《读心后发现宿敌是个恋爱脑》
1. 重生
天宸十四年,仙魔大战战场。
残剑斜插焦土,断戟裹着凝血,仙袍碎片与魔甲残骸在风中翻飞,遍地是血,遍地是尸体,场面相当惨烈。
此时,高空中。
苏泠先闻“嗤”的一声轻响,随后是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她缓缓低头看去,是一把通体银白的仙剑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胸口,正中心脏。
止不住的鲜血从身体涌出,顺着剑槽蜿蜒而下,流向剑柄那一方。
【好痛啊...原来被刺入心脏竟是这么痛的吗?】
苏泠喉中涌上一股鲜血,她强忍着疼痛看向眼前这个面容冷静的男人,似笑非笑:“玄珩,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败在你的手里。”
玄珩垂眸看着苏泠,嘴角抿成平直的线,目光里没有波澜,只有拒人千里的冷漠:“你很强,但对我而言还是弱,能死在我手里乃你之幸。”
苏泠不可置信,被气得笑了出来。终于是忍不住了,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
“呵,我弱,看来你是不记得我与你第一次见面时就将你打趴下的场景了。”苏泠嘲讽道。
玄珩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表情。他心里很疑惑,难以想象自己居然被眼前这个魔族女子打败过,于是便说:“不可能,我与你素昧平生。”
苏泠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气,看着玄珩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恨意,声音沙哑:“你居然敢忘了我曾经打败过你!还说素昧平生,哈哈...好一个素昧平生哪!”
玄珩心中不知怎的竟有丝触动,垂眸仔细思索片刻,自己的确没有关于眼前这个魔头的任何记忆。想来,这应该只是她临死前的满嘴胡话罢了。不过,看她的样子,真是可怜,好像快要哭出来了,那就不和她计较了罢。
随后,玄珩压抑住自己心中袭来的那股莫名抽痛感觉,毫不留情地拔出了插在苏泠心口的剑,转身离去,不愿再看她。
他不应该心疼眼前这个女魔头的,不应该的。她杀死了这么多仙族,死有余辜。可为什么……心在痛。真是奇怪……
剑刚离体,苏泠心口便涌出一股滚烫血泉,暗红的血珠溅在她浅紫衣裙上,瞬间晕开大片猩红。
她此时已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心中满是绝望,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死了,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苏泠意识逐渐昏沉,手中的剑终于从手中脱落,身体则是快速向下坠去。
“玄珩!若有来生,我定要杀了你报仇,也让你尝尝这一剑穿心之痛……”
……
“快看哪,那女魔头死了!杀了我仙界如此多人,还不是被我族中人杀死了,简直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千年来仙道第一天才啊,居然真的把这个棘手的女魔头杀死了。”
天宸十四年的那场仙魔大战,终是以仙界胜利,魔界失败而告终。
——
“小师妹,小师妹你快醒醒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居然昏迷了这么久还不醒。”
聒噪...到底是谁?在我耳旁一直说话。
苏泠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一张模糊且陌生的女人的脸。
随后缓慢转眼看了看四周,看样子应当是一间卧室的布局,而自己应是躺在床上。
苏泠心生警惕:怎么回事?这里绝对不是我的魔宫,所以我现在是在哪儿?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这个女人又是谁?
见自己的小师妹终于醒了,沈琉璃伸出双手俯身紧紧抱住了躺在床上的小师妹。
“师妹,你终于是醒了,你不知道这几天师姐我有多担心你。”
看着眼前这个大胆抱住自己还莫名开始哭泣的女人,苏泠心觉莫名其妙:师姐?!我可没有什么师姐?而且此人浑身散发的灵力,分明是仙族的气味……
她的眼色顿时变得有些危险,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杀意。
可沈琉璃此时正抱着苏泠,头埋在她的颈脖处,所以并未看到。
突然,苏泠感到自己的头传来一阵剧痛,随即而来的是这具身体主人生前的记忆。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字和自己一样,都叫苏泠,是仙界不知名的小宗门清欢宗的一名弟子。
由于该宗门规模很小,又只有一个实力稍强劲的人作师父,所以全宗门上下加起来一共就二十一个弟子,而原主是最后一个入宗的人,所以被叫做小师妹。
由于是年龄最小的,宗门里的人都很宠爱她。她的性格在这样的环境下变得任性蛮横起来。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她生前喜欢上了这个宗门的大师兄便去告白,可那人只是将她当妹妹宠爱,并没有什么喜欢的心思。
原主果不其然被拒绝,一时难以接受想不开就给自己服下了失魂草。而这毒草能叫人昏迷,并且在不知不觉中没有痛苦地死去。一般等旁人发觉过来,服下此草的人早已陨命了。
所以,自己竟是意外重生到这仙族小辈的身体上了。苏泠这才反应过来,目光愣愣的。
—
“师妹,师妹,你怎地一副失了魂的样子?”沈琉璃此时已经直起身来,不再抱着苏泠,而是一言担忧地看着她。
苏泠终于回过神来,她现在已对沈琉璃打消疑虑不再想杀她了。“额,我没事。对了,师…师姐,现在是天宸十四年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现在可玄曜十四年了,离你说的早过了两百年了。”沈琉璃语气略显着急,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小师妹昏迷了这么多天,是不是脑袋给昏糊涂了。
“哦。多谢。”苏泠有些不自然地和她道谢。
苏泠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居然离那场仙魔大战自己被杀已经过了两百年。
沈琉璃看着苏泠那罕见的别扭害羞模样,心里一软,又伸出双手理了理她额前的乱发。
苏泠见这个仙界女子抱了她还不够,居然还敢抚摸自己的脸,顿时觉得这个女子胆子大的很。
【在魔界可没人敢这样冒犯本尊,看在你并没有什么恶意的分上,本尊就先放过你了。】
殊不知,她的双耳已悄悄爬上了红色。
“那...你知道玄珩吗?他,如今怎样?”苏泠试探问。
“师妹,你怎敢直接称呼仙尊的名讳!胆子如此之大,难道真是我们将你给惯坏了?”沈琉璃的声音中夹杂着震惊与慌乱。
【仙尊?这个女子居然唤他仙尊。呵,想来也是,他玄珩毕竟是仙界千年来天资第一之人,我死后的这两百年,的确也够他修炼飞升成仙了。看来,如今想杀他应当是非常困难了……】苏泠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不好意思,是我莽撞了,我不应该直呼他的名讳。那你能和我说说这个玄珩...仙尊的事吗?”苏泠忍着心中对宿敌如今风光的不适问。
沈琉璃叹了口气,心知小师妹肯定没好好学仙界历史,于是就想着给她补补课:“玄珩是两位昆仑上仙的孩子,他降世那日,九霄之上忽有霞光破云,七彩灵韵如瀑倾泻,将整片昆仑仙山染得流光溢彩。”
“他尚在襁褓中,周身便萦绕着澄澈灵力,天际更有百只神鸟振翅而来,鸾鸣响彻云霄贺此天生仙胎,盘旋三圈后方才敛翅,动静之大,真乃四海八荒之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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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苏泠前世少年时就已经听腻了,不想再听,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打断。
苏泠当时作为魔界第一天才,就是因为听闻这些话才想跑去仙界看看这所谓的天生仙胎实力如何,于是专门等到玄珩那小子长到十八岁时偷偷溜去仙界和他打架。
到底是年长他好几岁,苏泠当时的修为还是高于玄珩的,所以第一次打架她赢了。
可后来随着年岁增长,玄珩也不断变得强大,苏泠再去挑战他,就再也没赢过了。
想起这些,苏泠就气得牙痒痒。
“……后来那场仙魔大战,仙尊虽还没有渡劫成仙,但还是大展实力,斩杀无数魔兵,还将那魔族第一女魔头一剑穿心,再无生还可能。”
说到这里,沈琉璃看了眼小师妹的反应,却见她面容扭曲。
见沈琉璃没有继续再说,而是盯着她看,苏泠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刚刚只是头有点痛,你继续说。”
“可谁也没料到,那场大战过后没多久,玄珩仙尊居然弑师了。”
“弑师!为什么?”苏泠震惊,根据她多数次和玄珩打架他从不搞偷袭的经验来看,这小子的确是品行端正。所以这不像是玄珩这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嗯,据说当时场面相当血腥,仙尊为了杀他师父也丢了半条命,还是几个上仙听到打斗的动静后赶过去将他救了下来。后来问罪他弑师的缘由,不知他说了什么上仙们便没再追究。”
“再到后面的事,应当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了。一百多年前,他渡劫成仙,实力位居上仙第一名,故大家都尊称他为仙尊。他如今坐镇昆仑仙山之巅,执掌仙界第一宗。”
听沈琉璃说完,苏泠心中了然,她的这个宿敌如今实力深不可测,地位超然,自己应该如何才能接近他呢……
“好了,既然你醒了,那我就放心了。我就先走了,小师妹要好好休养。”讲完那人的故事后,沈琉璃便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苏泠忽然觉得仙界之人也并不全是道貌岸然之辈,看得出来此人还是真心对待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
只可惜……原主已经死了。
不过,她会代替原主好好对待这个师姐的。就是不知道,仙族的体质能修炼魔族功法吗?如果可以的话,她定能帮此人迅速提升实力。
—
在沈琉璃走后,苏泠并没有听她的话躺在床上好好休养,而是爬下床走向梳妆台。
坐在梳妆台前,苏泠看清了铜镜中女人的模样。
她身着浅青色衣裙,发间仅簪一支玉簪,眉毛细长,鹅蛋脸,桃花眼,菱形唇,俨然是一副明艳大美人的样子。可原主却把自己打扮成了清纯小白花,苏泠不知道是为什么。
“嗯,倒是与我前世的模样有几分相像。”苏泠微微颔首,表示很满意。
检查完这具身体的样貌后,苏泠又回到床上,习惯性地闭目开始打坐修炼。
作为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魔界四大尊主之一,日常的打坐修炼只是基本操作,毕竟高处不胜寒,不想被手下取而代之,就必须不断提升实力。
正当苏泠运行她的魔族功法时,却忽地又睁开了眼。
运行不了。
苏泠眨巴眨巴眼睛,面容先是表示出不可置信,随即又想到什么,神色绝望。
不是!她这三百多年的修为,就这么,没了?!
那她还怎么杀玄珩……
苏泠站起身来,在卧室中绕走了好几圈,然后又在床沿处坐下。
她目光灼灼,想着:【不行,不可气馁,本尊一定会有办法的!等着吧,玄珩!】
2. 相遇
在床上坐了将近有半个时辰,苏泠终于认命了,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看来杀他需要从长计议了。
她探了探这具身体的灵力和修为。闭了闭眼,好似又被打击到了。
灵力,少得不行。修为,低得可怜。
苏泠勉强可以接受自己三百年的修为就这么没了,就估且把这当成重生的代价吧。可是,她坚决无法接受自己这么弱小。
这别提和玄珩复仇了,就是他手下的随便一只坐骑,都能轻易将自己一脚踹死。
于是乎,“不甘弱小”的苏泠立马冲出自己的房间,凭借着脑海中逐渐模糊的原主的记忆找到了她那便宜师父的住处,要了几本仙族的基础修炼功法。
苏泠当然也想过用魔族功法来修炼,但仙魔终究体质不同,她现在的身体是仙族,这样做难免会出什么差错,得不偿失。
就这样,苏泠开始了闭关修炼。
宗门内的师兄师姐们都觉得这个任性的小师妹终于醒悟过来,对修炼不再懈怠了,纷纷表示十分欣慰:小师妹终于长大了。
—
两个月后,苏泠被迫出关。
原因是她在打坐时收到一张师姐沈琉璃给她传声音符,让她差不多可以出关了,大家即将出发启程前往昆仑山,参加仙界第一宗宸极仙宗的招徒大会。
宸极仙宗的招徒大会面向仙界所有宗门,专门用来吸收仙族优秀人才,三十年才举办一次。这可是外宗弟子想要加入这个第一宗门的唯一机会。
苏泠得知后,心想她正愁没机会去找玄珩呢,虽说她现在根本连玄珩的一根毫毛都伤不了,但可以借此机会去打探一下他如今的实力。这不就机会来了,于是选择立即出关。
—
清欢宗全宗上下共二十二人,此番是全员出动。这宗门本实力弱小,鲜少有人知晓,他们此行亦无他意,不过是想凑个热闹,多增些见识罢了。
毕竟那可是仙界第一大宗举办的招徒大会,去的都是些能人异士,他们可没有什么信心被选中。
由于宗门太穷,买不起飞船,于是清欢宗宗主就去和别的小宗一同合租了一艘飞船。
此时,苏泠正在飞船内走动。
黑衣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形,马尾随动作轻晃,苏泠抬眼扫过飞船内斑驳的舱壁、松动的仪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剑柄,唇角轻撇:“好穷。”她还是第一次乘坐这样落魄的飞船。
行驶了将近一个月,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昆仑山脚下。整座山脉有结界,外宗的飞船是进不去的,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御剑飞行。
众人踏剑升空,风裹着云雾擦过衣袖,低头可见昆仑群峰隐在云海间,山峰叠嶂,看不到尽头;抬眼望去,山巅结界泛着淡金光晕,内里建筑无数,还有灵晶装饰,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流光,气派得让人心头一震——那正是宸极仙宗。
不久,他们终于飞到了宸极仙宗宗门石碑前,便收剑抬脚走了进去。
苏泠看着眼前熟悉的豪门大宗,不禁回想起前世她曾多次来过这个地方找玄珩决斗,当时他尚且只是一名弟子,如今却已当上宗主了,而自己,呵。
—
在宸极仙宗准备给外宗人士的客房中休息了两日后,招徒大会便正式开始了。
宸极仙宗的广场上早已挤满各宗弟子,玉石地面铺至云端高台,灵鹤在高台上空盘旋。长老立于高台上,声如洪钟:“凡引气入体者皆可登试炼台,撑过三关,剩者择优收录。”话音落,鼓乐齐鸣,招徒大会正式启幕。
苏泠的目光往高台处中寻了许久,始终没见那道熟悉身影,心头渐生失落,她现在虽修为低下,可曾经毕竟是魔界四大尊者之一,她可没兴趣看这些小辈打打闹闹。
正转身欲走,耳畔忽然炸开一阵喧哗——玄珩踏剑而来,白衣掠过天空,落在高台一侧,瞬间攫住了全场目光。
白衣广袖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眉骨锋利,眼眸冷得像淬了雪,下颌线条利落,连唇角都没半分弧度,周身寒气让旁人不敢近前。
“哇!是玄珩仙尊!他也来了,可以往他不是都不来的吗?”台下有人惊呼。
台上。
“宗主,您怎么来了,是还有什么吩咐吗?”宗内一长老问,他也很奇怪,明明往届的招徒大会宗主只会在筹备时嘱咐几句,并不会出场。
玄珩垂眼向台下撇了撇:“无,继续。”
他此番来,只因他手中那保魂灯里的一缕神识产生了感应,他知道,应是那人回来了。
—
当年,玄珩修炼时因心魔干扰而走火入魔。
正值绝望之际,他的师尊司千极出现,他本以为师尊会救自己,却不曾想那人趁机抹去了他的记忆,操控住他的心魂,试图将他炼成自己的傀儡,甚至在仙魔大战时操纵他杀死了苏泠。
当晚回去,玄珩不禁回想起战场上苏泠和自己说的话,头痛欲裂。
顿时间,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跑了出来...
“玄珩,听闻你是天生仙胎,出生便自带充盈灵力,想必你很强吧,可否应我的挑战。”
“嗯。”
“哈哈,你输了,你也不过如此。”
“...”
“可恶,你成长得居然这么快。我下次一定打败你,你着等我。”
“好,我等你。”
......
“啊!我都做了什么!我杀了她...我亲手杀了...我喜欢的人。”玄珩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双眼猩红。
此刻,他再也不像平时那样冷静自持,而是彻底发了疯,发了狂。
“司千极,我要杀了你!”
怒吼完,玄珩提着他的剑,来到了他师尊的寝宫——位于昆仑山脉主峰的凌霄殿。
司千极到底是上仙,而当时玄珩的修为虽高,可到底还是没有历雷劫,正式飞升成仙。
所以那场打斗相当惨烈,司千极的寝殿一片狼藉,完全看不出原来奢华的模样。
玄珩最终还是成功将他师尊一剑斩杀,可自己也丢了半条命。
他白色的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流的,还是他师尊溅在他身上的。
玄珩不肯相信苏泠真的彻底死了,他想要复活她。于是,他便跑去了那仙魔两界交界处的忘川河,寻找苏泠的魂魄整整20年。
可最终寻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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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的一缕神识。
他将那缕神识放在了保魂灯里,这可保它不消散,若之后遇到它的主人,神识便会产生感应。
—
玄珩痴痴看着台下观众席中与这缕神识产生感应的女子,神情略显癫狂,心中狂喜:阿泠,两百年了,我等了你整整两百年。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苏泠总感觉有一道阴冷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心想这剧身体应该没什么仇家吧,到底是谁在看自己...
她抬头再看远处高台上的那个男人,面若冰霜,神情冷漠,仿佛台下的人都是蝼蚁。
呵,她的宿敌,两百年未见,看起来更高傲了,真想叫人将他这副表情碾碎啊。苏泠的眼神充满恨意。
......
随着最后一名弟子走下试炼台,招徒大会终是落下帷幕。长老们从高台上起身,手中握着记录弟子成绩的玉册,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准备将合心意的后辈纳入自己门下。
“李砚书,我看你善用冰系功法,就加入我玄霜峰吧。”
“冯小棠,你善于音律,就来我听竹峰吧。”
“吴阿蛮......沧澜峰。”...
广场上正喧闹,突然间,一道清冽男声突然破开人语,直直落进众人耳中——“此人,本尊要将她收为徒弟。”
话音未落,苏泠只觉腰间一紧,一股无形灵力裹住她的身形,双脚骤然离地。她瞳孔骤缩,身体不受控地朝着高台飞去,风声在耳畔呼啸,满场艳羡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
“天哪!玄珩仙尊居然要收徒!仙尊不是从来都不收徒弟的吗?怎地这次居然要收徒了?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而且并没有在试炼场上看到过这女子啊。”
在高台落定,刚靠近玄珩周身丈许,苏泠便觉一股无形威压迎面压来,骨骼似被重石碾过般发紧。她下意识攥紧袖角,喉间却涌上一阵腥甜,温热的血气顺着舌尖漫开,逼得她只能死死咬牙,才没让血珠从唇角溢出。
原来,他竟已强到这般地步了吗?看来,如今想要取他性命,已是难如登天。
苏泠抑制住自己心底的杀意,万一让他察觉就不妙了。
【我终是等到你了。】
苏泠:?什么声音?算了,摆脱眼前这人要紧。
她缓慢仰头看向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面作无辜慌乱:“玄珩仙尊莫不是抓错人了,我灵力低微,修为低下,怎配做您的徒弟?”
见苏泠脸色苍白,额上似有细小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玄珩这才反应过来,他竟忘了收自己的威压,如今的苏泠比不得从前,是绝对承受不了自己的威压的。于是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威压。
【对不起...】
“嗯?又是这个声音?难道是周围有人在说话吗?”
苏泠心觉奇怪,可她转眼瞟了瞟四周发现高台上除了她和眼前这人并没有什么人在说话。只觉得现在身体一松,应当是那人终于发觉过来自己这具弱小的身体承受不住他的威压。
玄珩轻声说:“没有找错,你就是我想选的徒弟。只是不知,你可否愿意?”
【我怎么会找错,我的阿泠。】
3. 掉马
又来了,奇怪的声音。
苏泠心脏猛地一颤,脑袋发麻,方才压下的腥甜似又要涌上来。
她缓慢抬眼看向玄珩,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唇瓣开合间只余询问“你可否愿意”的清浅余音,可那句带着缱绻情意的“我的阿泠”,却仍在耳畔清晰回荡。
这一次,她再无半分怀疑——那奇怪的声音,分明就是玄珩的心声。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自己怎会听得见?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涌,苏泠呆滞在原地,连方才被威压所迫的不适都忘了,只愣愣望着眼前人,连应答都忘了出口。
所以,重生之后,她难道觉醒了什么奇怪的法术,居然能叫她听到玄珩的心声!
苏泠恍惚记起,上古时期的确流传过这样的法术,名唤读心术,它能让持有此术的人听到附近的人的心声,不过现鲜有人知,早已失传。而奇怪的是,她的读心术,似乎只对玄珩一人起效,但这问题不大。
瞬间,一股狂喜骤然窜上苏泠心头:哈哈哈......真是老天助我!往后玄珩的心思再难瞒过我,这读心术,说不定就是我杀他的隐形助力。
可下一秒,苏泠的笑意又僵在心底——方才玄珩心里,是不是叫了我“阿泠”?他居然认出我了?他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还用这般亲密的称呼,怎么回事?我们可是宿敌啊!
苏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罢了,不管玄珩此举藏着什么目的,眼下拜师的确是接近他的最好机会。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就应下他,姑且陪他玩玩这场“扮演师徒”的戏码。
“好啊,那徒儿就在此拜见师尊了。”苏泠似笑非笑,对着玄珩行了一个拱手礼。
玄珩淡定地点点头,眼角似乎能看见一丝隐秘的笑意。
【她同意了!】
苏泠被他的心声惊到了:这厮居然这么兴奋,果然收我为徒是他的阴谋吧。这样就好将我看管在他身边。
她压下眸底的冷意,脸上重新扬起微笑,声音里添了几分刻意的恭顺:“往后,便劳烦师尊多费心了。
玄珩满意:“嗯,那现在便随我回绝尘峰吧。”说完,他就召唤来了自己的黑龙坐骑。
苏泠正要跟随他走,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说:“师尊稍等,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很快的,去去就来。”
玄珩挑眉:“好,速去速回。”
—
得了玄珩的准许后,苏泠飞向台下广场旁的观众席,找到了自己的师门。
经过这三个多月的相处,她觉得这个宗门里的人都是好人,即使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可他们会时不时来敲门关心自己,给自己送一些吃食。
她从未体会过这种关心,觉得奇怪,又有些温暖。所以,她打算给他们留下点东西。
清欢宗的人眼见着苏泠被仙尊“掠走”,现在她又自己飞了回来,表示十分震惊。
“师妹,你没事吧!那玄珩仙尊莫不是抓错人了?”大家异口同声。
苏泠:“...没事,他没找错,的确是要收我为徒。”
“那就好,等等,你说什么,玄珩仙尊真的要收你为徒!?难道你身上是具有什么神奇的修炼体质吗?”宗内的一个师兄问。
“是的,也许吧。”
接着,苏泠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一本册子,这是她前几日在飞船上依据她的脑海里的记忆抄下的修炼心法,无论仙族还是魔族体质都可以使用。“对了,这是一本辅助灵力吸纳的心法,这可以帮你们修炼事半功倍。”
师姐沈琉璃上前接过,并没有多问,这想来或许是玄珩仙尊给她的小小见面礼吧。她只是觉得欣慰,小师妹居然能拜入玄珩仙尊门下,这或许就是小师妹的机缘吧。
苏泠临走前再看了一眼这群人,心情有些复杂。她自诩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前世在别人眼中她心狠手辣,杀人无数。可是她并不滥杀无辜,杀的那些人都是想要杀她的人。
可能是想要杀她的人太多了,所以她杀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也就在别人口中落下了“女魔头”的称呼。她并不讨厌这个称呼,只觉得这是对自己强大实力的认可。
而这群人,他们待她很好,是真正的好人。
—
回到高台上后,玄珩冷冷撇了一眼苏泠:“事情办好了?”
【怎么去那么久。】
“嗯,好了。”苏泠有些奇怪他的眼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她去得也不久吧,真是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那便走吧。”玄珩说完,没等苏泠反应过来,已经将她送上了自己的坐骑。
绝尘峰隐在宗门深处,位置偏僻。黑龙架空而行,向那处驶去。
两人立在龙头处,一路无言。
到了那处山峰后,苏泠才注意到玄珩居然不住在那主峰凌霄殿,而是这处偏僻的山峰。
刚踏入绝尘峰,苏泠便觉周遭灵力流动异常,像是有无数道细微的视线落在身上。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却见玄珩径直走向殿内,只说了一句“峰中禁制法术颇多,莫要乱闯,跟上我”。
下一秒,她就听见他的心声:【不能让她跑了,我要将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呵,果然,看来玄珩是借收我为徒之名行囚禁之实啊。我如今都失去曾经的修为了,他居然还是不放心我,不愧是所谓的仙道领袖,万人敬仰的玄珩仙尊。”苏泠在心中讥笑,随即跟上他。
“此乃听雪居,绝尘峰地势高耸,常年有松雪,寝殿隐在松枝间,冬夜落雪时,卧榻旁便能听见雪打松针的轻响,故取此名。你以后便同我一起,住在此处。”玄珩向苏泠介绍,接着带她去看了给她安排的房间。
房间内,窗下是木榻,窗边是书案与烛灯,墙边立衣柜,柜旁是一张柔软的大床;而窗外松枝枯琼相映,整体布局清简,看着很舒服。
【希望阿泠能喜欢。】
苏泠皱了皱眉头,心觉真是莫名其妙,要她这个囚犯喜欢做什么?
—
夜晚,苏泠躺在柔软的床铺,看着窗外的月光,怎么也睡不着。
所以,这到底算什么?她现在居然和杀了自己的仇人住在同一个寝宫。他明明认出了自己,为什么不杀了她还收自己为徒?真的只是单纯的囚禁吗?
苏泠越想越乱,索性起身寻路散心,踩着薄雪在峰间转了半圈,抬头时却愣了——身前正是听雪居主殿的窗下,窗户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烛光。
他应当还没睡。
苏泠有些好奇自己这个宿敌大晚上了不睡在做什么,于是悄悄凑近些看。
透过窗户,能看到他正拿着一张雪白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手中的剑。
这把剑通体漆黑,分明不是他的归雪剑,而是——冥隐剑,这是她苏泠的剑!
“我的剑,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苏泠咬牙切齿,立即决定待会儿等玄珩休息了就去将她的剑拿回来。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听雪居主殿的灯终于灭了,窗纸瞬间沉入一片墨色。苏泠屏住呼吸,猫着腰贴到窗下,指尖刚要触到窗棂,冷不防“咔嗒”一声轻响——是窗扇被从内关上的动静,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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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低哑的轻笑顺着夜风飘过来,落在她耳尖。
苏泠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术,靠在窗下的墙边,心脏“咚咚”狂跳,呼吸急促。
他没睡?方才那笑,难道是发现她了?应当不会吧,她明明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泠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了自己混乱的心跳,心想:里面一点动静都没了,他这会儿总睡了吧。
于是,指尖扣住窗沿轻轻一推,苏泠没费多少力就推开条缝,轻而易举地从窗户翻了进去。
她小心翼翼,脚尖点地时特意放轻动作,目光瞬间锁定在案上那柄漆黑长剑。冥隐剑静静躺着,剑鞘旁好像还放着刚刚他用来擦拭剑身的手帕。
苏泠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向案前,指尖刚要触到剑柄,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线,惊得她浑身战栗:“深夜闯进来,是想偷什么?真是胆大包天。”
“不好,房间内漆黑一片,他看不清我的脸,怕是将我认成从哪来的小贼了。”苏泠的心很慌,于是立刻转身想从窗户逃走。
可刚拧转腰身,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紧接着,那带着松雪气味的宽阔胸膛从身后贴了上来,双臂稳稳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苏泠的后背撞进一片微凉的衣料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惊得她浑身汗毛倒竖,连挣扎的力气都似被抽走了大半。
玄珩垂头,在苏泠耳旁低语:“抓住了,小贼。”
【抓住了,我的阿泠,我的偷心贼...】
由于苏泠正沉浸在被突然抱住的惊恐中,整个脑袋都呆滞住了,所以并没有听到这句心声,但他说出来的“小贼”二字还是听到了。
苏泠愤怒且委屈,心想这本就是她的剑。但又怕他真的将自己当成小贼杀了。
“我才不是小贼!师...师尊,徒儿只是夜晚无法入睡,出来闲逛,偶然路过这儿,透过窗户看见您在擦拭一把剑,我瞧着好奇,就想着等您入睡了拿出来细细观赏一番。”
玄珩:“哦,原来是徒儿啊。”他有些遗憾,叹了口气,接着松开了紧抱她的双臂。
【哎,她怎么不多坚持一会儿,这么快就出声了。】
这句心声苏泠倒是听到了,原来此人早在她在窗外时就已察觉到了,所以之前那声轻笑是嘲讽她不自量力吧。可恶,该死的玄珩,居然敢故意戏耍她!
玄珩抬手轻轻一挥,将书案处的烛灯点燃。接着他走到案前,俯身拿起了那把剑,随后垂眸看向苏泠,朝她递剑。烛火在他眼睫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这剑,赠与你了。”
【这剑,物归原主。】
苏泠僵在原地,望着他递来剑的手——莹白修长,指骨分明。难以置信此人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将冥隐剑归还于她。
她伸手接过剑,缓缓抬头想去看玄珩的表情,而目光却在经过他胸口的时候,停顿了下来。
玄珩只着一件月白里衣,襟口松松挽着,未系衣带,露出大片肌理分明的冷白胸膛。烛火暖光落在其上,将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映得格外清晰,看着应是旧疤。而那几道深的,像是曾被利剑狠狠横砍刺穿过般。
那些伤痕横亘在白皙肌肤上,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感,与他平日里清冷出尘蔑视一切的高傲模样,判若两人。
苏泠心情复杂——凭玄珩的实力,当今仙魔两界,应无人能伤他,亦无人敢伤他。所以,这些剑痕是从哪里来的……我都没能在他身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居然有人敢先我一步!
4. 修炼
那夜,苏泠拿回自己的冥隐剑后,第二天一大早便开始了修炼。
绝尘峰山顶上常年积雪,寒气逼人。
苏泠此行来得匆忙,毕竟她本就是和师门一起到这儿来观看招徒大会的,却不料被玄珩给留了下来,所以她衣物带的并不多,就算是带来的也不是很厚。
“唰…”松林中传来剑斩过空气发出的声响。
此时,苏泠正在林中练剑,她这具身子体弱,不像前世身为魔族的她血脉强劲,体质顽强。才耍几下剑,手就已经被震得发麻拿不住了。
她的小脸被冷风吹得通红,嘴唇却很苍白,握着冥隐剑的右手一直在发抖。小小的身体,却搭配着一把与她体型不太匹配的黑剑,看着诡异但又和谐。
“该死,怎么才几下就已经拿不动了…不行,本尊乃堂堂魔界四大尊者之一,怎能屈服?”经过一番复杂的心理纠缠后,苏泠眼神坚毅,又握紧了手中的剑练起前世熟练至极的剑法。
一刻钟过后。
地上躺了一个人。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都怪这个该死的玄珩,不然本尊怎会需要从头再来。”苏泠在嘴里不停地咒骂着,眼神略显恍惚,身体累得根本就动不了了。
此时,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小雪。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很多但飘得很慢。细雪落在苏灵的长而卷的睫毛上,叫她不禁闭上了眼睛。
下雪了啊,好冷。我出生的时候,好像也是这般冷呢。
雪越来越大了,就当苏泠刚刚昏睡过去时,突然传来一阵脚踩在雪上发出的“咔吱咔吱”声,步履轻缓有节奏。
来人正是玄珩,他从清早苏泠开始修炼时便在附近默默注视她了,可如今苏泠的修为不像从前,根本就察觉不了他的存在。
所以,玄恒就从早一直看到现在接近正午时分,目睹了苏泠从满怀朝气到昏倒下来的全过程,心情复杂。
“哎,修炼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何必逞强。”他低垂着头叹气。可看着她浑身微微颤抖的可怜模样,他又开始怨恨自己:若不是当初我……阿泠又何至于此,都是我的错。
随后,玄珩屈膝俯身将苏泠抱了起来,动作轻柔,仿佛怀里是他最珍视最宝贵的绝世珍宝,断不能让其磕着碰着。
“冷…母亲…这个冬天,为什么还是这么冷?”苏泠无意识地在嘴中不停喃喃道。
玄珩下意识地搂紧了她,似乎整个人都将她盖住包裹住了。
“不冷了,阿泠,今后我不会再让你冷了。”
—
苏泠再醒过来时,已是接近傍晚了。
嗯,奇怪。我不是躺在外面吗?我现在怎么又躺在床上?好暖和啊,这个房间本来有这么暖和吗?
她起身,看了看四周,发现卧室中央放了一颗赤阳石,想来正是它的作用才叫整个房间这么暖和。
昨日明明没有这玩意儿的。可整个绝尘峰,就她和玄珩两人,是谁送过来的不言而喻。
哼,真是假惺惺。
她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动静间好像将什么东西给拂了下去,掉落到地上。往下看,才发现是几件衣物。
苏泠将它们捡起来,放在手里揉搓了几下,看着这些应是雪蚕丝制成的,这种衣服穿着轻柔但很保暖,当然也价格不菲。
苏泠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起来,又是赤阳石,又是雪蚕纱衣的,那人究竟是为什么这样做?他不是向来讨厌魔族的吗?她重生的身体虽是仙族,可到底她的灵魂还是魔族的。
“真是猜不透啊。”苏泠晃了晃脑袋,捡起衣服将其换上。笑死,可不要以为她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那种人,一切都是为了生存,既然有保暖的衣物,就算是宿敌送的,那又怎样呢?不穿白不穿。
换好浅紫色纱衣后,苏泠推开房门走出去。她现在打算去觅食,毕竟将近一整天没进食了,这具身体可撑不住。
可她找遍了绝尘峰顶宫殿的角角落落,连厨房都没有,更别提吃食了。想想也是,他玄珩如今已是上仙,根本不需要进食,就算需要也只是满足口腹之欲罢了。可那人瞧着清心寡欲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口腹之欲的人。
哎,难道我报仇没报成,就要先这么饿死了吗?这死法也太窝囊了吧。苏泠低头叹气。
就当她无目的地走着走着时,眼前突然闪现出一人。“玄珩!哦不师尊,您老怎么在这儿啊?”苏泠一秒变脸,谄媚地看着他。心里想的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玄珩微微挑眉,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弧度。
【您老?】
听到玄珩心声的苏泠在心中默默吐血,想前世她可是比玄珩大的,可现在…他的年龄倒是能做自己的老祖宗了。真叫人不爽!
心里不爽,面上却也不自觉露出了不爽的表情。苏泠自认她是那种“深藏不露,深不可测”之人,以为自己将心里的所有情绪都隐藏的很好,但…真是如此吗?
反正前世她的下属们都一致认为,他们的主人就是一个喜欢故作深沉的强大魔头,看什么不爽,打一架就行了,的确强大,恐怖如斯。但为何又说她故作深沉?原因就在于作为魔界四大尊者中最年轻的一个,苏泠觉得要是喜怒形于色,那还如何立得住威严,所以才如此。
看着苏泠藏不住的不爽表情,玄珩只好宠溺无奈地笑笑,心想:【你还是没变啊,藏不了多久自己的情绪。】
嗯!苏泠瞬间瞪圆了眼睛。什么!我没藏住吗?这小子瞎说吧,我伪装的这么成功。
就当气氛停滞住的时候,突然在两人耳边传来了一阵咕咕的声音,两人的视线不谋而同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呵。”一声轻柔的带着点胸腔共鸣的低磁声传到苏泠的耳旁,让她的耳朵感觉有点痒痒的。
苏泠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顿时羞愧得要死。救命!这该死的肚子,居然敢叫本尊在玄珩面前丢脸。
但这肚子好像不会读气氛,停了几秒后又响起来。
【可爱。】
大胆!还敢响!你这肚子,没听到那人在嘲讽我们吗?
脸红了,耳朵红了,苏泠感觉整个人仿佛有热气在蒸腾。
“徒儿想必是饿了吧,随我来,师尊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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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
玄珩带着苏泠来到了大殿处。
大殿里的食案上摆放了好些精致的点心和吃了可长修为的灵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怎么回事?不久我经过这儿的时候还没这些东西呢。”
像是看出了苏泠心中的疑惑,玄珩解释道:“这些是我刚才摆放好的,本想去找你来吃,却不料你不在寝屋里休息,就去寻你,没想到这么巧就立刻碰到了。”
“哦,谢了。”苏泠不太情愿地道谢。
落座后,她便开始大口吃起了那灵果。这可是用来增长灵力的好东西,灵力多了,修为升得也就快了。
看着苏泠那小猫吞食似的样子,玄珩的眼角又抹出一丝笑意。似乎只有在苏泠身边,他才会有所谓的情绪和快乐。
苏泠吃得很爽,无论是心理意义上还是生理意义上的,直到把眼前的那盘灵果全清空了,小腹都鼓了出来才停止。
见她一下子吃完这么多,玄珩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
【晚些时候该难受了。】
听见心声的苏泠表示她才不会难受,高兴还来不及呢。可是她并没有意识到,她如今的体质能一下子吸收得了这么多灵力吗?
苏小猫不管,只要有灵力提升修为那便是最好的,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吃呢。她为自己的胃口感到骄傲!不愧是成大事的女人啊!
—
夜晚,苏泠盘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尝试彻底吸收这些在她体内乱窜的灵力。
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了。
她的身体好像变得不受控了,浑身痛的不行。
“好难受啊!”苏泠不自觉地痛苦呢喃道,但身体还是坚持着盘坐的姿势。心想:我一定要将它们吸收下来!
此外,窗外的人终于忍不了了。
他抬起右手,挥指施展法力,帮苏泠吸收灵力。
身体怎么突然变得好轻,灵力不再乱窜了,而是有规律地流向身体各个部位。“好舒服~”苏泠那咬着唇的牙齿终于放松了下来。
再睁开眼时,发现修为果真长了不少。
“不愧是灵果啊!魔界那贫瘠的土地根本长不出多少,这东西在我们那儿可金贵得很,平时只有大型宴会上才能吃得到。不愧是仙界,丰沃的土壤,充盈的灵气,玄珩那家伙一出手就是一整盘,想必肯定还有很多。嗯,我该怎么再去问他要呢?”苏泠自言自语。
听见这些话,玄珩的目光变得无比柔软,看着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温柔。又仔细盯了一会儿,并缓慢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寝殿后,他坐在书案前,轻轻用手抚拭着自己的归雪剑。心想:明天再去沧澜峰后山的果林摘一些吧,阿泠喜欢吃,不过不能摘太多了,灵力一下子吸收太多,她的身体会有撑爆的风险。
第二日清晨。
像往常一样去往沧澜峰后山照料那些灵树的弟子,望着那些像是被强盗抢劫过的几颗灵树,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嚎叫声:天呐!哪里来的小贼啊!我一定禀报宗主,让他派人将你抓到杀了当化肥!
5. 心魔
巳时初,玄珩正要前往主峰凌霄峰日常商议事情,出发前专门把苏泠带上了。他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怕她趁自己不在逃走。
虽然他专门在绝尘峰设了许多层禁制结界,凭苏泠的如今修为绝不可能解开,但万一呢?他不敢赌。
“师尊,您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将我带上啊!我去那儿有何用处?我对咱们宗门的事物一窍不通,也无兴趣。有这时间倒不如让我又用来修炼呀!”苏泠站在玄珩的手掌心中扯着他的袖子哀嚎道。
没错,玄珩施了法术将苏泠缩小成了人偶般大小,一只手便可握住的那种。
玄珩目光往下右手掌心处轻轻一瞥,呼吸一顿,片刻后又缓缓抬回来,面色淡定。
【小小的…甚是可怜可爱。】
“嗯?这小子?大逆不道!目无尊长!本尊可怜可爱?明明是威武霸气好罢?不气不气…现在打不过这人…”苏泠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怒气,深呼吸。
可她没忍住几秒,就使劲在玄珩手掌心中狠狠地蹦跳了几下,好像一定要叫他手心被踏红了才行。直到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才停下来,一屁股坐了下来。
好累啊。不过…哈哈!爽了!
玄珩并无什么痛的感觉,只是觉得她不是在自己的手上蹦跳,而是在自己的心上蹦跳。
“咚咚咚…”
是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耳朵也红了。不过苏泠并未感受到,也没看到。
【莫要掉下去了。】
玄珩虽惊喜她居然会和自己玩闹,但还是担心她掉落下去,于是手掌微微弯曲,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好了,不玩了,修炼不必急于一时。”说完,玄珩便将苏泠轻轻送进了自己的袖中。
哼,本尊惜命得很,才不会掉下去呢。苏泠心想。于是趴在玄珩的袖口处,紧紧地抓着袖子的边缘。
见苏泠抓好了,玄珩施展了瞬移之术,不几秒便来到了主峰凌霄殿。
此时,大殿内。各峰峰主们正在激烈争吵。
“那魔界最近异动频繁,距离仙魔大战已过两百年,看来他们还是贼心不死。”玄霜峰峰主陈敬山道,表情严肃。
“呵,我瞧着不是“看来”,是必定哪。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趁其虚弱,将其彻底击溃。”这是听竹峰峰主祝沁心在说话。
“不可,仙魔两界一直维持着不太稳定的平衡,但若这平衡被彻底打破,那世界必将失序,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想消灭魔族,还是要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沧澜峰峰主孙翰海劝道。
“哼,从长计议。本长老可不信什么平衡不平衡,只知道那魔族之人野心勃勃,千百年来一直想抢占我仙族地界,对我仙族之人而言乃是心腹大患。我看你是这几百年活得太安逸了吧。”陈敬山嘲讽道。
孙瀚海气得胡子飞起:“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三位长老,可别再争了,宗主就要来了。”几个其他峰的长老们在劝,毕竟再不劝他们就得打起来了。
……
见大殿内还是像往日一样“生龙活虎”,玄珩不禁叹了口气。
“害…”
叹气声很轻,长老们虽年纪大,但耳朵还是好使的,不然这身修为不就是摆设吗?
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苏泠本来看戏正看得热闹呢,结果戏却戛然而止。她心里想着:如今玄珩的威严竟如此大吗?当年的这些个仙界大能,个个心高气傲,派头十足,如今见了玄珩竟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真是好笑。
其实这些长老们不是想怕,而是不得不怕。
两百多年前的玄珩虽是昆仑山脉宸极仙宗宗主首徒,但终究地位比他们长老们低一等,可如今到底是他登上了宗主之位。
再加上,当年他弑师后,虽说玄霜峰、听竹峰、沧澜峰三大峰主捡回他一条命,但后面对他严刑拷打其弑师的理由,尽管他说了实情,可他们怎么也不信前宗主司千极居然会趁徒弟危急之时下手催眠操控他,甚至要将他炼成炉鼎,方便随时吸取修为来滋补自己。但玄珩到底还是神识强大,司千极并未成功,只是勉强催眠操控了他。
后来还是玄珩自愿打开神识海任他们搜魂,他们才肯相信。
而师父想将徒弟炼成炉鼎这种骇人听闻的巨大丑闻,他们绝不会让其传播,于是杀死了除他们以外刑讯殿的所有弟子。而后来仙界每一百年就会更新的仙界史册上,对玄珩弑师的事也是寥寥盖过,并未提理由,所以这对其他的仙族之人来说始终是一桩悬案。
再后来一百多年前,玄珩历九九雷劫,飞升成仙,那雷劫的声势实乃罕见,四海八荒都为之一颤。而玄珩,也成为了千年乃至上万年来第一位才两百多岁就飞升成仙的人,实力位居当今上仙第一。
而他飞升成仙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当年刑讯他的这几个宸极仙宗的老仙们名为切磋实为报复地揍了一顿。至今他们都有心理阴影。
“宗主,您来了。”终是一个小峰的峰主打破了沉默。
“嗯。”玄珩走上前,踏上阶梯,坐上了正前方的主座。
他先是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袖口处,随后目光移开,注视向下面的众人,视线就像冰刺一样,叫他们凉得心里颤抖。
“拜见宗主!”众长老们一齐行礼,弯腰拱手,无论甘心还是不甘。因为就算不甘也只能在心里憋着,谁让他们打不过呢?
“起身吧。”玄珩微启薄唇。
视线扫了一眼台下,继续说:“魔界之事,本尊自会注意,若真有妄动,本尊亦不会手下留情。他们现在虽说在练兵,加大魔兵招募规模,可未有真的跨过忘川河的动静,且这是他们魔族的私事。况我仙界未尝也不是一直在练兵,招募仙兵吗?”
台下众人沉默。
“故,此事不要再议。除此事外,有事即禀,无事散讫。”
听到这里,苏泠扒了扒玄珩的袖口,从里面钻了出来,露出一个脑袋,眼睛则是去往台下众人的神情,她实在是很好奇他们现在的表情。
果然,如她所想,这些满口天下满口大义的虚伪之人此时的面色铁青。尤其是最前排的那几个,当初对她喊打喊杀叫得最响的人里就有他们。
“嗯,这个玄珩,这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这群仙族之人,用那凡界的话来说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宽己严人,真是恶心!”苏泠心中愤愤地想着。
她承认玄珩这人品行还是好的,当初仙魔大战她知道她和玄珩之间必有一战。仙魔殊途,两人立场对立,可作为自己认可的宿敌,本想着要是她胜了,就勉强留他一命吧。
但她最终败了,本以为玄珩看在他们多年比斗的“情分”上会留自己一命。谁曾想,玄珩居然如此狠心,居然将她一剑穿心,让她毫无身还可能,不愧是修无情道的人啊!真正论起心狠手辣,她这个别人眼中的可怕女魔头,竟是自愧不如。
就是不知道,那些仙族小辈们知道他们所敬仰的仙尊玄珩的无情真面貌吗?
——
台下果然没人再敢发言说这事了,但他们也没别的事可说,于是就憋着一股气准备离开,但还是得等玄珩走后他们才能退场。
玄珩刚起身要走,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喊叫。
“报!禀报宗主,我们沧澜峰后山养的那些百年灵树上的灵果居然被偷摘了。尤其被摘的那几株还是有将近上千年寿命的灵树啊!”一弟子喊得巨响,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沧澜峰峰主孙瀚海瞬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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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不敢抬头看自己的峰主,刚刚像洪钟一般的响声瞬间变得蚊子般大小:“是…是的,弟子若敢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五雷轰顶,神魂破灭。”
见他立下狠誓,孙瀚海不信也得信了。他瞬间抬头看向玄珩:“宗主啊!这您可得管管啊!这灵树虽是由我沧澜峰来养,灵果被偷是我们的责任,但它是供给给各峰峰主和那些优秀弟子们吃的,如今发生这种事,可如何是好?”
玄珩还是很淡定,冷声说:“既是你沧澜峰的责任,便由你们自己去寻吧。本尊就不插手了。”
随后手一摆,瞬移离开了。只留下吃惊的众人和两个崩溃的沧澜峰人。
回到绝尘峰中后,一落地,玄珩便将苏泠变回原来般大小了。
苏泠当然也听到了那弟子说的话,她犹疑不定地看向玄珩。
“玄…不对,师尊大人,这是您…额。”苏泠欲言又止。
【她应当是知道了。】玄珩平静地面对着苏投来的怀疑视线。
苏泠没控制住瞬间翻了个白眼。废话,她又不是傻子,难道在玄珩心里自己有这么木的吗?就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偷”这么珍贵的灵果给自己这个魔头吃。
难道说…就因为她如今的身体是仙族,这人就放下仙魔两族的芥蒂了?不对,这也说不通啊,若是如此,他为什么不摘给别的仙族小弟子们吃?哎,想不通,想不通,算了。反正得到好处的是我。
就这样,两人面对面僵持着。
此时,玄珩打了破沉默:“你可还想吃灵果,我房中案上还摆放了几粒…新鲜的,若是想吃,晚上来寻我拿吧。你昨晚才吃,灵果蕴含的灵力极为精纯,虽吸收了,但不保证还有残留,故还是过完整一天再吃比较好,这样我也能放心。”
苏泠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
夜晚,苏泠信手闲庭,大跨步走到了玄珩寝殿门口。这次可不像上次那样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得很。
“咚咚。”敲了两声门,但里面好像并没有反应。
“师尊,你在吗?”苏泠站在门口试探地问。
但还是没有人回应。
“算了,直接进去吧,我只拿灵果又不会动其他什么东西。反正他今早说了,我晚上可以来找他拿灵果的。”苏泠这么想着,于是乎慢慢推开了门。
正向里走去,却见他分明盘坐在床上。
“明明在里面,怎么不应我啊?”苏泠小声呢喃道,走向前去。
书案离床挺近的。借着案上的烛光,苏泠可以清晰地看见此时此刻玄珩的模样: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嘴唇紧抿,有血从嘴角流出。再往下看,脖子泛着粉红,上面青筋暴起,一副隐忍至极的模样。
“这,好像被心魔控制住的模样,我在魔族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也是这般模样。但,他可是玄珩,千百年无情道第一人,这怎么可能吗?想必是修行遇到难处了。哈哈,别多想了。”苏泠在心中安慰自己。
于是,苏泠正要低头俯下身去拿案上的果子,就在这时,玄珩突然睁眼了,两人好巧不巧对上了视线。
“他眼睛好红…不对!这分明就是被心魔控制住的模样。怎么会?他是修无情道的人,而且如今已飞升成仙,怎还会被心魔所困,除非是心中执念太深。可他,能有什么执念?”
就在她愣神的这几秒,玄珩猛地扑了上来,瞬间将苏泠扑倒在地,随后两人额头相扣,嘴唇相贴。
嘴里面似乎有血腥味,好像是嘴唇被他的牙齿磕到了。糟糕!不对!我嘴里还有他的血,完了呀,他现在深陷心魔,我又喝了他的血,我要被他带到他的心魔场景里去了啊啊啊啊啊!救命…要是出不来…我就……
6. 幻境第一
苏泠果然是以魂灵的姿态进入到了玄珩的心魔场景中。
迎面而来的第一幕便是极为熟悉的场景,这明显是她和玄珩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们都很年轻,玄珩十八,而她二十一。不像现在,玄珩也算是三百多岁的老祖宗了,而她…不说也罢。
—
“喂!你就是那个天生仙胎,千年来仙道天资第一玄珩吧。我是来找你打架的,你可否应战?”苏泠站在绝尘峰宫殿屋檐之上,语气中满是少年傲气。
她身着红袍,袍上绣着若隐若现的曼陀罗花图案;腰间带着一条黑色的精美革带,革带上镶嵌着紫色的宝石和精巧的金属配饰。
手握黑色长剑,头扎马尾,细长的黑色发丝在风中飘扬。
就这样,一个陌生的骄傲的魔族少女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玄珩的面前。
玄珩本来正在绝尘峰上练剑,这是他师尊如今仙家实力第一人司千极赏赐给他的专属于他的修炼之地。
他生性冷漠,不喜与人交往,自然也不习惯和大家挤在一同修炼,故去向他师尊申请到偏僻一点的山峰处修炼,向来疼爱他有加的司千极毫无疑问同意了,这可羡煞了旁人。
玄珩停下练剑的动作,转身抬头看向这个身上隐约散发魔族气息的人沉默不语。想来是这处山峰位置偏僻,灵气也不充裕,无人在此布下护山结界,就叫她轻易闯进来了吧。
见这个面无表情的高冷白衣少年停下了动作看向自己,神情淡定,苏泠心知大概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毕竟她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来到仙界昆仑山脉,又是费了好一番功夫伪装成宸极仙宗弟子打听到了他的下落,还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绝尘峰在哪。
玄珩视线冰冷,他的专注打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因他的修为本就高出同龄人许多,修的又是最难的无情道,这叫他本身冰冷的气质更加刺骨唬人了,所以他的那些师兄弟们都不敢接近他,往往见了就躲。
可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般人,作为魔族新一辈最出色的几人之一,苏泠心中可没有半分畏惧。她顶多只是觉得这个男子性情冷淡罢了,天才嘛,有几分傲气也正常。
于是,她便直勾勾地看回去,弯了弯嘴角,浑身透露着肆意张扬明媚的气质。
现已是落日时分,太阳余晖如碎金般洒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笑意照得如此明显,如此好看。
玄珩继续静静看着,近二十年的人生第一次出现心跳失衡,连呼吸都跟着停滞。
……
“我不想和你打,你走吧。”玄珩终于启唇,声音清冷。
苏泠嘴角的笑意止住,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他竟是这么胆小的吗?她莫不是找错人了?
眼前女子疑惑的表情实在太明显。
玄珩:“你虽将身上的魔族气息掩饰得很好,但终究只能骗过普通的弟子,若是遇到修为比我高的长老们,你逃不掉。”这是他第一次多费口舌向别人说解释的话语。
苏泠想想也是,万一和他打架时使用灵力泄露出魔族气息将那些老家伙吸引过来可就不好了。她现在的修为还难以全身而退。此行只为找玄珩打架,若是被那些仙族老家伙们捉到,可不知道会是什么残酷手段等着她呢。
“等等,我不用灵力不就好了!”苏泠转了转眼珠,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檐角红影微动,她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蝴蝶般轻盈下坠。转眼间,人已是立在玄珩面前了,两人之间只隔了短短几步距离。
方才站在高处并不觉得,直到走到眼前,苏泠才觉他的高挑。
苏泠:“那我们不用灵力打架,只是单纯切磋剑法如何?”
玄珩垂眸看了看她手中握的黑色长剑,又看了看她明亮的眼中满是期待。
“好。”
见他应了,苏泠的眼神顿时变得认真起来,双手紧握手中的剑,“我来了。”说完,便开始出招。
“唰——”玄珩迅速应战。
两人挥剑的动作都极快,带起呼啸剑风,剑风穿过松林,引得枝叶簌簌作响。青衫与红袍在松影间快速交错,剑刃相击发出锐利的脆鸣声。
几秒内,好像就已经过了十几招,根本看不清动作。
“这个人很强。”两人此时有共同的想法,不约而同都拿出了自己满分的状态和实力。
又几招过后,平衡的战局被打破。
“铮——”两剑相撞,凶猛的剑劲顺着剑身涌来,苏泠的脚连退几步仍卸不去力道。顿时间,身体飞快向后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松树干上,发出“碰”的一声。
树干震颤,松针簌簌落了满身。她闷哼一声,双手撑着剑,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行,我的力道不及他,这样下去我会输。但,我苏泠怎能就这样输给他,力气不够便提升速度。”
苏泠知道刚刚那一撞自己的内脏肯定有些受损了,但为了赢,她在心里开始念起了魔族独有的用来唤醒体内血脉力量的咒语。
咒语一旦念完,便是不可逆的,血脉力量会得到加强,但寿命也会随之减少。使用的次数多了,便会心衰而死。故这也是魔族寿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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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于仙族的原因。
苏泠的眼睛从黑变紫,这是她魔灵蝶一族独有的血脉力量开启的标志。开启后,她的身体会变得无比轻盈,无论听觉还是视觉都会变得更加灵敏。
两刻钟后。
苏泠的剑直逼玄珩的颈脖处。她盯着他的脸,下巴微微向上挑,额角都是细小的汗珠,脸颊微红,眼里是明晃晃的喜悦,轻微喘着气宣布:“我赢了。”
玄珩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剑,注视着苏泠此刻那双犹如紫宝石一般的眼睛。
“我名玄珩,你,叫什么名字?”
苏泠心想她当然知道这人的名字喽,毕竟此行就是专门来找他的,她本想打完就走,但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还是说了:“苏泠。”
玄珩:“好,苏泠,你今后还会来找我吗?”
苏泠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她此番来仙界本就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如今打也打了,虽然这的确是一个很值得反复切磋的对手,此次交手也打得酣畅淋漓,但……
“也许吧。”苏泠回应道,心中在后面默默加了一句“前提是不会被发现的情况下”。
玄珩常年冷漠的脸上此刻居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
“稍等。”说完这两字,他瞬间消失在了苏泠眼前,没等多久再出现时手上拿了个通体漆黑,上面带有诡异图案的石头。
“此乃幻空石,可用来穿梭空间,使用时只需将灵力注入,同时心中默念欲往之地,便可到达,你可用它来仙界找我。有此物,你便可直接到绝尘峰找我且不被发现。”
还没等苏泠反应过来,玄珩已经将它递到了自己眼前。这么宝贵的宝物,他竟就这么给自己了吗?罢了,不要白不要。
苏泠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石头,指尖无意蹭到了他的手心。冰凉凉的,他们不是才刚打过吗?可他的手怎么是冷的。
玄珩的视线紧紧跟随着苏泠的动作,见她爽快接过自己的东西,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你要来找我,下次见面,我会打败你。”
“好,但我还是会赢。”
—
和玄珩初见的场景就这样在苏泠眼前放映过去,这还是看第一次以第三人的视角看他们俩人打斗的场景,觉得挺新奇。重温一遍自己唯一一场打赢玄珩的战斗还是挺爽的。
但,这又和他的心魔有什么关系呢?
苏泠不解,只能继续往后观看。
她必需找到玄珩的心魔到底是什么,然后唤醒他,让他放自己出去,不然她的识魄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而现实中的身体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7. 幻境第二
自那日苏泠走后,玄珩待在绝尘峰的时间更长了。
宗门内的同辈们只当这位绝世天才修行更努力了,心想着不愧是宗主首徒,他们也得努力向他看齐。
又是一日,太阳落山之时,玄珩结束了今日的修行。
他收起手中的归雪剑,抬头仰望天空,微微叹息:“快三年了,你怎么还不来…”
几秒钟过后,他正要往殿内走去。
“玄珩!”
那个模糊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玄珩的瞳孔骤然微张,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去。
“我来了,我又来找你决斗了!”
来人正是苏泠,她的语调轻快高昂,笑容明媚,好像永远不会有什么忧愁一般。就这几秒钟的微笑,轻易扫去了玄珩等待三年的心中阴霾。
玄珩幽幽地看着苏泠:“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已忘了我们的约定了。”他的声音比往日还要冷,但语气中又好像带着一丝委屈。
苏泠感觉自己的手臂突然起了鸡皮疙瘩。因为她听玄珩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就像…嗯…就像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阿牛和阿花!阿牛就经常用这样的语气和阿花说话。
他们都是孤儿,一直相依为命,记得小时候阿花会编一些手工品出去卖,而她武力值强大,会跟人一起去催债赚灵石。
隐约记得,有时阿花回来晚了阿牛就会用这样黏糊的调调和阿花说话。
而他们成年后,她因修炼资质出色被魔尊手下的二护法看中。为了变得更强大可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她就随二护法去了魔都,不得不和小伙伴们分离。
后来她拼命修炼通过试炼成为了魔尊麾下十二魔将之一。现已近十年没见过他们了。
没想到去年收到消息他们俩居然结婚了!可她那时有魔尊派给自己的任务要做,并没有时间赶去他们的婚礼。但今年他们的孩子出生了,她的任务也刚结束,想必这次是可以赶上吃酒的。
玄珩见苏泠明显开始神游的样子,脸色更黑了,于是抬步向她走去,微微俯身低头盯着她。
“你在想什么?”
苏泠的思绪被打断,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颤。抬头一看,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又被吓了一跳。
“哦哦,没什么。我没忘了我们的约定,而且三年对于我们仙魔二族长久的寿命来说不是转瞬而逝吗?想来应该让你等得不算太久吧?”苏泠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用试探性的语气问。
玄珩闷哼一声。
苏泠就当他没再生气了,便没再哄。
“来吧,废话不多说,我们开始吧。”苏泠往后几步与玄珩拉开了距离,随即摆出战斗的姿态,神情认真严肃。她还要赶回烬月城看自己的童年小伙伴呢。
见苏泠如此急切并没有什么想和自己叙旧的意思,玄珩的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我在此峰已布下结界,可以屏蔽我们的灵力波动,此次,无需有任何保留。”说完,他也拔出了剑。
短短一刻钟过后。
苏泠单膝跪地,两手撑剑,急促地喘着气,嘴角似有一丝血意。
她紧紧地咬着牙,不让喉中的鲜血涌出。
怎么回事?!短短三年,他的修为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吗?我竟,敌不过他了……
“你输了。”
苏泠恍然回神,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通体雪白的漂亮银剑,此时,这把剑的剑头正对着自己。
她缓慢抬头,用看怪物一般的恐惧眼神看着玄珩。
玄珩的心突然好像被蚂蚁啃食般刺痛,他收回剑,转过身去。【又是这种眼神。怎么连你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走吧。”
“你现在居然有此等能耐,好生厉害!”
不同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者冷漠,后者激动。
玄珩刚要走的脚步停顿住,他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并没有。他缓慢转过身,眼神不再冰冷。
不知道为什么,苏泠竟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一丝脆弱。
“你……不觉得我…”说了一半,玄珩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泠:“你很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修炼速度这么快的人,我一直以为我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结果人外有人。本想这次决斗我们应还是势均力敌,不料你已将我拉开差距了。”
玄珩:“不,你亦强大,只不过…”还没等他说完,突然有一条黑黑的“小蛇”从他的袖口爬了出来,吸引了苏泠的注意力。
“噫,这条黑色小蛇得好生漂亮。”苏泠发出惊叹。
玄珩停住刚要继续说的话,伸出那只挂着“小蛇”的手,好让苏泠看得清楚些。
苏泠俯身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头,发现头上似乎有小角。“嗯?”她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玄珩一眼。
玄珩的呼吸一顿,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这是黑龙,我降服的。”
“噢,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苏泠抚摸着它的头随口问。
玄珩此刻有些后悔将这畜生展示给她看,它完全夺走了苏泠的注意力。
但他还是认真地回复:“你最近修行上可是遇到些麻烦,为何毫无长进。”
苏泠的动作突然停顿住,抽回了那只正在抚摸小黑龙的手。
“你!你…可是在嘲讽于我?”
“并非,只是觉得,你好像比我们第一次切磋好像还要弱了几许。”玄珩并不是像嘲讽眼前的她,在他看来自己是在关心。
但苏泠不这么觉得。
血脉之力本就不可轻易开启,因为每次开启后都会产生不可逆的巨大后果。所以这次她并未开启,但还是尽了全力在打,而这三年除做任务之外她也没有一刻停下过修行。
可眼前这人就凭短短几句话,好像就直接否定掉了自己所做的所有努力。这世间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天生是天道所眷顾的。短短三年,便可及旁人几十年的努力。
如今玄珩二十有一,修为却如此之高,同龄人中毫无疑问是第一了,甚至就连岁数长他几百岁的一些老家伙可能都不及他,不愧是天道宠儿。
苏泠的眼神罕见的变得冷漠起来,直视着玄珩说:“你的确很强,但我苏泠也不弱。我宣布,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一生之敌,再过三年,我仍会来找你决斗,直到将你打败。”
接着从腰间处物袋中掏出一颗石头,抛给了玄珩,他没有接,任由石头掉到地上。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送给她的幻空石。
“我不需要你这石头了。”说完,苏泠便御剑飞行离开了,只留下玄珩站在远处。
玄珩不知苏泠怎地就突然生气了,人生第一次感到有些无措。
作为已经和玄珩缔结了主仆契约的灵宠,墨穹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
于是,它顺着玄珩的身体趴到地上,来到那颗小石头旁边,用嘴叼住了幻空石,接着又爬回原处,来到玄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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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背上,用头蹭了蹭。
玄珩感受到了手背上的触感,低头看原来是
墨穹捡回了那颗石头。他抬起另一只手,从它的嘴中接过,紧紧地将幻空石握在手中。
……
此后的三年又三年,苏泠不知和玄珩打了多少次,但还是总差这么点无法打败。
两人打斗的动静虽有结界屏蔽,可终究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在苏泠第七次找玄珩决斗时,他们被宗主司千极发现了。
苏泠也被抓入水牢。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在寂静的水牢中响起。
水牢中每隔半个时辰便会上涨的水终于又退了下去。苏泠的四肢都被铁链捆住,无法动作,她差点以为刚刚就要窒息而死。
—
此时,主峰凌霄殿中。
玄珩跪在大殿中,背后传来不停的抽打声,整整打了三十鞭才停下,将他打得满身斑驳血迹。
“玄珩,你可知错!”司千极扔下抽骨鞭,缓步走到玄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徒儿不知,她只是来寻徒儿切磋,并未伤害宗门内任何一人,为何要将她抓起?”玄珩的声音中带着倔强与不服。
司千极:“放肆!你竟敢顶撞为师,她乃魔族中人,我仙魔二族向来势不两立,你此话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该说为师教导无方了!”
“可势不两立,也该辨清无辜与罪祸!她虽为魔族,但并未做什么恶事,凭族类定罪,何谈公道?我学得那些仙家道义又到底算得了什么?!”玄珩喉间腥甜翻涌,他硬生生将涌到舌尖的血沫咽了回去,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却藏着克制不住的怒意。
司千极此时真是气得想吐血。要不是此时还未到夺取玄珩修为灵根的最好时机,他真想现在就杀了他。
他的脸有些抽动,但还是硬生生的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烦。自己这个好徒儿啊,当真是冰清玉洁、清高孤傲啊…哼!
司千极见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了,于是故作伪善:“徒儿啊,与魔族接触这事本就为仙家所不耻,师尊为了你的名声封锁了所有消息,除了我没人知道。”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为今之计只有将她暗中处死。这只是一个魔族女子而已,杀了便杀了,用得着你为此葬送自己的名声吗?更何况还会连累师尊我。”
玄珩低头沉默了许久,没有再说话。司千极就当他默认了。
“好了,乖徒儿,退下养伤去吧。”司千极摆了摆手。
玄珩还是一言不发,缓慢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外走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暗光。
—
“喂,你听说了吗?宗主抓了一个女魔头,就关在地下水牢里,负责押送的师兄弟说她长得可是比仙子还好看呢。嘿嘿~”
“诶,不过真是可惜,这样的美人活不了多久咯!据说她今晚月半之时就要被处死了。”…
头顶上方传来两人路过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音,苏泠此时虽难受得快要昏迷过去,但她还是坚持着清醒,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的不成样子。
“呵!不愧是虚伪狡诈的仙族之人。玄珩,我本以为你是例外,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只不过是更会伪装罢了。”苏泠在心中愤愤道。
知道自己今晚就会被处死,她又开始挣扎起来,试图挣破这铁链。可这铁链的材质并不一般,好像能压抑人的灵力,叫人无法运行法术。该死!
8. 幻境第三
距离月半之时仅剩不到两个时辰。
苏泠尝试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可都没无法成功。她逐渐感到绝望,堂堂十二魔将之一居然要死的这么窝囊。
水牢是昏暗的,水是冰冷的。如若不是她的魔族体质,不用等他们将自己处死自己就已经死在这儿了。
“好冷啊……”苏泠仰着头,发出微弱的呼吸。渐渐昏迷过去。
……
“阿泠…我来了,让你受委屈了……”
是谁?在自己耳旁说话。难道是幻听吗?
玄珩浸入水中,用归雪剑斩断了束缚她的铁链。
铁链骤然脱落。没有了铁链的捆绑和支撑,苏泠的身体立刻就要向前倾,彻底坠入水中。
玄珩立刻放开手中的剑,腾出双手向前紧紧拥住了她,任由平时心爱的剑就这样沉入水底。
苏泠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实在太冷了,不由抱得更紧了些,头还不断地往前蹭,脸贴上了玄珩的颈脖处,虚弱的呼吸洒在他的耳侧。
两人就这样亲密地贴着,浑身湿透。
怕苏泠再待在水中怕是会落下寒症,玄珩抱着她走出水池,来到了旁边的石板上,然后给她传灵力……
苏泠躺在玄珩的膝盖上,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开始回温,意识渐渐恢复。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像蒙了层白雾,只隐约瞧见这男子轮廓俊朗,眉眼神态透着说不出的好看。
迷迷糊糊中,她扯着他湿透的衣襟,哑着嗓子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无意识的调戏:“好…好看的小郎君,你是来救我吗?”
“嗯,我是来谢罪的,阿泠可以原谅我吗?”
“为什么……要谢罪?”
“因为我的自大,让你被我的师尊发现了,困在了这水牢里。对不起,阿泠。”玄珩看着苏泠迷茫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停顿地说。
苏泠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玄珩一张一合的微红薄唇,呆呆的,其实并没有将玄珩说的话听进去,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嘴唇。
手指好像不受控制般缓缓抵上了眼前的嘴唇。
她痴痴地说:“你模样…真的…很好看…”
话音刚落,还没等她反应,玄珩垂眸望着她迷蒙的眼,喉结微动,终是忍不住,低头在她泛白的唇上轻轻一啄,随即又迅速退开,耳尖悄悄漫上薄红。
吻像落雪般轻,但情意却比忘川河水还要沉重。
苏泠还没仔细感受到什么,嘴唇上的那片胆小的雪花就飘走了。
“怎么就飘走了,我还想要…”苏泠的声音懵懵懂懂的。
玄珩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浑身燥热,曲了曲手指,终于无法克制。
他垂下头,轻轻啃咬,深吻。
同时将灵力渡给她,好像此举只是为了渡灵力似的。
他的双手紧紧捆抱住苏泠,好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整个人透露着一丝癫狂,不复往日般高傲清冷。
—
再次醒来时,苏泠已是彻底清醒了。
她张望着四周,发现这是一间破旧的小木屋,她正躺在床上,身旁是冥隐剑。
“咔吱…”年久腐朽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了难听的声音。
苏泠抬眼望去,眼前隐约可以看到遥远的昆仑山脉。
苏泠:“?”
所以…她这是…被救出来了!
探了探自己的身体,苏泠发现自己浑身灵力充盈,修为竟似乎有突破之势。可她在那水牢挣扎中时,已经消耗了许多灵力。后为了保存体温,她身上的灵力应是所剩无几了,怎会恢复的这么快?
想来肯定是那救命恩人输送给自己的。
但,不管那人是谁,只能来日再寻找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回魔界。
两人谁也没有想到,此次一别再见面就是仙魔大战了。这也是他们逃不过的宿命之战。
—
天宸十四年,也是苏泠和玄珩自水牢之后再也没见过的50年后。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大事。
苏泠登上魔族四大尊者之位,魔界中除了魔尊,没有人的实力能与她抗衡。
而玄珩,修为已是半仙境界,几乎只差一场雷劫便可渡劫成仙。所以说还没真正飞升成仙,但他的实力已经超过许多老仙了。
然而最大的事是——魔尊率兵跨过两族忘川边界,仙魔大战打响。已经维持将近两百年平衡的宿敌,终是在这一年打破了稳定。
而此时,玄珩正在闭关压制心魔。
他盘坐着,脸上布满了汗珠,脖子上青筋暴动,嘴角似有血液渗出。
“噗——”鲜血从玄珩的嘴中喷出。
“不好,心魔的力量越来越强了…”
语音刚落,玄珩面前出现一团黑雾,隐隐要聚成人形。
苏泠站在一旁,紧张且专注地看着。根据目前她看到的前世的她和玄珩相处的场景,她根本推断不出玄珩的心魔到底是什么,而这次,想必一定就能揭晓了。
几秒过后,黑雾彻底聚成了人形,嘴角还挂着一抹邪魅微笑。
“哈哈哈,玄珩,你终于压制不住我了!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吧,乖乖将你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吧。”
苏泠:“!”
很明显,它就像黑化版的玄珩模样。虽说长得一模一样,但脸上的神情却截然不同。玄恒向来都是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而他的心魔居然……
如果说玄珩是“克制”,那这个心魔就是“放纵”。
玄珩双眼泛红:“你休想!”
心魔哈哈大笑,眼角似乎都笑出了一丝泪水。
苏泠看着心魔版玄珩,目瞪口呆:“!!”
她难以想象在玄恒的脸上居然能做出这种夸张的表情。
心魔嘲讽道:“呵,要我说,你就是个懦夫。喜欢那个魔族女子就应该直接将她抓过来,克制什么呀?
玄珩:“仙魔立场不同,我若是擅自去找她,便是害了她,更何况她如今好不容易才在魔族立下威信。”
心魔:“哈哈哈哈哈!又是救人又是渡灵力的,这么深情但她知道吗?不过,我倒是应当感谢你,若不是你的执念,我也不会出现。”
“闭嘴!”玄珩此时的声音沙哑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听到这里,苏泠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了。
……原来,玄珩的心魔是对她的执念。
虽然前面场景中看到了玄珩在水牢中主动吻她,但苏泠以为他只是在通过一种奇怪的方式向自己渡灵力。不过现在是真的没法自欺欺人了。玄珩竟是真的喜欢她。
常言道:修无情道者,本该断情绝爱,摒除七情六欲,不恋红尘,不牵因果,心如磐石,方能凝聚道心,终成大道。
可若心有牵挂,必然心生杂念,杂念多了就成了执念,而执念便是心魔的开端。
故,玄珩是爱而不得生执念,从此道生心魔。
苏泠此刻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她难以想象玄珩是怎么喜欢上她的。他们不是对手吗?不是敌人吗?
但,话又说回来,若玄珩真的是因为对她的执念而生心魔,为什么又会在仙魔大战战场上杀了自己,难道这就是那些话本子上写的“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吗?苏泠表示非常疑惑。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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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知道玄珩的心魔是什么了,得赶紧寻找破解之法,将他唤醒。
可她现在是以识魄的样子在他的心魔幻境里,玄珩看不见摸不着她,也听不见她说话,这可咋整?
就在苏泠焦头烂额,苦苦思考的时候,却看见那心魔嗖的就钻回了玄珩的身体里。
苏泠:“?”
刚刚不是很嚣张的吗?怎么突然就躲进玄珩的身体里去了?
“师尊,您怎么来了?”玄珩背对着身后走来的人说,他感应到了司千极身上的灵力。
司千极本是来寻玄珩让他出关协助仙族与魔族作战。但却发觉玄珩此时居然很虚弱,嘴角抹过一次奸诈笑意。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平时他根本找不出机会下手,毕竟硬碰硬的话他不一定能打败如今的玄珩,可若再不找机会将他炼成炉鼎夺取灵根吸取修为的话,日后等他飞升成仙便是真的再无可能了。
“真是老天助我!”司千极大喊。
司千极不断走进,直到与玄珩只相差几步的距离才停下。
“我的好徒儿啊,师尊教导了你这么久,如今也该回报师尊我了。”
司千极话音刚落,指尖已泛起白色灵光,显然是要引动术法,控制玄珩,然后好将他炼化成炉鼎。
无形的灵力钻入玄珩经脉,意图将其修为锁死并控制他的心脉。
“糟糕!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匹夫!”苏泠心中大为震惊,下意识的就想施展法术帮他抵挡。可她忘了,她现在只是识魄。
而此时的玄珩正在疗伤,方才心魔反噬让他道基不稳,故他正运转灵力修补受损的内腑与经脉,若此刻中断,则后果难以想象。
感知到师尊的恶意灵力时,玄珩反应迅速,但只能勉强分出一缕灵力护住心脉,叫它无法入侵。
司千极受到了阻碍,他破口唾骂一声:“你这小子反应竟如此之快!看来还是得慢慢来。只能先将你的记忆抹去了。”
随后,他迅速施展法术抹去了玄珩刚刚的记忆。但似乎又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于是又接着施法抹去了他和苏泠的所有记忆,然后给他下暗示——苏泠是个滥杀无辜的大魔头,必须杀了她为仙族绝后患。
玄珩仰头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动,似乎正在抵抗……
他的身体又是一顿,便不再动了。
再睁眼时,玄珩:“师尊,您怎么在这?”
苏泠此时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整个人“贴上”玄珩,面对面,双手搭着他的肩膀使劲地晃着,喊道:“你快清醒过来,这老头抹去了你的记忆,还试图将你练成炉鼎啊!”
司千极装成很担忧的模样,掐着嗓子说:“徒儿,刚刚你练功出事,想来是修炼途中意外出了什么岔子,幸亏为师及时察觉帮你压制。”
玄珩:“多谢师尊。我现在并无大碍。”
“没事就好啊。对了,此次仙魔大战已持续了三天三夜,双方都损伤惨重,但还是处于相持阶段,为了仙族的安危,你必须出战啊!尤其是那女魔头苏泠,可是个棘手的家伙。”
“知道了,我即日就动身出发。”
“好好好,那为师就放心了。”说完,司千极就离开了。
见两人这么一通说,氛围不再像刚刚那样惊心动魄,反而有几分师徒情深,虽然是虚假的,但……
苏泠:“……”。
苏泠实在没招了,她身体向前倾,直接把脸凑到了玄珩面前,果然,这人还是没有一丝反应。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时,大殿内走进几个女侍,手里端着仙甲。
看着这几个人,苏泠脑子突然灵机一动。
“有了!”
9. 幻境第四
【既是识魄形态,无法直接与玄珩相认,那不如借身传音!就是不知,幻境中的人是否可被她附身。】
苏泠念头刚动,便走到了最靠前的女侍面前,在她刚放下手中托盘的瞬间,如轻烟般钻入对方眉心。
下一秒,此女侍身形微顿,眼神短暂失焦,再回过神来,已换成苏泠的意识主导。
“成功了!”
苏泠和身旁的几个女侍一起放下手中的东西。其中一个女侍恭敬地说:“这是宗主差我们送来的仙甲。”
玄珩:“嗯,退下吧。”
除了苏泠以为其他几个人都转身走了,苏泠却仍站在原地。
玄珩目光扫过殿内,见其余女侍皆已退去,唯独苏泠仍立在原地。他眉峰微蹙,用那种带着疏离感的目光睨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却可以看出“为何还不退下”的质问。
苏泠装作没看懂他的意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又过了几秒,苏泠转头看了看,见那几人都走出大殿门口了,才开口说话,声音很急。
“玄珩,是我苏泠啊!”
玄珩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样貌身形还是音色都和苏泠截然不同的女人,眸色骤沉,语气里透着一丝危险:“荒谬。”
苏泠望着他冷漠的脸,急忙开口,试图让他相信,“我以识魄入了你的心魔境,现在只能借这具身体与你说话!”
玄珩满脸怀疑:“你如何证明?”
苏泠:“……”
有点想揍人怎么办?
苏泠深吸几口气,继续说:“你现在就别管证明不证明的了,我的识魄在变得虚弱,在你的心魔境中待不了多久。你听我说,你此刻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全是幻象——那都是你过去经历过的片段,根本不是真实的‘现在’,你别被心魔困住了!”
玄珩原本冷硬的眼神,在听完这番话后微微松动。苏泠看着他的表情,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明明是笑,但却透着仿佛能杀人一般的寒气。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强烈的打量目光,苏泠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玄珩:“我有心魔这事除了我本人外旁人一概不知,你是如何得知的?”
苏泠感觉到了他明晃晃的杀意。
“糟糕!他根本没相信我说的话,反而因为我提到了心魔以为我心怀不轨,想杀了我。”
玄珩反手抽出归雪剑,寒芒直指苏泠,剑气逼得她脸色惨白,浑身发颤。
就在剑快要落在她脖子处时,苏泠闭眼用尽气力喊道:“玄珩!你可否还记得,我们初遇时你送我的那颗幻空石!”
玄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松,归雪剑“当啷”落地。那幻空石是他当年所赠,从未对旁人说起,这事想来只有他们二人知道,所以,她……是苏泠!
“真的是你,阿泠…”玄珩失神地望着眼前女子,张嘴呢喃道。
苏泠冷哼一声,丝毫没有好脸色。
玄珩顿时摆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眼眶微红。明明很强一个人,在她面前却显得这么脆弱。
苏泠:【不会吧,怎么看起来一副要哭的样子,这还是玄珩吗?】
此时,玄珩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脑袋,目眦尽裂,额上青筋暴起。
“仙魔大战,苏泠被自己杀死,恢复记忆,发疯弑师……”一幕幕场景在他脑海中播放。
幻境开始扭曲。
苏泠感觉自己的识魄被不断削弱,意识逐渐变得不清醒起来,昏昏胀胀。
不好!要是幻境就这么塌了,她就彻底出不去了,等玄珩醒来后,看见的应当就是自己的一具死尸。她必须做点什么,阻止玄珩的心魔境崩塌。
大殿梁柱开始微微震颤,周遭的事物如碎玻璃般簌簌剥落。
苏泠见状,快步上前,不顾什么男女之别,轻轻从正面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颤抖的胸膛上,声音温柔:“玄珩,别想了,头痛就停下来。”
心里却是:【该死的,赶紧停下来啊!我可不想又“意外”死在你手里。】
玄珩的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但嘴里还在继续念:“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居然…杀了你…我怎么能…”
苏泠抬起头,伸出右手向上捂住了玄珩的嘴。
“我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非你之过,要怪就怪司千极那个死老头!你别再发疯了,我…我原谅你总行吧。”
【原谅我!我没有听错,阿泠说要原谅我!】
玄珩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刚好对上苏泠那双“真诚明亮”的双眼。她还眨了眨,以彰显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
玄珩慢慢放下捂着头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犹豫了几番,还是伸手回抱住了苏泠。很紧。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将近一刻钟。苏泠甚至感觉自己的内脏要被他勒坏了,呼吸都不通畅了。
“好了,赶紧松开吧,你是要勒死我吗?”苏泠挣扎着身体,艰难地发出声音。
玄珩这才仿佛反应过来,他抱得太紧了,似乎想把怀中的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在一起。
他不舍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抱歉,阿。”
“停!你别说了。不用道歉。”玄珩刚要脱口而出的称呼被苏泠打断了。
苏泠现在已经知道玄珩喜欢自己,而她对玄珩的感情很复杂,但这抹复杂的感情里却唯独没有喜欢的意味。所以,每次听到玄珩这么称呼自己,她都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十分不舒服。
苏泠往后退几步,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头看着他,整理了一下措辞,说:“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出去?你是这个心魔幻境的主人,你被心魔困在想必不止这一次了,你从前是怎么出去的?”
玄珩被她专注的眼神看得心头发紧,他先是眨了眨眼,眼神飘忽着掠过她的脸颊,不敢停留,随即抬手轻咳一声,用手背掩住嘴角,试图掩饰那份不自在。
苏泠用眼神威胁:“嗯?”
玄珩轻声道:“拔剑…自戕。”
苏泠:“!”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有些心虚。
“幻境里我和你相处的场景会不断播放,直到最后一幕——你死在我手中。我很痛苦,就自戕,杀死了幻境里的自己,然后,便醒了。”说完,玄珩垂下了头,不敢再和苏泠对视。
苏泠:“。”
所以,玄珩杀了幻境中的自己就可以出去,那她呢?她不会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吧!
玄珩又抬头看苏泠的反应,见苏泠没有说话,双目无神,一副绝望的样子,立马安慰道:“放心,我会带你出去的,如今我已经在幻境中清醒过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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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寻找出那核心之处,冲破它,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苏泠立刻双目回神,恢复往日活力。
“那你快找啊。”
“好。”语音刚落,玄珩闭目凝神,驱动自身灵力感应心魔幻境核心之处所在。
此时,周围的景象如破碎的琉璃,不断崩裂消散,巨大的吸力试图将他们扯入无尽的黑暗。
“找到了!”玄珩猛地睁眼,抬手一指前方,那里有一处光芒微弱却稳定的所在,正是幻境的核心。
由于幻境主人清醒,它崩塌的速度在不断加快。
玄珩将苏泠扯入怀中,向那处飞去。
终于,他们抵达核心处。玄珩将苏泠松开,双手结印,强大的灵力汹涌而出,冲击着核心。
随着一声巨响,核心处被撕开一道裂缝,透出耀眼的光芒。
“趁现在,跟紧我!”玄珩大喊一声,拉着苏泠纵身一跃,穿过裂缝。随及,心魔幻境彻底崩塌。
—
“啊,好重……”苏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自己身上像压了个千斤顶一样。
玄珩此时也睁开了眼,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刚好对上了眼。
【好幸福!阿泠…在我怀里…还被我…压在身下。】
听到玄珩的这句心声,苏泠差点没忍住爆了句粗。难怪这么难受呢!身上这么个大块头,不被压死也算自己幸运了呵。。。
“好难受啊,你赶紧给我起来。”苏泠此时也不想演了,反正幻境中啥都摊牌了。
玄珩有些不舍得松开怀中的柔软,起身,然后将苏泠拉了起来。
接着,空气陷入了沉默。俩人谁也没说话。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看着眼前这个双脸微红、含情脉脉的男人,苏泠浑身发麻,抠了抠自己的手。心想着:你平时高高在上视若无人的态度呢?赶紧恢复原来的样子吧!真是叫人太不自在了。
“你……都知道了?”玄珩出声打破沉默。
“嗯。”苏泠不自在地点点头。
“那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我也不知道。”苏泠下意识就回答。
然而这几个字刚落,苏泠似乎察觉到了周围强烈的灵力波动。整个人刚开始难受,那股灵力波动又消失了。
玄珩双眼泛着红血丝,声音有些沙哑:“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失控。我以为,你在幻境里说的是真的……原来还是怪我……”
苏泠不自在地咬咬唇:“额,主要是这个事实来得太快,我现在没办法一下子接受,也没办法就这么直接原谅你……”
“毕竟,那一剑真的很痛。”她在嘴里轻声呢喃。
玄珩听到这句话,似乎也感受到了剜心般的疼痛,他艰难地微笑说:“好,我可以等,等你慢慢原谅我。”
心里却十分癫狂:【若是此生无法求得你的原谅,那我便以死谢罪吧。】
苏泠表示:【救命!这人这么真疯了啊!】
她现在就想逃走,可实力不允许,还是得征求他的同意。
苏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既然我们都知道彼此身份了,那便没有必要再演什么师徒戏码了。我想马上就离开宸极仙宗。”
玄珩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骤然沉了下去,有种惊悚的非人感,像是蛰伏的凶兽锁定了猎物。
苏泠被他看得浑身发麻。
10. 误会已解
玄珩看着略显惊慌、嘴唇微张,像只受惊的小猫似的苏泠,敛了敛自己身上散发的没克制住的危险气息。
他那冷漠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丝诡异的弧度,语调轻柔:“对不起啊,阿泠,刚刚我只是有些惊讶你要离开的事,不料吓到你了,你没生气吧?”
苏泠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阴暗的眼睛,“额,没有。”心里想的却是:【我敢说有吗?万一将你惹疯了可就不妙了。】
此时,耳边传来一声酥笑:【好,那我便信了,阿泠。你别离开我……我会忍不住发疯的。疯了,你就更不会喜欢我了吧。】
苏泠的身体还是僵着,一动不动,像那种民间的木偶人一般。
玄珩走上前去,经过苏泠时,衣袖擦到了她的肩。苏泠被突然这么一碰,心脏瞬间骤停,她原来飘忽的视线小心地看向玄珩,想看他这是要去干什么。
玄珩走到书案前,俯身弯腰拿起了那盘苏泠要来寻的灵果,端到了苏泠面前。
苏泠看着那盘害自己陷入玄珩心魔差点出不来的果子,顿时心感复杂。因为若不是贪食这盘灵果好吸取更多灵力,她就不会来找玄珩,更不会倒霉的遇上他走火入魔。
心知这次差点又因为心魔害了苏泠,玄珩十分愧疚,要是苏泠真的被困在自己的心魔幻境里出不来,那他清醒后绝不会独活。
玄珩垂眸凝视着自己的爱人,有些小心地说:“阿泠,这盘灵果…差点害了你…但主要还是怪我,又为心魔所陷…你还要吗?”
苏泠还在发愣,一时间没有回应,玄珩当作她不要了,于是便抬起另一只手预备施法将其毁去。
看玄珩突然抬起了手,苏泠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按在了玄珩那只要施法的手臂上。
“别!这可是暴殄天物。”
玄珩收回手,道:“好,那便听你的,不毁了。这灵果,阿泠想吃随时都可以找我来拿,我每日都会为你备几枚新鲜的。”
说完,玄珩拿出自己袖子里的储物袋,将这盘灵果放了进去,接着把储物袋朝苏泠递过去。
“这是一个高阶的储物袋,空间极大,里面摆放了我这些年收集的灵宝丹药,现在都交与你了,就当做我对你的一点点补偿,可好?”
苏泠猛地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不似有假,于是十分震惊,毕竟他一个仙尊收藏的东西,想必全是宝贝,他居然就这么给自己了!
苏泠不可置信地咬了咬唇,眼睛亮晶晶的,直视玄珩,压抑着激动的声音问:“真的?”
玄珩轻微笑了笑,“嗯。”
【里面的东西本就全是为阿泠寻的,筹备了几百年,它们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主人。】
苏泠听到了玄珩的这句心声,小嘴张得更大了。心想:【几百年诶!那里面的好东西得有多少啊?有了这些东西,恢复实力就更快了。我赚翻了哈哈哈哈哈……】
玄珩拿着那只储物袋的手向苏泠手旁递过去,袋子碰到了苏泠的左手。
感受到了它的触感,苏泠恍恍惚惚地从他手中接过,手指不小心擦到了他的手心。
玄珩心中酥麻,回味了一番手心的触感。【手指,也好软……喜欢。】
苏泠此时已经对他的“表里不一”麻木了,只希望这该死的读心技能赶紧消失。毕竟它只能让自己听到玄珩的心声,还是被迫的那种,不想听也得听。而且她现在也知道当年的真相了,所以它根本没存在的必要了。
总是听玄珩的那些黏糊话真是太不自在了,虽然他喜欢她。可有谁规定别人喜欢自己,自己就也得喜欢回去吗?更何况,这些东西本就是他用来赎罪的。
苏泠表示瞬间不慌了,她应该接受得心安理得。
玄珩见苏泠把那个储物袋塞进了自己的袖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所以,阿泠你还要走吗?若继续留在我这里,你每天都可以吃到新鲜的灵果,还可以去灵气充裕的仙山修炼,且我也可以指导你,毕竟你如今是仙族体质。”
听了这番话,苏泠可耻地承认她竟然被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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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珩这人仙资卓越,修为高深,有他的指导,自己想必能进阶得更快且少走弯路。
但她不能很快同意,不然以后就显得自己很容易被一些利益拿捏。
于是乎,苏泠一只手托着下巴,垂头装作细细思考的样子。
十几秒过后,她缓慢地抬起头,见玄珩就那样静静望着她,眼神浓得化不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泠心跳漏了一拍,耳尖先热了起来,红晕顺着脸颊悄悄爬到颈侧。
心里无声尖叫:【救命,他总这么看着我作甚?可不可以稍作克制一些,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尊吗?】
苏泠咳嗽几声,清了清嗓,说:“那我就继续留在这里修炼吧。不过,我还是得先回师门一趟,我想也给他们送些灵果。”
玄珩神情莫测,心里翻滚着嫉妒。
【阿泠这才和他们相处多久?居然就会关心他们。那我呢……】
苏泠:“。”
虽然心中嫉妒,但玄珩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大度淡然的样子,温柔地笑着说:“好啊,不过我得与你一同去。毕竟阿泠现在的修为…如若出了危险可怎么办?”
苏泠:“。。。”
如今这副身体又不像前世的她有许多仇家,能有什么大的危险?
但,不想与玄珩多做言语纠缠的苏泠还是同意了。
—
此时,清欢宗内,一片轻松祥和,殊不知,危险已悄悄降临……
山脚下,站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他身着黑衣,手持魔杖,行迹诡异。
“禀报大护法,眼前这座山就是清欢宗的宗门领地了,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宗门,抓他们的人到魔界去,应当不会引起仙界那些人的注意。”一个高壮的黑衣男子向眼前这人行礼汇报消息。
被唤作大护法的男人微微点头,音色低沉沙哑:“好,那便派几人悄悄潜入这山,将他们一网打尽献给魔尊。切记,要悄悄的。”
“属下遵命!”话音刚落,俩人就都消失了。
11. 探望
玄珩等苏泠收拾好东西后,便施展空间瞬移之术,直接将她带到了清欢宗宗门前。
站在石阶上,看着眼前那个写着“清欢宗”三个字的布满青苔的石碑,苏泠突然心生一种明明才离开没多久却又恍若隔世的感觉。
愣愣地在原地看了几秒后,苏泠便抬脚向里走去。
而玄珩则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眉头一皱。【这门派怎么连个护山结界都没有?】
就这样默默地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周围环境安静得似乎有些诡异。
直到走到半山腰时,苏泠的脚步忽然停在了石阶上,欲动不动。
原来是眼前有人,而这人正是她重生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沈琉璃,清欢宗的大师姐。
她面色苍白,脚步踉跄,绿色的衣裙上几乎全是血迹,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此时还在不停地冒血,根本不似从前干净漂亮的模样。
沈琉璃也注意到了苏泠和玄珩,她那麻木的眼睛突然有了波澜,眼神中似有不可置信:“小师妹,你怎么回来了?还有玄珩仙尊,他是陪你一起来的吧。”
苏泠看着这个已经虚弱到站都站不稳的女子,心里闪过一丝愤怒和心疼。
她赶紧上前去用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琉璃。而沈琉璃有了人的搀扶,终于卸下了一直强撑的身体,倒在了苏泠的怀里。
“师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苏泠低头注视着她,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急切。
沈琉璃躺在苏泠怀中,看着她的眼中满是关心,顿时深感欣慰,但此时显然不是共叙同门情谊的时候。于是说:“我们…这里…突然混进一个实力强劲的古怪修士,但他进来时没有任何动静,等我们察觉时…他…已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而师父他老人家…为了让我们逃出去通风报信…死在了那人手中…可惜…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剩下那些人还在那人手中。”
讲到这里,沈琉璃的声音哽咽,目含水光。接着,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玄珩,声音恳切:“还望仙尊救救我们清欢宗!”
苏泠也转头看向玄珩,她现在需要玄珩的帮助,就是不知他可愿帮。因为以她对仙族的了解,仙族大多是一些只顾自己利益的冷漠之人。可若是自己一个人,恐怕无法抵抗。
玄珩:“当然,铲除奸邪本就是本尊分内之事。”冷静地说完,他大手一挥在她们两人周围布了一个结界。
“此结界,只可出不可进,四海八荒唯本尊能解,你们就在里面呆着莫要出来,我去去就回。”
眨眼间,他就消失在了她们面前。
苏泠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疗伤的丹药,喂沈琉璃服下。然后安慰她:“没事了,不用担心,以玄……师尊的实力,一定能将他们安全救下的。”
“好。”终于放了心的沈琉璃开始运功调息给自己疗伤,而她苏泠则在一旁辅助她。
—
“呜呜呜……”嘴上被布条封住的弟子们吃力发出声音。
“你们都给老子安分点!要不是主上要活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们!”一个身着黑衣的高壮男子站在大厅内,对身旁的那些被捆在一起的清欢宗的弟子们吼叫道。
随后,他开始施展法术,准备将此处破坏殆尽,夺人毁迹。
此时,突然狂风骤起。
一阵强大的灵力威压将他掀倒在地,他连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再次起身时,喉中涌出一股鲜血,直接没忍住吐了出来。
“是谁?在背后偷袭老子。”黑衣男子慌张地望了望四周,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你,死期已至,没资格知道本尊的姓名。”
蕴含强大灵力的音波传入男子耳中,直接将他震得七窍流血。
“这是隔空传音!”男子此时是彻底慌了神,他本以为来此小小宗门将这里的仙族掠夺到魔族去是件轻松的差事,以他的修为,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可没想到……居然……
“前辈饶命啊!我这就放了他们,前辈就饶我一命吧,我知错了。”男子能屈能伸,跪了下来,朝眼前的空气磕头哀求道。
玄珩停在空中,用看蚂蚁的眼神漠视着底下跪着的这人。以他的修为,若是不想让人看到,当然没有任何人可以发现他。
“本尊说一不二。”他的声音极冷,没有丝毫温度。
男人发觉哀求没有用,于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站了起来,双眼通红,恐吓道:“你可知我的主上是谁?若是杀了我,你………”
男人还没说完,身体倒下了。
“聒噪。”玄珩停空中,神情不屑,抬手轻轻一捏,就隔空捏碎了男人的魂魄。
玄珩垂眸盯着那只抬起的手,神情莫测:【哦,原来是魔族。】
那些本来还在“呜呜”嚎叫的弟子们,看着前面这个绑架他们的男子一会儿对着空气吼叫,一会儿又下跪,一会儿又求饶……真是,开了眼啊!
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傻子,想想应该是路过此处的前辈大能随手救了他们吧。
本来还被捆坐在地上的弟子们突然感觉身体一松,原来是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
他们站起身来,一起面向天空敬了个礼。
“多谢前辈相救!”
“嗯。”他们耳边传来这样一个字,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看来这个前辈很是冷淡啊,不愧是高人,这么轻易就杀死了那个男子。
玄珩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这群人,随口念了个咒术,接着传音道:“本尊刚刚在此山布下了一个结界,唯有你们宗内之人可随意进出,若是他人硬闯,本尊便会感应到。”
说了,还没等那些小辈们说感谢的话,玄珩就已经转身离去了。
—
苏泠此时正盘坐着,双目紧闭,脸蛋通红,额角上都是汗。她轻咬着唇,正在调动全身的灵力向眼前的后背传送过去中。
玄珩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模样。
【阿泠怎对这个女子这么好?她都没有这样对待过我。哼!】
本来正专心传输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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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的苏泠,脑海中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心知肯定是玄珩解决好事情回来了。真不愧是他,这才不到一刻钟呢。
“师妹,不用再给我灵力了,我的内伤已经半好了。”沈琉璃突然出声。
苏泠睁开眼,同时放下双手:“好。”
说完,她站起身,却在刚要站直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眼前一阵黑,正要倒下去时,有人扶住了她的手臂。只是拿出一只手,就稳住了她,力气大的很。
玄珩将苏泠拉到自己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神情柔和。
【想来应当是久坐再加上体内灵力亏损的缘故。】
苏泠刚要倒下的身子被支撑住,慌乱的心稳定了下来。她轻轻晃了晃脑袋,缓了一会儿,眼前又变得清明起来。
这时,迟来的羞耻在她心中燃起。
苏泠觉着,这真是太丢人了。
……
想着想着,唇间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
一枚小小的丹药被推入了自己的嘴中。
【碰到嘴唇了,好软……想亲……】玄珩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刚刚捏着丹药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似在回味什么。
苏泠的脸顿时红得像火烧云。她含着那枚丹药,欲吐欲不吐的。
玄珩“平静”地看着那张通红的小脸,说:“此乃补灵丹,可补充你刚刚亏损的灵力。”
苏泠收回了要把丹药往外面推的舌尖,立刻决定不吐出来了。
但苏泠又想到自己现在好像还在他的怀里,于是迅速往旁走几步,离开了他的胸膛。
沈琉璃的内伤已经恢复了一半,可以靠自己站起来了。她站起身来,从旁边地上捡起了那把方才被自己丢在地上的剑。然后朝苏泠和玄珩看过来,正要向他们二人道谢时,却见苏泠慌乱地从玄珩的胸口处离开。
沈琉璃:“?”
“等等!胸口!师妹刚刚是不是被玄珩仙尊圈在胸口?不会吧,难道……仙尊喜欢师妹?!所以,当时宸极仙宗的招徒大会仙尊突然收师妹为徒,实际上是对她一见钟情!”沈琉璃无法克制地胡思乱想着。
她伸手拉过苏泠,将她拉到自己的旁边,悄声问:“师妹,仙尊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啊?”
苏泠疑惑:“什么不好的事?”玄珩除了爱想些乱七八糟的,好像真的想不到哪里对自己不好唉。毕竟送了好多宝贝给她。
沈琉璃看着迟钝的苏泠,只好直白一些讲:“就是有没有强迫于你,做一些道侣之间才能做的事?”
苏泠震惊:“你在说什么啊!怎么会?”
在苏泠眼中,玄珩还是算个正人君子的,认为他顶多只会想想,但不敢做的。不然怎么到现在都没做什么呢?应该还是对当年的事感到愧疚,然后对自己心虚吧。
沈琉璃:“那便好,那便好,仙尊毕竟是修无情道的,清心寡欲,高高在上,想来也不会做这种无耻之事。”
玄珩见二人说悄悄话,便封住了自己的耳朵,并没有听见。
12. 回宗
清欢宗内由于不久前刚发生过打斗,所以看起来一片狼藉。本来就落魄的宗门显得更落魄了。
宗门除了宗主没有一个人死去,大多都是受了些伤,只是伤的轻重程度不同罢了。
“呜呜呜……”好几个弟子围绕着一句尸体在哭嚎,每个人都哭得双眼通红。
苏泠看着这副场景,抿了抿唇,心情有些低落。虽然重生后待在清欢宗的时间并不久,但她还是认得那具尸体的。那是原身的师父,也算她的师父吧。
当初刚重生到这具身体,发现原身修为极其低下,可以说是一点基础都没有。苏泠不甘弱小,就去找那便宜师父要几本入门功法,他并没有过问什么,直接把入门功放拿给了她,还夸赞她总算对修行上点心了。
后面她又闭关,就一直没见过,直到出关后全宗门上下22人一起出发去宸极仙宗观看招徒大会。殊不知,这竟然是最后一面了。
苏泠迈着有些僵硬的脚步,向那具尸体走去。玄珩则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可能此时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吧。
清欢宗大师兄看到苏泠和玄珩靠近了,于是便拍拍身边几个师弟师妹的肩膀,示意他们站起来。
他们见来人是玄珩,便立刻用手抹了抹眼泪,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接着,大师兄带着几个师弟师妹们向玄珩行礼。
“拜见仙尊!”几人心里现在都明知了,刚才救了他们的人应当便是玄珩。
玄珩微微点头:“嗯。”
大师兄走向前去,来到苏泠和玄珩两人眼前,先是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泠,后张口打了声招呼:“小师妹,好久不见。”
他没想到苏泠如今看上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差点没认出来。现在的苏泠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都和从前截然不同,原来的小师妹比较矫揉造作,而如今的,却是明艳张扬。
苏泠礼貌微笑回了一句:“大师兄,好久不见。”
大师兄像是被苏泠的笑烫到了一般,迅速移开目光,转头看向了玄珩。
苏泠以为这个大师兄看到她很尴尬,所以一副好像不想看到她的模样?
但苏泠想想也是,毕竟当初原身对他死缠烂打过,甚至还做出服毒自杀这种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事,虽然这事别人并不知情。
可此苏泠非彼苏泠,她对这个大师兄可并没有什么感觉。苏泠上辈子好歹活了几百年,还是见过不少俊俏郎君的,他们中间也有人实力出众,比如玄珩。
而这人长相顶多算周正,实力也在同龄人中也很一般,如不是因为他是清欢宗的大师兄,苏泠根本不会注意到。
—
“多谢仙尊刚刚出手相助。晚辈在此代表清欢宗上下所有师弟师妹向前辈道谢。”大师兄行了个拱手礼,言辞恳切道。
玄珩表情还是冷冷的,这次连一声“嗯”都没了,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大师兄正打算还要再说些什么,但抬头看着玄珩并没有什么想要再听的意思,于是便止住了自己的话。
苏泠此时走到了那具尸体旁。
走近看,苏泠才发现他的身上全是伤口,衣服破烂,被血染的快要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血腥味很浓。苏泠蹲下身来,微微抽动着鼻子,闻到了两股血的味道。一股当然是他本人,而另一股血肯定是与他打斗那人也受了伤粘在他身上的。
仔细闻了闻,苏泠的表情逐渐凝重。
“不对!这另一股血的味道,分明是…魔族!”
苏泠上辈子属于魔灵蝶一族,他们一族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嗅觉异常灵敏,可以从血液的气味中分辨其种族。而这一能力,好像也伴随着她的灵魂也来到了如今这副身体。
苏泠此刻很疑惑,为什么会是魔族之人?她本以为是一些宗门矛盾或仇恨才导致清欢宗被进攻。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据苏泠自身的了解,魔族中人信仰的一个教条就是杀人就要杀到底,不能留活口。但为什么宗主死了而弟子却一个人都没死?宗主死了尚且可以说是为了保护弟子而战死,那剩下那些弟子呢?为何一个都没死?
所以,此番进犯清欢宗的魔族之人,本意是来抓人而不是杀人!若是为了抓人,他们此行到清欢宗来也就说得通了。清欢宗在仙界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宗门,就算人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更不会引起那些仙界大人物的注意。
可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苏泠怎么也想不通。
苏泠站起身来,刚转过头,却被身后的玄珩给吓了一跳。她根本没意识到玄珩一直跟在后面。
“玄……”刚要叫他的名字,苏泠又突然止住,因为此刻周围还有别的人,而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玄珩的徒弟。若是这么叫了,可真是大逆不道了。
玄珩:“嗯?”【阿泠怎么不说了。】
苏泠深吸几口气,冷静了一会儿,继续讲:“师尊,徒儿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同你讲几句话。”
“好。”玄珩的声音低沉。
俩人往外走,来到了房屋外练武场上的一棵大树底下。
玄珩:“阿泠方才想说什么?”
苏泠:“来袭击清欢宗的人有多少?为什么除了宗主的尸体我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尸体”
玄珩:“只一人。”
苏泠心想:【看来魔族派来的那个人实力定不会低。】
“那人是魔族吗?”苏泠没有拐弯抹角。
玄珩:“…是。”
苏泠知道玄珩肯定能发现那人的身份,这个问题只不过是为了确定自己心中的答案罢了。而接下来,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那你可询问那人的底细,此番来清欢宗夺人究竟是何目的?”
玄珩:“并未,他太弱了,我只是轻轻一捏其魂魄,便死了。”
苏泠:“。”
沉默了几秒,苏泠继续讲:“那人敢孤身闯入仙界,想必身后肯定是另有指使之人。而这指使之人在魔界中地位必然不低,我担心…魔族可能在酝酿什么计划。”
苏泠虽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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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可她也不愿看战争再次发声。
200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魔尊下令攻打仙族,仙魔两族交战,其中参与战斗的也有她的族人,而她那些没有参战的族人、朋友则是被控制在魔尊手中。若是不战,那她的族人们、朋友们,该怎么办?所以,苏泠不得不战。
而如今,已经平静了200年。苏泠不愿看到大战的爆发。
玄珩大致也明白苏泠的顾虑。于是安慰说:“不必过于担心,我被尊称为仙尊,自然也会履仙尊之责,不会再让天下生灵陷于危难之中。更何况,如今四海八荒,我已无敌手。”
【所以放心吧,阿泠,我会护住你,叫你永远无法离开我的身边。】
苏泠的心跳好似停了一拍,她安静地看着玄珩,声音微哑:“嗯,你会管,那便好。”
玄珩深深地看着苏泠,眸色很浓。
苏泠顿时间被这个如同野兽看猎物般的目光刺到了。她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玄珩“掌控”着。
她想着:【什么时候我苏泠也要人保护才能活了?不行,我一定要赶紧强大起来!】
—
在苏泠和玄珩的帮助下,清欢宗受损的房屋基本都修缮好了。
临走前,苏泠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二十一枚灵果,本来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来送灵果的,二十一枚,一人一个刚刚好。
如今……却是多出一枚了……
苏泠把多出的那一枚给了沈琉璃。
沈琉璃一直送苏泠到山脚下,见她又拿出了一枚灵果给自己,十分吃惊:“师妹,你这是做什么?这灵果如此珍贵,得到一枚师姐就也很满足了,若不是你,师姐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吃上。这个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沈琉璃把苏泠递过来的手推了回去。
苏泠:“师姐你就收下吧,莫要推脱。”
苏泠又递了过去,把果子塞进了沈琉璃的手心,态度很强硬。
见无法拒绝,沈琉璃也不再推脱了,“你跟在玄珩仙尊身边,一定要好好修炼,师姐相信你假以时日也可以飞升成仙的。”
苏泠认真道:“嗯。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沈琉璃微笑说:“好,我等着阿泠。”
两人说完了,苏泠对站在一旁的玄珩说:“师尊,我们走吧。”
“嗯。”玄珩极其冷淡地回了一声,心中却是醋意满满。
这次,玄珩并没有用空间瞬移之术,而是召唤出了黑龙,乘龙归去。
两人都在龙首处,玄珩站着,苏泠坐着。
苏泠用双手拖着头,声音奄奄的,默默呢喃道:“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从前的行为呀……”
玄珩听到了,垂下头看向苏泠:“我有一法,可将你的修行速度提升数倍。”
苏泠:“!”
她转过头,抬头,对着玄珩问:“是什么?”
玄珩笑而不语。
苏泠急了,手拽住玄珩的衣角摇晃着,声音有些激动:“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何方法啊?”
13. 神交
回到绝尘峰后,玄珩留下苏泠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她这几日一直帮忙重建清欢宗,都没怎么休息过。而他则是动身前往主峰凌霄殿议事,处理近日积攒的一些宗内事务。
已是夜间戌时,玄珩终于处理好了这些大小事务。
他放下手中的笔,闭上双眼,抬起右手,指腹轻抵右侧太阳穴,缓慢地打了个圈。烛火在案上轻轻摇曳,照映出他那张清冷俊朗的脸。
“墨穹,本尊有一事需你去办。”玄珩出声,对着案上蜷曲着的正在休憩的黑色小龙说道。
墨穹听到似乎有人在叫他,迷迷糊糊睁眼,见玄珩正垂眸看着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主人。
“嗖——”
墨穹立即从书案爬到地上,化为人形,单膝跪地行礼:“主人,请吩咐。”
玄珩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近日魔族似乎不太太平,异动频繁,你且前去探查一番。”
墨穹:“遵命!”随后起身,转身向大殿门外走去,不久便消失在了玄珩眼前。
玄珩看向前方,眸色深沉。
—
苏泠此时正站在玄珩寝殿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殿外,似在打探什么。
玄珩在回程上说有一法子可助她提升修为速度,可就是不跟她说这法子究竟是什么,非要等回来才能告诉她,可现在已经是戌时了,人还没个影儿。
“唉……”
苏泠叹气,想着玄珩今夜应当是不会回来了。
正转身起步要走时。“阿泠——”
玄珩出现在了殿门口,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浑身冷漠的气质散去了几分。
两人对望着,苏泠并没有开口说话。
玄珩:“阿泠是在等我吗?”
心里却是:【阿泠是在等我吧,真叫人开心。】
苏泠但是感觉脸有点热,她伸手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然后又把双手放到身后交叠着,故作轻松般看着玄珩说:“额…我只是偶然经过此处,顺便来看看你是否回来罢了。”
玄珩:“嗯。怎不进殿内等我?外面很冷。”
苏泠眼神飘忽:“我刚到…没多久…想着还是等你回来再说。毕竟,不经过你的同意就进去,不好。”
玄珩面色清冷,眼睛却紧紧地凝视着苏泠。额头,眉毛,眼睛,鼻,嘴,脖颈……从上到下,用目光一一舔过,再返回。来来回回,不想停止。
苏泠看眼前这个人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感觉浑身不自在。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别误会,我只是来找你问白天你说的那个方法究竟是什么。”
玄珩:“好。”他的声音有点哑。
【好白…好细…脖子…想啃…】玄珩喉结微动。
苏泠:“。”
她怀疑玄珩是不是被夺舍了。
苏泠睫毛微颤,手指抠着手心:“现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还是——”
“随我进去吧,到寝殿内我再同你讲。”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苏泠刚要继续往下说的话止住,还是选择同玄珩走进去。
殿内果然很暖和,和外面相比显然不是一个温度。
玄珩暗自催动灵力,让殿内的温度升得更高些,好让苏泠更舒服一些。
两人走到圆形矮桌前。
“坐。”玄珩抬手示意苏泠坐下。
苏泠随意挑四只矮凳中的一只坐了下来。
随后,玄珩在剩下三只中选了她对面的那只坐下,取过桌上的玉壶,驱动灵力给壶中灵液加热,然后倒了一杯递给苏泠。
苏泠双手握着那只小杯子,冻得冰冷的手渐渐回暖。接着,她喝了一口,胃中升起一丝暖意,身子舒服了好些。
苏泠的嘴唇抿着茶杯边缘,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在玄珩看来就同小猫饮水般,可怜可爱极了。
直到苏泠喝好后放下杯子,玄珩才开口淡定说:“今早回程路上我同你说的那个办法便是——神交。”
“!”苏泠的眼睛突然瞪大。
神交是修炼者淬炼灵魂的妙法,只不过需要双方打开神识,任由一方的神识进入另一方的神识海中,相互交流。这般灵魂与灵魂的深度交融,能让灵气吸纳效率倍增,修行速度自然比寻常快上数倍。
可这,不是只有道侣才能做的事吗?苏泠虽然神经大条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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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通情事,但她还是知道神交是道侣间做的事。
苏泠双眼疑惑,向玄珩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据我所知,这好像是道侣这间做的事吧?寻常关系的人也能这样做吗?”
玄珩神色认真:“当然。只不过神交之法需双方敞开神识、共探神识海,可这神识海若被有心之人侵入,后果不堪设想。而道侣早已向天道立誓,更以灵魂契约绑定彼此,是真正同生共死、心意相通之人,自然无需担忧对方会借此加害。”
苏泠微微点头:“哦。”她觉得玄珩解释得很有道理。
玄珩说的这些的确是真的,可他少说了一点。神交,亦是道侣间享受世间极乐的一种方式。通俗点说,就是灵魂间的□□。
玄珩的表情镇静且自然,不知是故意不说还是忘记说了。
“不知阿泠想法如何?”
苏泠双手撑着桌面,语气有些迫不及待:“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玄珩看着苏泠骤亮的双眸,亮晶晶的,似含有水光,他的眸色越来越沉,有些忍不住……胀…。
平日清冷凛冽的声线此时有些沙哑,“阿泠真的考虑好了吗?不担心我乘虚而入?”
苏泠大大咧咧,神情无辜道:“为何要担心?你又不会害我。”
玄珩沉默地盯着苏泠,没有说话,克制着。只是那处…因得不到纾解…开始有点痛了。
接着,苏泠突然停顿了几秒,好像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补充道:“放心吧,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苏泠的神情很认真,一字一字地吐出。
玄珩:“……”
玄珩终于移开在苏泠脸上的视线,他怕自己再看下去,真的会忍不住“吃了”对方。
玄珩开始在心中念起清心咒。
苏泠听到自己耳边莫名其妙开始响起“清心如水,清水即心……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如此反反复复。
苏泠心想:【这人莫名其妙念的什么东西?修炼心法吗?】
……
就在此时,苏泠见玄珩猛地站起身来,沉默地盯着她,眼中似有红血丝,看着很恐怖。
14. 烙印
昏黄的烛光在两人脸上摇曳,玄珩犹如鬼魅般的神情被照得异常清晰。
苏泠:“你怎么了,玄珩?”她有些担心玄珩的状态,他看上去很奇怪,可刚刚不是还很正常的吗?怎么变脸如此之快。
玄珩慢慢吐出两字:“无碍。”
苏泠想走了,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玄珩有些危险,现在应当不是什么“神交修炼”的好时候,万一玄珩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的灵府冲撞坏了可怎么好……
“嗯…可你看着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会不会是处理宗务太累了?我还是走吧,不要神交了。”苏泠有些磕绊地说完,欲走。
玄珩察觉到苏泠的害怕,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有冷气渗出。但他还是摆出一副温和的样子,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微笑。
“阿泠又不要了?”
苏泠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屏住呼吸。该死!玄珩一定是在威胁她吧……
但苏泠又想到毕竟是她先来找玄珩的,还是再和他仔细解释一下吧。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毕竟神交可是大事,神识海中的灵府是每个修士灵魂的本源居所,若是行差踏错一步,后果不堪设想。”苏泠解释道,语气诚恳。
看着苏泠努力解释的样子,玄珩在心中冷笑:【她不想了,明明刚刚还很主动的,为什么…为什么!呵…果然还是对我心存防备吧,先前的话都是哄我开心罢了。】
苏泠听到耳边响起的这些话真是感觉冤枉死了,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她完全没有戏弄玄珩的想法啊!况且如今寄人篱下的她哪里敢啊!
苏泠只是看玄珩突然站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又突然变得怪怪的,以为他可能状态不怎么好吧,所以就想着等他稳定后再来同他神交,谁知道……哎!谁说女人心海底针,分明男人心更阴晴不定吧。
玄珩还是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苏泠,嘴唇紧抿。
苏泠叹了一口气。随后也站起身来,绕着矮圆桌走到了玄珩面前,抬头直面他的注视。
“玄珩,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这是你堂堂仙尊该有的气度吗?我没有骗你或哄你,我真的…只是担心你。”其实主要还担心自己。
玄珩的心猛地一颤,整个人身体僵硬。
【阿泠,说担心我,她担心我!】
苏泠:“……”
玄珩有些羞愧,冷白的耳朵染上一抹微红,身上的冷气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而且…玄珩此刻的表情…甚至还有几分小女儿家的羞涩。
苏泠:“!”
她此刻的心情大致可以这样描述:天呐,也是见到比变色龙还会变色的变色龙了。
玄珩:“对不起,阿泠,惹你生气了,我错了。”
“你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就不见你改呢。”苏泠在心中默默翻白眼。
“哦——”玄珩耳边飘来这样轻轻一声。
玄珩伸出手握住了苏泠的手腕,牵着她往床铺处走去。
“…其实,刚刚我只是觉得身体有些热,因为阿泠太热情了,我忍不住…情不自禁就站起来了。”
苏泠:“。”
苏泠虽然在男女情爱这方便没有什么经验,也不感兴趣,但她也不是傻子,不至于听不出他这话中的意思。所以,这小子就只是单纯精虫上脑……啊。
艹,简直浪费感情!
苏泠抬头去看这人的表情,想知道这人究竟是怎么说出这样露骨的话的,但她现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玄珩的通红的耳朵。呵…原来也是知道羞耻的啊。
—
两人在床上面对面盘腿坐着。
苏泠这才看到,不止耳朵,他的脸上,脖子上,都泛着粉红。
玄珩静静地坐着,没有动作。因为,他也是第一次…准备做这种事,还是和自己喜欢的人。
这下两人的主动权终于对调了,看着玄珩一副任自己胡作非为的羞涩小娘子模样,苏泠竟然并不觉得新奇。
这也不怪苏泠这样觉得,虽然玄珩在世人面前展现的模样都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但他在苏泠面前其实就是一个纯情小伙,只不过寻老婆寻了两百年,心里变得有亿点偏执吧。尤其老婆还是被自己…不疯才怪。
苏泠回想着书中的神交之法,身体往前凑,眼睛不自觉地闭上。
玄珩没有闭眼,他不想错过可以如此之近看心爱的人的机会。
微蹙的眉尖,薄薄的眼皮,圆润小巧的鼻尖,粉红的唇瓣……还有有些急促的鼻息。
“阿泠……”玄珩痴痴低语,也将自己的额头向前探去。
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很轻,却也很重。
“打开识海。”苏泠照玄珩的话打开了自己的识海。
玄珩将自己的神识探入苏泠的识海,苏泠的识海小小的,不像他的无边无际,玄珩很快就来到了识海中心处的灵府。
苏泠的灵府大门紧闭,应当还是紧张。灵府一旦让人进去了,那就是真的任人操控了。
“放松,阿泠,若是我强硬打开,你会痛的。”
门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露出一丝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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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门开了。
玄珩唇角微扬,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他的神识进去了,找到了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小小的一团——这正是苏泠的灵芯,像一颗小珍珠。
小白团看到了眼前的庞然大物,非常害怕,立刻就想要躲。
可它怎么跑得过,眨眼间整颗就被包住了,紧紧的,任人揉捏,无法逃脱。
“嗯——”苏泠发出一声闷哼。
好难受……感觉完全被掌控了……
苏泠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鼻尖已经发红。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努力忍住哭声,但泪水却迅速涌上眼眶,然后溢出,沾湿了睫毛。
“不要哭,阿泠。”
“可是我好痛。”
“不要抗拒,阿泠,全部打开就不痛了。”
苏泠单纯地就轻易相信了。
就在灵芯全部打开的那一瞬间,玄珩的神识立刻伸出触手般的东西,将苏泠的灵芯紧紧密密,不留一丝空隙地包裹住。
“啊——”苏泠意识到他骗了自己,明明更痛了……
就这样,来来回回,苏泠的灵府被打满了玄珩的仙人烙印。
此后,无论苏泠身处何地,有多远,玄珩都能随时找到她。
—
天已经亮了,持续许久的神交终于结束。
苏泠睁开眼,用充满控诉的眼神看着玄珩,声音有些哽咽:“怎么会这么痛?”
玄珩小心翼翼:“我与阿泠的神识之力差距太大,阿泠有些痛是难免的,不过我已尽力克制了。”
苏泠:“好吧。”
苏泠闭眼探了探自己神识海,发现居然与原来相比扩大了三倍!而且身上的灵脉也更通畅了。
再次睁眼时,蕴含着水汽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好看。
浑然不知灵府已经被玄珩打上烙印的苏泠表示:【虽然难受,但是真的赚啊!】
玄珩听到了苏泠的心声,笑了笑。
现在,由于刚刚神交过的缘故,玄珩也可以听到苏泠的心声。
于此同时,魔界。
“禀报尊上,此行去仙界共抓来一百三十六名修士,修为俱筑基期以上,其中结丹期二十人。”魔族大护法向他的主人汇报道。
魔尊:“废物,就这么点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护法被魔族的威压冲倒,咳了一口鲜血,“属下明白,我这就派更多人……”
“人多有什么用!派强的去。”
“属下遵命。”
15. 惊喜
“嗯嗯嗯……”愉悦的哼歌声从苏泠的嘴角溢出。
苏泠此刻正在绝尘峰中的松林小道上悠闲地穿梭,脚步轻快,一蹦一跳,显然心情很好。
自从清欢宗回来后,苏泠在宸极仙宗待了又将近一月左右。短短一个月以来,她和玄珩神交了不止十次,按照大多数道侣的神交次数来说,苏泠和玄珩的次数可以说是相当频繁。明明不是夫妻,却更甚夫妻。
但苏泠只把神交当作一个修炼手段,还是很好使的那种。她还是没有意识到“神交是某种意义上的□□”的事情,只觉得自己的修为提升得更快了,神识力量也增强了数倍。
这些时日一直待在绝尘峰修炼,已经化身“修炼狂魔”的苏泠罕见的想给自己放个小假,她决定去后山看看。
日头悬在松林上空,把松枝上的薄雪照得泛着细碎的光。今日风小,连松针都懒得晃一下,只有雪粒偶尔从枝头簌簌落下,声音轻得像一声呼吸,刚落地就被满林的静吞了回去。
“咯吱咯吱——”
苏泠每走一步就在地上薄雪留下一个小脚印,脚步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绝尘峰是在太安静了,偌大的山峰只住了两个人,真是不知道从前玄珩一个人怎么在这里住这么多年的……不会孤独吗?苏泠在脑海中恍惚想着。
想到“孤独”,苏泠突然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如今,真正害了前世的她的人已经被玄珩杀死了,便没有了复仇的需要,那她现在活着是为了什么呢?有什么故人是值得自己想念的吗?
对呀!故人!阿牛和阿花如今怎么样?他们的孩子很大了吧,当初她就去吃过一次那孩子的满月酒,没想到之后便是两百多年再也没有见过。所以…他们…都还好好的吗?
“我得回去看看。”苏泠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嗖——”
一团白色从苏泠的眼前闪过,将沉浸在思考中的她拉了回来。
苏泠往发出动静那处探头看去,神情探究,没想到这里除了她和玄珩竟然还有别的会动的生物。
仔细看那隐藏在矮小稀疏灌木中的白色身影,原来是一只小白兔。
它小小的将自己的身体裹成一个团,圆滚滚的,毛绒绒的,看着就十分可爱。
小兔子和地面上的雪融为一体,如不是苏泠眼神好,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苏泠放缓脚步,轻轻地向那处挪去,她想摸摸这只不知从哪来的小兔子。
那丛灌木离苏泠很近,她几步就挪到了。
苏泠又缓缓蹲下身体,不自觉地敛住呼吸,小心翼翼伸出手往它的身体探去。十几秒过去了,终于,苏泠的指尖触摸到了它。
“好软……”苏泠发出一声喟叹。
这只兔子在苏泠手下一动不动的,完全没有被吓到或要逃走的意思,很乖。这可让苏泠又惊喜又奇怪。
苏泠:“咦?”
心里虽然奇怪,可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手指缓慢地从头顶上的耳朵移到了背上。就这样,苏泠来来回回地抚摸着它。
要不把它带回去吧,绝尘峰上这么冷,植被种类也少,好像没什么兔子可以吃的,若是将它留在这,它要么会被冻死,要么就是会被饿死。苏泠这么想着,眼神逐渐坚定。
苏泠双手捧起这只小白兔,抱在自己的怀里,打算给它带回自己的寝殿。
—
“玄珩!你怎么在这?”苏泠奇怪地看着莫名出现在自己寝殿门口的男人。他作为一宗之主,难道就这么闲的吗?
玄珩注意到苏泠怀中的那只兔子,嘴角微微浮现一丝弧度。
【阿泠将它带回来了,想来应该是喜欢的……】
苏泠:“!”
苏泠觉得好不自在,自从知道玄珩喜欢自己后,她就一直觉得不太舒服。但这种不舒服并不是讨厌的意思,只是觉得…太奇怪了…
“这只兔子…是你带回来的吧。”苏泠望着玄珩湛黑的眼睛说。
玄珩:“是。我怕你一直待在这里觉得无聊孤单,就去捉了只灵兔放在大殿处,想着平日我不在的时候它可以陪你。没想到它调皮跑到了后山,还叫你遇见了,看来阿泠同它是有缘分的。”
苏泠躲开玄珩看自己的视线,她怕自己要溺死在他的视线里了。
“…嗯。”苏泠盯着怀中的兔子,轻声回复。
玄珩平日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中的寒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余温柔的情意。
【那阿泠会喜欢我一点吗?】玄珩只敢在心中这样问。这个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第一仙尊,好像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好像要什么都触手可及,可一遇到爱情方面,却无措得很。
苏泠:“。”
…可能…也许吧。只有一点点。心跳怎么这么快,心脏出问题了吗?
门外微风拂过,几缕调皮的风跑过来,偷偷挑起两人的发丝,让后让它们触碰,又散开。
玄珩:“三日后就是宗内大比了,阿泠如今身份是我的徒弟,按规矩是要参加的,不过阿泠不想去也可以,一切遵从你的意愿。”
苏泠:“我考虑一下吧。明日给你答复。”
玄珩:“好。”
苏泠站在门口,想等玄珩走了再进去。可十几秒了,他还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难不成,他又来找她神交?可昨日不是才做过吗?这种事可以这么频繁的吗……
苏泠试探性问:“你…不走吗?是还有什么事吗?”
玄珩:“等阿泠进去了我再走。”【想多看你一会儿。】
苏泠有些尴尬,她误会他了。
“那…我回屋了,你也回去就寝吧。”说完,苏泠转身打开门进去。
正要关门的那一瞬间,可以看到玄珩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苏泠慌乱地迅速关上门,身体靠在门上急促地呼吸,心脏“蹦蹦”跳。
—
第二日早晨,苏泠早早起来,御剑前往主峰凌霄峰,在广场处落下。
广场上早已聚了不少练功的弟子,白衫身影错落分布,有的扎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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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打熬筋骨,有的手持长剑演练基础剑诀。
苏泠刚落地收剑,周身的明艳气质便引来好些目光。
好些弟子都注意到了苏泠,几个不认识的纷纷感叹:“她是仙女吗?”而那些在招徒大会上见到过苏泠的,则是神情嫉妒。
其中一个女弟子语气鄙夷地说:“这就是那个被宗主收为徒弟的那个人,不就长得漂亮了点吗,其他丝毫不见出彩的地方啊,真不知道宗主怎么看上她的,宗主也不像是肤浅的人哪。”
站在这个人旁边的另一个男弟子晃晃头,不屑地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宗主就是肤浅呢,想搞师徒□□,毕竟可是弑过师的,这种人可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才不会在意世俗目光呢…”
“你疯了!她就在旁边啊,这和当着她的面对她说有什么区别?你就不怕她回去……”那个女弟子急忙呵斥这个男弟子,她可不想惹上麻烦。
男弟子好像不在意似的,反倒故意加大了音量:“就是说给她听的呀。我看她也是容貌出众了点,后天的宗门大比就会现原形了。呵!若是她不敢参加,就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苏泠本来此行的目的是来这看看弟子们的实力,想看一下是否值得她花费时间来切磋。
重生后,苏泠一刻都没停下修行,在她自己的努力和玄珩的补偿帮助下,如今的修为已是结丹期,在和这具身体同龄的人中算是很出众了。再加上她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她本来不想以大欺小的,可现在……
都差点要被人骑在头上欺负了,这她苏泠能忍?而且,不止是为了自己,还有玄珩。他知道自己的弟子们在背后这样诋毁他吗?可以他的神通,应当是知道的吧……
但苏泠还是很生气,这些人知道玄珩弑师的缘由吗?就这样在背后肆意诋毁他。太过分了啊!
—
苏泠没在这里待多久,直接御剑离去了。
背后那个男弟子还在蛐蛐:“看吧,她心虚了,恼羞成怒了,一定是被我说中了吧!”
站在他旁边夸过苏泠是仙女的几名弟子不说话了,有点相信了他说的话,心生尴尬。
回到绝尘峰后,苏泠气冲冲地快步走到玄珩的寝殿门口,刚想敲门,但想到现在还未到正午,玄珩应该还在凌霄殿处理宗务没有回来,于是又放下手。
来回踱步纠结后,苏泠干脆直接坐在门口等他回来。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玄珩回来了。
他惊讶地看着坐在他寝殿前的苏泠——双手撑头,看着昏昏欲睡的样子,但是在努力支撑着眼皮,不让它们垂下。
玄珩走到苏泠面前,想要扶她起来,手握住了苏泠的左臂。
苏泠也注意到了眼前的人,整个人一激灵,直接清醒了,不等玄珩用力,自己就站起来了。
“阿泠…你怎么在这?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进去等的。”
“我是来通知你的,我决定好了,我要参加那个什么大比。”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16. 大比
两日后,宸极仙宗宗内弟子大比正式开始。
“咚——”凌霄峰广场中央的大鼓被敲响。沉闷的鼓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瞬间压下了广场上原本细碎的交谈声。
放眼望去,广场四周的观站台早被挤得满满当当,宗内弟子穿着各峰特色的服装,密密麻麻地挨着。
“要开始了。”参与大比的弟子们在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眼中散发激动亦或者是紧张的光芒,齐刷刷地盯着广场中央的比试台,跃跃欲试。
敲鼓声渐渐停下,站在鼓旁的裁判长老看向前方坐于高台的玄珩。玄珩身着黑色衣袍,头戴玉冠,微微颔首。
得到示意后,长老放声向众人宣布:“本次大比第一名,可去藏宝阁挑选上品灵器一件,领取灵石三万枚;第二名,中品灵器一件,灵石两万枚;第三名,中品灵器一件,灵石一万枚……也就是说,只有比试前三名才有资格入藏宝阁。”
长老说到这里,停顿下来去看周围弟子们的表情。果不其然,参赛弟子们脸上的表情都是肉眼可见的狂热。有的甚至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呼吸急促。
而没有报名大比的那些弟子们听到裁判长老说的话,脸上要么是艳羡,要么是懊悔。
第一名可是能拥有一件上品灵器啊!要知道,那些中型宗门的宗主的随身法宝可能也就是一件中品灵器,像上品灵器这种法宝,只可能在像宸极仙宗这样的超大型宗门才会出现,而且只会是那些大长老们才会拥有的。
玄珩的归雪剑原本也是上品灵器,玄珩飞升成仙后其品级也跃为仙品,如今被誉为“四海八荒第一剑”。灵器品阶升级是极其困难的,归雪剑能跃升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它本身就是上品。
而除了灵器,前三名还有上万灵石的奖励。灵石中蕴含的灵力可供修士吸取修炼,是仙魔两界都通用的货币。要知道,一个小型宗门一年的收入可能就只有几千,中型宗门则是几万。所以只要成为前三名,你就能拥有相当一个中型宗门一年的灵石收入量。
奖品如此丰厚,也难怪弟子们是这种反应了。宸极仙宗仙宗不愧是仙界第一大宗,真是财大气粗啊!
……
“哎…好后悔啊!上一届大比的第一名的奖品还是一件中品灵器,谁知道今年竟是上品!早知道我就报名了呀!”一个在观众席上的弟子哀嚎道。
“可报名了又有何用,以我们的修为上去就只有给被人当配角的份,还是活不过一集的那种,不出意外第一轮就被筛下来了。最终结局就是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被揍得一身伤。”他旁边的一个弟子泼冷水道。
“你!”被嘲讽的弟子恼羞成怒。
观战台吵吵闹闹。
裁判长老怒声道:“肃静!”
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但压抑着内心的躁动。
长老:“我在此宣布,宗内大比,正式开始!请报名大比的弟子们上比试台抽取对手。本次报名人数共两千五百十一人,故会有一人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
长老话音刚落,报名大比的各峰弟子们纷纷从观战台涌出来,挤上比试台。
苏泠身着紫色劲装,头扎高马尾,淡定地站在玄珩身旁。她转头对玄珩说:“我去了。”
玄珩也看向苏泠:“好。注意保护自己,别被伤到。”
苏泠勾嘴一笑:“你觉得可能吗?放心吧,他们伤不了我,你还是担心担心那些弟子们吧。”随后转身离去,脚步带风。
玄珩见苏泠脸上自信张扬的笑,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苏泠也是这样笑。
等玄珩回过神来,苏泠已经飞到广场了。
望着苏泠小小的背影,玄珩眼角含笑:“嗯。”【阿泠还是没变……】
—
玄珩和苏泠的交谈声自然也落入了旁边坐着里几位大长老们的耳朵。
陈敬山在心中冷笑道:【哼!真是狂妄小儿,和她师尊一样目中无人,可实力不行,此次大比第一名一定非我玄霜峰莫属。】
当初在招徒大会上,玄珩要收苏泠为徒,陈敬山本以为苏泠天资卓越被玄珩看中,便探了探她的修为和资质,但却发现苏泠资质平平,修为也仅有区区筑基期,真不知道玄珩看上此女哪一点了。
陈敬山自认他老谋深算,心思深沉,所以并不相信底下弟子们之间流传的“师徒禁忌”之说,想着玄珩这么冷心冷肺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收苏泠为徒肯定另有目的。
而刚刚早在苏泠和玄珩出现的时候,陈敬山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玄珩手里的好东西可不少,万一他真的对此女的修行上心怎么办,于是便又探了探,可这次他的灵力连苏泠的衣角都未触碰到就被弹回来了,还反叫自己受了内伤。
陈敬山十分憋屈但又无法发作,没有想到玄珩居然这么护着苏泠。
可陈敬山仔细想想认为其实没有这么必要在意苏泠,就算有玄珩相助有如何,以苏泠的资质这几月来最多应当也就到筑基巅峰罢了,而他的爱徒可是结丹期巅峰的修为。如今唯一能与他玄霜峰抗衡的想来只有沧澜峰了。
不奇怪陈敬山会这么想,宸极仙宗唯玄霜峰、听竹峰、沧澜峰三峰实力最强,听竹峰这一辈的弟子资质并无特别出挑的,再加上他们虽擅长音律可近战能力却很弱,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
“陈长老认为这次大比的魁首会是谁?”祝沁心向陈敬山提问,似笑非笑。
陈敬山不屑地说:“魁首本长老不敢妄言,不过想必绝对不会是听竹峰。”
祝沁心咬了咬牙,在心中暗骂:【这个死老头!】
祝沁心剜了陈敬山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孙翰海,言语挑唆:“听陈长老这番话的意思,哪里是不敢妄言,就差直接宣布第一名非他玄霜峰莫属了。孙长老,这是没把我听竹峰和你沧澜峰放在眼里啊!”
孙翰海意味不明地看向陈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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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山怒瞪祝沁心:“你!”
“够了,安静。”熟悉的冷漠声音出现在几人耳中。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前座的玄珩,他的视线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且毫无感情。陈敬山不敢惹玄珩,于是不再说话。
祝沁心看着面色铁青无从发泄的陈敬山,居然有些感谢玄珩,让她讨厌的人吃了憋。
玄珩心想:【聒噪,打扰到我看阿泠了。】
此时,站在比试台上的苏泠刚刚抽取好自己的木牌,不过上面是一片空白的,没有刻任何字,也没有任何灵力痕迹。
站在参赛弟子们中间的裁判长老分发完配对木牌后,嘴里念了个口诀,手上摆出施法的姿势。没几秒,弟子们手中刚刚拿到不久的木牌还没捂热就已一一升空,原本普通的木牌上闪耀出不同样装的灵纹,有着相同灵纹的两块木牌飞到一起。
长老:“请大家跟随自己抽到牌子走到配对的对手旁。”
苏泠周围的弟子们的手中木牌纷纷脱离手中,升到空中,可苏泠手里的没有丝毫反应。
苏泠微微皱了皱眉,觉得奇怪,心中升起一个猜测:【不会吧,我难道轮空了?两千多块牌子,只有一个轮空的牌子,这运气真是…难以置信…】
弟子们根随牌子走到了自己的对手旁,看着自己的第一轮对手,有人欢喜有人愁。
场上只剩苏泠一人是单个人站着的。苏泠能感到好多视线打量着她,有嫉妒的,有鄙夷的,有惊讶的……苏泠表示通通接受,反正她也不会放在心上,他们的恶意视线对自己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苏泠云淡风轻地笑着,站姿挺立,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自信风流感觉。
长老惊讶地看了苏泠一眼,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宗主的徒弟,她第一轮轮空了,运气不错。
长老:“木牌没有配对的就是轮空了,可以先出去观战。”
苏泠走下比试台,站在离比试台几步近的地方双手抱胸站着。苏泠打算就站在此处观战了,毕竟第一轮结束后她就要上场,在这里看更方便。
长老大声宣布规则:“第一轮比试限时半个时辰,每人需要将抽到的对手击下台,若是时间到后两人都掉下台或都留在台上则都淘汰,最后留在台上的人才可晋级下一回合。”说完后,他给比试台布置了一个防御结界,可防止台上的打斗波及外面观战的人。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台上顿时一片混乱,使剑的使剑,使枪的使枪,各种法术光华乱绽,大家各凭本事,势要把对手击下台去。
苏泠用她那强大的动态视力寻找着那日诋毁她和玄珩的男弟子,这个男弟子如此狂妄,想必一定也报名了,她此行可就是奔着他来的呢~
“找到了!”苏泠有些意味不明地笑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你可一定要留在台上啊,不然我可就白来一趟了……苏泠紧紧地盯着那个男弟子想着。
17. 打脸
此时,比试台上。
“朱智!才短短几天你的实力怎么上涨得如此之快?明明我们的修为是差不多……”男人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嘴里还含着一口鲜血。
被唤作朱智的男人发出一声哼笑,不屑地打断了他的话:“可别把我同你相提并论,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的天资岂是你这个废物能比拟的?”说完,朱智就一脚把他踹下了台。
事实上,朱智和他的那个对手同属玄霜峰,两人资质大差不差,修为也相差无几,都是筑基期巅峰。但几日前,为了准备即将到来宗内大比,朱智的家族给费劲一番功夫给他从拍卖会上买来一枚“跃灵丹”,这丹药用在修为突破时为最佳,可大大提升突破成功的概率,故价值不菲。
所以朱智正是在此丹药的帮助下突破,现在已经是结丹期初期的修为了。而为了在大比上一鸣惊人,大放异彩,平日高调爱炫耀的朱智硬是忍到现在没把他突破的消息散布出去。
比试台上的人较原来已经少了一半。第一轮比试就快要结束了。
“砰——”又一名弟子被他的对手打下台。
这名被打下台的弟子正是和朱智对打的那人好巧不巧落在了苏泠脚下,叫苏泠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个男弟子艰难地撑起身子,愤恨地抬头看向台上的朱智,见他一脸耀武扬威的模样,含恨往地上吐了一口血,随后昏迷过去。
幸好苏泠反应得快,在他吐出来之前就往后退了几步,若是反应慢了一步,苏泠的靴子和衣摆就得遭殃了。
苏泠地下这个男人,想着他的对手居然如此狠辣,将他的经脉都震碎了,若非有什么灵丹妙药,此人怕以后都是无法修炼的废人了。
苏泠轻微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顺着这个男人趴地的位置向台上看去。
【哦——原来是你呀!】
苏泠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苏泠本以为此人只是嘴贱了些,人品不咋地,没想到心竟也如此之黑,对同门下如此黑手,直接断了人家的修仙之路。
朱智也看到了苏泠,他挑了挑眉,伸出手指向前指去,眼神挑衅,嘴唇微张:“下一个就是你,你之后可没这么幸运了。”
苏泠:“好,我等着。”
苏泠觉得这个人简直好笑得很,怎么会有人如此普通却又如此自信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叫人厌恶,看一眼就想吐。
真想把他那根手指掰断啊,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指着手指挑衅呢……苏泠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意。
陆陆续续又有几人落下台。
那位作裁判的长老突然出现在场地中央,宣布道:“第一轮比试到此结束,共九百九十六人晋级下一轮。”
苏泠神色微变,原来放松轻佻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但这并不是紧张,而是兴奋期待,她实在有些忍不住想要揍人了。苏泠活动了几下自己的手指,等待着长老宣布下一轮比试开始。
长老:“第二轮比试为混战,第一轮晋级的所有弟子同台决斗,直到台上只有三十人为止,故此轮比试没有时间限制。”
长老又往比试台外瞟了一眼:“现在,请晋级的弟子聚于台上,比试即刻开始——”
苏泠:“。”
这是在点她呢。现在没有在台上的不就只有她这个第一轮轮空的幸运儿吗?
长老的声音刚落,全场的目光聚焦于苏泠,无论是比试台上的还是观战台上的人。
不知怎地,苏泠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去,往长老们坐的高台看去。可距离有点远,苏泠看不清玄珩的表情。
玄珩的心猛地一颤,他知道,苏泠是在看他。
【阿泠,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苏泠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音,苏泠的嘴角不自觉挂起一抹微笑。
以现在苏泠和玄珩的距离,苏泠是听不到玄珩的心声的,所以,这是玄珩在给苏泠隔空传音。
苏泠如今的修为还没有在这样的距离隔空传音,所以,她只是在心中默念:【当然。】
鼎着众人的目光,苏泠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台。刚踏入场地,耳边立刻传来“比试开始——”
就这么一瞬间,苏泠周身的那些选手们的视线不约而同都集聚到苏泠身上,朱智也在其中。
但他们并不了解苏泠的实力究竟如何,就僵持在原地,欲上欲不上的,别扭的很。
看着一群人把自己围在一起,而且人数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苏泠:“。”你们要不要这么团结……
朱智:“此人就是宗主收的弟子,能被宗主看上收为弟子,想来实力定是不俗,要知道,宗主在她之前可从来没有收过徒弟。大家不如先联手将她打下台,解决这个大威胁后再各自为战。我们这么多人总不可能打不过她一个。”
苏泠表示真的很无语。这个“蜘蛛”第一次见她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倒是给她戴起高帽来了。
苏泠周围的弟子们觉得朱智说的话挺有道理,互相张望了一下,去看别人的表情,一个个的纷纷点头,就此事达成了一致。
他们拿出自己的随身灵器,摆出作战的姿势,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上”,瞬间就像蜜蜂一样涌了上来。朱智并没有动作,他只是站在原地,打算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真是没招了……
苏泠本来想的是揍完这个死蜘蛛就主动跳出比试台走人,不跟这些小辈们抢奖品。毕竟苏泠的冥隐剑也是上品灵器,而且玄珩给她的储物袋里有数不清的宝物和灵石,哪怕是这场大比的所有奖品加起来,都比不上玄珩给她的九牛一毛。
可现在,似乎,不揍不行了。
苏泠立刻召出了冥隐剑,漆黑剑身在阳光射来的光线下掠过一道冷芒,她甚至未动脚步,只手腕轻转。剑尖点地时带起细碎的气流,迎着涌来的人群,剑影如流萤穿梭——有人刚握着剑往前砍,剑剑相碰,立刻就被震飞;有人扑到近前,还未看清招式,已被剑风扫中膝弯,踉跄着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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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瞬息,原本蜂拥的人群便东倒西歪地散在四周,勉强撑着地面才站起来。苏泠到底还是给他们留了余地,没下重手,不然他们…不死也得残。
苏泠收剑入鞘,指尖拂过剑鞘上的暗纹,垂眸看向地上众人,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掸去了衣上尘埃:“还需要再试一次么?”
倒在地上的众人使劲晃头:“不来了,不来了…”这个女人,恐怖如斯!
苏泠冷笑一声,视线转移到那只卑鄙的蜘蛛。
朱智一脸懵逼,不可置信。据他所知,刚刚这群人里也有几个和他一样是结丹期修为的,可苏泠居然如此轻易就将他们打趴下了,那苏泠不会已经元婴了吧?!
不可能!这不可能!朱智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一定是宗主给苏泠了护身法器,不然苏泠没这么强的…一定就是这样。
朱智很快“自洽”了,他认为自己发现了真相。于是,朱智镇定下来,又摆出他那一副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蔑视神情,冷言道:“苏泠,你真是不要脸,你肯定是用了宗主给你的什么法宝吧!”
几个趴在地上的弟子听到朱智说的话,又觉得很有道理,开始恨起苏泠的命好,有仙尊作师父,什么法宝没有。
苏泠:“……”真的好想杀人怎么办?
冥隐剑,算很厉害的法宝吧,可苏泠并没有催动丝毫灵力啊,只是纯靠剑法啊,谁知道他们这么弱?若是真的发挥出冥隐剑的威力,他们还能活?而且,来参加大比的人哪个不是用上了自己最强的法宝灵器。
苏泠不欲与这群蠢猪多费口舌,直接动剑向蠢猪领导者攻去。
才一招,便已见胜负。
朱智看着脖子处近在咫尺的黑剑,脑袋控制不住地颤抖,“你——”
“你什么你,废物一个。”苏泠一脚将朱智踹下了台,这一脚,苏泠可没手下留情,而是驱动全身灵力用尽力气的一脚。
“砰”一声,朱智倒在比试台外,呕吐好大一口鲜血,遂昏迷了过去。
那几个弟子一脸惊悚地看着苏泠,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苏泠也将他们一个一个踹了下去,只不过力道没有刚刚那么重罢了。
若是都要她用力去喘,他们一个个笨重如猪的,她岂不是得累死。
—
【冥隐剑!玄珩居然将那个女魔头的剑赏赐给这个小女娃了!】
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很吃惊地想道。
下面比试的小辈们认不出来情有可原,毕竟200多年过去了,但他们倒不至于老糊涂了认不出来,这分明是那大魔头的剑,当初仙魔大战结束后,此剑便落入了玄珩手中。
陈敬山神色莫测,他暗中念了一个口诀,隔空传音给自己的爱徒陆清风:【徒儿,宗主之徒实力莫测,她如今还有冥隐剑在手,你务必小心,必要时可以使用师尊给你的那物…】
站在比试台上的陆清风得到消息,迅速解决了正在对战的那名弟子,随后寻找到苏泠的位置,朝她的后背看去。
18. 夺魁
苏泠好像察觉了陆清风的视线,她猛地转过头,正好与陆清风的视线相对。
苏泠直直地盯了回去,眼睛张得大大的,给人一种娇媚中带着一丝无辜的感觉。她提着剑,眼神中流露出疑惑,在苏泠的印象中她应该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见男人还在看自己,苏泠的嘴角露出一抹调侃的微笑,好像在说“这位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陆清风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不自在地转过头,想着苏泠看着似乎是个弱女子,很单纯的样子,并不像师尊说的那样,丝毫看不出心思深沉,想来应该是用不到师尊给他的法宝的。
陆清风此时的念头若是被苏泠本人知道了,苏泠一定会笑死的,什么弱女子,可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苏泠。
陆清风若是早几秒看到苏泠,应当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可他偏偏在苏泠刚将那群弟子都踢下台后才看过来,错过了她“大杀四方”的场景。
苏泠见那个男人看了自己几秒后又转身去解决身边的弟子了,并没有对陆清风多加关注,反正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过了,陆清风不是第一个。
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了,才一刻钟过去,就已经有将近一半的人被淘汰了。那些第一轮随机匹配到实力弱小的对手而幸运挺到第二轮的人,在这一轮基本上都没这么好运了。只有三十个晋级名额,留下的一定都是弟子中的佼佼者。
苏泠大大方方站在原地,等着别人主动来攻击她。如果让苏泠自己去选对手,苏泠实在选不出来,倒不如等别人自己送上门来。
可苏泠周围的许多弟子都是看到过她刚刚那副“凶残”样子的,一致决定离这个大魔王远一点。
而那些不明所以的弟子见没人敢上,于是继续观望,打算先把修为低于自己的人解决掉再说。因为他们现在都已知晓,这个女子就是宗主收的那个弟子,实力想必不俗。
就这样,观站台上的弟子可以看到这样诡异的一幕:以苏泠为中心,大致两米左右为半径的一个圆没有一个人靠近,其他地方则是战况激烈。总之,十分割裂。
苏泠悠闲地四处张望着,觉着自己的位置可真是一个绝佳的观战位,可以近距离看人斗法。该说不说,还真让苏泠找到几个实力不错的弟子,刚刚某名其妙看她的那个男人也在其中。
这几人的修为等级应当和现在的她差不多,和他们打一架正好可以检验一下她的修炼成果。苏泠在脑中思索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还在台上的弟子肉眼可以数得过来,第二轮比试也快结束了。
苏泠并不打算在这一轮就找那几个看中的人打架,毕竟连续比了两轮了,大家的灵力和体力消耗肯定都很大,打的话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这样就没意思了。
不知是谁在此刻喊了一声:“快看,场上只有三十个人了!”
于此同时,那个熟悉的长老回到比试台中央,宣布:“第二轮比试到此结束!请各位到我这里抽取下一轮比试的对手。”
留在台上的人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收回了自己手中的灵器,往他那里走去。
长老道:“接下来我会发放三十张灵牌,上刻边有一到拾伍的数字,抽到相同数字的便自动成为对手,而数字从小到大的顺序也是你们上台的顺序。”
三十道身影陆续抵达长老面前,领取写有数字编号的灵牌。抽完后,大家默默寻找着自己的对手。
有人后忍不住朗声大笑,显然抽到了心仪的人选;也有人捏着灵牌眉头紧锁,似是撞上了劲敌。
苏泠展开自己手中的灵牌一看:拾壹。上场顺序还挺靠后的,苏泠在心中想着。
长老环顾四周弟子们的表情,继续讲:“第三轮比试明日巳时三刻开始,现在你们可以去休息了。”
“是,多谢王长老。”大家齐声回答,随后便告退了。
两轮比试结束,共淘汰了两千多人,不得不说效率还挺高的。观战台上的弟子们也陆陆续续散开,准备明日再来看比试,想着明日的一定会比今日要精彩,毕竟那时比的都是宗门的精英弟子了。
苏泠现在自然是要回到玄珩身边,可刚刚靠近他,便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寒气。苏泠抬头去看玄珩的表情,熟悉的冰块脸,只是眼神中好像多了一丝——幽怨?
他不对劲。立刻这样一个念头在苏泠的脑海中冒出。但苏泠不想去纠结他不对劲的原因,反正肯定不是她惹的就是了。
苏泠:“师尊,我想先回绝尘峰了。”
玄珩眉头微皱,语气幽幽地说:“好,那你便先回去吧。”
苏泠:“?”
哪里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算了,有点累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苏泠正转身要走,耳边却传来玄珩的心声:【你对别的男子笑了,为什么??????????!】
苏泠:“?!”
玄珩眼这么尖的吗?连她对谁做了什么表情都能看出来。话说,她对谁笑了,她怎么不知道。朱智?不会吧,她对这只邪恶蜘蛛就算是笑也是嘲笑吧,玄珩用得着在她脑子里“发疯”……不对,不会是……那个莫名其妙看自己的男人吧……她好像是对那个人……
好烦。再想下去脑子要长脑子了。
苏泠决定直接回去。
…
晚上,苏泠在自己房中打坐休息,闭目养神。玄珩偷偷来找苏泠,用灵力探了探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受伤之处,可他没有离去,而是站在苏泠床前,安静地盯着苏泠。
直到后半夜,玄珩瞬间整个人又突然消失在苏泠床前,终于离开。
—
巳时三刻,主峰广场上又聚集了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晋级选手们两两上去比试,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在接近正午之时,终于来到了第十一组。
苏泠和她的对手站在台上。只见那人说了一声“在下沧澜峰弟子徐阳,请承让”。
苏泠礼貌回了一句:“绝尘峰苏泠,请承让。”
她的话音刚落,那人便拿出灵器朝苏泠迅速攻了上来。
苏泠的身法动作极快,才三两招,冥隐剑就已经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徐阳瞳孔微震,不可置信了几秒后还是接受了事实,认真地对着苏泠说:“是在下输了,不知之后可否有机会再请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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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泠收回了自己的剑,十分敞快地回应道:“随时奉陪。”
观战的弟子也都震惊了,徐阳可是沧澜峰里实力数一数二的弟子,在苏泠手里居然撑不过几招!而且他们根本没看清苏泠是怎么赢的,比试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当然也不怪这群弟子感到惊讶,第一轮比试苏泠幸运轮空,他们也无法对苏泠的实力有什么了解,而第二轮是大混战,他们都去注意那些他们心中的夺冠热门了,也没有特别关注苏泠。
接下来几轮,苏泠都获胜了,大家也逐渐接受苏泠就是黑马的事实,毕竟若是没几分实力,又怎么会被宗主看上收为徒弟呢。
在别人看来苏泠好像赢得很轻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体力已经消耗许多了,赢起来并没有别人想象的那样容易,所以苏泠后面几轮都是拼速度,走速战速决的路线,不然打持久战的话这具身体支撑不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轮。苏泠稍作休憩后又回到了台上。
“是你?”陆清风站在苏泠对面,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
苏泠:“?”是她怎么了。
陆清风:“徐阳是你淘汰的吗?我本以为他会是我最后的对手,没想到早早就被淘汰了。”
苏泠:“是。”
陆清风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警惕。
陆清风手握着剑,拱手对着苏泠说:“在下玄霜峰大弟子陆清风,还请苏师妹指教。”
苏泠面无表情,回了句:“请指教。”
剑风骤起,陆清风长剑率先出鞘,直刺苏泠面门,招式刚猛凌厉,尽显玄霜峰剑法的大开大合。
苏泠足尖轻点,身形如蝶般旋开,冥隐剑在袖中无声滑出,剑势柔中带刚,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卸去对方攻势,甚至还能在不经意间反刺回去,叫陆清风有些措防不及。
三十回合过后,陆清风额角见汗,他本以为苏泠胜徐阳不过是侥幸,此刻却发现对方剑招精妙得远超预估,自己竟渐渐落入下风。
但此时苏泠其实也不好受,她的身体已经快到了极限,每挥出一剑身上的经脉都随着在隐隐作痛。
“看来得用那个东西了!”陆清风低喝一声,左手迅速探向腰间,取下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符。玉符离体瞬间迸发寒气,化作数道冰棱直逼苏泠,周遭空气都骤降几分——这正是陆清风师父陈敬山所赠的“凝霜符”,不到万不得已他本不会使出的。
苏泠眸光一凝,不再刻意压制冥隐剑本身的力量。冥隐剑上原本内敛的黑色剑气骤然暴涨,随着苏泠的挥剑动作向前席卷而去,撞上冰棱,那些冰棱瞬间消融。
随后,苏泠步法突变,身影在剑气掩护下变得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陆清风身侧,剑尖稳稳停在他咽喉不到半寸处,只要轻轻往前一刺便能取人性命。
陆清风僵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凝霜符的寒气也随之消散。“我输了。”他望着苏泠,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挫败。
“天呐,陆清风居然败了!”台下一阵惊呼。
坐在长老席的陈敬山猛地起身,看向苏泠的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丝杀意。
19. 质疑
陈敬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灵力聚于指尖,凝出一根几乎隐于光影的细小冰棱,趁众人不注意,将冰棱弹向毫无防备的苏泠。
就在冰棱刚飞出的那一瞬间,一道无形气劲悄然而至。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蕴含灵力的冰棱被打碎,如碎玉般坠落于地。玄珩收回施法的手,目光淡淡扫过陈敬山,语气听不出喜怒:“陈长老,你这是在做什么?”
台上其他几位长老的目光一下子从比试台转向陈敬山,看到他脚边的碎渣渣,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感到自己身上那数道犹如实质的谴责视线,陈敬山面色铁青,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此时,一声嗤笑传入众长老耳中。
祝沁心语气调侃道:“哟,陈长老真是爱徒心切,居然不惜自己出手偷袭,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啧。”
陈敬山脸上更青了,并没有回应。
而此时的比试台,裁判王长老宣布:“本届宗内大比,榜首苏泠!”
王长老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大家的脸上都是恍惚的神情,这榜首,实在是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弟子有异议!”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王长老挑了挑眉,“谁有异议?”
“我!”声音的主人咬牙切齿,还伴随着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众人的视线聚集到发出声音的源头处。原来这人是朱智。
朱智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好巧不巧碰上比试结束苏泠获胜,听到长老宣布结果的声音,他真是差点又昏迷过去。
朱智狠狠地盯着台上的苏泠,“弟子不认可这个结果,其中定有猫腻。”
人群中一片哗然声。
“哦,你的意思是本长老眼瞎判错了结果?”王长老似笑非笑道。
朱智:“不,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弟子了解到苏师妹在未入本宗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的弟子,且修为等级排最末,怎么一到我宸极仙宗就实力大增了呢?莫不是……莫不是食用了可以使短时间让人修为大涨的灵丹妙药啊……”
苏泠的脸上一片漠然,完全没有把朱智的话放到心上,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苏泠此时觉得朱智不像邪恶蜘蛛了,他更像打不死的小强,怎么哪儿都有这个人。
苏泠撇了眼躺在地下的朱智,嘴角露出一丝邪笑,轻呵一声转过头对王长老说:“长老可亲自查探弟子的修为,若是真的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定是瞒不过您的。”
王长老一副严肃状,对着苏泠点了点头,又朝朱智狠狠瞪了一眼。
此刻王长老的心里对朱智充满了厌恶,自己要找死能不能别带上他啊!他们下面的动静长老席上的那帮老家伙听得一清二楚,尤其宗主。朱智这么说不就是在变相说宗主给自己的弟子提供作弊的外挂吗?真是个出奇的蠢货!
王长老伸手施法,探测苏泠的灵力。
几秒过后,他的眼睛猛地一睁,神情复杂,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可置信,“结丹巅峰!你居然是…结丹巅峰?”此女娃竟是百年难一遇的天才啊,难怪宗主会收她为徒。
什么?!
众人纷纷表示震惊。原来苏泠的修为等级和陆清风一样,都是结丹巅峰,也难怪她能获胜,他们差点就信了朱智的话。不过,她看上去如此年轻,居然就结丹巅峰了吗?
坐在长老席的那几个老家伙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他们看向玄珩,视线中藏不住的艳羡。而玄珩并无什么反应,表情淡淡的,好像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全场的目光聚焦于苏泠。
苏泠:“?”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宣布个结果还要在场上站这么久吗……
王长老:“女娃娃,你如今年岁几何?我看你骨龄应当不超过二十。”
苏泠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按道理说她实际的年纪可能比眼前这个老头还要大,但这具身体的年龄应该就十七八岁。
苏泠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十八…吧。”也许?可能?毕竟苏泠也不是很清楚这局身体到底多少岁,但总归不会超过二十。
“噫!”王长老不禁发出感叹。果然还是宗主慧眼识人哪。只可惜,只可惜他这一生可能都无法收到这样一个天资卓绝的弟子来传承衣钵。
王长老环顾四周,特别在朱智处视线停留了几秒,说:“还有人有异议吗?”
朱智目眦尽裂,急火攻心,噗的又喷出一口血,彻底昏了过去。
“怎么还没人把他拖下去医治?”朱智旁边有人不忍直视道。他们看这个弟子越努力诋毁越心酸,都有点同情了。
“本次大比,到此结束——”
——
回到绝尘峰上自己的寝殿,苏泠直接坐上床去,闭目开始给自己调息。经过这一天的战斗,她体内的经脉也受损了好多处,需要赶紧疗伤。
“阿泠——”苏泠耳边传来声音,她立刻就知道是玄珩来了。
玄珩:“我来助你疗伤。”
玄珩的声音似乎透着几分叹息,是为什么呢?苏泠想不通,她明明拿下了第一,玄珩怎么是这个反应。
苏泠:“好,麻烦你了。”
玄珩似乎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为何…要与我这么客气呢。】
苏泠的心不知怎么回事似乎抽动了一下。麻麻的。不受控制。
苏泠睁开紧闭的双目,先看到的是玄珩那双墨色的眼睛,里面好像藏了浓浓的看不透的情绪,叫苏泠看的都有些晕眩了。
苏泠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不再直视玄珩。
“来吧。”
“好。”
玄珩坐上了苏泠的床,抬手向苏泠传输灵力。
玄珩掌心凝着一层温润的莹白光晕,一触到苏泠后心,灵力便如清溪淌入石缝般,顺着苏泠的经脉缓缓漫开。仿佛是极轻柔的暖意,贴着受损处细细摩挲,像是在安抚那些因激战而崩裂的脉络纹路,原本滞涩发疼的经脉,竟在这暖意包裹下慢慢松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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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玄珩掌心灵力愈发醇厚,那股暖意渐渐汇聚成一道温和的气流,在苏泠体内缓缓循环。每经过一处受损的经脉,气流便会分出一缕融入其中,将细微的裂痕填补。
半个时辰过后,两人一起睁开了双眼。
苏泠觉得真是好神奇,疗伤的过程居然一点都不痛,甚至很舒服。
苏泠转过原本背着玄珩的身体,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明显的微笑,惊喜道:“我的伤全好了!”
玄珩:“嗯。”
苏泠郑重地说道:“谢谢你,玄珩。”
玄珩:“阿泠不必谢我。”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一阵沉默无言。
“明天…是要去藏宝阁选取灵器,但我有冥隐剑就够了…更何况你给我了这么多法宝,所以,我就不去选了吧。你觉得如何?”苏泠试探着说。
玄珩淡淡道:“一切随阿泠心意。”
苏泠重重地点了个头,“嗯!”脸上挂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等反应过来时,苏泠才意识到她自己是不是对着玄珩傻笑了许久。
一抹淡红爬上苏泠的脸庞,她有些尴尬道:“我刚刚是不是笑的很傻呀?”
玄珩双眼含笑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傻,好看。”停顿了几秒又补充一句“我喜欢看你这样笑”。
怎么办……感觉被玄珩蛊惑住了。这可如何是好啊!苏泠强装镇定,但不敢注视玄珩的眼睛,她怕会溺死在他的眼里。
玄珩站起身,低头注视着苏泠圆乎乎的脑袋说:“既然你的伤好了,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苏泠仍旧低垂着脑袋,回了一声“好”。
玄珩缓缓伸出右手,想替苏泠整理鬓角的乱发,就当快要触碰到的时候,指尖突然停住,犹豫了一会儿,默默收回了手,转身离去。
苏泠安静地在床上坐着,等玄珩走了才抬起头来。她先是紧抿住嘴唇,然后松开,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在床上躺平。
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泠边在床上打滚边哀嚎道。连滚了几个圈后又坐起身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虽然前世苏泠和玄珩是宿敌(苏泠单方面认为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重生后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苏泠承认她对玄珩是有些“误会”。而如今曾经的误会都已澄清,恨意也随之消弭。
虽然俩人共历心魔幻境的经历让苏泠知道玄珩心悦于她,可苏泠从没想过和玄珩做道侣的可能性。
但现在,无法逃避的是,她的心,为这个男人,这个曾经讨厌的宿敌,产生了悸动。
苏泠难以否认这种感觉,虽从未有过相好之人,但她并非对感情一窍不通,她知道她可能有点喜欢上玄珩了,男女之情的喜欢。
苏泠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前,抬手轻轻打开窗,向窗外看去。
本意是想赏月,借月亮消解她的愁绪,可却不料,那个引她忧愁之人,就站在窗外。
20. 坦白
玄珩静静地看着苏泠,表情似乎抽动了一下,没有预料到苏泠竟然会突然打开窗。他本来,只是想借着那薄薄的窗纱看看苏泠的身影,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
苏泠也愣住了,“你……”
今日夜晚的风并不像往日那样寒冷刺骨,带了几丝温度,微微拂过两人的面庞,带动几缕发丝,心也随着渐渐平静下来。
“你站在外面,不冷吗?”
玄珩向前走进几步,轻轻回了声:“不冷。”
玄珩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月光洒落在他身上,眉骨深邃,原本庄重的白袍散射出莹白的光,清冷中带着几抹温柔。
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泠突然意识到,玄珩每次和自己讲话都十分认真,不像和别人说话时一副视若无睹的冷漠样子。而且,玄珩还会对她笑……
天呐!他是不是对我笑过好多回了?他在别人面前有这样笑过吗?没看到过。
苏泠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件事,该说她是迟钝呢,还是太迟钝呢。
苏泠能听到耳里响起“砰砰砰”的心跳声。怎么回事,是心脏出问题了吗?
砰砰砰砰砰…
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吵得苏泠的耳朵都有点痛了。
此时,玄珩薄唇微动,“阿泠,你现在,对我的感觉如何?还会讨厌吗?”
玄珩的询问声传入耳中,苏泠的嘴巴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欲言又止。
眼看着面前深色眸子的希冀光芒渐渐熄灭,苏泠脱口而出:“不讨厌。”
光芒最终没有熄灭,反而愈发强烈,混进了浓郁的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欲。但苏泠看不出,只是觉得那双眼睛罕见的亮亮的,十分好看。
苏泠咬了咬牙,直视着玄珩继续说:“我为什么要讨厌?你给我这么多法宝,还教导我修行,还和我神交帮我提升修为,我为什么要讨厌你?我苏泠在你玄珩眼里难道是多么不识好歹的人吗?”
这下换玄珩无语凝噎了。他似乎被问住了。玄珩实在是有些患得患失了,当然只有苏泠面前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就算苏泠原谅他又如何,玄珩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才要一次又一次向苏泠确认,还恨他吗?还会讨厌他吗?
“没有,阿泠是很好的人。”玄珩的喉结缓缓滚动,慢慢吐出这几个字。但还有一句没说出来,不过在心里补充了:【是我爱的人,是我想要做道侣的人,是我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能听到玄珩心声的苏泠:“……”
苏泠:“嗯。别站在外面了,你进来吧,我有话想和你说。”说完,苏泠就伸手关上了窗,转身向寝殿的门走去,打开了门。
不料玄珩突然闪现,苏泠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他,不由得被吓了一跳。从窗外到寝殿门口就这么几步路,玄珩他怎么也要用这空间穿梭之术。苏泠在心里奇叹道。
“进来吧。”
“好。”
玄珩放慢步子,跟在苏泠身后随她一起往里走去。
苏泠走到书案旁,微微摆头示意玄珩坐下。而她则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书案上。明明是苏泠在上,玄珩在下,不过由于身高的差距,这么坐着,两人刚好能平视。
苏泠有些不自在地看着玄珩的眼睛,他们的距离实在有些太近了,但她房中也就这处能叫玄珩坐下了,总不能让他坐到自己床上去吧,既不是疗伤又不是神交的。又不是道侣……
玄珩丝毫没有觉得不自在,只是觉得这样的距离真是太好了,他可以近距离看自己喜欢的人,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心跳,这让他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爱人就在眼前,而不是冰冷冷的尸体、找不回的神魂。
【如果这算奖励的话,希望我可以得到更多这样的奖励。】
苏泠:“?”
—
“嗯哼。”苏泠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角,清了清嗓子。
苏泠:“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和你说一下。”
玄珩:“嗯,何事?”
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苏泠到嘴边的话有些吐不出来。
关于重生后可以听到玄珩心声的这件事,苏泠本来是想着这或许会成为她向玄珩复仇的一个利器,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所以,苏泠觉得有必要向玄珩说明自己能听到他心声的这件事,毕竟没了复仇的需要,她也没必要得知玄珩想法的必要了,而且,万一给她听到一些私事就不太好了。
但是,怎么说是个问题,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若不是发生在苏泠自己身上,要是突然有人来和她说能听到她的心声,苏泠只会觉得那个人有病,还是病得不轻的那种。毕竟,这世间,读心之术早已经失传,就连玄珩也只是知道有这个术法但并不会施展。
所以我该怎么说呢?怎么说才会让玄珩相信?苏泠在脑里苦苦思索着措辞,小脸都快要皱成苦瓜了。
玄珩瞬间明了苏泠应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和自己讲,只是不知该如何说起,于是善解人意道:“阿泠想同我说什么便直接说吧,若是是在不知怎么说也可以不讲。”
苏泠:“不,我就要说!”
玄珩嘴角微微弯起,“嗯,我听着。”
苏泠不知怎的居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但她还是将憋在嘴里的话讲了出来。
“玄珩,你听着,我先说明,这件事可以会有些离奇,不过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在逗你也不是在发什么失心疯,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明白吗?明白就点点头。”苏泠回想着幼年时溜进去学堂里偷偷听夫子授课时的场景,学习那夫子的讲话的语气对玄珩讲到。
玄珩轻轻点头,眼角泛着宠溺的笑意。
“明白。苏大师。”
苏泠满意地也点点头,继续说:“好,那我就讲了。自重生还魂到这具身体上后,我一心只想找你复仇,得知师门将要去参加宸极仙宗的招徒大会时,我毅然决定前往,想看看前世的那个宿敌如今如何了。但是,在大会快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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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之时,你突然将我捉到你身边,那时,我慌得很,但还是装作镇定,毕竟容貌身形和前世不同,我想着,你应当是捉错了人。”
说到这里,苏泠抬眼去看玄珩的反应,发现他注视着自己,听得相当认真,于是继续说:“但就在这时,我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好像说的是‘我终于等到你了苏泠’,我一下就反应过来是你,可你那时嘴上并未动,原来,我听到的是你的心声!我居然觉醒了失传已久读心之术!可后面,我发现,我的这个读心技能只对你管用且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听到。”
一阵沉默。
苏泠垂头叹气:“果然,这很离谱吧,根本无法叫人相信。”
玄珩一脸淡定:“不,我相信,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阿泠居然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苏泠立刻抬头,眼睛发亮,“你相信!你相信我说的话!太好了,我…我本来以为要费好一番功夫解释的,没想到这么轻易你就接受了。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我总能听到你的心声也不是一回事,要是有什么重要机密一不小心让我知道就不好了。”
玄珩垂眸,用手撑着下巴,作思考状。
苏泠期待地看着玄珩,毕竟他见多识广,神通广大的,想必应该会有什么办法。
玄珩享受着苏泠注视自己的目光,直到苏泠催促自己他才说道:“此事实在奇异,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如何解决,不过,我先可以在自己身上布下护灵印,这样阿泠就暂时听不见了。但,我并不介意让阿泠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所以阿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苏泠:“嗯。”
苏泠心想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怎么变得这么会撩拨人了,不然她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脸颊为什么这么烫。
哎,看来真是…喜欢上他了吗。
苏泠虽然大致能确定自己对这个曾经的对手动心了,但她并不想就此依附于这个男人。唯有自己强大,她才有底气。无论是在一起还是离开。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喜欢上他了,那就不用再避着他了,承认喜欢上玄珩又没有什么必要感到羞耻。
—
“护灵印,结。”玄珩默念法咒,在自己身上布下这个灵印,有此灵印,若非他主动想让苏泠听到他的心声,苏泠便无法再探得了。
虽然现在苏泠向玄珩坦白了她可以听到他心声的这件事,但玄珩还是不打算告诉苏泠神交真正的意义…以及苏泠的灵府满是他烙印的事情。
玄珩知道,苏泠一定不会同意他在她的灵府上打上烙印的,但如今两人实力差距如此之大,并不需要考虑苏泠是否同意。况且,他此举只是为了保护苏泠罢了。
只不过,苏泠能听到玄珩心声这件事的确让玄珩感到略微棘手,宗内机密什么的,玄珩并不担心让苏泠知道会有什么事,可烙印之事……一定不能让她知晓!
玄珩站起身,对苏泠说道:“时辰不早了,阿泠快些休息吧。明日,我们便动身出发前往魔界。”
21. 启程
第二日正午,苏泠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后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伸懒腰。她走到窗户处,打开窗,看见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悬起,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现在估计是正午了。
睡了这么长长的一觉,苏泠的精神状态好多了,感觉浑身清爽,心想果然打架过后就是得舒舒服服睡一觉才成。
【对了!玄珩昨晚是不是和我说今日要启程出发前往魔界,可我东西还没收拾呢!不行,得赶紧开始收拾东西了……】
想到这里,苏泠急急忙忙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东张张,西望望,考虑着应该先从哪里开始。
就当苏泠在屋中来回踱步的时候,玄珩已出现在了苏泠寝殿门口,悄无生息。
玄珩抬手屈指敲了敲门,询问道:“阿泠,你起了吗?”
此时,只穿了白色里衣的苏泠慌慌张张回答:“起了,不过我还在更衣。”
玄珩:“好,你慢慢来,不急。更好衣后唤我一声便可。”
苏泠从床旁立柜内选了一件紫色仙裙,迅速穿好后走到门口将门推开,对站在自己眼前的玄珩说:“好了,不过我才刚起,昨日一觉实在是睡得太沉了,所以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要不,你先回去,我再收拾一会儿,等下直接去大殿找你,如何?”
玄珩:“不必收拾,我们此行需要和衣物食物等我都已经备好了,可以直接出发。”
苏泠的头顶缓缓打出三个问号,一脸懵逼地看着玄珩,“什么?竟然如此迅速!可是,我衣裳的尺寸你应当不知道的,你准备的那些可能…或许…但还是感谢你!”
苏泠垂头轻轻搓了搓鼻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也已经明了,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驳了他的心意。
这时,苏泠头顶上方传来几声充满磁性的低沉轻笑。苏泠缓缓抬头看,能看见玄珩眼里明显的宠溺笑意,于是有些无措,又有点害羞。
苏泠:“嗯…你笑什么呀?”
玄珩看着苏泠懵懵的神情,粉粉的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觉得牙齿有些痒痒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啊…苏泠更加迷惑了,什么叫做“我怎么会不知道”,除了她自己难道还会有别人知道她的衣服尺寸吗?
眼看苏泠的表情越来越迷惑,玄珩终于不再卖关子了:“你还记得,我们抱过几回了吗?”
此话一出,苏泠立刻就懂了。所以,玄珩竟然是“摸出”来的。真是厉害,反正她是做不到抱几下就能知道别人的具体穿着尺寸。
苏泠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心里想着那玄珩的衣着尺寸如何,但可能肯定的是,他一定比她要费许多布料。
苏泠:“那,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动身启程?”
玄珩:“嗯。”
接着,玄珩突然凭空化出一艘飞船出来。苏泠一下子就被吸引住,走上前去摸了摸。这飞船不是很大,但外观看着很是灵巧,且用料一看都是些难得的好材料。
玄珩站在一旁默默解释:“此番去魔界路途遥远,我虽然可以用到空间穿梭之术带你直接过去,可这术法路途越远,对人的灵魂强度要求越高,我怕你会承受不了。”
【当然,坐飞船过去,我和阿泠相处的时间也能更久一点。】
—
坐在飞船上,苏泠向下俯瞰,原本站在陆地上时看起来巍峨庞大的昆仑仙山,在此刻看起来却像一条扭来扭去的长蛇。
真是奇妙。苏泠在心中不禁感叹道。
飞船中两人,一人在看风景,一人在看人,都入了神,一时间十分安静。
大约一刻钟后,飞船终于驶出了昆仑山的地界。由于飞船行驶速度很快,它带起的风不停地打在苏泠的脸上,苏泠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和玄珩一起回到了舱内。
两人面对面坐着,玄珩拿起小矮桌上的茶壶开始沏茶。
苏泠看着玄珩手上不停的动作,但她好像没什么事可做,不知怎地觉着有些尴尬,也想找点事做做,于是开口说道:“嗯…可否需要我帮忙?”
玄珩似乎看出了苏泠的不自在,说道:“那阿泠就把茶杯取出来摆好吧,茶水快要烧好了。”
苏泠应了一声“好”,随及取出交叠在一起的茶杯放在茶壶边,接着盯着那只茶壶发呆。
“好了。”
苏泠陡然回过神来,“嗯,茶水烧好了?那我来倒吧。”说完,苏泠的身体便微微前倾,伸手去够那只茶壶的柄,结果却和玄珩的手碰在一起。
大手附在小手上,苏泠能感受到手背上那凉凉的温度,似乎还有点粗糙的感觉,应该是玄珩指尖练剑磨出来的茧子。苏泠刚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发现抽不出去,于是用了些力,却被握得更紧了。
苏泠抬头去看玄珩,见他好像微微挑了挑眉,一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样子。
苏泠:“?”
玄珩在苏泠的目光下缓缓松开了手,让苏泠把手抽了回去,“我来倒。”说完,他便到了两杯茶水,先递一杯放到苏泠面前。
苏泠看了看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水,还是礼貌地说了一句“多谢”,随后双手向前伸捧起了那个茶杯,放到嘴前吹了好几口气,觉得应该差不多了,直接往嘴里送,结果入口的那一瞬间直接一整个头皮发麻,尤其舌尖都被烫到没感觉了。
苏泠张开嘴,伸出舌头,两只手使劲地放在嘴旁扇风,希望能缓解一下。
玄珩看着眼前这副景象,有些心疼,还有些好笑。但视线越来越讳莫如深。
【舌头被烫红了…舔一口会不会好一点…】
苏泠的眼睛变得湿润起来,是控制不住的生理泪水。她可怜兮兮地看着玄珩道:“我以后…喝热水…一定要…多吹几口气…好痛…”由于烫伤,苏泠的声音含含糊糊的,玄珩并不是听得很清楚,但大致意思还是明白的,无非是以后不这么急了。
玄珩轻轻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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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治疗烫伤的丹药放在桌上。“含一颗在嘴里,可以缓解舌头的疼痛。”
苏泠感激地看了一眼玄珩。意思是大恩不言谢。但其实只是嘴巴麻麻的,舌头太疼了,已经不想说话了,刚刚说话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拿过那瓶丹药后,苏泠立刻打开了瓶口,从里面倒出一枚淡白色的丹药,十分迅速地放进嘴里含着。丹药在嘴里化开,冰冰凉凉的,过了一会儿,舌头的确不怎么痛了。
—
在天上飞了连续不停飞了三天后,飞船在忘川河岸降落,此时已是夜晚了。
这几日,飞船在空中没有停止过一分一秒,甚至连速度都没有丝毫减缓。苏泠再一次感叹玄珩的灵力深厚。要知道,驾驭这种飞船,消耗的是驾驶者的灵力,而且消耗量巨大,可不是一般人能支撑的。所以无论是仙修还是魔修,出行要么是御剑要么是御兽,很少有人御船的。
而玄珩从始至终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对自己造成一点影响。而实际也是如此,好歹也活了三百年了,要是连独自驾驭灵舟的灵力都拿不出来,玄珩只会觉得真是废物至极。
玄珩的这番想法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想必那人一定会气吐血。又不是人人都是你玄珩,天生灵胎,受天道庇佑,修行速度如此之快,仅仅两百年就飞升成仙,灵力自然深厚的不行。而寻常修士再怎么努力两百年可能最多就止步元婴了,要是有天赋,可能就是化神,但再往上也不太可能了,因为这个世界并不缺有天赋的人,除非天赋真的是万里挑一。
而苏泠重生后仅仅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就到结丹的原因是好歹重活一世,修炼经验丰富,减少了很多出岔子的可能,再加上玄珩指导和给她的丹药,苏泠只要勤勉修炼,很快便突破筑基结丹了。不过,修行之事越往后面晋升越艰难,不然古往今来就不会有这么天之骄子郁郁不得志了。
玄珩摆手一挥,收回自己的飞船,望着眼前暗波汹涌的忘川河水说道:“渡过此处,就是真的进入魔界了。”
苏泠:“嗯,那我们怎么渡河,是要等摆渡人吗?”
玄珩:“是,等摆渡人过来。”随后,玄珩转过身,面向苏泠,抬手在苏泠面前施了个法,一眨眼,两人的着装都变了个样。苏泠身上套了紫黑色纱衣,而玄珩则是全黑衣袍。
两人的运气很好,没等多久,摆渡船就到了,靠在岸边,床上的摆渡人道:“两位修士,可是要过河?”
玄珩和苏泠对望了一眼,接着朝摆渡人点头。玄珩拿出灵石向摆渡人递去,摆渡人接过后,两人便上了船。
在床上,苏泠向这位老者搭话道:“大伯,方便打听一下现在魔界有何大的变化吗?我已经离开这里许多年了,所以不太了解。”
摆渡人回答道:“变化啊……要说最大的变化,便是当今的魔尊了。哎!”
说着,苏泠见那老者摇了摇头。
22. 血色
苏泠神色微变,继续问道:“此话何意?”
摆渡人道:“还记得两百年前,仙魔两界于忘川展开大战,两族都损失惨重。魔族的几位大将军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而魔尊也是受了不轻的伤。于是他回到魔界后就开始闭关,但出关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常常派魔兵抓人,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说着,老者又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苏泠垂眸沉思,反映过来此番玄珩带她到魔界来可能就与此事有关。可,魔族的人消失了对于仙族而言是件好事,甚至会拍手称快。虽然玄珩对魔族的敌意不大,但也不至于来为魔族那些消失的人出面。唯一的可能就是…魔尊把手伸到了仙界!那之前清欢宗一事,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想到这里,苏泠骤然抬头,看向玄珩。
玄珩还是一副深不可测、生人勿近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丝毫不惊讶老者说的话,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展露真正的情绪。
察觉到苏泠的目光,玄珩薄唇轻启,嘴角吐出几个字:“怎么了,阿泠?”
苏泠扯着嘴角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对了,话说我还没有问过你,我们此行到魔界是要做什么事吗?”顾及到此时又第三个人在,苏泠是用传音术向玄珩提问的。
玄珩同样用传音术向苏泠回复道:“阿泠不必操心,你只需把此行当成一场游玩即可。”
玄珩察觉到苏泠的不自在,在心里感叹他的阿泠果然还是聪明,不过,这种事让他来解决就够了,她只需要安安分分地活在他的羽翼之下,永远都不准离开……
【明明是答非所问。】苏泠在心中暗暗念道。
那种奇怪的窒息感又隐隐约约涌上心头。苏泠好不容易明确自己对玄珩的心意,本向找个合适的时机和玄珩言明,可此时看来,那个时机还没有到。
两人对话结束后,船上一直沉默。
不久,“砰”的一声,船终于靠岸了。现在,他们算是真的进入魔界的地盘了。
远处的天际从未有过真正的亮色,沉郁的暗红与墨黑交织翻滚,偶尔有银色的闪电撕裂天幕,却照不亮天上的阴霾,反而显得更加扭曲狰狞。
瑰丽与诡异在这片大地交织。
“走吧。”玄珩微微侧过头对苏泠说。
苏泠:“去哪?”
玄珩:“跟着我即可。”
说完,玄珩便抬步向前走去,苏泠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高大的背,不知怎地,苏泠心中有一种复杂的感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男人时不时会给苏泠一种专断、控制欲强的感觉,而现在这种感觉随着他们相处时间的增加在不断变深。
明明,以前的玄珩是……为什么现在……这两百年,给他带来的改变真大,哎。苏泠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再去想。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探明魔尊究竟在背后谋划什么。
—
此时,魔市的街道上出现两个容貌极盛的人,攫取了许多人的目光。一个高大英俊,一个娇小美艳,行走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极了!路过他们的行人纷纷在心里感叹道。
无数打量的目光落在苏泠和玄珩身上。
苏泠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真是很久没有体会过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了。虽然前世旁人看她的目光大多是畏惧,不像现在这样是毫不遮掩的…惊叹?
“额,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苏泠问。虽说她肯定是没人能认出来的,可玄珩…是个修士就知道吧?
“无碍,就算被认出了,他们敢上来吗?”说着,玄珩往旁边冷冷瞥了一眼。
【一群蝼蚁。】
藏在暗处的身影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一颤,悄无声息地倒下了,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慢慢流淌出来。
“嗯?”苏泠察觉到他们周围那几缕危险的视线好像突然消失了,觉得有些奇怪,想着不会是回去复命了吧。
殊不知,其实最危险的人就站在她身边。
“大家快来看,快来买啊!我家的面具可谓是精巧绝伦……”摆摊卖面具的商人使劲吆喝着。
好巧不巧,苏泠玄珩此时的位置离这个商贩很近,听到了那人的吆喝声。
苏泠转头看着玄珩的侧脸,突然加快速度往前走了几步,挡在玄珩面前,玄珩原本正要往前迈的步子也停住了。
玄珩微微挑眉。苏泠指着那个铺子对他说道:“我想要去那里看看,可以吗?”
玄珩沉默不语,喉结滚动,盯着苏泠的小脸缓缓点了点头。
苏泠立刻就拽着玄珩的袖子,往那个商贩处快步过去。
摊主看到有客人过来,马上扬起一脸笑意,谄媚得看着眼前的两人,想着这两人一看这气质就不俗,想来是不缺钱的主。
他哈着腰说道:“二位客人可是看上哪个面具了?有喜欢的可以尽管拿去试戴,确定想要哪个我再给你们包起来。”
苏泠指了指紧挨着放在一起的两个白色狐狸面具,同时扭头看向玄珩,问:“这两个可以吗?”
玄珩:“可。”
说着,玄珩边拿过苏泠选的那两个狐狸面具,边给摊主递灵石,“不必找了。”
摊主接过那块灵石,惊讶地合不拢嘴。天呐!出手可真是阔绰,这可是上品灵石啊。
他又是点头哈腰,声音更加恭谨了,“多谢二位大人。”
苏泠接过玄珩手中的面具,先给自己戴上,随后拿起另一个面具,踮起脚尖,双手往上
举,也给玄珩戴上了。
看着突然靠近他给他戴面具的苏泠,玄珩的呼吸好像突然停滞了,眼神中透露着几分不可置信。
【好近,阿泠好像就靠在我的怀里一样,香香的,好想抱……】
—
“来两间上品客房。”
“好嘞客官!请!”接过灵石后,店小二领着两人走上了二楼。
站在两间相邻的客房前,店小二对着苏泠和玄珩道:“二位大人,这两间可是我们这最好的房间,保准二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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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舒坦。夜里还能叫伙计在外间守着,有任何吩咐都方便。您二位是今日就歇下,还是要小的再添置些物件?”
玄珩冷冷瞥了一眼,“不必,也不用叫人来候。”
店小二哈哈尬笑了几声,“看来大人喜静,那俺就先告退了,有吩咐随时叫俺们。”说完,他便飞快地退了下去,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玄珩看向苏泠,问道:“阿泠中意哪间房?”
苏泠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那间房,“就这间吧。”
玄珩:“好,天色也不早了,阿泠可以去歇息了。”
在玄珩的注视下,苏泠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就在关门的那一瞬间,玄珩的眼神突变,眼底的那丝隐晦的暖意瞬间消失,只剩下彻骨的冷厉。
片刻后,玄珩的身影如墨烟般掠出客栈,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此时,房间的窗缝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凝望着那抹消失的黑影。苏泠掌心摊开,一枚青铜小铃静静躺着——这正是先前玄珩送给她的储物袋里的一件法宝。该法宝名唤“隐踪”,可帮使用者敛藏气息不被别人发现。若是碰上什么大能,只要与其保持一定的距离,也可保你不被察觉。
苏泠指尖微动,铜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她周身气息瞬间变得与夜色融为一体,接着紧随玄珩的方向追去。
魔域主城议事大殿外,缓缓走来一个身形挺拔、五官深刻的男人。其气势如万年寒冰般,危险中透露着刺骨的冷意。
大殿门口的护卫见到玄珩,纷纷乱了阵脚,互相打量着对方,看对方应该怎么做。可现实是,几个大个子全都畏畏缩缩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像鹌鹑一样。
玄珩继续往前走,视眼前的几个人如空气般。就在此时,一大群魔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窝蜂冒了出来,将玄珩团团包围住。
“不知仙尊到我魔域来有何贵干?”一个裹着黑袍拿着法杖的男人飞落到玄珩面前。
玄珩微微挑眉,“本尊的事,尔等有何资格过问?”
黑袍男子额角青筋抽动,深吸几口气。想他堂堂魔界大护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此人面前却……真是奇耻大辱!
玄珩:“不想死,就退下。”
围着玄珩的魔兵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隐隐有欲退之势。可大护法尚未下令,一想到他折磨人的恐怖手段,他们也不敢退。
玄珩冷哼一声,周身的灵力骤然暴涨,如巨潮般向四周汹涌扩散。那股威压沉重得像无数座大山压在众魔兵身上,他们体内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挤碎。
“噗通——”“噗通——”魔兵接连不断地倒下,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不好!大护法在心中猛呵一声,刚想逃,可下一秒已经被震飞,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严重受损,连爬都爬不起来。
苏泠在距离玄珩几十步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神情复杂。
“出来吧。”玄珩微微扭头,似对背后唤道。
23. 恶念
苏泠收起了那青铜小铃,缓步向前走去。于此同时,玄珩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苏泠朝自己走来。
苏泠看不懂玄珩眼里的情绪,也不明白她此时的心情如何描述,只是略悬呆滞中往前走。的确,苏泠很少看到玄珩大开杀戒的样子,所以只是一时间有点不适应的感觉,但并没有因此心生恐惧或是讨厌。
可玄珩似乎不这么认为。
【呵,看到了。还是关起来吧。只要囚禁起来,无论她是否厌恶我,总归是在我身边的…】玄珩恶念突起,在心中偏执念道,甚至有几分诡异的愉悦和期待。
不知怎的,苏泠越靠近玄珩,越感到一阵阴嗖嗖的感觉。终于,漫长的十几秒过去,苏泠站在了玄珩的面前。
苏泠抬头仰望着玄珩,注视着他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
【快说吧,说你厌恶我,这样……】
“嗯…你没受伤吧?”苏泠莫名其妙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似乎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
玄珩原本冷如死水般的眼神一瞬间有了波动。
“天呐!!!我刚刚是说了什么蠢话呀!‘你没受伤吧’,这不是废话吗?我到底在问什么鬼啊?玄珩会不会觉得我脑子出问题了,或者会不会觉得我看不起他……哎,算了算了,反正都问出口了,就这样吧。”苏泠在脑海中抓狂道。
玄珩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苏泠额角散落的碎发。“原来阿泠在关心我。不过,阿泠不是应该在休息吗,怎会在此处?”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苏泠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决定坦白。
苏泠伸手握住在自己额头旁的那只手,将它缓缓拿下来。玄珩顺着苏泠的力道,将手放了下来,并反客为主把苏泠的手紧紧包裹在手心。
苏泠看来一眼两人“难舍难分”的手,没有挣扎,转眼又看向玄珩,“明明是你带我来魔界的,可你此行来这的目的,要做什么事情,什么都没和我说,为什么?你带我过来不会只是想把我放在你的视线里好时时刻刻监视我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泠好像看到玄珩的视线闪躲了一下。
“……”
苏泠满含质问地凝视着。
玄珩:“此行的确是有事情要办,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想阿泠为此费心,你只需要知道,一切都由我来解决。”
苏泠:“可我想知道,我想和你一起分担。”
话脱出口的那一刻,两人似乎都凝滞了。
不对…这话怎么被我说得这么肉麻啊?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苏泠的脑袋高速运转。
“什么…”轻飘飘的两个字传入苏泠耳中。声音中带着疑惑、震惊、不解,还有惊喜。
从仰视的角度看,苏泠可以看到玄珩此时的瞳孔有些涣散,长长的睫毛微颤,竟然给她看出一丝无辜的意味。
苏泠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她喜欢上玄珩的一个极大原因就是被他的外貌给迷惑了。没办法,谁不喜欢看好看的人呢?只不过,就是有些时候实在气人。
玄珩薄唇微张,眼睛中满是狂热偏执,眼尾泛红,“你说什么?你想…和我一样分担。这句话…何意?”
苏泠实在有些被搞的没脾气了,气极反笑道:“你说呢,玄珩仙尊?”
一切皆在不言中,好像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玄珩再怎么不可置信也该明白了。
终于,玄珩什么都“招”了。
…
“什么!你怀疑最近仙界频频又修士失踪的背后是魔尊派人做的。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苏泠曾经毕竟是魔尊的下属,对于自己的主子还是有些了解的,那人应当不至于做这种事。但苏泠又不得不信,因为在这种事上玄珩不会骗她。那些人的主子是魔族大护法,就说明这件事一定是魔尊在背后做担保。
无论魔尊的目的如何,绝不能让两百年前的大战重演。苏泠在心中默念道。
苏泠先是瞟了一眼地上纵横的尸体,收回视线,“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玄珩:“找到他。”
苏泠:“嗯。”
就在此时,就倒在离二人不远处的大护法逐渐恢复意识,他抬头朝玄珩恨恨地剜了一眼。可他和玄珩实力差距实力太大,只能趁玄珩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赶紧逃走。
可这时,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大护法。大护法的脸色发青,“玄珩,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你贵为仙尊又如何,仙魔两界向来互不过问,你凭什么管我魔族之事。”
玄珩:“你背后的主子到底想做什么?”
大护法:“你!”一阵急火攻心,他又喷出了好大一口血。
玄珩:“不说吗?那你的命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大护法才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就他没死而其他围攻玄珩的手下都死了,他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功力深厚,没想到是玄珩刻意留了他一命。简直欺人太甚啊……
【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玄珩,你给我等着。】大护法眼里的阴毒似乎都要化为实质。紧接着,他捏碎了手中的一个小珠,顿时间,他的周围烟雾四起。
苏泠注意到了他打算逃,看着昔日的同僚如此狼狈的样子,她竟然觉得有些想笑。因为这个老男人与她政见常常不合,还总是在魔族面前弹劾她,说什么从未有过女子当魔族四大将,真是固执迂腐的很。
“要追吗?”苏泠向玄珩问。
玄珩根本看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只道:“没必要,他不重要。”况且,五脏六腑皆被震碎,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两人仿佛把整个魔宫当做自家的后花园一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了议事大殿中。
路上碰到的巡逻的,守卫的魔兵看到玄珩根本不敢靠近,也有胆大不怕死的去拦,毫不意外,死了。
议事大殿中除了日常守卫的魔兵并没有其他人。
玄珩冷冷地看了一下那几个正在颤颤巍巍发抖的魔兵,“你们的主上呢?”
他们中一个被其他人推来回答。“尊上不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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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来很少出现在魔宫,就算出现了,他只会召集他的几个心腹和他议事,以我们的等级根本没资格见他,更没资格过问他的去向,所以当下并不知道他在哪里。还望仙尊放过我们,小的句句属实啊!”
玄珩垂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求饶,抬眼伴随着微皱的眉头,“滚吧。”
几人早就吓得腿软了,听到玄珩的这个“滚”字,简直仿佛如听仙乐般,颤着腿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那个守卫的回答苏泠和玄珩丝毫不意外,做这样的事,魔尊绝对早就找好了藏身之处,而那个地方,估计就只有他本尊知晓。
苏泠:“那我们是还要继续留在魔界追查吗?”
玄珩:“嗯。接下来去烬月城。”
听到这句话的那瞬间,苏泠的眼睛猛地睁大。烬月城!她的故乡……可那里又荒凉又穷困又偏远,灵气稀薄,魔尊会去那里吗?
玄珩看出了苏泠眼中的震惊与疑惑,解释道:“我知道,那里是阿泠你的故乡,你好久没回去过了。此行来魔界,除了探明魔尊背后的谋划,还有一件事就是带你去那里看看。”
苏泠突然觉得有些恍惚。“烬月城”这三个字,到底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了,前世拜入魔尊麾下后,她就再没有机会回去看过,加上她死去的两百年,苏泠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年没回去过了。
苏泠重生后早就想过要回那里看看,见见曾经的故人们,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她本以为自己需要趁玄珩不注意跑回去,就连怎么瞒玄珩回去的借口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居然派不上用场了。
“多谢。”苏泠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可玄珩听得很清楚。
眼前的人双眼失神,还泛着红血丝,眼眶里似乎有什么要跑出来,可被主人硬生生压制住了。
【怎么这样一副可怜的模样,是想叫我心疼吗?】
玄珩本以为苏泠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是喜悦激动,可万万没想过是这副样子。
为什么她的眼底有悲伤?玄珩不明白。他只能无措地伸出手,轻轻拂上苏泠的头,无声安慰。
玄珩如今乃是四海八荒第一人,无人能与他匹敌,他自认可以解决这世间的所以难题,可此时,他唯独解决不了苏泠欲流的泪。
好一会儿过后,玄珩终于出声询问道:“阿泠,你还好吗?”
苏泠已经把自己失控的情绪收敛得差不多了,她揉了揉发痒的眼睛,扯着笑故作轻松回复道:“没事,我刚刚挺莫名其妙的吧,见笑了。那我们就启程吧。”
玄珩深深凝视着苏泠,好几秒后,应道:“好。”
接着,他召出了那只苏泠熟悉的灵舟。
“上去吧。”话落,玄珩握住苏泠的手,两人一起踏上了这艘精致的小舟。
几日后。
一个破败的小城城门口,有两名不速之客到来。
城门口有一个歪斜的石碑,上面还长了杂草,但还是可以看清上面刻着三个字:烬月城。
24. 遇故
两人并没有在城门口停留多久,往里走了进去。
走到里面,苏泠不得不承认,这座小城好像变得更荒凉了,无论是从外面看还是里面看。
行走在街道上的人很少,稀稀落落的。大家大多都穿着麻布粗衣,皮肤粗糙,面黄肌瘦。对比之下,即使打扮的很低调的苏泠和玄珩在这里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好饿啊!我好饿啊!谁能给我点吃的!谁能给我点吃的!!!”倚坐在路边破墙旁的干瘦男子哀嚎着,可过路人步履匆匆,好似完全没有看到他似的,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去。
路边有好些这样的流浪者,包括女人和小孩,他们哆哆嗦嗦地窝在角落,不像方才的那个男子般,安静地很,麻木地很。
看到这里,苏泠的心脏闪过一丝钝痛,烬月城是魔灵蝶一族的聚居地,她观察到大多数人的脖子或手背上都有魔灵蝶族的独有图腾,所以她的族人们这两百年来都经历了什么?那她前世为了守护她想护的人,远走家乡,拼命修炼,拼命往上爬,可到头来,落得个一剑穿心的下场却又护住了什么啊?
玄珩注意到身旁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于是他也跟着停了下来。玄珩其实并没有被眼前的场景触动,他只觉得弱肉强食乃是世间万物生存的法则,而魔族又尤其崇尚这一法则,可魔族适合生存的土地有限,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争抢,抢不过那就只能等死了。
实话实说,玄珩作为修无情道的天才,他对这世间万物的情感十分淡薄,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引起他的情绪,他的共情能力可以说是没有。可一路走来,却出现了苏泠这唯一一个“意外”,唯有苏泠能拨动他的情绪。
所以,既然是苏泠在意的,那无论有没有意义,都值得他注意。
“阿泠,你可还好?”
玄珩轻轻牵过苏泠冰凉的手,将其紧紧包裹在手心,但也不敢太用力,因为在玄珩眼中他的爱人是如此脆弱,他怕用力了便会弄伤她。
苏泠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转过头去,看向玄珩。眼前的这个男人眼神中隐隐透露着疑惑,或许是在奇怪她的情感为何总是轻易便会被触动。
苏泠移开目光,“他们都是我的族人。”
玄珩:“他们太弱小了,在魔界,只会被掠夺。”
…
一阵沉默无言。
“跑慢点,别撞到别人了!”
“啊呦!”
苏泠感觉腿上被重重一碰,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小萝卜头不小心撞在了她腿上。
“抱歉,这位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小萝卜头可怜兮兮地道,眼里还憋出了几滴泪来,显得更可怜了。
苏泠原本沉重的心情顿时被打断了,看着这个身高还不到她膝盖的小孩,衣服上虽有几个补丁,但还算干净,脸颊肉嘟嘟的,看来家里人虽然条件不好但还是在尽力把这个孩子养好。
苏泠温柔地笑了笑,轻轻地抚摸着小萝卜头的头顶,安慰道:“你无须同我道歉的,我没什么事,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阿若原本以为会被责备,根本不敢看被他撞到的人,于是使劲哭出了几滴泪,希望这个人能放过他,可现在看来好想根本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姐姐的声音好好听,身上的味道也好好闻,香香的,就像阿娘一样,都好闻。
阿若一下子就不怕了,抬起头一看,瞬间就愣住了,小嘴巴张得大大的。天呐!这是仙女吗?好好看啊!她是阿若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
可没一会儿,阿若感觉怎么浑身凉嗖嗖的,好像有一道可怕视线一直在注视他。不得不说,小孩子感知危险的嗅觉还是挺敏锐的。往旁边一看,发现果然有一个可怕的人在看自己,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玄珩见那个小崽子注意到他,短暂地移开一直落在苏泠身上的视线,瞥了小孩一眼。原本轻蔑厌烦的一眼,在小孩看来却像是死亡视线,好像在说:要是再不把放在苏泠身上的手松开,你就完了。
【鬼啊!】阿若在心里大叫。
想到这里,阿若把苏泠的腿抱得跟紧了。
“诶你这小子!都说了别乱跑,你看,撞到别人了吧。”一个高壮的男人骂骂咧咧地道。
男人是在很惶恐,眼前的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当地人,他家娃不会是冲撞到什么过路的贵人了吧。希望这两位大人大度一些,可千万不要和他们计较啊。
“实在不好意思哈,两位,我家娃不听话,我让他在家好好带着,他就是嫌闷非要跑出来,趁我不注意跑了出来,谁想冲撞了二位大人,还请见谅。”男人笑哈哈地拱着手赔罪。
看着一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实在是别扭。
苏泠:“你不用这样,他方才已经和我道过歉了,我也未记挂在心上。”
男人:“多谢多谢。”说完,他迅速伸出手将自家的小崽子一把拽了过来,不顾怀里的挣扎,正抱着人转身要走。
“等等。”苏泠叫住了他。因为这个男人刚刚一直低眉顺眼的,苏泠没怎么看仔细他的长相,可刚刚就在他抬头和自己讲话的一瞬间,苏泠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男人,长得好熟悉,似是故人。
男人一脸懵逼。
苏泠:“你知道牛磊吗?”
男人的脸懵逼中带上了一丝震惊。
苏泠继续问:“除了牛磊,还有花春芳,你认识吗?”
男人更震惊了。这个女子说的两个人的名字和他的爹娘的名字一样!可他爹娘明明都是很普通的人啊?眼前这个女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知道是主城的哪位大人跑到他们这座偏僻小城来了。
“我的确知道这两个名字,可我不确定你问的这两个和我说的是否相同。”男人回复苏泠道。
【找到了。】苏泠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惊喜。她本以为要花一番功夫才能找到故人,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没错了,他长得和她记忆中的阿牛很像,当初她离开烬月城的时候,也就不到二十的年纪,阿牛阿花和她差不多大。而这个男人,应该二十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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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和她记忆中阿牛的长相重合了。
苏泠:“没错,我想找的人就是你认识的这两个人。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男人惊呆了,想不到他的祖上居然和大人物有关系,挠了挠头,“我是他们的曾孙,我叫牛强。”
【曾孙……也对,阿牛和阿花就是普通魔族,没有修炼,寿命最多一百多岁。原来,故人已逝。我早该想到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苏泠经历了心情的大起大落,现在竟然有些平淡,或者其实是已经麻木了。
玄珩感受到了苏泠身上散发的失落情绪,心脏居然也闪过一缕阵痛。
这其实是神交带来的共感,经过神交的人,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神交的次数越多,感触也越深。
要不是有外人在场,玄珩简直就想立刻把苏泠揽在怀里轻言安慰。
【该死的…怎还不滚。】
牛强感受到了不久前自己儿子感受到的一样的死亡视线,甚至更强烈。“嘶…”牛强发出这么一声,觉得咋么阴嗖嗖的。
玄珩摩挲了几下手中苏泠的手,改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苏泠转头看了玄珩一眼,感到了一些安慰。到底,还有一个故人在她身边。虽然在她前世时这人与她是宿敌,但现在…已经算是往着道侣的方向发展了吧。
苏泠:“那你的父母亲呢?”
这时,换作牛强沉默了。怀里的儿子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姐姐,我的祖父祖母早在前些年就过世了。”
苏泠:“实在抱歉,我有些唐突了。”
牛强急忙摆摆手,“不唐突,不唐突,这有啥不能问的,我们也不是啥重要的人,死了就死了呗。哈哈…对了,这位大人和我的曾祖父母都什么关系?”
【才不是不重要,你们在我心里都是重要的人。】苏泠在心里反驳道,没有直接说出来,毕竟他们不认识自己。
“你的曾祖父母是我幼时好友。”苏泠认真答道。
牛强张大嘴巴,“哦~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我祖上居然认识大人物啊!”这位女子相貌这么年轻,想不到和他曾祖父母差不多大,他猜的果然没错,她一定是高人。
美好的误会就这样产生了。不过灵魂年龄这么不算年龄呢。苏泠的确也算牛强的大大长辈了。
苏泠无奈地笑了笑,“好了,不站在这说了,不知你可否带我二人去你家看看?”
牛强爽快地应了,“好!那二位跟我来!”
怀里的小朋友高兴地鼓掌,“好诶!阿若家要来客人喽!”
走吧。苏泠晃了晃和玄珩相扣的手,示意跟上去。
可玄珩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不虞。
苏泠歪头表示疑惑:怎么了?
玄珩:“你一直在和他们说话。”
心里未完的话是:【我讨厌你把视线放到别人身上,你最好只能看我。】
苏泠:“?”
所以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就只说了一半呢?
25. 强吻
苏泠突然又觉得那读心之术很有用处,因为玄珩的想法真是太难懂了。
【哎,早知就不告诉他了,现在可好,根本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苏泠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苏泠嗔怪似地瞪了玄珩一眼,但还是牵起他的手跟上牛强父子俩。
到牛强家里后,苏泠见到的他的妻子,是很安静腼腆的身材瘦小的一个妇人。小不点阿若一见到母亲,立刻从他父亲身上窜下来,想一头活泼的小牛一样直接拱进了母亲怀里。
“阿娘阿娘!你看,我们家来客人了!听阿爹说,大姐姐和大哥哥都是高手哦!”阿若手指着苏泠玄珩二人,激动地对自己的母亲说。
妇人眼角带笑,低头温柔地抚了抚怀中孩子的背背。随后抬头看向阿若指着的两个人,一个高大冷俊,一个苗条美丽,真是十分好看的一对伴侣。男的看似冷漠没有情欲,实则把自己的身体死死贴在女的旁边,眼里只有伴侣,占有欲简直强到可怕。就是不知道,他们二人体型差距这么大,床事上女方能承受的住吗?
妇人又想到自己和丈夫,她的丈夫已经很高大了,每每在床上…都很累。可这个男人比她丈夫还要高几分,想来这位姑娘一定不容易。
妇人朝苏泠微微颔首,顺带投去同情的目光,看得苏泠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地朝对方颔首打招呼。
夜晚,牛强一家做了只有在过节时才会出现的丰盛的饭菜招待苏泠他们。尽管苏泠已经极力推辞,但还是耐不过他们的热情。
看着眼前的菜,虽然都是家常小菜,但看着都让人很有食欲。苏泠也大致知道了,他们一家的条件在烬月城应该算还不错的,起码能吃饱穿暖,顿时心里安慰了许多。
饭桌上,苏泠和牛强一家聊了许多,而玄珩当然只是在旁做一个冰冷渗人的摆设,不动筷,不说话,就这么全程皱眉看着苏泠和这几个人吃菜聊天。
起初,玄珩还不肯坐下,因为看着这表面暗沉还有裂痕的木板凳,他实在觉得……总之,堂堂仙尊怎么可以坐在这种凳子上,简直有辱身份!
在苏泠的死亡凝视下,玄珩跟着她一起坐下了。当然,坐下之前还是施了清洁咒。
或许是玄珩在给人的压迫感太重,牛强和他夫人实在是有些不自在,于是牛强朝苏泠问了一句,“前辈,你的道侣是一直就这么沉默寡言的吗?”
道侣?苏泠尴尬地笑了笑,“不用理他,他天生就不喜说话。”
牛夫人在此时插了一句,“原来是这样,我们还以为是哪里招待不周,那就好。您对您的道侣还真是了解,想必已经在一起许久了吧。不知可否冒昧一问,你们的孩子有多大了?我想你们都生得这么好看,那孩子一定也十分好看。”
苏泠突然好想收回第一眼见到她时对她腼腆的评价。原来这位牛夫人是个爱八卦的人。
还没等苏泠想好措辞回答,玄珩居然说话了。他似乎赞许地看了牛夫人一眼,说道:“本尊与阿泠还未举行合籍之礼,不过想来应当不用等多久。孩子的话,还得看阿泠的意思。”
牛夫人有些惊喜,这位冷若冰霜的大人似乎是在回复她,“那我先在此恭祝二位了!”
玄珩满意点头,“嗯。”
苏泠:“?”
有谁问过她的意思了吗?她这么就莫名其妙变成马上和玄珩举行合籍之礼的准道侣了!
—
约莫半个时辰后,用餐结束。牛强和他妻子把客房打扫收拾出来,让苏泠他们暂时歇脚。这间客房原本是被用来堆放杂物的,但他们家除了主卧就剩这间房了。
看着他们打扫,苏泠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她和玄珩是想在这城中找客栈的,谁知道烬月城没有,最后还是叨扰了他们,于是上前去帮忙。见不得苏泠干体力活,玄珩直接施法清理结束,把牛强夫妇给看懵了。
其实烬月城以前还是有客栈的,不过这里实在荒凉偏僻,过来的人越来越少,所以也就倒闭了。
此时,狭小的客房内。
苏泠坐在床上,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玄珩说:“玄珩,有一件事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
【阿泠是要和我谈举行合籍之礼的事吗?太好了,自她接受我的心意后,我就一直想和她谈谈这件事。】玄珩在心里暗暗想到。
玄珩:“你说。”
苏泠:“好,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我们之间既然都已经互相明确心意,那就要对彼此多一些信任,若去做一些危险的事,应该和对方说,不能欺瞒。此外,日常相处中,若对对方有什么不满,或是有什么要求,也应该直接提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
玄珩:“。”
看着眼前的人十分专注,苏泠继续讲,殊不知玄珩是听到这些话有些发愣。
“我现在的读心术已被你屏蔽,我没有办法猜测准确你的心思,况且我对男女之情这方面实在不是很了解,所以你以后有什么话就直言,这样能避免许多误会。”
一阵沉默。
玄珩:“嗯。我知道了。那你何时才能与我举行合籍之礼,我想与你做真正的道侣。”
一击毙命。
苏泠感觉脑袋嗡嗡响,突如其来一阵眩晕。话说,他们不是刚开始吗?进度要搞这么快吗?怎么感觉给自己挖坑了呢……
“额,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并不用急着…结为道侣。”苏泠艰难地发出声音,低头完全不敢看玄珩燃着暗火的眼睛。
伴随着话音刚落,玄珩眼中的期待化为质问,他按耐住心中的失落与愤怒问:“阿泠你真的爱我吗?”
苏泠抬头回答:“爱的。”
玄珩突然俯身向前,将苏泠扑倒在床,接着冷哼一笑,“既然爱,那为什么不能做道侣?”
苏泠被吓了一跳,简直是两眼一黑,欲哭无泪。救命啊,她这是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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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个什么人了啊!怎么可以这么霸道专横。
苏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苦口婆心解释道:“我并不是说…不对…我的意思只是我们才刚刚在一起,现在谈结为道侣的事是不是太早了?毕竟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准以后。”
玄珩并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盯着苏泠不停在动的嘴唇,感受着她的呼吸,还有心跳。
【呵,太早?不,是太晚了。想让你做我的道侣,我的妻子,这个想法已经在我脑海里徘徊了整整两百多年。世事确实无常,所以,你觉得我会放手吗?】
玄珩原本撑在苏泠肩侧床板的手臂骤然收力下沉,两人的头越凑越近,脸快要贴到一起去了。苏泠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也能感受到扑在自己脸上那滚烫的呼吸。
玄珩的视线牢牢锁着苏泠的眼,睫毛几乎要与她的相触。苏泠微微心悸,闭上了眼。就在这时,玄珩的鼻尖擦过苏泠的鼻尖,嘴唇贴了上去。
苏泠不可置信地睁开眼,一时间忘记躲开。
起初只是浅而轻的贴合,带着几分试探的柔软,细细碾过身下人唇瓣的弧度。可唇下的软糯太过勾人,那点克制转瞬崩塌。玄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扣住苏泠后颈的手掌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揽向自己。
原本的轻吻转眼间变成了深吻。苏泠有些承受不住,觉得无法呼吸,便开始挣扎,以为玄珩会注意到放过她。可这挣扎却适得其反,吻势骤然加深,玄珩舌尖撬开她微颤的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隐忍的灼热,在她口中辗转厮磨。
呼吸被夺走,好像快要窒息。
“唔!唔!”
听到苏泠那如同小动物濒临死亡发出的挣扎声音,玄珩终于冷静下来了。他松开苏泠,撑着床头微微抬身,额角抵着她的额头,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汗湿的鬓发上,十分灼热。
视线往下,是一双泛红含泪的眼,因慌乱和缺氧导致的泪充盈了整个眼眶,唇瓣被吻得红肿,隐隐透着水光。
苏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惊魂未定,她刚刚真的差点以为自己会缺氧而死。
“抱歉。”玄珩声音沙哑,指腹轻轻蹭过苏泠泛红的唇角,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与无措,“我……失控了。”
苏泠觉得嘴唇有点火辣“辣的痛,肯定是被玄珩咬破了,她用手捂着唇说:“你…你快起来。”
玄珩起身,同时把苏泠扶了起来,让她在床上坐好。玄珩攥紧手心,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想着刚刚的确是有些失控了,丧失了理智。
就这样,玄珩像一个犯错的小孩一样无措地站在苏泠面前,听候她的发落。
苏泠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玄珩垂眸咬唇,不敢去想苏泠说的这话背后的意思:“嗯。我这就出去。”
他缓慢地转身,正准备要走,苏泠却在此时拽住了他的袖子。
26. 心声再临
玄珩缓缓转过身,表情中似乎些有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但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苏泠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说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并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何况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玄珩还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苏泠,一言不发。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苏泠实在是有些抓狂了。
两人又下了莫名其妙的僵持中。然而就在这时,苏泠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阿泠不愿意做我的夫人,她不愿意…】
苏泠的心中有些错愕,但脸上表情并未显示。怎么回事?她怎么又能听到玄珩的心声了?自她向玄珩表明自己不想听到他的心声后,玄珩就在他自己身上下了屏蔽咒,而此后她也的确听不到玄珩的想法了。
难道是玄珩将其解开了?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呢,偏偏在这个时候…苏泠立刻在脑中否定了这个念头。所以,那就还剩下一种可能,那屏蔽咒其实并没有发挥效果,这段时间她听不到玄珩的心声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她自己不想听到,所以这个技能随着她的想法便短暂失效了。而现在,她心中想要听到玄珩内心想法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所以这个技能也随之恢复了。
玄珩看着苏泠在自己眼前发呆,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心里更是一阵钝痛:【阿泠……难道你真的厌了我吗?】
脑海里又传出一句话,苏泠这下子彻底确定了。一定就是这样的!
苏泠从床上起身,走到玄珩的眼前,拽着他的袖子往床边走,接着拉着他一起坐下。玄珩就顺着苏泠的力道,又和她一起坐到了床边。
玄珩浑身的肌肉紧绷,直到耳边传来了一句话,“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不是堂堂仙尊吗,怎么总是一副小孩子脾气?”
玄珩缓缓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无奈的笑脸,笑脸的主人认真地看着他,还使劲眨巴眨巴了她的大眼睛,显示出自己的真诚。
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仿佛在告诉他:我没有生气。更没有不理你的意思。
玄珩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阿泠,我很抱歉刚才的举动,但我实在是害怕你会离开我……”
这是玄珩第一次对苏泠说他害怕。着实令苏泠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玄珩居然会也有害怕的事情。
看到苏泠的嘴巴都快张成o字型了,玄珩迅速的转过头去,不再与苏泠对视。
苏泠伸出手去玄珩眼前晃了晃,结果并没有理她。于是苏泠探过头去看玄珩脸上的表情,可刚对视,玄珩就又移开他的视线。
“哈哈哈——”苏泠看到这样的玄珩,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眼睛笑成了月牙。最后甚至笑得连肚子都有点痛了,直接用手捂着肚子,身体则是向玄珩倒过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玄珩的身体更加僵硬了。但眼睛不受控制的往被苏泠靠着的肩膀瞟去,看着这个毛茸茸的还在不停晃着的小脑袋,玄珩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变成了击中了一般,突然间变得软塌塌的。
苏泠伸手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终于坐正了身体,“好了,我向你承诺,等魔尊的事情解决了,要是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们就结为道侣吧。”
【什么?!】
玄珩突然伸手扶住了苏泠的肩膀,直视她问:“真的吗,阿泠?你不骗我?”
苏泠望着玄珩,见他眼中竟翻涌着几分癫狂之意——那是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狂喜与不敢置信。玄珩扶在苏泠肩头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失了分寸的激动。
苏泠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抓得很痛,但并没有挣扎开,反而心头猛的一涩,玄珩是真的很爱她,但又实在没有安全感,所以方才才会失控吧。
也是她顾虑的太多了,重来一世,她竟活得没有从前潇洒了,总是想着未来会怎样,却忘记了专注于当下。起码现在两人是相爱的,那为什么不能成为道侣呢?当然可以。苏泠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苏泠抬手,轻轻覆上他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声音放得柔缓,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不骗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珩眼中的癫狂骤然褪去,像是沉寂了千年的寒潭突然涌入了暖阳。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紧紧攥住苏泠的身体,身体微微躬着,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滚烫,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苏泠也抱住了玄珩,抬头蹭了蹭玄珩的脸,“我的确不应该顾虑这么多。倒是你,作为万人敬仰的尊者,若和徒弟结为道侣,你不怕被人诟病吗?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你的徒弟呢。”
玄珩感受着脸上软糯糯的触感,坚定道:“不怕。”【有悖伦理又如何,我只要你是我的妻子…世人怎么想我,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的想法。】
苏泠弯了弯嘴角,“好。阿珩。我可以这么叫吗?”
玄珩伸出一只手抚上了苏泠的后脑,又凑近吻了吻她的嘴角,专注地看着她说:“当然,我的阿泠…”
—
第二日早晨,苏泠让牛强带她去看了牛磊和花春芳的墓。他们俩是合葬在一起的,墓在深山老林里,这里人迹罕至,显然没有什么人会打扰到。
苏泠站在小土坟前,看着眼前的墓碑,顿时心中无限感慨。故人已逝…不过他们俩这么恩爱,想来生前还是幸福的。不知道他们俩老了是长什么样的呢?
“对不起,老朋友,你们的婚礼我没有去,就连你们孩子的满月酒我也没有赶上。没想到,自我离开烬月城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们一面…”苏泠蹲了下来,取出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摆出一个敬酒的姿势,一饮而尽。接着把剩下的酒洒在了他们的坟前。
“放心,你们的后人我会护住的。再见,老朋友,以后再来看你们。”说完,苏泠站起身来,转身面向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玄珩,“好了,我们走吧。”
玄珩:“嗯。”
临走前,苏泠又去了趟牛强家里,给他们家施了一道防护结界。若是有人攻击,她便能立刻感应到,毕竟现在的烬月城有些混乱,可苏泠又无法时刻在这里照看,只能先布置一个防护结界。
怕牛强家里的灵石不够花,苏泠还在早上出发前在昨晚睡在床上放了数不清的灵石,当然还有几件护身法器。只不过牛强一家是老实人,当面给他们估计不会被收下。这样做的话等苏泠和玄珩走后他们收拾房间便自然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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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完结界离开后,玄珩带苏泠离开了烬月城,两人又来到了忘川河界。
“墨穹。”
“属下在,请问尊上有何吩咐?”已经消失许久的黑龙墨穹突然出现,单膝跪地双手行礼。
玄珩:“起来吧。先前本尊让你潜入魔界探查,你可有什么收获?”
墨穹起身回复道:“属下来到魔界后,伪装成魔族中人,现在已经成功获得二护法单伯渊的赏识。此人与大护法单崇渊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两人向来水火不容,故大护法与魔尊究竟在计谋什么,单伯渊似乎也不清楚。”
玄珩瞥了墨穹一眼,“究竟是不清楚,还是不愿向你透露?”
墨穹闻言浑身一震,猛地又是单膝跪地,语气恳切决绝:“是属下愚钝,未能探得更深内情。请尊上放心,属下愿以性命担保,定会加倍谨慎行事,暗中再寻机会试探单伯渊,哪怕冒险接近大护法那边,也必查清魔尊与大护法的密谋,绝不辜负尊上的嘱托,若有半分差池,任凭尊上处置!”
玄珩:“嗯,去吧。”
一眨眼的瞬间,墨穹立刻又消失不见。
玄珩转头去看苏泠,刚想说打算先回仙界,毕竟他是仙尊,还有许多事务需要他打理定夺,所以得等之后有新的消息了再过来。没想到看到苏泠一副失神错愕的样子。
苏泠的确是有些错愕,单伯渊,魔界二护法,可以说是她的伯乐,当初看中她的天赋将她从烬月城带走的人就是他。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又听到了这个人的名字。
虽说是“伯乐”,可苏泠对此人的情绪实在复杂。因为他将苏泠带到主城后,只是给了她几本功法,让她自己想办法修炼,然后就消失在了苏泠眼前。可几年后,他又突然出现,二话不说把苏泠丢进了培养魔尊死侍的训练营中,让她与上百人厮杀。最后,只有苏泠一个人活了下来。
还记得,在一片血河中,单伯渊踏过那一具具死尸,来到她的眼前居高临下地对她说:“本护法果然没有看错你,从今以后,你就作为本护法埋插在魔尊手下的一枚棋子为我办事。”
苏泠狼狈地趴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个男人,心里恨意顿生,简直难以压制。
单伯渊不屑一笑,“收敛收敛你的情绪,太明显了,你要知道,那些人的性命可都掌握在我的手里。”说完,他便走了。
当初,他说让苏泠跟他走,他会帮苏泠提升实力,苏泠为了变强守护朋友们就和他走了。谁知道,这几年,他让他的手下们看管着她,苏泠想抽个空隙回去都不行。如今,她的想守护的人更是成为了此人控制苏泠的手段。
再到后来,就是苏泠靠自己走到魔尊眼前,成为四大魔将,有了自己的势力,终于可以让自己和朋友们不受其控制,从此和单伯渊彻底决裂。
“阿泠,你怎么了?”玄珩的声音将苏泠从痛苦的回忆中扯了出来。
苏泠嘴角挤出了一抹微笑,摇了摇头,“没事。你方才想同我说什么?”
玄珩:“我已离开仙界有些时日了,是时候该回去了,魔族异动先由墨穹帮我盯着。”
苏泠:“好。”
也是时候该突破了,苏泠眼中坚定。
27. 渡劫
从魔界返回到昆仑仙山后,玄珩先将苏泠送到了绝尘峰,接着一人前往了主峰议事,这些时日他不在,宸极仙宗积攒了许多事务还需要他去定夺。
看着眼前沉寂的绝尘峰,苏泠心生一种恍如昨日之感。明明走了好些天,但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却又那么熟悉,竟还让她感受到一种回家的安心感。
家?!我居然会用这个词去形容这里,没想到我对这里感情有如此深了吗?苏泠十分惊叹于自己的对绝尘峰用了“家”的描述。
接着,苏泠走到了自己的寝殿中,稍作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仰着头,双手撑着床,苏泠不禁开始回忆起这几日和玄珩的相处,明明走之前她和玄珩的关系还没确定,结果去了一趟魔界,怎么就进展突飞猛进,直接跨越到快要成为道侣的地步了呢?竟然有一种自己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就在此时,苏泠的脚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毛茸茸的摩擦感,像有团软云在不经意间蹭过裤脚,温温的,痒痒的。她下意识地低头俯身,只见一团雪白的绒球正蜷在自己鞋边,圆滚滚的身子几乎撑得像个小雪团——原来是阿白,那只玄珩当初特意寻来、送给她作伴的灵兔。
怎么才短短不到一个月没见,它竟胖得这般明显,脸颊变得圆乎乎的,好像整个头都大了许多,而那两只竖起来的长耳朵都显得比从前短了些,活脱脱像被吹胀了的棉团。
苏泠笑着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它捞进怀里。入手便是一片软乎乎的温热,蓬松的兔毛细腻得不像话,沉甸甸肉乎乎的,摸起来很有实感,甚至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多摩挲了几下。
“哎呀,阿白,”苏泠指尖轻点着灵兔圆滚滚的额头,语气里满是笑意,“瞧你这悠闲自在的小模样,短短不到一个月就胖了这么多,圆得都快抱不住了。再这么懒下去,怕是连路都要走不动啦,你可得多动动才行。”
阿白素来灵性十足,竟像是真听懂了主人的调侃,知道苏泠是在“指责”它贪嘴偷懒。原本乖乖窝在怀里的身子突然躁动起来,小短腿使劲蹬着,圆滚滚的身子左右扭动,毛茸茸的脑袋还一个劲地往苏泠胳膊外蹭。
苏泠真是被它磨的没了脾气,看小东西闹个不停,生怕一不小心没抱住把这娇贵的小家伙摔着,只好无奈地松了手,将它轻轻放在了地上。
又同阿白玩闹了一会儿,苏泠感觉这几日返程的疲惫突然一扫而空,于是又开始考量起自己的正事来。
苏泠已经卡在结丹期巅峰许久了,修为一直无法突破,不像之前进阶得都比较轻松,这一次好像极为困难,宗门大比结束后她尝试了许多次都没能成功。但这也正常,修炼都是越往后面越难进阶的。不过最近,苏泠隐隐感觉到有突破之意,好像有一种预感,她马上就到那个关头了。
嗯,是时候该闭关了。苏泠的神色突然变得坚定下来,眼神中有势在必得。
不过正式闭关前,她还得通知一下玄珩。于是乎,苏泠从储物袋中找出了一叠隔空传音符,随手抽了一张出来,驱动灵力隔空传音给玄珩道:“阿珩,有一事我需要与你说一下,接下来这几日我需要闭关修炼,看着能不能试着突破元婴期。你不用担心,我有把握。”
正在主峰议事大殿与长老们商讨魔界异动的玄珩听到苏泠的传音后,扫了一眼台下,不动声色地直接隔空传音给苏泠:好。闭关修炼可以,但突破一事有风险,阿泠可等我回来再进行,切莫冲动。
苏泠得到玄珩的回音后,才放了心。先给自己的寝殿布了防护结界,防止被人打扰,接着便开始了闭关。
议事大殿内,玄珩周身散发的冷意与殿中凝重氛围相融。他刚结束与长老们关于魔界异动的探讨,指尖灵力微动,正准备再嘱咐苏泠几句,就见殿外一道略显仓促的身影闯入。
是陈敬山。他此刻脸上没了平日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焦灼,脚步都有些踉跄。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殿中,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粗声粗气地开口:“宗主!不好了!南荒那边……南荒突然爆发凶兽暴动!”
玄珩眉头微蹙,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南荒,不是陈敬山负责监视的地界吗?怎么会突然爆发凶兽暴动。
陈敬山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缩,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补充:“我……我本想去处理的,可那凶兽……那凶兽厉害得很,我一时难以压制,眼下兽潮有扩大之势,事关南荒万千百姓安危,还得您亲自去一趟。”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打鼓,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没在那凶兽面前多吃瘪,不然传出去,他这长老的脸可就丢尽了。
祝沁心听到陈敬山的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与陈敬山的窘迫感到幸灾乐祸,而是面色凝重。南荒那里靠近凡界,若是凶兽不受控制,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且南荒一直都是宸极仙宗在管,别的仙宗都在看着,要是没处理好,免不了一顿口诛笔伐。
玄珩本已打算处理完大殿之事,便回去陪苏泠闭关,可听到“百姓安危”四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深知南荒若乱,波及甚广,绝非小事。“知道了。”玄珩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且先派人稳住南荒局面,莫要让恐慌蔓延,我即刻便去。”
陈敬山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好好,有宗主出面,定能解决!”说着,连忙转身,像是怕玄珩反悔,又像是急着离开这让他失了体面的地方。
玄珩身影一闪,已消失在议事大殿中。凭他的修为,处理一场凶兽暴动不过是举手之劳,快则一日,慢则两日,定能很快赶回苏泠身边。
然而,当玄珩抵达南荒,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才知事情不对劲。那率先暴动的凶兽,并非寻常野兽,浑身散发着诡异的黑气,目露凶光,实力强横。更让玄珩觉得不对劲的是,这凶兽并非孤军奋战,没过多久,四面八方竟涌现出数之不尽的凶兽,嘶吼着组成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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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冲击着南荒与人界之间的隔离结界。
这些凶兽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地涌来。玄珩立于结界之上,剑光凛冽,所过之处,凶兽纷纷倒地。可凶兽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玄珩能感觉到,这兽潮绝非偶然,似是早有预谋,而背后主使躲在暗处,操纵着这一切。
一日过去,兽潮未减;两日过去,玄珩已斩杀无数凶兽,可新的凶兽依旧不断涌现;三日、四日……时间一天天流逝,玄珩周身灵力消耗巨大,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无惧,手中归雪剑从未停歇。
不知道为什么,玄珩心中总有一种心悸的感觉。不对…这是神交留在苏泠身上的烙印传递!【阿泠,你别出事,我会疯的…】
又是一阵新的凶兽涌现冲出来,玄珩嘴角露出一死讥笑,眼里全是杀意,口中缓缓吐出二字:找死。
—
“噗——”苏泠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再抬起头时,她伸手随意抹去嘴角的血,眼里没有丝毫痛苦,满是激动与势在必得,嘴里喃喃道:“快了……”
就在此时,绝尘峰天色突变,天空乌云笼罩,隐隐有闪电出现,且伴随着巨大的雷声。
而苏泠寝殿上空的闪电与雷声则是尤为明显,声势浩大,居然有一种末日之感。想来这场雷劫应当不会容易度过。
苏泠缓步走出寝殿,来到外面的空旷处,静静注视着那似乎近在咫尺的天雷。
“轰隆隆——”第一道雷就这样措不及防打下,幸好早有准备,苏泠拿出了防御法器,
成功抵住了这道雷劫,毫发无损。
并没有给人一点喘息的时间,第一道雷劫过后,第二道紧接着降下。仍就是那个防御法器,又是护住了。
接着第三道,这一道的威力明显要比前两道要强,简直是要把人劈死的架势。防御法器挡在前面,竟然隐隐有被劈裂之势。苏泠知道她接下来必须得自己出手了,于是双手指尖相碰结印,勉强抵住了这道雷劫,但还是受了写内伤。
可是眼前这场雷劫显然没有停止的意思。一般来说,突破元婴期的雷劫都是三道天雷,可摆在面前的苏泠明显不止。
苏泠刚稳住第三道雷劫后的气血翻涌,还没来得及调息,天际乌云便再度翻涌,第四道天雷凝聚。这道雷柱通体呈暗黑色,带着撕裂空气的气势,砸向地面。
苏泠瞳孔骤缩,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双手飞速变换印诀,周身灵力暴涨,凝聚成一道淡紫色的灵力护盾,但没抵抗多久还是被雷力震得嘴角溢血,五脏六腑受损。
苏泠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可雷劫还没结束。终于,最后一道粗壮的天雷裹挟着毁灭气息砸来。苏泠拼尽最后力气催动灵力护体,可没多久,狂暴雷力突破防护直接撕裂她的经脉。
苏泠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是血,昏迷了过去。
28. 囚禁
“我…我还活着…”苏泠昏沉的意识渐渐苏醒,她努力睁开眼,艰难地撑着手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一片昏暗,而自己好像是躺在床上。
对了!我的修为!苏泠终于想起自己是因什么倒下的,立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有没有晋升。
苏泠心念一动,内视丹田——往日里悬浮着的金丹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她凝聚成形的元婴!
而且,苏泠惊奇地发现她因雷劫受的内伤竟然已经好了大半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在床上躺太久了,苏泠下床的时候感觉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动作摇摇欲坠,没什么力气。
由于屋内太暗,苏泠只好在手心聚起灵力散发出光,接着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觉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所以下意识的想要给玄珩传信,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然后摸了摸床,还是没有。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储物袋并不在这里,应该是不久前闭关放在自己房中的床头了。
所幸她现在已经晋升元婴修为,可以远距离的隔空传音。于是乎,苏泠向玄珩传音问道:阿珩,你现在在哪儿?是你把我带到这里还给我疗伤了吗?
苏泠很快就收到回音:是的,你终于醒了,阿泠。我现在就来找你。
没几秒,玄珩就隔空出现在了苏泠面前。他一声尊贵黑袍,本来寒冷的气质上还多了几分阴郁。看到苏泠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死气才散去了几分。
苏泠第一次见到看起来有几分“憔悴”的玄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既心虚又愧疚又心疼,总之情绪十分复杂。苏泠知道,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玄珩想必是十分着急的。
苏泠走上前去,伸手抱住了玄珩,把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上,细声细语说道:“抱歉,阿珩,我让你担心了。”
玄珩缓缓伸出手回搂住苏泠,整个把苏泠包裹住,手上的力气控制不住的加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再也不分离。
玄珩低头吻了吻苏泠的发顶,“你可知道,你已昏迷了快半月……”
玄珩的声音很轻,但那沉重的语气让苏泠忍不住的揪心。苏泠抬头,注视着玄珩那墨色的眼睛,安抚般地亲吻了他的唇角。
两人就这样抱着,玄珩向苏泠说明了她闭关时自己去做了什么,苏泠才知道南荒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但现在已经被玄珩解决。
只是她并不知道,玄珩的解决之法是杀光了在场的所有凶兽,现在的南荒,倒是可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荒芜之地了。
当然,在苏泠昏迷养伤的这段时间里玄珩也没闲着,他怀疑南荒的凶兽突发暴动可能也与魔界有关。在杀光那群牲畜之前,玄珩专门挑了只里面最强的凶兽询问,还真被问出了一点东西。
原来这场骚动的爆发并非偶然,近来南荒的凶兽总是莫名其妙的在消失减少,那些开了灵智的可以化形凶兽就去探查原因,后来有神秘人找他们说是仙族做的“好事”,南荒凶兽本就不满仙族管控已久,不管这个神秘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就当做这是真的。之后就发生了接下来玄珩看到的这一切。
玄珩大致也猜到了又是魔尊派人在背后捣的鬼,他们口中的那个神秘人估计就是魔尊的手下。
于是玄珩去一趟魔界,又闯了魔宫,这次实在是错防不及,魔尊正在和他底下的人议事,根本没来得及提前跑,于是被玄珩揍得那叫一个惨。
为了不引起魔界的骚乱和仙魔两界的战争,玄珩到底还是没有杀了他们。可那魔尊,玄珩分明没有见过几回,却从他身上感到了一种隐隐的熟悉。但当时玄珩满心都是苏泠,并未在魔界多做停留,打完就回去继续照料爱人了。
—
又过了一会儿,苏泠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喜讯没有告诉玄珩,“阿珩,我成功突破到元婴了!且现在我能感受到我的灵魂强度增长了许多。”
玄珩淡淡回了句:“嗯,我知道。”
对哦,我什么修为境界能瞒过玄珩吗?他随便一探就能知道,刚刚会不会显得我像个傻瓜呀!啊啊啊啊啊…苏泠忍不住的觉得有一点点尴尬。
就在苏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玄珩看向苏泠的眼神变得讳莫如深。【元婴…看来接下来得找机会神交加深烙印了。】
嗯?神交她知道,不就是一种锻炼灵魂强度的方法吗,她之前和玄珩搞过好几回,可烙印是什么鬼东西?她这么从来没听玄珩说起过。苏泠疑惑地抬头看玄珩,恰好和他那诡异瘆人的目光对上,心跳顿时加速。
看到苏泠在看他,玄珩的嘴角微微扯出一丝弧度,好显示出温柔来。可在苏泠看来,却显得更加诡异万分。
但苏泠还是尽力安慰自己,玄珩有的时候就是会突然变得有点诡异,很正常,很正常…不对!这眼神真的正常吗?
就在此时,玄珩突然松开了紧抱在苏泠腰间和肩膀上的手,改为扶着苏泠的肩膀两侧,面对面郑重其事地说道:“阿泠,我们已有好些时日没有神交了,你现在刚突破元婴,神魂尚不稳固,不如现在神交帮助巩固。”
【当然,还有我打在你灵府中的烙印,也该加深印记了…阿泠必须得时刻在我的监视中。】
苏泠耳中清晰地钻入这段心声,简直就像冰刺一样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先前强压下的诡异感瞬间炸开,愤怒与恐惧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四肢百骸,血液好像停止流动,四肢突然变得冰冷起来。苏泠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看向玄珩的目光里布满了难以置信。
“巩固神魂?”苏泠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玄珩,你说的神交,到底是为了帮我巩固神魂,还是为了加深你打在我灵府里的烙印?”
最后几个字,苏泠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信任依赖的人,竟然在她灵府里动了手脚,所谓的神交,不过是玄珩监视自己的手段!
玄珩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扶着苏泠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的让苏泠感觉自己的骨头似乎快要被他捏碎。
“嘶——”苏泠忍不住发出一丝痛呼。
玄珩立刻松开手,他瞳孔骤缩,墨色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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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飞快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沉沉的暗意取代——看来苏泠拥有的读心术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先前在苏泠坦白后他在自己身上结下的护灵印或许根本没用。
“你都知道了。”玄珩没有否认,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方才的温柔伪装层层剥落,露出底下讳莫如深的偏执与冰冷,“阿泠,你应该装作不知道的……”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苏泠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委屈与愤怒,“之前的神交,也都是为了那个什么烙印?你到底想干什么?监视我?控制我?”
苏泠的质问终于揭开了他们两人之间隐藏许久的矛盾。
玄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复杂难辨,有意外,有偏执,却唯独没有半分歉意。
“阿泠,”玄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只是想保护你,不想再失去你。”
“用这种手段保护我?”苏泠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玄珩,我是人,不是牲畜。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爱我不应该尊重我吗?你这么做只是为了满足你那恐怖的掌控欲罢了!”
话音刚落,苏泠胸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虽然玄珩帮她疗伤了,但那五重雷劫留下的内伤好得并不会这么容易,现在由于情绪激动,气血瞬间逆行攻心。
苏泠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每一声都好像都在撕裂着她的内脏,让她浑身发颤、脸色煞白如纸。苏泠想强忍,可那股翻涌的血气却越来越烈,终于在一声急促的咳声后,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唇角喷涌而出。
视线因缺氧和剧痛变得有些模糊,苏泠浑身脱力,直接倒了下去。
“阿泠——”
玄珩迅速扶住苏泠,像抱婴孩似的把苏泠揽入自己的怀中。
血珠顺着苏泠的嘴角往她的颈脖滑落,在红与白的强烈对比下,竟然显示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阿泠”,玄珩深深地注视着苏泠,手指擦过苏玲嘴角的血,又在她的嘴唇停留,轻轻碾过,眼里满是有如实质的疯狂,“我要把你永远关在我身边,这样我就能永远保护你,你就再也不会受伤了,可好……”
—
意识像是沉溺在一片混沌的深海里,苏泠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周遭一片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隔着窗纱透露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檀香,明明是好闻的味道,却丝毫无法驱散苏泠心底的寒意,反而加深了寒意。
苏泠动了动手指,手腕处立刻传来一阵冰凉坚硬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苏泠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她缓缓抬起手,借着那微弱的光,看清了手腕上的东西——是一副手铐。不知道这是用什么材质做的,苏泠的灵力好像被它禁锢住了,根本挣脱不开。
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苏泠艰难地抬头撑起身子,看向自己的双脚,果然,脚踝上也戴着一副一模一样的脚镣,细长又坚硬的铁链垂在床角。
“这……这是……”
苏泠的脑子一片空白。
29. 真假
冥隐剑不在身边,估计是被玄珩收走了,不然苏泠或许可以尝试用它将这铁链斩断。
苏泠咬着下唇,手臂在床沿轻轻一撑,便坐直了身子。手腕上的手铐随动作轻响,令人奇怪的是这手铐很轻,所以并没有痛的感觉,只是带着一种铁器的冰凉。苏泠缓了缓神,双腿慢慢移向床边,脚掌轻轻落在地上。
脚镣的铁链不算短,足够苏泠在床边活动。她试着站起身,脚踝处的束缚只是轻轻坠着,没有预想中那般会摩擦生痛,只是每走一步,铁链便会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泠还是不认命的尝试动用自己体内的灵力,试图冲破铁链的束缚,可这铁链好像无动于衷一般,丝毫没有被破开的反应。反倒是她自己刚刚不顾体内的伤强行运行,喉中似有血要涌出,难受得很。
这该死的链子!苏泠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声。
不知道玄珩什么时候会过来,自苏泠在这房中醒来后,玄珩一直没有出现。她明白以他的神通肯定知道自己醒了,想必一定是心虚不敢来见她。
哎,这算什么事啊?苏泠真是越想越气,都给自己气笑了。
足足几个时辰过去,没有任何人出现,而她又被这该死的链子锁着,也没有办法修炼,苏泠觉得闲的有些难受。
“玄珩,我知道你在看,你给我听着,赶紧把我放了!不然…不然…”
不然啥呀…揍他一顿吗?不行,现在还打不过。苏泠自己也没有想好不然什么。她立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一个主意来,“不然我就不要你了,不喜欢你了,等我出去了我就另寻他人做道侣去!”
玄珩此时正在主峰凌霄殿中处理宗务,刚批完一个折子要放到一边,眼前的镜中就传出这样一句话。看着镜子里愤慨的苏泠,玄珩手中的动作一顿,好不容易消化完这句话,手里那一本折子已经被控制不住的灵力撕扯化为灰烬了。
玄珩看向自己的左手,那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本应该是有一本折子的,现在已经消失了,他摩挲了一下指尖,眸色暗光涌现。
【另寻他人?阿泠你想也别想,无论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属于我,我会一直抓住你不放手的…】
—
房间的苏泠说完一句还不够,对着空气说了数不清的话,里面大多都是在骂人,她真是把她上辈子这辈子所有的骂人的词汇都用上了,直到最后口干舌燥才不得不停下来。
可是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苏泠有些累的不行了,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仰头就躺了下去。
“死玄珩,你居然敢真的不理我,大坏蛋,大骗子!”苏泠在嘴里喃喃道,意识逐渐模糊,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昏睡前嘴里还隐隐再吐露控诉的文字。
苏泠昏睡了足足三个时辰,窗外透进的光线方向已悄然偏移,只不过窗帘挡着,也看不出什么太大区别。
意识是被一阵若有似无的打在她脸上的呼吸唤醒的。苏泠眼皮沉重得很,觉得睡了这一觉反而脑袋更胀了。她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掀开眼皮,模糊的光影里,一张放大的脸骤然撞入视线——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距离近得惊人。
“!”
苏泠浑身一僵,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狂跳着,差点就要蹦出来了。苏泠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手腕上的手铐牵扯得微微一痛,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直到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她的惊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怒气:“玄珩!你居然真的敢关我,你赶紧把我放了!”
可话刚出口,苏泠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人确实长着玄珩的脸,眉眼轮廓分毫不差,可那平日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底,此刻却是漫不经心的笑意。而他身上的衣服乃是一袭正红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张扬得很。这完全不是玄珩的穿衣风格。玄珩素来偏爱玄色或素色,白衣、黑袍是他的常态,这般浓烈张扬的红色,他别说穿了,平日里连多看一眼悬。
这人究竟是谁?竟然如此大胆伪装成玄珩的模样…苏泠心中惊疑。
假玄珩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邪气的弧度,一直注视着苏泠,让苏泠不禁心里发毛。
苏泠的眉头紧紧蹙起,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怀疑:“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谁?”
听到这话,那人脸上的邪笑愈发浓烈,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泠,声线居然也和玄珩一样,只不过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调调:“哦?倒是挺敏锐。”
假玄珩本来还想好好玩一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也就直接坦白了,“我确实不是玄珩,”他俯身,指尖轻轻划过苏泠手腕上的手铐,眼睛死死盯着苏泠,缓缓起唇说道,“我是他的心魔。”
“心魔?”苏泠眉头紧皱,瞳孔皱缩。
“别这么紧张,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心魔饶有兴趣地说道。毕竟,要是没有这个女人,他也不会诞生呢,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得感谢她。心魔舔了舔唇,眸色微暗。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苏泠并没有因为这个古怪男人的话放松警惕。
心魔咧嘴笑了笑,“来找你玩呀。话说,你还记得之前那人失控,把你拖进他的幻境的事吗?”
苏泠当然记得,当时她差点以为自己的神识会永远困在里面出不来,现在想来仍心有余悸。
“他怕我再影响他,更怕伤害到你,翻遍了古籍,终于找到一种秘法,硬生生把我从他体内抽离了出来。不过,他这么做想必代价也不小,肯定受了不小的内伤吧。”心魔的语气略带嘲讽。
该死!当时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夺取玄珩的身体,没想到他居然从幻境中清醒过来了,看来这个女人对他的影响还真是大呢。想到这里,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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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玄珩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听到这里,苏泠的心猛地一沉,脑海里瞬间闪过玄珩之前偶尔苍白的脸色,只不过当时他们的误会还没解开,苏泠就没有怎么去关心,原来竟是因为这个……不知道他现在可否好全了……
看到苏泠突然严肃苍白的脸色,眼底似乎还有心疼,心魔顿时明了,“哼,他倒是把你瞒得严严实实。”
苏泠没有回应。
心魔不管,继续道:“在那之后,他把我关在锁魂灯里,日夜用灵力镇压,我费尽力气也无法冲破封印。”说到这里,心魔的眼神冷了几分,但随即又突然笑了起来,“可惜啊,不知怎的今日他神魂不稳,封印弱了几分,我就抓住时机趁机逃出来了。”
“哈哈哈!玄珩你也有疏漏的一天。”心魔突然放声大笑,像是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苏泠:“。”
笑完了,心魔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泠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在走之前,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你——这个让他心绪不宁,催生我诞生的女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苏泠冷静地注视着心魔道:“那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心魔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本想着她或许会怕她,没想到……有趣!要不把她一起带走吧,这么漂亮,让他的眼睛很舒适,用来当玩具解闷应该挺不错。
苏泠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看她的视线好像变得不太对劲,于是下意识地往后移动。
于此同时,心魔不断向苏泠靠近,正伸出手准备施法砍断那束缚住苏泠的铁链,可手刚抬起来却又突然停住了动作。眼神中则是警惕与防备。
没等苏泠反应过来他究竟要做什么,心魔已经转头跑到窗边,跳窗跑走了。
什么鬼?他刚刚要做什么?怎么突然又走了?苏泠心里满是奇怪。
不过几秒,一阵诡异的大风过来,一阵诡异的大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力道之大竟直接将紧闭的房门“砰”地一声吹开,而余风微微带起靠坐在床边的苏泠的衣裙,她下意识地抬眼往门口望去。
站在门口的,正是真正的玄珩。
玄珩依旧是平日里的一袭黑袍,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面色很凝重,眉宇间似有焦急之色,直到看到苏泠还在房内,才暗暗松了口气。
【居然让他跑了,还破坏了本尊布置在这里的结界,该死!万幸阿泠没事,不然…】玄珩心中杀意横生。要是苏泠受到哪怕一点伤害,他都不知道自己会疯成什么样。
玄珩快步上前,目光在苏泠身上仔细扫过,确认她确实无恙后,视线便不敢再过多停留。他怕看到苏泠眼中可能会有的失望与厌恶。
玄珩迅速转过身,重新施法布置了结界,确保无人再可以破开后,正要向门外走去,可一声呼唤拖住了他的脚步。
“阿珩!”
30. 大典
苏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想的是叫“玄珩”,可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亲密的称呼。
玄珩的的背影一顿,缓缓转过头,神情看似有些恍惚,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苏泠目光炽热:“你真的要一直关着我吗?”
玄珩喉中轻轻吐出二字:“不会。”
苏泠继续逼问:“那你为何不现在就放了我?怎么,怕我离开你吗?可你这样做,我们之间的缘分就真的尽了。”
玄珩瞳孔皱缩,眉头微皱,眼里全是矛盾与抗拒。他手掌收紧握成拳,直到感到手心里有痛意才缓过神来。
血滴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嗒——嗒——”,明明落在地板上,却又像是落在苏泠的心尖。她循声望去,才见玄珩的掌心正往下渗着血,殷红的血珠顺着交错的掌纹缓缓聚拢,汇聚指尖悬挂,然后落下砸在地面,最终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痕。
明明是玄珩的手心在流血,可那苏泠却感到自己的指尖传来尖锐的幻痛。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猛地别开眼,睫毛轻颤,不敢再看那只滴血的手,生怕再多看一秒,就会心软,从而防线崩溃。
矛盾什么呢?又抗拒什么呢?玄珩只是不想放开苏泠。他脑海里的纠缠简直让他快要发狂。【若是不放开,她会恨我吗?会吧?不要…可若是放开,她会离开我吗?不要,不要…我两样都不要。为什么就不能既爱我,又属于我一个人呢?】
玄珩头痛欲裂,沉默了好些时间才回答道:“不会一直关着你,再过些时日会放你出来的。”
此话一出,苏泠知道她再劝什么都不管用了,眼前的男人是如此固执,说什么都没用,简直让苏泠恨得心痒痒。可到底是爱意作祟,苏泠并没有再吐出什么“决裂”之类让对方痛苦的话。
苏泠垂眸长长叹了一口气,叹得直叫玄珩心里发凉,以为苏泠是真的对他失望了,不爱了。
【不要不爱我,阿泠。】
玄珩浑然不顾手心的伤,再次攥紧了那只淌血的手,指尖狠狠往伤口里嵌,仿佛只有这实打实的痛感,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他的眼角不知何时染了红,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只剩无措与脆弱,巴巴地望着苏泠,好像在哀求。
在苏泠看来,此时的玄珩就像只怕被主人丢弃的野兽。可怕但又可怜。为什么说这样的玄珩可怕呢?因为苏泠知道,若是就此心软妥协,怕是之后会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苏泠像是装作没看到一般,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镇定说道:“那麻烦尊上走前把铁链给我解开,我的手和脚腕都很痛。况且你不是布置了结界吗?我区区元婴期,定是破不开的,所以您不用但心这铁链解开后我会逃走。”
玄珩神色一愣,眼神复杂。【她叫我什么…尊上吗…】
玄珩的心又碎了。似乎每呼吸一下都伴随着心脏撕裂的痛。
玄珩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指尖的伤口还在淌血,可它带来的痛远没有“尊上”二字带给玄珩的痛感大。
这铁链,是用南荒深海里的千年玄铁打造的,它不仅能锁住人身,更主要的用处是死死压制着被困者的灵力修为,让其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当目光落在苏泠腕间被铁链磨红的肌肤上,玄珩耳边回荡着苏泠话语中的“很痛”,心底的挣扎终究抵不过疼惜。他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掐了个诀,那束缚着苏泠的铁链瞬间“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铁链解开后,玄珩不再看苏泠,而是转身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抬手一挥,层层叠叠的结界瞬间亮起,这次的结界显然比之前的更加威力强大。
做完这一切,确保除了他本人以外无人可解后,玄珩一言不发走出了这间“囚室”,宽阔高大的背略显孤寂。
—
房屋的门被轻轻推开时,苏泠正倚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寒松与云雾。自那次玄珩走后,她就一直被关在房里没出去过,而玄珩也没来看过她。这几日,苏泠除了睡就是修炼,唯一能与外人接触的时候,就是像今日一样侍女过来送药。只不过玄珩格外“狡猾”,每次派过来送药的人都不一样,根本不给苏泠培养感情的机会。
侍女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苏泠似乎在倚窗休息,于是脚步更加轻缓,放下药碗便要转身,却被苏泠温软的声音叫住:“姑娘留步。”
侍女身形一顿,宗主早有嘱咐,送完药即走,不得与苏泠多言,于是停顿了一会儿又要往外走。
苏泠见今天来的这位姑娘同之前来的一样都不理自己,心里不禁有点沮丧。但她还是不甘心想再试试,就继续放软声音说:“姑娘人长得如此好看,可为何心肠如此之硬,竟连理我一句都不肯的吗?”
侍女下意识反驳了一句,“没有。”
下一秒耳边传来了一阵轻笑,侍女转头去看,见眉眼舒展,笑意盈盈,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那恪守规矩的心思瞬间崩塌。
苏泠调笑道:“嗯,我信,姑娘果然心善得很你看,这不理我了吗?”
侍女脸颊微红,有些不敢直视苏泠的眼睛,好像多看几秒就会被吸进去似的。
“我叫苏泠,你叫什么?”
侍女乖乖回复道:“奴婢名唤祝余。”
苏泠边点头边赞叹,“真是好听的名字。话说,在我面前你不用自称奴婢,听着怪不舒服的。”
侍女的脸更红了,轻轻回了声“好”。接着不用苏泠问,自己就主动交代了许多。原来,祝余是昆仑山外山的山脚下一株祝余草吸收天地灵气意外化为人形,但没什么特别的本领,后来就去宸极仙宗里做了一名端茶送水的小侍女。
“我在这结界里待得久了,不知外面近来可有什么新鲜事?”苏泠用手拖着下巴,目光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侍女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抵过这张好看的脸,压低声音道:“也没什么……就是宗主他……近日要定下道侣了,宗门上下都在筹备喜事,连各峰都挂起了红绸呢。不知道宗主的道侣是怎么样的,他到现在都没有宣布呢,估计只有到了合籍大典才能知晓。”
“轰”的一声,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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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只觉耳边嗡嗡作响。没想到,玄珩竟然来真的,动作还这么迅速,原来他说的“再过些时日放她出来”就是在筹备这事。
“你…你还好吗?怎么一副失了魂的样子?”祝余在苏泠眼前挥挥手道。
苏泠回过神来,故作轻松,“没事,只是太震惊了,没想到他居然要举行合籍大典。”
祝余赞同道:“大家都很惊讶,毕竟那可是仙尊哎,还是修无情道的,这样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尊者居然要有道侣了,真是难以想象。”
“嗯。”苏泠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站起身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指尖却悄然凝聚起一丝灵力,走到祝余面前。趁她转身欲走的瞬间,屈指一点,精准地落在侍女后颈。
侍女闷哼一声,软软的就要倒下去,苏泠迅速上前扶住她,将她带到床上让她躺好。接着开始摸索她的身体,成功从腰间摸出一枚灵符——玄珩设了结界,但又要派人过来送药,所以一定给了她们打开结界的东西。
苏泠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上祝余的服饰,又给晕过去的祝余换上她的,盖好被子,假装是她,过程中嘴里还念叨着“冒犯了冒犯了”。整理好衣襟,握着灵符,苏泠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向外走去,轻轻松松就走出了结界。
踏出结界的那一刻,苏泠不由得一怔。往日清冷孤寂的绝尘峰,此刻竟全然换了模样。廊下挂满了大红的绸带,廊柱上缠绕着金红相间的彩绳,连路边的寒松都系上了红绸花,处处透着诡异的喜庆。
苏泠没心思细看,趁着四下无人,快步冲向自己的居所。冥隐剑是她的本命剑,可她却感应不到丝毫气息,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哎,想来是被玄珩贴身带在身边了。好在她的储物袋还在。
那袋子被苏泠滴血认主,旁人别说打开,便是触碰都难,所以当时苏泠闭关时,她只是随意将其丢在床头。
苏泠从中取出易容丹服下,不过几秒,原本清艳绝伦的容颜瞬间变得普通万分,眉眼平淡,毫不起眼。做完这一切,苏泠深吸一口气,将储物袋收好,朝着主峰的方向赶去去。
路上往来弟子络绎不绝,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话语间满是艳羡。
“能被玄珩仙尊选中做道侣,那位不知名的仙子真是好福气!”
“可不是嘛,仙尊地位崇高、修为深不可测,容貌更是冠绝三界,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她呢!”
“听说仙尊已经昭告四海八荒,三日后就在主峰举行合籍大典,连蓬莱、紫霄那些大宗的人都赶来了观礼呢!”
苏泠混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话,不由得浑身一愣。她刻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穿着陌生服饰的修士,果然皆是外宗打扮,显然是为了这场大典而来。
她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弟子,装作懵懂问道:“这位师兄,请问仙尊的合籍大典,当真就定在三日后?”
小弟子见她是张生面孔,只当是哪个外宗跟着来观礼的侍女,随口答道:“是啊!仙尊好几日前就昭告四海八荒了,现在整个修真界早传遍了!”
31. 伪装
苏泠的脑袋有些恍恍惚惚,她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经过的人,随便找了一个穿着不同于宸极仙宗弟子服饰的人问,发现人家果然是外宗来的观礼的人。
哈哈。
这下是真没办法了。玄珩居然来真的。
苏泠仰头长长叹了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她的冥隐剑。可这剑被玄珩拿去了,不知道他把它放在哪里,她应该怎么办呢?算了,先走一步算一步再说。不过得抓紧了,苏泠估计她逃走的事情瞒不了玄珩多久。
但好在苏泠给自己服用了敛息丹,现在在外人看来,苏泠可能就是只有练气期的一个小修,而且再加上她现在换的服饰,一看就是端茶送水的侍女。
苏玲脸上表情淡定自若,但脚步却很快,在人群中穿梭,想着要尽快往凌霄殿那里赶过去,冥隐剑肯定在那。可问题是,她该怎么混进去呢?凌霄殿可不是一个小小侍女随意能进去的。
就当苏泠越来越靠近那大殿之时,突然有一个人拽住了她的胳膊让她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倒。
苏泠警惕心瞬起,转头去看谁在拽她,手上则是暗中凝聚灵力。结果,看到一个毫不相识长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苏泠简直是一头黑线。眼神中满是“大哥你是谁?”的疑问。
那人见苏泠一脸问号地看着他,心中顿时着起一股火。该死的,这个侍女怎么回事,不去大殿里服侍中宾客,在这里瞎窜做什么?原来他人手不够用就是因为这么一群偷奸耍滑的东西。
中年男人挺着他的大肚子,瞪着眼睛道:“你这小侍女,居然在这里偷懒,殿上这么多大人物需要服侍,你倒好在外面乱逛,怎么敢的?”
苏泠微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现在她自己的身份。装作怯懦慌乱的样子回复道:“实在抱歉,奴婢刚刚和人轮换正要往大殿处赶呢。可路上人太多了,耽误了点时间,还望您不要怪罪。”
回复的同时,苏泠不动声色地暗暗往后退了几步,无他,此举的原因是因为实在不想被他讲话时的唾沫给喷到。
中年男人勉强消了点气,摆了摆手赶着苏泠,“快去快去,真是不让人省心,居然敢叫大人等着你。”
苏泠刚要走,耳边又传来“等等”一声,她转过头,原本平复的心又提起来,以为男人是发现什么东西了。
该死,他没有见过我现在的这副脸,若是他认识所有侍女的脸的话,肯定能发现我并不是侍女。实在不行,只能先让他“睡”一会儿了。
苏泠一只手背在身后,刚要抬起,“你手里的东西呢?就这么两手空空进去吗?”
“啊?”苏泠下意识脱口而出。
男人忍无可忍骂道,“算了算了,你跟我来,真是一个蠢货,吃的都没拿就过来,你的记性可真是差到没边了,真不知道你是谁招进来的?”
苏泠:“是是是,您骂的是。”
虽然苏泠认错的很快,一直不停地点头,看着似乎也很诚恳,但男人怎么就觉得那么不不得劲儿呢?
“哼!”男人瞥了苏泠一眼,甩了甩袖子,大步往旁边走去。苏泠装作没看到他眼里的不屑,像个小鹌鹑蛋似的麻溜地跟着上去。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男人此举刚好解了苏泠的燃眉之急,她正愁没办法进到大殿里去找冥隐剑呢。
跟着他去了膳房拿来招待宾客的灵食后,苏泠又来到了这大殿前。她捧着托盘,踏上了这大殿前的石阶,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迅速向上移动。苏泠有一种预感告诉她,冥隐剑就在凌霄殿中,作为剑的主人,她能清楚感应得到。不过凌霄殿这么大,想要准确感应到剑具体的位置,还是有一点困难。
越靠近大殿门口,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苏泠的心脏控制不住砰砰乱跳,蹲着托盘的手心泛出冷汗,变得湿润。直到走到大殿前,苏泠才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自己杂乱的呼吸和心跳,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确认无误站在大殿门口,等待里面轮到轮换的侍女出来她才能进去。
终于,几分钟过后,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了几个空的盘子,应当是刚刚被吃完撤下来的。
她出去了,那自然就轮到苏泠进去了。
殿内很大,即使现在装了许多人,还是显得有些空旷。不过气氛倒是挺热闹。
“恭喜啊恭喜,没想到贵宗马上就要有宗主夫人了!”
“是啊是啊,玄珩仙尊孤身一人这么久,仙界这么多仙子主动和他求爱都被拒绝了,本以为他会一直孤身,谁能想到居然就要有道侣了。”
“同喜同喜,玄珩乃各宗联盟之领袖,他有道侣了,应当是大家的喜事,哈哈!”
“……”
与台下热闹不同的是,台上的主人公却安静地很。苏泠遥遥望去,能看到坐于主座的玄珩,高高在上,冷漠地瞥着下方的人。就像一座生人勿近的神像。
真是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玄珩了,在苏泠面前,玄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和现在坐于高台的冷漠仙人完全不一样。
在苏泠面前,虽然玄珩话也不多,但却是没有那么冰冷的,因为他总是黏着苏泠,怎么甩也甩不掉。他望着苏泠的眼睛里似乎总含着春波,里面盛着的是他的浓重的爱意。
可现在,她那令她无奈的爱人啊,为什么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孤寂?是错觉吗?
苏泠端着托盘,坚定的一往无前的往玄珩那里直直走去。
行至玄珩身侧,仿佛能嗅到他衣袂间传来的让苏泠熟悉万分的清冽雪松香。而此时苏泠指尖微微锁紧,心底终于完全确定——她的剑,定然被玄珩贴身收着。
啊……苏泠的脑子现在简直是一团乱麻,因为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想要不动声色从玄珩身上拿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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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剑,太难了,可以说是毫无可能。要是剑被玄珩放在此处的寝宫,苏泠倒是还能想办法拿到。可现在,该怎么办?
此时的苏泠没注意到,她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天呐,这个小小的侍女这么敢跑到玄珩仙尊身边去服侍的?!仙尊不喜人靠近,所以向来都是拒绝别人近身服侍的,而如今这也是四海八荒公认的一个条例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现在居然有人这么大胆子……真是不要命了。所以看到的人都这样想。
但苏泠离开了两百年,所以这条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规定她并不知道,且重生后也从来没人和她提起过。所以苏泠也没这么在意那些隐隐约约投射过来的目光,只当他们是在看玄珩。毕竟他是主人嘛,而且是三天后就要参与合籍仪式的主人公,能不引人注目吗?
想到这里,苏泠又止不住的一阵心闷。真是的,他们明明还没和好,玄珩怎么敢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决定这么大的事情。于是偷偷瞪了玄珩一眼。
【哎……】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叹息,苏泠直接一整个大为震惊。怎么回事,幻听了吗?还是说,玄珩…认出来了?不至于吧,她的伪装有这么容易被破解吗?
苏泠自以为用敛息丹隐藏了周身气息,然后扮作侍女的模样这一方法天衣无缝,却不知那道昔日神交时烙在她灵府里的印记早成了最显眼的标记。
苏泠还是低估了那个印记的威力。玄珩其实早在苏泠踏入凌霄峰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她的到来了。要不是玄珩心软放纵,苏泠早就应该在被察觉到的那一刻抓回去关起来还了。
不会吧不会吧…没有吧…玄珩根本没有什么反应啊,应该是错觉。苏泠努力平复心跳,故作镇定地在玄珩案前摆弄碟盏,但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玄珩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转瞬便敛去,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沉模样,仿若全然没认出眼前这个“侍女”,只垂眸静静思索,任由苏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忙碌。
将托盘上的食碟归置妥当,苏泠目光不经意扫过玄珩面前那只白玉杯,发现里面居然是空的,眉峰不自觉蹙起。满殿仆从往来穿梭,竟无一人给主位上的玄珩倒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在苏泠心中窜起。
苏泠下意识就伸手取过案边的银壶,倾身将茶水稳稳斟入杯中。而一直默默关注苏泠手上动作的玄珩,此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了一脚般,变得软塌塌的。
倒完茶后,苏泠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事情。哦天呐…苏泠,你还记得你过来是要做什么的吗?你真是…真是…让人无话可说!苏泠在心里自己指责自己道。
就在这时,苏泠耳边又传来声音,这下她听得很清楚了:【阿泠,你也该玩够了吧,等宴席结束了,我就带你回去,你放心,等合籍大典结束了,我便不会再关你…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32. 欲望
苏泠的动作猛地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这是玄珩给她的传音,原来他早就发现是她了。
微微侧过头看,苏泠能看到玄珩那眉骨深邃的侧颜,他脸上分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可苏泠却能从中看出一丝危险。
玄珩似乎也感应到了苏泠的视线,他微微挑眉,眼睛望身侧挑了一眼。而在玄珩视线偏转的瞬间,苏泠仿佛受到了心灵感应一般,立刻转过头,避免视线接触。
苏泠紧紧地攥着手,目视前方,看台下觥筹交错,每个人的脸上挂着笑容,却给苏泠十分荒诞的感觉。
……
我应该下去了。在看到新的一批侍女端着托盘走进大殿门口时,苏泠脑子里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她恍恍惚惚弯下身去,正要去拿那个空的托盘,可就在手触碰到那东西的边缘时,一只大手裹了上来,吓得苏泠直接回魂了。
苏泠感受着手上的微凉的触感,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玄珩,表情里满是“你在做什么?”的疑问。
【放开,众目睽睽之下,你就不怕被看到吗?】苏泠对玄珩脑中传音道。
玄珩:【阿泠无需惧怕,我不想他们看到,他们便看不到的。】
苏泠没忍住瞪了玄珩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上齿咬住下唇,简直无奈至极。
【你快放开我的手,我现在应该下去了。】苏泠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玄珩偏过头,视线上移,看到那张与苏泠长得完全不同的寡淡无味的脸,他的视线定位到苏泠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眼中意义不明。短短十几秒,却像是过了两百年。
玄珩缓缓松开覆在苏泠手上的他的手,【去绝尘峰听雪居主殿等我,我今夜会回来。】
苏泠:【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玄珩:【你的剑还在我手里。你乖乖的,我会还你。】
苏泠:“……”
还没等玄珩完全撤回他的手,苏泠狠狠地甩了开去,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拿起托盘,不看玄珩一眼,径直望大殿门口处疾步走去,嘴里咕噜咕噜地道着“狡猾的男人…不择手段…讨厌…”之类的话。
于此同时,台下的宾客在激烈讨论着玄珩的道侣是何方人物,居然能让大名鼎鼎的仙道首领堕入红尘。毕竟爱八卦是人的本性,大家都喜欢讨论八卦,尤其这个八卦简直可以说是四海八荒这百年来第一大新闻了
“孙长老,敢问贵宗的宗主夫人是哪里的人物,我们只知道尊上要结亲,可结亲的对象是谁就不得而知了,这是否不太符合结契的规矩礼法啊?可玄珩仙尊…我们这些小人物也不能在他面前说什么。”蓬莱宗的一位长老对孙瀚海问道。
孙瀚海陪笑几声,回复道:“墨长老不必妄自菲薄,您哪里是什么小人物,可不要说笑了。不怕您笑话,说实话不止你们,其实宗主也没和我们将那个将来的宗主夫人究竟是谁,只怕只有到了三日后的合籍大典我们才能知晓了。”
苏泠路过时不可避免能听到许多诸如此类的话,只不过她走得快,内容没太听清,只知道肯定是在讨论玄珩和她。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这个她究竟是谁。苏泠估计他们要是真知道了,绝对要跳脚了。
—
回到绝尘峰后,苏泠来到了听雪居主殿玄珩的屋中。她现在穿的还是那套侍女服饰,不过脸倒恢复了原貌,反正都被发现了,也没有易容的必要了。
开门时,苏泠没忍住气用力一推,木质门框撞着墙,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她气鼓鼓地迈进门,腮帮子因为咬唇微微鼓着,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眼尾因憋着气泛着点红。嗯。简直是“威慑力慢慢”、“杀伤力极强”。
苏泠几步走到里间的书案旁,坐了下来。案上摊着厚厚一叠玄珩的字帖,凑近还能闻到那淡淡的还未散尽的墨香。放在最上面的一张,笔锋清隽挺拔,横竖撇捺都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道。
苏泠盯着那些字,想起玄珩那副表面清冷沉稳,实则霸道偏执的模样。可恶!不是说字品如人品吗?这字写得如此…好看,人怎么就这么坏?
苏泠并没有好好练过字,学过书法,所以直觉得好看但又说不出具体的评价。
她指尖攥得发白,看着这些字越想越气,伸手“啪”地抽过一张素白宣纸,又捞起案头的狼毫笔,蘸了蘸墨,准备往上面写点什么。只不过,蘸墨时力道重得险些将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怕那些墨汁溅到旁边的纸张,苏泠又窝窝囊囊地缩小了力气。
“玄珩是讨厌鬼!”苏泠咬着唇,一笔一划地写,眉峰蹙着,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
写完撂下笔,苏泠站起身来,叉着腰低头瞧,却见自己的字歪歪扭扭,笔画软塌塌的,跟旁边那几幅字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这下惹得苏泠更恼火了,她骂了一句不知什么的脏话,伸手抓起纸,三下两下将其揉成个团子,抬手就往旁边的废纸篓扔——偏生没扔准,纸团从边缘弹出滚到了地上。
“真是气煞我也!”苏泠小声嘟囔,深呼吸几下,又坐下来,重新抽了一张纸蘸墨再写。
玄,珩,是,讨,厌,鬼。
苏泠又是一笔一划地写。可这字可不是一下两下就能写好的,就像修炼一样,没有一下子就突飞猛进的,肯定是要经过锻炼。眼看着这字同刚才没什么区别,还是不好看,苏泠就揉了再写,写了又揉,不知道写了多少张。
到最后苏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她的指尖都沾上了墨汁,甚至鼻尖上也有。这下真成脏脸小狐狸了。
十几张纸揉成的团子在脚边堆了一小堆。直到最后一张纸上的字和前面的相比没什么区别,甚至…更难看了。苏泠才认命般放下笔,上半身趴在书案上,嘴巴微微喘着气。
而玄珩结束今日的宴席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的心又被苏泠戳软了。
苏泠由于趴着的缘故,所以她并没有看到玄珩出现在了门口,而玄珩也一直没有发出动静。他不想打扰这个好不容易的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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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温暖的时刻。
可这样的安静终究不能持续多久,苏泠趴久了,觉着脖子有点酸,刚抬起头想扭扭脖子放松一下,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玄珩。
好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实在是太措防不及了,苏泠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来了。”
玄珩:“嗯。”他迈步走进来,站到了苏泠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完全能把她身体罩住看不见的高大男人,苏泠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挠挠了头,毕竟自己刚做完“坏事”,还是有点心虚的。
玄珩当然也注意到了苏泠脸上的墨迹,他刚开始觉得很奇怪,就望书案上看了一眼,“玄珩是讨厌鬼”几个大字映入眼帘,醒目的很。再望旁边看,地上有一大团聚在一起的废纸团。玄珩一下子明了,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我的阿泠怎么这么可爱。】
苏泠听到了这句心声,顿时觉得羞耻万分。她踮起脚尖,试图遮掩玄珩的视线。可现实很残酷,努力垫脚也只能堪堪够到玄珩的下巴出。
苏泠的身体小小的,玄珩的身体大大的,还高,苏泠怎么都不可能挡住他的视线。
脸好烫啊…救命!苏泠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她的眼睛注视着地板,根本不敢看玄珩。
此时的苏泠在玄珩眼里,不仅是脸红扑扑的,耳朵也是,可怜兮兮地垂着头,简直是一副超级诱人的样子。
就在此时,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手,轻轻擦过她的鼻尖。同时耳朵里伴随着:【好红…想舔…想咬一口…】
苏泠的身体猛地往后一退,和玄珩拉开距离。【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个玄珩,怎么说这种话,他不害臊的吗?】
指尖上的温暖移开,玄珩垂眸,指尖轻捻,仿佛在回味那余温。
苏泠:“我的剑呢?快还给我。”
玄珩轻哼了一声,看向苏泠的眼神意味不明,看得苏泠心里发毛。他缓缓启唇安抚道:“再等等,阿泠,等一切成埃落定了,我自会把剑还你。”
“尘埃落定?”,苏泠听到这话直接被气笑了,“玄珩,你要举办合籍大典有经过我的同意吗?还是三日后…别人都知道,我这个所谓的道侣反而不知道…呵。”
苏泠简直被这荒唐的安排气得说不出话了,只是冷冷地注视玄珩,不想和这个根本沟通不了的男人讲话了。
玄珩还是一意孤行,“这几日,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我不关着你,但你也别想逃。我想阿泠这么聪明,也应该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别再做像今天这样无畏的挣扎了。”
—
时间很快来到了三日后的大典。
这一日,不像前几天只是提前到了一些宗门,而是四海八荒所有叫得出名的宗门都到场来庆贺。
苏泠坐在房中,冷眼看着侍女送过来的红服,丝毫没有要动身换上的意思。
几个侍女手足无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该怎么好。
“怎么,阿泠是要我帮你换上吗?”
33. 婚礼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清冽又带着几分沉郁的男声自门外传来,苏泠知道,是玄珩来了。
玄珩缓步走入,一身红色锦袍衬得他肤白如雪,墨发如瀑,眉眼间的清寒似乎都散去了几分。苏泠从未见过玄珩穿这样颜色的衣服,微微失神,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
可一想到玄珩过来是干什么的,苏泠又立马清醒过来,抬眼看向他,语气冷硬道:“你过来也没用,反正我是不会穿的。”
玄珩眸色骤沉,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接过侍女手中端着的礼服,沉声道:“都退下。”
侍女们兢兢战战地站在一旁,一听到玄珩这话,感到如蒙大赦,于是立刻退去,只留下殿内苏泠玄珩两人。
眼看着玄珩步步逼近,压迫感如有实质,苏泠站起身来,离开床沿。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玄珩,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合籍大典并非凡间婚礼,一旦向天道立下契约,我们的命运就永远捆绑在一起了,再难解开,否则后果就是道途崩毁……”
此事对玄珩百害无一利,苏泠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办,他们之间明明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虽说先前在魔界烬月城时,苏泠有答应玄珩做道侣,可这个约定的前提是等把魔尊的事情解决了在说。更可况,那时苏泠根本不知道玄珩借神交在她灵府打下烙印,好时刻监视。
听到苏泠说的话,玄珩的表情毫无波澜,十分平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一定要和苏泠合籍。
玄珩步步紧逼,苏泠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不禁脱口而出:“若执意要举行,找旁人便是,何必逼我。”
【找旁人……】玄珩的动作微滞,眼神蓦地暗下来,冷笑道:“若我非要逼你呢,阿泠?”
话音刚落,玄珩伸手扣住了苏泠的一只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阿泠不肯换,那便让夫君我来帮你吧。”
【不好!】苏泠在心里大叫一声。
苏泠如临大敌一般紧张地看着玄珩,手不停地挣扎着,声音微微颤抖,“玄珩,你冷静一下,别胡来!你再发疯,我就真的…唔…唔!”
“别再说让我伤心的话了,阿泠。”玄珩嗓音低哑,眸色暗沉,指尖已凝起一道禁言诀,轻轻落在苏泠唇上,紧接着,又下了一道定身术。
苏泠一动都不能动,只能僵在原地,嘴巴也无法发出声音,唯有一双眼还能表露出情绪,满是惊怒地瞪着他。
玄珩垂眸细细凝视着眼前的爱人,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苏泠外袍的系带处,指腹微微擦过她颈侧的肌肤。
感受到颈侧冰凉的触感,苏泠瞳孔猛缩,生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浑然一副受惊的小狐狸模样。
玄珩看着苏泠这副样子,嘴角勾出一丝愉悦的弧度,眼里满是痴迷。他的动作慢得近乎缱绻,这时候倒是不着急了,任由凌霄殿内的宾客们等着。
玄珩先解了那外层素色的衣袍,锦缎顺着苏泠的肩线滑落,露出单薄纤细的肩颈,又顺着身体缓缓褪下,衣料滑落到地面的细微声响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玄珩的呼吸拂在苏泠耳畔,温热的气息卷着淡淡的雪松香,缠得苏泠呼吸都乱了几分。玄珩节骨分明的手指掠过苏泠腰间的束带,轻轻一解,余下的衣衫便松垮垂落,最后只剩一袭月白色的里衣裹着身体,勾勒出清瘦却玲珑的曲线。
又是衣衫落地,只有一件白色里衣裹身,苏泠简直是羞耻万分。她拼命地想要挣扎,可身体被玄珩控制,没有他的指令根本动不了。苏泠又努力想发出声音,可惜只能发出像小狐狸哼哼叫一样的微弱的声音。
看着眼前哼哼叫的漂亮爱人,眼睛里波光潋滟,像装了星星一般,眼尾还粉粉的,真是生动极了。玄珩的喉结滚动,呼吸愈发粗重,眼神越来越深。
【我的小狐狸…真是漂亮…想吃了你…我好难受…好想把它埋进你的身体里…】
苏泠:“!”
玄珩伸手抚向苏泠微颤的脸,大拇指轻轻松擦过她的眼尾。苏泠惧怕极了,闭上了眼,睫毛不停地颤抖。
玄珩将那袭红服缓缓展开,从肩头开始,为苏泠缓缓披上,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身体,玄珩能感受到苏泠柔软肌肤上传来的温度。
灼热的呼吸交缠,红绸绕身,礼服终于穿好了。
合籍红服着身,玄珩不再定着苏泠的身体,但还是没解开那禁言术。接着,玄珩抬手凭空抽取出一把剑——是冥隐剑!苏泠恍然清醒过来。
只见剑身寒芒一闪,下一秒已经被玄珩放进了刚才脱衣时从苏泠身上取下的储物袋中。玄珩把储物袋又重新挂回到了苏泠身上。而后,他扣住苏泠的手腕,以术法控着她的身形,一步步走出寝殿,朝着那宾客林立的凌霄殿而去。
凌霄殿上,玉阶层层,两侧仙官垂手而立,台下一众来观礼的宾客安静下来,看着到来的两位主人公。唯有主持长老沉厚的嗓音,伴随着合籍大典的祝乐声,悠悠绕着,响彻整个殿内。
苏泠被玄珩攥着手站在殿中,一身正红婚服裁得贴合身形,可那红衬在苏泠脸上,却只衬得她面色惨白如纸,连唇色都褪得干净,像一个漂亮艳丽的没有生命的木偶。在玄珩的带领下,两人缓缓向正前方主台走去。
郎才女貌,却又诡异万分。
“真是奇怪,这仙子的面貌瞧着好眼生啊?”
“玄珩仙尊竟择了位无名修士为道侣!”
“莫不是哪个隐世小峰的弟子?话说她长得挺好看的,在下此生没见过这样美妙的女子!”
“可那可是仙尊哎!这女子长得是好看,但修为不像是有多高的样子,仙尊居然会找这样的人做道侣?”
来自外宗的修士们窃窃私语着,原本安静的大殿顿时间变得有些嘈杂起来。
玄珩眉头微皱,眸色皱沉,冷眼扫了扫四周,原本激烈讨论的修士们瞬间像个鹌鹑一样不敢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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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本宗的弟子长老们,个个面色古怪,天知道他们的宗主居然要和苏泠——他的唯一徒弟合籍结为道侣,之前玄珩只是说要办合籍大典,但没说对象是苏泠啊!不然长老们早就要去劝了。可现在,都已经开始了,又如能叫停。毕竟此事关乎整个宸极仙宗的颜面,玄珩是宗门顶梁柱,谁敢触他的逆鳞?
合籍大典便在这满殿的心思各异里,一步步往前推进。
“仪式第一项,交换信物——”长老长呼道,声落时,玄珩抬手从衣袖中取出一枚早就备好的玉环项链,这玉看似简朴,实则里有他的本源灵力。玄珩将它挂上苏泠的脖颈,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苏泠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本该回赠信物的手却丝毫没有动作。她的身体被玄珩操控,玄珩不发出指令,她根本就动不了。
殿中霎时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苏泠身上,震惊、疑惑、探究、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玄珩却恍若未觉,反手从广袖中取出一物,指尖捻着的,是一枚编绳护身符,暗赤色的绳线正中央嵌着一颗紫晶。
苏泠的瞳孔剧震,如遭雷击一般震惊。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玄珩拿在手里的护身符。
这护身符,是她在魔界之行与玄珩互表心意定情后做的,本想作为惊喜送给他,可能还没来得及送,怎么会在他手里?她还以为,这个护身符早就在她冲击元婴期渡雷劫时被劈毁了。想来应该是那日玄珩赶回来,寻到重伤的她,替她更换血污的衣物时,悄悄取走的。
玄珩攥着苏泠被操控的手,将那枚护身符塞进她掌心,又操控苏泠将手抬起,而自己则是微微弯腰低下头,方便苏泠把护身符系到他的颈间。
两人看起来倒真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苏泠看着那枚熟悉的护身符,只觉得心情复杂,感触万分。
“滴精血,融道契——”
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手中抛出一张明黄色的道侣符箓到半空,符纸之上绘着繁复的云纹,是仙界十分常见的结契符。玄珩抬手,指尖凝起一道灵力,轻易划开指腹,一滴鲜红精血坠下,在灵力的指引下落在符箓上,瞬间沁了进去。
紧接着,玄珩又操控着苏泠的手,让她自己划开指腹。苏泠能清晰感觉到指尖突然传来一瞬间的刺痛,一滴精血从指尖流出,飘向符箓,成功与玄珩的血相融,符纹亮起,散发出金色光芒,随后整张符纸化为金光点点瞬间消散。结契之礼,已近完成,只剩最后一步:向天道立誓。
“请二位立誓,以天地为证,以神魂为契,结道侣之盟,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长老的话音尚未落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银甲将士踉跄闯入大殿中,打断了这最后一道仪式。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拱礼,声音惶急慌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报——!启禀众位上仙,魔族大军突然袭击,先已兵临忘川河,我们守在那里的人措防不及,现急需援助。”
34. 大战
“什么?!”众人皆大惊。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魔族怎么会突然进犯?虽说自上次大战以来这两百年间,魔族偶尔也有小动作,但无非都是些小打小闹,不足以让人放在心上。毕竟那次大战,损失最惨重的是魔界,多位大将在这场战役中殒命,想要彻底休养恢复好,短短两百年可不够。
可见这兵将言辞恳切,颜色焦急,不像是骗人的样子,而且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晾他也不敢。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此时注意力已全然放到了魔族进犯的事上。
台上主持仪式的长老瞅了瞅台下一片混乱,又看了一眼旁边淡定漠然的玄珩,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好,于是曲腰拱背用着颤抖的声音问道:“尊上,这仪式最后一步,可还要进行,还是说?”
玄珩斜睨了那长老一眼,又扫了一眼台下混乱的众人,眉头微皱,显示出被打扰的厌烦之感。他口中缓缓吐出二字,“继续。”
听到这里,苏泠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拼命的想要发出声音,可嘴被一种力量压制住,怎么也说不出话。苏泠越来越着急,头不停地微微摇摆着,眼中着急的仿佛要抖出眼泪来。两百年前的那场大战,至今历历在目,苏泠不想再看到那样的悲剧。
就在她越发绝望之时,突然感到嘴巴一松,禁言术被解开了。苏泠面上一松,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玄珩在面前说道:“向天道立誓吧,阿泠。”
“玄珩!”苏泠压低声音,抬头看着玄珩,语气里满是震惊与急切,“忘川河若是防不住,魔族大军就是真正踏入仙界了,到时候有多少无辜之人会遭殃,你我都知道!道侣仪式可以暂缓…”毕竟你想什么时候举行我都逃不了。苏泠停顿了几秒,继续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忘川。”
说到后面,苏泠的语气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恳求。
玄珩垂眸看苏泠,眼底并无半分慌乱,只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阿泠,稍安勿躁。仪式就差这最后一步,契书已拟好,现只差向天道宣誓。先把仪式做完,忘川那边,晚片刻无妨。”
玄珩的话音刚落,那些离得近的宗门长老们听到这话忍不住蹙眉,但碍于玄珩的身份,一时无人敢出言反驳。
主持仪式的长老站在一旁,能感受到台下又好几双冒火的眼睛在注视着,他忍不住抬袖擦了擦冷汗。
盟誓台上的气氛瞬间僵持,苏泠看着玄珩那双沉静的不为所动的眼睛,心头又急又火,真的很想扇玄珩一脑瓜子,让他清醒清醒。
就在这时,那跪地的银甲将士见殿中迟迟无人定夺,面色越来越焦急,额上不停地冒着冷汗,顺着脸颊流到下颚,最后滴落到地上。
不行!等不了了!想到在战场上厮杀的兄弟们,他猛地抬头,再也顾不上什么仙门礼法,扯着嗓子嘶吼道:“各位上仙们!再迟就真的来不及了!魔族此番来势汹汹,显然是早有准备,我仙界在那里驻守的只有三千士兵,显然抵挡不住那数万魔兵啊!还望各位仙盟长老们快快定夺,派人援助,不然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这一声喊,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心中仿佛被大锤重击,终于明白此事刻不容缓。蓬莱宗的宗主率先沉下脸,看向玄珩道:“玄珩仙尊,忘川失守,仙界危矣。在魔族面前,众仙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应同心协力对付此事。仪式可暂耽搁,我等几大宗门宗主愿随你同往忘川,留下几位长老镇守仙界,为今之计只有如此。”
紧接着,几位仙盟的大宗宗主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将目光齐齐投向玄珩,神色凝重:“尊上,仙界大局要紧啊。”
玄珩指尖收拢成拳,紧紧握住,目光扫过台下一众长老弟子,又落回苏泠泛红的眼眶,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松开。
玄珩面向台下沉声道:“各宗立刻召集本宗宗精英弟子去往忘川。本尊与几大宗的宗主则先行一步。”
听到这里,苏泠立刻上前一步对玄珩说:“我与你同去,或许能帮上些忙。”
“不行。”玄珩头也不回就直接拒绝。
苏泠伸手拽住玄珩的袖子,“可…”
“没有可是。”玄珩打断她,转头看向殿侧的祝沁心,眸色沉静,“祝长老,劳你暂代照看我的道侣,临行前本尊会打开昆仑山的护山结界,勿让她离开本宗半步。”
祝沁心突然被玄珩点到,十分奇怪玄珩居然会拜托自己事情,毕竟当年……但她知道,这是命令,更是威胁,于是立刻躬身应下:“宗主放心,我定护苏…您的道侣周全。”
苏泠仍然不放弃挣扎,“我真的能派上用场的,更何况,我们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阿泠说的话我当然记得,可是,我也向你承诺过,要保护你不再让你陷入危险中。所以…乖乖在家等我…好吗?】
玄珩再看向苏泠,墨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抬手,缓缓拨开袖子上的手,下一秒,趁苏泠不注意把她送到了祝沁心身旁,同时传音给祝沁心“看好她”。
苏泠简直是措防不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叠加在一起,实在令她感到身心俱疲,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祝沁心控制住。目前她的修为是元婴期,而祝沁心的修为显然在元婴之上。所以苏泠被她拽住手腕根本挣扎不开。
【该死!要是上一世的修为还在的话……】苏泠在心里咬牙切齿道。
苏泠望向台上的玄珩,眼神恳切。在玄珩眼中,就仿佛是一只委屈的小狐狸在请求自己,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得玄珩差点就要心软同意了。于是他移开眼,拒绝和苏泠的对视。
苏泠突然感觉心里莫名的一阵绞痛。而下一秒,而边传来轻轻的缠绵的两个字,“等我”。
苏泠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了,有点痛,但更多的是涩。
玄珩周身灵力运转,霎时间,红色合籍衣袍褪去,再见已是那苏泠常见的墨色玄衣。
玄珩走下盟誓台,与几位宗主相视一眼,转眼间化作数道流光,身影转瞬便消逝。他们朝着忘川河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了凌霄殿呆愣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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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上一秒他们还在参加仙盟首领、仙界第一宗宗主的合籍大典,怎么下一秒就转变成要去和魔族打仗了呢?
苏泠站在祝沁心身旁,失神地望着玄珩消失的方向,抬手触摸挂在胸前锁骨处的玉环,它的触感是温温的,但却暖不了苏泠冰凉的指尖。
—
距离大典那天已经过去六日了,可忘川那里什么消息都没传回来。去的那些人一个都还未回来,大家逐渐认识到,这次魔族是真的来者不善,蓄谋已久。
仙界已经安逸了两百多年,这场战争突如其来,打破多年的平静,仙界现在人心惶惶。他们本来以为有玄珩在,击退魔族轻而易举,可谁知,打了这么多天还没结束。于是,有些人就开始心生怨怼,他们把玄珩敬若神明,当作仙界的守护神,可一旦看起来没有那么无所不能了,他们就开始埋怨。
“宗主他们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不会真的应付不了吧…到时候我们可怎么办啊!”
“宗主负有仙界战神之名,居然要打这么久都还没打好,哎!我觉得他或许没我们想的这么厉害。你想想,自我们拜入宗门以来,宗主有在我们面前显示过他的实力吗?没有吧。若是真的很强,为何不展现给我们看看呢?”
“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这样在背后讨论不好吧?”
“怕什么,又不止我们这么说,更何况宗主根本不在昆仑山,你怕什么。”
“……”
苏泠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两名听竹峰弟子交谈着路过。她这几日被祝沁心带到了听竹峰,方便看管,而眼前这两个人就是被他们峰主派过来负责巡逻的。
虽然这两人距离这窗户还是有些距离的,但以苏泠的修为,她听得一清二楚。苏泠不禁蹙眉,看着这两人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厌恶。苏泠注视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手指凝起灵力拖起窗外地面的几颗小石子,它们“簌簌”向前飞去。
下一秒,传来了几声哀嚎。
“哎呦——什么东西打我?我的后脑勺啊,好痛!”
“啊?没有啊——不对,我的屁股!啊…我的肩!”
“快走快走,真是邪门了,这除了我们两个也没人啊?”
这两个弟子显然是把苏泠排除在外了。
苏泠哼笑一声,“两个碎嘴子蠢货。”骂完,转身走向了床榻处。
苏泠直直地就倒在了床上。这几日,苏泠冷静思考了许久,关于她和玄珩之间发生的事,关于他们的关系,到最后,思索的结果是,不得不承认,她爱他。苏泠爱玄珩。
只不过,两个人爱对方的方式不同。玄珩的方式只是有些偏执罢了,苏泠一时接受不了,玄珩也不肯退让,所以才导致矛盾。
既然我爱他,那我为什么不能接收他的缺陷呢?是我太较真了吗?这几日,苏泠除了思考魔族的事就是在想这两个问题。现下,躺下床上,她的脑子又不受控制开始思考起来。
但到最后,苏泠的大脑总是只剩下一个念头。【你什么时候回来,阿珩,我想你了……】
35. 心疼
苏泠躺在床上,无论睁眼闭眼脑海里都是玄珩的模样。窗外的阳光褪去,月亮缓缓升起,月光透过窗户散落几缕明意。苏泠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时辰了。
看着外面的天已经昏暗了,房中没有点灯,唯一的明亮就是那丝月光。苏泠又不禁想到白天的事,对玄珩莫名有些心疼。
虽然那些新生修士们只知道玄珩仙尊的实力四海八荒第一,可这都是从仙史或是家中长辈那里听来的,谁也没见过玄珩真正动手的样子。所以最近那些在背后嘀嘀咕咕质疑的那些蠢人也基本是这些人。而那些和玄珩差不多同龄及比玄珩大的老家伙们大多都是见识过的,只不过这些谈话没有传入他们耳朵里,要是知道了,肯定忍不住要骂这群小辈一句“愚蠢至极的家伙”。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为了转移注意力,苏泠尝试盘膝打坐,运转体内灵力,可往常最是静心的法门,今日却半点用也没有。
可修着修着,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玄珩的那句“等我”,那清冷的声线仿佛犹在耳旁。苏泠的心又开始乱了。
灵力随着主人内心的混乱开始在经脉里乱蹿,激得苏泠心口一阵刺痛。苏泠猛地睁开眼,重重喘了口气,终究是作罢。
彻夜未眠。
天光微亮,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同时伴随着人声,“起了吗?”
苏泠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神色凝重的祝沁心。那眉眼间的沉郁,仿佛预告着什么不好的消息。
“祝长老?”苏泠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您怎么来了,可是忘川那边有什么消息……”
祝沁心嘴唇微动了几下,先吐出一句:“魔族战败了,已经退兵。”
苏泠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虽然她也是魔族中人,但听到这消息并不觉得难受,只是觉得战争结束了就好,不然打得越久,受难的人就越多。
“好,那就好。”苏泠抚了抚胸,语气带着试探问:“那…参战的那些魔族败兵,会被如何处置…还有魔界?”
祝沁心:“他们已被尽数关押,具体怎么处置还得等几位上仙们共同商讨得出。至于魔界,先魔尊已死,他们群龙无首,已经不成气候。再过几日,我族会派人过去代为看管魔界,直到他们决定好下一任魔尊。”
苏泠沉默片刻,“代为看管”,这当然只是好听点的说法,背后含义,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这次本就是魔族冒犯在先,苏泠也没法说什么,只是庆幸那些被俘将士没有被立刻判处死刑。希望他们能被从轻发落吧。
悬了许久的心落回原处,苏泠刚想问出那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可祝沁心的下一句话,却像一把寒剑,劈得她浑身冰凉。
“可是宗主……他失踪了。”
什么!以玄珩的修为…怎么会?苏泠以为自己幻听了。于是又追问道:“不会吧,是不是他战完后去魔界境内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又或许他早就回来了只是你们不知道…”
苏泠有些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
祝沁心摇了摇头,突然凭空化出一柄长剑——看一眼便知,这正是玄珩从不离身的归雪剑。剑被别人拿走了,可剑的主人没有出现,苏泠简直不敢想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四海八荒应无人能与玄珩匹敌才是,他怎么会突然失踪呢?怎么会呢?”苏泠失神地摇晃着头,小声呢喃着。
祝沁心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她是真的和玄珩打过,结果当然是惨不忍睹,所以她简直难以想象。不过归雪剑就在她手中,祝沁心不得不信。想着苏泠是玄珩既定的道侣,于是知道后就立刻来通知她了。
祝沁心:“我们的人打扫战场时,意外找到了这柄剑。活着回来的弟子说,魔尊不知得怎么回事,刚开始和宗主打时是被碾压的,可不知怎的,他突然实力暴涨,身旁还突然出行着一个和宗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人招式路数竟和宗主差不多。宗主以一敌二,力战到最后,竟引动了自身仙元,自爆身体与那二人同归于尽了……”
“同归于尽”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苏泠的心里,叫她心痛到差点窒息,“…什…么?”,苏泠的喉中艰难吐出这二字。
祝沁心继续道:“不过好在魔尊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奇怪修士神魂俱灭,再也无法投胎转世亦或者夺舍重生了。接下来,仙魔两界应该能安定许久了,多亏了宗主,不然…”
祝沁心没有再往下说了,而是把剑向递到苏泠面前。苏泠怔怔地看着祝沁心手中的归雪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祝沁心叹了口气,抓起苏泠的手将剑放在其手中,“你是他的道侣,这归雪剑,理应交给你保管。”
苏泠的手指想要握住它,却抖得不成样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颤抖,握住那冰凉的剑柄。
【归雪…你的主人呢…他去哪了…】苏泠的脸色苍白,一点血色也无,嘴唇哆嗦着,心脏克制不住的刺痛。
见苏泠终于接过了这把剑,祝沁心暗中松了一口气。这归雪剑自被找回后就不停暴动不安,为了压制它,她和其他几位长老费了好一番力气,也是勉强压制住,根本控制不了多久。没想到它到苏泠手里这么安分,但也不奇怪,毕竟苏泠是玄珩的道侣,归雪能认出苏泠的气息。
【怎么会?】
【玄珩是仙界最年轻的仙尊,修为深不可测,归雪剑也是上古仙剑,他怎至于要同归于尽?】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噩梦吧。阿珩…为什么…你说了让我等你回来的…我信你…你快回来好不好?】
祝沁心见苏泠这副双眼通红失魂落魄的样子,略微有点不忍,轻声安慰道,“苏泠,你别太难过。宗主乃是仙尊,神魂不死不灭。他只是肉身陨灭,就是……就是不知魂识飘去了何处,或许是坠入了轮回了。你放心,他并没有真的死亡。”
对,神魂不灭。玄珩不会死的,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苏泠轻声询问道:“你们有派人去找吗?”
祝沁心一时有些语塞。
苏泠看她沉默了,嘴角露出一丝讽笑。如今魔界已经掌控在仙界手里,那群人便不需要玄珩了,甚至还巴不得他神魂找不回来吧。被小自己这么多却比自己强大的人管着,想必心里早就不舒服许久了。翻脸无情、利用完价值就丢弃,呵,当真是一群不要脸的道貌岸然的老家伙。
“玄珩既没有回来,那你也不用执行他的命令看管我了吧,那我就回绝尘峰了。”
说完,苏泠不等祝沁心回应便直接离开了。
—
回到熟悉的寝殿中,苏泠只觉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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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她再也支撑不住了,身体一软,顺着床沿滑落在地,随后缓缓蜷缩起来。
殿内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哗哗”声。
苏泠将归雪剑紧紧抱在怀里,脸贴在冰凉的剑身上,好像这样做就能感受到玄珩的气息。无声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砸在剑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心口的疼,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让苏泠每呼吸一下都在难受。
【阿珩,你去哪里了?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告诉我好吗?】
泪水溅在银白剑体,像镜子一样反射出挂在苏泠脖子上的玉环。那玉环是玄珩亲手雕琢的,上面还刻着小小的“泠”字。
苏泠注意到剑身上的倒影,才意识到上面刻了字,她怔怔地抬手,将那枚玉环从颈间取下,放在掌心细细摩挲。
指尖触着玉面上的纹路,掌心的玉环竟骤然泛起一阵温热,那温度越来越高,烫得苏泠指尖都有点微微发颤。
苏泠心下诧异,下意识运转体内的灵力,想探探这玉环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可指尖探出的灵力刚一触碰到玉环,那玉便猛地爆发出猛烈白光,刺得苏泠睁不开眼。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裹挟着熟悉的气息,冲出玉环,化作一道莹白的灵团,趁苏泠措手不及之际,直直钻进了她的额心。
灵团入体的瞬间,苏泠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经脉奔流而下,所过之处,原本因心绪激荡而紊乱的灵力竟被强行抚平,甚至开始疯狂翻涌、暴涨。苏泠闷哼一声,连忙盘膝而坐,试图引导这股强大的力量。
那灵团顺着经脉到处流窜,最终稳稳落在苏泠小腹的元婴处。小小的元婴本是半透明的模样,此刻被灵团包裹着,竟突然有了变大的趋势。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小小的元婴开始长大凝实,周身萦绕的光晕也从淡淡的白色转为深邃的紫金色。
【好胀——】
倒不是难受,苏泠只觉丹田内鼓胀得厉害,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冲撞、游走,经脉被一点点拓宽、淬炼,修为也从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再到元婴后期,元婴巅峰,突破化神!
不,还不止!苏泠的修为还在提升,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巅峰!!!
“砰——”一阵强大的威压从苏泠体内散发出来。
苏泠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苏泠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修为已至化神巅峰,这已经接近她前世的修为了。
苏泠低头看向掌心的玉环,它还是那副温润古朴的模样,瞧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此时再看它,上面的光泽竟暗淡了几分。苏泠心头一颤,瞬间明白了什么——她为何能从元婴一举跃升化神,是它里面藏的灵团的作用。
这小灵团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助人修为大涨,只有一种可能——这是玄珩留在里面的本源灵力。
本源灵力乃是修士立身之本,提取分毫都会伤及灵根,折损修为,可他竟……苏泠握着玉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泪水瞬间充盈满整个眼眶。
【你知道我这具身体的天赋有限,也知道我对提升修为之事的执着,但不想我受洗经伐髓之痛,所以才这样吗?】
【玄珩,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这值得吗?】
36. 凡间
苏泠靠坐在床边,泪眼都流干了,整个身体疲惫得很。她的眼皮红肿,眼睛干涩得厉害,连稍微转动一下都会痛。
苏泠垂着头,眼神空洞,视线一直停留在手心的玉环项链一动不动。许久,苏泠手指微动,终是缓缓将它提起挂回了脖颈,玉环则是垂落到她的心口处。
由于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苏泠的整个身体都酸痛僵硬得很,她尝试缓缓移动自己僵硬的脖子,视线随之移到旁边地上安安静静躺着的归雪剑,银白的剑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清亮的光泽,像是一种无声的呼唤。
苏泠的心突然燃起一股希望,【归雪,你一定能感应到你的主人的吧。】
这么想着,苏泠把剑抓到自己手心里,手指轻轻抚摸滑过那银白剑面。
归雪不愧是上古仙剑,灵性很好,感应到了苏泠的抚摸,激动地开始震动起来,似在回应。它很喜欢这样的抚摸,对自己主人找的道侣十分满意,希望那柔软的指腹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会儿,毕竟它的主人可很少这样触摸它。
归雪骄傲地想着,它这么厉害的一把剑,这个女人一定很喜欢它吧,那它也很喜欢她。
苏泠感受到手心处的震动,瞳孔微震,不可置信地激动问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不对?你是不是知道你的主人去哪里了?”
归雪当然知道,它这么强,跟玄珩还绑定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不过,那群老家伙个个心思不纯,心怀鬼胎,它可不会和这群人讲玄珩魂魄的下落。不过现在它在主人道侣的手里,就不必有这样的忧虑了。
于是乎,归雪“嗡嗡”地发出剑鸣声。
苏泠不自禁握紧归雪,灰暗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希望的光,她屏住呼吸,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更是抑制不住地颤抖,“你知道…太好了…你知道…”
明明是锋利无比,身下亡魂无数的仙剑,可此时在苏泠手里却如同一块废铁一般,又钝又无害,苏泠的手紧紧握着剑身,居然没有被割出血。
“那你…带我去找他可好?”苏泠用颤抖的声音轻柔问道,好像把归雪当成了小朋友来对待。
识海中的冥隐剑听到自己的主人对别的剑如此温柔,顿时吃醋得很,开始在苏泠的识海里疯狂搅动起来,似乎这样就能引起苏泠的关注。
【安静!】苏泠眉头微蹙。
显然,冥隐的目的达到了,它的确吸引到了主人的注意力,可这结果和它相想象的大相径庭。
主人她…居然为了别的剑…凶它?!!!!!!!主人…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苏泠的识海被冥隐的鸣叫吵得不得安宁,她是在是没办法,还是妥协安慰了一下,【小影,乖。主人我有要事要办,你听话一点,好吗?】
冥隐猛地停止震动鸣叫。
主人…叫我小影…好温柔…我爱主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在几秒的沉寂过后,冥隐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苏泠此刻真是完全共情了那种面对熊孩子想要暴揍一顿的心情。
“哎——”无奈扶额之。
稍作收拾后,苏泠将归雪剑佩于腰间,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鞘,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微弱指引之力,随着那指引踏上了寻找玄珩的路途。她离开昆仑山,向南赶去,过了整整十天,来到了南荒大泽。
极目远眺,前方隐约可见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幕,那正是仙界分隔凡间的界线。归雪剑在鞘中轻轻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苏泠抚着腰间的归雪,心中确信——看来,玄珩的魂魄是坠入了凡界。
南荒大多为平原,没有什么遮挡。突然一阵狂风袭来,硬生生掀飞了苏泠头上的兜帽,乌黑的发丝如墨瀑般随风飘舞,苏泠凝望着眼前广阔荒芜的大地,耳中隐隐可以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凶兽的吼叫,她在心里默默念到:玄珩,我来找你了。
——
都说仙界一天,凡界一年,自玄珩消失后到现在苏泠抵达南荒拢共已经过去了十七日,也就是说,凡界已经过去了十七年。
此时,南昭国晏王府内。
“快点快点!都给我手脚麻利些!”管家满头大汗,他手叉着腰,粗声冲下人嚷嚷道。
往来的仆婢皆是一身簇新的锦缎衣裳,他们里面随便找一个人出来,身上的衣服就可抵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从这就可见晏王府的富贵及底蕴丰厚。
下人们手里捧着托盘、绸缎、礼器,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今日是世子的十七岁生辰,连天子爷都会光顾,你们可务必要仔细重视,不准出任何差错!”管家快步穿梭在庭院里,眼神犀利扫过每一处细节,瞧见有个小丫鬟端着东西不知道往哪里去,当即皱眉呵斥,“愣着做什么?世子的生辰贺礼还不快搬到正厅去!若是出了半点差错,王妃娘娘发难,你们的小命我可保不住!”
小丫鬟初来王府不久,对这里的布局环境都还不是很熟悉,她是从乡下出来的,因为长得还算清秀被人牙子发卖到王府这里。可她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府邸啊,在小丫鬟看来,晏王府的占地面积简直比她那整个村都要大许多,而且到处都是建筑,也不怪她分不清路。现下就因走慢了几步被一通骂,顿时心里委屈的很。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反驳,只能眼睛四处瞟,看到长廊处好几个和她一样端着礼品的侍女,于是就往她们那里走过去,想着她们肯定也是去正厅的。
可光顾着往前面走了,眼睛一时没留意廊下的台阶,只听“哎哟”一声轻呼,小侍女脚踝一崴,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托盘脱手而出,“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托盘里那尊白玉摆件骨碌碌滚出去,撞上廊柱,裂成两半。
顿时间,小侍女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她僵坐在原地,脸色煞白,冷汗直飙,嘴唇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我闯祸了”。
“反了反了!你可知道这是谁送来的?大名鼎鼎的长公主殿下!她可是世子的姑姑,你觉得她送的这个白玉摆件会是什么凡物吗?”管家听到声音后看到这幅场景惊怒道。这该死的奴婢,手脚如此不利索,这下好了,他们都要遭殃了。
他看着这个蠢丫鬟越想越气,喘着粗气,转头冲附近正在巡逻的护卫厉声喝道,“来人!把这毛手毛脚的贱婢拖下去,打她二十大板!”
两名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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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小侍女的胳膊想往外拖。小侍女害怕得很,她身子骨如此轻薄,不用二十板,怕是十板下去半条命就没有了。
于是,小侍女奇迹般的爆发出力气,从护卫的桎梏中挣脱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求您饶我这一次,我后面一定小心谨慎……”
只见她涕泪横流,额头磕得红肿渗血,管家越看越觉得晦气,怕再让她哭叫下去惊动贵人们,于是对那两个护卫道:“还愣着做什么,怎么,难道你们想要替她受罚不成?”
两个护卫急忙摇头。
管家:“那就快捂住她的嘴将她速速拖下去。”
两个护卫迅速照做。
“唔唔唔!”小侍女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慢着。”一道清润的男声响起,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循声望去,只见一少年人身着月白色锦袍,负手立在廊下,身形高峻,眉峰如刃,浑身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矜贵。他神色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场闹剧。
几个侍女都看痴了,手下的动作不自觉停下来,眼睛似乎都快长到少年身上了。
“你们在做什么?”少年缓步走近质问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行礼道:“参见世子殿下。”
管家冷汗直流,先是行了个礼,随后恭敬道:“禀报世子殿下,方才这个小丫鬟闯了祸,属下正命人将她带下去教训一顿,没想到您经过此处,叨扰到了您,属下真是罪该万死。”
世子走到那小侍女旁边,方才停住脚步,他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狼狈女子和地面上的那个破损玉器,眉头微皱。
管家偷偷抬眼去看主人的脸色,感到大事不妙。
小侍女听到耳旁传来的好听的声音,不禁抬头望去,看着他那惊为天人的长相,陷入了痴愣。
管家注意到,立刻在心里暗声骂道: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居然敢用她的卑贱的眼睛看世子,真是不要命了!
世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毫不遮掩的注视,眼眉更是皱得厉害,冷声道:“不用罚了。”
小侍女如蒙大赦,觉得世子他不仅长得俊朗万分,还生的一副菩萨心肠,刚要行礼道谢,可下一秒却又如坠冰窟。
“还是将她打发出去吧。”
管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世子殿下没有怪罪他管教不力就好,紧接着连忙应声道:“属下明白,这就派人将她送出去,绝不留在王府里脏了您的眼。”
说完立刻召来手下,低声嘱咐让其随便找个人牙子再发卖了即可。很快,小侍女被捂住嘴巴拖了下去。
迅速解决完,管家又上前去,小心翼翼询问道:“世子,她打碎的这件玉貔貅,是您的姑姑长公主殿下派人送来的,这下应该如何交代?”
世子面无波澜,斜睨了管家一眼道:“此事我自会向姑姑说明,只不过你,之后要是再如此办事不力,便不用留在晏王府了。”
“是是是,世子教训的是,属下之后定会好好管教他们的。”管家连忙点头回应。
于此同时,苏泠刚刚踏入南昭国境内。
37. 假扮
南昭国,目前是整个凡界实力最为强大的一个国家,因其南邻大荒,而传说中穿过那片大荒是仙人存在的地方,故而得名。
修士在凡人面前不得使用灵力法术,这是默认的天道法规,否则会被天道惩罚。所以苏泠在抵达南昭都城后,不再御剑飞行,而是改为步行。
眼前是一座高大的城门,城墙垒砌得又厚又高,给人一种压迫之感。城门下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外来商贾、旅人、货郎…总之是各色各样的人。喧闹的人声混杂着车马嘶鸣,一派热闹景象,足以见南昭国之开放与强盛。
城门口两侧有几名身披铠甲的士兵肃立,他们面无表情地检查着出入者的通关文牒,只有确认无误后才予以放行。
苏泠身穿浅紫色衣裙,面带白色面纱,立在不远处,眉头微蹙。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苏泠都鲜少来过凡间,对凡间的规则并不了解,所以根本没有准备那种出入城门的牌子。没想到凡间也和他们魔界一样,进出城门需要令牌。当然,只有那些实力强且地理位置重要的魔城才会有这种规定。
可眼下大白天的,正是人流高峰,若是直接飞进去,那也太过引人注目,必定会惊动一些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思索片刻,苏泠决定先寻个地方歇脚等候,她这几日一直在赶路,中间根本没休息,刚好趁这个空档休息一下。苏泠打算待到夜晚再找时机潜入王城,那时夜深人静,只要多加警惕,使用灵力被发现的概率不大。
距离王城十几公里以外,苏泠在悬停空中,目光扫过下方,还真让她找到一个客栈。苏泠当即敛了灵力降落,迈步走了进去,打算寻掌柜订一间房,暂且歇脚。这个客栈应该是为那些来王城的过路人设的,苏泠询问掌柜发现这里的房间已经被订满了。她运气着实不算好,就晚来了一步,最后剩余的几间房刚刚被订走。
“我不去,我不去!我才不要去什么王府!我要回柳州,我要回去!”
“啊呦,我的小姐啊,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呀,你要知道,多少人想要留在这王城还留不下来呢。柳州哪能和这里比呀!您就别闹了好吗?”
“柳州哪里都比这里好,我的朋友都在那里,还有我的铭哥哥!”
“哎呦呦,快,小穗快将你家小姐带到房间里去,大庭广众之下这都说的什么话啊!”
“……”
掌柜在柜台处,手下拨着算盘的动作停下来,下巴朝着争吵那处抬了抬说:“瞧,就那几位在你前脚来的,她们一行人定了三间房,若你实在需要的话可以问问她们。”
苏泠沉默片刻,她其实也不是非要找个房间歇息,在这大堂中找个空闲的桌凳坐会儿也行。
苏泠:“多谢掌柜的,我随便找个空桌坐一会儿吧。”
掌柜:“好,若是需要茶水点心的尽管和小二说,他会给你送的。”
苏泠找了张空桌坐下,刚想开口叫店小二给她来一杯茶水,可突然想到自己身上没有凡间用的钱,灵石在凡间可不管用。于是乎,刚到嘴边的话就止住了。
哎…此行来凡间太匆忙,真是该准备的啥都没准备啊!苏泠嘴角苦笑,摇了摇头。随后开始闭目养神。
—
太阳逐渐降落,躲在山头后面,现在估计是酉时了。
休息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苏泠缓缓睁开眼,夕阳余辉落在她的眼皮上,睁眼的一瞬间有些刺眼。那细碎的金光,把苏泠的琥珀色瞳孔衬得特别明显,好看极了。只可惜苏泠脸上带了面纱,旁人只能看到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然加上这副脸,那可真是…美妙绝伦。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份宁静。
苏泠很快察觉这是从二楼的一个房间传来,怕出什么事,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赶到了发出尖叫声音的房间的门口。
“咚咚咚——”苏泠攥紧手指用力敲着门板,扬声询问:“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没人回应。苏泠便尝试直接开门,所幸门没被锁住,她很轻易就走了进去。
屋内,一个侍女因惊慌瘫倒在地,嘴里哆哆嗦嗦发不出声音。而那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她的手腕露在外面,上面有一道明显的割痕,还在不停的渗着鲜血。
苏泠一下子便认出床上这位女子就是下午和一个老妇争吵的那个小姐,而这个侍女,应该就是叫“小穗”的那位姑娘了。
不过此时救人要紧,苏泠赶紧跑到床旁,探了探她的呼吸,还好,还能感到微弱的呼吸,应该是割腕不久,不过要是再耽搁几步她的命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苏泠从自己的衣袖下撤了一块布料下来,先帮她止住血,随后解下腰间的储物袋,从里面摸出一瓶凝血丹,倒了一枚出来放进这女子嘴里,掐着她的嘴让她吞咽下去。迅速做完这一切,苏泠转头面向小穗,沉声问道:“你家小姐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怎会突然轻生?还有,那个嬷嬷呢?你家小姐出事了她怎么还没过来?”
小穗总算缓过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哽咽着回道:“我家小姐说吃不惯客栈的饭食,嬷嬷便去楼下厨房亲自给她做了,想来是没听见我的呼喊声……小姐她……是柳州第一商户柳家的二小姐,晏王侧妃正是我家小姐的亲姑姑。这次来王府,名义上是探亲,实则……实则再也回不去了。侧妃娘娘在京中给小姐定了门亲事,是尚书侍郎的嫡次子。可小姐在柳州早有心悦之人,是个寒窗苦读的书生。她不愿嫁与旁人,又知道自己逃不回去了,就算回去了,老爷他们肯定会痛斥小姐一顿再给她送过来。小姐她,应该是一时想不开,竟寻了短见……”
苏泠沉默了。
小穗起身凑近过来反问道:“你…你是何人?你刚刚是在救我家小姐吗?”
苏泠:“我只是一个路过此处歇脚的普通人罢了,只是碰巧会点医术,方才已替你家方才已替你家小姐止了血,喂了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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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她暂且无碍。”
小穗连忙对着苏泠躬身道谢。
就在此时,床上的柳小姐悠悠转醒,她茫然地睁开眼,转了转眼球,低声呢喃:“我居然……还活着?”
小穗见状,激动的不得了,眼泪瞬间滚落,扑到床边哽咽着问:“小姐,您何苦寻短见啊?你要是真走了,叫可小穗怎么办?你明明说过的,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唔……”
柳小姐望着她,眼中满是绝望与愧疚:“对不起,小穗……可我实在撑不下去了,我的人生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这样活着,真的太痛苦了。”
说着,柳小姐闭上双眼,轻轻长叹一口气。
在一旁沉默的苏泠突然开口,打断了这悲伤的氛围:“柳小姐,敢问你姑姑嫁入晏王府时,你几岁?”
柳小姐愣了愣,看到苏泠破烂的衣袖和自己手腕的绑着的布料,瞬间知晓是她救了自己。
虽觉这话来得突兀,柳小姐还是老实答道:“她是我父亲的亲妹妹,嫁入王府那年,我刚满六岁,如今已是十年过去了。”
苏泠闻言,唇角微扬。不过她的脸被面纱遮挡着,她们俩也看不到。但从苏泠的眼睛还是可以知道她应该是笑了。
于是,主仆俩面带疑惑地注视着苏泠。这是怎么了吗?她为什么要笑?
苏泠:“这便好办了。我可以帮你们。”
归雪虽然引导她来到了这南昭王都,可玄珩具体的位置无从得知,所以她在这王都应该需要呆好长一段时间,正好需要一个身份留在这里。
躺在床上的柳小姐冷静问:“哦,怎么帮?”
苏泠:“由我假扮你,入晏王府。”
短短几个字,真是叫主仆二人都彻底震惊了。这女子的胆子实在太大了,实在是有些突破二人的固有认知。
苏泠解释道:“你此前应该从没来过这里吧,所以王都里没人认得你,况且时隔十年,你姑姑未必还能认出你的模样。故,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是我假扮了你。”
柳小姐此时已经对苏泠的建议有些心动了,但还是有些顾虑,“可,嬷嬷她?”
苏泠莞尔一笑,说道:“至于如何说服你家嬷嬷,这倒简单。让小穗去寻她,就说你忽然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说不必寻你,你已去这客栈附近的湖边投湖自尽了。你与侍郎嫡次子的婚事早已定下,你若出事,她难辞其咎,唯有以死谢罪。我想,她肯定是要活的,那便会同意让我来假扮你。”
柳小姐沉吟片刻,同意了苏泠的方法,那现下就只剩下一个问题,随她们一行入王城的还有一个车夫和两个守卫,那两个守卫一直在客栈门口处守着,她该如何悄无声息地离开?
苏泠:“这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送你出去。”
柳小姐的嘴角终于展露一丝笑意,“好,那便麻烦你假扮我了。柳舒婉,我的名字,以后就归你了。”
38. 重逢
几人立即行动,小穗负责先清理掉床边地板上的血迹,然后去叫嬷嬷说自己开房间给小姐送东西却发现她不见了,只留下桌上一张字条。而于此同时,苏泠则使用轻功带柳舒婉消无声息离开了客栈,最后落在距离客栈五里以外的一片小树林中。
“这个你拿着,”说着,苏泠从衣袖里掏出一瓶丹药,“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这瓶药丸可帮你恢复。”
柳舒婉接过这瓶药,深深地看着苏泠,表达感谢。她不傻,知道苏泠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但这没必要挑破。
“还有,你的盘缠都带上了吧?”
柳舒婉点了点头,提了提手里拿着的包裹,回应道:“嗯,当然。”
苏泠送了口气,那便好,不然钱这方面她可以说是一个穷光蛋,根本帮不到。
苏泠:“方才我们在高处时,你应该也看到了,走出这片矮树林不远处有个村镇,你就先去那里找一户人家过夜,天色渐暗,千万不要在外面逗留。”
“至于小穗,她目前还离不开,就先随我入王府吧,到时候等你找到安定之所了,就传信到王府给我,等我的事情解决了,我会把小穗平平安安送到你身边还的。”
柳舒婉定定地看着苏泠,突然从腰上取下一枚玉佩,递到苏泠手里,“这是我的贴身玉佩,先交由你来保管,万一…到时有人怀疑你,它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苏泠看着手中的玉佩,将其收入袖中,随后抬手解下了自己的面纱,面带笑意看着柳舒婉说道:“苏泠,我的名字。”
柳舒婉眼睛微微睁大,随后反应过来,眼角含笑回应:“好。苏泠,我等你带着小穗来找我。”
—
苏泠送柳舒婉离开后立刻折返客栈,来到那房间里,只见那嬷嬷早已立在桌旁,手死死捏着那张字条看,面色铁青。
苏泠不动声色地抬眼,与站在一侧的小穗交换了一个眼神,表示事情已经办好了。
小穗上前一步,开口道:“王嬷嬷,这位姑娘便是我先前同您提过的,亲眼瞧见小姐投湖的人。她说,她愿意假扮小姐入晏王府,如此一来,咱们所有人的性命才能被保住。不然,我们这一行人都得死……”
“我家小姐当真投湖了?”王嬷嬷猛地抬眼看向苏泠,眼神里满是恶狠狠的质问。
苏泠:“是,我亲眼所见。”
王嬷嬷表示怀疑:“还是说,你和小穗这丫头串通一气,特意编出谎话来诓骗我,好助小姐她逃走?”
苏泠从袖中掏出那块柳舒婉给她的玉佩,冷静说道:“嬷嬷若是不信,可以看看这个。这是我从湖边岸上捡的,应当是柳小姐在投湖前放在岸上的。”
王嬷嬷走上前去,直接一把抓过苏玲手上的玉佩。仔细看了几眼后,嘴里不可置信呢喃道:“这居然是真的,怎么会,小姐居然真的投湖了。”
苏泠:“这下,嬷嬷该相信了吧。”
就在这时,两个护卫走进房中,嘴里还不停喘着粗气,其中一个说道:“王嬷嬷,我们俩把这客栈附近半里范围内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小姐的踪迹,还要不要扩大范围继续找?还是先传信通知老爷说小姐失踪了。”
两个护卫也真是摸不着头脑,小姐她应该消失没多久吧,可为何他们俩在这附近翻遍了都没找到,小姐她又不会武功,根本跑不了多久吧,怎么会找不到呢?
王嬷嬷狠狠剜了他们一眼,猛地厉喝道:“传什么信?你们想死别拖我下水。小姐她哪里失踪了?你们别胡说,这不就在眼前吗?”
说着,王嬷嬷快步走到苏泠面前,将那枚玉佩重新塞进苏泠的掌心,动作十分迅速,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两个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一头雾水,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立在一旁、脸上蒙着一层面纱的苏泠,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眼神里满是茫然与困惑。
王嬷嬷面作镇定解释道:“小姐她只是脸上起了痘子,不想让别人瞧见,所以刚刚戴上了面纱。方才是我一时慌乱,见房里空无一人,便误以为小姐逃走了。好在是虚惊一场,想来小姐只是闷得慌,在客栈附近随意逛了逛,一转眼,这不是又回来了吗?你们两个下去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明早还得早起赶路呢。”
“好。”两个护卫挠了挠脑袋,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两人一走后,王嬷嬷又变脸一般对苏泠严肃地说:“我不管你有何目的,到时入了晏王府,就得听我的话,不然…你明白后果的。哼!”
说完,没等苏泠回应,她便转身立刻了这房间。
而在她走后,小穗又立刻走到苏玲面前,扶着苏泠的肩膀问:“怎么样,小姐她还好吗?”
苏泠勾唇一笑,“放心吧,柳小姐一切都好。不过,以后在外人面前,你得改口了。”
小穗马上认真点头,目光真诚,“放心吧,你是小姐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小穗我的救命恩人。接下来在王府的这段时间,我什么都听你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还没说完,小穗的嘴就被苏泠给捂住了,“可别这么说,我答应了你家小姐,要带你平平安安回去的,怎能让你上刀山下火海呢?况且,我假扮你家小姐入王都也有自己的目的,大家各求所需罢了,你不用心有负担。”
小穗鼓着嘴巴,眼神表示十分不赞成,苏泠知道她没听进去,于是好笑地摇了摇头,心想:你家小姐人倒是挺聪明的,怎么跟着的人反而是呆呆傻傻没啥心机呢。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做人不会太累。
—
第二日,几人早早出发,赶了约莫快两个时辰的路,终于来到了王都城门口,并顺利通过了守卫的盘查走了进去。
苏泠坐在马车中,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的手镯(玄珩送给苏泠的那个储物袋,可随主人心任意变换形状),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了摸,归雪剑此时就摆放在里面,它告诉苏泠,他们离玄珩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小穗坐着旁边,显然注意到了苏泠的动作,她看苏泠看那镯子的眼神里似有思念,十分好奇,于是不经意问到:“小姐,这个镯子看着好漂亮,银白色的,还有花纹,是你重要的人送你的吗?”
苏泠知道小穗是个没心眼的,只是单纯好奇,于是坦诚答道:“是。是我的心上人给我的。”
小穗倒吸一口气,嘴巴张得圆圆的,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天呐!没想到给她吃到大瓜了。所以,小姐她此行来这王城就是来找这个所谓心上人的吧。看小姐的眼神中似乎有点忧伤,所以这个心上人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还抛弃了她,自己一个人跑到王都……啧啧啧。
不用苏泠解释,小穗已经靠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脑补了一部虐恋狗血大戏。
…
“小姐,我们到了。”王嬷嬷在窗外喊到。
小穗先利落掀开车帘走出来,踩着车凳稳稳落地,紧接着苏泠也缓步从马车中走下。
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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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朱漆大门前耸立着一对巨型石狮,门上的牌匾写着“晏王府”三个大字,让人忍不住不由得心生敬畏。
同行几人一下子被震慑住了,只有苏泠仍旧保持淡定,目光平静地扫视过眼前一切。
门口值守的护卫见了他们,立刻上前一步,神情严肃问道:“你们是何人?来晏王府所为何事?”
王嬷嬷连忙上前,脸上堆着几分和善的笑意,躬身解释道:“官爷,我们是从柳州来的,是侧妃娘娘的娘家人。此番初来王都,人生地不熟,便来投奔侧妃娘娘。想来,侧妃娘娘应当是提前同王爷禀明过的。”
两个护卫相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到府中通报。没过多久,府里的管事嬷嬷便领着几个侍女,不紧不慢地来到了门口。她站在大门前,居高临下地扫过台阶下苏泠一行人身上的衣着打扮,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轻蔑,随后从鼻腔里轻哼一声,语气冷淡道:“随我来吧。”
王嬷嬷面色铁青,她知道晏王高贵,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所以晏王府地位尊崇。可没想到这的管事嬷嬷也敢如此高傲,分明是当下人的,居然敢看不起主子。但她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这是王府的管事嬷嬷,她们惹不起。
管事嬷嬷叫人先将那苏泠一行人中的车夫和两个护卫安顿下去,然后带着苏泠她们几个女眷到了侧妃娘娘的院子。
到客厅后,管事嬷嬷见到柳月棠,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娘娘,她们到了。”
柳月棠早就坐在客厅中等她们了,朝管事嬷嬷摆了摆手,“嗯,你先下去吧。”
说完,柳月棠立刻起身来迎接苏泠她们。
苏泠学着旁边的人一起行了个礼,“拜见侧妃娘娘。”
柳月棠扶起苏泠的手,缓声调笑道:“瞧瞧,十年没见了,婉儿居然同我如此生分了。她们叫我侧妃娘娘就算了,你应该叫我什么?”
苏泠十分上道,抬头唤了一声“姑母”。
只见眼前的女子笑意盈盈,眉眼间透着一股清丽温婉的气韵,肤白若雪,容貌姣好得惊人,根本不像是三十多岁的妇人。苏泠现下也明白为何一个商户之女能嫁入王府做侧妃了。
路上,她也听小穗细细说过这位姑母的往事。柳月棠未出阁时,是柳州城里远近闻名的第一美人。当年晏王奉旨到柳州处理政务,偶然间与她邂逅,竟是一见钟情,不顾她商户出身的差距,更不惜违逆皇帝的阻挠,直接将她娶回王府封为侧妃,这可气坏了身为镇国大将军之女的王妃娘娘。
就在柳月棠想要和苏泠好好叙旧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娘娘,王妃娘娘过来了!”
“哟,让我瞧瞧是谁来了,竟让柳妹妹如此高兴。”
一声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妃一身华贵宫装,珠翠环绕,在一众奴婢的簇拥下缓步而来,身侧还跟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人。
苏泠见到他的一瞬间心头一跳,指尖忍不住发颤,浑身的血好像都停止流动了。同时,苏泠手腕上的镯子微微震动,是归雪在发出信号:他就在你附近!
而那少年也注意到了苏泠明显的灼烈注视,眉毛微蹙,目光缓缓扫过她。
两人视线相触,苏泠眉眼微弯,回之一笑,眼眶里似有热泪要涌出。
【轻浮!】
少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嘴角微微抿成一条直线,双眼移开,躲过苏泠的视线。
39. 惊艳
轻浮…我吗?我做什么了?苏泠听到玄珩的心声后,脑子里一阵纳闷,但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一直盯着玄珩看难免显得很奇怪,于是方才因激动眼泪微微泛的泪立刻收了回去。
晏王妃走到大厅内后,众人向她行礼,苏泠也是跟着旁边的人像模像样地做。
柳月棠见到她,走上前去到她的面前,嘴角展露一丝温和的笑意,“姐姐,你怎么来了?”
晏王妃似嗔怪般看了柳月棠一眼,说道:“妹妹娘家人要到这王府来,怎么不叫我过来一起迎接,你的侄女难道不是我的侄女吗?”
柳月棠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挽住了晏王妃,带她到前面坐下,柔声细语道:“姐姐,你可别这样说,我只是不想劳累到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晏王妃很吃柳月棠这一套,摇了摇头笑道:“好好好,我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
苏泠站在不远处看两人的互动,有些惊诧,原来晏王妃和柳月棠的关系是这么融洽的吗?在马车上时,小穗和她讲的是柳月棠当年初入王府时晏王妃明明很生气啊。但现在看来,晏王妃分明是很喜欢柳月棠,看柳月棠的眼神和看他们有很明显的差别。
和柳月棠道完话后,晏王妃仿佛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她转头看向苏泠,上下打量了一下,“你就是我妹妹那远道而来的侄女吧,上前来让我好好瞧瞧。”
苏泠闻言,走上前去。不等王妃发话,很识趣的把自己脸上的面纱揭了下来。
众人顿时间呼吸一滞。
站在苏泠旁边的小穗更是震惊,这一路来,苏泠从未在她的面前摘下过面纱,小穗只能根据苏泠的眼睛推测出苏泠长得应该不错,可没想到居然比她家小姐还要好看,她本以为她家小姐才是世上最漂亮的人。
晏王妃微微挑眉,她自诩见过许多美人,可眼前的这个,明艳动人,五官精致,竟然是最让她惊艳的。于是乎,她大方夸赞了一句:“看来柳州可真是个好地方,能养漂亮的人儿。”
苏泠:“王妃娘娘谬赞了。”
柳月棠也是一阵诧异,十年过去,婉儿居然出落得如此美丽动人了。想她嫁入晏王府这几年来,一直处处帮衬着家里人,家里的生意现在在柳州城一家独大,如今,大哥的儿子成功中举步入官场,她也借此帮婉儿在王城中商议到了一门好的亲事。本想是还算是高攀了,但现在看来是便宜了侍郎家那小子了。
晏王妃:“你叫什么?”
苏泠:“小女名唤柳舒婉。”
晏王妃展颜一笑,缓缓道:“舒婉舒婉,倒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姬珩,上来见见你的这个表妹吧。”
“是,母妃。”姬珩缓步向前走来,转身面向苏泠,看清苏泠的面貌后微微一挑,但转瞬即逝,简单道了一声好后,便就不再看她了。
于此同时,苏泠耳边传来:【样貌出色,可惜,举止粗劣。】
苏泠满脑子黑线,心里有点憋屈。
姬珩面向自己的母妃道:“母妃,儿臣下午还有孟夫子的课,就先告退了。”
晏王妃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微微流淌出骄傲,她点了点头,欣然同意了。
姬珩转身离去,路过苏泠时微微带起一阵风,吹起她鬓角的几缕发丝,苏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身旁这个人移去。
原来,你现在的名字叫姬珩啊。
晏王妃显然没打算在这里留多久,简单聊了几句话,让人拿了些礼品上来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终于到了姑侄俩好好叙旧的时间。
柳月棠招呼苏泠去她的寝房聊聊体几话。苏泠刚要跟她走,却见身旁后侧的小穗一直傻愣愣地盯着她不走,于是在她眼前摆了摆手,“小穗,回神,我们要走了。”
小穗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看苏泠有些调侃的在看自己,脸一下子沸腾羞红起来,“哦,好的,小姐。”
走到寝房后,柳月棠让苏泠和她一起坐在床榻上,同时摆了摆手,对自己的贴身侍女说:“你们先下去吧。”
苏泠见状,也不好让小穗留着,于是也讲:“小穗,你也先下去吧。”
实话实说,苏泠现在有点慌。万一柳月棠问一些关于家乡的事情,她答不上来,那可就真是有点“危险”了。
幸好,柳月棠只是问了一些家人近况的问题,什么“家里的生意最近怎么样啊?”“你祖父祖母的身体还好吗?”之类的问题。
总之,苏泠一律回答好好好,十分顺利就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就轮到苏泠来问了。那日在树林,苏泠向真正的柳舒婉承诺过,要帮她解除和尚书侍郎儿子的婚事。
苏泠:“姑姑,我和那侍郎之子的婚事是真的商定好无法再改了吗?婉儿真的不想和连见都没见过的人成婚。”
柳月棠微微皱眉,嗔怪一声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难不成姑姑我还会害你?要知道,你的婚事本不归我管,是你父亲也就是我大哥他委托我帮忙在王城中找的。你放心吧,那可是礼部尚书侍郎家,世代为官,书香门第,他们家的人,个个都是品性好的。”
苏泠下意识反驳一句:“可你们可否问过我的意见?”
这下可真的把柳月棠给惊到了,她的这个小侄女居然是个气性高主意大的姑娘,又劝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来女子的婚姻本就不是自己能做主的。跟何况,你大哥目前就在尚书府中办事,你嫁给他,于你大哥的仕途也有利处。”
苏泠顿时间哑口无言,她想柳舒婉肯定是反抗过的,可根本没有用。看来,从她家人这里是走不通了,毕竟她家里人都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光耀门楣。那只能从男方那边下点功夫让他们来取消这场婚事了。
所以,现在摆在她面前就两个任务。一,让玄珩恢复记忆;二,帮柳舒婉解除婚约。
见苏泠沉默没有再说话,柳月棠叹了口气,她也有些累了,“好了,我们就聊到这里,你下去好好考虑一下吧,姑姑希望你能理解想通。午膳我已吩咐人做好送到你房中了,就不陪你食用了。晚膳时,姑姑再陪你一同用。”
苏泠也不是很想再聊,应了声好就麻利地退下了。
跟随下人到柳月棠给她安排的房间后,见小穗早就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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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了。她正绕着里面的桌子来回踱步,显然一副焦虑紧张的模样。
小穗看到苏泠终于回来了,立刻上前去问道:“怎么样,小姐?”
苏泠进门后转身把它关上,随后拉着小穗的手安抚道:“放心吧,没有露馅。”
小穗抚了抚胸,嘴里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苏泠拉着她走到桌前:“小穗,你现在肯定饿了吧,快些坐下,咱们趁饭菜还热乎,赶紧用了。”
—
苏泠入王府的第二天早晨。
“快快快,小姐,马上赶不上孟夫子的课了。”小穗连声催促着苏泠更衣梳妆,自己则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昨日晚上柳月棠差人送来的笔墨纸砚,将这些上课要用的物什一一放置到书箧里。
苏泠真是想不到,上辈子从来没上过课的她到了凡间居然也要上课了。不过这是和王府里的那些公子小姐们一起上课,说明里面肯定会有玄珩,也算是一个用来接触玄珩的好机会。
收拾完毕后,两人几乎是跑着赶到了上课的地方。
里面是男女分席,两边座位中间隔着薄纱窗。男席那里有三张桌,并且都坐好了。第一张桌案前坐着的,苏泠从背影就可以知道是玄珩。但后面两位,她就不认识了,应该是王府的其他几位公子。
女席也是三张,前两张坐着的应该是王府的两位郡主,而第三张空着的,应该是给她的。
最上面的,则是夫子席位。
看到那位置尚且空着,苏泠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没迟到。
苏泠走上前去,做到桌前,和小穗一起把书箧打开,把上课要用的东西都拿出来在桌案上摆好。
苏泠整理好东西再抬头时,却发现除了玄珩的其他几个人都转过头在看她。
那两位公子看到苏泠的脸稍稍吃惊了一会儿,随后很快意识到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不符合男女之间的礼数,于是又转回头。
而两位小姐,则不需要顾及这么多了,她们站起身来,走到苏泠面前,细细打量了一下苏泠,问道:“你就是从柳州来的那个吧?”
苏泠站起身来,温和地笑着回复道:“是的,两位小姐好啊。”
两人被苏泠的笑闪到了,其中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叫姬明舒,今年十六,她是姬知韫,年纪和我一样,不过比我早生那么三个月,所以我是这府里最小的。然后,你叫什么,多大了?”
苏泠:“我名唤柳舒婉,今年也是十六。”
姬明舒:“哦,那你是几月出生的?我是十二月。”
【幸好我提前记了。】苏泠淡定答道:“我是三月出生的,那看来我比你们略大几月,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叫我表姐。”
姬明舒本来想说她可是晏王妃的小女儿,凭什么叫一个“乡下”来的女子表姐。可看着苏泠善意无害的笑和那张漂亮的脸,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可看这柳舒婉的眼神里,好像很期待她这么叫。那好吧,本郡主就屈尊叫她一声吧。于是乎,姬明舒刚准备开口叫,可就在此时,夫子出现了。
40. 攻略
孟夫子见三个人围在一起聊天,“嗯哼”了一声,姬明舒和姬知韫立刻很有眼力见的返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果然,无论是身份地位多高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怕老师。
苏泠见这位夫子一副气定神闲、不苟言笑的样子,竟然也有一点点惧怕,毕竟,她肯定是当之无愧的差生了。只希望这位夫子不要管自己这个临时插进来的学生,不然,要是被她气得减寿了可怎么办?
夫子坐上主座,翻开手里的书,“今天,我们来谈谈君臣之礼。《礼记》有云‘为人臣者,以礼待君,忠顺不懈’,可君若失德,那为人臣子应当如何?”
王府里的二公子姬越,也就是侧妃柳月棠的儿子,今年刚刚十五,是府里最小的孩子。他身着青色锦袍,面容清秀,显然长得很像他的母亲,此时首先主动站起来说:“为臣子的一定要服从君主,若君主失德,只能好言规劝。”
夫子追问:“可若君不听,又该当如何?”
“这?”姬越支支吾吾,挠了挠头,一时间说不上来。
夫子摆了摆手,“坐下吧,”看向另一个人,也就是府里的大公子姬萧,他和姬知韫是亲兄妹,乃另一位侧妃谢氏所生。
姬萧理了理自己的墨蓝色衣袍,缓缓站起来道:“回夫子,我认为君为臣纲,纵使君主失德,臣子亦当再三规劝,以赤诚之心感其醒悟。若君难劝,那臣便学那比干刨心,以死明志,彰显臣子守礼之本分。”
说完后,姬萧便满怀信心地坐了下去。
夫子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继续叫人回答,“世子,你的答案呢?”
玄珩缓身站起,用他那清冷的声线不急不缓回答道:“我认为,劝不通,便另寻明主。君主之位,能者当之。”
姬萧坐在姬珩后侧,听了他的话,立刻皱眉反驳道:“二弟,你所言是否太过偏激。若一劝不听便生二心,岂非乱了君臣纲常,失了臣子立身之节?”
玄珩头也不转冷声回应:“可若侍愚主,国之前途何在?自古以来,便是强者为尊。”
姬萧拍案起身,怒道:“姬珩,你可是世子,怎能说出这样不符合臣子礼节的话?”
姬明舒见姬萧居然敢说她最崇拜的亲哥哥,立刻起身说道:“大哥哥,我看你才是胡说,什么以死劝谏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嘴上好听罢了。而且,我哥哥他怎么就不符合臣子礼节了?明明只是就是论事而已。”
姬萧怒目而视:“你!算了,我才不和你这小孩子计较。”
姬明舒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对安静的姬知韫说道:“知韫,你看看你哥,他骂人。”
姬知韫则是看看姬明舒,又看看自己的哥哥姬萧,不知道该帮谁说话,只能在心里焦急。这府里就五个孩子,她当然是和同为女子的姬明舒玩得最好,可是姬萧是和她一母同胞的大哥,这可如何是好?
而在外人看来淡定不说话的苏泠,则是脑子一团雾水:他们说话都文绉绉的,是怎么吵起来的?难道是我遗漏了什么吗?话说礼记是什么,我也没读过啊……
算了,就让她当一个安静的透明人吧。
姬明舒看姬知韫不帮她说话,又是一阵恼火,转头一看那个柳州来的表小姐正入迷地看着桌上摊着的书,一言不发,一副书呆子的模样,皱了皱眉,叫道:“喂,柳舒婉,你怎么说?你赞同我哪个哥哥的观点?”
此时,玄珩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不过他很快又收回,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表面沉默的读书人,实则看不懂几句话在发呆的苏泠:?
姬明舒见苏泠犹犹豫豫不说话,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
苏泠:“。”
好吧,那就别怪她这个读不懂文言文的文盲胡言乱语了。
苏泠站起来,面向夫子,看这个小老头甩着扇子,显然也是一副好奇她会说什么的样子,于是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决心回答道:“我觉得,君主不行的话,就给他骂一顿,骂不醒,那就…打一顿?或许这样…脑子就清醒了…吧?”
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化为沉默。没有一个人对此发表评价。
“噗——”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喷出一声笑。
【我的老天爷啊,母亲怎么没和我说过他的这个表姐居然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啊。哈哈哈哈哈…】姬越心理念道,忍得很辛苦。
苏泠透过那纱窗,隐约能坐在看见自己对面的姬越此时正低着头,手捂着嘴巴,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苏泠瞬间明了。没事,孩子还小,正是憋不住事儿的年纪,她原谅他了。
只是,抱歉了,柳小姐,你在王都的名声估计得被我给毁了。
夫子也是满脑子黑线,“好了,你们都坐下吧,都站在做什么?”
苏泠松了口气,坐下了。根据先前和小穗聊天时她说的话,苏泠大致也知道,真正的柳舒婉在柳州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出名的才女。幸好王都的人不知道,不然真的要暴露了。
【言辞粗俗。】突然,苏泠的耳边传来这样四个字。她撇了撇嘴,知道是玄珩在心里说她。一会儿举止轻浮,一会儿言辞粗俗的,嘴怎么这么毒。哎…不知道他后面还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
【艹,玄珩你小子给我等着,我迟早教训你一顿。】苏泠忍不住在心里咬牙切齿道,手里握着的毛笔差点没给掰断。
孟夫子的目光扫过堂下六人,折扇缓缓合拢,站起身来走到姬越身旁,背着手开始点评:“小公子所言,是臣子的本分,守的是‘忠顺’二字,虽显稚嫩,但其心可表。”
姬越觉得他被夫子夸了,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恭敬回应:“夫子说的是。”
“嗯。”孟夫子又走到姬萧旁边,微微颔首:“大公子引经据典,回答有理有据。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确实是守礼的极致,但你要记住,死谏非良策,以身殉道易,以道匡君难。”
姬萧:“夫子说的是。”
接着,孟夫子的目光落在玄珩身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叹了口气,半晌才缓缓开口:“能者当之……这话,倒是很胆大。但君失德,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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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做的是加以规劝,只不过如何规劝内含乾坤。另寻明主,看似顺理,实则内含谋逆之心,乱的是天下的纲常。你是世子,肩上担的是家国,这话不应该从你口中说出。”
玄珩面色沉静,“是,夫子。”
最后,孟夫子绕过纱窗走到对面女席。低头看了苏泠一会儿,“至于柳小姐你…”,孟夫子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便不做评价了。”
苏泠的脸上朝孟夫子露出一抹尴尬的笑。讲真的,她其实觉得她的回答挺好的……
接下来,孟夫子便正式开始了今天的授课,那可真是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全方位讲解了何为君臣之礼。
苏泠坐在下面听着,文言文从左耳朵进,再从右耳朵出,没有在她大脑里留下一丝痕迹。
好困…这课什么时候结束…我快要支撑不住了。苏泠又是偷偷捂嘴打了个哈欠。
…
“好了,下课,今日的课业是将礼记中关于将君臣之礼的篇章找出并摘抄一遍,相信对你们来说肯定很容易。”夫子说完,刻意抬眼朝苏泠的方向看了一眼。别以为他年纪大了眼花,这位小姐才第一天来上课,居然就敢公然犯困,哎。
意识模糊的苏泠敏锐捕捉到“下课”二字,刚要发自内心地裂开嘴笑,可下一秒,听到他说要抄写,嘴角立刻凝固住。
咋整,她读不懂文言文,找不出来,而且,她的这个字嘛…更是一眼难尽了。
夫子走了,几人也散了。
苏泠把东西收拾好后,让小穗先把她的书箧带回去,而她有点事情找表哥,晚点儿就回来。
是的,玄珩还没有走。他端坐着,手掌放在膝盖处闭目养神。在他一旁的小厮替他整好东西后,就这么傻站着,不敢打扰自家世子。
而苏泠想着,她对玄珩的攻略计划也该启动了。攻略第一步,先找个借口接近他,这是建立关系的开始。苏泠昨晚翻遍那手腕上的伪装成手镯的储物袋,终于给她找到几本话本子,她埋头苦读,发现话本子里的男主人公总找会找一些借口来接近女主人公。
苏泠直接走到玄珩面前,唤了一声“姬珩表哥”。
玄珩缓缓睁开眼,“何事?”
苏泠扑哧扑哧着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带着恳求的腔调说:“我的字不好看,所以想向表哥你请教一下练字的方法。”
玄珩仍旧是那冰冷的语调,“你尚未见过我的字,怎么来找我?”
苏泠迅速回应:“这还用看,表哥的字,肯定是特别特别好看的,不用想就知道。”
苏泠快要被自己恶心到了,这甜腻的声音,矫揉造作的表情,真是受不了。不知道玄珩他吃不吃这一套,感觉有点悬啊。
玄珩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苏泠,“午后未时来找崇安院找我,我教你。”他的嘴角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里闪过一丝阴恻恻的暗意。
【这个远道而来的表妹,似乎对我别有所图。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
苏泠:“。”
是,我图你身子总行吧。
41. 越界
“表哥,我来了。”苏泠站在书房门外喊道。
另一头正坐在书案前练字的玄珩,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回应道:“嗯,进来吧。”
苏泠打开门,先是探了探头,里面除了玄珩没有其他任何人。苏泠走了进去,看玄珩一直不停地在写字,就自顾自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
等了大概一刻钟左右,玄珩还是没理她,苏泠实在没有耐心了,她严重怀疑玄珩是在故意晾着他。于是陡然出声:“哇,不愧是名满王都的表哥,这字写得可真好。”
玄珩停下手下的动作,抬起头目色深沉地瞧了苏泠一眼,心想:【巧言令色。】
接着直截了当问:“这里并未旁人,你直接说吧,你接近我有何目的?”
嗯?话题转变的这么快的吗?也好,她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
苏泠盯着玄珩的眼睛,语气诚恳地说:“表哥,其实我接近你就是因为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未来的夫君。”
……
【大胆…夫君?简直荒谬至极。】
玄珩眉头一挑,太阳穴竟有些抽搐。他怀疑这个表妹是故意在挑逗他,所以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沉默了几秒,玄珩开口道:“你同我不过才见了几面,何谈喜欢?”
苏泠直勾勾地瞧着玄珩的眼睛,伸出一只手直接覆在了玄珩握笔的右手上,“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手上突如其来的温软触感和这几个略显荒诞的字,居然真的搞的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世子有些荒乱了。
玄珩的心脏蹦蹦跳着。他沉默地看着苏泠那只作乱的手,小巧精致,手指修长,粉白的手背皮肤上隐约可以看到下面的青筋血管。
【她的皮肤应该很碎弱吧。】玄珩的脑里突如其来闪过这个想法,把他自己都惊到了。理智告诉玄珩这个女人在胡言乱语,应该赶紧甩开这只手。可身体却不听大脑的指挥,没有任何动作。
苏泠看玄珩没有甩开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来有戏,于是继续说:“其实,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仿佛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我的大脑告诉我你就是那个我一直在寻找的人。我想,我一定不能错过你。”
在哪里见过他?可他从来没有去过柳州,而她显然也是第一次来王都……玄珩的大脑思索着,没有完全被苏泠的话给迷惑住。
“你今日来找我不是想要向我请教书法吗?我们这便开始吧。”玄珩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他感觉自己不能再和苏泠聊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东西了,他的这个表妹满口胡话,而自己居然差点就真的要被她给绕进去了。
“哦。”苏泠收回了她的手。反正她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下玄珩肯定对她印象特别深刻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追的问题。
玄珩刚想伸手把那只小手拨开,却见她已经自觉拿走了。不知怎的,心里反而有点失落。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泠一眼。
苏泠:“?”
有一丢丢懵逼,但没事儿。苏泠一副满怀期待的样子,“那我们开始吧。相信在表哥的指导下,我的字一定会有很大进步的。”
玄珩:“嗯。”
没有教不会的笨学生,只有教不好的好老师,玄珩是这样觉着的。可此刻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
玄珩看着苏泠那“冥顽不灵”的字陷入了沉思。
耳边指导的声音停止了,苏泠觉得奇怪,于是停下笔抬头往玄珩的方向看去,却见他正一脸深沉地看着自己。
苏泠眨眨眼睛,脸上露出疑惑的信号,“怎么了?”
看着苏泠一脸无辜的表情,玄珩真是一股无名火没处撒,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真是没有见过如此愚钝的学生。可是苏泠的态度很认真,也没有敷衍,玄珩也不好真的责骂她什么。
玄珩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再睁开眼睛时,他认真地问苏泠:“柳小姐,据我所知,柳家一年的收入便可抵国库一年的收入,应该不至于连个夫子都请不起吧?为何,你的字……”
玄珩没有说完,但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苏泠咬住下嘴唇,眼角露出尴尬的笑意,十分不好意思道:“呃…这怎么会,家里肯定是请了教书的夫子的,只不过我可能天生就是写不好字吧。”
玄珩皱了皱眉,眼神冷冽。就算人再怎么愚笨,只要从小便勤加练习,字再怎么样也不会难看至此。要么就是小时候没机会练,长大才学,要么就是从小便没认真练过,而这位有柳小姐显然是后面的情况吧。玄珩在心中给苏泠直接下了偷懒不努力的定论。
苏泠能听到玄珩的心声,听他这么想,不禁有些委屈,心里面酸酸涩涩的,眼眶里好像有热意要涌出,但不想在玄珩面前丢脸,她还是忍住了。
没事没事,他失忆了,早就忘记她的情况,不要跟已经忘记自己的人计较,所以也没有必要把这话放在心上。苏泠在心中自己安慰自己。
苏泠自以为她将自己的委屈掩藏的很好,可在玄珩看来,苏泠的演技简直糟糕透了。这一副委屈巴巴小狐狸的模样是摆给谁看呢?什么“天生写不好字”分明是逃避的借口,可别想着他会心软。
苏泠放下手里的毛笔,安静地把她那几张已经写好晾干的纸叠好折起来。
玄珩就在一旁默默注视着,看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苏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抬起头对玄珩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谢谢表哥,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就不待在这多浪费你的时间了。”
玄珩看着那软绵的笑脸,和那仿佛被泪水浸染过的亮晶晶的眼睛,呼吸一滞。
【罢了,说不定她就是没有写字天赋呢,没有必要这么严苛。】
玄珩:“不浪费。”
苏泠刚准备站起身,一听到他说的这三个字,动作停住,问:“什么?”
玄珩:“我说,你没有在浪费我的时间。你想把字练好,还主动来找我求教,这份决心很好。所以,我还可以再教你一会儿。”
苏泠直接瞪圆了眼睛,张圆了嘴,惊呼一口气,一屁股坐回原处。她笑眯眯地转头看着玄珩说:“谢谢你玄珩。”
玄珩眼睛微微眯起:“玄珩?他是谁?”
哦不…下意识就叫他原来的名字了。苏泠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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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摇头,装傻道:“不知道啊。我可能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然后你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很像,都有一个珩字,一不小心叫错了。”
玄珩一言不发地凝视着苏泠的眼睛,看得苏泠略微有点心虚。
苏泠忍不住啃了啃手指,又抓了抓脸,眼神飘忽不定道:“嗯…我们快继续吧。我也不能在你这里待太久,姑姑她还不知道我在这里。”
玄珩拿起苏泠刚刚用过的笔,给它蘸了蘸墨,“坐过来点,到我旁边。”
昂?虽然很疑惑,但苏泠还是听玄珩的话,从对面来到了他的旁边。
此时,两个人几乎是肩膀抵着肩膀了。
苏泠正襟危坐,可呼吸有些许紊乱。她紧紧地攥着手,不知道玄珩让她坐到他旁边是要干什么,明明坐在对面也可以练习啊。而且,现在这样两个人靠得这么近,不是不符合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吗?虽然她私下来找玄珩可能已经违反了吧,哈哈。
就是苏泠胡思乱想的瞬间,玄珩突然靠近,伸手绕过苏泠的后背握住了她的右手,另一只手则是把那只刚刚蘸好墨的狼毫笔塞进苏泠的手心里。
苏泠握住手里的笔,在玄珩的把握下开始动起来。
这也太突然了吧,她没有丝毫准备。苏泠的脑子简直是一团乱麻,只能感觉到玄珩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头顶,麻麻的。
当然,不可忽视的还有玄珩的胸膛,擦着她的后背,苏泠能感到有温度透过布料的阻隔传到她的后背。
那宣纸上的一笔一划,看似是苏泠写下,实则是另一只大手的作用。
“专心,仔细感受你的右手。”头顶传来的声音钻入苏泠的耳朵,一下子把她从发愣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玄珩的目光无意扫过案头的香篆钟,见那盘旋的香痕已燃过半,才恍然惊觉。
覆在手上的力道突然卸去,苏泠抬头往后看了一眼玄珩,顺着他的视线落到那香篆钟,猛地意识到她也许应该走了。
苏泠:“表哥,时间也不了,我应该走了。”
玄珩低头细细凝视了一会儿苏泠的侧脸,片刻后才出声:“嗯。”
得到回复,苏泠立刻起身,朝玄珩行了个礼,便转身迅速告退了。可刚走到门口打开门,又被突然叫住,“等等。”
苏泠转过头,一脸疑惑问:“怎么了?”
玄珩:“侧妃的院子离我这崇安院有些距离,你初来王府,对这里的路应当还不太熟悉,需要我派人给你带路吗?”
玄珩这么一说,苏泠才反应过来。她过来的时候是问了几个侍女说要去找世子拿字帖习字,她们就给她指路了。现在玄珩竟然主动提起,那她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了,也省的她还要去找人问路。
苏泠猛猛点头:“嗯,要。”
玄珩立即唤了仆从给苏泠带路。
苏泠眨了眨眼,嘴角弯起:“谢过表哥,那我就走了。话说…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玄珩垂眸看着这张笑脸,沉默了片刻。就在苏泠以为自己她有些过于越界了想收回那句话时,他终于开口道:“随你。”
42. 揭露
那日后,苏泠又连着好几天以学书法的借口去找玄珩,来来回回走了那么几趟,她现在都不需要别人给她带路了。
可让苏泠非常沮丧的是,除了第一天去的那次两人有些稍微亲密的举动,之后的那几天玄珩都对她不冷不热的,一直端着一副兄长教导妹妹的样子。
拜托,按照实际年龄来说,明明她才是大的那个吧。怎么重生之后要不就是做玄珩的徒弟,要不就是做他的表妹,虽然这个表妹的身份是假的吧,可还是很让人憋屈啊。
这样下去,他们的感情也没啥进度,玄珩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她来,随她回去。
为了推进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度,苏泠决定虚心向人求教。毕竟,她在玄珩以前,从来没有谈过什么情郎,也从来没有追过人。现在需要主动追人了,还是要向有经验的人请教方法。
于是乎,苏泠把她在王府认识的那几个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首先,柳舒婉的那个姑姑要排除,她都给柳舒婉相看好夫君了,向她去请教追求人的办法,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吗?然后两位郡主,就平时上课单纯见个面打个招呼的关系,显然也不行。那最后,只剩下小穗了,可她看着就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傻丫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什么?小姐,你问我追人的法子?”小穗坐在苏泠屋中的床榻上,捂着嘴惊呼道。
苏泠:“淡定淡定。”
接着小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得苏泠的心有点怪怪的,“你怎么了?”
小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是那个抛弃你跑到王城来的男人吗?当时在马车上,你一直在看你手上那个银白的镯子,你和我说是你心上人留给你的。”
苏泠:“?”
抛弃她的男人…还有镯子…
苏泠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个储物手镯,瞬间记忆回笼,一下子反应过来小穗应当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小穗也是误打误撞碰对了她想要追的人。
愣了几秒过后,苏泠点了点头。
小穗脸上的表情又转为担忧,伸手握住苏泠的手,“小姐,虽然不知道这样说好不好,但且听小穗一句劝,他抛下你来到这王城,不管什么理由,我都不觉得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你是我和我家小姐的恩人,我不想理所托非人。”
苏泠摇着头笑了笑,简单解释道:“我的傻丫头啊,你误会了,他并没有抛弃我。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就这样了。”
小穗十分相信苏泠,见她这么说,立刻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那便好,那便好。”
苏泠真是被她可爱到了,伸手勾了一下小穗的鼻尖,“好了,那你现在可以和我讲讲了吧。”
小穗:“小姐,实话实说,我在男女情爱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不过,从小到大我一直跟在我家小姐身边,倒是见过她和她的情郎是怎么相处的。毕竟,每次我带小姐出去见他,或者是他来找我家小姐,都是我帮忙打的掩护。”
苏泠:“嗯。”
这个傻丫头居然就这么把柳舒婉的事给抖出来了。
“俗话说的好,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我家小姐经常派我去给那人送她自己做的点心,那人每次看到我到了都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然后会让我带话或者带信给小姐。所以我想,这对追人应该也有用吧。”小穗继续讲。
“嗯——”苏泠点了点头,表示她悟了。
作为一个执行力超强的人,刚和小穗聊完,苏泠便跑去这院子的厨房了。
现在刚好过了正午,厨房里没什么人,刚好方便苏泠来操作。她想的很好,等她把东西做好了送过去,刚好可以作为下午点心。
可苏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她根本不会做饭啊,更别提怎么做点心了。
站在灶台前,看着眼前的各种厨具,苏泠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
糕点出锅了。
看着眼前焦黑的红豆糕,苏泠再次陷入了沉默。不是说多煮一煮更入味吗?怎么会这样……
红豆乃相思之物,苏泠想的是做一盘红豆糕还可以隐晦的表达她对那人的喜欢。本来苏泠还觉得这简直是一个绝妙的小巧思,可她现在有点担心了,玄珩他能看出她做的是什么吗?
不管了,本尊我辛辛苦苦做的,才不要重新做一遍嘞。
—
苏泠到了崇安院,和院子外站着的护卫日常打了个招呼,“今日是你站岗啊。”
护卫有点害羞,不敢和苏泠对视,歪着头说:“嗯,表小姐今日也是来找世子练字的吧,那便进去吧,世子在书房里。”
苏泠就拎着装着点心的食盒“噗嗤噗嗤”小步往书房那里跑回去。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苏泠的头贴在门上,问:“表哥,你在里面吧,我可以进来吗?”
不一会儿,苏泠耳旁传来冷冷的一声“进来”。
苏泠便打开门走了进去,十分轻车熟路地给自己找了把凳子在玄珩对面坐下。然后对着玄珩卖关子说:“表哥,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玄珩没有抬眼,继续在纸上写字,晾了苏泠一会儿才说:“你迟到了。”
嗯?苏泠真是一阵莫名其妙。她也没有和玄珩约过什么时间啊,怎么就迟到了,她每天不都差不多这个时候来找他的吗?
不想惯着这人,苏泠立刻反驳道:“我才没有。”
玄珩停笔,抬眼看向苏泠,眉毛微挑,“你今日晚了半个时辰。”
苏泠:“。”
她可不可以把这个糕点糊在玄珩脸上。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这么斤斤计较。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苏泠装作没听见,自顾自把放在一旁地上的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盘黢黑的糕点,放在玄珩面前。迅速干完这一切后,苏泠就看着玄珩,不说话。
玄珩:“这是你做的?”
苏泠点头。
玄珩:“抱歉,看来我误会你了。你是做这个才耽误了些时间吧。”
苏泠继续点头,咬着下嘴唇,眼神幽怨,向玄珩表示她的愤怒。
玄珩从盘子里拿了一块,端详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黑米糕?”
他说什么…黑米糕?玄珩你!简直气煞我也。老娘勤勤恳恳,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你居然说它是黑米糕。
“哼!这是红豆糕。”说完,苏泠转过头,双手抱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话。
看着手里黑不溜秋的红豆糕,玄珩陷入了迷茫中。但看着苏泠一副气鼓鼓的小狐狸模样,玄珩到底还是没扫她面子,把那手里的红豆糕送进嘴里轻咬一口。
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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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了,味蕾直接爆炸。
玄珩面色平静地放下了剩下的糕点。
苏泠虽然侧着头,但她的视线一直在偷偷往玄珩那里瞟。见玄珩尝了一口,又立刻转回来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她做好立马就送过来了,自己还没尝过呢。
【红豆糕?真的不是毒药吗?】
玄珩看了苏泠几眼,抿了抿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毒药?他看不出这是红豆糕就算了,这糕点的颜色是深了点,看不出来也情有可原,但说是毒药,有点过分了吧。听到玄珩心声的苏泠又炸毛了,在心里怒骂道。
为了证明它不是“毒药”,苏泠决定自己尝一口。于是,她也从盘子里拿了一块,放嘴里咬了一口。就一口,苏泠一脸菜色地放下了,下一秒差点呕吐出来。
救命,这又甜又咸又苦的味道是怎么回事啊!
苏泠看向玄珩,眼神尴尬,略显心虚。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做的时候想让它甜一点,可厨房里的红糖没多少了,就想着用白糖。但现在看来,好像加成盐了。”
玄珩:“。”
“哎呀那还是别吃了。”说着,苏泠把自己刚刚咬了一口的红豆糕放回盘子里,看玄珩手指上还掐着那糕点,便直接伸手夺过他手指间的糕点,扔到盘子里。
两人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玄珩抬眸看了苏泠一眼。【这个女人,又在刻意引诱他。】
嗯?刻意?引诱?这都什么鬼啊……只是单纯想要“回收”自己做的红豆糕的苏泠表示真是莫名其妙。
苏泠:“表哥,那我们待会儿还练字吗?”
玄珩:“你日后不用来了。”
苏泠皱了皱眉,“为什么?”
玄珩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眼里似有冷芒,“你不是柳舒婉吧。”
苏泠故作镇定:“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玄珩是在试探我吗?他怎么突然问我这个…他是怎么知道的。靠。他不会真的闲着没事去查验她的身份了吧?
苏泠心中一阵天人交际。
玄珩用他那墨黑的瞳孔盯着苏泠,看得苏泠觉着浑身阴嗖嗖的。
苏泠故作听不懂,“表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就不是柳舒婉了,哈哈。”
【还在装傻狡辩。】
玄珩的眼神骤得沉下来,质问道:“那日你主动来找我习字,我便觉得奇怪。我们分明不相识,你怎会主动来找我。于是我便将计就计看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看了你的字,我本以为你是故意这么写,可握了你的手,才发现你是真的不会。身为柳州首富的千金,写字技法连三岁小儿都不如,这真的合理吗?”
苏泠:……
死脑快想啊!
玄珩继续道:“我派人画了你的画像,然后差人那柳州柳府找人问了是否认识画像上的人,你猜怎么着?”
艹,该死。苏泠顿时反应过来这一连几日为何玄珩会让她这个才认识的表小姐连续进他的书房,原来是好让画师给她画像。亏她还真的以为自己的攻略有一点点成效呢,所以那日的暧昧根本是假的,都是他为了试探装给她看的,好让她觉得有机会继续接近他。
“哼。”苏泠被气笑了。
玄珩微微挑眉,“你笑什么?”
苏泠:“我笑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43. 吃醋
苏泠死死地盯着玄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喜欢你是真的,想追你也是真的,我靠近你除了这个目的没有其他任何目的。”
玄珩没有说话。
苏泠继续道:“况且,你凭什么证明我是假的,就凭一幅画像和一个下人说的话?我们柳府怎么说也是整个柳州最富裕的人家,底下的下人数不过来,你怎么确保被你那手下询问的下人就一定认识我呢?”
玄珩的视线移到苏泠那咄咄逼人的小嘴,心想:【巧舌如簧。】
去他娘的巧舌如簧。苏泠默默咬唇在心里骂道。可是看着那张和玄珩十七八岁时相像的脸,却又没有办法真的生他的气。
苏泠只是气自己。气自己无能为力气自己没有和玄珩一起面对危机,现在还没有办法让他快速恢复记忆。
苏泠眼角下沉,微微叹了口气。调整好心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带着强撑的笑意对玄珩说:“多谢表哥这几日对我的无私指导。这连续几日的打扰难免惹你厌烦,我之后不会来烦你了。”
说完,苏泠站起,转身便离去了。
书房的门被关上。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玄珩看着被苏泠遗漏没有带走的那个食盒,陷入了许久的思索。
这日过后,苏泠真的没有再去找过玄珩。她唯一能与玄珩见面的机会就在孟夫子的课上。不过,苏泠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还会和玄珩打招呼,上课了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听,下课了就立马离开。
苏泠当然没有放弃让玄珩恢复记忆这件事。只不过,想让玄珩相信他只是灵魂转世到姬珩身上,太难了。还是得从长计议。现在,苏泠打算率先解决柳舒婉和那尚书侍郎嫡次子的婚事。只有解除了,柳舒婉才能重新回到柳州,和她那恋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可是,她该怎么才能见到那所谓的“结亲对象”呢?真是愁啊……
苏泠倚靠在窗边,又一次叹息道。
“小姐…小姐!好消息,好消息!”小穗激动地喊着,匆匆忙忙跑到苏泠的屋子,打开了门。
苏泠听到这动静,转过身,扶住了差点就要扑上来的小穗,问道:“是什么好消息啊,竟叫你如此着急?”
小穗喘了几口气,调整好呼吸,看着苏泠的眼睛抑制不住兴奋说道:“小姐,王妃娘娘要举办赏花宴了。”
苏泠:“嗯。”
赏花宴啊,一定很热闹吧。不对,等等,就一个赏花宴怎么让小穗这么兴奋,作为柳舒婉的贴身丫鬟,她在柳州时就应该参加过这种宴会吧。
小穗故意卖关子,“小姐,你猜猜,有谁会来?小穗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与我们此行的目的有关哦。”
苏泠忍不住笑了笑。“傻丫头,这算什么提示,你不是直接把答案都告诉我了吗?”
小穗愣了一会儿,“啊,有吗?”看苏泠还在笑,过了几秒才猛的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哦,对哦。”
苏泠:“小穗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对了,你从哪里来的消息?还有,这赏花宴何时举办?”
小穗老老实实答道:“我是和几个侍女姐姐聊天时听来的,她们在讨论来的人有哪些。我听到那和你有婚约的侍郎家也会派人来,就立马来找你了。而且据说两天后就要开始了。”
两天后…苏泠立马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王妃要举办赏花宴,按道理来说,府里的女眷应该都会通知到位,如今她在晏王府,也勉强算王府里的女眷。可为何没有任何人来告知她,她得到这个消息还是靠小穗听八卦听来的。
柳月棠作为侧妃,她一定是知道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王妃通知了柳月棠,以为柳月棠会通知她,可并没有。看来,柳月棠并不打算让她参加,这是为什么?
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小穗后,苏泠立即决定要去找柳月棠问清楚。
“姑姑,我闲来无事在这明月居瞎逛,偶然间听到有下人讨论两日后王妃要举办赏花宴。可为何下人知道我反而不知道,有点好奇,就想着来问问您。”苏泠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天真样子问。
柳月棠抬眸看了一眼苏泠,然后喝了一口茶才缓缓道:“婉儿这是来质问我的?”
苏泠连忙摆手:“不是,怎么会。姑姑怎么能这么说,婉儿就是单纯好奇,没有别的想法。而且…”
柳月棠:“而且什么?”
苏泠:“而且我在这王府里除了姑姑也没什么熟悉的人,整日除了待在屋子了就没什么事了,实在有些无聊。想来王妃娘娘举办的赏花宴一定是很热闹的,所以…”
柳月棠:“所以婉儿你也想参加?”
苏泠笑着点头,“嗯。”
就在此时,柳月棠站起身来,走到苏泠面前,道:“哎。婉儿你可知,这场赏花宴会表面是赏花,实际是为了什么吗?”
苏泠:“婉儿不知。”
柳月棠:“王妃娘娘举办这场赏花宴会邀请了许多官家公子和小姐。此会的目的除了联络人脉关系,还有一个就是给那些尚未婚配的公子小姐们一个相识的机会。当然,王妃她应该也会暗中相看未来的世子妃。毕竟,世子殿下也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了。”
苏泠:“婉儿懂了,正因为婉儿已有婚约,所以就不必参与了,是吗?”
“嗯。”柳月棠点了点头,“看来婉儿明白我的意思了,那你便回去吧。”
苏泠站在原地不动,看柳月棠转过身要走。身后的小穗偷偷扯了扯苏泠的袖子,苏泠转过头看,见小穗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用口型安慰道:“放心,我有办法。”
苏泠叫住柳月棠:“姑姑,正因为我有婚约,那我更应该去了。”
柳月棠停住脚步,转身。
苏泠:“既然是王妃娘娘举办的赏花宴,我想这王都里的官宦世家、勋贵门第大多会遣家中女眷或适龄子弟赴宴。那么,我那未婚夫婿应该也会来吧。”
柳月棠抬眉,“所以呢?”
苏泠:“我与那人尚未见过面,更别提有什么感情了。那么这场宴会不就是我们俩见面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吗?”
柳月棠沉吟片刻,说道:“看来是姑姑我考虑不周了。那到时候你便随我一起来吧。”
同意了!苏泠心中一喜,“多谢姑姑,那婉儿便告退不再打扰您了。”
说完,苏泠便拉着还在原地愣着的小穗离开了。
—
两日后,王府后院。
热闹的赏花宴正在进行。
“小姐,我提前找人打探过了,就在我们右手边十几步路的距离,那个头上带着玉冠,身着青色衣袍的男子就是兵部尚书侍郎家的嫡次子。”小穗跑到苏泠身边悄咪咪地在她耳旁说。
苏泠偏过头回应小穗:“好的,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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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们就在这里悄悄盯着他,等他旁边没人了,再凑上去。”
于是,两人装模作样地赏花,实则视线一直偷偷在往同一个方向瞟。
然而,苏泠没有看到,玄珩就站在那侍郎家公子的前方几步距离,正跟在王妃旁和人应酬。
玄珩感觉到好像有视线在他身后,转过头一看,是她。果然,才忍了几天就忍不住了吗?
“走了走了!”小穗压着声音激动地提醒。
苏泠:“嗯,我看到了,他现在身旁没有人,我们现在就上。”
于是,主仆两人就假装边赏花边往前走,打算和那个人来一个不经意间的邂逅。
玄珩余光瞟见,皱了皱眉。
王妃注意道自己的儿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询问道:“珩儿,你怎么了?”
玄珩:“无事。只是看到了认识的人,他和我在外公家一起学过骑射,我去同他打个招呼。”
王妃:“那便去吧。”
此时苏泠已经走到了那人旁边。
卫凛风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他在王都从未见过的女子,心里惊呼:这是哪家的姑娘,如此的美若天仙,本公子居然从来没见过!
苏泠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五官深刻俊朗的男子,正准备开口打个招呼。
“请问姑娘是哪家的?”苏泠耳旁传来卫凛风的询问声。
苏泠:“我是柳州来的,并非王都人士。敢问公子是?”
卫凛风:“哦,原来如此,难怪本公子没见过你。我是兵部侍郎之子卫凛风,在家中排行老二,你可以叫我二公子。对了,小姐怎么称呼?”
苏泠:“我名唤柳舒婉。”
“柳舒婉…”卫凛风在嘴里默念,“等等,柳州,柳舒婉,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苏泠装作有点无措的样子说:“公子你的名字,我好像也有点耳熟。”
卫凛风:“嗷,我想起来了,你不会是我的婚约对象吧!”天呐…他这未来的妻子可真好看…眼睛亮亮的…皮肤粉白,一个就是个娇生惯养的,不像他,一天到晚舞刀弄剑的。
卫凛风又想起当初被通知时一副撒泼打滚不肯接受的样子,他那时以为家里就是为了人家那比国库还多的钱才定下婚约,根本不管人家的女儿长什么样。现在想来可真是好笑,幸好他最后还是向他老爹屈服了。
苏泠:“二公子,既然我们这么巧能在这里碰见,不如找处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卫凛风刚要应下,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柳舒婉,你怎么在这?”
苏泠皱了皱眉,心想玄珩怎么在附近,他过来干嘛?
卫凛风正要骂是哪个找死的敢打断他讲话,转头一看是玄珩。
“姬珩,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应该陪着王妃的吗?”
玄珩:“过来和你打声招呼。”说完,玄珩立刻看向苏泠,质问道:“你怎么单独和外男在一起?”
【怎么,见勾搭不了他就立马放弃去勾搭别人了吗?】
卫凛风正打算帮苏泠说话,却被苏泠眼神制止。苏泠对着玄珩礼貌微笑道:“不好意思啊,表哥,他对我来说应该不算外男吧。”
玄珩眉毛蹙起,眼神阴郁,看起来很唬人。
苏泠挑眉,丝毫不惧,而是继续道:“他是我的婚约对象。”
44. 婚约
【婚约对象?】
玄珩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好像微微颤动,有些疑惑道:“你说什么?”
苏泠礼貌地笑了笑,给玄珩又复述了一遍,“我说他是我的婚约对象,此行来王都便是来找他的。”
玄珩罕见的被气笑了,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卫凛风,“来找他?”
【呵。】
呵啥?不是你自己不想理我的吗,现在又发什么病呢…苏泠在心里咕咕喃喃道。
苏泠继续挑衅笑容看着玄珩,不急不缓道:“表哥,你和卫公子招呼打完了吧?”
玄珩没有说话,就盯着苏泠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泠才不管,扫了一眼身旁的两个男人,说道:“看来是打好招呼了,我和卫公子还有点话要讲,表哥再见。”
苏泠又对身后的小穗说了一声:“小穗,你先在这待着,我和卫公子说完话就回来找你。”
话完,苏泠便扯住卫凛风手上的袖子,拽着他走了。而卫凛风呢,则是一副懵逼不知道发生啥的样子,傻愣愣地跟着苏泠走了,一点也没有反抗。
玄珩站在原地,视线一直死死盯着苏泠那只拽着卫凛风袖子的手,眼里满是郁气。那只手曾被他攥在手里习字过,如今却主动扯上别人的衣袖。【该死。】
苏泠能感觉到身后有一缕阴嗖嗖的视线在注视着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玄珩。按照她那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力来说,她总觉得玄珩的视线里似乎含有不太好的意味。
就当苏泠正在思索着玄珩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耳旁突然传来“该死”两个字。
苏泠顿时满脸黑线。死小子。这就该死了哈。她知道玄珩目前讨厌她,觉得她心怀诡计,但没想到玄珩现在居然还想让她死?!
咋整…玄珩现在这么讨厌她,还能恢复原来的记忆吗?
不管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苏泠带着卫凛风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小亭子。
她看了一眼卫凛风那和玄珩不相上下的身高,觉得待会儿如果要一直仰着头脖子肯定会受不了,为了她的脖子考虑,苏泠道:“卫公子,我们要不坐下说吧。”
卫凛风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就面对面坐下了。
苏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就开始脸红,以为他是很少和姑娘见面或讲话,就先安慰了一句:“卫公子,你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卫凛风听到这话,也不解释他在这王都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就顺着苏泠的话装作一个纯情男子。
只不过,看着眼前那明艳的甜甜的笑容,卫凛风感觉自己的心就快要融化了。救命,真的克制不住会脸红啊——
苏泠:“?”
发生什么了,这个卫凛风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怎么脸越来越红了呀…
苏泠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道:“卫公子,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事很重要,是关于我们二人的婚姻。”
听到婚姻两个字,卫凛风立刻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嗯,柳小姐请说。”
苏泠轻咳了一声,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在柳州已有喜欢的人,此番来王城是被迫。”
“什么?”卫凛风猛地瞪大眼睛,打断了苏泠。
苏泠不顾他的惊讶,继续道:“我们之间的婚约是长辈未经我们同意私自定下的,现你们家还未正式向我们家下聘礼,侍郎大人应该只是和我姑姑达成了口头上的约定。所以我们之间的婚约…可否作废?”
卫凛风持续震惊中,微张着嘴,一言不发。
苏泠继续追击:“我想卫公子你应该也不想莫名其妙被塞一个未婚妻吧。我们之间此前从未相识,难道就要因为长辈的一个约定而被迫捆绑在一起吗?”
卫凛风虽然喜欢苏泠的长相,但也仅此而已。他还算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于是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看来柳小姐是被迫的,且已经尝试过反抗了吧。”
看来行得通。苏泠在心里想。
于是,她装作一副失落的样子道:“是的,我向父母表示了我的想法,但是他们都不同意,说合婚姻由不得我自己做主。所以我想……”
“想从我这里入手。”卫凛风接过她的话,轻笑一声:“你倒是挺直白。”
“所以卫公子能帮我这个忙吗?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不合理,会麻烦到你。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苏泠看着卫凛风诚恳地说。
卫凛风眉头微皱,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想帮,其实刚开始我得知这个消息反抗过,但父亲他怎么也不答应。我让母亲去帮我求情,但是…平时里素来最宠我的母亲,这次也没有帮我。”
听他这么说,苏泠刚落下的心又提起来了。难道说,柳家和兵部侍郎家达成了什么协议?肯定是对两家都有好处的,所以需要他们联姻来巩固。这下可有点棘手啊。
苏泠:“那只能再商议商议了。我再想想办法。”
卫凛风:“嗯。我也再想想该怎么办。我家已经开始准备聘礼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排车队到柳州去下聘。我们得赶在这之前解决,不然…到时候就真的难以扭转了。”
“好。”
——
于此同时,玄珩从一群宾客中脱身,借身体突然不适的借口先行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崇安院中。
“影二。”玄珩坐在书房中,唤了一声。
很快,一道人影闪现到了他的眼前。
“属下在。世子殿下有何吩咐?”名唤影二的黑衣男人跪在玄珩面前恭敬问道。
玄珩眼里毫无感情,语气冰冷道:“去查一下柳州柳家和王都卫家之间可否达成什么交易。”
“柳家?”卫家他倒是知道,毕竟王都姓卫的大户人家就卫凛风他们一家,至于柳家吗,影二不确定。于是向玄珩确认道:“是侧妃娘娘的母家吗?”
玄珩瞥了影二一眼,隔了几秒,才应道:“嗯。”
这短短几秒简直叫影二冷汗直流,如坐针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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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他刚刚是问的这是什么蠢问题呀。
“属下遵命!”影二声音微微颤抖。
玄珩:“去吧。”
影二很快便没了人影。书房中只剩玄珩一个人坐着。玄珩也不练字,也不帮父亲处理王府事务,他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表哥,你在里面吗?我可以进来吗?”苏泠敲着门,耳朵贴在门上喊道。
可里面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
“姬珩,姬珩!你在吗?”
还是没有动静。
真奇怪,他不在书房吗?苏泠嘴里嘟囔道。
苏泠结束和卫凛风的谈话后,返回到赏花宴和小穗简单逛了一会儿后就来找玄珩了,她问了看守崇安院的护卫,那人说他亲眼看到他家世子回来了的。于是苏泠就直奔这玄珩平日里最常待的书房来找人,没想到不在。
苏泠想他不会是去卧房休息了吧?算了,那就改日来找他。
她刚转声要走,却不料耳旁突然响起声音,“进来吧。”
【啊鬼啊!】苏泠被吓了一跳,她抬头一看,原来是玄珩。他竟然主动给她开门了,现在正幽幽地盯着她看。
这个玄珩真是的,明明在书房里面,刚刚她敲了这么多声门都不理,害她以为他不在,现在又突然出现给她吓一跳。
苏泠真担心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出来,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紧接着道:“原来表哥你在啊。”
玄珩没搭话,只是沉默不语地盯着人看。
被那双黑溜溜的里面似乎带着火气的瞳孔死死盯着,苏泠简直又要心悸了。
怎么回事,她又哪里惹到这个人了,为什么她从这人脸上看到一副被人抛夫弃子的幽怨表情,活脱脱的一个怨夫来的。
看来今日不宜和他讲话,算了,再过几日来找他。苏泠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睁眼说瞎话道:“表哥,我看你脸色苍白,怎么一副好像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呀?”
【胡说。】玄珩皱了皱眉,在心里反驳道。
苏泠继续礼貌微笑,“这么多天都没见过你,我很想你。所以就想趁着今日的赏花宴会众人不注意来找你,可没找到人,问了别人才知道你回去了。现在看来你应当是真的身体不适,那表妹我还是不打扰了。”
【想我为何又不来找我,喜我为何又与他人定有婚约…柳舒婉…你真是满嘴谎言。】
听到玄珩心里话的苏泠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在心里狂哭:冤枉啊!我真是有苦说不出。
玄珩看苏泠一副语塞的样子,冷哼一声道:“来都来了,便进来吧。”
“嗯。好。”苏泠乖乖应了一声,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了。要是现在拒绝他,苏泠真的觉得玄珩会想掐死自己,毕竟在玄珩的眼里,她可能就是一个心怀不轨玩弄别人感情且满嘴谎话的一个坏女人吧。
哎,心累啊……
45. 负责
走进书房内后,两人都没有坐下,而是站着,一阵相望无言。
苏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来是想找玄珩来解释关于“婚约”的这个事情。可是苏泠看玄珩现在的这个压抑状态,总感觉现在谈这个话题会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玄珩目光晦涩地盯着苏泠,见她在发呆,心里更是着起一阵无名火。
“你不说点什么吗?”
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啊?”苏泠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哦对,我其实就是过来关心一下你的身体,哈哈。话说表哥我们好几天没见了吧,你的气消了吗?”
苏泠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玄珩就因为她的婚约一事无名恼怒,现在看她一副没心没肺还敢提之前的事,便更生气了。
玄珩:“你为何不来找我?”
苏泠:“。”怎么回事…不是他自己不想看到她的吗?现在倒莫名其妙开始质问起她来了……
玄珩:“说话。”
苏泠仰着头的脖子有点酸,于是就低下头看着地板说:“因为你不想见到我,你讨厌我。”
苏泠的语调是有一点委屈的,再加上她因为脖子酸低着个头,所以在玄珩看来就是浑然一副小可怜鬼的模样,以为她是委屈才低着头不看他。
这给玄珩整的有一丢丢不知所措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一直是一副牙尖嘴利的机灵模样,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苏泠对他撒娇示弱。
玄珩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给踹了一脚,不痛,但是酸酸麻麻的。他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头,再松开,再攥紧,松开……连续好几个回合,玄珩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我居然…在为这个女人在烦恼…】
苏泠:“!”玄珩他刚刚是不是在心里说他在为我烦恼…哦真是老天保佑…玄珩终于开始对她上心了。
在激动促使之下,苏泠一下子没忍住直接扑向眼前这个人。苏泠抱住玄珩的腰,仰着头笑脸莹莹地看着对方,蹦蹦跳跳了几下,又松开了。话说他在为我烦恼什么?
玄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被拥抱了,还没仔细感受怀里的温软,对方就退出去了。他的身体僵硬住,脸上染上了不太明显的薄红。
玄珩:“大胆…放肆…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苏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双手交叠放在背后面,轻松地晃动着身体,仰着笑脸说道:“我当然知道啊,我方才轻薄了你。所以…请问世子殿下,你需要我为你负责吗?”
你需要我为你负责吗?你需要我为你负责吗?你需要我为你负责吗?你需要我为你负责吗?你需要…我为你…负责吗……
这句话简直像是被下了什么咒语一般,苏泠说完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在玄珩耳里不停地盘旋环绕,甚至让他的头有些痛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玄珩居然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一句:“可你已有婚约。”
这几个字一出口,玄珩想收也收不回来了。苏泠被这句话瞬间给砸得头昏眼花。
玄珩他是在吃醋吗?因为那个婚约。不会吧…他不是很讨厌她,觉得她心怀诡计又举止粗劣吗?
苏泠缓缓伸手拽住玄珩的袖子,轻轻的,没有拽得很紧,她有些不确定地问:“姬珩…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上我了,你刚刚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同意我可以为你负责了?”
玄珩被苏泠灼热的目光刺得有些不敢看,他想甩开他袖子上的两只手,他想离苏泠远一点,可以身体好像不听他使唤了,怎么也动不了。
苏泠的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她真的好开心,开心到拽着玄珩袖子的手指一直不停地在颤抖。
可下一秒,耳旁传来“休想”二字,一下子又把苏泠打落冰窟。
“为什么?”颤颤巍巍的声音从苏泠喉中发出,她松开玄珩的袖子,猛地后退几步和他保持距离。
玄珩见苏泠突然和他拉开距离,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快,然后补充到:“你和那兵部尚书侍郎之子还有婚约。”
苏泠刚刚坠入冰冷的心又重新热起来了,“你是在在意我和卫凛风的婚约?放心吧,我不喜欢他,方才邀他和我说话就是为了解除婚约这件事。”
玄珩的瞳孔微微震动。【原来是这样……】
玄珩侧过身,背对苏泠道:“你莫要误会,本世子并非对你有意,只是见不得你在我面前朝三暮四,明明有婚约却还要招惹别人罢了。”
切——
苏泠才不信玄珩说的鬼话,有本事就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啊。而且,听了他的心声,苏泠终于确定玄珩一定是对她有感觉的。
苏泠:“既如此,话都说清了,那尊贵的世子殿下,我就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玄珩回复,苏泠已经转身推开书房的门,迈着欢快的步子跑出去了。
“等等——”
玄珩转过身来,看到的只有一扇微微敞开的门,哪里还有苏泠的影子。
玄珩默默站在原地,久久地盯着那扇门,眸色阴暗。【你既招惹了我,便别再想摆脱。】
而另一边已经跑走的苏泠呢,她此刻正在往柳月棠那里赶去。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苏泠现在得去解决另一块大石头。
现在已经傍晚,赏花宴想必结束了,柳月棠此刻估计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休息了。
苏泠走到柳月棠的卧房门口,看到门外有她的随身侍女守候着,立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侍女是认识她家主子的这个远道而来的小侄女的。于是,苏泠和她才眼神对视一眼,她便很有眼力见地挪开了挡在门前的身子。
苏泠试探性地敲了敲门,问道:“姑姑你休息了吗?婉儿有事想找您聊一下。”
“进来吧。”
柳月棠显然是刚回没多久,所以还没有歇息下去,听到门外是苏泠便让她进去了。
苏泠走进去,见她脱了外衣坐在床榻,闭着眼睛,手指按摩着太阳穴,一副疲惫的样子。于是,苏泠立刻走上前去,坐到柳月棠旁边,抬起手帮她去按。
柳月棠放在自己的手,开始享受起苏泠给她的按摩来。没想到苏泠人看着挺瘦弱,手上的力道倒是挺有劲的,很好地疏解了她大脑的疲惫。
“说吧,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苏泠:“我是想问一下姑姑关于我的婚约的事。”
“婚约?”听到这两个字,柳月棠张开了眼,转头看向苏泠,眼神示意她停下动作,“婉儿不是之前来找我说过这事了吗?怎么,还是不想嫁?但这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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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你。卫家已经开始准备聘礼了,过不了几天便会排车队到柳州去找你父亲下聘。”
该死,动作可真快啊。苏泠放下手,回答道:“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来是想问姑姑我和那卫家二公子卫凛风的婚事是怎么定下的,毕竟那些个官宦人家不是一向就看不起这商贾之家的吗?而且那卫家也算是个官大的,这便叫我更想不通了。”
柳月棠松了口气,叹道:“原来是这么个事让你过来找我。怎么,我大哥他没同你讲嘛?”
“没有。父亲他只是让我入王都代嫁,毕竟柳州里王都路途遥远,总不可能大婚时让人家去柳州接亲。除了这些,父亲就什么都没讲了。”苏泠乖巧回答。
柳月棠轻轻瞟了苏泠一眼,“哦,那便是你父亲他不想让你知道了。”
苏泠伸手抱住柳月棠的胳膊,有些不自然地撒娇道:“父亲不肯说,母亲不知道,那我只能来问姑姑了,求姑姑告诉我吧,婉儿不想不明不白地嫁。”
“罢了罢了,我便告诉你吧,反正等你嫁过去了迟早也会知道的。”柳月棠真是受不了苏泠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尤其是当她眨巴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祈求时,无比叫人心软。
看柳月棠愿意给她讲了,苏泠立刻摆正身体,一副乖乖听讲的样子。
柳月棠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苏泠的小脑袋道:“真是奇了,小时候如此娴静的一个人,长大了却反倒活泼起来”
苏泠顿时警铃大作,装作害羞的样子说:“姑姑,人总是会变的嘛。更何况,婉儿在亲的人面前就是比较活泼的呀,只有在生人面前才安静。”
这话可真是踩在了柳月棠的心巴上,叫她心里舒服的很。毕竟谁不喜欢被人讨好呢?尤其讨好你的人还是个漂亮的姑娘。
柳月棠笑着摇摇头道:“你个小滑头。”
苏泠:“嘻嘻。”
柳月棠:“你身为柳家大小姐,应该也知道,我们柳家虽为商贾人家,却也是全国首富,光我家一年所入,足以抵国库岁收之数。”
苏泠点头:“嗯。”
柳月棠:“那你应该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吧。我柳家虽坐拥无数财富,可却没有强大的力量来守护,那些当官的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向我们狮子大开口,如今也就是因为我嫁入王府,他们那群人惧怕王府的权势才肯收敛。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听她这么说,苏泠大概也知道了。晏王府,终究是要由世子继承的,而王妃和柳月棠的关系之所以能维持和平,也是因为王妃她知道这位一定是由她儿子继承,小小柳氏不足为惧。跟何况,她的儿子如此优秀,继承王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等到了那时候,晏王府还会保护柳家吗?
正因如此,他们才要柳舒婉嫁入卫家,卫凛风也是卫家嫡子,将来是可以自立门户的,而柳舒婉嫁过去,也就是他的正妻。将来生下的孩子,自然也会帮助保护柳家。而柳家的钱,也能为卫家提供助力。
果然,如苏泠所想,后面柳月棠说的话大差不差。
哎,这可有点难办了,柳舒婉本人知道这些吗?想必是不知道的,不然她可能真的会为了家族嫁过来。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苏泠和柳月棠聊完后回到自己的卧房,躺在床上喃喃道。
46. 危机
想了许久,苏泠还是决定联系柳舒婉说明情况,让她自己来做出选择。
毕竟,现在不单单是解除婚约那么简单了,这个婚约背后牵扯利益甚大,不应该由苏泠这个外人来做出决定。
幸好,苏泠那日送柳舒婉离开客栈,在小树林里,她给了柳舒婉一个药瓶。这个药瓶里装的的确是可以帮柳舒婉恢复身体的药丸,但这药瓶本身并不寻常,因为苏泠专门在上面下了牵丝咒,只要柳舒婉随身将它带着,无论多远,苏泠都能定位到她的位置。
想即此,苏泠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她施展灵力启动咒语,不过片刻功夫,就寻到了柳舒婉的位置。
不对!怎么回事…柳舒婉此刻的位置离她很近,显然是也在王城里,只不过应该是在最外圈,里王城的核心区域有些距离。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已经离开的柳舒婉选择返回王城。但这也方便了苏泠快速将消息带给她,既然距离都这么近了,苏泠打算自己动身去找人。
于是,第二天早上,苏泠早早起床,趁没人注意翻墙跑出了王府。
不过为了防止小穗这个傻丫头早上来叫她发现人不在而惊动别人,苏泠专门在床上留了张字条,说明她暂时出去有要事要办,希望对方能帮忙打个掩护,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顺着咒语指示的方向,苏泠来到了靠近城门口的一条小巷。她奇怪地看了一眼,因为这个巷子实在狭窄,房子也都是很小,空气里还传来不太好闻的味道,难以想象柳舒婉会住在这种地方。
难道她身上带的盘缠并不多,又或是很快便花完但无法回家要吗?
怀揣着疑惑,苏泠走了进去,她快步在这条由于刚刚清晨人还不是很多的小巷上快速奔走。
终于,一刻钟过后,苏泠在一个不起眼的简陋屋子前停下。她找到了,柳舒婉肯定就在里面。
“咚咚——”敲门声响起。
苏泠:“请问有人在吗?如果方便的话,能为我开个门吗?我有事找你。”
“你是谁?找我何事?”门内传来询问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警惕。
苏泠立刻知道声音的主人就是她要找的人,于是回答道:“我是苏泠。”
门内的人好像愣住了,久久没有出声回复。
柳舒婉站在门前,咬着嘴唇,心里一阵惊疑不定。她说她叫苏泠,怎么会?苏泠根本不知道她的下落,可是…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就是她的声音。
苏泠站在门外,知道这样突然来找她的确会很惊吓,于是扯下腰间挂着的一个玉佩——对方给她的。
“我手里有一个你暂时留给我用了证明身份的玉佩,你要看看吗?”苏泠不急不缓道。
过了几秒,门还是没被打开,苏泠开始计划要不要翻墙进去。
可就在这时,门“嘎吱”一声突然开了。门内传来声音“你进来吧”,于是苏泠就走了进去,接着把门重新关上。
屋内很昏暗,但她们离得很近,还是可以清晰地看清对方的外貌衣着。
苏泠扯下头顶戴着的兜帽,方便柳舒婉看清楚。苏泠今日穿得和她们初见时很像,一席浅紫色衣裙。
只不过,柳舒婉打扮得倒是很朴素,身上一个吊坠耳环都没有戴,而且穿得还是件料子很一般的青色裙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沦落至此。苏泠看着身形有些消瘦的柳舒婉,心里一阵酸麻,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很愧疚。
柳舒婉显然也认出了苏泠,她激动地捂住嘴巴,眼角泛红,眼里隐隐泛着泪花。
苏泠先是把玉佩挂到柳舒婉的腰间,然后伸手缓缓扶住对方的肩膀,轻声细语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出现在王城,而且还是住在这么个地方,怎么不来找我……”
没等苏泠说完,柳舒婉一把抱住了苏泠,头埋在苏泠颈侧,终于忍不住啜泣。
苏泠轻轻抚上了她的头,沉默安慰。她知道,此刻的柳舒婉只需要一个让她能够放肆哭泣的肩膀。
终于,哭了一阵后,柳舒婉的心情平复下来,开始向苏泠说明她最近身上发生的事。柳舒婉这近一个月显然经历了让她很痛苦的事,说着说着就会开始忍不住哽咽。
听完她说的话,苏泠心里着起一阵克制不住的怒火。她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柳州去,将那个负心汉捉起来揍一顿,然后剁了喂猪。
原来,柳舒婉离开后,花钱雇了一个车夫,送她重新回到柳州去找她那个心心念念的书生。
刚开始书生满心欢喜,将柳舒婉当祖宗一样供着宠着,以为柳舒婉是得了家里的同意才能来找他的,看来他马上就能赘入柳家过人上人的日子了。
谁知道,后面对方得知柳舒婉私自逃婚出来,不再是柳家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自然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于是就让柳舒婉离开他家,说他根本不认识她,别想着纠缠着让他来养。
柳舒婉听了这话,顿时心灰意冷,当场便和对方断绝关系离开了。可接下来她该去哪里,回柳家吗?不行,现在在父亲母亲眼里,她应该是在王城中晏王府待嫁的。若是回去了,她和苏泠的计划就会被揭露,远在王城的苏泠就危险了。所以,思来想去,柳舒婉还是决定来王城,这里还有她的小穗。
苏泠:“你应当没对没那杂碎说我们之间的事吧。”
柳舒婉摇摇头,“没有,我只说了我逃婚的事。”
苏泠:“那便好那便好,要是让那死书生知道了,以此要挟你们柳家就不妙了。”
柳舒婉:“嗯。话说,苏小姐是怎么知道我跑到王城来的?而且还知道我在这。”
该来的还是来了,苏泠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编了一个理由道:“我有次偷跑出来办事偶然撞见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便跟踪到这里。只不过当时只是远远地瞧,没看清楚,所以今天来这里确认。”
柳舒婉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相信还是没相信,不过好在没有继续追问。
接着,苏泠把此行来找她的目的与她说明。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苏泠在最后问了一句。
柳舒婉皱着眉头低着头,手指紧握,似纠结万分。
苏泠见状补充道:“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毕竟柳舒婉这个身份本就是你的。而且,我自己的事情也有很大进展了,不用你的身份也可以。”
就在这时,柳舒婉抬起头看向苏泠,眼神坚定说:“我想要回我的身份,嫁入卫家,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我们柳家。”
苏泠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现在便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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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找你姑姑。”
—
苏泠带着柳舒婉到了晏王府的大门,打算带她从这里进去。其实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苏泠倒还是可以趁人不注意翻墙进去,但现在身旁带着柳舒婉,肯定不能这样了。
苏泠走上前去:“烦请护卫大哥帮忙开个门。”
站在门口的俩个护卫看着苏泠和一个带着兜帽的绿衣女子,一脸懵逼。表小姐他们是认识的,毕竟来府里有一个月了,而且她的脸实在漂亮得让人印象深刻。可她身旁那个女子是谁?
苏泠看出他们二人的疑惑,解释道:“她是我的贴身侍女,最近好像误食了什么东西,脸上长了好多痘疤,不好见人才戴的。”
护卫觉得苏泠态度很真挚,没必要给他们撒谎,就打开了门。
苏泠立刻拽着柳舒婉的手往柳月棠的院子跑去。很快,俩人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柳月棠卧房门口。现在不过辰时,柳月棠应该在卧房。
果然,推开门进去,柳月棠正坐在梳妆台前,身旁两个侍女在给她装扮。她注意到来人,瞟了一眼说道:“怎么了,冒冒失失地就跑进来?”
苏泠走上前去:“姑姑,我有要事和你相商,非常重要,关乎柳家的安危。”
柳月棠立即摆了摆手,让两个侍女退下。从梳妆台前站起,走到苏泠面前:“何事?”
苏泠把站在自己身后的柳舒婉拉出来,轻轻推到柳月棠面前,同时柳月棠也摘下了兜帽,“你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柳月棠,我是假扮的。”
话音刚落,柳月棠显然愣住了几秒,“什么?”
接着,苏泠和柳舒婉一起向她解释了关于她们二人之间的所有事情。
“荒谬!胡闹!”柳月棠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脸上十分不虞。
这是,柳舒婉转过身,背对柳月棠,拨开自己脖子后面的头发,露出颈部下方的一块浅粉色胎记,“姑姑,这块胎记我从出生起便有的,你肯定见过。”
这下,柳月棠总算信了。她瞪大眼睛,呼吸一滞,身体忍不住颤抖,神情恍惚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王府的人几乎都认识苏泠,现在真的柳舒婉来了,我们该如何解释?”
苏泠和柳舒婉对视一眼,一起上去扶住深受打击以至于摇摇欲坠的柳月棠,带她到床边坐下。
苏泠:“两位请放心吧,这次大可把罪责都推在我的身上,就是是我在客栈恶意打晕了柳小姐,然后强迫她的贴身侍女同我一起入王府,现在只是正主找回来了。”
“哎——”柳月棠长长叹了口气,“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柳舒婉握住苏泠的手,十分担心道:“那你怎么办,这事本就因我而起,再怎么样也不能怪你。”
苏泠故作轻松笑了笑说:“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其实并没有,苏泠唯一的所谓办法就是跑,她好歹也是回“轻功”的女人,还怕跑不掉不成。
就在这时,门外有一个小厮过来站在门口喊道:“世子殿下要请柳小姐过去一趟,还请侧妃娘娘通知一声。”
屋内三人都愣了一下。
“姬珩?他找你做什么?”柳月棠一脸疑惑看向苏泠。
苏泠也不知道啊,但第六感告诉她,一定是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47. 威胁
苏泠跟着那小厮来到了崇安院的大门口,这时,小厮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苏泠说道:“世子殿下说他在老地方等你。”
苏泠立刻反应过来,沿着熟悉的路向书房走去。走到后,见门敞开着,苏泠就直接走了进去。
“你来了。”
玄珩面向门那处刚走进来的苏泠说道,他眸色阴暗深沉,语气诡谲。
苏泠突然间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有些不安地回答道:“嗯,请问殿下找我何事?”
玄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轻笑一声,语气略带嘲讽道:“呵,殿下…怎么,现在连表哥都不叫了?”
苏泠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玄珩。他明明查到了她不是真正的柳舒婉,虽然苏泠当场狡辩糊弄过去,但她心里清楚玄珩根本半分都没相信她的鬼话,所以他为什么要来这样一句话。
苏泠:“所以殿下找我所为何事?”
玄珩缓步走到苏泠面前,伸手勾起苏泠的下巴,头缓下去贴到苏泠耳旁,语气冰冷道:“你今早出去了?带了个什么人回来,可以同我讲讲吗?”
遭了,他监视我!
苏泠呼吸一滞。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任由对方的呼吸撒在自己的耳旁。
玄珩凝视着视线中那只染上薄粉的小巧玲珑的耳朵,眼睛眯了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见苏泠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玄珩有些不满,【你居然敢不理我。】
于是下一秒,玄珩骤然凑得更近,嘴唇微微擦过苏泠的耳尖,语气夹杂着逼问与缠绵命令道:“不要装傻,说话。”
苏泠感受到耳尖温凉柔软的触感,一下子应激一般猛地推开对方。反应过来干了什么时,她那双手被玄珩一只手抓住按在他的胸膛上。
对方的心跳声透过手传到苏泠的大脑,又将苏泠的心跳刺激得更加厉害。
“砰砰砰砰砰——”耳旁不停地传来这样的声音,苏泠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因为此刻她的世界里只有这样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
直到对方开始揉捏她的手,手上的痛感将苏泠拉回现实。她的瞳孔终于恢复清明,强作镇定道:“你监视我?”
玄珩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毫不避讳,仿佛就是一种默认。
苏泠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玄珩微微挑眉,“是我先问的你,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带了什么人回来?”
等等……玄珩既然知道她是假扮的,那说不定还去找了真正的柳舒婉…而柳舒婉不久前在和她谈话时有说过,她想过去王府找苏泠,可是每当快走到王府时,总有人莫名其妙跳出来阻止她。起初,柳舒婉还以为是什么地痞流氓,于是看到人就跑,可以发现人家根本不来追她,这让她感到非常奇怪。
所以现在想来,一切都便解释都得通了,关于为什么玄珩会突然这么问她。一是他在监视她,而就是他早就发现柳舒婉的下落,而且一直在阻拦她进入王府。
可这是为什么呀?明明她才是假扮的,玄珩又掌握了致命的证据,为什么不就此揭穿她呢?
苏泠突然不想演了,反正对方早就知道了。于是她毫无顾忌说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吗?何必再来问我。”
玄珩眉头一皱,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加重,叫苏泠使劲地想要抽开。可是她不能在凡人面前使用灵力,于是在男女之间身体力量的差距下,苏泠甩不开对方的手。
眼看苏泠迫不及待想甩开他的样子,玄珩不禁想到她之前对自己死缠烂打的热情,与现在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于是,玄珩的眼神骤的沉下来,眼里满是威胁,好像再说:若是你再动的话,别怪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实在气不过,苏泠更是什么都不顾了:“我并不是什么柳舒婉,我就是个冒牌货,我就是贪图王府的荣华富贵刻意假扮她进来的,谁知道……”
“呜呜呜!”
玄珩用另一只空闲的手一把捂住了苏泠的小嘴,手心死死贴住那柔软的唇瓣,不准她再说话。
苏泠的两只手被玄珩一只手抓在他的胸前,现在又是嘴巴被捂住,完全就是任人拿捏摆布的样子。
看到苏泠这副样子,玄珩心里居然燃起莫名的欲望和暴戾,他觉得对方被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样子简直美妙极了,若是眼睛能再红些便更漂亮了。
他想看到苏泠在自己身下哭泣的样子。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玄珩脑中的那一刻,他震惊了。但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对苏泠的欲望。玄珩眼神中的欲色越来越深,视线向下打量,渐渐停留在苏泠那细嫩白皙的脖颈处。
【好像咬一口啊……】
苏泠听到了玄珩内心的想法,瞪大了眼睛,直接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几秒过后,苏泠猛地咬了一口玄珩的手掌,对方好像也没预料到,手一松,竟还真的让苏泠给挣脱开了。
苏泠的眼睛隐隐泛着泪水,不知道是真的委屈还是假的委屈,反正就是可怜巴巴地说:“阿珩,我的手好痛,真的…你可以松开吗?”
玄珩看了一眼被他握着的两只手,隐约可以看到几道被他的指节捏出来的红痕,心里一软,便松开了。
“抱歉,很痛吗?”
苏泠剜了玄珩一眼,好像在说:你说的这是什么废话,都被你捏成这样了,能不痛吗?
不知为何,玄珩明明知道她很生气,可却固执得觉得苏泠是在向他撒娇。不然,为什么生气也这么好看…令他怜爱…
玄珩:“我这里有上好的去痛药膏,待会儿让下人拿过来。至于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作没有听见,你也不准在别人面前说起。”
听玄珩这么说,苏泠的心突然一沉,“什么意思?”
玄珩走进,身体向前倾去,看了一眼苏泠近在咫尺的红润嘴唇,仿佛刚刚柔软的触感还在手心上。过了几秒,他说道:“还不明白吗?你才是柳舒婉,而方才那个被你待回来的人,放心吧,我会帮你处理掉。”
苏泠:“!”
苏泠差点就要飙脏话了。但她还是克制住,一副很讲理的样子说道:“你要怎么处理,杀人吗?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玄珩古怪地看了苏泠一眼,“你在想什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恶人吗?”
苏泠才意识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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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误会了,于是揉了揉鼻子,目光闪烁问:“我以为你说把人处理掉,就是要杀人的意思。”
玄珩叹了口气,“我只是打算排人把她送走,放心吧,到时会有人看好她不会让她回来的。”
苏泠简直是奇了怪了,玄珩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并不觉得玄珩现在有多喜欢她,她认为玄珩应该只是对她感兴趣而已,这值得他为她掩藏身份吗?
苏泠微微咬着唇,手指不安分地扣着衣角,有些不确定问道:“你是打算替我掩藏身份吗?”
玄珩挑了挑眉,想着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但他的自尊和高傲显然不允许他承认,所以并没有回答。
苏泠认为他是默认,大脑顿时一阵眩晕。我的老天爷啊,他居然真的想帮她掩藏身份。
苏泠深吸一口气,伸手放在玄珩的肩膀两侧,认真道:“不行。额不对…我的意思是不用你来帮我,我本身就是假冒的,而且也没一直打算用柳舒婉这个身份,所以既然对方找上门来,倒不如顺水推舟还了这个身份。”
【…没有一直打算…这是何意…她想跑吗?呵,想也别想。】
玄珩眼神变得危险,冷笑一声,出其不意把抓住苏泠的肩膀把她搂到自己怀里。由于惯性的作用,苏泠的头直接撞到了玄珩的胸。
救命…他要做什么…
苏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脑袋有点晕晕的。
就在这时,玄珩空着的那只手扶住苏泠的后脑勺,控制着她的脑袋往前,直达两人的额头相抵。
苏泠本来晕晕的脑袋更不好了,这下是一片空白了。
好近……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了…不行了,我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感觉有点不正常啊!不是我来追人吗?这么好像反过来了呀……
苏泠的脸实在热得不行,她知道她此刻的脸一定很红。不敢看,根本不敢看。苏泠闭上了她的眼睛,不想让对方看出她的情绪,可她忽视了一点,就是那不停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
“呵…”玄珩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嘲笑,只是觉得对方实在太可爱了。
他缓缓启唇,嘴唇几乎快要贴到苏泠红润的脸颊肉,“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既然主动招惹了我,那就不许主动离开。”
苏泠:“可柳舒婉和卫家二公子有婚约……”
“不用管。”玄珩直接打断了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柳家和卫家联姻无非是为了寻求庇护。可卫家,真能处处都护得住吗?”
苏泠睁眼,“你这是何意?”
玄珩嘴角勾起,语气略带蛊惑,“我的意思是,不如嫁与我。你不是喜欢我吗?只要嫁给我,哪怕是皇帝面前,我也护得住柳家,这不就了却了那位真的柳小姐的心愿了。”
苏泠:“……”
玄珩继续诱惑:“你嫁给我,一切成定局以后,我就把柳舒婉送回柳家,她可以继续在柳州的大小姐,而你也达到了你的目的,不是吗?”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苏泠。她想着之前追求玄珩时有的确说过对方是她的唯一目的。
可是,她真正所求,是希望玄珩恢复记忆,和她回去。
48. 退婚
苏泠思来想去觉得玄珩提的建议还是挺不错的,毕竟对于柳舒婉来说,此法可以让她不用被迫嫁人,也能让她的家族受到更强大的庇护,于是苏泠回去后立刻就找到柳舒婉和她讨论。
柳舒婉坐在她姑姑给她安排的房间中,看着眼前的苏泠,沉吟片刻道:“好,我可以按照世子殿下的法子来,只不过,你真的愿意嫁给他吗?我听小穗说,你是有心上人的。”
没错,在柳舒婉被柳月棠安顿下来之后,小穗已经和柳舒婉见过面了。
哎,这小丫头,真是什么都讲。苏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也并没有真的恼怒或者责备的意思,因为她知道小穗只是个单纯的小呆瓜罢了。估计是在和自家小姐叙旧时无意间透露的吧。
苏泠面色认真道:“我愿意的。至于小穗所说我的心上人,我不便透露。但我经过和世子殿下相处,我爱上了他,所以愿意的。”
柳舒婉听了苏泠讲的话,面露疑惑的表情。苏泠知道柳舒婉应该是在奇怪为何她才入王府短短一个多月就爱上了别人,但这无法解释清楚,总不能说姬珩其实是她灵魂转世的爱人吧,这对凡人来讲也太离谱了。所以苏泠也就装作不欲多谈的表情。
柳舒婉好歹是大家闺秀,自然读懂了苏泠脸上的表情,于是也没有做过多的追问。
和柳舒婉沟通好后,两人便去找了柳月棠,向她大致说明这件事。柳月棠也很是震惊,这个“冒牌货”是什么时候和世子搞上关系的?没想到她才进王府没多久,就获得了世子殿下的爱慕,也难怪不久前世子他派人来找苏泠谈话,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柳月棠扶额思考了许久,才抬头回复二人:“我要向世子再确认一遍,若是他也向我表明将来继承王府会护我柳家安全,那我便同意了。”
苏泠与柳舒婉对视一眼,“好。”
为了百分百确认,柳月棠自己跑了一趟崇安院,去向玄珩确认,再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苏泠和柳舒婉就待在她的房间里,等她回来。一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她俩抬头去看,却见柳月棠正是一副难以置信又难以言喻的表情。
柳舒婉起身去相迎,扶住了她。而苏泠只是起身,但没有靠近,毕竟现在身份已经表明,再去扮演什么侄女啥的也挺尴尬。
柳月棠没有看柳舒婉,一进门就是直直地盯着苏泠看,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世子殿下居然要娶你为侧妃。而我柳家,他当面向我承诺只要你能安分地一直待在他身边,他便会一直护着。”
苏泠顿时瞪大了眼睛。
而柳月棠知道她是被惊喜冲昏了头脑,毕竟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居然飞上枝头做凤凰能嫁入声明显赫的晏王府,而且嫁的还是世子。方才苏泠来找她说的时候,她还以为世子只是会将她纳入房中,做个侍妾,没想到居然是要封妃。这件事王妃娘娘她知道吗?哎,不过其实就算知道也没用,世子殿下的婚事看似是王妃在打理,可若是世子本身不同意,便是身份多尊贵的女子也无法嫁进王府来。
苏泠仍旧愣在原地。玄珩他是什么意思…侧妃…意思是不是他还要娶个正妃呀?所以也没有多喜欢她是吧,就是单纯对她感兴趣想带到床上……
【我去你的,玄珩!等你恢复记忆,看我怎么教训你。】苏泠在心里怒骂一声道。
与次同时,王妃娘娘院中。
玄珩站在王妃跟前,先是俯身尽了个礼,然后道:“母妃,我来找你有一事,事关儿臣婚事。”
王妃先是愣了几秒,而后又恢复笑容道:“哦,珩儿你不是一向最清心寡欲的吗?别人家的公子在你这个年纪,都娶妻生子了,可你就是不愿娶亲,说是对此不感兴趣。怎么,突然和母妃提这个,是看上王城哪家姑娘了?”
玄珩面不改色,沉声道:“不是王城哪家姑娘,而是暂居在我府上远道而来的柳家小姐。”
“嗯?柳舒婉?”王妃眼睛眯了眯,脸上的笑敛去,想着这柳舒婉是何时在她眼皮子底下勾搭上她的宝贝儿子的,真是胆大包天,仗着一番姿色为所欲为。据她所知,柳氏不是已经和卫家协定好给柳舒婉和卫二定下婚约了吗?
王妃走上前去,看着眼前日益高大,羽翼日益丰满且让人越来越猜不透的儿子,心中不免有些感慨万千。她耐心解释道:“那柳舒婉漂亮是漂亮,若是你真的喜欢,纳入你房中给个侍妾的身份也未尝不可。可是珩儿你可知道,她已经与那卫家老二定下婚约了,更何况那卫二还与你相识,这……”
王妃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了了,柳舒婉娶不得。
可玄珩接下来一句差点让她气得心梗。
“我知道,可这不妨碍我娶她。至于她与卫家的婚约,我会处理好。你放心,我会让卫家主动解除掉这婚约。”
王妃顿时瞪大了双眼,一点不可置信的指着玄珩说:“…姬珩!你向来是听我的话的,可现在居然被这个女人迷惑住,明知道人家有婚约还要娶她,那我便更不能让她进门了。”
玄珩微微皱了皱眉,“母妃,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会决定。且我已经飞书传信给父亲,他已经同意我娶自己喜欢的人。”
王妃又是差点没给气出一口血来,她这个儿子啊,真是越打越不受她控制,传书给那还在边防打仗的丈夫这一事情,他根本没和她这个母妃提起过。
“哎……”王妃长叹一声,道:“既然你父亲同意了,我也不多做阻拦,只不过,你要许给她什么位置?”
玄珩:“侧妃之位。”
好,她这个儿子看来也没真的昏了头,侧妃之位给那个女人虽也是便宜了她,不过那柳家好歹也是全国首富,还是有可利用之处的。王妃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向自己的母妃通知后,玄珩便派人去请来了卫侍郎,和他在好好商议了一番,也不知道两人究竟聊了什么,不过柳舒婉和卫凛风终于是解除掉了。
这不,才谈完话第二天,卫府就派人过来到晏王府送来了退婚书。
卫凛风将手里的退婚书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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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苏泠递过去,“柳小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父亲他前日居然主动找我提起要与柳家解除婚约,我知你所愿,便同意了。此后,我们的婚约就此解除了,卫某在此祝你能早日觅得真正的良缘。”
苏泠从卫凛风手里接过退婚书,看了一眼对方道:“那我便祝你能功成名遂,得遇良眷,岁岁安澜。”
接过婚书,互道几句客套话,这场约定好的婚事便算是彻底黄了。
卫凛风走后,苏泠便立刻找到柳舒婉,将这退婚书物归原主。
苏泠:“从此,你就又是自由身了,不过我现在不能立刻送你回柳州,世子他派了好多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只能过几日我用你的这个身份嫁入晏王府,柳家与晏王府的婚姻成定局,世子才会放你走。”
柳舒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只有‘柳舒婉’和世子成婚,世子才会保护柳家,之后哪怕事情败露,晏王妃和王爷迫于王府的颜面,也会咽下这个事实的。”
苏泠:“好,那这几日就委屈你待在这房中了,我会叫小穗过来陪你聊天解闷的。”
苏泠将退婚书还给柳舒婉之后,便立刻去往崇安院找玄珩。那日玄珩将苏泠叫过去说要娶她,苏泠想也没想便自然认为他是要娶她做正妻的,可谁知道,居然是让她做妾。
这其实也不怪苏泠想当然,毕竟魔界大多是一夫一妻制,只有少数魔王贵族才会娶很多妾室。而仙族在男女关系方面的情况,倒是和魔界差不多,结为道侣,便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现在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这个表小姐马上就要变成世子侧妃了,于是崇安院的护卫一见到苏泠,没有向往常一样拦下来问来找世子做什么,见苏泠步履匆忙,以为找世子有急事,就没有了拦住问,而是直接放人进去了。
走到院子里后,苏泠随便拉了几个下人问世子殿下现在在哪里,得知在正厅和手下议事后,就往正厅走过去了。
厅外站着两个护卫,苏泠上前去问道:“世子殿下是在里面议事吗?他们在里面聊了多久了,我有事想找他。”
两护卫答:“约莫有个两刻钟了吧,至于何时才能结束属下也不知,要不属下进去帮您通报一声?”
苏泠点了点头,“好的,多谢了。”
于是一人进去通报,才一会儿,很快就又出来对苏泠说:“柳小姐,世子殿下他说让我带你先到内厅去等着,他和人商议完事就来找你。”
“嗯。”苏泠应了一声,就跟着人往内厅走去了。
内厅离外厅很近,没走几步路就到了。苏泠在里面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
“你来找我有何事?”
苏泠的耳边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她有些迷迷糊糊睁开眼,方才眼睛闭上没多久就睡过去了。这让苏泠很震惊,她的警惕性何时变得这么弱了,居然敢在不熟悉的地方睡过去。
苏泠揉了把眼睛,抬头看见是玄珩,立刻清醒过来,起身向他走去。
49. 质问
只见玄珩他一身云锦黑袍肃立,五官俊朗可却面无表情,浑身上下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可苏泠好像一点儿都没什么感觉似的,开口就问:“你要娶我做妾?”
玄珩眉眼微挑,“是的。”
这副神闲自若的表情态度好像再说“怎么你不满意吗?要知道就算是做他的妾,也已经是受万人尊崇的人上人了”。这可是直接点燃了苏泠心头的一把火。
苏泠沉吸几口气,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你承认了你喜欢我的,可为何是让我做你的妾室?”这是对她的侮辱。
这下玄珩总算知道苏泠的意思了。原来是在不满。玄珩摇了摇头,轻声嗤笑,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如此机敏的一个女人,到了这情事上居然如此愚钝,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他姬珩贵为晏王世子,地位尊贵,才具卓然,立志要在朝堂有所作为,最好站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绝不会向他父亲一样,只因皇帝忌惮便被轻易派到边疆镇守。所以,为了壮大势力,将来的正妃只能是豪门世家出生的知书达理的嫡女。
而眼前的女子,他目前的确喜欢,可他也承认男人的劣性根,得到之后这份喜爱能持续多久,玄珩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可以确定的事就是,答应了她的事,他不会反悔,且那日若是真的来到,他会给她安排好一切,想走想留随她决定。
虽然想法是很现实残酷的,但玄珩还是耐心安慰苏泠道:“你放心,没人敢不尊重你的,本世子会护你一生平安无忧。”
而殊不知,玄珩的这一番想法在苏泠的读心术之下全被苏泠听到了。
苏泠看着眼前这个“权利怪物”,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不想和玄珩聊了,他根本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描淡写地扯开,给了她一句所谓的承诺。
“嗯,我走了。”苏泠垂头丧气说了一句,就转身打算离开。可刚转过身,就马上被玄珩扯了回去。
玄珩握着苏泠的手臂,打量了一下她这副萎了的小草的模样,真是好气又好笑,但并没有责备。玄珩觉得她一定是爱极了他,才会在他面前闹脾气。
苏泠:“?”
玄珩收敛了自己身上的一副威压,柔下眼神问道:“你的本名叫什么?在外人面前叫柳舒婉,可在本世子面前呢?”
苏泠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眼看玄珩的眼神越来越冷,才出声回答:“苏泠。”
说完后,苏泠眼神示意对方松开她的手臂,玄珩力气一松,苏泠很容易地挣脱了出去,直接转身离开了。
玄珩没有挽留,他看着苏泠的背影,神情莫测,嘴里缓缓吐出“苏泠”二字,同时嘴角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苏泠小步跑回了自己的卧房中,迅速打开门关上,她的后背倚靠在门上,好像支撑不住没了力气一般缓缓倒下。
苏泠突然觉得眼睛好酸,心里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喷涌而出。苏泠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遮掩住抑制住什么,但没有什么用,泪水迅速湿润了整个眼眶,然后溢出,打湿了睫毛,剩余的泪则是顺着眼角留下。
玄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帮他……我想你了……快回来吧好吗。
苏泠就这样靠着门,无声流了许久的泪。她想着实在不行的话,就一直陪在玄珩身边,让他寿终正寝,这样灵魂就能完整飘出,到时候她在帮他重塑肉身即可。
苏泠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大不了就多等一会儿,反正仙界一天,凡界一年,陪玄珩在凡间待个七八十天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可是战败被囚禁的那些魔兵,还有一盘散沙的魔界,他们真的等的了了……
苏泠的心突突地跳,总觉得仙界那群人不会放过他们。但幸好,在魔界有她的眼线,自她重生后,就尝试过联系曾经的部下,那些部下大多都随她战死,不过还是有少数几个活了下来的。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发生,苏泠相信那几个手下会第一时间通知她的。
这么想着,苏泠接下来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坐修炼,对外说就是身体不适。
而一连几天都没见到苏泠的玄珩,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他以为苏泠还在闹别扭,所以借口生病不出门,可若是真的生病了呢?玄珩还是担心,于是派人去请来王城最好的大夫来给苏泠看病。
—
“噔噔蹬蹬蹬……”一阵匆忙的步履声传入苏泠耳里,听到声音的方向似乎是朝她这处来的。
苏泠立刻停下修炼的动作,起身下床走到门口,一打开门,见到小穗正匆忙地向自己跑过来。对方好像是也看到她了,眼睛突然一亮,这叫苏泠感到很迷惑。
“发生怎么了?你怎么跑得如此匆忙?”苏泠扶住小穗朝她扑过来的身体问道。
小穗喘着大气,用她那焦急的声音回答道:“是世子殿下他…他带着大夫往这过来了。我方才要去找我家小姐,陪她聊天解闷,可路上突然看到了世子,看他的方向是往你这过来的。”
苏泠微微瞪大眼睛,面露疑惑,喃喃道:“大夫?他带大夫过来做什么?”
苏泠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对外称生病的事情。
小穗转了转了眼珠,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小姐,以前不久前不是对外称病了吗?世子殿下肯定是担心你才过来看的。”
“哦。”苏泠微微张嘴,“好像是的,但我不是让你说的是我染了一点风寒吗?这居然能引得他亲自过来……”
就在此时,玄珩带着人出现在了门口前面的长廊。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苏泠好像看到对方好像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皱了皱眉,一副严肃不太好惹的样子。
苏泠:“?”
谁又惹着他了?肯定不是她吧,她最近安分的很呢,连房门都没出,所以他为何是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好诡异。
玄珩逐渐走近,最后在苏泠面前几步距离站定,低头看着她,眉峰微蹙,嗓音带着几分温怒道:“你不是风寒了吗?怎么竟敢还待在外面?”
说完苏泠后,玄珩转头紧接着又对小穗斥责道:“你怎么敢让你家小姐在门外和你讲话,照顾如此不力,是她太惯着你了吗?”
小穗顿时脸色煞白,立刻跪了下来,抖着身体,想说求饶的话,可是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
全场一片沉寂无声,氛围冷的可怕。
苏泠默默挪动脚,站在小穗前面,先是转头对小穗轻声说:“别怕,先站起来吧。”然后回过头面向玄珩冷声道:“你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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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气氛更加安静了。只见玄珩听了苏泠讲的话,脸色更沉了,简直让人害怕。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对峙着。
玄珩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墨色的眸子里翻滚着怒意,他眉峰紧蹙,喉结滚动了数翻,终究还是认了输。
玄珩伸手一把拽住苏泠纤细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外面有风,先进去再说。”
苏泠猝不及防被玄珩拽住,手腕上传来温热而不容挣脱的力道,她挣扎了两下,终究抵不过他的力气,被硬生生扯进了屋内。对方径直将她带到床边,稍稍用力一按,苏泠便跌坐在柔软的床榻上。
见人坐下了,玄珩微微向后侧头对还在外面的大夫说道:“进来吧,烦请替这位小姐把个脉,看一下她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得到主子的指令,那一直默默站在门外的大夫才走了进来。苏泠打量了一下玄珩带过来是这个大夫,穿着简朴,头发黑白参半,脸上微微有几道皱纹,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
苏泠心想,这下该咋整,这大夫看上去是有真本事的,可她身上是一点病没有啊……
大夫越走越近,直到在她身前站定。而同时,玄珩侧开身往旁退了几步,把位置让给那大夫。
救命啊。苏泠简直就要冒冷汗了。眼看那大夫就要把上她的脉了,苏泠突然脑中灵机一动,按按驱动体内的灵力,让自己的心脉呈现不规律跳动节奏。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幅样子:大夫刚开始淡定自若地将手指放在苏泠的手腕上,过了几秒,脸色便开始不对劲了,眉头越皱越深。
玄珩在旁边观察着,发现那大夫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严肃,似乎把出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他又看了一眼乖巧被把脉的苏泠,莫名其妙开始心慌。
【他究竟是把出什么了,为何什么都不说?】玄珩的心罕见有些焦躁。
又过了约莫十几秒,玄珩终于忍不住了,他蹙着眉出声询问道:“她的身体如何?”
大夫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微微冒出的汗,转身朝玄珩行了个礼道:“禀世子殿下,这位小姐的脉象啊。哎。实话实说,在下此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一会儿平静一会儿急促的,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玄珩:“所以究竟如何了?”
大夫有些羞愧地抬下头:“在下也判断不出,怕是什么罕见的疑难症状。”
玄珩的脸色骤然沉下来,眼里的寒芒仿佛就要涌出,“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医者吗?居然连是什么病都看不出来,那本世子找你有何用?”
苏泠听着俩人的对话,觉得事态好像有点朝着不太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于是立刻出声道:“你别怪这位大夫,其实我就是染了一点风寒,不过感觉已经好了。至于这脉象,我从小就这样的,以前找别的大夫也看不出来什么毛病,不也好好活到现在了,想着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苏泠硬着头皮往下编,到最后有点编不出来了。她咬着唇,有些心虚的抬头看玄珩的表情,却见他一副担忧的样子。
天呐,他好像真的信了。苏泠在心里想到。
玄珩沉默了一会儿,出声道:“罢了,你出去吧。”
那大夫听了这话,立刻麻溜地滚了。只留下屋内两个人相看无言。
50. 暗流
玄珩大步一挪,直接坐到了苏泠的床榻边。
苏泠半倚在软枕上,有些茫然地凝视着他,睫毛轻颤,奇怪玄珩怎么不和那大夫一同离开,反而留了下来。可能是紧张的缘故,苏泠的指尖不自觉捏了捏被子。
就在这安静的面面相觑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好看的手缓缓向苏泠凑近,占据了她的视野。苏泠应激一般,吓得头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
那只手顿了顿,但还是继续往前,指尖拂过苏泠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再它们往两侧梳拨,一点点理至她耳后,露出光洁的额间与眉眼。
而那指腹擦过苏泠的耳际时,带着一丝丝微凉,惊得苏泠的瞳孔猛地颤了颤,睫毛也跟着扇动,像扑哧的漂亮蝴蝶似的。
玄珩时刻注视着苏泠的反应,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看见她眸光里的碎弱与茫然,他的心底突然变得软绵绵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此刻的眼神有多柔软。要是让熟悉他的见了,可真是要惊叹一句“见了鬼了”。
玄珩的手在帮苏泠整理好额前碎发后,并没有立刻撤开,而是停留在苏泠的耳侧,然后缓缓向她细嫩粉白的脸颊抚摸去。那只手光是手心就盖住了苏泠的整个侧脸,在它的衬托下,本来就小的脸蛋好像显得更加小了。
“你要做什么……”
苏泠的话还未完全脱出口,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她能感到那指腹擦过她的眼皮,拂过眼角,然后停留不动。
苏泠真是被玄珩整的这一出给搞懵了,她那埋在被子下的身体简直僵硬到不行,手握成拳头,且越来越收紧。心脏跳动的声音十分清晰,回荡在耳边,越来越响。
就在苏泠紧张到快要昏厥过去之时,玄珩终于出声了。
“你现在…身体感觉还好吗?有没有难受?”
苏泠:“。”
她能说什么,其实挺难受的…很不自在的那种难受…要是他把放在她脸上的手给撒开,说不定很快就恢复了。
当然苏泠并没有直白地说,而是选择了沉默。希望玄珩能明白她很想要一个人静静的意思,然后赶紧离开。
苏泠这一副明摆着抗拒的模样,玄珩当然是看懂了。只不过,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没读懂对方心思一般继续道:“你瞧着并不太好,我便多留一会儿陪陪你吧。”
苏泠:“……”
苏泠感觉眼前一黑,突然头痛道厉害。苏泠侧过脸,脖子向另一侧扭去,成功摆脱了玄珩的触摸。紧接着,苏泠把藏在被窝里的两只手伸出来,双手把整床被子都往上拖了拖,盖住了自己的头。
做完这一切后,苏泠又在被窝里缩成了一个球,松了一口气,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被自己的幼稚行为给整笑了,只不过没发出声音。
玄珩一脸阴沉地看着眼前的一团:“。”
【看来她气得还不轻。】
作为晏王府的继承者,从小到大,玄珩的待遇几乎是和皇宫的皇子公主们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不及,而每次入宫,哪怕是他们,也得恭恭敬敬地管他叫一声“堂哥”。毕竟,在王室同一辈中,玄珩是最大的一个,而且他从小便出类拔萃,但是十分不近人情,在这些皇子们看来,这个表哥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玉面阎王。
皇子公主们都这样了,那便更别提别人了,从小到大,没人敢给玄珩脸色看过,这是第一次。
玄珩沉默地盯着床上,视线仿佛能透过棉被落到苏泠身上,可是这个“球”不为所动。
玄珩几乎是咬着牙探出一口气,人生第一个尝试到挫败的滋味。
“苏泠……”玄珩有些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不过可能是声音很轻再加上被子阻隔的缘故,苏泠什么都没听见。她还想着,没动静了诶,对方是不是已经走了。
可是,仔细想了想,苏泠还是没敢探出头看,不然要是玄珩没走,她刚好跟他来个眼神对视,岂不是很尴尬。于是苏泠就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玄珩赶紧走,放她一个人安静修炼吧。
玄珩并没有如苏泠祈祷那样迅速离开,而是仍旧坐在原处,陪伴着对方,殊不知对方其实并不想要。
而在一片沉默中,玄珩在脑海里想了许多。他想,以他的能力,掌握整个晏王府,然后向皇帝报复,其实只不过是时间的事情。所以也没必要一定娶一个世家小姐做王妃。他所见女子并不少,其中不乏有家世卓绝又容貌悦人之女。而苏泠…她虽是里面容貌最盛的一个,可她家世不明,可以说是毫无助力且毫无可利用之处的一个人。
但是,她却是第一个让他产生心动之感的人,估计也会是唯一一个了。
对于豪门世家而言,娶一心悦之人何其困难。既然出现了,就应该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哪怕对方变心,也要用权柄将她捆绑在他身边。
玄珩微微勾唇,可眼里没有一丝笑意,而满是志在必得的欲望。
可能是在被子里闷着,缺乏氧气,苏泠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所以并没有听到玄珩此时心里所想。不然,苏泠应该会意识到玄珩此时对她已经不只只是心动了。
很快,两月后,苏泠以南昭国首富柳家之女的身份嫁给玄珩,从此变为世子侧妃。
而婚礼后,柳舒婉这个真正的柳家大小姐也如愿带着小穗回到柳家。
柳氏父母早就收到远在王城的柳月棠发来的信件,只能被迫接受这一桩交易。所以对外,他们就宣称柳舒婉嫁进了王府,可家里有这么多下人,有这么双眼,柳舒婉待在家里的事迟早会泄露。于是,他们便将那远在海边的漳州的生意交给柳舒婉打理,去到那边,没有人能认得出她来。
而柳舒婉也是欣然同意,她现在对于男人已经失望透顶,不再想要嫁人然后相夫教子,父母的这个决定刚好契合她想要有自己的一番事业的想法,所以便立刻收拾好东西,带上小穗一起去往漳州了。
—
两年后。
“娘娘…娘娘不好了!”一个侍女迈着慌乱的步子向面前的院子跑去。
此时,苏泠正躺在床榻上晒着太阳闭着眼睛休息。突然,她这屋子的门被打开发出轻轻的嘎吱一声,虽然不响,但也足以让苏泠的耳朵听见。苏泠睁开眼坐起身,看到是她的贴身侍女。
“发生怎么了,你竟如此着急?”苏泠一脸疑惑地问。
那贴身侍女扶着腰喘了几口气,答道:“娘娘,不好了…王爷…王爷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回王城…可是路上突然遭人刺杀,已然身陨。”
“什么!”苏泠从窗榻上跳下来,走到侍女身前,“你说晏王他死了,消息属实吗?你从哪里得来的?”
侍女焦急地点了点头,“属实的,奴婢刚刚去厨房拿晚食,路过主厅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就好奇躲在一旁偷听了一下,奴婢也知道偷听主子的讲话是不对的,可谁知,里面居然在讨论王爷被刺杀的事。且…且更另人害怕的是…”
苏泠:“是什么?快说。”
侍女摇了摇头,眼里充盈着恐惧的泪水,“奴婢不敢说。”
苏泠:“你且说吧,我会保你不死。”
侍女也和苏泠相处两年了,知道她一向说一不二,断然不会欺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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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鼓起勇气道:“里面应该是世子和他的幕僚们在商讨,那些幕僚们说王爷是皇上派人杀的,都在劝世子说此时正是起兵谋反的大好时机,千万要为王爷报仇,不能让他白死。”
苏泠沉默了一会儿,问:“世子他怎么说的?”
侍女摇了摇头,“奴婢听到这里就赶紧跑回来了,没有听见后面世子讲了什么。”
苏泠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摆了摆手,让侍女先退下。在房间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苏泠决定自己去找玄珩问清楚他的想法。
其实,这两年来,苏泠隐隐察觉到玄珩一直在暗中培养他自己的势力,他有自己的消息打探机构,培养了许多死侍,还招揽了很多人才为其出谋划策。这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的能成的事情,肯定是在她嫁给他前好几年就开始了。
苏泠作为玄珩唯一的女人,自然也和玄珩已经进过王宫见过皇帝。然而,这个皇帝并不像民间所传那样对他的这个侄子宠爱万分,反而是很忌惮,言语见看似慈爱,实则挖了很多陷阱等着玄珩跳。幸亏玄珩回答滴水不漏,不然早就被冠上一个不尊天子的名头。
皇帝忌惮玄珩多于晏王,估计也是知道他的这个亲弟弟最重情义,是绝对不会谋反的,而他弟弟的这个儿子就不一定了,天生便是个冷情的住,若是天资愚笨也就罢了,可谁知他天资聪慧,且钦天监居然占卜出此子有帝王之相,那皇帝便更留他不得了。只不过这些东西,皇帝从未向别人提前过,他甚至还杀了那几个为玄珩算命的钦天监官员。
玄珩从小也察觉到他的这个皇帝伯伯虽然表面宠爱他,实则是不喜他的。故很早便开始培养起自己的势力,以防未来皇帝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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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回事,苏泠刚准备出发去找玄珩,玄珩便自己送上门来了。苏泠打开房门时,恰好看到玄珩正站在她的房门口正要敲门。
玄珩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刚要出去,两人来了个碰面。
苏泠瞳孔微微放大,张了张嘴道:“你怎么来了?”
玄珩一本正经:“本世子来找自己的侧妃需要理由吗?”
苏泠垂下眸,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好让玄珩进来。玄珩察觉到突然冷下去的气氛,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哪里惹到苏泠了。不过外表上倒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进房后,玄珩主动把门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突然伸手搂住了苏泠的腰。他低下头,注视着苏泠说道:“阿泠刚刚要出去做什么?是又不乖了想趁我不注意跑出去玩吗?”
苏泠被闷在玄珩的胸膛,有些喘不过气挣扎着回复道:“我是要去要你。”
话音刚落,玄珩浑身一愣,连抱着苏泠的手臂的力气都轻了几分。
苏泠双手抵在玄珩的胸膛上,上半身微微往后仰,好和玄珩面对面讲话。由于挣扎了一番有些费力气,苏泠克制不住轻轻喘着气问:“王爷他…是真的遇难了吗?”
玄珩凝视着苏泠红润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
玄珩没有问苏泠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因为王府的实权早就被他操控在手里,府里安插了许多暗卫,故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
苏泠咬了咬唇,问:“幕后黑手…是皇帝吧?”
玄珩:“是。”
苏泠有些担心玄珩的安全,继续问:“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做?”
玄珩嘴角微微勾起,俯下身凑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抵住苏泠的额头轻声说:“阿泠,我让你做皇后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