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影视配角一心想过好日子》 牡丹阿拾 阿拾本来是没有名字的。 阿拾原本是一株多彩牡丹。 每一年,阿拾都会开一次花,每一次开花,所有的花都是同一种颜色,且可保持一年花开不败,每一年一种颜色。 一开始,阿拾只是在荒山野岭。 一天,一个人修住在阿拾所在的山上修行,发现了阿拾。 阿拾当时虽然只能开出两三朵花,但是每年开一种颜色的花,而且能保持一年,也算是稀有。 人修回宗门时挖走了阿拾,可惜阿拾只是一株凡草,没什么大用。 阿拾便被随便种在一座山峰峰顶上。 后来,这座山归属于一个大能。 大能在此闭关修炼,自然要布署阵法,聚灵阵、防御阵。 就这样,三百年过去了,大能终于出关。 阿拾从原来的一株小草长成了一株牡丹花树。 占据半个峰头,遮蔽了整个山洞,叶绿盈盈,花香四溢。 一到花开,花瓣层层叠叠,色彩斑斓夺目。每当微风拂过,花枝纷纷摇曳,十分宜人,是宗门一景。 阿拾所在的宗门日渐兴旺,阿拾渐渐有了知觉,逐渐有了灵智。 直到宗门覆灭,阿拾都还没有完全生出自我意识。 那一天战火纷飞,就连阿拾都被人放了一把灵火。 阿拾只觉得模模糊糊,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最后阿拾烧得只剩了一点根茎,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浇灭了这场灼人的大火。 阿拾浑身都飘飘悠悠,十分舒服。 宗门覆灭,过了一段时间,幸存者回来搜刮一通。 渐渐地,宗门人迹罕至,不再有人来往。 阿拾继续休养生息,一日复一日,阿拾又长出来新芽。 后来所谓人修、魔修、妖修绝迹。 沧海桑田,山周围变成了海,还好阿拾在的地方是山顶,变成了海上的孤岛。 日升日落,阿拾逐渐恢复了曾经的风貌。 一天,阿拾总觉得难受,仿佛就要变成人的样子,枝丫簌簌地颤抖,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阿拾整株拔地而起,飞跃至半空。 阿拾心想,是要化形么? 可是仿佛有什么阻碍,阿拾再也跃不上去。 上百道天雷在阿拾上方轰轰作响。 不到片刻,便被劈得灰飞烟灭。 阿拾的实体虽然没了,但是魂体还在。魂体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阿拾无法得知自己的模样。 阿拾只觉天旋地转,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拾附到了一条白蛇身上。 还没等阿拾适应,一阵剧痛。 阿拾被砍成两段,利索地被定在板子上,开肚取胆,变成一锅蛇肉。 阿拾的魂体浑身颤抖,不知道是怕的,还是痛的。 又是熟悉的眩晕,阿拾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女孩。 阿拾浑浑噩噩,仿佛就是真的婴儿一般逐渐长大。 阿拾很高兴,终于变成了人,却没有名字。 阿拾是家里第十个女孩,姐姐们都叫她“小十”,“阿十”。可是家里并没有十个孩子。 阿拾一岁了,可是她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吃得太差了,勉强能活着。阿拾的生母却是又怀孕。 阿拾的生母穿着缝缝补补的麻衣,哭哭啼啼地向一个面相刻薄的中年男人恳求,“你翻过山把她放到大路上,有人拾走也是条活路。” 女人双目通红,眼睁睁看着有些醉的男人抱着阿拾晃晃荡荡地出门了。 半山腰,男人累得气喘吁吁。“真晦气!” 随意将阿拾放在一棵树下,骂骂嘞嘞地走了。 山上长满了树,层层叠叠,绿的发黑,阴森森的,仿佛是要吃人。 阿拾像往常一样没有哭,因为吃不饱没力气,一切婴儿本能都消失了。 往常这时阿拾已经吃过一顿了,今天没有,阿拾饿得头脑发昏。 不一会日落了,天空中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阿拾一开有些冷,后来觉得浑身就像火烧一样,仿佛回到了被烧的那天,最后没了知觉。 阿拾的意识从清晰到模糊再到清晰。 在这期间,阿拾想,“我是阿拾,阿拾……” 最后阿没有任何情感,冷漠地看着这副躯壳沦为野兽口中食。 一瞬间天旋地转,熟悉的感觉来了,就在阿拾以为又要变成什么东西时。 “叮咚” “扫描到合适宿主,请选择是否绑定。” 情深深雨濛濛—路人 阿拾有些疑惑,“你是什么东西?”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998,路人甲逆袭系统 。” 阿十不解,“系统?什么是系统?” 系统998遇到这种情况,电子音毫无波澜,“系统就是可以帮你穿越时空,体验不同人生,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奖励,从而走上人生巅峰的辅助工具。” 阿拾有些好奇地问,“穿越时空?什么是穿越时空?” 系统998尽职尽责地解答,“穿越时空,就是打破时空壁垒,去想去的世界和时间节点,期间如果能量允许你可以变成任何人,以任何人的身份生活改变其命运 。” 阿拾听到这里兴致缺缺,变成任何人,阿拾自己也能,虽然是被动的。 “宿主请选择是否绑定。” 两个虚拟按钮便出现在阿拾面前。一个红的是“否”,一个绿的是“是”。 虽然是简体字,阿拾不解其意,因为到如今,阿拾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还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阿拾不感兴趣,自己飘荡开。 见阿拾久久不做回应。 系统998似乎也想离开,阿拾感觉笼罩在身旁的力量逐渐抽离。 就在阿拾以为系统998已经离开时,却听见,“嗞嗞”的声响。 随后系统998,“……系统……故障,系统…故障……,系统修复……” 过了一会,便没了声响。 阿拾隐约感受到一股能量随着自己游荡。 阿拾,“系统?系统?” “系统998,系统?” 阿拾喊了一会,没有得到回答。 但是阿拾知道,它没有离开。 在阿拾的认知里,这种动静难道是死掉了? 阿拾想不通,便没有再想。 自己在那副躯壳的碎末周围游走。 看着那些野兽抢夺猎物,生存繁衍。 也有人成群结队地上山杀野兽,他们用刀、用弓箭将野兽杀死,有时也会吃一些但大多都拿下山去了。 似乎是拿下山去卖钱,什么是钱,阿拾没见过。 想跟下去看看,可是似乎是有什么禁锢住了,阿拾根本不能出这座山。 阿十在这座山上没飘多久,有一天就远远地看见,一些群人抬着一个长长的盒子上隔壁山。 其中有一个女人很眼熟,只见她泪流满面,面容枯槁,比最后一次见苍老得多,但是隐隐有些释然。 阿拾定定地望着,那女人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阿拾的位置,哭得更厉害了。 阿拾在这座山不知道游荡了多久,年复一年,草盛草枯。 阿拾抬头看天,就能知道今天的天气,低头看地,就知道这草还有几天发芽。 阿拾实在是太无聊了,一开始会呼唤系统998,后来天天喊,可是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有一天,“宿主选择是否绑定。” 阿拾很兴奋,“系统!绑定系统!” “系统绑定成功。” 阿拾和系统998似乎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阿拾问,“998我们去哪?” 就在阿拾期待日后多姿多彩的生活时。 “宿主请稍等,系统修复中……” 阿拾度日如年,又过了几个春秋。 “叮咚” “系统修复成功。” 阿拾不再那么激动,平静地问,“998你好了?” 系统998同样平静,“是的,宿主。” 阿拾,“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穿越时空?” 系统998只是简略地和阿拾说了任务,以及如何完成任务。 后来任凭阿拾如何追问,系统都不再说任何事,只是说要节省能量。 阿拾十分想离开这个鬼地方,问什么时候能走。 系统998, “能量不足,静待时机。”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冬夏,阿拾等得发毛。 一天,天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黑缝。 系统998带着阿拾迅速往黑缝蹿去。 阿拾只觉得头晕目眩,魂体仿佛在被分割 。 “到达情深深雨濛濛世界。” 情深深雨濛濛—路人 阿拾只觉得头昏脑胀,完全没有适应过来。 只听得见系统998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不知道在说什么。 拾浑身一软,栽在土墙旁边。 这时候太阳渐渐西沉,不远处的天空晚霞色彩纷呈,很是美丽。 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微风徐徐吹在脸上,格外舒适。 阿拾渐渐缓过来,发现街道上人来人往,还有些热闹。 阿拾再一次有了实体,很新奇。 看见街上的人,似乎个个都很高,阿拾摸摸自己的身体,低头查看。 阿拾这次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小小的手,小小的人,阿拾看看自己的穿着,发现穿的是黑色的裤子和粉色的小碎花衣。 这是阿拾穿过的最好的布料,好看、舒适、适合身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系统998,“宿主请接收记忆和世界背景。” 阿拾在脑海里答道,“好的!” 阿拾一边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一边好奇的抬着头四处打量。 只是接收完记忆,系统998又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似乎又坏了。 这具身体的回忆不只是出生到现在的,好像是贯穿她短暂的一生。 这身体的名字叫做苏梅,小时候很受父母宠爱,看现在的穿着就知道。 小苏梅,是一个幸福的小孩,可惜没过几年,小苏梅家所在的地方发生了动乱,小苏梅意外死去。 在小苏梅短暂的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除了死亡的时候,还有在大街上差点被马踏的时候。 那天,马儿嘶鸣,对于小苏梅说,马是庞然大物。 懵懂的小苏梅什么也不懂,只觉得那个漂亮姐姐很温柔和漂亮。 阿拾回想小苏梅记忆中的父母家人,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是对小苏梅的生活很向往,想像小苏梅一样。 阿拾甩了甩手,就像记忆中的小苏梅一样,迈开步伐往小苏梅家的方向走。 阿拾从来没有走过路,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差点跌了一跤。但在小苏梅身体本能的影响下,阿拾很快调整好。 太阳落山,街上的摊贩差不多都走了,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就在阿拾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突然走到阿拾身后,将阿拾抱了起来。 这个人没在小苏梅的记忆里出现过,阿拾第一时间挣扎,可惜那女人眼疾手快,拿了一块帕子捂在阿拾的口鼻处。 阿拾只觉得刺鼻,一瞬间便陷入黑暗。 阿拾隐约觉得摇摇晃晃,一段时间后,砰的一下,阿拾似乎被砸在地上。 阿拾醒来的时候,看见周围破破烂烂,一盏油灯在倾斜的桌角上明明灭灭,还有几个和阿拾差不多的小孩,微微抽泣。 阿拾觉得头昏,便站起来,走到桌子边,醒醒神。 “咯吱”,将阿拾带来的那个中年女人打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长相奇特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 不等那两人说话,一个比阿拾大的男孩冲向门口,企图逃跑。 见那男孩已经钻出门去,其他几个孩子也行动起来,阿拾也觉得是个机会。 可惜房子里的门是开着的,外面的墙是高的,门是被堵着的。 那个男孩挨了一脚,倒地不起。 其他孩子也被追着狠打,包括阿拾,阿拾觉得跑不掉,能躲过一顿打也是好。 所以阿拾缩在角落里,有个孩子朝着阿拾跑,不知道被谁重重地推了一把,阿拾的额头撞在地上的石头上,磕出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其他孩子被抓到后,绑在了一条绳子上。 不过这不包括阿拾,阿拾在磕到的瞬间视野模糊,不到片刻,便觉得浑身发冷。 随后又陷入了熟悉的黑暗。 是的,阿拾又完成了一次人生体验。 情深深雨濛濛—路人 阿拾又变成了魂体,不过这次阿拾不再孤独,因为有系统998陪着。 第二天天光微亮,小苏梅被那对中年男女抱到一片树林里挖坑埋了。 阿拾这次也只能在小苏梅周围游走。 这片林子人迹罕至,过了几天阿拾觉得有些无聊。 “系统?系统998,你在吗?” 系统998的声音断断续续,“宿……主……” 随即,“……系统……修复…中” 阿拾有些失望。 阿拾想,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于是继续在林子里晃悠,企图消磨时光。 又过了几年,金秋时节,层林尽染。 阿拾在一棵大树下,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穿过阿十,斑斑点点地照在地上,宛如星子。 秋风送爽,舒适宜人,可惜阿拾感受不到。 “系统修复成功” 阿拾听到系统的声音,魂体激动地蹦了蹦,“系统,你好了!” “是的,宿主” 系统998扫描到阿拾的魂体。 不再像以往一样风轻云淡,“宿主,你怎么了?” 阿拾疑惑,“死了啊!” 阿拾歪歪头,似是觉得系统998太过大惊小怪。 “死了?” 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怎么会死?” 阿拾声音毫无起伏,“磕在地上死的。” 系统998有些难言,就算是死,正常程序下,也还有几年。 本来穿越节点应当是小苏梅临死的前几天,系统耗费更多的能量提前好几年。 就是为了偶遇陆振华和陆心萍,从而攀上陆心萍,改变命运岂不是轻而易举。 只是没想到,宿主还没偶遇二人就这么没了。 阿拾感觉属于系统的能量团正在起伏不定,就像烧开的热水。 “嗞嗞” “宿主……你等着,我先修复故障……” 阿拾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次系统没有让阿拾等太久,今年冬天还没过。 “叮咚” “系统修复成功” 这次修复完成,系统998似乎有了情绪。 “宿主你还好吗?” 阿拾平静地双手托腮,“系统我很好。” “系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系统998给阿拾传输了情深深雨濛濛世界背景。 “系统,那我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吗?” “有什么惩罚?” “念在宿主是初次,这次惩罚就免了!” 惩罚宿主也是要能量的,穿越时空也是要能量的,上次穿越捡了便宜。 现在系统998的能量勉强能维持在这个世界生存,就连再给阿拾找个身份存活都做不到了。 系统998决定剑走边锋,去主角身边蹭运气存活。 “系统,那我们接下来继续任务?” 系统998,“宿主静待时机” 阿拾无语,“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系统998经过精密的分析,觉得有必要让宿主进行学习,精进技能。 天旋地转,阿拾知道又能做人了。 这次阿拾变成了一个男孩,病怏怏的。 本来已经凉了,阿拾一进去又热了起来,烧得意识模糊。 阿拾浑身无力,嗓子里像是有刀片,吞口水都疼。 情深深雨濛濛—路人 阿拾觉得难受,费力地在脑海里和系统交流,“系统……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998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宿主,我们暂时还不能进行下一个任务,我们先借用这具身体学习。” 这男孩的身体从一出生就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本来在阿拾来的时候就死了。 阿拾察觉到属于系统998的能量团变弱了。 “宿主,这具身体我花能量修复了一点,但是只能活到16岁。” 系统998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听起来有些着急,“宿主,附近住的陆依萍一家是主角,你接近他们有好处!” …… 系统998再次没了声息。 阿拾勉强睁开眼,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阿拾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阿拾感觉有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谢天谢地,退烧了!” 阿拾揉了揉眼睛,睁着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 阿拾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 是一个穿着得体,神情和蔼的中年女人,“玉芬!玉芬!” “小虎醒了,快去弄点吃的来!” “唉,知道了妈,马上就来!” “小虎!我的的儿…” “小虎!” 中年女人摸了摸阿拾的脸蛋,打量一番,喜极而泣。 略带着哭腔喃喃道:“真是老天保佑,菩萨保佑,这次就好了!” 阿拾想,这估计是妈妈。 过了片刻一个年轻的女人端着碗走了进来,“妈,这是早上剩的粥,我加了点白菜,先吃着,我马上去买些菜和肉,做些好的给小虎吃。” 小虎妈接过粥,连连摆手,“先养几天,小虎病了那么久,像往常一样做些清淡的给小虎吃!” “那我去买半只鸡,炖汤给小虎补补。” “也好!” 叫玉芬的年轻女人,帮忙扶起阿拾,小虎妈给阿拾喂粥。 阿拾的嗅觉还没恢复,只是这粥看起来白白的,阿拾似乎只在小苏梅的记忆中见过,没吃过。 阿拾有些好奇,吃了几口,没尝出味道,嗓子疼,便放弃了。 阿拾声音嘶哑,“我…不吃了…” “我还想睡会…” 两个女人闻言便将阿拾放在床上,妥帖地给阿拾盖好被子。 “小虎乖,等会起来给你糖吃。” 两个女人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而是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小虎妈给阿拾擦了脸和手,牵着阿拾在院子里坐着。 阿拾身体不舒服呆呆的坐着,没有人怀疑,估计这原主也经常这样呆呆的。 那个叫玉芬的女人,给了阿拾一颗润嗓子的糖和一块糕点。 阿拾嘴里含着糖,手里拿着糕点,继续呆呆地坐着。 润喉糖在嘴里化开,带着一丝丝苦意感,嗓子也变得舒适起来。 阿拾心满意足。 阿拾在小苏梅的记忆里见过糖,记忆里小苏梅也吃过糖,根据小苏梅的记忆,糖应该是甜的。 阿拾今天终于尝到了甜味。 阿拾吃完糖又高兴地吃糕点,虽然嗓子还是有些难受,但阿拾还是顽强地小口小口吃点心。 “小叔,你好了?” 一个和阿拾差不多大的男孩举着风车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情深深雨濛濛—路人 阿拾不认识,没说话,只是好奇地盯着风车。 那男孩见阿拾没反应,似是习以为常,把风车递给阿拾继续往里跑。 “妈,妈,我回来了!” 玉芬拿着帕子按着儿子擦汗,“瞧你,满头大汗的,也不怕着凉!” 男孩,“妈,今晚吃什么?我好饿!” 玉芬没好气,“还能吃什么,和往常一样。” 小男孩挣脱妈妈的手跑进厨房,“奶奶,今晚吃什么?” 阿拾继续坐在院子里自娱自乐。 阿拾见风车不转了,无师自通地吹了吹,没吹一会累了,便拿着用力挥了挥。 阿拾嫌转得太慢,拿着风车,围着院子里的树跑。 天色沉沉,太阳完全下山了。 一老一少推门进来,看见有活力的阿拾,都很惊讶。 两人异口同声,“小虎,你好了?” 阿拾停下看向两人。 老的中年男人,摸了摸阿拾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了!” 年轻的一个情绪比较外放,学着老的一个的动作。 又抱起阿拾颠了颠,“小弟,你果然好了!” 说完又兴奋地抱着阿拾转圈,“我们家的小虎好喽!” 玉芬走过来,接了老的一个手里的东西,又拍了拍年轻人得臂膀,“你瞎转悠什么,小心迎着风!” 那男孩兴冲冲地跑出来,“爷爷,爸爸,你们回来了!” 几天后阿拾完全好了,这期间阿拾一直呆呆的。 直到理清这家人的关系,阿拾才逐渐外向起来。 阿拾现在姓曹,名叫曹虎。哥哥是曹钰,玉芬姓陈是大嫂。侄儿名叫曹真,小名真真。 爸爸是一所中学的老师,听有人称呼爸爸为“曹本先生”,哥哥在给爸爸打下手。妈妈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有隔壁邻居叫妈妈“婉君姐”。 在这期间,阿拾现在的妈妈的弟弟和大嫂的娘家人都来看过阿拾。 阿拾现在的生活条件还是很好的,虽然听曹妈妈和大嫂说,以曹爸爸和大哥的薪水不足以养家,还养着一个病秧子,可是一家人并不慌张。 阿拾还是顿顿能吃肉,大嫂偶尔也能给曹真和阿拾买些玩具。 阿拾暗地里揣测,这家人本来就很有钱。 阿拾在养病期间,只能在院子里和小侄子玩,不过小侄子也是有自己的社交圈的,并不能每天都陪着阿拾。 阿拾病好,迎来了生日,和小侄子一起过 。 一家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还买了一个一个生日蛋糕。 曹钰,“祝我们家小虎八岁生日快乐!祝我们家真真六岁生日快乐!” “祝我们家小虎和真真以后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长命百岁!” 大嫂陈玉芬凑趣,“祝我们家小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祝我们家真真天天开心,万事如意!” 曹真乐呵呵地大声喊,“祝小叔生日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阿拾礼尚往来,“祝真真生日快乐!万事如意!” 曹爸爸和曹妈妈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阿拾只比小侄子高了一点点,还以为自己和小侄子一样大。 曹真,“小叔我们一起吹蜡烛!” 一个生日过后,阿拾完全融入了曹家。 阿拾从来没有经历过,对一切都很新奇,整天和小侄子待在一起玩。 和小侄子一起和他们的小伙伴,玩老鹰捉小鸡、捉迷藏、捡石子、独轮车……乐不思蜀。 直到有一天晚上,外面打雷闪电,下着倾盆大雨。 系统998突然又活了,“宿主,宿主,主角来了,你快去看看!” 情深深雨濛濛—路人 要不是系统998突然出声,阿拾都没有想起来还有系统这种东西。 阿拾有些疑惑,但还是听从系统998的建议。 沿着屋檐避开雨走到大门口。 “宿主,你看,那就是主角!” 在微黄路灯的照耀下,阿拾看见了主角。 穿着过膝的蓝色长裙和红色的外套,乌黑的长辫子,上衣有好几道口子,头发有些乱,神情悲伤。 阿拾扒着门往外看,主角不愧是主角,即使是这么狼狈,也是阿拾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 不过阿拾没有什么惊艳感,毕竟阿拾本体还在时,见过的每一个都好看。 “宿主,你快去接近主角!” 阿拾是个好学生,不懂就问,“怎么接近?” 系统998,“伞,你给主角送伞啊!” “可是等我去拿来,人都走远了!我可不想淋雨!” 生病的感觉,阿拾体会过,不想再来一次。 就在阿拾犹豫要不要冒雨跑回去拿伞时,主角被撞了,跌在地上。 阿拾愣愣地想,主角这么惨的吗? 要不要去帮帮她? 阿拾突然被抱了起来,是哥哥。 曹钰用力揉了揉阿拾的小脑袋,用责怪的口吻:“你这小鬼头,瞎跑什么?要是又感冒了,怎么办?” 曹钰还不解气,继续揉,还用下巴使劲戳阿拾的头。 阿拾双手用力推开曹钰的头,“哥,你看,有个姐姐在外面摔倒了,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她?” 曹钰看了一眼,阿拾在曹钰怀里,也跟着扭过头看。 曹钰,“人家小情侣闹矛盾,你瞎凑什么热闹。” 曹钰抱着阿拾往回走,“都下雨了,还瞎跑,自己身体不好不知道吗,要是淋雨了……” 阿拾自动过滤了哥哥的碎碎念,一边想,都离这么近了,肯定是一家的!哥哥说得对! 想到这里,阿拾心安理得地回去睡觉了。 系统998一直没有动静,阿拾便悠哉悠哉地玩耍。 一直到冬天,天气变冷。 以前为了节省开支,家里的衣服都是大嫂自己洗的,今年大嫂怀孕了,便想找人洗。 曹妈妈在冬天会从亲弟弟店里接些活来做,多挣些钱的同时也打发时间。 曹妈妈祖上是做裁缝起家的,家里富裕起来这门手艺活逐渐丢了,只当老板,不过曹妈妈除外,从小便心灵手巧。 曹妈妈在和邻居闲谈时说了这件事,邻居当时便说要给曹妈妈介绍人。 当然肯定是提到了主角的妈妈,虽然主角现在住的地方离阿拾家比较远,如果请她洗衣服,肯定是不方便的。 不过邻居婶婶比较八卦,而且主角在那片比较出名,所以顺嘴提了 。 曹妈妈没有立刻选择,而是说考虑一下。 要和大嫂玉芬商量,毕竟大嫂怀着孕,一些能让大嫂开心的小事,曹妈妈很乐意做。 这时候,系统998又上线了,“宿主,宿主,这是个好机会!” 阿拾,“什么机会?” 系统998,“我们可以借着洗衣服这个理由接近主角!” 系统998由于能量缺失,行事一直很低调谨慎,循规蹈矩。 情深深雨濛濛—路人 阿拾歪歪小脑袋,“洗衣服接近主角?” “是去主角家,看主角妈妈给我们全家洗衣服吗?” 系统998一时沉默了,片刻后又发出了阿拾熟悉的“嗞嗞”声。 阿拾便知道无法得到回答,决定按照系统的意思去做。 阿拾跑到正在和大嫂说话的曹妈妈跟前,“妈妈,我们家的衣服让那个傅姨洗吧!我和妈妈去送!” 此时洗衣服可以叫人在家里洗,这样方便监督,也可以送到帮忙洗衣服的人家,或者让人上门取。 在家里洗乱糟糟的,对大嫂这个孕妇不太友好,曹妈妈本来已经要和大嫂说要送去最近的人家洗。 不过对于小阿拾的要求,曹妈妈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阿拾便催着妈妈去送衣服洗。 家里有装衣服的手提竹编篓子,把衣服使劲压一压,都能装下,很方便,根本用不上阿拾。 曹妈妈一只手提着衣服,另一只手牵着阿拾。 阿拾开心地晃着手,蹦蹦跳跳。 可惜主角不在家,阿拾只见到了主角的妈妈。 有些沧桑,但是还是优雅好看,阿拾总觉得有些眼熟。 不是像主角陆依萍,而是像另一个人。 不过阿拾才懒得深想,今日任务完成,阿拾蹦跳着和妈妈一起回家,中途还得了一个糖人。 阿拾决定回家和小侄子一人一半。 一整个冬天,阿拾都积极地亲自往主角家送衣服,但是没见过主角一次。 阿拾有些惋惜,可也并不在意。 又是一年春天,阿拾跟着小侄子把这个世界小孩子玩的游戏都玩了差不多了。 觉得开始可以学习,可是阿拾不知道该学什么,正好小侄子快要可以开始上学了。 阿拾,“妈妈,我也想上学!” 阿拾家里条件虽然好,可是阿拾一直面黄肌瘦,一看就是短寿之相,所以一直没上学。 阿拾来了之后,这具身体被养好了一些,虽然没怎么长,但是看着面色红润健康。 曹妈妈摸了摸儿子的头,有些不情愿,“你这孩子,在家里玩不好吗?” 阿拾抱着曹妈妈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妈妈,我就想去上学!妈妈,你让我去吧!” 曹妈妈犹豫地看向曹爸爸。 曹爸爸抿了一口茶,将茶放在桌上,“小虎也不小了,和真真一起去上学吧,也有个照应。” 这件事敲定,过几天阿拾就可以去上学了。 家里有钱就是好,想什么时候上学就什么时候上学。 阿拾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不是很远,不过一家人还是决定骑自行车去。 上学第一天,吃完早饭。 阿拾和小侄子各背着一个斜挎包,兴奋地在门口等着曹爸爸和曹钰推自行车出来。 曹爸爸带阿拾,曹钰带曹真。 阿拾第一次坐自行车,双手紧紧地抓着曹爸爸的衣服,左顾右盼。 真神奇,看着路上的行人飞快地往后退去。 曹钰骑着自行车跟在曹爸爸后面。 曹真显然不是第一次坐自行车,“爸爸,爸爸,骑快些超过爷爷和小叔!” 曹钰奋力一登,从曹爸爸旁边骑过去,一边得瑟地回头,“小虎,我们比你快!” 曹钰越骑越快,小侄子真真兴奋大叫。阿拾也激动起来,“爸,爸,你骑快些!” “哥,真真,你们等等我!” 曹爸爸虽然为人比较内敛,还是用力往前登,一度超过曹钰。 一家人你追我赶到了阿拾要上学的地方。 因为是第一天上学,所以不用起得很早,所以路上的人不多,很快就能赶到学堂。 情深深雨濛濛—路人 这家学堂是曹爸爸精挑细选的。学堂的主人亲自来接,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人,神情和蔼,面容可亲。 曹爸爸和曹钰先鞠了一躬,“陈先生!” 陈先生扶起曹爸爸,“不必多礼。” “这就是你的小儿子和孙子?” 曹爸爸,“回先生,是的,以后我这顽劣的儿子和孙儿就有劳先生了!” 曹爸爸对阿拾和曹真招招手,“还不快来见过陈先生!” 阿拾和曹真乖乖上前鞠躬问好,“陈先生好!” 几个大人介绍完便开始寒暄,阿拾没注意听,只是好奇地看向发出整齐读书声的屋子。 临走时曹爸爸不忘叮嘱,“你们要乖些,不要给陈先生添麻烦!” 曹钰则是蹭到二人身边,地头轻声说:“好好玩,放学我来接你们!” 陈先生抚着长须带着二人去课室。 一到课堂,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鞠躬,“陈先生好!” 陈先生,“你们好,都坐下。” 陈先生把阿拾和曹真拉到讲台前,“这是你们的新同学曹虎和曹真,你们要好好相处,不可吵架更不可打架斗殴!” 小孩们齐声道:“知道了,先生!” 给两人按照高矮次序安排好座位,陈先生便开始讲课。 陈先生先写了一个國字,“國字,你们都认识。但我有一个习惯,只要有新学生,我就要再讲一遍。” 陈先生抚了几下胡须,继续道:“國,邦国也,由一个“口”字和一个“或”字组成。” 陈先生大声起来,指着口字“这个“口”在这里代表什么,是疆域,是一个国家的领土;“或”在这里又代表什么,“或”代表了邦国。合起来表;组成这个国家的基本要素。” “如果一个国家领土被侵占,那么这个国家还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吗?如果一个国家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军事力量,那和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 陈先生讲得慷慨激昂,但是阿拾听得似懂非懂。只对陈先生说的,“没有国,哪里来的家!”印象深刻。 一直讲到下课,陈先生才堪堪止住。第二节课,陈先生已经平静下来,收起了复杂的情绪。 第二节课,陈先生按照学生们以往的教学进度继续讲课,并没有为了阿拾和曹真刻意慢下来。毕竟,阿拾的爸爸和哥哥都是文化人,可以在家里赶赶进度。 放学后,是曹钰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接人的。曹钰接到人,并不忙着回去,而是去热闹的地方逛一圈。 阿拾看来看去,眼睛都不够用了,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络绎不绝。 系统998突然出声吓了全神贯注的阿拾一跳,“宿主,宿主,我有一个好主意!” 曹钰担心地摸了摸阿拾的脑袋,“怎么了小虎?是不是想回家了?” 小侄子也面露担心地看着阿拾。 阿拾,“我没事,哥哥,我还想玩,不想回去!” 曹钰,“好吧!待会我们吃了晚饭再回去!有几家特别好吃,待会就去。” 阿拾一边看,一边在脑海里问,“什么好主意?” 系统998,“宿主,你可以学着街上卖报的小孩,在主角的必经之路上去,问主角要不要买报纸,这样不就成了吗?” 阿拾,“可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系统998引诱道:“我有了能量,就可以修复宿主的身体,让宿主活得更久!” 阿拾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觉得很划算,立刻就答应了。 不过阿拾没有放在心上,没心没肺地继续逛街,美美地吃了一顿回家。 情深深雨濛濛—路人 阿拾的学堂生涯正式开始,每天早上被家里人骑自行车送去学堂学习。课间和同学们一起玩,放学了和小侄子一起等着家里人来接,或者一起一路玩耍回家,忙得不可开交 一连几天阿拾都没有动作,系统998有些着急,怀疑宿主是忘了这件事。“宿主,宿主,卖报,你忘了吗?” 阿拾有些心虚,“当然没有,我只是想先学习一下!” “对了,系统报纸从哪里来?” 系统998贴心建议,“这个不用知道,宿主你只要和宿主的家人说就好了,他们会为宿主准备!” 阿拾高兴地蹦了蹦,“我知道了!” 系统998,“……” 阿拾直接和曹妈妈撒娇,“妈,我要去卖报!” 曹妈妈疑惑,“去哪里卖报?” 阿拾在脑海里问,“系统?” 系统998,“大上海……” 阿拾,“去大上海!” 大嫂玉芬闻言觉得是曹钰教坏小孩,瞪了曹钰一眼。 曹钰顿感冤枉,急急摆手分辩道:“我没有,不是我!” “我可从来没去过,也没和小虎说过,你可别冤枉好人!” 大嫂才不相信,对阿拾询问,“小虎,你怎么知道大上海的?” 阿拾有些慌,但还是镇定道:“我听别人说的,听说那里好多人,很热闹!要是去卖报肯定赚钱!” 听阿拾那么说,大嫂才放过大哥。不过全家人一致反对阿拾去卖报。 并且以太远了和阿拾要上学没时间为由,企图让阿拾放弃这个想法。 阿拾使出撒娇大法,不达目的不罢休。 终于能去卖报了,系统998为阿拾规划好了最佳方案。阿拾放学时,刚好赶上卖晚报的时间,不能去大上海,就去主角家附近,在主角上班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而且这个时间段刚好主角要去上班,简直完美。 曹钰骑着自行车接上人,路过报社拿报纸,带着人飞快地骑到目的地。 阿拾十分兴奋,卖力地学着报童大喊:“卖报,卖报,五分一份!卖报,卖报……” 阿拾有时还会看头版头条写的什么,按照阿拾的学识,有时候并不能认全,只好求助大哥,然后大声读出上面的内容来。 小侄子也学着阿拾卖报,两人兴高采烈地卖了好一会。 曹钰也难得悠闲,因为照顾两人,不用给曹爸爸批改学生令人头痛的作业。 阿拾卖报十分投入,卖出去好几份,不仅嗓子哑了,也和主角擦肩而过。 系统998无语地提醒,“宿主,宿主,我们不是真的卖报,我们是为了接近主角啊!” 阿拾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不多,“可是我想挣钱!” 系统998劝道:“宿主,恕我直言,你卖不了几个钱,而且曹家不缺这么点钱!” 阿拾摊摊手,“好了,系统,我知道错了,以后好好卖!” 新鲜劲一过,阿拾对任务认真多了。小侄子也没了兴趣,但是还是跟着来了,除了卖报,这里也有小侄子的小伙伴,所以并不是很无聊。曹钰则是一边看孩子,一边自娱自乐。 看见主角,阿拾立刻跑过去,“姐姐,你要买报纸嘛?” 可惜只得了句“不买”,然后主角神色匆忙地走了。 完成任务,阿拾就想回家。系统998不让,劝阿拾再卖会,不然刚来就走,太奇怪了。阿拾觉得有道理,决定一路上卖着报纸回去。 除非天气不好,不然阿拾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卖报。 时间一久,阿拾明显感觉到属于系统998的能量团变得更强了。 情深深雨濛濛—路人 就在在阿拾幸福地卖报上学时,曹妈妈的亲弟弟,阿拾现在的舅舅上门了。 阿拾舅舅来给曹妈妈送些好料子,给大嫂未出生的孩子做衣服。 饭桌上,曹妈妈见阿拾舅舅脸色难看,有些担忧的问:“你这是怎么了?是最近生意不好吗?” 阿拾舅舅放下碗筷,“嗨,这算什么,这几年生意一直都不太景气,够糊口罢了。还不是前几天,可真是倒霉!我们家一家铺子来了个女疯子!” 阿拾舅舅叹了口气,“那疯子在大街上发疯,店铺里的伙计怕伤了人不敢怎么拦,结果那女疯子得寸进尺推了我好些布料。布料丢在大街上,被人哄抢!真是倒霉透顶!” “还好,那铺子里没什么好货,不然损失大了去了!” 说着阿拾舅舅有些气愤,“姐,姐夫,你们可不知道,我去上门问的时候,那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真是没教养,他爹妈还拦着不让我去找那小姑娘理论,还说什么怕我刺激她。我又不是什么疯子,我无缘无故找她麻烦干嘛?” “不让我去说两句,那也行。赔钱了事!我说赔五十块,两人哀哀戚戚说没那么多钱,我当即不乐意了,伤了我的伙计,砸了我的店,没有五十块那是不行的!我和她他们理论。” 曹妈妈知道阿拾舅舅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劝道,“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五十块钱是个小数?想来人家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这么不饶人!五十块,咱们家还是亏得起的!” 阿拾舅舅不开心道:“姐,你把你弟弟想成什么人了?要是真的活不下去,我会逼人家吗?” 阿拾舅舅,“我都打听过了,他们家五十块钱出得起的。” “那一家三口全靠男的做工养,可我看呐,那男的也不像是养的起全家的样子。那男的看着是老实,可是一点也不踏实,做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是别人家这样,早八百年饿死了!” 曹妈妈见弟弟说话刻薄,有些生气地皱了皱眉。 阿拾舅舅不以为然,还神神秘秘小声道,“原来,有别人养着!” 其他人都不说话,除了曹钰,曹钰捧哏,“谁养着?” 阿拾舅舅得意笑了笑,“姓傅的!” “嘿嘿,就是给你们家洗衣服的那个傅姨!” 曹钰,“害,那又怎么了,说不定人家是亲戚!” 阿拾舅舅,“什么亲戚,都不同姓,又没有姻亲关系,算哪门子的亲戚!” 曹妈妈一听就知道亲弟弟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孩子们都在,说了不好听,“你管人家是不是亲戚,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没事干了 ?没事干,就自己去守铺子,别整天游手好闲!” 倒是曹钰有些好奇, “我看那傅姨不是只接些缝补洗衣的活嘛!哪里来的闲钱?我看养自己都够呛!” 曹舅舅挤眉弄眼,“那你可就不知道了,她女儿可是在夜上海赫赫有名的白玫瑰!能没钱嘛?” 曹妈妈不关心别人,反正不来往就是了,立即质问,“你去过了?” 阿拾舅舅见姐姐表情不善,连忙解释,“我可没有,自从被爹打断过腿,我从来不去这些地方,最多就是在街上瞎逛!” 阿拾外公还在世时,曹舅舅吃喝嫖赌五毒俱全,阿拾外公见世道日渐艰难 决心改造儿子,不改造不行。不改造,阿拾外公担心他老了,这个家岂不是被这逆子败坏,怕自己死了,子孙后代也被阿拾舅舅带累全家消消乐。阿拾外公下了狠心管教,还让曹妈妈看着弟弟,这才安心离世。 听阿拾舅舅的解释,曹妈妈不太信,但还是道:“没去就好。” 曹妈妈,“这不太可能啊,我看她很是贤惠能干,说话也有礼有节,想来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再说了,她自己也能赚钱,她女儿再找些事做,养活自己不成问题。怎么可能让女儿去那种地方做事!” 阿拾舅舅不屑道,“哼!什么书香门第,我们家还是商门呢!最落魄的时候男女都去干过苦力,可没这么不要脸,让女儿去卖!” 曹妈妈见弟弟说话难听,恶狠狠地掐了他一下,“你乱说些什么,孩子们都在这!”曹爸爸也不赞同地看向他。 阿拾舅舅疼得唉哟一声,越想证明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我可没撒谎,比金子还真!” 曹妈妈有些相信,毕竟弟弟整日游手好闲东游西逛,还真有可能没撒谎。 曹妈妈虽然也没和傅文佩来往太多,看她平日的为人,觉得不太可能做这种事,还是分辩道:“可能她也不知道,怕是她女儿瞒着她去的!” 阿拾舅舅,“啧,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姐,你可看人别光看表面啊!在那上班,可不是大白天!” 曹妈妈,“难道就不能是上夜班?” 阿拾舅舅喝了口水,慢腾腾道:“姐,你这话就骗骗三岁小孩!谁天天上夜班,还精精神神的?哪个老板这么良心,不通宵就放你走?” 阿拾舅舅有些得意,终于能说教姐姐了,语重心长地说:“姐,你可少和那姓傅的少来往吧!你们家可是书香门第,可别因为这种人坏了名声!” “我还听说,那姓傅的还不时给那一家三口送钱嘞,啧啧!” 曹妈妈不赞同,“你明知道人家没钱,你还讹人家?” 阿拾舅舅反驳,“我可没有啊!我看那姑娘年纪轻轻就疯了,我可怜她,我没要他们五十块钱 。我只是收了布钱,还是成本价,伙计买药钱还是我自己出的!” 阿拾舅舅后悔道:“早知道,那姓傅的帮着养他们一家三口,我就不同情他们了。也有其他人上门要钱,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我! ” “唉,真没想到姓傅的是这种人,拿女儿做歌女的钱养外人!还跟没事人一样!” 阿拾舅舅表情逐渐猥琐起来,凑到姐姐、姐夫身边小声道:“那姓傅的和姓李又不是亲戚,怎么自己辛苦赚来的钱给人家,莫不是和那姓李的有奸……” 曹妈妈一把推开弟弟怒道:“你给我闭嘴!”曹爸爸面无表情,曹钰则是有没听到劲爆八卦的遗憾。 曹妈妈对于弟弟的碎嘴子有些嫌弃,“你没事就回家,自己去铺子里做事,少招一个伙计,也算是开源节流!” 阿拾舅舅有些难受,还没讲到重点,怎么不让说了! 可惜曹妈妈没给弟弟机会,连推带拉,把阿拾舅舅送出门。 曹钰作为亲外甥,同时也想知道八卦后续,殷勤地去送舅舅,阿拾也去了,毕竟这是关于主角的事。小侄子曹真看小叔也去,也跟风。 曹妈妈见此叮嘱亲弟弟,“你可别跟孩子说些乱七八糟的事!” 阿拾舅舅保证道:“姐,你就放心吧!” 曹钰八卦地问:“舅舅,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姓傅的女儿陆依萍真的是白玫瑰?” 曹钰见过傅文佩母女也听说过白玫瑰,一直没有把两人联系起来,毕竟看起来是八竿子打不着。 阿拾舅舅,“嗨,瞧你说的,还能有假不成?不过也没多少人知道,不然那姓傅的家门口可热闹了!” 阿拾舅舅对损失了给伙计的买药钱耿耿于怀,知道这事,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嫌弃,“真是没想到啊,那姓傅的这么大方,还养着别人哩!我要是她,自己没本事就别干呐!她女儿眼看就是出嫁的年纪了,咬咬牙辛苦辛苦,以她女儿的容貌本事,高门大户人家看不上,但是找个能养的起她这个岳母的人家还不容易吗?” “她这么做,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怎么嫁人?谁家敢要她,走在街上让人家问,这不是白玫瑰吗?这多丢人!” “我看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曹钰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猜测道:“可能是那李家对傅姨有恩吧!” 阿拾舅舅“啧啧”两声,不屑道:“我看她就是有什么大病,自己都过不下去了,还接济别人,脸真大!” “那李家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都这样了,还不勤快点,多挣点钱!那姓李的妻子,还在家闲着,说是照顾女儿。” 阿拾舅舅摇了摇头,不赞同道:“我看呐,就是等着傅文佩接济!你看看,除了不愁吃喝的人家,谁家不是削尖了脑袋挣钱,几岁小孩都知道上街卖报挣家用。就连你媳妇挺着大肚子,也没放下针线,和你妈一起挣钱!亏他们家坐的住!” 曹钰,“嗨,她们家不是有个疯了的女儿嘛,这不得治病,还得有人照顾嘛!” 阿拾舅舅,“嗨,这有什么!我手底下有个伙计,家里老人双腿瘫痪,上半身能动,还不照样找活干,给人糊纸盒、看摊子!还有呢,我家那条街上有个傻子,话都说不清,他爹还不是照样带着他在店里端盘子擦桌子,干得有模有样。还有……” 曹钰急忙打断,“这不是情况不同嘛,那可是疯病!” 阿拾舅舅,“什么疯病不疯病的,瞧他们一家子的懒劲,我看要是没有姓傅的接济,他们都活不到病好,就饿死了! 曹钰,“人家可能还没逼到那个份上!” 阿拾舅舅一拍手,“阿钰,你真不愧是文化人,说话就是有道理!可是不嘛,有姓傅的给他们一家兜底,有好日子过,谁愿意吃苦?” 曹钰见舅舅曲解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舅舅……” 阿拾舅舅打断,“嗨,你不用说了!真是的,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白瞎了!” 阿拾舅舅扼腕叹息,难得有文化地说:“他们一家想来是有恃无恐,有后路的!看起来是在人家手底下过过好日子的,不然不会这么没成算。” 曹钰,“舅舅…” 阿拾舅舅再次打断,“你们回去吧,别送了,我有事!” 阿拾舅舅挨个摸了两个孩子的头转身离开,阿拾/曹真,“舅舅/舅公再见!” 曹钰看着舅舅的背影久久无言,舅舅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在街上吃喝玩乐,不过曹钰没了八卦的心思。 阿拾倒是想知道后续,毕竟越了解主角,越容易接近主角。 情深深雨濛濛—路人(完) 阿拾决定问问曹妈妈,可惜曹妈妈不肯说,以前曹妈妈偶尔找傅文佩说说话,还和儿媳妇夸赞傅文佩贤惠大方、谦和有礼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自从阿拾舅舅说了这件事后,曹妈妈就没再提起她。 曹妈妈以前听说她女儿考上音乐学院没去上,还觉得惋惜,想来是她把钱花了,她女儿才没钱去上的。 虽然曹妈妈觉得上音乐学院没多大用处,但是自己陶冶情操还是很好的。至于用于谋生,那是不太好的,虽然说时下风气开放,但是在歌舞厅这种地方上班,对女孩子来说不太好,总是会被人指点。 曹妈妈在娘家学了手艺,还上过学堂。对于女孩子上学堂很是支持。这个世界,上学堂的多是男孩子,富裕的人家让女孩上学堂,但是也没多少人家重视对女孩的培养,更多的是关心男孩子。至于穷人家,都吃不饱了,上什么学堂,就算是能上,也要先让男孩上,有剩余的再考虑要不要让女孩去上。 曹妈妈的妈妈是个很传统的女性,以大字不识操持家务为荣。觉得这样安分的女孩才更好嫁出去,当时曹妈妈上了几天学堂就不让去了。 还对曹妈妈说只要会打理家事就好了,识不识字有什么要紧。甚至手艺都不打算让曹妈妈学,觉得老实本分嫁个好人家就好。 曹妈妈不愿意,直接去找爷爷。曹妈妈的爷爷是个很有见地的人,虽然觉得女孩子不识字也一样过。但是还是应该学个一技之长。毕竟世道动荡,今日高枕无忧,明日就可能街头落魄,到时候,难不成等着别人可怜你,给你个容身之地? 曹妈妈的爷爷大手一挥,不仅同意让曹妈妈上学堂,还让曹妈妈跟着家里的男孩们学习布料生意,并且跟着店里的首席绣娘和做衣服的老师傅学习手艺。 曹妈妈虽然没用上生意经,但还是用上了手艺,说不定哪天曹爸爸和曹钰失业了,还要靠曹妈妈。 这些事是曹妈妈和大嫂聊天的时候听到的。 曹妈妈还对阿拾说,人要有养活自己的本事,才能站直了说话,否则无论你说得多有道理,别人也不当回事。所以要多学些本事,哪怕用不上,心里也有底气。 阿拾觉得很有道理,上学堂更认真了,还打算和曹妈妈学本事。 此后,系统998鼓励阿拾去找主角。是因为主角不知道什么原因出现得不规律,所以阿拾消极怠工,不太乐意去,有时直接和小侄子去玩耍不去了。 系统998无法,只好自己关注主角,不过系统能量太少,不能扫描到主角的位置。只能根据剧情的描写,精密计算主角可能会出现在哪里,然后给阿拾设计好方案,让阿拾去偶遇主角。 为了增加合理性,还给阿拾想好借口。系统998虽然很努力,不过十次只能有三四次成功,系统也很满意就是了。 一个下午,系统998照例 ,“宿主,主角会出现在西渡桥,你快去!” 阿拾上了一天的课,有些累,不想去。但是禁不住系统的劝说,“哥哥,我们去西渡桥玩吧!” 曹钰已经有资格开始上课了,上了好几节课,也累了,不想去,“唉,改天去吧,今天有点累!” 阿拾觉得也是,正准备答应,系统998,“宿主,主角会跳桥!” 阿拾觉得曹钰可能会去,“哥,听说有人要在那里跳桥!” 曹钰精神起来,车都骑快了些。 一到西渡桥,果然看见陆依萍爬桥,一堆人凑到桥上,议论纷纷。 曹钰带着两个小孩也在人群中,听着陆依萍唱了一段,确实好听。 一群人在下面帮着喊快下来,听着另一主角的的劝解,最终还是跳了。 看着被救上来送去医院,周围的人散了。 曹钰回家说了这件事,一家人都有些感慨。 过了一段时间,越发乱了,米粮都涨价了。曹钰猜测可能要打仗了。 果不其然,大白天都听到了枪炮声。阿拾一家本想搬走,没想到大嫂要生了。 大嫂又生了一个男孩,曹钰起名“曹安”,寄托了一家人平安顺遂之意。 大嫂还没出月子,一家人就紧急搬走。 一路上人群裹挟,枪声不断,曹妈妈崴了脚,曹爸爸半拖着曹妈妈,曹钰抱着曹真牵着阿拾,大嫂抱着没出月的孩子。 天有不测风云,大嫂被人一撞,孩子颠了出去,阿拾用力甩开曹钰的手去接,还好接到了,大嫂跌了一跤,但是立马爬了起来,阿拾就没那么幸运了,还是磕破了头。 大嫂继续抱着孩子,牵着曹真,曹钰一手抱着阿拾,一手给阿拾捂着伤口。一家人顺着人群费力地往前走。 因为实在担心阿拾,一家人脱离人群,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停下查看。 阿拾只觉得浑身发冷,衣服有点湿。 曹钰的眼泪不断滴到阿拾的脸上,怎么也止不住。 曹钰将阿拾递到曹爸爸怀里,哽咽道:“爸……你们……看着……小虎…我去找药!” 曹钰伤心又害怕,说话断断续续,连不成句。 阿拾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哥……哥……” 曹钰眼眶通红,泪珠子大颗大颗地掉,“……我在……” 曹爸爸紧紧搂着阿拾不说话,捂着阿拾的伤口不敢看,他抬着头望天,泪水沿着下巴淌到阿拾的脖子上。 曹妈妈摸着阿拾无声哭喊,似是心痛到失语。 大嫂和小侄子曹真捂着嘴呜呜地哭。 阿拾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发现没机会了,只能喘息着费力地说,“哥……哥,你别去……” 阿拾不由自主地哭,强撑着还想说什么,最后只能眷恋地看了所有人一眼,没了声息。 阿拾变成了魂体的瞬间被系统998裹挟着走了。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1 阿拾还未来得及收敛悲伤的情绪,就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不知名的力量犹如利刃一般,直接穿过阿拾的魂体。 阿拾,“…系…统…” 阿拾整个魂体都疼得瑟瑟发抖,艰难地询问,“系统…你不是说…我可以活到16岁吗?” 系统998没有解释,只是带着阿拾穿过一段阻力地带。 阿拾感受到其它能量团,比系统998更强。 系统998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宿主,你自己小心!” “叮咚” “检测到可绑定的宿主” “宿主选择是否绑定?” 阿拾有很多疑问,但还是忍住了,因为阿拾本能地感受到了这个系统的威胁。 经过一年多的学习,阿拾勉强脱离了文盲之列。 阿拾选择了是。 “欢迎绑定养崽系统58!” 养崽系统,“宿主你好!” 阿拾,“你好,系统!” 养崽系统58,“为了提高宿主和系统的默契度,更好地完成任务,宿主可以给系统起个名字!” 阿拾有些难受,想上辈子的家人了,“那你就叫小虎吧!” 养崽系统58,“好的宿主!系统即刻更名为小虎!” 阿拾,“小虎,我完成任务有什么奖励?” 系统小虎,“完成任务后,宿主可以回溯时空,在原来的世界复活;甚至是可以去修仙界飞升得道,凌驾于众人之上;还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世界,过完一生;也可以加入我们时空局,得到永生!” 阿拾有些无语,这饼比系统998画的还大,还离谱。 不过还是用激动的语气,“真的嘛,那太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任务?” 系统小虎,“宿主,请稍等。系统马上为您挑选合适的任务世界!” 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阿拾的情绪从悲伤难受到平静最后到无聊。期间阿拾不仅试图呼唤系统小虎,也呼唤系统998,可惜都没得到回应。 过了一段时间,系统小虎带着阿拾开始移动。 直到一片黑暗中露出个发光的缝隙,系统小虎开始飞速行进,系统小虎,“第一个任务开始。” 阿拾感觉到外力在伤害自己的魂体,但还是镇定地问,“什么任务?” 系统小虎没有回答,阿拾眼前一黑,有了实体。 “娘,娘…呜呜…娘” 阿拾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小姑娘哭着喊人。 阿拾感觉头昏脑胀,嗓子还疼,浑身不适。 又进来一个蓝色衣服的中年妇女,端着冒热气的碗,“你终于醒了,快把药喝了!” 扶起阿拾,把药递给阿拾,又絮叨道:“你说你,逞什么能,看把陵容吓的!” “你都不在意自己的身子,还指望谁在意?这么拼,也不怕有命挣,没命花!” …… 在这中年妇女的唠叨声中,小姑娘时不时叫一声娘,阿拾管不了这么多,喝完药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色微亮,阿拾就醒了,感觉舒服了许多,不过还是有点不舒服。看着身边熟睡的小姑娘。 阿拾,“小虎?” 系统小虎,“宿主!”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2 阿拾,“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小虎,“我们的任务是培养安陵容,让她进宫选秀,最后成为太后。” 阿拾虽然没见识,但还是勉强听懂了。 阿拾有些疑惑,“小虎,为什么我没有原主的记忆?” 系统小虎,“宿主,这要积分的?” 阿拾,“什么是积分?” 系统小虎,“积分就是宿主完成任务后得到的奖励,以积分的形式呈现。宿主当前积分为零。” 阿拾难得聪明了一次,“那我可以赊账吗?” 系统小虎干脆地拒绝,“不可以” “宿主可以看自己的属性面板,以便提升自己,更好地完成任务!” 系统小虎在阿拾脑海里调出虚拟面板: “名字:未知 性别:未知 年龄:未知 级别:无(A-S级) 兑换技能:无 智力:80/100(可提升) 魅力:60/100(可提升) 体力:60/100(可替身) …… 积分:0” 阿拾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这啊,阿拾的个人属性面板一片红彤彤,大部分都是未知。能显示出来的估计是根据这具身体检测得到的。 原来在养崽系统58这里对阿拾的了解是一片空白,估计还不如系统998。 系统小虎,“宿主可以自行完善身份信息。” 阿拾有恃无恐,随便忽悠,“我原来叫曹真,女性,16岁!” 系统小虎,“好的宿主,系统马上为你更新个人信息!” 阿拾觉得系统小虎是迫不得已才绑定自己的,于是狮子大开口,“小虎,能先赊给我1000积分吗?完成任务后我还给你!” 系统小虎惊讶地回道:“宿主,你知道完成一个任务才多少积分吗?” 阿拾随口一问:“多少?” 系统小虎解释:“每个任务1-10000积分不等,任务等级分为A-SSS级,A级最低。像宿主这样没有等级的宿主,只能接A级任务,完成任务后根据评定给宿主发放1-100积分不等!” 阿拾不认识什么A-SSS, 但还是熟练地给系统小虎画大饼,“小虎你放心好了,我会认真完成任务的,我一定还你!” 见系统小虎不吱声,阿拾继续:“你先借我点,等我完成任务,还怕没积分吗?这样好了,你先借我积分,我加倍还你!” …… 阿拾一直在努力劝说系统小虎,直到身边的小姑娘喊:“娘,你醒了?” 小姑娘睁着一双朦胧的大眼睛,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有几分可爱。 阿拾,“嗯嗯” 阿拾想,这应该就是陵容了吧。 小姑娘自己下床穿了衣服,阿拾仔细观察,学着她的样子穿衣服。 这衣服和阿拾以前穿过的有些相像,摸索着慢腾腾地穿,小姑娘还以为阿拾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才笨手笨脚,殷勤地在边上递衣服。 阿拾环顾四周,看到架子上的盆和帕子,便去拿了准备洗漱。 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开心,跑去开门,阿拾跟着出去。 不大的院子里有一口井,阿拾便准备去打水洗漱。 阿拾有些小得意,“这个我会!” 阿拾撸起袖子打水,费了一点劲才打了小半桶水。 这时小姑娘拿了个瓢出来,有些呆呆地看着阿拾从井里打水倒在盆里。 小姑娘有些疑惑,但还是把瓢放到旁边装满水的小水缸里。 阿拾自己洗了脸,见小姑娘站在旁边,以为她也想洗漱,便又洗了洗帕子拧干,给小姑娘洗了一把。 洗完脸,阿拾又返回房间,找刷牙的东西。阿拾一下子就找到了,就在拿盆的架子旁边,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牙膏,阿拾翻箱倒柜地找,就是没找到。 两姑娘似乎很会看人脸色,“娘,娘!刷牙的盐在这里!” 阿拾若有所思,“哦,我知道了” 阿拾拿着罐子又走出门,不过这次阿拾谨慎了些,学着小姑娘的动作。 阿拾洗漱完,不知道该干什么,又灵光一闪,还没吃早饭。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3 阿拾小心地观察,目标明确地走进厨房。 看着厨房中的一切,也和以前有点像,没问题。 阿拾学着以前曹妈妈和大嫂做饭的样子做饭。 因为是第一次做,东西放的地方又不熟。 阿拾费了一番功夫,煮了粥。 阿拾煮粥的时候,学着曹妈妈的样子点火,倒水,洗米。有时候眼睛会了手不一定会,还是撒了些米。 阿拾煮粥的时候还是没学到曹妈妈的精髓,滚烫的粥水飞溅,还被烫了两下。 阿拾又急忙掺些水,等粥煮开,舀了一点尝尝,没熟。又开始溅出水滴,阿拾又赶忙掺些水,反复两三次,粥才熟透。 结果就是阿拾熬了大半锅清粥。阿拾是按照曹家全家人的量放的,肯定是多了。小姑娘望着阿拾欲言又止。 阿拾没管,本来还想炒个菜的,现在还是算了。这样一想,阿拾突然间又很想曹妈妈。 阿拾翻了两个碗出来给自己舀了一碗,又给小姑娘舀了一碗。 两人都没说话,都自顾自地喝粥。 等到两人都喝完粥,小姑娘开口说话了,“娘,我们还没有梳头!” 阿拾一拍脑袋,怪不得总觉得怪怪的,原来是没有打理头发,以前做男孩子多方便,从来都不梳头。 小姑娘主动牵着阿拾的手走回房间,阿拾终于开始慌了,这个不会呀!怎么办? 阿拾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急得团团转了。阿拾想不出办法,只好问系统小虎,“小虎,小虎,怎么办?” 系统小虎,“如果宿主有积分,可以兑换一个梳头技能。可惜宿主什么也没有,系统无法为宿主提供帮助。” 阿拾,“小虎,难道真的不能赊给我一点积分吗?” 系统小虎,“不能哦,宿主!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不要有走捷径的想法。” 阿拾无语,但又无可奈何。 坐在梳妆镜前,阿拾看清楚了自己的长相,秀丽端庄,放在前世来说也算是个美人。 阿拾终于想到了办法,阿拾一手扶额紧皱眉头,“我的头好痛啊!” 小姑娘着急地跑出去,“娘,你等着,我去找张婶!” 不一会儿,小姑娘又领着昨天那个中年妇女过来了。 “安弟妹,你是不是又严重了?” 阿拾低着头,“我实在难受得很厉害,怕是无法照顾陵容了!” 张婶,“嗨,你尽管养病,这几天我来你们家做饭洗衣!” 阿拾客气道:“那怎么行?多不好意思!” 张婶,“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凭安弟妹教我家女儿手艺,我就是给你们家当牛做马都乐意!” 阿拾学着曹妈妈的行事,“那真是麻烦了你了,等我好了给你结工钱!” 张婶扶着阿拾上床,“你啊,和我客气什么,我心甘情愿的,你要是过意不去,给我绣张帕子就是了!” 阿拾只好答应了。每天小姑娘打水给阿拾洗漱,然后等着张婶送一日三餐,无聊了,就在院子里晃晃。 在张婶的照顾下,阿拾舒舒服服地过了几天。 系统小虎看不下去,“宿主,你得做任务!” 阿拾,“那我该怎么做?” 系统小虎,“你要用心培养安陵容,把她培养成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阿拾,“可是我都不会啊!” 系统小虎,“宿主可以努力挣钱,给安陵容请先生!” 阿拾算是明白了,这狗东西一毛不拔。 阿拾决定了不管什么任务,反正又完不成,能活就活,反正死了也没事。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4 阿拾继续吃吃睡睡的生活,身体逐渐好转,开始默默地和张婶学习。 直到张婶家里有事,走不开,回家去。阿拾已经基本掌握生活技能,勉强能做出寡淡的一日三餐。 阿拾做的饭并不好吃,不过小姑娘仍然乖乖地吃,没有抱怨。 阿拾还从梳妆柜里找出了些银钱,出去买柴米。街坊邻居大都认识阿拾,听说阿拾病了,都很同情。询问阿拾好全了没有,阿拾不敢乱说话怕露馅,只能低着头小声地说:“好了。”街上的人也没有深究,只以为是大病初愈还在恢复。阿拾想,可能原主就是这么沉默寡言的人。 阿拾继续带着小姑娘磕磕绊绊地过日子。小姑娘日日跟着阿拾,有时无聊了也会刺绣,打络子。 小姑娘,“娘,你看我绣的怎么样!” 阿拾凑过去看,小姑娘绣了朵牡丹。阿拾以前是曹虎的时候,曹妈妈也会刺绣,曹妈妈说过自己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大师,但是也是许多人比不上的。 阿拾还是有一定的鉴赏能力的,小姑娘绣的针法稍许稚嫩,但绣的东西颇有灵气,配色也很不错。 阿拾拿着认真地看了看,“绣得不错,配色很出彩,要是多练练会更好!” 小姑娘眼睛里仿佛有星子闪动,亮亮的,小脸微红,看起来有点激动,“娘,我会更加努力的!以后我也能像娘一样挣钱养家!” 阿拾不太理解她激动什么,但看她可爱的模样,还是露出了个笑容,“好啊,我相信你能做到!” 小姑娘继续开始绣了。就在阿拾以为日子就这样过时,一个人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一天晚上,阿拾带着小姑娘都快睡着了。 一阵“砰砰”的敲门吵醒了阿拾 那人还不收敛地叫,“林娘,林娘,陵容,陵容……” 那人似有估计不敢太大声,不过还是“噼里啪啦”没完没了。 阿拾猜猜那人可能是原主的丈夫,一开始阿拾还以为原主是个寡妇,后来张婶提过原主丈夫,街坊四邻也提过,想来是还没死。 阿拾见躲不过,只好摸索着披上衣服,点了蜡烛去开门。 只见一个有些微微发福的男人,穿着蓝色长衫,背着个大包袱,脑门油光发亮,在蜡烛的照耀下,都可以反光了。 一见阿拾,就激动地抓着阿拾的双手,“林娘,我回来了,我在外面天天想你和陵容!” 阿拾无语,但还是把蜡烛递给他,“回来就好!”接着摸黑回房间,把门销上了,拉了放盆的架子堵上,爬上床,一气呵成盖上被子。 那男人有些惊愕,发出更大的声响,阿拾不耐烦道:“大晚上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那男人提高音量,声音有些尖锐,“林娘?……” 不过还是消停了,阿拾松了口气。 阿拾质问,“小虎,这是怎么回事?” 明知故问道,“那个丑八怪是谁?” 没错,在阿拾眼里,微微发福,但面目依旧白皙清秀的原主丈夫就是个丑八怪,根本看不上。 系统小虎像死了一样不知道在干嘛。 阿拾威胁,“你别给我不出声,我知道你在,有本事吭个声啊!” 阿拾等了一会,没动静。 阿拾继续威胁,“你再不出声,我这任务不必做了,我现在就是给死你看!” 阿拾作势咬舌。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5 阿拾的嘴角流出一点鲜血,系统小虎急了,没想到阿拾来真的。 系统小虎急道:“宿主,你这是做什么?” “宿主,你别乱来!” 阿拾,“你以为原主的丈夫像原主的女儿和街坊邻居那样好糊弄吗?要是他发现异常,肯定会把我烧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我自己去死,这样还要干净利索点。” 系统小虎,“宿主,你可要想清楚,要是任务失败,你会被抹杀的,魂飞魄散的那种。” 阿拾呵呵一声,“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以为我会怕你?你要是杀不了我,还给不出解决方法,我现在就自杀!我看你怎么办?” 阿拾虽说没文化也没什么见识,但也不是个傻瓜。 要是系统小虎有的选,肯定不会选择阿拾作为宿主绑定。就像曹妈妈一样,买什么东西不精挑细选?这样随便就绑定,肯定是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将就而已。 所以现在着急的只是系统小虎,而不是阿拾。 系统小虎有些气急败坏,“宿主,你不要得寸进尺,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抹杀?” 阿拾完全不带怕的,“来呀来呀,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系统小虎,“你!……” 系统小虎不可能放过阿拾,开始放大招。系统小虎放出一股电流,阿拾瞬间浑身发抖,疼痛难耐。 阿拾在被窝里辗转反侧,还惊醒了小姑娘。 “娘,你怎么了?” 阿拾,“我……没事…你快睡!” 阿拾疼得牙齿打颤,浑身都在不由自主的哆嗦。阿拾咬牙蜷缩在一起,决定和系统小虎杠上了,倒要看看系这狗系统还有多少能量来电自己。 一个晚上,阿拾和系统小虎斗智斗勇,你来我往,谁也不肯先服软。 第二天天一亮,小姑娘见母亲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嘴角隐隐带着血迹,吓坏了,爬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到外面去,边呜呜地哭,边嘶声力竭地喊,“张婶,张婶,我娘不好了!……张婶……” 阿拾实在扛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因为系统小虎难得消停,阿拾睡了个好觉。 一直到胃饿得发烧,阿拾才幽幽转醒,费力地睁开眼,发现太阳已经照进来了,想来是到下午了。 阿拾打量四周,看见昨晚那个男人在桌子边,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好不悠闲。 阿拾悄悄看了一会,翻了个身,故意咳了两声。 那男人立马飞过来,面露担忧,紧紧抓住阿拾的双手,“林娘,你终于醒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才好!吓死我了!” 阿拾定睛一看,居然发现这男人眼里有泪珠打转。 阿拾惊讶,不得了唉!是学过戏的吗?变脸这么快! 阿拾觉得演戏可能演不过他,只好双手挣开,抱着头哼哼唧唧说疼。 那男人在床前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阿拾下定决心不理他。 不一会儿,小姑娘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小姑娘,“娘,你快喝药吧!大夫说你操劳过度,累伤了,给你开了点补药!” 阿拾不拒绝,端着碗就利索地喝了。 阿拾虚弱道:“我好饿!” 那男的没什么表示,倒是小姑娘眼眶通红,声音有些沙哑,“娘,你等着!张婶给我们做了饭,我现在就去给你端。” 那男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只知道发出恼人的噪音,也不说给阿拾倒一杯水,阿拾腹诽,这混账东西合着什么也不做,就会狗叫! 不过阿拾也懒得管那么多,美美地吃了一顿继续睡。 待阿拾醒来,已经是半夜了,小姑娘也在旁边,偶尔抽搐一下,可能是白天被吓坏了,阿拾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又沉沉睡去。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6 阿拾精神抖擞,四周一片黑漆漆的。 阿拾有些无聊,便决定和系统小虎和解,“系统!” “系统,小虎,你在吗?” “你快出来呀,我有事和你说!” “我知道你在,吭个声!” 阿拾在脑海里鬼哭狼嚎,见系统没个动静,决定使出杀手锏,“你再不出来,我就去死!” 系统小虎,“宿主!” 阿拾兴奋,“知道错了,系统。我们和好吧!我们一起做任务,做完任务,我把我的积分分你一半,怎么样?” 系统小虎似乎有意和解,“只要宿主认真完成任务就好了!” 阿拾觉得十拿九稳,因为昨天被电的时候,虽然阿拾被电得死去活来,但最后还是隐约感受到电流小了。 阿拾忽悠道:“我当然会认真完成任务,我可是很想复活的!” 阿拾,“但是现在我没有原主的记忆,也没有技能,什么都没有,无法完成任务啊!” 阿拾,“系统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只要我能完成任务,积分我全给你怎么样?” 系统小虎,“这倒是不用,给我一半就好了!” 阿拾有些惊讶,不是,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还真要啊!这也太黑了吧,一开口就是一半!难怪这么倒霉遇上了我。 不过阿拾还是答应了,毕竟画大饼嘛,谁都会! 阿拾,“嗯,当然也可以了,本来我还说全都给你,毕竟你让我有活下去的机会。不过你只要一半,那就算了。” 阿拾讨好道:“以后你可以叫我真真,我们是一起的嘛,应该亲密一点!” 系统小虎,“好的,真真。” 阿拾,“那现在小虎,你可以赊给我积分吗?要是没有积分,买原主的记忆,说不定过两天就被那个男的弄死了。你看看他,他妻子病了,还这么冷漠。要是发现我不是原主,弄死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系统小虎有些犹豫,但还是道:“可以,你要赊多少?” 阿拾张口就来,“嗯嗯…先来一万吧!” 系统小虎的能量团颤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阿拾摊手,“不行是吧,那我们一起去死吧!” 系统小虎急道:“真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一万太多了。你作为新手赊账,本身已经是特例,而且我没有这么高的权限!” 阿拾恹恹道:“那能赊多少?” 系统小虎,“一百积分!” 阿拾神色勉强,“那好吧,我也不想你为难!一百就一百!” 系统小虎,“宿主现在要购买原主的记忆吗?” 阿拾,“当然要买,多少积分?” 系统小虎,“50个积分!” 阿拾在心里啧啧两声,可真黑,做一个任务1-100积分,想来很少有人能拿100积分,做个任务估计还要倒欠积分。 阿拾没表现出来,“购买原主记忆!” 系统小虎,“宿主,请做好接收记忆的准备!” 阿拾还没回答,一下子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阿拾疼得抱头咬牙,渐渐地,还是很疼,总感觉有千万颗针在扎自己的脑袋。 阿拾几乎要晕过去时,系统小虎,“记忆传输完毕!” 阿拾怀疑系统小虎在使绊子,勉强撑着,“系统,难道就没有更温和的传输方法?”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7 系统小虎轻飘飘道:“当然有了,宿主不说话,我还以为宿主不需要!” 阿拾咬牙,“那你记得下次用上!” 系统小虎,“好的,宿主。不过这是要积分的!” 阿拾,“要积分?” 系统小虎,“是的呢,因为宿主的100积分还是赊账的,我这也是为了宿主考虑!” 阿拾没精力和系统掰扯,晕了过去。 第二天,阿拾醒来时,小姑娘已经不在了。 阿拾开始慢慢消化原主的记忆。 原主名为林秀,现在是个远近闻名的绣娘。记忆中,林秀过得还算顺遂。 林秀还未出嫁时,绣技便很拿得出手,成婚后更是精进了不少。 林秀在绣坊刺绣所得,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当时一些绣坊、布庄老板都想为家中子弟聘娶林秀。 林秀都没答应,看上了安比槐,可能当时安比槐最为殷勤,长得也最好。 求娶林秀的人家,家境都还不错,至少不用指望林秀一人出力养活全家,也没有盼望通过林秀的手艺得到什么。对于安比槐来说,林秀是个金疙瘩,而且是个可以得到的金疙瘩,自然要比旁人上心些。 那时候的安比槐,比现在还好看些。毕竟年轻,还要为生活奔波,自然身材清瘦,眉目俊朗。 那时候安比槐对林秀那可是百依百顺,事事迁就。经常给林秀送些野花野草,美其名曰放松眼睛,要是熬伤了眼睛,他可是会心疼的。 只有偶尔会给林秀送些卖剩下的次品香料,虽然廉价,可是林秀感动得不得了,只觉得安比槐是一生挚爱,没有辜负她的真心。 成婚后,安比槐没有再使用婚前的小伎俩,花也不送了,草也没有了,不过甜言蜜语还没少。 自从成了婚安比槐说是要捐官,林秀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刺绣。经常点灯熬油,人能受得了吗? 怪不得阿拾一来的时候,总感觉眼睛涩涩的,都不会眨了,而且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有些难受,看东西还有点模糊。 阿拾一连歇了几天,才好一些。这样用眼睛,过几年一准瞎。在林秀的记忆中,可没人戴眼镜,这不就代表了这世界没有眼镜,要么就是奢侈品,平常人可买不起。 阿拾决定了,以后一定要爱护好眼睛,可别真瞎了。 林秀一直在努力刺绣挣钱给安比槐捐官,自从生了安陵容后,更用功了。 其实林秀自己也算过,捐官的钱早就够了,只是安比槐没提,林秀就当不知道。 阿拾分析,这钱估计被安比槐享受掉了一些。在林秀的记忆中,她自己一直省吃俭用,不过倒是舍不得女儿受委屈,安陵容的衣服料子和安比槐的一样好。 家里的饭菜只是清淡,偶尔能见一次荤腥,能吃饱,油水不多。所以说,母女俩的身材都是纤瘦型的,家里的伙食想养胖,是挺难的。 不过,在林秀的记忆中,安比槐经常回家身上带着肉香,偶尔还带着脂粉香。林秀有时也问过,安比槐推说是生意往来。 怪不得这么年轻就有点发福,原来是没少吃好的。 有福,他是真的自己享!不带林秀就算了,亲生女儿也不管。 至于安比槐的香料生意,阿拾不屑一顾。 在记忆中,刚成婚时,安比槐偶尔能带回来个银角子给林秀当做家用,后来有了安陵容,那是一个铜板也没有了。 就连林秀刺绣挣的钱,大头也在安比槐那里“存着”,只有些许零散的钱在林秀这里当做家用。 安比槐的所作所为,林秀不是不在意,但还是一厢情愿地以夫为天,相信他。 在阿拾看来,这种人共患难都不能,怎么可能同富贵。 阿拾猜测,可能是林秀没儿子,也就没底气,为了提升身价,女儿能嫁个好人家,所以才能无怨无悔地操劳。当然,也不排除,她对安比槐是所谓的“真爱”! 虽然现在林秀和安比槐感情淡薄了些,可是也会发生亲密关系。不过现在是阿十,一想到会和安比槐这个丑东西亲近,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恶寒地抖了抖身体。 “娘,吃饭了!”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8 阿拾以有病的理由又偷了几天懒,家里的饭都是张婶来帮忙做的。安比槐以生意为由,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干嘛。 要不是阿拾怕被人发现破绽,阿拾真想天天给这人翻个白眼。 可真是一门心思当官老爷,但凡他努力点,说不定早就当上了。 为了更像原主林秀,阿拾给了张婶一些银钱作为谢礼,让她不用来了,自己亲自操持家务。 还好没什么重活,就是做一下饭,洗一下衣服,打扫一下屋子。 要是不想做了,还可以出去买吃的,衣服也可以出钱让人洗。 阿拾就是那么任性,反正原主林秀留下来的散钱,还够花一段时间花。再说了,要是花没了,还可以问安比槐要。 阿拾可没有无私奉献的精神,坚决不能让自己受苦,别人享受。 系统小虎见宿主那么悠闲,看不下去,“宿主,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阿拾无理取闹,“小虎,你可以叫我真真!我们可是伙伴,这么生分干嘛?” 阿拾,“你说,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 系统小虎显然不吃这一套,“真真,我们该做任务了!” 阿拾无奈,“好吧!” 阿拾,“那我们该怎么办?” 系统小虎,“宿主该认真教导安陵容!” 阿拾,“教她什么?原主会刺绣,唱歌也好听。教她女红和唱歌?我可什么都不会!” 女红,阿拾还是挺乐意教的。至于唱歌教,给她自娱自乐还好。 虽然阿拾有原主的记忆,但并没有原主的情感。对于安陵容,阿拾只是对她有几分对乖巧孝顺的好孩子的喜爱之情。 经过和小姑娘安陵容生活的这段时间,阿拾还是很希望小姑娘将来能过得好。 对于教导小姑娘安陵容,让她有立身之本,阿拾还是很乐意的。 阿拾在陪着小姑娘刺绣时,自己也偷摸刺绣。 还找借口支开小姑娘,生怕被看见与原主绣的不一样。 因为有原主的记忆和身体本能在,阿拾轻轻松松绣好了一张帕子。不过因为身体的主人现在是阿拾,和原主绣的还是有些差距。 阿拾做饭时,用绣好的帕子烧火。 一连绣了好几十块帕子,阿拾完美掌握了原主的刺绣技能。 为了隐藏好,阿拾做饭都不让小姑娘打下手了,而是找借口让她去干别的,直到帕子烧完。 可能因为阿拾原本是植物的缘故,阿拾绣的花草树木、虫鱼鸟兽更有灵气。 安比槐今天真的是开了眼了,居然带了只烧鸡回来。 要是以往,小姑娘安陵容肯定是欢呼雀跃,可惜自从阿拾来了,可没亏待自己,肉是不缺的。 安比槐见妻女神情平静,原本带着脸上挂着的笑容淡了下来。 因为阿拾的不给面子,一家三口沉默地吃完了饭。 安比槐,“容儿,你今晚自己睡,我和你娘有事说!快去吧!” 小姑娘安陵容小声道:“我知道了,爹。” 阿拾翻看了原主的记忆,推测这家伙准没好事。 以往他这样,不是要钱,就是干那档子事。 阿拾低着头翻了个白眼,用林秀惯用的语气,“相公,我也有些事要和你商量!你知道的,我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主见。这种大事只能找你拿主意。” 安比槐装模作样地抚了抚阿拾的肩膀,满意地点了点头,“唉,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来做主!” 阿拾,“就是捐官的事,这些年我一直勤勤恳恳没日没夜地绣,都快熬坏身子了!就盼着你能有个官身,改换门庭,光宗耀祖,这样陵容也能找个更好的人家!” 阿拾抑扬顿挫,说着哽咽起来,“我也不求能有做官太太的那一日…只求陵容能有个好人家,衣食无忧…” 阿拾开始用帕子抹眼周,呜咽,“可是近来我身体老是不舒服,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想来,这是不太行了的征兆!” 阿拾顿了一下,继续道:“本来一直没能给你生个儿子,我一直很愧疚!但是现在看来,我不仅不能给你生个儿子,还可能活不到你当官的那一天了!” 阿拾大声抽泣,“相公,你就实话告诉我吧,这捐官还差多少钱?” 安比槐绷着个脸,想说话,阿拾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激动道:“我就知道这是个无底洞!不然这世上这么多有钱人,岂不是人人都当官?” 阿拾用尽全力掐住安比槐的双肩,“我看我们就不要做白日梦,与其大把大把地把银钱撒出去,还不如存起来给陵容当嫁妆!” 阿拾更大声地哭泣,“我真的实在受不了,其受这个罪,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我有时候点灯熬油到半夜,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得见手里的针和手上的绣品。我现在看见针和线就想吐,这样没日没夜地下去,我真的要疯了!” 阿拾哭得情深意切,“我求你比槐!我们不要做白日梦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吧,我再也受不了了!” “有时我真的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学刺绣?为什么要受这个罪?为什么要受这个苦?” “我求你了,我们不要捐官了,我们放弃这个白日梦吧!” “我求你了,放弃吧!再继续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阿拾趁机使出全力“哐哐”捶安比槐几拳,然后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 安比槐被打得脸色通红,捂着胸口,咳了好一会。 阿拾实在是演不下去,只好继续沉默地趴在桌子上。 安比槐有些气急败坏,“这银子早就够了,只是还差一些上下打点的钱!既然你不愿意再绣,那我自己去卖香料好了!” “我今晚不回房睡了,我晚上要配些香料!你自己睡吧,也冷静一下。” 安比槐大步走向家里放香料的房间,噼里啪啦,一点儿也不顾及睡着了的女儿。 阿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太给你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9 阿拾仔细回忆,才发现,安比槐存放香料的房间是家里最好的。 采光好,通风好,桌椅茶具、高床软枕应有尽有。 可真是会享受! 原主林秀的绣房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是放杂物的。 因为林秀的绣技高超,经常能接到一些价值不菲的原料,可不能弄脏弄破了,所以才给林秀腾了一间房出来,专门刺绣。 这间房狭小阴暗,天气不好,或者太阳下山就要点灯。而且只有一张板凳和一张桌子,供林秀刺绣用。 有时候林秀绣到半夜,怕回房打扰安比槐,只能趴在桌子上睡到天亮。 阿拾想到这些,便有些愤愤不平。虽然不是自己受苦,但谁叫现在这具身体是自己的。 阿拾暗想,想当官,还差的钱你自己去筹吧。 系统小虎对阿拾的表现有些惊讶,“真真,你不是说你才16岁吗?16岁就这么会演戏了?” 阿拾在脑海里,不屑道,“这就叫天赋异禀!” 在阿拾心里,这有什么难的,毕竟原主私底下可没少哭。 虽然现在眼睛有点熬伤了,有些干涩,不到情深处流不出泪来。但是,干嚎阿拾还是很会的。 系统小虎无语,“宿主,如果安比槐当不上官,安陵容是没有资格进宫选秀的!” 阿拾有些疑惑,“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安陵容进宫成为太后?你不是养崽系统吗?为什么?” 系统小虎,“因为这是得到最高积分的最佳办法!” 阿拾有些奇怪,“这算什么好办法?万一她当不上太后,我们岂不是完了?” “而且说不定,安陵容根本就不愿意进宫!” 系统小虎,“宿主,你想多了!安陵容很想进宫,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本宫斗衍生的世界。安陵容是一个重要的配角,她怎么会不想进宫呢?” 阿拾,“可是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怎么会按照既定的路线一成不变地行进?” 系统小虎,“当然可以更改,否则也不会有我们这种系统!可是宿主,在这个世界,这真的是最好的办法!” 系统小虎,“在这个世界背景下,安陵容身为女子,根本无法出人头地。只有她当秀女进宫,最后成为最终的赢家,当太后,我们才能得到最高的积分。” 阿拾不解,“可是,你是养崽系统啊!不应该是让崽崽健康成长,就算完成任务了吗?” 系统小虎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可是真真,这样的孩子太过平凡,根本不配我们时空局耗费精力。只有出人头地,达到权力巅峰或者青史留名,这样才算有意义,我们才能得到积分。” …… 阿拾叹气,这可真是不容易。 就算是拥有系统的本人,也很难做到,更何况是间接得到系统的统二代! 系统小虎苦口婆心认真为阿拾分析利弊,力求阿拾全心全意走捷径。 阿拾还是很赞同系统小虎说的道理。在这个时代,别说女子了,男子出头也很难,看安比槐就知道。 至于进宫选秀,阿拾觉得也难。毕竟看安陵容的样子,想来将来长大了,也不是什么绝世美女。 再说安比槐也不像是能干的样子,当大官给安陵容撑腰,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结合林秀的记忆,加上阿拾对于人情世故不多的见识,也觉得皇帝不太可能看上安陵容。 毕竟没有过人的美貌,也没有傲人的家世,实在是平平无奇。 不过阿拾没想这么多,毕竟今天费力地演了一场戏,有一些累,还是赶快去睡吧。 所以阿拾敷衍地对系统小虎道:“我知道了系统,我会努力的!”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10 第二天一早,系统小虎就给阿拾制订了精密的才女安陵容养成计划。 阿拾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头疼,但又找不出合适的借口。 “嘭嘭”一阵敲门声拯救了为难的阿拾。 阿拾头疼不想动,嘻嘻,可以让安陵容去。 阿拾,“陵容,去开门!” “知道了,娘,我这就去!”小姑娘安陵容脆声应下,高兴地去开门。 “哟,这不是陵容嘛,都长这么大了!” 一胖一瘦两个中年妇人拿了些东西并肩走了进来,一个笑容满面,一个面带担忧。 阿拾见不是熟悉的张婶,一边起身去迎,一边仔细回想。 原来是财神爷,阿拾顿时笑容满面,“陈坊主、林姐,你们怎么来了?” 瘦的且面露担忧的是林姐,“还不是你好久没来绣坊,又听说你病了,我得空了,就来看你!” 陈坊主笑道:“可不是,我们都很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可是我们这些绣坊里的大师,可不能倒下了!” 阿拾,“我们没事,只是最近得了风寒,想歇一阵。” 林姐:“没事就好!” 陈坊主夸张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可真是上天保佑,还好你没事!可担心死我了!” 见她还要说,阿拾赶忙打断,“哎呀,瞧我,光顾着和二位说话了,都忘记给你们倒茶。来,快,快请坐,我给你们烧水泡一杯好茶!” 两人都拒绝了,说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阿拾没当真,还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桌子上的茶水。 陈坊主笑容满面,“现在看到你好了,我终于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我们绣坊可不能少了你呀,你什么时候再从我们绣坊里接一些活?” 原主林秀就是因为日夜赶工,还淋了雨才病的。她只来得及交货,还没来得及接活,所以这段时间阿拾才能如此悠闲。 阿拾假装为难道:“唉,陈坊主有所不知!这次病好之后,我的精力大不如前,而且眼睛也不太好了,以后怕是会少接些活了!” 其实阿拾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但是又怕被人发现端倪。 林姐叹了口气,“早就劝过你,不要那么拼,偏不听!你……” 林姐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陈坊主尖声打断,“安娘子,这可不行啊!你要是嫌价钱低,我可以给你加一些,你可要多接些活!” 林姐,“林娘,我也可以给你加钱,你以后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可不要逞能!” 因为林秀致力于攒钱给安比槐捐官,接的活很多,价格也比同等级别的绣娘稍低一些。这些老板的赚头更大,所以都喜欢找林秀。 阿拾听他们的称呼,一个“安娘子”,一个“林娘”,远近亲疏,高下立判。 阿拾,“这不是钱的事,以后我还是会从二位的绣坊里接活,但是肯定要比以往少了!放心好了,我不会不干的!” 陈坊主这才喜笑颜开,“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知会我一声,我直接给你送来!” 阿拾拒绝,“我还没好全!等我好全了,我亲自上陈坊主的门,陈坊主可别嫌我烦才好!” 陈坊主见目的达成就爽快地走了,倒是林姐留下了。 林姐,“你可别傻乎乎地等她送上门来!你自己上门去,这样也好挑一些好绣的!” 阿拾,“我知道了,林姐。到中午了,林姐留下来吃饭吧!”林姐也拒绝了,说是还有事。 待两人走后,阿拾思索,不管怎么样,确实是要接活了。 还要先去找陈坊主,不然让她送上门的,都是难绣还费心思,价钱压的还低,不划算。 想到不只要开始教导安陵容学艺,还要费力挣钱,阿拾顿时生无可恋。 不过想到安比槐这厮不只有银子,还有好日子,阿拾不平衡了,决定要想个办法抠些出来用,反正这钱本来就是阿拾的。 阿拾觉得林秀的,就是她的。 至于办法,阿拾暂时还没想到!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11 阿拾思来想去,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干脆直接不想了。 阿拾理直气壮地想,“用我自己的钱,难道还要求你不成?” 阿拾决定了,直接伸手要。 不过还是要有一定的技巧的。毕竟以前原主林秀也要过,还是被安比槐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地拒绝了。 阿拾为了达成目的,吃完午饭后还去买了肉。 下午学着原主手法炖了红烧肉,可是安比槐这东西压根没回来。 阿拾气坏了,愤愤不平地多吃了一碗饭。 阿拾知道,安比槐这又是故技重施了。 在林秀的记忆中,只要林秀态度不好,或者和他发生争吵,他就以生意的名义出门,好几天不回来。 一般情况下都是林秀率先服软,这就导致了林秀在安比怀面前越发弱势。 阿拾本来想着今天从安比槐这里搞到钱,明天就去买人参,炖着补身体,顺便去秀坊接个活。 现在看来,绣坊是不用去了。不过,对安陵容的教导可不能落下。 阿拾不想干活,也不想太无聊,所以认真地教安陵容刺绣。 一连几天安比槐都没有回来,实在拖不下去,阿拾只好先去绣坊接活。 又过了几天,阿拾接的一些简单绣帕子的活都快做完了,安比槐才回来。 饭桌上,阿拾学着林秀的样子给安比槐夹菜,“相公,最近家里没钱了,前段时间我又病了,没接绣活。你能不能先拿出先拿出些钱来做家用?” 安比槐拒绝,不过言辞没有以往激烈,想来是怕阿拾真的发疯,撂挑子不干,“唉,这捐官的钱眼看着是够了!怎么能挪出来做作为他用,你再多接些绣活不就有了吗?” 阿拾,“唉,我也不想的!我病了,昨天大夫说让吃人参补补!相公,我不会花费太多,次一些的人参也行,只要我好了,我加倍刺绣,这钱不就有了吗?” “大夫本来还说要加其他珍贵的药材,我不让!他就退而求其次,只说吃点人参,我也不想的,要是这人参不吃,那只能慢慢熬着,我也没精力刺绣了!” 阿拾继续画大饼,“我要是好了,我肯定能绣更多东西,赚更多的钱!你还愁没有钱捐官吗?” 阿拾,“本来已经谈好了一个大单子,足足有一百两!可是人家嫌我带病晦气,没让我接! 要是我赶紧养好病,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安比槐终于松口答应,决定给阿拾三两银子。 阿拾没忍住对着安比槐去拿钱的背影在桌子底下挥了几下拳头,当初安比槐拿林秀攒的钱的时候每回都比这多。 安比槐拿钱给阿拾后,像个大爷一样坐着,等着阿拾伺候。 阿拾才不理他,吃完饭后,慢腾腾地收拾碗筷桌面。 见安比槐还在那里坐着,阿拾借口给安陵容洗澡,烧了水抬进安陵容的房间。 打算等两人洗漱完,就直接在安陵容房间睡下。 阿拾才不想给安比槐端洗脚水,给他洗那一双臭脚。 阿拾就不明白了,自从林秀嫁过来,天天都要给安比槐洗脚。 难道安比槐自己不会洗脚,非要林秀伺候? 阿拾才不管他,洗漱完直接和安陵容睡下,看他能熬到什么时候。 事实证明,就算没有林秀,安比槐自己也会伺候自己。 阿拾决定,以后都和安陵容住一块。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12 因为从安比槐那里算是抠不出钱来了,阿拾一连几天都闷闷不乐。 阿拾也想全给弄回来,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原主林秀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只能找各种借口和安比槐要,还不一定能要到。 阿拾索性认真教小姑娘刺绣,顺便把原主认识的字教给她。 阿拾特意买了些点心放在小姑娘安陵容的房间,饿的时候吃,委屈谁可都不能委屈自己。 只等安比槐回来吃饭时,把特意准备的清汤寡水端上来。 这几天,安比槐经常在阿拾面前表演欲言又止。 来了,老登。 安比槐面带愁色,“唉”……“唉” 阿拾不接茬,小姑娘安陵容也只是好奇地偶尔偷瞧一眼。 安比槐见没人理他,又直直看着阿拾。 阿拾埋头干饭,吃那么好,偶尔吃一顿稀汤寡水,就当刮刮油了。 安比槐放下碗筷,“唉,林娘…” 阿拾放下碗筷赶紧打断,“怎么了,可是不合相公的胃口?想来相公是在外面吃惯了大鱼大肉,家里的清粥小菜是下不去口了!” 阿拾掏出帕子捂脸,“都是我没用!身子不争气!要是我没生病,何至于此?” 阿拾开始哽咽,“都怪我,要是我好好的,不只可以捐官,家里顿顿大鱼大肉也不在话下!” 阿拾,“我最近是越发不好了,看东西都重影了!想来没多少活头了,可是我不甘心,还没看到你当官,也没看着陵容出嫁!” 阿拾抹眼睛,“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安比槐抬手,“唉,林娘你…” 阿拾抢白,“否则也不会老是让你不开心了。都是我没用,不能凑够钱给你捐官,我这个人没什么野心,只想一家人好好的。我从未妄想当什么官太太,真的…” 阿拾抽抽搭搭说话断断续续,“想来,是…我命不好……这辈子是当不上官太太了…可是我放不下陵容……我不放心…啊!” “不如,我们先不捐官了!把那钱拿出来,先给陵容定个好人家!这样,我就是立刻死了也安心…” “我们先拿钱出来给陵容,以后我在给你攒捐官的钱,我就是不吃不喝也给你攒出来……” 阿拾激动地站起来,“你说话啊!你是不是不愿意?……你……” 安比槐见势不妙立刻打断,双手抓住阿拾的双肩,“林娘…林娘…你别激动…” “你听我说啊!……” 阿拾见安比槐想抱自己立刻冷静,“好好…我冷静…你说” 安比槐,“捐官的钱还差一点,我会想办法!还差点门路,我已经找好人了,不过那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听说他母亲信佛,只要林娘绣一幅观音像,到时候我再送些贵重的香料,这不就成了吗? 阿拾似是恢复了神志,“真的吗?” 安比槐点头肯定道:“这是自然,我何曾骗过你?” 阿拾心道,骗得还少吗?要是说谎会挨雷劈,指不定,你早就成飞灰了! 阿拾神情怀疑,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阿拾似是不敢确定,身子软软地坐下,小姑娘安陵容关心地扶着阿拾。 安比槐,“你放心,最多不出三个月,这事就能成!” 阿拾激动道:“好,明天我就开始沐浴斋戒绣观音,可得绣一幅好像!” 阿拾见目的达成,就开始像原主一样,贤妻良母。 阿拾,“断段日子,我一直在病中,倒是没来得及关心你。相公,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把你的屋子收拾收拾!” 安比槐,“那你先收拾吧,我有事,我就先出门了!” 阿拾,“那你去吧,一路小心!” 阿拾像原主一样直接给人送到门口,还望着安比槐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阿拾恶寒地抖了抖身子,真是想不明白,安比槐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娶到林秀。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13 本来阿拾想给安比槐捐官的事搅黄了,可是这不太可能不说,还得不偿失。 不管安陵容最后进不进宫,安比槐当上官,对这个家总归是有好处的。 只有安比槐成功当上官员,阿拾才好给安陵容请老师,拜师学艺。 否则,平头老百姓,阿拾把原主林秀会的,教给她就行了。要是拜师学艺,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至于系统小虎说的,在系统商城里兑换技能教给安陵容,那根本行不通。 毕竟琴棋书画原主根本不会,要是突然样样精通,非得被人当成妖怪。 再说了,系统里的东西根本就不便宜,单是一个初级琴技就要20个积分。 阿拾一共就赊了100个积分,现在只有50个。 根本就经不住花,还是要用在刀刃上。 比如说买一些,什么生子丹、生女丹、启智丹这些什么的还比较靠谱。 阿拾开始给安比槐收拾他放香料的屋子,回来段时间根本就没打扫过,都落灰了。 阿拾先是洒了些水,扫了地,擦了桌子。 阿拾又给安比槐收拾衣物,想到一翻就翻出了一件女人的贴身衣物,大红色的牡丹肚兜。 原主林秀为人内敛,根本不可能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大多都是素色的。 阿拾怕又翻出什么恶心人的东西,直接请洗衣服的人上门洗。 至于那肚兜还是烧了干净,本来阿拾也没打算给他洗,就是打算翻出来送给洗衣服的人洗。现在倒是省事了。 阿拾还特意找了块香胰子,拜托洗衣服的人一定要留香。这贤妻良母的人设不就立住了吗? 阿拾又开始了勤勤恳恳的刺绣生涯,总要先绣好观音像。 虽然阿拾没有对安比槐当上官抱太大的期望,但还是要做好一些分内的事,免得被那安比槐拿住了把柄。 一晃又是三个月过去了,没想到安比槐还真的弄了个官当当。 等到明年开春,就可以走马上任。 安比槐十分得意,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安比槐脸色通红,眼睛都不太睁得开了,还是指手画脚道:“…我告诉你…林秀……我安比槐从今也以后也是官老爷了!” 指着阿拾,“你……林秀…可要小心伺候……别整天愁眉苦脸,多看你一眼都嫌晦气!” 安比槐还嘀嘀咕咕说个没完。 小姑娘安陵容有些害怕地围着阿拾转,“娘…爹怎么了?” 阿拾暗自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安抚道:“你爹他只是喝醉了,你先回去睡吧!我来来照顾他!” 见小姑娘安陵容走远,阿拾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没想到,安比槐吐了他自己一身,阿拾嫌弃地捂住鼻子。 想直接丢他在院子里,又怕明天安陵容起得早被看见。 是的,自从阿拾来了,大多时候起床都比安陵容晚。 阿拾可不是原主林秀,每天一大早就起来做饭伺候一家老小,然后全身心地投入刺绣。 看着脏兮兮的安比槐,阿拾觉得无从下手。只好一手扯住他的辫子,一手揪住他上衣干净的地方,费力地往屋子里拖。 一路上磕磕绊绊,总算拖到床前。阿拾一个助力一下子给拽到床上,“砰”的一声,撞到了床柱子。 安比槐疼得条件反射地摸了摸额头,好像要醒来,但是因为喝的太多,还是醉得睡过去了。 阿拾有些心虚,赶紧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安比槐捂着额头走出房门。 安比槐龇牙咧嘴,“怎么回事?总感觉昨天撞到了什么东西?我的头好痛!” 阿拾假意关心道:“怎么回事?让我来看看!” 阿拾一看果然肿了一个大包,不过阿拾丝毫不愧疚。 好心建议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起了一个包,你去厨房弄点猪油抹一抹,过几天就好了!” 安比槐有些不满,以前可不是这样。要是安比槐磕磕碰碰,林秀早就准备好东西,在一旁殷勤伺候。 阿拾见他不动,顿时明了,但就是不动,“你快去啊!可别拖!” 安比槐甩了甩手,大步走向厨房,看着背影就知道很生气。 阿拾一看,很想给他来一下。以前林秀受伤,就知道叫忍一忍、忍一忍,除非实在说不过去,才买药请大夫。 看他这矫情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看着就烦人。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14 阿拾没管安比槐,一心刺绣搞钱。 指望安比槐拿钱,比猪上树都难。 阿拾只想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至于不是没想过在系统里换钱,可惜系统小虎不让。 一心就想让阿拾兑换各种技能,阿拾不上套,这种技能都是一次性的,意思是只有本世界能用。 这种东西,对于阿拾现在的身份,基本上没有用。 系统小虎见阿拾认真完成任务,也提供建议,“宿主,你现在可以兑换生子丹,生一个儿子。只要培养好,以后安陵容进宫不就有了靠山?” 阿拾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培养一个安陵容都耗尽了心血,要是再来一个,我可能都活不到安陵容长大!” 系统小虎,“宿主,你可以让安比槐培养啊!” 阿拾,“自己都靠原主养着,你指望他养?至于当上官了,那要钱更理直气壮了!” “他那芝麻小官的钱大部分都是原主赚的,你还指望他当了官,就回心转意,养全家了?” 系统小虎无言以对。 安比槐要是愿意吃苦,还是能养得起全家的。 没想到还没上任,安比槐就开始暗示阿拾赶紧攒钱撑门面,阿拾没搭理他,推说身体不适,干不了绣活。 阿拾就知道安比槐要闹幺蛾子。 果然一搬到松阳县衙官舍,就不要脸地领回来两个女的,说是做妾。 安比槐,“林娘,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你一直没儿子。本来为了你,我安比槐就算是断子绝孙也无怨无悔,可是我不能不孝,不能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安比槐言辞恳切,“我相信林娘如此善解人意,一定会同意的对不对!” 阿拾不吭声,想看看他还能怎么演。 安比槐,“林娘,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不能无后啊!” “林娘,你也不想百年之后,陵容无依无靠,对不对?” “她们无论谁生了儿子,都是你的儿子,你是嫡母啊!他们不敢不敢不孝……” …… 安比槐果然是吃太饱了,都搞出嫡庶论了。 阿拾啜泣道:“你怎么能这样,我为了你捐官,我眼睛都快熬瞎了!结果你板凳还没坐热,就这么对我?我不同意!除非我死!想纳妾,你做梦去吧!” …… 阿拾嘶声力竭,状若癫狂,大吼大叫,反正就是不同意。 阿拾知道,这根本就不能阻止,毕竟安比槐来征询林秀的意见,只是为了博个好名声罢了。 他安比槐不忘糟糠、重情重义,原配林秀深明大义、大度贤惠。 安比槐只好送两女的回家去,但是可没有选择温言软语劝服林秀,而是故技重施,不着家,也不理林秀。 可能是安比槐现在不需要林秀了,所以腰杆子也挺直了。对阿拾恶语相向,甚至还想动手。 阿拾丝毫不惧,毕竟阿拾的每一个铜板都是自己挣的,挣一个花一个。 分给安比槐的官舍,除了厨房,一共能住的就四间。 阿拾总不可能一直和安陵容挤一间。阿拾一间,安陵容一间,安比槐一间,加上阿拾还想请长工。 安比槐带人回来,根本没地方住 。 对于有钱的官员,官舍一般都只是作为临时落脚点,在外面都有大房子。 阿拾决定先下手为强,直接去找牙人,请长工在家里住下。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15 阿拾本来是想请长工的,结果发现请长工太不划算了。 只买了一对祖孙,因为家里人生病拖垮了全家,不得已只能卖身。 老的快五十岁了,不过腿脚还很利索,打理家务不成问题,小的十三岁。 姓萧,看起来老实本分,阿拾就买了,一共花了十两,算是便宜的了。 带回家阿拾就安排祖孙俩占了一间屋子。 老的那个虽说只会做些家常菜,但胜在可口,小的干活也勤快。 阿拾除了要刺绣挣钱,总算是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官太太生活。 阿拾养精蓄锐,等着和安比槐对峙。 没想到安比槐还没来,原主的娘家人就率先上门了。 来人是原主的哥哥,本来林秀的父母还在世时,两家人就没什么来往了。 因为林秀要嫁给安比槐,没给娘家带来好处,林秀家人本来就不高兴。 父母不在了以后,在林秀的嫂子、弟妹们撺掇下几乎不来往了。 没想到今天上了门。 都想给安比槐介绍妾室,说什么生了儿子,会把阿拾当成生母孝敬,绝对不会忘了阿拾。 阿拾全给撵了出去,本来还想看在原主的面子上接济一下,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阿拾想该同意安比槐纳妾,顺便搞点好处。 没想到安比槐先按耐不住了,直接又带进门,“青儿她怀孕了,林娘!我安家血脉怎么说都不能流落在外!” …… 阿拾面无表情,“可以!” 安比槐欣喜若狂,“当真?” 阿拾抿了口茶,“自然是真的,我何曾骗过你?” 那女人就是低着头也掩饰不了得意的气息。 阿拾话锋一转,“不过她得签卖身契!” 青儿惊讶开口,“这不可能!我可是大家小姐,怎么能卖身契?” “这…”安比槐有些犹豫。 阿拾露出刻薄的神情,瞅了瞅她挺着的肚子,“谁家的小姐这么不要脸?未婚就搞大了肚子?还上赶着做妾?” 那女人气愤,“你…安郎,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姐姐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与安郎可是真心相爱的!” 那女人说完靠在安比槐身上哼哼唧唧撒娇。 可把阿拾恶心的够呛,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有不要脸的人。 安比槐神情坚定,“是啊!林娘,青儿可是怀着我们安家血脉,怎么能签卖身契?” 阿拾不屑道:“不签也行,那让她回去吧!” 阿拾又变了一副嘴脸,端起贤妻良母范“相公,我思来想去,确实不能让安家绝后。昨天,我特意让我娘家人上门,让他们寻摸寻摸,看看有没有家世清白的姑娘愿意来我们家做妾。” 阿拾娓娓道来,“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县丞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我们家家门的!可得仔细挑选,不能堕了身份!” “这位青儿姑娘不愿意,那我们找别人吧!以你现在的地位,也不差这一个!” 安比槐有所意动,还真打算同意,青儿,“我愿意的,为了安郎,我愿意签这卖身契!” 成功白得一个丫鬟,阿拾心中高兴,特意买了只烧鹅吃。 在阿拾的严防死守下,安比槐陆陆续续纳了几个人。 一开始阿拾非要签卖身契就是为了拿捏安比槐,只要他不出钱,直接给卖了。反正别想阿拾出一个铜板。 后来阿拾发现卖身契在手里,这些女人都讨好阿拾,阿拾就更要签卖身契了。 后来阿拾无师自通,只要是出得起好处,就给抬身份做妾,不做有卖身契的通房。 没想到,安比槐区区一个县丞,都有商人巴结送人当妾。阿拾无所谓,只要不让阿拾养,随便怎么样。 没想到因为阿拾的“大度”,买进门的萧氏竟然动了做妾的心思。 阿拾没有什么背叛感,觉得别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害她就好。 确实,一个小小县丞的后院,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都是一些小手段,言语上的霸凌,肢体冲突,阿拾完全能应付。 萧氏想做妾,阿拾成全她,让她还了阿拾的买身钱,以后的月钱走安比槐的账。 没错,阿拾挣的钱只会花在她自己、安陵容和伺候自己的下人身上。 除此之外,阿拾还扒拉安比槐和他的富裕小妾的钱。 阿拾对于安陵容的教养一直都很严格,刺绣、调香、琴棋书画都有学。 刺绣阿拾自己教,调香是拿了安比槐的香谱逼着他教的。 还有系统小虎非说用的上,打折卖给阿拾香谱,让安陵容自学。 阿拾自己也学,所谓技多不压身,因为阿拾是植物的缘故,对于调香,也很有天赋。 至于琴棋书画,阿拾花了钱,让安陵容加入其他人家的小课堂蹭课。 毕竟没那么多钱,而且一个小县城而已,也找不到多精通的人,只是能把安陵容引进门罢了。 阿拾自己也学艺,学的最多的是调香。 阿拾最想学的是医术,因为前两次,阿拾觉得自己要会医术,说不定能多扛一段时间。 可惜,毕竟这是人家祖传吃饭的家伙,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教给别人。 阿拾只能花了所有积分和系统小虎兑换医书,没错是医书。 阿拾想只有学到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阿拾一边学艺,一边享受家里姨太太的讨好,一边督促安陵容学艺,忙的不可开交。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宫里要选秀了。 阿拾以为安陵容不会想去,可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想去!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16 阿拾,“陵容,你为什么想要入宫?在家里好好的,不好吗?我虽然没什么见识,可是皇宫内院能是那么好待的吗?每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为什么要去?” 安陵容,“母亲,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想进宫得宠,这样父亲的仕途能更顺利一些,你也不用再操持家务了!” 阿拾神色凝重,严肃道:“你父亲仕途不顺,那是因为他没本事!而我要操持家务,是因为我没有一个好的家世,能让我衣食无忧!我这样操持家务,是为了让你吃喝不愁啊,这难道还不好吗?” 阿拾继续,“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吗?我们这样已经很幸运了!” 安陵容委屈道:“母亲,我们为什么要和那样的人比?我只是想让我们家更上一层楼罢了,说不定我有这个机遇,我想进宫搏一搏!” 阿拾质问,“进宫博什么?你到底是为了谁?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生活一辈子!” 安陵容走到阿拾身边,双手扶着阿拾,“母亲的苦心我知道,我想给母亲争一口气,我想光大门楣,让父亲刮目相看!” 阿拾无语,但还是劝道,“我不需要你给我争什么气!我只要你过得好!你看那知县后院,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家里就已经勾心斗角,还有人下毒。更何况是皇宫内院,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安陵容微微低头,语气哽咽,“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心,我也想闯出一片天地,出人头地!皇宫是很危险,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您就让我去吧!” 阿拾语重心长,还是没劝住。安陵容铁了心要去。 阿拾终于相信系统小虎的话了,安陵容确实是很想进宫,也会成功入宫。 阿拾想,安陵容的容貌和家世都不占优势,能在宫斗世界做重要配角是因为她心思细腻,聪明而不外露。 其实阿拾对于安陵容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所以能尊重她的选择,最多就是对生活了多年的小伙伴不舍罢了。 安比槐虽然对于安陵容选秀的事不看好,但还是抱有期待,大方地租了一辆马车送到京城。 安陵容是必须要选秀的,阿拾劝她不要入宫的意思是,不要太用心,走个过场就好。 毕竟真的不想入选,还是挺容易的。 不过对于安陵容来说,入选也挺难的。 阿拾决定亲自送安陵容入京选秀。 系统小虎,“真真,我们可以给安陵容兑换一些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阿拾疑惑,“生子丹,生女丹吗?” 系统小虎,“还有其他的,你看!” 阿拾仔细看看,什么美白丸、纤体丸、紧缩丸、丰胸丸…… 阿拾顿时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系统,谁家好系统,尽是这些东西。 阿拾果断拒绝,这些东西是能编个出处送给安陵容。但如果效果惊人,总会有聪明人发现不对劲,阿拾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阿拾无理取闹,“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安陵容都这么大了,突然改变外貌,会被人发现,当成妖怪的!” 系统小虎呐呐,“可是以前的宿主,都是想用就随时取用的,这个很方便快捷!” 阿拾反问,“难道就没有宿主被发现?” 系统小虎沉默了。 阿拾确定了,这就不是什么正经系统,绝对有诈! 阿拾打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倒是生子丸、生女丸可以给我来几颗,我送给她!” 系统小虎精神了,“宿主,生子丸30积分,生女丸20积分,你要几颗?” 阿拾不平道:“为什么生子丸比生女丸贵了十个积分?不都是一个孩子嘛?,为什么相差这么多?” 系统小虎,“这个价格是最合理公道的。系统会根据宿主穿越的世界适当调整价格,因为这个世界男孩子明显比女孩子受欢迎得多,所以要贵一些!” 阿拾,“这不公平,我一样要一颗,你给我打折!” 系统小虎,“可以的,宿主,但是你没有积分了,还要赊账吗?” 阿拾无奈,“要!” 系统小虎,“宿主,系统可以给你1000个积分!” 阿拾疑惑,“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以前你可只答应给100的!” 系统小虎,“是这样的宿主,我们要收取20%的利息!” 阿拾尖声道:“怎么不去抢?还有系统,你为什么不叫我真真了?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伙伴的?”… 系统小虎,“真真…” 阿拾其实一直很平静,只是为了不让系统觉得自己好拿捏罢了。 系统小虎对阿拾讨好卖乖,最终答应打八折,还答应在系统数据里找关于医术的课程。 毕竟系统卖的都是一次性技能,这种东西有是有,不过要找。 阿拾又花光了赊的积分,买了中医相关的课程。 一人一统都很高兴。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17 阿拾计划一路游山玩水到京城,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路上要赶时间,加上路不好,马车一路颠簸,把阿拾都快颠散架了。 阿拾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要出远门?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 还好,一路没生什么事端,平安到了京城。 阿拾想租个院子,可是太贵了,只好订了一家客栈。为了安陵容能安心选秀,阿拾出手大方,所以整个客栈的人都对母女俩很客气。 到客栈住下,阿拾赶紧托掌柜的定一下马车,好进宫选秀。 安陵容顺利地入宫,阿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一切都看安陵容的表现了,无论怎么样在安陵容。 安陵容果然入选了,封了安答应。 待圣旨一下不久,就来了 甄府下人,说是要接安陵容去同住。 阿拾是想直接拒绝的,毕竟真的去了,岂不就代表投奔甄家了吗? 本来两人初入宫只是位分有高低,但总归是同一起跑线的。这一去,受了人家的恩惠,入宫后天然低人家一等,少不得为人家鞍前马后。 一但同人家有别的苗头,可不得被人指点忘恩负义。 阿拾和安陵容商量,还是尊重她自己的意愿。 安陵容最终决定去,在她看来利大于弊,而且看起来她很推崇那位甄家小姐。 阿拾没去,毕竟安陵容去还能说姐妹情深,阿拾作为母亲和人家无亲无故,再上门可就难看了。 再说阿拾也不想寄人篱下,把人送到甄家,约定进宫前见最后一面,就回客栈了。 阿拾一开始很新奇,就是不出去逛,也要找个好位置赏景。 没过几天,银钱告急,阿拾盼着赶紧见最后一面好回家。 阿拾作为母亲,女儿进宫肯定不能没有表示,还是拿了些私房钱给安陵容,并且哭哭啼啼地表示不舍。 安陵容没收,只是在半路上回头,“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母亲。”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以阿拾对安陵容的了解,她说的就是这个。 阿拾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痴痴呆呆,仿佛是脱离了世界。 阿拾想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想明白。 第二天,双目通红地准备回家,旁人都以为阿拾是舍不得女儿。 只有阿拾知道这是害怕的。 阿拾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很谨慎,为什么她会发现?发现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阿拾索性不想了,反正她不能把安陵容怎么样,安陵容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只是觉得她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孩了,太可怕了,比恶鬼还可怕! 阿拾决定回家颐养天年,什么也不管了。 系统小虎,“宿主,你兑换的药丸忘记给安陵容了!” 阿拾吓了一跳,“谁叫你没提醒我?” 系统无奈,本来安陵容入宫的时候,系统想起来了,可是被安陵容吓了一跳,才没说。 系统小虎无奈,但也只好这样了,现在来看,这个东西还是不给安陵容为妙。 要是这次挂了,可就真的完了。 系统小虎,“宿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阿拾,“唉,我也不知道,这次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 系统小虎还想铤而走险,继续任务,阿拾死活不答应。 系统小虎本想惩罚宿主,可是惩罚宿主也是要能量的。 阿拾决定回松阳老家,正式进入养老生活。 每日刺一下绣,学一下医,没事就听一下曲。左右现在阿拾不只是官太太,还是宫妃之母,在小小松阳县还是有点排面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阿拾中毒了。 一开始口干口渴,再后来是头晕乏力,恶心呕吐,全身酸痛乏力。 阿拾学过一点医术,虽然是纸上谈兵,但还是勉强能诊断得出是砒霜之毒。 阿拾平常就很注重口腹之欲,居然一时找不出吃什么中的毒。 阿拾发了狠要报仇,集中了所有安家所有人,叫人去县衙叫安比槐回来。 阿拾知道自己没救了,就算是难受,也强撑着吩咐把吃剩的菜拿银簪试毒。 吩咐身边伺候的萧氏祖孙挨个查问安比槐的小妾以及丫鬟。 安比槐人到中年,越发发福了,看着家里乱糟糟一片不耐道:“林氏,你在闹什么?” 阿拾觉得反正都要挂了,还给你留什么脸面,“安家有人下毒害我,难道我就不能查个水落石出吗?你是不是心虚了?还是说就是你?” 安比槐横眉竖眼,“你胡说八道做什么?怎么会有人下毒!” 阿拾呕出一口老血,“你要是不信,去请个大夫,萧氏,你带人去挨个搜查,我倒要看看谁敢那么胆大包天!” 安比槐气急败坏,“不准去!我看谁敢去?” 安比槐大喝,“谁都不准动,为了些许小事,就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 “来人啦,都死哪里去了,打扫干净吃晚饭!” 萧氏踌躇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但很快做好决定,直接站在原地。 其他下人竟开始打扫起来,就连阿拾亲自买来的下人也跟着帮忙。 阿拾一时孤立无援,觉得还能拼一把,“来人呐,给我去报官!” 阿拾声音尖锐,“安比槐,我要去告官!” 阿拾拖着虚弱的身子往外跑,可惜安比槐叫人拦住了。 安比槐神情冷漠,“来人呐,太太失心疯了,把她关起来,免得伤了人!” 阿拾气愤,“安比槐,是不是就是你要害我?是不是?” 阿拾厉声,“安比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安比槐你不得好死!…” “安比槐,你就不怕凶手连你也毒死吗?…” “安比槐你全家都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你迟早断子绝孙……” 阿拾把这个世界学过的脏话,问候了安比槐全家。直到阿拾呼吸不畅,骂不出声。 甄嬛传—安陵容之母18(完) 不管是不是安比槐,阿拾都决定把这口锅扣在他头上。 在梳妆台上找到勾图样的笔写了“安比槐害我—陵容”,这样一张纸条,勉力爬到洗漱架旁,放在脸盆下。 阿拾知道,等她死了之后,估计只有萧氏祖孙会为自己整理仪容。 果然,阿拾成为魂体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 其他人都只知道搜刮阿拾的财产,只有萧氏祖孙,神情悲戚地为阿拾洗漱穿衣。 阿拾却毫无波澜,萧氏自从成了安比槐的妾之后,一直不得宠。 因为人是阿拾买来的,安比槐根本不出钱养着她们。 阿拾虽说过既然想做妾,自己就不会给她们钱,但祖孙俩吃穿用度全都是阿拾出的钱。 阿拾的房间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地板都快掀翻了,也只找到一个银角子和几个孤零零的铜板。 阿拾是个会便宜她人的人吗?谁知道安比槐会不会发疯抢钱!阿拾平常都是赚多少花多少。 不过阿拾高估了这群人的嘴脸,没想到,阿拾还看得过去的衣服和在头上撑场面的银簪子都拔了去。 要不是萧氏,阿拾估计只能穿亵衣下葬。 没错,安比槐直接钉棺,根本没打算让人看见阿拾的样子。 安比槐还特意买了好棺木,阿拾的丧仪办的体体面面。 安比槐在阿拾的灵堂前哭得那可是情真意切,恨不能以身替阿拾去死。还大方地给了阿拾娘家一笔钱。 整个松阳谁不知道县丞大人爱重亡妻重情重义? 阿拾恨不得有个实体跳起来打他,浑身的怨气都快堪比厉鬼了。 系统小虎却是回松阳后一直没出声,阿拾恶意揣测,是不是坏掉了。 “叮咚!” 阿拾惊讶,运气这么好的嘛?又来? “宿主,你好我是配角逆袭系统101!” 阿拾傲娇,“我还没答应和你绑定!” 系统101有些疑惑,发出可爱的电子音,“为什么呢?亲爱的宿主?” 阿拾神秘道:“因为我有系统了!” 系统101惊讶,“什么?” 阿拾,“小虎!” “砰” 两个系统虽然没有实体,但阿拾还是听到了明显的碰撞声。 两个能量团激烈地碰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噼里啪啦” 阿拾总觉得要冒火花了,有点危险,可惜阿拾离不开。 阿拾离不开,决定偷偷加入。 阿拾靠近两个系统能量交汇的地方,偷偷触摸能量团。 一接触,阿拾发现不只是两个系统,而是三个。 属于系统小虎和系统101的能量,丝丝缕缕地传向第三者。 阿拾凝神仔细感受才发现的,阿拾灵光一闪。 能量,这可是好东西啊,他们都能吸收,看来自己也能。 阿拾一时没有办法,死马当做活马医,整个魂体用力朝着能量团吸。 感受到一点点能量朝自己涌来,阿拾高兴坏了。 两个系统的争斗逐渐白热化,“咔嚓”、“砰砰”。 火花带闪电,五彩的光芒相互碰撞,差点闪瞎人眼。 看两个系统的能量团大小,阿拾觉得系统小虎的胜率高那么一小点。 还是太危险了,阿拾还是决定最大限度内远离。 阿拾等得无聊,但是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只能看着两只系统搏斗,发出耀眼的光芒。 “砰” 震天一声响,整个空间都颤了颤。 两个系统的争斗分出胜负了,只剩下一个能量团了。 不过不时闪动,发出“咻咻”的声音,仿佛是放烟花。 “宿主,你好我是配角逆袭系统101!” 阿拾面无表情,内心却惊慌极了,怎么回事? 不过感受到涌向自己的能量,阿拾镇静下来。 还好系统998还在。 “你好,系统101” 阿拾决定和这个新系统绑定 ,“系统,我们还没有绑定!” “滋滋” “好的……宿主…正式开始绑定!” 系统声音断断续续,没有了一开始的可爱。 阿拾等了好半天没动静,无聊地飘荡。 “叮咚” 阿拾精神起来。 “检测到可绑定宿主!” “宿主是否选择绑定,配角逆袭系统101?”系统101好像好了。 阿拾,“绑定!” “绑定成功,正式开始任务!” “唉…” 甄嬛传—大胖橘1 一阵天旋地转,一睁开眼,唉是半夜。 “系统?” 系统101,“滋…” “宿主,我在!” 阿拾松了一口气,“我们现在是在哪?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宿主,我们在皇宫,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成功逆袭,……” “滋滋” 看来这次只能靠自己了。 还好原身的记忆还在。 阿拾回忆原主的经历,十分意外,都是皇帝了,怎么还要逆袭? 配角逆袭系统的门槛这么高了? 阿拾不敢置信。 但还是镇定下来,仔细消化原主的记忆。 就在阿拾昏昏欲睡时,“皇上,寅时到了,该起床了!” 阿拾猛地直起身,掀开床幔,睁大眼睛往窗外望去。 阿拾长呼一口气,只有明明灭灭的烛火在闪烁,外边还是一片漆黑。 “皇上?皇……”耳边响起迟疑询问的声音。 是苏培盛,原主的贴身大太监。 阿拾照着原主以前一样,在宫女太监的伺候下洗漱。 阿拾坐在桌前,看着桌子上书籍和奏章。 长叹了一口气,不明白。 阿拾真的很疑惑,为什么原主这个皇帝如此辛苦,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阿拾模仿原主的样子早读和处理政事。 因为阿拾毕竟不是原主,模仿原主可谓是费心费力。 还好苏培盛这个贴身大太监特别贴心,不时送上茶水和点心,总得来说还算愉快。 总算是处理完了,阿拾舒了一口气。 “皇上,该上朝了。” 阿拾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这个苏培盛怎么变得这么不讨喜了? 阿拾一言不发,起身上朝去了。 “皇上起架!”净鞭声随后响起。 阿拾感觉身后跟了一堆人,就感觉烦躁,一点也不自在! 阿拾皱着眉在前面走,浑身低气压。 一群人噤若寒蝉,行走之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阿拾一路疾行,不到片刻就到了乾清门。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阵山呼海啸。 阿拾看着下面压乌压压一片对着自己跪拜,口称“万岁”。 别说,还挺爽! 阿拾顿时神清气爽,“众卿平身!” 阿拾在心里咧嘴直乐,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底下的大臣虽说低着头恭敬有加,但却能察觉今日皇帝心情甚好。 还没等苏培盛说出,“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就跳出一个不怎么眼熟的大臣先是一拜,“皇上,臣有本要奏!” 阿拾无奈,真的不想处理政事,拨了拨手上的念珠,“准奏!” “皇上臣…………” 阿拾耐心听完。 其他大臣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皇上,臣有本上奏……” “皇上,臣也有……” “皇上,臣……” “皇上……” 阿拾听着朝堂上呜呜喳喳的上奏声此起彼伏,听得脑袋都快炸了。 尽管阿拾烦躁,但还是秉承着在其位,谋其政的信念坚持下去。 阿拾努力回想原主的行事风格和处事办法,不太熟练地处理事物。 因此今天的早朝拖得比往天都晚。 一下朝,阿拾就迫不及待地回养心殿。 阿拾一进门,随手把手上的珠子往桌上一扔。 “苏培盛,传膳!” 阿拾有些期待,忙了一天了,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甄嬛传—大胖橘2 伺候的宫人迅速行动起来,片刻功夫,桌子上便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 阿拾为了不崩人设照着原主的吃法吃,但还是吃撑了。 阿拾一想到吃完还要处理政务,便是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或许这事真的是个体力活,阿拾不到晚膳的时候就饿了。 原主经常废寝忘食,即使提前传膳也没事。 阿拾果断要吃晚饭,“苏培盛,传膳!” 苏培盛,“奴才遵命!” 阿拾活动了一下筋骨,对晚饭也很期待。 可惜原主不常点菜,不然阿拾还想吃一次中午吃的炙羊肉。 阿拾吃完饭,喝了一盏茶,还是继续批奏折。 阿拾聚精会神,希望早点批完睡觉。 阿拾全身心投入,不到一会,就批完了一摞。 阿拾喝了口茶。 “皇上,敬事房的人来了!” 一个太监双手举着绿头牌跪下,“请皇上翻牌子!” 阿拾立刻反应过来,顿觉头疼,面对这恼人的折子都够烦了,还要面对原主的宫妃,头疼加倍。 阿拾选择逃避,学着原主的态度淡淡道:“退下吧!” “嗻”那太监低头起身,半退着出去了。 阿拾继续批折子。 一连几天,阿拾终于适应了原主的上班生涯。 只是看见一些大臣,写满了折子还加了页,结果通篇下来,就一个意思,“皇上,您近日来还好吗?” 这样的折子有一大堆,怪不得阿拾总天天批折子到半夜。 阿拾真想踹翻他全家,表示朕好得不得了。 阿拾正计划着,取消这种无聊的折子,谁在些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就直接罢官。 原主天天早起晚睡的,身体能好就怪了。 苏培盛,“皇上,景仁宫的剪秋求见!” 阿拾,“传” 剪秋,“奴婢请皇上圣安!” 阿拾,“起来吧,皇后有什么事?” 剪秋,“回皇上的话,富察贵人有孕,皇后娘娘特意让奴婢前来报喜!” 苏培盛面带笑容,“奴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阿拾本着原主的做事风格,“哈哈,这可真是一个大喜事!” “苏培盛,你去传旨,告诉富察贵人,朕今晚去看她!” 苏培盛,“嗻” “对了,苏培盛,你亲自去内务府取些香粉赏给富察贵人!” 苏培盛,“奴才这就去办!” “剪秋,你回去告诉皇后,朕明日去陪她用晚膳!” 剪秋,“是,奴婢遵旨!” 带两人走后,阿拾觉得事大了。 阿拾认真想,一个皇帝为什么要逆袭,难道枉死,被人毒死? 还是想做一个明君,千古流芳? 或者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还是找个合适的继承人,继承江山? 或者是开疆扩土? …… 各种念头在阿拾脑子里闪过。 想到,今晚就要去见原主的小老婆。 阿拾开始仔细回想原主和富察贵人相处的细节。 发现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二人也不常见。 随便坐坐,回养心殿就是了。 想到此,阿拾松一口气。 阿拾开始仔细回想原主宫中重要的人物。 太后,皇后,华妃,端妃,齐妃,丽嫔,敬嫔,曹贵人…… 甄嬛传—大胖橘3 阿拾头疼地揉了揉头,太后、皇后和潜邸入宫嫔位以上的妃子和原身接触的时间最多也最久。 对原身最为了解,看来以后要少见。 阿拾仔细捋原主的人际关系,惊讶地发现,原主堂堂一个皇帝,竟只有三儿一女。 比安比槐还不如,安比槐可是除了安陵容之外,还有一堆庶子庶女。 阿拾摸了摸自己的脉,阿拾会些皮毛。 虽说医者不自医,但是,阿拾还是能判断出,原主是能生的,只是没那么能生。 阿拾只觉得,原主后宫高位嫔妃有问题。 阿拾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秉着上一次也是被毒死的。 阿拾谨慎了很多,大胆猜测,所有人都有问题。 阿拾暗下决心,以后要小心些。 为了不和富察贵人多待,不在那里留宿,阿拾决定在她那里用晚膳。 阿拾计划好,继续批折子。 一直到下午天色微黑。 阿拾,“苏培盛,摆驾延禧宫!” 苏培盛,“嗻” 阿拾带着一行人到延禧宫门,富察贵人带着几个宫人欣喜地迎上来。 富察贵人,“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阿拾一手拿着念珠,一手扶起富察贵人,“哈哈,不必多礼!” “身体可有不适?缺什么和内务府说!” 富察贵人,“臣妾身体强健,只是这孩子闹腾。” 阿拾,“哈哈,想来是个健康的皇子。” …… 阿拾牵着富察贵人的手往延禧宫里走,“苏培盛,传膳!” 苏培盛,“嗻!” 饭桌上,富察贵人试图说话,“皇上…” 阿拾,“食不言寝不语!”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富察贵人,试图找话。 阿拾无聊地抿茶。 却被富察贵人手中的帕子吸引了视线。 上面的彩蝶和繁花绣的活灵活现,绣法也眼熟。 阿拾随口一问,“你这帕子绣得倒是好看!谁绣的?” 富察贵人先是一喜,后笑容勉强起来,把帕子展开递到阿拾面前,“这是延禧宫的安答应绣的!” 阿拾,“安答应?” 姓氏也耳熟,但完全没印象。 苏培盛,“皇上,安答应就是选秀那日,您说“鬓边秋海棠不俗”的那位松阳县之女!” 阿拾努力回想,还是没想起来,只是想起来一个模糊的人影。 阿拾喝了口茶没太在意,“朕还有事,先回养心殿了,你好好养胎。朕得了空就来看你!” 富察贵人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起身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苏培盛,“皇上起驾” 阿拾回到养心殿,加班加点批折子。 但是还是没批完,阿拾为了明天能有精力面对原主大老婆,阿拾决定早点睡。 一连几天,阿拾终于睡了个好觉。 阿拾睡得正舒服,“皇上,该起了。” “皇上,皇上……” 阿拾坐起来,睁开眼,就看见苏培盛这张脸。 真是令人讨厌,怪不得感觉原主对这老太监在心里不满。 阿拾想,早晚把你换了。 可惜即使换成阿拾,也觉得这老东西察言观色的本事了不得,行事让人舒坦。 甄嬛传—大胖橘4 阿拾游魂似的去上早朝,就连群臣的跪拜声也没激起阿拾的情绪。 能做上大官的,果然都是人精子。 阿拾今天情绪不佳,前排的大臣几乎没怎么进言,就只有在后面的小官积极上奏。 阿拾决定要把群臣废话连篇的习性改一改,可惜个个都如此,也没有示范的榜样。 阿拾索性放弃,请安折子全部打回去,一个月上一次就差不多了。 太平年间,群臣总要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书特书,才能显得他们食君禄担君忧,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总而言之,这个不行。 甚至个个言之有理,什么不符合祖制,有损国威。 个个声情并茂,呈明厉害,只差把“我是大忠臣,我都是为了皇上尽忠!”这一行大字刻在脸上。 一屋子人叽叽喳喳,阿拾听得牙疼。 阿拾决定分而化之,“亮工你怎么看?” 年羹尧神色倨傲,“皇上,臣觉得诸位大人说的有理!” “这……” 好你个年羹尧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是吧? 阿拾绷着个脸,“张廷玉,你怎么看?” 大臣张廷玉显然比年羹尧更会体察上意,“皇上英明,臣以为这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诸位大臣还是少上为妙。” “臣以为,群臣谏言应当利落简短,而不是长篇大论,以免耽误要事!” …… 张廷玉带着一部分大臣为阿拾摇旗呐喊。 年羹尧一听就变脸了,什么意思,你等小啰啰,看不清谁老大谁老二? 年羹尧的附庸一看大将军脸色,就知道出力的时刻到了,立马跳出来唱反调。 阿拾一看生气了,什么时候我一个堂堂皇帝,做一件小事,还要看你等臣子的脸色? 阿拾重重地一拍龙椅,手上的念珠摔得噼啪作响。 底下的大臣安分了,不敢在作死,可是真的会砍头的。 阿拾还是下定决心,谁也不敢瞎叫唤。 只是那年羹尧竟敢甩脸子,真是无法无天。 阿拾顿时感到一股无名火冒上头顶。 根据原主的记忆,和这年羹尧通信绝对是黏黏糊糊,但又在私底下悄悄算计。 难道是又爱又恨,阿拾现在当然不可能那么单纯,当然知道原主对于年羹尧的忌惮。 虽然气愤于居然有人敢不给原主这个皇帝面子,但还是减轻了工作量。 阿拾开心地回养心殿批折子去了,心情好了,也没觉得这些折子烦人了。 苏培盛,“皇上,景仁宫来人请皇上移步景仁宫用膳。” 阿拾拨了拨念珠,终于感受到了原主的用意,这念珠多好! “嗯,朕知道了!” “皇上,华妃娘娘宫中的周宁海也来请您去翊坤宫用膳!” “皇上,您看?……” 阿拾喝了口茶,“朕去看皇后。” 苏培盛,“嗻” “摆驾景仁宫!” 阿拾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皇后的景仁宫。 皇后倒是没跑到景仁宫门口迎接阿拾,只是在屋子里迎。 皇后,“臣妾参见皇上!” 阿拾,“皇后不必多礼。” 阿拾甩着手直接往屋里走,根本没有扶起皇后的意思。 毕竟原主只有心情好或者有事相商时才会主动扶起皇后。 甄嬛传—大胖橘5 皇后殷勤地伺候阿拾,“听说皇上要来,臣妾特意为皇上准备了老鸭汤!” 阿拾学着原主,“你已是皇后,这些小事,吩咐下面的人做就好,免得辛苦。” 皇后,“臣妾虽然已经是皇后,但仍旧是皇上的妻子,身为人妻,侍奉夫君,此乃天经地义,怎么会觉得辛苦?” …… 阿拾默然,这是提前演上了,赶紧打断,不然可吃不饱,“皇后,用膳!” 阿拾喝了一口老鸭汤,果然鲜美可口,怪不得原主连喝三碗被劝。 阿拾喝了第二碗,决定不喝了,老生常谈道:“这汤不错,皇后的手艺又精进了。” 皇后高兴了,笑了笑,“臣妾多谢皇上夸赞,皇上喜欢就好。” 阿拾,“皇后,富察贵人身怀有孕,你要仔细照料。” 皇后,“是,皇上。臣妾派了太医日夜等着传唤,也已经给内务府下令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富察贵人。” 见皇后还要说,阿拾决定走为上策,“苏培盛,回养心殿。” 苏培盛,“嗻” 皇后,“臣妾恭送皇上!” 阿拾回养心殿,越琢磨越是觉得不对。 若是皇后真的想皇帝儿孙满堂,皇宫的孩子绝对不止这几个,肯定是有鬼。 阿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为了自身安危,还是决定小心为上。 阿拾临睡前还是没想到靠谱的法子,“苏培盛!” “奴才在!” “明日召集太医给所有妃嫔请平安脉!” “奴才遵旨!” 没想到第二天果真有惊喜,莞贵人也有两个月身孕了。 阿拾当即决定重赏,晋为莞嫔,择日吉日册封。 至于富察贵人,那还是算了,免得她飘了。 阿拾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华妃到时常来请,阿拾不接茬,也不进后宫。 后宫难得风平浪静,和和睦睦。 没想到,皇后突然间要邀请各宫妃子赏花 却没有邀请皇帝。 阿拾一想就觉得有诈,连怀孕的妃子都邀请了,却不要请自己这个皇帝。 两个孕妇能不能平安产子,还是个未知数。 阿拾本想让皇后仔细照顾,看来是不可能了,毕竟在皇后的照顾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就没了。 阿拾还是很想皇宫可能是最后的两个孩子,平安降生的。 毕竟以原主这个身体,要是继续生孩子,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生下来。 再说了,即使能平安生下来,阿拾即使好好调养身体,能不能活到他们长大也很难说。 至于尚在人世的三位皇子,原主对他们都没什么好印象,觉得他们没有什么大帝之姿,也不算什么可造之材。 阿拾也就懒得费这个心思仔细培养,万一被反咬一口,那可就白白费心了。 阿拾仔细回想,看看原主后宫还有什么人能够接手照顾孕妇的人。 嗬,还真没有。 至于皇帝老娘,原主对于她又爱又敬又恨,充满了不甘心。 原主对于太后恭敬有加,亲近不足。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拾就连的老娘也怀疑上了。 毕竟原主的娘可是太后,皇帝的后宫归皇后管。 可是太后想管,未必没有插手的余地。 原主登基以来,不是没有人怀孕,可是还是掉了,可是也没查出什么。 阿拾下定决心严防死守 。 甄嬛传—大胖橘6 阿拾想优先保护莞嫔的胎,记忆中原主对于她是比较宠爱的。 阿拾一想到莞嫔甄嬛,身体就莫名其妙涌出一股微妙恨意。 阿拾还是放弃,就先照顾富察贵人的胎就算了。 阿拾冥思苦想,有什么势力可以在暗处抱负两个孕妇,不至于摆在明面上,被人发现。 “粘杆处”,阿拾脑海里浮出这几个字。 这可是原主夺嫡的秘密武器,不过在阿拾看来似乎也没啥太大用处。 当务之急还是先搅黄皇后的赏花宴,用什么借口好? 阿拾冥思苦想,“苏培盛,皇后的赏花宴是什么时候?” 苏培盛,“回皇上的话,是明天。” 阿拾无语,“你去下旨,明天莞嫔和富察贵人不用去了!” “另外,宣莞嫔之母和富察贵人之母进宫陪产!” 苏培盛,“是,奴才这就去办!” 阿拾无聊地批折子,还好有美味的糕点慰藉五脏六腑。 还没天黑,皇后就火急火燎地跑来养心殿求见。 皇后,“皇上万福!” 阿拾继续批折子,随手把一本折子放桌子上,“起来吧。” 阿拾沉默是金,一个字也不说。 皇后,“皇上,听说您下旨让莞嫔之母和富察贵人之母入宫?” 阿拾学着原主高深莫测的样子,“你消息倒是灵通。” 皇后表情不变,“皇上,并非臣妾多事!只是按照以往惯例,妃嫔一般只有八个月后才有这个待遇,还有富察贵人只是贵人,她还没有资格宣母家陪产。” 阿拾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不说,我都忘了,既是有孕,便也晋富察贵人为嫔。” 皇后神情有些严肃,“皇上,这万万不可。莞嫔本已是越级晋位,再开富察这个先例,只怕不妥。” “此二人只是身怀有孕,还未诞育子嗣,如此厚赏,只怕引起后宫不平!” …… 阿拾刻薄道:“皇后!我看不是后宫不平,而是你在怨恨朕!” 皇后立即跪下大拜,委屈道:“皇上,臣妾不敢!” “臣妾一心为了皇嗣,怎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请皇明鉴!” 阿拾见皇后似要哭出声来,点到即止,见好就收,走到皇后身边,弯腰扶她,“皇后,朕并非是要苛责于你!” 阿拾感性道:“想当初,朕兄弟众多。朕的皇阿玛圣祖皇帝,光儿子就有三十多个,可是朕…朕……” 阿拾有些哽咽,“朕子嗣凋零…朕有时候在想,这是不是上天在惩罚我?” 皇后心疼安慰道:“怎么会,皇上,这是她们没有福分……” 阿拾收敛坚定道:“皇后,你不必多说!传朕的旨意,后宫嫔妃凡逢妊娠之喜,朕皆重赏!” “凡生育公主晋为嫔,育有皇子封妃!” “苏培盛!” 苏培盛,“奴才在!” “传朕旨意,曹贵人生育温宜公主有功,特赐为嫔!” 苏培盛,“奴才遵旨。” 皇后脸色再也绷不住了,皱眉不甘心道:“皇上……” 阿拾坐下,“皇后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皇后怏怏不乐地告退了。 阿拾觉得她估计是去告状去了。 皇后应该是没多少心思放在赏花上了。 甄嬛传—大胖橘7 阿拾为了皇后没功夫在自己身上花心思,阿拾打算给她早点事做。 “唉”,阿拾叹气,真是生活不易。 还有一堆奏章等着阿拾处理,当皇帝也没想象中那么好。 阿拾虽然是半路出家,但从内心来说,还是很想当个好皇帝的。 每天兢兢业业,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后宫中还是是非不断。 真是令人头痛,皇帝真不是人当的。 当然也有好处的,光吃穿用度就令人嫉妒。 终于处理完了,因为阿拾的努力,折子比以前少一些,阿拾不到晚膳时间就批完了。 阿拾这就有时间给皇后找事了,阿拾当然不会亲自下场。 想必华妃会很乐意接这个美差,“苏培盛,你亲自去告诉华妃,朕今晚去她那里用膳!” 阿拾要见皇后之下第一宠妃,还是有些心虚。 这些年原主和年世兰这个妃子的感情还是挺好得。 阿拾一到翊坤宫,就见一丽质天成、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 华妃,“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阿拾牵着华妃的手往屋里走,“哈哈” “许久不见世兰,世兰风姿更甚往昔!” 华妃娇笑道:“皇上惯会取笑臣妾!” 华妃,“鲍鱼烩珍珠,鱼肚煨火腿,还有鲜蘑菜心,这些都是皇上平日里爱吃的,臣妾早早就叫人备下了。” 阿拾,“嗯,你有心了!” 在宫人的伺候下,阿拾吃了一顿好的。 没想到华妃一个妃子吃的竟比皇后还好,原主有时也没有华妃奢靡。 两人用完晚膳,华妃却是不高兴起来,撒娇道:“听说皇上把莞贵人、富察贵人、曹贵人都晋为嫔了,恕臣妾愚钝,不知她们三人有何脸面得以晋位?” 阿拾乐呵呵道:“她们三人为朕孕育子嗣有功,自然当赏!” 华妃有些伤怀,“倒是臣妾福薄,没能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却忝居妃位。” 阿拾站起来搂了华妃,“世兰何必妄自菲薄,便是无儿无女,妃位也当得。” 阿拾调侃,“世兰如此自怨自艾,莫不是怨朕许久不来看你?日后朕一定多来翊坤宫!” 华妃娇声道:“皇上,你真坏!” “哈哈” 两人和睦地歇了一晚。 阿拾自然不可能和华妃发生什么,华妃虽然是这个世界少有的美人。 但不至于把阿拾迷的神魂颠倒,阿拾在原来的世界虽然只是一株牡丹,还是见过不少美人的。 阿拾总觉得难办,不宠幸妃子吧,那是不可能的,宠幸了吧,感觉怪怪的。 阿拾本身是没有性别的,化形之后可以选择成为男的或者女的。 阿拾更倾向于选择成为女性,所以才觉得宠幸妃子奇怪。 阿拾采用拖字诀,拖不下去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华妃温柔小意地伺候阿拾洗漱更衣。 你别说,一起床,一个风姿卓绝的女子对你温柔体贴,笑意盈盈,不管是男是女应该都挺享受的。 阿拾随便吃了点粥就去上早朝。 下了朝,便听说太后有请。 阿拾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皇后果然要搞事。 甄嬛传—大胖橘8 阿拾见礼,“儿臣参见皇额娘,皇额娘万福金安” 太后,“竹息,给皇帝奉茶。” 阿拾,“多谢皇额娘!” 太后慈眉善目,“皇帝,听说你一下子就封了三个嫔位。莞嫔就算了,那曹贵人那可是华妃的人!” 阿拾不以为意,“区区一个嫔位罢了,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重要的还是华妃,其他人都无关紧要。” 太后,“皇帝说的是,但是现在传宫妃之母入宫陪产是否操之过急?” 阿拾怏怏不乐,“儿臣都是为了皇嗣 ,后宫之中久不闻婴啼,恐前朝不稳!” 太后,“那也不必如此,皇帝多入后宫,孩子总会有的,皇帝何必丧气。” 阿拾,“时不待我,朕已人到中年,如何不急!” 太后面带责怪,“皇帝身强体健,大好年华…” 太后也不是很乐意安慰皇帝,岔开话题,“皇帝,现在都晋位为嫔,若是以后平安诞下子嗣,又该如何赏赐?” 阿拾拨了拨念珠,不在意道:“朕也已经和皇后说过,生公主者为嫔,诞皇子者为妃。” 太后见阿拾不听劝,便省了功夫。 母子俩相顾无言,阿拾,“皇额娘,儿臣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太后还是要规劝一番,“皇帝,皇后毕竟是你的妻子,你有什么事多和她商量,再怎么说她也是后宫之主!” 阿拾,“儿臣知道了!” 一路上,阿拾心气不顺,什么娘,就知道奉茶,上了一天的早朝,肚子都饿扁了。 阿拾见今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便决定逛一逛御花园。 阿拾,“苏培盛,去叫人取些点心来。朕要在御花园赏花!” 苏培盛,“嗻” 苏培盛低声吩咐徒弟小厦子去取平日阿拾常用的点心和茶水。 春和日丽,御花园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美丽至极。 难得的闲暇时光,阿拾决定好好享受。 阿拾隔得老远就看见了原主的前宠妃和现任宠妃之一。 沈眉庄、莞嫔还有一个不太眼熟。 沈眉庄现在是沈答应,原主本想抬举她,可惜实在是太过蠢笨,华妃略施小计,就叫她狼狈不堪。 至于莞贵人,阿拾觉得她难不成是真爱。 毕竟原主连华妃都算计,却处处为莞嫔考虑。 阿拾在回想两任先后宠妃的事,抬头一看,真是晦气。 安陵容,阿拾不慎打翻了茶盏。 苏培盛担心道:“皇上,您没事吧?” 阿拾摆摆手,“无妨,只是手滑打翻了茶盏!” 阿拾站起身来,走到凉亭的柱子旁。 苏培盛利索地吩咐人收拾残局。 安陵容在原主这里的记忆,一下子明晰了起来。 阿拾不想看见安陵容,但是阿拾现在一个皇帝,怎么能躲避后妃,不合适。 苏培盛,“皇上,华妃娘娘来了!” 真是及时雨,阿拾,“宣华妃过来,朕今日和她赏花!” 皇帝和华妃一起赏花,自然没人没眼色上来打扰。 没想到这个莞嫔如此不善解人意,带着两个姐妹直接迎了上来。 莞嫔,“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华妃娘娘!” 阿拾主动扶起莞嫔,“起来吧!” 华妃在隐秘的视角,狠狠瞪了三人一眼。 华妃,“莞嫔既然身怀有孕,就该待在碎玉轩好好养胎!若是皇嗣有什么闪失 ,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莞嫔不惧华妃,直言道:“多谢华妃娘娘关心,只是太医说,要适当活动,生产时才能顺利。再说,皇上福运深厚,自然能庇佑臣妾平安产子!” 华妃不高兴道:“莞嫔当真是巧舌如簧,能言善辩!怪不得能的皇上喜爱!” 莞嫔,“娘娘谬赞了,臣妾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阿拾听得头疼,“好了,莞嫔,你好好养胎,整改日去碎玉轩看你!” 阿拾言罢,带着华妃先行离去继续赏花。 甄嬛传—大胖橘9 阿拾和华妃赏完花,一起回翊坤宫。 阿拾有些后悔,为了躲避安陵容选择了华妃。 这回,看来是躲不过了。 阿拾照原主的样子宠幸了华妃,阿拾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能催眠自己,这是原主,自己就是原主才坚持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华妃红光满面,却没爬起来伺候阿拾。 阿拾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又是要闹幺蛾子了,故意起的晚,气皇后。 阿拾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气自己。 阿拾决定以后还是召沈眉庄侍寝算了,反正沈眉庄自从假孕失宠后,整天摆着张晚娘娘。估计对皇帝的宠爱已经不在乎了。 阿拾当晚就传了沈眉庄侍寝,把人往床上一扔,自己睡大觉去了。 不过阿拾还是很有人性的,当即就给人家复位贵人。 阿拾一般都自己在养心殿休息,说不过去了就去看后宫高龄妃子,反正什么也不发生,谁也不会怀疑。 偶尔去翊坤宫宠幸华妃,有时也去看看后宫怀孕的两人。 一直到夏季,后宫风平浪静。 直到皇后提议去甘露寺祈福,这没什么奇怪的,往年也这样。 可是皇后提出让华妃管理宫务,这就有问题了。 阿拾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皇后玩这种手段,太后视而不见,不就是允许的意思吗。 阿拾面上答应了,打算给皇后来个大的。 帝后出行,自然是浩浩荡荡。 一行人走到午门,阿拾让人止步停下。 阿拾,“苏培盛,你去传旨,富察嫔和莞嫔随行祈福!” 苏培盛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办,“奴才遵旨!” 阿拾的仪仗在皇后之前,阿拾堵在门口迟迟不动,惊动了皇后。 皇后面带疑惑,“臣妾参见皇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阿拾拨了拨念珠,随口道:“只不过是让富察嫔和莞嫔一起去祈福罢了。 ” 阿拾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放了一个什么大雷。 皇后惊得踉跄了一下,跪下道:“皇上,这…她们二人只是妾室,哪里有这个福分?此次出行,是帝后祈福,她们二人实在不宜跟随!请皇上三思!” 阿拾很平静,看着皇后失态,觉得终于搬回了一成,“这有什么,她们二人身怀龙嗣,就当是朕未出世的孩儿去祈福罢了!再说,妃嫔跟随祈福,这也是有礼可循。皇后不必如此介怀!” “朕本打算带上皇宫中的皇子公主一起去,祈求长生天庇佑。但转念一想,皇子们的学业不可荒废,公主年幼,便作罢了。” 皇后看阿拾决定了,一时有些恍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拾一看,可不能刺激太过了,伸出手作势扶她,“来,皇后,与朕同乘!我们先行。” 皇后眼含泪水,又跪下,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臣妾怎可与皇上同乘!皇上是天子,臣妾是臣子,君臣有别,怎敢僭越!皇上的心意,臣妾心领了,请皇上先行,臣妾随后就来!” 阿拾甩了甩珠串,“朕和你夫妻一体,何必这么讲究?” 皇后,“臣妾……” 皇后竟是快要落泪了,阿拾顿时觉得要糟,“既然皇后执意如此,朕便先行一步 ,皇后万事小心!” 阿拾真怕皇后一个想不开真的爬上来,那可大事不妙。 阿拾倒是没有觉得龙撵其他人坐不得,只是今日若与皇后同乘。皇后的权利岂不是更大,到时候皇后真想做什么,头疼的还是阿拾。 甄嬛传—大胖橘10 一行人到了甘露寺。 皇后对两个孕妇关怀备至。 阿拾就丢开不管,反正皇后是不可能在甘露寺动手的。 皇后还想在阿拾面前保持她贤妻良母、能干贤惠的形象,她自己不会动手,最多就是回宫后撺掇、指使别人动手。 一这次出行平平安安,也算是一个好事。 没想到一回宫,就得到了华妃苛责殴打妃嫔的消息。 阿拾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甚至还盲猜被打的宫妃是沈眉庄。 苏培盛看阿拾神情自然,知道阿拾没生气,拍马屁道:“皇上果然料事如神,可不就是沈贵人!还不是沈贵人太过刚直,惹恼了华妃娘娘。 ” 阿拾,“苏培盛,你说,这华妃该怎么处置?” 前朝年羹尧势力如日中天,苏培盛自然不会找死胡说八道,“苏培盛只不过是一个皇上的奴才,怎么敢冒犯华妃娘娘?这一切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阿拾看苏培盛陪笑脸,也不打算为难他,“罢了,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去传旨禁足华妃三月!” 阿拾本来打算晋沈眉庄为嫔的,可是一起这个念头,骨子里就出现了一股浓浓的恨意,冲得人头疼。 阿拾决定还是算了,反正两看相厌,就算不给她好处,也不能把阿拾怎么样。 阿拾随便赐些伤药,给些布料首饰,就算了结了。 又过了几天。 “皇上,莞嫔和安常在求见。” 阿拾随手丢了折子在桌子上,神情不悦,“嗯,宣莞嫔。” 苏培盛果然很能体察上意,只让莞嫔和她的两个婢女进来。 莞嫔,“臣妾参见皇上!” 阿拾,“莞嫔不必多礼。” 莞嫔,“臣妾见夏日炎炎,特意给皇上准备了百合莲子羹。” 莞嫔,“浣碧,快拿出来!” 阿拾,“莞嫔有心了。” 阿拾给面子地喝了几口。 阿拾,“莞嫔看着清减了些,可是御膳房的奴才不用心?” 莞嫔笑了笑,“并不是这样,臣妾只是有些苦夏,再者,这孩子闹腾得很,臣妾呀吃不好也睡不好,倒叫皇上见笑了!” 阿拾,把念珠往桌子上一放,拉着莞嫔的手拍了拍,“你呀,可得好好养胎,待生下皇子,朕有重赏!” 莞嫔娇俏一笑,“若是臣妾生个女儿,难道皇上就不喜欢了?” 阿拾,“只要是你生的,朕都喜欢!哈哈!” 莞嫔羞怯,“皇上!” 阿拾,“哈哈!” 阿拾继续喝百合莲子羹,也不说话了,看莞嫔的表演。 莞嫔正色道,“和臣妾一道来的,还有安妹妹,不知皇上可要见见?” 阿拾感叹这莞嫔真是个聪明人,分明是来给沈眉庄打抱不平的,见自己神色不好,直接不说了。 阿拾不是很想见到安陵容,“不必了,朕事务繁忙,见你很好,朕就放心了!” 阿拾放下碗 继续旁若无人地批折子。 莞嫔识趣,自己乖顺地回去了。 唉,真是辛苦的一天。 苏培盛,“皇上,莞嫔和安常在各献上一套寝衣!” 阿拾看了看,安常在的的绣工活灵活现,绣艺出众。 苏培盛,“皇上 ,安常在这手艺实在是好!” 阿拾,“苏培盛,这安常在的闺名叫什么?” 苏培盛面露难色,“唉哟,安小主金尊玉贵,岂是我这种奴才可以冒犯的!皇上奴才…” 阿拾打断,“你这奴才,叫你说就说!” 苏培盛,“安小主,全名安陵容,松阳县丞之女。” 阿拾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但还是知道此安陵容非彼安陵容。 甄嬛传—大胖橘11 阿拾叹了一口气,决定早点睡。 当晚阿拾做了一个梦。 一个模糊的梦,一个令人惆怅的梦。 前世,毒死阿拾的凶手没抓到,或者说没人去查。 萧氏把阿拾留的字条绣在安陵容送回家的布匹中,做成绣品送给安陵容。 在阿拾的梦中,那东西确实送到了安陵容的手里。 没想到,安比槐还是升官了。县丞到县令再到知府。 阿拾气得,恨不得钻到梦里,把这俩狼心狗肺的父女俩都杀了。 两人相比之下,阿拾更恨安陵容,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因为原来林秀的努力,安比槐才能当上官员,安陵容才有资格入宫选秀。 对于安比槐,阿拾得了机会就坑他一把,若不是阿拾想过好日子,也不会放任他捐官。 至于安陵容,阿拾恨得呕血,真的不明白,阿拾对她可谓是费心费力,没有半点亏待。 若是原主林秀还在人世,绝对把大半心思放在安比槐的身上,最多把自己会的手艺教给安陵容。 阿拾在梦中,看见安陵容为安比槐,素衣下跪求情,阿拾真想吐她两口口水。 看到父女俩都没好下场,阿拾真是做梦都笑醒了。 苏培盛见阿拾高兴,也高兴,“皇上,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阿拾甩了甩珠串,“你这奴才,能有什么好事?” 阿拾的好心情,一直持续下朝。 年羹尧的折子,阿拾当然是优先看,没想到这人,真不是一般嚣张。 什么华妃好不好,若是华妃不好,他是日夜难安,华妃好,他才好。 阿拾一扔折子,暗道晦气。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想的,如此捧着一个年羹尧,要是他再次立功,那还真是弹压不住。 阿拾因为经历过近现代时期,对皇权没有那么敬畏。 若是阿拾是年羹尧,可能会更嚣张,说不定还会让原主下来,自己当皇帝试试看。 阿拾还是决定不放年世兰出来,但还是要去看看人。 阿拾,“苏培盛,去翊坤宫传旨,今晚朕去看华妃。” “等等,还是去看看沈贵人!” 苏培盛,“嗻” 不能先去看华妃,若是先去看她,岂不是助长她的气焰。 一开始阿拾还觉得,原主算计后宫妇人,气量狭小。 现在看来还是有必要拿捏一下,若是皇权强大,后宫之事,自然只是皇帝的家事,无人敢置喙。 如今权臣横行,自然是要看臣子的脸色。 阿拾一时间,气闷不已,光是对付这群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大臣,就叫阿拾寸步难行了。 阿拾也想直接给年羹尧赐死算了,可是本能觉得不该现在干这事。 阿拾晚膳准备去陪沈眉庄,沈眉庄很讲究礼数,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阿拾环顾四周,看那菊花似有枯枝,就知道主人没用心。 沈眉庄谨守礼节,面无表情,仔细看,就能发现眼睛里的怨气。 阿拾就当看不到,“眉儿,许久不见,你清减了!” 沈眉庄温声开口,“许久不见皇上,皇上自然觉得臣妾清减了。” 阿拾顿时知道原主为什么自她假孕后,就不爱见她,这搁谁谁乐意,一天丧着个谁都对不起她脸。 甄嬛传—大胖橘12 阿拾知道沈眉庄估计是想要个公道,更甚着想要原主给她道歉。 不过阿拾才不会,毕竟现在原主是自己,皇帝啊!谁家皇帝会给一个小小贵人赔礼道歉,你以为你是甄嬛? 原主对于沈眉庄的诉求心知肚明,但是既不愿意处置华妃,也不愿意给她道歉。 毕竟原主原先是看好沈眉庄,可是沈眉庄只是一个贵人,连嫔位都不是。 要不是原主后宫高位嫔妃不多,嫔位以上才算宫里的主子,就贵人这种位分,是没资格说话的。 原主在等着沈眉庄放下身段求和,这事自然就过去了,还会继续宠幸她。 可惜人家沈眉庄清高又有傲骨,不乐意。 现在换了阿拾,巴不得你有心气。 因为阿拾要来,存菊堂的伙食还是很不错的。 沈眉庄要伺候阿拾,阿拾拒绝了,“眉儿不必伺候,坐下一起用吧。” 沈眉庄胃口不佳,只偶尔用了几筷子。阿拾倒是吃得很香。 临走时,阿拾抓着沈眉庄的手道:“眉儿,你好好歇息。朕还有事,改日来看你!” 自从阿拾禁足华妃并且不去见她后,华妃本人收敛了些。 阿拾决定,给华妃找个对手,让她忙一忙。 本来最佳人选是莞嫔,但是莞嫔身怀有孕,就怕皇后浑水摸鱼,趁机搞掉。 退而求其次,只能是沈眉庄了,想来甄嬛会给她出谋划策的。 说实话,阿拾是真的看不上沈眉庄,什么生子秘方都信。 若是真的有这种东西,宫里的孩子早就装不下了。 阿拾叹气,“苏培盛,传旨,晋沈贵人为嫔!” 接下来几天,华妃着急了,不断差人来养心殿送东西。 阿拾不吱声,就让她急。 没想到年羹尧有要事求见,阿拾果断找了借口,说是要去见华妃。 年羹尧就走了,估计他的要是就是他妹妹过得好不好。 阿拾去了翊坤宫,华妃估计也有些心慌,难得没有穿得珠光宝气、光彩耀人。 华妃脸色素白,阿拾猜测估计是没涂胭脂。 华妃,“臣妾参见皇上!” 阿拾没搭理她,直接往屋里走。 华妃慌忙跟上,“皇上……” 阿拾一进屋,就大马金刀地坐下,严肃道:“华妃,你可知罪?” 华妃跪下认错,“臣妾知罪,臣妾只是见那沈贵人桀骜不驯,以下犯上,一时气愤才没忍住小惩大诫一番!” “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请皇上原谅!” “臣妾是妃位,她只是一个小小贵人!若是任由她言语犯上,臣妾如何在宫中立足,宫规何存?” “再说,臣妾只是小惩大诫,那沈贵人便生病了,臣妾看,是她自己矫情……” 华妃言辞凿凿,似乎她做的是对的。 阿拾一看还能狡辩,看来没有表现得那么惊慌。 阿拾已经惩罚过了,一时不好再次惩戒,直接画大饼。 阿拾扶起华妃,叹气,神色无奈道:“你真是…本来朕觉得正是给你晋位的时候,朕让你管理后宫,是为了有个堵住悠悠众口的理由!谁知道,你竟殴打妃嫔,前朝后宫闹得沸沸扬扬,你叫朕如何是好?” 华妃神色懊恼,站了起来,神色难看道:“这不至于此,本宫是妃位,代理后宫,自有训诫妃嫔之权!如何就不行了,我便是打死那沈眉庄,量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阿拾一听华妃口不择言,训斥道:“华妃!” 华妃跪下,惊慌认错道:“皇上息怒,臣妾一时被气很了,才口不择言的!臣妾是一时糊涂,哥哥一定……” 阿拾听见哥哥就头疼,“好了,不可再有下次!苏培盛传膳!” 甄嬛传—大胖橘13 一晃,又到端午节。 皇后揣摩原主谏言,放出华妃欢度端午。 阿拾本来是不打算放的,可是估摸着原主会放,就放了。 依照惯例,是要准备家宴的。 但是阿拾以祈福为由取消了,毕竟看原主兄弟老十叽叽歪歪,企图给原主没脸,虽说有人打圆场,但是阿拾不乐意麻烦。 阿拾为了不让皇后和华妃闹妖,阿拾一声令下,除了两个孕妇外,都去宝华殿祈福。 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子嗣平安,无灾无病。 阿拾也没放过太后,直接请她和皇后带着后宫女眷斋戒祈福。 至于阿拾,偶尔去拜拜,毕竟忙,要处理政事。 阿拾一心都在政事上,很少进后宫,又私下派人去保护两位孕妇。 可以说今年算是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除夕夜家宴。 除了后宫众人,原主的健在兄弟和皇室宗亲都拖家带口地来了。 阿拾为了不让人找事,直接拉着个脸。 除了爱找事的原主兄弟老十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其他人都安分地祝酒。 阿拾环顾一周,都是梅花,皇后还是那么没新意。 华妃,“没想到,皇后娘娘真是念旧,今年又是梅花!” 皇后带微笑,“臣妾见倚梅园中的梅花开得正艳,便做主让人放了些在殿中,也算是添一亮色!” 阿拾夸赞,“嗯,皇后你有心了!” 华妃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只觉得皇后做作。 阿拾又想起来,宫中两个孕妇平安到现在,都快瓜熟蒂落了,可不能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阿拾感叹,“真是时光易逝,莞嫔可愿陪朕到倚梅园赏景!” 莞嫔挺着大肚子起身行礼,“臣妾喜不自胜!” 华妃面露不虞,曹嫔自是要蹦出来,给她的主子排忧解难。 曹嫔调笑,“皇上真是偏心,自从有了莞嫔,我们这些人,便不能入眼了!” 齐妃插嘴:“可不是,皇上可别忘了咱们!” 阿拾,“哈哈哈,既然如此,你们也一起吧!” 阿拾,“华妃、富察嫔也一道,这里就有劳皇后了!” 果郡王,“所谓千金易求,良景难觅,臣弟也想一览倚梅园风光!” 阿拾,“哈哈,也好,都去,都去!” 阿拾也没多想赏梅,只是觉得在大殿里,皇后的手段更多。 到了外面,最多搞物理攻击。 阿拾带着一众拖油瓶去倚梅园。远远地,就听见一阵歌声,越近越清晰。 果郡王笑道:“看来,皇兄又要再得佳人了,臣弟在此恭贺皇兄!” 华妃揪了揪帕子,顾及有外臣在场,没说什么难听的,“果郡王真会开玩笑!” 阿拾只是哈哈笑没说什么。 什么佳人,真是吓死个人。 天气冷飕飕的,灯烛昏暗,大雪覆盖,一阵寒风刮过,冷得发抖。 再加上哀哀切切的歌唱,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鬼了,真是晦气。 华妃不会搞这种小动作,其他人不敢,只有皇后了。 果郡王倒是很感兴趣,兴冲冲撺掇阿拾去看看。 原主也算是个风雅之人,也不好推脱,只能带着众人过去了。 一身材苗条,声音婉转的女子在梅树后,盈盈下拜,“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阿拾只觉毛骨悚然。 甄嬛传—大胖橘14 齐妃拽帕子低声道:“这又是哪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果郡王则是一脸暧昧的笑道:“这又是皇兄后宫的哪位佳人?” 华妃喝道:“还不赶紧出来,遮遮掩掩像什么样子!” 阿拾心中有数,但还是装作不知道,“哈哈,出来吧!” 安陵容穿着绣红梅的衣裳,羞怯地走出来又见了一次礼。 齐妃,“原来是安常在,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呢!” 曹嫔笑道:“安常在真是别出心裁,景美、人美、歌声更美!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华妃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安陵容。 富察嫔也开口了,“安常在真是好心思,果然是出身低微,真是什么手段都能使!” 富察嫔继续嘲讽,“咱们宫里的安常在,真是有一把好嗓子,不只会唱采莲曲、金缕衣,就连这凤凰于飞,也唱的婉转动人!” 莞嫔,“各位姐姐真是会说笑,安妹妹只是看这梅花开得好,情之所至罢了。” 阿拾继续当背景板,只和果郡王说小话。 华妃气势汹汹地开口,“安常不好好在大殿待着,反而在这里?” 安陵容神色委屈,不时含情看向阿拾,阿拾偶尔注意到,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安陵容,“回娘娘的话,嫔妾喝了酒,所以出来醒醒酒!” 齐妃嘲讽,“那安常在可真是了不得,怎么醒酒偏偏醒到倚梅园?莫不是怀了什么心思?” 安陵容怯懦道:“嫔妾真的……” 阿拾不耐打断,“好了,既是没事,就各自赏梅去吧!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阿拾带着果郡王四处乱逛,其他人都各自散了。 阿拾准备像原主一样带着果郡王回养心殿下棋。 却听见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不好了,皇上,富察嫔娘娘早产了!” 阿拾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苏培盛用拂尘打了来人一下,“你这奴才,皇上跟前还不好好回话!小厦子,你先去看看!” 原来是富察贵人被人冲撞,早产了。 果郡王有眼色地告退了,阿拾也带着一群人赶紧去看。 阿拾不怎么担心,在阿拾的秘密保护下,富察嫔没受什么暗算,就算不出意外,也快足月生产了。 阿拾自信地觉得没问题,应该是母子平安。 阿拾一到,后宫诸妃都到了。 阿拾,“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早产了?” 皇后先是阿弥陀佛一声,“还不是一个不长眼的奴才,不知怎地就冲撞了富察嫔!” 齐妃迫不及待地开口,“可不是,皇后娘娘可要好好查一查,指不定有什么人在背后作怪!” 华妃斜眼,“我看,还不是皇后身子不济,无力掌管后宫,这才出现这等没有规矩的奴才!” 齐妃,“华妃这是什么意思,这和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左不过是底下人没规矩!” 妃嫔们各抒己见,互相攻歼,伴着富察嫔的惨叫,仿佛有上百只鸭子在叫。 阿拾一拍桌子,所有人都不敢在吱声。 阿拾,“莞嫔呢?” 皇后,“回皇上的话,莞嫔也受了惊吓。臣妾让她回碎玉轩安胎了,沈嫔陪同。” 阿拾拍拍皇后的手,“你做的不错!” 皇后只是笑了笑,转而担心地看向隔壁。 一群人相顾无言,又等了几个小时。 皇后见阿拾面色疲惫,“皇上,您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臣妾!” 华妃,“是啊,皇上。这里有皇后和臣妾看着,您还是去歇息吧!” 一直没出声的太后也劝道,“皇帝身体要紧,还是先回去吧!” 甄嬛传—大胖橘15 阿拾一看太后也是一脸疲倦,本想坏心眼在这里耗着,和她一起等。 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阿拾,“皇额娘也回去吧,皇额娘身子不好,可要小心!” 一众妃嫔都劝皇帝以及太后回去,阿拾准了,顺便带着皇后。 两人一起送太后回宫。毕竟是除夕夜,阿拾决定陪皇后。 皇后高兴了,一晚上都很正常,没做什么事,阿拾还以为她转性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传来了莞嫔早产的消息。 阿拾为了保持人设,慌慌张张地跑去碎玉轩。 在产房外坐立难安,其他妃子包括皇后都安安静静,毕竟谁也不傻,非要在这个时候找死。 阿拾不时站起身来往屋里探,还碎碎念“嬛嬛”。 有事忍不住还朝屋里喊,“嬛嬛,你一定要坚持住,只要你平安,无论生男生女,朕都封你为妃!” 除了皇后,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露出来嫉妒的神色。 莞嫔难产,太医问保子保母。 莞嫔声嘶力竭,惨叫不断,隐约听到说什么。 只派了人出来哭哭啼啼表示,若有意外,先保皇嗣,她甄嬛愿舍母保子。 阿拾这时候也难以做决定,毕竟再怎么说,都是两条人命,阿拾自己还是倾向于舍子保母的。 皇后,“皇嗣为重,当然是保小!” 华妃,齐妃都赞同并且建议保子。沈眉庄哭求保莞嫔。 阿拾保持人设强硬地说:“务必保住莞嫔母子!” 太医跪地求饶,阿拾叹了口气,“罢了,一定要保住莞嫔!” 皇后面色难看,华妃直接惊声道:“皇上?” 皇后,“皇上……” 阿拾,“好了,你等不必多言!” 阿拾一直在甄嬛产房外等着。 直到天黑,延禧宫先传来富察嫔成功产下一个皇子,自己却难产而亡的事。 阿拾只好先去延禧宫看看。 阿拾还以为谁又趁乱下手了,不过没有。 富察嫔纯粹是孩子太大了难产没的,阿拾有些惋惜。 没想到千防万防,太后、皇后所有人都防备了,就是没防住富察嫔自己。 孩子倒是胖嘟嘟的,手脚有劲。 延禧宫所有人都在哭泣,特别是富察嫔的母亲和两个贴身婢女,哭的撕心裂肺。 阿拾也很惋惜,留了一会,就回养心殿了。并且顺手抱上刚出生的小皇子。 阿拾安置了小皇子,吃了点东西,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苏培盛上报莞嫔母子平安。 阿拾高兴,“连说几个好,兴冲冲地跑到书房,说是要给皇子取名,给莞嫔拟封号。” 阿拾其实是不想去看莞嫔,磨蹭到晚上,阿拾估摸着应该醒了,就去看。 没想到还真醒了,还以为至少两三天才能醒。 甄嬛身子骨不错,阿拾在碎玉轩表达了关心。 并且问莞嫔想给孩子取什么名。 莞嫔自然说一切由阿拾做主,不过她想给七皇子起个小名,以求他平安长大。 阿拾大方地表示由她做主便是。 两人商量一番,莞嫔最终起了“长寿”二字。 阿拾赏了碎玉轩众人,又给瘦小的七皇子添了几个奶娘就走了。 美其名曰,要给七皇子起个好名字,给她想个好封号。 甄嬛传—大胖橘16 没过几天,阿拾把两位皇子的名字,和妃子的封号都想好了。 原本阿拾是想给富察嫔用“慎”字的,封她为慎妃,提醒她做人要谨言慎行。 不过现在没必要了,阿拾改为“瑾”字,追封为瑾妃。 至于莞嫔,本来直接封莞妃算了,不过话都说出来了,不好收回。 阿拾见天光明亮,本能觉得该是“熹”字,便直接赐为熹妃。 六皇子为弘暄,七皇子为弘曦。 母子一个是熹妃,一个是弘曦,也算是有缘。 阿拾下旨,待皇子满月就办册封典礼。 因为是过年,阿拾难得清闲。 每日在养心殿看看书,偶尔看一下弘暄。 阿拾不进后宫,太后都来劝。 阿拾就又到后宫转悠,当然首选是沈眉庄。 皇后不时抬举安陵容,阿拾不接茬,就当看不见。 见皇后又要搞事,阿拾给了华妃宫权,频繁看望沈眉庄。 华妃战力最强,她有宫权有宠爱;沈眉庄有这段时间最多宠爱,还有甄嬛的帮助;皇后有宫权,有正妻名分。 三个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斗得旗鼓相当,都没时间算计阿拾。 阿拾悠闲之余,把六皇子弘暄养的白白胖胖。 一直到满月,莞嫔晋妃位。 皇后教导莞妃,阿拾还是去了。 却不见皇后,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阿拾隔着纱幔,凝神细看。 “嗬”吓的阿拾浑身一抖。 真是吓死个人,那衣服对于原主来说印象深刻,现在又重现。 那身影还十分相似,阿拾真的以为见鬼了。 阿拾虽然笃信科学,但也信鬼神,直接走了。 第二天下了朝,皇后就一脸为难地在阿拾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二人并肩朝着养心殿走。 阿拾见皇后不开口,自己也就不开口,生怕事情找上门。 皇后欲言又止很是为难,阿拾抬头看天,“今天的天气可真好,皇后你说是吗?” 皇后绷不住了,直接跪下,“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阿拾在心里叹了口气,扶着皇后问道:“皇后,这是发生了什么?” 皇后看着为难,但还是慢腾腾说道:“臣妾保管姐姐衣物不当,被熹妃误穿,请皇上责罚!” 皇后身边的婢女仔细补充细节,皇后悲伤地表示都是自己不小心,才让莞妃如此大错。 阿拾默然,这些年皇后都借纯元生多少事了?阿拾没数过,但也知道很多次了,皇后真不怕纯元死不瞑目? 阿拾愤怒又悲伤,“皇后!” 皇后拜倒在地,“皇上息怒!” 阿拾脚步匆匆,继续回养心殿。 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摔了几个东西,然后平静地坐下吃东西。 一连几天,阿拾一下朝就把自己关在养心殿,谁也不见,包括太后。 同时也趁机整治了几个臣子,其中就包括甄嬛的父亲甄远道。 甄远道因为女儿进宫后顺风顺水一举得子封妃,他结党搞事。总而言之,就是他觉得他也行,飘了。 阿拾表示,我不搞年羹尧,那是因为还没想好万全其美的办法。你甄远道算什么东西,你是军功盖世,还是文治不凡,啥也不是,想搞你,还用挑日子? 熹妃没办法,无从下手,在崔槿汐的劝解下,直接在养心殿门口脱簪待罪。 阿拾不见,直接禁足三月。 同时让苏培盛从皇后那里拿回纯元所有遗物,自己保管。 皇后当然不乐意,那可是她的制胜法宝。 皇后一哭诉,阿拾就绷着个脸,神情冷漠,眼神失望地看着皇后,咬字清晰地喊,“皇后!” 太后来劝也不管用,皇后招架不住,只好都交出来。 阿拾本想都给埋了,不过想想都觉得不太行,专门腾出侧殿一间房摆放。 这件事情完美解决。 甄嬛传—大胖橘17 至于熹妃,阿拾还没想好怎么处置。 毕竟纯元可是原主的真爱,不给点惩罚,实在是说不过去。 阿拾直接让苏培盛把皇七子抱来养心殿,真是一举多得。 看着瘦不拉几的皇七子,阿拾还是有些心疼的,但是不多。 华妃也该升级了,上次阿拾混过去了。这次可不行了,年羹尧上折子说话了,阿拾打算给华妃封贵妃。 没想到年羹尧真是得寸进尺,想直接封皇贵妃。 那可不行,阿拾自觉还有十几年活头,这么早封皇贵妃,不利于后宫稳定不说,对于皇权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阿拾只能含含糊糊不明着说,因为阿拾知道皇后会给一个华妃只能为贵妃的理由。 果然,阿拾在透出风声后,内务府传出在赶制皇贵妃的服制和仪仗。 阿拾自然是放任了,再不收拾年羹尧不行了。 整天一副牛气冲天,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 本来只是在朝堂上公然反对阿拾,再不遏制一下,恐怕他要做阿拾的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华妃用了皇后仪仗被朝臣看见。 就是年羹尧也不能强行让阿拾封其为贵妃。 虽然年羹尧势大,但是仇家也不少,还有不少人想把他弄下来,好瓜分朝堂势力。 最终华妃还是被封为贵妃,华妃虽说失望,但也没敢说,甚至比以前收敛不少。 阿拾松了口气,没想到,不知道那个死鬼,率先提出要给失母的皇六子弘暄择一养母。 各家都想要,那可是一个健康的皇子啊。 后族提议给皇后,毕竟皇后是嫡母,名正言顺。 年羹尧一党建议给华贵妃,毕竟华贵妃家世显赫,有资格做皇子养母,但是华贵妃想自己生。 富察氏一族上折子建议阿拾再纳一富察氏女子,以便抚养皇子。 太后虽然委婉表示由皇帝做主,但还是说最好给正宫皇后,实在不行就给沈眉庄。 各妃嫔的娘家都希望给自家的人。 吵得阿拾头都要炸了,阿拾决定去问皇后。 皇后自从纯元衣服被误穿后,整个人更谨慎了。 阿拾喝了一口茶,“皇后,你觉得皇六子该由谁扶养?” 皇后谦虚一笑,把后宫嫔位以上的妃子夸了个遍,排除了有子的妃子,只说各有各的好处,谁都可以。 阿拾自然知道皇后也想养,但也不是那么想养,毕竟他还有皇三子弘时兜底。再说,原主是夺嫡的胜利者,自然对这件事忌讳,皇后不想败坏在原主心目中的形象,自然不可能参与。 阿拾学着原主的样子,开玩笑道:“皇后当真不想抚养弘暄?” 皇后行礼,认真道:“皇六子无论是谁在抚养,都是臣妾的儿子,臣妾定会一视同仁!” 阿拾扶起她,“朕的其实还未想好,皇六子的归处。” “只是前朝年氏一族想要做皇子母家,这倒叫朕难办!” 阿拾拍拍皇后的手就去了翊坤宫。 阿拾许久不开,华贵妃开心撒娇,“我还以为皇上忘了人家!” 阿拾挑了她的下巴,“朕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哈哈!” 甄嬛传—大胖橘18 阿拾对华贵妃温柔小意一番,并暗示她年纪不小了,也该有个自己的孩子承欢膝下。 华贵妃当然是拒绝,她还抱着自己能生的期待。 阿拾自然疼惜地告诉她,不忍她受苦。 华贵妃推说,就算生不了,再不济也有温宜公主。 皇后便宜谁也不能便宜死对头华妃。第二天,皇后再添一把火。 果然华贵妃当即给娘家去信,那自然是说不要外人的孩子来占了年氏血脉皇子的位子。 不过这事拖了三个月也没解决,当然是阿拾搞鬼,阿拾想亲自抚养皇六子,也想抚养皇七子。 打算在二人之中,选一个继承人。 见皇帝迟迟下不了决心,前朝自然平静了下来。 阿拾这个皇帝不吭声,后宫众人只敢在背地里蛐蛐,除了太后。 太后三天两头派人来骚扰阿拾,快决定皇子的去处,说什么皇子养在养心殿打扰阿拾,让阿拾不要因私废公。 阿拾都烦死了,身边个个都有心眼子,天天都身心俱疲。 还是小孩好,吃了睡睡了吃。 阿拾就偶尔逗逗孩子,问一问孩子好不好,能耽误什么? 阿拾一气之下,对太后的人说,只有没心肝的妇人才能忍受母子分离,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叫别人额娘。 阿拾在人走后就后悔了,毕竟这太后在怎么说也是原主的生母。 没几天,就传出太后重病卧床的消息,阿拾对此心知肚明,知道是自己气病的。 阿拾本以为自己会悲伤难受,但是没想到,竟然从内心深处涌出得意和微弱的愉悦。 阿拾觉得真是见了鬼了,阿拾亲自去看望,还宣了所有太医为其请脉。 阿拾亲自侍疾,亲力亲为,就怕哪里照顾不周。 没想到这老太太天天“老十四”、“老十四”地喊,还恳求阿拾放出来,她想见。 要知道老十四是原主夺嫡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无论从感情还是政治立场上论,都不能放出来。 阿拾也觉得不能放,谁知道他会不会借着太后,出来之后给自己来个大的。 阿拾不觉得自己比原主强,还是稳妥点好。 为了太后的健康,阿拾让皇后一人侍疾,还美其名曰,别人做不放心,只放心皇后。 为了皇后能全心全意地侍奉太后,阿拾还把皇后的宫权都分了出去。 太后十天半个月就好了,阿拾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一切顺利,阿拾决定全心全意地收拾年羹尧。 一开始阿拾还想直接对上,连上窜下跳的老十也给收拾了。 不过这种风险太大,阿拾没把握,损失也太大了,万一把皇位玩没了就不好了。 阿拾决定再次让年羹尧出征,扫平边疆,把不服大清部落都给荡平。 还暗示如果年羹尧得胜而归,给他封王。 年羹尧虽然觉得皇帝做事婆婆妈妈,还容易出尔反尔,但是还是笃定若是得胜而归,阿拾一定不敢反悔。 扫平外敌,自然不能一刀切,还是要拉拢一些盟友,对于边疆臣服的大部落,那务必要消耗一波。 阿拾动员全国,还抄了几个贪官的家,以充军费。 安排了几个年羹尧的仇家一起出兵,也悄悄潜伏了粘杆处。 阿拾下定决心,若是他年羹尧大败,看在以往的功劳当然是放过他;若是大胜,在路上就杀了,阿拾收拢兵权,从此朝堂之上,就是阿拾的一言堂。 甄嬛传—大胖橘19 阿拾每日在朝堂上和群臣斗智斗勇,凡事求和的都敲打了一番。 阿拾带领朝中主战派和中立党力挺年羹尧出战。 阿拾就连后宫也不放过,厉行节俭,阿拾自己份例减半。 后宫诸妃也效仿阿拾和皇后,高位妃子还好,只是吃穿用度不如以往。 低级妃嫔就惨了,整日清汤寡水。 阿拾会同情吗?当然不会,要知道就算是阿拾前世也有很多人吃不饱,现在她们能吃饱,已经算很不错了。 阿拾就是如此无理取闹,反正都能吃饱了,还矫情什么。 其他人不敢有意见,除了华贵妃,时常发脾气。阿拾知道,但也不管。 没想到,华贵妃竟然为了钱卖官鬻爵,真是岂有此理。 阿拾放任自流,待华妃达成交易,抢先截获赃银,把参与买官的人全部抄家,又收获了一大笔银子。 阿拾乐得找不着北,前朝不可能放过华贵妃,原主上位以来,政治也算清明。 对于买卖官职的事,满朝文武不管怎么想,都表现得义愤填膺。 众大臣请求处置华贵妃,年氏党羽求情。 阿拾义正言辞告诉众臣,待年大将军凯旋而归,在进行惩处。 诸臣心服口服,夸赞阿拾乃是千古明君。 阿拾当然高兴了,谁不喜欢马屁,同时也觉得相比于治理天下,从年氏兄妹身上拿政绩更容易。 怪不得,前朝有些臣子总喜欢盯他们,可真是机灵鬼。 阿拾虽然还没处置华妃,下旨,“苏培盛,你去传旨。” “嗯,华贵妃,娇纵跋扈,胡作非为……朕顾念年氏为朕鞠躬尽瘁……现罚其禁足于翊坤宫,非召不得出。” 听闻此时皇后又来养心殿,“皇上,华贵妃妹妹想来不是有心的……更何况,年大将军征战在外……” 皇后为华贵妃请求,言辞恳切,句句在理,若是原主在,必定先削了年世兰的贵妃位再说。 阿拾看着皇后绘声绘色、声情并茂的表演,不耐烦,真的不耐烦。 阿拾和前朝大臣玩心眼子玩不过,没想到,在后宫这里也有棋差一招的感觉。 输了,阿拾不高兴,想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阿拾,“皇后,你的心意,朕知道了!是贵妃她自作自受,你不必再管,朕心中有数。” 阿拾朝着苏培盛招手,“苏培盛,你去把两位皇子抱来,给皇后瞧瞧!” 苏培盛领着宫人,自己抱着皇六子弘暄。 两位皇子,阿拾更喜欢健壮活泼的弘暄。至于皇七子弘曦,因为早产的缘故,身体不舒服时总爱哭。 苏培盛把弘暄抱到阿拾跟前,“皇上,您看,六阿哥精神着呢!” 弘暄甩着小胖手,“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些什么。 阿拾看见活泼的大胖儿子,也高兴,接过抱在怀里颠了颠,“皇后,你看,这孩子长的多好!” 阿拾只顾着和大胖儿子互动,一会捏小手,一会捏小脸。 因为经常见到阿拾,十分熟悉,小弘暄也给面子地互动。 皇后脱了护甲,摸了摸小弘暄的脸,“皇上说的是,有皇上庇佑,六阿哥自然长得好!” 皇后声音如常,阿拾还是听出来其中的言不由衷。 阿拾疑惑,不应该这样啊,以皇后的为人。 阿拾一心看两个孩子,皇后识趣地告退了。 夕阳斜照在皇后的背影上,透露出一种萧索凄凉的余味。 阿拾不禁想起来,刚进府的乌拉那拉氏氏宜修。 那时候生机勃勃,现在却已是物是人非。 乌拉那拉氏宜修再也不是以前的宜修。 皇上也不是以前的爱新觉罗胤禛,现在是阿拾。 嘻嘻,阿拾才不管,只要过好当下就好。 甄嬛传—大胖橘20 还未到冬天,年羹尧就得胜而归。 阿拾的人还没有动手,年羹尧就被人先杀了,兵权被阿拾迅速攥在手里。 年氏的气焰一落千丈,朝中的对家例如甄氏、沈氏、瓜尔佳氏等都落井下石,棒打落水狗,企图让年氏烟消云散,就连宫里的华妃也不放过,诬蔑其为祸国妖妃,罗列了诸多罪状。 阿拾大发雷霆,惩处了年羹尧的不法党羽,但还是放过了年家,华贵妃降位为华妃。 这次的大功臣当属熹妃甄嬛的母家和瓜尔佳氏一族。 阿拾有些感慨,上次处理了甄家,没想到这么快又起来了。 看来朝中的人精子还是很抬举,亲自养在皇帝膝下的皇子母家。 现在阿拾的表现是很看重两个幼子,朝中大臣很会见风使舵。 甚至甄家拥簇者多于富察氏,富察氏一族人丁兴旺,明显是扶持甄家好处更多。 不过也没人傻到直接站出来,都是扯了甄远道这面大旗,要是出事了,甄远道先遭殃。要是失败了,新皇清算,也是先搞甄家,后面的跟随者,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至少不会被抄家灭族。 两位皇子还小,朝堂之上也没有明显争端。 朝堂上的一些大臣私底下和两家人来往,近日来举荐富察氏子弟和甄氏亲族的臣子多了起来。 夸人家么有才,多么有能力。以前怎么不见这么说,阿拾觉得这些大臣心真黑。 阿拾选择升甄远道的官,搞甄家,把甄远道祸祸了就行,手到擒来。 富察氏不行,要是真让他们起来,可不容易摁下去。 瓜尔佳氏就有些得寸进尺,都给升官了,还献女儿,这不是让阿拾难做嘛! 思前想后,权衡利弊,宫里还有一堆人要应付,阿拾为了自己清闲,直接给人赐了婚。 瓜尔佳氏成婚后入宫谢恩,阿拾也见了,佳媳好夫,不错。 阿拾继续奔波在前朝后宫,因为年氏落马,后宫热闹了很多。 但是也没人敢舞到阿拾面前,最讨人嫌的就皇后以及太后。 整天就知道劝谏阿拾宠幸后宫,绵延子嗣。 太后是适当地维系母子关系,但总是提老十四,就叫阿拾不开心了。 除了年氏之后,阿拾一直没去见过华妃。 没想到翊坤宫竟死了活,还没水救。 阿拾气的发疯,调集宫人,忙活了大半夜,才灭了。 看着烧得漆黑的屋子,阿拾心疼得滴血,这得花多少钱才能重建?华妃宫中的东西,可都是珍品啊! 华妃素衣,眼含泪花,“皇上,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拾看着不复以往光彩、楚楚可怜的华妃,一时有些同情。 阿拾牵了华妃的手,“别怕,朕来了!” 皇后好不容易把华妃打压下去,怎么可能让人轻易起复,“皇上,依臣妾看,还是先把华妃妹妹安置好!” 皇后差遣宫女扶着华妃,“妹妹想来是吓坏了吧!来人呐,还不传太医!” 齐妃,“可不是,也不知是谁放的火,还好只烧了翊坤宫!” 华妃愤恨地瞪了齐妃一眼,皇后还忙着洗脱嫌疑,也没给齐妃找补。 熹妃自从纯元旧依事件后,阿拾戏都不乐意演了,所以聪明的熹妃内敛了许多,不轻易开口。 沈眉庄沈嫔,“说不定是华妃以前得罪的人,蓄意放火报复!” 敬嫔眉目开朗了许多,“可不是,不过华妃娘娘素有家财,想来一定会重建得比以往富丽堂皇!” 曹嫔曹琴默升嫔位后一直病怏怏的,现在形势不明,也不敢乱说话。 其他人只敢在后面小声蛐蛐,没想到药罐子端妃也来了。 阿拾懒得听她们叽叽喳喳,直接下命让人严查。 阿拾为了出口气,直接来个大的“苏培盛,明日就让华妃迁去永和宫,华妃进位慎贵妃!” 后宫众人脸色难看,还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众人欲开口说话,阿拾直接乘着龙辇溜之大吉。 甄嬛传—大胖橘21 第二日,阿拾还没查出什么眉目,太后就来请人了。 太后脸色不好,但还是端坐没有卧床。 阿拾腹诽,难道是怕皇后再次被侍疾。 阿拾规矩的行了礼,“皇额娘,身子近日可好?” 太后,“哀家很好,皇帝不必担心!” 太后,“皇帝怎么突然给华妃迁宫?还晋位贵妃?年家已倒,皇帝不该再给如此厚赏,如若再出个年羹尧,皇帝该怎么处置?” 阿拾甩了甩珠串,“皇额娘不必安心,年家已难成气候,必定不会再出下一个年羹尧!至于华妃,儿臣有愧于她,只是补偿一二罢了?” 太后还欲开口,阿拾转移话题,“皇额娘想来已知昨晚火烧翊坤宫之事!儿臣还未查出眉目,皇额娘以为是谁所为?” 太后顿了顿,“华妃为人跋扈娇纵,以前就打压和羞辱了不少宫人妃嫔,也许是仇家报复……” 太后细数华妃缺点和不是,以原主记忆来看,阿拾分析,太后分明生怕是皇后所为,习惯性地遮掩。 阿拾表现得不是很相信,说回去细查,太后怕阿拾看出端倪,也没说什么,直接让阿拾走了。 阿拾走后,太后立刻打发人去了皇后的景仁宫。 一连几天,阿拾都以忙于前朝和翊坤宫着火一事,拒见后宫所有人。 阿拾在认真叫人查案,非要狠狠惩罚纵火之人。 后宫也热闹非凡,妃嫔走动频繁,皇后也没闲着,天天探望太后。 一连几天,都只查出来些模棱两可的证人和证词,纵火的人抓住了,说是报仇,就没了,自尽了。 阿拾有些害怕,万一幕后黑手看自己不顺眼,也顺手给自己烧了,怎么办? 阿拾觉得有能力有动机的就是皇后和端妃两人。 甚至觉得端妃嫌疑最大。皇后就算是纵火也会事先找好替罪羊,就算不用那么浅显的手段,也会借刀杀人。根本不会自己出手,毕竟皇后可是皇后,一国之母,不是谁都能当的。 阿拾平等地怀疑所有人,觉得是个人都有可能。 自从变成慎贵妃后,年世兰恢复了些元气。阿拾又赏些珠宝,她总算是好了。 体现在年世兰,可以走路去延庆殿,“啪啪”赏端妃几个大耳刮子不带歇的。 自从火烧翊坤宫后,阿拾加强了对后宫的监控。这事自然知道,不过阿拾不管。 端妃也不是毫无反击之力,以前年羹尧还在,端妃挨了就挨了,没想到这回敢吭声了。 被来看望的沈眉庄和敬嫔发现了。两人义愤填膺,私下告诉皇后,皇后推脱不敢管。 整个后宫有点人脉的妃嫔都知道了,愿意给端妃出头的,就两三个。 就算最近阿拾不进后宫,后宫也你来我往争斗不休,还有功夫算计阿拾。 阿拾为了不让妃子们的手段伤害自己的身体,又开始了在后宫中乱窜的生活。 谁弱就去帮谁,让她们闹。 阿拾总算是明白了,只要年世兰这个慎贵妃在,皇后就无暇对付皇子们。 毕竟年世兰落魄那一段时间,两位皇子的吃穿不止出现过一次问题。 本来阿拾都要人赃并获了,没想到太后这个老太太,手是真长,手段是真行,扫尾可真干净。 这让阿拾又想起了太后所谓的旧情人,现在没了年羹尧,也飘了。 不处理掉真不行了,阿拾不会那么刻薄,让人老太太下手。 直接秘密赐死得了,太后知道了,又小病了一场,不过她自己挨着。不敢让阿拾知道。 因为阿拾对皇后越来越不满,就怕阿拾知道迁怒皇后。 甄嬛传—大胖橘22 阿拾这就这样又过了三年好日子。 在这三年期间,皇后和太后都劝阿拾多进后宫,阿拾没搭理。 还不如锻炼身体,多活几年嘞! 两个皇子都快四岁了,蹦跳自如,说话伶俐。 阿拾从为两个心头宝仔细挑选伴读,延请名师。 这样谁都知道,几个大皇子是彻底没戏了。 熹妃在这三年期间,可以探望皇七子弘曦。 熹妃知道阿拾更喜欢皇六子弘暄,在见弘曦的时候,偶尔仔细教导一番,以博得阿拾欢心。 不得不说熹妃真的很聪明,这一套原主肯定很受用,就是阿拾也说不出什么不好。 阿拾也不能不让孩子见生母,但是日子久了,总觉得有些憋屈,也不好惩罚她。 阿拾想了一个损招,只要去熹妃宫中,第二天不是就去皇后的景仁宫夸奖熹妃,就去是慎贵妃年世兰的永和宫夸她,或者一些稀少的胭脂水粉只赏给熹妃,这样宫中两大实权者轮流收拾她甄嬛。 熹妃甄嬛也就没精力在皇六子身上下功夫,也没空算计阿拾。 后宫也算三足鼎立,阿拾就不去看沈眉庄了。 没谁天天喜欢看丧气脸,晦气! 不过沈眉庄抱上了太后的金大腿,也就没人敢小看她。 安陵容原来是和甄嬛她们是一派的,后来姐妹情有些破裂,投靠皇后。但是一直没有得到阿拾的宠,皇后直接放弃了这枚棋子。在后宫艰难求生,又捡起了刺绣的手艺。 至于新加入甄嬛姐妹团的淳常在,阿拾也懒得理会,只要她来,阿拾就离开。 熹妃甄嬛失了好几次机会,也有了怨言,表面上没说什么,但还是疏远了。 阿拾以为淳常在得了高位妃嫔暗地里的厌恶,日子会难过。没想到恰恰相反,还更好过了,阿拾一关注,就知道人家和皇后勾搭上了。 阿拾叹气,就知道宫里没有简单的人。就算是地上的石头,你也不知道哪天会松,跌你一跤。 今日太后传召,阿拾磨磨蹭蹭地去了。 以为太后又是老生常谈,让阿拾不要冷落后宫妃嫔。 没想到,今天的后宫妃嫔有了名字——沈眉庄。 阿拾真的很难理解,这沈眉庄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太后如此看中。 阿拾,“我知道了,皇额娘!能得皇额娘的喜欢,是沈嫔的福分!朕让她以后多来侍奉皇额娘!” 太后神色淡淡,“身为妃嫔,伺候皇上,为皇室绵延子嗣才是正道。沈嫔孝心可嘉,时常来陪伴哀家这个老婆子。哀家于心不忍让她荒度大好年华,哀家也会劝她少来。皇帝若有空,多去看看她。” 阿拾表面上答应了,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我知道了,皇额娘。既然皇额娘觉得沈嫔孝心可鉴,不如就赐个封号,以示嘉奖?” 太后看了看阿拾,“皇帝说的有理。皇帝,你看“惠”字如何?” 阿拾喝了口茶,“皇额娘觉得好,那便好。只是希望惠嫔不要辜负了皇额娘的心意才好。” 看太后的态度,巴不得阿拾当天就去看沈眉庄,阿拾识趣地没留下用晚膳。 至于看新晋惠嫔沈眉庄,那是没空的,都得到赏了,就不要得寸进尺了,阿拾毫无负担地想着。 甄嬛传—大胖橘23(完) 一连几天,阿拾都没动静,太后也派人来劝过。 阿拾无动于衷,甚至连后宫都不踏入一步了,直接在养心殿天天批折子。 阿拾连上几天班,也觉得有点难受,准备出去逛一逛。 远远地就看见沈眉庄在找什么东西,阿拾意料之中。 能让太后开口帮忙邀宠,一定有所求。 肯定不是突然回心转意又爱上阿拾了吧!虽然阿拾来了之后,注重养生,岁月催人老,案牍劳形,人到中年,颜色已然不再。 在这个世界的阿拾是个俗人,都觉得风华正茂的美人当然不会爱上糟老头子,一定是别有用心。 阿拾摸了摸下巴,实在想不通,不知道沈眉庄现在想干什么。 人家可是有太后撑腰的人,至于求家族地位,那也不可能轮到她沈家升官。后族现在也只能靠裙带关系。 阿拾不好直接就走了,毕竟都被看见了。 阿拾,“惠嫔,你在找什么?” 沈眉庄面容带笑,没了以往的丧气,漂亮了一个度不止,“臣妾在找皇上以前赐给臣妾的镯子。” 以阿拾皇帝的位子来说,当然会说,一个镯子丢了就丢了,以后再给她些好的。 阿拾现在搞政治,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要不要朕多派几个人帮你找?” 沈眉庄脸色明显变化,但是很快,要不是阿拾为了搞清楚她想干嘛,一直盯着,说不定还没发现,“这是皇上赐给臣妾的镯子,不过一个镯子罢了,不必劳师动众!一个镯子丢了也就丢了,可是臣妾与皇上的情分丢不得!” 后面的字轻了些,阿拾刚才走了一下神,没太听清,有点生气,“那可是御赐之物!” 沈眉庄明显慌了,跪下道:“臣妾只是……” 阿拾,“好了,丢了就丢了,朕还有事,先走了!” 阿拾离去时,脚步轻快。只不过是想通了,自己是皇帝,只要发脾气除了太后没人敢站着,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去解开一个小小嫔位的目的? 沈眉庄不放弃,找机会偶遇阿拾,请太后说情,给阿拾献曲、献汤,阿拾不搭茬,但还是被激发了好奇心。 存菊棠的人一来,阿拾就答应去用晚膳。 中途太后还送来了“酒”,阿拾喝了两口,又吃了些菜,一个晚上就模模糊糊地过去了。 两个月后,宫中家宴,沈眉庄就当众宣布有了身孕。 太后高兴对着沈眉庄连连夸赞,后宫诸人都表示祝贺。 阿拾连说三声好,眼底暗色翻涌。 阿拾对沈眉庄有防备,那晚发生么了什么,阿拾清清楚楚。 阿拾真的气笑了,这就是沈眉庄的傲骨,所谓的大家闺秀? 阿拾也没有那么生气,这是原主的,又不是自己的。 查出来,阿拾秘密处理的两个罪魁祸首,至于他们的家人,只要不犯错,阿拾不会动。 沈眉庄的沈氏犯错了,被阿拾给全族流放。 甄嬛知道了,但还是装疯卖傻,找阿拾询问沈眉庄的状况 。 阿拾给沈眉庄安排了小产血崩而亡的事实。 念在甄嬛只是姐妹情深,阿拾直接给甄嬛一个保护龙胎不利,褫夺封号的惩罚。 以后甄嬛从熹妃变成了甄妃。 阿拾开始了快乐的养崽生涯,还是没活多少年。 就连宫中有名的病秧子端妃也没熬过,阿拾越发觉得这端妃有点东西。 经常被年世兰整治,还能活,阿拾也是服气了。 勉强把两位皇子养到十七八岁,娶了福晋,把皇位传下去。 “任务成功完成!” “恭喜宿主!” 阿拾觉得还挺简单的,“系统,我的奖励是什么?” 系统101,“宿主,你的奖励是在你的原世界多了一年的寿命和一百万存款!只要宿主攒够理想的数字就可以申请复活!” 阿拾无语,画大饼就这,谁吃? 阿拾还想问,系统101打断,“宿主,开始下一个任务!” 系统101带着阿拾快速穿梭,几秒的时间,就带着阿拾到了裂缝处。 阿拾就知道,这系统也想节省能量,可真抠! 系统一路都没有丝毫停顿,一路追着前面的光团。 陈情令1 前面也是一个带着宿主的系统,一宿主一系统,穿过黑幕,直达一个紫色衣服的孕妇身边。 系统101直接阻拦,想故技重施吞了这个系统。 没想到那系统直接莽上来,“砰”。 两个系统的能量波动差点被人发现,于是又转移到半空中。 两个系统激烈碰撞“滋滋啦啦”,高速旋转,各自大显神通。 连宿主也不放过,阿拾清楚地看到,另一个宿主的灵魂直接被搅成碎片,烟消云散。 阿拾真是害怕极了,整个魂体不自觉地震颤。 阿拾试图远离,可惜不行。 阿拾只好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 因为阿拾学过医,阿拾下意识觉得头部最重要,虽然现在是阿飘,但还是下意识保护头。 两个系统打得天昏地暗,阿拾被它们创到不少回,魂体都变淡不少。 终于,在阿拾觉得自己快被削成智障时,两个系统分了胜负。 阿拾的魂体是一个整体,受了重伤,记忆也变得破碎凌乱不堪了起来。 得胜的系统没得到多大好处,也被重创,“宿主……你好……我是攻略系统66……” 系统66,“本次任务对象是……滋滋…………,宿主的身份是江氏嫡女……滋……” 阿拾头昏眼花,压根没听清。系统66,“现在……滋……开始任务……” 系统带着阿拾在空中飞,路线不准,总是上上下下,好歹方向是准的。 阿拾松了一口气,还有以后,运气真好。 没过一会儿,系统突然直线下坠。 阿拾紧张起来,不会是玩完了吧! “砰”,阿拾和系统发生碰撞,阿拾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因为系统的莽撞,阿拾当了三年傻子。 还好这家人疼爱女儿,没有放弃不管,阿拾才能好好的长到三岁。 阿拾费力地睁开眼,小脑袋从床里钻出来,看见屋子里贴满了黄符。 阿拾扯着嗓子喊,“娘!……娘!” 阿拾喊得很费劲,声音也小,但是还是被听见了。 先是门外的婢女咣当一下冲进来,走到床边,扒拉床幔往床上看,然后又风风火火地往跑,声音尖锐,“老爷!夫人!少爷!小姐醒了!老爷……” 阿拾还想睡,听着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阿拾还是强忍住了。 看见来人,阿拾知道是家人,又睡过去了。 阿拾听见惊呼声,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进入梦乡。 阿拾来这个世界三年了,因为系统66的原因又被重创,阿拾破碎的记忆直接消散了将近一半。 系统66只顾修复自己,完全不顾阿拾的死活。阿拾来的时候,要不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在胎中吸收了点灵力,阿拾都活不到平安出生。 这三年阿拾被困在这肉身里,无知无觉,就像一木偶娃娃,时常昏睡。 阿拾一直在修复魂体,终于完全觉醒,能像一个正常娃娃。 阿拾又被仔细照料,喝了一个月的苦汤药,好歹是有了些精神。 不再天天感到疲倦不堪,每天也能有一段时间清醒。 阿拾被苏母抱在怀里,“青青乖,再喝点,喝完我就给你吃糕糕!” 阿拾撒娇,靠在苏母怀里,头埋在苏母的脖颈,“不要,吃糕糕!” 阿拾体弱,说话也费劲,三个字三个字地说,勉强能说清楚。 陈情令2 阿拾现在三岁了,父母都在,还有一个大几岁的哥哥苏晴。 阿拾现在的名字是“苏青”,有长寿的意思。 阿拾的现在的家还挺富裕的,虽然住在乡下,但还是吃穿都好,还有仆人。 阿拾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有钱还住在乡下。 偶尔听见爹娘的谈话,才知道,只是为了阿拾,才搬到乡下的。 阿拾看见苏母在梳妆镜前打扮,也凑热闹,趴在梳妆台上。 阿拾惊呆了,这个丑东西是谁? 苏母见女儿呆住,摸了摸阿拾的脑袋,“怎么了乖乖?” 阿拾扑进苏母的怀里,阿拾蹭着母亲,“娘!娘!” 苏母爱怜地抚了抚阿拾,抱着阿拾去花园里晒太阳。 阿拾见了自己的面貌有些郁闷,苏家个个都长得好,苏母虽然的容貌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是一个大美人。 阿拾以为自己也应该长得不错。 事实是,镜子里的人,头发稀疏,干瘦发黄,脸尖尖的,一双大眼睛挂在小小的脸上,要是天色昏暗些,不得吓死个人。 阿拾不开心,连最喜欢的鸡汤也只喝了一小碗。 阿拾真没心理准备,苏家一家人对阿拾宠溺无边,时常亲亲抱抱举高高。 阿拾本能觉得自己应该是个粉雕玉琢,十分可爱的小孩才对。 阿拾体弱,苏家一家人把阿拾限制在家里。 为了不让阿拾无聊,买了这个世界小孩的玩具陪着阿拾玩。 一个秋天,一个冬天,阿拾都玩腻了。 不过对吃的情有独钟,莲藕排骨汤和参鸡汤是阿拾最喜欢的汤品。 五颜六色的莲子糕,甜甜的,黏黏的,是阿拾最喜欢的糕点。 因为喝药喝多了,阿拾特别喜欢吃糖,但是苏父苏母为了不改药性,让阿拾好得快些,直接把糖给禁了。 为了防止阿拾装可怜拿到糖,苏母直接下令只有厨房能放糖,苏宅范围内任何人都不能带糖,连蜜饯也不准带。 越得不到,越想要。吃不到糖,吃甜甜的糕点也一样。 阿拾总爱往厨房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苏母没阻止,阿拾感兴趣也好,以后学厨也快。 阿拾不反对,觉得这种事以后让别人做就好了,不过学门手艺也是好的。 阿拾积极地每日去厨房看厨娘给自己做点心,厨娘为了得阿拾欢心,还会细心找材料给点心染色。 五颜六色,好看又好吃,做得小巧精致,阿拾可以一口一个。 阿拾兴趣不减,直到看见苏父带着哥哥苏晴在花园里练剑。 阿拾明明看见了,苏父的剑,分明没有碰到花,花枝却折断了。 阿拾本能觉得有古怪,蹦哒着过去,“爹!哥哥!你们在干嘛!” 因为天气逐渐变冷了,阿拾穿得多,有几分圆滚滚的可爱。 苏父把剑放在桌子上,抱起阿拾,“我们在修炼,青青想学吗?” 苏晴捋了捋阿拾头上黄毛,“青青想学,哥哥可以教你!” 于是阿拾除了每日厨房一日游,还和父兄在院子里“练剑”。 阿拾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小木剑这种东西,今日要,明日就有。 阿拾有了自己的小木剑,在花园里胡乱挥剑,还给自己配音“嚯”、“哈”、“咻咻”。 一开始苏父喝茶掩饰,哥哥苏晴绷不住,直接“扑哧”笑出声。 阿拾睁大眼睛,皱着小脸,不乐意道:“哥哥!” 苏晴还是哈哈笑了一小会,“青青,哥来教你,跟上!” 苏晴开始仔细教阿拾练剑,当然不会强求阿拾练的有多标准,只是摆摆姿势。 听着哥哥和父母走心的马屁,阿拾自我感觉良好。 实则,十个动作,有九个半是不正确、不沾边的。 阿拾坚持了好几天,就没兴趣了,因为实在感受不到苏父说的修为。 不过阿拾好奇地问,“娘,爹和哥哥都在修炼,娘你不用吗?” 苏母温柔的笑了笑,“当然要修行,只是现在娘有其他事,没空!” 阿拾疑惑,“可是,我看爹和哥哥都有空啊!为什么娘没空,有什么事不能让爹去做?” 苏母给了阿拾一块莲子糕,“这是女人的事,怎么能让男人去做?青青以后也要……” 阿拾忙着吃点心,没太在意苏母说什么。 阿拾觉得,管它是不是非要女人去做,只要自己有能力,还不能强迫别人去做吗? 阿拾把“练剑”当成了苦差事,不过苏母觉得阿拾练了剑之后,更活泼,脸色更红润。 就强迫阿拾每日挥剑,不挥剑就围着苏宅走两圈。 天气变冷,阿拾选择在院子里挥剑。 因为院子里风更小,更暖和。 陈情令3 一个秋天,一个冬天,一个春天,阿拾被养得白白胖胖,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一双遗传父亲的桃花眼,因为胖,变得圆圆的。 腮帮子鼓起,像一个白胖的包子。 但是还是很轻,没长个子,内里虚弱。 来往的下人和客人都夸阿拾白胖有福气。阿拾辩解,这不是胖,是福气在**,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阿拾根本不可能承认自己胖,自负地认为自己是天上地下第一小仙女。 阿拾自从开春以来,健康了许多,活力无限。 苏父苏母决定放阿拾出门玩耍。 阿拾被苏母牵着手出门,附近村民家十岁以下的小孩都在,苏母接过婢女拿的糖,挨个给小孩们分了糖,“这是我家的青青,你们和她玩好不好?” …… 小孩们穿得干净整齐,小的学着大一些的孩子给苏母道谢。尊称苏母为苏夫人,还称呼阿拾为苏小姐。 苏母和善地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就当是你们的妹妹,叫她青青就好!” 苏母给了阿拾一个小挎包,里面装满了零嘴。 苏母摸了摸阿拾白胖的小脸蛋,叮嘱,“青青和他们玩吧,要乖乖的,不要调皮。小柳远远地跟着你们,你有事就喊,知道了吗……” 小柳是从小照顾阿拾的婢女,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做事可靠。 阿拾认真听完了苏母喋喋不休的叮嘱,阿拾跑到小孩群中。 苏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一群小孩叽叽喳喳给阿拾介绍平常玩的游戏,还贡献了他们最珍贵的玩具。 市面上常见的玩具,阿拾都玩腻了。 最后还是家中独子小虎贡献了他的独轮车。 就是一个木质打孔的圆片,用竹子夹起来,可以推着跑。 因为独轮车的主人小虎和阿拾差不多大,这个玩具很适合阿拾玩。 一群孩子优先让阿拾体验,阿拾推着跑,短手短脚,跑的不快,小孩们跟在前面或者后面跑着。 阿拾很喜欢,大家轮流玩,没轮到的就在边上跟着跑。 阿拾玩了好几天独轮车,又和小伙伴们玩其他小游戏。 小孩们叫阿拾“青青”、“小青”、“苏小姐”、“苏大小姐”或者是“苏小妹”。 最得阿拾欢心的是“苏大小姐”,阿拾还是觉得不够霸气,让小伙伴们称自己为“大小姐”。 因为小伙伴们一时没改过口,阿拾苦恼。从家里拿了好多点心,只要叫“大小姐”的,都得了点心。 一时间,阿拾“大小姐”的名声在附近村落名声大噪。 夏收还没过,附近的村民见了阿拾,都喊“大小姐”。 苏晴的学堂放假,要回家。 阿拾自告奋勇要去接哥哥,阿拾在村口树下,双手托腮,看着路。 阿拾蹦起来挥手,“哥哥!” 苏晴带着仆人走得飞快,“青青!” 苏晴看着乖乖来接自己的妹妹,十分满足。 兄妹俩说了会话,手牵着手回家。 路上遇到的小孩都和阿拾打招呼,“大小姐!” 苏晴看着阿拾仰着头,还矜持地点了点头。 苏晴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走了的小孩,一时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拾遇到好几个打招呼的小孩,还遇到农忙回家的大人,还是熟悉的“大小姐”! 还不止一个,问阿拾“大小姐好!”的同时,有时还连带问苏晴,“大小姐好!哎,大少爷回来了?” 苏晴听见第一个的问候时,涨红了脸,勉强能礼貌回应。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苏晴直接捞起妹妹往家里跑。 跑得太急,阿拾还没说完话,吃了一口风,“咳咳……哥,怎么了哥?” 苏晴越跑越快,“回家!” 下人们也跟着跑起来,“少爷!小姐!” 苏晴跑回家,把阿拾放下,喘了好一会才停下。 阿拾看着哥哥还是红彤彤的脸,“哥哥,怎么了?” 苏晴呼吸还有些急促,“没怎么,哥去歇会!” 阿拾在院子里看苏母算账。 一直到晚上吃完饭,苏晴抱着阿拾回房间。 阿拾还没好之前和苏父苏母住一间,今年开春,才让阿拾住到属于自己的卧房。 苏晴把阿拾放在桌子上坐着,自己站着,低头看阿拾。 阿拾揪了揪哥哥的脸,“哥!” 苏晴一只手抓住阿拾的两只小手,捏住阿拾的腮帮子,认真道:“你怎么能让你的玩伴叫你大小姐?” 在苏晴看来,那些村民和阿拾是平等的,又不是家里的奴婢,这样不好。 阿拾无所谓,傲娇道:“可是他们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苏晴被阿拾气笑了,上手揉搓阿拾,“好好好!我们家青青出息了!青青又长一岁,正好可以上学堂了!” 苏晴,“你哥哥我三岁启蒙,你都三岁多了,也不晚了!” 阿拾哀嚎,“哥……哥哥…” 苏晴不理,直接走人。 一开始苏父和苏母都会腾出时间,亲自去接和村里小孩疯跑的阿拾,自从听到村民称阿拾为“大小姐”,就能不去就不去。 苏父苏母出身富贵,但是平易近人。 村里都坚持尊称为“苏老爷”、“苏夫人”,两人倒是没什么。 到了阿拾这里,夫妻两都去走访叮嘱过叫“青青”就好,不用拘束。 这些村民虽然关系远了,但是有些人家还是论得上亲戚关系。 没想到阿拾来这一出,特别是村里的老人都“大小姐”、“大小姐”地叫,还当着夫妻俩的面喊,两人都不好意思。 也不是什么大事,又不好管教,只好减少和阿拾在村子里同框。 没想到苏晴今天直接就撞上去了。 陈情令4 苏晴和苏父苏母提议给阿拾启蒙的事,两人同意了。 苏父苏母觉得阿拾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搬到城里去住了,在那里苏晴上学堂也方便。 过了几天,家里收拾好准备进城。 阿拾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小伙伴,眼泪汪汪地看着父母,小鼻子也有些发红。 苏母心疼地将阿拾抱在怀里,拍着阿拾的后背,“青青乖,过段时间我们又回来!乖!” 苏父,“就是,青青乖,以后想回来就回来!” 阿拾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苏晴蹲下,双手搭在阿拾肩膀上,“青青要是舍不得,哥哥带你回来看他们!” 阿拾开心起来,“哥哥,我想把我的玩具送给他们!” 苏晴抱起阿拾颠了颠,“好,我们青青真乖!等去城里,哥哥的玩具都给你!” 苏晴的玩具保存得很好,那时候还说传给弟弟妹妹。 真有了阿拾这个小宝贝,苏父苏母舍不得委屈了女儿,又买了新的。 阿拾家里取了些糕点,和玩具一起分给他们。 阿拾一家走时,一群小孩追着马车喊,“大小姐”。 有的还呜呜哭出来声,阿拾也有些想哭。 趴在车窗上,朝他们挥手告别。 一家人都很心疼,甚至后悔要搬家。 阿拾伤完心,胃口大开,吃了好几块点心,在苏母怀里睡过去。 阿拾有些遗憾,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人喊自己,“大小姐”。 阿拾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阿拾看着比乡下宽阔的宅子,有些新奇。 肚子饿也没顾上,在大宅子里东游西蹿。 太阳落山,阿拾也没有把宅子逛完,只好先去吃饭。 阿拾花了好几天才把苏宅熟悉完。 阿拾闹着要出去玩,因为苏宅虽然在城里,但是宽阔,有的地方还能听到街上叫卖的声音。 阿拾拽着哥哥苏晴的衣角晃来晃去,“哥哥,哥哥,我们出去玩!” 苏晴轻提着妹妹领子,摇手,“不行哦!哥哥没空!” 阿拾抱着苏晴的手撒娇,甜甜道:“那哥哥什么时候有空!” 苏晴,“等爹和娘回来才有空!” 苏晴也想带着阿拾出去逛街,可是近来阿拾身体好了,精力旺盛。 苏晴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阿拾被人拐了去。 阿拾有些不高兴,就想出去玩。 苏晴直接把阿拾这个小豆丁捉去书房,亲自教她读书认字。 苏父苏母出门谈生意去了,顺便给阿拾物色一个好先生回家,教她读书。 苏晴比阿拾年长几岁,所以苏父苏母对周围的私塾如数家珍。 也有男童、女童都可以去上的学堂。不过时下风气,还是重男轻女。 附近大多是男先生教学,少有真的男女一视同仁的先生。 只有少部分先生表面上做到了男女平等,甚至有些女先生,身为女子,却对女学生更为言辞刻薄,有失公正。 苏母不想女儿受委屈,就想直接请先生回家教导。 这是苏晴都没有的待遇。 苏晴一字一句带着阿拾读启蒙课本,每天读两页,但是只要求阿拾认识五个字。 阿拾觉得很简单,学习的兴趣越发高涨。 苏晴也发现了妹妹还是很聪明的。不过看阿拾眉眼弯弯的可爱模样,还是决定让启蒙先生给阿拾加课业,自己就算了。 陈情令5 阿拾认识了好几十个字,苏父苏母也没回来。 阿拾清醒虚弱的那段时间,夫妻俩天天抱着阿拾哄睡。 就算阿拾好了之后分房睡,每日也被夫妻俩抱着哄。 阿拾每天出门疯玩,回家也一定能见到夫妻俩其中一人。 冷不丁好几天没见,阿拾很想念,直接嚎啕大哭。 哥哥苏晴拿了玩具、点心、糖,扮鬼脸都不管用了。 看着妹妹的泪珠子哗啦啦地落,苏晴眼睛里也有泪花打转,也想哭了。 苏晴还是忍住了,从太阳落山哄到天黑。 抱着阿拾在花园里走来走去,就连饿了也顾不上吃东西,只敢坐着歇一歇。 阿拾哭累了,抱着苏晴的脖子睡着了。 苏晴抱着阿拾回房,和小柳一起给阿拾擦脸和脚,放进被窝里睡。 第二天一早,苏晴早早到阿拾的房间打瞌睡。 阿拾哼哼唧唧,昨天哭多了,眼眶红红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哥哥…” 苏晴也没比阿拾的状态好多少。 苏晴带着阿拾吃了早饭,就直接去大门口等着。 一直到中午,苏父苏母才带着仆人,坐着马车回来。 阿拾和苏晴同时激动地喊:“爹…娘…” 夫妻俩看着两小可怜,心疼地一人一个搂在怀里仔细查看询问。 并且请大夫上门,一人开了一剂药。 两兄妹看起来比出远门的夫妻俩还要累,天还没黑就哈欠连天。 于是喝完药后,就被苏母要求去睡了。 又过一天,阿拾满血复活,又兴高采烈地提出要去玩。 阿拾父母只好答应,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出门。 苏父苏母轮流抱着阿拾,坚决不让阿拾有下地走的机会。 免得没人家大腿高的阿拾绊倒别人。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阿拾在父母怀里扭来扭去,眼睛都不够用了。 卖小吃的摊贩很多,不过苏父苏母顶多让阿拾尝尝味道。 最吸引阿拾眼球的是红彤彤的糖葫芦。 阿拾还没逛过街,苏晴以前倒是想卖给阿拾。 不过还没送到阿拾手里,就被苏父苏母勒令要么吃掉,要么藏好。 千万不能给阿拾这个小馋猫发现,阿拾的饮食都是搭配好的,就算是不放补身体的药材,也是养生益气好方子。 阿拾见什么能吃的,除了药材,都想尝尝咸淡。 阿拾视线随着卖糖葫芦的草垛子移动,在苏母怀里纵了一下,激动道:“娘,我要那个,那个糖葫芦!” 阿拾伸出短短的小手,指着糖葫芦,上面裹着糖浆,看起来就很甜。 卖糖葫芦的小贩看阿拾一家穿着贵气,热情地走过来,“老爷、夫人,给公子、小姐买一串吧!我们家的糖葫芦用料实在,在这一片都是出了名的!这些都是今天做的,可新鲜了!” 阿拾都闻到甜丝丝的味道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糖葫芦不放,“娘!娘!我要!” 苏母颠了颠阿拾,“你乖些,这就给你买,阿晴你要嘛?” 苏晴摇摇头,“我不要!” 苏父给了小贩三文钱,想亲自给宝贝女儿挑一串。 阿拾闹腾着非要自己挑,看来看去,感觉都一样,抬起小手,随手一指,“我要这串!” 卖糖葫芦的小贩利索地拿给阿拾,虽然只卖出一串,但还是高兴地继续叫卖。 陈情令6 阿拾得了糖葫芦就安分地窝在苏母怀里,不过苏母还是把阿拾递给苏父。 阿拾虽然轻,但是架不住她蹦跶得欢实,还是有些费力的。 阿拾拿着糖葫芦左看看、右瞅瞅,最顶上的一颗最大也最红,阿拾舔了舔,“咔嚓咔嚓”,一下子就吃了一个。 阿拾还想吃第二颗,苏母直接抢走,递给苏晴,“快吃!” 阿拾有些生气,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娘,那是我的!” 苏母捏了捏阿拾,“下次再吃!” 阿拾摇头摆手,“不要,我就要现在吃!” 苏母面无表情,“好啊,你吃吧!那以后就别想再吃!” 阿拾为了以后,果断屈服,不过还有些小生气,抱着苏父的脖子,用生气的后脑勺对着苏母。 苏母毫不客气地揉了揉阿拾圆润的后脑勺,扭头,“阿晴吃完再跟上来!” 阿拾看着哥哥苏晴落后几步,一口一个糖葫芦。 阿拾有些心痛,往前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在一家三口后面的苏晴,嚼了一下,五官扭曲,但还是囫囵咽下。 苏晴随手将糖葫芦递给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孩,小孩礼貌道谢,呼朋唤友,跑走了。 阿拾又看见了捏面人和糖画摊子,左右为难,还是选了糖画摊子。 糖画摊子是个老人家,手艺栩栩如生,还有些小孩在排队。 阿拾,“爹,我要这个!” 一家人在糖画摊子前排队。 前面还有一个人,苏晴已经想好了要什么,“我要一个老虎,青青想要什么?” 阿拾还在思考,画糖的老人,“公子、小姐想要什么?” 苏晴,“我要一个老虎,嗯,我妹妹……” 苏晴看了阿拾一眼,“给我妹妹做一个小兔子吧!” 阿拾灵光一闪,大声道:“龙!我要一个龙!” 老人看了一眼苏晴,苏晴,“老人家,给我妹妹画个龙吧!” 一虎一龙,很快就画好了,老人家的手艺很好,很像。 阿拾乐呵呵地高高举着龙,也不吃“我要带回家!” 阿拾拿着上下起伏,企图模拟龙在天上飞,还可爱地用稚气的小嗓音,“呜呜”地配音。 苏晴跟在旁边,“咔咔”咬糖人,吃了几口,如法炮制,又递给周围的小孩。 抱了阿拾一会,苏父也有些累,“我们找家酒楼歇歇吧!” 一家四口进了一家附近的酒楼,订了临街的雅间。 苏父苏母坐着休息喝茶,阿拾对雅间里的设施不感兴趣。 走到窗边蹦跳,可惜人小力薄,就是看不到窗外。 苏晴贴心地搬来一把椅子,又把阿拾抱在椅子上。 阿拾扒着窗沿,往楼下看去。 阿拾还是第一次居高临下,看如此热闹的情景。 阿拾看得入迷,苏晴吃糖吃多了去喝茶,苏家父母在点菜。 阿拾突然听见有人在楼底下吵架,阿拾十分好奇,使劲往窗外扒拉,一下子用力过猛,跌出窗外。 阿拾尖叫,“啊……” “青青!” 苏晴纵身一跃,往窗外一跃,还好苏父反应迅速,拽住了儿子。 不然苏晴就是头朝地,脑浆迸溅的第一人了。 苏父把儿子拽回来,自己推开窗往下跳时。 阿拾已经被人在半空中接住了,那人似乎跳得有点高。 陈情令7 阿拾被人单手接住,落地后那人把阿拾放在地上后退一步。 阿拾跟着后退,腿软一个趔趄没站稳,阿拾又被人扶住。 “你没事吧?小妹妹!”声音温柔体贴。 阿拾抬头一看,是个漂亮的男孩,阿拾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苏父也落地了,随手捞起阿拾紧紧抱在怀里,“青青……你没事吧?” 阿拾觉得自己很好,但还是说不出话。 苏父翻来覆去把阿拾检查了一遍。 “青青!”“青青!……” …………苏母和苏晴慌里慌张地到了。 两人跟苏父一样,轮流抱着阿拾细看检查,发现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苏父确认女儿无恙,才和救阿拾的人寒暄,苏父拱手弯腰,“在下苏远方,多谢蓝先生施以援手!在下感激不尽!” 那人一手抚须,和煦道,“苏道友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 两人你来我往,阿拾在苏母怀里抬头看向那男孩,发现旁边有一个和他很像的小一些的男孩。 阿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要不是两人身高有些差距,阿拾还以为是双胞胎。 不过阿拾还是很能分清楚两人,一个板着脸,没有情绪;一个虽然也面无表情,但是阿拾觉得他在笑,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淌出来了。 阿拾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两人看。 小得那个皱了皱眉,大的一个从容一笑。 阿拾来劲了,只盯着小的一个看,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阿拾只是眨巴着圆润的眼睛 那蓝先生似乎有事,和苏父说了几句话就急着走了。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苏父不自觉模仿蓝先生的动作,“不愧是蓝氏,果然高风亮节,侠义心肠……” 苏母也望着他们,“蓝氏子弟,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对蓝氏赞不绝口,苏晴也知道蓝氏,不过阿拾更重要,沉默地看着苏母怀里的阿拾,一只手紧紧牵着。 阿拾甩了甩哥哥的手,哼唧两声,靠在苏母怀里昏昏欲睡。 接下来的日子,苏父苏母说什么都要提到蓝氏,溢美之词不断,苏晴都快倒背如流了。 阿拾抱着苏母的大腿抬头,“娘,为什么蓝先生会飞?” 苏父放下茶杯,把阿拾拉过去,“修为深了,自然就会了。想当年,蓝氏……” 阿拾挣脱苏父的手,“哐哐”跑出去,表示不想听。 苏晴紧随其后,直接回书房读书去了。 兄妹俩从好奇到无动于衷,实在是苏家夫妻说得太多,耳朵都起茧子了。。 “滋……宿主,检测……检测到两位可攻略对象……是否选择攻略……” 阿拾扭头,四处看,发现没人。 阿拾虽然没有记忆,但并不害怕,“系统”二字脱口而出。 系统没有发现异样,直接给阿拾任务以及完成任务的好处。 阿拾无动于衷,系统66无奈,磕磕巴巴地给阿拾介绍系统里的好东西。 什么纤体丹、焕颜丹、驻颜丹、美白丸、丰胸丸……梨花带雨光环、白月光光环……霓裳衣…… 吃的穿的应有尽有,各种辅助工具层出不穷。 陈情令8 但是现在的阿拾和真的三岁小童没什么区别,丝毫不感兴趣。 阿拾继续摆弄手里的玩具,系统苦口婆心劝说阿拾。 系统喋喋不休,晚上也不放过阿拾。 第二天,阿拾当然没睡好,蔫蔫的。 阿拾受不了,但是直觉告诉阿拾,不能轻易和系统做交易。 阿拾直接在脑海里和系统对着干,“修为、修为、修为……” “修为……我要修为……” “我要修为,我要修为,我要成仙……” ………… 系统好像打定主意要和阿拾死磕到底,可是阿拾能吃能睡。 但系统却先放弃了,“滋滋……我答应你……” 阿拾揣测系统是坏掉了。 系统给阿拾介绍了好几种东西筑基丹、聚灵丹、洗髓丹、引灵丸……… 系统循循善诱,“宿主,你选一种吧!这些都是好东西,还可以直接提升修为的。” 阿拾不理解,还是本能知道好歹,想也不想道:“我要自己修炼!” 系统,“滋……宿主,这引灵丸可以增加宿主吸收灵气的量,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 阿拾吐字清晰,“我,要,自己、修炼!” 系统晃了晃,继续忽悠,“滋……好的宿主,滋……宿主,这洗髓丹是好东西,宿主服用后,可以洗经伐髓,排出身体杂质,资质更上一层楼。” 阿拾不懂,但是心动。 不过阿拾本能犹豫了,即便系统声音温和,字字句句都在为阿拾考虑,阿拾还是迟疑了。 系统诱导,“宿主,你要吗?” 阿拾坚持,“不要!” 一人一统又耗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系统先妥协。给了阿拾一颗提升资质的丹药。 阿拾一服下,身体暖洋洋的,耳聪目明,似乎能感受到世界万物的呼吸。 隐隐有丝丝气流涌入身体,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更紧密了。 阿拾笃定这是好东西,立刻得寸进尺,“系统你还有吗?” 这种好东西,最好全家都来一颗,就连看门的都应该有。 系统抖了抖,“滋……没了……” 之后无论阿拾如何呼唤,系统都不吭声了。 阿拾天天跟着哥哥、苏父或者苏母学认字,更多时候是玩。 就这样愉快地度过了一个夏季。 外面秋雨绵绵,苏母忙忙碌碌,亲自布置客厅。 阿拾疑惑,“哥哥,这是干什么?” 苏晴理了理阿拾的碎发,“娘说,今天有客人。” 兄妹俩在屋檐下看着苏母带着好几个下人对客厅的摆设指指点点,一路走到外面来。 苏母看见阿拾兄妹,也没放过,“小柳,快带青青去梳洗!顺便换身新衣裳!” 阿不乐意,小孩都不喜欢洗脸,阿拾揪着哥哥苏晴的袖子求救,“我洗过了!哥哥……” 小柳,“是,夫人!”抱着阿拾就走。 苏晴也没逃过,“阿晴,你也去换身衣裳!别灰头土脸,在客人面前丢脸!” 苏晴苦着脸对着先行一步的阿拾摇头,然后,“娘,我这就去!”利索地回房梳洗打扮了。 天色渐暗,苏母带着两个孩子在客室门口等客。 一直没人来,天都暗了,苏母立刻叫人点上烛火。 一时间,苏宅亮如白昼。 阿拾站不住,也很想睡觉,拉着苏母的衣摆糯糯撒娇,“娘,我想睡觉,青青好累啊!” 苏母心疼地抚摸女儿圆润的小脸蛋,“青青乖,待会见完客人在睡!乖青青,阿娘抱你!” 苏晴打了个哈欠,也想去睡觉,可是阿拾都被拒绝了,自己更不可能了。 苏晴对要来的客人更好奇了,虽然哈欠连天,还是用力睁大眼睛,伸长脖子往外看。 阿拾有些怨念,在苏母温暖的怀里打瞌睡。 “先生快请!” 苏父带着客人来了! 陈情令9 苏父眉开眼笑地带着一群白衣墨发、风光霁月的蓝氏子弟来了。 苏母激动地抱着阿拾快走几步,似是觉得失礼,又慢了下来,“蓝先生快快有请……” 蓝先生,“有劳夫人久等……” 阿拾听到动静,半睁着眼,眼含雾气,看见那好看的男孩在对自己笑。 阿拾对他们印象深刻,很有好感,可是因为他们自己难受,又生起气来。 阿拾自以为有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连小的一个也瞪了,谁知人家笑容更大了。 也是,谁会怕一只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小萌物? 阿拾伴着叽叽喳喳的声音入睡。 阿拾睡了一会,听见说话声,逐渐精神起来,又睁开眼。 阿拾好奇,怎么这些大人这么多话。 阿拾好奇地看了看蓝氏族人,虽然不能理解爹娘对他们的夸赞。 但也觉得他们与众不同,光腰板就比别人直。 苏父见阿拾醒了,旧事重提,“这是小女苏青,上次多亏了蓝先生……不知小女是否有这个荣幸让先生看看资质如何?” 蓝先生感受到了苏父发自肺腑的感激之情,答应了,“也可!” 苏母将阿拾放在地上,待阿拾站稳,“青青快去,叫蓝先生!问先生好!” 阿拾有些没睡醒,摇晃着走过去,“蓝先生好!” 蓝先生认真给阿拾看了,对着阿拾颔首,温和道:“回去吧!” 阿拾看向苏父,苏父点头,阿拾乐颠颠地跑回苏母身边。 蓝先生赞叹,“令爱天资上佳,是修行的好苗子。” 苏家一家人都很高兴,苏母紧紧抱着阿拾,苏父激动地搓手连说几个好字,苏晴也喜气洋洋地看着阿拾。 一群人又说了会话。 那男孩,“叔父,不如收苏小姐为徒……” “……苏小姐天资出众……忘机也能有个伴……” 人家说了一大堆,阿拾就听见了,“收徒”、“天资出众”。 蓝先生有些犹豫。 阿拾看他,他笑了笑,不为所动,继续劝说,视线在阿拾和小的一个来回切换。 阿拾无所谓,还想打瞌睡,倒是那个小的如坐针毡。 因为他们说个没完,太吵了,阿拾无法入睡。 只好对案几上的点心动手了,像只小松鼠,两颊鼓鼓,吃个不停。 阿拾不关心后续,只知道,第二天一早人家就走了。 并且答应收阿拾为内门弟子,苏晴也可往蓝氏当个外门弟子。 苏父苏母有些不舍,因为阿拾的年纪太小了,身体也不好。 更何况,也没指望兄妹俩有什么出息,只盼孩子们健康平安就好。 人家看出夫妻俩的为难,建议举家搬去云深不知外围,也准了苏晴去蓝氏做弟子,方便照顾妹妹。 对于苏家这种富裕人家,还是能搬得起家的。 还贴心允许苏家明年,春暖花开时在前往蓝氏。 夫妻俩千恩万谢,不舍地送走蓝氏。 苏父苏母打了鸡血一般,拼命给苏晴安排课业,生怕以后去了蓝氏落后太多。 阿拾也一样,每天都在读书识字,两个大人轮流教导阿拾 恨不得阿拾立马学会所有启蒙书籍,到了去蓝氏的时候,不至于大字不识。 阿拾哭唧唧,可是还要学。 陈情令10 第二年春天,苏父苏母忙于整理行囊。 兄妹俩难得空闲,手牵着手,跑到大街上撒欢。 一家人带着一些行李就走了,也不多,常穿的衣服,干粮和水,常用的书等。 苏父去年秋天就在云深不知处附近的彩衣镇买了宅子置了产业。 马车有些颠簸,阿拾有些晕车。 但等上了路才发现,一家四口,只有自己没剑。 阿拾一路上在父母怀里吃了睡,睡了吃。 嘟囔着,“为什么不能咻一下飞到蓝氏?” 苏父苏母叹气,爱怜地照顾女儿。 到了目的地,阿拾还是病了。 这是阿拾清醒后第一次生病发烧。 全家都急坏了,一连几天都围在阿拾床前,瞪着眼睛照顾阿拾。 阿拾生病难受,看见家人黑黑的眼眶,无精打采的样子更难受。 阿拾试图找系统解决,可惜系统在,但是就是不吱声。 好几天过去,蓝氏的人派人来问,苏家才记起来还没去蓝氏入学。 还好来人虽然做不了主,但承诺会如实上报,请求通融一二。 后来,蓝先生亲自来看望,请了蓝氏的医者。 最终还是苏晴先去蓝氏,阿拾痊愈了再说。 阿拾喝了半个月的苦药,终于好了起来。 阿拾圆润的小身子仿佛漏气了一样,小下巴尖尖的,桃花眼终于重见天日。 以前是可爱,现在是可怜。 在蓝氏好医好药的蕴养下,阿拾虽然看着瘦小,但是内里强健了许多。 苏家一家人护送阿拾去蓝氏拜师。 阿拾给蓝先生磕了头,奉上拜师茶,献上拜师礼,就算礼成。 至于拜师礼是什么,阿拾不知道,是父母准备的。 蓝先生看阿拾还小,没有给阿拾念叨蓝氏家规。 给阿拾介绍了两个师兄,蓝涣字曦臣和蓝湛字忘机。 拜完师之后,苏父苏母仔细叮嘱兄妹俩不要调皮捣蛋等事,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晴在父母离开后,也细细唠叨一番,最后告诉阿拾蓝氏给了他通行玉令,得空了就来看望阿拾。 第一天阿拾不用去不用开始上学,只是跟蓝曦臣熟悉环境。 一时之间蓝启仁这个师傅还不好安排阿拾住哪。 阿拾年纪小需要放眼皮子底下照顾,但是蓝启仁是真的很忙。 最后还是蓝曦臣提出靠谱建议,和蓝湛同住静室。 以前蓝湛和蓝曦臣也同住过寒室。 蓝湛自然不太乐意,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蓝启仁这个叔父没空,两人理所当然地由蓝曦臣这个大师兄照顾。 还派了一个年纪大的女杂役蓝红弟子照顾阿拾。 蓝红的孩子都比阿拾大,因此照料阿拾,就像照顾女儿一样。 阿拾没心没肺呼呼大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蓝曦臣亲自送两人去小孩上学的地方。 阿拾背着空空的小挎包,蓝湛的有书。 蓝曦臣牵着阿拾,阿拾走在中间,想去牵蓝湛,可惜人家不让,走在前面。 阿拾惊讶,瞪了他的后脑勺,长得好看了不起? 蓝曦臣送两人到学堂,并且叮嘱蓝湛下学后带着阿拾就走了。 蓝湛和阿拾不在一个班,本来蓝湛可以不用来这里上学的。 蓝氏为了蓝湛开朗一些,就继续让他上了。 阿拾认真上课,午休时,和同班的小伙伴一起吃饭。 那些都是蓝氏的亲眷、弟子的孩子。 对于阿拾这个新来的嫡系弟子很好奇,围着阿拾说话。 阿拾只顾干饭,虽然不好吃,但还是连吃三小碗。 陈情令11 至于为什么不吃第四碗,你以为阿拾是不想么,那纯粹是没有了。 阿拾吃完饭,就想睡觉,认真了一个早上,还是挺累的。 又休息了一会,终于挨完下午的课。 阿拾和新伙伴嘀嘀咕咕告完别,就蹦哒着出去了。 就看见蓝湛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蓝湛看了一眼阿拾,“走吧!” 蓝湛自己往前走,阿拾跟上走在后面。 走了一段,阿拾走得都累出汗了。 阿拾,“忘机师兄?师兄!” 蓝湛不理,继续走。 阿拾使出洪荒之力,尖声喊,“蓝湛!” 蓝忘机转过身,有些疑惑,“什么事?师妹,云深不知处不可喧哗。” 阿拾理直气壮,“不知道!” 从小挎包里掏出今天学堂发的书,举着快步走到蓝湛面前,“师兄,我拿不动了,帮我拿一下!” 蓝湛抿了抿唇接了,“师妹,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 阿拾看在他拿书的份上,点头答应,“知道了,师兄!” 阿拾得寸进尺直接拽着蓝忘机的手臂,直接让人家半拖着她。 蓝湛停下想把阿拾扒拉开,“师妹,云深不知处不可勾肩搭背!” 阿拾不为所动,央求道:“可是,师兄,我走不动了!” 蓝湛看着阿拾已经汗湿了,粘在脸上的碎发,还是妥协了,“下不为例!” 阿拾听不懂,甚至打主意,让蓝湛明天背她下学。 不过阿拾还是没有机会了,因为蓝曦臣贴心地让蓝红负责接送阿拾。 阿拾蓝湛回到住所,苏晴已经在外等候已久了。 阿拾兴奋,“哥哥!哥……” 苏晴在蓝氏认真学习,虽然在这里没有在家里舒适,但是对修行得好处更多。 苏晴知道蓝氏二公子不喜生人,很自觉地在外面等着。 两人见完礼,蓝湛先行离开,留兄妹俩说话。 苏晴仔细地把阿拾粘在脸上的头发扒开,“青青还好吗?想不想哥哥?习不习惯……” 阿拾一一作答。 最后蓝红请阿拾用饭,兄妹俩才告别。 阿拾许愿,“哥哥可以天天来看我吗?” 苏晴摇头,“现在可以,等青青熟悉了之后,就不可以了!” 阿拾叹气,“唉,那我想哥哥了怎么办?” 苏晴递给阿拾一个香囊,“以后青青可以来看哥哥!” 苏晴低声道:“里面有糖,饿了就吃!” 阿拾打开一个细缝,惊讶悄声道:“是莲子塘!” 因为蓝曦臣有事,阿拾和蓝湛一起用膳。 蓝湛只吃一碗,阿拾连吃三碗,还有些意犹未尽。 碗是小碗,专门给小孩用的,比云深不知处常弟子们用的碗更小巧精致。 阿拾掏出一颗糖放嘴里,又走到蓝湛身边,硬塞给他一颗,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自己跑了。 阿拾正式开启了蓝氏求学生涯。 每一旬,蓝曦臣还会送阿拾兄妹俩下山看望父母。 一晃,阿拾在蓝氏待了两年。 阿拾已经完全适应了蓝氏的生活。 同时阿拾还拥有了自己的小院子。 蓝曦臣问阿拾想住那个位置,阿拾看了蓝湛的表情,决定挨着他住。 果然,蓝湛皱眉了。 阿拾在蓝氏喜欢和学堂的小伙伴疯玩,更喜欢和蓝红姨姨讨吃的,还喜欢看蓝湛变脸。 阿拾给自己的小院子取名为芳菲院。 陈情令12 阿拾踏入修行之路,蓝启仁这个先生当然要给阿拾起个字。 阿拾年纪小,没多少文化。希望自己的名号一说出来就人尽皆知,好听又威风,什么瑶光、曜日、扶摇、望舒、羲和、浮光……都想了个遍。 蓝启仁先生拟了淑慧、淑敏、淑颖、静安、静雅、静宜、敏君、敏慧…… 蓝先生是把所有褒奖女子的词都拟了出来,生怕漏掉一个。 蓝曦臣了解自己的叔父,也了解阿拾。 知道阿拾不会对蓝启仁先生给的字满意。 自己揽过此事,亲自给阿拾取字。 “玉华”,阿拾的字,看蓝曦臣师兄如此用心,勉强满意了。 有了字之后,蓝湛再教阿拾家规,就不用“师妹”、“师妹”了。直接称字,“玉华”,生气了就是“苏玉华”。 不过蓝曦臣更喜欢称阿拾“青青”。 阿拾正式开始修行,不过佩剑那是没有的。 来蓝氏的两年,阿拾也没长多少个子。 只涨了福气,矮墩墩、胖嘟嘟的一小个,不过现在是实心的了。 阿拾每天拿着一把量身打造的小木剑,天天“嘿嘿哈哈”地跟着蓝湛练剑。 不过现在阿拾只能在心里配音了,因为要贴合蓝氏的雅正。 阿拾在蓝启仁先生的求下要选择一门乐器修行,阿拾果断向蓝湛看齐,选择学琴。 不过蓝湛对于哥哥蓝曦臣的教学请求,直接拒绝。 阿拾也不乐意,因为蓝湛是蓝氏的优秀弟子,行走的家规。 阿拾一开始有些烦他,不过后来习惯了。 在蓝湛的眼皮子底下,阿拾勉强能不犯蓝氏家规。 蓝曦臣亲自上手,可惜阿拾的小短手够不着所有琴弦。 只好让阿拾跟着蓝氏的长老们先学习基础知识,在让人给阿拾量身打造一把小琴。 阿拾在云深不知处勤学苦练,抱着能超过蓝湛这个师兄的幻想。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阿拾十岁时有了自己的专属佩剑。 阿拾想到两位师兄的佩剑“朔月”和“避尘”,自己的也不能太丢分不是? 冥思苦想,思虑良久,终于憋出了“霜雪”二字。 蓝曦臣对“霜雪”二字也是赞叹有加,还以为师妹会以“望舒”、“天璇”、“玉衡”等为名。 十岁之后,阿拾跟随两位师兄下山除崇、夜猎。 阿拾初次下山,就知道两位师兄小有名声。 没想到两年后,蓝氏双壁的名声响彻五大世家。 至于阿拾,不配拥有姓名。 世人只知道,蓝氏双壁有个小师妹,其他的没有了。 阿拾愤愤不平,咋地,自己也出力了,怎么,就不配拥有名号,好歹叫“玉华”仙子也好啊! 阿拾从此就不喜欢和两位师兄一起出行。 还好,苏父苏母的亲眷族人们知道阿拾有出息,竟然能成为蓝氏的嫡系亲传弟子。 同时也仰慕蓝氏,挑了好几个有资质的孩子拜入蓝氏做外门弟子。 大多数都比阿拾大,以阿拾为首,听从调遣。 阿拾喜欢和他们一起出行,因为很享受群拥后呼的感觉,在蓝氏尊阿拾为大师姐,出了云深不知处,阿拾就是他们的大小姐。 阿拾在外,车马侍从齐备,比蓝氏两位公子的派头足多了。 蓝曦臣和蓝湛除非必要,一般都是轻装简行。 若不是要带弟子出门历练,两人都喜欢独来独往。 陈情令13 蓝氏的人又不是瞎子,自然知道这事。 有些人在背后蛐蛐阿拾,阿拾不在意。 还觉得被蓝湛听到最好,正好用蓝氏家规处罚他们。 蓝启仁先生气炸了,阿拾小时候在蓝氏也算得上是佼佼者,怎么现在这个德性? 蓝启仁先生觉得阿拾的做派和岐山温氏、兰陵金氏有的一拼,不过那是什么好榜样吗? 蓝启仁有意严厉教导阿拾一番,被蓝曦臣拦下了。 蓝曦臣为阿拾说好话,说阿拾天真可爱、童心未泯,等长大些就好了,不必如此介怀。 阿拾逃过一劫,不过为了规范阿拾的行为,蓝曦臣让阿拾给蓝湛打下手。 因为蓝湛负责刑罚协理家事,平常在云深不知处游荡,阿拾在云深不知处的时间多了些。 阿拾这才发现了一个苏氏子—苏涉。 阿拾觉得大家同姓苏,也算是一家人了。 自以为是地想收人家当小弟,这种事当然是小弟代劳了。 不过当然是被拒绝了,苏涉是谁,那是妄想和蓝氏双壁比肩的男人! 能给在蓝氏双壁之下的阿拾当跟班? 阿拾被激起好奇心,直接去看看这是个什么品种。 行为举止和蓝氏子毫无差别,不过蓝氏子是表里如一、高风亮节,这人只是个样子货,比阿拾还不如。 虽然看起来温文有礼,眼底里的情绪可遮掩不了。 阿拾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人了。 因为阿拾有自知之明,对自己了如指掌。 阿拾很生气,就这种货色也配看不上自己? 不过看到不远处蓝湛的身影,只好愤恨地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阿拾还想给苏涉一点颜色瞧瞧,可惜蓝启仁盯得紧,阿拾不敢搞小动作,这是就不了了之。 刚开春,蓝氏一族就接到了治下世家求助的信。 两家是世交,很有必要去一趟。 蓝启仁带上两个侄儿,也顺手带上阿拾。 深怕阿拾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在云深不知处作乱。 阿拾无精打采,不想去,因为还有些冷。 阿拾看懂了师傅的意思,很不服气。 不过还是去了,解决了事件之后,那家人给蓝家设宴接风洗尘。 家主领着蓝氏子弟,家眷们在大门口迎接。 阿拾不喜欢这种宴会,因为通常情况下,不是夸赞蓝氏,就是称颂蓝氏双壁。 一般情况下不会搭上阿拾,阿拾很不乐意听与自己无关的马屁。 没想到今天有意外,一个美丽的少女,婷婷袅袅端着地走到阿拾面前。 阿拾开心起来,身板都直了些。 阿拾在这个世界标准降低了些,只要是马屁,不管什么人说,都爱听。 更何况还是个小美人,那少女掩唇一笑,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这位便是传说中蓝氏双壁的师妹了?果然是与众不同!” 那少女瞟了坐在阿拾上首的两位师兄一眼,“扑哧”乐出声,“比旁人都显眼,在大门口,我一眼就看见了蓝氏弟子身后的仙子了!哎,真是该打,没记住师妹的名字!” 像是在开玩笑,从她不怀善意的嬉笑声,阿拾生气了,又不好丢蓝氏的脸,只好僵硬一笑。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当面嘲笑阿拾胖。 阿拾在一群蓝氏弟子中格外显眼,毕竟一丛瘦竹竿中,出现了一个胖竹筒,很扎眼的,好嘛! 阿拾要是脱了蓝氏弟子服,肯定没人会认为阿拾是蓝氏弟子。 陈情令14 少女的声音并不小,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这家人仿佛得了什么指令,当着阿拾的面就开始蛐蛐阿拾。 “你看,她好胖!” “怎么这样的人,也能成为蓝氏弟子?那我也行!” “这么胖,应该很能吃吧!嘻嘻!” “那要不要叫下人给她添菜啊?” “哈哈,我看得专门配个人才是!” “呵呵,估计是个饭桶!” “噗嗤”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胖的人!” ……… 阿拾踏入修行后,耳更聪目更明,都听见了。 阿拾一进来只是守礼地坐着,就被如此对待。 阿拾狠狠地捏了手心,也不反驳。 蓝氏弟子都听见了,义愤填膺。 不过蓝启仁只是皱了皱眉,没发话,在别人家中也不好闹事。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过是嫉妒阿拾这个外姓人,却在蓝氏这样的世家大族拥有和蓝氏双壁一样的待遇。 蓝曦臣对那姑娘拱手,“姑娘有所不知,这是我师妹苏青,苏玉华,请姑娘谨记!” 那少女羞红了脸,轻柔扭捏道:“见过泽芜君,小女名为方月,字青卉!和小师妹一样都带青字,也算是缘分!” 阿拾只觉晦气,别来沾边。 蓝曦臣,“方道友有礼。” 那少女的激动起来,声音尖细,“听说泽芜君善音律,小女也学琴,不知道可否请泽芜君教导一二?” 蓝曦臣,“涣见识浅薄,不敢指点他人,请姑娘另觅良师。” 那少女还不放弃,看着阿拾上下打量,“师妹会琴吗?” 阿拾有点绷不住想翻白眼,不过在蓝氏三千家规的劝解下,放弃了,冷淡道:“会的,谈不上精通!” 那少女对着蓝曦臣明送秋波,“看师妹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弹琴的样子!小女不才,善音律,泽芜君有空时,不妨听小女弹奏一二!” 蓝曦臣都不笑了,“不必了,家中事务繁忙!” 那家主见女儿接二连三地被拒绝,开口了,“青卉,回来吧!” 阿拾松了口气,觉得这家人还是要点脸的。 不过显然是松早了。 那方家主的哈哈声震耳欲聋,“来,青卉,给两位蓝世兄敬一杯。” 蓝启仁下场拒绝了,推说明日要回蓝氏,离开方家,直奔客栈。 蓝启仁本来想就住在方氏的,一见面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这方氏没脸没皮,蓝启仁深怕方家人占了两个侄儿的便宜,那可亏大了。 天色微亮,阿拾起床洗漱,偷偷摸摸下了楼。 “师妹,起这么早?要去哪里?” 蓝曦臣一早就在楼下大堂喝茶。 阿拾还没想好借口,抬头。 蓝湛站在楼梯上盯着阿拾。 两人表情不同,九分像的容貌,直勾勾看着阿拾。 阿拾总觉得要被看穿了,阿拾有些慌,扯扯衣角,捏捏手指。 最终磕磕巴巴道:“师兄…我想去逛街,二位师兄自便,我先走了!” 阿拾越说越快,说完就不顾仪态地溜了。 阿拾似是听到蓝曦臣的叹气声,出门一看,街上空空荡荡。 只有早食铺子开门了,但也没开张,在准备食物。 阿拾上了街,一群小弟陆续冒头。 一群人走到城外河边的小树林里。 阿拾神神秘秘,“让你做的事,办妥了吗?” 一小弟上前拱手,“回大小姐的话,都办妥了!” 陈情令15 一群人在树林里鬼鬼祟祟,除了阿拾这个蓝氏内门弟子,还有几个外门弟子,其他的则苏家亲族派来的跟班。 在地上铺了垫子,每个人都拿出不一样的吃食放在草席上。 “大小姐,喝茶!” “大小姐,这是茯苓糕!” “大小姐,这是我特意去请人做的莲子糕,您尝尝!” ………… 阿拾在一群跟班殷勤的伺候下,吃饱喝足。 一个跟班跑来报信,“大小姐,人来了!” 阿拾,“嗯嗯,你们躲好!” 阿拾靠在一棵树后,其他们上窜下跳,麻利地藏好。 “泽芜君?泽芜君,你在哪里?” 那少女一脸期待,气喘吁吁。 没错,就是昨天舞到阿拾面前的方氏女子。 作为蓝氏双璧,追捧他们的人,不在少数。 适婚女子也有很多,不过没有一个敢直接表示的。 阿拾对此不会生气,只觉与有荣焉。师兄这么耀眼,阿拾自信以后自己也不会差。 阿拾圆润可爱,在外面,还是很受其他家族中的少男少女的喜欢和照顾的。 也有人对阿拾满怀恶意,但是不敢表露。 像方家一样直接挑衅,拉踩嘲笑的,阿拾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少女转来转去,喊个不停。 阿拾怡然自得地靠着树,“鬼叫什么?” 那少女神情防备,“谁?出来,少装神弄鬼!” 阿拾从树后走出来,“方小姐,好久不见!” 方小姐不屑,“哟,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泽芜君呢?” 阿拾学着她昨天的样子,噗嗤一笑,矫揉造作道,“泽芜君?哈哈,你什么档次?也配见我师兄?” 阿拾咬字清晰,“你也配!” 方小姐破防,面部扭曲,加上大浓妆,仿佛就像吃小孩的妖怪,抬手指着阿拾,“你这个贱人!是你——是你!写信骗我!” 阿拾得意洋洋,“哈哈,我什么时候写信给你?分明是方小姐自作多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阿拾发出魔性的笑声。 阿拾确实是让人给她递了纸条,上面写着“城外树林一见——蓝氏”。 就这几个字,还是阿拾左手写的,歪七扭八,勉强能认出来。 只有地点,没有时间,没想到这方小姐一厢情愿,早早地就来了。 阿拾感叹,“方小姐可真会做梦!就你也配的上我们姑苏蓝氏?少白日做梦了!哈哈!” “丑八怪,略略略略!” “癞蛤蟆……” 方小姐情绪激动,“贱人——贱人——你这贱人!” “你这娼妇!千人骑的婊……” ………… 两人互骂,方小姐骂的脏,不过还是阿拾占上风,因为阿拾说的是事实。 方小姐气的发抖,“我要杀了你!” 方小姐拔出簪子,冲上来想捅阿拾几个窟窿。 还没近阿拾的身,就被跟班们一拥而上,狠狠按在地上,簪子抢了,脸狠狠地扒进泥里。 放小姐很顽强,就算被控制住了,嘴也没停,恶狠狠瞪着阿拾,“贱人!我早晚杀了你!我迟早把你剁碎了喂我的狗!” …… 阿拾火了,“堵上她的嘴,拿我的鞭子来!” 阿拾绷了绷鞭子,“她养狗吗?” 一个跟班谄媚道:“养啊!大小姐,你可不知道,这方小姐可了不得了!” 跟班手舞足蹈,声音激动,“她养了好几条恶狗,经常在大街上遛狗,咬了人不赔不说,还反讹人家一笔钱!” 阿拾,“你怎么知道的?” “嗨,我是谁,包打听,!我私下打听到的!” “据说还是蓝家来了,才收敛些,把狗关了起来!这些人这么热情,就是希望蓝家多留些时候!” 阿拾甩了甩鞭子,“你们让开!” “啪” “啪” 阿拾使出了吃奶的劲,一鞭子下去就露出了长长的血痕。 阿拾打了几鞭子,“来人,把她扔水里!” 人会水,在水里挣扎,阿拾站在岸上,踩了一脚。 又勾住她的下巴,仿佛是反派恶女,“方小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吗?” 方小姐连连点头,狼狈不堪。 阿拾不满意,又踩了两脚,“知道了没?” 方小姐咕嘟了几口水,“知道了” 阿拾收回脚,方小姐手脚并用爬了上来,躺在岸边大喘气。 陈情令16 阿拾目光冷冽,语气厌恶,一字一顿,“今天的事,要是让别人知道……” 阿拾一边说,一边蹲下,撩开方小姐覆面的头发,拍了她的脸几下。 方小姐打了个寒碜,乖顺道:“不会的,不会有人知道!” 为了证明自己,她激动地坐起来,“师妹放心,不会……” 阿拾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师—妹?” 方小姐慌乱摇头,“不—不!是仙子!仙子……” 阿拾抬脚漫不经心地又踹了她一脚,“记得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阿拾带着跟班们走了,半路上,跟班们压了两人推到阿拾面前,“这两人鬼鬼祟祟跟着我们,不知道要干嘛,还想跑,被我们逮住了!” 阿拾眯着眼瞅了这一男一女,哦,记起来了,是说自己坏话最多的两个。 阿拾表情不善语气冰冷,“你们,看见了什么?” 那两人只差磕头求饶,“没有!没有—我们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阿拾甩了一下鞭子,“最好没有!” 阿拾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往城里赶,要不是赶时间,一人也能得几鞭子。 阿拾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还不快进来,等着我来请你吗?” 阿拾低头进门见礼,“师傅,师兄。” 蓝启仁也没说什么,“等会,你和你的师兄们一起去除祟。” 阿拾,“是,师傅!” 阿拾无所谓,反正有两个师兄在,轮不到自己出手。 要是他们都打不过,阿拾就是出手也是去送菜。 阿拾对和两个师兄出门除邪一点也不期待。 看着两位身姿挺拔、风姿楚楚的师兄,阿拾十分不欣赏。 和他们站在一起,对比惨烈。 阿拾就是一个稚气未脱,圆滚滚的可爱女孩。 阿拾还是对方家感兴趣,期待他们打上门来,正好借机收拾他们全家。 那方小姐看着嚣张,没想到这么怂。 一个字也不敢说,生病了也只敢偷偷开药。 那方小姐是看蓝氏谦逊有礼,从不无理取闹,才敢蹬鼻子上脸。 没想到遇到了睚眦必报的主阿拾,她占不到好处,又吃了亏。 又怕让父母知道得罪了蓝氏弟子,被直接放弃,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夕阳落山,师兄们三人又回客栈。 阿拾出去和小弟们交代点事,才回客栈。 没想到蓝湛早就在客栈门口等着了,阿拾被他看的发毛 阿拾有些心虚,“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蓝湛攥了攥手里的避尘,“师妹,不可仗势欺人!” 阿拾在心里尖叫,他怎么会知道的,明明很谨慎的。 阿拾看着蓝湛远去的背影,惶惶不安地继续上楼回房。 在房门口看到了一个俊秀板正的背影,阿拾扭头就想走。 那人是后脑勺长眼了! 也没回头,“师妹,回来了?” 阿拾行礼问安,然后乖乖站好。 两人面对面,阿拾见师兄没有笑,但又觉得他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蓝曦臣温和一笑,轻声道:“回来就好,快去休息吧!” 阿拾又一次看着师兄离去的背影。 有些无力地靠墙,心有戚戚。 默默地想,人果然不能做坏事,一做坏事就会被发现。 陈情令17 阿拾垂头丧气,难得没有吃宵夜就睡下了。 窗外小雨连绵,今天不用出门了。 阿拾还是起床洗漱,早早地就在客栈吃了早饭。 蓝启仁出门访友,三个师兄妹一桌吃午饭。 阿拾因为昨天做坏事被抓包,今天格外乖巧,没有在两个师兄面前叽叽喳喳。 蓝曦臣有些好笑地看着阿拾,“忘机,青青,我们明日正午就要回云深不知处了。你们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 阿拾不开口,恳求地看着蓝湛。 一对师兄妹都看他,蓝湛只好妥协,“有。” 两个师兄回房了,天公作美,雨过天晴。 阿拾带上所有人,直接找上方家。 不出这口恶气,阿拾心气难平。 方家主听说蓝氏高徒来访,颠颠地出门迎接。 看见是阿拾,笑容立刻落下了。 方家主打量了一圈,阿拾人多势众。 方家主假笑,“原来是苏仙子,不知苏仙子上门所谓何事?苏仙子还是跟紧家里大人为妙!” 方家主仗着个子高,摆着长辈姿态,俯视阿拾。 阿拾冷着脸收回笑容,“方家主有所不知,有些邪祟逃到苏家,在下特来捉拿!” 方家主脸上连假笑也没了,冷着一张丑脸,“苏小姐,还是收敛些为好!本宗主见你年幼,不与你计较,可不要仗着蓝家为所欲为!” 阿拾狐假虎威,“既然方家主欺我年幼,这门我不进也罢!我这就去禀明家师,让家师亲自出手,如何?” 方家主气得抬手指着阿拾,“你…你放肆!” 阿拾的狗腿子一号立刻抢话,“方—家—主,还是不要,用手指着我们家大师姐为好!” 狗腿二号高声道:“就是,就是!我们大师姐只不过是侠义心肠,一心为民除害罢了!” 狗腿三号阳阳怪气,“方家主这是什么意思?我辈修士得天厚爱,自当惜贫惜弱,伸张正义!若是都像方家主这般自私自利,何必修行?” 狗腿四号意有所指,“我等只为除邪,方家主如此推三阻四,莫不是私下里和那邪魔歪道有私交不成?” “就是!” “莫不是…” …… 方家主气得脸色铁青,气愤甩袖,“既然如此,那就烦请足下出手!” 放家主抬手做出请的姿势,咬牙切齿,“若是阁下找不到所谓的邪崇,休怪本宗主打上蓝氏山门!问一问蓝家是如何教徒弟的!” 阿拾硬气道,“那就不劳方家主操心了,也不是什么人都配得我蓝氏教化的!” 阿拾冷笑甩袖,“请方家主带路,我蓝氏向来以礼待人,不会无故私闯他人家宅!” 阿拾笃定里面有东西,就算被藏好,什么也没找到。 也敢肯定他方氏不敢搞事,只敢背地里说话坏,不过没人会信。 方家主带着阿拾一行在方宅的角角落落转了两遍,自己累得喘气连连,虚汗不止。 阿拾一群人年轻身强体健,面色平静,毫无异色。 方家主有些羞恼,语气不善,“你不是说有邪祟吗?在哪里?莫不是戏耍本宗主?” 阿拾气定神闲,不屑地看着他,双手抱臂。 阿拾的跟班们也理直气壮,“我们大师姐说有,那就是有!” 跟班们强词夺理,“我们大师姐是蓝氏高徒!从来不会扯谎,定是你藏起来了!” 蓝氏其他弟子沉默不语,觉得多少有些过分了。 穿着蓝氏弟子服的跟班更要脸些,“方家主所言差矣,我们大师姐谦恭有礼,不会胡言乱语的!” 跟班接话,“就是啊!我们大师姐是君子,又没有把你家当邪祟窝打砸,你还想怎样?” 方家主被气得身形不稳,“你!” 阿拾淡淡道:“方家主不必激动,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在下已经感受到了邪气,就在那边!” 方家主随着阿拾的指向看去。 身体颤动得更厉害了,“你什么意思?那是狗窝!” 阿拾摇摇头惋惜道:“我还以为方家主会供出邪祟,没想到还是选择包庇!” 方家主气得跺脚,不顾仪态,“你,你,你放屁!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劳阁下大驾!” 放家主带头往前走,阿拾对后面的弟子道:“我先去,等我解决了再过来!” “是,大师姐/大小姐!” 方家主气势汹汹踹开门,“砰”,“砰”两声,蹿出来一个黑影,把方家主给扑倒在地。 “汪汪” 阿拾故意顿了两息,才利地的拔剑,一道寒光闪过,黑影被一剑斩首,一分为二。 原来是只大黑狗,已经死亡,却尸身矫健。 那狗估计才刚死不久,阿拾一剑下去,溅了方家主一脸血。 方家主躺在地上,不停抽搐,浑身是血,还冒着热气。 阿拾没管他,因为那方家主跌倒的一瞬间,又蹿出几条狗来。 阿拾“咻咻”几剑全部斩首,死不瞑目,鲜血流了一地,腥臭又恶心。 阿拾得意,看来这么多年的勤学苦练还是有用的。 阿拾早就查好了前因后果,这几条狗经常被虐待,又吃过人,早就被怨气缠身。先被打死的一只变成凶尸,发疯又把其他几只同化。 没有什么修为,只要身手敏捷,都能轻松解决。 “老爷!老爷!” “大师姐/大小姐!” 阿拾和方家主两人被团团围住。 方夫人惊呼不断,想讨公道,还没靠近阿拾就被挤兑一番,推到姜老爷身边。 阿拾挥一挥衣袖,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在方家惊叫中离场。 陈情令18 蓝氏一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蓝氏。 还未走出城门,“蓝先生留步!” 阿拾在马上回头一看,方家主被扶着,远远的走过来,脸色苍白,神情萎靡。 蓝湛对着马车拱手回禀,“叔父,是方氏家主。” 阿拾全身心盯着方家主,等回过神来,蓝曦臣已经下了马车。 “忘机,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阿拾疑惑,这是找师父的,蓝曦臣一般不会这么无礼。 “忘机,你上来,和叔父手谈一局。” 其他蓝氏子弟板板正正地候在马车周围,只有阿拾在马上扭来扭去不安分,心神都飞了。 阿拾看着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蓝曦臣嘴角带笑。 阿拾无聊,扒拉袖子上的暗纹。 “咚”,阿拾捂着额头,委屈道,“师兄?” 蓝曦臣,“走了,傻站着干嘛?” 阿拾环顾四周,不是都没动吗? 阿拾欲言又止,不住地看他。 蓝曦臣心领神会,吩咐其他人先走,自己在后护卫。 阿拾谨慎地看其他人走远,直接上手拽蓝曦臣的胳膊,“师兄,你和姓方的说了什么?怎么他脸色这么难看?” 蓝曦臣骑着马走动,目视前方,“没什么,只不过,是教导方氏家主一些除邪去祟的好办法。” 蓝曦臣动作写意风流,说着这自傲的话,整个人意气风发。 阿拾暗喜,一双大眼睛眨呀眨,似有星光。 阿拾紧随其后,这样的大师兄可不多见。 阿拾一路喜气洋洋,高兴得很。 蓝氏弟子都有些惊讶,以前阿拾和蓝氏双壁下山回来,都是丧着一张小脸。 要不是知晓蓝氏双壁的为人,还以为阿拾被虐待了。 阿拾了云深不知处,又吃夜宵才睡下。天色微亮,阿拾神采奕奕地去藏书阁找蓝曦臣。 有弟子告诉阿拾蓝曦臣在养伤,阿拾惊讶,细问才知道被罚了。 阿拾反应过来,气势冲冲地去了蓝启仁的住处。 阿拾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师父,你为什么…” 阿拾气虚,声音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罚师兄?” 蓝启仁把书放在案上,用力一拍,“你说为什么?” 阿拾想也不想,跪地求饶,“师父,弟子知错了!” 阿拾不是怂,是从心。 小一些的时候,阿拾根本不怕蓝忘机,因为蓝忘机只会说教,最多罚抄家规。 蓝启仁就不一样了,管你是男是女,是侄儿还是徒弟。 只要在他眼皮底下犯家规,真的会打人。 阿拾就被打过好多次,打手板,左手,因为右手要留着抄家规。 阿拾被打的严重的时候,手肿了好几天,还好两位师兄细心照料,没有让阿拾落下家规。 阿拾认错诚恳,蓝启仁也没那么生气了,“既然如此,那就去领……” 蓝湛,“叔父!” 蓝启仁哼了一声,“你们就会娇惯她!” 阿拾被迁怒了,“你还在这什么,一百遍家规,下个月之前上交!” 阿拾麻溜领罚走了。 阿拾走出门外,悄悄折回,在门边躲着偷听。 “蓝湛,你也回去,一百遍!” 阿拾悄声,“师兄!师兄!” 蓝湛见阿拾作怪,“云深不知处不可……” 阿拾“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反正都被罚了,再罚也抄不过来,无所谓。 陈情令19 阿拾回来芳菲院,就开始发奋抄写家规。 不是阿拾不想去看望蓝曦臣。阿拾一去,蓝曦臣一定会衣冠整洁,端坐着接待阿拾,不利于伤口恢复。 阿拾抄写家规,蓝湛却是要先巡视。 有时候,阿拾真的很嫉妒蓝氏双壁。特别是在抄家规上面,明明是一样的量,他们能比阿拾快将近一半的时间抄完。还又快又端正又好看,你就说气不气人。 要是蓝湛布置的,阿拾就能飞速字迹潦草地抄完;要是是蓝启仁亲自罚的,阿拾要打起精神来仔细抄写。 还不敢放松,因为离下个月没几天了。 要是到时候抄不完,可要被打左手,在蓝启仁师父的眼皮底子下慢慢抄。 阿拾抄了一遍,把存的糖拿出来,拜托蓝红送去给蓝曦臣。 阿拾勤勤恳恳,抄了好几天,马上就能收工。 “滋滋……宿主……” 阿拾抄得头也不抬,在脑海里问,“怎么了?系统?” 系统磕磕巴巴,“宿主……你的攻略任务怎么样了?” 阿拾咬笔杆,无聊道:“什么是攻略?” 系统颤了一下,说话顺了,“攻略?攻略在这里就是,就是,就是宿主有计划、有准备、有意或者无意地讨好他人,和其谈恋爱,让对方觉得你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爱的人,并且愿意毫无理由地为你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这样就算完成任务了。” 阿拾只觉荒缪,天马行空地想到,怎么会有人为了除自己之外一个具体的人不假思索地付出一切? “宿主要是完成任务,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励,现在有提升修为的丹药,宿主需要吗?还有……” 阿拾听到有好处,立刻打住胡思乱想,“那我怎么完成任务?” “宿主现在的处境,可以先攻略蓝氏双壁!” 阿拾暗戳戳地想,要是攻略不成,可以直接拜蓝曦臣为义父,这样他估计也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反正结果是一样的,也能算是完成任务。 “宿主可以先从日常生活下手,润物细无声,他们一定会爱上宿主的!” 阿拾翻了个白眼,这蠢东西,果然只能捞些好处,啥也不会。 要是这样也能成,阿拾是离蓝氏双壁最近的女孩,怎么不见他们为自己要生要死? 其他的不说,光看阿拾稚气的外表,一定是禽兽才会动心。 阿拾放下笔杆,“怎么做?” 系统,“宿主可以给蓝氏子送汤送水,送衣服,嘘寒问暖,这样他们一定上钩。” 阿拾,“好啊,系统,我这就去给他们送汤,有什么奖励?” 系统,“这,这没有,奖励要完成任务才有!” 阿拾往后一仰,“那不去了!” 系统急了,“我可以给你纤体丸!” 阿拾不屑,“我才不要!我这是长身体,长大了自然会瘦,这种东西拿去喂狗吧!” 系统,“我,我可以给宿主一把有灵性的琴!” 阿拾坐直,“好啊!这个好,给我吧!” 阿拾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练剑,蓝曦臣和蓝湛的剑都有灵性,就连他们的琴和萧都是。而阿拾自己的就是死物,真是不公平! 系统,“除非,宿主成功攻略蓝氏双壁其中一人!” 阿拾因为方家的事被罚,以后几个月都不能下山。 每天不是读书练剑,就是弹琴抄家规,都快无聊死了。 在一个就是,阿拾觉得能从这东西上捞好处,就陪它玩。 陈情令20 阿拾,“那我们送什么?送汤?” 系统肯定道,“这个可以!” 阿拾去厨房拿了些食材,回到自己的小院子熬汤。 先把剁好的鸡块和泡发好的蘑菇洗净放锅里,掺满水。 等鸡肉煮熟,又放一些乱七八糟的蔬菜炖煮一刻钟,加些盐,尝一尝盐了没,没盐味,再加一点,完美。 阿拾拿出汤盆,舀出大半,留了些鸡肉和汤底,又加些排骨,加水,放火上继续炖。 阿拾带着汤就去找蓝湛了,刚好赶上晚食。 蓝湛今天在静室用晚饭。阿拾带着自己的饭来,蓝忘机没说话,只是自己又去拿了一副碗筷。 阿拾热情地给蓝湛盛汤,谎话张口就来,“师兄,这是我亲手熬的汤,可好喝了!你多喝些,熬了一天一夜呢!” 因为阿拾小时候和蓝湛待的时间最久,阿拾说的话,蓝湛都能自动辨别真假。 蓝湛知道了,这汤有一部分原因绝对是阿拾嘴馋才熬的,熬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个下午。在熬汤的期间,阿拾肯定没有每时每刻盯着火候。 全中,真相差不多就是这样。 阿拾连喝三碗,还在捞里面的肉和菜吃。 蓝湛无言,只是默默地喝了三碗,这汤真不错,还挺好喝的。 也是,食材都是处理好洗干净的,阿拾要是嫌弃,可以过一下水,就能直接下锅。 有时候阿拾自己懒得去拿食材,都是蓝红或者阿拾的跟班们拿,不止去拿,还要配好,阿拾看多了,就会了。 这样熬出来的汤还不好喝,那只能是傻子了吧。 阿拾吃完打了几个饱嗝,拿着食盒,慢腾腾地走回去了。 夜幕降临,阿拾舀了汤送去给蓝曦臣。 至于阿拾为什么先给蓝湛送,纯粹是人家真的过时不食,要是不赶趟,那是真不吃,从来不给阿拾面子。 阿拾来到蓝曦臣的住处,“师兄,这是我亲手熬的汤,你可要多喝些!我熬了一天一夜呢,可好喝了!” 阿拾带齐了餐具,因为特意给蓝红留了,阿拾带的汤正好一人一碗,还有几块肉,当然给阿拾。 阿拾又喝了一碗汤,带着东西回房间睡大觉了。 “宿主,今日可以给人送衣服了!” 阿拾揉揉眼睛,紧赶慢赶终于把家规抄完,才不想做什么衣服。 阿拾起床,吃饭后,练了会剑,决定满足宿主的要求,给师兄们送点东西。 帕子是首选,衣服还是算了,太费劲了。 阿拾回家看望父母时,苏母也教过阿拾刺绣,蓝红也教过。 阿拾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一教就会。 苏父苏母还调侃,就阿拾的手艺,在这世上,也能凭手艺生活。 阿拾那时候不大,给蓝启仁、蓝曦臣和蓝湛都送过自己的衣服。不过三人都穿过一次就没穿了。 布料是苏母选的,很符合蓝家人的喜好。不过绣线是阿拾挑的,图案是阿拾选的。阿拾喜欢明亮的色彩,绣出来的衣服,色彩斑斓,图案栩栩如生。 好看,夺人眼球。穿着阿拾做的衣服,站在蓝氏子弟中十分显眼,就像阿拾一样。 当初蓝启仁穿,还有长老说对他说;“你这徒弟收得不错,这衣裳衬你,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从那以后,阿拾就再没见过蓝启仁穿过了。阿拾也问过三人是不是不喜欢,他们答,“青青”送的衣服很珍贵,要好好保存。 天真的阿拾信了,还说以后会给他们再做。还建议两位师兄赶紧穿,长大了就穿不下了。 阿拾自信满满,还要给他们做,可惜都拒绝了。都让阿拾专注修行,不要被外物所扰,阿拾的课业多了起来。 阿拾花了好几天时间,给两位师兄和自己都绣了几块帕子,一人五块,很公平。 阿拾带着帕子找到蓝曦臣,“师兄,这是我给师兄绣的帕子,这些是给忘机师兄的!” 阿拾期待地看着蓝曦臣,蓝曦臣一看。一摞帕子,规整地放在桌上。 第一张上绣着几只圆滚滚、毛茸茸、胖嘟嘟,姿态各异的小老虎,蓝曦臣的名字绣在角落。 蓝曦臣每张都看了,不同的底色,老虎颜色却有两种,黄色的老虎绣了蓝曦臣的名字,白色的署名蓝忘机。 每一张帕子上的小老虎数量相同,但是神态、动作、位置都不同。 蓝曦臣点头,看着这些可爱的小老虎,师妹确实是用心了。 蓝曦臣,“很好,我很喜欢,多谢师妹,是要我转交给忘机吗?” 阿拾点头,弯腰拿起一张帕子,准备喋喋不休地说自己有多辛苦。 一张帕子掉了下来,绣的也是老虎,一只大老虎,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霸气横生,仿佛要从帕子上跑出来咬人。 蓝曦臣捡起来,交还给阿拾,“青青真是童心未泯,呵呵!” 又是这样,眼角眉梢都带笑,笑得阿拾心虚。不过片刻就又理直气壮,本来还想给自己绣条龙的。 阿拾来蓝氏这么多年,以前过节给师父和师兄献礼,拿不出什么有心意的东西就做绣品。 蓝启仁拒绝阿拾送礼,送师兄们就好了。阿拾一般送点心、送糖,送自己绣的手帕。梅、兰、竹、菊、松还有鹤,这些都绣过了,老虎还是第一次绣。 蓝曦臣体贴道:“过几日,各大世家的弟子要来听学,青青一起吗?” 阿拾听说这次听学,江氏和金氏的继承人都要来,当然要去凑热闹。 顺便看看其他家的少主,实力如何,阿拾自觉比不上蓝氏双壁,但比其他家那些什么少主、弟子什么的绰绰有余。 不怪阿拾如此自信,阿拾一直以来都很勤奋,在蓝氏弟子中,修为也是遥遥领先,不过差蓝氏双壁一节。 阿拾虽然很喜欢两位师兄,但还是不高兴,自己都开挂了,还是比不上,认为绝对是老天爷放水了。 阿拾听完蓝曦臣的话,点头雀跃,“要的,要的!忘机师兄也要一起吗?” 蓝曦臣颔首,“当然,忘机刚好适龄,正好一起!” 阿拾立刻打退堂鼓,“那…那我就不去了吧!我会跟不上进度的!” 蓝曦臣嘴角带笑,“怎么会?青青天资出众,根骨极佳,聪慧勤奋又努力,一定能赶上的,要是有什么不会,师兄可以教你!” 阿拾满脑子都是蓝曦臣的赞语,支棱起来,昂首挺胸,“师兄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 蓝曦臣看着阿拾远去的背影摇头失笑,继续处理事务。 陈情令21 阿拾本来还想着去看来听学的其他世家子弟,没想到又被蓝启仁罚了家规。 “青青,青青,该起了!” 阿拾半睁着眼睛,糯糯撒娇,“红姨,让我在休息会!” 阿拾翻了个身,“昨天抄家规到半夜,好困呐!” 蓝红好使出杀手锏,“蓝先生已经知道你要去听学,要是迟到,你可是要被打手板了!” 阿拾惊呼,一个鲤鱼打挺,下床快速洗漱。 拿着霜雪剑就往门外冲。蓝红刚好从厨房拿着东西迎了上来,“青青,快先吃早饭!还来得及!” 阿拾站着,狼吞虎咽吃了点东西,又拿着一个馒头啃着出门。 阿拾嚣张地快速路过蓝忘机的住处,因为知道蓝忘机早就起床了,要么去藏书阁,要么去巡逻了,根本不用怕。 阿拾飞速咽下最后一口馒头,优雅迈步,因为有看见了其他蓝氏弟子。 阿拾只会在蓝忘机和蓝曦臣面前不守家规。前者会罚阿拾,但是阿拾多数情况下不会认罚,蓝忘机也不会告诉蓝启仁,顶多会自己抄家规。 后者就不一样了,一般情况下都会无视,除非被蓝启仁逮到。 阿拾一心赶路,到了雅室,也没东张西望,乖乖找自己的位置。 不是阿拾不敢,而是阿拾要面子。 阿拾到了之后,又听见脚步声,有些好奇,但忍住了。 “宿主,宿主,好多可攻略对象!你……” 阿拾,“闭嘴!” 那人到了片刻之后,蓝曦臣和蓝曦臣带着一些弟子来了。 阿拾瞌睡来了,但在蓝启仁面前又不敢睡,只好看地板。 “云深不知处,不可……” 来了,家规它来了。阿拾在蓝氏弟子的家规朗诵中睁着眼睛睡觉。 蓝启仁没发现,蓝忘机发现了也没说。估计献礼结束后,要么成功罚阿拾抄家规,要么自己罚自己抄家规。蓝曦臣则是一笑而过。 阿拾睡得正香,说话声突然停了,阿拾睁大眼一看,原来是来了一堆红螃蟹,好嚣张啊! 一个自称云梦江氏魏无羡,丰神俊朗的小公子和温氏唇枪舌剑地辩论。 温家言语间要教江家规矩,阿拾怒了。温江两家还没拔剑,阿拾就想先拔,小胖手才握上剑,就被蓝忘机制止了。 两拨人拔剑对峙,剑拔弩张。蓝曦臣不慌不忙,拿出裂冰,力挽狂澜,制止了这一闹剧。 阿拾双眼放光地看着蓝曦臣,没想到师兄还有这一手。刚才听着,“咚咚”,剑脱手扎在地板上的声音,就神清气爽。 各礼拜一结束,阿拾就屁颠屁颠地跟着蓝曦臣去他的住处。 蓝曦臣也不在意,只是坐下看书。 明明旁边就有座位,阿拾非要蹭到蓝曦臣旁边,挽着蓝曦臣的胳膊,“师兄可真厉害!” 蓝曦臣继续看书,翻了一页,“师妹以后也能如此!” 阿拾自觉被敷衍了,摇着蓝曦臣的胳膊不放,“师兄教我!师兄!师兄?” 蓝曦臣失笑,“也行,师妹每日卯时来寒室找师兄,师兄手把手教,怎么样?” 卯时,起不来,现在是春天,日头短,天还没亮嘞。 阿拾果断转移话题,“师兄,那岐温氏好嚣张!难不成想做天下第一不成?” 阿拾看不惯他们,大家多年以来,都是平起平坐,并列五大世家。如今倒好,直接跑到人家来要教其他听学世家的规矩,真是无法无天,就想踩其他世家一脚,自己好一家独大。 阿拾觉得,这温家是想让诸世家奉他们为主,给他们温氏磕头跪拜。 阿拾喜欢别人拜她,但不喜欢跪别人。 今日温氏也勉强能算是前倨后恭,突然软了下来,必定有诈。所谓若有所求,必先下之,一定没憋好事! 蓝曦臣叹了口气,不接阿拾的话。 阿拾再接再厉,“师兄,这温氏一定没安好心!肯定是想对我们蓝氏使坏!那个什么温情,一定是个探子,我们可要盯紧她,不能让她干坏事!” 阿拾从小在蓝氏长大,对蓝氏感情很深。对来搞事的温氏讨厌死了,知道他们还打伤蓝氏弟子,直接恨上了。 蓝曦臣放下书,鼓励道:“好啊,这事就全权交给青青了!我相信青青这么厉害,肯定能做到!” 阿拾站起身拱手告辞,“好啊,师兄等着,我一定完成任务!” 阿拾宛如打了鸡血,兴致勃勃地回去准备盯温大业。 不得不说,蓝曦臣拿捏阿拾很有一套。 “玉华仙子!” 哎,这称呼顺耳,阿拾高兴转身回礼,“孟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孟瑶,“在下要去拜见泽芜君。” 阿拾热情地给他指了路,就兴冲冲地回芳菲院。 陈情令22 一回去,就见到了蓝忘机,蓝忘机端坐在院子里。 蓝忘机站起身,“师妹回来了,那师兄先走一步,你的功课放你书房了!” 蓝忘机走到门口,又转身提醒,“师妹,这是叔父亲自布置的,可别落下!” 阿拾马上直奔书房,看着那一大摞书。悬着的心,“啪”,掉地上摔碎了。 阿拾这次和其他世家弟子一起听学。蓝启仁怕阿拾跟不上,特意贴心布置了功课,让阿拾能紧追蓝忘机的步伐。 阿拾这些年,从未在功课上偷懒。但因为阿拾年纪尚小,即使勉强能跟上进度,蓝启仁觉得远远不够。 阿拾只好又跑了一趟外门,叮嘱小弟们注意温氏。又让人托口信给巡逻的弟子们,外来人员增多,要增加巡视的人数和次数。 做完这一切,阿拾又投入书的海洋。努力学习,加紧练剑,求超越蓝忘机。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蓝忘机也和阿拾一样天资好又勤奋。 “青青,该起了。” “青青,该起了。” …… 蓝红轻轻摇晃阿拾温声喊,阿拾翻了个身继续睡。 蓝红无奈,只好先去给阿拾拿早点。 “青青,要迟到了!” 阿拾条件反射弹坐起来,是风风火火地洗漱,吃完早饭,匆匆赶去兰室上课。 还好,没迟到,虽然是最后一个到的,但是好歹没晚。 蓝启仁来了,带着他那死板的教学来了。 蓝启仁,“见人之师……” 阿拾听得越来越想睡觉,因为真的很催眠,而且以前就学过。 阿拾端坐不动,眼珠子咕噜噜转动,四下打量,好了,可以安心地睡了。 “魏婴!” 蓝启仁的声音宛如一个炸雷,把阿拾惊醒。 阿拾抬眼望去,又是云梦江氏的魏无羡,真是胆大。 阿拾瞬间精神起来,瞪大眼睛看。看着魏无羡惹得蓝启仁跳脚,还振振有词说什么“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 阿拾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是奇思妙想。是个好办法,若是修成,岂不是空前绝后天下第一人。阿拾疯狂心动,但也只敢想想,要是真的敢做,还没大成,很可能就会被清理门户。 魏无羡拿着剑走出门,蓝启仁,“玉华!” 阿拾迅速起身行礼,“弟子在!” 蓝启仁转头,“坐下!忘机你去……” 阿拾立即上演变脸术,面无表情,“是!” 阿拾真想蹿出去,跟着出去,看看这独一无二,只此一例的世家公子。 好不容易挨到散学,阿拾忙不迭出了学堂。 跟班表情神秘地把阿拾请到一边,“大师姐,我们的人看到温家弟子频繁出入后山。” 阿拾甩袖,“温情?” 跟班拍阿拾马屁,“大师姐果然料事如神!除她之外,还有她弟弟。” 阿拾眯眼思索,“他们去干嘛?” 跟班,“她弟弟倒只是在后山练箭。只是温情太过谨慎,我们只能在外围查探,没有进去,又怕打草惊蛇,因此没有查到温家的目的!” 阿拾,“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跟班拱手告退,“是,大师姐!” 陈情令23 阿拾对温氏的人厌屋及乌,所以只要是温氏的人,都觉得他们是一伙的,阿拾总会恶意揣测一番。 正如世人一样,对于喜欢的人,总会带有好感,就算是做错事,证据确凿,也会在心底为他/她找补。 对于先入为主讨厌的人,就会事先下意识防备,对其每一个行为进行并非善意的猜想。 对于痛恨的人,见到就横眉冷对,觉得那人呼吸都是错的。 阿拾随便吃了晚食,就匆忙去往蓝曦臣的住处。 阿拾一本正经的行礼,“见过师兄!” 蓝曦臣诧异,但是习惯了,“青青有事吗?” 阿拾,“师兄,听说温氏的人在我们家后山乱窜,我们要不要让人去后山看守?” 蓝曦臣轻咳,眼角带笑,“不必了,师妹,我们后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既然温家想去,那就让他们去。” 阿拾瞪圆了眼睛,直直看着蓝曦臣,这是什么意思,就这样让温家把我们蓝氏当他家后花园啦!? 阿拾没说话,蓝曦臣秒懂,“师妹也想去吗?想去就去吧,后山也算是个好地方,有空去玩玩也好!” 阿拾泄气,转身就走。 阿拾第一次去后山,就摔得七荤八素,还是强迫蓝忘机背回芳菲院的。 阿拾不喜欢去后山,阿拾喜好肉食,却不能对那群可爱的小兔子下手,因为蓝忘机喜欢。 只好对河里的鱼下手,可惜每次都还没成功,就被蓝启仁逮到。 阿拾信鬼神,坚信后山克她,就去得少了。 阿拾不能让跟班们去后山查看,只好自己去。阿拾的活动路线变成了后山,只要有空。要是知道温氏不在精舍,也去。 阿拾坚信,总有一天会人赃并获,让大师兄蓝曦臣刮目相看。 阿拾又一次到后山,就看见独一无二的魏无羡在和两个人在摸鱼,阿拾真的想下去分一只尝尝。 云深不知处的鱼,阿拾没吃过;天下独一份的魏无羡,阿拾也没近距离接触过。 可是又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阿拾还是强忍住了,非要看看温氏搞什么鬼。 阿拾身形轻盈,鬼鬼祟祟,远远看着。 还是没什么发现,不愧是天下第一温若寒派来的探子,行事就是谨慎。 阿拾气馁,回房,又吃了一顿宵夜后呼呼大睡。 阿拾又去巡山,看见金家公子抱着魏无羡的师姐慌慌张张回精舍,阿拾没管,继续看山,看完,照例回房。 蓝红,“青青,有你的家书!” 阿拾接过打开,原来是苏晴来信。信上说,苏家回老家经商,最近都不会回彩衣镇。听说彩衣镇有水祟作乱,让阿拾下山小心。 阿拾自听学以来,还从没下过山,没想到出了这事。 阿拾把信往袖子里一塞,就往外跑。 蓝红正端水洗漱就寝,“青青,天都黑了,别乱跑,小心被蓝先生罚!” 阿拾宛若一阵风刮出去,“知道了,知道了!” 蓝曦臣房间的烛火都灭得差不多了,想来是要就寝了。 阿拾不见外地敲门,“师兄,师兄!” 片刻之后,烛火亮了些,蓝曦臣,“师妹,有事进来说!” 阿拾收手,“不用,不用!我在外面说就好,说完就走!” “嘎吱”,阿拾推窗,整个人码在窗子上,阿拾往屋里一看,蓝曦臣已经衣冠楚楚地坐着面对窗口了。 阿拾就知道会这样,“师兄,彩衣镇闹邪祟了,你知道吗?” 蓝曦臣,“为兄已经知道了,明日就下山查探。青青要去吗?” 阿拾跳下窗框,关好窗子,摇头,“不去了,有师兄就好!” 阿拾无精打采往回走,要是蓝曦臣让阿拾去,阿拾一准激动得大半夜睡不着。 陈情令24 “玉华,不可懈怠!” “玉华,坐姿端正,不可弯腰驼背!” ……… “苏玉华,你给我滚下去,家规一百遍!” 没错,阿拾又被罚了,两个师兄才刚下山,阿拾就觉得度日如年。 “青青!” “师兄,你们终于回来了!” 阿拾放下剑,蹦跶到蓝曦臣身边,熟练接过蓝曦臣递来的锦囊。 蓝曦臣,“师妹这几天辛苦了。” 阿拾苦着脸,“可不是!你们都不在,师父紧盯我,我好累啊!” 阿拾从两个锦囊中的一个里,拿了糖塞在嘴里,“下次带上我吧,我不想待在山上了!” 蓝曦臣佯装疑惑,“青青,不是一向,不喜欢和师兄们下山嘛?” 阿拾辩解,“没有的事,能和师兄们在一起,我高兴得不得了!” 阿拾拿着锦囊,抱住蓝曦臣的手摇晃,撒娇道:“不不!师兄,我苏玉华就喜欢和师兄们待在一块!可高兴了,高兴得不得了!” 蓝曦臣含笑不语。阿拾,“真的真的!师兄下次可千万要带上我!” 蓝曦臣轻笑,“是这样吗?那明天师兄去清河聂氏参加清谈会,青青陪师兄去,怎么样?” 阿拾反问,“那,那师父也去吗?” 蓝曦臣放下手里的账本,“嗯,这次叔父也要去!” 阿拾激动,“哎,还是师兄陪师父去吧!不用管我!” 阿拾开心地跑回芳菲院,收拾东西,准备师父师兄一下山,就回老家玩。 蓝曦臣临行前还体贴告诉阿拾,此行回归的日子。 阿拾在路上花了一天,一路直奔苏宅。 “爹—娘—哥哥!我回来了!” 一家三口激动地来迎接,苏母紧紧握着阿拾的手,三人上下打量阿拾。 苏母眼含泪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母姜阿拾搂在怀里,不断抚摸阿拾的小胖脸,“我的青青瘦了,是不是吃得不好?在蓝氏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人欺负……” 苏晴从蓝氏回来不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小妹这是胖了!你看她的手都是肉窝窝,能受什么委屈!” 阿拾不可以了,跺脚撒娇,“娘,哥哥欺负我!” 苏母拧着苏晴的耳朵教训,“你这臭小子,一点也不心疼你妹妹!” 苏晴求饶,“娘,疼,疼…疼!快放手!我可没说谎,小妹可是蓝氏鼎鼎有名的大师姐!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别人怎么会欺负她!” “娘…松手啊!爹…” 苏母更使劲了,“你…” …… 一家四口闹玩,又腻歪了几天,后面苏晴带着阿拾去巡视苏家的产业,一路吃喝玩乐。 两人河里划船,阿拾,“苏晴,你划快些!没吃饭呐!” 苏晴故意晃船,“你这死丫头,一点也不像小时候一样可爱了!” 苏晴用船桨泼阿拾水,“没大没小,看我怎么教训你!” 阿拾站不稳,只好蹲下扶船檐,一手保持稳定,一手挡水。 阿拾也泼回去,开始打水仗,“哈哈哈,看我的天女散花!” 苏晴,“嘿嘿,没淋到!哈哈,看我的倾盆大雨!” 阿拾不敌,变成落汤鸡,开始威逼利诱,“哥!哥哥,你别泼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 苏晴不听,阿拾,“好啊,苏晴,你再泼我,我就告诉爹娘,说你欺负我!” 苏晴,“好啊,臭丫头,都开始学会撒谎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苏晴,“停,别泼了,你听!” 阿拾不信,觉得他在使诈,趁机泼了好几回,“哼,你想骗我,没门!哈哈!” 苏晴无奈,只好等阿拾尽兴,“我真没骗你!你听!” 阿拾站好,“听什么?” 苏晴觉得妹妹是越大越调皮,都快管不住了,“你没听见嘛?读书声啊!” 阿拾不解,“读书声怎么了?” 苏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了?你别忘了,你还要上学堂呢!蓝先生回姑苏了!算日子明天就到了。” 阿拾惊叫,“啊!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哥,你变坏了!” 苏晴划船到岸边,小心扶着阿拾下船,“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忘了嘛!又不是听到学堂的读书声,我都没想起来!” 两兄妹慌慌张张回家,苏父苏母早就准备好了行李,阿拾快速沐浴更衣,就爬上马车走了。 马车一路疾驰,还是在彩衣镇歇了一夜。 阿拾一早就跑到云深不知处山下,飞上半山腰,看见蓝氏弟子,又停下。 蓝氏弟子,“大师姐!” 阿拾矜持点头,保持在疾走的速度之下,一路提气走进山门。 陈情令25 阿拾远远地就看见蓝启仁,怒气都快化成青烟从头顶冒出来了。 阿拾明智地溜走,“怎么回事?今天我师父怎么了?” 跟班,“大小姐,听说忘机师兄聚众喝酒,被罚了三百戒尺!” 阿拾惊讶,“你确定是三百戒尺?不是三百手板子?” 跟班,“是真的!大小姐,我怎么会骗您?” 阿拾被吓了一跳,怎么会,那可是蓝忘机唉,师父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哎!肯定是有人陷害! 阿拾,“聚众喝酒?和谁?” 跟班,“听说是云梦的魏公子、江公子,还有清河的聂公子!” 阿拾恍然大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肯定和魏无羡有关。 阿拾回去芳菲院,找自己配的伤药送给蓝忘机。因为以前阿拾被打手板时,用蓝氏的伤药,效果好,但有点疼。 阿拾就自己和蓝氏的医者学配了一种,效果很好,还止痛,没有副作用,那医者还夸阿拾天赋异禀。 其实蓝氏也有不痛的伤药,只是效果好些,不过蓝启仁就让阿拾用痛的一种。 还是蓝曦臣私下交代给另一种,阿拾才没鬼哭狼嚎,还以为是自己皮厚了,更能挨打了。 阿拾送完药,又摸去蓝曦臣和寒室。阿拾小声道:“师兄,师兄!” 像叫魂一样。蓝曦臣失笑,“师妹,没人,进来吧!” 阿拾小心翼翼,蓝曦臣善解人意道:“叔父不知道你下山的事!” 阿拾松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那就好!” 阿拾喝了一杯茶,“对了,忘机师兄怎么回事?” 蓝曦臣解释了前因后果,阿拾摇头晃脑,“师兄怎么只吩咐魏公子去冷泉?厚此薄彼可不好!” 蓝曦臣眉眼带笑,“魏公子受的伤更重些,更何怳,忘机……” 阿拾打断,“知道了,师兄!嘿嘿,我要去看魏公子!” 阿拾本想直接去江家精舍看看,可是又想到,人家还带伤,就打住了。 “苏玉华?” 阿拾,“师父!” 蓝启仁,“家规抄完了?” 阿拾看着师父的黑脸,哆嗦道:“没…没有,弟子正要去藏书阁抄写!” 蓝启仁,“那还不快去!” 溜了,溜了,这次魏无羡真的把师父刺激大了。 阿拾离开蓝启仁的视线,立马往后山去。快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蓝忘机肯定会准时去饭堂吃饭。 阿拾准备等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来个偶遇。 阿拾慢悠悠地走在去冷泉的路,等了一会,没人啊! 阿拾疑惑,不可能啊,这时候应该回去去了。 阿拾靠近一些,竖着耳朵听,没声。阿拾心想,以魏无羡的为人,绝不可能安静,难道是走了? 阿拾懒得在等,直接走上前去看。冷泉的水哗哗流淌,也没人。 阿拾暗想可能是回去了,阿拾随意打量,看见岸边的鞋袜。猜想是魏无羡的,阿拾思索,难不成魏无羡光脚回去的?脚不疼吗?也有可能是蓝忘机背他回去的! 阿拾摇头,止住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一路跑回去吃午饭去了。 鸟叫虫鸣又是一天,蓝红,“青青,不好了,二公子失踪了!” 阿拾被吓了一跳,“谁,谁失踪了?” 蓝红,“是二公子,宗主一早就叫人寻了,让我告诉你!” 阿拾急忙穿衣,随便理了下头发,拿了两个馒头,就跑着出门找人了。 阿拾有些担心,毕竟蓝忘机可还受着伤。 陈情令26 阿拾和其他弟子潜山后山都找遍了,没人。 阿拾看见温氏和江氏的人,有了猜测,不过没说,只是,“我们分开找!” 温情,“苏小姐可是有什么眉目了嘛?在下可以帮忙!” 魏无羡师弟,“是啊,苏道友,我们……” 魏无羡师姐一脸担心,恳求道:“苏……” 阿拾打断,“没有,我要去找师兄,再调些人一起找,我先走了!” 阿拾连飞带跑,半路改变方向,直奔冷泉。 “宿主,宿主,江澄也是可攻略对象!宿主怎么走了,留下啊!” 长久掉线的系统又出现了,阿拾跑得飞快,“江澄?谁啊?” 阿拾,“我没空,你少说话!” 阿拾满脑子都被功课和温家填满,只认识魏无羡和金子轩。认识魏无羡,是因为他独特;认识金子轩是因为他富有排场大。 其余的人被阿拾规划为,魏无羡的师姐,魏无羡的师弟,魏无羡的朋友,最后还有金子轩的跟班们。 阿拾大喊,“师兄—师兄—忘机师兄!你在哪里?” 阿拾,“忘机师兄?蓝湛,蓝忘机,蓝湛,你能听到吗?吱个声!” 阿拾,“魏公子,魏无羡!蓝忘机…” …… 阿拾围着冷泉找了两三遍,在岸边站定。 盯着泉底不放,这么浅,不可能藏人! 最终阿拾还是下水了,在池子里趟了好几遍一边走一边喊,还翻了好几十块石头,最终死心,捡石块砸水。 阿拾愤恨地丢石头,“到底去哪里了?不会是被温家抓走了吧!” 阿拾坐在岸边歇了会,又继续下水趟,要是冬天,阿拾决计不会下去的,太冷了,最多用棍子扒拉。 阿拾嗓子都喊哑了,“师兄!蓝湛,你没事吧!” “大小姐!大小姐!” 阿拾,“怎…么了?” 跟班,“二公子和魏公子已经被找到了!” 阿拾立刻蹿上岸往回跑,“在哪里找到的?师兄没事吧?” 跟班也跟着跑,“在山腰找到的,人没事!” 阿拾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跟班停住脚步,望着阿拾的背影,“大小姐,蓝先生也在!” 阿拾顿了一瞬,从心地扭头,往芳菲院去。 蓝红,“青青,你怎么回事,衣服都湿透了了!” 蓝红,“快把衣服换了,我去提热水!” 阿拾,“啊嚏”,“不了,红姨,我还有事!” 蓝红苦口婆心,“那怎么行?你身体可不好!等着,很快就好!” 阿拾在蓝红的照顾下,不止洗了澡还洗了头,等收拾好。 蓝忘机都回来了,很好,什么都没赶上。 阿拾,“师兄,你没事吧?” 阿拾不住地打喷嚏。 蓝忘机身形从容,完全不像受过伤的。 蓝忘机,“没事,师妹!你还是去看大夫吧!” 阿拾,“嗯嗯,师兄你们去哪里了?发生什么事了?” 蓝忘机,“没事。” 阿拾不信,“那好吧,师兄,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阿拾还没走远,“师妹,兄长他歇息了,你不用去了!” 阿拾随口说,“知道了,我回去睡觉还不行吗?” 阿拾愤愤甩袖,肯定有大事,但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阿拾决定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就去找蓝曦臣,不信问不出来。 陈情令27 “青青” 阿拾过了一会,才勉强睁开眼,想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蓝红,“谢天谢地,你可算是醒了,宗主在这里……” 蓝曦臣,“红姨,你去端碗粥来!” 蓝红,“是,宗主!” 阿拾喉咙里私有刀片,“师……兄……” 蓝曦臣轻柔地把阿拾扶起坐着,“青青不用多说,我都知道!” 阿拾很想问,你到底知道什么?知道什么?什么是你知道的? 不过蓝曦臣一点也不善解人意,“来,喝药!” 阿拾扭头拒绝,蓝湛,“师妹,不可忌疾诲医。” 蓝曦臣硬是一勺一勺喂给阿拾。虽然阿拾味觉和嗅觉有些丧失,但还是差点被这黑漆漆的一大碗药给喝吐了。 只要阿拾撒了一勺,蓝曦臣就加两勺。阿拾实在喝不下,蓝曦臣就给阿拾喝口甘草水,继续喂。 反反复复,一碗药凉了又热,终于喝完了。阿拾生无可恋,单方面认定蓝曦臣是天下最体贴的师兄(??﹏??),没有之一。 阿拾这一病,又养了十天半个月。 等病好一些,整个人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瘦下来。 小脸苍白,下巴尖尖,略带病弱,一双桃花眼清澈明亮,腰肢纤细,颇有楚楚可怜之姿。 若不是年纪尚小,也算是一位绝代风华的大美人。 阿拾在院子里,软绵绵地练剑。 蓝红心疼地端来补汤,“青青啊,快来喝参鸡汤,刚熬得可好喝了!” 阿拾这段日子,都没去听课,但是蓝忘机特意给阿拾带来课业,还时不时贴心地给阿拾讲课。 阿拾能下床了,每日不是读书就是练剑,也不清闲。 阿拾满心欢喜一口汤,一口肉。 蓝红慈祥地看着阿拾,“对了,青青,今天放灯祈福,你要去吗?” 阿拾惊讶,“放灯祈福,这么快?” 蓝红感慨,“是啊!时间可过得真快!一晃眼,青青都长那么大了!” 放灯祈福,一般都是要结业的听学弟子去。阿拾刚来的蓝氏的第二年,也去放过灯。 阿拾难受,轮到自己,却没赶上,手里的鸡汤都不香了。 总有一种吃*,都赶不上热乎的颓丧感。 蓝红送完汤就回家了,这段日子都在芳菲苑照顾阿拾,都没回去过。 蓝红一走,阿拾陷入了沉默。不想看书,也不想练剑。 一整个芳菲苑,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虫鸟的声音。太阳已经没了,天边还剩下一片红云。 这片天,空荡荡的,仿佛只有阿拾一个人的存在。 阿拾突然好想家,好想哭。阿拾抬头看天,阻止泪珠逃离眼眶。 阿拾低头,几颗眼泪“啪啪”砸在地上,点出一小圈湿痕。 “青青” 阿拾立刻抬头,颠颠跑出门去,“师兄!” 阿拾低头哭泣,脸上没有泪痕,只是一双眼睛左右眼睫毛上,各挂一颗圆润但不规则的泪珠。 阿拾一跑,掉了一颗,但还有一颗稳稳吊住。 阿拾露出一个雨后天晴的笑,蓝曦臣神色复杂,突然往阿拾脸上伸手。 陈情令28 “啪” 阿拾一个条件反射一巴掌拍过去。 阿拾,“师兄,你拿这些东西,是放灯还没结束吗?” 蓝曦臣收回手,“是啊,青青要不要放一盏?” 阿拾情绪高涨,“好啊!好啊!” 两人蹲在院子里做灯,本来是阿拾自己动手的。 可惜出师不利,一动手,就被划了一道小口子,都见血了。 蓝曦臣只好独立完成。好在做灯笼的纸是画好的,很快就能做好。 这一盏灯,很符合阿拾的喜好,画的是各种花卉,色彩鲜艳,种类繁多,很漂亮。 做好之后,阿拾又跑回书房。拿了笔墨,写了自己的和蓝曦臣的名字。 阿拾等不及要去放灯,把东西直接放院子里,“走吧,师兄!” 两人一路无话,蓝曦臣拿着灯,阿拾拽着蓝曦臣拿剑的手。 到了山坡上,蓝曦臣点了灯放飞,“青青,有什么愿望现在可以许了!” 阿拾双手合十,在心底默默许愿:一愿,所有人都好好的;二愿,修为超过大师兄、二师兄;三愿,长命百岁,无灾无病;四愿,少被罚抄家规;五愿,有好多好多钱…… 要是可以,阿拾保底得有百八十个愿望。 身边静悄悄的,阿拾回头一看,“嗬”,被吓了一跳,阿拾拍拍胸口。 倒打一耙,“师兄怎么不说话,吓死个人!” 天色已经黑了,蓝曦臣一直盯着阿拾。 阿拾回头一看,总觉得蓝曦臣的眼睛在夜里发光,所以被吓住了。 蓝曦臣,“都是我的错,青青许完愿了吗?” 阿拾点头,两人又盯着灯,看了片刻。 蓝曦臣带着阿拾下山,阿拾走了一段,笃定周围肯定没人,“师兄,我走不动了!” 蓝曦臣听着阿拾中气十足的声音,无奈弯腰,“上来吧,我背你!” 阿拾纵上蓝曦臣的后背,高兴地叽叽喳喳。 还没到芳菲苑,“宗主!” 蓝曦臣,“怎么回事?” 蓝氏弟子,“回宗主的话,魏公子和金子轩公子他们聚众打架!已经被蓝二公子制止了,请宗主定夺!” 蓝曦臣,“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阿拾在那弟子来时埋头装死,人家一走,阿拾精神一振,蹦下来。 阿拾,“师兄,我们去看看吧!” 蓝曦臣隐约猜到是为什么,制止了,“青青回去歇息吧。” 阿拾想撒娇,可是看蓝曦臣眼里的不赞同,就知道没戏了。 阿拾,“好吧,我回去了!” 蓝曦臣还是坚持送阿拾到芳菲苑,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阿拾还想去找蓝曦臣听八卦。 没想到苏晴来了,“哎,你可终于好了,你要在不好,我可惨了!” 阿拾,“哼!还好意思说!我病了,怎么不见你在床前伺候?” 苏晴夸张道:“好啊,死丫头,你想当我长辈,看我不去告状!” 苏晴站起来假装往外走,阿拾拦住,“别别,哥,我的亲哥!” 苏晴打开包袱,解开绳子,打开油纸,“喏,这是我特意找人做的阿胶红枣糕,补身体用的,吃点!” 阿胶红枣糕里还放了坚果,切得整整齐齐。 阿拾拿了一片,咬了一口,一股酒味在嘴巴里绽开,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呕!” 阿拾立马吐掉,苏晴忙去拍阿拾的背,又给阿拾倒了一杯水。 阿拾,“你这什么东西?难吃死了!” 苏晴不信邪,拿了一片吃,再吃一片,“挺好吃的啊!” 阿拾不开心,“才怪,肯定是你骗我!” 苏晴,“撒谎!肯定是你这死丫头,虚不受补,才吃不了的!这阿胶,我可是亲自去看着人家做的,绝对是真货!” 阿拾又喝了一杯水,苏晴,“那算了吧,拿都拿来了,分给蓝红姨吃。这里还有有云片糕,吃吗?” 阿拾娇纵,“不要,我现在不想吃干巴巴的东西!这不是有黄金酥嘛,给我吃!” 苏晴按住阿拾的手,“这是专门给蓝红姨的,你别动!” 阿拾,“那这莲子糕?” 苏晴,“也是!你快去收拾几件衣服,我们去彩衣镇,爹和娘都来了!” 阿拾,“请假了吗?” 苏晴,“请了,你快收拾,等我把东西给蓝红姨送去。回来,我们就走!” 合着这些东西就给看看是吧? 苏晴出了门又折回来,“给你的松子糖,可别说哥欺负你啊!你病刚好,可以吃点糖,甜甜嘴,可别多吃!” 阿拾拿了好几颗塞嘴里,回房收拾东西。 苏晴回来,两人一起去和蓝曦臣拜别。之后,两人姿态优雅,仪态端正地走出蓝氏的大门。 一出门,两人默契地开跑。阿拾,“哥,哥,你等等我!” 兄妹俩一路打闹着到家。 陈情令29 等阿拾回云深不知处,各大世家听学的弟子都陆续辞行回家了。 攻略系统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就错过了,“宿主,宿主,这次你可以跟紧蓝忘机,这样可以和其他攻略对象接触!” 阿拾,“可是我心口痛,身体虚弱,无法下山,不如系统你先给我一颗健体丸?” 系统,“滋滋”,不见了。 阿拾,“师兄,忘机师兄去哪里了?” 蓝曦臣,“忘机他下山历练去了。青青要去找他吗?” 阿拾连连摇头,“不要,那师兄,我可以下山历练吗?” 蓝曦臣神情复杂,“当然可以,青青的修为已然不弱,正好下山历练,闯出个好名头!” 阿拾开心,围着蓝曦臣转了几圈,“真的吗?” 蓝曦臣,“师兄从不说谎。” 阿拾,“那好啊,师兄,我什么时候出发为好?” 蓝曦臣,“后天吧,明天我给师妹收拾一些用得上的东西。” 阿拾下山历练,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必然是前呼后拥。 阿拾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翻看蓝曦臣准备的东西。 最多的当然是功课,没个两三年做不完,还好蓝曦臣给的信说了量力而行,阿拾放心了。 最值得一看的,是蓝曦臣给的路线图,建议去的地方,基本都不出名。 阿拾很喜欢,觉得有名的地方,必然人多,东西贵还挤。 阿拾还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邪祟。阿拾拔出剑,纵身一跃,两剑解决。 这才知道这些跟班的修为如此差劲,混在其中的蓝氏外门弟子好一些,但也没好多少。 阿拾叹息,一路上历练的同时,监督这些人练剑。 修为太差丢了脸不说,丢了命,才更糟。 跟班,“大小姐,水来了!” 阿拾,“嗯。” 跟班,“大小姐,前面有一处客栈,不如我们就在此地投宿?” 阿拾,“好,就这样吧!” 跟班,“大小姐,这是这里的特色烧鹅,可好吃了,大小姐要尝一尝吗?” 阿拾,“也行!” 阿拾吃了几口,“好吃,你们都有吗?” 跟班,“都有,大小姐放心!” 阿拾带着一行人一路向北,连下几日的大雪,阿拾带着跟班们,在镇上住了好几天。 阿拾一推窗,太阳照进来,暖洋洋的。阿拾穿得毛茸茸下楼,兴致勃勃堆雪人。 这雪可真厚,真白,真亮。不过不能久看,看多了,真的会瞎的。 跟班,“大小姐,吃午饭了!” 阿拾,“知道了!吃完,你们记得练剑,可别偷懒,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好几天嘞,够你们练!” 阿拾突然想起来,好久没给家里写信了。 “苏月,备上笔墨纸砚,我要给家里写信!” 阿拾把这些日子遇到的,好玩的事都写上,蓝曦臣一份,家里一份。 时光飞逝,阿拾已经及笄之年。 现在的阿拾脱胎换骨,肤色极白,脸颊丰盈,额头饱满,一双美目波光粼粼,似有春水,偏不笑时,眉目冷清,端的是冷艳绝伦。 笑得时候,明媚动人,宛若桃花。阿拾腰肢纤细,身材婀娜,风姿出众。 同蓝氏双壁站一起,也会同样夺目,不失光彩。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跟班一路大喊大叫,还跌了好几跤,“大小姐不好了!” 阿拾着急,“怎么了?” 跟班,“云深不知处被温氏火烧,宗主失踪了!” 陈情令30 阿拾被惊得打碎了茶杯,双手抓紧跟班的手,“这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跟班从怀里掏出一封带血的信,“这是少主的信!” 阿拾双手颤抖,怎么也打不开,最后还是跟班帮的忙。 阿拾一目十行地看完信,唯一的安慰就是苏家没事,蓝曦臣没有传来坏消息。 阿拾还是很担心,因为信件来往得慢,不知道近况如何。 阿拾骑马,日夜兼程,瘦了一圈,赶到时,其他世家已经汇聚在一起反抗温氏。 阿拾在蓝氏亲传弟子身份的便宜下,成功找到了蓝家驻地。 “师兄!” “青青!” 阿拾泪如雨下,像一只翻飞的蝴蝶扑到蓝曦臣怀里。 连日来的赶路让阿拾灰头土脸,腰肢更细,可怜又可爱。 阿拾哽咽,身体颤抖,双手攥紧蓝曦臣的衣服,“师兄…师兄…” 阿拾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哭晕在蓝曦臣怀里。 阿拾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状态好了许多。 阿拾有些疑惑,“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蓝曦臣直白道:“我担心你啊,青青!” 阿拾这些日子,也见过温氏的恶行,又惧又怕,昨天发泄过好多了 。 阿拾,“师兄,我想洗漱更衣!” 蓝曦臣回避,阿拾这次把蓝氏的抹额好好带好。不像以前历练一样,作为装饰点缀在阿拾繁复漂亮的发髻里。 蓝曦臣细细和阿拾说了现在的情况。 阿拾以为四大世家集结起来,怎么说都能和温氏打个平手。 没想到,第一回合,各世家恍若一群乌合之众,都还没攻上温氏不夜天,就被温氏打得节节败退。 阿拾愁眉苦脸,不至于吧!温氏有这个实力,怎么不把其他四大世家分而化之,逐一击破,自己再称王称霸,也不迟。 苏晴踹了踹阿拾,“吃饭了,死丫头!” 阿拾瞪了他一眼,果然是长大了。心就变了,小时候“青青”、“青青”,长大了就是“死丫头”、“臭丫头”。 温氏继续端坐不夜天,四大世家和其他追随的小世家四散在岐山周围,寻找机会再次一拥而上。 阿拾看着今天的菜色,不错三菜一汤,有菜有肉。 阿拾埋头苦吃,苏晴看不过去,“青青啊!” 阿拾继续吃,“干嘛?”吃饭也不让人消停! 苏晴放下饭碗,“你就不去问问师兄吃了没?” 阿拾咽下饭菜,盛了一碗汤,“哦,他们都不在!” 苏晴叹气,“去哪里了?” 阿拾喝汤,嗯,不错,“大师兄他去找遗落在外的蓝氏弟子!嗯,还有游说正义之士共同伐温!” 苏晴无语,“那你二师兄呢?” 阿拾挑汤里的肉吃,“不知道!” 苏晴愁眉苦脸,饭也不太吃得下了,“哎”,“哎”。 苏晴离开,阿拾继续吃。阿拾抬头看他的背影,“哥,不用怕。要是实在打不过,我们就跑还不行吗?跑到深山老林躲起来!” 苏晴皱眉回头,没好气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是你…哎,算了,吃你的饭吧!” 阿拾不高兴了,吃就吃。 吃好饭,阿拾把周围不用防守的跟班叫来,继续练剑。 阿拾练得忘我,坚定认为,多流汗,少流血。 陈情令31 阿拾带着一群人每日勤学苦练,本想带上苏晴,可是苏晴整日对着阿拾愁眉苦脸,欲言又止。阿拾放弃了,虽然是亲哥哥,但是看着就晦气,还是让他自己做自己的事吧。 一个月半之后,阿拾收到了蓝曦臣的平安信。攻略系统,“宿主,你攻略了蓝曦臣了吗?” 这么久没动静,阿拾还以为它死掉了。 阿拾又想起了,系统承诺的灵器,胡说八道:“那是当然,他现在愿意为了我舍生忘死!快把你说的好东西给我!” 攻略系统反驳,“可是宿主,系统并没有检测到蓝曦臣的好感度达到一百!” 阿拾不认,“那是因为隔得太远了,你才检测不到!不信,你检测一下,蓝曦臣的位置。” 阿拾抱着能骗就先骗点好处,反正又不亏的想法。 攻略系统不知道在干嘛,片刻之后,“滋滋…宿主,现在无法断定任务是否完成,奖励不能发放!” 阿拾在脑子里尖叫,“可是我就是完成了,你想赖账?” 阿拾身体和魂体一起排斥系统,攻略系统,“滋滋…系统可以先给宿主其他东西!” 阿拾现在霜雪剑有灵,自觉和蓝氏双壁就差一个乐器,还是挺想要一把灵琴的,不情不愿道:“那你给我能提升修为的丹药!” 攻略系统,“滋滋,宿主现在已经是金丹修士了,这个世界最高修为就是金丹,无法再升!” 阿拾不信,老一辈的大家都是金丹,怎么温若寒就能是第一人? 这就说明,就算都是金丹,那也是有差别的,说不定,温若寒已经超越金丹期了,还有更高级别。 阿拾,“不可能,那我为什么还是打不过蓝曦臣和蓝忘机?” 虽然没打过,但是阿拾回来时,还是感觉两位师兄的修为有点涨了,估计还是打不过。 阿拾威胁,“你要是不给我,那我们一拍两散。” 阿拾明显感到攻略系统颤了一下,但还是嘴硬。 一人一系统你来我往,争执不下,差不多一个月后,才互相妥协。 阿拾得到了一颗丹药,能精进修为。如果单独比灵力,阿拾比蓝氏双壁还强;但是如果是真刀实枪比武,能打个平手。 时光易逝,射日之战,又紧锣密鼓地操持起来。 各大世家又聚集在一起,这次由聂宗主带头,气氛热烈。 就好像现在冲上岐山,就能获胜似的。 阿拾有些担心,还好不是在温氏山脚下动员,否则惹急了温氏,人家冲下山来,给你杀个片甲不留。 聂明玦组织完誓师大会,各世家带上弟子一起朝着温氏出发。 因为人数众多,一开始势如破竹,节节得胜。 不过还是暂停了脚步,战事胶灼起来,射日之争的主力四大世家伤亡也不小。 一些小的世家打了退堂鼓,他们可不想全死在战场上。与其现在全死光,还不如逃命,大不了以后给温氏做狗,好歹还能留口气在。 这时候蓝曦臣拿出温氏的布防图,一时间人心振奋。 阿拾不看好,温氏又不是靠人打败其他世家,那可是傀儡。 这布防图有用,但也不能反败为胜,总之胜率不大。 阿拾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在聂宗主走了之后,阿拾又去找蓝曦臣。 阿拾,“师兄,这图纸哪里来的?” 以蓝氏的为人,根本不可能派人进温氏行卧底之事。 蓝曦臣低头倒茶,“是为兄的一个故人。” 阿拾抬头翻了个白眼,“是谁啊?” 蓝曦臣喝茶不语,不过从神情看,是对那个“故人”欣赏不已。 阿拾好奇蹭过去晃他,“是谁?师兄快告诉我。” 蓝曦臣,“是孟瑶,他出身微寒,却怀着赤子之心,一…” 阿拾一听,孟瑶,没印象。指望阿拾对见过一次的人,牢牢记住,那是不可能的,又不是心上人。 阿拾痛苦地听完了蓝曦臣的赞叹,浑身刺挠。阿拾有点不爽,都没有这么夸过自己。 蓝曦臣意犹未尽,阿拾打断,“师兄,射日之争在即,养精蓄锐要紧!” 要是蓝曦臣夸阿拾,阿拾听三天三夜不带腻的,若是别人,那算了。 陈情令32 蓝曦臣严肃道:“师妹,此行凶险,跟在为兄身后!” 阿拾大义凛然拒绝,“师兄,这时候不是顾及儿女私情的时候!青青修为不弱,就算不能冲杀在前,也能保全自己,师兄不必担心!” 阿拾才不愿意和蓝曦臣一起,怀着打不赢就跑的小心思。 四大世家的领头人分头行动,聂氏先行,江氏、蓝氏带头冲锋,金氏的人倒是少见。 阿拾也带着一群跟班随后冲锋。活人好解决,一剑一个;死人就难,捅了没用,爬起来照动,逼得阿拾都把剑用成刀了,“刷刷”乱砍。 各世家**协力,好歹是冲上了山顶。 阿拾本来四散的跟班,也死伤了一些,剩下合在一起,都有些筋疲力尽,阿拾大喊,“防守!” 跟班们配合默契,把重伤的拢在中间 其余的四面防守,阿拾独挡一面。 阿拾和跟班们围起来的安全区域越缩越小,四面受敌。 阿拾也被砍了一剑,还好躲得快,只被划伤了手臂。 阿拾又流血,又流汗,感觉要栽了,有点想突围跑路。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跑不掉,阿拾最后撞飞一个傀儡,跌坐在地上,呆呆地抱着剑。 “小心!” “呼…” 还好,阿拾奋力挥剑,斩了袭击跟班的傀儡。 跟班一边御敌,一边气喘吁吁,“大小姐,怎么办?” 凉拌,阿拾也没办法,但不能眼睁睁看着跟班们死掉。 人累到极致的时候,可以凭借意志力重新焕发精力。 阿拾不想死,立刻精神抖擞,“快,背靠背,两两合作!” 阿拾则不用,还能分出心神帮他们。 “呜呜” “呜呜” …… 刺耳的笛声响彻整个战场,傀儡好像是被控制住了。 阿拾抬头一看,魏无羡,还是那么耀眼,不愧是他。 “嗷嗷”…… 没想到这样也能赢,阿拾看着落地的魏无羡,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青青!” …… 阿拾醒来的时候伤口都处理好了,苏父苏母激动得哭泣,“青青!” 苏晴,“青青你终于醒了!” 一家人说了会话,又吃了一顿饭。 阿拾和哥哥跑到院子里说悄悄话。 阿拾,“怎么样了,赢了吧?” 苏晴,“那是当然!哎,你可总算是醒了,你师父师兄们来了好几趟了。” 阿拾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痛,“哎呦”,苏晴给阿拾按肩,阿拾,“哎哎,轻点!轻点,疼疼!” 苏晴,“算了,不给你按了,不识好人心!” 阿拾,“哼!” “对了,我师兄们没事吧?” “没事,你自己去看吧!” 阿拾,“师兄,现在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蓝曦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青青先回云深不知处吧。” 阿拾摇头,“可是,我想和师兄一起!” “宗主!” 蓝曦臣,“何时?” 蓝氏弟子,“金宗主有请!” 蓝曦臣,“知道了,退下吧!” 阿拾疑惑,“金光善?” 蓝曦臣,“青青不可无礼,被人听到不好。” 阿拾气愤,“哼,打仗的时候不见他,这会子倒是跳出来了!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蓝曦臣握着阿拾的手,“好了,青青。你带一部分弟子先回姑苏安抚民众。我不放心别人,这件事你亲自去做,好嘛?” 阿拾不情不愿道:“好吧,那师兄我先回去了!” 阿拾带着跟班和蓝曦臣调遣的弟子马不停蹄赶往蓝氏势力范围。 尽除温氏留下的凶尸邪祟,还众人一个清明的日子。 这次蓝氏损失巨大,不仅要重建屋舍,还要广收门徒。 陈情令33 至于苏家,不用阿拾管,阿拾也想丢下蓝氏的事跑回去帮忙。 因为太忙了,阿拾做了几天的事情,就憔悴了些许。 苏晴直接道:“家里的事有我,你就好好待在云深不知处帮忙吧?” 阿拾前所未有地想念两位师兄。 阿拾在处理琐事,“大小姐,宗主来信。” 阿拾随手一放,还是没忍住和跟班聊起了八卦。 阿拾,“对了,最近山下没发生什么事吧?” 跟班一,“这倒没有,大小姐英明神武,为民除害 ,姑苏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跟班二,“是啊是啊,大小姐治理有方,没人敢在姑苏闹事!” 跟班三急匆匆走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阿拾有些害怕,“什么不好了?” 跟班三,“听说我们宗主和聂氏宗主,还有金光瑶结为异姓兄弟了!” 阿拾放下心来,还以为温氏打上门来了,“结为兄弟?金光瑶?” 紧随其后又来了一个跟班,“是啊,我们宗主、聂宗主,还有那什么金光瑶并称三尊!名声赫赫!” 阿拾不理解,回来的时候已经大获全胜了,怎么还冒出个尊者来,“金光瑶,谁啊?” 跟班三,“就是那个孟瑶…” …… 在几个跟班叽叽喳喳的解释下,阿拾总算知道了孟瑶,原来的聂氏副使,以前去金陵台认亲被踹下的金光善私生子,温氏卧底,现在的敛芳华尊。 他这一生真是大起大落、跌宕起伏、精彩绝伦,真是了不起。 阿拾面无表情地沉思,跟班们还以为阿拾不高兴了,立刻七嘴八舌说人家坏话,抬高阿拾。 “这金光瑶凭什么和我们宗主同尊!” “就是就是,我们大小姐都还没称君,他凭什么!” “就是,我们大小姐修为高深,是唯一一个带头冲锋的女子,凭什么没有名号?” “那些世家真是眼盲心瞎,欺负我们大小姐是女子,就假装看不见我们大小姐的功劳,真是可恶至极!” “要我说,要结拜,也是我们大小姐去!” 阿拾不屑翻了个白眼,有病吧,结拜? 这些跟班在蓝氏进修,又跟着阿拾历练,严格监督,经常一起蛐蛐他人,但是就算是说人家坏话,也不会太过分。 “还有那个金宗主,真是不要脸!人家孟瑶立了功,人就厚脸皮地人回去了,真是下作!” “就是,金光善那老家伙,真是厚颜无耻!上战场没他,现在赢了,就出来指点江山了,要是我在,我一定要留几个傀儡,让那老家伙练练!” “嗨,谁说不是,要是我是孟瑶,才不回去!自己开山立派,何必回金氏受委屈!” 一个跟班扒拉一下,“嘿嘿,孟瑶现在可是尊者,谁敢给他委屈受,金氏肯定会供着他!” “咦,你这话可不好说!孟瑶回去不得给金宗主、金夫人磕头跪拜?还有一个高他一头的嫡兄,能好过?” “哎,你这话有理啊,也不知道孟瑶他娘能不能入金家祠堂!” “哎,我看难,金夫人可不是好惹的。再说了孟瑶他娘生前连外室都不是。” “可不是,我看孟瑶在金氏一定会受委屈,费尽心机才能让他娘入祠堂,估计还是一个边边角角。” “就是,依我看那,还是不回去的好,想埋那埋那,刻个大碑,敛芳尊之母,谁见了,不得拜一个?” “你们管这么多干嘛,还是得看金家,他们家在射日之争躲躲藏藏,现在又冒出来,能安什么好心?” “你说的有道理,四大世家,江氏被屠,蓝氏被焚,聂氏也没好到哪里去!就他金氏全须全尾,实力还在,肯定是想像温若寒一样做世家之主!” “哼,怕什么,温氏仗着傀儡才能如此横行霸道!他金氏又没有,再说了,金光瑶和蓝氏、聂氏结拜,应该不会动手。” “那江氏岂不是要沦为金氏的附属了?” “嘻嘻,管他呢!” “还是操心操心温氏余孽!” “温氏现在已经无力反抗,把作恶多端的门徒杀了就是!” “我们蓝氏是这样想的,也不知道金氏怎么想?” “我看,最后温氏肯定落在金氏手里。” “落就落呗,还能都杀了?” 一跟班神秘一笑,“说不定真能!” 另一跟班反驳,“怎么可能?金氏又不是温氏!”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还真是,最后那些姓温的老弱妇孺,是金氏立威的工具!” “哎,要是真的如此,那我们其他世家不能干看着啊?” “还能怎么办,单对付温氏一家就损失惨重,没人想再起争端!” …… “玉华!” 阿拾被吓了一跳,本来惬意放松地听跟班们聊天,差点茶杯都吓掉了。 阿拾,“师父!” 跟班们有眼色地退下。 蓝启仁,看着阿面前的账册书信,欣慰抚须点头,“很好,对了玉华,外面传言你知道了吗?” 阿拾,“知道的师父!” 蓝启仁,“曦臣有给你来信吗?” 阿拾把信递给蓝启仁,“师父,这就是!” 蓝启仁摇头,“你自己看吧,有事和为师说!” 蓝启仁离开,阿拾立刻拆信,“青青,见字如吾……” 阿拾认真抠字眼,希望能找出事。没有,通篇废话,全文大意就是:为兄很好,青青好不好?要照顾好自己! 然后没了,阿拾再一次讨厌这个师兄。 还是差人回禀蓝启仁,蓝曦臣很好。 陈情令34 “大师姐,宗主他们回来了!” 阿拾抬头,“真的嘛?” 蓝氏弟子,“是真的!都快到云深不知处门口了!” 阿拾站起身,扭扭脖子,发出“咔嚓”的声音,伸个懒腰,骨头都在响。 阿拾拉伸身体,“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可扛不住了!” 阿拾整理仪容,“走吧,去接他们!” 阿拾欢快地一路小跑,蓝氏双壁不愧是蓝家的得意弟子,就是盘条顺靓,比旁人更显眼些。 阿拾笑意盈盈,张开双臂对准蓝曦臣跑去,“师兄,你们终于回来了!” 蓝曦臣眉眼含笑,蓝忘机一如既往。 阿拾虚晃一枪,调转方向,去搂蓝忘机,蓝忘机用剑鞘抵住,推开阿拾。 蓝曦臣拦腰扶着阿拾,阿拾,“嘻嘻,二师兄,你在怎么了?” 蓝忘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事。兄长若是无事,忘机先行告退。” 阿拾看着蓝忘机的背影,就知道他不开心。 阿拾挽着蓝曦臣,往里走,直直盯着蓝忘机不放,“师兄,二师兄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蓝曦臣,“没事,忘记他想通了就好。” 阿拾停住,仰头看他,“嗯!师兄骗人,罚你把云深不知处剩下的事都处理完!” 蓝曦臣低头,眼底情绪不明,直视阿拾的眼睛。 一瞬间,全世界都静了,阿拾只能感受到心口砰砰震动的声音。 片刻,阿拾没出息地跑了。回到芳菲院,阿拾懊恼,输了。 阿拾又急匆匆走到弟子精舍,“蓝末,你来,把还没有处理的事全部送去给宗主!” 蓝末,“是,大师姐!” 阿拾招手,“哎,等等!把这个月,算了,把近期的账册都送去给宗主,还有我处理好,没下发的宗务,也给宗主送去!对了,还有有关新弟子的事,也让宗主定夺。” 蓝末,“是,弟子这就去!” 阿拾得意,这回让你从早忙到晚,嘻嘻! 有人接下重担,阿拾放松了很多。 有空就去围观蓝忘机,就想知道他怎么了。 蓝忘机无语,自己去闭关修炼了。 日上三竿,阿拾还在睡觉。蓝红,“青青,金家邀请各世家前往百凤山参加围猎大会!青青要去吗?” 阿拾烦躁锤头,这金家没完了是吧,庆功宴他金氏要举办,围猎大会也要搞,想立威想疯了吧,真讨厌! 阿拾翻身下床,“红姨,师兄什么时候出发?” 蓝红,“明日一早!要不要给你收拾东西!” 阿拾,“要的,要的!” 蓝曦臣和蓝忘机先到达山门一步,阿拾,“大师兄,二师兄!” 蓝曦臣/蓝忘机,“青青/师妹。” 阿拾单手托腮,看着他们下棋,无聊死了。 阿拾截住蓝曦臣的手,“师兄,我帮你下!” 本来占上风,阿拾一来没下几颗,就要输了,阿拾果断悔棋,“二师兄,我要本来要下这里的!” 蓝忘机瞟一眼阿拾,阿拾总觉得眼里包含鄙视。 嘻嘻,阿拾是谁,当无事发生,果然在阿拾无赖赢了。 蓝忘机放下棋,“兄长,师妹,我下车透透风!” 阿拾有些后悔,蓝曦臣无双模样,在阿拾眼里就是洪水猛兽,“师兄,忘机师兄,我也去,等等我。” 陈情令35 蓝氏一行人到了兰陵金氏的地盘住下。 传说中的敛芳尊就来了。 金光瑶对着阿拾微微一笑,颊边立刻绽出两个小酒窝,“玉华仙子!” 阿拾婉约回礼,“敛芳尊!” 两人的表现好像很熟似的,其实拢共没见过三回。 这就是名人效应,只要够出名,就算没见过,也能认出来。 金光瑶礼貌询问,“请问仙子,泽芜君在吗?” 阿拾回答,“在的,要我带你去吗?” 金光瑶行礼道谢,“那有劳仙子!” 阿拾扭头大喊,“师兄,大师兄,敛芳尊找你!” 片刻后蓝曦臣走出房门遥遥行礼问好。 阿拾喊完回头一看,金光瑶还是保持微笑,阿拾也假笑,“喏,我师兄来了!” 金光瑶道谢,“多谢仙子!” 阿拾不太喜欢他,点点头,蹦跶着走了,蓝启仁不在,可以随便不守家规。 阿拾带着一群跟班在大街上撒欢游玩,太阳落山了才回住处。 还没进门,就见蓝曦臣带着金光瑶迎面而来。 两人都没有忽视阿拾,蓝曦臣,“师妹,你回来了!” 金光瑶小酒窝又出现了,“玉华仙子!” 虽然逛了一天,阿拾还是空着手,因为东西有跟班拿。 阿拾见礼,“师兄,敛芳尊!” 金光瑶,“二哥,那我先回去了,明日百凤山见!” 蓝曦臣,“好,阿瑶,明日见。” 听着二人的互称,阿拾打了个寒颤,不是怎么就是“二哥”,“阿瑶”了? 怎么回事,这还真是一家人不成,不是因势导利,结的拜吗?来真的? 怎么回事,这么短的时间感情就这么深啦? 看着粘糊劲,和蓝忘机都没那么肉麻。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 蓝曦臣目送完金光瑶,看阿拾表情空白,就知道没想什么好事。 蓝曦臣给阿拾理了散开的碎发,“青青!” 阿拾想的入迷,知道身边有人在,但是,谁叫你凑那么近的? 阿拾随手一推,“师兄,你和他说什么了?要说那么久?” 蓝曦臣先行一步,语气调侃,“青青要想知道?来,师兄细细和你说!” 阿拾翻了个白眼,谁对你们兄弟情感兴趣?还不如去盯蓝忘机,一到金氏的地盘,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干嘛了,神神秘秘的! 阿拾难得起了个大早,“师兄们去哪里了?” 蓝氏弟子,“回大师姐的话,宗主他先行一步去找敛芳尊了,让弟子们记得叫醒大师姐。至于,含光君,他往云梦江氏的住处去了!” 阿拾生气跺脚,这两个不靠谱的师兄,怎么外人也比师妹这个内人重要? 阿拾气冲冲准备去换身衣服,蓝氏弟子却拦住阿拾给了阿拾有糖的荷包,“这是宗主让弟子交给大师姐的!” 阿拾开心了,找了一身粉色的衣裙,梳了漂亮的发髻,抱着剑,带着一群跟班浩浩荡荡往百凤山去了。 阿拾长发及腰,肤若凝脂,眉目含情,雪白的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宛若春花,让人见了就会会心一笑。 阿拾由金家弟子迎入场地。其他三大世家的宗主都在台上坐着,其弟子则是在下方站着等候。 阿拾对着蓝曦臣粲然一笑,走到弟子阵列中,聂怀桑给阿拾让了位子,让蓝氏的师兄妹站在一起。 阿拾道谢,“多谢聂二公子!” 聂怀桑似乎有些害羞,用扇遮面,摇头摆手,“不不用谢,玉华仙子不用客气!” 阿拾自射日之争之后,在各世家中名声大噪,当属仙子榜第一。 可惜了,这个世界出众的女修并不多,因此仙子榜并不受人重视。 魏无羡隔着蓝忘机和阿拾打招呼,“蓝湛师妹,你好啊!我是魏无羡,嘿嘿!” 阿拾见礼,“魏公子好!” 魏无羡靠着蓝忘机凑近和阿拾说话,“嗨,不用客气,你是蓝湛师妹也就是我师妹!不介意的话,叫我魏师兄或者魏哥哥也行!” 阿拾还没回应,蓝忘机就先肃声道:“魏婴!” 魏无羡立即收敛,阿拾看的有趣,还是第一次见蓝忘机如此紧张一个人。 本想继续通过魏无羡逗蓝忘机,不想旁边出来一个人。 “玉华仙子,现在兰陵金氏金子勋!” 阿拾无语,谁要知道你是谁?但还是维持风度,“金公子!” 金子勋直白地盯着阿拾,笑得灿烂得意,“玉华仙子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兰陵。待围猎结束,不如由在下作为东道主,带领仙子一览兰陵风光?” 阿拾本来没有表情的脸,更冷了。 蓝湛,“这事就不劳金公子操心了。” 魏无羡,“对啊,我们自己会带师妹去玩,师妹你想去哪里?魏哥哥带你去!” 金子勋皱眉,脸色难看,好像是阿拾为什么不感激涕零,不过他不敢公然为难蓝氏,只能对准魏无羡,“魏无羡,关你什么事?你……” 阿拾看在蓝忘机的份上,也不想魏无羡吃亏,“金宗主来了!” 金子勋立刻回去站好。 阿拾看着姗姗来迟的东道主金光善,果然是养尊处优,就算是老了,也还有几分姿色在。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日也轮到他金光善过一把,仙门第一世家的瘾。 阿拾讨厌温家,也不是很喜欢金家,因为金家捡漏,渔翁得利,吃相真是难看。 陈情令36 阿拾很少参加围猎,因此兴致勃勃看着台上的金光瑶宣布规则。 金光瑶示意,一群剩下温家人,带着镣铐走向靶前。 金光瑶却是一笑,继续讲述规则。 阿拾对蓝曦臣的三弟很感兴趣,所以一直注意着金光瑶。 金光瑶神态自若,脸上带笑,阿拾由衷的觉得,话本里的某种反派就应该是这样的。 阿拾虽不能洞察人心,想起蓝曦臣对金光瑶的赞誉,觉得蓝曦臣真是瞎了眼。 不过也说明了,金光瑶这个人真的不一般,很有本事,敛芳尊这个称号是埋没了他,应该叫莲蓬君、莲藕君才是。 阿拾被自己的想法逗得一乐。回过神,继续看,金家搞什么妖蛾子。 金子轩率先出手,正中靶心。金子勋高高在上,挑衅众人。 魏无羡要出手,先和蓝湛借抹额,阿拾扑哧一笑,拦住了,“魏公子,稍安勿躁,不如让小妹先行,也算是抛砖引玉!” 蓝家不喜欢出风头,阿拾却喜欢得很。 阿拾学着金子轩的样子,跃至半空,宛如翻飞的花朵,连射两箭,都是正中靶心。 阿拾落地,全场蛐蛐声更大了,阿拾矜持且得意地环视四周。 金子勋面色铁青,聂怀桑赞叹地看着阿拾,魏无羡嘻嘻一笑,“师妹,不错啊!” 阿拾点头站回原位,继续隔着蓝忘机和魏无羡说话,“多谢魏公子夸奖!其实我师兄更厉害!” 阿拾没明说这个师兄是谁,明眼人都知道。 魏无羡,“到我了!嘿嘿,看我的!” 魏无羡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全场最佳,大家鼓掌。 阿拾望着高台,“魏公子箭术了得,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不服,前来挑战!” 阿拾说得不大声,金子勋肯定听见了,因为阿拾听见了急促的呼吸声。 阿拾不理,直接无视,扭头看蓝忘机,“师兄,这魏公子真是厉害,你说是吧?” 蓝忘机神色不变,阿拾虽然没有蓝曦臣了解蓝忘机。但还是察觉到了,蓝忘机的情绪变化。 金光瑶心思玲珑,眼见金家开局不利,立刻取消入场仪式。 金子勋又挑衅魏无羡。阿拾觉得这金子勋真是欺软怕硬,柿子捡软的捏。不过他可想错了,能扭转射日之争败局的人物,能是好惹的?再来是十个金子勋也不是魏无羡对手!真是睁眼瞎,一出手,就找了个最扎手的作对。 这次阿拾没插话,安安分分去围猎,等着看金子勋被魏无羡教做人。 阿拾一进山,就带着跟班们勤勤恳恳去找猎物,见一个打一个。 争分夺秒,多打一些,好让金家惨淡丢脸收场。 “嘎嘎” 鸟叫声伴随着悦耳的笛声,阿拾知道魏无羡出手了。 阿拾担心,本来金家就明着针对魏无羡,他再来这一出,恐怕金家不会善了了。要么威逼利诱从江家得些好处;要么所图甚大,鼓动其他世家,一起针对魏无羡,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阿拾摇头,为二师兄默哀。 金江两家在猎场唱戏,阿拾一门心思只想打猎。 “大小姐,围猎结束了!宗主让您快下山!” 阿拾气愤踢树,“怎么回事?又没发信号,怎么就结束了!” 阿拾累得满头大汗,跟班也是。 蓝氏弟子,“这,这弟子不知!宗主还说,围猎后有百花宴,大小姐别迟到!” 都是自己人,阿拾没有任何顾忌发牢骚,“这金家,莫不是看势不对,这场围猎就又算了?真是笑死个人!” 跟班们欲接话,阿拾无心在听,“走,下山,看看金家搞什么鬼!” 阿拾洗漱换衣,耽搁了些时间。 阿拾一个人带着跟班到金陵台,“呦,这不是苏师弟吗?许久不见!” 阿拾嘻嘻一笑,“哎!瞧我,就是记性不好,什么苏师弟!应该是苏宗主才对!苏宗主,你好啊!” 苏涉双手攥紧,脸色难看,又不敢说什么。 金光瑶给阿拾见礼,“玉华仙子大驾光临,真是令金陵台蓬荜生辉!” 若是以往,阿拾肯定礼貌回礼,可是老远就看到金光瑶和这苏涉言笑晏晏,不高兴了。 阿拾只是微笑看他,眼底平静。 金光瑶,“玉华仙子,蓝宗主已经等候多时了,快请!来人,给玉华仙子带路。” 阿拾斜睨苏涉,冷哼走了。 金光瑶继续和苏涉说话,亲自引路。 阿拾回头瞪了一眼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拾笑容满面,“师兄,你怎么还站着?是在等我吗?” 蓝曦臣微笑摇头,“不是,我在等阿瑶,我有事和他说。” 阿拾立刻上演笑容消失术,“那师兄慢慢等吧。” 阿拾坐在蓝忘机身后,免得总有癞蛤蟆,紧盯不放。 阿拾竖着耳朵听金光瑶和蓝曦臣的对话。 阿拾看着金光瑶把苏涉安排在对面,蓝曦臣还轻易就原谅了金光瑶。 阿拾真想飞身而起,把三人的头都打掉。 阿拾吃了一个点心,有些闷闷不乐,看着对面小人得志的苏涉,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一会,金子勋又来找事,带着金酒壶、金杯子像只螃蟹一样,爬着过来了。 陈情令37 金光瑶和金子勋唱双簧,给蓝家敬酒,还有捧哏的。 蓝曦臣沉默起身接酒,就在他要一饮而尽时,阿拾蹿过来阻止。 阿拾抢过酒杯,金子勋,“玉华仙子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兰陵金氏?” 金光瑶解围,暗示阿拾,“子勋,玉华仙子这是要代泽芜君满饮此杯。” 金子勋不悦,“玉华……” 阿拾出手更快,把酒泼在他脸上,抬起手,嚣张地给了金子勋两个大嘴巴子,顺手也给了,金光瑶一个。 阿拾暗爽,早就想这么干了。 金子勋暴怒,金光瑶只是收敛了笑容,全场震惊,蓝氏双壁看着阿拾面露担忧。 金子勋暴起反击,阿拾一挥衣袖,就打倒在地。 有的金氏弟子拔剑,金氏的附属家族,激动地站起来,欲讨伐阿拾。 阿拾走到正中央,“各位稍安勿躁!” 金光善自以为隐晦地看了阿拾好几眼,就算阿拾当场打他金氏的脸,金光善只是怒了一瞬,语气不善,“苏玉华,你这是何意?” 阿拾对着金光善和在场的诸位世家行礼,“当日伐温,四大世家同气连枝,才能有今日的胜利!小女也才有玉华现在的美名,十分感激在场的各位!” 阿拾顿了顿,继续道:“特别是金宗主,我一想到金宗主无缘见到小女英姿,十分遗憾,今日就让各位开开眼!” 阿拾拔出霜雪剑,剑光刺目。阿拾发挥最好的状态,舞了一场飘逸灵动的剑舞。 剑光所指,不是开撕就是裂缝。胆子小的都往后仰身体,生怕阿拾趁机捅人。 阿拾眼神凌厉地看向金光善,金光善身体紧绷坐直,微不可察地咽了口水。 阿拾飞身一跃,顺手给开了个天窗,由于阿拾剑带灵压,瓦片和灰尘都被击飞,屋内还是干干净净,明亮了些许。 阿拾收剑,行礼,“金宗主觉得如何?” 金光善不愧是能当宗族的人,阿拾当面打了他的子侄,还内涵他是缩头乌龟。 金光善还能对着阿拾笑吟吟,“哈哈,玉华仙子的剑法真是宛若惊鸿,翩若游龙,妙极,妙—极!” 金光善扭头对蓝曦臣道:“蓝宗主真是慧眼识珠,有个好师妹。” 蓝曦臣行礼,“师妹失礼了,望金宗主海涵!” 金光善大方摆手,“无妨无妨,玉华仙子快请坐!” 阿拾回位置,还未坐下。 “啪啪” 魏无羡鼓掌无视众人,“师妹的剑法精妙又灵动,让人目不暇接,好看得紧!” 金子勋原本仇恨地盯着阿拾,现在转移目标了。 阿拾乐呵呵道:“我这不算什么,雕虫小技罢了!” 魏无羡摇头,“师妹,谦虚了!” 金子勋大喝,“魏无羡…” 阿拾偏不让他得逞,“敛芳尊,有客来,怎么不请客坐,实在是失礼!” 金光瑶露出一对小酒窝,“魏公子请上座!” 魏无羡摇头,“不必了!” 说完气势汹汹直奔还在地上金子勋。 阿拾双眼放光,蓝曦臣,“青青,为兄头晕,你去医馆帮我开点药。” 阿拾扭扭身体,有些不太愿意。还想留下看戏,可是今天差点给蓝氏闯个大祸,还是乖巧一些为妙。阿拾依依不舍地离开金陵台。 蓝曦臣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支开阿拾。 以蓝曦臣对阿拾的了解,绝对还在兴头上。今天就算是魏无羡不闹事,阿拾估计也会帮着闹个大的。 阿拾踏出会客室,还没走出金陵台,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不过谁让蓝曦臣是师兄呢,阿拾决定宠着他。 陈情令38 百花宴结束后,阿拾并没有和蓝氏的人一起回去。 阿拾其实是想游玩,却和蓝曦臣说要继续历练。 蓝曦臣答应了,叮嘱阿拾一切小心。 阿拾待蓝曦臣走远,带着跟班们在兰陵游玩。 “大小姐,前面有人请求我们除崇!” 阿拾总觉得有诈,兰陵是金氏的地盘。虽说金氏差劲,也不至于请,才到这里不到一小时的阿拾一行人。 一个面容沧桑的老妪推开拦着她的跟班,磕头恳求,“仙子发发慈悲吧,救救我们!” 周围的人都在叽叽喳喳,点出了阿拾跟班们蓝氏弟子的身份,要是阿拾拒绝,还不知道怎么编排蓝氏。 阿拾让跟班们穿蓝氏弟子服,就是为了避免在嚣张的金氏这里避免麻烦,没想到今天麻烦''''主动找蓝氏。 阿拾微笑,“婆婆放心,现在我们定的客栈住着吧!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们就去!” 那老妪还想反驳作妖,有颜色的跟班已经关心地架着她上了楼。 阿拾低声吩咐,“吃完饭,三人一间房,早点休息。夜里警醒些,明日一早走!” 阿拾疑神疑鬼,没有睡床,睡在床边的榻上。 阿拾睡得比以往沉些,“滋滋”,浑身被电,阿拾精神起来,攻略系统,“宿主,有人要杀你!” 阿拾睁眼一看,两个黑影鬼鬼祟祟靠近床边。 阿拾起身,浑身无力,阿拾咬手,勉强拿着剑光脚起身,走到两人后面。 “噗嗤”,一剑穿透了一个,另一个反应过来,拿剑劈向阿拾,阿拾格挡,霜雪剑被挑。 阿拾被踹了一脚,跌坐在地上,“哈哈,苏玉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阿拾惊恐地往后退,一狠心,用力往桌角上撞,血流如注,不过好歹恢复了些力气。 阿拾一头顶翻他,迅速捡起霜雪剑,将人一剑封喉。 阿拾扶桌,扶墙,扶柱子,总算是走到门口,一开门,就被捅穿肩膀。 阿拾用力攥着那人拿匕首的手,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拔出簪子捅进对方的喉咙,还用力扭了扭。 阿拾扶着匕首,弓着腰,靠墙爬,想去看看跟班们怎么了。 阿拾看着眼前的布料,内心绝望,无力地倒下。 阿拾昏迷前,恍惚间又看到了金光瑶那张讨人厌的脸。 第二天一早,阿拾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睁开眼。 金光瑶满脸笑容地凑近,“仙子,你醒了!” 阿拾,“是你?我的人…” 金光瑶体贴道:“仙子的人都好好的,仙子放心!” 阿拾又昏了过去。待阿拾醒来,又是他。 阿拾无语,“我的人呢?” 金光瑶,“他们都在卧床养伤,仙子不必担心!” “大小姐,大小姐!” 一个弟子瘸腿走进来,语气雀跃,“大小姐,多亏了敛芳尊,不然我们都完了!” 阿拾,“其他人呢?” 瘸腿弟子,“都没事,只是受了伤,下不了床!” 阿拾,“多谢敛芳尊!” 金光瑶,“玉华仙子不必客气,仙子既然醒来,不如搬去在下租的院子养伤!” 阿拾失血过多,浑身发冷,头晕目眩,“多谢!” 来了一个婢女给阿拾梳洗穿衣。 婢女出去后,金光瑶端着粥进来,“玉华仙子不如先吃点东西!” 阿拾把碗放在桌子上,手发抖,撒了好几回。 金光瑶接过勺子,不见外地给阿拾喂粥,还体贴地吹冷。 阿拾心情更差了,只吃了几口,就闭嘴不吃了。 金光瑶善解人意,也就不强求,“得罪了,玉华仙子!” 金光瑶横抱阿拾,阿拾面无表情,直杠杠地窝在金光瑶怀里,给他增加难度。 金光瑶似是无意,和阿拾脸贴脸了片刻,一冷一热,阿拾一哆嗦,乖顺了些。 金光瑶小心翼翼把阿拾抱进马车,又抱下马车,来到一处小院。 陈情令39 把阿拾送到小院后,阿拾又养了好几天伤,金光瑶才来看阿拾。 阿拾坐在院子里,见金光瑶来一动也不动。 金光瑶自顾自拿地出食盒里的点心,“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点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莲子糕,阿拾喜欢。金光瑶拿起一块递给阿拾,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阿拾的手,还害羞地低头。 阿拾吃点心,就是不理他。 金光瑶,“对了,这是在下已经查出了原委。” 阿拾抬头,“为什么?” 金光瑶,“人已经招供了,是姑苏方氏,记恨仙子,所以报复。” 阿拾惊讶,这比苏涉来刺杀自己还离谱。 不过金光瑶敢说,那就是已经成为事实,不管以什么方式。 金光瑶,“仙子若是…” 阿拾打断,“这件事由敛芳尊定夺就是,多谢!” 金光瑶的酒窝又冒出来,“不用客气,仙子这几日都未出门,不如今日出门看看?” 阿拾皮笑肉不笑,“我头疼,不想出门。” 金光瑶表情失落,“都是在下考虑不周,这就去给仙子延医请药。” 金光瑶起身欲走,阿拾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不用了!” 金光瑶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阿拾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是阿拾的手,纤细白嫩,白中透粉,好看至极。 阿拾迅速收回,仿佛被金光瑶的目光烫伤。 金光瑶双颊微红,“都是在下失礼了!” 金光瑶黑白分明的双眼,略带些情意,在眉心的朱砂映衬下,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艳。 阿拾手足无措,抬头看天,漫无边际地想,金光善这老登有些姿色,他的儿子们也生得好看。 阿拾就这么站着任他看,就是不动。最后,在金光瑶越来越露骨的目光下落败。 阿拾悄悄憋气,漂亮的脸蛋涌上粉意,“敛芳尊,我想休息了!” 金光瑶守礼离去,不一会,婢女端上精致的菜肴,每一道都很合阿拾的胃口,却不会影响伤口。 阿拾感叹,金光瑶真会来事,手段高明,若是没有蓝曦臣珠玉在前,阿拾真的会喜欢上他。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阿拾骨子里的趋利避害,除非别无选择,否则绝不会与金光瑶为伍。 阿拾吃了饭,赶紧写信,让蓝曦臣来接。再住下去,保不齐会传出,玉华仙子和敛芳尊两情相悦的瞎话。 自那日后,金光每日都来探望阿拾,不是带些点心和小玩意,就是带些花草。 阿拾全盘接受,吃的玩的不亦乐乎,一开始虚以委蛇,到后来的理所应当。 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你的东西我收了,那是你的福分,其他的别瞎想。 金光瑶一成不变,甚至愈发殷勤。阿拾真的是佩服他,要是自己早翻脸了。 金光瑶,“仙子,在下知道有一处地方,开满了牡丹,不知道仙子可否一同前往?” 阿拾扭头觑他,“你们家的家徽?” 金光瑶微笑,“不是,仙子去了便知。” 阿拾甩袖,带上帷帽,“走吧!” 金光瑶扶着阿拾穿过人流,来到一处僻静的庄子。 阿拾今日穿了浅绿、浅粉渲染的纱裙,白色纱帷帽,配上繁复漂亮的高髻,活泼又俏丽。 阿拾掀开帷帽,露出稠艳的脸,额角的疤,雪白的小脸,减弱了几分艳色,平添几分娇怯的可怜。 金光瑶体贴的给阿拾整理,有礼地在前面带路。 庄子里各色牡丹争奇斗艳,不时有蝴蝶飞舞。 阿拾提着裙摆,走在花丛中。 牡丹这种花很神奇,入画入帕,好看中,带着俗气。 但是身临其境时,却无法不为它美动容。 阿拾在赏花追蝶,金光瑶屋檐下静立,不知道是看花,还是在看阿拾。 阿拾跑累了,停下来歇息。 一株墨玉牡丹在阿拾眼中绽放,阿拾围着墨玉牡丹弯腰,转向金光瑶招手,声音清脆悦耳,“金光瑶,你过来!快来啊!” 金光瑶就算是被阿拾呼来喝去也不生气,微微带笑走到阿拾周围。 阿拾一把拉他过来,又继续看牡丹,最后摘了一朵开得最好的墨玉牡丹。 阿拾一手抓着金光瑶的胳膊,一手拿着花,“金光瑶,你低头!” 金光瑶乖乖听话照做,阿拾有时候觉得金光瑶就像是可爱的、毛茸茸的、会挠人的小宠物。 阿拾眉眼带笑,把墨玉牡丹簪在他的耳后。 金光瑶也对阿拾笑得开朗,阿拾还未收手。 “师妹!” 悦耳动听带着冷意的声音在不远处炸响。 陈情令40 阿拾立刻乖乖站好回头,“师兄!” 蓝曦臣微笑,眼底波涛汹涌,“师妹,阿瑶。” 金光瑶,“二哥。” 虽然师兄有些吓人,但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阿拾欢快地跑过去,中途看见一朵粉白的牡丹,顺手掐了。 阿拾在蓝曦臣面前站定,像小时候一样小幅度蹦了蹦,双手举着花,雀跃道:“师兄,帮我戴!” 阿拾仰头,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期待。 蓝曦臣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把花戴在阿拾精美的发髻上。 粉白的牡丹花衬的阿拾更娇俏。 蓝曦臣行礼,“多谢阿瑶帮我照顾青青。” 金光瑶笑得乖巧,“二哥不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话是对蓝曦臣说的,看的人是阿拾。 阿拾才懒得听他们的话,撒娇,“师兄,我饿了,我们吃饭去吧!” 蓝曦臣主动牵阿拾的小手,阿拾甩开,像只猴一样蹿上蓝曦臣的背,“师兄背我!” 长大之后,只有蓝曦臣愿意背阿拾。至于蓝忘机,拒绝到底,阿拾要是走不动,蓝忘机会体贴地拎着走。 一出门,阿拾立马拉好帷帽。 金光瑶送两人到阿拾住的小院,就先离去了。 阿拾和蓝曦臣完饭,又说了会话。 “仙子,敛芳尊来了!” 阿拾看着蓝曦臣,蓝曦臣不语,“请他进来。” 金光瑶,“玉华仙子,二哥。” 蓝曦臣,“阿瑶。” 阿拾双手捧着热茶喝,“坐吧,你又来干嘛?” 蓝曦臣,“青青。” 金光瑶摆手,一对酒窝若隐若现,“无妨,仙子就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阿拾背对蓝曦臣,对着金光瑶翻了个白眼。 蓝曦臣起身,“阿瑶,快坐。” 金光瑶温声拒绝,“不必了二哥,我来是为了给玉华仙子送药的,这是金氏去疤的良药,送完就走。” 金光瑶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给阿拾,“仙子”。 阿拾顺手就接了,蓝曦臣眼含诧异,看了阿拾一眼。 金光瑶走后,师兄妹无语对坐。 蓝曦臣端坐喝茶,意有所指道:“青青喜欢阿瑶?” 阿拾单手托腮,清澈见底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他,“我想师兄更喜欢“阿瑶”才是!” 蓝曦臣被呛了一下,很快收拾好情绪,眼里含笑,认真道:“比起阿瑶,我更喜欢青青!” 阿瑶低头躲避蓝曦臣的目光,心跳如雷,纤细的脖颈和雪白耳尖,微微发红。 阿拾语无伦次,“我,我走了!”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又冷又湿。 “二公子!” 阿拾好奇,怎么这个时候蓝忘机还在外面。 蓝氏弟子没带伞,阿拾拿了一把伞,打开冲出去。 阿拾给蓝忘机撑伞,蓝忘机木木的,感觉整个人都很悲伤,阿拾扯着他往屋里走,“二师兄,二师兄,你怎么?” 蓝忘机不答话,浑身湿透,阿拾只好推着他回房,“来人,快去准备热水!” 蓝忘机面无表情,“师妹不必担心,回去吧!” 阿拾不放心,都这个鬼样子了,能没事?蓝忘机坚持,“回去吧!” 阿拾只好让人放些热茶和点心,一出门就看见了蓝曦臣。 阿拾,“啊嚏,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蓝曦臣主动握着阿拾的手,“一开始就在。” 阿拾冷,蓝曦臣的手温热而干燥,阿拾反握回去,“那二师兄他?” 阿拾看到了蓝曦臣的嘴角带笑,护着阿拾回房,“没事,明日就好。” “师兄,我要睡了,你先回去吧。” 蓝曦臣,“好,师妹,我有个东西给你。” 阿拾疑惑,“什么东西?” 蓝曦臣拿出了一个粉色,水头极好的玉镯子,一下子就赢得了阿拾的欢心,“谢谢师兄!” 阿拾伸手接过,蓝曦臣握住阿拾的手,“我来给师妹带上!” 蓝曦臣托着阿拾纤细的手腕,将粉玉镯,轻轻套在阿拾的手上。 阿拾觉得手腕在发烫,这股汹涌的烫蔓延的心尖和两颊。 蓝曦臣的声音如玉珠坠盘,“师妹…” 阿拾推他,“师兄,你快回去吧!” 把蓝曦臣撵出房门,立马关上门,背靠门,双手作扇,意图扇走热意。 阿拾喃喃,“不去照看蓝忘机,找我做什么?烦人。” 第二天一早,蓝氏双壁神采奕奕出门,阿拾看着蓝忘机,蓝忘机一如往常,真好了? 阿拾,“师兄,你们要去哪里?” 两人停住脚步,蓝曦臣,“师妹,金宗主有事相商。” 阿拾腹诽,他能有什么事? 蓝曦臣,“是温氏和魏公子的事。” 阿拾站起身,“魏公子?我也要去!” 蓝曦臣只是温柔地看着阿拾,阿拾泄气,脸上一个疤,还没消,不想出门。 阿拾叹气,“那师兄们小心!” 阿拾挥手,“忘机师兄,你小心啊!” 蓝忘机回头颔首。 陈情令41 阿拾为了紧跟时事,阿拾每日叫跟班们去打听消息。 果然是精彩,金家真是大出风头。 温氏在时不敢狗叫,这回倒是对魏无羡喊打喊杀,尽显什么“大**义”。 魏无羡的事告一段落,蓝氏一行,回云深不知处。 阿拾一脸不高兴,站在室外祸害花花草草。 不知过了多久,“玉华,还不进来!” 蓝忘机绷着一张脸和阿拾擦肩而过,阿拾祈祷,''罚了忘机师兄,就不能罚我了''。 “玉华,你可知错!” 阿拾从心地跪下,左思右想,没错啊! 这么一想,安心了,“师父,这些日子以来,安分守己,没犯错!” “哼!” 蓝启仁摔书了,“当真没错?” 阿拾绞尽脑汁,理直气壮,“师父,我没错!” 蓝启仁胡子都翘起来了,“金陵台!” 阿拾恍然大悟,狡辩,“师父,这不怪我!还不是那金光善欺人太甚!” 蓝启仁,“还敢狡辩,目无尊长,顶撞长辈……” 阿拾怕了,“师父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蓝启仁,“你下去,抄礼则篇一千遍,家规一千遍!” 阿拾庆幸,还好没罚板子鞭子。 阿拾除了抄书,又开始了勤学苦练的上学堂生涯。 “大小姐,兰陵金氏少主娶亲,宗主让我来问您,您要不要去。” 阿拾不想去,阿拾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不想让人家大喜的日子,想起阿拾给人家子侄大耳光的事。 时光飞逝,金子轩成婚了,金光瑶紧随其后。 蓝启仁,“时间真快,曦臣你年纪不小了,什么时候成婚?” 阿拾事不关己,淡定喝茶。 蓝曦臣若有若无地看阿拾,“叔父,此事不急。对了,青青,这次你要去吗?” 阿拾犹豫,蓝启仁,“玉华,人家敛芳尊救过你,虽说苏家蓝家给过谢礼了。按理,你也应当去。” 阿拾,“是,叔父。” 金陵台目及之处,红绸飞扬,车水马龙。 阿拾在客栈二楼,听下方的人对金光瑶推崇备至,看样子,恨不得,当面给金光瑶磕一个。 金光瑶自己笼络的世家宗门,金氏原本的附属姻亲,再加上金光瑶妻家本身就是金光善的心腹。 金光瑶娶妻的排场,直逼金子轩,热闹至极。 蓝曦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阿拾身后,“走吧,青青。” 阿拾和蓝忘机紧跟蓝曦臣的步伐。 “二哥,含光君,玉华仙子,里边请!” 金光瑶今日神采焕发,春风得意。 蓝曦臣,“阿瑶不必招待,你自去忙吧!” 金光瑶酒窝乍显,拱手道谢,“多谢二哥!” 坐在上首的金光善乐呵呵,金夫人笑容僵硬,勉强保持大家风度。 金光瑶长袖善舞,不冷落任何一个宾客。 金光瑶,“玉华仙子,在下以茶代酒敬你!” 阿拾微笑,眼里包含深意,“好啊,敛芳尊。” 宴会结束后,阿拾特意在金陵台的角落等着金夫人。 “那小畜生…” “夫人,有人!” 阿拾,“见过金夫人!” 金夫人刚才还凶神恶煞,片刻就笑意盈盈,“玉华仙子,不知仙子在此,有何要事?” 阿拾低头注视雪白盛放的白牡丹,“在下只是被这金陵台的风景迷了眼,所以在此逗留。这金陵台风光自从敛芳尊回来后,更胜一筹……” 阿拾在金夫人面前盛赞金光瑶,细数他的光荣事迹,还活灵活现地表现金光瑶的风评远超金子轩,势力也不小。 金夫人表情逐渐僵硬,最后笑容都维持不住,神情冷漠地送走阿拾。 蓝曦臣和金光瑶是结拜兄弟,而阿拾是蓝曦臣的师妹,金夫人只会变着法收拾金光瑶,而不会怀疑阿拾别有用心。 阿拾确实怀着坏心,上次被人差点捅个透心凉,阿拾不报复就怪了。 阿拾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斗不过金光瑶,也不想因为他,破坏自己的安稳人生。 阿拾走出金陵台,回头,露出一个恶意的笑,离去。 陈情令42 时光飞逝,又是一年,金氏得嫡孙,又送来请柬。 自温氏覆灭以来,金氏喜讯连连,占尽风头。 蓝启仁叹息,“玉华,你哥哥都成婚了。你的婚事,你父母可有打算?” 阿拾,“我爹娘和哥哥都随我心意。” 阿拾不断提升自己,经常下山除崇,是各世家都承认的仙子。 蓝启仁,“玉华,你看曦臣和忘机……” “叔父。” 蓝启仁,“忘机你有何事?” 蓝忘机,“叔父,忘机…” 阿拾趁机开溜,知道蓝启仁是什么意思,意思是阿拾年纪不小了了,可以成婚了,阿拾嫁给蓝忘机或者蓝曦臣,都是阿拾赚了。 阿拾连金家的满月宴都不去了,留下字条,下山历练去了。 阿拾带着跟班们回老家。 苏晴看着妹妹满心骄傲,“青青!” 阿拾,“哥,你怎么还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家主了吗?这么闲?” 苏晴,“嘿嘿,怎么你嫉妒啊?” 苏晴拉着阿拾,“走走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阿拾,“哥,你走慢点,刚吃饱,别给我晃出来!” 苏晴加快脚步,无语道:“呵呵,什么玉华仙子。这么能吃,我看是玉华仙猪才对!” 阿拾破防,“苏晴!” 苏晴带着阿拾来到临湖的一处亭子,阿拾看着枯萎折断、稀稀拉拉的荷花、荷叶,震惊道:“苏晴,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你没事吧?” 苏晴拍阿拾的肩膀,“死丫头,稍安勿躁!来人,放下纱帐!” 亭子四周被一层薄薄的纱围绕,亭子的人可以通过缝隙看到湖面。 苏晴又给了阿拾一个面纱,阿拾拒绝。 苏晴示意下人去不知道做什么。 阿拾好奇,不一会,一阵舒缓的乐声响起。 一个身穿水绿衫的公子,在湖中竹筏上翩翩舞剑。 阿拾多看了几眼,就开始喝茶消遣。 苏晴,“青青怎么样?” 阿拾面无表情,给他个,你觉得呢,不耐烦的白眼。 苏晴气急,“下一个!” 又来一个身穿白衫抱琴的年轻公子问安,“苏公子!”。 然后端庄有礼地坐下开始演奏,还行。 不过阿拾觉得比起蓝忘机,那是差远了,和自己比,也不太行。 接下来有吹箫的、舞剑的、吹笛的、弹琴的等轮番出现。 阿拾见过蓝氏天仙,谁愿意花时间和这些歪瓜裂枣耗时间。 不过阿拾还是忍住了,因为桌子上的各色点心。 还是苏晴自己忍不住了,“青青,我们走吧!” 阿拾吃撑了,喝口茶,“走了?不看了?” 苏晴泄气,“看什么看,也就开头三个勉强能看!后面的,什么玩意!比我都差远了!” 阿拾,“那你怎么不挑些好的!” 苏晴惊讶,目瞪口呆,“你什么意思?蓝氏双壁还不够你看?不是,你真想嫁人了?” 阿拾不客气肘击苏晴,“嫁人,我那么优秀,嫁谁都是亏!” 苏晴上下打量阿拾,“啧啧!看不出啊,死丫头,眼光那么高!” 阿拾骄傲,“你要是和我一样优秀,你比我很更嚣张!” 苏晴,“那是当然,哈哈!” 苏晴,“对了,蓝老先生给爹娘来信。信中暗示你可以嫁人了,他家有两个侄子,问爹娘怎么看!” 阿拾皱眉苦恼,“还能怎么看,坐着看!” 苏晴顿觉阿拾不要脸,“啧啧,那可是蓝氏双壁,要是我是你,我在被窝里偷着乐!” 阿拾翻白眼,“那是你,不是我!哎,真是的,你和爹娘说这只是师父担忧两个侄子的婚事,和我可没关系!” 苏晴摇头,“啧啧,死丫头,对我还说谎!要不是蓝氏双壁其中一人对你有意思,这封信都送不到苏家。” 苏晴围着阿拾转悠,“让我想想是谁?蓝曦臣对不对?小时候你和蓝忘机更亲密,要是他喜欢你,你们早就好上了,还用蓝先生出马?” 苏晴得意追问,“是蓝曦臣对吧!是不是?是不是?” 阿拾恼羞成怒,撞开苏晴,跑了,“关你什么事?你瞎猜什么?” 陈情令43 苏晴砰砰敲阿拾的书房门,“青青,开门!” 阿拾不悦,“哥,你能不能小声些,门都给你敲碎了!” 苏晴,“我这不是着急嘛!哎别生气了!” 阿拾,“什么事啊!” 苏晴,“还不是魏无羡的事,听说他无恶不作,杀了金子轩和各世家好多弟子!” 苏晴和口茶,继续,“这是金家的邀请函,邀请大家去夷陵讨伐魏无羡!” 阿拾,“怎么,我们苏家这种小门小户,金家也看得上?还邀请?” 苏晴瞪眼,“你这死丫头,瞎说什么大实话!我们苏家虽小,但也参加过射日之征。再说了,我们可是玉华仙子的母家,还是有点名声的!” 阿拾没忍住嘿嘿一笑,随即有些担忧,“哥,魏无羡怎么可能杀了金子轩?他那么维护他师姐。” 苏晴,“哎,谁说不是,外面都传是魏无羡控制温宁杀的,想来金家也不会用少主性命开玩笑!” 苏晴一拍手,“哎,对了青青啊,那金子轩的葬礼你要去嘛?” 阿拾,“哎,师父师兄没来信,这说明可以不用去。再说了我只是蓝氏的弟子,在四大世家眼中,重要也不是很重要。再说了,我可是得罪过人家,要是有人借机发难,我反抗?还是不反抗?” 苏晴,“说的也是,对了,金家也邀请你了。” 阿拾,“你要把师兄给我的信攥多久?” 苏晴,“呐,给你。” 阿拾展开,苏晴一点也不自觉,直接凑过来看。 苏晴,“哎,真是绝世好师兄,要是我,我当场嫁给他!” 阿拾推开,“少在这里作怪!我可以不去,你呢?” 苏晴,“谁叫我没有师兄~…” 阿拾狠掐一把,“好好说话!” 苏晴夸张哎呦呼痛,“我当然也可以不去,反正我们在蓝氏的地盘,他金氏能把我们怎么样?” 阿拾,“还是去吧,大不了给蓝氏做杂务,谁也不能说什么。” 苏晴,“好吧,这魏无羡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下子真是众叛亲离!” 魏无羡出身江氏,江氏和金氏有亲,又和蓝、聂二氏家主的弟弟来往密切,关系网可以说是最大的。 可是现在,没一个势力会帮助他。江氏明哲保身,和魏无羡划清界限,又和金氏结下死仇。就是蓝氏也站在魏无羡的对立面,不管是不是魏无羡亲自动手,蓝氏弟子们因他死了三十多个。 只有蓝忘机会维护他,除此之外,举世皆敌。 曾经的不夜天殿前,金氏举行誓师大会。金光善一身白衣,举行誓师大会。 全场肃静,真的把温氏姐弟挫骨扬灰了。 魏无羡来了,一出声,全场瞩目。 “呜呜”,笛声传来,怨灵随之而来。 各世家弟子对付怨灵,也算是游刃有余。 没想到还没把怨灵解决完,就开始相互攻击。 阿拾定神,疲于保护失智的跟班和蓝氏弟子。 不仅要反抗他们的攻击,还要防止别人下黑手,真是忙坏了。 阿拾带着清醒的人一起制住发疯的,且战且退,跑得飞快,不一会,就穿到了乱战边缘。 苏晴,“青青,你看,你看,二公子!” 阿拾,“二师兄,二师兄,蓝忘机,蓝湛…” 没人理,阿拾直接放弃。 陈情令44 从不夜天回来后,蓝忘机更冷了。 和从前不一样的冷,阿拾都不太敢和他开玩笑了,就怕惹哭了。 好在,蓝忘机收了两个徒弟后,有些好转。 阿拾真喜欢两个小孩,一个腼腆害羞像只小白兔,一个小嘴叭叭就是个小炮仗 。 蓝曦臣,“青青,很喜欢孩子吗?” 阿拾在喂小白兔点心,随口一答:“是啊。” 蓝曦臣支走小孩,笑得和煦,“我们的孩子也一定会讨青青喜欢。” 阿拾发懵,羞红了雪白的脸,甩袖就走。 蓝曦臣抓住阿拾的手,双手握在手心,仿佛是什么珍宝。 蓝曦臣认真道:“我爱慕青青,想与青青结为连理,青青可愿?” 阿拾羞涩点头,转身就想离开,蓝曦臣含笑看着阿拾远去的背影。 蓝曦臣还是坚持走完礼数,不过速度有些快。 阿拾回家备嫁。 苏晴带着嫁衣过来,“哎,我妹妹可真是有福气,嫁得有情郎,嫁衣都包揽了!真好命啊!” 苏母,“你在哪里瞎嘀咕什么,还不快放下,要是弄脏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苏晴假装害怕,“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苏晴顺便带上阿拾,留下苏母和嫂子整理嫁妆。 苏晴还不消停,说阿拾有福气,嫁衣都不用绣。 阿拾烦躁无语,“哥,你能不能闭嘴啊!你要喜欢,我可以送你十套八套!一件嫁衣算什么,我苏玉华还买不起一件嫁衣?” 苏晴,“哎,这件嫁衣你还真买不起!这嫁衣的衣料、针线是我们苏家买的,可是这绣的人可就讲究了!” 阿拾毫无好奇心,“怎么说?” 苏晴神秘道:“这绣的人,都是儿女双全父母健在的中年妇女绣的。泽芜君一家一家亲自带礼上门请人家绣的,凑足了整整一百家!” 阿拾看过一眼,花纹精致漂亮,但这么多人绣,还绣得那么好,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苏晴妹妹没有表情,有些无语,“听说,穿这样的嫁衣出嫁的女子,都会夫妻恩爱,儿女双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幸福美满!” 阿拾不知怎的,突然很想流泪,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不断掉落。 苏晴很慌,“青青,青青,你怎么了?” 苏母听见苏晴的尖叫,急匆匆赶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一家人**协力安慰阿拾,阿拾哭了好一会才止住泪。 日子一天天过去,成亲的日子,是个艳阳天。 阿拾顶着红盖头在婚房等着蓝曦臣,又饿又累,阿拾选择随便吃了口东西,和衣而眠。 第二日一早,阿拾醒来,发现头上的首饰不见了,外衣也不见了。 蓝曦臣端着早饭进门,“青青,你醒了?” 阿拾看着衣冠楚楚的蓝曦臣,紧张地往后缩,环住自己。 蓝曦臣笑意愈浓,“青青,曦臣只是给你卸妆,更外衣,什么都没干。该看的都没看。” 阿拾脸色爆红,蓝曦臣,“青青,先来吃早饭,然后洗漱更衣,去给叔父请安。” 阿拾囫囵吃了几口,就看着蓝曦臣。 蓝曦臣善解人意拿走残羹剩饭,阿拾快速地在屏风后洗澡。 蓝曦臣回来时,阿拾已经在梳妆镜前整理头发了。 蓝曦臣不见外地走进来,亲手给阿拾梳了个发髻。 阿拾羞涩,磕磕巴巴道:“走…吧。” 阿拾本想走后面,蓝曦臣牵手,非要和阿拾肩并肩走。 阿拾雪白的小脸发烫,只埋头走路。 一直到蓝启仁的住处,才平息下来。 蓝曦臣和阿拾给蓝启仁敬茶,蓝启仁乐呵呵,破天荒地夸了阿拾,还给了礼物。 蓝忘机,“兄长,师…大嫂!” 蓝忘机俩徒弟,“宗主好,夫人好!” 蓝启仁就在上首看着,阿拾忍住了,眉眼弯弯,“你们也好!” 阿拾一朝成了宗主夫人,新鲜得很,每日早起督促弟子练功。 一开始和蓝曦臣同住一室,阿那那都别扭。不过蓝曦臣很有君子之风,和阿拾一人一床被子,阿拾放松下来,忽略了睡到半夜变成一床被的事。 陈情令45 窗外滴滴答答下秋雨,阿拾有些冷,洗了澡,穿好亵衣,关上窗户,钻进被子。 阿拾拢被子,“师兄,师兄,快来睡觉,好冷啊,一起睡暖和!” 蓝曦臣放下书,看着阿拾在被子里翻滚。 蓝曦臣到床边坐下,阿拾,“师兄快上来!” 蓝曦臣掀开阿拾的被子,温声道:“师妹冷吗?” 阿拾点头,“嗯嗯,有点,也不是很冷。” 蓝曦臣扶着阿拾的肩膀,“师兄帮你热起来!” 阿拾毫无防备,欢快道,“好啊!” 蓝曦臣把阿拾抱在怀里,吻阿拾的额头、眉、眼、鼻,最后是嘴。 两人唇齿相依,心跳加速,忘情拥吻。 蓝曦臣松嘴,阿拾身体颤抖,雪白的肤色发粉。 阿拾搂着蓝曦臣的脖子,蓝曦臣揽阿拾的腰和纤颈,亲阿拾的脖子,********* *********** ****************** …… ************************************ 那日过后,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如胶似漆了起来。 就算不干什么,也要搂着睡。 蓝忘机不在,阿拾带着蓝忘机的两个小徒弟练完琴回来。 阿拾,“师兄,我要去芳菲院住一段时间。” 蓝曦臣佯装伤心,作怪道:“青青这是腻了为夫?” 阿拾没忍住哈哈大笑,“师兄貌美如花,怎么看都不腻!这不是忘机师兄不在嘛,那叫温思追的小徒弟,我帮他看段时间。” 蓝曦臣不舍,“可以让他和我们一起住。” 阿拾坐在蓝曦臣旁边,双手环抱蓝曦臣的脖子,抬头亲他,“师兄,你好黏人!就几天而已!” 蓝曦臣亲回去,“好吧!” 两人亲着亲着,到床上去了。 阿拾带着蓝思追住在芳菲院,蓝思追是个懂事的小孩,能自己干的事就自己干。 阿拾找到了乐趣,监督两小孩做功课,和投喂他们。 喜欢把蓝思追搂在怀里,和蓝景仪这小破孩斗嘴。 蓝忘机一回来,就直奔芳菲院接人。 送走了蓝思追,阿拾洗漱一番,坐在院子里,决定多在芳菲院住几天。 “青青!” 蓝曦臣伴着夜幕来了,“青青怎么还不回来?” 阿拾反骨上身,“那你怎么不来芳菲院?” 蓝曦臣包容地笑笑,“我这不是来了嘛,我知道青青想我了!” 阿拾站起身,蓝曦臣关上院门,阿拾走过去抱着蓝曦臣,“那师兄想我没?” 蓝曦臣不语,大手放在阿拾的后颈,低头,“当然想!” 阿拾抬头,两人热情拥吻,阿拾身子发软靠在蓝曦臣怀里。 阿拾双手虚虚搂着着蓝曦臣,蓝曦臣托着阿拾的大腿,抱起阿拾,阿拾修长纤细的双腿环住蓝曦臣精瘦的腰。 阿拾的芳菲院里有配套的高石桌,正好方便了蓝曦臣。 蓝曦臣把阿拾放在桌上,掀开阿拾的衣领,解阿拾的腰带。 *************************** ………(此处省略好多字(????ω`??)已阅留爪) (轻微修改过??(?????????????? ???? ??????????????)??) 陈情令46(完) 窗外的雪簌簌掉落,屋内温暖如春。 阿拾穿得厚实,支开窗户,双手托腮,无聊到话本子都没翻几页。 “青青,喝汤!” 阿拾回头,“唉,喝的什么汤?” 蓝曦臣盛汤,“放心吧,和以前不一样,这次是甜梨汤。” 阿拾眨眼,“那就好,我喝肉汤都快喝吐了!” 阿拾喝得津津有味,蓝曦臣温柔在侧。 阿拾撒娇,“好无聊啊,我好想出去!” 蓝曦臣,“青青,再等等吧,再过几天,等胎稳了,我亲自带你出门。” 蓝曦臣起身把阿拾搂在怀里,“青青要是无聊,我请忘机过来抚琴,怎么样?” 阿拾皱眉连连摆手,“求求了,别!千万别,我耳朵痛,头也痛,受不了!” 阿拾怀孕两个月时被发现,不太稳妥,就一直在安胎。短短十几天,无聊透顶。话本子都看过了。 蓝曦臣给阿拾吹曲子,有时候还会请蓝忘机过来合奏。一开始,美人献曲,那自然是极致的享受。 可是听多了,就难受,阿拾现在甚至是看见蓝曦臣的萧“裂冰”就头疼。 所以蓝曦臣回来,一般都不带“裂冰”了。 蓝曦臣心疼阿拾,“那我把忘机的徒弟带过来,怎么样?” 阿拾精神抖擞,“好啊,好啊!哎,可惜景仪回家了,不然更好玩。” 蓝曦臣轻笑,“是啊,景仪最活泼了,和当年的魏公子有点像。” 阿拾点头,“嗯嗯,我先睡一觉,有点累!” 阿拾醒来时,蓝曦臣带着蓝思追,一个做事,一个做功课。 阿拾笑嘻嘻走到蓝思追身边坐下,轻轻捏他的白嫩的腮帮子,“小阿苑真乖,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 蓝思追羞红了小脸,点头应是。 鸟语花香,又一个春天,阿拾的身体好了许多。也自由了许多,只要蓝启仁不在,阿拾必定会带着两个小孩,漫山遍野疯跑。 阿拾带着蓝景仪和蓝思追在放灯祈福的山坡上放风筝。 阿拾笑嘻嘻,“小孩,你不行哦!我的风筝都飞上天了,你的还没放起来!” 蓝景仪愤愤不平,“哼,分明是你作弊,让泽芜君帮忙!你们这些大人真过分,小孩也欺负!” 阿拾做鬼脸,“略略略略,来追我啊!” 阿拾虽然有肚子,但是仗着有修为,除非阿拾故意,否则两个小孩是追不上的。 蓝曦臣站在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三个“小孩”,肆意追逐打闹。 蓝曦臣每日方方面面照顾阿拾,阿拾肚子一日比一日大,快到临产的时候,苏母亲自来照顾。 苏母住阿拾以前的芳菲院。苏母看着阿拾吃东西,自己绣肚兜,“青青,你怎么什么都不给孩子准备?” 阿拾咽下东西,“没事的,师兄说他会准备好。娘,你不用担心!” 苏母欲言又止,苏晴,“娘,你放心好了,泽芜君最体贴不过,不会少什么的。” 苏母对这对心大的兄妹无语,苏母只好自己加班加点,给孩子绣些东西,到时候就说是阿拾绣的。 院外的草木旺盛,阳光普照,又是一个好天气。 阿拾感觉肚子一阵阵发紧发疼,脸色苍白,断断续续道:“娘……娘,我,我肚子疼!” 苏母惊慌搂着阿拾,“来人啦!快来人,青青要生了!” 一阵兵荒马乱,阿拾躺在床上,疼痛袭来,阿拾几乎晕厥,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产婆在指导生产,阿拾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一会安静,一会喧闹,阿拾知道,他们都在。 “生了!” “生了!夫人生了个公子!”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阿拾放松,头脑发晕,身体无感,发凉。 “来人啊!不好了!” “快来人啊,夫人出血止不住了!” 阿拾听见,很多人哭得哀哀戚戚。 阿拾睁开眼,目之所及,苏父、苏母、苏晴、苏大嫂,还有站在后面门边的蓝启仁、蓝忘机、蓝景仪、蓝思追,床边的蓝曦臣,个个悲伤不已。 苏家人已经哭得无法自抑,蓝曦臣拉着阿拾的手放在颊边,悲伤又绝望,“……青青……青青……” 阿拾苍白汗湿的脸露出一个微笑,没有力气动,眼泪从来没有这么多过,也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心好痛。 阿拾躺着,苏母抱着个襁褓包着的皱巴巴的红皮猴子,流泪哽咽,“青……青青,看看孩子,你看看他,长得真好,你看看他呀!” 蓝曦臣,“……青青……” 阿拾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蓝曦臣。” 蓝曦臣把阿拾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阿拾。 阿拾深吸一口气,情绪突然平静下来,“蓝曦臣,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三件事……第一件是有父母和哥哥;第二件是遇见你;第三件就是和你有了他……” 阿拾看着那丑娃娃,只觉可爱极了,说话断断续续,“我……” 蓝曦臣哭得绝望,“好了……青青,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我这就让大夫开药,一定会救活你的!” “青青……” “青青,你不要离开我……” “啊!都是我的错……我……” 阿拾使出最后的力气回握,“我已经够幸运了,曦臣,不要哭……” 阿拾本来止住的泪,又淌了出来,发颤发抖,“我……我放心不下你……也放心不下他……古人赞君子……握瑾怀瑜,嘉言懿行……我们的孩儿就名嘉,蓝嘉,好不好?” 蓝曦臣颤抖哽咽,“好……我们的孩儿蓝嘉……嘉嘉……青青,你别丢下我……” 阿拾情绪起伏,但也知道没办法了,“呕”,殷红发黑的血从阿拾口中涌出,阿拾从来都不知道,生孩子还会吐血。 “青青!” “青青!” “玉华!” “师妹!” “夫人!” …… 一时间唤阿拾的人多了起来,阿拾定定地看着蓝曦臣,“好好的,你要好好的,照顾好嘉嘉,蓝曦臣,金光瑶不是好人,小心……” 阿拾最后的话,轻飘飘地在空中散去,轻得让人难以察觉,就散了。 天气真好,落日余晖,亮堂堂的,就好像是阿拾出嫁的那天一样,都是个好天气。 陈情令—江厌离1 “任务失败!” “正在脱离中!” 阿拾魂魄离体,在一片漆黑中崩溃绝望尖叫,“为什么?……为什么?” 阿拾魂体颤抖,几欲泣血。 或许几年、几十年之后离开,阿拾不会如此激动。 一切美好刚刚开始,却在最爱蓝曦臣的那一年离去。 攻略系统,“宿主是否进行下一个任务?” 阿拾恨,“不!” 攻略系统情绪毫无起伏,“宿主拒绝任务,人道毁灭中!” 攻略系统调集所有力量涌向阿拾,“滋滋啦啦”。 阿拾魂力翻涌,刻骨铭心的痛令阿拾奄奄一息,“系统……998。” 攻略系统语气上扬,“宿主不必在做无谓的反抗,没用的!” 系统998从阿拾的灵魂深处冒出来,声音平静,“宿主,好久不见。” 系统998和阿拾通力合作,把攻略系统初始式化,系统998又受了创伤需要修复,而阿拾所有的记忆更稀碎,还被攻略系统封印了上一世的记忆。 攻略系统,“宿主,你好。” 阿拾的记忆零零碎碎,头痛欲裂,“你……” 攻略系统,“现在任务开始,宿主身份江厌离,攻略对象金子轩。” “哇哇!” 阿拾刚刚出生了,眼前雾蒙蒙的,看不见,也不太能听见,只能靠触觉。 阿拾不如正常小孩,总是病怏怏的,一直养着。 阿拾三岁多的时候,阿拾现在的娘怀孕了。 阿拾对这对夫妻一言难尽,有时候宛如仇敌,有时候好得像一个人似的。 阿拾四岁的时候,收获了一个弟弟。 短手短脚的阿拾凑在摇篮边,弟弟真丑,皱皱巴巴,眉眼都不太清晰,像个小老头。 阿拾对他的丑样子,有种熟悉感,莫名喜欢。 阿拾天天来看他,看着他从一个小丑东西,变得白白胖胖,眼睛滴溜溜地转,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可爱得像个小白包子,让人想咬上一口。 阿拾伸手摸他,他抓住阿拾的手往嘴里放。阿拾用帕子擦去他嘴边的口水,抓住他那一双小小的手,白嫩粉红,又小又短,白白的小手背上,每一支还排列着五个小窝窝。 阿拾摇着拨浪鼓吸引他的注意力,“阿澄~” 小江澄目光追逐着拨浪鼓,双手激动地摇晃,发出啊啊的婴言婴语。 “阿离!” 小阿拾抬头,“娘!” 虞紫鸢面色不愉,“去前院找你爹,我有事和他说!” 虞紫鸢身边的婢女金珠牵着阿拾去前院。 阿拾看着平时不常见的弟子们在练剑,阿拾看的目不转睛。 江枫眠弯腰温声道:“阿离怎么来了?” 阿拾仰头,“阿娘让我来找爹回去!” 江枫眠摸阿拾的头,看向金珠,金珠脸色严肃默默点头。 江枫眠牵着阿拾,阿拾回头继续看练剑的弟子。 一路回了虞紫鸢的院子,阿拾进门时,没忍住蹦了蹦,“爹,娘,我也想练剑!” 虞紫鸢一脸傲气,安抚道:“我虞紫鸢的女儿,就算是不练剑,也不用看他人脸色!” 阿拾皱眉,“娘,可是我想练剑!我也想变得厉害!” 江枫眠则是温和劝说,“以阿离的资质,练不出什么来的,何必吃这个苦。乖阿离,我们不练剑,你是我们江氏的嫡女,以后不会受委屈的!女儿家,还是温婉娴静好,打打杀杀有什么好……” 不知道是哪句话又惹火了虞紫鸢,虞紫鸢横眉冷目,厉声打断,“江枫眠,你什么意思…” 又是这样,阿拾失魂落魄地走出门,对于修行的执念加深,阿拾突然很想哭,因为这对父母。 不过还是强忍住了,要去看小江澄。阿拾哭,小江澄也会跟着哭。 小江澄还醒着,看见阿拾激动起来,阿拾立刻抛却悲伤的情绪。 本能让阿拾要修炼,阿拾也和父母要求过。得到了一样的答案,江氏嫡女不用练剑也行。要是非要练,就去和江氏的门人和弟子们一起练。 阿拾只觉胸闷难受,萎靡不振。原来阿拾资质的事,江枫眠夫妇知道,但不采取任何措施。 或许原来的江厌离甘之如饴,可是阿拾不是,不想因为不修炼受制于人,也不想把命运交给别人主宰。 陈情令—江厌离2 阿拾想起来系统,“系统?你在吗?” 攻略系统,“宿主,你好。” 阿拾,“系统,你可以帮我吗?我想修炼?” 攻略系统,“宿主,我们的任务是攻略金子轩,修炼与此无关,不在系统帮扶范。” 阿拾还是想哭,泪眼朦胧,“可是,如果我不能修炼,说不定,明天就死了,还怎么完成任务?” 攻略系统,“宿主放心,经过系统的精密分析,宿主所处环境非常安全。” 阿拾可怜道:“那你能给我什么东西?” 攻略系统,“宿主,系统商城有可以提升宿主的道具。” 阿拾瞪大眼睛,听攻略系统的介绍。 这次的系统只能提供一些美化宿主外在条件的特效药,阿拾没有选择迅速见效的,选择的是那种长期潜移默化的药丸。 阿拾开始读书认字,学厨学针织女工。这些不能满足阿拾,以阿拾现在的身份,什么样的厨师、绣娘请不到? 阿拾开始物色愿意教授医术的大夫,也想学音律,因为五大世家之一的蓝氏不是以弦杀术闻名吗? 阿拾想,自己也可以,就算是不能成什么高手,也能自保。 “阿姐!” 三岁的小江澄迈着小短腿过来,小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阿拾牵他的小手,给他擦汗,“阿澄?” 小江澄抬头双眼亮晶晶,“姐姐,我们去划船好不好?” 阿拾,“好啊!” 比起江枫眠这对情绪不稳定的夫妻,小江澄更喜欢和阿拾待在一起。 阿拾牵着小江澄去请示虞紫鸢,因为阿拾身边也只有一个丫鬟照顾起居,要带上小江澄上船玩耍,需要更多的人手,保护安全。 姐弟俩到了船上,小江澄自己在船边,伸着小短手摘荷花、荷叶。 阿拾则是站着,看这,“四顾山光接水色,凭栏十里芰荷香。” 天边的朝霞映照在水面,真是水天一色,水里的霞光又有芙蕖点缀,错落有致,美不胜收。 小江澄将荷花挑挑拣拣,终于摘下了三两枝。 小江澄举着开得不好,还掉瓣的花,“阿姐,给你!” 阿拾接过,揪他的小脸,“谢谢阿澄!” 小江澄玩累了,阿拾剥莲子投喂。 等太阳升起来,两姐弟一起回家吃午饭。 江澄和阿拾逐渐长大,江澄作为江家少主,当然是被寄予厚望。 姜枫眠亲自教导江澄修炼。 姜澄的脾气越来越像虞紫鸢,有些火爆,不再像小一些的时候一样软萌,任人揉搓。 虞紫鸢难得好心情,因为她的好姐妹来莲花坞了。 虞紫鸢和金夫人谈笑,身边跟了个穿得金灿灿的小孩。 眉目如画,粉雕玉琢,眉心一点朱砂,像是一个小仙童。 可惜表情傲慢,鼻孔朝天,又穿得花枝招展,真的很像一只闪闪发光的小孔雀。 虞紫鸢,“阿离,阿澄,带着子轩出去玩!” 阿拾姐弟应是,在大人的要求下,三个小孩手牵手跑出去,江澄在中间。 一出门,两小孩不约而同冷哼,甩开手。 小江澄也很傲气,“阿姐,我们走,别离他!” 金子轩从小就被人追捧,有求必应,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 阿拾安抚,“好了,阿澄,金公子是客人,不能那么没礼貌。” 江澄不情不愿地应了,阿拾,“金公子,不如我们去划船怎么样?” 金子轩虽然不太高兴,但也答应。 船上金子轩虽然很好奇,但是忍住了。阿拾失笑,觉得他和江澄一样可爱。 两小孩还是玩在一起,阿拾放心了,自己到一边摘莲蓬。 “砰” 阿拾差点栽到河里,阿拾回头,“阿澄,金公子,危险!”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打起来,阿拾紧张怕船翻了,“别打了,小心!” 小孩要是听话,就怪了。金子轩年纪要大一些,江澄从小就在船上玩,两人勉强能打个平手。 阿拾踉跄着过去阻止,两人还是双双落水,阿拾赶紧下水救人。 金子轩根本不会水,扑腾得厉害,阿拾精疲力竭,才勉强把他捞住浮在水面。 江澄自己会游,还好下人们就在附近,像下饺子一样,下水救人。 三人都只是在水里泡了一会,安全上岸。江澄啥事没有,金子轩和阿拾都病了。 这次落水的责任落在江澄一个人头上,功课加倍,还被罚跪祠堂。 阿拾好一些,就亲自做些点心去看他。 可怜巴巴的一小只,“阿姐!” 阿拾把点心给他,细细安慰。 陈情令—江厌离3 “阿姐,阿姐,你看我的小狗!” 小江澄在和三只小奶狗玩耍,三只小奶狗摇着尾巴围着江澄转。 发现阿拾这个生人,四小只都盯着阿拾看。 江澄眼里含着喜悦与期待,与阿拾这个姐姐分享心爱的狗狗。 三只小奶狗则是对阿拾好奇,对着阿拾叫唤,还有一小只跑到阿拾跟前,毛茸茸的脑袋抬得高高地看着阿拾,仿佛在问你是谁。 阿拾带着温婉的笑意,蹲下身,揉揉跑到跟前淡黄色的小狗。 小狗似是不服,自以为很凶地对着阿拾连续叫了几声。 在阿拾眼里,就是在撒娇,轻柔抚摸它的身体。片刻,又乖顺下来,还蹭蹭阿拾的手。 另外两只也跑过来,围着阿拾转悠,还不时蹭阿拾的裙角。 姐弟俩和三只小狗玩了会。 小江澄,“阿姐,我们给它们起名字,好不好?” 阿拾点头,“阿澄起吧!” 小江澄其实很想自己一个人起,“阿姐也起,好不好?” 阿拾还是很了解这个小不点的,“阿澄起就好了,阿澄好好想想,起个好名字不好?” 小江澄,“好啊,我一定好好起!” 第二天一大早,小江澄就来告诉阿拾,他给三只小狗起得名字:“妃妃”,“小爱”,“茉莉”。 阿拾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小江澄忐忑皱眉,疑惑道:“阿姐,不好吗?可是,我想了好久!” 阿拾摸小江澄的头,温柔道:“怎么会?阿澄起得名字可爱又好听!” 小江澄立刻眉开眼笑,得意地挺起小胸膛,带着他的三个小伙伴玩去了。 小江澄和三只小狗的感情越来越好,总是形影不离,在莲花坞,总能看到四小只欢快追逐的背影。 “江澄,你怎么能让狗睡你的床!” 虞紫鸢生气,小江澄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江枫眠说情,阿拾两边劝解,虞紫鸢终于平息了怒火。 小江澄还是被罚了,回房的时候,眼泪挂在睫毛上,欲掉不落。 阿拾心疼地搂他。小江澄委屈,“妃妃、小爱、茉莉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就想和他们睡一起!” 阿拾哭笑不得,只好耐心解释劝解。告诉他,人有人的住处,狗有狗的住处。 可以把狗带进屋,但不能带上床。 江澄揉揉哭红的双眼,还带着哭腔,“可是,我就想和妃妃、小爱、茉莉待在一起,我不要和它们分开!” 阿拾只好继续哄他,“那也不能和狗一起睡,在地上给它们做窝好不好?” 小江澄期待,“那我可以天天和它们住吗?” 阿拾否定,不过还是承诺和小江澄一起在他房门口搭三个小房子,给小狗住。 如此,小江澄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小江澄对给小狗搭房子兴致勃勃。 阿拾早就交代了下人,下人们忙碌,小江澄穿梭其中,偶尔帮个倒忙,阻碍进度。 但还是在日落前搭好,并且打扮好。 小江澄还是没有舍得让他的三个小伙伴住小房子,照例带进房。至于有没有偷偷一起睡床,阿拾就不知道了。 陈情令—江厌离4 最近,江枫眠带着人要去找什么故交之子。 虞紫鸢像个随时会爆发的火山,莲花坞的弟子们的功课更认真了。 就连小江澄和他的三个小伙伴也感受到了什么,安静乖巧了一点,脚步都轻了些。 没过多久,江枫眠果然带了个和小江澄差不多大的男孩回来。 那男孩小脸发黄,有些清瘦,带着些怯意和好奇,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不难看出以后长大了,必有一副好容貌。 江枫眠将人抱在怀里,显得很亲近。给阿拾姐弟互相介绍,还直接表明,把那男孩魏无羡视为亲子。 虞紫鸢当场就炸了,两人大吵一架,或者说是虞紫鸢单方面输出自己不满的情绪。 小江澄气哼哼不理魏无羡,阿拾礼貌打招呼。 没想到江枫眠又来个奇葩操作,非要小江澄和魏无羡一起住。 阿拾无语,这到底是要谁受委屈?明眼人都看出来,两人不太合。 阿拾试图劝解,可惜,江枫眠做了决定,谁也不能更改。 阿拾只好自己多关心两人。果然第一个晚上,就出事了。 阿拾是最先发现的,因为小江澄的三只小狗不会在晚上无故乱叫。 阿拾叫醒小江澄,小江澄睡得很好,一问三不知。 阿拾只好让人去通知父母,自己先去找。 阿拾没有目的地乱找,可能是命运,阿拾还没听见声,就远远地看见树上的人影。 阿拾走近,是小江澄的小狗,而魏无羡则是害怕地蜷缩在树上。 阿拾只好先赶走小狗,在温言细语哄人,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人哄下来。 最后阿拾背着魏无羡回去,一路上还不断安慰他,魏无羡看阿拾出汗,也体贴地要下来。 阿拾哄着说不累,让他乖乖的。只不过在心里感叹,人不苦,命苦。 阿拾快到时,遇到了来找人的下人,一起回家。到家时,一家三口已经等着。 江枫眠知道事情始末,执意要把小江澄的狗送走,江澄哭着恳求,虞紫鸢第一个反对,魏无羡也劝。 阿拾这次是真忍不了了,直接直白地反对。 又开始了,这对夫妻又开始争吵。小江澄和魏无羡都有些害怕,呆呆地看着他们。阿拾则是站在他们中间,拉着他们的手表示安慰,低头看地,翻白眼。 吵完之后,小江澄的狗被送走了,虞紫鸢只是嘴上不同意,行为上默认。 两小孩都恹恹的,乖顺地去睡觉。阿拾身体不好,大半夜闹这一出,有些头痛,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第二天,阿拾一早就去看两小孩,魏无羡露出一个开朗的笑。 阿拾也忍不住会心一笑,小江澄则是对魏婴耿耿于怀,板着小脸,不看任何人。 事已至此,阿拾也没办法,照顾好两小孩。至于他们的关系,阿拾不管,因为不想委屈自己的亲弟弟。 不过魏无羡来了莲花坞之后,小江澄和他同吃同住,一起学习修炼。 两小孩的感情越来越好,天天都形影不离,嬉戏打闹,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阿拾乐见其成,阿拾也很喜欢魏无羡,谁能不喜欢,这么一个小太阳、开心果,再加一个小撒娇精。 魏无羡来莲花坞后,金子轩也来过莲花坞。阿拾知道去看的时候,已经被两人一起挤兑走了。 从那以后,金子轩再也没来过莲花坞。 陈情令—江厌离5 因为有了魏无羡,阿拾对于不能修炼的郁闷都少了些。 一晃又到了去蓝氏听学的时候,阿拾不常外出,但还是因为金夫人,传出了第一美人的名声。 阿拾眉眼眼睛大而明亮,因为身体不好得缘故,腰肢细细,脸色雪白,带着些病弱之气,楚楚动人。 但是因为和金子轩的婚约,还有阿拾奇差的天赋,稀烂的修为,还是传出了花瓶美人的名声。 出发前,虞紫鸢细细唠叨,事无巨细,就怕有什么不周到的。江枫眠也是,不过只是站在身边。 阿拾有些难受,虽然有有时候对这对父母的行为不赞同,但还是不不舍。 待走远一些,江澄和魏无羡立马活泼起来斗嘴。 阿拾只是看着,反正这两人要是哪天不斗嘴,那就怪了。 魏无羡更活泼一些,一路上也不无聊,到处去耍,江澄口是心非,颠颠跟在后面。 阿拾也不嫌这一路无聊了,毕竟天天有两个活宝陪着。 魏无羡天生就讨人喜欢,自己去彩衣镇上逛,也不忘阿拾这个师姐,还送了糖人。 为了有个好状态,阿拾一行人住下,三人在房间内闲聊。 店小二在这时候,却来赶人。三人脸色都有些不好,但还是收拾东西。 魏无羡又去找金氏的人说和,又留下来。阿拾知道不太想和金氏的人打交道。 金氏的人,好像天生就高人一等,天天鼻孔朝天,让人看了就讨厌。 魏无羡笑容开朗,江澄习惯性地损他几句,阿拾不好辜负他的好意,还是继续留了下来。 没过一会,魏无羡、江澄和金子轩狭路相逢。三人从小就不对付,金子轩从小就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江澄和魏无羡则是看不惯金子轩,同时也对他和阿拾有婚约,却对阿拾不假辞色生气。 金子轩容貌长开了,明艳动人,矜骄自傲。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过这只金孔雀,比小时候,收敛了一些。 金家果然财大气粗,就算是侍从也穿得金光闪闪,多得都快站不下了。 金子轩站在首位和江氏对峙,金子轩很有世家公子风范,一般情况下不开口,自有侍从代劳。 魏无羡则是小嘴叭叭,怼遍全场。 阿拾劝住他,准备现在就前往云深不知处。 阿拾拿好东西,一出门就和金子轩面对面。 金子轩有些羞涩,礼貌致歉。魏无羡刚好来接阿拾,立刻怼他。 金子轩似是生气了,但又不好发作,拂袖而去。 不愧是云深不知处,风景秀丽。阿拾一行人赶到山门时,也不是太累。 本以为能顺利进去,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魏无羡被蓝忘机禁言,阿拾一行人在原地等候,魏无羡回去找拜帖。 姐弟俩说了会话,就安静了。阿拾也有些郁郁,真是出师不利。遇到金氏,又出了这事。 最后好歹是顺利入门。江澄得知魏无羡刚来就犯事,立刻火冒三丈,就像一只刺猬,就想扎人。 阿拾只好去熬汤,安慰两个弟弟。喝汤的时候,江澄还有些气,魏无羡倒是笑意盈盈,插科打诨。两人又和好了,阿拾无语,都习惯了。 到了礼拜这天,阿拾又见到了温润的蓝曦臣,不知道为什么,头痛,心跳得厉害。 阿拾还以为犯病了,低下头,强自保持镇定。 阿拾以前也见过蓝曦臣,并没有这样的情况,阿拾只以为是自己的原因。 蓝曦臣礼仪端方走下来,“素问聂宗主手下有一得力副使……” 阿拾心跳得更厉害,心惊肉跳,似有重物撞头,又疼又难受,眼前昏暗了起来。 阿拾额头冒出细细的汗,还是用力站直,强忍。 温氏和江氏动起真火,拔剑,阿拾才虚弱地醒过神来,被魏无羡护在身后。 陈情令—江厌离6 礼拜过后,听学开始步入正轨。 阿拾身体难受,还是坚持听学。不过一想蓝曦臣,就心悸的厉害。 云深不知处连下几日的小雨,阿拾心口闷得厉害。 决定一个人出去走走,虽然没有太阳,但还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万里无云,清风和煦。不冷不热,很舒服。 阿拾沿着小溪走,到宽敞的地方停下,阿拾坐在石头上。 溪水清澈,能清楚看见水地的石头。 “江姑娘!” 阿拾闻声直起身回头,只看见眼前一片金光,昏了过去。 阿拾醒来时,四下无人,身穿红袍的女子端药进门,是温情。 温情医术高明,阿拾喝了药,过了一会,就觉得好了些。 两个弟弟也找上门,见阿拾无事,就放下心。 阿拾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安心养病,魏无羡和江澄则是闹着和蓝氏双壁下山除崇。 阿拾温婉有礼,“上次,真是多谢金公子相助。” 金子轩强装镇定,“江姑娘不必客气!” 金子轩让侍从拿出各种礼物展示给阿拾,“江姑娘,听说你病了。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江姑娘不要嫌弃。” 阿拾有些开心,毕竟被美人献殷勤,谁能不开心。 可是这种好心情,被金子轩身后,多嘴的侍从,打破了。 阿拾身体不好,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直接礼貌赶走人了。 不过出门时,还是会和金子轩偶遇。阿拾还是很喜欢这个未婚夫的。 可是对他的有些侍从就不那么喜欢了。言语行动间,无不表示阿拾空有容貌,高攀了他们的公子。 阿拾只看金子轩,金子轩偶尔阻止,但并不纠正。想来,也是赞成的。 阿拾兴致缺缺,对这段婚姻也不是那么期待了。 阿拾做为江氏大小姐,平常以温婉得体、善解人意示人,但骨子里还是矜骄固执,没兴趣上赶着受委屈。 因此阿拾对金子轩的态度礼貌疏离,金子轩也是个不乐意吃亏的小少爷,偶遇阿拾的次数极速下降。 下学后,阿拾一个人在云深不知处闲逛,总觉得有些莫名熟悉。 阿拾一路走走停停,走到一处冒寒气的池子。 阿拾对蓝氏也算是了解,这是蓝氏的冷泉,也算得上是蓝氏不对外开放的私地。 阿拾站着看水,“江姑娘!” 阿拾回头一看,是蓝曦臣。看他的位置,估计早就发现了阿拾,秉承着君子之风,只是观望,没有出声打扰,让阿拾尴尬。 阿拾抬头看天,也不早了,该宵禁了。 突然阿拾心间涌出难以抑制的悲伤,几乎跌倒。 蓝曦臣扶住阿拾,待阿拾站稳,礼貌退开两三步,与阿拾保持距离。 蓝曦臣语气关心,“江姑娘,你没事吧?” “苏青青” 阿拾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些人和物,太过迅速,阿拾什么也没抓住。 阿拾看着蓝曦臣嘴角带笑,眼里却是平静与疏离,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 阿拾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语气还是平静,“泽芜君,厌离有话和你说。” 蓝曦臣没有开口,也没有走近,只是询问地看着阿拾。 阿拾招手,“请泽芜君近前来,再近一些。” 蓝曦臣迟疑,但还是走近阿拾,两人交换位置。 蓝曦臣行礼,“江姑娘,有什么事,不妨直言。” 阿拾低下头,突然间伸出双手。 陈情令—江厌离7 “噗通” 伴随着拍水声,是有人落水了。 没错,阿拾把蓝曦臣推下水了。 阿拾懊恼抱头,不知道怎么办,以从来都没有过的速度跑了。 阿拾跑着跑着,还是有些心虚,回头看了一眼。 蓝曦臣已经上岸了,虽然是个落汤鸡,风姿也丝毫不损,甚至更吸引人了些。 从那以后,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再也没有在阿拾脑海里闪现。阿拾的身体也好了些。 阿拾回去后,并不担心。以为以蓝氏的风度,只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拾心安理得地继续听学。只要一有时间,就去找蓝氏的长老请教音律。 蓝氏长老好为人师,虽然不会把核心要素传给阿拾,但还是很乐意,教阿拾一些攻击技巧。 阿拾在蓝氏每天过得都很充实,比在江氏还好。 “大师姐,不好了!” 阿拾吓了一跳,魏无羡和江澄闯祸了。 阿拾和来报信的弟子,一路急匆匆赶去,一边了解事情始末。 阿拾就知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次不止他们自己调皮,还带上来蓝忘机。 阿拾还没到,就知道,蓝启仁肯定是要生气发飙的。 两个弟弟都被罚了,回去的路上还有心情开玩笑。阿拾放下心,看来没事。 还遇上了蓝曦臣,两拨人彼此礼貌问安。阿拾有些窘迫,微微移开目光。 蓝曦臣一如既往,风度翩翩,给魏无羡指了疗伤的地方,就离去了。 阿拾只给两个弟弟拿了药,就回去休息了。 至于给他们上药,那是不可能的。两人还小的时候,就不肯让阿拾看背上的伤口。 更何况是现在了,绝对不会让阿拾上药的。 阿拾这下更忙了,不只要听学,学琴,还要照顾两个倒霉弟弟。 “大师姐,大师兄不见了!” 阿拾又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是在哪里不见的?和谁在一起?” 阿拾和蓝家的弟子们一起去找,中途遇上金子轩。 金子轩这次可爱了一些,阿拾还没开口,就主动开口,要帮忙找人。 魏无羡好在是被找到了。不知道蓝启仁叫他去干嘛,在那之后,对魏无羡的态度好了些,本来就有的欣赏更明显了。 阿拾保持淑女姿态,声音悦耳,“金公子。” 金子轩风度翩翩,“江姑娘!” 两人没说什么,也没对视,各自看风景,沉浸在莫名的氛围里。 阿拾心有时跳加速,有时又异常冷静。阿拾觉得自己应当是喜欢他的,可是心底又有种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 两人接触频繁起来,对彼此的好感加深。 时光飞逝,今日蓝氏组织来听学的弟子们,放灯祈福。 金子轩不说话,只是默默靠近阿拾,两人都有些害羞,默契地做灯,不说话。 做好灯,金子轩画了他家的家徽金星雪浪牡丹。阿拾画的则是云梦江氏的九瓣莲。 金子轩难得有了情商,“江姑娘的画,真好!” 阿拾礼貌回夸,之后随大流放灯。 这次的阿拾许了一个愿望,那就全家都安好。 至于其他,再怎么强求,也是做无用功。 放完灯,已经不早了,大家分头回去。 阿拾看着金氏的绵绵姑娘急匆匆来报信,魏无羡和金子轩打起来了。 阿拾急忙追着去,两人已经被拉开,看起来只要周围的人一放手,两人就能继续打得难舍难分。 阿拾去帮忙阻拦,看两人还不罢休,阿拾悲伤起来,声音带着哭腔,“阿羡,我们回去…” 魏无羡也红了眼,阿拾其实不太在意金子轩。在意的是自己没用,在意自己天赋平平,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在意的是让魏无羡受委屈。 阿拾回到江家精舍,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过之后,又想通了。金江二氏在蓝家的见证下退了婚。 魏无羡自责,整天无精打采,像是霜打了的花。 阿拾开解安慰他,效果不大。还是从江澄下手,江澄情绪也不好,宛如一个炮仗,一点就着。 不过遇到阿拾,就算是燃了,也能自灭。 阿拾和江澄聊完,还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去劝魏无羡。 两人第二天又好了,精神得不得了,阿拾有些好笑。 陈情令—江厌离8 听学结束,魏无羡和蓝忘机一起去历练,江澄不放心也就出去找他们了。 弟弟们都不在,阿拾也不想待在家里。带上人马,出门游山玩水。 阿拾的首选是聂氏的地盘。姑苏蓝氏和兰陵金氏,都去过了。至于温氏,阿拾不想去,温家的人太过嚣张跋扈。 阿拾的行程很慢,踏入清河,领略到了与云梦完全不同的风光。 云梦清丽婉约,那么聂氏的清河就是粗野狂放。 阿拾四处打量,长时间没看见水,还有些不习惯。 阿拾带着一群弟子来到一处热闹的小镇,逛了当地的铺子。 太阳落山时,找了靠城边,比较安静的客栈住下。 阿拾在房里安静用晚饭,却被窗边传来的争执声打扰,不得安宁。 阿拾走到窗边,往外看去。是一群人在欺负一个人。 什么肮脏的娼妓之子,想攀高枝,也不看自己的样子。连聂氏也看不上你,就是下贱。 这等污言秽语阿拾不想听,自动过滤了些。阿拾知道是谁了,带上人,气势汹汹下楼去。 阿拾没有和他们做无谓的争执,靠着人多势众直接把人赶走。 阿拾见人还在地上不起来,亲自去扶他。 阿拾戴着面纱,露出一双明亮的双眼,里面包含关心,“孟公子,你没事吧?” 孟瑶有些狼狈,衣服脏了,头发也乱,但还在阿拾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 他手臂扶着另一边的手,想来也是受伤了,额角泛红。 孟瑶对着阿拾露出两个小酒窝,眼里坚强又委屈,强撑着有礼道谢。 在性格和为人处世上和金子轩是两个极端。 阿拾莫名觉得如此的孟瑶有些楚楚可怜,但是并没有生出任何同情心。 孟瑶道完谢,就想强撑着离去。迈开步子就晕倒了,差点连阿拾一起砸到。 阿拾让人把孟瑶带回落脚的客栈。阿拾身体不好,也学了些医术,不过从来没用过。 今天有了实验对象,阿拾亲自上手,开了药方。留了些外用的伤药,就交给跟随的侍从照顾。 孟瑶醒来亲自来找阿拾,孟瑶行礼谦卑道:“孟瑶,多谢江姑娘出手相助。” 阿拾对于孟瑶都是聂氏的得力助手了,还这么惨有些好奇。 不过还是忍住了,免得惹事上身。 阿拾保持世家嫡女风范,“孟公子,不必客气。我江氏祖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举手之劳而已,孟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孟瑶看出阿拾的冷淡,表达完感谢,就离开了。 阿拾自身修为不高,出门游山玩水时也很谨慎,不会自找麻烦。 第二日一早,阿拾就吩咐下去离开清河,去金氏的地盘。 出发的时候,天空明亮,露水还挂在路边野草的尖端上,像一颗颗明珠。 阿拾带的人不少,走的时候,不少人都在观望。 马车走远,阿拾还是忍不住探出头,看一看。突然若有所感,看向一个边上的位置,是孟瑶。 孟瑶立即发现了阿拾的目光,露出一个带着感激的笑。 阿拾点头回应,立刻没了回头看的兴趣。虽然没看清,阿拾笃定,孟瑶一开始的表情绝对算不上好。 阿拾慢腾腾的赶路,一路吃喝玩乐。发现不厉害的邪物,还亲自动手。 阿拾一行人在一处山脚歇息。阿拾也下马车,去河边洗手,放风。 “啊,救命啊!” “还不保护公子!” “快快,保护公子!” 阿拾回头看见金衣,就知道是谁家的。不等人回明缘由,直接下令赶紧撤离。 后面金氏的子弟们看阿拾不帮忙,直接跑。气愤至极,口不择言扯着嗓子骂人,不过就算叫得声嘶力竭,也没影响逃命的速度。 阿拾弃车骑马,一个人从天而降,直接落在阿拾身后。 阿拾想也不想直接一个肘击,那人闷哼一声,抱紧阿拾,“江姑娘!是我,金子轩!” 阿拾只好收回第二下,“金公子,怎么如此狼狈?” 金子轩在阿拾耳边喘气,“此事说来话长,等我们脱离险境,我再与江姑娘细说不迟!” 阿拾暗叹真是倒霉,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更倒霉的事来了。那东西只追金子轩,马折了腿。 两人好翻身下马跑,“金公子,我们分头跑吧!” 金子轩牵阿拾的手更紧了,大声回道:“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阿拾不雅地翻白眼,危险的是你,不是我。 阿拾挣不开,也不敢停下,就怕被追上。 金子轩牵着阿拾的手,一手持剑自卫。 不过没用,两人咕噜噜滚下坡。金子轩把阿拾抱在怀里护着,不过阿拾一点也不感动。 到了底,阿拾只受了一些撞伤。金子轩就惨了,脸花了,腿还断了。 阿拾一停下就赶紧推开金子轩,自己爬起来警惕往上看,那东西没追来。 阿拾松了口气,这才打量周围。是在一个洞里,四周有石,有水流过,爬上上去也不难。 阿拾想先出去看看,但还是在良心作祟和对未知的恐惧下,先去看看昏迷的金子轩。 陈情令—江厌离9 金子轩的衣服差不多都湿了,而阿拾只湿了一点裙角。 阿拾仔细给金子轩把脉,只是力竭,太累了,阿拾也没有把他衣服给人脱了检查。 只是默默给外露的伤口涂药,爬出洞口去找点给金子轩固定腿的东西和柴火。 还好阿拾有先见之明,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装了一些食物和药物。 除了应对在外的风险,什么都不用担心。 阿拾回来,把金子轩拖到干燥的地上,用簪子划开他的裤腿,给他治腿。 晚上会冷,阿拾生了火。又怕金子轩生病,真的变成拖油瓶,又费力地把他衣服扒了,架在火堆上烤。 阿拾看着火堆想对策,想来想去,只能和金子轩同生共死。 就阿拾的身板,路上遇到任何东西,先没的一定是阿拾。 还是不要拿自己开玩笑,阿拾郁闷地睡下了。 阿拾看金子轩都睡火堆边了,还打寒颤,还是不舍地脱了件外衣给他盖着。 第二天一早阿拾先醒来,先吃点东西,然后去探探路。 阿拾捡了一些柴,和一段枯死的竹子回来烧水。 回来的时候,金子轩还没醒。阿拾先处理竹子,准备烧点水,煮一点干粮吃。 “嗯!” 金子轩醒了,先是呼痛抱腿,后是对自己光着上半身,惊慌失措,蜷成一团。 阿拾背对他,“金公子?” 金子轩结结巴巴,不用回头也知道,害羞到冒烟了,“江江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阿拾对忘记给他穿衣服,毫无愧疚之心,轻声解释缘由,给他道歉,并且坚持这都是为了他,怕他受了风寒。 阿拾不回头,指着地上金子轩的衣服,“金公子,这是你的衣服,昨晚我给你烤干了。” 金子轩感动,“多谢江姑娘。” 金子轩在阿拾身后窸窸窣窣地穿衣服,阿拾水都熬干了,又加些,他还穿好。 阿拾用竹筒给他倒了些干粮,金子轩背靠石头,脸色爆红,都不敢看阿拾,只是轻声道谢。 阿拾看着宛如新嫁娘的金子轩,有些心虚。 在火光的照耀下,苍白的脸泛红。阿拾低头,“金公子不必客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金子轩的目光总是追着阿拾。阿拾一回头,金子轩立马收回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阿拾。 又过了两三天,金子轩的腿好了一些,两人下定决心,要出去,离开这里。 金子轩只有一条腿能动,另一条腿不能动,阿拾也不敢让他动。可不敢让金氏少主变成瘸子。 出洞时,阿拾扶着金子轩累得满头大汗。金子轩非要自己出去,阿拾使出洪荒之力,半抱半拖着,将人弄出洞口。 阿拾跪在地上大喘气,金子轩也没好到哪里去。 阿拾把金子轩扶起来,架着他走,金子轩要强,用好的一条腿走,勉强能和阿拾保持一致。 “轰隆” 阿拾抬头一看,乌漆麻黑,要下雨了。自从遇到金子轩,倒霉的次数蹭蹭往上长。 阿拾和金子轩被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浇了个透心凉。 在两个的努力下,终于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下避雨。 陈情令—江厌离10 阿拾和金子轩两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不过还是强撑着,谨慎地看着周围,就怕有什么毒虫猛兽来袭。 雨大,风也大,树被吹得唰唰作响。大风刮来,雨被吹得扑面而来。 金子轩掀起袖子给阿拾遮雨,连带着袖子拂在阿拾脸上。 金子轩有些尴尬,悻悻收回。 两人像两只小动物一样,在岩石底下,呆呆看着外面。 不知道下了多久,金子轩先支撑不住晕了过去,阿拾紧随其后。 阿拾一睁眼,就看见周围讲究的装饰。 “大师姐,你醒了!” 阿拾头痛,嗓子也痛,是得风寒了,“我…们,在哪里?” 江氏弟子,“大师姐,我们在金家的驻地。我们的人都在,是金家先找到大师姐的。” 阿拾放下心,安心养病。过几天,病好一些,就直接道谢辞行。 那侍从直接答应,阿拾领着人手就走。 “江姑娘!江姑娘等等!” 金子轩瘸着腿急匆匆赶来,阿拾低眉敛目,这金家果然是财大气粗,才几天,就能走了? 阿拾,“金公子。” 金子轩呼吸急促,“江姑娘这是要走了吗?” 金氏侍从,“回公子的话,正是如此。” 江氏的弟子侍从没有金氏的嘴多机灵,阿拾亲自解释,“金公子,我等打扰了,告辞。” 金子轩紧张道:“不打扰,不打扰,江姑娘风寒未愈,不如多留些时日?” 阿拾欠身道谢,“多谢金公子,我们出来已久,思家心切,就先回去了,告辞!” 阿拾带着人直接走了,不想再和金子轩牵扯,遇上他,太晦气了。 金子轩脸色难看,想要挽留,“江姑娘……”阿拾就当没听见。 阿拾回到莲花坞,还是觉得莲花坞最好。 每日做点想吃的点心,看蓝氏抄回来的书,练琴,过得十分舒适。 又是一个好天气,水波粼粼,莲花坞的荷花一望无际。 一阵风吹过,满湖的荷花挨挨挤挤。 “大师姐,不好了,温氏的人让各家嫡系弟子去听学!” 江家一家人齐聚,商议此事。最终,魏无羡和江澄一起去。 翌日一早,江枫眠、虞紫鸢和阿拾给他们送行,带上了昨天阿拾熬夜准备的衣食和药物。 阿拾看着两人坐船远去的背影,还是像以往一样活泼肆意。 阿拾抬头看天,希望能困住眼眶里打转的泪。 魏无羡和魏婴走后,阿拾每日练琴,直到十指发红发肿,还开始练剑。 阿拾日复一日地练习,砍死两三个普通人不成问题。 “阿姐/师姐!” 阿拾双手不自觉颤抖,手里的剑不自觉掉落,“阿澄,阿羡!” 魏无羡笑容满面撒娇,“师姐,阿羡好想你!” 阿拾掉了一滴泪,两个弟弟争先恐后安慰阿拾。 两人平安回归,一家人都很高兴。阿拾亲自下厨,做了好几个拿手好菜。 有了魏无羡和江澄,云梦江氏仿佛是恢复了生机。 可惜如此安宁的日子没过几天,温氏的人又找上门。 虞紫鸢和江枫眠把阿拾送到眉山虞氏避难,阿拾不乐意,可是没用。 以阿拾的身体和修为,只不过是拖油瓶。 阿拾乖顺地回了外祖家,虞氏一族对阿拾很照顾。 阿拾对着他们强撑笑脸,回房忧心忡忡,胸闷头痛。 特别是今日,阿拾心惊肉跳,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阿拾不放心,让人注意云梦江氏的消息。 “大师姐……呜呜,大师姐,出事了!”阿拾派出去的人,狼狈不堪,跌跌撞撞,说话都说不顺了。 阿拾让他冷静下来,仔细说,阿拾的知云梦江氏被血洗的噩耗,当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陈情令—江厌离11 阿拾一睁眼,就自己亲自回莲花坞,不相信,云梦江氏就这么没了。 阿拾赶到莲花坞时,身体已经不太行了。 “你们快来,这里有一个漂亮妞!” “哟,有点姿色,乖乖陪我们,放你一马!” “哈哈!” “不如送给二公子!” …… 温氏的走狗,淫邪猥琐,污言不断。 阿拾想也没想,直接拔剑,和他们决一死战。 阿拾冲过去就被挑飞剑,被人打倒在地。 阿拾扑在地上往后退,温氏的人围着阿拾,一人对阿拾伸出手,阿拾迅速起身,抽出腰间的琴弦挥出,一股腥臭的浓稠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阿拾一脸。 其他人见状不再留手,直接拔剑想结果了阿拾。 不过他们有分歧,阿拾的容貌难得,有的想直接杀了了事,有的想先羞辱一番,有的想献美以求晋升。 他们叽叽喳喳,推搡争斗。 阿拾丧失了任何力气,躺在污泥里,一双美目泛红含泪,乌黑的发丝凌乱,雪白的脸沾了血。 阿拾只是怔怔地看着天空,看着这晴空万里,看着比阳光还刺眼的剑光,闭上了眼。 “当” “哐” 刀剑断裂坠地的声音。 阿拾睁眼一看,金光炫目,金子轩此时宛若天神。 金子轩带着金氏的弟子来了,解决了对阿拾出手的人。 金子轩立刻返回,直接跪在地上,把阿拾半搂在怀里。 金子轩看着阿拾,眼里全是担忧和心疼,“江姑娘……” 阿拾先是呆呆地和他对视,一头扎在金子轩怀里,失声痛哭。 阿拾再次醒来,看见的是憔悴的金子轩,阿拾坐起身,着急地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阿拾连续尝试几次,哑了。 阿拾绝望双手用力扯头发,身体震颤,发出嗬嗬的吼叫。 金子轩用力把阿拾抱在怀里,轻拍阿拾的后背,“没事的,厌离,没事的,你别怕……” 阿拾知道这样做无济于事,逐渐冷静。 阿拾情绪平静下来后,金子轩找来了纸笔。 阿拾颤抖着写了一个潦草的江字,金子轩看着阿拾支支吾吾不肯说。 阿拾着急,用力抓住抓住金子轩的手臂,含泪恳请,无声说了好几遍,“江家怎么了?” 金子轩不敢直视阿拾,只是安慰道:“阿离…等你好了,我在告诉你。” 阿拾摇头直接跪下,发出闷响,金子轩只好都说了。 阿拾昏了过去,又强撑着醒来,阿拾只喃喃着江澄和魏无羡的名字,没有发出声。 金子轩半抱着阿拾,“阿离,他们没事,我已经让人一见到他们就通知你,好吗?” 金子轩恳求,“阿离,别怕,有我,会没事的!” 阿拾每天都睡得不安稳,才过了几天,就瘦得下巴尖尖脱相了。 阿拾现在只能依靠金子轩,同时也寄希望于虞氏。 江澄亲自来接阿拾回江氏,姐弟二人给父母守孝,重整江氏。 阿拾看着满是戾气的江澄,总觉得他不一样了。 阿拾担心魏无羡,但只能派弟子去找他。为了让江澄放心去做事,阿拾熬了很多补汤,提气色。 阿拾无比痛恨自己,什么用也没有,只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随着时间推移,云梦双杰总算安然无恙,讨伐温氏也提上日程。 陈情令—江厌离12 江氏的大事,都由江澄一人做主。 如今四大世家齐聚,成败在此一举。 阿拾也跟着去了,阿拾很有自知之明,只在后方配药,帮忙配药。 战事受阻,伤员都安排好了。阿拾难得空闲,就打算给两个弟弟熬点补汤。 阿拾在灶台熬汤,突然来了一个人,“江姑娘,有一个伤员流血不止!” 阿拾只好先去帮忙,回来的时候,发现汤少了。 现在人多眼杂,阿拾也没计较,直接端着汤走了。 喝汤的时候魏无羡神情还是不太对,但他表现的和以前一样,只是也有难以言说的一股戾气缠身。 阿拾不好发问,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看着笑嘻嘻贪睡的魏无羡。 阿拾还是有些担心,“阿羡,在莲花坞的时候,你就……” 魏无羡顾左右而言他,“师姐,我没事,哈哈,我能有什么事!” 阿拾了解江澄也了解魏无羡,知道他这是不愿说。 阿拾给魏无羡一个拥抱,握着他的手,“阿羡,你要记住,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江澄,“魏无羡,你又和阿姐说了什么!” 阿拾只好打住,“好了,阿澄,你不要这么和阿羡这么说话,都说过几次了?” 江澄和魏无羡还有阿拾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以前的模样。 没说几句话,江澄就被人叫走,魏无羡以帮忙的名义也溜走了。 “江姑娘,不好了,魏公子和我们家公子打起来了!” 阿拾不解,都解除婚约了,还能是为什么打起来。 阿拾还是赶过去了,看着两个弟弟和金子轩的争执。阿拾知道了始末,什么江家大小姐熬汤献媚于金氏少主。 阿拾心痛到听不见任何声音,看着金子轩带伤的模样,自以为平静道:“金公子…你误会了,厌离并没有给你送汤。以金公子的家世品貌,想喝什么汤没有?” 阿拾还是忍不住哭着跑开了,刚才的阿拾,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能跌倒。 阿拾很伤心,是因为真的很喜欢金子轩。 怎么会不喜欢,在最绝望的时候挺身而出,在最无助的时候,悉心照料,很难不喜欢。 两个弟弟劝了又劝,阿拾只好撒谎,早就不喜欢他了。 阿拾抑郁,但还是保持镇定,一直坚持到胜利才病倒。因此错过了,金氏举办的庆功宴。 阿拾回云梦又过上了安宁的日子,和只要一有空,阿拾也会督促弟子们修炼。 不管怎么样,有自保的能力,还是好的。 阿拾陪着两个弟弟和弟子们外出采莲。采了好几筐,才欢欢喜喜回家。 阿拾若有所感,抬头,就看见了金子轩。 阿拾手足无措,面上平静,其实内里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金家举行百凤山围猎,金子轩亲自来送帖子的,江澄已经接待过了。 金子轩想和阿拾说些什么,两个弟弟怕阿拾受委屈,总是打断,不给他和阿拾独处的机会。 阿拾以为自己已经死心了,但还是没有。 只要他出现就丢盔卸甲,阿拾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就默许两个弟弟的行为。 金子轩只好离去,回了好几次头。 金夫人来信,让阿拾去金陵台小住。金子轩和魏无羡都拒绝。 阿拾就算没有参加庆功宴,也知道现在轮到金氏做大了。 孟瑶强势回归金氏,又和另外两大世家家主结为兄弟。江氏再不采取什么措施,重振江氏难度大大增加不说,还有可能被挤出四大世家之列。 和金氏再次联姻是最好的办法。阿拾知道,这不太可能了。现在金夫人念旧情是好事,收拾好东西就出发去金氏了。 陈情令—江厌离13 金夫人亲自来接,对待阿拾的态度一如既往,阿拾还是察觉到了细微的不同。 阿拾为了做给其他世家看,江氏就算家主、主母不在了,现在的江澄也能撑起江家,故旧都在。 阿拾收敛了所有不好的情绪,面带微笑,细心陪着金夫人。 阿拾不是第一次来金陵台,还是被它的华贵浪漫震撼。 阿拾在金陵台住下,因为金子轩事忙,阿拾有意躲避,在金夫人的撮合下,也没见几面。 还不如和金光瑶见得多。金光瑶的面孔总是带笑,加之面容清秀好看,在金陵台存在感很强。除了金宗主和金夫人的死忠,都对他感观很好,颇有好感。 阿拾除外,金光瑶看阿拾时,总是带着感激。对待阿拾也体贴有礼,阿拾对他本能防备。 阿拾越看他,越觉得不简单,江澄比不上他,要是他在金氏长大,以后金宗主的位子是谁的,尚未可知。 阿拾度日如年,总算是熬到了围猎之日。看着两个丰神俊朗的弟弟,阿拾露出来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次围猎虎头蛇尾,金氏的人明着针对魏无羡。还辱及魏婴父母,阿拾当然是要给他出头的,哪怕是言语上也好。 金夫人看江氏坚持,只好转移话题,阿拾跟着她走。她言语间明示,阿拾和魏无羡有私。 在阿拾心里,魏无羡和江澄一样是弟弟。虽不知道,金氏是着了什么魔,非要针对魏无羡。 阿拾也不会接连隐忍,暗示,魏无羡只是弟弟,若是有什么,直接成婚也好,正好男未婚女未嫁,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金夫人绷不住笑脸,直接甩袖走了。 金光瑶发现落单的阿拾,体贴派人送阿拾回去。 阿拾一路上都在想,这次是真得罪金氏了。不过要是嫁入金氏,让魏无羡受委屈,江氏低人一等,还不如就此打住。 阿拾又思索着,和聂氏联姻的可能。阿拾算得上空有容貌,聂怀桑风评一言难尽,两人也算般配。 阿拾等着百花宴结束回家,也知道魏无羡和江澄替自己拒婚的事。 阿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起金子轩猎场表白的事,阿拾当时脸红心跳,现在却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阿澄,阿羡呢?” 江澄一听魏无羡的名字就生气,“这个魏无羡真是会添乱!难不成被金氏的人骂上瘾了?还不走!” 阿拾担忧,“阿澄,阿羡会不会是去找温氏的人去了?” 江澄脸色难看,自从当了宗主,江澄更冷厉了,也更会权衡利弊了。 阿拾叹气,“阿澄,派人去找阿羡吧。” 还没等派出去的人回话,魏无羡和温氏余孽勾结,滥杀无辜的事先一步传开。 阿拾和江澄立即折返,江澄去找魏无羡,阿拾回金氏打听消息,争取金氏的支持。 就算江澄和阿拾求情,魏无羡一行人,还是被赶走了,困在乱葬岗。 阿拾清晰知道这事和金氏有关,大胆一点猜测,就是金氏设计的。 陈情令—江厌离14 所以,金氏再一次来求亲的时候,阿拾答应了。 江澄去看望魏无羡回来,得知阿拾应下亲事,难受的一晚没睡。 阿拾还没开口,江澄自己开口了,“阿姐,你不用怕!要是金子轩敢欺负你,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阿拾哭笑不得。和金氏联姻,利大于弊。江澄的事业会更顺利,魏无羡也会更安全,阿拾还是喜欢金子轩。 想起过往种种,阿拾出嫁前,去见了魏无羡。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了让魏无羡给以后的孩子取名。 阿拾听到未来孩子的名字,“金凌字如兰”,阿拾产生了一种本该如此的宿命感。 出嫁那日,阿拾穿着大红嫁衣,妆容鲜艳,衬的愈发夺目,眉宇间微带愁绪,平添几分楚楚可人。 金子轩回新房时,也是一身大红,容色过人。 阿拾看着这样的金子轩,心跳得厉害,眼泪涌上眼眶。 金子轩走近看着带泪的阿拾,心疼又难过,“你,算了。” 金子轩转身,阿拾伸手握住他的手,“金子轩,我喜欢你!” 金子轩呆愣了片刻,立即转身拥抱阿拾,“江厌离,我也喜欢你!” 两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新婚之夜。 阿拾在金夫人的帮助下,顺利融入金氏。 金子轩蒙着阿拾的眼睛,神神秘秘地带着阿拾去了一个地方,“阿离,你看!” 眼前一亮,阿拾凝神看,是一池荷花。虽然过了季节,这里的荷花,依旧开得艳丽。 阿拾惊讶,侍从解释这是金子轩亲手种的。 金子轩羞涩低头,阿拾无声拥抱他。两人的感情与日俱增。 阿拾给金子轩,很快怀孕生子。金如兰,正式与这个世界见面。 阿拾每日陪着金子轩和孩子,过得温馨幸福,无忧无虑。 孩子满月了,金子轩和江澄商议,请魏无羡来看孩子。 阿拾看着摇篮里白白嫩嫩的金凌,“阿凌乖。” 阿拾总觉得忘了什么,阿拾想到金子轩,打算问他,看向身边的侍女,“子轩去哪里了?” 侍女,“少夫人,奴婢不知。” 阿拾走出房门,问了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说不知道,就连金光瑶也不知道。 阿拾头痛欲裂,闪过许多画面,只吩咐了一句跟上,就往一个方向飞奔。 还是去晚了,只看见金子轩倒地的身影。 阿拾踉跄着扑跪过去,还是没接住。金子轩血流不止,怎么也捂不住,阿拾紧紧抱着他,“…子轩…子轩” 金子轩抬手,眼里满是眷恋,阿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明丽的眉眼暗淡下去,阿拾抓住他坠地的手。 阿拾崩溃哭喊,“子轩…子轩…” 阿拾仿佛丧失语言功能,只能喊出“子轩”二字。 阿拾恍若失魂,金夫人悲痛欲绝,扑打阿拾,江澄把阿拾护在身后。 今日是金子轩停灵的最后一日,阿拾呆呆地地看着漆黑的灵位、漆黑的棺木、漆黑的夜晚。 纷繁复杂的记忆在阿拾的脑海里横冲直撞,让阿拾分不清自己是苏青青还是江厌离。 阿拾突然站起身,只想找到蓝曦臣,只想找他。 陈情令—江厌离15 阿拾一路跌跌撞撞,金氏的人不敢拦,蓝氏的人不好拦。 阿拾就这么畅通无阻地闯进了蓝曦臣的房间,蓝曦臣看着阿拾面露惊讶。 阿拾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了一会。蓝曦臣起身,安静地看着阿拾。 阿拾抽噎着抬头看蓝曦臣,不知道从何说起,千言万语,最后哽咽道:“蓝曦臣,金光瑶杀了金子轩!” 蓝曦臣不可置信,立刻反驳,“不可能,阿瑶他……” 阿拾起不了身,跪着往前几步,拉着蓝曦臣的衣袖,执拗道:“蓝曦臣,金光瑶杀了金子轩…金光瑶杀了金子轩,你信不信我?” 蓝曦臣虽然没说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相信。 阿拾又兀自呜呜大哭,直到哭不出声,抬头看了蓝曦臣一眼,他的眼里包含关心,闪过一丝心疼。 阿拾知道那是同情,阿拾心痛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 这里没有什么苏青青,只有江厌离,蓝曦臣不是蓝曦臣,而江厌离失去了金子轩。 阿拾转身,爬了几步,在蓝曦臣疑惑的目光中,勉强起身,又跌跌撞撞回到了金子轩的灵堂。 金氏和蓝氏都没计较阿拾的失礼,谁会和一个失去丈夫,痛苦到发疯的女人计较。 阿拾的身体明明虚弱到极致,却和常人一样,神采奕奕。 听说仙门百家围剿魏无羡,阿拾提着金子轩的岁华走上了不夜天。 阿拾来的时候,已经开启了乱战,阿拾却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不夜天山顶。 阿拾含着热泪,“阿羡!” 魏无羡也含着泪水,“师姐我…” 阿拾拉魏无羡的手,“我知道,阿羡,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 阿拾抽噎,“阿羡,我们回家……” 突然间一个人偷袭,阿拾推开魏无羡,反手给那人一剑。 阿拾倒地,伤口和嘴里都在流血,江澄和魏无羡围着阿拾哭,阿拾说不出话,感到前所未有地累。 阿拾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江澄,阿拾,“阿澄。” 江澄激动流泪,“阿姐,我求你,别丢下我!” 阿拾点头,和江澄说了会话,又睡着了。 阿拾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金凌。阿拾看着小金凌眉心的朱砂,心痛难忍,但还是面色平静听完魏无羡的下场。 待侍女走后,阿拾面目狰狞,双手紧握:金光瑶,我绝不会放过你! 阿拾每日照顾金凌,像是走出了失去丈夫的悲伤。 阿拾独自出了门一趟,回来后直奔厨房。 侍女甲,“少夫人,这种事让下人来就好。” 侍女乙,“是啊,少夫人,我们来做就好!” 阿拾坚持,“不用了,这是我的心意。还是我亲自来,你们下去吧。” 阿拾做了在莲花坞常做的,莲藕排骨汤,清香四溢,闻着就好喝。 阿拾先分装成两份,然后再调味。 阿拾,“来,这份给夫人送去!” 侍女带着一份走了,阿拾也装好另一份。 阿拾面色如常,还和路过的金氏族人有礼地打招呼。 “少夫人!” 阿拾微笑,“不必多礼,阿瑶在吗?” 侍从,“敛芳尊在见泽芜君,少夫人稍等,弟子这就去禀告。” 过了一会,“少夫人请!” 陈情令—江厌离16(完) 阿拾颔首,去见金光瑶。 蓝曦臣看见阿拾,几步之外,就开始行礼问好,阿拾看见了,目不斜视,直接略过。 金光瑶在阿拾进门时,就起身迎接,“大嫂。” 阿拾笑眯眯阻止了金光瑶接食盒的手,“阿瑶快坐!” 阿拾推着金光瑶坐下,利索地打开食盒盛汤,“阿瑶,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汤,你快尝尝!” 金光瑶喝茶,“多谢大嫂。” 但就是没动作,阿拾递得更近一些,催促道:“阿瑶快喝啊!” 金光瑶沉默不语,阿拾等了片刻,直接放桌上,舀起一勺喂他。 金光瑶扭头,抓住阿拾拿勺的手,用力紧扣在桌上。 金光瑶拿出一个荷包放桌上上,阿拾不解,动了动被制住的手,坚持道:“阿瑶,喝汤啊,再不喝凉了!” 金光瑶半眯着眼睛,露出酒窝,明明是笑着,却满怀恶意,直接挑明,“大嫂,砒霜只要一两银子,你给多了,这是找你的钱。” 没错,阿拾出门就是为了买砒霜毒死金光瑶。只是没想到,金光瑶的势力已经这么大了,失败在意料之中。 阿拾被拆穿,丝毫不慌。毕竟不会有人信,阿拾会下毒。说是金夫人投毒杀人,还可信些。 阿拾起身故作姿态,“哎呀,被你发现了,我好怕哦!” 金光瑶也很淡定,微笑道:“大嫂真会说笑,大嫂就不为金凌和江宗主想一想?” 阿拾炸了,金光瑶这回碰上了阿拾逆鳞。阿拾低头咬牙,忽而想到什么,凑到金光瑶身边,恶意低语,“金光瑶,你真是八面玲珑,就连赤峰尊和泽芜君都被你笼络了去,手段可真高明!” 阿拾后仰,“这迎来送往的手艺,是和你娘学的吗?” 阿拾恨极了金光瑶,只要能戳他痛处,阿拾什么都乐意干。 金光瑶眼里飞速闪过一丝杀意,又平静下来。 俯身靠近阿拾,露出酒窝,暧昧道:“嫂嫂,也想学吗?阿瑶可以手把手教。” 阿拾成功被恶心到了,起身离开。 阿拾一刻也不想和金光瑶待在同一个屋檐下,金光瑶杀了阿拾的至亲至爱,甚至踩着他们的尸骨,名利双收,阿拾怎么能不恨。 阿拾漫目的地走着,又看见了,金子轩亲手种的荷花,现在已经是一池子枯枝败叶。 阿拾失魂落魄地回房,抱着小金凌,才感觉活着。 阿拾回了趟莲花坞,写了些东西放在江家祠堂。 阿拾祭拜完父母,就准备回去,江澄不舍,阿拾抱了抱他,低声叮咛,“阿澄,如果,我是说假如,阿凌出事了,你记得去祠堂看看爹娘的排位。” 江澄疑惑,“阿姐?” 阿拾坚持,江澄只好答应。 阿拾给江澄理了衣服,还是没忍住最后拥抱他一下,“阿澄,阿姐回去了!” 阿拾上船挥手告别,待船走远。 江澄站在岸边,“阿姐!” 阿拾回头,露出大大的笑容。 回到金家,阿拾一整天抱着小金凌不撒手。 第二天一早,就把小金凌交给金夫人。并给金光瑶递了纸条。 阿拾拿出在莲花坞找到的匕首,擦了擦,藏在袖子里。 阿拾看着这金陵台的风光,一路走到金子轩生前为阿拾亲手种过荷花的池子边。 规律的脚步声响起,阿拾依旧盯着池子,语气平静,“你来了?” 周围没人,金光瑶直接不装了,“嫂嫂,找我什么事?子轩兄长尸骨未寒,嫂嫂就与我私会,这不好吧!” 阿拾听着金光瑶的胡言乱语,什么话也不说,转身直勾勾盯他。 金光瑶脸色不变,甚至靠近阿拾几步。 阿拾没等金光瑶再次说话,直接插去,金光瑶抬手挡住,阿拾费尽全力,还是捅穿了金光瑶的肩膀。 阿拾和金光瑶面对面,冷不防被捅了个透心凉。 阿拾知道又输了,含着一嘴血,含糊不清道:“我…我求你,求你放过阿凌!” 阿拾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金光瑶点头答应了。 阿拾在不甘心,也只能含恨离去,陷入黑暗前,听到了身后偷袭的罪魁祸首说话了,“小矮子……” 阿拾这一生真是越努力,越悲伤。比原来的江厌离还惨。 阿拾死后,还给金光瑶刷了一波声望。敛芳尊重情重义,为救嫂重伤,可笑至极!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1 “滋滋,任务完成……” “新世界投放中……” “……身份江厌离,攻略对象……” “滋滋,系统故障……” “师妹!” “眠眠!” 阿拾闭眼前,看到了江厌离,没有服用系统药物,没有美化过的江厌离,惊悚至极。 阿拾揉着额头,什么都想起来了。现在的阿拾名江雨眠,是江澄的双胞胎妹妹。 “眠眠,你醒了?” 阿拾看着温柔的江厌离,头痛难忍,整个人混乱的厉害,心跳得厉害,“阿姐,我还想休息一会。” 阿拾闭眼躺平,江厌离坐在床边,用手摸了摸阿拾的额头,放心离去。 “咯吱” “咚” 又没声了,有毛茸茸东西在阿拾脸上作祟。 阿一把抓住,睁开眼,是魏无羡。 短短一个时辰,阿拾做了很多梦,恍恍惚惚,看见魏无羡欠揍的笑容,才落到实处。 “江雨眠,我是江雨眠。”阿拾在心里默念。 阿拾愣了片刻,魏无羡以为阿拾傻了,用手在阿拾面前晃来晃去,“眠眠?雨眠?江雨眠,你没事吧?” 阿拾揉耳朵,用拍他的手,“我没事!有事的是你啊!魏无羡!” 阿拾露出个阴恻恻的笑,魏无羡讪讪,摸鼻子,“师妹,你别这样啊,哈哈,我开玩笑的!” 魏无羡连滚带爬,从窗子爬了出去,“砰!” “魏无羡你没长眼啊!?” “嘿嘿,江澄,我不是故意的!” …… 阿拾在屋里慢条斯理穿衣洗漱。 阿拾看着镜子里自己,杏眼桃腮,肌肤胜雪,双颊丰盈,略显稚嫩,和江澄有几分相像。 阿拾洗漱完,打开门,毫无淑女风范,双手叉腰,声音尖锐悦耳,“江澄,魏无羡!” 魏无羡夸张小跑过来,“眠眠,救我!” 江澄双手抱胸,狠狠敲阿拾的头,“叫哥,没大没小!” 阿拾呲牙咧嘴捂头,这算是什么哥哥?阿拾还是江厌离的时候,江澄低眉顺眼,现在鼻孔朝天,恍若地主! 魏无羡拉着阿拾往前跑,“江澄,跟上!” 阿拾回头招手,“阿澄快跟上!” 江澄翻了白眼,脸上不情愿,但还是诚实地跟上了。 三人在船上摘莲蓬,吃莲子。 魏无羡拿着白胖的莲子得意,“嘿嘿,看到没,我的摘的最大!” 阿拾顺手拿了放嘴里,嚼嚼嚼,“嗯嗯嗯,不错,好吃!” 魏无羡鬼哭狼嚎,“呜呜,江眠眠,还我莲子呜呜!” 阿拾吐舌头做鬼脸,“略略,就不给你!” 阿拾起身跳到另一条小舟上,魏无羡揪住阿拾的衣领,使劲揉搓阿拾的脸。 魏无羡,“江眠眠,你死定了!” 阿拾和魏无羡你打我一下,我揪你一下,路过江澄,两人对视一眼,起了坏心眼,顺手给他推水里。 江澄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气愤打了一下水,“魏无羡!姜眠眠!” 魏无羡就喜欢给别人取外号,管江澄叫师妹,称阿拾为师妹、小师妹、坏丫头、江小雨、江眠眠。 两人在船上看着落汤鸡—简称,嘻嘻哈哈继续泼他水。 江澄被泼得毫无还手之力,潜下水,不见动静。 魏无羡撞了撞阿拾,“哎,眠眠,你说江澄在打什么坏主意?” 阿拾做思考装,慢慢俯身捧水,“唰”。 魏无羡也泼回来,“嘿嘿,坏丫头,就知道你要使坏!” 两人继续在小船上打水仗。 “噗通” “噗通” 阿拾和魏无羡相继落水,两人挣扎了几下,就露出水面。 江澄坐在船边,小腿浸在河里,翘着腿,一手扶船,一手玩水,姿态闲适自得,和阿拾的同款杏眼里眼里含着得意和笑意看着两只落汤鸡。 江澄,“怎样,认不认输?” 阿拾和魏无羡一左一右,快速走近,把嚣张的江澄拉下水,三人开始乱战,无差别攻击。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2 阿拾、江澄和魏无羡出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这会已经没了太阳,河里倒映着天边的晚霞。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大事不妙。 江澄和魏无羡腿更长,先上岸,又合力把阿拾拽上岸,一路狂奔,走到家门口附近,又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回家。 江澄在前面探路,魏无羡在后面望风,阿拾在中间躲躲藏藏。 到阿拾房门口,三人都松了口气,江澄开门,又和魏无羡推着阿拾进门。 魏无羡,“眠眠,你快换衣服!” 江澄也急道:“姜眠眠,你抓紧些,我们走了!” 两人东张西望,一溜烟跑走了。 没办法,阿拾觉得浑身不舒服,先洗漱,看天黑了,又着急忙慌穿好衣服,去大厅吃饭。 阿拾走得飞快,远远看见人都在,又慢了下来。 虞紫鸢斜眼,“还不快点过来,你磨蹭什么?” 阿拾小跑,“来了,来了,娘,我来了!” 阿拾也不客气,直接挤开江澄,一屁股坐在魏无羡旁边。 江澄皱眉瞪了阿拾一眼,虞紫鸢,“没规矩…” 江枫眠做和事佬,“好了,三娘子,我们先吃饭,孩子们都饿了。” 虞紫鸢果然安静了,江家六口人开始安静吃饭。 因为江厌离今日亲自下厨,阿拾吃得头都不抬,还喝了两碗莲藕排骨汤。 一家人吃完饭到院子里说话,阿拾选择挤江澄坐在魏无羡身边。 以前阿拾都是坐在江厌离旁边的,恢复了记忆后,总觉得怪怪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阿拾有点害怕靠近江厌离,每次靠近,都有种时空错乱,不太认识自己是谁的诡异感,这可怕的感觉让人发疯。 虞紫鸢,“眠眠,你今天晕倒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魏无羡欺负你了?” 魏无羡来了摇头摆手,但是不敢说话,阿拾张口就来,“娘,不是,是江澄欺负我!” 虞紫鸢眼神凌厉,江澄觉得真是冤死了,激动开口,“娘,你别听这死丫头胡说!我可没欺负他!” 虞紫鸢眼神温柔看着阿拾,“眠眠?” 阿拾笑嘻嘻道:“娘,没人欺负我,整个云梦,除了江澄,就没人敢欺负我!” 江澄傲娇哼了一声,给了阿拾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 江枫眠温声开口,“眠眠,你没事吧?” 阿拾跳起来,转了两圈,双手叉腰,“爹娘,我当然没事!能吃能睡,好得不得了,你们不用担心!” 江澄,“就是,爹娘,这丫头没事,好得很!” 魏无羡,“是啊,江叔叔,虞夫人,师妹她没事的。” 虞紫鸢,“没事就好,别整天和某些人瞎混,多和你姐姐学一学!” 江厌离温柔轻笑,“娘,眠眠最近很懂事。” 阿拾蹭到虞紫鸢身边,搂着她的背,弯腰,下巴杵着虞紫鸢的肩膀,“是啊,娘,最近眠眠好乖的,娘想怎么奖赏我?” 虞紫鸢轻轻掐了一把阿拾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语气不明,“好啊,眠眠真想要奖励?” 魏无羡和江澄对着阿拾悄悄挤眉弄眼,阿拾翻了个白眼,继续和虞紫鸢脸贴脸,连连点头撒娇,“嗯嗯,想要!娘!”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3 虞紫鸢声音大了些,“那就赏眠眠去祠堂跪两个时辰怎么样?” 阿拾一蹦三尺高,离虞紫鸢远远地拒绝,表情惊恐,“不要了!那我不要了,爹娘,我困了,先回去睡了,爹娘、姐姐,明天再见!” 阿拾转身迈着不长的腿逃似地跑了,江澄和魏无羡借口送阿拾,也跟着走了。 阿拾放轻脚步,躲到墙后面。魏无羡和江澄本来也是小跑,跑了一小段路,就慢了下来,阿拾只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江澄,“江眠眠怎么不见了?该不会是想吓我们吧?” 魏无羡,“哎,怎么会,眠眠乖巧可爱,才不会做这样的事!” 江澄,“切,就她?她人又不在这里,拍她马屁没用!” 魏无羡,“好啊,江澄,我要告诉眠眠,你说她坏话!” 江澄,“魏无羡你……” 脚步声由远及近,阿拾凝神静气,待两人走近,阿拾蹦出来,张牙舞爪,“哇!” 江澄被吓一哆嗦,魏无羡笑嘻嘻幸灾乐祸,阿拾得意大笑。 江澄恼羞成怒,跳上魏无羡的背,两人扭在一起难分。 魏无羡表情惊恐,“你你,你们看那是什么?” 魏无羡瑟瑟发抖,江家两兄妹靠在一起。魏无羡,“啊!” 阿拾和江澄同时转头,又同时掉头,三人撞在一起,发出“砰砰”声。 三人惊叫,阿拾捂头,江澄抚胸,魏无羡摸腰,各自找一个方向跑了。 像一阵风刮出去,阿拾最先反应过来,停下转身大喊,“魏无羡你真无聊!” 魏无羡也喊,“姜眠眠,没大没小!要叫师兄知道不知道?我先回去睡了!” 江澄气急,“魏无羡你站住!” 魏无羡跑,“江澄,有什么明天说吧,我要睡了!” 阿拾跺脚,“魏无羡,你等着,明天找你算账!” 阿拾有些无聊,一路折腾花花草草回房睡觉。 “子轩,子轩……子轩不要啊:” “蓝曦臣你为什么不信我?” “蓝曦臣……” “噗” “小矮子……” 阿拾抱着个白胖可爱的婴儿在怀里轻晃,轻轻哼着歌谣,“阿凌乖……” “子轩,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金凌字如兰,好不好?” “青青,想师兄了吗?” “青青不要离开我!” “青青看看孩子吧,看看他!” “阿澄、阿羡,快来喝汤!” …… “啊!” 阿拾大口喘气,大汗淋漓,做了好多梦,阿拾想回忆这个精彩的梦,却发现什么也想不起。 阿拾回忆前世,却发现许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阿拾长舒一口气,摸黑点灯,洗了个澡,穿好衣服。 踏出房门时,天色微亮,阿拾拿着属于自己也属于江雨眠的青禾剑,一步一步走到弟子们练剑的校场练剑。 这一世的阿拾天赋上佳,也算勤奋,虽然年纪不大,剑术很能拿得出手。 阿拾融合了苏青勤学苦练的记忆,剑术如有神助,上了一个小台阶。 阿拾没回头,隐约感受到剑气,反手一挑,兵器相接,“砰”。 魏无羡小跑去捡剑,撅嘴抱怨,“眠眠,你下手也太重了吧,差点连师兄也一块挑飞!” 魏无羡身后必有江澄,江澄,“哼,分明是你太无用了!还不多练,别整天出去鬼混,否则我告诉我娘!” 魏无羡讨饶,“哎呀,我错了,江澄别啊,好兄弟!” 阿拾在魏无羡捡剑的时候就收了剑势,看着魏无羡的笑脸,阿拾也忍不住笑了,“师兄,要不要比一比?” 魏无羡立刻离江澄三丈远,“好啊好啊眠眠!” 阿拾,“师兄,准备好,我出手了!” 江澄观战,两人打得有来有往,后面陆续来的弟子也目不转睛盯着看。 魏无羡一边回应阿拾,一边喊,“眠眠,我认输!” 阿拾收了手,抬头看天,立刻凶神恶煞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练剑!让我发现谁偷懒,我饶不了他!” 阿拾明显在学虞紫鸢,勉强有几分形似,阿拾漂亮的小脸做出凶凶巴巴的表情,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瞧,其他弟子都开始安安分分练剑,就江澄和魏无羡在那偷笑。 阿拾,“娘,你来了?” 江澄和魏无羡立刻分开,悄悄偷看,跟上其他弟子动作。 发现没人,江澄和魏无羡随即放松,江澄碎碎念,“死丫头,又整我!” 魏无羡则是叹气,“唉,师妹越来越凶恶了,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可爱。” 两人嘴巴不停,但也没耽误练剑。毕竟今天的阿拾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震撼,要是再不努力,阿拾的修为可就要超过他们了。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4 阿拾每日天亮就起床练剑,魏无羡和江澄被迫陪着。 阿拾有时会休息,还会眼睛都不眨,就盯着他们练剑。 两人被阿拾折磨得眼睛都没光了,天天累得像两条死狗一样。 今天下起了绵绵细雨,一颗颗雨滴在空中画出长线,像针线密织的幕布。 阿拾在水榭里一个人安静品茶,看着湖面快要枯萎的荷花荷叶,难得思绪放空发呆。 魏无羡和江澄一早就不见人影,江厌离在做女工,虞紫鸢回娘家了,江枫眠在忙。 “眠眠!” 江澄和魏无羡勾肩搭背,笑呵呵拿着东西,朝着阿拾走来。 阿拾伸懒腰,扭头问,“干嘛?” 江澄看不惯阿拾没女孩样,对着阿拾翻白眼,“坐没坐相!” 魏无羡丢下江澄,坐到阿拾对面,“眠眠,我和江澄给你带了好东西!” 阿拾双手托腮,半闭着眼,一点也不期待,糯糯道:“什么呀?” 魏无羡麻溜拿出来,“当当当,你看,酒酿汤圆!” 阿拾杏眼微亮,“让我尝尝!” 魏无羡先给阿拾盛一碗,阿拾舀起一颗,还冒着热气,阿拾吹了吹,咬了一小口,不烫,一整颗放嘴里,用力一嚼,醇香的黑芝麻在口腔里流淌。 阿拾飞速咀嚼咽下,对着看着自己的两人道:“好吃!” 阿拾继续吃,江澄和魏无羡也各自舀了一碗,开始吃。 三人从小一起修炼,彼此还是比较了解的。阿拾虽然没有丝毫异样,两人还是慢慢察觉出阿拾不开心,这段时间,乐意宠着阿拾。 长大一些,魏无羡和江澄都会喝酒,阿拾娇气,沾不得酒,但对酒酿甜食情有独钟。 江澄和魏无羡还用酒水冒充酒酿,阿拾吃醉了。阿拾选择不和他们计较,也不告状。 但那段时间,两人生不如死,阿拾只要一有机会,就让他们背黑锅。去祠堂罚跪的次数呈直线上升,功课加倍加倍再加倍。 两人在祠堂安安分分跪着,阿拾晃悠悠吃着点心,说着风凉话。 江澄试图和虞紫鸢告阿拾的黑状。可阿拾是谁,是虞紫鸢的小心肝、小宝贝,虞紫鸢当然不会罚阿拾,除非阿拾有错,不过江澄也逃不掉,两人一起承担。 江澄很生气,决定和阿拾绝交一天。阿拾摆摆手,表示无所谓啦,这不是还有大师兄嘛! 阿拾吃完,满足地拍拍肚子,“啊,真好吃!” 魏无羡,“哈哈,这是我挑的,不会错!” 江澄,“又不是你做的,得意个什么劲?” 魏无羡也吃完了,“好啊,师妹改天师兄亲自下厨……” 江澄打断,“都说了,不准叫我师妹!再说了,就你那手艺,能吃才怪!” 阿拾有些恹恹,“嗯,我想娘了,娘什么时候回来?” 江澄和魏无羡战术性后仰,都拒绝想这个问题,虞紫鸢不在,不知道多自由,多高兴。 这一世的阿拾是虞紫鸢的贴心小棉袄,小的时候,那姿态,那脾气,像极了小时候的虞紫鸢,特别是拿着虞紫鸢的鞭子乱挥的时候更像了。 还好长大了,不太像,漂亮可爱,乖巧的时候,简直能让人甜到心里。 两人没答话,阿拾也叹气不语。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5 “娘,你回来啦!” 阿拾围着虞紫鸢撒娇,“娘,我好想你啊!” 虞紫鸢表情慈爱,语气温柔,“雨眠乖。” 阿拾身后跟着的江澄和魏无羡齐齐打了个寒颤。 虞紫鸢看到他们就来气,“怎么这个鬼样子?没事就去练剑!” 江澄和魏无羡如释重负,转身跑了。 虞紫鸢一手牵一个女儿进门,江枫眠一言不发默默跟在后面。 阿拾看着江澄和魏无羡远去的背影,也跟着跑,“娘,我去练剑了!” 阿拾追上他们,“等等我,你们跑什么?” 魏无羡喘气,“江澄你跑什么?” 江澄翻白眼,没好气道:“你跑,我才跟着跑的!” 阿拾翻着和江澄同款白眼,“走吧,练剑去!” 两人齐声叹气屁颠屁颠跟着阿拾练剑。 魏无羡,“眠眠,你最近是不是太过勤奋了?” 江澄,“江眠眠,你怎么了?” 阿拾瞪眼,“废话少说,练剑!” 魏无羡反骨上身,单手甩剑,“哎,今天的天气真好!适合出去玩!” 江澄也停下看他,阿拾看他们不动,立刻发飙,“看什么看,练剑!” 魏无羡撒娇,“眠眠,休息一天,好不好?” 阿拾把青禾剑收回剑鞘,双手握着,当做武器,追着两人打。 江澄和魏无羡抱头鼠窜,不敢还手,要是虞紫鸢没回来,两人高低要让阿拾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魏无羡,“眠眠,我错了,别打了!” 江澄,“死丫头,你再不收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拾更来劲了,“哈哈,我怕你!有本事站住!” 阿拾追着两人跑遍了莲花坞。 江枫眠皱眉,“好了,眠眠,不要欺负阿羡和阿澄!” 虞紫鸢给阿拾鼓劲,“眠眠,给我用力打!这两个臭小子,平时不用功,才会被眠眠追着打,该打!” 三人跑得气喘吁吁,魏无羡讨饶,“眠眠,别打了,师兄请你吃酒酿圆子!” 阿拾本来就打算收手,听这话,答应得更快了,“好啊!” 有便宜占,不占白不占,“我要吃五色圆子!” 魏无羡叹气,扯阿拾的脸,“唉,眠眠真会吃!” 阿拾得意,拉他往街上走,“快点吧,迟了,人家卖完了!” 阿拾扭头看还在原地站着喘气的江澄,“江澄,你磨蹭什么,快点!” 江澄低语,“死丫头!”还是赶紧跟上。 三人跑到大街上,魏无羡,“婆婆,老样子,三碗五色圆子!” 老婆婆,“哎,这就来!” 三人坐着闲聊,魏无羡凡是路过的人都要问候一番。 江澄眉都要皱得夹死蚊子了,嫌吵。 阿拾双手放在桌上,不时期待地看一眼婆婆煮圆子。 魏无羡起身蹭去和一个漂亮姑娘说话,江澄紧随其后,“我去看着他!” 阿拾点头,继续看婆婆圆子和路上的行人。 魏无羡拿着一把青翠的莲蓬,江澄满脸不耐烦,魏无羡勾着江澄的脖子,继续和他说话。 阿拾看着手里绿色的莲蓬有些惊讶,“怎么还有绿莲藕?” 这时候已经是深秋快到冬天了,这种莲蓬确实少见。 魏无羡得意,“嘿嘿,这是人家的独门秘方!眠眠快尝尝,江澄你也吃!” 老婆婆,“来喽,三位客人,你们的酒酿圆子来了!” 还没开始吃莲蓬,圆子就好了,三人决定先吃圆子。 小碗里装着五彩圆子,不过白色居多。阿拾也不急着吃,把碗推到江澄和魏无羡中间,杏目发亮,看着他们。 魏无羡心领神会,开始把彩色的挑出来给阿拾,白色的舀走。 江澄翻了个白眼,还是跟着挑了,不太高兴道:“挑嘴!” 阿拾笑着不说话,作为江雨眠这么多年,都习惯江澄的狗脾气了。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6 三人吃完酒酿圆子,又一路剥莲蓬,吃莲子回家。 魏无羡,“唉。” 江澄,“你今天老叹什么气,也不嫌晦气?” 魏无羡瞅着阿拾不说话,江澄明白了。 阿拾一向公平,一人给了他们的肚子一个肘击,“干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啊?” 两人呼痛,魏无羡委屈道:“我们明明没说话!眠眠,你下手越来越重了,师兄迟早被你打死!” 江澄不忿,“死丫头,没大没小,没规矩!” 阿拾抬手,两人鬼哭狼嚎先跑为敬。没办法,虞紫鸢这个大魔王回来了,阿拾这个大魔王手底下的小妖怪,可不更得意了嘛? 阿拾在后面追,差点追上,魏无羡回头大喊,“眠眠,你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吗?怎么,天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 阿拾得意,“切,那是你们太弱鸡了,强者为尊,知道吗?你们这两个小喽啰,受死吧!哈哈哈!” 听着阿拾魔性的笑声,魏无羡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也跟着嘿嘿笑,江澄看着师兄妹俩的颠样,觉得伤眼,自己先跑了。 春雨绵绵,又是新的一年。 阿拾一大早就开始练剑了。 江澄和魏无羡知道了,也不敢耽搁,赶紧起床,早饭也顾不上吃,就赶紧来练剑,就怕阿拾带着武器来叫起床。 三人练了一会,一起吃早饭。魏无羡,“眠眠啊,你也太勤奋了,我们休息一会好不好,不休息,师兄要累死了!” 阿拾咽下嘴里的粥,“好啊,不过等会,可不能偷懒!” 魏无羡高兴道:“嗯嗯,眠眠,师兄可是最乖的!” 江澄无语,“最好是!” 没一会,江枫眠和虞紫鸢说了要去蓝氏听学的事。 江澄和魏无羡期待,阿拾难受,尽管前前世的记忆早已模糊,但还是有些伤感。 魏无羡一把揪住阿拾的领子,“眠眠你怎么了?是不是怕了?听说蓝氏有家规三千,不过不用怕,师兄罩着你!” 阿拾推开魏无羡,“就你?我罩着你还差不多!” 阿拾对两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祸头子翻白眼,“就你们,安分点,别丢我们江家的脸就好了!” 魏无羡用力搂江澄的肩,“师妹,你太小瞧师兄了吧!” 江澄肘击魏无羡,“不许叫我师妹!” 魏无羡蹦开,“就不,就不!师妹师妹!” 阿拾看着两人追着跑出莲花坞,反应过来,什么伤感都没了,追着跑,“你们给我站住,想偷懒,门都没有!” 三人跑到外面,打闹了一会,又去划船玩。 江澄坐在船上抱怨,“光秃秃的,还冷,有什么好玩的!” 魏无挑眉,“眠眠?” 阿拾起身对着岸上喊,“还不快把东西送上来!” 几个仆从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把东西送齐。 魏无羡,“嘿嘿,不好玩,好吃啊!拨霞供,一个辣汤的,一个清汤,肯定很好吃!” 江澄看着得意的魏无羡和阿拾,口不对心,“奢靡!” 阿拾才不搭理他,涮肉吃要紧。 刚开春,新鲜蔬菜还是挺少的,不过阿拾准备了很多种,肉食也不少。 江澄和魏无羡被辣得嘶哈嘶哈,阿拾吃的是用老母鸡熬的清汤锅。 吃辣锅,爽是爽,不过吃完肚子难受不说,还冒痘。 阿拾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脸面的,因此不怎么吃辣锅。 魏无羡吃肉感叹,“真不愧是眠眠,吃的真好!” 江澄不说话,对着阿拾翻白眼,阿拾对着江澄连翻两个回去。 阿拾从小就好享受,好吃好穿,虞紫鸢有时候也有点嫌弃阿拾,觉得阿拾的做派有点像金家家主。 还好阿拾对修行勤奋热情,不然虞紫鸢可能会亲自下手,给阿拾改改恶习。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7 一晃几天,到了去蓝氏听学的时候了。 江厌离带着两个弟弟和父母告别,而阿拾早就偷摸先行一步。 因为阿拾带了一大批侍从弟子,阿拾觉得这是自己应有的排面,可不能丢份。 江枫眠知道,肯定不让,阿拾就偷偷先出发了。 姜厌离疑惑,魏无羡笑而不语,神神秘秘就是不说,而江澄虽看不惯,但也没告状。 三人和江枫眠夫妇告别后,就出发了,火急火燎地去追阿拾。 江厌离,“阿羡,阿澄,我们不用这么赶吧?” 魏无羡笑嘻嘻,“要的,要的,眠眠还等着我们嘞!” 江澄,“阿姐,我们要快些,免得姜眠眠闯祸!” 江厌离还是很信任阿拾,“不会的,眠眠很乖的!” 魏无羡和江澄同时翻白眼,不过是对不远处的某人。 阿拾站在高处,又蹦又跳,还不断挥手喊人。 江澄和魏无羡跑到阿拾身边,江澄,“又喊又叫,没一点淑女风范,真是个疯丫头!” 阿拾就当没听见,继续和魏无羡打闹。 阿拾抬手,让魏无羡看跟来的侍从弟子们,“怎么样?威不威风?气不气派?” 魏无羡捧哏,“威风!气派!” 阿拾挥手,“那我们走吧!” 阿拾一马当先,哇哦乱叫跑下山坡,魏无羡紧随其后,“大小姐驾到,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附近的行人都往阿拾所在的地方看,江澄觉得丢脸,以袖遮面,跟着跑。 三人你追我赶,跑到一个饭馆,打算先吃饭。 之后几天,三人在前面开路玩耍,其余人跟着江厌离。 终于快要到达目的地,师兄妹四人都很高兴,准备先在彩衣镇休整一番。 阿拾感觉彩衣镇很亲切又很陌生,在客栈放好东西后,就一个人出了门闲逛。 阿拾很想去看看苏青在彩衣镇的家,熟悉的建筑,陌生的人,让阿拾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单,仿佛天地间,就自己一个人。 一路走走停停,阿拾明明记得这里是苏宅的大门,现在却是一间间小门,挨挨挤挤。 大人的说话声,小孩的吵闹声。阿拾再一次深刻认识到,没有什么苏青,没有什么玉华仙子。阿拾甚至都不敢去确认有没有苏家。 阿拾在门口呆呆站了会。“姑娘,你找谁?” 一个很眼熟的阿婆,阿拾确定江雨眠从来没有见过她。 阿拾有些惶惶,“没事,我谁也不找?” 阿拾一路跑回客栈。街上的行人都有些好奇,时不时看一眼狂奔的漂亮姑娘。 “冒犯了。” 阿拾听见熟悉的声音,僵在原地,有些愣怔。 往门外望去,看着金子轩眼里含着微弱的喜欢。 阿拾心脏泛着细细密密的疼,阿拾望着屋顶,只觉得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阿拾双手紧紧相互攥着,眼泪无法自控涌上眼眶。 突然觉得可笑、失败又荒唐,原来金子轩只会喜欢江厌离,仅此而已。 魏无羡打发完金子轩,就看见阿拾在屋子里,呆呆站着。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8 魏无羡走进来故意撞阿拾,又在阿拾眼前挥挥手,“眠眠,江眠眠?江雨眠?你傻了,还不走,等着金孔雀把你扫地出门?” 阿拾看着魏无羡关心的神情,突然觉得更委屈了起来,呜呜哇哇,大声哭起来。 魏无羡当即手足无措,“哎,眠眠,你别哭啊!我错了,不行嘛,好眠眠,别哭了!” 魏无羡围着阿拾转,“好眠眠,乖眠眠,你别哭了,好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求你了,眠眠,呜呜……” 魏无羡劝不住阿拾,索性加入,呜呜干嚎,给阿拾配音,双手捂脸,不时透过指缝偷看阿拾。 “你们在干什么?” 魏无羡,“江澄,我什么都没干!” 江澄瞪了魏无羡,“那她怎么哭了,是不是金家欺负她了?” 魏无羡摆手,“我也不知道啊!” 江澄冷哼,双手抓着阿拾的肩膀,“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收拾他!” 阿拾觉得更委屈,哭得更大声了。 江澄和魏无羡一左一右陪着阿拾,阿拾突然想起是要去听学的,又哇哇哭着下楼。 金氏的侍从和街上的行人都盯着阿拾目光灼灼。 江澄和魏无羡脸色涨得通红,低着头紧跟阿拾。 江厌离已经上桥了,听见阿拾的哭声又折返。 江厌离担忧道:“眠眠她……” 江澄和魏无羡同时摇头,跟着阿拾疾走。 阿拾走到云深不知处山门下,才停止哭泣。 阿拾觉得无地自容,特别是看身后远远跟着的魏无羡和江澄,阿拾涨红了精致的小脸。 魏无羡做拨水状,一手摸摸脸。阿拾知道了,走到小溪边蹲下整理仪容。 阿拾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再一次害羞了。只见,红红的眼眶,微红的鼻头,满是泪痕的脏脏的脸。 阿拾默不作声洗了脸,站在路边等他们。 魏无羡和江澄看阿拾收拾好,就默默跟进。江澄想说话,魏无羡给了他一个肘击,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江澄也安静了。 阿拾佯装看天看地,望山望水,其实一直在注意两人。阿拾有些感动,心里暗暗发誓:大师兄,你放心,以后你偷懒不练功的时候,我下手轻一些! 三人和江厌离会合,一起赶路。阿拾一个人走在前面,杜绝和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就想当一个哑巴。 阿拾率先走到云深不知处山门。蓝氏弟子有礼问好,阿拾回礼。搜了搜,确定了,一直都没拿过拜帖这种东西。 阿拾站在边上,侧身盯着魏无羡。魏无羡心领神会,和阿拾做了同款动作。 毫无疑问,没有。魏无羡和蓝氏的弟子说话,请求通融。 那自然是没办法了。阿拾努力回想,上一世是怎么进门的,没有任何印象。 阿拾上一辈子的记忆恢复了又逐渐消散,阿拾隐约猜测与攻略系统绝对脱不了关系。 一人白衣墨发,风华过人,是传说中的蓝忘机。 不过江澄和魏无羡你们的悄悄话是否太过于大声了?生怕人家听不见? 阿拾精神起来,看着魏无羡和蓝湛缘分的起点。 魏无羡去取拜帖,剩下的人休息等候。阿拾坐在火堆边,安安静静烤火,今天哭多了,有点累,一句话也不想说。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9 一直等到天黑才顺利进门。阿拾一到精舍,就迅速洗漱睡觉。 至于担心魏无羡,那没必要。阿拾打心底觉得,只要不和温氏、金氏有瓜葛,就一定安全。 第二日一早,姐弟妹三人吃完早饭,就去等着礼拜。快要开始的时候,魏无羡着急忙慌赶到。 一直都很顺利,直到孟瑶出场,几个人窃窃私语,谈及孟瑶的身世。 大家不聋,都听见了。阿拾听着,心里流毒液,就这,不痛不痒。 阿拾微微侧身,要是眼神能杀人,孟瑶早就被千刀万剐里。 礼拜结束,阿拾一个人先行离去。隐约感觉到有人跟踪,阿拾走走停停,故意往偏僻的地方走。 阿拾站定,转身厉喝,“谁!给我滚出来!” 孟瑶翩翩有礼,“江二小姐。” 上一世的记忆也很模糊,但对这个毒人,阿拾印象深刻,见了就恨之入骨。 阿拾婷婷袅袅,一步一步走近。孟瑶酒窝浅淡,阿拾靠近,斜睨孟瑶。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就给了孟瑶一个重重的巴掌。 孟瑶脸上,清晰地印着阿拾的五指印。 孟瑶敛目,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平静,“孟瑶不知江二小姐何意。” 阿拾后退两步,高抬下巴,神情不驯,冷哼道:“想打你,就打了,难道还要挑日子不成?” 孟瑶竟还能笑得出来,阿拾被孟瑶古怪的笑容吓了一跳。 片刻间,阿拾拔剑直击孟瑶要害。孟瑶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青禾剑坠地,浑身无力软倒在地。 阿拾立刻尖叫,孟瑶眼疾手快,直接堵阿拾的嘴。孟瑶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拿出手帕,塞进阿拾的嘴巴。 孟瑶横抱起阿拾,还不忘捡起阿拾的剑,把阿拾带到一处隐蔽的树丛里。 阿拾看着孟瑶熟门熟路的样子,就知道大事不妙。 孟瑶还是带着笑意,“孟瑶记得,在下与江二小姐并无仇怨。江二小姐为何对在下满怀恶意?” 阿拾愤恨扭头,就是不说话,有一种,大不了你就杀了我的无惧无畏。 孟瑶不在乎,自顾自坐在阿拾身边,低头看着阿拾,“江二小姐莫不是对在下由爱生恨?还是爱而不得……” 孟瑶开始胡乱猜测,阿拾无语闭眼。 孟瑶似乎是觉得阿拾是他砧板上的肉,无所畏惧了,似在喃喃自语,“江二小姐,江雨眠?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人?根本不该有这么一个人才是。难道是领养的?不可能……” 阿拾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阴沟里翻船了,孟瑶非孟瑶又是孟瑶。以孟瑶稀巴烂的天赋,根本不可能是阿拾的对手。如果是原装的孟瑶,早就死在阿拾的剑下了。 阿拾在外面一和孟瑶打照面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了不对。杀意蹭蹭往上涨,阿拾选择遵循本能,直接下手。 孟瑶想到什么,掐着阿拾的脖子,强迫阿拾和他对视。 阿拾根本不在怕的,眼底恶意翻涌。 孟瑶笑得更开心了,还笑出声了。 阿拾对这个疯子翻白眼,丝毫不吝啬地释放杀意。 孟瑶轻柔抚摸阿拾的眉眼。阿拾鸡皮疙瘩掉一地,要是能使得上力,阿拾一定让孟瑶见识一下,什么是铁头功。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10 孟瑶一对酒窝更深了,“江雨眠?” 孟瑶,“江雨眠,你到底是谁?” 孟瑶似乎也没指望阿拾会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阿拾。 阿拾不耐烦闭眼装睡,不知过了多久。 孟瑶激动围着阿拾走来走去,“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江厌离!” 阿拾发抖,眼皮颤了一下,强装镇定。 孟瑶欣喜若狂,张牙舞爪蹲在阿拾身边,向阿拾求证,“你是江厌离对不对?我知道你是!” 阿拾选择闭嘴,世上没有后悔药,不然阿拾能吃一筐。 孟瑶像是发疯一样,把手放在阿拾的胸口,头贴着,“我知道你就是江厌离,你不用否认,听听,你的心跳得好快,这可骗不了人。” 阿拾面上平静,心跳得更快了。 孟瑶眼睛都不眨,直勾勾盯着阿拾,又继续细细抚摸阿拾的五官,“真是神奇,一点也不一样。我本以为再来一次,已经是上天眷顾,得天独厚了。” 孟瑶神情更疯了,手上更轻柔,“没想到,还有更独特的存在,一个人竟能变成另一个人,神—奇!” 阿拾真的被吓傻了,孟瑶带来的触感,就像是无数条光滑的虫子在身体上爬动,恶心又害怕。 阿拾又镇定下来,反正不过一死,不用怕。 阿拾瞪着他,孟瑶贴心拿走了帕子。 阿拾,“你想怎么样?” 孟瑶神情又出奇平静,“我想干什么?我又能干什么?嗬!哈哈哈!” 疯了,阿拾真害怕,太可怕了,还是喜欢孟瑶不发疯的样子。 孟瑶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放在阿拾的鼻尖。 味道很刺鼻,但是提神醒脑。阿拾渐渐恢复了些力气,挣扎了一下,站不起来,索性就坐着。 阿拾不打算再出手,因为知道,只会做无用功。 阿拾,“孟瑶,你发什么疯?” 孟瑶一副乖巧的模样,阿拾没办法,阿拾,“我不管你到底是谁,要是敢动我的家人,我一定会和你鱼死网破。” 孟瑶摇头,低头看着阿拾,意味深长道:“江二小姐多虑了,孟瑶以后仰仗江二小姐的地方多着呢,怎么会对江二小姐的家人不利?” 阿拾强撑着,“你最好是!” 孟瑶又恢复了正常,对阿拾行礼告辞,“江二小姐,孟瑶告辞。” 孟瑶就这么走了,阿拾看着远去的孟瑶,还有自己软绵绵的下肢。 一个没忍住,趴在地上,呜呜大哭,还不时愤恨捶地。 阿拾哭了一会,又精神抖擞,在思考怎么回去,爬回去,多丢脸! 阿拾直起身,打算找一根粗一点的树枝,当拐棍。 “江姑娘,你没事吧?” 阿拾抬头,呆呆地看着风光霁月的人—蓝曦臣! 阿拾悲从心来,但又紧闭嘴巴,两腮鼓起,点头表示有事,低着头。 蓝曦臣了解了,没有多问,“江姑娘想来是腿脚受伤了,曦臣这就叫人来帮忙。” 阿拾抬头,蓝曦臣没有走远,迎面走来三个弟子,两男一女。 女弟子把阿拾抱上担架,两个男弟子抬着。 女弟子在前面引路,蓝曦臣跟在后面。阿拾双目无神,前面的弟子微微发抖,阿拾猜测,是在笑。 阿拾环视四周,看着黄昏下安静的山林,阿拾不知道想到什么,哇,又哭了。 担架更颠了,阿拾哭得更大声了,林中的飞鸟都被惊飞了。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11 阿拾一路哭着回江氏的精舍,天色已晚,但还是遇到几个人。 特别是金氏的人,表情丰富。上次在彩衣镇,阿拾败坏了一波金家的名声。现在又听见阿拾的哭声,更是复杂难言。 江澄和江厌离还在和蓝曦臣寒暄,魏无羡对阿拾挤眉弄眼。 阿拾张开双手,魏无羡会意,扛着阿拾回房。 阿拾一沾床就睡了,实在是太累了。 江厌离送来了莲藕排骨汤,阿拾一边喝汤,一边感叹好好喝。 江厌离给阿拾盛汤,“眠眠,昨日泽芜君送你回来,今日你应当亲自去道谢。” 阿拾呆住,不是吧,这么丢脸的事,还要回忆一下? 阿拾撒娇,“阿姐,我听一天课了,好累啊!能不能改天去?” 江厌离摇头,江澄,“眠眠,别丢了我们江家的脸!” 魏无羡,“眠眠,师哥陪你去。” 阿拾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知道没办法推辞,“好吧,那江澄也陪我去!” 江澄不是很想去,现在江澄最头疼的就是魏无羡和阿拾。魏无羡屡犯蓝氏家规,而阿拾,因爱哭闻名,江家小哭包名副其实。 不过看着可怜兮兮的阿拾,还是同意了,“好吧!那我们带什么礼物?” 魏无羡乐呵呵道:“我们带天子笑,怎么样?” 江澄翻了个白眼,“那还不如带莲藕排骨汤!” 最后还是江厌离给出了靠谱的答案,送墨。 阿拾珍藏的两块松墨,质地细腻,书写流畅,还带有松香,最适合蓝曦臣不过。 至于阿拾为什么收藏这种东西,那当然是因为独特,别人没有,显得珍贵。 三人一路说着话。途中,魏无羡跑去找蓝忘机了,阿拾叹气。 江澄,“到了,要不要人陪?” 阿拾硬气,“不用!” 蓝氏弟子,“江二小姐请。” 阿拾磨磨蹭蹭走进去见蓝曦臣。“啪”,阿拾带的礼物掉地上。 两双眼睛看过来,阿拾又气又羞又怕。礼物被人拾起,蓝曦臣也起身。 那人把东西递给阿拾,“江二小姐,你没事吧!” 没错,又是孟瑶。阿拾仗着蓝曦臣看不见,接东西的时候,用力掐孟瑶,孟瑶回握,阿拾声音都有些尖锐了,“没事,多谢孟公子!” 蓝曦臣,“江二小姐。” 阿拾回礼,“泽芜君。” 阿拾一点也不想见到孟瑶,选择速战速决,“泽芜君,昨日多谢你了。这是我们云梦江家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阿拾不理会蓝曦臣的欲言又止,直接强塞给他,转身就走。 阿拾快步走到江澄身边,也没停留,“哥,走了!” 江澄疑惑,“这么快?还有,你今天不会是中邪了吧?” 阿拾无语,“江澄,你磨蹭什么?还不快点?” 江澄紧跟阿拾,“哎,这就对了,没事!” 阿拾翻白眼,走得更快了。 阿拾回到江家精舍,自己回房,打开孟瑶给的纸条。 阿拾看完,愤恨将纸揉成团,点火烧了。 阿拾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想到,明天要去见毒人—孟瑶,阿拾就难受。 论天赋修为,阿拾高出孟瑶一大截。偏偏这孟瑶诡计多端,阿拾完全算计不过。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12 天色微亮,孟瑶一身灰衣,直挺挺站在树下等着了。 阿拾嫌弃露水大,披了披风,阿拾皱着脸,“你要见我做什么?” 孟瑶笑得温柔,递了个眼熟的东西给阿拾。 阿拾不接,疑惑道:“什么意思?” 孟瑶维持动作不变,“这是泽芜君托孟瑶转交的,刻了女儿家闺名的东西,最好不要落在外男手里。” 阿拾如梦初醒,还是自己亲手刻的。 阿拾抢过东西,一点也不温柔,怀疑地看着孟瑶。 孟瑶露出两个酒窝解释,“孟瑶告知过泽芜君,今日离开之前,会答谢江二小姐。” 阿拾明白了,不过还是有点疑惑,什么时候两人感情那么好了? 孟瑶,“泽芜君说,那日的事,江二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阿拾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孟瑶摇头,眼神复杂,“江二小姐,告辞。” 阿拾立刻转身回去,阿拾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背影,快步追上,“泽芜君!” 蓝曦臣有礼道:“江二小姐。” 阿拾非要探究一番,孟瑶和蓝曦臣好到那种程度。 阿拾彬彬有礼道:“我可不可以向泽芜君请教音律?” 蓝曦臣,“当然可以。” 阿拾欢快道:“好啊,每日散学,我就来找泽芜君。” 蓝曦臣欲言又止,阿拾赶紧道:“泽芜君,再见!” 君子期之以方,得寸进尺,阿拾最会了。 阿拾下学后,回了精舍抱了把琴,就急匆匆出门。 江澄,“江眠眠,你去哪里?” 阿拾实话实说,“我要去找泽芜君!” 江澄尖叫,“姜眠眠你……” 阿拾只留给江澄一个背影,江澄头痛。一个魏无羡缠上了蓝忘机,一个姜眠眠找上了蓝曦臣,虽然是亲的师兄和妹妹,还是为蓝氏双壁感到倒霉。 阿拾毫不客气直接去蓝曦臣的住所,蓝曦臣的院子,和他人一样清雅。 蓝曦臣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毕竟能在蓝氏毫无顾忌放声大哭的姑娘,还是看着点好。 蓝曦臣有礼问候,“江二小姐。” 阿拾抱着琴回礼,“泽芜君。” 不用等蓝曦臣请,因为阿拾已经反客为主,先进门了。 蓝曦臣失笑,还是快步走到前面为阿拾引路。 阿拾叮叮当当,乱弹了片刻。蓝曦臣眉都没动一下,嘴角含笑,给阿拾斟茶。 阿拾收手,突然间觉得,蓝曦臣和孟瑶有点相似。 阿拾喝了口茶,开始认真弹了起来。 不是什么名曲,是一段不知名的小调。节奏欢快愉悦,如小溪飞流,如鸟叫,如虫鸣。 阿拾停手,蓝曦臣抚掌赞叹,“江二小姐的果然多才多艺,不知这曲子所唤何名?” 阿拾遗憾告诉蓝曦臣,只是偶然听到的,并没有名字。 蓝曦臣有些感叹,阿拾,“泽芜君,蓝氏以弦杀术闻名,不知雨眠可有幸见识一二?” 蓝曦臣颔首答应了,“自然可以,蓝氏……” 蓝家果然大方,蓝曦臣仔细和阿拾讲了弦杀术的来源和技巧。 阿拾听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可惜肚子突然叫起来。 阿拾精致雪白的小脸,一下子通红起来。蓝曦臣低头喝茶,但是,阿拾还是察觉到了那隐晦的笑意。 得,又丢了一次脸,不过无所谓了。 蓝曦臣体贴入微,给阿拾送了盘点心。阿拾优雅地吃了点心,喝了茶,才回江氏精舍。 蓝曦臣把阿拾送至院外,阿拾,“泽芜君,明天见!” 蓝曦臣笑意盈盈,应了下来。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13 阿拾走着走着,突然回头,蓝曦臣在灯柱旁微笑点头回应。 蓝曦臣一身白衣,平日里俊俏的容颜,似乎温暖了起来。 阿拾心跳得飞快,直接小跑起来。 “砰” “哎呦!” “哎哟,眠眠呐,摔的是我,你哼什么,师兄好疼啊!” 阿拾赶紧把魏无羡扶起来,“师兄,你走那么急,做什么?” 魏无羡揉胸口,“那眠眠你做什么?被鬼追了?” 江澄倚靠在门边,故意阴恻恻道:“还不回来,送你俩去见鬼!” 说实话,两人只顾着和对方说话,都被吓了一跳。 魏无羡,“江澄,能不能不要那么神出鬼没的,都要被你吓死了,人家人吓死人啦!” 江澄冷哼,“那是你活该,还不跟上,阿姐等你们好久了!” 两人默默跟上,果然江厌离又准备了吃的。 魏无羡大块朵颐,阿拾挑挑拣拣。 江厌离关心道:“眠眠怎么不吃?是不合你胃口吗?” 江澄不耐烦道:“阿姐,别管她,我看她是不够饿,多饿一会,就知道吃了!” 阿拾委屈,“江澄,你怎么这么讨厌!” 江厌离摇头,“好了,阿澄,不要欺负眠眠。” 江澄没说话,但扭头,让阿拾看他后脑勺,真是讨厌的哥哥。 魏无羡嘴巴不得闲,眼睛也没空,偷瞄了阿拾好几眼。 阿拾无语,“魏无羡!” 魏无羡八卦道:“眠眠,你在泽芜君那里吃了什么?” 阿拾听了一天课,下学又去上课外班。有点累,懒洋洋道:“还能是什么,一盘点心。” 江澄疑惑,“蓝家不是讲究过时不食吗?” 魏无羡嘿嘿笑,“眠眠,你和……” 阿拾赶紧打断魏无羡胡说八道,“和什么和?我去是请教修炼之术,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 阿拾鄙视地看了一眼魏无羡和江澄,“修为差,就多练!要是回家,被我打败,就等着瞧吧!” 魏无羡抖了抖,真是怕了,只要阿拾进步,江澄也进步一点点,魏无羡进步看不出来。 阿拾认定魏无羡偷懒了,不追着魏无羡打三条街,绝不收工。 魏无羡是三人中天赋最好的,阿拾认为不能荒废,盯得更紧了。 听阿拾这么说,其他三人放心了。 特别是江澄,虽然有时这对兄妹,觉得对方连狗屎都不如,还是很关心对方的。 江厌离温柔道:“眠眠要注意休息,不要熬坏身体。” 阿拾连连点头,“知道了,阿姐。” 又是一天,春光明媚,阿拾精神抖擞,不过这次阿拾选择吃完饭再去。 “江二小姐,泽芜君已经在等您了。” 阿拾和蓝氏弟子道过谢,直接进门,开玩笑道:“泽芜君,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莫不是和我心有灵犀?” 蓝曦臣眼含笑意,“江二小姐。” 阿拾顺着蓝曦臣的示意看去,是昨天阿拾抱来的琴。 阿拾脸上有些发烫,但仅此而已,反正丢脸不止一次了,没什么的,嘻嘻。 蓝曦臣继续给阿拾开小课,阿拾上得心安理得。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14 “江二小姐,明日,曦臣恐怕不能给你授课了。” 阿拾惊讶有些难过,可怜巴巴道:“为什么?” 蓝曦臣眉眼弯弯,“彩衣镇有水祟作乱,明日曦臣要下山为乡民查探一番,故无暇为江二姑娘授课。” 阿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蓝曦臣,“江二小姐愿意同往吗?” “嗯?” 阿拾疑惑,随即杏眼发亮,“好啊,那我去准备准备!” 阿拾回了江氏精舍,高高兴兴收拾东西。 江厌离好奇道:“眠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阿拾欢快道:“我明日要和泽芜君下山除祟!” 江厌离心领神会,“那眠眠,一切小心为上。” 阿拾点头,“知道了,阿姐。对了阿姐,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请大夫来看?” 江厌离摇头,“不必了,眠眠,我这是老毛病了,多休息就好。” 阿拾推着江厌离回房,“阿姐,快去休息吧。” 第二日一早,阿拾就去找蓝曦臣。等着蓝曦臣处理完蓝氏的宗务。 阿拾紧跟着蓝曦臣,遇到了魏无羡、江澄和温情。 三人先是和蓝曦臣见礼。 魏无羡和江澄,“眠眠,你为什么在这里?” 蓝曦臣,“是我请江二小姐下山历练的。” 魏无羡笑容欠揍,“哦,那泽芜君不如让我们也一起去吧!” 江澄,“是啊,泽芜君,我们不用听学,正好一起下山历练。” 江澄、魏无羡,“请泽芜君应允。” 蓝曦臣大方答应了,温情也请愿,魏无羡和江澄帮忙说情。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下去了。 魏无羡缠着蓝忘机。江澄跟着魏无羡,期期艾艾关注温情。 而阿拾,跟着蓝曦臣寸步不离,东张西望。 一行人乘船在碧灵湖上穿梭,雾大,水黑,阴森森的。 阿拾有些害怕,紧挨着蓝曦臣,蓝曦臣低头看阿拾,阿拾只注意四周,就怕拉下水。 “砰砰” 船翻了,总算是看见了水祟的模样。阿拾更紧张了,揪住蓝曦臣的袖子,四处打量警惕。 最后还是靠蓝曦臣,蓝曦臣封印水祟,魏无羡被蓝忘机提着领子,几个人说话。 阿拾则是紧盯着蓝曦臣,真厉害,阿拾想什么时候能像蓝曦臣一样厉害就好了。 “走吧。” 蓝曦臣看了阿拾一眼,阿拾紧跟,“大师兄,照顾好江澄,我先走一步。” 魏无羡咦了一声,还是去照顾江澄。 水祟成功被封印,一行人修整了一夜。 阳光明媚,又是一个好天气。 “蓝湛,吃枇杷!” 阿拾起得晚,最后上船,一个人在最后的船上东张西望。 听见前面的动静,脚尖轻点,飞到江澄的船上。 阿拾看着魏无羡,故意用力一蹦,差点将船弄翻。 魏无羡用力控制住船,扶着阿拾,嘟嘴控诉,“江眠眠,你一点也不可爱!” ?????? 阿拾背着蓝氏双壁,双手叉腰,鼓着小脸脸,自以为凶恶道:“哼,你怎么不请我吃枇杷?” 魏无羡揪住阿拾的精致可爱的脸,宠溺道:“喏,都给你,都给你!” 阿拾得了些枇杷,又轻轻飞上了蓝曦臣和蓝忘机的船,捧着枇杷道:“泽芜君,蓝二公子吃枇杷!” 蓝曦臣拿了一个,“多谢江二小姐。” 蓝曦臣看着阿拾笑,瞥了一眼蓝忘机,“忘机。” 蓝忘机拿了一个,也同阿拾道谢。 阿拾乐呵呵道:“不用谢!” 魏无羡不忿,“臭丫头!” 阿拾又蹦回去,“呐,师兄吃枇杷!” 魏无羡接了,“真没白疼你,嘿嘿!” 江澄翻了个白眼,差点被阿拾丢的枇杷砸到脸,“江眠眠!” 阿拾做鬼脸回应,“温姑娘,温公子,吃枇杷!” “多谢!” 每个人都得到了阿拾的枇杷,阿拾又买了些,和魏无羡在船上一起吃。 “天子笑,姑苏天子笑!” 江澄和魏无羡对视,阿拾就知道他们要干嘛。 “江眠眠!” “眠眠!” 阿拾无奈,“好吧,你们自己去,不准买多,云深不知处禁酒!” 江澄,“知道了,还用你说嘛!” 魏无羡拉着阿拾的胳膊晃,“放心好了,眠眠,师兄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阿拾摇头,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15 回云深不知处后,蓝曦臣比以往更忙了,给阿拾授课的时间短了点。 不过阿拾每天乐此不疲,天天去。 江澄对此颇有微词,认为这样对名声不好。 阿拾一点也不在意,毕竟蓝家家教严,碎嘴子少,江家不会乱说。 因此到现在,没多少人知道蓝曦臣私下给阿拾开小课的事。 阿拾看着急匆匆的江厌离,疑惑道:“阿姐,你这是去做什么?” 江厌离脸色不好,紧张道:“阿羡他们喝酒,被蓝先生知道了,在领罚!” 阿拾心想还以为什么事呢,最多受点皮肉之苦,没事的。 阿拾,“阿姐,你别急,师兄他们最多受罚,不会有事的!” 江厌离犹豫,“可是蓝氏规矩甚严,他们只怕……” 阿拾扶着江厌离,“阿姐别急,我们先去看看吧!” 江澄和魏无羡各自领了板子,江厌离和阿拾一人扶一个。 魏无羡还能开玩笑,故意将整个身子的重量放在阿拾身上,“唉,好疼啊,疼啊!” 江厌离,“阿羡……” 阿拾一点也不怜惜,用力扶正,“阿姐,别搭理他!这就是活该,我早就提醒过他们了!” 魏无羡唉哎呀呀,“眠眠呐,你不知道,蓝氏下手可重了,比你下手还重,师兄屁股都快烂了!” 江澄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说你会解决吗?” 魏无羡,“哎,还不是怪那蓝二公子,要不是他……” 阿拾知道他要说什么,翻了和江澄同款白眼,“还好意思说,分明是你们连累人家!” 魏无羡反驳,“好你个江眠眠,胳膊肘往外拐,都……” 江厌离,“泽芜君。” 其他三人立刻见礼。蓝曦臣一说魏无羡的伤,要十天半个月才好,三人都很担心。 还好蓝曦臣给魏无羡指了一处疗伤胜地。 蓝曦臣告辞,走时多看了阿拾一眼。阿拾没注意到,只顾着和江澄翻白眼。 一行四人,两人一瘸一拐,慢腾腾回江家精舍。 阿拾和江厌离给两人请了医师,等着他们上完药,就又去找蓝曦臣了。 “眠眠,你看见阿羡了吗?” 阿拾疑惑,“他没和江澄在一吗?” 江厌离神色慌张,“没有,阿澄说,阿羡出去后就没回来过!” 阿拾看着着急的江厌离,先安抚道:“阿姐,没事的,你先休息,我去聂家和蓝二公子那里看看。” 江厌离皱眉,“也好,我去看阿澄!” 阿拾着急忙慌都找了,都不见人影,阿拾去找蓝曦臣。 阿拾行礼,“泽芜君,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我师兄魏无羡?” 蓝曦臣疑惑,“没有,怎么魏公子不见了?” 阿拾真的有些着急了,“是啊,师兄他肯定是失踪了,以前去哪里,都会先说一声的!” 蓝曦臣,“忘机也不见了,江二小姐放心,曦臣这就召集弟子寻找他们二人。” 阿拾急忙道:“多谢泽芜君,我也去让江家弟子一起去寻。” “江二……” 阿拾已经跑远了,聂家、温家和金家也加入寻人,一群人在云深不知处浩浩荡荡开始寻找。 江澄突然一下子绷直了身体,阿拾本来四处打量,被吓了一跳,阿拾拍胸脯,“江澄,你干嘛?吓我一跳!” 江澄拍开阿拾的胳膊,“温姑娘,温公子!” 温情,“江公子,江二小姐,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江澄有礼道:“并没有!” 阿拾学着江澄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们分头找吧!” 阿拾说完,带着一部分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16 阿拾带着人在云深不知处前山后山都找了遍,还是没有发现,决定去找蓝曦臣。 “泽芜君,你有什么线索吗?” 蓝曦臣摇头,阿拾越想越怕,都想魏无羡被人抓住折磨,杀死。 阿拾一个没忍住,忽略了蓝曦臣略有担忧,但是缓和的表情,又哇哇大哭。 蓝曦臣有些哭笑不得,“江二小姐,魏公子不会有事的。蓝氏境内没有什么危险,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阿拾哭得忘我,已经想了魏无羡受各种酷刑的模样。 蓝曦臣只好轻握住阿拾的手强调,“江姑娘,魏公子和忘机不会有事的。” 阿拾抽噎,“真的吗?” 阿拾精致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双明亮的杏眼直勾勾盯着蓝曦臣。 蓝曦臣本来有些担忧,看着阿拾的模样,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再次向阿拾保证,“嗯嗯,江二小姐不用太担心。” 阿拾看着凑近的蓝曦臣,后退一步擦干净眼泪,带着哭腔道:“谢谢!” 蓝曦臣声音温柔,“不用客气。” 阿拾突然觉得羞窘非常,一步三回头,蓝曦臣眼角带笑,阿拾走得更快了。 阿拾暗示自己,不是爱哭,就是这身体不给力。 阿拾平复好心情,收拾一下,继续去找人。 “魏无羡,你没事吧?” 魏无羡笑嘻嘻,“当然没事,嘿嘿!” 两兄妹同时翻白眼,阿拾无语,“没事就好!” “江公子、魏公子、江大小姐、江二小姐。” 师兄妹四人和蓝氏弟子见礼,蓝氏弟子,“魏公子,泽芜君有请。” 三人看着魏无羡,魏无羡都挨个看了一遍,最后盯着阿拾。 阿拾无语冷哼,回房睡大觉。真难受,又丢脸了。 接下来,阿拾拖了两天,才又去和蓝曦臣学琴。好在蓝曦臣没有多说什么,一如既往教学。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过着,又到了放灯祈福的时候。 江厌离和金子轩一起做灯,魏无羡找蓝忘机,江澄看似跟着魏无羡,实则心早就飞到温氏那里去了。 阿拾摇头,自己跑远点做灯。阿拾也想去找蓝曦臣,可是蓝启仁先生也在,还是算了。 放完灯,阿拾在后面磨磨蹭蹭。 “江二小姐。” 蓝曦臣的声音低沉悦耳,阿拾有些害羞,耳朵都红了,磕磕巴巴道:“泽泽芜君!” 蓝曦臣微笑,阿拾白皙的脸都快烧起来了,阿拾低头。蓝曦臣善解人意走在前面,阿拾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享受着这片刻安宁。 “泽芜君。” 阿拾看着这模板一般的蓝氏弟子,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蓝曦臣,“什么事?” 蓝氏弟子,“魏公子……” 果然就知道出事了,魏无羡和金子轩打了起来。 阿拾总觉得似曾相识,下一步是不是金江两氏退婚?阿拾摇摇头,和蓝曦臣告别,先去看江厌离。 江厌离被悲伤的气息环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强撑着,安慰弟妹。 阿拾感同身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安静陪着。 论身份,江厌离和阿拾是这个世界身份最尊贵的世家小姐,就算是失去了金家的婚姻,也是不愁嫁的。 可是以后的婚嫁对象,不一定像金子轩那样优秀。最重要的是,江厌离是喜欢金子轩的。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17 因为出了金江两家退婚的事,两家人不约而同提前结束听学。 江枫眠领着子女们回莲花坞,阿拾抽空去和蓝曦臣告别。 阿拾有些不舍,在蓝氏修行总感觉更快,进步更大。 阿拾脸上也带了些不舍,“泽芜君。” 蓝曦臣微笑,“下次听学,江二小姐可以再来。” 阿拾疑惑,“真的吗?” 蓝曦臣敛目,“嗯,到时候,曦臣单独给江二小姐一张拜帖。” 阿拾欢呼雀跃,“多谢泽芜君!”阿拾高兴,背影都透着愉悦。 回了莲花坞,江厌离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生活,阿拾放下心来,每日勤学苦练。 阿拾也想休息,一想起孟瑶,阿拾能立马支棱起来 。 果然不能想,一想他就来,不知道孟瑶用了什么手段。 阿拾在平日放东西的桌子上,看见了,孟瑶的递纸条。 天色微黑,阿拾吃完晚饭,借口去休息。回了房,藏了匕首,头上戴着尖锐的簪子。 阿拾偷摸着去和孟瑶见面。孟瑶在船上,远远看去,也是一表人才。 阿拾飞到船上,真想给孟瑶一脚踹河里。不过那是不可能的,玩心眼,阿拾真的不如孟瑶。 孟瑶微笑不语,露出那一双标志性酒窝。阿拾斜睨孟瑶,“找我什么事?” 孟瑶和阿拾面对面,“没什么事,只是许久不见,颇为想念。” 阿拾气得脸色难看,抬手就想给他一个大耳光。孟瑶早有防备,抓住阿拾纤细的手腕。 因为阿拾有修为,孟瑶费了不小的力气才稳住。两人在船上争执,船晃荡了几下。 阿拾见不能得逞,立刻收手,还是不能惹急了他。阿拾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先回来,搞势力,也不知道孟瑶这段时间勾搭了多少人。 阿拾看着孟瑶这身衣服,血气充足,最近过得不错。 孟瑶微笑,“江二小姐,何必那么激动?” 阿拾懒得看他,转身看河,“有事说事!” 上一世作为江厌离的记忆消散得差不多了,但性命攸关的事,阿拾印象深刻。 孟瑶柔声道:“孟瑶有一桩交易要和江二小姐谈。” 阿拾坐下沉思不语,和孟瑶做交易,好一点给他当垫脚石。说不定,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 阿拾惹不起,直接躲着。孟瑶不放弃,在阿拾耳边叽叽喳喳。阿拾扭头,拒绝交流。 孟瑶转身,漫不经心道:“难道江二小姐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家人了吗?” 阿拾猛地起身,板着脸问:“你想怎么样?” 孟瑶笑意盈盈,“只是想请江二小姐,帮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忙罢了。” 阿拾冷笑,“你做梦吧,我绝不会帮你!” 现在阿拾已经拿孟瑶没办法了,要是帮他,岂不是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孟瑶收敛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云淡风轻道:“也行,不如江二小姐与我联姻如何?” 阿拾面无表情,不过眼角眉梢都在表示,你配吗? 孟瑶毫不在意,“江二小姐可以好好考虑。” 阿拾看着面带微笑的孟瑶,看懂了他眼底里的威胁。 阿拾在心里叹气,“可以,如果你能你能说服我爹娘。” 孟瑶笑得开心,“好啊,等温氏覆灭,我自会让江伯父、江伯母同意。” 孟瑶自己走了,阿拾留在原地,看孟瑶的意思是,他能让江氏逃过一劫。 阿拾放心了,不过还没忍住呜呜哭起来。 “你鬼哭什么?” “啊!” 阿拾差点栽到河里,江澄一把揪住阿拾的领子。 阿拾呼吸急促,连打几个哭嗝,才平静下来,不高兴道:“你干嘛?有病啊!吓死我了!” 江澄把阿拾扶好,不耐烦道:“我看有病的是你!大半夜鬼鬼祟祟在船上哭!你见鬼了?” 阿拾叹气,比见鬼还可怕。一般妖魔鬼怪,在阿拾面前只是找死的份。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18 江澄没好气道:“回家吧!” 江澄下船先走,阿拾跟在后面怏怏不乐。江澄不时回头看阿拾一眼,阿埋头走路。 江澄把阿拾送回房,“好好休息吧,别整天胡思乱想,哭哭啼啼!” 阿拾瞪了江澄的背影,回去睡觉了,明日还要早起修炼。 第二日一早,阿拾得到了江澄去找魏无羡的消息。阿拾无语,但还是继续练剑。 “小姐,这是送给你的东西。” 阿拾疑惑,谁会送?阿拾拆开,是几朵绢花,做工小巧精致,夺人眼球,阿拾一眼就喜欢上了。 看到孟瑶的落款,阿拾立刻不喜欢了,直接把东西丢到角落里。 孟瑶隔三差五就让不同的人送些小玩意来,阿拾无语,全都堆在房间的角落。 阿拾自己修炼,还不忘督促弟子们。就想着,就算是打不过,日后逃跑,留得性命在,也是好的。 温氏还是一如既往嚣张跋扈,直接上门要各世家嫡系弟子听学。阿拾自己是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孟瑶有,但是没有除温之功,孟瑶根本就不能出头,所以孟瑶只会推波助澜。 虞紫鸢还是一如既往,阳阳怪气,对比了江枫眠对魏无羡和江澄的宠爱。这个时候,魏无羡是最乖的时候。 不过今天江厌离也受到了波及,就因为江厌离照顾魏无羡吃喝。 阿拾都习惯了,一个劲啃点心。虞紫鸢,“吃吃,就知道吃!江雨眠,你是饿死鬼投胎?” 阿拾暗暗叹气,表情委屈道:“娘?爹你看娘!” 江枫眠温柔安抚道:“好了,三娘子,眠眠爱吃,就让她吃。 ”虞紫鸢冷哼,没说什么。 去温氏听学的人是魏无羡和江澄,江厌离早早给两人准备好了行囊。阿拾没有用武之地,只好准备了一些伤药,用几个小袋子装起来,可以藏在腰带里。 做工粗糙,针脚密而杂乱,能很好兜住药粉。江澄有些嫌弃,默默收起来。 魏无羡翻来覆去看着,调侃道:“嘿嘿,没想到,眠眠还有贤妻良母的潜质!” 阿拾无语,“大师兄,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 魏无羡挥手,一手搭在江澄肩上,“放心好了,眠眠,师兄不仅能保护好自己,还能保护好江澄!” 江澄耸肩,把魏无羡的手打开,“谁保护谁,还不一定!” 两人嬉笑打闹走远,剩下的一家四口,表情担忧,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阿拾还是比较放心江澄,这种事上,江澄明显要会审时度势,更理智一些。魏无羡就不一样了,随心所欲。 江厌离回房了,阿拾则是像跟屁虫一样,跟着父母。 虞紫鸢扭头看了还在跟着的阿拾,“江眠眠,还不回去,等着老娘抽你?” 江枫眠,“眠眠,我和你娘,有事要说,你先回去吧。” 阿拾严肃道:“爹,娘,我也有正事和你们说!” 虞紫鸢不耐,“你能有什么正事?” 江枫眠疑惑,“眠眠,你有什么事?” 阿拾深吸一口气,“爹娘,温氏如此嚣张,我们要早做准备才是!” 江枫眠,“眠眠,为父知道你的苦心,接下来,为父会督促弟子们修炼,还有联络各世家做准备。” 阿拾一脸好奇,等着江枫眠的后文。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19 片刻之后,夫妻俩一起盯着阿拾。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阿拾忍不住道:“爹,就这样?” 江枫眠点头,虞紫鸢不耐,“接下来,爹娘很忙,你没事别来打扰!” 阿拾不死心,“爹,我们不用准备其他后手?” 江枫眠疑惑,“眠眠你的意思是?” 阿拾坚定道:“就是把我们家的传家宝,还有新生代弟子们,先转移出去,还有准备些机关陷阱,以防温氏来袭!” 江枫眠摇头,“不必如此,如果真到无力回天的时候,你们几个孩子自己逃命去吧。” 江枫眠对其他世家很有信心,认为他们会和江氏守望相助。夫妻俩都认为,温氏就算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会轻易挑起战端。 阿拾被父母赶了回房,阿拾无奈。既然和他们说不通,只能私下做准备。自己好歹是云梦实际上的大师姐,要做的事没人敢阻拦。 要是温氏真的来犯,云梦周围的围的小世家们,不添乱就不错了。指望他们帮忙,那可能不太可能。 阿拾想着先找个偏僻的地方,把江家至宝传承什么的藏起来。江氏以剑术闻名,好像也什么传承的秘诀,纯靠祖宗积累,天赋出众。 就从云梦的弟子们看,除了魏无羡、江澄和阿拾,基本上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弟子。 阿拾这么一想,有些尴尬。果真如江枫眠说的那样,要是真的到了江氏覆灭的那一天。只要三人,逃出去一个,就能重振江家。 还是蓝氏和金氏传承多,蓝氏典籍藏书万千,还自创弦杀术;金氏有阵法和符咒。这个世界修炼,仿佛纯靠天赋和苦修的意思。 阿拾叹气,带着一批年幼的弟子们,找了个莲花坞附近偏僻的地方,让他们驻扎在这里修炼。若有意外,即便藏不住,也能发现不对,逃得更快。 阿拾联合江氏门人和附属家族,一起做些陷阱。周围的人家备好弓弩,多做一些放着,到时候只要装好,就有一定的杀伤力,当然那是对修为不济的人。 阿拾后悔没学过什么高深的阵法,只能勉强设几个防御力低下阵法,在金丹修士面前不堪一击。 阿拾把能做的准备都准备好了,还时常劝说,虞紫鸢夫妻,撤出莲花坞,以待后日。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要是温氏真的打上门来,只会多造杀戮,逃走只能连累无辜。就算是跑到荒山野岭,被找到也是时间问题,与其被追的像丧家之犬一样,不如殊死一搏。 阿拾不管什么,只想活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枫眠作为家主,根本不可能带头逃跑,虞紫鸢肯定要和江枫眠同生共死。 阿拾心焦,直接让送东西的人给孟瑶带信。阿拾其实想直接找上门,可孟瑶属泥鳅的,神出鬼没。 江澄和魏无羡在温氏出了些状况,好在平安归来。两人回来休息了两天,又恢复了往常的生龙活虎。 两人叽叽喳喳说着在温氏的经历,阿拾一点也不想听,忙啊,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阿拾真佩服孟瑶,修为不怎么样,却能在聂氏上位。就算离开了聂氏,也能在温氏有一席之地。人和人之间,果然是有差距的。 大敌当前,阿拾见不得两人整天上蹿下跳,拿了虞紫鸢的紫电,挨个威胁,强迫修炼。想做和被迫做事,是不一样的。现在两人修炼,事倍功半。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20 两人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温氏的狗腿子,王灵娇上门找茬。 结果自然是被虞紫鸢用紫电抽得满地找牙,灰溜溜跑了。 师兄妹三人找了个亭子,说话。 魏无羡又再一次给阿拾重现了王灵娇被抽的情景,演完还在絮絮叨叨,“眠眠,你是不知道那个王灵娇多嚣张,最后还不是被虞夫人……” 阿拾叹气,“师兄,我看到了,她们离开的时候我看清楚了!” 魏无羡扒拉阿拾可惜道:“哎,眠眠,那你没看到最精彩的地方,虞夫人真是威武霸气,嘿嘿,我给你学一个!” 魏无羡双手叉腰,夹着嗓子,真的学起来了,“尊卑……” 江澄肘击魏无羡,不高兴道:“魏无羡,你干什么?” 魏无羡笑嘻嘻道:“这不是眠眠没看到嘛,我演给她看看!” 阿拾安静坐着,江澄不耐,“你不是演过一遍了嘛!真想眠眠看,我直接让我娘抽你一顿好了,也不麻烦!” 江澄作势要去,魏无羡赶紧拦住,“别啊别啊,我开玩笑的,哈哈!” 江澄顺势坐下,“我还以为你皮痒了!” 阿拾头痛,这两个活宝真是天天开心。阿拾冷漠道:“江澄,从明天起,你每日三更起床练剑。” 阿拾直盯着魏无羡,“至于你,魏无羡,每日监督弟子们画符布阵。还有,得空了也练剑,不许偷懒!” 两人面色不好,要开口,阿拾半拔出青禾剑,两人瞬间老实了。最近阿拾真的会下狠手,有些虞夫人的真传了。 阿拾走出亭子,两人立马开始窃窃私语,“眠眠好凶啊!”,“可不是,也不知道是不是……”…… 阿拾回头表情凶狠,魏无羡,“哈哈,师妹,我们这就开始练!” 阿拾斜眼瞪江澄,江澄不语,只是默默拔剑开始练。 阿拾假笑,“不许偷懒!” 两人开始假模假样练剑,阿拾看似一直往前走,实则,悄悄回头注意两人。阿拾看两人,渐入佳境,就放心离开了。 阿拾继续布置陷阱,打造兵器。温氏的人来了,一片红云,声势浩大。 温氏的人烧杀不听,杀人,就如杀鸡宰狗一般,令人发指。 温氏连周围的小世家也不放过,见人就砍。在温氏的强攻下,他们都没有勇气和温氏对上,直接就跑。 阿拾花费时间精力布置的陷阱,并没有阻拦他们多久,再加上江枫眠放了好些人进门避难,陷阱被破坏得更快了。 虞紫鸢亲自上阵杀敌,温氏的人,已经攻入了莲花坞核心地带,阿拾还在藏着。 “师姐,怎么办?” 说话的人是阿拾在江氏的死忠,阿拾扭头,“拿好手弩,待会听我号令。” “师姐……” 阿拾低声道,“小心些,我们上,悄悄的。” 阿拾带着一部分弟子紧随温氏,在后面悄悄躲着放冷箭。温氏反应过来,开始反抗,阿拾带头砍杀温氏弟子。 温氏也不是个个修为高深,至少阿拾轻松打进了虞紫鸢和温氏的战场。 “娘,小心!” 阿拾介入打斗,迅速扶起虞紫鸢,虞紫鸢吐血,“你怎么回来了?” 阿拾平日里表现得胆小,温氏没来,阿拾就想带着弟子跑路了。虞紫鸢还以为阿拾带着弟子们藏起来了。 阿拾配合着虞紫鸢反击,“娘,别分心!” 同是金丹,又有温氏其他人帮忙,阿拾和虞紫鸢明显不太打得过温逐流。 虞紫鸢用力推开阿拾,自己对付温逐流,“快走!” 阿拾飞身袭击不远处的温晁,因为阿拾偷袭在前,保护温晁的弟子少了。 “啊!” 阿拾差点得手,温晁毫不犹豫用王灵娇挡剑。阿拾伤了王灵娇,还是没有顺手结果了她,温晁重要。 温晁狼狈逃命,大叫着温逐流救命。阿拾一心只想杀温晁,温逐流要顾及温晁,一时间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眠眠,我来帮你!” 魏无羡和江澄又回来了,没一会江枫眠也赶来了。 不过温氏弟子高手众多,还有前来避难的外人拖后腿,江家众人且战且退,损失不小,才勉强跑掉。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21 “爹娘!你们没事吧?” 虞紫鸢和江枫眠相互搀扶,江枫眠口吐鲜血,“眠眠……” 阿拾赶紧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补气的药,“爹,别说话了!” 虞紫鸢,“你闭嘴吧……咳咳……眠眠,快去找你哥哥们!” 阿拾看了周围一圈,有其他世家的小宗主过来关心江枫眠,江枫眠强撑着寒暄。一群人神色各异,阿拾目光凛冽,有的人坦然,有的人疑惑,有的人逃避。 阿拾声音不小,“爹娘,这里偏僻,你们先在这里躲着,我去帮哥哥!” 阿拾说完,拿着剑就急匆匆走了。江枫眠夫妇身受重伤,金丹被毁,就连虞紫鸢身边的高端战力,金珠她们也都不幸身亡。 阿拾运气好,受伤不重,目前战力是这堆人的最强者。 阿拾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不见,阿拾当然不是去找魏无羡他们,是在一处山脚歇息。 等着天色太阳落山,阿拾御剑折回。 一道灵力闪过,倒地好几个人。阿拾扶起虞紫鸢和江枫眠,其他人也有眼色地放开江氏弟子。 阿拾杀气腾腾,“你们想做什么?”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毕竟阿拾在战场上砍人的英姿,多少人见过。 不过还是有人头铁,“你们怕什么,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我们一起上!” “只要拿下她,我们在温氏也未必没有立足之地!” ………… 阿拾没等他们蛊惑帮手,先下手为强,一剑杀了带头的人。 “啊!你你!” 一群人叽叽歪歪,有骨气,但不多。阿拾负剑而立,个个都退远了。 阿拾精致的脸上带着血迹,背对着太阳,眉目带霜,宛若罗刹。 没人在敢触阿拾的霉头,有的人逃跑,有的人跪地求饶。 “快跑……” “饶命啊!” “江二小姐,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江二小姐放过我!” “我……” 阿拾沉声道:“闭嘴!站住!” “再跑,我定斩不饶!” 逃跑的几人连滚带爬,有的知道跑不掉,识相地跪地求饶,有的一条道走到黑,就算用滚,也要逃。 阿拾,“箭!” 江氏的弟子迅速凑出一把弓,和几支箭。阿拾腾空而起,拉弓搭箭,把还在跑的人挨个射杀。 在场的外人无不胆战心惊,离阿拾更远了些,江氏的弟子就算是重伤在身,腰杆也直了些,靠山在场,谁敢异动! 阿拾遣了几个弟子照顾虞紫鸢和昏迷的江枫眠,自己找了块石头,坐下。 所有人都围着阿拾,阿拾面无表情,外人噤若寒蝉。江氏的弟子带着哭腔和委屈,争先恐后告状。 这群人计划着把江枫眠夫妇卖个好价钱。意料之中,所以阿拾先离开,就是为了这一刻。 因为这些人,江氏折损了更多的弟子,阿拾心气难平,现在又搞这出,阿拾不弄几个祸首,实在难受。 这些人一开始还低头紧闭嘴巴,这会听见江氏弟子告状,再也忍不住了插嘴了。 “江二小姐,这与我无关啊!我劝过了,可是他们不听啊!” “江二小姐,我是被他们蛊惑了,我不想这样的!” “不关我的事!我是被强迫的!” ……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22 阿拾冷漠又安静,一群人更害怕也更激动,和江氏的弟子吵嘴辩解。 阿拾,“好了,闭嘴!等我爹娘醒来,自有定夺!” 江氏的弟子们生气,但又安静了,各自休息,不时盯着这群人。 大多数人松了一口气,没那么紧张,江枫眠宽厚,人尽皆知。至于阿拾,看样子就不是善茬。 “娘,歇会吧!这里有我!” 虞紫鸢,“唉。” 阿拾,“娘,你休息吧,身体要紧!” 虞紫鸢脸色苍白,眼里罕见地蓄着泪,“也…也不知道你哥哥他们怎么样了?” 阿拾低声安慰,“没事的,哥哥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娘你快去休息吧!” 虞紫鸢靠着石壁休息,不敢再说让阿拾去找魏无羡他们。阿拾出去这么点时间,就出了这事,不能再离开。 阿拾看着入睡的夫妻俩,也让弟子们轮流照看休息。阿拾找了一棵树,飞身上去。 这样阿拾能第一时间发现外来人员,也能盯梢这些人。 到了晚上,江枫眠醒来,一群人围着江枫眠讨好。阿拾这个亲生女儿都被排除在外。 江枫眠,“眠眠,这事就算了吧!” 阿拾表面生气,内心平静,“爹,怎么就能算了,这些人要出卖我们!” 姚宗主语重心长道:“世侄女,你已经把罪魁祸首杀了,还想怎么样?难不成侄女你也要学温氏?” 陈宗主帮腔,“我们都是被逼的,我们都是名门正派,怎么会做忘恩负义的事?” “就是啊,江宗主,你这女儿也未免太过狠辣!” …… “江小姐威胁恐吓我们,江宗主难道不应该给我等个说法?” “对,让江雨眠给我们道歉!” “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 众人自诩正义,群情激愤,江氏弟子被气得脸色通红,江枫眠止不住咳嗽,“各位~咳咳…” 姚宗主暗自得意,“哎,依我看,世侄女你道歉就好,我等都是深明大义的人,只要你诚心,我等必然不会为难江二小姐!” 江枫眠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着阿拾满脸担忧,“眠眠你……” 阿拾憋了好一会,把脸憋得通红,大吼道:“道歉,你做梦吧!我没杀你们,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现在还得寸进尺,是欺我剑不利吗?” 阿拾拔出青禾剑,架在姚宗主的脖子上,一下子划出一道血痕。 姚宗主惊慌失措,“江江宗主,你你!” 江枫眠拖着受伤的身体,勉强起身,“眠眠,放下剑!” 阿拾低头眨眼存泪,片刻抬头,倔强跺脚,带着哭腔道:“爹…爹,我不,我就是要杀了他!” 江枫眠生气,青白的脸上写满了愤怒,“江雨眠!” 阿拾,“哼!” 阿拾收了剑,抬脚就给,姚宗主一脚。姚宗主身后,刚好是个坡,阿拾踹得太用力,姚宗主像个皮球,咕噜噜大叫着滚下坡。 江枫眠更生气了,“江雨眠!”阿拾生气哼哼,直接扭身跑了。 要不是姚宗主跟江枫眠跟得太紧,阿拾早就趁机了结了他。江枫眠是为了保护这等小人,才没及时逃走,夫妻二人都碎了金丹。 姚宗主只顾自己逃命,出卖江枫眠夫妇一事,就是他暗地里撺掇。 阿拾跑走,第二日一早,又在众人眼皮底子下吃了早饭,没和江枫眠夫妇说一句话,就又消失不见。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23 阿拾不见人影,众人都以为阿拾在闹别扭躲起来了。其实阿拾真的离开了,去找江澄和魏无羡。 现在江枫眠夫妇安全可以保证,那群人不敢再搞事,只会讨好他们。阿拾不担心江厌离,江厌离早就撤出莲花坞,去虞氏避难了。 温氏的人大摇大摆驻扎在莲花坞,防守严密。阿拾小心翼翼寻找江澄和魏无羡的下落。 莲花坞虽然没有被火烧,但也和被烧的云深不知处差不多了。房屋破败,人影稀少,河里的荷花枝叶被毁,平添寂寥。 阿拾找了一两个月,期间也联系江氏弟子一起寻找,还是没有找到人。阿拾准备回去先和江枫眠夫妇汇合。 山上树木成荫,幽深又寂静。 “二小姐!” 阿拾,“我爹娘他们去哪里了?” 江氏弟子,“二小姐我这就给您带路!宗主和夫人早就等着您了?” 阿拾,“其他世家的人怎么样了?有没有我哥他们的消息?” 江氏弟子,“他们有的回家了,有的还跟着宗主,少主回来了,就是大师兄还没回来。” “爹娘,姐姐,你们都没事吧?” 虞紫鸢抓着阿拾的手,仔细打量,大声道:“我们没事,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阿拾不高兴,“娘,我们没事,我回去找江澄和魏无羡了!” 虞紫鸢抱着阿拾,“死丫头,回来就好!” 江厌离扶着江枫眠,“娘,眠眠回来就好了,眠眠有见过阿羡吗?” “姜眠眠,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 阿拾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真是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阿拾冷哼,“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江厌离,“好了,阿澄,眠眠,回来就好,别吵架。” 江澄嘴上刻薄,眼底暗藏关心,阿拾还是想给他点颜色瞧瞧,“江澄,你捂着肚子干嘛?” 江厌离过去扶江澄,“阿澄最近丹田隐隐作痛,医师也看不出是为什么。我想可能是受伤,还没好全的缘故。” 阿拾跟着去看,江厌离叹气,“也不知道阿羡怎么样了。” 江澄脸色不好,“我怎么知道,我醒来就没见他人影!” 江枫眠咳嗽,“好了,一家人好好的就好……阿澄,你现在是宗主,你赶紧派人去找阿羡。” 阿拾盯着江澄,江澄皱眉,“你看什么看?” 阿拾翻白眼,“关你什么事?” 江枫眠继续咳,虞紫鸢给江枫眠顺气,不耐烦,“吵什么吵,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江澄还不快去办!” 江澄,“知道了,娘,我这就去!” 江枫眠,“咳……阿澄,别忘了送一送孟公子,多亏了他,你们才能平安回来!” 阿拾扭头询问:“孟公子?爹娘,是不是孟瑶?” 江澄,“你不是才回来吗?你怎么知道?” 阿拾,“我乱猜的,不行吗?江澄你少和他打交道,他这个人心肝黑得很!” 江枫眠表情严肃,“眠眠,你怎么能这么说孟公子?他是我们江家的恩人……” 阿拾打断,“我知道了爹,既然你们都没事,那我出门找大师兄去!” 江枫眠立刻停止说教,“快去吧,眠眠,多带人手,早点找到阿羡!” 虞紫鸢面露不愉,“眠眠注意安全,别往危险的地方去!” 阿拾,“知道了娘!” 兄妹俩走出门,四目相对。江澄,“你出去找的时候,注意一下温氏姐弟和蓝二公子,说不定他们知道魏无羡在哪里。” 阿拾扭身就走,江澄,“一路小心。” 阿拾头也不回,“还是你自己小心吧!” 江澄低头若有所思。在江澄眼里,阿拾这个妹妹虽然老是爱胡说八道,还喜欢让自己背黑锅,但还是分的清轻重缓急,不会在这种事上乱说。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24 阿拾出了门,找地方躲起来。找到魏无羡最快的办法,就是拿捏孟瑶。 孟瑶离开了江氏的落脚点,大摇大摆走大路。阿拾直接现身,“孟公子,好久不见。” 孟瑶微笑,一对明晃晃的酒窝浮在脸上。旁人可能会觉得亲切,阿拾只觉得他不怀好意。 孟瑶,“江二小姐,许久未见,一切安好吗?” 阿拾冷脸,“魏无羡在哪里?” 孟瑶面露疑惑,“江二小姐何出此言?魏公子在哪里?江二小姐应当问江公子才是。” 阿拾语气危险,“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拾拔剑动手,孟瑶也同样拔剑反抗。阿拾累了好几天,孟瑶修为提升了许多,一时间,阿拾并不能马上拿下孟瑶。 孟瑶就算不占上风,嘴皮子也很利索,“江二小姐是想杀了孟瑶不成?若是没有我,温氏……” 阿拾没想把孟瑶怎么样,只想给他个教训,现在阿拾有了其他想法,“你倒是提醒了我,杀了你,也可以一了百了!” 孟瑶脸色微变,“江二小姐,你疯了不成?没了我,你们根本没有办法……” 阿拾冷笑,“有你又如何?没你又怎样?杀了你,我们照样可以灭了温氏,还除了你这个心腹大患,很好!” 阿拾蓄力,一脚踹翻孟瑶,一剑往孟瑶的要害刺去。 “魏无羡!” 阿拾顿住,冷冷盯着孟瑶。孟瑶捂着伤口,笑得胸有成竹,“江二小姐,今日你要是杀了我,我保证,魏无羡一定会死无全尸!” 阿拾用青禾剑指着孟瑶的喉咙,“说吧,魏无羡在哪里?魏无羡要是有事,我保证,你也会死无全尸!” 孟瑶笑出声,“江二小姐,孟瑶想与江氏结亲,怎么会伤害魏公子?” 阿拾恼怒,“你给我闭嘴!” 阿拾把剑凑得更近,“没时间听你说胡话!说,魏无羡在哪里?” 孟瑶伸手抚摸青禾剑,笑得明媚,“江二小姐放心,过几天,魏公子会自己回莲花坞。” 明明站着的是阿拾,躺着的是孟瑶。在这种境地下孟瑶却是胜利者。 阿拾拧眉,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杀了孟瑶是最优解,杀了他,可以避免了许多麻烦,也很省心。 阿拾想了好一会,收了剑,“滚吧!” 孟瑶缓缓起身,慢腾腾整理仪容,对着阿拾执礼,“江二小姐,下次见。” 阿拾背过身,不愿意再看孟瑶那端庄得体,略带的意的背影。 “姜眠眠,你去哪里了?” 阿拾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觉得委屈,“哇”地一声哭出来。 江澄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你怎么了,别哭啊!” 江澄靠近,扶着阿拾,“你怎么?姜眠眠,你别吓我……” 阿拾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一脸担忧的江厌离。 阿拾嗓音有点沙哑,“阿姐!?” 江厌离温柔扶起阿拾,“眠眠,你总算是醒了!” 阿拾,“咳咳…” 江厌离给阿倒了一杯温水,“眠眠,你别激动,先喝口水。” 阿拾喝了点水,才好一些。江厌离,“眠眠,大夫说,你太累了,才晕倒的。眠眠,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阿姐,阿姐帮你,不要一个人扛着。” “姜眠眠,你终于醒了!” 阿扭头一看,是江澄。阿拾,“江澄,魏无羡回来了吗?” 江澄立刻变脸,冷漠道:“还没!” 阿拾,“我们现在在哪里?接下来怎么办?” 江澄,“我们在白荷镇,过几天就回莲花坞。” 这段时间,几大世家联合起来,各自收复失地,然后联合起来反攻温氏。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25 “魏无羡,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江澄嘴上刻薄,身体不由自主迎上去。魏无羡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嘴,只是笑着道:“我没事!” 阿拾闻声而出,看着沧桑了不少的魏无羡,有些委屈,哭腔道:“大师兄!” 魏无羡勉强提起精神,“哎呀,乖眠眠,怎么这么有礼貌?大师兄没事,别哭呀!” 阿拾忍不住抱他,“那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知不知道……呜呜……” 阿拾没忍住呜呜哭着,这次为了魏无羡放过了孟瑶,以后就要任孟瑶拿捏了。阿拾哭哭了一会就哭不出来了,像个开水壶一样,咕咕冒泡。 虞紫鸢大老远就听见阿拾的哭声,没好气道:“江雨眠,你嚎丧啊!老娘还没死,你哭什么?” 阿拾看着凶神恶煞的虞紫鸢,嚎得更起劲了,压根不带停的。 魏无羡左顾右盼求助,江澄扭头冷哼,江厌离温柔地把阿拾揽在怀里,轻轻拍着阿拾的后背,低声安慰。 阿拾最后被虞紫鸢搂在怀里,虞紫鸢难得温柔地给阿拾擦脸,“好了,乖眠眠,眠眠乖,没事了,都没事了,别怕。” 虞紫鸢低声哄睡,阿拾扛不住困意,没来得及问魏无羡怎么回事,就陷入了梦乡。 阿拾睡了一个好觉,吃过早饭,就去找魏无羡。魏无羡不在,阿拾又去找江澄,“江澄,魏无羡呢?” 江澄抬起头,扭扭脖子,不高兴道:“我怎么知道?说好要帮忙,鬼影都不见一个!真是的……” 阿拾,“你没看见,我自己去找!” 阿拾迅速跑出门,才不要听江澄啰嗦。江澄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大喊:“江眠眠,没事别出去鬼混,帮忙啊!” 阿拾跑到以前三人都爱去的地方,也没找到。凭阿拾对魏无羡的了解,这家伙绝对有事,还不小,才故意躲着。 阿拾知道魏无羡想躲,就绝对不会让阿拾发现。索性就不找了,回家监督弟子们修炼。马上就要讨伐温氏,还是多练剑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这次讨伐温氏,江氏的先锋是江澄和阿拾。本来有魏无羡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魏无羡临时不见人影。 江澄愤愤甩鞭子,就像把地面当成魏无羡。江厌离温柔开口,“阿澄,别生气了。阿羡他肯定有事,他不是故意的!” 江澄冷哼,“他能有什么事?谁知道是去哪里鬼混了!” 江枫眠,“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还好虞紫鸢在后面没听见,不然又是一场家庭大战。 江澄闻言更生气了,“江雨眠,你磨蹭什么?还不滚上来?” 阿拾往前走几步,翻白眼腹诽:'这狗东西,自从当上宗主,脾气见长。' 虞紫鸢刚好听见,双手叉腰,“江澄,你再说一遍,让谁滚上来?” 江澄怂了,小声道:“没,没谁!” 江澄,“娘,你的紫电,你收回去吧!” 虞紫鸢,“那怎么行,前线那么危险,让你带就带,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江澄,“那还是给眠眠吧!” 虞紫鸢点头,阿拾摆手拒绝,“我不要,还是江澄带着吧,要是打不过,我肯定跑得最快!我真不要!” 虞紫鸢狠狠戳阿拾的额头,“说什么丧气话?不要就不要,我这紫电可是好东西,不稀罕就拉倒!” 一家五口说了会话,江澄和阿拾带着主力先行一步,剩下的三人带着部分弟子作为后勤。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26 一路上势如破竹,捣毁了温氏不少据点。 “江公子,江二小姐,你们有见过魏无羡?” 魏无羡的名字就是一个开关,一听,江澄立刻板着脸,但在蓝氏双壁之一的蓝忘机面前还是恪守礼仪,“不知道。谁知道他去哪里了!” 阿拾,“哥!蓝二公子也没见过我师哥吗?” 蓝忘机惜字如金,“并未。” 江澄,“废话少说,我们先打下温氏在谈,也不迟!” 阿拾绷不住,“哥,我们先上?” 江澄对阿拾斜眼,“不然呢?” 阿拾不太乐意,但还是跟上了,这真不是人干的活,白天打晚上还要搞偷袭,没完没了。 阿拾、江澄、蓝忘机带头,晚上正大光明进攻温氏监察寮。 来时,静悄悄的,别说人了,鸟都没一只。阿拾,“哥,不会有人捷足先登了吧!” 跟班,“温氏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但凡是个正义之士,都不会姑息!” …… 阿拾无语,不太想听这群乌合之众的满口仁义道德。要不是阿拾三人领队,这些人,只怕连来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蓝忘机靠谱,已经开始仔细寻找蛛丝马迹。江澄紧随其后,也自己去寻,阿拾不甘示弱,加入寻找。 “啊!” “江眠眠,你鬼叫什么?” 江澄立马举剑跑来,“怎么了?” 阿拾被吓得说不出话,“你…你看!” 江澄用剑拨动这个吓人的东西,仔细辨认,“这不是王灵娇吗?” 阿拾,“是她,死得真惨!” 江澄恶狠狠道:“活该,罪有应得!” 阿拾镇定下来,扭头看着风度翩翩的蓝忘机,“蓝二公子,你怎么看?” 蓝忘机,“这里的符咒和阵法有改动的痕迹。” 三人若有所思看着这些痕迹。江澄,“此人一定修行诡道,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蓝忘机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江澄斜眼瞪阿拾,“还不快跟上!” 阿拾对着江澄的背影做鬼脸,自从当上宗主,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江澄突然回头,“干嘛?” 阿拾立马收敛,“没什么,我活动活动筋骨,不行吗?” 江澄背对阿拾,“行,当然行,赶紧跟上,别跟丢了!” 江澄站着等阿拾,拽着阿拾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和阿拾一起。 因为温氏放出傀儡,这场战争陷入白热化。伤亡惨重,各世家愁云惨淡。 江澄作为现任宗主,忙得起飞。阿拾比较空闲,不过也很忙就是了。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魏无羡看起来恢复了些元气,神采飞扬,比以前多了点锋锐。 魏无羡摸阿拾的头,“眠眠,想大师兄了没?” 阿拾笑着点头。江厌离端着东西进来,“阿羡昨天就到了,你和阿澄忙,一直没遇上。” 阿拾鼓腮,“好啊,大师兄,你偷懒,我要告诉江澄!” 阿拾作势出门,魏无羡扒拉阿拾,“眠眠,别啊!好眠眠,求你了!” 阿拾假装不开心,“好吧,放过你!” 魏无羡,“我知道眠眠最好了!” 江厌离,“阿羡,眠眠,快来喝汤。” 阿拾喝着莲藕排骨汤,一脸满足,“好喝!” 魏无羡和阿拾抢肉吃,两人你争我夺。 “魏无羡,你还知道回来?” 阿拾瞥一眼江澄没说话,现在江澄就像一长串炮仗,动不动就炸一个,不敢惹。 江厌离给江澄盛汤,“好了,阿澄!” 江澄冷哼,闭嘴了,偶尔用不善的眼神看一眼魏无羡,偶尔捎带阿拾。阿拾不语,翻白眼回应。江澄表情凶狠起来,阿拾根本不带怕的,嘻嘻。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27 五大世家,现在四大世家齐聚讨伐温氏,射日之征正式拉开帷幕。 “姜眠眠,跟上!” 阿拾看着江澄,“干嘛?” 江澄迈开步子,也不等阿拾,“聂宗主组织了宣誓,我们当然要去参加!” 阿拾跟上,习惯性怼他,“那江宗主去就好了,叫我干嘛?” 江澄停下,阿拾直接撞上去。江澄举拳,阿拾双手交叉防守,“干什么?干什么?别以为你是宗主,我就不敢打你!” 江澄屈指,给了江澄一个脑瓜崩,“问这么多做什么,叫你去就去!我是宗主,我说了算!” “江澄,你做什么?” 江澄回头看,立马揪着阿拾上路,“娘,我们先走了,再不去,迟到了可不好!” 阿拾被江澄制住,回不了头,只捂着头,“娘……” 江澄拉着阿拾跑起来,待看不见虞紫鸢,江澄立马放开阿拾,一蹦三尺远,阿拾追着他踹。 江澄一边跑,一边扭头,“江眠眠,你放肆,我可是家主!你敢……” 阿拾一点也在意,拿着剑鞘打,“家主怎样?我照打不误!” 江澄尖着嗓子,“你……” 两人脚步不停,继续打闹。江澄突然激动道:“江眠眠有人……” 江澄躲开站直,阿拾追得太紧,栽了出去。 “江二小姐,没事吧?” 阿拾撞到蓝曦臣,差点砸到人家怀里。蓝曦臣扶着阿拾的胳膊,用力托起阿拾。 阿拾和蓝曦臣四目相对,阿拾看着蓝曦臣俊俏的面容,和眼底里淡淡的温柔。不由自主低头,涨红了脸。 江澄执礼,“蓝宗主。” 蓝曦臣还礼,“江宗主,江二小姐。” 江澄正气凛然,“眠眠,愣着做什么?快给蓝宗主见礼!” 阿拾呆了一下,两人都盯着阿拾。蓝曦臣轻笑,“江二小姐不用多礼。” 阿拾,“蓝蓝宗主。” 因为同路,江澄和蓝曦臣走在前面继续说着话,阿拾埋头跟在后面。江澄,“眠眠,你说是吗?” 是什么是?阿拾走神了,压根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在蓝曦臣包容又带有鼓励的目光下,还没退下去的粉红,又漫上了双颊。 蓝曦臣心领神会,转移话题。江澄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觑着阿拾,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阿拾从羞涩到暴怒,拿着青禾剑的手收紧了些。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真想把江澄打一顿。 到了议事的正厅,聂氏宗主聂明玦坐在首,其他世家分坐下方。 聂氏有聂明玦和聂怀桑,蓝氏的蓝曦臣、蓝忘机,金氏来了金子轩,江氏就是江澄和阿拾。 阿拾感叹,金光善真鸡贼。他要是来了,伐温的领头者,必定在他和聂明玦之间产生。要是他带头,金氏少不得大出血。要是让聂明玦带头,他一张老脸往哪里搁。 派金子轩最合适,不仅可以少出力,还进可攻退可守。射日之征,各世家赢了,金氏有功,还保存了势力。温氏赢了,那金氏也可以投降,反正他金光善也没参与伐温。 阿拾胡思乱想,蓝曦臣已经给出了温氏布防图。阿拾觉得这一次,似乎损失更大了些。其他小世家的家主们,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开口,畅想这场战争的胜利果实。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28 正事结束,蓝曦臣留下来和聂明玦有事商谈。聂明玦作为领头人,当然要确保地图的真实性。 阿拾在外面,守株待蓝曦臣。江澄,“姜眠眠,还不走?” 阿拾坐下,“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江澄顺着阿拾的视线看去,除了建筑,什么也没有。阿拾看着阿拾双手托腮,眼神发呆,没忍住撞了阿拾,“早点回来,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不等阿拾反驳,江澄自顾自走了。要不是周围有人,阿拾早就让他跌个狗吃屎。阿拾觉得江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阿拾等了一会,蓝曦臣终于出来了。阿拾远远地,就开始整理仪容仪表。 阿拾整理完,迎上去,“泽芜君!” 蓝曦臣负手而立,仪表不凡,“江二小姐,有事吗?” 阿拾顿住,沉思片刻,还是开口了,“我我是想问,那幅地图是怎么来的?” 蓝曦臣笑着摇头,“这,恕曦臣不能告诉江二小姐。” 阿拾,“是孟瑶给的,对吗?” 蓝曦臣表情有些好奇,“江二小姐怎么知道的?” 阿拾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蓝曦臣自顾自道:“原来江二小姐也认识阿瑶,也对,阿拾瑶是一个很好的人,他……” 阿拾一点也不想听蓝曦臣夸那黑心鬼,“泽芜君,我和孟瑶不熟,我不喜欢这类人,我喜欢……” 阿拾欲言又止,有些羞涩,看着蓝曦臣。蓝曦臣笑着,表情像在议事厅时一样,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欢喜。 阿拾,“泽芜君,再见!” 阿拾跑走,远远听见,蓝曦臣几乎听不见的“再见”。 阿拾跑回江家驻地,江澄在门口等着,看着奔跑的阿拾,“江眠眠,你跑什么?有鬼啊?” 阿拾停下,没好气道:“没鬼,有你!” 江澄翻白眼,“快点,就等你,吃饭了!” 虞紫鸢江枫眠也在,两人帮着江澄处理琐事。江澄得空了,魏无羡不在,就盯阿拾。阿拾无语,觉得江澄越来越欠揍。 “江眠眠,危险,待会跟在我身后!” 阿拾面无表情,“不跟!” 江澄无所谓,盯着不远处的蓝曦臣,“也行,那你跟着蓝曦臣好了!” 蓝曦臣似有所觉回头,微笑点头示意,两人回礼。 阿拾??????????,“好好,我跟着你!” 江澄满意,去整合江氏队伍。聂明玦老早就带着人搞突袭去了。阿拾不理解,要是自己是聂明玦,绝对会冠冕堂皇地让蓝曦臣去偷袭,自己带着大部队正面强攻。 有惊无险,这次战争大获全胜。魏无羡和孟瑶大出风头。众人多议论孟瑶,对魏无羡,则是忌惮居多。 金光善带着金氏的侍从大摇大摆出现。聂明玦身受重伤,卧床养伤,就由蓝曦臣亲自接待。 江澄不去,是因为虞紫鸢不待见金光善。金光善大张旗鼓认回孟瑶,孟瑶改名金光瑶。虞紫鸢和金夫人是闺中密友,她很为金夫人不平。 紧接着,金光瑶、聂明玦、蓝曦臣,三人结为兄弟。三人结义,因为金光瑶的身世而看轻他的人少了很多。不过,也许很有可能是因为射日之征死了很多人的缘故。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29 阿拾关心魏无羡,一直在江家的驻地,所以没有亲眼见到三人结拜的场景。听闻三人结拜的消息,阿拾感慨万千,这个结义是非结不可吗? 射日之争结束,金光瑶在温氏的地盘举办庆功宴。他一点儿也不见外,端坐上方。这次宴会,虞紫鸢和江枫眠也参与了。 阿拾悄悄打量参与宴会的人,发现聂明玦神色虽然平静,但是难掩苍白。 射日之征过后,金家势力最大。算起来,还是江氏损失最大,宗主夫妇金丹都毁了。参宴的各小世家家主见风使舵,都不断地拍金光善的马屁。 特别是令人讨厌的姚宗主,这次他没有跟着江枫眠,而是向金家靠拢,得了一个靠前点的位置,这让他拍马屁更卖力了。 阿拾无语,只吃着桌子上的东西,别说还挺好吃的,金氏钱多。 姚宗主,“听闻金氏和江氏有亲,金宗主是否要与江氏再续前缘?” 金光善微笑,“这自然是要的,江小姐,你意下如何?” 阿拾立刻起身,“不如何!金江二氏早已退婚,所谓覆水难收,这姻缘自然不必再续!” 阿拾恶狠狠瞪着姚宗主,“姚宗主,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姓姚的,似乎自以为找到了金氏做靠山,现在完全不怕阿拾,摆着长辈的姿态,“江二小姐何必恶语相向?在下,不过是为了江大小姐考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也是为了江大小姐的终身大事考虑!” 金光善和气道:“雨眠侄女,姚宗主也是一番好意……” 虞紫鸢打断,“这是当我死了吗?我女儿的婚事用得着你姓姚的考虑?” 江厌离起身行礼,“金宗主,厌离的婚事自当由父母做主,不劳烦他人操心。金宗主和家父有言在先,厌离此生只怕与金公子无缘了。” 金光善脸色难看了一瞬,又笑着道:“好了,今日不谈私事,只论功绩!两位侄女,快请坐。雨眠的脾气也越发火爆了,江宗主江夫人以后可要好好管管!” 虞紫鸢想开口说话,被江枫眠低声阻止,“好了,三娘子。” 阿拾见父母不说话,也乖乖坐下,还是不要闹事为好。 没了破坏气氛的人,场面热闹起来,其余三大世家都比较安静。聂怀桑关心他大哥聂明玦,没空瞎聊。魏无羡和蓝忘机打招呼,蓝忘机不回,便自己喝酒。 孟瑶发挥他的特长,给角落里的不见经传倍受冷落的小世家送温暖。 阿拾懒得听这些人吹捧金氏,故意打断,“金宗主,在下有事要说!” 金光善别的不说,礼仪还是很到位的,待人接物完全没问题。金光善姿态闲适,“雨眠侄女,但说无妨。” 阿拾,“不知金宗主打算怎么处置温氏余孽?” 金光善闭口不言,只看了一眼孟瑶。孟瑶马上开口,“江二小姐不必担心,金氏已经派人捉拿,必不会遗漏!” 姚宗主,“金宗主果然深明大义,是吾辈楷模!” …… 阿拾冷笑,“不会遗漏?是只要姓温,不管什么身份年龄的,都抓?”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30 姚宗主,“那是当然!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就是,温家能有什么好人?” “只要是温氏的人都该杀!” “温氏作恶多端,不能放过!” …… 好多人都义愤填膺,孟瑶,不应该是金光瑶,金光瑶笑容依旧。 阿拾鼓掌,“说得好,温若寒在的时候,怎么不见各位如此能言善辩?” 有的人气量狭小,直接气红了脸,开始七嘴八舌攀扯阿拾和温氏有关。阿拾当然是挨个禁言,蓝氏禁言术,就是好用。 阿拾先是朝着蓝曦臣粲然一笑,然后冷哼,“各位的颠倒黑白的能力要是放在战场上,说不得,我们能更早胜!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大梵山温情一脉,从来没有做过恶事,世代行医,有济世救人之功,我江雨眠认为,不当杀!” 金光瑶对着阿拾行礼,“江二小姐……” 阿拾用力推,直接给人推倒,讽刺道:“你们金氏在战场上,英姿少见,如今追杀老弱病残,倒是个个英勇无畏了?呸,不要脸!” 阿拾说完转身就跑,不给审判自己的机会。阿拾不让金光瑶说话,是为了不让他有耍心眼的机会。阿拾的立场是仁义道德,若让金光瑶说话,估计会变成偏私,会让众人觉得温情一脉死了也应当。 阿拾算准了,就算是挑衅金氏,现在他们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金氏现在势力最大,阿拾搞这一出,没有让金氏第一时间立威,以后对各世家的号召力也会降低。 阿拾也想过今日之后,名声不好。但那又有什么关系,阿拾还是稀少的四大世家小姐之二,相当于没影响。 阿拾出了庆功宴,在不夜天山顶闲逛,最后决定外出游历。回家是不可能的,回家要被念叨,还是在外面自由。 “蓝湛!” 没想到这么有缘分,才出来没几天,就遇到了魏无羡和蓝忘机。阿拾左顾右盼,就他们两个,蓝曦臣不在。 阿拾放松下来,随意挤开魏无羡,“魏无羡,你怎么还不回家?在外面瞎晃什么?” 阿拾喝了魏无羡刚倒的茶,魏无羡愤愤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魏什么羡!要叫师兄,没礼貌的丫头!” 阿拾举杯示意魏无羡再倒一杯。魏无羡照做,“''江眠眠,你怎么不回家?” 阿拾不客气地吃点心,“我在历练,没空回家!” 魏无羡,“哼,那我也是历练!” 魏无羡,“对了,江眠眠,金氏百凤山围猎,你要不要去?” 阿拾既讨厌金氏的显摆,也害怕孟瑶,摇头拒绝,“我不要去,没空?” 阿拾反应过来,“哎,你怎么知道的?” 魏无羡看了一眼蓝忘机,阿拾立刻懂了,“我知道了,你自己去吧?” 魏无羡不太相信,“哎,你真不去?你不是最喜欢热闹了吗?” 阿拾喝茶,“我喜欢热闹,但是不喜欢金氏准备的热闹!” 魏无羡开始瞎猜阿拾不去的原因,一个比一个离谱。阿拾无语,果断转移话题,“对了,温情他们怎么样了?” 魏无羡暗淡了些,“我也不知道,反正闲着也没事,不如我去找他们!” 阿拾怪叫,“可别,你可不能和温氏的人搅在一块!” 魏无羡看着阿拾作怪,“姜眠眠,你果然是个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阿拾拱手,“多谢夸赞!今时不同往日,你去找他们,还不如江澄去。江澄去,没人敢找麻烦!” 魏无羡叹气,“江澄只怕没空。” 阿拾,“那就都别去了,还是传纸条让他们快跑,别被金家人逮到。必要的时候我们江氏会给他们打掩护,也算是报答温情在云深不知处给阿姐治病的恩情。” 魏无羡突然笑得意味深长,“嘻嘻,还是让江澄去吧,说不定……” 阿拾打断,“别,早就不可能了,你们都不靠谱,还是我自己去吧!”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31 魏无羡先一步找到温情,看着狼狈的温情,魏无羡亲自安置她。这才得知,金氏当真是面面俱到,温氏相关的人一个也没放过。 魏无羡有一瞬戾气闪过,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阿拾赶紧拦住,“你干嘛?” 魏无羡委屈又带着凶狠,“要人,给他们讨公道!” 阿拾无语,“你就一个人这样去?人家今天摆宴,你是去砸场子吗?” 阿拾没好气肘击魏无羡,“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人多势众?我们应该先说服我爹娘,在争取蓝氏的支持,就算不能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地,保命应当没问题!” 魏无羡恍然大悟,“眠眠你说得对,你帮我去拿剑,我们一起去!” 阿拾看着脸色苍白的魏无羡,答应了。阿拾走到半路,跺脚骂人,“魏无羡,你真是好样的!” 魏无羡,这段时间,什么时候用过剑?阿拾跑到温情身边,“温姑娘,魏无羡去哪里了?” 温情声音沙哑,“他去金陵台了。” 阿拾撒丫子狂奔,但还是停住了,人已经到了,现在去没有意义,要是阻拦魏无羡,只会让仙门百家看低魏无羡,魏无羡的麻烦会更多。 金氏宴会结束,金氏的人看起来气愤,其他小世家也对魏无羡不满,但江氏在场,没人敢说太过分的话。江澄的眉头紧锁,看起来能夹死蚊子。 江澄,“江眠眠,你怎么在这里?” 江澄的话一点也不客气,要是阿拾敏感脆弱,都被他的凶相怼哭了。阿拾反问,“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魏无羡怎么样了?” 魏无羡果然是江澄的变脸窍门,一听就变脸,“别给我提这个惹祸精!” 江澄大步流星走了,阿拾留在原地。 “江二小姐。” 周围有人,阿拾端庄有礼,“金二公子!” 金光瑶笑容凝固了一下,再次微笑,把阿拾领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江二小姐,还记得你我的约定吗?” 这下换阿拾的笑容僵住了,“怎么,以我的修为杀死你绰绰有余,你当真不怕?” 孟瑶笑容灿烂,“怕,怎么会不怕?我想江小姐的家人也怕,若是在下不幸身陨,有江氏做伴,也不孤单。” 阿拾,“你!” 阿拾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能杀,教训一下,完全也没问题,阿拾浑身无力。 阿拾半跌在地上,“金光瑶,你真卑鄙!你什么时候下的药?” 金光瑶摇头轻柔扶起阿拾,让阿拾坐下,“我也是为了自己着想,江二小姐修为不低,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阿拾咬牙,“你想怎么样?” 金光瑶,“在下只是想和江二小姐喜结连理,并无恶意。” 这还不是恶意吗?在阿拾看来,这是最大的恶意。阿拾翻白眼,“你做什么白日梦?” 阿拾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金光瑶缠着自己不放,以他的本事,只要用心,不愁没有女孩子喜欢。孟瑶还是笑着,真心实意的笑,阿拾觉得他疯掉了。 阿拾,“也行,只要你说服我爹娘。现在我们也算是盟友,帮我个忙,怎么样?” 金光瑶知道阿拾的目的,“不帮!” 阿拾,“滚吧!” 金光瑶假惺惺道:“江二小姐,以后还是多规劝魏公子,免得遗憾终身。江二小姐先回莲花坞,此番事了,在下会亲自上门提亲。” 阿拾冷脸,金光瑶不在意,自顾自走人。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32 金光瑶走远,阿拾挣扎着起来,一人温和施以援手。 阿拾抬头又低头,含羞道:“泽芜君。” 蓝曦臣含笑,“江二小姐,怎么还在此处逗留?” 阿拾真想如实相告,顺便诋毁金光瑶一番。阿拾柔弱道:“我我头晕。” 阿拾假装软倒,蓝曦臣着急地把阿拾半揽在怀里,扶着阿拾,送回江氏驻地。 阿拾已经恢复力气,但选择靠在蓝曦臣怀里,二人心跳如擂鼓,周围安静,有一种时光静好的舒适感。 “多谢泽芜君。” 江澄伸手扶着阿拾,和蓝曦臣告别。待蓝曦臣走远,江澄毫不怜惜松手,推开,冷漠道:“别装了!” 阿拾站直,“哼!” 阿拾活蹦乱跳,第二天一早,在江澄女大不中留的目光中去找蓝曦臣。 阿拾,“泽芜君!” 蓝曦臣给阿拾倒茶。阿拾,“泽芜君,这次来,我是想请蓝氏帮忙,温情一脉,罪不至死。” 没等阿拾说完,蓝曦臣已然应允,表示这是应该的。 蓝曦臣,“江二小姐,在下会去找金宗主说明此事,阿瑶也会从中斡旋,必能平安了解此事。” 蓝曦臣目光专注,阿拾觉得脸颊发烫,正欲告辞,蓝曦臣却说他得了新曲子,让阿拾鉴赏。 蓝曦臣低眉抚琴,阿拾突然又镇定下来,双手托腮,直直盯着他。 蓝曦臣端庄优雅,耳尖漫上粉意。阿拾若有所悟,害羞低头。阿拾觉得蓝曦臣这样的人物,只要接触,很难不欣赏,不喜欢。 一曲终了,两人告别,蓝曦臣去找金光善,阿拾回住处。 江澄早就守株待兔,等着阿拾,“还知道回来?” 阿拾嘴硬,“我是去办正事!对了,大师兄去哪里了?” 江澄没好气道:“谁知道,宴会过了,就不见人影,我都派人去找了,没找到!” 阿拾,“蓝二公子哪里也没人吗?” 江澄,“没有!” 阿拾惊叫,“糟了,哥,你带人快去关押温氏的地方看看,我去其他地方找找!” 江澄立马行动,阿拾也带人去温情落脚的地方,人去楼空,什么也没有。阿拾提气,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阿拾找到世家聚集的地方,江澄捏着紫电,面色铁青,看起来像是要打人。 阿拾,“泽芜君,怎么回事?” 蓝曦臣不忍开口,“魏公子他……” 金光瑶很贴心,把所有事娓娓道来。魏无羡劫狱,带着温氏的人跑了,江澄到的时候,魏无羡已经杀了金氏的一些门生弟子,和其他世家打的不可开交,江澄试图阻止无果,只能放任魏无羡逃走。 听说魏无羡杀了金氏的弟子,阿拾觉得荒谬,救人而已,不可能,“怎么可能?” 阿拾怀疑地看着金光瑶,金光瑶不再开口,看向蓝曦臣。蓝曦臣,“这是真的,金子勋公子,也不幸亡故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怪不得江澄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阿拾,“剩下的温氏余孽都是些老弱病残,需要金氏那么多人看守?” 金光瑶看着阿拾,眼里带着得意,话锋一转,一脸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惹恼了子勋堂兄,他也不会在关押温氏余孽的地方私下举办庆功宴,也就不会有此祸事了!” 姚宗主,“敛芳尊何必自责,都怪那魏无羡丧心病狂……” 姚宗主在阿拾不善的眼神中闭嘴了。江澄在和其他世家为魏无羡解释,辩白,但是没人信,在金氏的号召下,追杀魏无羡的人加倍。 江澄甩鞭子发泄,还是和蓝氏一样,带着人跟在后面。路上,金光瑶故意对阿拾露出得意的笑,阿拾捏紧剑柄。 金光瑶明着嫁祸魏无羡,人证物证都有,就连江澄这个四大世家的宗主也被人私下指指点点。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33 阿拾也随大流,跟着去了,主要是想问问魏无羡是不是他做的,若是阿拾会选择袖手旁观,要是不是,那自然是共同进退。 魏无羡天赋异禀,带着温情一脉的人,在乱葬岗,在金家的带领下,众世家在山下驻扎,有了几分讨伐温氏的气势。 金氏的人强攻了一波,没打进去,就停止了。蓝氏、江氏和聂氏人都在,不过都没给金氏出力。其他小世家虽然跟随金氏,想要依附金氏,但是并不会为金氏出生入死。 这场讨伐魏无羡的闹剧维持了一个多月之后不了了之,金氏在夷陵周围建设监察寮,随时监视魏无羡的动向,各世家各自回家。 回到莲花坞,一家五口人坐着,气氛沉闷。阿拾,“爹娘,这事你们怎么看?” 江澄眉头紧锁,“还能怎么看,都是魏无羡惹的祸!” 江厌离面露不赞同,“阿羡绝不会滥杀无辜的,此事必有隐情!” 虞紫鸢自从金丹被废后,脾气好了些,再加上和江枫眠互相表明心意,眉眼间柔和了些。 听到这话,虞紫鸢也没有说难听的话,“那又如何?金家人证物证都有,更何况金子勋死了,金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澄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只皱眉叹气。江枫眠,“还是要让阿羡回来,才能了解真相!” 江澄,“魏无羡铁了心要和温氏为伍,怎么会回来?白白废了江眠眠一番心意!” 江澄运气,还是没忍住生气,“这些都算了,阿姐和金子轩的婚事怎么办?” 虞紫鸢夫妻皱眉,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解决的好办法。阿拾,“还能怎么办?金氏肯定要我们江氏给交代,我们怎么交代?” 虞紫鸢,“不管怎么说,还是要问问魏无羡怎么回事,要是他行侠义之事,我们自然会护着他。” 虞紫鸢沉吟片刻,“要是不是,把他逐出江氏,保全阿离的婚事……” 江澄激动,“娘!” 虞紫鸢瞪了他一眼,“娘什么娘?那你说该怎么办?要是真的是他滥杀无辜,我们江氏袖手旁观,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江澄闭嘴,江枫眠叹气,江厌离,“娘,就算是婚事作废,也不能随意放弃阿羡!” 阿拾头疼,“娘,我觉得师兄不可能滥杀,他不是那样的人!很有可能是那金子勋自己的仇人,顺手嫁祸给师哥的!” 众人讨伐魏无羡的时候,阿拾也去找过线索,实在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阿拾张口胡说八道:“不是金子勋的仇人,那就是金光瑶干的!毕竟他回金氏之后,金子勋一直贬低他,打压他,金光瑶一定怀恨在心,所以就杀了他,嫁祸给师哥…我看这就很有可能金光瑶做的,他能在聂氏当副使,去温氏也是核心成员,想干这种事再简单不过……” 虞紫鸢给了阿拾肩膀重重的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孟…不是,是金公子,他是我们江氏的恩人,你怎么能污蔑他?” 江澄也无语道:“江眠眠,少瞎说!” 阿拾揉着肩膀,有些委屈,觉得以魏无羡能力,救人轻而易举,不会也不用乱杀人。那必然就是金光瑶干的,可是太干净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江枫眠,“阿澄、眠眠,你们明天就出发去夷陵,这事一定要找阿羡问清楚。” 虞紫鸢对魏无羡感情复杂,但也不可能看着他走向绝路。因此并没有阻拦,只是叮嘱阿拾和江澄小心。 江厌离,“爹娘,女儿先回房,给阿羡,阿澄和眠眠准备些东西。” 虞紫鸢点头答应,阿拾和江澄各自回房休息。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34 天色微亮,一家五口又聚集在一起,“阿澄,这份给你。眠眠,这是你的,其余的是给阿羡的。” 阿拾看了一眼,吃的、穿的、伤药等,种类齐全,比阿拾和江澄加起来的好多。一家人没有多说话,阿拾和江澄带着几个弟子出发了。 还没走出多远,就远远看到了金氏的旗帜。江澄有些担忧,“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阿拾当机立断,“来人,去看看来的是谁。剩下的人原地休整,不可离队!” 江澄默认了阿拾的做法。阿拾有些担忧,不过猜想,金氏也不太可能打上门来。江澄保持宗主风范,找了块地方坐下。阿拾站着,眺望远方。 出去查看的弟子很快就回来,“宗主,二小姐,来人是敛芳尊!” 阿拾紧张起来,江澄神色轻松。江澄,“可有说什么事?” 那弟子表情古怪了一瞬,“敛敛芳尊是来求亲的!” 江澄看了阿拾一眼,阿拾神色扭曲。江澄站起身,“是向阿姐求婚吗?” 江氏弟子,“不是,是向二小姐!” 江澄神色微妙,“嗯,我知道了。” 阿拾斜眼瞪他,“你这表情什么意思?我配不上他?” 江澄当然不会那么认为,只是阿拾平日里的表现,想来不会和金光瑶有什么友好的交集。现在金光瑶上门提亲,江澄惊讶又觉得古怪。 江澄嘴上刻薄道:“那是自然,是有点!” 阿拾放弃世家淑女风范,恶狠狠道:“那是你瞎了眼!我江雨眠配世家公子榜第一的蓝曦臣都绰绰有余,更何况他金光瑶!” 江澄嫌弃,“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江澄表情欠揍,阿拾还是觉得不是收拾他的时候。 阿拾把江厌离给自己的和魏无羡准备的东西丢给江澄,“我要回去了,你一个人去夷陵乱葬岗!” 江澄跳脚,“江眠眠……” 阿拾,“不管是不是来求亲,江氏没有高阶修士坐镇,我不放心!这可是金氏,现在敌我不明,不得不防!” 江澄沉思片刻,“行,你回去吧,万事小心!” 阿拾没走几步又折回,“还是先去吧,魏无羡重要!” 江澄反驳,“我去就行,你还是回去坐镇莲花坞!” 阿拾不客气道:“那还不如你回去,现在师哥心情肯定不好,你要是个哑巴,我当然放心让你去,可惜你不是!” 江澄翻白眼,“走了,出发!” 一路上阿拾心情焦躁,脾气也不好,江澄有眼色包容了。阿拾有点害怕,虞紫鸢和江枫眠被金光瑶迷昏了头,真答应了。 到了夷陵乱葬岗周围,弟子们留在客栈休息,阿拾和江澄偷摸上山。 阿拾和江澄到的时候,天色不早了,温氏的人和魏无羡在吃晚饭,安静又温馨。 阿拾跑过去,大喊,“师兄!” 温氏的人都站起来,神情戒备。魏无羡安抚道:“别怕,这是我的师弟和师妹!” 温情给三人留出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哥哥,姐姐!” 一个小孩大方地跑到两人面前叫人,阿拾摸了摸荷包,什么也没有,零嘴在路上吃完了。 阿拾尴尬笑笑,“小朋友,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温情走过来,“阿苑,我们走,别打扰哥哥姐姐说话!” 魏无羡也捏着小孩的脸,答应陪他玩。小孩被温情牵走,还回头和江澄和阿拾挥手。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35 阿拾看着他们,男俊女俏,还有个可爱的小孩,真像一家三口。 魏无羡在阿拾面前打响指,“回神了,眠眠!” 阿拾扭头看江澄,江澄从一开始的欲言又止,变成了哑巴。 阿拾深吸一口气,“师兄,这次来,我们是想问金子勋的事!” 魏无羡笑容消失,低头,神情低落,就是不开口说话。 阿拾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师兄,我们都相信你,我们都和你站在一起的,不用怕!” 魏无羡还是低着头,身体震颤。江澄走过来,分开两人,大声道:“魏无羡,你不是很能吗?你说话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魏无羡声音低沉,“你们回去吧,别管我了。” 江澄炸了,“什么叫别管你了?你以为我们闲得发慌?来乱葬岗陪你过家家?” 魏无羡眼眶通红,“我不会再回江氏了,你们回去吧,就当没有我魏无羡这个人!” 江澄冲上去给了魏无羡一拳,“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什么叫没有魏无羡这个人……” 阿拾听到魏无羡的话,有些伤心,魏无羡竟然为了温情他们,放弃了江氏、放弃了家人。阿拾回过神来,推开江澄,抱住魏无羡。 阿拾使劲憋住泪水,但是人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是管不住情绪的。阿拾哇哇哭着,“师师兄,你~不要我们了吗?嗝~师兄!哇哇……” 过了好一会,三人收拾好情绪,又和睦地坐下来聊天。 阿拾一样样拿出江厌离准备的东西,“师兄,这是阿姐给你准备的,你看看!” 魏无羡高兴起来,仔细看着每一样东西。江澄双手抱胸,“现在可以说了吧!” 魏无羡神色阴沉,阿拾从未见过魏无羡露出这种表情过。阿拾挨着魏无羡坐下,“师兄,我们始终是一家人,我们是想帮你啊,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阿拾挽着魏无羡的胳膊,“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事情经过,好找办法帮你。” 魏无羡沉默不语,只是一味摆弄着江厌离准备的东西。阿拾也安静,等着魏无羡开口。 江澄却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魏无羡你哑巴了?快说话,我们没有时间陪你在这耗,你知不知道阿姐……” 魏无羡激动起身,“师姐他怎么了?” 阿拾,“没事,阿姐和爹娘都在莲花坞,好好的。” 魏无羡不信,神情祈求地看着江澄,江澄扭头躲避,“阿姐没事,只不过是快要再次没了婚事!” 魏无羡颓废跌坐下来,“都怪我,都怪我……” 阿拾安慰,“阿姐她只想你好好的,师兄!” 魏无羡突然起身,声音嘶哑,“金子勋就是我杀的,你们把我逐出江氏,这样大家都好!” 魏无羡自顾自跑出去,江澄也起身面色难看,“魏无羡,你!” 阿拾带着哭腔,“我们去找他吧!” 两人跟出去,因为对环境不熟,两人跌跌撞撞到半夜也没找到人,只好回温情他们住的地方先住下。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36 江澄和阿拾睡得晚,但却起得很早。阿拾,“不如我们去问问温姑娘?” 江澄挎着脸,“要去你自己去!” 阿拾生气,毫不犹豫的给江澄的肚子一个肘击。江澄呼痛,“江眠眠,你……” 阿拾往前走,“还不快跟上!” 阿拾,“温姑娘。” 温情穿着一身简单灰衣,和温氏众人干着活,但是依旧掩盖不住自身的美貌。温情似乎早已料到阿拾二人会去找她,一点也不惊讶,“二位跟我来。” 阿拾直言不讳,“我想知道魏无羡劫狱当天的事,请温姑娘详细告知,不要落下任何一个线索!” 温情神情低落,“那天,我也在,魏无羡他……” “你们有什么事问我,不要为难温姑娘!”魏无羡带着黑色长笛走来,把温情护在身后,表情严肃带着防备。 阿拾看着这熟悉的动作,一时间心痛难忍,以前魏无羡也是这样保护自己的。不过如今对象换了,阿拾真想上手摇着魏无羡,问问他:'我们怎么为难她了?' 阿拾抬手抹泪,想开口,发现说不出话。江澄把阿拾推到身后护着,“哼,我们怎么就为难她了?我们要是真想为难她,还有你魏无羡说话的份?魏无……” 阿拾忍不住晃江澄,“哥,正事要紧!” 温情也开口,“魏公子,江宗主和二小姐只是想知道事情经过,并没有为难我。魏公子,借一步说话!” 温情和魏无羡走远。江澄神色变换不定,最后还是勉强温和道:“眠眠,你没事吧?” 阿拾不习惯温柔的江澄,打了个激灵,声音沙哑,“哥,你没病吧?” 江澄冷了脸,“没事!” 阿拾平复了情绪,“哥,待会别乱说话,你要是不会说话,我来说!” 江澄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不知道温情和魏无羡说了什么,魏无羡回来的时候神情放松。四人冷静地坐下进行了一次友好谈话。 金子勋不是魏无羡亲手杀的,是温宁,准确的说是失控的温宁。蓝曦臣为温情一脉说过情,金氏也答应不会取他们的性命。不过金光善根本就没下令放人,以金氏拿他们做靶子的事情看,不是私底下杀了,就是放了去追杀。 一个是明着杀,一个是暗地里杀。对于温情一脉的这些人来说,都是一样的。他们的天赋技能都在学医上了,修为除了温情姐弟高一些,其他人基本上普通人。 魏无羡本来就愧疚没有救活温宁,还把他练成傀儡,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看他就知道,他只会对温情他们不离不弃,同舟共济。 魏无羡和温情说完,一片沉默,阿拾,“那温宁为什么会失控?” 魏无羡神情痛苦,抱着头,“为什么?为什么会失控?为什么……” 温情靠近轻声安慰,魏无羡很快恢复过来。 阿拾叹气,“接下来怎么办?” 又是一片死寂的沉默。阿拾挨个看了他们,“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办法。” 温情,“江二小姐请说。” 阿拾,“既然金子勋的死是傀儡做的,那我们不妨嫁祸给温若寒的旧部,就说他遗留下来的人,把温宁制成了傀儡,伺机报复。至于师兄,他只是不忍心让老弱病残枉死,所以才会去劫狱,没想到被被人识破加以利用。” 三人平静,江澄,“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阿拾,“别人信不信有什么要紧,只要能有一个说看得过去的说法就好了,只要把事情定性,我们就可以帮助师兄,就算不能阻止金氏报复,也杜绝了其他小世家的坏心思。” 阿拾,“其他世家之所以忌惮师兄,是因为师兄能控制傀儡,只要师兄在众人面前承诺不会再用傀儡之术,看在我们江氏的面子上,也不会在明面上找麻烦。” 阿拾,“只要师兄不要承认是自己杀的金子勋,金氏也不能怎么样!” 魏无羡,“那温宁怎么办?” 阿拾,“他本就亡故,应当入土为安。” 江澄,“要是金氏非要温宁呢?” 阿拾无语,“以师兄的本事要藏个温宁,还不简单?” 江澄叹气,“事情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金氏如今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了,金氏和其他世家并非木偶,任我们摆弄!” 江澄,“金氏已经下令围剿温氏余孽,一个也不要放过,魏无羡若是脱离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阿拾叹气,本来温情她们明面上是可以被放过的,现在出了这种事,就算金氏发布围剿令,也是合情合理。 四人经过一天一夜的讨论,也没找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37 兄妹俩大清早就告辞返程,魏无羡虽然看起来有点颓废,但是状态好了很多。 阿拾回头,魏无羡和温情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有一种别人难以插入的氛围。阿拾难受,江氏终究和魏无羡有了隔阂,魏无羡再也不是原来的魏无羡了。 江澄,“江眠眠,你慢点,赶紧去投胎啊!” 阿拾,“废话少说,也不知道金光瑶走了没?” 江澄安静了,留了弟子在夷陵周围驻扎,随后风尘仆仆赶回莲花坞。 阿拾看着熟悉的布置,大喊,“爹,娘,爹娘,姐,我回来了!” 虞紫鸢迎上来,“叫魂啊?回来就回来!” 阿拾拥抱虞紫鸢,“娘,我好想你啊!” 虞紫鸢微笑,帮阿拾整理,“快去洗漱吧,小脏猴!” 江厌离,“眠眠,阿澄,快去洗漱休息吧,我都准备好了。” 阿拾洗完,睡了一大觉,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阿拾,“娘,那金光瑶走了没?你们答应了吗?” 虞紫鸢冷哼,“还在莲花坞住着没走,当然没答应,就他也配得上我虞紫鸢的女儿!” 金光瑶救过江澄和魏无羡,是江氏的恩人,虞紫鸢夫妇对他感激又欣赏,把他列为江氏的贵宾。但是一来求取,虞紫鸢第一个翻脸,恩人和女婿考核条件当然是不一样的。 在虞紫鸢看来,金光瑶出身不清白,更何况还是好闺蜜家的私生子,更要不得了。也认同了阿拾对孟瑶心机深沉的评价,认为阿拾拿捏不住他,以后少不得被他算计,这亲当然不能结。 莲花坞上下对金光瑶冷淡了下来,但还是维持基本的礼貌。一家人小聚,吃了饭后,继续聊魏无羡和江厌离的事。金氏暂时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夫人,金公子求见!” 虞紫鸢看了姐弟妹三人一眼,“去请他进来,你们回去吧。” 阿拾磨蹭,“娘~” 虞紫鸢推开阿拾,“回去,小姑娘家掺和什么?” 阿拾只好回去了,路上和金光瑶相遇。金光瑶笑得甜蜜,“江二小姐。” 阿拾给了他一个白眼,“没事少做梦!” 阿拾回房,又有人送东西来。阿拾随意挥手让人丢了,那弟子却道还有一封信。是金光瑶的信,信只有寥寥几字,震慑力不小。 阿拾等到时间,又鬼鬼祟祟出门。阿拾顺手揪了一个莲蓬砸人。 金光瑶修为长进不少,反身接住,“江二小姐,你来了?” 阿拾,“你有什么事?” 金光瑶靠近身手,阿拾忍不住后退,“你你别乱来,你打不过我,惹火了我,和你同归于尽!” 金光瑶收手,展开,一片绿叶在手心,“江二小姐,在下只是想帮你。” 阿拾气笑了,今天有没有蹿过树林,阿拾自己清楚,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金光瑶还是笑着,看起来有点温润如玉的君子之感。 阿拾若有所悟,原来金光瑶是这个意思。阿拾冷笑,“金公子还是把心思放在正途上为妙!” 金光瑶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笑容更大了,背对着阿拾,“老宗主和夫人已经在考虑要同意你我的婚事了。” 阿拾,“呵呵,这怎么可能?” 金光瑶轻描淡写道:“因为我和他们说我和你有了肌肤之亲,说不定你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骨肉。” 阿拾尖叫,阿拾很快镇定下来,四处打量,没人,阿拾企图金光瑶撞进河里。 阿拾才发现浑身无力,一头扎进金光瑶怀里。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38 金光瑶把阿拾搂在怀里,阿拾头靠在金光瑶的胸口,两人亲密非凡,远远看去,恍若一对絮语的小情侣。 阿拾挣扎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阿拾无力的反抗,就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猫咪,张牙舞爪,只剩下可爱。 金光瑶眼含情意,在阿拾的耳边,“你瞧,你现在多可怜……” “江雨眠!” 阿拾扭头,金光瑶抱着阿拾,把阿拾的埋在肩膀处。金光瑶,“夫人,都是在下的错,在下与江二小姐两情相悦,情不自禁……” 虞紫鸢气势汹汹分开两人,“江澄,把她带回去!” 阿拾委屈,杏眼里含着泪,“娘……” 虞紫鸢生气,“回去!” 江澄强制拎着阿拾回房。拾没忍住呜哇乱叫。 江澄面无表情,“江眠眠,你可以啊!” 阿拾有口难言,“都是那狗东西算计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谁?” 江澄一言难尽,“那你还和金光瑶勾勾搭搭?” 阿拾,“我没有,真的是他算计我,他就是想利用我!我又不是眼瞎,有蓝曦臣珠玉在前,怎么会看上他?” 江澄拧眉叹气,“蓝氏知道金光瑶要来云梦求亲的事情。” 阿拾双目灼灼,江澄小声道:“他们是不反对,甚至是支持的。” 阿拾喃喃,“支持?哈哈哈……原来竟是我自作多情?哈哈哈……啊……” 阿拾胸口疼得厉害,捂着胸口,哭得厉害,身体颤抖。 江澄揽阿拾的肩膀,“别哭了,就算没有蓝曦臣,金光瑶也不错。” 阿拾惊讶打嗝,“你失心疯了?” 江澄,“那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还想热脸贴冷屁股,丢我们江家的脸?” 阿拾尖锐道:“江澄!” 江澄揉了耳朵,“听到了,别那么大声!除了蓝曦臣,不是其他人吗?还有聂怀桑,算了……还有聂明玦,这个也算了,反正这么看来,金光瑶还是能入眼的。你觉得怎么样?” 阿拾情绪稳定,“不怎么样,难道我就非要嫁人?” 江澄激动,“不嫁人?那怎么行?” 阿拾掐他,“为什么不行?蓝家还有女家主,人家也没嫁人啊?天下没嫁人的女子不是没有,多我一个怎么了?” 江澄,“那怎么能一样?算了,你想嫁就嫁,不想嫁就告诉我,我和爹娘说!” 阿拾第一次觉得江澄有个做哥哥的样子了,“算了,不说这些,这几天,阿姐的婚约有变化没?” 江澄,“还是老样子,金子轩会送东西给阿姐。” 阿拾,“还是要挑时间说清楚。” 江澄,“等金光瑶走了,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阿拾又收到了金光瑶的纸条,阿拾觉得沉重。 江枫眠,“眠眠,金公子的求婚,你怎么看?” 阿拾,“爹,娘,你们答应了?” 虞紫鸢斜瞪阿拾,“当然没有,你要是不愿意,我们这就去回绝。” 阿拾低头,艰难开口,“我我是愿意的。” 虞紫鸢怒瞪阿拾,“行!” 江澄表情复杂,江厌离一如既往柔和。阿拾,“娘,金光瑶的筹码是什么?” 虞紫鸢,“他说愿意给魏无羡说情,从轻发落……” 阿拾,“这你们也信?” 虞紫鸢没好气道:“不然呢?他倒是诚恳,不过就是身世不行。” 虞紫鸢难得语重心长,“把你的脸色收收,既然以后会是是夫妻,不该这样横眉冷对,这样感情怎么能好?” …… 金、江二氏再次联姻,再传佳话。江厌离不用在担心婚约,魏无羡那里不管怎么说,至少目前还能维持现状,皆大欢喜。 江枫眠夫妇不愿意委屈女儿,“眠眠,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拒绝了。” 阿拾感动又不敢动,咬牙,“爹娘,我是愿意的!” 江澄,“那就好,眠眠,以后对人家好点!” 阿拾愤恨,金光瑶简直就是戏子,轻而易举,就获得了莲花坞除了阿拾以外的人的好感。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39 江厌离和金子轩的婚期在即,莲花坞上上下下都热闹起来。江厌离幸福地完成了嫁衣的制作。 江澄一脸不高兴,“眠眠,阿姐要去夷陵看魏无羡。” 阿拾在练剑,听到这话,也没太大反应,“去就去呗,魏无羡不能出来,我们能进去啊,阿姐应该也去见魏无羡一面的。什么时候出发?” 江澄,“你要去?” 阿拾翻白眼,“你不去?” 江澄,“我当然要去!” 阿拾收了剑,坐下,“那不就行了?到底什么时候出发?” 江澄没好气道:“明天一早!” 阿拾拿着剑回房,“那我去收拾收拾!” 金光瑶提亲成功之后,马不停蹄离开了莲花坞。在两人定下婚约,金子轩和江厌离的婚期也定下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金氏并没有让人来要交代。 阿拾猜想,金夫人也出力了,毕竟侄子是金光善的侄子,儿媳妇却是自己的亲儿媳妇。金光瑶也肯定没少浑水摸鱼,金子勋死了,他拉拢人心更顺畅了。 到了夷陵,三人找了个偏僻的小镇住下。江澄和阿拾上乱葬岗约魏无羡见面。 乱葬岗在魏无羡的带领下有了些生机,魏无羡也是。阿拾和江澄上山的时候,他在栽小孩,温情在教训他。阿拾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了些。 阿拾,“师兄!” 魏无羡笑得喜气,“眠眠,江澄!” 几人打了招呼之后,阿拾说了江厌离要见他的事。魏无羡高兴起来,又有些踌躇,“师姐她还好吗?” 江澄没好气,“你觉得……” 阿拾撞他,“阿姐她很好,就是有点想你。” 三人约好见面时间,温情和魏无羡像上次一样,送两人下山。路上阿拾回头,温情和魏无羡有说有笑。 江澄也跟着回头,“你看什么?” 阿拾,“啊,我看他们啊!哦,以前你不是喜欢温情吗?” 江澄神色平静,“走吧。” 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阿拾虽然在空余时间老是去找蓝曦臣,但还是知道一些八卦的。看江澄的表现,阿拾好奇,是不喜欢了?还是从来就没喜欢过? 约见的地点也很偏僻,毕竟金氏在附近设了不少监察寮,不能太嚣张。江厌离穿了嫁衣,画了全妆,去见面地点时,江厌离加了斗篷。 魏无羡和温情一起来的,见坐着阿拾三人,她识趣地在外面等。 江厌离激动起身,“阿羡…” 魏无羡红了眼眶,“师姐!” 阿拾和江澄也走开,留给两人说话的空间。阿拾,“你说,他们会说什么?” 江澄抱着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阿拾嫌弃,“咦惹…” 两人在远处的屋檐下,远远听见魏无羡的笑声,看见江厌离飞扬的裙摆。阿拾看着天,江澄也看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拾是个简单的人,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有时阿拾也会掩饰情绪,在金光瑶这样的人面前,阿拾就是透明的,毫无秘密可言。 阿拾有时候也很好奇,魏无羡感情上到底喜欢谁。他和蓝忘机互相了解,但又维护温情,很在意江厌离。或许魏无羡是光,本身就是会亮的,飞蛾逐光,也是本性。 阿拾不太能理解江厌离对金子轩的情感,都知道江厌离喜欢金子轩。但是江厌离又能轻易放弃金子轩,可能江厌离只是“喜欢”金子轩。 就像现在的阿拾一样,对蓝曦臣也只是喜欢。知道金光瑶求婚,蓝氏支持,阿拾伤心过后,也能答应婚约。 阿拾更疑惑温情的行为,在碧灵湖除祟时,她可以离开温宁,照顾江澄。阿拾以为她是喜欢他,可是现在温情对江澄视若无睹。温情或许没有发现,她和魏无羡越来越近,目光不由自主追逐着魏无羡。 阿拾有感而发,“人,果然是复杂的东西!”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40 江澄屈指,给了阿拾一个脑瓜崩,“走了,阿姐叫我们!” 阿拾瞪着江澄的后背,扭头又换了一副嘴脸,笑盈盈道:“阿姐,师兄!” 魏无羡故作深沉,“眠眠长大了!” 阿拾假装生气,“魏无羡!” 江厌离温柔道:“好了,阿羡,眠眠!” 四人愉快地吃着点心,聊着家常。 “金凌,字如兰,好名字!” 阿拾,“什么?什么?” 走个神的功夫,咋孩子名字都取好了? 魏无羡笑嘻嘻,江澄,“我们再说,以后阿姐有了孩子,就叫这个名字!” 魏无羡调笑,“眠眠刚才在想什么?” 阿拾揉头,“胡思乱想,没想什么!怎么回事,怎么名字这么早就定下了?” 江厌离笑得温婉。魏无羡,“早起早好,我都迫不及待要见外甥了!” 江厌离羞红了脸,江澄,“魏无羡!” …… 四人小聚了一番,就分别了。阿拾一路上都不太高兴。江澄,“江眠眠,你怎么了?” 阿拾叹气,“没怎么,我们今天说的事,可别让金氏知道!” 江澄无语,“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阿拾担心,“金氏迟早会再找魏无羡的麻烦,到时候怎么办?” 江澄神情严肃,“还能怎么办,看他那样子,就会死扛!” 阿拾诚心道:“让江氏的人再去其他三家地盘传,金子勋是温若寒余部杀的。不要吝啬银钱,多花些,总没错!” 江澄,“江眠眠,这都传了好几次了,还传?太明显了吧!” 阿拾,“那能怎么办?现在江氏元气大伤,比不上金氏……还有,过段时间,让魏无羡在夷陵自立门户吧。” 江氏理亏,是不太可能光明正大阻拦金氏讨伐魏无羡。只要魏无羡不被打成邪魔歪道,就不会被百家群起而攻。他自立门户,广收门徒,就算和金氏兵戈相见,也能护住自己和温情他们。这是阿拾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江澄听完,沉思片刻,“就这样吧!” 江厌离很快嫁进金氏,阿拾和金光瑶的婚期也快到了。本来金光瑶提议,一起举办婚礼,不过没人同意。 虞紫鸢,“江雨眠,你怎么还在这里?” 阿拾甩着青禾剑,“我不在这,在哪里?” 虞紫鸢发飙,“你的嫁衣做好了?还练什么剑?” 阿拾收了剑,无所谓坐下,“不是有绣娘嘛,让他们做就好!” 虞紫鸢,“那,你也要去绣几针啊!” 阿拾不想被训,“知道了,娘我这就去!” 还好江厌离回来小住,阿拾不用每天被盯着。 阿拾装模作样去绣嫁衣,到了绣房。“二小姐!” 阿拾,“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来看看!” 阿拾在明面上是来绣嫁衣的,实则是来监工的。 金光瑶远在金陵台,却时时在莲花坞刷存在感。不时给阿拾全家送点小礼物,多名贵那是不可能,重在心意。江枫眠和虞紫鸢都很高兴,江澄没有表露什么情绪,不过还是满意的。 在某种程度上,阿拾和金光瑶还挺般配的,名字里都带亲爹的一个字。阿拾的名字是虞紫鸢起的。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41 又过了段时间,阿拾的婚期将至,莲花坞再一次热闹起来。江氏附近的世家和江氏自己的附属家族来来添完妆后,女眷们都离开阿拾的房间。 现在是一家人说话的时候。阿拾,“阿姐怎么没来?” 虞紫鸢给阿拾整理头发,“你姐姐她怀孕了,在安胎,就不来了。” 阿拾惊奇,这进度也太快了,都没过去多久,就有孩子了。 虞紫鸢,“这下,我可是放心了。至于你,以后多尊重一下金光瑶,别在外面下他的面子。” 阿拾淡淡道:“只要他不惹我,我不会为难他!” 虞紫鸢,“江雨眠!” 阿拾搂虞紫鸢的腰撒娇,“知道了,娘!” 虞紫鸢自己幸福,也希望儿女们幸福。江枫眠感慨,“一晃眼,眠眠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虞紫鸢附和,“是啊,要是阿澄也娶了妻,那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非凡。阿拾看着他们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还是温情满满。阿拾放开虞紫鸢,搓了下胳膊,“江澄,我想吃点东西!” 江澄默默在桌上捡了些阿拾平常爱吃的点心,“喏,给你!” 今天阿拾早早起床梳洗打扮,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当然不能弄花了,阿拾拿着点心,把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口一块。 江澄看得直摇头。虞紫鸢,“少吃点!” 阿拾点头,吃得更快了。在虞紫鸢上手抢之前,吃了半盘,刚好吃饱。 虽然是修真界,但还是保持着凡人的风俗,江澄背着阿拾上马车。阿拾只能听见车外的喜乐声,听了一路,耳朵都快吵聋了。 所有仪式结束,阿拾在新房等着金光瑶。依照金光瑶的脾性,不会太早回来,当然要在宴会上拉拢势力。 阿拾,“你们都下去吧!” 喜婆,“这这不合规矩啊!夫人!” 阿拾,“我就是规矩,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没人敢反抗,都悄悄出门去了。阿拾揭了盖头,把首饰往梳妆台上一丢,擦了把脸,就睡大觉去了。阿拾想洗澡的,不过还是要顾忌风评,也就算了。 阿拾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起的也早,金光瑶早就衣冠楚楚在房内等着了。 金光瑶,“夫人,你醒了!” 阿拾起身点头,丫鬟们鱼贯而入,伺候阿拾梳洗打扮。在这期间,阿拾等着人伺候就好,嫁到金氏还是有优点的。 金光瑶,“夫人先用些点心,等会请完安再回来用早饭,如何?” 阿拾点头。金光瑶站着亲自照顾阿拾吃点心,“夫人,喝口茶。” 在请安路上,金光瑶说着家常。阿拾冷淡偶尔点头回应,这个时候金光瑶笑容灿烂,肢体动作也多了起来。到了地方,阿拾才反应过来,这一路上人可不少。 今天是专门给金光善夫妇请安,认亲是明天。现在只有金光善夫妇和江厌离夫妻在。 金光瑶和阿拾一同跪下奉茶,“父亲,母亲。” 金光善和金夫人表情冷淡,叫两人起来。阿拾这个新妇给两位长辈献礼,礼物是虞紫鸢准备好的,阿拾完全不用操心。 金光善夫妻给新人回礼,给阿拾的是一套名贵的首饰。金光瑶收到的,是金氏烂大街的珍珠扣,足足有一盘子呢。 金光瑶神色不变,甚至微笑道谢。阿拾是知道这个缘故的,一时间也有点佩服他。 紧接着是金夫人敲打金光瑶。金夫人对待阿拾一笔带过,轻不得重不得。阿拾和金光瑶订婚,金夫人十分生气,满是被背叛之感。好在在金光瑶的暗地里操作下,虞紫鸢及时和金夫人说开。 金夫人还没想好怎么对待阿拾,但是不影响金夫人越发讨厌金光瑶。他们走后,一对兄弟,一对姐妹才在一起说话。 阿拾,“阿姐,快坐,你还好吗?” 江厌离脸色不太红润,但却神采奕奕,“我很好,眠眠,你呢?” 阿拾,“我也很好,阿姐不用担心。” 江厌离,“那就好,眠眠,我看你表情不太高兴,发生什么事了?毕竟是新婚,还是要给阿瑶留些面子……” 接下来,江厌离给阿拾传授夫妻相处之道,又问候了家人。快到中午时,四人一起吃过午饭才各自回去。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42 阿拾回自己住的院子,才有时间仔细看这里的装扮。摆设有点类似在莲花坞,处处让阿拾感到熟悉。 侍女甲,“夫人还喜欢吗?这是敛芳尊,亲自布置的。” 侍女言行间对金光瑶很是推崇,满脸羡慕。阿拾,“这里伺候的有多少人?你平常都是做什么的?” 侍女甲,“回夫人的话,奴婢是负责打扫房间的。听说了夫人喜欢修炼,敛芳尊也吩咐过,所以这边的人并不多。夫人放心,平常我们不会出现在这里打扰夫人的。” 阿拾,“金光瑶住在哪个院子?” 侍女甲微笑,“夫人,敛芳尊就住在您的隔壁房间啊!” 阿拾无语,金陵台那么大就非得挤在一块住吗? 阿拾扭头就看见了金光瑶,“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有事吗?” 金光瑶走近,温柔道:“什么事也比不上夫人重要啊!” 婢女们都微笑着退下了,把房间留给夫妻二人。 阿拾随意坐下,给自己倒茶,“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用装了吧。” 金光瑶微笑不语,沉默了片刻后又道:“我和二哥约了下午见面,夫人要去吗?” 阿拾顿住,“蓝曦臣……” 金光瑶,“夫人不如去见一面吧,毕竟在云深不知处,二哥也算你的半个老师。” 阿拾皱眉,“那行。” 阿拾和金光瑶到了的时候,蓝曦臣已经等候,见两人到来,起身见礼。 蓝曦臣,“阿瑶,江二小姐。” 金光瑶回礼,“二哥久等了。” 蓝曦臣寡言起来,“并未。” 阿拾不说话,待两人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下。看向蓝曦臣时,蓝曦臣迅速回避目光,眼里闪过些什么。阿拾无心追究,反正这辈子和蓝曦臣也没有以后了。 金光瑶,“刚才眠眠和我提到二哥,所以我就带着眠眠来见二哥了。” 金光瑶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阿拾愣了一瞬,蓝曦臣敛目低头自顾自喝茶。 金光瑶继续道:“二哥,我们家眠眠在云深不知处听前时,多谢二哥的照顾。” 蓝曦臣沉默片刻,声音低沉道:“阿瑶不必客气,应当的。” 两人继续闲聊,阿拾不想再听这无聊的内容,也不想见到这两个人。突然站起身,“泽芜君和敛芳尊继续聊,我先告辞了。” 金光瑶跟着起身靠近阿拾,“我送你。” 阿拾冷漠拒绝,“不必了,我自己回去。” 阿拾的目光从金光瑶身侧划过,直勾勾盯着蓝曦臣。蓝曦臣失态了一瞬,立刻敛目低头回避。阿拾冷笑一声,直接离去。 阿拾走着,抬头看天,努力不要让涌上来的泪珠流到脸上。阿拾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不过如此。那天以后,阿拾便又开始刻苦修炼,总归这修为才是真实的。 不过没过两天,阿拾就要回门了,金光瑶亲自跑前跑后准备了许多礼物,这些普通弟子也有份。阿拾这才反应过来,还真没想到要给爹娘和江澄准备东西。 不过现在也来不及了,于是在路上买了些土特产带回莲花坞。临走时,江厌离也送了一些东西,让阿拾替她问候父母和弟弟并报平安。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43 回到莲花坞,金光瑶的礼物获得莲花坞上下一致夸赞。虞紫鸢和江枫眠也夸奖了金光瑶,金光瑶似是有些害羞,脸蛋微红。 阿拾赶紧让人把在路上买的东西带给三人,阿拾买得不少,还是挺符合三人的喜好的,但要有多惊艳那就没有。 虞紫鸢把阿拾搂在怀里,真心实意夸赞阿拾贴心、懂事、长大了。江枫眠也是一脸与有荣焉,满意地看着阿拾。金光瑶适时露出一脸动容,很自然地融入一家四口。 至于江澄,阿拾一来,就阿拾挤眉弄眼,这是有话要说的意思。 阿拾借口要休息,和江澄出去,找个角落说话。 江澄一脸关心,“怎么样?你还好吗?在那边习惯了没?你有没有想家?金光瑶有没有欺负你……” 江澄还是第一次如此感性,阿拾有一种很想哭的感觉,但立刻忍住了,甚至笑出了声,“江澄你没事吧?” 江澄立刻变脸,“我能有什么事?死丫头不是好歹?” 两人聊这着聊那,一起说别人的坏话。一直到虞紫鸢派人来叫两人吃饭,两人才堪堪止住。 饭桌上金光瑶又开始了他的表演,给阿拾夹菜、盛汤,面面俱到、事事周全。虞紫鸢忍不住道:“阿瑶你自己吃,别管她,这丫头可不会客气。” 金光瑶只是笑笑,并不反驳,继续给阿拾夹菜。阿拾受不了,虽然都是自己爱吃的。 阿拾在虞紫鸢的瞪视下,给金光瑶夹了菜,“你快吃!别管我!不要客气!” 吃完晚饭,说了回家,就要各自回房休息了。虞紫鸢,“眠眠,今晚阿瑶和你住,你别欺负他。” 阿拾不乐意,“不是有客房嘛,让他去住客房。” 虞紫鸢一个没忍住,掐了阿拾,“怎么,老娘的话你都不听了?” 阿拾告饶,“我知道了娘!” 金光瑶给阿拾解围,“岳母,阿瑶住哪里都是一样的,既然眠眠不喜欢,我就去住客房。” 江澄,“你让他和我住吧,正好我有事要和他说。” 虞紫鸢,“有什么事不能明天江眠眠,带着你的夫婿回去休息。” 阿拾一脸不情愿,在金氏要给他留面子,没有恶语相向,在家做一下怎么了? 回到阿拾住的房间,金光瑶体贴守礼,没有四处打量。金光瑶自觉道:“你睡床,我睡榻。” 阿拾,“行,随你。” 第二日一早,虞紫鸢特地派来丫鬟来伺候阿拾,这还是虞紫鸢第一次这么纵容阿拾。阿拾软绵绵的闭着眼,等着丫鬟伺候梳洗。 不过这丫鬟可能是许久不干这事了,不太熟练,不是扯到阿拾的头发,就是搞乱一些首饰。金光瑶起得更早,阿拾睁开眼时,他就已经衣冠楚楚在房内端坐了。 金光瑶看笨手笨脚的丫鬟,自己走上来帮忙。在丫鬟的口述下,金光瑶慢腾腾地给阿拾梳了头发上了妆。在金光瑶凑上来的一刻,阿拾是不愿意的,甚至想给他一巴掌。 可是,看见金光瑶眼底的威胁,便歇了心思,像个木偶一样坐在梳妆镜前。 金光瑶轻手轻脚,手艺还是不错的。 就这样回门之旅圆满结束,阿拾本想留下小住的。江枫眠和虞紫鸢都不同意,甚至还殷切叮嘱,阿拾要乖一些,要对金光瑶好一些。 阿拾听得头大,但是面上还是点头答应。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44 回了金陵台,金光瑶被金光善以新婚的名义闲置在家。金光瑶并没有像金光善期望的那样,闲在金陵台。 金光瑶就算不能出远门,还是不停出门结交金氏族人和附属家族。不过也没有放任阿拾在金陵台苦修不管,不是给阿拾送汤送水,就是嘘寒问暖。像个影子一样不停围着阿拾转。 阿拾一点也不感动,汤水饭菜自有仆人下厨做。就是几句好话,根本不能让本来就对他有偏见和防备的阿拾改观。 通过金光瑶的不懈努力,终于和金光善的心腹秦宗主结交上了,秦宗主对金光瑶看起来很是欣赏。他们一家来金陵台的频率高了些,不过这仅限秦宗主父女,秦夫人倒是从来没有来过金陵台。 因为金陵台权力最大、最尊贵的三位女眷就是金夫人、江厌离和阿拾。因此阿拾也和秦宗主之女秦愫有一些接触。 金夫人是有些喜欢和欣赏秦愫的,江厌离也是。阿拾恰恰相反,平等地厌恶看好喜欢金光瑶的人,不过家人和蓝曦臣除外。 所以,阿拾和秦愫的交集更少一些。这次秦愫在金陵台住的时间更长了。是因为金夫人有意给秦愫做媒,秦宗主知道后也很高兴,还特意和秦夫人要了几个侍女上金陵台照顾秦愫。 今日阿拾难得没有修炼,去看了江厌离之后,在金陵台上闲逛了起来。身为修士,阿拾五感敏锐,远远听到有人提到自己,于是走近细听。 “要我说,敛芳尊和我们家小姐多般配。要是没有江二小姐,我们家小姐说不定能和敛芳尊成就一段佳缘。” 另一人似乎有些紧张和慌乱,左顾右盼道:“你别乱说,这可是金陵台,让人听到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那人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敛芳尊对我们家小姐多有照顾,说不得早就喜欢我们家小姐了……” “夫夫人!” 两人惊讶地看着阿拾,慌张地给阿拾行礼。阿拾内心毫无波澜,面色平静。 阿拾身后的婢女训斥到:“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敢在我们金陵台上胡说八道?不想活了?” 其中一个人跪着结结巴巴道:“奴奴婢春桃,我们是秦家的婢女。” 先说话的那个,“奴婢碧草……” 阿拾打断,“下去吧,不可再胡言乱语。” 两人异口同声,“多谢夫人!” 还没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是秦愫,她一脸好奇。走近看见两个战战兢兢的婢女,脸色难看,“江二小姐,何故为难我们家的侍女?” 秦愫和秦宗主父女感情很好,秦宗主欣赏金光瑶,秦愫自然也不例外。金陵台的人都知道阿拾对金光瑶冷漠,金光瑶却对阿拾万般上心。 平日里阿拾和秦愫说不上几句话,秦愫对着阿拾语气神态也不是很好。阿拾从来没有得罪过她,那就只有一个答案,她在为金光瑶抱不平。 思及此处,阿拾无语,并没有说话,依旧端庄得体的站着,并不给予秦愫回应。跟着阿拾的婢女三言两语便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 秦愫听完立刻涨红了脸,无地自容。但还是行礼坚定道:“秦愫绝无觊觎有妇之夫之心!请金夫人明鉴!” 阿拾觉得好笑,刚才是江二小姐,现在又是金夫人了。 秦愫见阿拾不表态,身子更低了些。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45 阿抬头看天,今天万里无云,可真是个好天气。阿拾本就讨厌秦愫,但从来没有想过要为难她,毕竟人家又不是什么坏人。 不过不代表阿拾就是个软柿子,能任人揉捏。若是阿拾是没有嫁给金光瑶,阿拾那也是四大世家唯二的嫡系女孩,身份尊贵自然是不必说的。 若是阿拾还是江二小姐,秦愫必然不敢如此态度对待阿拾。没想到嫁给金光瑶,秦愫反而蹬鼻子上脸,意图给阿拾脸色看。 阿拾不高兴了,对付不了金光瑶,还拿捏不了你一个小小秦氏吗? 阿拾学着江澄一副鼻孔朝天的高傲模样。或许不用学,因为阿拾和江澄是一母同胞的兄妹,高傲起来的时候,简直如出一辙。 阿拾背对着秦愫,字字清晰道:“小门小户,规矩果然松散。” 阿拾说完,带着婢女翩然离去。走远了,听到扑通的一声,虽然很轻,但是还是听到了。侧目一看,秦愫跌倒在地,双手抱头,紧紧埋在双膝上,轻微颤抖。 阿拾保持着身姿,不疾不徐地回房,“来人,奉上笔墨纸砚,我要写信。” 当然是写信给江澄,催他赶紧继续广招门徒,加紧修炼。免得旁人以为江氏没落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上门来。 晚上,金光瑶一如往常来陪阿拾吃晚饭。金光瑶依旧给阿拾夹菜,阿拾举筷拦住,“下午的事你知道了吧?” 金光瑶立刻换上一脸担忧,“夫人没事吧?秦姑娘已经道过歉了,以后会好好管教那个胡言乱语的奴婢,你放心。” 阿拾被金光瑶算计多了,也长了心眼,“我,我当然没事。呵,就是请你,如果有仇,自己去报,别脏了我的手!” 金光瑶一放下筷子,不演了,“夫人真会说笑!” 阿拾站起身,打算用行动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开玩笑。金光瑶很有先见之明,扶着软倒的阿拾。 阿拾,“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金光瑶笑容灿烂,“夫人好好休息吧!” 阿拾思来想去,一次次对比了中招的过程。发现金光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不过他用的香,有细微变化。 等金光瑶出门后,阿拾偷偷摸摸去金光瑶翻找。因为金光瑶的房间很整洁,阿拾不得不拿了看过之后立马放回原位。因此很耗时间,还好金光瑶中午没回来。 阿拾找了好一会,才找到。阿拾扣了一些香,就匆匆回房。用帕子包了一些沫沫,让人私底下找大夫看。 阿拾点了一小点,发现味道有点像但不是太对。又加了一点,凑近闻,没感觉,索性尝了一点。 没过一会,阿拾浑身燥热,阿拾就知道又着了金光瑶的道。阿拾趴在桌子上,骂着金光瑶。 阿拾,“来人!” 侍女,“夫人!” 阿拾,“蓝宗主可还在金陵台?” 侍女,“在的,夫人有什么事吩咐?” 阿拾掐着手心,不让自己露出异样,“你去请蓝宗主来这里,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相商!” 侍女疑惑,“来这里?” 阿拾肯定道,“就是这里,你快去!” 侍女小跑着去请人。蓝曦臣上次回姑苏蓝氏后,又被金光瑶请到金陵台做客。 阿拾十分气愤,扶着墙到床上去,躺着等。阿拾决定,今天就发一个疯,给金光瑶戴顶绿帽子,看他能怎么办!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46 阿拾神志不清,模模糊糊听到了夫人二字。金光瑶果然算无遗策,这种时候怎么可能缺席。 两人在床上发声响,下人们贴心地关好门窗。 ******************************* 阿拾醒来时,身体有些酸涩疼痛,不过已经被清洁过,穿好了亵衣。 阿拾支起身体,“金光瑶呢?” 侍女们低头偷笑,“敛芳尊他去见蓝宗主了,走的时候让我们转告夫人,不用想他,他晚上才会回来!” 阿拾深感晦气,又洗了一次澡才慢腾腾吃饭。 “夫人,秦小姐求见!” 阿拾继续吃,“不见!” 那侍女面露难色,“听说秦小姐今日就要离开就金陵台了,夫人不见,只怕不好。” 阿拾一扔筷子,“带她去会客室,我这就来。” 阿拾整理了仪容,便仪态端庄地去秦愫了。 秦愫起身行礼,“夫人!” 阿拾径自坐到主位,随手一抬,平静道:“秦小姐不必多礼。” 秦愫再次行礼,也表情宁静,“我这次来,是为那日误会和冒犯夫人,前来道歉,请夫人原谅。” 看着秦愫诚恳的样子,阿拾抿茶冷笑。金光瑶说过已经道过歉了,现在又来找阿拾。那天阿拾没有被冒犯到,今日是真的被冒犯到了。 秦愫的再次道歉,看似诚心,实则暗藏轻视。阿拾懒得为了这点小事和她掰扯,不过也没打算让自己受委屈。 阿拾放下茶盏,又给自己斟茶,漫不经心道:“秦小姐不必客气,秦氏本就是金氏的附属,也能勉强说是一家人。秦小姐以后好好学规矩别,丢了金家的颜面就好。” 秦愫似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身体摇摇欲坠。 “怎么了?” 金光瑶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秦愫如蒙大赦,求救地看向金光瑶。 金光瑶看着阿拾,不时担忧地看秦愫,“秦小姐不是要回家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阿拾装作没听见,继续喝茶。秦愫看着金光瑶可怜道:“我是来向夫人道歉的。” 金光瑶爽朗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夫人一向大度,不会和你计较的,你放心回去吧。” 秦愫,“可是……” 两个恶心的东西在眼前,是加倍的恶心,阿拾猛地起身打断,“二位有旧情要续,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金光瑶表情惊愕,“夫人,你想多了!” 秦愫看起来大受打击,“夫人你……” “啪” “啪” 金光瑶生生挨了阿拾两个重重的耳光,秦愫尖锐道:“江二小姐,你怎么能打他……” 金光瑶,“秦小姐,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请你离开!” 秦愫不甘,但还是在金光瑶的坚持下离去。 阿拾被这对狗男女恶心坏了,特别是秦愫。因为平常被金光瑶时常恶心,并没有什么意外。 倒是情愫,让人大开眼界。金夫人平常赞她,性情刚直,为人大方,就这?一言一行,完全不像是对金光瑶没有意思的样子。 金光瑶挨了两个巴掌,也没有生气,走到阿拾面前,“眠眠……” 阿拾厉声道:“滚,你给我滚!” 撵走金光瑶后,阿拾颓废了好几天。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47 江厌离不知道听到什么风声,直接来找阿拾。 江厌离扶着腰,抱着肚子,“眠眠!” 阿拾赶紧去扶她,“阿姐,快坐!” 江厌离,“眠眠你和阿瑶最近怎么样了?” 阿拾不想说话。江厌离,“眠眠,子轩和我说了,阿瑶和秦小姐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误会了。夫妻之间就是要相互体谅,相互理解才能好。” 阿拾深吸一口气,“姐,你不用担心,我和他好好的,什么也没有!” 江厌离无奈,“眠眠,阿瑶脸上的巴掌印好几天才消。眠眠,你这次吃醋也太过了,你这样让他怎么见人?” 阿拾不想刺激大着肚子的江厌离,“阿姐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真的!” 姐妹俩又说了会话,阿拾把江厌离送回房。阿拾好久没见魏无羡了,怪想他的。不过想到这是金陵台,便又忍住了,又写了封信给江澄,让他去看魏无羡。 又过了一段时间,江厌离的产期越近了。 “江眠眠!” 阿拾一回来,便看到杵在院子里的江澄。阿拾高兴道:“你怎么来了?家里没事吧?” 江澄上下打量阿拾,“没事,最近你的信频繁了些,我就来金陵台看看阿姐,顺便看看你!” 兄妹俩像以前一样打闹了一会儿。之后金宗主亲自给江澄接风洗尘。江澄来了之后,虽然只短短住了几天,不过阿拾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一转眼又到了秋天,江厌离今天终于发动生孩子了。阿拾和金家的人在外面等着,阿拾和金子轩一样急得团团转。 听着房内江厌离的惨叫声,阿拾被吓得魂不附体。侍女进进出出,忙碌不停。 突然间没声了,阿拾,“怎么回事?怎么没声了?” 金子轩也问,甚至还想跑进产房去看。金夫人一直拉着金子轩,不让他进去。阿拾此时是看着金夫人,也觉得她变得晦气起来。 阿拾自己先开门帘进去。江厌离没事,只是脱力了。阿拾赶紧给江厌离输灵力,让她清醒。 阿拾,“在那站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产婆又跑到江厌离的腿边,继续指挥生产。最后母子平安,不过孩子不怎么好看,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小一只。金凌字如兰终于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阿拾在一片热闹中昏了过去,醒来时,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怀孕了。阿拾从难受崩溃再到平静接受。 阿拾卧床养胎,金光瑶出现的次数少了些,阿总算是不那么难受。小金凌的满月宴时,阿拾的肚子已经快四个月了。 小金凌是金氏第一个嫡系孙子,满月宴自然要大办特办,金光瑶更是早早开始帮忙操持。 阿拾不相信金光瑶会那么好心,因此早早开始打算。 江澄来的很早喜气洋洋,围着金凌这个小外甥怎么看也不够。阿拾也很喜欢小金凌,现在长开了一些白白嫩嫩十分可爱。 阿拾,“你怎么来这么早?” 江澄,“我想看小金凌不行吗” 阿拾无语,“我感觉你今天特别高兴,恐怕是不只为了小金凌的满月宴吧?” 江澄乐呵呵,“这是个秘密,等会你就知道了,是个大惊喜呢!”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48 阿拾揪江澄的袖子,“什么大惊喜?你说清楚!” 江厌离微笑,“眠眠,到了时间自然会知道的,别逼阿澄。” 阿拾上手掐江澄,把他拉到一边,“你快说啊!到底是什么?” 江澄,“还不是金光瑶和姐夫,他们商量邀请魏无羡来参加满月宴。” 江厌离有些欣喜,“阿羡要来?那真是太好了!” 阿拾坐下面无表情道:“哦,你原来说的是这个呀!魏无羡他不会来了。” 江澄,“为什么?你做了什么?他来还不好吗?来了和金氏化干戈为玉帛?以后也能回江氏了,这不好吗?” 江厌离有些伤心,“眠眠,你为什么这么做?” 阿拾,“这事是金光瑶先提出来的吧?你们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江厌离站起身,冷漠道:“够了,眠眠,你回去休息吧!” 这是江厌离第一次这么对阿拾。阿拾一时间难以接受,备受打击。 阿拾带着哭腔道:“阿姐,你不相信我?” 江厌离有些后悔,“我不是一个意思 眠眠。我只是觉得这太过荒谬了,阿羡只是来参加满月罢了,不会发生什么的。” 阿拾这段时间过得压抑 ,面对家人的怀疑,难受得直掉眼泪,“那阿姐,你到底信不信我?” 江厌离迟疑,“眠眠,我……” 阿拾激动,“阿姐的意思是怀疑我喽?魏无羡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受不得一点委屈?” 江厌离嗫嚅,“眠眠……” 江澄扶着阿拾,“好了,都是一家人,别吵了!” 阿拾抱着肚子,“江澄江澄,我肚子疼!” 江厌离关心最近阿拾 江澄当机立断抱起阿拾,“阿姐,我先送眠眠回去,看大夫。你好好在这里照顾阿凌!” 江厌离,“阿澄我这就派人叫大夫,你先送眠眠回去,我这里不用担心,我会……” 江澄抱着阿拾大步流星走远,阿拾紧紧抱着不显怀的肚子,害怕就这么没了。 江澄,“眠眠别怕,会没事的。” 大夫来得及时,给阿拾扎针保胎,开了药方,阿拾才放心睡下。 阿拾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白天。虞紫鸢坐在阿拾床边满脸担心,江澄和金光瑶坐在桌子旁边也是一脸担忧。 阿拾,“娘!” 虞紫鸢扶起阿拾,给阿拾喂药,“你这丫头,怎么也不爱惜自己!来,快吃药。” 阿拾喝完药,嚼着蜜饯,半躺着,“娘,你怎么在这儿?满月宴结束了吗?” 虞紫鸢温和道:“你都这样了,我怎么放心去参加宴会?你爹去就行,我就留在这陪你!” 江澄表情气愤,“敛芳尊,我妹妹她郁结于心,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金光瑶起身弯腰行礼,“都是我的错,请岳母和兄长责罚!” 江澄阴阳怪气,“我怎么敢责怪你……” 虞紫鸢也没好脸色,“好了,你去那边参加满月宴吧,我们一家人说会话。” 金光瑶表情复杂,不舍又难过,“是!” 金光瑶顺从离去。江澄,“眠眠,金光瑶是不是对你不好?他要是对你不好,我们就回莲花坞,不在这里了!” 阿拾能怎么说,整个金陵台都知道金光瑶,很爱重自己这个妻子,对妻子体贴周到照顾有加。 碎碎念,可不看 就是昨天晚上,我在番茄找看的时候,突然间看到自己的书,好神奇啊!于是好奇点开去看,哈哈,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没多少人看,评论也很实在。 没办法,文笔就这样。写的人,都希望自己写得非常好,但没办法,能力就这样啊??????????????????????。 我现在就是把写当做一项事业干,看我自己能写多少。嘿嘿,当然,我是没有大纲这种东西,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想咋写就咋写,想法变,结局就不同了。 哎,看到自己的书,忍不住熬了大夜。 突然间很想和我的读者们分享一下,我自己很久以前看过,但是现在还印象深刻的。 这种东西,我不会和认识的人分享,感觉这样挺不好意思的。不过读者不认识,嘿嘿嘿。 以前吧,我专爱宫斗,但是基本上都忘了得差不多了,没有记住一本。 就先说,《琉璃》这部电视剧吧,它是根据《琉璃美人煞》这部改编的。当时听到做营销,拍了这部剧的时候,我是一点都不期待的。 因为哈,不为别的。我觉得那什么纸片人和真人还是有差距的,没有人能够诠释我心目的女主的美貌。 这部我看得挺早的。我觉得很好看,又看了作者名下其他。于是我又更喜欢这作者的另一本《半城风月》。 嗯嗯,还有其他仙侠。比如《魔门有仙气》,我看完之后惊为天人。好看呐,这才是我想象当中群星璀璨的修真界。我当时看的是网页版,现在还是觉得网页版看着更有意思。 我也找过这个作家名下的其他,哎,很可惜,没有。 还有就是《楚楚有仙玉》,至于我为什么能记得这本书?就是因为我看得正起劲,把有的都看完的时候,发现没了,我在期待它跟新,有时候一天要看好几回跟新了没。没想到,断更,坑掉了。 还有一本修仙,我是真的忘记它的名字了。设定是女主是域外天魔,夺舍修仙。也很好看,我至今没有想起它的名字,不过没关系,我看的时候,已经坑了一年多了。 哎,还有,哎,不太想得起来了??·°(??????﹏??????)°·??。 还有一本种田文《农家小福女》,郁雨竹的,这本我看完了,又再刷了好几遍。好喜欢作者在这本里塑造的人物。 还有《我靠宠妃系统当了秦始皇国师》,这本我好像没看完。《我儿秦始皇》,这两本看的时间不是很早,有点意思。 《捡到一个秦始皇》,这本也不错,我是看完的,有那么一小丢丢感动。 宫斗《朕的爱妃太能卷了》,这本看得不早,还可以。 还有一本《逆天异术师》,我当时看的时候还是在连载,现在完结了。作者设定挺有意思的,我觉得是玄幻文。我觉得有点虐,我就没在追了。 还有《魏晋干饭人》,这本没看完。《退下,让朕来》这本也没看完。还有一本《弹幕教我做女王》,觉得也还行。 哎,看了好多好多。 《陈情令》这部电视剧一出的时候,我没有看,大火的时候,也没看。后面断断续续地看,主要是里面好看的人特别多,嘿嘿。 还有《长相思》也是这样,只要是吃主配角的颜值。至于情节,那没在意,主要是看不下去女主自找苦吃,还有苍玹那个…哎,磕颜值就好。 我看,类型很多,很杂。 哦哦,还有一本《将门毒后》,看得挺早的,忘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对“谢景行”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还有《妻凭夫贵》,《系统逼我考科举》。 最后《君九龄》这本,我为什么又想起来,好像是因为出电视剧了,我当时还难受了一下,哎。 有时候特别喜欢的影视化,真的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哈哈。 看了很多很多。 哎,就到这里了。大家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可以发出来,我也想看,嘻嘻!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49 阿拾不说话,虞紫鸢便道:“是不是那个叫什么秦愫的?看我不去撕了她!” 阿拾转移话题,“娘,都不是!金光瑶要邀请师兄来参加满月宴,你们知不知道?” 虞紫鸢,“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怎么了眠眠?” 阿拾,“没什么,我就是怕有人从中使坏,我把师兄支走了。” 江澄喝茶,“金子轩已经亲自去请了,你白干了。” 阿拾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师兄去哪里了!” 江澄,“阿姐知道,好像魏无羡和阿姐他们有一种符咒,可以联系上对方!” 阿拾激动起身,“什么?江澄你带着人去追上金子轩,赶快!” 江澄没问为什么,拿着剑就出门了。虞紫鸢,“好了,眠眠,别担心。你睡了那么久,也该饿了,快起床吃饭吧!” 阿拾洗漱更衣,和虞紫鸢一起吃饭。阿拾,“娘,满月宴什么时候开始?” 虞紫鸢,“你问这个干什么?看这个时间也快了吧!” 阿拾,“还没开始啊!那爹去那么早干什么?” 虞紫鸢没好气道:“当然是给小金凌和阿离撑腰!就算宴会还没开始,来看金凌的人也不少,当然要让那些人看看,我们江氏有多重视这个外孙了!” 阿拾点头,继续吃,“我知道了,娘!” 虞紫鸢叹气,“你就快吃吧,但愿这孩子生出来不像你那么傻!” 阿拾委屈,“娘~” 虞紫鸢给阿拾夹菜,“好好,是我说错话了,快吃吧!” 吃完饭,阿拾腻在虞紫鸢身边,“娘,我想回莲花坞,可以吗?” 虞紫鸢摸着阿拾的碎发,“那怎么行?你现在胎像不稳,等孩子生了,再回莲花坞吧。” 阿拾扭来扭去撒娇,“娘,我就是想回去,我要回去,娘 ,你最好了……” 虞紫鸢禁不住阿拾的撒娇,最终还是答应了,等满月宴结束,休养好酒回去。 第二日一早,阿拾早起吃完饭,觉的得别安静。阿拾叫来侍女问,“我娘呢?怎么没来?” 侍女支支吾吾,阿拾,“快说,别吞吞吐吐!” 侍女,“夫夫人,听说少主的丹田被魏公子操控鬼将军温宁打坏了,现在江宗主和江老宗主他们和家主商议此事。” 阿拾,“在哪里?你给我带路!” 侍女惶恐跪下,“夫人 江夫人和敛芳尊都吩咐过不能让夫人去啊!” 阿拾,“带路吧!” 侍女无法,怏怏地在前面带路。阿拾到了的时候,遇到不少离场的世家。那些小世家的人都对阿拾尊敬有加,都给阿拾见礼。 蓝曦臣,“江二小姐,你还好吗?” 阿拾摸着肚子,一时间觉得恍若隔世。蓝曦臣看着阿拾的动作,有一瞬间的黯然。 “二哥,三嫂!” 阿拾,“聂二公子。” 聂怀桑笑,“三嫂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怀桑就好!” 阿拾挤出一个微笑,“我先进去了,几位慢走。” 阿拾进门的时候,屋子里安静得诡异。 阿拾,“爹娘!” 虞紫鸢这才回过神来,起身来扶阿拾,“眠眠,你怎么来了?” 阿拾,“我担心你们,所以就来看看。” 金夫人眼眶通红,发饰有些凌乱,憎恶地看着阿拾,“呵呵,江雨眠,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我儿子毁了,轮到金光瑶上位了!说不定以后你就是宗主夫人了,哈哈!”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50 虞紫鸢满脸歉意,“阿霜……” 阿拾才不会由着她欺负,自从阿拾嫁到金陵台,金夫人可没给阿拾一个好脸色过。 阿拾刻薄道:“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呵呵,我想也可能今夫人从小又争又抢,不明白什么是姐妹之情,更不懂我江氏的家教。只知道勾心斗角,争夺势力……” 金夫人,“你……” 虞紫鸢大声道:“好了,眠眠。阿霜你别和眠眠计较,她年纪还小,不懂事!” 阿拾没有多留,因为被虞紫鸢强制押回房休息。后续的事,阿拾也打听到了。金夫人强烈要求带人杀上夷陵,处死魏无羡,金宗主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金氏要求将江氏和魏无羡划清界线,将魏无羡逐出师门,并且加入讨伐魏无羡。江氏当然不可能同意一起讨伐魏无羡,不过还是动了将魏无羡逐出江氏的念头。 金氏逼着江氏当时就表态,本来江枫眠就要把话说出口,江厌离冲出来跪下又哭又求,江枫眠又犹豫了。 金夫人威胁要是江厌离不答应,就休了她。江厌离表示这不是魏无羡的错,魏无羡又不是故意的。就算休了她,也不可能和魏无羡对立。 金夫人当时就气晕了。金子轩得知此事后,有些心灰意冷,对江厌离也冷淡了下来。江厌离不眠不休地照顾金子轩和金凌,又挽回了金子轩的心意。 在江厌离的照顾下金子轩恢复了些生气,不再那么死气沉沉。金夫人也不再那么仇恨江厌离。 金子轩好了一些,江氏一行人便急忙告辞要回家了。免得又被缓过神来的金夫人逼迫杀上夷陵。阿拾死缠烂打要跟着回莲花坞。 虞紫鸢苦口婆心,“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就留在这里帮你姐姐吧!” 阿拾,“娘,你看金夫人的态度,你确定我能帮忙,而不是火上浇油?” 虞紫鸢,“阿瑶,他同意吗?” 阿拾垮脸,“娘我就想回家,你就说准不准吧?” 虞紫鸢叹气,“好,回,回吧,真是欠了你的,这个冤家!” 到了莲花坞,阿拾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水清,天蓝,叶绿,一切都那么美好。心情好,阿拾的胃口也好了起来,肚子像气球那样,一下子胀了起来。 阿拾过得很开心。完全不知道,金光瑶时常送东西过来,还不时亲自到莲花坞,悄悄看望阿拾,立深情人设。 阿拾在夏天的时候,顺利生下一个男孩。生完孩子,阿拾昏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金光瑶在抱着自己的小宝贝。 阿拾,“你什么时候来的?” 金光瑶顾左右而言他,“眠眠,你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大哥的孩子是金凌字如兰,我们的孩子叫如松好不好?” 阿拾想也不想,“不好!” 阿拾沉思片刻,看到阳光穿过窗纱照进室内温暖又舒适,于是道:“……金暖,就叫金暖,字……字如嘉?字如曦?不好……还是金暖字如芳!” 阿拾也不看金光瑶,吩咐道:“告诉我爹娘和江澄,我儿子叫金暖字如芳!”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51 阿拾带着孩子在莲花坞住到快要出月子,每天早上一睁眼,阿拾都要看到金暖,看不着就要问。 江澄抱着小金暖晃着哄,“江眠眠,你什么时候回金氏?” 阿拾看着小金暖,“暖暖还这么小,我要多待一段时间,等他大一点。” 小金暖发出噢噢哇哇的声音,仿佛在应和。阿拾把他抱在怀里叭叭亲两口,“你看,我们家的小宝贝也不想回去!” 阿拾摸着他的小手晃,和他脸贴脸。阿拾,“乖宝宝,暖暖,如芳……” 江澄,“好了,暖暖的的满月宴怎么办?在江氏办吗?” 阿拾,“不用办了,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顿就好了,不用铺张。” 江澄捏着小金暖的小爪子,“那怎么行?金凌有,金暖怎么能没有?” 阿拾,“我不在意这个,等他周岁在大办吧!” 江澄,“你就自己决定了?你有没有和金光瑶商量?” 阿拾,“没有,我的孩子我怎么就不能做决定?” 阿拾,“我们在莲花坞办个家宴就好了!” 金光瑶,“兄长,眠眠。” 阿拾,“暖暖的满月宴就不办了,在莲花坞办个家宴就好了,你怎么看?” 金光瑶两个小酒窝出现的明显,“眠眠觉得好就好,我没有意见。” 江澄,“行,那我去请人了,把阿姐她们叫回来。” 金光瑶,“兄长,这事让我来就好。” 江澄,“还是我去吧,你多陪金暖。” 江澄离开,这对夫妻各怀鬼胎。金光瑶,“眠眠,能让我抱抱他吗?” 阿拾,“不能。他睡着了。” 阿拾轻轻晃着小金暖,抱着回房了。 到了小金暖的满月日,金子轩和江厌离来了。江厌离抱着小金凌来看过阿拾,就带着孩子去找虞紫鸢他们了,并没有多留。阿拾还是有些伤心,总觉得江厌离离自己越来越远。 江澄抱小金暖,“你做什么,拉着个脸,也不嫌晦气!” 阿拾翻白眼,“你抱着他先去,我换衣服。” 阿拾找了一套粉色的衣裙,阿拾更美丽了些,皮肤白皙红润,眉眼间多了些温婉。 阿拾到了的时候,江氏一家人,金子轩、金光瑶都在。小金暖被轮流抱着看,小金暖很乖,还是乐呵呵的。 小金凌也快要周岁了,眉心一点朱砂,五官精致,像个小金童。小金凌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咿咿呀呀说着听不清的话,好奇地看着小金暖。 又过了几天,金子轩和金光瑶先行一步。莲花坞又迎来了一位故人—魏无羡。 阿拾、江澄和江厌离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魏无羡看起来比以前沉稳了些,不过还是像以前一样俊朗非凡、神采飞扬。 江厌离激动落泪,“阿羡……” 魏无羡,“阿姐,眠眠,江澄!” 阿拾,“师兄!” 江澄口是心非,看了好一会,才扭头。 四人打完招呼。阿拾,“温姑娘。” 温情,“江二小姐。” 阿拾吩咐叫人带温情去休息,四人继续叙旧。江厌离又把睡着的金凌抱回来给魏无羡看,小金暖没睡,咿咿呀呀。 魏无羡挨个夸两个孩子。江澄听不下去,“好了,魏无羡,你别说了,太假了!”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52 四人再次重聚,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每个人都有了变化,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四人捡了些开心的事来说。不过气氛也很平淡,大家都高兴,但是高兴不起来。 阿拾还是没忍住,“师兄,你最近怎么样?” 魏无羡摸鼻子,笑嘻嘻道:“我很好啊!眠眠,你别瞎担心。” 江厌离神情黯然,“阿羡,我看你瘦了很多,到底怎么回事?别瞒着我们!” 魏无羡眼里划过一丝伤怀,又高兴道:“真的没有,我可好了!真的!” 魏无羡站起身,转了几圈,“看,我这不挺好的嘛!” 江澄,“好了,魏无羡,要是有事,我们都会帮你的!” 魏无羡像以前一样勾着江澄的肩膀,“师妹,我就知道你最关心我,嘿嘿!” 江澄推他,“走开,不准叫我师妹!” 四人又回到了以前的相处的样子,大家都很高兴。阿拾也不想破坏气氛,但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阿拾,“师兄,我好久没去夷陵了,现在怎么样了?” 魏无羡高兴起来,“嘿嘿,那你可就不知道了!我们在那里可好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这不就是世外桃源吗?” 江厌离放心道:“那就好,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阿拾根本不相信魏无羡说的那样,怎么可能那么好?他们去的时候就只有人,什么都没有,就算现在定居下来,种地为生,生活很有可能捉襟见肘,根本就不可能过得有多好。 看魏无羡就知道,这估计是他最好的衣服了,仔细看,还是有磨损。 阿拾,“师兄,现在你收了多少徒弟了?” 魏无羡支支吾吾,“我收了好多!” 阿拾严肃,“我说的是亲传,就像我们一样的弟子!” 魏无羡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被阿拾追着打强迫修炼的日子。魏无羡抖抖身子,竖起一根手指,“一一个!” 阿拾,“温苑?” 魏无羡乐呵呵道:“嘿嘿,眠眠你怎么知道的?眠眠果然料事如神!” 阿拾有些无力,早该知道的。不说世家子弟,就算是父母健在的孩子,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跟随魏无羡。 毕竟金氏就在底下守着,时不时还要派人去骚扰一番,魏无羡只能防御。这搁谁也不敢去啊,免得金氏攻上山,跑都跑不掉。 魏无羡只能找孤儿,世家有天赋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是孤儿。魏无羡徒弟没找到,拖油瓶倒是又带上不少。 阿拾喝了口茶,强压怒火,“我知道了,师兄,我会从云梦找几个先生上山办学,让他们读书习字的。” 魏无羡扭捏,“那多不好意思啊!”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教温苑什么?” 魏无羡挠头,“这,唉……” 阿拾真想把他脑袋敲破,敌人就在山脚下,还能那么悠哉悠哉,阿拾也是佩服。 阿拾沉思一会,又道:“你听着,你把自己的修炼方法和你会的符咒、阵法都整理成册写下来,作为课本授课……” 魏无羡连连摆手,“眠眠,这我不行的……” 江澄,“你给我闭嘴,眠眠继续说!” 阿拾,“还有,你写完,我给你删减。你的有些东西,可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还有,告诉温情,让她也撰写医书和他们温氏的修炼法门,也作为课本传业授课。” 魏无羡,“我……那到时候,谁做主?还是让温情来吧,我做个长老也挺好的,反正我不喜欢管事,嘿嘿!” 江澄瞪他,“魏无羡,你……” 阿拾喝了口茶,“当然是你主她从!她现在没有资格也没有资本做这个主,我们会私底下给你们支持的。” 阿拾,“你有什么意见?” 魏无羡摇头,“没有!肯定没有!” 阿拾,“另外,你们都声名狼藉,还是不要以姓为宗名好了。随便取一个,先在世界行走,等以后有了影响力再谈其他。” 魏无羡,“眠眠,你觉得该叫什么?” 阿拾随口道:“就叫长乐宗好了。” 魏无羡,“长乐无极,好名字,眠眠,你真有才!” 阿拾一点也不开心,见不到魏无羡的时候担心,见到了头痛。 阿拾,“以后,你们乱葬岗所有人,下了山,都以长乐宗弟子自居,千万不要再说自己姓温。至于宗规,我看礼义仁智信就挺好。不如你去找蓝忘机帮你们制定?” 魏无羡为难,“这这,不太好吧!” 阿拾就随口一说,没想到,魏无羡和蓝忘机还有往来。 阿拾放心了些,“不好,那就找蓝启仁先生如何?” 魏无羡把头摇得飞快,“不不,还是找蓝湛好了!” 阿拾,“至于你收养的那些孩子,有修炼天赋的就带着修炼。没有的,就带着学医,日后治病救人。” 魏无羡给阿拾鼓掌,“眠眠,真厉害!” 江厌离,“要是阿羡能建立宗门,也不用怕金氏了。” 江澄,“阿姐说的是。” 阿拾叹息,哪里会那么容易,金氏传承了多少年?就连蓝氏都不会轻易和金氏翻脸,更何况这个三两只小猫的“长乐宗”。 金氏攻过乱葬岗,没打上去,那是因为人家没下定决心。再加上有金光瑶这个搅屎棍在,战力更是弱了好多,所以才一直没得逞。 凭魏无羡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保全温氏所有人,除非魏无羡下定决心杀光来犯的人。两方各有倚仗、顾虑和阻碍,才能勉强保持和平。 四人又说了会话,阿拾先行离去。先找江枫眠和虞紫鸢征求他们的同意。送一些弟子和温情学医,作为交换,江氏会给他们物质上的支持。 要是只是付出,没有收获,就连阿拾也不会答应,毕竟江氏也是要发展的。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53 阿拾和父母谈好之后,又约见了温情,把一切事情都谈妥了。又发现魏无羡至今都没有见过虞紫鸢和江枫眠。 阿拾找到他,“魏无羡,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我爹和娘?” 魏无羡低头,“我……” 江澄,“魏无羡要去就赶紧去,别扭扭捏捏!” 阿拾,“你怕什么,你都来莲花坞了,你躲不了的,再等下去,我爹娘就亲自来见你了!” 阿拾,“我陪你去吧!” 江澄,“我也陪你去!” 魏无羡最后还是一个人去见,阿拾和江澄还有江厌离在外面等着。魏无羡怕阿拾和江澄偷听,还特意把两人赶得更远一点。 两人翻着同款白眼,走远了一些。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出来的时候眼眶通红,似乎是哭过,但又神采奕奕,仿佛回到了以前。 阿拾和江澄都放下心来。不过,魏无羡的苦日子又到了,阿拾开始每日监督他撰写课本。他和温情不一样,温情是每日加班加点开始写,而魏无羡则是能偷懒就偷。 阿拾除了每日带娃,又开始了每日拿着青禾剑做武器打人的生活。 小金暖半岁的时候,长乐宗终于定下了宗规和修炼法门。阿拾偶尔回金陵台一趟,但大多数还是住在莲花坞。 小金暖正是好玩的时候,还不会说话,这个时候最乖最可爱。江澄很喜欢这个外甥,有时候就算是处理宗务也要抱着他。 不过,江澄带小金暖的机会不多,因为阿拾很宝贝他,除了练剑、修炼的时候,每日都要都要抱着他玩。 时间过得很快,这会儿小金暖都要满周岁了。小金暖是个安静的孩子,只有被欺负狠了,才会掉金豆豆。 现在小金暖会软绵绵地喊娘了,阿拾很喜欢,每日都要让小金暖喊好几声娘才罢休。每到这个时候,江澄满脸嫌弃,实则也想小金暖喊他几声舅舅。 阿拾嫌暖字拗口,就叫小金暖如芳、芳芳或者小芳,大部分时候都是叫宝宝或者宝贝。 小金暖的周岁宴,自然要在金陵台办。小金暖人如其名,很喜欢笑。他眉眼像阿拾,但一对酒窝来自金光瑶。 笑着的时候就有一对酒窝。阿拾很讨厌金光瑶的酒窝,觉得他伪善、阴暗。小金暖则不一样了,简直就是个人间小天使。 阿拾,“江澄,你和我们一起上路吧!” 江澄,“我忙,没空!” 阿拾无语,“那行,我带着爹娘先行一步,你后面慢慢跟上!” 江澄立刻反驳,“不忙,我有时间的!什么时候出发?我去收拾一下,让爹娘先代理一下宗务!” 阿拾抱着小金暖在怀里颠,“明天一早!” 在路上,阿拾和江澄都选择了坐马车。小金暖很精神,在车厢里爬来爬去。阿拾和江澄轮流照顾他。 到了金陵台,金光瑶早就等着了。金光瑶迎上来,在阿拾怀里的小金暖朝金光瑶伸着一双小手。金光瑶和小金暖脸贴脸,笑的时候,一大一小脸上都有一对酒窝。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54 金光瑶抱着小金暖,阿拾再一次发觉,小金暖和金光瑶其实长得很像。 小金暖有些兴奋,咿咿呀呀说着话。大部分都听不懂,偶尔能听清喊的是“娘”、“舅舅”。 “宿主。” 阿拾惊讶,这鬼东西还在。“系统?” 又没动静了。阿拾借口修炼,把小金暖给江澄照顾。 江澄生气,“马上就是如芳的生日,你修什么炼?” 阿拾拾把金暖递给江澄,江澄立即接住,抱在怀里哄。 阿拾,“那怎么,这不是我有感悟嘛!” 江澄抱着小金暖,“如芳乖,我们不理你那没良心的娘,我们自己玩。” 金暖拍着小手,“娘~娘…” 阿拾交代完,走回房间。阿拾,“系统,你在吗?” 攻略系统,“在的,宿主。” 阿拾,“系统,我的任务是什么?” 攻略系统,“滋滋……任务检索中……滋滋…未……” 阿拾无语,“好了,系统。我的任务奖励是什么?” 攻略系统,“查询中……滋滋……系统故障……” 就这,阿拾还以为这系统突然间出声,是好了,没想到。阿拾感觉到有能量在自己的体内乱窜,而且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虽然没被伤到,但还是有点疼,阿拾便开始打坐运行灵气。不知道过了多久。 攻略系统,“宿主,可以奖励你一颗破境丹……” 阿拾把药丸拿在手心,乌漆麻黑的,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阿拾,“破境丹是可以提升修为的吗?” 攻略系统,“滋滋……” 阿拾看着手里的生子丹,陷入沉思。 之后系统又没了声音,阿拾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吃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很多。阿拾修炼了好几天,感觉没什么变化,就决定先停下,等小金暖的生日过后再说。 小金暖的周岁宴,阵仗不输金凌的满月宴。金宗主、金夫人当然不会为小金暖大操大办,主要是靠金光瑶自己的人脉。 阿拾看着悠闲的江澄,“江澄,我儿子呢?” 江澄,“在他爹那!” 阿拾双手叉腰,凶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能丢下我的小宝贝!” 江澄翻白眼,这时候金光瑶来了,“眠眠,你出关了?” 阿拾随口回应,“嗯,我儿子呢?” 金光瑶微笑,“在二哥那。” 阿拾转身,果然看见蓝曦臣抱着小金暖。小金暖窝在蓝曦臣怀里,乖巧可爱。 小金暖,看见熟悉的人立刻活泼起来。小金暖,“爹~…爹…” 阿拾不用想,也知道是金光瑶教的。阿拾把小金暖抱在怀里,脸蹭脸,“宝宝乖……” 阿拾仔细检查小金暖是否安好,看着可爱的小宝贝,忍不住揉捏他。 金光瑶,“二哥,不如先去休息。” 蓝曦臣微笑摇头拒绝,“不必。” 金光瑶凑近阿拾逗弄着小金暖,“时间可过得真快,一晃,如芳都满周岁了。” 蓝曦臣看起来得到了蓝忘机的真传,比较沉默。 蓝曦臣,“是啊!” 金光瑶捏着小金暖的小手,“阿暖乖,叫二伯!” 小金暖很给面子,面向蓝曦臣叫了好几声爹,越叫越兴奋,拍着小手。 蓝曦臣淡笑,金光瑶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金光瑶,“二哥真招小孩子喜欢!” 蓝曦臣,“过奖。” 阿拾,“哥,爹娘来了吗?怎么不见他们?” 江澄,“他们来看过小金暖,你又不在,他们就又去看阿姐和金凌了。” 阿拾,“那我们去找他们吧!” 金光瑶突然扶着阿拾的手臂,故作亲昵,“眠眠,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和我去接待宾客吗?”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55 阿拾很想知道金光瑶拉拢了多少人,就答应了,小金暖又跟着舅舅江澄。 到了宴会厅,金光瑶果然比以往更受欢迎,来往的人也比以前更尊重他。毕竟现在金子轩半废,金光瑶有很大的可能坐上金氏少主之位。 就连秦宗主态度也客气了很多。今天是秦宗主一个人来,阿拾有些好奇,以往这种场合秦宗主都会带上情愫,怎么今天没有。 阿拾,“秦宗主,今日秦小姐不来吗?” 金光瑶,“是啊,秦叔父,叔母身体好些了吗?怎么也不让秦小姐出来走动?” 秦宗主叹气,“还是老样子,阿愫在家里照顾她母亲,走不开。” 阿拾疑惑,“我久不在金陵台,已经许久没见过秦小姐,也不知道秦夫人竟是病了。” 秦宗主面露感动,“多谢夫人关心。阿瑶已经带着大夫上门看过,都说阿愫她母亲得的是心病,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心病。” 金光瑶安慰,“秦叔父不用担心,心病还得心药医。秦叔父如此爱惜叔母,想来用不了多久,叔母一定会大好。” 秦宗主,“哎,但愿如此!” 金光瑶,“秦叔父,请随我来!” 金光瑶引着秦宗主入座,阿拾在原地等他。阿拾不带情绪地看着金光瑶。 金光瑶带着笑意,面露疑惑,“眠眠,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吗?” 阿拾,“没有。” 小金暖的周岁宴办的特别热闹,阿拾累得筋疲力尽,等把他哄睡。阿拾叫来金陵台的几个比较亲近的侍女。 阿拾,“最近怎么样?金陵台有什么事发生吗?” 侍女甲,“回夫人的话,并没有。家中一切正常。” 阿拾,“秦愫小姐,最近有来过金陵台吗?今日她为什么不到?” 侍女甲,“没有,这奴婢不知……” 侍女乙开口接话,“这我知道,夫人!” 侍女乙,“秦夫人病了,秦愫小姐忙着照顾她。” 阿拾总觉得里面有事,秦愫正值待嫁年华,秦家怎么可能一直不让女儿出门走动。 阿拾,“这我知道。” 侍女丙,“奴婢听闻秦夫人病得很重,贴身侍女还上山给秦夫人采药,没想到,跌下山崖没了。” 侍女乙,“夫人,那个没了的侍女,就是上次在我们金陵台胡说八道的那个碧草!” 阿拾觉得不可思议,像秦家这样的世家绝对不可能让侍女上山采药。更何况,那碧草也不像是学过医,认识草药的样子。 “夫人在说什么?” 侍女们齐齐行礼,“敛芳尊。” 金光瑶笑得和善,“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夫人有话要说。” 等几个侍女退下,金光瑶的笑容淡了些,“眠眠,你这么晚还不歇息,是有什么事吗?” 阿拾,“听说,秦夫人的贴身侍女碧草死了,你知道吗?” 金光瑶面无表情,在昏暗的烛火照映下,看起来有些吓人。 金光瑶轻声道:“可能是知道什么见不人的秘密,被杀人灭口了。” 阿拾被吓得一哆嗦。金光瑶走到阿拾背后,双手搭在阿拾的肩上,“夫人,怎么了?” 阿拾起身推开他的手,“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56 身后一时没了动静,突然间,金光瑶似是要抱上阿拾,阿拾转身用力一推。 “砰” 金光瑶撞在桌角上,阿拾伸手,但又收回。金光瑶半趴在地上,手捂着头。阿拾在边上手足无措,慌张起来。 金光瑶慢慢直起身,满手鲜血,仰头看着阿拾,眼里泛着泪光,楚楚可怜。 阿拾心软了一瞬,但又恢复了平静。暗自腹诽,金光瑶要使用苦肉计。可不能心疼他,心疼他倒霉一辈子。 阿拾,“你要不要紧?我去给你找大夫!” 金光瑶轻轻捏住阿拾的衣角晃了晃,轻声道:“不用了眠眠,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头晕,你能扶我一下吗?” 阿拾只好去扶他,在扶起来的一瞬,金光瑶趔趄一下,跌在阿拾怀里。 阿拾抱着他,立刻扶正。阿拾是修行之人,就算是拎起金光瑶,也是个小意思。 金光瑶扶着头坐下,“眠眠……” 阿拾面无表情,突然间有点想笑,低头咬唇忍住了。 金光瑶目光黯淡,晶莹的泪珠欲落。阿拾的心颤了颤。 阿拾,“咳…你没事吧?” 金光瑶声音低沉,“没事…” 阿拾脑子一抽转身,“那我先走了。” 金光瑶站起来,身体有些摇晃,抓着阿拾的衣袖,“眠眠,我们好好过日,好不好?” 金光瑶直视阿拾,眼里闪着泪光,面带祈求。别说,你真别说,白皙的脸上带着血迹,又增添几分可怜。 再加上和小金暖相似的面容,阿拾没有由来地心软。 阿拾看着他,面露动容,慢慢开口,“好。” 金光瑶露出欣喜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阿拾。阿拾扶着他,“我帮你处理伤口吧。” 金光瑶满脸期待,有点羞涩。 “嗯……呜呜……娘……” 阿拾走到小金暖的小床边,抱着他哄,小金暖在熟悉的怀里,立马就不哭了。睁着圆溜溜带着雾的眼睛看着阿拾。 阿拾心都要化了,阿拾抱着小金暖,看着金光瑶,“我叫人来给你处理伤口吧!” 金光瑶有些失望,对阿拾和小金暖微笑,“不用了。眠眠,我可以在这里处理伤口吗?” 不管是出于什么,阿拾都打算让金光瑶先处理好伤口。阿拾,“药在外间的柜子里,你自己去拿。” 阿拾抱着小金暖又点燃了几根蜡烛,屋子里亮堂了起来。阿拾单手抱着小金暖,小金暖乖乖窝在阿拾怀里。 阿拾点燃茶炉,给小金暖热点吃的。小金暖期待地看着小锅里的食物,视线随着阿拾的手动。 没一会,就好了。阿拾给小金暖喂饭,小金暖是个很乖的孩子,乖乖等着阿拾投喂。 还没喂完,金光瑶就弄好了伤口,坐在对面,看着阿拾母子。 阿拾被看得不自在,没话找话道:“你的伤弄好了?” 金光瑶平静得仿佛没那回事,“好了。眠眠,让我来喂他吧!” 阿拾把碗和勺子递给他。小金暖也很配合,张着小嘴巴等着吃。 等小金暖睡着,阿拾也让金光瑶离开,自己睡觉去了。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57 第二天傍晚,虞紫鸢、江枫眠、江澄还有江厌离都来找阿拾。虞紫鸢的表情算不上好,阿拾有些奇怪,又发生什么事了? 阿拾,“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虞紫鸢对阿拾冷脸,面对小金暖,却是绽出和蔼的微笑。 虞紫鸢没好气道,“你怎么能打阿瑶?他是你的丈夫,再怎么说,也不应该随便动手啊!” 阿拾无言以对,好像真的是自己干的的,有些心虚地低头。 虞紫鸢有些生气,“你就不能和你姐姐学一学?” 江澄抱着小金暖逗弄,“娘,眠眠不会乱打的人的,肯定是金光瑶的错!” 虞紫鸢冷漠道:“说吧,你为什么打他?阿瑶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说要住莲花坞,人家也人家也同意了。在金陵台,谁能说阿瑶对你不好?” 阿拾委屈,“娘~” 江澄,“娘,眠眠他又不是故意的!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江厌离,“娘,眠眠她还小……” 虞紫鸢愈发生气,“还小?暖暖都会说话了,还小?” 江枫眠很少说话,但这次忍不住开口,“眠眠,你这次真的太过了?你这样,你让别人怎么看阿瑶?” 阿拾闭了闭眼,还是决定认错。还没等阿拾开口,金光瑶来了,金光瑶把所有的错都包揽在身上,阿拾逃过一劫。 等金光瑶送走江枫眠夫妇和江厌离,江澄留下和阿拾说话。 江澄一言难尽,“江眠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咦~” 江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阿拾掐他,威胁道:“江澄!” 江澄抱着小金暖蹦了几下,小金暖嘎嘎直乐。江澄,“我说,江眠眠,娶了你,真是金光瑶的福气!我以后要娶阿姐这样温柔贤淑的妻子,你这样的,啧啧啧……” 阿拾四处寻找,拿了一根鸡毛掸子。江澄举着小金暖做挡箭牌,小金暖以为是在玩,小胳膊小腿蹬得起劲。 没过几天,江家人就要回莲花坞了,临行的前一个晚上,虞紫鸢找阿拾说话。 虞紫鸢,“眠眠,你没事就去给阿霜请安,她毕竟是长辈。” 阿拾现在浑身反骨,像小时候一样,摇头,孩子气道:“不要!” 虞紫鸢,“江眠眠!” 阿拾看着担忧的虞紫鸢,还是嘴上答应了,“我知道了娘,我有空就去!” 阿拾才不会去给金夫人请安,以前还好,顶多无视。自从金子轩丹田破碎之后,看着阿拾都眼放绿光,恨不得吃了阿拾和小金暖。 金子轩没有完全变成废人,当然,实力大减。金光善没有要换少主的意思,金子轩的少主总体还是稳固的。不过金光瑶在,金夫人当然觉得不安稳。 特别是金光瑶,还时不时上金子轩和金夫人那里刷存在感,让金夫人更敏感。 在阿拾看来金夫人强势刻薄却不狠毒,总是搞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恶心人。她自己拿成气候的金光瑶没办法,就想为难阿拾,以达成金光瑶心疼的目的。 阿拾真是无语,要是金夫人有魄力给金光瑶好看,阿拾只会拍手称赞。阿拾和金光瑶没有感情,至于利益荣华富贵什么的,阿拾是不缺的。 金光瑶成功上位,阿拾也不会沾多少光。要是他暗地里作恶,被拉下马,阿拾反而要受连累。阿拾巴不得他赶紧玩完,免得到时候影响小金暖的名声。 阿拾不禁回想起了,生了小金暖后,偶尔回金陵台的日子。 阿拾那时候还是第一次带着小金暖回金陵台。金氏一家人都在,毕竟小金暖是新生儿,这些长辈自然要见一见。 江厌离夫妇和小金凌当然对小金暖很亲近。金光善看在他们和江氏的份上,给小金暖备了厚礼,不过还是顺手用言语敲打。 阿拾听着不过分,就忍了。那时候,侍女抱着小金暖,一家人在吃饭,小金暖突然哭起来。 金夫人抚着额头大声道:“哭什么哭……你怎么带孩子的,没听见孩子在哭吗?哄哄他呀,吵得我头痛!” 小金暖哭得更大声了。阿拾从手忙脚乱的侍女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哄,金光瑶站起身帮忙。 金夫人一点也忍不得,“哎呀,别哭了!江雨眠,你怎么当母亲的,一个孩子都哄不好!” 江厌离,“母亲……” 金夫人,“你别说话,我头疼得厉害!” 金子轩关切地在金夫人旁边扶着她,“娘,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 阿拾只是一心哄着哭得可怜的小金暖。 金夫人焦躁道:“我没事,快把他弄走,我头痛!” 金光瑶,“母亲……” 金子轩,“阿瑶,能不能…” 阿拾暗地里狠狠瞪了一眼金夫人,抱着还在哭闹的小金暖走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金夫人又派人来说她病了,不能接见来看望小金暖的族人。金子轩要照顾她,也不能离开。阿拾立刻请人去问金光善,谁知金光善也不见踪影。 阿拾气得脸色发青,碍于还精神着的小金暖,也不好发脾气,只能忍气吞声。 这个时候族人都快要到金陵台的宴会厅了,阿拾急得的团团转。 “二小姐!” 是江厌离身边的侍女。阿拾“什么事?” 侍女,“大小姐说,等她侍候完夫人,就同二小姐一起去见客。” 阿拾艰难地露出笑脸,“我知道了,替我告诉姐姐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 都说金家是皇族后裔,阿拾没有感受到传承自皇族的辉煌大气,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看人下菜碟的功夫,阿拾倒是深有体会。 阿拾看着一直安静的金光瑶,“你还愣着做什么?现在怎么办?” 金光瑶朝着阿拾伸手,“夫人,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把孩子给我,你现在出去找家庙祈福,后日再归。” 阿拾看着平静的金光瑶,毫不犹豫地相信他。什么困境翻盘,这不就是金光瑶的拿手好戏嘛! 等阿拾回来的时候,金氏族人在那天送礼的基础上,又补送了一份礼物。从那天以后,金光瑶的名声在金氏一族中更好了。 不过第二天,金夫人又奇迹般好了。让人叫阿拾去给她请安,特意定了时辰。阿拾才不管她定了几时,睡到平常起床的时间,就起来梳洗用饭,然后才去给她请安。 金夫人显然没有想到,有阿拾这么不要脸的世家女。金夫人开始给阿拾摆她婆婆的谱,金夫人说的难听的话,阿拾左耳多进右耳多出,就当没听见。 金夫人训话,阿拾就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气得她砸杯子,阿拾却装无辜,问反怎么了。江厌离夫妇姗姗来迟,询问发生什么事。 阿拾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说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金夫人就生气了。最后还是金子轩出言调解,阿拾才无事一身轻,回房休息。 第一次没有得逞,金夫人好几天没有叫阿拾去请安。不过也没闲着,不是给阿拾的院子上根本就不吃的菜,就是把阿拾点名要吃的点心换成其他或者送往别处。 甚至有时,还会推脱没有小金暖要用的东西。阿拾真的是气笑了,不过为了这种小事去找她理论,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阿拾索性就当看不见,反正自己是江氏小姐,还是吃得起,用得起,也养得起小金暖这个小宝贝。 夫人经过几天的学习,恶心人的技能又有提升了。又开始说叫阿拾的规矩,对阿拾当然不管用。阿拾为了报复她,离开金夫人的院子的时候,都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这让金夫人有些生气,不过她仿佛开窍了。开始把目光移向小金暖,也没出什么恶言,只是不断踩低小金暖,捧高小金凌。 可把阿拾恶心坏了,涉及到小金暖,阿拾当然不是吃素的。阿拾开始提起姐夫金子轩丹田被废的事,无论说什么,阿拾说着说着都会话锋一转提起这事,并且表达惋惜。 当时金夫人的脸色可精彩了,两人互相恶心了几天,功力不相上下。最终还是阿拾先放弃了,没什么意思,有时间不如去陪小金暖、去修炼,干什么要和这个老婆子浪费时间,让自己不舒服。 阿拾想通之后,带着小金暖直接回莲花坞,并且长期居住在莲花坞。 阿拾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发呆了一瞬。虞紫鸢提高音量,“江雨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阿拾求饶,“有的,娘,我真的在听!我知道啦,我一定会好好孝敬夫人的!”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58 虞紫鸢沉默了片刻后,又叹气道:“眠眠,对金光瑶好些,毕竟他是你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阿拾闷闷不乐道:“知道了,娘,我会对他好的!” 虞紫鸢给阿拾整理头发,“你啊,要是你有阿离一半懂事,我就放心了!” 阿拾撒娇,“娘!我怎么不懂事了?” 虞紫鸢失笑,“懂事,我们家眠眠最懂事,和阿暖一样乖!” …… 江氏的人回去之后,阿拾要在金陵台住一段时间。阿拾的情绪低落下来,比起金陵台,阿拾更喜欢莲花坞。 现在金光瑶的势力越来越大,金夫人忙着帮金子轩和金光瑶争权,没空找阿拾的麻烦,阿拾难得过得清静。 阿拾当然不会这么安分,金夫人不来,阿拾就要去给她添乱。把金夫人给自己使的招数,加倍全还给她。 因为金光瑶的贴心,阿拾除了有些想家,过得的很舒心。金光瑶很会做人,照顾人也很拿手,至少很得阿拾的心。 最近金光瑶不在,阿拾觉得金陵台热闹了些,总是远远听见侍从们窃窃私语,但是又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还好金陵台有小金暖,不然阿拾能无聊死。江厌离心思都花在丈夫、孩子和琐事上,其实很少有时间陪阿拾。阿拾想聊八卦,也找不到人聊。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侍女慌张急走,阿拾想着一定出了大事,金氏规矩严谨,一般情况下,不会如此失礼仪。 阿拾,“什么事,气喘匀了再说!” 侍女,“是家主他……” 阿拾了解了来龙去脉,摆出一副担忧的样子看金光善。 阿拾到的时候,金家一家人都在。金光善在房间里发疯大喊大叫,乱砸东西。金夫人一脸阴沉坐在客室主位,其他人都低眉顺眼不敢说话,呼吸都轻了些。 江厌离夫妇坐着,金光瑶站在中央,保持拱手弯腰的姿势。 阿拾还是会看脸色的,不过今天例外,“夫人这是怎么了?宗主他……” 阿拾一闪,避过飞来的茶盏,碎屑飞溅,摔的人是使了大力气的。 江厌离惊讶,硬着头皮道:“母亲……” 金夫人愤怒地瞪了江厌离一眼。阿拾笑得明媚,“母亲,这是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您,告诉儿媳,儿媳亲自去收拾他!母亲近来年纪大了,要是管不了事,儿媳可以代劳!” 阿拾说得飞快,金夫人气得发抖,挥袖把案几上的东西扫下地。 金夫人不顾仪态,大声道:“你给我滚!都给我滚!滚……” 阿拾彬彬有礼告退,顺便带上金光瑶。两人出门,阿拾仔细一看,金光瑶脸上有红痕。阿拾想,除了金夫人和金光善,应该是没人敢动他的。 阿拾没有同情心,面上假做关心状,伸手摸他的脸,“阿瑶,你怎么,这是谁干的?” 金光瑶脸上担忧委屈,但是眼底偶尔闪过痛快的光芒,“没没事,眠眠不用担心。” 阿拾立刻收手,“哦,没事就好!” 金光瑶低头,声音更低了,“嗯。” 阿拾回去后,先是看了小金暖,然后回顾今天知道的惊人的消息。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59 听说秦愫竟然是金光善和秦夫人的女儿。有的人传秦夫人和金光善勾搭成奸,也有的人说是金光善强迫的秦夫人…… 版本多种多样,不管事实是怎么样的,秦夫人和金光善确实有染过。秦夫人甚至试图自杀自证清白,不过被人阻拦了下来。有了这事,秦夫人烂大街的名声,又好了一些。 这下轮到金光善的名声跌落谷底了。也不知道秦夫人是怎么找到金光善并对他下手的。金光善在怎么说,也是一宗之主,还是有些修为在身上的。 因此就算在秦家的地盘,秦夫人怀着死志要和金光善同归于尽,也只是让伤了金光善的那处,让他以后都不能人道。秦夫人身受重伤,被秦家带了回去。 秦宗主和秦氏什么态度,阿拾不知道。金夫人肯定是气疯了,金光善也是,没剩多少理智。 阿拾能在侍从那里知道这事,这件事肯定是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按照金家和秦家的势力来说,这种丑事一般能被摁下。现在被广泛传播,肯定是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阿拾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金光瑶,他有这个能力、心机和手段。同时阿拾觉得金光瑶也是痛恨金光善的,除了他没谁了。 金光善沦为笑柄,连带金氏也被人私下议论。不过现在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只敢在背后蛐蛐,金氏是当之无愧的四大家族之首,没人敢多管闲事。 现如今,秦氏当然不可能再依附金氏。秦宗主做主,当天就宣布脱离金氏。 流言愈演愈烈,金氏的族人也受到了影响。金夫人和金光善吵翻了天,金光瑶则是忙于奔波在外处理此事。 阿拾每日带着小金暖玩耍或者练剑,除此之外,远远看着金光善夫妻吵架。偶尔帮着江厌离带着小金凌,毕竟作为亲儿媳妇,江厌离不能不管不问。 别看金光善现在这样,他也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现在他处事务积极了起来。金夫人嫌他丢脸,想他快点退位,把位置腾给她儿子金子轩。 金氏的族人很明显也是想金光善退位的,毕竟对心腹妻子下手这种事,实在是失德、不光彩。 金光善见胜算不大,就想拉拢金光瑶站在他这边。一改往日的嘴脸,对金光瑶多有夸赞,还往阿拾这里送了不少礼物。 金夫人见金光善的动作,当然不肯落于人后,也拉下脸来讨好阿拾。还带上江厌离和小金凌,江厌离有些尴尬,但不妨碍阿拾享受。 对这对豁出脸面的夫妻,阿拾大开眼界,平常吵架就算了,有时候还动起手。对阿拾赞不绝口,有些话他们好意思说,阿拾都不好意思听。 不过也没持续多久,毕竟这种事越拖,对金氏的名声越不好。金光善还是被赶下了宗主之位,金子轩顺利继承。 儿子成功继承家业,金夫人每日乐得合不拢嘴,对阿拾的态度也冷淡下来。金光善那边就不一样了,每日愁云惨淡,没了权力,就算是面对金子轩,也装不了慈父的样子。 金光善连金子轩也恨上了,金子轩面对父亲的恨意,一时间也有些难过。这时候金光瑶善解人意地出来安慰金子轩。 两兄弟的感情更好了,金子轩很信任金光瑶,金光瑶在金陵台的权利更大了。 对外金光善是羞愧自辞宗主之位,在内金夫人怕他闹事,直接把他软禁起来,美名其曰修养身心。 同时,秦氏那边也对此事划上了圆满的句号。在金光瑶的游说下,秦氏同意秦愫在秦氏亲族之内招婿继承宗主之位。 至于秦夫人,还没死,只是卧病在床,苟延残喘。 ……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60 就这样,阿拾在金陵台愉快地生活了三年,和金光瑶相处得不温不火。 今日要去清河聂氏参加聂怀桑的继任大典。聂明玦不久前去世时,阿拾还去参加过他的葬礼。 去参加聂怀桑的继任大典,阿拾是带着小金暖去的,小金暖已经四岁了,乖乖地揪着阿拾的袖子跟着。 到了门口,金光瑶已经在和聂怀桑一起迎客了,聂怀桑看着比以前成熟了些。 聂怀桑,“三嫂,阿暖,你们来了!” 小金暖乖乖叫人,“爹爹,聂叔叔!” 金光瑶俯身牵小金暖的手,“阿暖。” 聂怀桑抱着小金暖走在前面,金光瑶和阿拾跟在后面。 金光瑶,“眠眠,这一路都还顺利吧?” 阿拾,“还好。” 金光瑶还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眠眠,先坐,我和怀桑还要待客。” 听到二人还要出去,小金暖软软道:“爹爹,如芳可以跟着去吗?” 金光瑶笑得温柔,“当然可以!” 等他们出去,阿拾自己先坐下。宾客络绎不绝,后来的蓝曦臣也跟着他们二人一起待客。 他们在忙,阿拾又找了后面来的江澄,出去到角落里一起说悄悄话。江澄看起来越发威严,有了一宗之主的气魄。 不过阿拾坐在一块,立马原形毕露。江澄,“江眠眠,最近还好吗?怎么都不回家?” 只一眼,阿拾就看破了江澄的小心思。阿拾,“怎么,你最近很闲吗?娘现在没有请媒婆给你说亲?” 江澄立刻变脸,“我忙得很,就我还用得着请媒婆给说媒?我要是想娶,不知道有多少品貌俱佳的好姑娘愿意嫁我!” 阿拾无语,“那你娶一个呗!” 阿拾是江澄的同胞妹妹,现在阿拾的孩子都能跑能跳了,虞紫鸢不着急才怪。 江澄掩饰道:“哎,你知道魏无羡最近怎么样了吗?” 阿拾,“师兄他最近来过信,说还行吧,勉强收了几个外门弟子。” 阿拾,“对了,师兄的长乐宗进展到底如何?” 江澄,“还能如何?虽然前几年出了金宗主那事,人家金氏还不是没有撤在夷陵的监察寮。” 阿拾,“呵呵,金子轩没有加派人手都是他大度,还想怎样?” 江澄翻白眼,“所以,魏无羡他另找了一个地方开宗立派。温氏剩下的人早晚撤出夷陵,现在不过是当个幌子罢了。” 阿拾,“这我知道!对了,现在大师兄收的弟子们能不能下山历练?江氏送去的弟子学医学得怎么样?” 江澄听这话有些生气,“你在想什么?这才几年?就能下山历练了?都是魏无羡那狗东西,教弟子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阿拾看着江澄,不愤道:“噢,你还上夷陵给魏无羡带徒弟?” 江澄被拆穿,扭身不看阿拾。阿拾拽他,“好啊,开山立派的事是我出的主意,没想到你们把我一个人排除在外!” 江澄心虚,“哎,这不是看阿暖他还小嘛,离不开亲娘!” 阿拾轻易放过他,“那行,过段时间我也去看看。” 阿拾对教几个弟子修行没兴趣,一大群还差不多,有气势又威风。要是一个,但天赋异禀的徒弟也行。现在他们那边只有一个温苑符合要求,温苑是不可能拜阿拾为师得。 聂怀桑的接任典礼很顺利,毕竟有蓝曦臣和金光瑶这两位撑腰,更何况聂明玦临死前还给他清扫障碍。 聂明玦自从射日之征之后,身体就不好了,也是强撑着教导聂怀桑,把聂氏家业传给他。 典礼结束后,聂怀桑又举行了围猎。这次江澄和蓝忘机都不下场,全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没什么看头。 等围猎开始,各家弟子们奋力表现,家主们、前辈们在各自找熟人闲聊。 秦愫也来了,在人群散了之后,来找阿拾。自从秦愫真实身世曝光之后,秦愫很少出门,秦氏的人几乎没有踏足过金陵台。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61 秦愫给阿拾行礼,阿拾没有和她废话,也不叫起,直接道:“秦少主有什么事?” 秦愫保持行礼的姿势,“请夫人移步叙话。” 附近还有人,阿拾就这么看着她,态度轻蔑。仿佛在说,你什么档次,敢叫我迁就你? 秦愫表现得更谦卑了,“夫人,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冒犯了夫人,请夫人原谅。” 阿拾摆出和金光瑶一样的同款微笑低语,“你也知道你冒犯了我?怎么,你道歉,我就要原谅吗?你算什么东西?” 秦愫,“秦愫不敢求夫人谅解,只要夫人开口,我什么都愿意做。” 阿拾看了眼周围,翻白眼,“秦少主,有话直说,我没功夫和你兜圈子。” 秦愫要跪下,阿拾用青禾剑把她推开,冷漠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秦愫趔趄了两下站定,“我只是想请夫人帮个忙,并无他意。” 阿拾抬头看天,还以为天黑了呢,阿拾转身就走。秦愫紧追不舍,“请夫人帮帮我,只要夫人肯帮忙,秦氏愿意听从夫人调遣!” 阿拾犹豫了,但是有点不稀罕。阿拾想要使唤人,整个江氏、部分金氏的人都能调遣,用得着小小秦氏? 阿拾不在意,有人需要啊!阿拾一瞬间就想到了魏无羡,阿拾考虑片刻,在秦愫的恳求下,还是面露勉强答应了。 秦愫当场就给阿拾说了她们家的事,怕阿拾不答应,带着恳求,说得很仔细。 至于秦愫为什么不去找金光瑶,秦愫以前的言行,婢女的口无遮拦,未必不会成为他人攻击秦氏的理由。 秦氏现在失去金氏的庇护,不知道有多少世家想瓜分秦氏,明里暗里都给秦氏制造麻烦。 世家想要迅速发展壮大,有什么比吞并其他世家更快? 在秦愫身世曝光之后,有关于秦氏的流言蜚语可不少。秦宗主好歹能做金光善的心腹,能力还是有的。勉强守住家业,确定秦愫继承人身份。 秦氏宗族上下也不是一条心,也有不少人想翻身做宗主成嫡系。现在秦宗主病重,等他死了,还没有孩子的秦愫要是请不到强大的外援,注定坐不稳宗主之位,日子也不会好过。 谁叫秦夫人还活着,能活着,谁想死?秦夫人废了金光善之后,就病恹恹的,现在听来很有可能熬过秦宗主。 秦愫也不是傻子,能做宗主,为什么不做? 等围猎结束,阿拾和金光瑶告别,把小金暖交给他。立刻带上江澄,并写信给魏无羡,让他带着人,伪装好,来秦氏的地盘。 阿拾谈好条件,也没磨蹭,直接上门在秦氏宗族面前给秦愫撑腰。 秦宗主虽然不待见金氏的人,但是为了女儿,笑呵呵亲切地接待了阿拾。看见了江澄,秦宗主更高兴,尽管江澄态度冷漠。 阿拾出完面,也没多留,只说要在秦氏的地盘游玩。秦宗主热情地给了礼物送别,秦愫也满脸感激。 阿拾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忍不住对他们父女露出大大的笑容,秦愫受宠若惊,回以微笑。 阿拾感叹,秦愫运气真好,即使不是亲生的,也得到了秦宗主全部的关怀。金光瑶也是,虽然有个恶父,至少也得到了他母亲全心全意的爱。 阿拾很快收了感叹,还是自己最幸运,父母俱全,姊妹都在,还有个可爱的小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遇上了金光瑶。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62 不得不说,江澄还是有点了解阿拾的。没走出去多远,直接问,“江眠眠,你在哪什么坏主意?” 阿拾肘击江澄,“我能打什么坏主意?师兄他来了没?” 江澄甩手,“来了,我们快去见他们吧!” 几人在客栈会晤,魏无羡和温情都在,还带着乖巧可爱的温苑。没有废话,阿拾带着人直接行动。 没错,阿拾拿了秦愫的钱,还打着秦氏的名义给长乐宗收徒。就算秦氏的人没在,有不远处江澄这个江氏宗主坐着,都以为长乐宗是个好宗门。 阿拾带着人,在秦氏的地盘逗留了一个月。阿拾精挑细选,虽没收到什么天赋出众的人,但还是收到十多个外门弟子,质量比魏无羡这几年四处游荡收来的弟子强。 秦氏的人见阿拾一行人在他们地盘上大摇大摆收门徒,当然是不高兴的。不过秦宗主都没说什么,他们也就偃旗息鼓了。 秦宗主也不高兴,亲自来请教阿拾。阿拾当然是只说要收徒,别说他秦氏的地盘,金氏和江氏的地盘都会去收。 秦宗主气得本就不好看的脸发青,但还是赔着笑告辞了。临走时,瞪了戴着同款面具的温情和魏无羡。 阿拾一行人带着新收的弟子,一路上教着课回长乐宗。到了长乐宗山脚下,真是让阿拾大开眼界。 魏无羡学着蓝氏,在夷陵境内找了座人迹罕至的高山作为宗门据点。但并没有像蓝氏一样修了路,只有一条小径,总感觉是人走多了,走出来的。 阿拾是第一次来,没有选择御剑而行,而是徒步走了上去。阿拾这个修行过的人,也走得有点累。 到了宗门,阿拾有些佩服地看了眼江澄。堂堂一个宗主,还能经常来回走上来,免费给弟子们授课,真是厉害了。 魏无羡特意叫了所有弟子们在门口给阿拾见礼。 魏无羡扒着阿拾的肩膀,“怎么样?眠眠,威不威风?气不气派?” 看着和魏无羡穿同款黑衣的弟子们,阿拾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等弟子们散了,新弟子们被带下去安置。 阿拾用力给了魏无羡一个肘击。魏无羡捂胸口,委屈道:“眠眠,你怎么打我!” 阿拾无语,“这就是你们的弟子服?你觉得好看吗?” 魏无羡转圈反驳,“怎么就不好看了?眠眠,你看我,这多好看啊!” 阿拾举着青禾剑,“好看吗?” 魏无羡低声下气,撅嘴道:“不不好看。” 要是个个都长得和魏无羡一般丰神俊朗,套个麻袋也好看。说实话,魏无羡挑弟子,眼光挺不好的。先不说资质,有的人就穿着魏无羡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长乐宗是新宗门,要闯出名头,下山夜猎行侠仗义的时候,就应该有个好形象。因为资质受限,长乐宗跟着温情一脉学医的弟子更多,更应该有个容易取信于人的形象。 四人群策群力,给长乐宗设计了新的弟子服。挑来选去,最终定下苍蓝色,在胸口统一绣上龙飞凤舞的长乐宗三个字。 有了阿拾的整改,长乐宗有些大宗门的样子了。阿是才知道,长乐宗的事务大部分都是温情在处理。 温情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魏无羡倒是过得愉快。这种小事,阿拾懒得说他,不过要是自己是温情,保管三天一顿打。 阿拾和江澄在长乐宗待了几天,就回莲花坞了。本来要叫上魏无羡的,没想到魏无羡良心发现,要留下来帮温情。 阿拾和江澄就自己回。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63 阿拾和江澄到了莲花坞门口,小金暖就带着泪扑进阿拾的怀抱。 小金暖可怜巴巴,头埋在阿拾的怀里,“娘!阿暖好想你!” 听着小金暖委屈的小奶音,阿拾心疼地抱着他,轻声哄。 小金暖很快就好了,搂着阿拾的脖子,露出笑脸。 “眠眠,你总算是回来了!” 阿拾一扭头,“你怎么在这里?” 金光瑶脸上的酒窝浅了些,一直在边上的虞紫鸢看不下去。 虞紫鸢,“你还好意思说,这些日子,都是阿瑶在照顾阿暖的!” 金光瑶走到阿拾身边,“岳母,眠眠和兄长一路赶回来,不如让他们先去休息?” 虞紫鸢地金光瑶笑得和蔼可亲,对阿拾凶神恶煞,一看小金暖在看她,立马笑成一朵花。 阿拾有点怀疑虞紫鸢和金光瑶学了变脸术。 小金暖,“祖母,让娘休息,好不好?” 虞紫鸢摸了摸小金暖可爱的小脸,“好好,阿暖乖!” 自从有了小金暖之后,虞紫鸢对阿拾态度大变。就像对小时候的阿拾一样,不过虞紫鸢只会宠他,不会像凶阿拾一样凶他。 阿拾自己也是,根本舍不得凶他。小金暖太乖了,就像棉花糖,甜蜜又柔软。 阿拾带着小金暖去休息。为了不被虞紫鸢教训,后来几天,阿拾例外带着金光瑶。 又是一个好天气,江澄带着小金暖在前面的船上摘莲蓬,阿拾在后面的船上,半躺在船上品茶看风景,舒适得不得了。 小金暖采了荷花,巴巴送给阿拾。阿拾接了,捏着他的小手夸奖,小金暖高兴地蹦了蹦。 傍晚的时候,下了毛毛雨,小金暖被虞紫鸢带着在他那里歇。 阿拾有些不习惯,没有小金暖,有些不开心。 “眠眠。” 金光瑶衣冠整齐,但是看着还有些湿润的发尾,阿拾知道他刚刚洗漱过。 阿拾,“怎么了?还不睡?” 阿拾坐在床边,金光瑶也过来挨着阿拾坐。在金氏和江氏,阿拾都住同一个院子。 阿拾默默移开,金光瑶低着头,侧脸对着阿拾,看起来莫名有些委屈。 金光瑶深吸一口气,“眠眠,我上次同你说,我们好好过日子,现在,你愿意吗?” 金光瑶目光灼灼看着阿拾,阿拾捏了捏床沿,想了想,没想起来。 阿拾脑海里闪过什么,拿出一颗药丸,笑着道:“你吃了它,从此,我们就是真夫妻。” 金光瑶一点也没迟疑,直接吃了,吃完,双目含情看着阿拾。 阿拾主动亲他,两人当晚就成了好事。 金光瑶为了促进和阿拾的感情,没有立刻离开莲花坞,反而在莲花坞住了下来。 阿拾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冷脸相对或是视而不见,反而每日笑意盈盈的回复金光瑶。这让金光瑶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愉悦的情绪。 阿拾还破天荒地下厨,亲手给金光瑶炖汤。听到这事,江澄八卦的丢下手里的事,跑来厨房看个热闹。 看着阿拾微笑做汤的样子,有些贤妻良母的范了,江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江澄凑近,“江眠眠,你怎么了?” 阿拾白他一眼,“江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关心我自己的丈夫也不行吗?” 江澄摇头,“行,怎么不行?” 江澄总觉得阿拾没安什么好心,还没等金光瑶喝上汤,他自己就出门了,说是去夜猎。 江枫眠偶尔帮着江澄处理事务,江澄出门的时候,江枫眠全权做主。所以现在的江澄经常不着家,才有时间去找魏无羡他们。 等吃饭的时候,金光瑶把阿拾做的勉强能入口的汤,夸出花来。虞紫鸢也感叹阿拾长大了,懂事了。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64 在莲花坞的这段时间,阿拾很在意金光瑶,仿佛真的把他当成丈夫,处处关心,事事照料。 金光瑶也给了阿拾热烈的回应,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好像真的是一个完美的家庭。 在莲花坞没住多长时间,一家三口又整理行李,回了金陵台。 金光瑶提议,他搬到阿拾的房间住。阿拾拒绝了,在金光瑶露出失望沮丧的表情时。阿拾告诉他,她要搬去和他一起住。 金光瑶立刻雨过天晴,笑得可爱。 阿拾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就搬进了金光瑶的房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感情越发深厚。在金陵台的人看来,敛芳尊夫妇琴瑟和鸣,如胶似漆。 “夫人,敛芳尊他在书房昏倒了!” 阿拾立刻御气飞行,在大夫之前,先赶到一步。等阿拾布置好,隔绝了外人的视线,才让大夫把脉。 阿拾假意让大夫也给自己把脉,实则把的是金光瑶的脉。 老大夫激动地捋捋胡须,起身行礼,“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阿拾笑着让人给他赏,那老大夫拿着赏银,欢欢喜喜地离开了。阿拾也给了身边的侍女侍从赏赐,一片喜气洋洋,贺喜声不断。 没过一会,金光瑶醒来。金光瑶看见阿拾,下意识地起身露出一个微笑。 阿拾小心地扶着他,“小心些,你现在怀着孕呢!” 金光瑶有些错愕,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眠眠,你说什么?” 阿拾牵着他的手,再强调一遍,“我说,你怀孕了,小心些!” 金光瑶抽出手,表情有些破裂,“眠眠,别开这种玩笑!” 阿拾笑着,“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隐瞒身份,到外面去找大夫看。” 金光瑶表情变换不停,“是那天你给我的药,江雨眠,你怎么能这样做?” 金光瑶反应很快,片刻就镇定下来。阿拾还是笑着,显得有些诡异。 阿拾,“我做什么了?阿瑶,我能为你生儿育女,反过来,难道你就不能为我生儿育女吗?” 金光瑶扭头,明显是不愿意交流的意思。阿拾识趣地离开,“阿瑶你好好养胎吧,我先走了。” 小金暖刚下学,看到阿拾,小跑起来。阿拾站好伸手,抱起小金暖,“暖暖,今天怎么样?夫子教的,有没有不会的?” 小金暖,“娘,我都学会了!阿凌哥哥也说,会教我的。” 阿拾,“那就好,我们吃饭去吧!” 小金暖,“娘,我们要不要等爹爹?” 阿拾蹭他的小脸蛋,“不用,你爹爹今天有事,他自己吃。” 小金暖, “那好吧!” 金光瑶在阿拾离开之后,就出门了。阿拾等着哄睡小金暖,就去找他。 金光瑶在书房,用茶炉熬药。阿拾单手托腮,谴责他,“金光瑶,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我们的孩子!” 金光瑶脸色阴沉,眼底也是化不开的浓雾,手捏得勺柄吱吱作响。 金光瑶不语,只是一味熬药。阿拾看着他一锅锅熬,一碗碗喝,还是没动静。中途阿拾眯了一觉,醒来时,天边有了亮色。 金光瑶还没放弃,阿拾无奈叹气,“你不用再试了,没有用的,打不掉的。生下来吧,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狠心打掉它?” 金光瑶熬了一夜,有些憔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阿拾耐心解释,“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你好好养胎吧,我会有办法保你们父子平安。” 金光瑶虽然买打胎药喝打胎药,但是还有些不信男人能怀孕的,否则他的情绪不可能那么平静。 金光瑶点头答应,认真和阿拾商量对策。计划去庄子上养胎,对外宣称怀孕的是阿拾。 江厌离知道阿拾怀孕,很高兴,亲自来看望阿拾,提出她可以帮忙照顾小金暖。 阿拾拒绝了。又不是自己怀孕,没有小金暖,阿拾心里空落落的,所以就没答应。 人多眼杂,越少人关注,越安全,阿拾还特意写信让江氏不用来人看自己。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65 得知要和父母分开,小金暖哭得撕心裂肺。阿拾觉得没有必要委屈孩子,还是决定带上他。顺手从金氏要走了一个蒙师带着一起去庄子上给小金暖上课。 阿拾每日在屋子里假装养胎,其实是在修炼和想办法让金光瑶安全产子。 直到产生胎动,金光瑶才相信,自己是真的怀孕了。当场就发狂,摔了一屋子家具 。 阿拾等他发泄完,才进去安慰他。得到的当然是无情的背影,和仇恨的目光。阿拾不在意,反而对他越来越体贴。 金光瑶不是没想过对阿拾动手,但是悲催地发现,尽管他修为不错,还是打不过阿拾 。 发了两天的脾气,金光瑶平静下来。开始回应阿拾的关心,主动和阿拾亲近。阿拾不觉得奇怪,全盘接受,加快了找办法的脚步。 阿拾留了信和小金暖说过,就去找温情,这种事当然要温情指导。温情不愧是圣手,在阿拾提出破腹产子的离谱想法之后,立刻全身心投入,给阿拾想办法。 两人先是设计方法步骤,准备和修改药方。一个月后,阿拾完美给兔子、老鼠等接生,学成手艺。 阿拾准备好药物和工具,带着假肚子,飞快赶回金光瑶的驻地。 金光瑶站在房门口,看着阿拾热泪盈眶,两人抱在一起。 阿拾发现金光瑶受了很多,不过也没说什么。像金光瑶关心自己一样,妥帖地照顾他。 又过了几天,阿拾见证金光瑶孕吐,抽筋,反应比阿拾怀小金暖的时候激烈多了 。 金光瑶散着头发,靠在阿拾的怀里。这段时间,金光瑶瘦出了尖下巴,美丽又惹人怜爱。 金光瑶眼里含着泪,“眠眠,我好难受,能不能把他打了?” 阿拾慢慢抚摸着他的眉眼,温柔道:“这怎么能行?现在孩子大了,打不掉了,要是弄掉孩子,你也会死的!” 阿拾双目含情,“阿瑶,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再忍忍吧,我一定会让你们父子平安的!相信我!” 金光瑶不想再说话,闭着眼,眼角流下一滴泪,配着苍白的脸破碎又迷人。 阿拾抬头,偶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自己精致带笑的脸,觉得有些变态,又有些眼熟。 像谁?不就是像以前自己无力面对的金光瑶。 阿拾低头,默默把金光瑶放在枕头上,轻柔地给他盖好被子离开。 金光瑶似乎是认命了,变得温顺了起来。阿拾也很贴心,仔细照顾他。还常常带着小金暖看他,当然是遮着他的肚子见。 小金暖每次来看他,他的心情都会更好一些。他的肚子猛长,比阿拾当初生产时还大了一圈。 金光瑶偶尔会露出脆弱,阿拾都会精准捕捉到,抱着他安慰。在他害怕时,第一时间开解,保证一定会父子平安的。 终于等到时间,阿拾熬了麻沸散,骗他是补药,给他喝了。 等金光瑶昏睡,阿拾把他带到早已准备好的特制产房,亲自给他剖腹取子。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66 中途金光瑶醒来过,阿拾眼疾手快把他弄晕。是一对龙凤胎,剥出来后,打哭,放在被子上盖着,输送灵力温养。 阿拾加紧给金光瑶缝合上药,尽管阿拾不停输灵力给他,也怕他真的死了。 等处理好伤口,阿拾直接抱着他回房,让早就请好的大夫来看病。 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金光瑶只是失血过多,只要好好养着,别让伤口发炎就好。 孩子也好,身体健康。这下阿拾才有空让仔细看两个孩子,红彤彤的,比小金暖出生时更小,也更丑。 等收拾好一切,阿拾接来了奶娘和侍女们,并写信给家人通报喜讯。 金光瑶第二天傍晚才醒来,他脸色苍白,唇色也白。金光瑶,“水…水……” 阿拾小心地给他喂温水,又抱了两个孩子给他看。金光瑶还没说什么,侍从来禀,江厌离来了。 阿拾赶紧回房,还没进屋就被江厌离截住。 江厌离扶着阿拾,有些生气,“你才生了孩子才几天?怎么能出门见风?” 阿拾解释道:“屋里太闷,我想出来走走。” 江厌离扶着阿拾回房,安排妥当了阿拾,才看孩子。江厌离看着两个孩子,直夸出落得好。 等仔细看过两个小孩,江厌离又问,“阿瑶呢?怎么不见人影?” 阿拾支吾道:“他他受伤了,在隔壁屋子养伤!” 江厌离又去看了金光瑶,决定留下来照顾阿拾,阿拾拒绝,江厌离不听。 夫妻俩开始了,每日喝汤补身的日子。金光瑶是真要补,可是阿拾不需要啊! 阿拾想丢也丢不掉,江厌离看出阿拾的抗拒,盯得紧。小金暖也听话,每天有空都来看阿拾。 阿拾让他去看弟弟妹妹,小金暖糯糯表示,他们有奶娘照顾,阿拾由他照顾,阿拾哭笑不得。 等金光瑶出了月子,行动自如,阿拾胖了一圈。 江厌离带着小金暖,阿拾和金光瑶各抱一个婴儿,上马车,回金陵台。 等到了金陵台,江家人、金夫人、金子轩和小金凌都在等着了。 江枫眠夫妇一人一个,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小金暖去找好久不见的小金凌。 江澄左看右看,找不到抱的。就蹭到阿拾身边,阿拾扶着金光瑶,江澄索性也扶着他。 三人坠在后面,前面的人抱着孩子说笑。 金夫人也稀罕地看着龙凤胎。现在他儿子稳坐宗主之位,看金光瑶也顺眼了些。 江澄,“对了,龙凤胎叫什么名?” 阿拾还真没想过,看向金光瑶,金光瑶也摇头。这个月一直都叫两个孩子二宝、三宝,也没人注意两个孩子还没没名字。 江澄自告奋勇,要给龙凤胎里的弟弟起名,金光瑶也答应了,阿拾就给女孩起名。 金光瑶生了孩子后,情绪低沉。阿拾想他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很体谅他,他的事务,阿拾都顺手帮他处理了。 江澄抱着孩子,“眠眠,你说澈字如何?金澈,好不好听?” 阿拾嫌弃,“金澈?怎么不叫金清?金凝?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起这个名字,除去姓氏,听起来,就像和你一辈的,是你兄弟,哈哈哈!” 江澄不满,“江眠眠!” 阿拾止住笑,“我女儿小字阿芙,日后,便名金芙,至于字,以后再取。” 江澄连连点头,“好听,那这个孩子,就叫金莲?还是叫金荷……” 在阿拾逐渐冷凝的目光中,江澄闭嘴了。 江澄晃了晃小金芙,挣扎道:“不如叫金蓉,这样外人一听,就知道是兄妹!” 阿暗自点头,觉得还行,就答应了。 两兄妹,正式有了大名,金蓉,金芙。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67 又过了一年,金光瑶终于恢复了,抱着孩子的时候,贤妻良母的气质扑面而来。 两个小的逐渐张开。都说外甥像舅,小金蓉长得很像江澄,眉眼比他舅舅更好看。小金芙既不像父亲,又不像母亲,但仔细看,又能看出相似之处。 两个小孩精致可爱,是家里的新一任团宠。小金凌和小金暖经常看他们。 阿拾逐渐开始参与长乐宗门的事,感觉还是有点意思的。 小金暖七岁的时候,金光瑶提议让小金暖偶尔去蓝氏听写。阿拾觉得没必要,自己可以教,金氏、江氏也不缺功法,未必就不如蓝氏。 看着金光瑶诚恳,坚持的脸。阿拾答应了,这总归还是对小金暖有好处的。 阿拾和金光瑶亲自送小金暖到蓝氏,金光瑶对外交际,阿拾配着小金暖。 阿拾住在彩衣镇买下的院子,金光瑶则是住在蓝氏。等小金暖适应了,两人就打算回去。小金暖有些不舍,但是蓝曦臣也是亲近的熟人,因此也没有抗拒。 阿拾和金光瑶回去的时候,蓝曦臣带着小金暖送行。这么多年,阿拾和蓝曦臣基本上没说过什么话。 不是遗憾,也不是意难平,就是有些不愿意。 阿拾和金光瑶回到金陵台,看见江澄带着两个小的,也没什么意外。只不过,总感觉江澄脸上有些心虚。 江澄,“眠眠,你们回来了!” 阿拾点头,“你怎么在这里?莲花坞没事吗?” 江澄有些无语,“没事,我来看我外甥,你有什么问题?” 金光瑶,“兄长哪里的话,你来,眠眠很高兴。” 江澄,“这还差不多!” 阿拾,“行,吃饭吧!” 两个小的叫着爹娘。吃饭的时候,阿拾发现不对劲,小金蓉明显是对江澄叫爹。 小金芙在金光瑶怀里叫爹,小金蓉有些受到影响,也跟着小金芙叫金光瑶爹,明显有些疑惑,谁才是爹。 阿拾翻了个白眼,“江澄,你怎么这么无聊?” 江澄反而理直气壮起来,“哎,阿蓉乖,叫爹!” 这段时间都是江澄在带他们,小金蓉仰着小脸,“爹!爹!” 阿拾掐他,江澄抱着小金蓉直接走了。 金光瑶欲言又止,“眠眠。” 阿拾懒得说江澄,“别管他,他会照顾好阿蓉的 。” 阿拾吃着饭,金光瑶给流着口水的小金芙喂饭。等阿拾吃完,阿拾抱着小金芙继续喂饭,金光瑶吃饭。小金芙在怀里动着,活泼又可爱。 秦愫又找上门来,阿拾烦恼,上次的交易,其实还是他们秦氏占便宜,现在又来,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 阿拾还是去了客栈见她。秦愫现在已经稳坐宗主之位,还有有了孩子。现在的秦愫干练又利落,但眉宇间,还是有化不开的郁气。 阿拾双手抱胸,“秦愫,你到底有什么事?专门跑到金氏的地盘要见我?” 秦愫神情忧郁,“我只想和你说说话,没有其他意思?” 阿拾觉得她脑壳有大病,自己和她关系很好吗?千里迢迢跑来说话? 阿拾没好气道:“说吧,赶紧的,我没空!” 秦愫叹气,“我娘,我娘,她居然要给我夫君选妾!” 阿拾惊讶又好奇,“什么?什么?你娘还活着……” 阿拾捂嘴,“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娘怎么能这么干!” 秦愫双眼看向窗外,表情平静,情绪悲伤,“我娘她说,我女儿不……” 秦愫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看起来在意得不得了。 秦夫人命长,至少熬过了先秦宗主。秦愫身世曝光之后,先秦宗主并没有为难她,只是感情淡了,有秦愫这个孝顺女儿在,她照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先秦宗主嘴上说相信她是被强迫的,实际上还是怀疑的,从他们长期分居就能看出来。 作为旁观者其实阿拾也怀疑,秦夫人说话的真实性。金光善年轻时,也是少见的翩翩公子。身为金氏的继承人,金光善有权、有钱,还有颜,还会甜言蜜语。 就连金光瑶的母亲,至死也还想着他。就知道,这人手段了得。金光善风流又缺德,但还不至于给秦夫人下药。或许秦夫人是被骗了,但很有可能是清醒的,半推半就罢了。 秦愫和她丈夫感情很好,也很支持她,还有了一个女儿。秦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劝说秦愫的丈夫纳妾生儿子,继承宗主之位。 阿拾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阿拾八卦道:“那,你丈夫他答应了吗?” 秦愫露出了甜蜜的微笑,“他没有,他说,这辈子他只会有我一个女人。还说,女郎未必逊于男儿,就算是以后有了儿子,宗主之位也是他姐姐的 。” 阿拾听到这么恶心的东西,抖了抖身子,有些敬佩秦愫丈夫的开明。 阿拾不客气道:“这不是挺好的吗?这就是你大老远跑来,要找我说的事?” 秦愫有些不好意思,看起来心情好了些,不到片刻又忧郁了。 阿拾看得心烦,“哎,有事说事!你这副样子,看着就让人讨厌!” 秦愫眼里涌上泪水,“我娘她还是不肯放弃让夫君纳妾的想法,你说我该怎么办?” 阿拾瞪了秦愫好几眼。就秦夫人,她现在能用什么拿捏秦愫?无非就是秦愫对她的感情。 阿拾真是不明白,秦愫得到了先秦宗主无私的父爱,为什么还看得上秦夫人那掺杂着各种脏东西的母爱。秦夫人自私又懦弱,最爱的终究是她自己。 阿拾对秦愫没什么好感,怎么扎心,怎么说,“怎么办?做个孝顺的好女儿,给丈夫纳十个八个妾,生一堆儿子给她看!” 阿拾冷笑眯眼,“秦愫,我发觉你这个人,真的是个白眼狼!秦宗主,但凡他有的,是不是都给你了?现在他死了,你还在这里做个孝顺女儿。难道他的死,秦夫人就没有责任?没有间接出一点力?还是说,因为秦宗主不是你亲爹,所以你就能冷眼旁观?下一步是不是要改名换姓,改成金愫,认祖归宗?” 秦愫哭得难以自抑,“不是这样的……父亲他……” 阿拾心情平静,喝茶吃点心。秦愫贪念先秦宗主的父爱,又舍不得割舍秦夫人的母爱。想必秦宗主生前看着秦愫对生母的爱和孝,也是伤心的。 但是因为秦愫和秦宗主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只能放任。怎么会不伤心?对女儿付出一切,回头发现,女儿更看重,伤过自己的生母。 秦愫哭得颤抖打嗝,阿拾一点也不同意,也不惋惜秦宗主,他们一家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好在意的。 阿拾吃着秦愫讨好自己准备的点心,品着好茶,美中不足的是,太吵了。 阿拾吃的差不多,秦愫也整理了情绪。哭得这么惨,肯定是心中有愧,憋了许久了。 秦愫拭泪,期待又带祈求地看着阿拾。阿拾没忍住笑出声,“你怎么打算的?哈哈!” 秦愫得不到想要的回应,有些黯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我能把我娘怎么办?” 阿拾对秦愫感观一直都不好,对秦夫人更是厌恶。毕竟能想出让女婿纳妾生儿子继承女儿得到的家业的母亲,能是什么好人。 同时阿拾也对金光瑶不满,按照他的做法,绝对和秦夫人有怨。还以为他要让秦夫人付出代价,结果就这,秦夫人损了名声不假,人家照样过好日子。 简直就是憋了坨大的。 阿拾无语,不太想给她出主意,恶人自有恶人磨,她们母女相互折磨一辈子才好。 但是想到女儿小金芙,想到这个世界对女子的束缚。阿拾虽然不能改变这个世道,但是多一个女性话事人,还是好的。 阿拾面无表情道:“事发时,听说秦夫人想死?现在不用她去死,往后余生都在祠堂或者庙宇为秦氏祈福吧!” 秦愫擦干眼泪,眼神坚定,“夫人日后有吩咐,秦愫自当赴汤蹈火!” 阿拾回她一个冷笑,秦愫自觉告辞走人。 相比之下,最惨的还是金光善。不仅残缺了,失了权柄,还被关起来,还有金光瑶这个“孝顺”好大儿不时上门提供情绪。 阿拾想着金光善的惨样,毫无同情心地笑了。金光善不知道诱骗了多少女子,都是他该得的。 等秦愫出去之后,阿拾也跟着走了。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68 街上还是很热闹的,阿拾心情放松地看着行人。只一眼,就看见了江澄和金光瑶。 倒不是因为他们相貌出众,而是他们太突出了。只有他们两个男的,各自抱着一个小娃娃。 街上倒不是没有抱孩子的男子,但是一次两个,还穿着华贵,这就有些少见了。 两小孩窝在亲爹和舅舅怀里,各自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拨浪鼓。 看见阿拾,都蹦起来喊娘。阿拾应声摸了他们的小手、小脸。 阿拾,“你们怎么想起来要带孩子逛街?” 金光瑶微笑,变换姿势,抱紧在怀里乱动的小金芙,“今日天气好,难得空闲,就想着带两个孩子出来见见风。” 江澄面色有些古怪。阿拾,“你干什么?做这个死样子!” 江澄颠颠怀里的小金蓉,“你是不是欺负秦宗主了,我看她都哭了!” 合着两人早就看见阿拾了,专门在外面等着。 阿拾,“我可没有,她哭她的,不关我的事!” 江澄稳重道:“再怎么说,人家勉强算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你也不能太过分了!” 阿拾无语,“你要是没事,就回莲花坞,爹娘都来信催好几回了!” 江澄,“好啊,我现在就回,不过我要带上阿蓉!” 阿拾作势要打他,“你做梦去吧,你自己回!” 江澄抱着小金蓉跑得飞快,阿拾追着他。 金光瑶抱着小金芙,微笑看着两人打闹。 让江澄一个人带着小金蓉回莲花坞,那是不可能的。江澄虽然没明说,看他那架势,分明是想让小金蓉给他当儿子。 今天能让他带回去,明天就能告诉虞紫鸢夫妇是他儿子,后天就能改姓,上江氏族谱。 江澄是真的能干得出来,和阿拾,他可不知道什么客气。 就看江澄什么时候提出来,阿拾是不反对的。不过还是要征求金光瑶的意见,毕竟这是他十月怀胎生的。 阿拾还是把江澄撵了回去,不太受得了虞紫鸢的连环催。 小金暖要回来,只是在蓝氏偶尔听学,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待在金陵台。 小金暖一到家,就被小金凌带走,两个小兄弟在角落里说悄悄话。 阿拾也忙了起来,除了修炼,教孩子,还要时常去长乐宗帮忙。 因为阿拾忙,没时间时刻盯着三个孩子,只要不长歪,阿拾给了他们比较自由的空间,江澄也有了可乘之机。 两人小的能跑能跳,正式修行时,各自有了更亲密的小伙伴。 老大金暖平常主要跟着父母和蓝曦臣修炼,说得上话的是蓝氏的蓝景仪和蓝思追。 蓝思追是谁?阿拾去蓝氏山门接金暖的时候,看见温苑穿着金暖同款蓝氏弟子服并带着抹额时,阿拾都气得发笑。 魏无羡让长乐宗以后的中流砥柱,甚至可能是继承人的温苑,另拜山头。阿拾立刻找到魏无羡了解事情。 温苑改名改姓,字还是蓝忘机取的,温情也同意了,阿拾就没在追究。 虽然他们是为了温苑有更好的前途,阿拾还是有些不高兴。觉得两人不把长乐宗当回事,日后未必还能收到如温苑一般的弟子。 现在温苑拜蓝忘机为师,以后不可能再继承长乐宗。长乐宗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但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宗门教义,不可能跟着温苑学蓝氏。蓝氏也不可能答应,温苑得了蓝氏嫡系教育之后,另立山头。 看着两人安于现状,阿拾摇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家人好久没团聚,阿拾带着小金暖准备去莲花坞接了小金蓉回家。 小金暖的抹额,是第一次去蓝氏听学时,蓝曦臣给的。蓝启仁也没反对,他也很喜欢小金暖,小金暖是蓝曦臣结拜兄弟的儿子,还是能给一条抹额的。 后来小金暖拜入蓝曦臣门下。 阿拾带着小金暖到了莲花坞,看到和江澄同款装扮,鼻孔朝天的小团子,有些头痛。 小金蓉看见阿拾和小金暖,高兴地放下小木剑,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来,“娘亲,哥哥!” 阿拾抱过他,把人给小金暖抱着。 阿拾痛心疾首,“江澄,你教坏我儿子!” 江澄斜眼瞪,“江眠眠,你少胡说八道!” 阿拾自己小时候也没比小金蓉好多少,和江澄一个样,都有些欠打,不愧是家学渊源。 阿拾带着两个儿子见父母。虞紫鸢知道小金蓉要回家,有些不舍,小金蓉是虞紫鸢的新任小心肝。 回去时,江澄非要跟着,阿拾勉为其难答应了。 到了金陵台,小金凌牵着小金芙跑到门口迎接。 两小孩被众多侍从簇拥着,眉心都有一点赤色朱砂,一抹一样的表情,半抬着下巴。 阿拾的头更痛了。 自从小金暖去蓝氏听学的时间变长。小金凌整日带着小金芙在金陵台横行霸道。两人都喜欢穿得金灿灿,也喜欢带侍从,讲排场,简直就是亲兄妹。 像小金暖一样乖巧,阿拾担心他受欺负。像两个小的一样肆意,阿拾还是放心不下。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69 一家人团聚完,阿拾又在金陵台住了些日子。就去又去长乐宗教弟子,搞事业。 阿拾在课室里给弟子们上课,魏无羡期期艾艾在门外乱晃。阿拾不理他,专心上课。 等下了课,阿拾走出门口,魏无羡又扭扭捏捏围着阿拾打转,就是不说话。 阿拾故意闭紧嘴巴,看他能怎么办。 魏无羡手里的东西被揉成一坨时,终于忍不住了,“眠眠,我……” 阿拾,“你怎么了?” 魏无羡大声道,“我和温情打算成婚了,你到时候记得来参加婚宴!” 阿拾抢过他手里的东西,“什么时候?” 魏无羡嘿嘿笑,“下个月初九,你知道了,这帖子,你就不用了,替我转交给江澄!” 阿拾翻白眼,“什么时候开始布置长乐宗?” 魏无羡挠头,“这这,温情她说她来布置!” 阿拾,“呵呵,遇到你,真是有福气!” 阿拾,“替我告诉她,安心待嫁就好,其他的我来准备!” 魏无羡,“眠眠,你真好!有你是我的福气!” 阿拾看着不靠谱的师兄,还是决定亲自去找温情一趟。阿拾还准备请绣娘给他们量体裁衣,赶制婚服。 没想到,温情已经准备好了。阿拾只需要,布置场地,请宾客就好了。 场地这种事,交给弟子们,指点一下就好。阿拾交代完,火速下山。 当然是先去请虞紫鸢夫妇。虞紫鸢和江枫眠感慨良多,还是很高兴,魏无羡能找到陪伴终身的人。其次就是去告诉江厌离这件喜事。最后就是去找带娃的江澄,顺带暗示他,就剩他一个了,该找妻子了。 江澄一点也不在意,默默拎起小金蓉,露出挑衅的笑,阿拾无言以对。 魏无羡成婚时,说不热闹,满山遍野都飘荡着欢声笑语。说没排场,四大家族都来人了。 聂怀桑、蓝曦臣、蓝忘机甚至是金子轩都来了。 大家有礼貌地送礼祝贺新人,然后离去。江枫眠夫妇没有当天离开,等着喝新媳妇茶。 两人感情很好,在长乐宗待了三天,就闹着要下山夜猎独处。阿拾同意了,顺手接了魏无羡传下来的宗主之位。 阿拾从金氏请了几个夫子,帮忙授课。阿拾开始用心传道授业,虽然魏无羡和温情掌管长乐宗的时间更长,但是至少有一半弟子是阿拾领进门的,还是要为他们负责的。 魏无羡和温情能成,阿拾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不成都有点说不过去。 等魏无羡再次回长乐宗的时候,是带着小崽子回来的。 魏无羡的儿子魏安,字念宁,都三岁了。害羞又腼腆,在魏无羡的鼓励下,细声细气地叫阿拾姑姑。除了遗传自父母优秀的优越外貌,一点也不像魏无羡和温情。 阿拾看着害羞的小团子,对他招招手,“过来,是念安吗?我是姑姑,你父亲写信回来和我说过你。过来,让我看看!” 魏安在父亲的鼓励下,一步三回头,走到阿拾跟前。阿拾把他抱在怀里,好一顿揉搓。 现在的阿拾无疑是幸福的,一切都好,爱自己的人,所爱的人都在。 至于金光瑶,阿拾谈不上爱与不爱,开头太糟糕,注定无法深爱。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70 等到小金暖能下山夜猎时。长乐宗在阿拾的带领下,也有了不小的名望,虽然主要是治病救人这一方面的。 在世家围猎时,阿拾能和四大世家家主坐同等位置。不是靠长乐宗,长乐宗靠着阿拾的名望和修为,勉强跻身二流世家宗门。 阿拾能和四大家家主平起平坐,完全是靠背景。有一个四大世家家主哥哥,四大世家家主夫人姐姐,尊者夫君,完全能坐。再加上自身修为不错,没人敢冒犯。 阿拾这些年鞠躬尽瘁,劳心劳力,都管烦了,今天终于把事甩脱,下山夜猎去了。 阿拾也是倒霉,没走多远,就遇到了行尸。阿拾解决掉之后,仔细查看,和温氏的傀儡差不多。 阿拾就怕有人再搞事,栽赃到魏无羡身上,就跟着线索继续查。 一把黑粉扑面而来,要不是阿拾反应快,差点中招。阿拾跟着黑影一直追,到后面果然追丢了。 到荒山野岭,看到一黑一白。白的举着剑对着自己,不知道要干嘛。阿拾赶紧上前阻止。 双方一个照面,虽然没见过,但都认出了对方。人的名,树的影。 阿拾,“晓道长这是要做什么?” 晓星尘悲伤又绝望,讲了事情的经过。并且打算剜眼之后,把受重伤的宋子琛托付给阿拾。 阿拾麻了,“那你怎么办?” 晓星尘抬头看天,大有一种听天由命的意思,“我,我自有去处。” 阿拾摇头,“你算起来是魏无羡的师叔,魏无羡不止一次提过你,我不可能放任你不管!” 晓星尘不答话,拿着霜华剑就要动手,阿拾不敢空手接白刃,直接扑上去抱他。 晓星尘反应过激,推的得阿拾摔了个屁股蹲。阿拾立刻起身抓着他拿剑的手,大喊:“晓星尘,你冷静一点!” 阿拾脸都气红了,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阿拾有了三个孩子之后,更要面子。 晓星尘不为所动,还要继续。还好他受了伤,不然阿拾不一定能制住他。 阿拾抢了他的剑,他也不消停,拿宋子琛的剑,阿拾又给他抢了。没有剑,他还想徒手继续。 阿拾艰难地抱着三把剑,抓着他的手,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你有问过宋子琛,他想要你的眼睛吗?” 晓星尘有一愣怔,阿拾趁机推倒他。晓星尘认真道:“我不会让他知道!” 阿拾冷笑,“我会告诉他!一字不漏都让他知道,你晓星尘多么伟大,对他多好!” 晓星尘含着泪给阿拾跪下,恳求阿拾保密。阿拾听得头大,只好先忽悠他带着宋子琛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晓星尘生了火,给宋子琛喂药,又给阿拾热了干粮。阿拾抱着三把剑,一眼也不敢错地盯着他。生怕一个没看住,他能徒手掏出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 熬了三天两夜,中途宋子琛醒来过几次,都被晓星尘敲晕了。阿拾扛不住了,晓星尘不掏眼珠子,阿拾都快猝死了。 阿拾死活不同意,各种撒泼威胁,总算保住了他一只眼。两人一人一只,都有。 挖完眼的晓星尘给宋子琛上完药,眼眶还流着血,就跌跌撞撞的地想走。 阿拾看得头皮发麻,直接把他打晕,上药。 宋子琛先醒来,经历过失明又复明,有些不适应。阿拾扶着他坐起来,等他缓过劲来,把知道的都说了。 宋子琛先是沉默,然后又一言不发照顾晓星尘。 阿拾看着他情绪还算平静,放心睡了。 阿拾是被两人的吵架声惊醒的,阿拾无意劝架,自己拿了点东西吃,顺手发了个长乐宗特制的信号。 看着两人要闹掰了,分道扬镳,阿拾蹦起来,开始劝架。 阿拾,“二位,别吵了!恶人薛洋还在逍遥法外,两位居然还有心情内讧!” 阿拾双手叉腰,“恕我直言,如今二位这个状态,遇上薛洋,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摒弃前嫌,共同扛敌!” 他们两个分开,真的只有死路一条。毕竟还是好好的时候,就能被薛洋弄瞎眼,薛洋完全是想折磨两人。 论夜猎经验,两人比阿拾丰富得多,他们都能着了薛洋的道,被薛洋戏耍。阿拾不认为自己一个人能除掉薛洋。 三人约好一起对付薛洋,两人为了抓住薛洋摒弃前嫌。但不说话,非要阿拾传话。 阿拾无语,为了不出岔子,忍了,拉着脸给闹别扭的两人传话。 最次找到薛洋的踪迹,是在一座荒城。黑压压、阴沉沉的,没声音,也没人。阿拾搓搓双臂,有点想回家。 晓星尘,“姑娘不用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阿拾感觉怪怪的,“晓道长,别这么叫我。称呼我为江道友或者雨眠仙子就行。” 晓星尘虽失了一只眼,但还是风姿卓绝,“好的,江道友。” “晓星尘,你来了?” 阿拾听见这声音,吓了一大跳,觉得熟悉,心底蔓延开无尽的恨意。无论出于什么,阿拾都决定杀了他。 晓星尘,“薛洋,这次不会再让你逃了!” 薛洋笑得猖狂,“谁逃还不一定呢!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 三对一,当然是完胜。薛洋狡猾,还是给他跑了。 三人在对薛洋穷追猛打,还是没抓住他。后来有了,魏无羡的帮助,阿拾捅了他两剑,结束了他这罪恶的一生。 薛洋死后,晓星尘和宋子琛说开了,又继续结伴而行。 宋子琛要把晓星尘的眼睛还给他,晓星尘不要,甚至要把另一只也剜给宋子琛。还是阿拾劝住,才保持现状。 陈情令—江厌离之妹71(完) 魏无羡是跟着阿拾发的信号找来的,现在他又有了理由出门了。阿拾写信,让江澄先处理一段时间,自己回家见孩子。 又过了几年,双胞胎十三岁了。 阿拾也想退休了,新宗门的宗主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太累了,也太忙了。 最终继承人是小金芙。这几年江澄缠着金光瑶,终于磨得他答应,过继小金蓉给他。 等小金蓉十八岁的时候,就会正式改姓江。小金蓉,越大越像阿拾和江澄,更像江澄一些。 虞紫鸢也说过,就算是江澄自己生,也生不出那么像的。 双胞胎各有家业继承,就小金暖没有。小金暖自己不喜欢这些,他要是想要,两个弟妹会拱手相让。 小金暖和他亲爹一样有着亲和力,又有蓝曦臣的君子之风,现在已经是各世家公认的,当之无愧的第一公子。 小金芙仿佛天生就爱争权夺利,野心勃勃。 自从她被定为长乐宗少宗主之后,立马适应了角色转变。马上以长乐宗少主的身份开始和其他家族的公子小姐交际,游刃有余,拉拢了不少追随者。 阿拾都惊呆了,阿拾现在,自己都做不到。处理宗务,教导弟子,阿拾都在行。唯独交际这块,实在没什么心得。 因为阿拾优越的背景和出众的修为,足以让四大世家之下的小宗门世家们不敢造次,只能讨好。 小金芙当了少主之后,比阿拾这个宗主还积极,私底下挖金氏和江氏的墙角补贴长乐宗。只要有机会,聂氏和蓝氏都不放过,雁过拔毛。 阿拾不得不承认,小金芙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阿拾现在最头痛的还是小金芙。围在她身边的,不是各家少主,就是天赋好或者容貌出众的世家子弟,有男有女。 阿拾看着她,总会多看两眼长相出众的少年和少女。阿拾一开始没什么,总是撞见她和旁人独处,阿拾确定了,小金芙不仅花心,还见一个爱一个。 不是阿拾的错觉,小金芙和蓝景仪、蓝思追和欧阳子真有情况。三人,是同辈和小金芙没有血缘的,最出众的弟子。 阿拾还没问,小金芙就先提出要改姓的事。至于该姓什么,不姓金,也不姓江,姓孟。 小金芙冠冕堂皇,说什么要纪念祖母。也不知道她和金光瑶说了什么,金光瑶感动得热泪盈眶。 阿拾看着哭泣金光瑶,默默给他递帕子。小金芙改姓孟,是最明智的选择,日后的长乐宗不会沦为金氏或者江氏的附属,金江二氏也不会成为长乐宗壮大的掣肘。 小金芙改姓后,父女俩一起挖金氏的墙角,补贴长乐宗。 双胞胎十八岁的时候,小金蓉正式改姓江,名江蓉,入江氏族谱,成为江氏少主。 长乐宗这几年飞速发展,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宗门。在江蓉的认亲宴后,阿拾决定把宗主之位传给小金芙。 小金芙喜笑颜开。阿拾看着她漂亮的小脸,还是没忍住问她到底喜欢谁。 小金芙一脸正经,“娘,我们只是朋友!我都是宗主了,以后我是要娶夫的!” 阿拾看那三人也不像是只想做朋友的样子。小金芙说了要娶夫,那就一定会娶的。蓝景仪和欧阳子真都不太可能了,蓝思追的胜算最大。 阿拾鼓励她,“嗯嗯,当然可以!这方面秦宗主有经验,不如你向她学习?” 小金芙摇头,“那是先秦宗主给她选的,又不是她自己找的。” 阿拾,“好好,我们小金芙以后自己拿主意!” 又过了几年,阿拾金光瑶坐在长乐宗上首。等着小金芙带着魏安来拜堂。 两人都穿着红色,小金芙鲜艳明媚,魏安腰细腿长、貌美如花,他害羞地由小金芙牵着。霸道女宗主和她的小娇夫。 在这大喜的日子,也有人不高兴。蓝景仪板着脸,蓝思追低头难过,欧阳子真喝酒,还有其他爱慕小金芙的世家子弟眼神各异地看着新人。 小金芙完全不受影响,带着她的小娇夫,和众人回礼敬酒。 虽然小金芙爱慕者众多,阿拾还是相信她,不会辜负魏安。阿拾没想到,小金芙会喜欢这一款。 魏无羡也很高兴,和江澄在一起拼酒。谁能知道,其实是他嫁儿子。 小金芙最小,最先成婚,她的两个哥哥们都还打光棍。阿拾不会催他们成婚,端看他们的意愿。 这么多年,阿拾终于踏上云深不知处。蓝曦臣人到中年,依旧风采依旧。 两人心平气和坐着一起品茶。阿拾其实对他无话可说。蓝曦臣低头煮茶,“江二小姐,曦臣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会同意阿瑶的求婚?” 阿拾看着蓝曦臣清俊的脸庞,笑了,“当年?当年蓝宗主不是支持的吗?哈哈……” 蓝曦臣手颤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晃出几滴。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解释道:“阿瑶当初告诉我,他有心爱之人,但是碍于身世,不敢唐突她…我并不知道是你,所以我……” 阿拾平静接话,“所以,泽芜君鼓励他不要看轻自己,放话支持他上门求娶?” 阿拾叹气,“泽芜君,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二哥,眠眠,你们在这里啊!” 蓝曦臣,“阿瑶。” 金光瑶把手上拿着的金色披风,动作亲昵地给阿拾披上,“眠眠,天气有些凉,可要小心,别着凉了。” 阿拾起身,“我先走了,你们聊!” 金光瑶歉意地对蓝曦臣笑,“二哥,我们先走了。” 蓝曦臣眼皮颤了颤,随即含笑道:“嗯,阿瑶有事就先回去吧!” 金光瑶转身跟上阿拾,“眠眠,走慢些,路滑!” 等走出蓝曦臣的视线范围,阿拾停下。金光瑶露出一对酒窝,“眠眠,怎么了?” 阿拾冷着脸瞪他一眼,金光瑶面色不变,看起来有些无辜。 阿拾有时候真是受够他了,只要有蓝曦臣在的场合,金光瑶一定会对阿拾演出万般深情,这么多年,一直都不腻。 “爹,娘。” 是小金暖,阿拾立刻上演变脸术,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阿暖,这是要去干嘛?” 小金暖,“孩儿正要去给师父送新茶。” 阿拾,“那你快去吧,我和你爹先回家了。” 小金暖,“那我先送爹和娘,再给师父送茶。” 阿拾,“也行,走吧!” 小金暖鞍前马后,依依不舍地目送完阿拾和金光瑶,才回去。 马车上,金光瑶拿出阿拾爱吃的点心,“眠眠,茶喝多了苦,吃点点心吧。” …… 这一辈子,阿拾也算是圆满。人生,不一定非要有爱情才完美。 (————作者说:忍不住把存稿都发了,??(?????????????? ???? ??????????????)??, 接下来还是继续写陈情令,感觉还没写够,嘻嘻(*/??\*)) 陈情令—花妖1 阿拾死后,攻略系统带着阿拾飘荡。 阿拾,“系统,我的任务完了吗?” 攻略系统,“任务失败……滋滋……抹杀宿主……” 阿拾当然不是吃素的,能量涌动,在系统998偷摸帮助下,勉强占上风。 攻略系统和阿拾斗得不可开交,谁也奈何不了谁,两败俱伤,阿拾保住了本源,但阿拾失去了所有记忆。 阿拾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不能说话,手脚也不能自如行动。 等过了一段日子,阿拾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手脚,现在的自己是一棵植物。 准确的来说,现在阿拾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株山茶花。等到了季节的时候,就会顺其自然,开出娇艳的花朵。 因为阿拾原来就是植物,所以变成了山茶花之后,本能地开始修炼。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阿拾的修炼进展缓慢。阿拾修炼了近百年,才勉强能化形。 这百年间,阿什没有遇到危险,但阿什本能化形成了一个无害的女童模样。穿着白绿相间的衣裙,圆嘟嘟的脸,大而明亮的眼睛。 阿拾化了形,又在山上待了几天。就兴冲冲下山,往城镇方向走。 “妖物,哪里逃!” 阿拾疑惑,什么东西?阿拾抬头一看,一个长相刻薄的中年人,举着剑,向自己杀来。 “呔,受死吧,妖物!” 阿拾左看右看,也没别人,阿拾心想:妖物竟是我自己? 阿拾怒从心起,“丑八怪,你找死!” 那人被戳住痛脚,更生气了,下手更重,“妖精,今日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 阿拾运起灵力反抗,两人打得不相上下。阿拾有些难以置信,好歹自己也是修炼了百年,竟打不过这一看就是炮灰路人甲的那种货色。 “张道友,我来助你!” “张道友,我等也来助你!” 阿拾注意到林子里接二连三冒出来的人,有些生气,人修那么狡诈的嘛? 那张姓修士笑得猖狂,“哈哈哈,妖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阿拾大喊,“丑八怪,看招!” 阿拾虚晃一招,没骨气地跑了。 “妖物哪里逃!” …… 身后各种叫骂威胁声,此起彼伏。 凭阿拾的小短腿,不可能跑得过这群大人。阿拾用的是灵力,还好化的是一个小孩模样,总得来说,更省灵力。 阿拾在山林里蹿得飞快,灵力化的衣服被山林里的树枝刮出许多口子,头发也乱糟糟的。 “砰” 随后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阿拾被网住了,四个人拎着线,阿拾在网里晃荡。 “哈哈哈,妖物,今日你逃不了了!” “嘿嘿,现在就杀了吗?” “哎,那这算谁的?” “你别说,这小妖怪,化的形还挺好看的!” “可不是,我都有点不忍心下手了!” “不然怎么说妖物精怪善古惑人心!” …… 一群人叽叽喳喳,阿拾在网里晃荡。阿拾在网里蜷缩成一小团。一群人聊着天,还不忘晃荡网,阻止阿拾蓄灵力。 还有恶劣的人修,用削尖了的树枝戳阿拾。 阿拾攒不了灵力,只能在网里蹬手蹬脚,不断挣扎。 他们把阿拾当秋千,高高甩起。 “诸位道友,不如此妖交给在下处置!” 声音清冷而有节奏,不疾不徐。 陈情令—花妖2 声音传来,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了。看起来有些局促,偷偷用手整理衣服,双手垂在身侧。 阿拾,“砰”的一声,在网里头朝下栽在土里。 “蓝蓝宗主,您您好!” 阿拾用力扒拉网,偷偷运转灵力。 那人漫不经心,再次重复,“诸位道友,不如将此妖交给在下处置?”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蓝宗主,看得上,是这小妖的福分!” “蓝宗主,您请!” …… 阿拾已经扯开一个口子,手拉不开,就上嘴咬。 蓝宗主,“多谢各位!” “不用谢……” “蓝宗主客气……” “对对,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蓝宗主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高风亮节……” …… 蓝宗主,“诸位谬赞。” 众人对所谓的蓝宗主极尽阿谀,那蓝宗主却是一直淡淡的。 他们把网绳拢在一起,像提小宠物一样,双手拎着绳,低头哈腰递给蓝宗主。 阿拾抓着网,抬头看,一张皎如日月、不食人间烟火的漂亮的脸映在阿拾乌溜溜的瞳孔中。 那人接过阿拾,点头示意,转身就走。阿拾依旧在网里,背对着前方,看着抓自己的人修们,激动的脸都红了。 周围越来越安静,鸟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等到一处僻静的小溪边,蓝宗主把阿拾放在地上。阿拾迟疑地看了她一眼,立刻挣开网就跑。 阿拾明明用的是灵力,却依旧被阻止,后领子被揪住。 蓝宗主把阿拾拎着,甩了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跑不掉的!” 阿拾低头不说话,蓝宗主把阿拾放在地上。阿拾看也不看,脚底抹油,就是溜。 还是被抓住了,蓝宗主无奈,“都说你跑不掉的!” 蓝宗主也没绑着阿拾,还是再次把阿拾放在地上。阿拾这下知道了这蓝宗主的修为,比抓住自己的那群人还高。 阿拾乖乖站在地上,双手合十,抬头时,眼里装满了泪珠,夹着嗓子道:“姐姐,别杀我,求求你了!我才下山,从来没有干过坏事!姐姐,求你了,放过我吧!” 蓝宗主负剑而立,面若寒霜,但眼底里没有杀意。 阿拾觉得能逃过一劫,走近了些,小心翼翼捏着她的衣袖轻轻晃,“姐姐,我真的没干过坏事,相信我!姐姐放过我吧!以后我再也不下山了……” 阿拾现在的模样,又乖又可爱,狼狈的样子,又平添了几分可怜。 蓝宗主,“我相信你,不过我不可能放你走。” 阿拾这下不用演,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唰唰掉。阿拾难以置信,带着哭腔道:“为为什么……” 蓝宗主叹气,“即使我放你走,你也活不了几天。” 阿拾哭得冒泡,“可是……呜呜呜…我,你……” 蓝宗主看着哭得忘我的阿拾,露出一抹笑,“你的修行还不到家,也无法隐藏自己的妖气,别说是我,就算是遇到普通的金丹修士,也必死无疑。” 阿拾哭得打嗝,看着虽然浑身冰冷,但好说话的蓝宗主。有些得寸进尺道:“那你放过我,我跑到深山老林不出来,不就好了?” 蓝宗主严肃道:“不行,要是你下山作恶,岂不是我的过错?” 阿拾举手,“我发誓,我永远不下山,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阿拾抬头,期待地看她。蓝宗主,“不行,你还是随我回云深不知处吧。” 阿拾气得鼓着脸,但还是细声细气道:“云深不知处?” 蓝宗主,“嗯,我的家。” 阿拾害怕,“为什么?你们人修不是都讲究降妖除魔的嘛?怎么把妖往家里带?” 阿拾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还没化形的时候,有修士到过阿拾的周围。阿拾听说过,有修士就喜欢折磨妖,还有靠吃妖涨修为的。 阿拾打了个寒颤。蓝宗主似是解释,又似自言自语,,“杀了你,我于心不忍,你并没做恶,杀了你,我心难安。可若放了你,我也不安心,要是你以后滥杀无辜,我怎么么向天下人交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带回家,引你学好向善。” 蓝宗主看着阿拾,“你觉得怎么样?小花妖。” 听到不用死,阿拾开心地蹦起来,“很好!很好!姐姐,带我回家吧!我就想跟着你!” 蓝宗主拿出一块玉佩递给阿拾,“这块玉上刻了阵法,可以隔绝你的妖气,让你看起来如常人一样。” 阿拾虔诚地接过戴上,“姐姐,我们走吧!” 蓝宗主,“这上面的阵法可以维持一个月,等时间到了,你记得提醒我,帮你加固。” 阿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阿拾心里打算,现在是跑不掉了,就算能跑掉,遇到个人修为高点的,可没那么好运气。阿拾决定先跟着蓝宗主,等修为高些再跑。 阿拾运气说好也不好。运气不好的方面是,一下山就遇到了修士,还不止一个。好的地方是,遇到了蓝宗主,不然真的死了。 阿拾无疑是幸运的,遇到的是历练有成的蓝宗主。要是更早一些,就一剑的事。 陈情令—花妖3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路上行走。阿拾小跑着,看似东张西望,实际上,每看一次,就偷摸抬头看蓝宗主,蓝宗主一直目视前方。 蓝宗主嘴角露出一抹笑,阿拾松了一口气。又走了好一段路,阿拾突发奇想,小手试探性地牵她的手。 蓝宗主主动牵阿拾的手,“我名蓝翼,你叫什么?” 阿拾甩了甩自由的小手,“我我叫阿……” 蓝翼乌发飞扬,“你才化形不久,只怕还没有名字,我给你起一个可好?你本体是山茶花,山茶别名'玉茗',玉茗太过浅白。明者,光也,不如就取光明的明,祝愿你,前途坦荡。” 阿拾挤出一个可爱的笑,“好听,我好喜欢,谢谢姐姐!” 蓝翼点头,“喜欢就好。” 阿拾低头,笑容消失,阿拾还是记得自己的名字的。阿拾现在是个没文化的妖,也不知道到蓝翼起的名好不好。 阿拾还是更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不过还是笑着接受了。 蓝翼带着新鲜出炉的玉明回云深不知处。一路上,弟子们都给蓝翼行礼问安,蓝翼只微微点头。 阿拾本身就长在山上,所以对云深不知处的景不太感兴趣。倒是对蓝翼家的建筑和人好奇得很。 一路上有的人像蓝翼一样额头上带块布,也有的没有。着装看起来都差不多,可阿拾还是觉得,蓝翼最好看。 蓝翼把阿拾带回她的院子,让阿拾自己休息,然后她就离开去做事去了。 阿拾不敢出门,怕身份被识破,只窝在院子里探索。阿拾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在自己的屋子里仔细观察。 阿拾很好奇,但并没有去其他房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阿拾,最好不要那么做。 阿拾看完之后,就不感兴趣了。蓝翼的住处和她人一样清冷。阿拾觉得还没有原来自己住的山崖上好,还是在那里热闹。 姜珠叹气,随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没一会,外面响起脚步声,阿拾被惊醒。阿拾坐起来,揉揉眼睛,迅速跳下床,往门口跑去。 阿拾脸上挂着笑,“姐姐,你回来了!” 是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阿拾立马停住,有些局促地搓搓手。有些害怕,蓝翼这么年轻就那么厉害,这个老的说不定更厉害。 那中年男人捋须,笑得和煦,“小姑娘,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阿拾低头防备,假装数手指,“我我是玉明,是蓝翼姐姐带我回来的。” 那男人听着阿拾越来越小的声音,以为阿拾是害怕,声音更温柔了,“我是蓝望,是蓝家的长老。你不用怕,吃饭了吗?” 阿拾摇头。蓝望露出心疼的神色,“家主也太不讲究了,还是个孩子呢。” 蓝望走到阿拾身边,低头看着阿拾,“跟我走,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阿拾做羞涩状,捏着衣角,“不不,我不饿!” 蓝望把手放在阿拾的小脑袋上,“怎么会不饿?家主午时到家,现在太阳都落山了,怎么会不饿!来,跟我来,你不用怕,有我在,宗主不会怪你的!” 阿拾和蓝翼回来的路上还没吃过饭。因为遇见阿拾的地方,离云深不知处不是很远。 蓝翼一路风餐露宿,在路上只吃干粮,阿拾也吃过一会,硌牙又不好吃,就直接告诉蓝翼,自己不用吃东西的,吸灵气就好。 阿拾好奇地跟着蓝望去他说的食堂。 (嘿嘿,又得一章。哎,我真的想到啥就写啥。我去番茄看读者评论,有读者说,蓝大重生,说实话,还真没想过。看情况吧,可能会写。(?????? .?? ??????).:*????) 陈情令—花妖4 蓝氏的食堂虽说是吃饭的地方,人也不少,但是很安静。 阿拾一看,一片白茫茫的弟子服,阿拾有些畏惧,紧紧跟着蓝望,寸步不离。 蓝望拍了拍阿拾的肩,“别怕。” “长老好。” 蓝氏的弟子们和蓝望问安。阿拾扯着蓝望的袖子,这么多弟子,看起来,没几个阿拾是阿拾打得过的。 蓝望带着阿拾排队领饭,蓝望连阿拾的那一份端着去没人的地方坐下吃。蓝氏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蓝望在吃饭之前交代了一番,就开始吃饭。 阿拾看了周围一圈,学着他们的样子吃饭。“呸”,阿拾差点吐出来,有点苦,阿拾还是吃了。在蓝望的关照下,阿拾吃了整整三碗饭,菜也吃完了。 蓝望看着光光的盘子,欣慰地笑了。 吃完饭,蓝望带着阿拾回了蓝翼的院子。蓝翼还没有回来,蓝望就带着阿拾在院子里坐着喝茶等。 蓝望不说话,脸色越来越严肃。阿拾也紧闭嘴巴,直挺挺坐着。阿拾坐得双腿发麻,蓝望一动不动。 “叔父,你怎么在此?” 蓝望暗地里瞪了蓝翼一眼,又看了阿拾一眼,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阿翼啊,你来叔父有话对你说。” 两人出门,阿拾立刻蹦起来,活动身体。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阿拾成了蓝氏的弟子,蓝玉明。 阿拾并没有去蓝氏的蒙学,而是蓝翼亲自给阿拾启蒙。蓝翼很忙,大多时候都是蓝望教导阿拾。 阿拾通过他们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了解。阿拾不关心五大世家如何,只关心像自己一样是异类的妖魔鬼怪处境。 没听说有什么出名的妖,只要是非人的东西,出现没多久就被除了,基本上没什么活路。 阿拾心有余悸,还好遇见了蓝翼,不然迟早会完。阿拾听蓝望说,这个世界修为最高是金丹期。 阿拾扭扭捏捏,在蓝翼的书房等着,等着问她自己是什么修为。 阿拾看见蓝翼回来,折着衣角,“姐姐,你回来了。” 蓝翼颔首示意,然后坐下喝茶,没有问阿拾有什么事的意思。 阿拾,小跑过去,“姐姐,你什么修为?” 蓝翼喝茶掩饰笑意,“我?金丹而已。” 阿拾睁着大眼睛看她,白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那我呢?姐姐,我修为怎么样?” 蓝翼如冰似雪的脸上,绽出一抹笑纹,“你嘛,筑基啊,怎么了?” 阿拾顿时怏怏不乐,如霜打了的茄子,不敢相信,自己少说也修炼了上百年,结果就筑基! 阿拾备受打击,“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阿拾转身一步一个脚印地往门口走。 蓝翼,“玉明,你明天开始和我一起修行。” 阿拾耷拉着脑袋,“哦,啊?什么,修行?” 阿拾没忍住蹦跶了一下,转身,“好啊!姐姐,姐姐什么时候开始?” 阿拾现在的模样,就像一个球,在地上蹦蹦跳跳。 蓝翼失笑,“明日,我会去找你。日后,若我不在,你就去找蓝望长老,他会带你修行。” 阿拾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姐姐,我一定会认真修炼的!” 蓝翼,“那就好,日后万不可懈怠。” 阿拾蹦跶着回屋了。 陈情令—花妖5 阿拾跟着蓝机翼学习心法,又跟随蓝望学剑。不到一个月,阿拾就练得有模有样。 蓝望很欣慰,把阿拾作为榜样,在弟子们面前,经常夸赞。 弟子们练剑,阿拾站在最前面。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嘿咻”、“嘿咻”努力练剑,短手短脚,可爱又好笑。 蓝翼觉得阿拾游刃有余,决定传授给阿拾更高深的东西,包括她自创的弦杀术。 蓝翼身前放着一把七弦琴,端坐在案几后,对阿拾招手。 阿拾走到她身边坐下,抬头仰望她,“姐姐,我们今天学什么?” 蓝翼,“我教你学琴,今日先教你学指法。” 阿拾坐在她身边,眼睛都不眨,看她演示。 蓝翼,“来,你来试试看。” 阿拾伸出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在蓝翼鼓励的眼神中放在琴弦上。 “啊!” 阿拾迅速收回,把左手放在嘴边吹,带着些害怕,“姐姐,你这琴会咬人!” 蓝翼失笑,曲起修长纤细的手指,在琴身上敲了两下,安抚道:“别怕,这琴已有灵性,有些调皮。” 阿拾惊得瞪大眼睛,指着琴道:“它它,它成精了?” 蓝翼含笑,眼里含着几分喜爱,“你也可以这么想,准确来说它是灵—器灵。” 阿拾还是不解,不就和自己差不多嘛。凭什么自己人人喊打,而这所谓的器灵,却被人视若珍宝。 蓝翼敏锐地察觉到了阿拾的不愉,她摸了摸阿拾的头,“它名流云,它不如你。你得上天所钟,所以才能修得灵智化得人形。而它,纵使有灵性,也是由人先赋予的灵……” 阿拾有些得意,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完全没看见流云琴偶尔有灵光闪过。 蓝翼,“好了,玉明,你来试试。” 阿拾有些犹豫,期期艾艾道:“可是,它好像不太高兴。” 蓝翼抚了几下琴弦,“可以了!” 阿拾试探地摸了摸,果然不咬手了。不过拨起来,有些刮手。没一会,阿拾的手都红了。 蓝翼不厌其烦,一遍遍教。阿拾还以为是自己没适应的原因,一声不吭继续学。 蓝翼看阿拾的笑落下,还隐隐咬牙,“今日就到这里,你去休息吧!” 阿拾立马开心起来,起身行礼告退,快速回房躺着。 阿拾对学蓝翼绝学的热情冷了下来,蓝翼的弦杀术看起来很厉害,可是琴弦真的有点割手。 果然,厉害的人,都能吃苦。阿拾对蓝翼崇拜之情立刻又上升了。 第二日一早,阿拾练完剑,继续找蓝翼学琴。 阿拾练的时候,发现琴没有昨天那么疼。阿拾自以为隐蔽,抬眼瞄一眼蓝翼。 蓝翼翻了一页书,也不抬头,“你现在正是要用心练习的时候,切忌一心二用。” 阿拾疑惑,蓝翼不是在看书吗?都没往这里看过,怎么发现的? 蓝翼,“专心些,你的节奏慢了。” 阿拾不做它想,老老实实继续练琴。 等到午饭的时候,蓝翼,“好了,玉明,我们吃饭去吧。” 阿拾点点头,跟上前面的蓝翼。蓝氏的饭并不好吃,但是吃了能涨灵力,阿拾也就一顿不落地吃。 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都和蓝翼打招呼,也顺带问候阿拾。云深不知处所有的弟子都认识阿拾,同辈的弟子都称阿拾为“玉明小师妹”。 陈情令—花妖6 阿拾在云深不知处待了整整三年,修为还是没有达到金丹。阿拾有些泄气,照这种进度,等蓝翼坐化的那一天,阿拾也未必能修成金丹。 这三年里,蓝翼偶尔离开云深不知处一段时间去夜猎。阿拾从未离开,主要是越了解这个世界,越害怕。 就怕下山,一个没注意,被人行侠仗义给除了。所以,阿拾一直在蓝氏修行,还特意学隔绝妖气得阵法。 很可惜,就算是蓝翼揉碎了教给阿拾,阿拾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劲头,阿拾也没有学会。 蓝翼只能感叹,阿拾的天赋不在此,让阿拾专心学自己的弦杀术。 阿拾对音律有绝对的掌控力,弦杀术勉强能和蓝翼过上几招。 三年过了,阿拾的的个子一点也没长。蓝翼心知肚明,蓝望急坏了。 蓝望请了好几个医师给阿拾看病,当然没看出什么名头。 蓝望更担忧了,破例给阿拾开小灶,各种补汤按锅喝。阿拾个子没长,整个妖**了不少。 阿拾小手上的肉窝窝更明显了起来,抬头的时候,有浅浅的双下巴。原来尖尖的瓜子脸,变得饱满起来。 “姐姐,你这次下山什么时候回来?” 蓝翼皱眉思索片刻,“大概一两个月左右,或许更长。” 阿拾圆润的小脸皱起来,“那么长吗?” 蓝翼看着阿拾的模样,有些好笑,“是啊,这次有些私事要解决。” 阿拾有些期待地问:“那我可以和姐姐一起下山吗?” 蓝翼嘴角含笑,“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的话。” 阿拾惊呼,“嗷,太好了,终于可以下山了!” 蓝翼,“那你去收拾东西,我们明日就下山。” 阿拾,“好的,姐姐,我这就去。” 阿拾蹦跶着回房,收拾衣物。阿拾每天喝蓝望准备的汤,都喝饱了,这回下山去,可以歇一段时间。 蓝望知道阿拾要下山,有些不舍。不过还是没忘他的补汤,临走前特意让阿拾又喝了一锅。 阿拾喝完有些打嗝,见蓝望愁眉苦脸,阿拾安慰道:“望爷爷 我们过几天就回来,你放心吧!” 蓝望扶须,笑道:“那就好,一路平安,早点回来。” 蓝翼,“叔父,那我们就先下山了。” 蓝望叹气,“阿翼啊,我不担心玉明,她乖巧不会惹祸。我担心你啊!” 蓝翼板着脸,“叔父。” 蓝望,“唉,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啊,不要太倔!算了,我知道你不爱听,也不想听,平安回来就好!” 蓝望说完,第一次没有目送蓝翼,而是自己先回去。蓝望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蓝翼牵着阿拾的手下山了。 山下的城镇里,阿拾高兴地晃着手。看到一群小孩围着一个大人,大人手里举着草垛,上面插着一串串红彤彤的东西。 阿拾仔细听,原来是糖葫芦。看起来就很好吃,阿拾面露渴望,蓝翼给阿拾买了一串。 阿拾开心地双手举着糖葫芦,“姐姐,你先吃!” 蓝翼摇头,“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欢。” 阿拾可惜,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种东西? 阿拾拿着糖葫芦,一口咬下去,空心的,外面的糖是甜的,里面都是干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和蓝氏的饭菜一样,中看不中吃。 阿拾吭哧吭哧,把外面一层吃了,里面干掉的丢了。也是,这时候,才开春,已经没有新鲜的山楂了。 阿拾垂头丧气,蓝翼摸阿拾的头,“我们去吃饭吧,这里有家的点心做得不错。” 阿拾听闻有点心,立刻精神起来。在云深不知处,即使有蓝望长老偷摸投喂,吃点心的次数也是不多的。 陈情令—花妖7 蓝翼点了四菜一汤,还点了好几种点心。阿拾伸出小手抓点心,蓝翼捏住阿拾的小胖手,“乖,吃完饭再吃点心,走的时候,打包一些就好。” 阿拾连连点头,“好的,姐姐。” 阿拾拿着筷子乖乖吃饭,等吃完碗里的饭,抬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含期待,“姐姐,我可以吃点心了吗?” 蓝翼点头,阿拾不客气地伸手抓点心,吃得津津有味。 以蓝翼的知名度,一路上想套近乎的修士不少。蓝翼清冷,众人无从下手,女童模样的阿拾是个好突破口。 蓝翼无意让阿拾和其他修士接触,因此只是一句话带过阿拾。当然也有人锲而不舍,总是和阿拾搭话,阿拾装作害羞,往蓝翼怀里钻,不说话。 阿拾也不想和其他修士交往。现在,就算是阿拾所在的蓝氏,在世间美名远扬,对妖的态度也是除之而后快。 更何况,这些修士,不过是为了通过阿拾讨好蓝翼。不然,阿拾在他们眼里不过一个孩童,修士自傲,压根不会和阿拾说话。 离开云深不知处好几天了,阿拾有些想回去了,还是云深不知处好。在云深不知处,阿拾更自在。 蓝翼第一时间,发现了阿拾低落的情绪,给阿拾布置了加倍的功课。阿拾再也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又过了一段时间,蓝翼忙了起来,阿拾在客栈住着等她。 蓝翼,“玉明,我们回云深不知处吧。” 阿拾高兴起来,又犹豫道:“姐姐,你的事做完了?” 蓝翼表情平静,但又扯出一个笑,“没有,还是明玉重要,我先送你回去。” 阿拾背着手摇头,“不要!还是等姐姐处理完事,我们再一起回去吧!” 蓝翼眉眼顿时柔和下来,“不必,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就算不是送你回去,我也要回去一趟的。玉明,你不用有负担。” 蓝翼带着阿拾回了云深不知处。蓝望来接两人,情绪外露地揉了揉阿拾的头,笑出一脸褶子。 两人在书房谈完话后,率先出来的蓝望,一脸怒气,甩袖离去,第一次没理在院子里练剑的阿拾。 阿拾呆呆站着,蓝翼随后出来,对着蓝望的背影,“叔父,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 蓝望顿住,回头瞪了一眼蓝翼,走得更快了。 蓝翼叹气,“玉明,你可不能学叔父,这样不好。” 阿拾点头。蓝翼,“玉明,你总跟着我不是事。不如,你去我们家的学堂,接触一些小弟子?” 阿拾挠头,“是去学堂上课吗?” 蓝翼,“当然不是,你琴学得不错,就去教小孩们弹琴?” 阿拾有些担心,“可是,我没学多久,这能行吗?” 蓝翼鼓励道:“不用怕,玉明都学三年了,已经超过好多人了,可以的。” 阿拾,“好吧,姐姐,我什么时候去?” 蓝翼,“就明天吧,你今天准备一下。” 阿拾收了剑,跑回房间,想先练习一下。阿拾发现自己没有琴,又去找蓝翼。 蓝翼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琴,“这是给你准备的,三年前就开始做了。” 阿拾拨一下琴弦,不错,听声就知道是一把好琴。蓝翼,“它还没有名字,你给它取一个吧。” 阿拾欲开口说话,蓝翼阻止了,“不用着急取名。这把琴会陪你很久,日后可能会因你而生灵,慢慢来,取个好名字,不要辜负了它。” 阿拾点头,抱着琴告辞回房,叮叮咚咚开始练琴。 陈情令—花妖8 第二日一早,阿拾抱着琴,满怀期待地去了蓝氏的蒙学。学堂里坐满了学生,蓝氏的学生都很乖,并没有因为阿拾看起来比他们还年幼而轻视。 阿拾心中满意,一本正经学着蓝翼授课的样子教学生。阿拾演示了几遍,“现在你们可以开始练习手法。” “嘣嘣”,“噔噔”,“吱吱”…… 各种声音都有,阿拾皱眉,“一个个上来,我亲手教!” 阿拾受了一天的折磨,耳朵都快聋了。也不知道,有时候,蓝翼是怎么样才能面不改色地听完阿拾练一天的基本功,还能及时凭声音辨别阿拾的错处。 蓝翼也是一片好意,阿拾不好辜负她,就这样,阿拾硬挨了几天。蓝望长老还是觉得阿拾小小年纪,更应该把精力花在修行上,向蓝翼提出反对。 蓝翼答应了,决定等以后再说。不知道为什么,蓝翼最近情绪波动很大。阿拾察觉了,更乖了。 蓝翼把阿拾还没学的东西整理成册,并且亲自教给阿拾。 阿拾有些伤心,抹抹眼睛,“姐姐,以后不教我了吗?玉明很乖的,姐姐不要丢下我!” 蓝翼失笑,“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先整理出来,让你知道该学什么。以后还是我教你,我不放心你,当然是我自己教。” 阿拾松了一口气,“嗝~,姐姐,我们今天学什么?” 蓝翼,“不必着急,还是要先打牢基础。” 阿拾信服地点头,继续修炼。 日光从窗户射入,阿拾睁开眼,已经天亮了。阿拾起床,洗漱完,就跑去找蓝翼了。 阿拾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在书房看到了蓝翼留的信。阿拾看完信,吸吸鼻子,蓝翼又下山了。留了纸条,让阿拾好好修行。 阿拾跟着蓝望学习,一直到秋季,蓝翼都没有回来。这是阿拾来云深不知处后,蓝翼离开时间最长的一次。 阿拾照常跟随蓝望练剑,等到午休的时候,阿拾没有着急去吃饭,而是在蓝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他。 蓝望无奈,把阿拾带进书房,“说吧,你有什么事?” 阿拾没有坐下,站在中央,“长老,我要下山去找姐姐!” 蓝望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给自己倒了茶,喝了一口,沉思不语。 阿拾带着哭腔道:“我要下山找姐姐!” 蓝望叹气,“去吧,小心些!” 得到许可,阿拾回去收拾好东西,当天就准备下山。 蓝望早就拿着东西在山门口等着了。阿拾,“长老。” 蓝望把东西递给阿拾,“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钱、地图,什么都有。还有蓝翼最近的消息……唉,缘来则聚,缘去则散,或许你和蓝氏的缘分就到这里了。” 蓝望抚须伤感道:“你这次下山,一路小心,希望你还有回云深不知处的一天。” 阿拾低语:“会的,望爷爷。” 蓝望,“你的琴不带了吗?” 阿拾,“我还没有给它起名字,万一丢了或者弄坏了就不好了,还是放在云深不知处吧!” 阿拾歪头,“望爷爷可以帮我保管吗?” 蓝望露出一个笑容,“当然可以,你回来找我拿。” 阿拾告别,转身就走,突然间又回头,“我一定会回来的!” 蓝望表情复杂,最终挤出一个释怀的笑,不顾仪态喊道:“知道了!” 虽然这三年,蓝翼瞒得很好,措施也做得好,从未让阿拾妖气外露过。可是,蓝望未必什么都没有察觉,至少知道,阿拾非人。 阿拾在下山的路上,越想越伤心,一路哭着到山脚。 陈情令—花妖9 到了山脚有人的地方,阿拾抹干眼泪,绷着小脸进城。 作为没见过世面的小妖,阿拾本能知道财不露白,没有随便乱买东西。不过还是被人盯上了,阿拾不敢硬抗,只装作正常小孩的样子吃穿住行,往人多的地方走。 一连过了,好几个城镇,一些跟着阿拾的小混混放弃了。还在尾随阿拾的是一些修士。 去找蓝翼的路上,人烟越来越稀少,他们忍不住动手了。 围着阿拾,其中一个人开口,“小朋友,你好啊!怎么待在云深不知处,到处乱跑,别怕,叔叔只想和你交个朋友……” 另一个长相凶恶,说话也刻薄的男人恶狠狠道:“大哥,别和她废话!小鬼,交出你身上的钱财和宝物,我们饶你一命!” 阿拾暗自运转灵力,不回话。那人走近几步,指着阿拾,“小东西,和你说话呢,别装聋!小心,大爷让你脑袋搬家!” 一个穿着干净,长相秀丽的年轻男子上前拦住,“哎,别这样,我先劝劝她!” 那人口中的大哥开口,“也行,老三,就让他劝劝,要是不成,再给她点颜色瞧瞧也不迟!” 老三作罢,那男子蹲在阿拾面前,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小朋友……” 阿拾运起灵力,直接飞走了,这群人明明认识阿拾的穿着,还锲而不舍地跟了阿拾两三个城镇,根本就不可能给阿拾留活路。 阿拾自己是个小孩模样,为了减少不必要得麻烦,特意穿了蓝氏的弟子服,还带了抹额表明身份。但凡知道姑苏蓝氏的人,都不会不长眼找阿拾麻烦。 这群别有用心的人除外。他们之中,不乏金丹修士,阿拾打不过,走为上策。 阿拾像没头苍蝇一样,哪里地形复杂,往哪里钻,把他们遛得团团转。他们跟着阿拾紧追不舍,在阿拾后面骂骂咧咧。 阿拾就算是逃跑,也不容易。灵力枯竭,阿拾有些绝望。 “砰” 是人体坠地的身影,阿拾回头看,一紫衣少年背对阿拾。 那少年拿着剑,嘲讽道:“你们这群败类,还要不要脸啊?打劫一个小孩?” 少年修为不错,剑法了得,一个人就把一群人挑翻在地,磕头求饶。 少年很大方,“滚吧,下次别让我看到你们!” 阿拾得救之后,就在边上看着,“等等,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放了!他们连我这样的小孩都不放过,谁知道以后还会做什么恶事?” 紫衣少年,单手撑着下巴,沉思片刻,“你说的有道理,站住!还没让你们走呢,跑什么?” 那些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终屈服于少年凌冽的剑光中,没骨气地站成一排跪下,不停辩解。 紫衣少年,“闭嘴!” 世界终于清净了,少年转身看向阿拾,“小孩,你是蓝家的?这么小,就能下山了?” 阿拾,“我是蓝玉明,是蓝氏的弟子。恩公,我们还是先解决好这些人吧!” 紫衣少年,“嗯嗯,你觉得该怎么办?” 阿拾抬眼看他,“我?可是,不应该是你决定吗?” 紫衣少年摆手,“哎,你是受害者,当然要听取你的意见!” 阿拾随口道:“反正他们也不干好事,不如废了他们的修为?” 几人哭天抹地,七嘴八舌开口求饶。 “不要啊,放过我们吧!” “饶命啊!” “公子,我们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以前没干过,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们!” “是啊,我们真的是第一次干!放过我们吧!” “公子,我们也迫不得已的,求您了!” “公子,我是为了家人,才这么做的…” …… 一群人叽叽喳喳,越说越可怜。紫衣少年有些动容,他们觉得有戏,有的哇哇大哭起来。 不过片刻,紫衣少年冷下脸来,桀骜道:“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去死,要么自废修为!” 没了转圜的余地,他们彻底破罐子破摔了起来,对阿拾和紫衣少年激情辱骂诅咒。他们知道,紫衣少年不知道他们以前做下的恶事,身为正派人士,不可能取他们的性命。 所以毫无顾忌,问候了紫衣少年和阿拾全家。紫衣少年冷着脸,废了他们的修为,顺手打断腿或者弄断手。他们才后悔不迭,继续求饶。 等做完这些,紫衣少年掩耳盗铃般捂着阿拾的耳朵和眼睛,御剑飞远。 等下来地,阿拾行礼道谢,“多谢恩公,日后玉明一定会报答您的!” 紫衣少年乐出声,“哎,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你怎么一个人下山了?” 阿拾,“恩公,我下山,是为了找姐姐的。” 紫衣少年,“姐姐,你姐姐谁啊?” 阿拾骄傲道:“恩公,我姐姐是蓝氏宗主!” 紫衣少年恍然大悟,“哦,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蓝玉明啊!对了,我听说蓝宗主她好像去了暮溪山。” 紫衣少年不见外道:“你不用叫我恩公,多难听啊,我姓江名……” 阿拾听到蓝翼的消息,出神一瞬,立马抱住紫衣少年的腿,“江叔叔,求求你带我去找姐姐吧!” 紫衣少年不敢置信,指着自己,“江叔叔?我?” 阿拾发挥毕生演技,眼里含着泪,可怜巴巴道:“江叔叔,求你了!” 紫衣少年深呼吸,憋气道:“可以,不过可以叫我哥哥吗?不用叫叔叔!” 阿拾立刻改口,“江哥哥,求你带我去找姐姐,好不好!” 紫衣少年满意,俊美锋利的面容露出一个笑,粲如春花,“行,我们走吧!” 陈情令—花妖10 紫衣少年在阿拾的催促下,一路御剑飞行到暮溪山附近。 紫衣少年带着阿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双手抱胸,“小孩,那边灵光闪动,看起来有危险,你还是不要了吧!” 阿拾踮脚抬头看暮溪山,那边传来阵阵轰鸣,还有修士的惊叫声。 阿拾害怕又犹豫,“姐姐下那边吗?” 紫衣少年于心不忍,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唉,真是欠了你的!我先过去看看,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阿拾点头,鬼鬼祟祟在灌木丛里躲着。等了一会,那紫衣少年还是没回来。阿拾把蓝望给的东西里,能用上的都拿出来用上,拿上了自己的剑,躲躲藏藏去找他。 紫衣少年,被一群奇奇怪怪,脸上乌漆麻黑的怪人围攻。阿拾拿着剑,跳起来砍了两个,拉着他跑到高处。 阿拾一手抓着他,一边戒备周围,“江哥哥,你没事吧?” 紫衣少年喘着粗气,还有心思开玩笑,“小孩,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没事的吗?” 阿拾掐他,“那我们快跑吧!” 紫衣少年同阿拾一起戒备,“小孩,那你不找姐姐了?我刚才好像看见蓝宗主了,在山顶!” 阿拾顿时有些无言,找回思绪,“可是我不能连累你,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紫衣少年砍了几个扑上来怨灵,开心起来,“瞧你这话说的,小爷今天偏要试试!” 阿拾无语,实话实说,“以姐姐的修为,一定能全身而退,可是你……” 紫衣少年顿时炸了,“小孩你什么意思?等会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紫衣少年先行一步,直接往山上跑,阿拾都没来的及揪住他的衣角。 阿拾,“等等我,你小心些!”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山顶,或许是运气使然,一路上很顺利。 二人看见了蓝翼,她正忙着御敌,两人不敢说话,安安静静在边上看。 蓝翼随后就发现了二人,蓝翼,“玉明,江少宗主,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两人正要回话,蓝翼严肃道:“你们快下山!” 一个金光灿灿的人道:“来都来了,帮帮忙,你们说是不是?江宗主、蓝宗主?” 这人真讨厌,阿拾虽没见过,但知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金宗主。 旁边拿着大刀的中年男子是聂宗主,他挥着刀,“两个小孩能帮什么,还是快快下山,别在这里碍事!” 五大世家家主都在,江少宗主在他爹的瞪视下,抓着阿拾准备跑。 可惜一只大乌龟腾空而起,怨灵肆虐,谁也跑不掉了。各种声音噼里啪啦,风云突变,明明还是白天,暮溪山的天黑压压一片。 “姐姐!” “玉明!” “小孩!” 阿拾救下蓝翼,自己却被那只大乌龟霍霍成碎末,粉身碎骨也不过如此。阿拾临死前,看了一眼庞大的乌龟,有些不忿,大家都是妖,凭什么你这么厉害? 阿拾陷入一片黑暗,系统也没声了,阿拾以为这次真的完蛋了。 阿拾再次睁眼时,看到的是满屋子排位,吓死个人! 阿拾魂体颤了颤,凝神望去,乖乖啊,还有自己的。阿拾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牌位,蓝玉明,刻的确实是蓝氏玉明。 “玉明,你醒了?” 阿拾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蓝翼,顿时放松下来。 阿拾摸摸自己透明的手臂,“姐姐,我这是在哪里?” 蓝翼,“蓝氏的祠堂。那天之后,我把你放在锁灵囊中,借助蓝氏祖先的庇佑,帮你修复魂体。” “祖先的庇佑”?阿拾不信的,肯定是蓝翼付出了什么代价,她不想说而已。阿拾看着蓝翼苍白的面容,阿拾乖乖围着她,不说话了。 蓝翼露出一个笑。 “阿翼,你怎么还在这里,来听学的弟子们,开始礼拜了!” 是蓝望长老,阿拾和蓝翼一起看他。蓝望苍老了不少,眉头紧锁。蓝望看见一人一魂,顿住,欲言又止,扭头看外面,小声道:“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蓝翼行礼,“叔父,我这就去。劳烦叔父帮忙安置玉明。” 蓝望盯了阿拾好一会,阿拾局促低头。蓝望叹气,拿出一盏灯,“你进来吧,这东西刻了阵法,可以保护你。” 阿拾化作青烟,钻进去。灯里不知道刻了什么阵法,阿拾觉得暖融融的,不由自主睡了过去。 可怜了蓝望,一路絮絮叨叨,路过的弟子们都一脸担忧、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阿拾是被冷醒的,真的很冷,像在冰天雪地一样。到了目的地,蓝望把阿拾放出来。 阿拾看周围的环境,是一个洞,有水,还冒着寒气。到了这里,蓝望叹气的次数更多了。 忍不住继续嘱咐教导阿拾,阿拾认真听。发现蓝望说了一遍又一遍,阿拾走神了。 蓝望,“好了,老夫不说了。玉明啊,你的琴我给你刻上你的名字了,希望有一天,它还能重见天日。” 阿拾沉默,有些可惜,“望爷爷,还是把它传给弟子们吧,那可是把好琴,造价不菲,别浪费了。” 蓝望无言,声音嘶哑,背对阿拾,“也好…” 阿拾有些难过,要是有实体,阿拾已经哭了。 阿拾问:“望爷爷,暮溪山那只乌龟怎么样了?” 蓝望整理好情绪,“它呀,被封印了。” 阿拾闻言,是真伤心了,“被封印了?” 蓝望,“是啊,都快过了一年了!” 阿拾死气沉沉,“哦。” 阿拾生无可恋,蓝望叮嘱阿拾别乱跑,就走了。 阿拾透过洞口,看日升月落,过了好几个轮回,蓝翼终于来了。 阿拾飞扑过去,看着蓝翼踉跄的身影,阿拾离她两步远刹住。 蓝翼漂亮的脸白得透明,就像要化的雪,阿拾惊慌失措,“姐姐,你怎么了?” 蓝翼气若游丝,断断续续道:“没事…玉明…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阿拾不明白。蓝翼的力量深入灵魂,触及攻略系统的核心,阿拾明白了,调动自己的力量。 能量波动,发出耀眼的光,整个山洞亮如白昼。不知道过了多久,攻略系统发出不甘的爆鸣,渐渐消散。 阿拾浑身轻松,蓝翼嘴角流血。阿拾飘过去,趴在她的身上,灵魂颤动,“姐姐……姐姐…你不要死啊!” 蓝翼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冒着黑气。阿拾摸她,只是穿过自己的魂体,触摸不到。 阿拾尖叫,“姐姐,你怎么了?” 蓝翼运转灵力,一块黑漆漆的东西飘出来,蓝翼设置阵法将它封印。 阿拾担忧地看着,只觉得洞里的温度更低了,几乎感受不到蓝翼的温度。 蓝翼叹气,“都是我自视甚高,才有此下场。” 阿拾,“姐姐!” 蓝翼,“玉明不用伤心,我命该如此,好在还有余力再帮你一次,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阿拾从未见过蓝翼如此虚弱,看起来很糟糕,随时要死掉的样子。 阿拾看着她抬手运转灵力的样子,知道阻止不了她。阿拾跑了,跑出了洞口,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阿拾转身对着洞口喊,“姐姐,我走了!” 阿拾想,蓝翼就算是要没了,也不能因为自己,多活一天是一天。 阿拾带着遗憾,飘飘荡荡,离开云深不知处。忽然天空中,又有了一条缝,阿拾很主动地往里钻。 陈情令—金悦1 阿拾在黑暗中,被不知名的能量裹挟,又回到了熟悉的世界。得到了气运之子的偏爱,阿拾才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阿拾作为妖的一生,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不过还好,并不是全无收获,隐约知道了,对付系统的办法。 阿再次睁眼时,看见发黄褪色的床幔。周围的环境,和蓝氏比起来天差地别,蓝氏是清雅,这里是贫穷。 “月月,你醒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眉眼愁苦的中年女人,她穿着朴素,面色发黄,但是可以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 阿拾呆呆的,没说话。女人给阿拾细心喂了粥,又给阿拾吃了药,哼着摇篮曲哄阿拾睡觉。 阿拾闭上眼,过了一会,女人出去了,阿拾开始回忆。 这一世的阿拾姓金名悦,小名小月亮,一般情况下父母都叫阿拾小月或者月月。刚才出去的女人是阿拾的母亲。 家里人口简单,父母和七岁的阿拾。阿拾的父亲,据说是金氏落魄的旁支,家里很穷。 阿拾这一世的双亲天赋平平,却生出来阿拾这个天赋还行的女儿。可惜,因为阿拾因为魂魄有损,总是病怏怏的。 过了几天,阿拾的意识逐渐清醒,融入这个家。 阿拾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金父,“孩儿她娘,月月也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去金陵台,找找长老道谢?” 金母,“嗯,是该去了,明天就去吧!” 阿拾沉思,金陵台?在这七年的记忆里,从来没去过,只是听说过。金父金母好像是穿过金灿灿的衣服,不过他们很爱惜,很少穿。 阿拾此刻很激动,再次期待能见到姐姐。 阿拾,“爹娘,你们知道蓝家家主蓝翼吗?” 金母捂着阿拾的嘴,“你这孩子,可不能乱说话,怎么能直呼蓝家先祖的名字?” 阿拾悲痛欲绝,“先祖?” 金父,“是啊,她是蓝氏第三任家主……” 金父金母只以为女儿好奇,耐心给阿拾解释。 阿拾无心在听,怏怏道:“爹、娘,我想睡觉…” 金母抱着阿拾回房,阿拾把头埋在金母的颈窝,沉浸在悲伤中。 月上中天,阿没忍住呜呜哭,哭到深更半夜也没停。邻居有人还以为闹鬼,起床乒乒乓乓开始做法。 阿拾打了好几个哭嗝,才委委屈屈睡下。因为阿拾一双肿眼,夫妻俩还是决定,让阿拾休养几天,再去金陵台。 等到阿拾精神起来,给阿拾传授一番礼仪之后,夫妻俩一大早就带着阿拾出发去金陵台。 因为是去道谢,夫妻俩准备了礼物,还雇了马车,毕竟上门不能太狼狈。 到了目的地,夫妻俩肉眼可见地局促。阿拾往前一看,真是金碧辉煌,天差地别。 阿拾现在的家和金陵台比起来,就是贫民窟。金父拿着礼物,金母牵着阿拾。 两人低着头,弯着腰。金母也拍拍阿拾的小脑袋,让阿拾跟着照做,不要乱看。 守门的仆从,穿得也比阿拾一家体面,看人也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息。金父低头哈腰,那人随口一句道:“等着吧!” 金父、金母高兴起来,一家三口站在旁边等着。金父,“月月,等会记得要给金长老磕头。” 阿拾由内而外不高兴,“为什么要给他磕头?” 金母拍了拍阿拾的小手,“你这孩子,人家给了药,你才能好,这是救命之恩,怎么能不报?” 阿拾嘟着嘴点头答应了。一家三口从清晨,等到日上中天。 阿拾被晒得头发昏。金母搂着阿拾,“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金父犹豫,“是不了吧……要不然这样,你带着月月去吃饭,我在这里等着。” 金母,“也行,我们先吃完,然后换你去。” 金父,“不用这么麻烦,随便给我带点吃的就行。” “哎,你们别走啊,七长老他得空了,你们快跟我来去见他吧!” 一家三口顾不上又渴又饿,跟着仆从进门了。 那仆从言语之间,阿拾一家走了大运,能得到七长老的怜悯,应当感激涕零。金父金母连连应是,那仆从得意,继续说教。 阿拾仔细回想,以前吃的药,很普通啊,就是普通的药材。 阿拾越发讨厌金氏,果然金灿灿就是惹人厌。 等到了目的地,所谓的七长老并没有待客的打算,拿着书表示知道了。金父金母带着阿拾跪下,连连道谢。 七长老是一个面相严肃的中年男人,看着阿一家三口跪拜的样子。只是淡淡一句,知道了,你们回去吧,日后好好修炼。 夫妻俩称是,出了七长老的门,还是很激动。阿拾也很激动,不过他们是高兴,阿拾是气愤。 阿拾也知道,形势比人强,以后要好好修炼,不想让父母和自己一直这样卑微下去。 金母抱着疲惫的阿拾,一家三口准备回家。却被告知,宗主和宗主夫人回家,让阿拾一家绕路走。 阿拾低头,紧紧抱住金母。金母以为阿拾是害怕,其实阿拾是怕自己忍不住,给这东西两拳。 夫妻俩更谨慎了,脚步都轻了些。没一会,一家三口的肚子响得此起彼伏。路上的遇到的仆从,虽然规规矩矩,神色动作,却透着轻蔑。 夫妻俩涨红了脸,无地自容。阿拾面无异色,甚至撒娇,“爹,回家我想吃馄饨!” 两人看着阿拾,觉得有了脊梁,身体直了些。金母用脸蹭了蹭阿拾,金父高兴道:“好好,回家就给你买!” 一家三口,氛围融洽。走到一个宽阔的演武场边,一个长相精致的幼童拿着木剑练剑。 他穿的金灿灿的,眉心一点朱砂。身边的侍女们,准备了茶点叫他吃。 虽然隔得远,阿拾还是听见了,她们喊得是“小公子”。 夫妻俩走到转角的门,阿拾挣脱金母的怀抱,纵下地。迈开腿使劲朝着“小公子”跑。 金母金父惊慌,“月月!” 两人不敢大声喊,也不敢跑,守着规矩追着阿拾。 阿拾满脑子都是:“好日子是要自己争取的。” 陈情令—金悦2 阿拾像头小牛犊一样冲向“小公子”,侍女们惊慌失措,上前阻止。 阿拾现在虽然只是开始修行,因为有着前世作为山茶花妖的记忆,运转灵力拦开几个没修为的侍女,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小仙童一般的“小公子”惊呆了,小木剑掉在地上,瞪大眼睛,直愣愣看着阿拾。 阿拾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公子,我可以做你的伴读吗?” “小公子”没反应过来,动了动唇,没说话。阿拾再接再厉,继续道:“小公子,我可以做你的伴读吗?” “小公子”没说话,阿拾大言不惭道:“小公子,让我做你的伴读吧,我很厉害的,什么都能干!” 侍女们虽然被阿拾用灵力隔开,但嘴还能动,七嘴八舌开始斥责阿拾。 金父金母也追上来了,站在侍女们旁边,听着侍女们疾言厉色的威胁,只能赔笑道歉。侍女们不理,夫妻俩不敢说什么,只是叫阿拾回家。 阿拾,“爹娘等等,马上就好!” 阿拾其实没把握,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样干,不成功,最多受人嘲笑,不会怎么样。 家里都穷成这样了,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小公子”转身不想面对阿拾,阿拾锲而不舍,像个陀螺一样,非要蹿到他面前说一句—“小公子,让我做你的伴读吧!” “小公子”,“你走开!” 阿拾,“小公子,让我做你的伴读吧,我很厉害的!” …… 整个宽阔的演武场,处处有过两小孩的足迹。 “小公子”一开始绷着小脸不说话,后来脸都累红了,阿拾坚决否认是被气的。 “小公子”最后妥协,语气犹豫,“好吧!” 阿拾蹦了起来,开心确认,“真的吗?” “小公子”,“不过要问过我小叔。” 阿拾,“好呀,小公子,你一定要记得问啊!” 阿拾叫上金父金母,临走时还要提醒,“小公子,你一定要问啊!” 侍女们怒目而视,阿拾带着父母赶紧回家,免得麻烦先找上门。 等回到家中,夫妻二人给阿拾买了馄饨。 阿拾,“爹娘,你们也吃!” 两人欲言又止,阿拾嚼着喷香的馄饨,咽下,才道:“爹娘,下次不会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金父叹气,“月月,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什么都不求!” 金母啜泣,“月月……” 阿拾也跟着叹气,“娘,你别哭,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金母破涕为笑,“我是高兴,我们月月懂事了!” …… 一家三口谈心过后,才各自回房睡觉。阿拾还没觉醒时,也是个乖孩子,很体贴父母。 第二天一早,金父金母已经出门干活去了。回来时,两人虽带着笑,阿拾还是感受到了苦。两人眉眼间,有化不开的愁绪,比以前更重了。 “小公子”效率很高,回来的第三天,就有人上门来接了。还带了些金银首饰,并没有考虑到会被拒绝的情况,直接说要带阿拾给“小公子”当伴读,有点像卖女儿似的。 来接的人有那天守门的仆从,这次的奉承对象换了,仿佛阿拾的父母高他们一层。 金父金母更愁了,叮嘱阿拾要小心,迅速给阿拾收拾行李。 来接的人虽然把自己放在低位,但还是带着优越感。其中一人阻止,金陵台什么都有,这样的东西不用带去。 金父金母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那就好。 阿拾生气,抢过行李,“娘,我要带,我喜欢!” 夫妻俩怕阿拾得罪人,金父,“月月,还是不要带了吧。这……” 阿拾强调,“我就是要带!” 那人脸色讪讪,“……那就带上吧…” 阿拾绷着脸,一群人收敛了些。金父金母略略放心。 阿拾回来的这两天,金父金母一有空就和阿拾说他们知道的有关金氏的事。 阿拾现在知道了,“小公子”是金凌字如兰,两大世家联姻之子,身份尊贵。拿捏几个跑腿的侍从,简简单单,一句话的事。 阿拾是他的伴读,形势逆转,不再是任由他们欺负的落魄贫穷的旁支之女,为什么还要看他们的脸色,受委屈? 果然一路上,他们并没有生气,而是对阿拾殷勤讨好,送茶水,送点心,务必让阿拾心情愉悦。 陈情令—金悦3 到了金陵台,侍从们带阿拾去小金凌的书房等着,因为小金凌在上课。 阿拾无聊,吃着桌上的点心,又补了个午觉。 “醒醒,你醒醒!” 有人在推自己,阿拾睁开眼,站起身,“小公子!” 小金凌有些嫌弃,两只小手握拳抱在胸前,“你这么懒,能做什么?” 阿拾精神起来,“小公子相信我,我什么都能干。” 小金凌旁边的侍从道:“公子,宗主吩咐了,这位姑娘要先学规矩。” 学规矩?阿拾皱眉,有些反感,又不是蓝氏,有什么好规矩可学,无非是把人分三六九等,挨个对号入座,尊卑分明。 离开了小金凌,阿拾暂时还是最低等的那种。阿拾不想受这个苦,可怜巴巴看着小金凌,小声道:“可是我想跟着小公子,我是伴读,应当陪着小公子。” 对三岁多的小孩撒娇不要脸,但有用。小金凌言简意赅道:“我要她陪着我!” 侍从有一些为难。阿拾,“我可以跟着小公子学!” 小金凌点头。侍从,“我先去请示宗主。” 侍从告退,两小孩相顾无言。小金凌一脸傲娇,完全没有要搭理阿拾的意思。 阿拾主动出击,“小公子都学了什么?” 小金凌斜眼看阿拾,得意洋洋说了近日学过的启蒙书籍。 阿拾憋笑,不过马上顿住了,自己这一世好像也没比他学得多多少。 小金凌看阿拾满脸严肃,忍不住问:“你学了什么?” 阿拾老老实实说了,这辈子学过的东西。小金凌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这么大了,只学了这些? 阿拾无言,还好去请示的侍从回来了。意思是宗主答应了,不过要是阿拾做得不好,还是要回家的。 阿拾连连保证一定会的,侍从满意离去。至于面见宗主,阿拾只是试用期,没资格。 等确定下临时伴读的身份,阿拾立刻换了身行头,也是一身金灿灿,并住在小金凌院子里的偏房里。 阿拾回房就开始修炼,练的是金父金母教的简单的入门心法。阿拾不敢修行蓝氏教的东西,小金凌没见识,并不代表金陵台上的人都是傻子。 第二天,阿拾早早起床,吃了早饭,就去等着小金凌起床。阿拾跟着小金凌一起上课,还是启蒙课。 金氏并没有给阿拾量身打造课程,一切以小金凌的进度为准。阿拾也争取过,并不同意给阿拾开新课,最多加礼仪课。 阿拾无言,还是放弃了。一心跟着小金凌上课,就算是启蒙课,阿拾也认真听,力求能回答上小金凌的每一个问题,保住唯一伴读的称号。 因为是有好处的,金氏偶尔会奖励阿拾一些修炼的东西。阿拾有上辈子的记忆加持,修炼轻而易举。 根本不太用得上这些普通的东西,不过金父金母需要。阿拾每次拿了,都捎回去给他们了。 两人来信说很好用,阿拾知道其实根本没用,攒着呢。阿拾特意写信说还有,特意回家给二人展示修为,两人才放心用。 陈情令—金悦4 阿拾在金台待了一年,小金凌逐渐习惯了阿拾的陪伴。阿拾也顺理成章地得到宗主的赞赏。 表现是,阿拾得到了宗主赐的字—“如梅”。小金凌很高兴,觉得小伙伴得到了认可。 阿拾表面笑嘻嘻,内心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如梅”,阿拾不喜欢这个字,一看就知道不走心,是根据小金凌的“如兰”来的。 宗主是个大忙人,阿拾至今无缘得见。阿拾也没见过来看小金凌的舅舅江宗主。 阿拾对他们不感兴趣,待在金陵时间越长,阿拾越讨厌金氏的人,小金凌除外。 捧高踩低,几乎被他们刻在骨子里。也有可能,阿拾是被踩的那个,所以才讨厌。 阿拾的伴读身份,正式被认可。阿拾在金陵台的地位,提升了许多,能去的地方多了起来。 阿拾,“小公子去哪里了?” 侍女,“公子他在演武场。” 阿拾有些感叹,这小东西还挺勤快。阿拾带了点心和茶水慢悠悠去找他。到了附近,阿拾远远看见有人行礼。 阿拾站在路旁,看着那道紫色的侧影。那人似有所觉,带着杀气看过来。 发现阿拾这个小孩,立刻收敛杀意,迅速瞪了阿拾一眼。阿拾面无表情,内心都炸开锅了。 有些不确定,这是传说中的江澄?肯定是。阿拾觉得他眼熟,有些像记忆中的那个江少宗主。 阿拾摇头,又觉得除了衣服,一点都不像。江少宗主神采飞扬,眉目生动,这个年纪稍长,凶巴巴的。 阿拾停住片刻,又继续去找小金凌。小金凌看到阿拾,丢了小木剑,噔噔跑到阿拾面前。 小脸红扑扑的,满分的可爱。阿拾掏出手绢,准备给他擦汗。 “小梅,你来了!” 阿拾顿住,“小梅?!” 小金凌笑出八颗牙齿,“是啊,小梅,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阿拾报复性地,稍稍用力给他擦汗,冷漠道:“不是太喜欢!” 小金凌诚实发问,“那我该叫你什么?小梅姐?” 阿拾皱眉,“你可以叫我月月姐!” 小金凌很听话,“月月姐!” 一开始,小金凌都是“你”、“喂”或者连名带姓地叫阿拾。 小金凌扭捏道:“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公子?” 阿拾心领神会,“阿凌?如兰?” 小金凌,“我准许你叫我阿凌!” 阿拾对这个臭屁又可爱小孩,十分喜欢,满足他的愿望,“知道了,阿凌!” 阿拾拿着点心,“阿凌要吃点心吗?” 小金凌,“要!” 阿拾给他倒水,“少吃点,待会到饭点了。” 小金凌,“知道了,月月姐!” 小金凌,“月月姐,我明天要去莲花坞,你要不要跟我去?” 阿拾看着小金凌期待的小脸,不知道说不去,他会不会哭。 阿拾含笑点头,“去,小阿凌在那里,我就在那里。” 小金凌明显更开心了,吃点心的速度更快了。 第二日一早,阿拾像往常一样,去等着小金凌。江宗主亲自来接,金宗主夫妇亲自送。 阿拾终于见到了金宗主夫妇。两位宗主在说话,金宗主夫人搂着小金凌说话。 看得出来,小金凌很喜欢这位叔母。金宗主夫人和蔼道:“如梅,到了莲花坞记得照顾好阿凌。” 阿拾行礼,“是,夫人。” 阿拾作为背景板站在边上,一大一小继续说话。 “金凌,还不快过来!” 小金凌小跑过去,阿拾跟上。江宗主昂首阔步走在前面,小金凌跑着追。 等出了金陵台,江宗主突然转身,吓阿拾一跳。江宗主单手抱着小金凌继续走,顺便斜睨阿拾一眼,“跟上!” 阿拾一声不吭小跑跟上。 陈情令—金悦5 等上了马车,江宗主骑马,马车里只有阿拾和小金凌。 阿拾放松了些,这江宗主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打人的样子。 快到中午,小金凌打瞌睡。阿拾让他靠在怀里睡,自己靠着马车壁睡。 不知不觉,马车停了。阿拾迷迷糊糊睁开眼,江宗主就在眼前,阿拾被吓得一哆嗦。 阿拾,“…江江宗主。” 江宗主端坐,声音毫无起伏,“醒了?” “嗯……月月姐…” 小金凌在阿拾怀里磨蹭,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喊:“……舅舅……月月姐……” 江澄率先下车,“既然醒了,就赶紧下来。” 小金凌眨着眼睛,揪着阿拾的手臂。阿拾牵着他出马车,自己先跳下去,然后半抱着他下车。 两小孩都下车站好,江澄留给两人一个背影,“跟上!” 阿拾牵着小金凌,赶紧跟上。 莲花坞是个好地方,放眼望去全是荷花、荷叶。 到了新地方,阿拾兴奋又好奇,大半夜没睡着。第二天,不出所料,起晚了。 阿拾起床,立马洗漱完,就小跑去找小金凌。小金凌不在,阿拾在侍从的带领下,顺利找到在练剑的小金凌。 小金凌小脸发红,还有汗水,想来是练了一段时间了。 阿拾,“阿凌!” 小金凌拿着小木剑,“月月姐!” 阿拾,“阿凌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小金凌点头又摇头,“舅舅让我在这里练剑!” 阿拾无奈,和侍从要了一把剑,陪着小金凌一起练。阿拾自己是没有佩剑的。 虽然阿拾正式练剑只有一年,但已经入门,练得有模有样了。 等到时间,侍从前来提醒,可以休息和吃饭了,小金凌累得气喘吁吁。 这个修行程度,阿拾觉得对于小金凌这个年纪来说,是有些过度了。 阿拾,“阿凌,在歇会吧。” 小金凌摇头,“不用,我要练剑!” 阿拾没想到,这小孩还挺要强。阿拾没有阻拦,最多累了点,以金江两家人的底蕴来说,不可能让小金凌累伤。 阿拾陪着他修行,又过了好几天,江澄终于有空带小金凌出去玩。大街上,江澄走在前面,阿拾牵着小金凌走在后面。 小金凌蹦蹦跳跳,阿拾对这些东西,还是有点兴趣的,和蓝氏辖区有点不同。 阿拾盯着卖五色圆子的阿婆不放,小金凌也跟着看。两小孩就这么站在摊子边不走。江宗主走出去好远,回头看,孩子不见了。 江宗主又焦急地往回走,看见两小孩,眉头紧皱。阿拾看他脸色发黑,以为他想发火。 江宗主没有,只是臭着脸道:“你们想吃?阿婆,来两碗!” 卖圆子的阿婆高兴道,“好嘞,几位快请坐。” 江宗主带着两小孩在空座位坐下等。 阿拾和小金凌一人一碗,吃的津津有味,里面还放了干莲子,很有嚼劲。 小金凌的没吃完,江澄,“看什么看,赶紧吃!” 小金凌举着碗委屈,“舅舅我吃不完。” 江宗主没好气,接过两口吃了。阿拾都惊呆了,不过阿拾低着头,没让人发现。 江宗主放下碗,“走了!” 小金凌迈着小短腿跟上,阿拾紧随其后。 在莲花坞,小金凌明显更自在。阿拾跟着小金凌蹭课,在金陵台和莲花坞来回修行玩耍。 一直到小金凌六岁,他要到金氏族学上学。至于六岁以前上的课,是小金凌独有的私课。 阿拾作为小金凌的伴读,大部分课程还是能跟着上的。 陈情令—金悦6 阿拾和小金凌一起去上金氏族学,里面有很多和小金凌差不多大的金氏小孩。他们和阿拾不一样,他们可以得到金氏宗族的资源,而阿拾不行。 阿拾一家,其实只有一个大姓氏,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阿拾不做小金凌的伴读,连上金陵台上学的资格也没有。 最多凭姓氏,去偏远金氏据点的小学堂,甚至还要交学费的。 阿拾不太喜欢族学,因为里面的先生,也一样势利。每天一进学堂,就是一片金灿灿,很伤眼的。 阿拾是小金凌伴读兼跟班,在学堂,时刻和小金凌待在一起。阿拾比小金凌大了四岁,因为在金陵台吃得好,各自蹿高了不少。 不过因为小金凌的身份,阿拾照样和小金凌坐最好的位置。小金凌在其他人面前,完全是一副小少爷模样,有点像江宗主。 在金陵台上学,还有假期。阿拾和小金凌说过之后,就兴冲冲回家了。 金父、金母早就在门口等着了。阿拾,“爹,娘,我回来了!” 金父,“哎,回来就好!” 金母摸着女儿,“月月高了,在金陵台,有没有人欺负你?” 阿拾摇头,“当然没有,我可是小公子的伴读,没人敢欺负我!” 金父,“那就好,那就好!” 金母拉着阿拾进屋,“走,快进屋,娘给你熬了鸡汤!” 有外面看热闹的邻居。有人道:“小月亮回来了?” “快来,小月亮回来了!” 一群人围在阿拾家门口,金母让金父带着阿拾回去,自己留下来应付这些人。 阿拾能当金氏嫡系公子的伴读,是天大的荣幸。阿拾就好比,飞上枝头的山鸡。阿拾在家里待了几天,总有人上门瞧个稀奇。 阿拾索性收拾东西去金陵台了。阿拾到了金陵台,放好东西,第一时间去找小金凌。 小金凌不在,侍从们说,小金凌和其他金氏子弟玩去了。 阿拾一边赏花,一边找他,圆圆看到好几个穿金衣服的小孩,阿拾慢慢走近。 “有娘生,没娘养!” “金凌你没爹没娘!” “快来看,野孩子…” …… “阿凌!” 小金凌回头,他鼓着脸,眼里含着泪,倔犟地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其他小孩越发得意,阿拾摸摸小金凌白嫩的小脸蛋,大吼,“你们在干什么?” 一小孩,“臭丫头,关你什么事?” 其他小孩纷纷附和,“穷鬼,有你什么事!” “快滚开!小心我们给你好看!” …… 阿拾,“阿凌,你没事吧?” 阿拾仔细看,小家伙脖子上,眼角都有细微的伤痕。 小孩们见阿拾不说话,得寸进尺,推搡阿拾。阿拾都惊呆了,小金凌是谁?身份尊贵,前任少宗主和江家大小姐之子,他们怎么敢的。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一群小孩打起架来。阿拾和小金凌人单力薄,不是对手。阿拾本来不好意思和这些小孩计较,被打了几下之后也发火了。 手脚并用,连牙齿也用上了,虽然也有和阿拾差不多大的孩子,但阿拾的修为更强。 一个人就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还顺带把战圈中间的小金凌送到边上去。其他小孩没有想到阿拾这么不要脸,居然还用上了灵力。 阿拾毫不羞愧,打跑了几个之后,剩下的只要没哭,都给他打哭。 最后在一片哭声中,阿拾带着小金凌回去吃饭去了。 陈情令—金悦7 两小孩,吃完晚饭,小金凌欲言又止。阿拾,“阿凌,怎么了?” 小金凌,“月月姐姐,你要不要看大夫?” 阿拾疑惑,“怎么了,我挺好的!” 小金凌担心道,“月月姐,你的脸肿了。” 阿拾摸脸,不太有感觉,不过胖了。小金凌起身往门外跑去,“月月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阿拾拍拍脸,总觉得光少了些。阿拾回房,往镜子里看,鼻青脸肿。脸又青又紫,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个发面馒头。 阿拾洗了脸,阿拾翻箱倒柜,找出伤药。 “嘶嘶……” 真痛,阿拾一边吸气,一边涂药。这些死孩子,打人真痛,阿拾下手也不轻。 “月月姐,我来了!” 小金凌抱着几瓶药跑进来,阿拾接了,自己抹。小金凌的药,比阿拾自买的好多了。 小金凌在旁边跃跃欲试,“月月姐,要不要帮忙?” 阿拾拒绝了,即使是好药,现在上手摸也疼。阿拾自己上完药,又揪住小金凌仔细给他抹药。 小金凌莫名激动起来,阿拾叹气,实在不明白人类幼崽都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阿拾不用去学堂了,因为被罚了。打架的小孩,每一个人二十个手板子,外加罚跪。 不出意外,阿拾和小金凌都被打了。打人的长老,压根没留手,阿拾手都肿了,小金凌只是手有些红。 罚跪分档次的,阿拾这样的偏远旁支,没资格进祠堂。以小金凌为首,富裕的和亲近的一拨跪祠堂。 其余的,和阿拾一样,跪在祠堂正门口的院子里。就这么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天色尚早,小孩们都没说话。太阳冒头之后,都有些受不了。不是东倒西歪,就是小声抱怨。 “嘭” 阿拾惊讶抬头,“小孩,你干什么?” 旁边的男孩不忿,“都怪你!” 阿拾点头,“你说得对,哈哈!” 男孩愣了片刻,指着阿拾,好一会才发出声,“你…你真不要脸!” 阿拾,“嘻嘻!” 阿拾目视前方,不说话了,就这么跪着。身边的小孩们炸了锅,叽叽喳喳。 看阿拾是一个人,在阿拾身后搞些小动作。打阿拾一下,掐阿拾一把…… 阿拾冷着脸站起身。 “哇,她站起来了!” “哼,我要去告状!” …… 阿拾再一次把他们打哭。 一个男孩,“呜呜…不关我的事,你为什么打我?” 阿拾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 男孩哭得更伤心了。 执法的弟子们听见震天响的哭声,赶紧过来,把又打架的小孩们送回住处。 阿拾回到房,撸起裤脚,膝盖果然青紫了。到了晚上,侍从带来了最新处罚,禁足一个月。 阿拾看着远去的侍从,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挨个打哭,还不用受罪。 阿拾磨磨蹭蹭抹了药,第二天仍然一瘸一拐。阿拾吃完早饭,又回去瘫在床上。 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小金凌兴奋的大喊,“月月姐!月月姐!” 阿拾爬起来,一步一步,挪过去给他开门。 小金凌,“月月姐!” 阿拾,“嗯嗯,听到了!” 小金凌体贴地扶着阿拾进门坐着。 陈情令—金悦8 小金凌看起来很高兴。阿拾,“阿凌,你怎么来了?” 小金凌实话实说,“我听说月月姐又被罚了,我来看看!” 阿拾叹气不想说话。小金凌,“月月姐,你好厉害!” 阿拾叹气,“阿凌,你不用罚跪了?” 小金凌语气雀跃,“是啊,昨天我舅舅来了!” 阿拾,“所以,你不用受罚了?” 小金凌理所应当,“嗯嗯!” 阿拾羡慕。小金凌,“那个讨厌鬼金昆他爹说要把你逐出金陵台,小叔叔没让,舅舅还教训了他!” 阿拾笑了,有靠山真好,金昆是吧,阿拾表示自己记住了。 阿拾诚心道:“谢谢阿凌,多亏了你,我才能在这里!” 小金凌害羞,“不用,月月姐要谢,就谢小叔叔和舅舅。” 阿拾捏着小金凌的腮帮子,“怎么会,最重要的是阿凌!” 小金凌摆摆小手,“不用客气!” 至于感谢金宗主和江宗主,在心里感谢就好了,阿拾一般情况下,是见不到他们的。能见也是托小金凌的福,说不上话的。 阿拾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的时候,来了一个不太陌生的侍女,转达宗主夫人要见自己的意思。 阿拾知道事情要糟,即使膝盖还疼,也强撑着,有礼地跟着侍女拜见宗主夫人。 阿拾对金家本身就没好感,因为和小金凌走得近,所以天然站在小金凌这边。 不吝啬地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宗主夫妻。阿拾现在十岁了,尽管在小金凌身边,所处的环境比较单纯,侍女侍从们不敢在小金凌面前嚼舌根。 但有些事,阿拾的父母把知道的都告诉阿拾了,金氏年幼的弟子们,也不像蓝氏那样,非礼勿言。 阿拾知道的事情还是有点多的。知道得越多,越忌惮现任宗主夫妇。 能在先少主先宗主先后逝世之后,能在赞誉中荣登宗主之位的,能是什么善茬。 阿拾上一世跟随过蓝翼一段时间,并不认为女子比男子差。先宗主夫人,为什么不代小金凌先执掌金氏,难道是不喜欢? 事实无从知道,因为只剩小金凌一个了。小金凌的父亲、母亲、祖父和祖母,能名正言顺保持权柄传给他的人,以各种原因离世了。 阿拾猜测,或许是小金凌没有威胁,为了不让人起疑,展现金宗主的优良品格,所以小金凌还活着。 阿拾越想越怕,觉得这对夫妻比上一世的杀身凶手—大乌龟还可怕。 阿拾从书中,从别人的口中知道,那只大乌龟死了。被小金凌憎恨的仇家魏无羡和蓝氏的含光君杀的。 阿拾觉得前路迷茫,回顾前世今生,万一以后没机会了。 阿拾跟着侍女到了见宗主夫人的地方,人不在。阿拾只能同侍女一起低眉敛目站在旁边。 “夫人!” 脚步声响起,阿拾知道人来了,跟着行礼,“夫人!” 身边的侍女退下,阿拾没有动作,因为宗主夫人没指示。 阿拾等了片刻,知道她什么意思,识时务地走到中央,跪下,“金悦见过夫人!” 茶杯落在茶盘上,磕碰出脆响。宗族夫人声音毫无起伏,“金悦?你的名字吗?” 阿拾头贴在手上,紧紧挨着地,假装小心翼翼道:“回夫人的话,是的。” 宗主夫人,“怎么,阿瑶赐你的字不喜欢?” 阿拾暗地里翻白眼,知道还问,就你长嘴了? 阿拾口是心非,语气激动,“不不……很喜欢!宗主能赐我字,是我上辈子积的福分!” 宗主夫人轻声道:“确实,这是你的福分,要不是阿凌,你都不配出现在这里,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惜福…” 阿拾,“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请夫人宽恕!” 陈情令—金悦9 宗主夫人不说话,阿拾磕头求饶。阿拾是真磕,磕得“砰砰”响。 阿拾磕的头昏眼花,宗主夫人才慢慢道:“知道错了就好,别磕了。” 宗主夫人身边的婢女,“还不快谢谢夫人,不是谁都像我们家夫人一样宽宏大度……” 宗主夫人身边的两个婢女轮流对阿拾说教。无非就是,她们家夫人、她们家宗主多么好,阿拾能来金陵台,是祖上十八辈修来的福分,要规矩,不要带坏小金凌。 阿拾真发疯,直接想说,她们连金这个姓氏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指教自己,即使自己再怎么落魄不堪,也比某些私生子来得干净。 阿拾忍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阿拾越想越伤心,越是觉得窝囊。 “夫人。” 一个侍女抱着一个小孩进门,屋里安静了。宗主夫人,“你回去吧。” 阿拾行了一个大礼告退,临走时,偷瞄了那小孩一眼。 那孩子应该是宗主夫人的孩子—金如松,目光呆滞,额头凸起,即使窝在侍女怀里,看不到全貌,阿拾也觉得不妥。 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穿得贵气又厚实,身体的姿态异于常人。 阿拾从来没听小金凌提起过这个堂弟,来金陵台三年多了,也没见过,只是在角落里,听侍从们小声谈论过。 阿拾一开始还以为,宗主夫妻太宝贝他了,所以不让他见人。这样看来并不是这样。 或许传说中的宗主之子,根本就不是个正常孩子,所以才一直藏着。 阿拾回房,赶紧给自己上药,宗主夫妇怎么样,和自己无关。传说中的宗主待人亲和,估计是对他有用的人,才这么觉得;宗主夫人善良、温婉、大方,那也是对和她一样,有身份的人。 阿拾前世今生,深刻感受到了,什么是阶层。阿拾曾经作为蓝氏弟子,也享受过特权,也受过别人的讨好。 这一世的阿拾,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或许没那么普通,阿拾的天赋还行,还主动获取小金凌的青睐。 阿拾有些后悔,若是自己修炼,十多年后,阿拾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不过想到父母,阿拾又没那么后悔。因为即使有前世的记忆在,修为也是要花时间去修炼的,怎么说,最少也要个十年八年。阿拾不想看着父母,为了一些普通的药材,就要全家去磕头,阿拾不喜欢,也不愿意。 阿拾沉下心来,潜心修炼。无师自通,学会了,一副鼻孔朝天的高傲模样。 学堂里的弟子们,经过上次,都不敢惹阿拾。阿拾冷着脸走过,还会主动给阿拾让路。更不敢说阿拾的坏话,就怕阿拾大。 小金凌也有样学样,阿拾偶尔看见,都有些一言难尽,坚决否认是学自己的。 阿拾认定,是祖传,是小金凌学他舅舅的。 过了一段时间,金宗主之子金如松的死讯传出。 金如松的丧事办得节俭,但是现在的四大世家,其余三家家主都亲自来吊唁。 阿拾终于又正面再次看到了熟悉的穿着打扮。阿拾远远看着莹白的抹额,几乎落泪。 真是久违了—蓝翼。 阿拾抽抽搭搭,回房哭去了。 陈情令—金悦10 阿拾一直哭到晚上,还好小金凌送来点心,不然阿拾要半夜偷偷摸摸去厨房找吃的。 阿拾想起来了,现在的蓝宗主是金宗主的结拜兄弟,听说两人关系很好。阿拾顿时觉得晦气,蓝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想当初蓝翼以女子之身继承蓝氏,自创弦杀术,闻名天下。 阿拾回想起,蓝宗主和金光瑶相处融洽亲近的样子,物是人非的惆怅再次涌上心头。 阿拾还早,但这个世界,真的再也没有蓝翼了。 蓝翼在阿拾心中是最好的人,小金凌也比不上。 阿拾自从被金夫人见过之后,整个人犹如打开了任督二脉,修为突飞猛进,高傲冰冷,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 阿拾和小金凌的行为作风如出一辙,简直就是亲姐弟。 后来,金宗主送了一只灵犬给小金凌,小金凌给它取名“仙子”。 小仙子小小的一团,喜欢跟着人跑,一叫它,就欢快地跑过来。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它戳倒,小喜欢带着他到处去玩。 正好填补了,小金凌不和金氏族中孩子们玩的空缺。 阿拾由衷觉得,小仙子比那些熊孩子可爱得多了。 阿拾及笄那年,修为小有所成,时常夜猎,各世家基本上都认识阿拾。不过阿拾跋扈的态度,都以金大小姐称呼阿拾。 阿拾出门行侠仗义,旁人都对阿拾有所听闻,毕竟是金氏宗主敛芳尊亲自赐字,想不知道都难。 如梅这个字,阿拾不喜欢,但其他人喜欢,甚至还很羡慕,经常称呼阿拾为“如梅仙子”。阿拾的态度恶劣起来,因为阿拾做的是好事,旁人又不敢说什么,于是乎“金大小姐”这个诨号由此诞生。 小金凌十一岁这一年,要去蓝氏听学。因为金宗主和蓝宗主相交甚笃,可以破例让小金凌提前听学,阿拾也跟着沾光,一起去。 阿拾有些恍惚,小金凌以为阿拾不高兴,便道:“月月姐,不想去蓝氏听学吗?那我们不去了吧?” 阿拾失笑,“没有,我想去,阿凌不想去?” 小金凌别捏道:“不是很想去!” 阿拾揶揄,“那月月姐代替小金凌去怎么样?” 小金凌小脸微红,大声道:“不用!” 小金凌跟着金宗主和其他世家来往,自然也是和蓝氏新生代弟子们接触过,阿拾也听说过蓝氏“小双壁”的美名。 出发的这一天,阿拾有些踌躇,或许这就是近乡情怯。 金宗主亲自带着小金凌去蓝氏礼拜。阿拾捧着礼物,小金凌礼拜。 金宗主和蓝宗主安排好一切,小金凌只要入住,认真听学就行。 到了小金凌的住处,布置装饰和小金凌在金陵台的差不多。 阿拾有些诧异,“阿凌这是你自己布置的?” 小金凌,“当然不是,是小叔叔置办的!” 阿拾感叹,金宗主果然心细如发,怪不得小金凌总把他挂在嘴边。 到了熟悉的地方,小金凌要出去见他的小伙伴们。 小金凌,“月月姐,我要去找蓝思追他们,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阿拾摇头,“我还要收拾东西,阿凌自己去玩吧。” 小金凌有些失落,自己走了。没办法,明日就要听学了,还是要先把东西归置好。 陈情令—金悦11 第二日一早,阿拾带上睡眼惺忪的小金凌去上课。人不多,阿拾和小金凌坐下之后,还有空座位。 阿拾心里计算时间,是快要上课了,但是还有两个空座位。 依照蓝氏的行为处事,肯定是有人的,很有可能是迟到了。蓝氏家风严谨,肯定不是蓝氏的弟子。 小金凌坐在阿拾前面,他不时回头,脸上有些担心。 阿拾,“阿凌,你怎么了?” 小金凌,“没事。” 小金凌低声自言自语,“思追怎么还不来,都怪蓝景仪…” 阿拾低头,悄悄笑。过了一会,轻快的脚步声响起。阿拾回头一看,是一个白衣少年,活泼地小跑进来。 阿拾凝神看,“白衣”、“抹额”没错。阿拾回头再回头,这下对了,白衣抹额,仪态端庄,风度翩翩。 前面的一个,已经找位置坐下了,手舞足蹈,“思追快,先生要来了!” 小金凌不屑冷哼。课室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后面的蓝思追脸色微红。 前面的那个估计是蓝景仪,他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瞪了小金凌一眼。 小金凌,“你!” 蓝思追,“景仪,云深不知处不可仪态不端。” 蓝思追面向大家行礼,“抱歉。” 小金凌扭头不看他们,“不必!” 蓝景仪还想说什么,蓝思追,“先生来了。” 蓝景仪立刻收敛,端正坐好。阿拾有些感叹,真是物是人非,现在蓝氏的弟子,真是多种多样。 随后进来的带胡须的,就是传说中的,蓝启仁先生。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也是风姿不减。 蓝启仁板着脸,开始授课。阿拾一开始聚精会神地听,后面也忍不住走神,因为有的上辈子学过,没学过的,这辈子也勤奋地自学过了。 蓝先生专心讲课,蓝景仪和小金凌私下里搞些小动作。你瞪我,我瞪你,眼神交流还不够,还扔上纸团了。 蓝景仪试图阻止,两人却越来越激动。最后被蓝启仁先生发现,挨个提问,答不上来,惩罚加倍。 两个少年垂头丧气地在门口罚站。蓝启仁把两个不安分的撵出去,又继续讲学。 这种事,阿拾不会插手的。只有小金凌受欺负的时候,阿拾才会给他出头。 两个少年,在外面罚站也不消停。隔着窗户和里面上课的人讲话,你的推我一下,你撞我一下。 蓝启仁忍无可忍摔下书,大步走出门口,“你们干什么?” 蓝景仪,“没没…没干什么……” 在蓝启仁的怒吼声中,两人被撵去藏书阁,立刻开始抄家规。 等下了课,阿拾去蓝氏的藏书阁领小金凌。 蓝景仪,“金姑娘,你是去接金公子的吗?” 阿拾点头,“蓝公子也要去?” 蓝景仪温文有礼,“正是,不如由在下给金姑娘带路?” 阿拾,“多谢。” 多年过去,蓝氏的建筑变了很多,不过的布局没怎么变,阿拾还是认识路的。 阿拾,“阿凌!” 小金凌/蓝景仪,“月月姐/思追!” 两人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叫人。 阿拾和蓝景仪问好,蓝景仪愣了片刻,“金大小姐……不,金姑娘好!” 小金凌瞪着蓝景仪,“蓝景仪,你什么意思?” 蓝景仪无所谓道:“对不起,金二小姐!” 蓝景仪一溜烟跑了,小金凌愤恨跺脚,等着阿拾和蓝思追告辞。 陈情令—金悦12 小金凌情绪不高,怏怏跟在阿拾身后。到了金氏所住的精舍。 阿拾,“阿凌,你先去休息吧,等会来用晚饭!” 小金凌耷拉着眉眼,“知道了,月月姐!” 阿拾拍拍他的肩,“别不高兴了,今天有你爱吃的点心。” 小金凌叹气,“月月姐,我先抄家规去了。” 阿拾,“去吧,等吃饭,我叫你!” 小金凌经常在蓝氏的藏书阁抄家规,阿拾陪他,顺便查看蓝氏的藏书。 一开始阿没有目的,找到什么看什么。后来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本,关于蓝氏先祖的书。 上面记载了,蓝氏历代家主的生平。阿拾找到蓝翼的那一篇,记载皆属实。可是阿拾没看到自己的相关记载。 阿拾没有正式拜蓝翼为师,可是是蓝翼亲自教导,怎么说也能记上一笔。在怎么样,也应该有名字才是。 阿拾反复查阅,可是都没有。 阿拾一下课,就一头扎在蓝氏的藏书阁,蓝启仁先生还夸赞阿拾勤奋好学。 只有阿拾自己知道,自己不甘心,在找一个答案。 两个月的时间,阿拾终于找到了,蓝氏长老蓝望的手札。 阿拾激动地翻开,一遍又一遍,从头到尾,都没有“蓝明玉”。 “月月姐,该回房休息了。” 阿拾恍惚,“……什么?” 小金凌紧张地走近,扶着阿拾,“月月姐……该休息了。” 阿拾手里紧紧攥着手札,“…好…好…” 阿拾像游魂一样,由小金凌牵着回房。阿拾哽咽,“…阿凌,你回去吧。” 小金凌无措,“啊……好啊…我这就走!” 小金凌出去,轻轻关上门,脚步声响起,“月月姐,我走了!” 阿拾知道他没走,因为他的身影倒映在纱窗上。 阿拾管不了那么多,只一味闭眼。不怪小金凌担心,阿拾神情恍惚,双目通红,眼泪唰唰一直在掉,还强撑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实在有些吓人,走在街上,心肠软的人,估计都要问一句“姑娘,你怎么了?”。 阿拾闭目养神,不甘心,又爬起来,在烛火微光的照耀下,再翻一遍。 没有,每一页都没有。蓝望的手札很细致,包含了他幼时的修练心得。 等到蓝望中年,记录更少了一些。着墨最多的是关于蓝翼的,蓝翼下山夜猎时的担心,蓝翼自创弦杀术的骄傲与焦虑等。 写了很多,写到蓝翼负伤归来,戛然而止。 第二天一早,阿拾发起了高热。小金凌惊慌地找人帮忙,请了大夫,阿拾迷迷糊糊喝了好几回药。 阿拾这一病,陆陆续续半个月才好。阿拾现在浑身散发着忧郁的气息,有些弱柳之质。 阿拾这一世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腰细腿长,皮肤白皙,明艳动人。本是一双桃花眼,因为主人的高傲,反而散发着凌厉摄人的气息。 阿拾生病期间,蓝氏的宗主也屈尊降贵前来探望阿拾。阿拾强忍着悲伤的情绪,礼貌道谢。 小金凌的体贴,让阿拾的心情好了一些。 陈情令—金悦13 阿拾还是难过,原来这个世界没有山茶花妖蓝玉明,蓝翼也不是蓝翼。 没有蓝玉明,这个世界没有丝毫变化,蓝翼依旧是蓝翼。阿拾不知道为什么,常常在回忆,还是耿耿于怀,放不下。 为期三月的听学就快结束了,阿拾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夜探蓝氏。 阿拾最先去的是上一世的最后弥留的寒冷的洞穴。半路上,阿拾反应过来,没有蓝氏的通行玉或者抹额,是进不去的。 阿拾退而求其次,直奔蓝氏的祠堂。阿拾运起灵力,飞过墙,一步步走近蓝氏祠堂。 蓝氏的祠堂,像以前一样燃着几盏长明灯。阿拾抬头看去,里面的灵位多了许多。 也是,过了这么多年,也正常。蓝翼无夫无子,灵位周围也不空,因为蓝翼在位时的长老们的灵位围着它。 蓝望的灵位就在旁边,阿拾看了好一会会。释怀地叹气,蓝玉明很幸运,金悦也很幸福。 阿拾点了香,祭拜了故人。阿拾天马行空地想,要是有蓝玉明,灵位会放在哪里? “呼…” 阿拾不认为是风在吹,阿拾警惕起来。阿拾正对前方,斜眼看去,虽然他站在暗处,身着蓝衣,身长玉立,抹额尾端飘扬。 阿拾立刻明了,只是蓝氏双壁才有如此风姿,肯定是蓝氏宗主蓝曦臣。也只有他才会如此善解人意。 这下,阿拾不用翻墙了,光明正大走门。阿拾端着仪态,一步步走出祠堂所在的院子,轻手轻脚关上门。 出了门,阿拾怕惊动巡逻的弟子们,蹑手蹑脚回去。 “呼……” 转角处,迎面贴上一个人来,是什么感受,反正阿拾是真的吓到了。 两人同时往后仰。阿拾定睛一看,是蓝景仪,阿拾转身就走。 蓝景仪指着阿拾喊,“你…你给我站住!” 阿拾听到声响,“你想怎么样?” 蓝景仪,“什么我想怎么样?云深不知处不可夜游,你不知道?” 蓝景仪双手抱胸,看着阿拾,“说吧,金大小姐,大半夜在我们蓝氏鬼鬼祟祟,是想干嘛?” 阿拾敷衍道:“我睡不着,出来散步,不行吗?” 蓝景仪炸了,盯着阿拾,“散步?散什么步,能散到这边来?你莫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阿拾反问,“那你呢?” 蓝景仪紧张道:“我,我是……” 一瞬间,蓝景仪理直气壮道:“你少转移话题,这是我家,我想在哪就在哪!” 阿拾,“哦?云深不知处,不可夜游,你不知道吗?” 蓝景仪,“你…” “谁在那里?” 蓝景仪紧张,阿拾先发现,直接先跑为敬。蓝景仪紧跟,阿拾对现在的布局也有印象,修为又比蓝景仪高,顺利逃脱。 蓝景仪落网,幽怨地看着阿拾跑掉的方向。 第二天课后,阿拾向小金凌打听蓝景仪。小金凌幸灾乐祸,蓝景仪夜游外加明知故犯,还试图逃跑,被罚一千遍蓝氏家规和跪祠堂。 阿拾放心了,蓝景仪这小孩,还挺讲义气,没有供出自己。 吃完晚饭,小金凌复习功课。阿拾带了点心和伤药去看蓝景仪。 半路上遇到蓝思追,蓝思追拎着食盒,看着也拎着食盒的阿拾有些好奇,“金姑娘,这是?” 阿拾,“阿凌担心蓝景仪公子,托我去看看他。” 蓝思追微笑,“正好,在下要去给景仪送饭,可以帮金姑娘带过去。” 阿拾,“不用,这种东西,要亲自送到才好。” 蓝思追明显有些好奇,但刻在骨子里的礼仪,让他没有问出口。 蓝思追和阿拾一前一后到蓝景仪的精舍,蓝景仪毫无仪态地半躺在案几上。 蓝思追,“景仪!” 蓝景仪扭头一看,立刻坐正,“你你来干什么吗?” 蓝景仪抱歉道:“思追,我不是说你,我说她!” 蓝思追不赞同道:“景仪。” 蓝景仪解释,“我的意思是,金大…金姑娘有什么事?” 阿拾,“阿凌托我来给你送点心和伤药。” 蓝景仪冷哼一声,明显是不信。蓝思追,“金姑娘请坐。” 阿拾带着食盒坐下,蓝思追拿出饭菜,“景仪,这是今天的晚饭。” 蓝景仪低头又抬头,“思追,我有本书落在藏书阁了,你可以帮我去取吗?” 蓝思追迟疑,还是点头答应了。等蓝思追离开,蓝景仪立刻对阿拾质问,“说吧,你来干嘛?” 陈情令—金悦14 阿拾真诚道谢,“昨晚,谢谢你!” 蓝景仪别扭摆手,“那倒不必!你不要在云深不知处乱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阿拾笑了,“你放心好了,我没那么傻,我和蓝氏无冤无仇,我能做什么?” 蓝景仪傲娇道:“最好是,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阿拾失笑,果然他和小金凌水火不容,是有原因的。 阿拾,“这是我给你带的点心和药,药是外敷的。” 蓝景仪吃饭,“知道了,你快走吧!” 阿拾离开,在蓝景仪住处的不远的地方,和蓝思追遥遥行礼告辞。 阿拾就知道,在藏书阁时,经常看到蓝景仪的书,到课室里也有。他的东西肯定是双份的,他自己也记不住书丢在哪里了。 蓝景仪和蓝思追从小一起长大,蓝思追知道这是借口,就自觉避开。 听学结束,金宗主亲自来接小金凌。听说江宗主也来了,在山脚下等着。 小金凌有些不情愿,辞别之后,金宗主要在蓝氏留几天。小金凌和阿拾带着侍从先下山。 阿拾看着蓝宗主和金宗主两人并肩而立,阿拾有些感叹,金宗主果然是长袖善舞,善于揣摩人心。 到了山下,小金凌和阿拾一起去找江宗主。江宗主坐在客栈的大厅,“金凌,还不快过来!” 小金凌怏怏,“舅舅!” 阿拾,“见过江宗主。” 江宗主点头示意。甥舅俩有话说,阿拾自己单开一桌吃饭。小金凌看起来怕他舅舅,实则根本不怕,还会顶嘴。 小金凌要去莲花坞小住,小金凌撒娇,“月月姐,和我一起去嘛” 阿拾给小金凌收拾行李,“我就不去了,在蓝氏我收获许多,要回金陵台巩固修为。” 阿拾笑得温婉,“阿凌自己去吧,到时候我来接你。” 阿拾转身,看见江宗主那柔软带着怀恋的表情,阿拾呆了一瞬。 江宗主扭头,“金凌还磨蹭什么?还不快跟上?” 阿拾回了金陵台,闭关修炼,终于达到了金丹期。这方世界,果然还是偏爱人修。 阿拾出关,就撞见几个弟子拖着一个花脸少年。阿拾,“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弟子们义愤填膺,弟子甲,“师姐,你是不知道莫玄羽这狗东西纠缠敛芳尊!” 弟子乙,“敛芳尊大度,只把他赶回家!” 弟子丙,“要我说,这种东西就该打断手脚!” …… 阿拾看着没有反应的莫玄羽,“好了,既然是宗主让你们送他回家,那就好生送他回家,别再对他动手了,免得坏了宗主的名声!” 弟子们异口同声,“是!” 莫玄羽忽然抬头愤恨地瞪着阿拾,阿拾无语,不识好人心。 “月月姐!” 阿拾扭头,小金凌小跑过来,“月月姐,你终于出关了!” 阿拾,“是啊,阿凌,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金凌,“才不是,我回来好久了,是月月姐一直在闭关!” 阿拾含笑,“好,都是我修练太长时间了,好久不见阿凌,阿凌都长高了!” 看着小金凌高兴又保持矜持的样子,阿拾好笑道:“阿凌知道莫玄羽的事吗?” 小金凌绷着脸,“那个死断袖,我都不想说他,免得脏了你的耳朵!” 阿拾叹气,“那到底怎么回事?” 小金凌和阿拾说了他知道的,莫玄羽是断袖,暗地里恋慕金宗主,还骚扰金宗主。 阿拾一言难尽,莫玄羽喜欢金宗主?到底喜欢他什么? 小金凌也认为,莫玄羽白费了他小叔叔的一番好心。金陵台上下,没有不唾弃他的。 陈情令—金悦15 莫玄羽是先宗主接回来的,先宗主并没有允许他改回金姓。先宗主在世时,听说很宠爱莫玄羽。 先宗主过世,莫玄羽就成了透明人。莫玄羽是金宗主承认的唯二的私生子,按道理地位应该不低才是。 可是阿拾来金陵台,基本上没怎么见过他,只是偶尔远远瞧见过。也可能是阿拾沉迷修行,有空就围着小金凌打转的缘故,所以和他没什么接触。 莫玄羽没比小金凌大多少,他应该可以在金氏族学上学才是,阿拾从未在学堂见过他。 莫玄羽在阿拾这里,存在感不高,是陌生人的程度。在金凌台这么些年,莫玄羽基本没什么存在感,现在知道他的消息,竟然是因为这种事。 阿拾思绪分纷乱,小金凌还在为他的小叔叔打抱不平。阿拾,“好啦,阿凌,我最近要出去夜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小金凌期待随即又失落下来,“我舅舅不让我往外跑,否则他要打断我的腿!” 小金凌目光灼灼看着阿拾,“月月姐可以帮我和舅舅求情吗?” 阿拾想也不想立刻拒绝,“不行!江宗主不让你外出,必然有他的道理!” 小金凌黯然,晃着阿拾的袖子撒娇,“月月姐,月月姐,你帮我啊!我知道月月姐最好了,阿凌很想和你出去夜猎,真的很想!” 阿拾有些动摇,想到江宗主冷厉的脸,马上就坚定了。阿拾冷漠无情地抽出自己的袖子,安抚地拍小金凌的肩膀,“阿凌,还是乖乖待在家吧!好好修行,姐姐我遇到好玩的好吃的,一定给你带回来!” 小金凌冷哼,背对阿拾。阿拾把他扭过来,“好了,阿凌别生气,等你修为大涨,姐姐就亲自带你去夜猎,怎么样?” 小金凌还是不高兴,“好吧,月月姐一路小心!” 阿拾抬手摸他的头,“知道啦!阿凌在家乖乖修行。” 阿拾收拾了行囊,出了金陵台,就往莫家庄赶去。等阿拾赶到,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阿拾用灵力蹿到房顶,找了一圈,在下人的嘀嘀咕咕中,找到了莫玄羽住的地方。烛火通明,一个人影倒映在窗户上。 阿拾推开窗,翻进去。莫玄羽伏案,不知道做什么 。阿拾打量着房间,乱七八糟的。 阿拾很快收回视线,阿拾小声喊,“莫玄羽!莫玄羽!莫玄羽!” 莫玄羽继续写写画画,不理人。阿拾拍他的肩,“莫玄羽!莫玄羽!” 还是没反应,阿拾拉他,“呼!”阿拾后退两步,莫玄羽一张鬼脸就在眼前。 阿拾拍拍胸脯,等恢复冷静,莫玄羽转头又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阿拾这次走到他的正面,“莫玄羽!你在干嘛?我是来帮你的!” 莫玄羽顿了顿,又不理人。阿拾围着他转,“莫玄羽,我真的是来帮你的,我想知道你在金陵台做了什么,如果你没错,我会帮你讨回公道!” 阿拾,“莫玄羽,你别不说话,你出个声啊!” 阿拾,“莫玄羽,你别装傻!” 阿拾,“莫玄羽,你聋了!” 阿拾知道自己不太礼貌,但还继续絮絮叨叨。 过了好一会,莫玄羽还是不吭声,阿拾耐心告罄。 抓着他摇晃,胡乱猜测,“莫玄羽,你发现了什么,金光瑶要把你赶出金陵台?” 莫玄羽猛然抬头,黑漆漆的瞳孔,满含恨意,直勾勾盯着阿拾。阿拾被吓了一跳,随即镇定下来,自己一个金丹修士,没必要怕他莫玄羽。 阿拾后退两步保持距离,“说吧,你发现了什么?或者你做了什么?” 陈情令—金悦16 莫玄羽呆呆的,没有动作。阿拾想再问时,莫玄羽直勾勾盯着阿拾。 莫玄羽突然开口,“金…金—光—瑶?” 莫玄羽脸上涂脂抹粉,画的是一张鬼面,阿拾无法窥见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眼睛和动作,探知他泄露的情绪。 阿拾在他面前摇手,“莫玄羽,你没傻吧?金光瑶对你做了……” 莫玄羽,“金如梅?是你,金如梅?” 阿拾听到这个讨厌的字,皱眉,“我是金悦!” 莫玄羽像是发疯了一样,念着阿拾的名字,不停靠近阿拾,撞阿拾,阿拾躲开,他锲而不舍,用头顶阿拾。 阿拾轻而易举制服他,带着他从窗口飞出莫家。阿拾找了个山洞,拿出一把琴。 没错,在蓝氏听学结束后,阿拾请人做了一把琴,并刻上玉明二字,还雕了山茶花。 阿拾把莫玄羽绑着,弹上了蓝氏的清心曲。上一世,阿拾最拿手的还是弦杀术,琴艺尚可,弹个曲子轻而易举。 莫玄羽一开始不断挣扎,后面平静下来。一曲终了,阿拾问:“莫玄羽,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莫玄羽不语,阿拾放下琴,去摇晃他,“莫玄羽,我真的是帮你的,我和金光瑶从来都不是一伙的,你相信我!” 阿拾,“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莫玄羽还是没反应,闭眼不言。阿拾,“莫玄羽,难道你真的是断袖?真的纠缠了金光瑶,所以才被赶出金陵台?” 听到这里,莫玄羽拼命挣扎,伸着上半身狂叫,想咬阿拾,像一条疯狗一样。 阿拾丢开他,“看来清心曲,弹得还是不够!” 阿拾继续叮叮咚咚弹起来,每弹一遍,就问几句。 直到天色微亮,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阿拾放弃了,看来这人是不想说,也不相信自己。 阿拾起身,活动坐麻了的双腿。拎起莫玄羽,送他回家。 阿拾把他丢在原来的地方,“你好自为之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你。 ” 阿拾转身,“既然一开始选择不说,那就永远不要说,否则金光瑶是不会放过你的。” 阿拾转身就走,没注意到,莫玄羽复杂的眼神。阿拾找了间客栈,休息了一个早上。 阿拾想通了,想找金光瑶的把柄,可以用蓝氏的问灵啊。 阿拾就不信,没有和他有仇的鬼和怨灵。 想到这里,阿拾后悔万分,为什么不早点用。说不定,先金宗主夫妻和相关人员的魂魄,还没消散呢。 阿拾叹气,还是继续夜猎去了。当今世界,世家大多认可拥戴金光瑶,或许能找到一些散修为伍。 阿拾说干就干,直接去寻最出名的宋子琛和晓星尘。 这两人行踪不定,靠阿拾一人是找不到的。还是去找他们的师门,去白雪观,最有可能偶遇两人。 阿拾确定了目的地,就闷头赶路。风尘仆仆过了好几天,才赶到。 阿拾远远看到观外的尸体,有些想扭头就走。阿拾的良心作祟,让阿拾御剑飞到白雪观上方。 阿拾,“何方宵小,胆敢在此作祟!” 阿拾看见了打斗的人影,直接介入。 一个黑衣人戏谑,“老家伙,救星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救你们,哈哈!” 阿拾,“恶贼,吃我一剑!” 阿拾和他缠斗在一起,阿拾年轻,有些不敌。那人顺手又杀了几个,阿拾手都抖了。 “姑娘,你快走!” “薛洋,有本事冲我来,别滥杀无辜!” 薛洋给了其中一个老头一剑,却不致命,“哈哈,你们一个也跑不掉的!” 薛洋笑得可爱,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脸上还带着血迹,宛如厉鬼。 阿拾,“原来你就是薛洋?好啊,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宰了你!” 阿拾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嘴上不落下风。 阿拾,“你们快走,我来对付他!” “我们岂能丢下姑娘不管,要走一起走!” “姑娘,你先走!” …… 薛洋又伤了人,因为他们剑法修为不行,还要掺和,害的阿拾束手束脚。 薛洋就不一样了,随心所欲,游刃有余。 他却并不急着杀人,只是伤人,像是逗猫狗一般。 陈情令—金悦17 阿拾竭尽全力阻止,无奈大喊,“你们先走啊!我来拦住他!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要是他们听话,先跑,阿拾能拦住片刻,让他们跑远,实在打不过,阿拾还是能跑掉的。 不像现在这样,不仅灵力有枯竭之势,还受了伤。 他们几个人听到了,但是并没有跑,还在谦让。 阿拾大怒,剑法更凌厉了。薛洋得意道:“别白费劲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阿拾,“狗东西,今日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薛洋歪嘴笑,“死丫头,你真的成功激怒我了,就先拿你开刀吧!” 两人继续缠斗起来,阿拾全神贯注攻击,但因为阿拾修行的时间比薛洋短,灵力稍弱,勉强能和薛洋打个平手。 阿拾躲开,“狗东西,你撒什么东西?” 薛洋,“哈哈,好东西!” “姑娘,我来助你?” 什么,什么?千万别! 不到一个回合,还是在阿拾的阻拦下,那人才能只是重伤倒在地上,而不是身死道消。 阿拾发疯,“叫你们快跑!别在这里碍事!” 薛洋,“既然那么不想走,那就都别走了!” 薛洋开启杀戮,阿拾狼狈阻拦。薛洋似乎找到了拿捏阿拾的办法,上蹿下跳。 “师父!” 阿拾扭头一看,看起来就很厉害,难道就是宋子琛?阿拾,“还不快来帮忙!” 薛洋,“宋子琛,你终于回来了,正好赶上给他们收尸!” 宋子琛,“你……” 阿拾,“闭嘴,还不快动手!” 有了宋子琛的加入,薛洋节节败退,就算他有毒粉加持,也被阿拾捅了个对穿,才慌忙逃窜。 宋子琛留下,阿拾追击。还是被他逃掉了,阿拾晦气跺脚。这次都能让他跑了,下次更难对付。 阿拾返回白雪观时,已经过去两天两夜了。白雪观挂上了白布,一片静悄悄。 “姑娘,你回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老者,脸色惨白,双目无神,眼周红肿。阿拾知道,这是被薛洋毒瞎了。 阿拾,“在下金悦。” 宋子琛,“宋岚多谢金姑娘,姑娘大恩,白雪观上下没齿难忘……” 阿拾看灵堂内,加上阿拾自己,也不超过一掌之数。阿拾冠冕堂皇道:“道长不必客气,薛洋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阿拾看着他们悲伤痛苦又带着恨意的神情,阿拾,“诸位,今日我本不应该说此事,但还是不得不提。” 宋子琛,“金姑娘,但说无妨。” 阿拾,“你们准备怎么对付薛洋?” “当然是杀了他!” …… 阿拾看着宋子琛,宋子琛,“金姑娘,我等与薛洋有血海深仇,势必手刃他!” 阿拾摇头,宋子琛,“金姑娘,这是何意!” 阿拾,“薛洋狡猾又狠毒,凭宋道长一人,只怕不敌他!” 宋子琛生气道:“我宋岚宋子琛,就是死,也要和薛洋同归于尽。” 宋子琛,“金姑娘且看着,等我白雪观门人入土为安,我便找薛洋报仇!” 阿拾叹气,宋子琛能闯下今天的名声,应该是全靠自身修为。 阿拾,“宋道长,我金悦虽见识短浅,但也知道薛洋睚眦必报。我们伤了他,若是宋道长离开白雪观,他又上门寻仇怎么办?” 在阿拾眼里,白雪观除了宋子琛,其他人修为稀巴烂。就算是薛洋重伤,要杀他们,也是随手一剑的事。 宋子琛思考片刻,神情严肃对阿拾行大礼,“宋岚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姑娘照顾白雪观一二。” 陈情令—金悦18 阿拾愣住了,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没想到,这就是宋子琛想出的办法。 阿拾不太意外,扯出一个礼貌的表情,“宋道长,这不是长久之计!” 宋子琛诚恳,“请姑娘帮我。” 阿拾难言,“我…我有一计。” 宋子琛,“姑娘请说!” 阿拾,“可以请白雪观众人,借住其他世家避难。” 双目失明的老师拒绝,“金姑娘,这万万不可,我们怎好连累他人!” 阿拾沉默,宋子琛,“金姑娘的意思是,去四大世家之中的一家?” 阿拾点头,宋子琛猜测,“金氏?” 阿拾摇头,“是江氏。” 宋子琛疑惑,但看阿拾的脸色,没有出言询问。 阿拾,“诸位,我知道你们伤心,但还是尽快准备好出发去江氏,这样宋道长才能腾出手去对付薛洋。现在薛洋重伤,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白雪观众人忙碌起来,阿拾回避。薛洋能在阿拾手上跑掉,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心狠手辣。 阿拾在房内陷入回忆,对待薛洋,阿拾不会留手,本来是可以解决他的。薛洋砍杀路人,挟持孩童,让阿拾踌躇,阿拾只好让他跑掉了。 阿拾本来和他无冤无仇,只是出于道义,才对他出手。这回,阿拾是非杀他不可了。 “金姑娘,你睡了吗?” 阿拾叹息,难道还能说,“我睡了”? 阿拾,“宋道长,请进!” 宋子琛推门进来,和阿拾相互问安,便守礼地站着,“金姑娘,宋岚有疑,今日,为什么金姑娘说不去金氏而去江氏?” 阿拾也不管他坐还是站,平静道:“薛洋不是第一次灭人满门,他作恶多端,却还能活到如今,宋道长觉得是为什么?” 宋子琛语塞,思索片刻,“因为他狠毒?因为他修为高……” 宋子琛安静了,阿拾闭着眼睛翻白眼,“是因为有人在暗中帮他!” 宋子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宋子琛,“那金姑娘知道是谁吗?” 阿拾叹气,最近叹气的次数多了,不知道会不会变老。 阿拾冷漠道:“不知。” 宋子琛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金姑娘,在下失言。不知道金姑娘是否有线索?” 阿拾,“我有一个猜测,这个人是金光瑶!” 宋子琛不可置信,惊讶地看着阿拾,“不可能!” 阿拾看着他,忍住叹出的一口气,金光瑶的影响力,到这种地步了吗? 宋子琛,“不可能是敛芳尊所为,金姑娘或许误会了!” 阿拾,“宋道长不妨好好想想,温氏还在时,金光瑶在为谁效力?为什么金光瑶转投温氏,关键时刻还能拿出温氏布防图?” 阿拾再接再厉,“众人都知,金光瑶伐温有功,才被称尊。可是他用什么作为投名状?温氏当时,好歹是当之无愧的五大世家之首,什么人都要?” 宋子琛怀疑的表情逐渐消散。阿拾,“薛洋在被送去聂氏之后,先聂宗主根本不可能放过他。可是薛洋跑了,随后就是金光瑶不在聂氏,再出现时,是温氏的卧底,是大功臣,这两者之间难道就没有联系?” 宋子琛,“金姑娘可有证据?” 阿拾皱眉,这人怎么该不聪明的时候聪明。 阿拾,“没有,事隔多年,金光瑶如今位高权重,难保他不会抹除证据。宋道长虽没参与过射日之征,想必也听说过。现如今,众人都只知道,金光瑶有功,谁能知道他是怎么做的?” …… 阿拾不厌其烦,当着宋子琛的面挨个,恶意猜测金光瑶做的大事。 陈情令—金悦19 宋岚半信半疑,阿拾继续,“宋道长,在常氏灭门之后,白雪观是第一个遭殃的吗?” 宋岚表情难看,“据我所知,不是。” 阿拾,“这就对了,金光瑶广建监察寮,灭人满门这种事,怎么还没被广泛传播?” 宋子琛,“你的意思是,薛洋滥杀无辜的消息被金光瑶封锁了?” 阿拾点头,“我想,是这样的。只有一个大世家撑腰,薛洋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宋子琛怀疑地看着阿拾,明显是怀疑上了阿拾了。 阿拾斜睨他,暗地里念叨,'好你个宋子琛,真会举一反三!' 阿拾质问,“宋道长,你什么意思?” 宋子琛深感抱歉,“对不住,金姑娘,我……” 阿拾,“好了,我金悦,身正不怕影子斜!” 宋子琛行礼,“金姑娘深明大义!” 阿拾摆手,“我们还是商量怎么对付薛洋吧!” 宋子琛,“金姑娘,以上种种皆是你的猜测,并无证据,只怕不能证明敛芳尊和薛洋有所勾结。” 阿拾真想打他一顿,一会怀疑自己,一会证据不足,又不相信了。 阿拾,“宋道长,我们都知道,蓝氏的含光君有逢乱必出的美名,可是从未听说过他与薛洋交过手。这说明什么?” 宋子琛谨慎道:“这说明,含光君从来没遇到过薛洋?” 阿拾气笑了,就这?阿拾,“含光君深明大义,若是知道薛洋作恶,就算是相隔万里,也会亲自捉拿薛洋归案,不会放过他。” 阿拾,“薛洋曾经被他们押送过,只要他敢冒头,江氏、蓝氏、聂氏都不会放过他。可是现在,薛洋不断作恶,包括四大世家在内的世家们,都没动静,这又说明什么?” 宋子琛,“这这说明,薛洋狡猾,擅长隐匿。” 阿拾深吸一口气,“也有这忙面的原因。但是,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是个普通人,突然你身边的邻居或者周围的家族,全莫名被杀,你会怎么办?” 宋子琛严肃道:“当然是收拾细软,离开这个非之地。” 阿拾咳嗽,不该这样问的,“宋道长,你说的有理。现在金氏和众世家,广修监察寮,为民造福,遇到这种不可控的事,都会向监察寮求助。在这当中,金氏的势力最大,收到的请愿书是最多的。我也经常为民平愿,可是从没有收到无主冤案,每次出门,都能除掉罪魁祸首。” 阿拾,“这些事,难道还不能说明,有世家和薛洋勾结?能做到这些的,只能是四大世家,金氏是最可疑的。” 阿拾,“或许,我们可以问一问那些逝去的人。” 宋子琛,“莫非,姑娘会蓝氏的问灵术?” 阿拾点头,“宋道长怎么看?” …… 一直到深更半夜,阿拾才勉强说服了宋子琛。 “子琛,金姑娘,这么晚,还不歇息?” 一个杵拐棍的中年男人,一瘸一拐的过来。宋子琛赶紧去扶他,“师叔,您怎么来了?我们现在就休息了,师叔,你也早点休息吧。” 阿拾点头,“宋道长,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宋子琛师叔,“金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们白雪观上下愿为姑娘赴汤蹈火。” 阿拾回礼,“阁下言重了……” 宋子琛师叔,“姑娘,是怀疑我说假话说大话?子琛,你来!” 宋子琛发誓,“金姑娘,待解决薛洋之后,我宋岚愿为金姑娘差遣,若有违此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阿拾低头捂嘴,就怕笑出声来。阿拾,“宋道长不必如此,惩奸除恶是我毕生所愿……” 宋子琛和他师叔都很敬佩阿拾,对阿拾赞不绝口,三人拉扯了一会,阿拾收获了一个帮手宋子琛。 阿拾兴奋过后,看着天边的微光陷入沉思。叹气,''你不早说,你早说啊!你早说,我费那么大劲干嘛!’ 陈情令—金悦20 阿拾草草休息了一下,立马爬起来,写了一封信去莲花坞。 等白雪观料理了后事,阿拾带着一行人出发去莲花坞了。 宋子琛报仇心切,但又舍不下白雪观仅剩的几人。阿拾也没办法,阿拾和他要是和薛洋光明正大打斗,阿拾是险胜,他是完胜。 薛洋善使阴谋诡计,对上他,一个人只会吃亏。 宋子琛,“金姑娘,请……” 阿拾,“宋道长,我不会答应的,你一个人面对薛洋,实在是危险!” 宋子琛,“薛洋他受伤了,不足为惧,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他!” 阿拾,“是吗?” 宋子琛心虚,“金姑娘相信我!” 阿拾,劝他,既然要借住莲花坞,就应该上门拜访才是。阿拾说来说去,就是阻止不了宋子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心。 阿拾,“不如,宋道长写信给晓道长,请他帮忙?” 宋子琛神情黯然,白雪观遭此大难,罪魁祸首是薛洋,可宋子琛也很难再毫无芥蒂地面对小晓星尘。 宋子琛,“不…不必,我一人便可!” “子琛!子琛!” 宋子琛,“师父!” 是那失明的老者,他摸索着,掀开车帘,“子琛,你进来,我我有话和你说!” 宋子琛,“是,师父!” 阿拾不露痕迹地靠近马车,是他们说话太大声,可不是自己偷听,阿拾理直气壮地想。 当然是劝宋子琛不要怪他自己也不要怪晓星尘,都是薛洋的错,与晓星尘无关,也与他无关。天命如此,让他往前看,不要因为这件事,桎梏自己。 阿拾感叹,怪不得能教出宋子琛这样的人物,白雪观除了宋子琛,修为都不怎么样,但是为人处世,道德、性情和修养就远超许多人。 最终决定,先写信给晓星尘,等把他们送到江氏的地盘,就一起去找薛洋。 到了云梦江氏,阿拾带着他们改乘船到莲花坞。阿拾看到接天的映日荷花,难得放松。 宋子琛,“金姑娘,江宗主在岸边。” 阿拾抬头一看,是江宗主,他带着一些侍从在岸边的等着,阿拾不由自主,规范了仪态。 阿拾混在白雪观一行人中,和江宗主见礼。宋子琛带头和江宗主寒暄,江宗主很有东道主风范,当即安排入住。 江宗主觑了阿拾一眼,阿拾自觉等宋子琛他们离开。 江宗主坐在上手一言不发,阿拾局促,“多多谢江宗主!” 江宗主喝茶,随手把茶杯放在桌上,“你就想说这个?” 阿拾找补,“哦,阿凌他很好,在金陵台修行。” 江宗主挑眉,“嗯。” 又不说话了,阿拾紧张,到底想要自己说什么? 阿拾,“多多谢江宗主,日后,我一定会报答江宗主的!” 江宗主拂不存在的灰尘,“怎么报答?” 阿拾低头暗想:“怎么报答?报答?报……” 阿拾深吸一口气,觉得事情不该这样发展。 江宗主见阿拾沉默,又开口,“你不会,就是嘴上说说吧?” 阿拾很想说,‘你想怎么样?说呀!要不给您老人家磕一个?’ 阿拾昳丽脸庞发红,“江江宗主……” 江宗主,“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薛洋?” 阿拾松了一口气,“越快越好,明日一早就出发。” 江宗主,“需要帮忙吗?” 阿拾抬头,盯着他,“江宗主要出手吗?” 江宗主,“不是,我没空,我可以派些弟子帮忙!” 阿拾想想也是,“江宗主,您能派遣几人?修为如何,和我相比,怎么样?” 江宗主沉默地看着阿拾,阿拾心领神会。阿拾因着先知先觉,修行刻苦,凭着还行的天赋,可以说当代第一人。 再来一些修为不如阿拾的人,不过是送死罢了。 阿拾婉拒了,“那倒不必了……” 江宗主立刻变脸,阿拾解释,“我的意思是……” 江宗主猛然起身,“我还有事,你回去休息吧,一路小心。” 阿拾看着江宗主离去的背影,这是明天自己离开,他不送的意思。 陈情令—金悦21 第二日一早,阿拾还是主动亲自和江宗主告辞。 阿拾到了莲花坞,江宗主处理公务的院子。守门的侍从,“金姑娘,是要求见宗主吗?” 阿拾,“正是,请你帮忙通报。” 侍从,“金姑娘稍等,我这就去。” 阿拾,“多谢。” 江宗主继续翻着书,“你还有什么事?” 阿拾哽住行礼,“金悦前来告辞。” 江宗主,“嗯,我知道了。” “宗主,宋道长求见。” 阿拾等着宋子琛告别,就和他一起离开莲花坞。 阿拾看着宋子琛停下,对面一个风姿卓绝的白衣公子,神情悲伤又憔悴。 两人面对面,都不说话,阿拾也保持沉默。阿拾猜测,这就是晓星尘。 “子琛!” 宋子琛不说话,阿拾看着周围的行人,“宋道长,晓道长,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一声不吭,只是一味跟着阿拾。阿拾把他们带到没人的树林。 阿拾自己走开,把空间留给两人。阿拾等得心焦,快说啊,快说,为什么不说话! 阿拾索性坐下,拿些点心打发时间。 “砰砰” “嘭” 是人体坠地的声音,阿拾起身回头一看,两人赤手空拳打起来了。或者说,是晓星尘单方面挨打。 阿拾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在边上干看着。晓星尘躺在地上,一副你打死我吧的样子。 宋子琛越发狠厉,怼脸捶了他几圈,最后狠狠捶地几下。 宋子琛起身,阿拾以为没事的时候。宋子琛拔剑,“晓星尘,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晓星尘生无可恋,“子琛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 宋子琛更怒了,乱挥剑几下,“哈哈,你就想说这个?杀了你,他们就能死而复生吗?” 晓星尘躺在泥地上流泪,“如果杀了我,能……” 晓星尘无言,轻声道:“那你杀了我吧。” 宋子琛怒极反笑,“好啊!如你所愿!” 宋子琛举剑,阿拾惊的点心都掉了,“宋道长,你冷静啊!” 阿拾跑过去阻拦,宋子琛推开阿拾,似是真的要杀了晓星尘。阿拾拉扯宋子琛,晓星尘往宋子琛剑上撞。 三人纠缠了一番,最后阿拾被发疯的两人误伤,扭到腰。 阿拾扶着腰,慢腾腾挪到边上。不管了,真的不管了。现在阿拾浑身都疼。 宋子琛还是没杀晓星尘,单方面痛骂殴打晓星尘,最后两人抱头痛哭。 上天好像在给两人作配,轰隆隆下起了瓢泼大雨。两人还在哭,阿拾伤了腰走不快,又不敢在树下躲雨,怕被雷劈。 阿拾只能扶着腰自己给自己先治一下,站在雨里,和他们一起被淋成落汤鸡。 阿拾度秒如年,雨大了小,小了大。两人哭了一会,一起躺在泥地里,安静淋雨。 天空完全黑下来,阿拾随手抹抹脸上的水,“宋道长!晓道长!” 很好,没反应,阿拾尖声道:“宋子琛!晓星尘!” 两人如梦初醒,宋子琛爬起来,晓星尘动了动。 宋子琛,“金姑娘,我们还是先找个避雨的地方吧。” 阿拾,“嗯,附近有个破庙,我们先去那里吧。” 宋子琛想来扶阿拾,阿拾,“不必,我能走,还是先看看晓道长吧。” 宋子琛犹豫片刻,还是去看晓星尘,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就是不吭声。 阿拾觉得腰隐隐作痛,估计要过几天才能恢复了。 宋子琛打晓星尘可是下死手了,晓星尘就挨着,估计伤得不轻。 阿拾,“晓道长,你还能动吗?” 晓星尘,“抱歉,我好像动不了。” 阿拾掏出可夜明珠照亮,慢慢走近,果然伤得不轻,原本清俊好看的脸,面目全非。 阿拾看着宋子琛,宋子琛呆呆的,毫无反应。 阿拾,“晓道长,我背你吧。” 晓星尘顶着青紫发肿的脸,“这这,劳烦金姑娘了。” 宋子琛一言不发,还是把晓星尘拖起来,扛在肩上。 晓星尘轻声道:“谢谢你,子琛。” 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阿拾还是听见了。 宋子琛哑着嗓子,“金姑娘,带路吧。” 阿拾无语,拿着夜明珠,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引路。 到了破庙,宋子琛随手把晓星尘丢在地上,“金姑娘,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柴火生火。” 要不是阿拾看见晓星尘底下的干草,还以为宋子琛真的要和晓星尘决裂。 晓星尘,“金姑娘,最近子琛他好嘛?” 阿拾看着他因为脸肿,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还藏着恳求和担忧,阿拾叹气,“宋道长还好,现在不好的,是你,晓道长。” 晓星尘如释重负,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陈情令—金悦22 阿拾到避人的角落里,拿出一套干衣服更换,洗漱是不可能了。把头发拧干,就好了。 阿拾换完衣服,宋子琛已经升起了火。阿拾,“宋道长,你还是先整理一下吧,这里我看着。” 阿拾扭头看了一眼安静得像个死人的晓星尘,“请宋道长帮晓星尘换身衣服。” 阿拾掏掏乾坤袋,摸出伤药,“这是药,劳烦宋道长给他上一下。” 阿拾交代完,找了个墙角靠着,这一天,真是遭老罪了。 第二天一早,还是宋子琛扛着晓星尘,三人到城镇里,找家客栈住下。阿拾看着两个死气沉沉的人,还是自己出门看大夫。 老大夫的妻子是个健谈的人,也和老大夫学了一手医术,给阿拾推拿,阿拾舒服了些,养个两三天就能痊愈。 阿拾觉得老大夫医术还行,就把他请去客栈,给两人都看看。 老大夫给宋子琛看时没说什么,给晓星尘看时,脸色难看,连连摇头。 阿拾担心,“大夫,他怎么样了?” 老大夫抚须,没好气道:“被打成这样了,你说怎么样了?” 老大夫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谁那么狠心,把一个好好的后生打成这个模样。” 宋子琛,“是我!” 老大夫八卦,“你和他有深仇大恨?” 宋子琛惜字如金,“并无!” 老大夫不赞同道:“那你打他做什么?” 宋子琛不说话,阿拾保持沉默。老大夫视线来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恍然大悟。 老大夫的表情更不赞同了,看着宋子琛,“哦,我明白了!嗨,这种事怎么能强求,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 阿拾挠头,“陈大夫,您明白了什么?我和他们其实不熟!” 陈大夫瞟了阿拾一眼,啧啧两声,“哎,你这个女娃娃。” 阿拾不想让他在脑补下去,“陈大夫,您还是快开药吧!” 在阿拾的催促声中,陈大夫叹着气,留下药方回家去了。 三人住在客栈,阿拾和晓星尘养伤,宋子琛养心。那天过后,两人都很别扭。 只要阿拾不在,宋子琛恨不得离晓星尘远远的。互相都不说话,没有阿拾,两人能沉默地坐到地老天荒。 晓星尘躺了三天,才能下床。这期间,当然是宋子琛照顾他,阿拾特意请求他帮忙照顾晓星尘。 阿拾决定,还是等晓星尘伤养的差不多了,再出发去找薛洋,宋子琛没有异议,三人就这么住了下来。 陈大夫的妻子上门看患者,实则在八卦阿拾三人。阿拾看在她带来的少见零嘴上,忍了。于是总是有人,经常经过阿拾三人''住的客栈。 阿拾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晓星尘的伤完全恢复,提前走了。 带着两个丧气的人,阿拾的心情也被影响,不好了起来。 过了几天,阿拾就恢复了,可以忽视他们俩自娱自乐。 和两个高手出门,就是不用操心。 要是自己一个人出门,还要担心这担心那。现在完全可以让他们注意,自己休息玩耍。 三人到处寻找打探薛洋的踪迹,因为阿拾的问灵术,还是能找到些许线索。 陈情令—金悦23 三个月的时间劳苦奔波,三人逮到薛洋一次,却让他跑了。阿拾叹气,主要是没钱了,本来出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 阿拾打算回金陵台一趟。阿拾在这偏远的小镇,找了家客栈。 老板是个热情开朗的中年女人。阿拾,“老板,两间房。” 老板,“客人确定只要两间?” 阿拾,“嗯嗯。” 宋子琛,“还是三间吧!” 阿拾回头看他一眼,暗示没钱了,“两间!” 老板,“好嘞,两间!” 阿拾付钱,老板带路,回头打量三人,突然语气揶揄来了句,“姑娘好福气。” 阿拾后仰,扭头看见了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两人。阿拾皱眉,难道自己看起来像是带着一妻一妾出门游玩的人? 阿拾懒得解释,明日一早就离开,不用费口舌。阿拾自己独占一间,晓星尘和宋子琛一起,他们怎么睡,阿拾不管。 “宋道长,晓道长,早!” 宋子琛/晓星尘:“金姑娘早。” 阿拾下楼的时候,两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一人一个角落,隔得远远的。 阿拾无语,坐在中间的桌子,“二位,一起吧。” 两人又坐过来,和阿拾一张桌子吃早饭。出了门,阿拾伸了个懒腰,这三个月遭罪了,一路风餐露宿。 “金仙子,我家主人有请!” 阿拾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男子,四处打量周围,没什么异常。 阿拾有礼貌地询问,“你家主人姓谁名谁?为什么要见我?” 男子给阿拾行礼,“金仙子去了便知!” 阿拾不屑,“你家主人算什么东西?让我去见他,我就去见他?” 男子神情平静,做出请人的姿势,“金仙子请。” 阿拾,“我不去,你又待如何?” 男子,“金仙子,我家主人并无恶意!” 阿拾不耐,“说吧,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男子依旧是那句话,“金仙子去了便知。” 宋子琛,“金姑娘,要去见吗?” 晓星尘,“金姑娘,幕后之人藏头露尾,务必小心。” 阿拾,“无妨,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带路吧!” 宋子琛和晓星尘安静跟着。到了一个小院,男子,“金仙子请稍等。” “阿三,带他们进来。” 男子是叫阿三,“是,主人!” 阿拾握紧剑,给晓星尘和宋子琛打手势,让他们戒备。 进门,阿拾看着上首白衣带折扇的人,斜眼看他,“我还以为是哪条阴沟里的臭老鼠找我,原来是聂宗主。聂宗主不在清河,跑到这荒山野岭做什么?” 聂怀桑轻笑,以扇遮半张脸,“金仙子真会说笑。” 阿拾内涵聂怀桑是臭老鼠,他却丝毫不生气,阿拾顿觉棘手。不过,金仙子,起伏跌宕,听起来怪怪的。 阿拾,“聂宗主有话直说,” 聂宗主云淡风轻放出个响雷,“金仙子在调查敛芳尊?” 阿拾惊慌,聂怀桑知道?那金光瑶是不是也察觉了?不对,自己只对宋子琛说过,宋子琛不会泄密。自己行事也很谨慎,根本没有露出对金光瑶的恶意。 那就只是有一个可能,聂怀桑派了人一直在关注自己,这只是猜测,并无证据。 阿拾放心下来,随即又紧张起来。聂怀桑看着是四大世家宗主最不行的一个,没想到也不是善茬。不过想想也是,能当宗主,没有能力,那必然不可能。 阿拾无所谓,实在不行,在他胡说八道之前,先干掉他。 陈情令—金悦24 阿拾表情不变,“聂宗主再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调查敛芳尊?” 聂怀桑笑着,意味深长,完全不像以往众人所见的无害和懦弱。 聂怀桑,“金仙子不必如此,我和金仙子是同道中人。金仙子大可信任我,我是来帮你的……” 阿拾突然想到了,自己也是这样对莫玄羽这样说的。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也轮到自己要相信别人了。 阿拾,“好啊,聂宗主不妨直言,您的计划是什么?” 聂怀桑摇头,“古人云,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阿拾阴阳怪气,“聂宗主不愧是以书画闻名,果然名不虚传,满腹经纶。” 聂怀桑含笑,“金仙子谬赞了。金仙子,愿与在下合吗?” 阿拾板着脸,“不愿!” 阿拾,“宋道长,晓道长,我们走。” 阿拾带着两人出门就走,聂怀桑喊,“金仙子,要是后悔了,可以来清河找我,聂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阿拾翻了个白眼,继续走。 宋子琛,“金姑娘,既然怀疑金宗主,为何不同聂宗主合作?” 阿拾叹气,“是,有聂宗主的帮助,或许进展更快。可是,他毕竟是世家宗主,心思诡秘,不可轻易信任。金光瑶或许不干净,他聂怀桑就未必例外。涉及两个世家,牵连甚广,若是真的和聂怀桑合作,我们说不定会沦为棋子,到时候被大势裹挟,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该当如何?” 阿拾胡说八道,“世家宗主多考虑家族利益,到时候只怕会伤及无辜……” 宋子琛晓星尘大为感动,宋子琛,“金姑娘大义。” 阿拾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其实不怕被聂怀桑利用,就怕被他出卖。 阿拾,“宋道长,我回金陵台,你们怎么打算?” 宋子琛,“我,我还是先去莲花坞一趟。” 阿拾,“晓道长怎么打算?” 晓星尘看着宋子琛,宋子琛回避,晓星尘失落低头。 一开始阿拾还会有点怜惜,后来,看得多了,没感觉了。 两人又在这里扮演木头人,阿拾,“晓道长,不如去江氏游历一番?” 晓星尘,“好。” 看来在回金陵台之前,要先去一趟莲花坞了。 阿拾三人到莲花坞时,天色不早了。阿拾找了间客栈,先住下,明日一早拜访。 “金仙子,我们家宗主有请。” 阿拾跟着侍从去见江宗主。阿拾,“拜见江宗主。” 江宗主,“这么久不回金陵台,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阿拾在心里吐槽他,面上不动声色,保持沉默。 江宗主,“你这次又带回来什么人?那晓星尘也要住莲花坞?” 阿拾觉得他装模作样,就不信他没和晓星尘接触过。 阿拾,“晓道长这次想在江氏游历,增长见闻。”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江宗主斜眼看了阿拾一眼,“你还要在外面鬼混多久?” 阿拾突然硬气起来,“这就不劳江宗主操心了!” 江宗主冷笑,“好得很。” 阿拾打了个激灵,“我的意思是,明日就回金陵台,不劳烦江宗主招待。金悦告退。” 阿拾在江宗主越发冷冽的眼神中,果断溜回客栈。 陈情令—金悦25 太阳渐渐升起,阿拾和早就等着的晓星尘和宋子琛告别。阿拾晃荡在大街上,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点也不着急回金陵台。 阿拾突然觉得背后发凉,回头一看。江噢噢噢哦哦宗主神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阿 阿拾不情不愿走近问好。江宗主,“不是说要回金陵台吗?还不快跟上!” 阿拾,“是!” 阿拾有点好奇,这江宗主又去金陵台做什么? 到了金陵台。金凌高兴又别扭,“哼!” 阿拾揪住他的袖子,“阿凌,不要不开心好不好?月月姐,这次是真的有事,当然,月月姐在外面也没有忘记你,喏,这是特意给你带的点心。” 阿拾从乾坤袋里掏出各种各样的零嘴,小金凌勉为其难接受了。 小金凌,“月月姐,我这次要去大梵山夜猎,你要不要去?” 这是小金凌第一次邀请阿拾一起夜猎,阿拾答应了。 “师姐,宗主有请。” 阿拾看着这个弟子,有些疑惑,“宗主为什么要见我?” 弟子,“这,师姐去了便知。” 阿拾有些怀疑,聂怀桑是不是告状了。阿拾虽然是金氏小辈修为最出众的,可是在金氏并不被看重。 世家多重血脉,像阿拾这样的同姓远亲,日后当个长老还是可以的。 阿拾,“金悦见过宗主。” 金光瑶笑着扶起阿拾,“如梅,你回来了?” 阿拾看着金光瑶平易近人,一副和自己很亲近的模样。阿拾放下心来,“多谢宗主关怀。” 金光瑶不在意阿拾的克己守礼,反而是对阿拾夸奖一番,说话年轻有为,未来可期。 阿拾佯装受宠若惊,表示自己能有今天,全是仰仗他,对他十分感激。金光瑶满意,让阿拾好好照顾小金凌。 阿拾回去,就要去大梵山,阿拾抓紧时间,接触和自己一样在族学上课的弟子。 不是阿拾不想和那些长老来往,阿拾算是小金凌心腹,他们会给面子。不过这些大多是墙头草,随时反水。 还是年幼的弟子们,好拿捏。阿拾不用费什么心机,全凭实力,就能让他们心服口服,言听计从。 江宗主带着江氏的弟子,金氏的弟子们以小金凌为首,浩浩荡荡出发去大梵山。 “月月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山?这次我舅舅给我安排了四百张缚仙网,保管能抓到猎物!” 四百张?阿拾咋舌,偶尔偷瞄冷着脸的江宗主,没想到啊,江宗主竟… 江宗主,“你们俩嘀嘀咕咕干什么,还不快吃饭,吃完赶紧上山去!” 江宗主板着脸,“特别是你,金凌,你要是敢空手而归,我打断你的腿!” 小金凌委屈道:“知道了,舅舅。” 阿拾低头喝粥,真想问问他,放那么多网,还有下脚的地吗?阿拾明智地安静吃完早饭。 小金凌,“月月姐,我先走了。” 阿拾,“嗯嗯,去吧,我就在山下等你,小心些,多带金氏信号。” “金凌!” 小金凌,“知道了,舅舅,我马上走。” 江宗主还是坐着,等小金凌离开没多久,江宗主立马带着人上山。阿拾看着空荡荡的客栈陷入沉思。 陈情令—金悦26 阿拾叹气,最后选择回房睡个回笼觉。等阿拾模模糊糊转醒,时候已经不早了。阿拾爬起来,再次洗漱下楼。 还没回来,阿拾无聊,就打算上山看看。一路上都没人,只看到破碎零星的缚仙网。 这肯定是人为,切口整齐,还都是同一手法所为,还是个高手。阿拾叹气,这布置缚仙网大方,破坏缚仙网的人也不小气。 也不知道怎么了,阿拾一路上都没遇到人。阿拾直接扯着嗓子找人,“阿凌!阿凌你在哪里?” 阿拾找了一会,就得到了回应,“鬼叫什么?在这里面!” 是江宗主,阿拾循声找去,人还挺多。阿拾小跑过去,小金凌不回话,这让阿拾奇怪。 阿拾,“阿凌,你怎么了?你说话啊!阿凌!” 小金凌嗯嗯出声,指着自己的嘴巴。江宗主,“别白费劲了,他中了蓝氏禁言术。” 阿拾收声,有些生气,这又不是蓝氏的地盘,这是什么意思?扭头看向蓝氏一行人,“你们蓝氏是什么意思,夜猎在即,要是阿凌遇到危险,谁能负责?” 蓝思追,“金姑娘不必担忧,禁言一柱香后便可自解。” 江宗主,“我们先走吧。” 阿拾知道了,是小金凌不占理。阿拾看着风光霁月、目下无尘的蓝忘机,突然很想领教一下这个世界的顶端战力。 阿拾,“好啊,蓝氏果然是好为人师。听说含光君曾是世家公子榜第二,今日金悦想见识一番,请含光君赐教。” 江宗主惊讶,“你!” 小金凌瞪圆了双眼。蓝景仪虽没说话,但不屑的表情,明晃晃表示“你也配”?蓝思追不赞同,“金姑娘,这不妥。” 蓝忘机行礼告辞,阿拾拔剑出手。蓝忘机拿着剑躲避,阿拾得寸进尺,剑招越发凌厉,蓝忘机最后不得不拔剑。 一开始,蓝忘机不还手,阿拾游刃有余。到后面阿拾气喘吁吁,无论是灵力还是剑术,蓝忘机都碾压阿拾。 阿拾的剑被挑飞,踉跄两步,江宗主提着阿拾的后领子,让阿拾站稳。 江宗主,“丢人现眼!” 蓝景仪,“哼,不自量力!” 蓝思追,“景仪。” 江宗主,“金凌,你愣着做什么?” 小金凌看向阿拾,阿拾微微点头,小金凌就一溜烟带着侍从弟子跑了。 江宗主拎着阿拾的衣领一路拽着阿拾下山,江氏的弟子捡了阿拾的剑跟上。 江宗主越走越快,阿拾跟恍恍荡荡,“江宗主!江宗主,你慢些!” 江宗主充耳不闻,走得更快了,阿拾大喘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撞他,撞了好几回。 江宗主甩开阿拾,“你疯了?” 阿拾,“你才疯了,走那么快,你想摔死谁?” 江宗主惊愕,似是没想到,阿拾竟然敢回嘴。阿拾也是刚才反应过来,完全不用怕江宗主,他又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江宗主,“不识好歹!” 江宗主冷哼,自顾自走了。阿拾,坐在原地,确认他们不会回头,阿拾又蹿了回去。 陈情令—金悦27 看到那还没走远的黑色身影,阿拾飞至他身前。 阿拾,“你到底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做什么?刚才金氏和蓝氏的人在这,你为什么要躲?” 那人挠挠头,笑嘻嘻道:“这位金姑娘,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知道我俊美无双,惹人喜爱,可你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搭讪我吧!” 阿拾把他推到树上,用手肘抵住他,“少废话,你说不说?” 那人小心推剑,“哎,姑娘,你别呀,好疼的!唉唉,轻点啊……我说还不行吗?我是莫玄羽啊!” 阿拾歪头皱眉,“莫玄羽?” 阿拾上下打量他,确实有点眼熟,在阿拾印象中,莫玄羽总是一张花脸。这还是阿拾第一次看到他的面容,清秀耐看。 阿拾半信半疑,莫玄羽见到金氏的人绝对不会如此表现。这个人有古怪,没人会冒充莫玄羽,莫玄羽可能不是原来的莫玄羽。阿拾,“莫玄羽?你忘记你答应我的事了?” 莫玄羽,“啊……什么事?” 这人眼神清明,又天不怕地不怕,阿拾有些好奇,到底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阿拾果断拿出玉明琴,谭招灵。莫玄羽,“姑娘,你的曲子真好听,在哪里学的?姑娘,你真是美丽又大方,多才又多艺,天上难求,地下难寻……” 一曲终了,完全没用。阿拾再弹问灵,都没有用。 莫玄羽在边上叽叽喳喳,阿拾笑出声。 莫玄羽,“姑娘,你笑起来真好看!姑娘,你不是姓金吗?怎么会蓝家的东西?” 阿拾抬头看他,玩阴谋诡计,阿拾还是不擅长,所以阿拾选择直接摊牌。 阿拾出言反问,“你能听出来?” 莫玄羽莫名骄傲,“还行,见多识广而已。” 阿拾冷笑,“谁都知道莫玄羽不学无术,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莫玄羽表情空白一瞬,随后笑嘻嘻道:“金姑娘真是霸道,还不准人长见识吗?” 莫玄羽反问,“那你又是谁?我听见有人称你金姑娘,这些东西蓝氏可不外传,你为什么会?” 莫玄羽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是金氏和蓝氏的女儿,所以你才能学蓝氏的东西。” 莫玄羽摸下巴,继续猜测,“嗯,让我想想,你这么厉害,你的父母一定不平凡,你爹娘是谁?难道你是蓝曦臣的女儿?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蓝曦臣有女儿也该这么大了!” 莫玄羽自来熟地推阿拾,“金姑娘,你就告诉我吧……” 阿拾无语,这人还真是毫无顾忌,就不怕被人发觉,当成邪魔歪道,给除了吗? 阿拾想到,他能随口直呼蓝宗主的名字,至少上一世,身份不低,家世不差,最起码能和蓝曦臣平辈相交。 阿拾没在他身上感到恶意,也就放松警惕。 阿拾觉得他脑壳有病,蓝曦臣的女儿姓金? 阿拾,“我姓金,名悦,是金氏旁支,和蓝氏没关系。” 莫玄羽,“金氏旁支?什么时候旁支的地位那么高了?能称呼金小公子为‘阿凌’?” 阿拾眼皮也不抬,“我是阿凌的伴读,他三岁我就陪着他了。” 莫玄羽八卦道:“那金小公子是不是脾气特别大?不好伺候?还……” 阿拾地瞪他,“你给我闭嘴,你再说阿凌的坏话,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莫玄**叫,后退好几步,假装害怕。 阿拾,“说吧,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莫玄羽笑嘻嘻,“哎,我能有什么目的,哈哈哈,金姑娘,你真会开玩笑!” 阿拾一时想不到对付他的办法,“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给我离阿凌远一些!我不管你是莫玄羽,还是谁,胆敢作恶,我必除之!” 阿拾甩袖离开,独留莫玄羽在后面嘀嘀咕咕。 陈情令—金悦28 阿拾下山后,直接到江氏住的客栈,江宗主在厅堂内坐着。 江宗主看见阿拾,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阿拾,“我来找我的剑!” 阿拾定睛一看,就在桌上放着。江宗主把剑丢给阿拾,教训:“剑都能丢,你还能干什么?” 阿拾敷衍道:“江宗主教训得是。” 江宗主冷着脸,“吃饭吧。” 阿拾吃完,就回房修练去了。有江宗主在,小金凌不会出事。 阿拾心安理得窝在客栈修行,江宗主和小金凌早出晚归。小金凌是去夜猎,江宗主是监工。 一天晚上,江宗主带着金凌捆了个人回来。是莫玄羽,绑他的是紫电。 阿拾一言不发,等江宗主亲自送人上楼,看不见人影,阿拾和小金凌下楼小声八卦。 阿拾小声道:“阿凌,这是怎么了?” 小金凌,“舅舅怀疑他是夷陵……” 江宗主,“金凌!” 小金凌小跑,“舅舅我在!” 江宗主,“上面那个人,你看住了,要是让他跑了,我打断你的腿!记住,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要信!他要跑,你就绑住他的手脚,不要让他吹笛子……” 江宗主喋喋不休交代了一通,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带着人出门去了。阿拾明显感觉,江宗主心情很好。 小金凌看着江宗主远去的背影,立马活跃起来,吩咐江氏弟子守门。 小金凌,“月月姐,我们上去看看?” 阿拾,“阿凌,江宗主怀疑他是谁?” 小金凌,“就是那个夷陵老祖魏无羡!我觉得舅舅就是多疑了,怎么可能呢?” 阿拾有点相信,“嗯嗯,我觉得也是。” 阿拾,“阿凌,明日我就要离开了。” 小金凌失落,“去哪里?” 阿拾,“还不是去找那个作恶多端的薛洋。宋道长和晓道长找到他的踪迹了。” 小金凌,“哦。对了月月姐,那个宋子琛和晓星尘和传闻中一样吗?比我舅舅如何?” 阿拾看着小金凌亮晶晶的双眼,不忍心让他失望,“嗯嗯,和传闻中一样,比不上江宗主,江宗主厉害得多了。” 小金凌雀跃,“我就知道!” 阿拾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良心痛,单论脾气,那两人甩江宗主八条街。 阿拾摇头睡觉去了,明日一早还要先赶回老家,看父母。 再次和宋子琛和晓星尘会合,是在一处偏僻的小镇。两人看起来有些沧桑,晓星尘还不时咳嗽,像是受重伤的样子。 阿拾,“晓道长,宋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宋子琛,“是薛洋!” 晓星尘笑得凄美,咳得更厉害了,“…都是我,咳……技不如人。” 宋子琛神情冷漠,但眼里的担忧骗不了人,阿拾扶住晓星尘。 阿拾,“接下来怎么办?” 宋子琛,“我们分头行动吧。” 阿拾不置可否,两人一起都弄成这个鬼样子,分头,怕是找死。 阿拾,“还是等晓道长先养伤吧。” 三人又住下,等晓星尘伤好,一起寻找薛洋。可惜,因为三人在一起,目标太明显,薛洋一直躲着,不露面。 阿拾给了他们金氏加了自己标志的信号,三人分开,阿拾是跟薛洋最紧的。可惜阿拾又接到了金光瑶的传唤。 阿拾只能把线索留给两人,自己回金陵台。 陈情令—金悦29 阿拾到了金陵台,来接阿拾的是金夫人的侍女。阿拾猜想,或许要见自己的是金夫人。 阿拾一个人去见金夫人,阿拾,“金悦拜见夫人。” 金夫人声音冷漠,“跪下!” 阿拾惊讶,抬头看她,金夫人满脸厌恶。阿拾奇了怪了,和金夫人接触少之又少,怎么得罪她了。 现如今,阿拾修为也算大成。连蓝忘机都挑衅一番,更别说金夫人了。 阿拾站直,拿着剑双手抱胸,“不知夫人这是何意?” 金夫人带着病气的面容,刻薄起来,“身为随从,不陪着阿凌,难道这就是你的家教?” 在他们夫妻眼里,阿拾是随从是下人。阿拾不在意他们怎么看自己,可是质疑贬低自己的父母那就不行。 阿拾反唇相讥,“我爹娘没教我怎么卑躬屈膝,只教过我自重自爱。” 阿拾嚣张又不屑,金夫人,“你放肆…” 金夫人愤怒向阿拾砸去一个茶盏,阿拾轻轻一挥,金夫人额头上炸开一朵血花。 阿拾,“夫人这是怎么了,如此失态?” 还好金夫人现在喜欢独处,否则阿拾不敬长辈以下犯上的消息片刻就能传开,明日就可以滚回老家了。 “阿愫!” 金宗主急匆匆进来,扶着金夫人,心疼地查看金夫人的伤口。 金宗主,“阿愫,发生什么事了?” 阿拾抢先开口,“宗主,夫人她发疯了,应该请大夫才是。” 金夫人,“金如梅,你放肆!” 金夫人显然是金宗主心尖尖上的人,只在意金夫人的伤口。 金宗主捂住金夫人的伤口,“阿愫别说话了,来人,快请大夫。” 金宗主对阿拾疾言厉色,“金如梅,到底怎么回事?” 阿拾无所谓,“还能怎么回事?金夫人以大欺小,偷鸡不成,蚀把米!” 金光瑶带着不善的笑意,眼里暗藏杀意,“你先下去吧!” 阿拾,“是。” 阿拾回想金宗主带杀意的眼神,不寒而栗。这些年,金宗主名声在外,都是正面评价。 可想而知,他人是多么可怕。但是和他作对的,指指点点的,还活着吗。 先宗主把他踹下金陵台,现在人没了。听说先聂宗主对他呼来喝去,现在人也没了。至于其他对他恶语相向的无名之辈,谁在意他们的死活。 阿拾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等走出了两人的视线,立马蹿进一间房,给自己来上一点苦肉计。 随手拿起花瓶,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给自己开瓢,阿拾流着血,摇摇晃晃走出金夫人的院子。 在金夫人的院子,偶尔有侍女看见,但都回避了,并不敢上前询问阿拾。 金陵台的一些弟子们看见,上来关心阿拾,问阿拾怎么了,要带阿拾去看大夫,阿拾不露痕迹地阻止。 阿拾流着泪,抽泣解释,“我…我在外游历…偶然发现先宗主和少主死因有疑,想着来和宗主回禀,谁知……呜呜……” 一开始没人敢说话,后来弟子们七嘴八舌小声议论。 弟子甲,“师姐,此话当真?” 阿拾捂着伤口,气愤道:“难道,我还能说假话?先宗主修为高深,怎么会突然亡故?” 弟子甲解释,“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不敢相信啊!” ……… 众人虽然很敬佩金光瑶,不敢乱说,不敢乱想。但是免不了,回想先宗主和先少主的死。这些都是年少的弟子,只是随便说点,他们就会议论纷纷。 他们不会想那么多,其他人可不一定了。小弟子们,簇拥着阿拾去看大夫。 阿拾上好了药,没再说什么。只和他们说起,自己夜猎的事情。众人听得津津有味,都瞪着眼睛崇拜地看着阿拾。 陈情令—金悦30 天黑了,阿拾当然不是去睡觉,而是去拉拢势力去了。第一个人选,是给阿拾小时候一家赠药的金七长老。 其实他本名并不叫金七,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先宗主叫他金七,他就一直叫这个名字。 阿拾去找他的时候,除了看守的弟子,基本上没有其他人了,金七长老还在忙。 阿拾,“金七长老,还在忙?” 金七长老抬头瞥了阿拾一眼,“你来做什么?” 金七长老对阿拾的感情复杂,原本还是要他接济的小可怜,如今却是金陵台被人仰望的大师姐,以后说不定还是下人宗主的得力助手。 阿拾,“七长老,这是明知故问喽?晚辈只是想请前辈帮一些小忙。” 金七长老,“帮不了。” 阿拾,“帮不了?是不愿意帮?还是不想帮?” 金七长老直言不讳,“明知故问,你走吧!” 阿拾叹气,“那算了。” 阿拾转身就走,毫不犹豫。金七长老,“你站住!” 阿拾转身,“长老有何交代?” 金七长老不悦,“你给我滚过来,不是说要请我帮忙吗?还不过来坐下?” 阿拾,“那就多谢长老了!” 金七长老,“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要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今天的事,金七长老早就知道了。阿拾,“好处?事情成功,好处还需要我给吗?” 阿拾,“听说,金长老以前也是小有天赋,修为也算可以,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只能在金氏当一个管杂事的长老,实在可惜了。” 金七长老年轻时也是一个愤世嫉俗的青年,天赋还行,也是金氏落魄的旁支。在金氏多年努力上进,也只是勉强混上个杂事长老。 如今一把年纪了,若是阿拾成功推翻金光瑶,小金凌上位,他的地位和处境都会发生天罚地府的变化。 金氏最讲究血脉传承,嫡系地位最高。但并不是所有嫡系都是好人。金氏等级分明,不缺欺辱旁系取乐的人。 金七长老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去救助阿拾一家,或许也有阿拾和他处境相似的缘故。 金七长老,“你若是专门来讽刺老夫的,还请回吧。” 阿拾,“别啊,七长老。我只是有些感叹吧……” 金七长老,“你有什么倚仗和他抗衡。” 阿拾,“倚仗?没有,如果有,那就是正义和公道。” 金七长老,“别和老夫扯这些!” 阿拾,“难道,长老一点也不怀疑?” 金七长老一脸无语,“如果你只是出一张嘴皮子,那不必再说。” 阿拾,“怎么会,这件事可少不了长老,这是合作,长老不会出亏的。我和宋子琛和晓星尘交往密切,他们会帮忙的。想来江宗主也不会反对。” 金七长老对于阿拾表现出的为先宗主他们查明真相、讨公道形象,不屑一顾。单纯觉得,阿拾是为了争权夺利。 在金氏某些人看来,谁当宗主,没什么要紧的。 金七长老,“你有什么计划和线索?” 阿拾,“没有。” 金七长老面色难看,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阿拾诚恳行礼,“请先生教我。” 金七长老陷入沉思,阿拾继续等。月上中天,金七长老终于开口了,“要我帮你,不是不可能,但是你能给我什么?” 阿拾直起身来,咯吱一声,阿拾的骨头在响。阿拾冷笑,“金七长老未免太贪得无厌了,这件事我出头,事败,我一人承担;即使我不幸身死,也会保金七长老无恙。若长老还有他求,那抱歉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阿拾第一个找上他,到时候若真的成功。金七长老地位大涨,阿拾不信他不会自己扒拉好处,看不见、实际可得的好处数不胜数。足够他心动了,他还在故作矜持,无非是想利益最大化。 金七长老,“年轻人,就是火气重,就这样吧。” 阿拾,“那就静待金长老好消息了,我会全力配合。” 金七长老,“客气了,哈哈。金凌公子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阿拾告辞,金七长老只以为阿拾是为了金凌争。其实也是这样,不过,阿拾也是为了自己。 再不行动起来,阿拾都等不到小金凌外出夜猎回来了,就先一步身死道消了。 陈情令—金悦31 短短几天,阿拾声大噪,被深明大义、为民造福、惩奸除恶等等溢美之词围绕。 小金凌父辈、祖辈成谜的死亡被众人旧事重提,金陵台上下议论纷纷。不少人对金宗主颇有微词,怀疑上他了。 没几个人是真的在意先宗主他们是否真的枉死,更多的是想借此机会架空金宗主,抢夺金氏权柄。 不少金氏族人都来拜访阿拾,阿拾和金七长老一起接待。阿拾只要表示一定带头会查个水落石出,一切就仰仗大家的态度。金氏族人,就会前仆后继成为阿拾的助力。 阿拾在金氏的话语权,隐约直逼金宗主。 金氏周围的小家族也听到了风声,没人敢轻易表态。在金氏面前,他们就是蚂蚁,毁了他们轻而易举。 金宗主这些年拉笼络不少小世家。虽然不可能每家都得好处,但能得到四大世家之首金宗主的尊重,让他们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对金宗主自然俯首帖耳。 金宗主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也有人还是觉得实际好处,比几句好听的话有用。还是有些小世家悄悄联络阿拾,都想得好处。 就这样,阿拾的势力,对金宗主的威胁大了起来。 四大世家之中,蓝宗主是金宗主的结义兄弟,聂氏宗主也和他关系匪浅。明显是江宗主和小金凌的关系更牢固,支持阿拾等同于支持小金凌,再者结义兄弟又不是亲的。 看起来,阿拾还是有赢面的。阿拾远远比不上他的,就是声望。 金七给阿拾造势,在金陵台外摆擂台。任何人,不论身份年龄皆可以来挑战。输了可以的到金陵台大师姐的指教;赢了,可以得到一把上品灵剑和金银财宝若干。 为期一月,足够其他世家得到消息赶到。 阿拾自己也只有一把,阿拾找到金七长老。 阿拾,“长老,你这也太大手笔了吧,我哪里来又一把的上品灵剑?” 金七长老笑,“你没有,我有。” 阿拾,“不会是你自己的配剑吧?没想到长老你真是深藏不露。” 金七长老摇头,“并不是,是金氏先辈们传下来的剑,机缘巧合落到我手里。” 阿拾,“我可以看一下吗?” 金七长老拿出一把剑,剑鞘古朴简洁大方,剑身锋芒毕露,没有多余的花纹,只刻剑的名字—“明心”。 明心剑的风格和金家很违和。阿拾看着这把剑,被它的青芒所摄,莫名喜欢。 阿拾拿着剑不放。金七长老,“若是这次你能赢到底,这把剑就是你的。” 阿拾,“多谢长老。” 金七长老失笑,“别高兴的太早。” 阿拾信心满满,开始一门心思练剑,为三日后的擂台赛做准备。 自从阿拾明着举金宗主的反旗,他却没什么反应。阿拾觉得他一定是要憋个大的,因此偷偷传信给金父金母,让他们以自己的名义,拜访江氏,避开纷乱。 “月月!” 阿拾,“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金父金母面色愁苦。金母,“月月,你不该这么做的。” 阿拾,“爹娘,为什么?” 金父叹气,“月月,不论真相如何,这些都不该你管,金宗主不是你能对付的。” 金母流泪,“月月,我们只要你平安。大不了,我们一家三口离金氏远远的就是了!” …… 说来说去,夫妻俩就是不想让阿拾搅在是非中,太危险了。 阿拾,“爹,娘,假如阿凌的父亲和祖父的死都和他有关,等他再次有了亲子,阿凌还能活着吗?我还能独善其身吗?” 阿拾,“宗主不知为何,不仅厌恶我,还对我有杀意,要是我不先下手为强,难保他不会先动手……” 金母激动,“只要我们离开,就不有事的!” 金父,“月月,我们去和金宗主认错吧,只要我们诚心,他一定会原谅我们的,爹去求他!” 金母抹泪,“对对,我们去给宗主磕头,他看在金小公子的份上,会宽恕我们的!” 阿拾尖锐道:“爹!娘!我已经回不了头了,金陵台有半数族人、弟子都投靠我了,就算金光瑶无辜,也要势必和他争个高低!这时候退缩,我会死得更快,难道你们想我死吗?” 金父、金母喃喃:“不会的,不会的……” 阿拾安抚,“爹、娘,你们先休息一晚吧,明日一早,我就送你们去江氏,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阿拾,“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们,但我不会输的。” 金父金母听阿拾的安排,乖乖去休息了。阿拾莫名觉得古怪,随即又想到,是自己爹娘,应该没什么。 陈情令—金悦32 第二天一早,金父金母不在房间。但让侍从给阿拾留了口信,说他们自己去江氏。 阿拾相信了,在院中开始练剑。太阳渐渐升起,阿拾脸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细汗。 “金如梅!” 金七长老怒气冲冲。阿拾拿着剑问,“怎么了?” 金七长老质问:“你爹娘怎么回事?” 阿拾,“我爹娘?我爹娘已经去江氏的地盘了呀!” 金七长老压抑着怒气,“你还不知道?你爹、你娘他们在宗主的芳菲殿外跪着,正在求宗主原谅你的冒犯!” 金七长老大吼,“在晚上片刻,整个金陵台的人都怕是要知道了!” 阿拾惊惶备受打击,“不可能!怎么会?” 阿拾不可置信,急匆匆往芳菲殿去,金七长老紧追不舍。 阿拾看到芳菲殿外肩并肩跪着夫妻,如遭雷击,心中满是荒谬、痛心和失望。 阿拾,“爹、娘!为什么?” 金母拉着阿拾,“月月,快来,我们一起求宗主!” 金父,“月月,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快听你娘的话!” 阿拾甩开金母的手大喊,“我不要!” 金父责怪地看着阿拾,“月月,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金母伤心道:“月月,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难道我们会害你?” 金父,“月月快跪下,宗主就快要回来了,一要让他知道我们的诚意,是真心求他原谅的。” 金母,“月月,快来一起磕头,说不定金宗主大人大量原谅你,还让你继续留在金陵台。” …… “月月,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阿拾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泪流满面,“为什么?” 金七长老,“金悦,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要想好解决办法,不然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宗主,就是如梅师姐的父母求见您!” 金宗主带着金氏的几个长老、弟子,甚至还有蓝氏宗主来了。 金七长老见势不妙,远远行了个礼,退到角落里。 金宗主带着善意的笑,“二位快快请起!” 金宗主甚至亲自来扶金父金母。夫妻俩握着金光瑶的手不放,“都是我们的错……” 阿拾崩溃大喊,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闭嘴啊……” 在阿拾啜泣的喊声中,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为阿拾认错,向金宗主求情。 还想拉着阿拾给金宗主磕头,求原谅。 阿拾忍无可忍,拔剑相向。金父金母惊呼,“月月不可!” 长老们、弟子们也惊慌防备。最镇定是金宗主和蓝宗主。 金宗主带着笑,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蓝宗主面无表情,眼里满是不赞同。 金宗主志得意满,有蓝宗主在,阿拾最多能给他带点小伤。也是,阿拾打不过蓝忘机,很有可能也打不过蓝宗主蓝曦臣。 金父金母和弟子长老站在一起,都在劝说阿拾放下剑。 阿拾的剑靠近金宗主大喝,“都给我闭嘴!” 金父金母:“月月!” 金宗主抬头安抚,“无妨,如梅,你有什么话说?” 阿拾,“我有什么话说?哈哈哈!我怕说出来,你无地自容!” 蓝曦臣不赞同道:“金姑娘!” 阿拾凶狠瞪他,“你给我闭嘴,我金氏的事关你什么事?莫不是你想入赘我们金氏?” 蓝曦臣语塞,安静了。 金光瑶劝阿拾顺带代替阿拾赔罪:“如梅不可对长辈无礼,二哥,抱歉。” 阿拾看着除了角落里的金七长老其余所有人的不赞同,突然觉得,输的彻底。 阿拾后退两步,“先宗主、先宗主夫人还有先少主夫妻死因有疑,我金悦查证和最大的受益者金光瑶脱不了干系!” 阿拾哽咽大声举手恶狠狠发誓,“我金悦在此立誓!必要查个水落石出!势要将罪魁祸首枭首,否则,我金悦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金父金母,“月月!” 阿拾拿着配剑,自己穿了琵琶骨旁边的位置,一连两剑,“我金悦以血明志,至死方休!” 阿拾溅了金光瑶和蓝曦臣一脸血,任由鲜血喷涌流淌,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阿拾拿着剑走了,无视后来金父金母的叫喊。 陈情令—金悦33 阿拾闷头往自己的院子走,突然感觉有人拉自己,阿拾随手甩开。 “金如梅,你疯了?” 阿拾头昏回头看,“金七…” 金七长老,“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止血?等着着去死吗?” 阿拾失血过多,脸色都苍白了起来,在金七长老的帮助下,糊住了伤口。 阿拾越走越慢,最后是金七长老拖着阿拾回房,还请了大夫。 晚上,金七长老还在阿拾的书房等着。阿拾爬起来,“长老。” 金七长老,“快坐下吧,别折腾了!要不明日的擂台推迟几天再摆?” 阿拾否决,“不行,若是推迟,旁人还以为我金悦怕了。” 金七长老还想说什么,阿拾,“长老不必再劝我,一定不会输的!” 金七长老迅速将最新消息说了,就回去给阿拾准备补气血的药去了。 金父金母的做法,给阿拾带来了大麻烦。尽管阿拾直接和金光瑶翻脸,自残,也只能暂时维持住局面。 金七长老为了不再出意外,以阿拾的名义,强行送了金父金母去江氏,还带了不少礼物。营造一种,江氏很支持阿拾的假象。 其实江宗主是否支持,阿拾自己也不清楚。江宗主是不是支持,并不重要。这事怎么说,也能认定是金氏自己的事,与其他家族无关。 次日清晨,阿拾喝了金七长老的补汤,坐上了擂台。第一日、第二日、第三日都没人。阿拾的伤口结痂了,但一用力就会裂开。 第四日,终于有人了。是苏氏宗主苏涉,金光瑶的狗腿子。 苏涉飞身上台,“今日就让我为金宗主清理门户!” 阿拾哈哈大笑,“你是个什么东西?听说你在秣陵建立苏氏,传的却是蓝家的东西?哈哈,你这偷鸡摸狗的鼠辈,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苏涉被踩了痛脚,不再废话,直接拔剑出手。苏涉再不济,也是个金丹修士。 阿拾还是费了点力,才把他打下擂台。阿拾没有出言羞辱,假装大度道:“苏宗主,承让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言语之间贬低苏涉,说他就这点实力还敢开宗立派,不如回蓝氏在练几年。 苏涉灰溜溜走了,擂台赛算是正式开场。阿拾的伤口还是裂开了,只要没人上场,阿拾就下擂台撒药。 一开始,来的人都还讲究脸面,后面的的人不讲道义。合伙拖着阿拾,阿拾通宵打擂台赛。 阿拾下手本来就不留情,看出他们的小心思,下手越来越狠。吓退了想使手段,捡漏的人。 这就样,擂台赛又正常进行。阿拾每天吃着灵丹妙药,凭意志扛到最后。 擂台赛落幕,金七长老给所有参赛的人送了点小礼物,还撒了铜钱。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把明心剑赠给最后的赢家阿拾。 阿拾顺势公布了自己给自己起得新字—载雪。载驰载驱的载,沉冤得雪的雪。 阿拾的载雪之名如春风般,传遍仙门百家。 擂台赛结束,众人对阿拾的看法多种多样。唯一确定的是,阿拾是个狠人。在带伤流血的状态下,打了一个月的架,还是车轮战。 下了擂台,阿拾昏了过去。刚才的好状态,全靠脂粉,现在撑不住了。 阿拾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来,金七长老看着阿拾,眼里全是敬佩。 金七长老神色复杂,“金载雪,你醒了?” 阿拾半爬起来,金七长老阻止,“躺着吧,今日无事,你继续养伤。” 阿拾躺着睁眼看他,表情不像是没事的样子。阿拾,“七长老,还是先说事吧!” 金七长老拿出了晓星尘和宋子琛的信。阿拾打开来看,都差不多,和薛洋有关,顺带问候阿拾的近况。 信上写了薛洋最近出没的地方,和薛洋再造的杀戮。虽然什么都没说,阿拾从他们比上一次更潦草的字迹,看出来他们的束手无措。 阿拾看完,沉默了。金七长老,“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阿拾如实说了薛洋和两位道长的事,以及对薛洋和金光瑶关系的猜测。 陈情令—金悦34 听完阿拾的话,两人都沉默了片刻。阿拾,“长老,我要去帮他们,最好明日就出发。” 金七长老,“可是你的伤……” 阿拾,“无妨,我坐马车,等找到他们,也好得差不多了。” 金七长老叹气,“也好,我去准备准备,一路小心。” 阿拾认真道:“您也小心!” 金七长老点头,起身离去。 阿拾突然想到什么道:“金七长老,我还不知道您的字!” 金七长老回头,表情复杂,“我本名金柏,字如圭。” 阿拾俯身大拜,“我记住了,如圭先生。” 金七长老或者说金如圭哈哈笑着离去。或许他是在高兴,终于有人记住他的字,而不是什么“金七”、“七长老”、“金七长老”。 阿拾坐着金七长老准备的马车,里面有榻还有案几,案上有书,车壁的格子里放了各色点心。阿拾打开金七长老准备的乾坤袋,里面塞满了各种伤药和补药。 阿拾有些伤感,好像到了金陵台之后,父母就从未给自己准备过东西。是从什么时候起,阿拾不记得了。 阿拾这次带了一堆弟子和侍从,浩浩荡荡,看起来排场很大。 阿拾过了半个月,气血都养的差不多了,才找到宋子琛,宋子琛姿态很奇怪。 阿拾,“宋道长,你怎么?” 宋子琛面无异色,“我没事,金姑娘,我们还是继续去找人吧。” 阿拾凑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他的手。宋子琛,“金姑娘…” 然后,宋子琛就昏迷了,阿拾让人带着他去看大夫。自己沿着他给的线索,继续查。 晚上,阿拾回客栈。从侍从口中,得知宋子琛受了重伤,手还断了,怕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置他于死地。 宋子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着阿拾的手,要去找人。 阿拾面无表情,“宋道长到底是报仇心切?还是担心落单的晓道长?” 宋子琛不由自主放开阿拾的手,“我,我自然是着急手刃仇人。” 阿拾,“那就等着吧,别薛洋没死,你先没了。” 阿拾端来侍从熬的药,强压着他喝了三大碗。 等弟子们传来晓星尘的消息,阿拾带着宋子琛骑马赶到目的地。 晓星尘最后的踪迹是在一处荒芜的院子里。阿拾拿着明心剑戒备地走在前面,宋子琛跟在后面。 阿拾,“谁?滚出来!” 一个战战兢兢的女子杵着拐棍慢慢从房间里走出来,阿拾打量她,年纪不大,一双白瞳。 白瞳女子害怕又结巴地问:“你们是谁?” “咯吱” 阿拾循着声音追去,“站住!” “又是你,金如梅!” 阿拾,“薛洋,果然是你!这次你跑不掉了!” 两人交手,薛洋明显不敌,薛洋且战且退。阿拾猜测薛洋受伤了,阿拾更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薛洋故技重施,又原路返回,想挟持白瞳女子做人质。宋子琛出手,薛洋不退反进,就一个照面,宋子琛被薛洋刺了一剑。 这下子两个累赘,薛洋又开始撒毒粉,阿拾保护自己在内的三人绰绰有余,但是想趁此机会重伤或是杀了他是不可能的了。 薛洋跑了,阿拾没有追。主要是宋子琛半死不活,阿拾没带侍从不可能丢下他不管。再者,宋子琛这样,晓星尘估计也不会太好,还是先找到他要紧。 给宋子琛止住血,上了药。阿拾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白瞳女子,“姑娘,你见过晓星尘吗?就是一个白衣好看、修为还高的道士。我们是他的朋友,着急找他。” 白瞳女子动了动竹子做的拐棍,“我我…我不知道,我天生就看不见!” 阿拾,“姑娘,你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真的是晓道长的朋友。” 白瞳女子后退几步,“我真的不知道!” 阿拾心情烦躁,变脸威胁:“我生平最恨别人骗我,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不介意让你装瞎变成真瞎!” 阿拾一开始没有怀疑,可是在保护她时,还是注意到她下意识躲避薛洋的剑,才生疑心。 宋子琛费力道:“金姑娘…” 白瞳女子在阿拾的威胁下选择实话实说,“道长他出门买菜去了!” 阿拾,“买菜?” 白瞳女子,“对,道长他出去买菜去了!” 白瞳女子看了看宋子琛,“我是阿箐,你们是道长的朋友?宋岚宋子琛?还有金姑娘?” 阿拾没有迟疑,“先带我们去找他,他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还是先找到他再说 ” 陈情令—金悦35 阿箐指路,阿拾御剑带着三人一起去找晓星尘。 宋子琛一开始是想让阿拾和阿箐去找,阿拾担心薛洋杀个回马枪,还是带着人放心些。 因为三个人,速度慢了些。好在还是安全找到了提着菜篮子、以白纱覆眼的晓星尘。 阿拾,“晓道长!” 阿箐,“道长!” 晓星尘,“金姑娘,阿箐。子琛,是你吗?” 宋子琛表情复杂,“是我。” 晓星尘弯了弯嘴角。阿拾,“晓道长,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晓星尘,“此事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 阿拾无语,“那你就长话说!” 晓星尘解释了他眼睛受伤的原因,还介绍了阿箐。阿箐气愤地说了薛洋的恶劣行径。这下阿拾知道了,晓星尘救了薛洋,还任劳任怨照顾到他伤快好了。 要不是阿拾找来,估计还真能照顾到薛洋伤好,阿拾觉得真是离谱。 晓星尘得知自己救了薛洋,整个人悲伤又失落。宋子琛脸冷了下来,转头不再看他。阿拾无语,决定先找个落脚的客栈。 等定下房间,阿拾发了信号,让弟子和侍从们找来。 阿拾让人给晓星尘看上,眼睛还可以恢复,不过花费不少。除此之外,晓星尘也没受多重的伤,比起宋岚不知道好了多少。 等侍从们帮忙弄药给他们服下,阿拾问他们接下来怎么办。毫无疑问,当然会继续找薛洋。 接下来太过凶险,阿拾准备让弟子和侍从们离开。阿拾,“阿箐姑娘,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阿箐扭头看晓星尘,可怜道:“我要跟着道长。” 阿拾,“晓道长,你怎么看?” 晓星尘,“阿箐无亲无故,还开罪了薛洋,还是继续跟着我们安全。” 阿拾,“不如让她跟着金氏的门人回去,我会安排她暂住,直到解决薛洋。” 阿箐激动站起来靠近晓星尘,祈求不要丢下她。阿拾翻白眼,“阿箐姑娘,薛洋狠毒,你去金氏更安全。” 宋子琛也赞同,阿箐不愿意,晓星尘心软答应了。阿拾懒得再看他们婆婆妈妈,冷漠道:“随便吧!” 现在重伤的宋子琛,眼瞎的晓星尘,还有一个普通人,都是拖油瓶。阿拾本以为两个人是强大助力,现在看来,也不一定了。 阿拾身心俱疲,决定尽力而为,反正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不要后悔才好。 接下来的日子,阿拾把他们留在客栈,自己出门找线索。 阿拾在一个偏僻的山村被薛洋埋伏,薛洋用傀儡对付阿拾,自己给阿拾捣乱,想趁机杀了阿拾。 擂台赛后,阿拾的剑法又大有提升,薛洋已经不是对手。鸡贼的薛洋立马退开阿拾的攻击范围,招来了更多傀儡。 这些傀儡生前都是普通人,没有多厉害。但是数量极多,放眼望去,全都是。也不知道薛洋这恶贼屠戮了多少村庄。 到了后面,阿拾有些难以招架,竟又来了些有修为的傀儡,还不止一个。 薛洋拿着一块铁疙瘩,冒着黑烟,“金如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阿拾,“是吗?” 阿拾拿出琴,今生第一次使用弦杀术。阿拾私底下有练习,比剑术更厉害。 薛洋,“你竟然会蓝氏的弦杀术?” 阿拾不再和傀儡周旋,而是突出重围,对薛洋出手。不让他再操控傀儡,没了薛洋作祟,傀儡没了目标,乱了起来,相互攻击。 阿拾看到赶来的宋子琛和晓星尘,更来劲了。在两人的帮助下,阿拾再次重创薛洋。薛洋又逃跑,阿拾去追,两人留下来处理薛洋留下的傀儡。 阿拾一路狂追,薛洋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了阿拾的落脚点,劫持了阿箐。 陈情令—金悦36 薛洋拎着阿箐得意洋洋,“金如梅,你站住!否则我杀了她!” 阿拾拿着明心剑踌躇了,嘴上拒绝道:“你休想,与其放过你,让你害更多的人,还不如先宰了你,一了百了。” 薛洋的剑靠近阿箐一些,在她脖子上划出一道醒目的血痕。 阿箐一开就向阿拾求救,听见阿拾的话,更是惊慌叫喊。 薛洋,“闭嘴!再吵,拔了你的舌头。” 薛洋,“那就试一试,哈哈!” 薛洋带着阿箐逃跑,速度慢了。阿拾投鼠忌器,只能紧跟在他后面,不给他再害人的机会。 阿拾跟了他三天,心烦得要死,真想全部一起都杀了算了。 后来,跑到一走荒城,阿拾跟丢了。阿拾在城里晃悠,选择发信号,让宋子琛和晓星尘过来。 晓星尘虽然眼睛还没恢复,但好歹有点用。宋子琛这几天,伤势恢复了些,也能用。 阿拾在这座荒城,也没闲着。阿拾还是用上了蓝家学到的东西,问灵、招灵等,能用的都用了。 阿拾待了三天,还是没找有用的线索。这座荒城 ,名叫义城,阿拾觉得名副其实,阴森森的,挺写实的。 这里雾气怨气都很重,找到的怨灵,已经没了思维,阿拾弹再多的琴,也无法唤醒,只会渣渣呜呜攻击人,阿拾顺手解决了。 阿拾不死心,到偏僻的地方继续问灵。灵没问到,倒是招来了一波生人。 “月月姐!” 阿拾抬头,“阿凌,你怎么在这里?” 莫玄羽,“金姑娘?” 蓝景仪惊叫,“金如梅,怎么是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弹这首曲子?” 蓝思追,“金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拾起身拍拍袖子,“我是追着薛洋来这里的,阿凌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有,蓝景仪,不准再这么叫我,我是金载雪!” 小金凌走到阿拾身边,“月月姐,我本来是在清河夜猎的,谁知道……” 蓝景仪挤开小金凌,“金载雪,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我们蓝家的东西。说,是不是偷学的?” 自从阿拾“请教”过蓝忘机,蓝景仪对阿拾的好感跌到谷底。 阿拾撞开他,“''什么你蓝氏的东西?但凡是好的,都是你们家的不成?” 蓝景仪,“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阿拾翻白眼,“哼!” 蓝景仪可是气坏了,想拔剑动手,阿拾没给他出剑的机会,几下就把他怼到地上。 蓝思追把蓝景仪扶起来,“金姑娘,景仪他并无恶意,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小金凌,“好奇,就能随便动手?” 蓝思追,“金……” 阿拾揉耳朵,“别吵了,要是没事,就赶紧躲起来,别碍事!” 莫玄羽,“金姑娘这是何意?” 阿拾,“薛洋不是你们能对付的,那人杀人不眨眼,血洗好几个家族呢!还有他还会炼制傀儡,可怕得不得了!” 阿拾双手叉腰,“你们这些小孩,要是没事就赶紧跑回家吧!别到时候还要连累我!” 蓝景仪,“金载雪,你好大的口气!” 阿拾,“我可没说假话!” 阿拾捏小拇指给他们看,“就你们那一点点修为,一起上都未必打得过我,更何况薛洋?” 蓝景仪立刻炸了,莫玄羽,“好了,好了,别吵了!金姑娘,我们可以帮忙。” 阿拾,“薛洋他挟持了个白瞳女孩,才被他逃走。那女孩名叫阿箐,如果没事,你们赶紧离开吧。” 莫玄羽笑嘻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金姑娘,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人多力量大,我们一起帮忙!” 阿拾沉思片刻,答应了。让他们自己走,风险更大,说不定还能成为威胁自己的人质。 陈情令—金悦37 阿拾跟着他们回他们找到的落脚点,一路上,小金凌有很多话想对阿拾说。 小金凌又不想让别人听到,于是拉着阿拾往前跑。蓝景仪第一个不愿意,也跟着跑,后面的人不明所以,还是跟着跑。 最后你追我赶,到了,小金凌也没找到机会说。 小金凌带着阿拾到了角落里,蓝景仪虎 眈眈。小金凌破罐子破摔,“月月你还好吗?你的伤没事吧?你说的那……” 阿拾抓着小金凌的手,“阿凌,我很好。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会知道。” 小金凌看着阿拾坚定的表情,赌气跑到一边去,不理阿拾。 莫玄羽走上前来,挥手让蓝景仪走远点,蓝景仪真的听话走远了。 阿拾,“莫玄羽,你有什么事?” 莫玄羽扭头看人都离远了些,支支吾吾道:“金姑娘,您的光荣实际我们听说了,那个……你的……那个猜测,有证据吗?” 阿拾直勾勾盯着他,像是要透过身体,看穿体内的灵魂,把他看得不自在。 莫玄羽挠头,“金金姑娘……” 阿拾淡淡开口,“我们金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莫玄羽,“我我…” 阿拾,“你身份不明,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东西。” 莫玄羽,“其实……” “莫前辈,外面有声音!” 一群人包括莫玄羽都围了上去,阿拾依旧坐在原地。莫玄羽在窗子上戳了个洞,往外看。 一群年少的各家弟子中,蓝景仪、蓝思追、小金凌几个胆子大的,在莫玄羽的教导下,轮流上查看,都被吓了一跳。 阿拾觉得莫玄羽有点为人师表的模样。见他们还在嘀嘀咕咕,还想挨个看看是什么东西。 阿拾有些看不下去,站起来,在他们的惊呼声中,打开门,直接出去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阿拾看见了一个白衣女子用竹子敲打地面的背影,“站住!” 那白衣女子停下,激动转身。阿拾,“阿箐,怎么是你?你没事吧?薛洋呢?” 阿箐的眼睛真的瞎了,她不断指着自己的嘴,阿拾才发现,她舌头也少了一截。 阿拾扶着她安慰,“阿箐别怕,我会救你的!” 阿拾把颤抖的阿箐带进屋,众人对阿箐的惨状议论纷纷。阿拾让他们都回避,给阿箐检查,给她上完药,才继续问:“阿箐你怎么在这里的?” 阿箐不识字,也不能说话。只能对阿拾的手舞足蹈。阿拾叹气,只能让她听着,自己说对了,她就点头,说错了 她就摇头。 阿拾问出了,她的伤是薛洋所为,还有薛洋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回莫玄羽使出了他的绝学“共情”,阿拾对他真是刮目相看。这也是他自创的,阿拾觉得他的天赋勉强可以和蓝翼比肩。 莫玄羽面色苍白,蓝思追,“莫前辈,你没事吧?” 莫玄羽,“没事,只是这薛洋,哎,又有人遭殃了。” 蓝景仪,“哎莫前辈,你倒是快说啊!” 小金凌,“就是,你少故弄玄虚!” …… 莫玄羽,仔细说了他看见的东西。 陈情令—金悦38 听闻薛洋做下的事,大家都有些沉默。阿拾, “接下来怎么办?” 蓝景仪,“还能怎么办?为民除害喽!” 阿拾不语,只是直勾勾看着他。蓝景仪脸色微红,扭头道:“看看什么看?” 阿拾看向莫玄羽,“莫玄羽,你说怎么办?” 莫玄羽,“我的意思和景仪一样。” 阿拾,“好,那我发信号给宋道长和晓道长,你带着他们还有阿箐在这里等,我出去找。” 蓝景仪, “姓金的,你什么意思?” 阿拾看着又炸毛的蓝景仪有些好笑,还想逗逗他。阿拾,“我什么意思某些人修为不济,还是躲着比较好,免得被薛洋逮住割舌剜眼!” 蓝景仪气到说不出话,小金凌和阿拾站在一起,“就是,某些修为不行的人,还是安分点,别拖后腿!” 在场的少年都被内涵到了,莫玄羽尴尬地摸摸鼻子,“金姑娘,也不能这样说,我们还是能帮上忙的。” 最后在众人的商议下,还是决定莫玄羽带着他们出去查探,阿拾和阿箐留在原地,等晓星尘和宋子琛的到来。 阿拾掏出好几个自己独有的信号弹给小金凌,让他有危险就放。阿拾照顾阿箐睡下,自己戒备。 等到中午,雾气逐渐消散。阿拾听见他们说话的声,热热闹闹,就像是赶大集似的。 小金凌第一个冲进来,“月月姐,我们回来了!” 阿拾,“回来就好,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小金凌摇头,“没有。” 蓝景仪,“线索没找到,倒是救了一个不知道好人还是坏人的黑衣人!” 阿拾,“什么?” 众人把抬着的人放下,阿拾惊讶,“宋子琛?” 小金凌,“他就是宋岚宋子琛?” 莫玄羽,“既然宋子琛在这里,那晓星尘呢?” 阿拾诧异地看了一眼莫玄羽,没想到他也认识宋子琛,他看起来更关心晓星尘。 阿拾没理他们,给宋子琛检查了一下,没看出什么名堂,阿拾有些后悔,应该学医的。 阿拾,“莫玄羽,你来看看!” 莫玄羽指着自己,金悦反问,“我?” 阿拾,“对。” 小金凌,“月月姐让你看,你就看,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蓝景仪,“金凌,你……” 阿拾,“好了,别吵了,救人要紧!” 莫玄羽在阿拾的要求下仔细给宋子琛检查,宋子琛气息微弱,还剩一口气,阿拾给他服了吊气的丹药。 阿拾想到宋子琛在这里,晓星尘想来也来了。 阿拾,“阿凌,你们待在这里,我出去找找晓星尘。” 莫玄羽,“哎,金姑娘,不如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阿拾,“不必,你在这里保护他们就好!” 小金凌冷哼,“月月姐,我们才不用他保护,我们自己会保护好自己!” 蓝景仪看着小金凌,“哼,也不知道,修为不行,大话倒是说得多!” 小金凌气闷,“蓝景仪,你说谁呢?” 蓝景仪,“谁应,谁清楚!” …… 小金凌和蓝思追吵嘴,其他人劝,莫玄羽双手抱胸,看戏。阿拾头痛,“停停,别吵了,你们小心些,我先走了!” 莫玄羽嘴上说要和阿拾一起去找人,出门就要和阿拾分头行动。阿拾无所谓,自己走了。 陈情令—金悦39 阿拾继续寻找薛洋和晓星尘的下落,等阿拾再次和小金凌他们会合的时候。晓星尘也在,不过整个人颓废又破碎。 阿拾看这情况,也不好非要问他怎么了。抓上小金凌,到边上去说。原来薛洋已经伏法了,还是被莫玄羽和蓝忘机抓到的,是宋子琛杀了他,也算是大仇得报。 阿拾推推小金凌,悄声询问,“那,晓星尘晓道长怎么了?” 小金凌摇头同样小声回道:“我也不知道。” 阿拾揪他的袖子,“哎呀,阿凌快说!” 小金犹犹豫豫,“是薛洋,听那个莫玄羽说,薛洋抓住晓星尘,却不杀他,也没对他怎么样。” 阿拾,“这?” 小金凌凑到阿拾耳边,一手挡着外面,低声道:“那个薛洋,当着晓星尘的面,折磨杀死了好多无辜的人。手段特别残忍,莫玄羽都被吓哭了……” “哎,你们两个小孩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莫玄羽笑嘻嘻走过来,小金凌怼他,“谁说你坏话了?我们才没那么无聊!” 蓝景仪也跟着过来,“你们再说什么?” 小金凌,“没说什么。” 这时候宋子琛一瘸一拐走过来给阿拾行礼,“金姑娘,子琛在此与你道别,日后有事直接吩咐便是。” 阿拾,“宋道长接下来有何打算?” 宋子琛,“在下打算先去江氏,拜访江宗主,然后接师父他们回白雪观,重整白雪观。” 宋子琛,“诸位,多谢了,后会有期。” 众人都和宋子琛告别,宋子琛点头,深深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在晓星尘身上停留得久了些,最后转身走了。 走了?阿拾看着安静得像个布娃娃的晓星尘,忍不住挥手,“宋道长?宋道长!晓道长怎么办?” 宋子琛头也不回,“金姑娘做主便是。” 宋子琛真的走了,阿拾为难,“我我怎么做主?” 莫玄羽,“哎,金姑娘,这简单,带回去做上门女婿喽!” 小金凌举着剑,“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阿拾,“好了,阿凌,我与晓道长也算是相识已久,等他好了,再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就好。” 阿拾,“阿凌,你要和我一起回金陵台吗?” 小金凌,“月月姐你和小叔叔他……” 阿拾敲他的头,“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小金凌揉脑袋,“月月姐,我不相信小叔叔会和那些事有关,就不能……” 阿拾就这么看着他,小金凌声音逐渐消散。小金凌相信金光瑶,在情理之中。 有时候,阿拾觉得金光瑶尽职尽责,对小金凌很好。某些时候,阿拾又觉得,金光瑶没那么在意小金凌。 若是真的在意他,小金凌小时候在金陵台就不会被孤立,被欺凌。 阿拾微笑,“阿凌,我也希望是这样。没事,大不了到时候,我给宗主他磕头认错好了。” 小金凌,“月月姐,我只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小金凌眼里含着泪,阿拾拍他的肩,安抚道:“阿凌,会没事的!” 众人告别,莫玄羽自然要跟着蓝氏。阿拾叫住他。 阿拾,“莫玄羽!” 莫玄羽回头跑向阿拾,“金姑娘叫我做什么?” 阿拾看他突然怼上来,有些害羞,后退两步,“你离我远点!” 小金凌推他,“莫玄羽!” 阿拾,“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莫玄羽看了小金凌一眼,小金凌瞪他。阿拾,“多谢你救了阿凌,日后有需要,我一定帮。” 莫玄羽转笛子,“好说,好说!” 阿拾,“我只是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太过巧合。或许,这本身就是个阴谋!” 阿拾灵光一闪,“难道有人在操控这一切?你们都被算计了?” 陈情令—金悦40 莫玄羽无所谓道:“怎么可能,谁能算计四大世家?我说小丫头,你想太多了!” 阿拾双手抱胸,和小金凌的神情类似,“不是我想太多,而是真的有可能就是个阴谋,不然为什么你们每次最后都能找到线索?就拿薛洋来说,我、晓星尘、宋子琛,我们三个你知道我们陆陆续续找了他多久吗?” 莫玄羽笑,“那说不定,是你们能力不行,哈哈!” 其他人在边上听着,都觉得阿拾在胡说八道。阿拾无语,安静了。 阿拾还是没有和小金凌一起回金陵台,因为江宗主来信找他。 阿拾只好自己带上晓星尘和阿箐回金陵台。跟着阿拾的侍从的弟子们早就先回去。 阿拾费力地带着两个人走。阿箐她自己能走,晓星尘估计是被刺激狠了,不说话,也不动。药、饭都是阿拾硬灌。 阿拾带着两人到了有人烟的小镇,阿拾买了马车,终于能正常赶路。 “嘣!” 天上炸了个雷,乌云密布,“嘀嗒”,开始打雨点了。阿拾驾车,催着马走快些。 还是被淋湿了些,才找到客栈,阿拾订了房间。 把晓星尘扶进房,“阿箐,你先在这里等着,陪着晓星尘,我去换衣服。” 阿箐点头。只有阿拾一个人被淋到了。阿拾洗漱完,头发还湿着,就听见隔壁不对劲。 “滚开,你不要过来,啊!走开!” 随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响动。 阿拾放下帕子,急忙走进去。屋里一片狼藉,晓星尘到处乱砸。 阿箐缩在墙角,额角还有伤,显然是被晓星尘伤的。 阿拾扶她,“阿箐!” 阿箐抓着阿拾的手,异常激动。阿拾摸她的头,“没事了,别怕,你先在我的房间休息吧,晓道长这里我来照顾。” 阿拾先把阿箐带回自己洗漱的房间,给她上了药,让她自己吃些点心。 阿拾回来的时候,晓星尘居然在拔剑,阿拾想到什么,扑过去抓住他的手,“晓星尘,你做什么?” 晓星尘神情反而异常平静,阿拾控制他的手把剑和剑鞘合起来,他用力分开,阿拾用力合。 一来一回,阿拾手都抽筋了,表情扭曲。阿拾用上了灵力,抢了霜华剑,反手给他两个耳光。 晓星尘跌坐在地,一动不动。阿拾仔细看去,除了自己的手印,他脸上手上都是伤,还带血,狼狈又恐怖。 阿拾几乎气笑了,真是个疯子! 外面下着大雨,大夫一般不会上门。阿拾让店小二给洗了澡,上了药。阿拾为了防止他自残,不给他剑,还绑住了他的手。 阿拾其实连脚也想捆了,这样不太好,阿拾放弃了。 阿拾的房间在中间,晓星尘和阿箐有什么事,发出响动,阿拾就能知道。 阿拾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着火了!” “快救火!” …… 噼里啪啦的走动声,叫喊声,还有些热,有些呛鼻。 阿拾还以为在做梦,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客官,着火了,快出来!” 店小二嗓子都喊劈叉了,阿拾瞪大眼睛,立刻起身,“来了!” 店小二得到答复,立刻去敲其他客人的门。阿拾胡乱套上衣服,阿拾住的这间都快烧过来了。 “遭了!” 阿拾拿着剑跑出门外,“晓星尘!晓星尘!” 店小二,“姑娘,你们的另一个同伴,你管管,我得去打水灭火了!” 阿拾点头,阿箐已经穿好衣服了,阿拾抱着她道客栈外,阿箐抓着阿拾激动比划。 阿拾,“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救晓星尘!” 阿箐立刻放开,阿拾往楼上跑。晓星尘房间的火势已经往外蔓延了。 客栈里的主人和客人都在打水帮忙灭火,阿拾想也不想,就想往里面冲。 客栈老板拉住阿拾,“姑娘,你可别乱来,火大得很嘞!” 阿拾,“我的另一个同伴在里面!” 客栈老板激动道:“什么!” 店小二提着水跑过来,“不可能啊,我们喊了,没人应,也可能是出去了!” 客栈老板焦急走动,阿拾,“掌柜的,你把人散开,我去救人,客栈一切损失,我来赔!” 客栈老板有些犹豫,“这……” 阿拾先给了他钱,“下去吧,我要用剑劈开门,别磨蹭!” 客栈老板得了钱,行动很迅速,立马就把人请到外面去了。 阿拾用剑劈开房门,晓星尘的床都着火了,他还一动不动。阿拾飞过去,揪住人,迅速返回。 阿拾把他扔到客栈外的地上,因为阿拾给了钱,客栈老板热情抢过水桶,给晓星尘浇灭火苗。 客栈老板,“姑娘,我知道附近有个会治烧伤的大夫,医术特别好,我帮您去请他来?” 阿拾点头,阿拾虽然不明白客栈老板为什么要亲自去,但还是尊重他莫名雀跃的行为。 店里的小二们都知道阿拾是有钱的大款,灭了火之后,殷勤地又给阿拾三人找了房间,还贴心帮晓星尘整理。 阿不负众望给了他们赏钱,几个店小二送上来宵夜。阿拾把阿箐安置好,才慢慢来探望晓星尘。 阿拾真是怕了,这人自残又自杀。要是没人,差点被他得逞。 不得不说,晓星尘运气是真好,身上着火,也没多大事,上些烫伤药,过几天就能好了。 晓星尘闭着眼躺着,阿拾推他,“晓星尘,火是不是你放的?” 晓星尘无动于衷,阿拾尖打他锐道:“你这个疯子,你想害死谁?” 晓星尘嘴唇颤动,睁开眼,竟然哭了,他哽咽道:“……我…谁也不想害……”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无声落泪,楚楚可怜。 阿拾无心欣赏,只觉得烦躁。阿拾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又不敢问到底怎么了,怕揭他伤疤。 阿拾安慰他,“晓星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活着的人重要,以后更重要。” 阿拾吹了灯,“晓星尘,你好好休息吧。” 阿拾走出门,顺手关上门,“晓星尘,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阿拾做出回房的假象,又蹑手蹑脚,偷偷摸摸回来,在他房门口坐下,睁着一双大眼睛,生怕这人又搞事。 陈情令—金悦41 “金姑娘。” 阿拾顶着一双黑眼圈抬头看他,晓星尘恢复了以往的温文尔雅,面容带笑,阿拾莫名觉得他平静的面容下,是更疯狂的情绪。 阿拾,“晓道长,你好了?” 晓星尘点头,向阿拾道谢。阿拾,“晓道长客气了。” 三人吃完早饭,晓星尘突然向阿拾提出告辞。 阿拾看着两人,“晓道长要离开?” 晓星尘,“是的,金姑娘。” 阿拾忍不住发问,“那,阿箐姑娘怎么办?” 阿箐听到晓星尘要离开,不带她,站起身,激动朝晓星尘的方向走。 晓星尘起身退开,“阿箐,别激动!” 阿拾脸色有些难看,不会是想把人丢给自己吧?自己救人,只打算帮一时,没打算帮一世,给人养老送终,照顾她一辈子。 晓星尘,“劳烦金姑娘给阿箐找个去处,阿箐勤快能干,能养活她自己的。” 阿拾点头,“也行,那晓道长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晓星尘沉默,一时没说话。阿拾更怀疑了,这人想寻死。 阿拾,“晓道长不如先随我回金陵台,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晓星尘,“这,我只怕帮不上姑娘什么忙。” 阿拾,“怎么会?晓道长是不愿意帮忙吗?” 晓星尘,“金姑娘,多虑了。” 阿拾,“那我们这就出发。” 晓星尘迟疑,“还是先把阿箐姑娘安顿好吧。” 阿拾一时也没想好,怎么安顿阿箐。等到了金氏的地盘,阿拾还是决定吩咐几个弟子,先把阿箐送去和自己父母先住一段时间。 阿箐明显很是不舍,不过更舍不得晓星尘。晓星尘仔细安慰她。 阿拾,“阿箐,等晓道长得空了,他会去看你的。” 阿箐先走了,晓星尘精神很好,两人没花多长时间就赶到了金陵台。 阿拾还没进门,就先被蓝曦臣先拦下了。人来人往,阿拾守礼道:“蓝宗主。” 蓝曦臣笑得和煦,“金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阿拾很想说不能,不过也想看他要说什么。 阿拾,“蓝宗主请。” 晓星尘担心地看着阿拾,“金姑娘?” 阿拾,“晓星尘先去休息吧,没事的。” 阿拾让人带晓星尘去住下,蓝曦臣领着阿拾到一个偏僻的亭子。 阿拾好笑,这蓝曦臣对金陵台还挺熟。 阿拾,“蓝宗主,请说。” 蓝曦臣,“金氏的事,在下本不应该多嘴,可是近来流四起,对阿瑶有很大的影响。金姑娘,阿瑶也和我说过,金凌小公子是他认定的继承人,金姑娘不必如此……” 阿拾面无表情听完蓝曦臣的长篇大论,无非是他的好兄弟阿瑶是个品德高尚的大好人,阿拾不应该怀疑他,更不应该搞事,闹得家宅难安。 阿拾,“蓝宗主言之有理。” 蓝曦臣眼含满意,阿拾,“那又如何?蓝宗主到底是相信敛芳尊的人品?还是因为你们是结义兄弟,所以偏向他?” 蓝曦臣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两者都有。阿拾,“呵呵,那有什么办法?蓝宗主相信他,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金光瑶的结义兄弟,只怕无法信任。” 蓝曦臣,“我知道,所以……” 阿拾冷笑,“所以,蓝宗主多管闲事,几次三番插手我金氏内部的事?” 蓝曦臣,“金姑娘此言差矣,曦臣并未……” 阿拾,“蓝宗主不必解释,您说什么,就便是什么。” 阿拾转身就走,又回头刻薄道:“怪不得敛芳尊还能坐得住,原来是有蓝宗主给他撑腰。也是,要是是真的,有蓝宗主在,我们的这位敛芳尊也能安然无恙。” 陈情令—金悦42 正是因为有蓝曦臣毫不犹豫地表明立场,这件事只是在金氏范围内引起争议。 但大多数是为了夺权而已,部分人只想要好处。蓝曦臣现在经常来金陵台,金氏族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和金光瑶作对。只是在暗地里勾结起来,找机会对付他。 阿拾第一次觉得蓝曦臣如此碍眼。 阿拾去找金七长老,金七长老面色红润,衣着贵气,眼里闪烁着精光,接待着前来拜访的金氏族人。 阿拾,“长老?” 金七长老,“金悦,你来了。” 阿拾调侃,“今时不同往日,如圭长老的大名在金氏无人不知。” 金七长老,“哈哈,你金载雪名声也不小。” 阿拾,“长老,现在情况如何?” 现如今,金七长老地位远高于以前,金氏族人把一些重要的事务已交给他处理,现在他可谓是春风得意。 阿拾知道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要是最后失败了,出只要把事情推到阿拾和他身上,其他人即可全身而退。 金七长老捋着胡须,满意道:“现在一切发展顺利,要是你的声望更高些,会更好。” 阿拾就怎么提高声望和金七长老开始讨论。金光瑶的成名之路,显然不可复刻。又没有什么出名的邪祟妖物,让阿拾去除。 阿拾当然可以出门夜猎,积攒名声威望,可是这样很长时间。最快的办法,无疑是继续摆擂台。 金七长老突然看着阿拾,阿拾被他看得发毛。阿拾,“怎怎么了?” 金七长老,“你对晓星尘和宋子琛有恩?” 阿拾,“算是吧。” 金七长老,“不如让他们为你扬名?” 阿拾有些尴尬,“这不好吧?” 金七长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阿拾,“宗主势微时,还做过聂氏的副使,他在蓝氏时,蓝宗主一句话,就让旁人不敢再议论欺辱他。如今他能由此名望,蓝宗主也算是功不可没,他说一句,能抵得旁人上千句万句。” 金七长老,“宋子琛晓星尘二人背后没有大世家宗门,这么多年,他们二人声名鹊起,不失为一个好助力……” 阿拾热气上涌,脸色通红。阿拾一开始接近他们,是存了利用他们的小心思。但顶多是想让他们必要的时候出手相助,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么利用他们。 阿拾,“这这,还是不用了吧。我们摆个擂台,不也行吗?” 金七长老吹胡子瞪眼,“那怎么能一样,如果不请德高望重之人为你佐证,你要打多少擂台?” 金七长老坚定道:“这次务必要邀请四大世家的弟子参与,特别是蓝氏小双壁。” 金七长老,“若是能邀请有尊号之人来,哪怕就是在边上观望,对你也是有莫大的好处。” 阿拾,“那我们能邀请谁?如果用我们自己的名义,只怕请不来。” 金七长老敲阿拾的头,“你这个榆木脑袋,难道不会借势?我们都不用小公子的名头,只要提到他,不说别人,江宗主肯定会来。” 阿拾,“那也行,就这样吧。” 金七长老突然想到什么,“你说,我们能不能把含光君请来?” 阿拾,“请他来做什么?” 金七长老沉吟片刻,“你打得过他吗?” 阿拾沉默,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想踩着蓝忘机扬名,金七长老是会做梦的。 金七长老自知失言,轻咳几声掩饰,“我的意思是,要是能请像含光君这样的人物过来,那就更好了!没其他意思!” 阿拾,“嗯,我明白长老的意思。” 金七长老恼羞成怒,“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练剑?免得到时候打不过,白白耗费一番功夫!” 陈情令—金悦43 阿还是没有突破心理底线,亲自写信给宋子琛,让他帮自己扬名。 信是金七长老写的,在这种情况下,和阿拾自己写,没什么区别。 阿拾除了练剑,每日还要抽空看一眼晓星尘。晓星尘很安静,一袭白衣,遗世独立,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晓星尘除了吃一日三餐会出房门之外,其余时间都在房间里。阿拾也观察过,是在打坐,没什么异常。 金七长老看阿拾鬼鬼祟祟的样子,一言难尽,特意抽出时间,拦住去看望晓星尘的阿拾。 阿拾一头雾水,“出什么事了?” 金七长老表情不满,“没有,但是你整日去偷窥一个男修,这合适吗?” 阿拾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道:“我?我偷窥晓星尘?我才没有!再说了,我用得着偷窥?要看也是光明正大地看!” 金七长老恍然大悟,“你这是看上他了?” 阿拾无语,“呵呵,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勉强能算得上是朋友,所以才关心他。” 金七长老神情遗憾,“这多可惜,晓星尘道长什么都好,除了年纪稍长,和你还是很配的。他除了一个回不去的师门,什么都没有,很适合当上门女婿。” 金七长老看了阿拾一眼,摇头叹息,“可惜了,这多好……” 阿拾拦住要走的金七长老,“长老,就没其他事了?” 金七长老沉默了好一会,才又开口,“这次擂台设在金陵台。” 阿拾惊讶,“宗主他同意?” 金七长老深深看了阿拾好几眼, “我们根本没和他说。” 阿拾迷茫,金光瑶这是被架空了吗?不至于吧! 金七长老没好气道:“别瞎想,没这回事!” 阿拾想说话,金七长老立刻道:“你多准备吧,唉,这回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金七长老抬头看天,似乎是感叹,“金悦,你要努力啊!” 阿拾突然觉得好笑,抿抿唇,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住到嘴边的笑意,“…咳…知道了,长老,我会努力的!” 擂台开启的那一日,金陵台人声鼎沸。因为这次放低门槛,不论出生,不计年龄,不限修为,是个人都想来瞧个热闹。 当然不可能什么人都放进来,金七长老限制只让上擂台的人进门。否则,只怕十个金陵台都装不下这么多人。 金七长老看着一本本报名册,有些头痛,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金七长老,“唉,失策失策!” 阿拾,“长老不必担心,不如这样,我们不按报名先后。给他们排个次序,限制时间,到时候,就算还有人,也能结束擂台。” 金七长老,“那这次序怎么排?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要得罪不少人!” 阿拾,“何必这么麻烦?这次时间设定为两个月,把他们按照修为分类,金丹期的排在前面,让他们先挑战。到了结束的时候,就算还有人没上过擂台,也不会有话说。” 金七长老满意连连点头,“不错,就这么办。” 金七长老又有些迟疑,“但是,要是你打不过怎么办?” 阿拾自信满满,“嘿嘿,怎么可能?除非像含光君那样的人出手,不然旁人哪里是我的对手。” 阿拾没有说大话,现在的阿拾,估计还是打不过上一辈的世家公子榜上的人。但是,新生代弟子们,真的没一个是对手。 至于时间为什么只设定为两个月,两个月已经是极限了。再长变数太多了,当然是指金氏内部的变数。 陈情令—金悦44 金七长老公布最新规则,来报名的就更多了,金七长老就又加了限制,只许已经入门的修士报名。 就算这样,来报名的人也不少。一开始上擂台的,都是金丹期,阿拾要费点力,但要打赢他们也不难。 所以阿拾让金七长老多排几个人,要是遇到硬茬子,就先休息,在对阵。 金七长老特意给晓星尘安排了显眼的位置,一进场,最先看见的就是晓星尘。众人看见,无不称赞他好风采。 晓星尘也配合,端坐高台。一连十多天,阿拾从无败绩。阿拾每日见到晓星尘总觉得有些违和和古怪。 阿拾忍不住向金七长老发问,“长老,你觉得晓星尘怎么样?” 金七长老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人家不是挺好的吗?” 阿拾无从说起,挠头,“你不觉得他奇怪吗?” 金七长老,“奇怪,我看你才奇怪!” 金七长老拍手,“哦,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晓星尘他没配剑!” 阿拾,“对,就是这样!” 金七长老疑惑,“那么他的剑呢?为什么不配剑?” 阿拾心虚,“哎,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 金长老对着阿拾的背影招手,“哎,我还有事呢!” 阿拾一路跑回房间,找到角落里的霜华剑,又急匆匆去找晓星尘。 阿拾拿着剑,“晓道长,你的剑!” 晓星尘神情复杂,久久无言,最后祈求地看着阿拾,“金姑娘,你可以帮我代为保管吗?” 阿拾明白了,晓星尘失去了握剑的勇气。 阿拾,“也行,不过不能太久。” 晓星尘,“多谢。” 阿拾突然道:“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也不用一直叫我金姑娘,叫我的名字吧。” 晓星尘柔和道:“那我该叫你什么?金悦,阿悦,还是……” 听着晓星尘悦耳的声音,阿拾打了个寒颤。连名带姓叫金悦,感觉不太好,叫阿悦,阿拾觉得太过亲密。 阿拾,“还是称字吧,你叫我载雪,或者金载雪也成。” 晓星尘,“好,载雪。” 阿拾抖了抖,酝酿一下,“…星,星尘!” 这两个字,有点烫嘴。阿拾其实更想连名带姓喊他,“星尘,我还有事,先走了!” 擂台赛尾声,蓝氏的人终于露面了。次序本来已经排好,金七长老兴奋地使用特权,让他们排在前面。 金七长老见阿拾无动于衷,有些生气,“金悦,蓝氏小双壁来了,明日是个好机会!” 阿拾无聊抛着果子玩,“嗯,我知道了。” 金七长老强调,“那是蓝氏小双壁哎,你就没点表示?” 阿拾面无表情,“唉,长老,你都说了,那是蓝氏小双壁,又不是蓝氏双壁!” 金七长老也冷静下来,看着阿拾,“也是,你可是敢请来是双璧之一的含光君请教的。” 阿拾高兴了,“就是啊,蓝氏小双壁现在还小,比蓝氏双壁差远了,就算他们一起上也未必打得过我,哈哈!” 金七长老摇头,“你别太得意,小心阴沟里翻船。” 阿拾点头,表示知道了。同时阿拾又有些担忧,“对了,蓝宗主来没来?” 金七长老,“那倒是没看见,不过含光君在。” 阿拾,“你说,万一金光瑶也要出席,怎么办?” 金七长老来回走动,显然是想到了这个可能。凭金光瑶的心机,不但会出场,还会在众人前面支持阿拾。 到时候,只怕之前的努力一切都白费了。处理不好,两人心胸高下立判,阿拾的名声,说不定就毁了。 金七长老在阿拾眼前晃来晃去,一直不停叨念,“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阿拾听得烦了,直接道:“还能怎么办?反正自从我开始和他作对,在和他交好的人眼里,我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女孩,说不定还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阿拾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大不了,到时候也请教一下他好了,手下败将,还能说什么?” 金七长老叹气,“唉,如此,也勉强可以,反正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金七长老随即又激动起来,阿拾觉得这老头,情绪真不稳定。 阿拾,“怎么了?” 金七长老严肃问道:“你知道温若寒吗?” 阿拾无语住了,“我不知道!” 陈情令—金悦45 金七长老期待地看着阿拾,解释道:“你肯定没见过温若寒举行清谈会的场面。” 阿拾捧哏,“那的确没有,你见过?” 金七长老刚才还坐着,现在立马起身,“那场面可真是,气派,非常气派,十分气派,四大世家莫敢不从,俯首帖耳!” 阿拾看着红着脸,仿佛燃起来的金七长老,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阿拾,“哦,这么厉害的吗?” 金七长老仿佛是那温若寒狂热的追随者,激动道:“那是当然!当时温宗主直接凌驾在四大世家家主之上,也没人敢站出来反对!你说厉不厉害?” 阿拾忍不住提醒他,“长老,你要注意言啊?什么温宗主?你要叫温若寒那个大魔头或者温狗啊!” 金七长老甩袖,随意道:“无妨,这里就你我二人!” 金七长老感叹道:“当时,温氏在温若寒的带领下,当真是如日中天,仙门百家无不噤若寒蝉……” 这些阿拾都知道,书上都写了,温氏如何嚣张跋扈,无恶不作,最后自取灭亡。 阿拾看外面,已经燃起了烛火,说明时间不早了。 阿拾打断道:“长老,现在不是回忆往昔的时候,您到底想说什么?” 金七长老意犹未尽,但还是强行止住了,“我是说,若是你修为更进一步,成为仙门百家第一人,那我们金氏是不是可以像温氏……” 阿拾听着这离谱的话,赶紧开口,“长老,天已经黑了,早点休息吧。” 金七长老听见阿拾内涵他做梦,没好气道:“我是说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阿拾点头,“我知道,但是不可能。人家温若寒天赋努力都有,我嘛,虽然说也很勤奋,但是天赋稍稍差了那么一点。” 金七长老信以为真,“可惜呀,真是可惜,唉!” 阿拾呆住,还是起身告辞,金七长老没反应,只是一味叹气,阿拾自己走了。 阿拾出了门,看着金氏辉煌宏伟的建筑。心里有些感叹,金氏不愧是皇族后裔,血脉里本身就传承了野心。只要有机会,巴不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跪拜自己。 次日清晨,擂台赛照常开始,第一个上场的是蓝景仪。 蓝景仪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阿拾觉得他真的很特别。阿拾在蓝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阿拾虽然和蓝翼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默认她是个离经叛道、不合常规的人。 蓝景仪看起来也是,不过多了跳脱,这让他更与众不同了。 蓝景仪行礼,“金姑娘,请赐教!” 蓝景仪话是那么说,不过他的表情可不是这样,整张脸都写着:你放马过来,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阿拾好笑,“行,输了,可哭鼻子!” 蓝景仪气愤道:“你输了,可别哭!” 阿拾侧身,“请!” 意思是让他先出招,蓝景仪觉得阿拾是看不起他,他大喝,“看招!” 阿拾的实力有所提升,蓝景仪没挨多久,就被挑飞配剑。蓝景仪觉得难堪,捡了剑,匆匆行礼下擂台。 擂台下,还有个等着他的小金凌。因为离得不远,阿拾全听见了、看见了。 小金凌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蓝景仪,才慢腾腾开口,“咦,不过如此,比我姐姐差远了!” 蓝景仪举拳,挤到小金凌身前,想和小金凌打架,蓝思追拦住他,“景仪!” 蓝景仪冷哼,站到了边上,用后脑勺对着小金凌。 小金凌,“切!” 蓝思追,“金公子,抱歉。” 小金凌有些不好意思,“行了,你快上去吧,输得好看点!” 蓝景仪认真回话,“多谢提醒,金姑娘的剑术出众,我等拍马不及。” 小金凌骄傲道:“你知道就好!” 擂台赛一开始,小金凌也是在场的,开头几天看腻了,后面没来。小金凌知道今天蓝景仪他们要来,又来看了。 阿拾抱着剑,等着蓝思追上来。 蓝思追行礼,“金姑娘,请指教。” 阿拾点头,这个蓝氏的弟子不错,一言一行,看起来就是蓝氏的。 阿拾照例让蓝思追先出手,蓝景仪礼貌道谢,就拔剑攻来。 蓝思追的基本功比蓝景仪扎实一些,不过打败他,对于阿拾来说,也不难。 陈情令—金悦46 让阿意外的是,直到今日最后一个人败下擂台,金光瑶也没出现。要知道,蓝曦臣都现身了。 阿拾赶紧去找金七长老,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阿拾,“金七长老,怎么回事?蓝宗主都来了,宗主他没出现!” 金七长老不紧不慢喝着茶,“他有麻烦了!” 阿拾,“什么麻烦,能绊住他,我们能查到吗?” 金七长老,“不能,宗主他瞒得很紧,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阿拾失落地回去了,也是,能知道这些,已经很不错了。金光瑶在金陵台经营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不少心腹的。 “阿凌,怎么在这里?” 阿拾进自己的院子,就看到了小金凌,抱着自己的剑,闷闷不乐地站着。 “月月姐!” “嗨,金姑娘,还有我!” 莫玄羽不知道从那个角落蹿出来,和阿拾打招呼。 阿拾点头,“你们怎么在这里?” 小金凌委屈道:“还不他们……” 莫玄羽捂住小金凌的嘴,“说好是秘密!” 阿拾帮着小金凌扒拉开莫玄羽,“什么秘密?” 小金凌反而什么也不肯说了,阿拾,“阿凌?” 小金凌想说,又被莫玄羽拽了一下,小金凌跑了。莫玄羽想跟着,阿拾伸手拦住。 阿拾,“说吧!” 莫玄羽挠头企图谋蒙混过关,“没没什么,我们能有什么事?我还有事,先走了!” 阿拾盯着他,“赶紧说,你可不是小金凌,我不会对你手软!” 莫玄羽假装委屈,“还不是那个金光瑶,我们怀疑他做了坏事,金凌他非不信,还反过来凶我,可真是受大委屈了!” 阿拾,“你活该!” 莫玄羽啧啧两声,“这不公平,明明你更该凶,他却整日姐姐长姐姐短地叫你!” 阿拾无语,“那能一样吗?他是我弟弟,你又是他什么人?” 莫玄羽激动,“我是他……” 阿拾不在意道:“你是他什么?” 莫玄羽,“嘿嘿,没什么,我是他救命恩人呐,金姑娘,我走了哦!” 莫玄羽蹦跶着走了,有门他不走,非要翻墙。 阿拾摇头,还是先睡觉再说,明天是最后一天,可别出岔子。 没想到还真出岔子了,莫玄羽非要上擂台挑战阿拾。因为是最后一天,气氛空前热闹。 好多人都在起哄,有的喊着载雪仙子给他点教训,有的斥责莫玄羽,剑都没有,还敢来挑战载雪仙子,不知天高地厚。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吵死了。莫玄羽兴奋上台,“金姑娘来,我们比划两下!” 阿拾可以肯定,莫玄羽不是原来的莫玄羽。但是莫玄羽名不见经传,和他比,赢了还好说,输了,一切都白费功夫了。 阿拾觉得不划算,摇头拒绝。 莫玄羽不见外撒娇,“金姑娘,你就答应我嘛,和我比比!” 阿拾找借口,“这次擂台赛只论剑,不论其他,你都没带剑,还是下次吧。” 莫玄羽故作可爱,“别啊,金姑娘,我用笛子也是一样的,来嘛!” 阿拾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来,你好好说话!” 阿拾,“我不想和你比,你身边的含光君,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莫玄羽扭头喊:“蓝湛,快来!金姑娘要和你比剑!” 蓝忘机一跃而上,阿拾皱眉瞪了莫玄羽一眼,他到底知道不知道,做人留一线。 陈情令—金悦47 蓝忘机和莫玄羽点头示意,莫玄羽,“看你的了,蓝湛!” 蓝忘机惜字如金,“请!” 阿拾先行礼,“得罪了,含光君!” 随后阿拾先出手,阿拾的进步肉眼可见。虽然还是输了,但比上次支撑的时间更久,也更从容。 阿拾收剑,“多谢含光君不吝赐教!” 蓝忘机点头,然后飞到莫玄羽身边去了,独留阿拾这个失败者在擂台上。 突然擂台下的人大喊,“载雪仙子!载雪仙子!” 阿拾点头微笑,四个方位,都行了礼。阿拾虽败犹荣,第一仙子的名头就此奠定。 阿拾觉得没什么用,金七长老倒是满意点头。 擂台赛结束了,再过三日,就是金光瑶要举行的清谈会的日子。 阿拾,“长老,我们要不要给他捣乱?” 金七长老,“不用,他心机深沉,一般小事,不管用,若搞大事,损了金氏的威望,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阿拾,“长老果然深谋远虑!” 金七长老高兴又绷着脸,“少拍马屁,你爹娘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阿拾沉默片刻,“让他们继续在云梦江是住着吧,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把他们接回家。” 金七长老,“也好,免得被人利用了。” 阿拾走出门,想起那天他们向金光瑶下跪,心情有些复杂。阿拾还是决定写封信和他们解释一下。 “载雪,找我什么事?” 阿拾,“星尘,过几日就是金氏的清谈会,你要不要参加?” 晓星尘摇头,“多谢载雪为我考虑,我更想一个人待着。” 阿拾看着他眼底里的伤痛,有些惋惜,这么好的一个人,被薛洋毁了心志。他有什么错,不过是太过善良。 阿拾,“也好,星尘你还住得习惯吗?” 晓星尘点头。阿拾有些担忧地问,“星尘,你还好吗?” 晓星尘挤出一个伤感的微笑,“我很好,载雪不用担心。” 阿拾无言以对,“那,那就好。” 晓星尘,“既然无事,那我先回去了。” 阿拾,“好。” 清谈会,金七长老特地让阿拾盯着金光瑶。 阿拾不太乐意,“盯着他干嘛?清谈会人多眼杂,盯他的人还少吗?” 金七长老,“叫你去就去!” 阿拾双手抱胸,“我不太想去!莫玄羽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被金光瑶以断袖纠缠他的名义赶出去了,我可是旁支,万一被人传我对他有非分之想,怎么办?” 金七长老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阿拾,阿拾认怂,“好好,我这就去!” 阿拾磨磨蹭蹭去了门口,虽然时间还早,已经到了不少人了。 阿拾一来,就看见了讨厌的人苏涉。阿拾嚣张地带着一堆弟子们大摇大摆走过去。 阿拾一脸不屑,“苏宗主,也能来参加金氏的清谈会?” 苏涉看阿拾像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气愤道:“是宗主请我来的!” 宗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金氏的弟子呢。 阿拾,“来人,人都死哪里去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脏了金陵台的地?” 阿拾身后的弟子们狗腿道:“或许是宗主太忙了,疏忽了此事,大师姐您别生气,我们这就把他撵下去。” 周围的人都在看好戏,苏涉,“金如梅,你凭什么赶我?我有敛芳尊亲自给的请柬!” 阿拾听到这个讨厌的字,毫不留情道:“在等什么?还不快动手?” 阿拾嚣张道:“不如,你就等着你的敛芳尊亲自请你回来,哈哈!” 阿拾就像一个大反派,弟子们听命,正要架他出门。 “等等。” 声音低沉醇厚,像声音的主人一样惊艳。阿拾低头翻了个白眼,哪里都有他—蓝曦臣。 阿拾,“蓝宗主这是何意?” 蓝曦臣,“金姑娘,清谈会在即,如此行事,只怕有违背待客之道” 陈情令—金悦48 欧阳宗主附和,“是啊,金姑娘,此举不太合适吧。” 阿拾皮笑肉不笑,“既然蓝宗发话了,我等莫敢不从,放开他!” 阿拾没有丝毫敬意打量着蓝曦臣,阳阳怪气道:“我真是羡慕苏宗主,真是好命,本来只不过是蓝氏一个普通的弟子,反叛蓝氏,立马就能成为一方家主。” 阿拾,“要是我年幼之时同苏宗主一般也去蓝氏拜师学艺,今日,恐怕我也能被敛芳尊奉为座上宾,还能让蓝宗主仗义执言,嘿嘿。” 阿拾笑嘻嘻道:“可惜了,我金载雪这个人什么都不太好,就是品德太好,做不出如此下贱之事。” 阿拾,“姓苏的,今日有蓝宗主为你做保,我暂且饶你一次。下次,不要轻易踏足我金氏的地界,我们金氏向来堂堂正正,最不喜和卑劣之徒弟来往。” 阿拾突然面向蓝曦臣,“蓝宗主,不如这次苏宗主就坐你旁边好了,也让他多受你们蓝氏门人的熏陶,说不定往后也能成为像您这样的正义君子。” 好赖话全让阿拾一个人说尽了,阿拾说完就翩然离去,留下一群神色各异的人。 阿拾开始寻找金光瑶,阿拾有些奇怪,这种时候,他不迎客,跑到哪里去了? “金悦!金悦!” 金七长老像叫魂一样喊着阿拾,阿拾被他吓了一跳。 阿拾,“怎么了?” 金七长老,“含光君和那个莫玄羽他们强闯金宗主的寝殿。” 阿拾,“那怎么了?我们要去阻拦吗?” 金七长老,“不必,现在宗主他们已经知道了,现在已经晚了。” 阿拾,“那我们要做什么?” 金七长老捋须,“静观其变。” 阿拾,“那我们家岂不是要威名扫地,是个人都能来我们金家搜一搜?” 金七长老,“不至于,哪里有那么夸张。” 阿拾,“那我们就干等着他们唱戏?” 金七长老,“是也不是,既然有人对付他,我们就袖手旁观好了,到时候我们只要表明立场,不让金家利益受损就好。” 阿拾惊讶,“谁在对付他?您知道。” 金七长老冷笑,“只有我们,哪里那么容易让他手忙脚乱,不过是有人在暗地里在给我们行方便罢了。你以为他凭什么当上宗主的?单凭我们自己,只怕还没成气候,就被他收拾了。” 阿拾佩服地看着金七长老,“那么长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金七长老,“我自然是不知道,管他是谁,只要别动我们金氏就好。” 阿拾又想起了聂怀桑,说不定就是他。阿拾打了个寒颤,这些人没一个简单的。 还是蓝曦臣看起来表里如一,危险性更小。 金七长老,“你怎么了?怕了?” 阿拾摆手,“当然不是,我会怕?” 金七长老,“那就好,从明天开始,我们会找借口尽量把族中精锐弟子,分批次调出去,你的任务就是带着他们训练,做到令行禁止,只听你一个人调遣。” 阿拾,“这…” 金七长老,“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才是,你修为最好,又是公子心腹,没人敢反对你!” 阿拾立刻反驳,“我的意思是,万一有他的卧底怎么办?” 金七长老,“他的死忠,我们一开始就排除在外。至于一两个卧底,这避免不了,你也不用在意,在大势面前,都是蝼蚁而已,掀不起风浪。” 阿拾看着他冷静沉着、胸有成竹的样子,有点敬佩。若是他天赋在好些,说不定还能混个先宗主的心腹当当。 陈情令—金悦49 阿拾和晓星尘还有阿凌告别后,就立刻往金七长老准备的据点,等着弟子们来。 正如金七长老说的那样,这些弟子都很听话,没人提出疑问。 为了能将他们更好凝聚起来,阿拾每天带着他们训练。 时间就像开了加速器,一会莫玄羽被揭穿,确认他就是夷陵老祖魏无羡,一会苏涉设计仙门百家嫁祸魏无羡,仙门百家再次围剿魏无羡。 阿拾虽然没有离开据点半步,但能从金七长老的急信中,可谓是坐观天下大事。 仙门百家还没有散去,金七长老添油加醋、推波助澜,让金光瑶的恶行暴露。 阿拾正常督促弟子训练,金七长老跌跌撞撞来找阿拾。 阿拾心都提起来了,“怎么了,失败了?” 金七长老喘着大气,“不是…是仙门百家打上门来了!” 阿拾剑都差点丢了,“什么?什么?” 金七长老使劲拍着胸脯,大喊,“仙门百家打上门来了!” 阿拾,“我们没干什么啊!” 金七长老,“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带上人,回去!” 阿拾,“来人!” 众弟子,“在!” 阿拾,“可御剑者,随我先行回金陵台,其余跟上!” 阿拾和金七长老带着修为高的弟子御剑,返回金陵台。 金陵台前,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各式各样的旗帜。 有的弟子被吓了一跳,对剑失去了控制,阿拾揪住快掉下去的弟子,回头道:“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阿拾带着一批弟子,从各世家弟子头顶上飞过,在金陵台的大门口停下。 阿拾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喊口号,阿拾来了,立刻安静如鸡。 阿拾带着弟子们站定,转身面向所有人,面如寒霜,冷声质问,“诸位是想做什么?” 一时间没人回答,阿拾仔细一看,还好,四大世家都没来人,一群乌合之众,不用怕。 金陵台上的小金凌在阿拾还在半空的时候,就看见阿拾,立马跑到大门口大喊,“你们快开门!” 阿拾扭头看,叽叽歪歪,就是不给开门,小金凌气得声音都吼破音了。 阿拾走上前,一脚踹在门上,大喊,“要死啊!公子叫你们开门,你们敢不开?” “载雪,不是我不开,是这……” 是一个老头的声音,是金家的某位长老。 阿拾运气叉腰,“死老头,再不开门,我马上进来!” 重重咯吱声响过后,门开了。小金凌红着眼眶,“月月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阿拾,“怎么了?” 小金凌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我爹娘真的是小叔叔害死的!” 阿拾抱着他,“好了,不哭了,乖,月月姐陪着你!” 金氏的一个长老道:“载雪,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 金七长老,“载雪,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大患!” 阿拾拍拍小金凌,放开他,“阿凌,你先回去,我处理一些事!” 小金凌哭出了鼻涕泡,还打着哭嗝,倔犟道:“我不要,我要和月月姐一起!我倒要看看,这群阿猫阿狗想干嘛!” 阿拾,“好!” “载雪。” “金姑娘。” 晓星尘和宋子琛都在,阿拾点头示意,没时间寒暄。 阿拾,“怎么,诸位难不成是来我们金氏做客的?可是我们金氏可没有邀请诸位,各位不请自来,这不合适吧。” 阿拾抱着明心剑,冷漠地睥睨着所有人。 众人如炸开了锅,叽叽喳喳说着金光瑶的恶行,非议金氏包庇金光瑶,是个藏污纳垢之地,十恶不赦,是第二个温氏,还准备强攻,自觉人多,不用怕。 不过没人想做出头鸟,推来推去,最终推出了欧阳宗主这个谈话代表。 欧阳宗主上前几步,犹犹豫豫道:“不知金姑娘是否知道敛芳…不,是金光瑶走下的恶事?” 阿拾,“知道,金光瑶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我金氏正准备集结弟子,清理门户。” 阿拾面向众人,“我金氏势必要斩杀金光瑶这个恶徒,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诸位还有何异议?” 在场的人,又像烧开水一样,咕咕噜噜。 “谁知道,你们金氏到底会不会包庇他?” “要杀,请姑娘当面杀!” “载雪仙子,我等亲眼看见金光瑶回金陵台,你可否请他出来一见?” “对啊,金光瑶肯定是在金氏!” …… “交出金光瑶!” “交出金光瑶!” 阿拾侧身看向金七长老,金七长老无声道:“金光瑶他跑了,不知所踪。” 阿拾,“诸位,肃静,听我说!” 没人给反应,继续喊,阿拾大喊,“肃静!” 还是没人听,阿拾拿出玉明琴,打算让在场的喽啰们一点震撼。 阿拾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开始抚琴,随着琴声响起,“砰砰砰”,琴声带着灵力在地上炸开,倒了一片。 还是弦杀术好使,攻击范围广不说,伤害还可控。 在阿拾抚琴的时候,不是没有人想趁机提剑杀上来,晓星尘、宋子琛和金氏的弟子们不是吃素的。 金氏弟子不一样,敢上来的人,不管是谁,个个下杀手,没过多久,就不敢来人了。 陈情令—金悦50 阿拾见差不多,就停了。阿拾,“现在,诸位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欧阳宗主一直混在金氏的队伍里,现在他站出来,“各位,现在有什么话好好说!载雪仙子绝对不会包庇金光瑶的!” 欧阳宗主,“各位,载雪仙子早前就以血明志,如今真相大白,载雪仙子是除了金小公子最想手刃金光瑶的人……” 阿拾点头,这欧阳宗主会说话,阿拾决定让他多说。 阿拾和金氏众人,看着欧阳宗主苦口婆心劝解他们。不过片刻,众人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纷纷向阿拾道歉,误会了阿拾。 阿拾有眼睛,当然知道他们不是讲道理,而是怕阿拾来真的,拔剑伤人。 阿拾没表态,“诸位,我等还要去追逃跑的金光瑶,就不奉陪了,请回吧。” “载雪仙子,我等愿追随仙子,惩奸除恶,还世道一个清明,请仙子成全!” “我等愿追随仙子,请仙子成全!” 阿拾现在是骑虎难下,是真的不知道,金光瑶跑哪里去了。 阿拾硬着头皮道:“好,诸位有心了,我先行一步,各位不如就地修整一二。” 众人大义凛然,不愿意休息,立马出发。 都不用阿拾带路,有人自告奋勇指路。阿拾见没什么异常,果断带着一群人出发。阿拾让小金凌带着护卫和宋子琛,去找江宗主。 阿拾一路上,还遇到了四大世家中,其他三家的弟子。 金氏的弟子都很听话,不像后面的这群乌合之众,乌拉拉乱跑一气。害得阿拾疲于奔命,跑去救人。 阿拾真想不救,可是人家都可怜巴巴求救了,而且金氏刚出了金光瑶这个大恶人,还是需要做点好事,挽救一下名声。所以阿拾亲自去救。 阿拾追到金光瑶,是在一个山坳里,没想到他不仅带着一些金氏的精锐,竟然还有一些傀儡。 金氏的弟子,不会太差,仙门百家的人,有些打不过,就往后跑,场面混乱起来。 “月月!” 阿拾以为是幻听,没回头,“月月!” 阿拾扭头,“爹,你怎么在这里?” 金父站着不动,阿拾小跑过去,“爹,这里太危险了,你快回去!” 金父低着头,阿拾无法看清他的神色,阿拾拉他,“爹,走啊!这里……” “噗嗤” 是金属刺进肉的声音,阿拾的话消散在风中。 “载雪小心!” 晓星尘拉开阿拾,推了金父一把。阿拾没来得及惊讶。 就听见了金光瑶肆无忌惮的大笑,“金如梅,我也要你像我一样众叛亲离!哈哈,我咒你不得好死!” 阿拾吐着血,“金光瑶,你做梦吧!要死,也好你先死!” 阿拾感受着灵力的流逝,痛苦大喊,“金氏弟子何在,还不快杀了他!” 金光瑶还是狼狈逃窜,跑了,他能被阿拾遇见,也是他的算计。这时候聂氏、蓝氏和江氏宗主都来了,阿拾放下心来,有他们在,金光瑶跑不掉了。 阿拾低头,看着插在丹田上的匕首,还镶着宝石。阿拾回想起来了,这是自己小时候,在金氏给小金凌做伴读得到的。 阿拾记得住,是因为金父金母觉得太贵重,根本没用过,而是放起来了。 没想到第一次用,就用在这里。阿拾流着血,含着泪,悲痛欲绝,几乎说不出话,“为什么?” 金父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说对不起。 阿拾大哭着,凄厉问道:“为什么?我在问你为什么!” 金父面色憔悴,也在哭,颤抖着,“月月,原谅我!你娘和你弟弟在金宗主手里,我不得不这样做!” 阿拾觉得可笑,真的笑出声了,“我哪里来的弟弟?” 金父流着泪,“你娘她怀孕了,大夫说是个男胎!” 阿拾看着自己血汩汩流淌,体内的灵气渐渐消散,知道自己毁了,也废了。 阿拾癫狂大笑,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又尖声哭泣,“哈哈,所以,你们就这么毫不犹豫的放弃我?” 天色阴沉,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阿拾歇斯底里,“所以你们就这么放弃我了?金光瑶已经一败涂地,无法翻身,我一定会赢,到时候难道还不能和他谈条件,换回我娘吗?” 阿拾,“为什么不肯信任我?” 阿拾,“为什么要用我毁了我的这种方式和他做交换?” 阿拾,“为什么不肯和我商量?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拾,“为什么要害我?” 阿拾,“从小到大,我都不想让你们受一点委屈,我总是尽我最大的努力,把最好的都给你们,可是你们是怎么样对我的?” 阿拾,“那是我娘啊,难道我会不救她?” 阿拾啜泣,“就算是要用我的命去换娘,我也是愿意的,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阿拾突然异常平静,呵呵冷笑,“我早该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拾抹干眼泪,收敛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拔出那把匕首,一句一顿,“爹,你回去吧。” 金父伸着手,欲言又止,“月月……” 晓星尘扶着往后倒的阿拾,半抱着阿拾,“伯父,您请回吧。” 晓星尘横抱着阿拾下山,晓星尘,“载雪,载雪。” 晓星尘轻轻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就安静地抱着阿拾继续走。 阿拾闭着眼,双手紧握,颤抖着。 阿拾最后还是道:“星尘,帮我去看看。” 晓星尘知道阿拾是什么意思,“可是,你的伤?” 阿拾声音低沉,“放我下来吧,你帮我亲自去看看,我这里自有金氏的弟子来照料。” 晓星尘离去,阿拾被金氏的弟子扶着去看大夫。 陈情令—金悦51 阿拾的伤还没结痂,金母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中的消息传来。 阿拾放下心神,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不吃不喝。人立马就消瘦下来,小脸尖尖的,穿着一身白衣,在金陵台游走时,像一个飘荡的女鬼。 小金凌试图劝解,阿拾咬着唇,强忍悲伤的情绪。 最后还是低声呜咽,哭了好一会,才找回声音,慢慢道:“……阿…阿凌,我…我想一个人待会……不要……不要理我好不好!” 就连金光瑶伏法的消息,也没让阿拾有什么变化。小金凌只能让人,在阿拾吃的喝的里,都加了补药。 晓星尘默默陪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阿拾真的难以释怀,那是自己的生身父母啊!小时候护着自己,不让自己受委屈,低三下四跪着为自己求药的人啊。 可是现在,就这么轻而易举放弃自己了。 “载雪。” 阿拾扭头看他,晓星尘脸色为难,“你父母托人带口信来了。” 阿拾难过中带点期待,哑着嗓子问:“口信?” 晓星尘,“嗯,你母亲生下一个男孩,托人来给你报喜。” 阿拾从嗓子里发出呵呵声,“还有呢?” 晓星尘低头,“没了。” 极致的悲伤下,阿拾失了声音,又诡异的平静下来。 阿拾冷静道:“晓星尘,我想离开这个地方,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阿拾给小金凌留了纸条,带着两把剑和晓星尘就准备走了。 在金陵台外面,遇到了来帮衬小金凌的江宗主。 阿拾只想默默离开,江宗主主动拦下阿拾,“你们准备去哪里?” 晓星尘,“我们…” 江宗主不依不饶,“我没问你,我问她!” 阿拾抬头直视他,江宗主躲闪,“你走了,阿凌怎么办?” 晓星尘,“有江宗主在,载雪不在,想来也是无妨的。” 江宗主看着死气沉沉的阿拾,叹气道:“一路小心,早点回来。” 现在阿拾丹田破碎,灵力流失,金丹黯淡,无法储存灵力,相当于一个废人。就算能使用灵力,连刚入门的修士都打不过。 阿拾再也拿不起剑,晓星尘重新拾起霜华剑护卫阿拾。 阿拾在外跟着晓星尘游历了一段时间,衣食住行都由晓星尘负责,他夜猎赚钱,阿拾白吃白喝。 一个深秋,晓星尘突然约阿拾上山看风景。阿拾以为,都秋天了,还能有什么风景看。 阿拾跟着晓星尘给的线索去。阿拾,“你来了!” 晓星尘,“嗯” 晓星尘突然蒙住阿拾的眼,阿拾,“怎么了?” 晓星尘,“我数十下,不,二十下,你才能睁眼。” 阿拾,“好。” 阿拾闭着眼睛,听见了晓星尘凌乱的脚步声和慢腾腾的数数声。 阿拾睁开眼,视野里全是萤火虫,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无处不在的萤火虫。 晓星尘温柔的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在问你开心了吗? 阿拾有些感动,展开双臂,两人相拥。阿拾的头埋在晓星尘怀里,秋日寒凉,他的怀抱却是温热的。 萤火虫下,相拥的男女,只是友情,此事无关风月。 陈情令—金悦52 阿拾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可是没办法,在意,才会斤斤计较,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等萤火虫飞远,晓星尘扭头看向阿拾,“走吧?” 阿拾露出一个雨过天晴的笑,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我可以牵着你下山嘛?” 晓星尘修长的手回握阿拾,“当然可以。” 晓星尘试图开解阿拾,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从自己的身世入手。 晓星尘最后总结,阿拾至少还有小金凌。 阿拾停住手捏紧了些,晓星尘不解,“怎么了?” 阿拾假装伤心道:“可是,阿凌还有江宗主,有时候,我觉得他更在意金光瑶。” 晓星尘握紧阿拾的手,“我……” 阿拾甩开他的手,扑上他的后背,“傻瓜,我骗你的!哈哈!我们走吧!” 晓星尘和阿拾嬉闹,背着阿拾一路走回落脚点。 第二天一早,晓星尘同阿拾告别,说是想回宗门一趟,阿拾含着泪低头应和。 或许这次他离开,日后再见,要很久很久了。 阿拾远远追着他的背影,站在看萤火虫的山上,看着他远去。 阿拾无声落泪:晓星尘,我有点喜欢你了,怎么办? 阿拾忍了这么多天,还是没忍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阿拾倔犟地不肯先低头回家,但又不想自己难过。 思来想去,金光瑶已经死掉了,但是蓝曦臣还活着,阿拾怎么能让他好过? 阿拾觉得自己疯了,蓝曦臣是无辜的,可是自己的心真的很痛,只好让别人不好受了。 阿拾说干就干,什么也没准备,直接跑到云深不知处附近的小镇住下。 其实阿拾自己也很迷茫,就算是要报复蓝曦臣,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听说金光瑶死后,他就闭关不见外人了。阿拾恶意揣测,说不定他也不无辜,这么做,只是为了保住蓝氏的清誉。 阿拾看见蓝氏下山采买的弟子,突然灵光一闪,知道要干什么了。 阿拾盘下一家铺子,准备做糕点,可惜自己什么也不会。阿拾高价聘请了附近手巧的妇人孙婶,做一些常见的点心。 阿拾突然又想起了阿箐,说好要给她找个去处的,差点忘了。 阿拾写信回金陵台给金七长老,让他差人把她送来。蓝氏治下,确实不错,民风淳朴,对阿拾这个外乡人,抱善意的居多。 金七长老现在地位是水涨船高,代替阿拾成了小金凌暂时的心腹和得力助手。 阿拾亲自刻了很多模具,各式各样的花色,大部分都是金氏的家徽,中间一个瑶字。 孙婶赞叹,“姑娘真是心灵手巧,这模具可真好看。现在店里要用这个模具,做糕点吗?” 阿拾,“不用,这是我给一个人准备的,专门给他用。” 孙婶调侃,“那人是姑娘的心上人吧?” 阿拾佯装羞涩点头,心上人?可不是嘛,心里的仇人,可不就是心上人! 阿拾已经打听好了蓝氏弟子下山的采买的时间,特意做了点心。 其实也不算点心,阿拾用孙婶揉好的面,随意用模具一压,就行了。为了让人看起来是点心,阿拾特意用孙婶用的可以吃的染料染色,然后蒸熟。 看起来确实像模像样。阿拾急忙带上面纱,就赶紧去纠缠蓝氏采买的弟子。 陈情令—金悦53 “这位姑娘,你有事?” 阿拾先给他们行礼,然后奉上食盒,求他们捎给泽芜君蓝曦臣。 他们犹豫,架不住阿拾唱念做打,说泽芜君是自己的恩人,想报答他,还装哭,如果不答应,就跟着他们不放。 阿拾跟着他们出了镇子,终于受不了答应了。只是和阿拾说,下不为例。 阿拾就当耳旁风,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还会远吗? 确实有了第一次,以后就方便多了。不过阿拾得寸进尺,觉得他们下山采买几天一次,间隔时间太长了,直接跑到人家门口让蓝氏的弟子送点心。 阿拾叫上了采买的弟子作证,也征得每日防守的弟子,换防时顺路送。 又送了好几天,完全没反应,阿拾找了跑腿代替自己送点心到蓝家门口,一日两次。 阿拾有些怀疑,东西到底送没送到蓝曦臣手上。蓝氏的人没反应,铺子的生意好了不少。毕竟虽然没看到传说中的泽芜君吃阿拾家的点心,但是阿拾家的点心确实是送进了蓝氏。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蓝氏的人找上门。 阿拾探出头,是蓝景仪和蓝思追,蓝景仪提着食盒气势汹汹,身后跟着蓝氏采买的弟子。 蓝景仪把食盒丢在桌上,“你们老板去哪里了?这就是你们家的点心,糊弄谁?还不赶紧出来?” 阿拾无趣,站在边上假装是客人。 蓝景仪拍桌,“还不快出来!” 蓝思追,“景仪!” 铺子里还有其他买点心的人,一个大婶道:“小公子,他们家的点心挺好吃的啊,你们这是?” 蓝景仪翻开食盒,把点心拿出来,“这也叫好吃的点心,不过一些染色的面团!” 大婶,“哎,这不可能!你这点心看起来真不错,不过我知道,他们家从来没卖过这种。” 大婶身边的大叔热情道:“姑娘,你快和他们解释,可不能坏了名声!” 蓝景仪走到阿拾身边,表情不善道:“你就是老板?” 阿拾走开不搭理他,蓝景仪伸手抓住阿拾的胳膊,“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还带着面纱,是见不得人吗?” 蓝思追跟过来,“景仪,不得无礼!” 蓝思追拉开蓝景仪,“抱歉,姑娘。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下也觉得姑娘眼熟。” 蓝景仪,“就是,你是不是和我们泽芜君有仇?送这种点心!” “几位公子这是做什么?” 孙婶听到动静出来,“哎,这不是我们姑娘特意做的点心吗?怎么拿回来了?” 蓝景仪面色古怪,“这是她特意做的点心?” 孙婶用笑得和蔼,“可不是,这是我们姑娘特意做给心上人的!” 蓝景仪不屑,“谁那么缺心眼,做这种东西给心上人,狗都不吃!” 孙婶不乐意了,“小公子,这是我们姑娘的一片心意,我们姑娘费了不少心思,你怎么能这么说?” 蓝思追,“这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蓝思追看向阿拾,“姑娘,能否看看,这是不是你做的点心?” 陈情令—金悦54 阿拾拿着点心,转身就走。蓝景仪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蓝景仪,“哎,你走什么?不会心虚了吧?” 阿拾不理他,继续走,蓝景仪上手拉阿拾。阿拾踹他,蓝景仪更来劲了,非要逮住阿拾。 阿拾现在打不过蓝景仪,被他用剑抵在柱子,阿拾的面纱掉落。 吓了蓝景仪一跳,顺手就推了阿拾,蓝思追扶住阿拾。 蓝景仪,“怎么是你?” 蓝思追,“金姑娘?” 蓝景仪随即双手抱胸,看着食盒里散落的点心,又盯着阿拾,“就是你给泽芜君送这种东西?你没疯吧?” 蓝思追,“金姑娘为何要给泽芜君送,送这样的点心?” 阿拾也双手抱胸,“我想送就送了,要你管?” 蓝景仪被阿拾的厚脸皮惊呆了,“你…” 蓝景仪突然面色古怪道:“你喜欢泽芜君?” 蓝思追,“景仪不可胡言!” 阿拾,“哈哈哈,我能喜欢蓝曦臣?哈哈哈,笑死个人!” 蓝景仪生气╰(‵□′)╯,“你什么意思?泽芜君还配不上你?哼,你放心好了,子泽芜君一定看不上你!” 阿拾,“哼,最好是!” 阿拾说完就想走,蓝景仪伸手拦住,“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送这种东西给泽芜君,你休想走!” 阿拾站定,“那你也没说,给泽芜君的东西为什么在你这里?” 蓝景仪支支吾吾,“我…我…我那是好奇!对就是好奇,谁家脸皮那么厚,天天送这么难吃的东西!” 阿拾笑了,“所以,你也吃了?” 蓝景仪嘴硬,“我才没有,我只是尝!” 阿拾看向蓝思追,蓝思追,“金姑娘是这样的……” 原来蓝曦臣把阿拾送去的染色面团都吃了,还让弟子们不用送饭。蓝景仪好奇,截住了送东西的弟子,尝了,就发现了这点心里面的玄机。 蓝景仪以为有人恶作剧,所以找来。 阿拾看着蓝思追,“泽芜君真的吃了?” 蓝思追点头,蓝景仪气愤,深觉泽芜君委屈了,“不然你以为呢?我们蓝家家训,不可浪费粮食。” 阿拾静默,自己又输了。阿拾觉得自己有病,蓝曦臣也病得不轻。 蓝思追温柔劝阿拾不要再送了。蓝景仪凶巴巴道:“我警告你,不准再送了,否则……” 阿拾,“否则,怎样?” 蓝景仪甩袖,“哼,我要你好看!思追我们走!” 两人带着人离开。孙婶担心道:“姑娘,你没事吧?” 阿拾,“没事,孙婶,你忙你的吧。” 阿拾奇怪,蓝曦臣就这么算了,容忍了自己的小动作? 阿拾想想也就放下了,蓝曦臣一如既往能忍,昔日的苏涉都能容忍他上蹿下跳,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阿拾还没想好下一步,金七长老就先来了。 阿拾,“金七长老,这种事,不用你亲自出马吧?阿箐姑娘她还好吗?” 金七长老,“还好,我们金氏怎么说,也不会亏待她。” 阿拾扭头看,“人呢?” 金七长老,“在客栈,我带你去。” 阿拾,“哎,你直接送过来就好了,哪里用那么麻烦?” 金七长老含笑不语,“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阿拾顿觉古怪,但金七长老又不可能害自己,也就跟着走了。 到了客栈,一道紫色的背影映入眼帘。阿箐坐在旁边,有些局促。 金七长老,“江宗主,人来了。” 江宗主转身,对金七长老点头。阿拾看着江宗主面色不善,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转身就跑。 江宗主厉声道,“你给我站住!” 阿拾跑得更快了,阿拾跑,江宗主追。阿拾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用跑,但不妨碍阿拾抓住机会,跑得更快了。 江宗主忍无可忍,甩出紫电缠住阿拾。阿拾挣扎,江宗主视而不见,连拉带拖,把阿拾拽回客栈。 江宗主收回紫电,怕阿拾再跑,紧紧抓住阿拾的胳膊。 陈情令—金悦55 江宗主质问阿拾,“你跑什么?” 阿拾语塞,停下挣扎,江宗主见状松开了阿拾。 江宗主神色不好,“你这么久不回金陵台,就是为了跑到这里来纠缠蓝曦臣?” 阿拾不可置信反问:“我纠缠蓝曦臣?” 江宗主没好气道:“难道不是?你喜欢他,也不必用这种方式!” 阿拾双手叉腰,“那个缺德丧良心的,胡说八道!” “月月姐!” 阿拾回头,看见惊喜的小金凌。阿拾有些感动,“阿凌!” 小金凌,“月月姐,你没事吧?” 阿拾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我好得不得了!哈哈,阿凌,你怎么样?” 小金凌,“我也很好,月月姐,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蓝曦臣他配不上你,我舅舅更好!” 江宗主激动道:“金凌!” 阿拾呆住,好一会才找回思绪,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一段时间没回金陵台,世界就变了。 阿拾认真解释,但又不好说自己的心思,只是否认道:“我不喜欢蓝曦臣,我最烦他,哈哈,我怎么会喜欢他?到底是谁在造我的谣?” 江宗主,“造谣,我看未必吧?这个镇的人都知道,来了一位对蓝曦臣一往情深的姑娘。还有蓝景仪他们也知道,这你总不能抵赖。” 江宗主冷笑,“也不知道这蓝氏的人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为他们神魂颠倒!不像话,眼瞎就补补眼睛!” 阿拾想起了,莫玄羽就是魏无羡的事,觉得他是挟私报复。 小金凌,“舅舅!” 阿拾反骨上来,也学着他冷笑,“蓝氏弟子惊艳才绝,可不就能让人喜欢?呵呵,江宗主莫不是年纪大了,我都说了是谣言!” 阿拾现在完全不怕江宗主,反正都是个废人了,最差还能怎么样? 江宗主生气,“你……” 小金凌,“舅舅!月月姐,我们回家吧!” 阿拾看懂了小金凌眼底里的期待,阿拾,“好,不过你们先回去,我过几天再回。” 小金凌,“月月姐!” 阿拾安抚道:“阿凌,你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就几天就回去!” 小金凌委屈巴巴,“几天,是几天?三天还是五天?” 阿拾,“嗯,十天后,我就出发!我保证!” 江宗主,“最好是!” 江宗主强带着不乐意的小金凌离开,怕阿拾失信,特意留下了金七长老。 金七长老问过阿拾为什么非要在这里,阿拾不说,他也就不问,自己离开住客栈等阿拾。 阿拾很想知道蓝曦臣到底怎么想得。阿拾痛恨金光瑶,连带蓝曦臣也恨上了。 阿拾抓了一只怨灵,给它覆上灵力,遮掩怨气,打算丢蓝氏。 阿拾还没到山上,就遇到了蓝曦臣。 阿拾双手抱胸,表情不喜地看着他。 蓝曦臣叹息,“金姑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珍惜眼前,往后更重要。” 阿拾愤恨,“过去?珍惜?往后?哈哈,我不像蓝宗主是金光瑶心尖尖上的人,毫发无损,全身而退!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我放不下,过不去!呵呵,也是因为有蓝宗主,金光瑶才能逍遥了那么多年,难道不是吗?可笑……” 阿拾对蓝曦臣言语刻薄,从内到外讽刺了个遍。 蓝曦臣眉眼忧伤,只是在阿拾安静后 真诚道:“如果这样能让金姑娘解开心结,对曦臣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阿拾直勾勾看着他,蓝曦臣深邃的双眼里,全是诚意。 阿突然有种无从下手的颓废感,能怨谁,最该怨恨的是自己啊,行事不够谨慎,考虑不够周到。 对,都怪自己,愿赌服输。阿拾后退几步,深深看了一眼蓝曦臣。决定,认下这个苦果。 阿拾一路跑下山,阿箐已经在帮孙婶的忙了,看起来其乐融融。 阿拾放下心,叫上金七长老回金陵台。 陈情令—金悦56 “月月姐!” 小金凌看见提前回来的阿拾,开心又激动。江宗主也没扫兴,三人吃了一顿古怪的团圆饭。 小金凌已经是金氏的新任宗主,在江宗主和金七长老的帮衬下,勉强能应付心怀鬼胎的各路人马。 阿拾决定留下来帮忙。阿拾回来后,逐渐接手了一部分事务。 一切都步入正轨,只是,有时候小金凌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阿拾直接问:“阿凌,怎么了?” 小金凌闭眼一口气说完,“那个,月月姐的爹娘,他们写了好多信来金陵台。” 阿拾叹气,好像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离开过金陵台。 阿拾,“把信都给我吧。” 阿拾一封封,一句一字,都在认真读。一开始是满纸的悔恨。后来是说什么都是一家人,让阿拾不要计较那么多,只是不能没了修为,阿拾在金陵台的地位不会变。 后面的信越来越频繁,自以为是地写着,有没有修为,对于阿拾都是一样的。反正阿拾是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生子的,修为全失,又不影响什么。 他们在信中,还写了那个所谓的弟弟多么可爱,多么聪慧。让阿拾做个孝顺女儿,赶紧回家看看,像以前一样送东西回去。 …… 整整三天,阿拾反复看,仿佛要透过纸张,看到什么人。 阿拾的心凉了,阿拾一张张点燃,要烤暖和冰冷的心。 阿拾下令以后这对夫妻的消息和信都不用带来了。 阿拾全心全意帮助小金凌,不离开金陵台半步。虽然没了修为,但是经验还在,还能教导弟子们修行。 时光匆匆而逝,再过几天,就是小金凌作为宗主邀请仙门百家围猎的日子。 阿拾本来不打算去的,小金凌心疼阿拾封闭自己,特意来求阿拾出门散散心。阿拾答应了。 阿拾想着,也好,真是好久没出门了。阿拾突然想到,那个“弟弟”如今,也应该三岁了。 金氏今年的围猎大会,人很多,但真正有分量的就不多。聂宗主和蓝宗主都没来,只是派了弟子们到场。 蓝氏的蓝思追、蓝景仪带队,小金凌高兴,但是作为一宗之主,还是保持风度仪态有礼迎接他们。 围猎开始,江宗主并不下场,只是坐着。阿拾坐在他周围,看着他严肃锋利的脸,还是决定出去看看风景。 阿拾逛了一圈,发现人很少,阿拾觉得古怪,好歹是金氏的盛会,怎么会没人? “师姐!师姐……终于找到你了!” 阿拾看着一个眼熟的弟子,气喘吁吁跑来。 阿拾,“什么事?慢慢说。” 弟子双颊通红,支支吾吾道:“…还不是……唉,师姐快和我下山吧!” 阿拾顿悟,就说怎么没人,原来是去看热闹了,还是自己的热闹。 阿拾肃着脸,“有什么不能说?还不快说清楚!” 弟子仿佛下定了决心,大声道:“是您的父母,他们来求您回家,刚才就到了,现在怕是……” 弟子的声音越来越低,阿拾,“行了,我知道了,我们下山吧。” 弟子小心询问,“不如我带您御剑。” 阿拾,“不用了,就这么走下去。” 阿拾也想看看,在金陵台时不找来,现在会给自己什么惊喜。 陈情令—金悦57 阿拾一到山脚,众人纷纷让路,神色各异地看着阿拾。 多么眼熟的两个人,是生父生母。许久不见,两人鬓边有了几缕银丝,苍老了不少。 明明上次见,还是满头青丝,精神矍铄。阿拾仔细打量,不仅人很熟悉,衣服也眼熟,破旧发白。 两人还在和旁人诉说着什么,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两人若有所觉,侧头看向阿拾。 阿拾无声道:“爹,娘,你们终于来了。” 夫妻俩看见阿拾,可怜的表情,立刻变成老泪纵横、惊喜又激动的模样。 金母哭泣,“月月,娘的心肝啊!你终于来了!” 金父,“月月,你不肯原谅我们吗?毁你金丹,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都是那金光瑶!” 金母,“月月,你能不能原谅我们?” 金父,“月月,爹求你了,不要计较,我们是一家人啊!” 金母,“月月……” …… 夫妻俩声泪俱下,言辞恳切,周围有的人也在帮忙劝。 阿拾看着他们可怜的模样,不不,或许可怜的是自己才是。周围的人喋喋不休,在劝和,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阿拾再一次打破内心深处的期待。 阿拾只是站着,一言不发,任由他们说话。 金父面带祈求,“月月,跟我们回家吧,我们一家四口好好团圆。” 金母,“月月,我们回家吧!你弟弟都三岁了,你还没见过吧?正好见见!” 金父面上委屈,“其实我们早就想来见你,可是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又怕打扰你,所以才没来。” 金母,“是啊,月月,你跟我们回家吧,回家,娘做你最爱吃的馄饨。” “月月姐她哪里也不去,金陵台就是她的家”! 小金凌怒气冲冲跑来,抓着阿拾的手,“月月姐,不要走!” 金母掩面而泣,“小公子,不,是宗主,月月,她是我的女儿啊!” 其他世家的弟子竟然有人站出来说,“金宗主,恕我直言,就算您有权有势,也不能让人家母女分离啊!” “就是,金宗主,此举不妥!” “金宗主,这于理不合!” …… 小金凌年轻气盛,涨红了脸,大吼,“月月姐就是我的家人!” 阿拾拉他,“阿凌,这事让我来,让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金父,“月月,我们家是比不上金陵台富贵,可我们始终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金母,“月月,我和你爹还有你弟弟都很想你!” 阿拾哽咽,“所以,你们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金母,“我们是想……” 金父打断,“我们只是关心你,怕你在金陵台过得不好,所以来看看!” 阿拾双手握拳,一字一顿,“我过得很好,你们可以离开了。” 金母委屈又伤心,“月月!?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们说话的。” 金父,“月月,我们想接你回去一家团聚!” 阿拾,“可我并不想回去。” 金父痛心疾首,“月月你……” 阿拾不说话,金父金母也不说话,叹气哭泣。 任由周围的流言将阿拾淹没。无非就是阿拾不孝忤逆父母,这样的女儿不如没有。还有阿拾自己自己富贵了,父母却潦倒贫困,这样的白眼狼,一生下来,就该溺死。 …… 还有更难听的,不过是看小金凌年轻,还在依靠江宗主,金氏内部不安稳,想以阿拾为突破口,占些好处。 还有在场的某些人,被阿拾用弦杀术伤过,记仇报复。 当面蛐蛐就算了,还有人直接问金父金母,阿拾对他们是否孝顺。 金母想说话,金父推他,支支吾吾为难地说孝顺。 那人来劲了,“哎,你们也是,这样的不孝女……” 江宗主一直在边上,这下忍不住了,“二位,据我所知,金载雪小时候在金氏所得的资源,全数寄回家了。还有,这三年,金载雪托阿凌让人给你们送他的月例,别说你们没收到?” 江宗主冷漠道:“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穿得如此寒酸!金载雪,你是死的吗?回话!” 阿拾只是呆呆站着,不知道想些什么。江宗主推了阿拾一把,阿拾跌坐在地上。 江宗主立刻揪着阿拾衣领,眼疾手快,把阿拾拎起来。 阿拾无声流着泪,“所以,你们想干什么?” 金母,“月月,你如今丹田破碎,无法再为小公子效力,不如和我们回家吧……” 金父,“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的女儿。” 金母却是忍不住了,“月月,你跟我们回家吧。” 金母恳求道:“月月,你能不能和公子说一说,让你弟弟来金陵台!” 阿拾泪眼朦胧看着她,金父,“公子放心,我们家月月如此优秀,她弟弟一定不会差,您不会吃亏的!” 小金凌,“什么鬼东西!我不稀罕!” 金母,“公子,我儿子生来就白白胖胖的,将来绝对差不了,您就一百个心!我儿子将来一定会比他姐姐更厉害的,只差一个机会,您看!” 金母一边说,一边越凑越近,小金凌大吼,“走开!我只要月月姐在金陵台!” 金父,“月月,你能不能……” 阿拾板着脸,“我不能!” 金母,“金悦,他可是你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阿拾看着这场闹剧,听着周围人恶毒的言论,还有人说是应该的。说什么小金凌没礼貌,对长辈大吼大叫,说阿拾没良心,连弟弟也不帮…… 阿拾突然想把这些不知所谓的人都宰了算了。阿拾扭头,看着小金凌和那些人解释,气得脸色通红。 阿拾不想小金凌为难。也不想遂了他们的愿。阿拾想,这是最后一次了,试试吧。 阿拾抹干眼泪,冷静道:“爹娘,你们不是想我和你们回家吗?我现在就和你们回家!” 夫妻俩高兴起来,立马如丧考妣。 阿拾解开腰带脱了穿了很多年的金星雪浪袍,丢在地上。 阿拾含着泪水,“我来金氏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现在我离开金氏,也应当干干净净走。阿凌,日后,不能再陪你了。” 阿拾,“我金载雪发誓,从今日起,脱离金陵台,回归旁支金氏。日后,不拿金陵台一针一线!” 小金凌,“月月姐!” 阿拾,“走吧,爹娘,我们回家!” 金父金母还想留下挽回,阿拾走到他们身边低声道:“还不走,要是弟弟不小心出事,可怎么好?” 夫妻俩霍然抬头,阿拾露出一个冷笑。两人不敢耽搁,立马跟上阿拾。 阿拾回头,看了一眼江宗主,江宗主心领神会,拦住了,要追阿拾的小金凌。 陈情令—金悦58 夫妻俩在路上磨磨蹭蹭,阿拾,“爹娘,你们还在等什么?” 金母,“月月,你还是回去吧。小公子肯定会接纳你的。” 阿拾气笑了,阴气森森,“我不要,我们就是一家人,应该永永远远在一起。哈哈哈!” 金父看着癫狂的阿拾,有些畏惧,扯了扯金母。 金母犹犹豫豫,“那,月月回去收拾行李?” 阿拾,“我说话算话,不会去的。走吧!” 阿拾也不管夫妻俩,自顾自往前走。 三个人就这么徒步赶回老家,花了三天时间。 阿拾走在熟悉的街上,有一个女孩莫名一直对自己笑。阿拾觉得有点眼熟,没管,直接往家里赶。 那女孩倒是和身后的父母打招呼,“金伯伯你们回来了?” 金母,“是啊,小桃!” 三人走近家门,一个小胖墩从邻居家跑过来,“爹,娘!” 金母蹲下身抱他,“哎,乖儿!” 金父揉着他的头,轻柔道:“耀耀好不好?想不想爹娘?” 小胖墩奶声奶气,“想爹!想娘!” 邻居一家走出来,夫妻俩道谢。邻居大娘,“哎,不用客气!多少年的邻居了!你看看,我可没亏待他!” 金母,“知道了,知道了!改日请你们一家吃饭!” 邻居大娘,“不用,都给过谢礼了,不用客气!” 邻居大叔,“不用,别客气!” 金母抱着儿子亲香,“要的,要的!到时候一定要来!” 金父,“可别客气,一定要来!” 邻居大娘,“这是你们家大女儿吧?哟,长得真俊!回来了!” 金母,“月月,快叫人!” 阿拾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像没事人一样。 阿拾,“叔叔,婶婶。” 一家人和邻居说了会儿话,就回家了。阿拾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洗漱换衣服。 一打开门,原来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了。阿拾翻遍了房间,只有床、柜子、桌子是熟悉的。里面全是小孩的衣服和玩具。 连属于自己的一块手帕都没了,阿拾就说,怎么那么眼熟,那个小桃穿的,就是自己放在家里,回来换洗的衣服。 阿拾不死心,连柴房、厨房和客厅也找了,没有。就连以前自己送回来的东西也不见了。 阿拾跑去质问,“爹,娘,我的东西呢?” 阿拾凶巴巴的样子,成功把小胖墩吓哭了。金母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哄。 金父拍桌,“你吼什么?把你弟弟都吓哭了!” 阿拾尖声质问,“我衣服呢?” 金母不耐烦,“别喊了,换钱了!” 阿拾冷笑,“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送来的东西,足够你们过得很好!为什么一件衣服也不给我留?” 金父,“你喊什么?我们是你爹娘,换了就换了,你鬼叫什么?” 金母赞同道:“他爹,好好说!月月啊,我们想着,反正你也不常回来,家里急用钱,就换钱先应急了!” 阿拾转头走,金父还喋喋不休,“你看看她什么态度?都给惯坏了,还好我们有了耀耀,以后不用指望她……” 阿拾回到房间,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呜呜哭了起来。哭到傍晚,也没人搭理自己。 阿拾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原来自己什么都没有。 陈情令—金悦59 阿拾受不了自己脏兮兮的,找出自己仅剩的一角银子,红着眼眶开门出去买身衣服。 金母,“你这孩子怎么了?我们说你是为你好,怎么气性那么大?真不孝顺?” 阿拾气得发懵,“我气性大?还不孝顺?呵呵,那娘,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孝顺,一天给你们磕三个响头,供着你们?哈哈!” 金母不依不饶,“月月,你什么意思?爹娘还能害你?” 金父端着茶碗,“你说她干什么?她要滚,就让她滚!” 金母,“她爹,别这么说!我们好好教她,就好了!” 金父,“她要死就死,不过是废了丹田,又不是死了,一天天摆着脸,不依不饶。要死就早点死,死了省心,我们就当没这个女儿!” 阿拾看着父母刻薄陌生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是我的爹娘? 阿拾跑出门去,漫无目的疯跑,天有不测风云,居然下雨了。 阿拾被淋成落汤鸡,一时间产生了很多偏激的想法。想去死,想就当无父无母…… 阿拾打了个喷嚏,又想到为什么要惩罚自己?阿拾找了家成衣店,买了一套成衣,手里的钱,刚好花得只剩一般。 老板娘看阿拾可怜,留阿拾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太阳出现,阿拾抱着换下来湿漉漉的衣服站在店门口,不知道要去哪里。 “月月?” 阿拾抬头看,是金母,阿拾内心毫无波澜。 金母,“月月,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金母不关心阿拾如何,而是和老板娘开始诉说她当娘有多么不容易,有个不听话的女儿。老板娘深感认同,两人说上了育儿经。 一路上金母紧紧抓住阿拾,说着她有多么担心,一个晚上没睡好。还说阿拾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不知道有多少女孩走夜路遭遇不测,让阿拾乖一些,注意安全。 阿拾扭头,金母面色红润,完全没有睡不好的迹象。阿拾冷笑,只觉得虚伪。 阿拾丹田废了,又当众宣布脱离金陵台,在他们眼里没了利用价值。因此不需要讨好,金父板着脸,不愿意对阿拾有任何好脸色。 金母倒是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照常生活。 一家四口吃着饭,稀粥、咸菜,还有一个肉。阿拾饿狠了,沉默地吃着。 金母突然给阿拾夹咸菜,“月月啊,多吃咸菜,这咸菜是娘亲手做的,可好吃了,隔壁的想要,娘也没给!” 阿拾没理她,自己夹肉吃。金母把咸菜放阿拾碗里,“月月,多吃咸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阿拾不管,继续吃肉。金母不高兴地放下筷子,“都让你吃咸菜,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啊!都这么大了,还和你弟弟抢吃的,你都吃了,你弟弟吃什么?” 阿拾冷笑,“我都吃了?你们没长嘴吗?还是说,就我不能吃?” 金母语塞,含含糊糊道:“娘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少吃点,下顿继续吃。” 金母笑着给她儿子夹肉,“月月啊,家里困难,你弟弟还长身体。这样,你,我们都不吃肉了,留给他吃。” 阿拾,“家里连肉都吃不上了?钱哪里去了?” 金父得意道:“家里的钱,我们都给大师了,他要给耀耀炼剑,仙剑呢!日后耀耀说不定能和金凌平起平坐!” 金母嘬了一口儿子,“乖儿,以后就靠你了!” 阿拾看着这对志得意满的夫妻,乐出了声,“嘻嘻,仙剑?哈哈哈,这世上哪里来的仙剑?若是有,哪里轮的上他!” 阿拾不屑地看着只会吃的小胖墩。金父气急,“你闭嘴!你懂什么?你少在这里指指点点,还轮不到你教老子做事!” 金母的脸也冷下来,“他是你弟弟,你就这么见不得他好?” 阿拾生气,“哈哈,我见不得他好?我只是担心你们,怕你们被骗啊!” 金父,“大师不可能骗人!你少胡说八道,你弟就是我们家的希望,你要是见不得他,你就滚!” 陈情令—金悦60 阿拾生气又伤心,放下碗出门,两人在后面絮叨着阿拾有多么不孝不听话。 阿拾跑到邻居家,先问问怎么回事。邻居一家显然知道什么,但是不肯说。阿拾把身上最后一点钱给他们,他们才肯把知道的告诉阿拾。 原来是金父在外面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遇到了个所谓的大师。大师慈眉善目,须发皆白,一看就是高人。金父把他带回家给儿子算命,结果当然是怎么夸张怎么说。 最后金父相信了大师说的,“此子不凡,必定大有所为”。不过大师还说,这孩子有许多命结。 金父跪地请求大师化解,大师在得了金父的好处后,在金家包吃包住,又唱又跳做法好几回,让街坊邻居看够了热闹。 听说整整持续了三个月。阿拾的弟弟喝了那大师的符水后,立刻安静睡了过去。 金父更信任他了,大师在金家住了一年,金家穷了。 有人撺掇他们去找阿拾要钱,顺便看看这大师的真假。大师提出要为阿拾的弟弟造剑,拿了金家最后的积蓄。 怪不得,除了他们的宝贝儿子,他们自己穿的也很破旧。 阿拾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就那么简单的骗局,就让他们“原形毕露”了。 阿拾回家直接问金父,“大师呢?仙剑什么时候造好?” 金父脸颊通红,“你你管那么多干嘛?到时候,大师自然会出现!时候未到!” 金母,“等着吧,时机成熟后,大师自然会来!” 阿拾,“这就是个骗局,你们还傻傻相信了?” 金父金母气愤,连阿拾的宝贝弟弟都顾不上了,开始咒骂阿拾。阿拾对他们越来越失望。 阿拾下定决心,非要找到那大师,让他们美梦破碎,知道自己多么可笑。 阿拾被空空的肚子打回现实,身无分文,不用找到那人,就先饿死了。阿拾在街上找活干,阿拾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小镇。 基本上找不到什么活,还好一家卖包子的铺子确认,阿拾去打杂。阿拾每天一早,就要先打满三大水缸水,然后还要劈很多柴,生火,和面。 还好馅料和手法是老板一家的秘方,不外传,阿拾不用包包子和调馅。 如此,阿拾还是每天累得直不起腰,双手掌心全打起了水泡,又被干活自然挤破。 阿拾每天都一身臭汗,两身衣服当然不够换,阿拾得了那么一小点工钱,要买成衣不可能,金母也不让买。 于是乎,阿拾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满头大汗地劈柴的身影,就那么被江宗主看见。 “金悦?” 阿拾把斧子丢下,猛地抬头,“江……” 阿拾觉得好丢脸,想哭,咬唇忍住了。 江宗主似是真的没想到是阿拾,酝酿了好一会,“你……” 江宗主又重新整理了语言,“你……” 江宗主恨铁不成钢,“金悦,你离开了金陵台,就是为了回到穷乡僻壤做这种事?” “金悦,还不快劈柴,不劈完,今天没工钱!” 刻薄的老板没听到劈柴的声音,立刻冲出来督促。 “你……你是谁?” 老板被江宗主吓了一跳,江宗主拉着阿拾,随手丢了一块银子桌上,“你管我是谁?她不干了!” 江宗主说完,揪着阿拾的袖子就想离开。阿拾倔犟地甩开,在老板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中,把江宗主丢的银子抢走。 阿拾想:凭什么?我干半个月还没这么多钱呢!再说了,今天都干半天了,亏了! 江宗主扭头,不想看,“跟上!” 阿拾抢到银子,莫名高兴起来,屁颠颠跟在江宗主身后。 等走到人少的路边,江宗主停下,上下打量阿拾,冷呵,“才多少天,就这么落魄了?我看你还是赶紧回金陵台,免得死在外面!” 阿拾大吼,“我不回!” 江宗主冷脸,“你说什么?” 阿拾气虚,“我的意思是,我还有事,不解决了,我不放心回去!” 江宗主,“说吧,什么事?” 阿拾想通了,有外援为什么不用。 阿拾仔细说了大师的事,江宗主扭脖子,咔咔咔响,一脸不耐。 阿拾以为他不会答应,江宗主只是淡淡道:“回去,等着!” 阿拾看着江宗主挺拔的背影,在心里感叹,江宗主真是个好人。 陈情令—金悦61 江宗主效率很高,阿拾不知道那大师的长相,不过十多天,他就抓住人了。 江宗主在晚上把人捆了丢进阿拾家,第二天一早,就被金母先发现。 大师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还不停一以头抢地求饶。金父受不了这个打击晕了,金母骂骂咧咧,他们的儿子金耀哭哭啼啼。 等两人平静下来,恨不得把大师千刀万剐,对大师拳打脚踢,让他还钱。 大师钱都挥霍了,两人恨得大喘气,呼吸都不顺畅了。 最后大师被卖去做苦力了,金父金母病了,整天哎哟哟,缓了好几天。对阿拾也和善了起来,温声细语,仿佛阿拾是他们的宝贝。 江宗主问阿拾走不走,阿拾当然是否定的,阿拾还想留下,江宗主定定地看了阿拾好一会才离开。 家里一穷二白,江宗主给的钱给他们看了病,所剩无几。阿拾和金父金母又出门找活干了。 阿拾回了那家包子铺,老板对于到手的银子飞了耿耿于怀,对阿拾指指点点。阿拾只伸出手,要那半天的工钱,老板立刻就哑了。 过了好几天,一家人过得疲累又安静。金父金母又开始絮絮叨叨,言语之间,阿拾该出嫁了,别在家里住了,不然弟弟长大没地方住。 阿拾生气,又无语,就当听不见,就住! 金母,“月月,你知道王婆吗?” 阿拾,“不知道!” 金母,“哎呀,这你都不知道!她可是远近闻名的媒婆,过几日得空,不如你见见她!” 阿拾抬头看着金母,“我不见!” 阿拾扭头看向金父,“爹,你废了我的丹田,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金父冷哼,“你要什么说法?你是我的女儿,就算是杀了你,你也应该受着!” 阿拾带着哭腔,“我是你的女儿啊!” 金父,“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你就应该孝顺!” 金母,“你现在不是没事吗?月月听娘的话,别斤斤计较,没事挑事!” 阿拾无言,一连几天,就像傀儡一样干活吃饭睡觉。 阿拾以为金母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真的有好几个媒婆上门来看自己。媒婆对阿拾挑肥拣瘦,金母找补夸奖。 每当有媒婆和阿拾说话,阿拾恶狠狠瞪着人说:“我不嫁!” 金父金母变本加厉,甚至让人直接上门相看,阿拾忍无可忍,拿着扫把,是个人都打好几下,扫把打断了。 又跑去厨房拿了菜刀出来,乱劈乱砍,干跑了所有人。 好一段时间没人上门,阿拾以为就此清静了。金父和金母时常嘀嘀咕咕,说什么要找个厉害的…… 阿拾不在意,在劈柴中,领悟砍人的奥秘。 “金嫂,我们来了!” 一家人在吃午饭,金母放下碗筷,高兴地去开门,“王媒人,是你说的那个祖上是猎户的吗?” 王媒人,“可不是,他们家现在可富裕了,要不是我认识你多年,还轮不上你那凶巴巴的女儿!李公子和小公子们都亲自上门了,你还不叫你女儿来看看?” 金母,“哎,快请,月月快出来,看你未来夫君!” 阿拾继续吃饭,金父拍桌,“你娘说话,你没听见?” 阿拾,“我不嫁,也不看,要嫁,你们自己嫁!” 金父直接掀桌子,半拖半拽着阿拾出了门。 阿拾呆呆站着,听着他们说话。哦,原来那个丑八怪就是他们看中的女婿,是个鳏夫,还带着两个鼻孔朝天的小丑八怪。 阿拾抬头看天,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落魄了吗?阿拾一言不发,转身去厨房拿刀。 外面吵吵闹闹,阿拾充耳不闻,只是沉默地翻箱倒柜,找刀。找不到,肯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阿拾踹开他们的房间,继续翻找。 “金凌!” 阿拾神魂附体,一下子清醒了,也不找了,跌跌撞撞跑出金父金母的房间。 陈情令—金悦62 小金凌在赤手空拳和姓李的一家人肉搏,他没有用灵力,自然吃亏。 阿拾忍不住哭出声,“阿凌,别打了,我们回家!” “阿凌,别打了,我们回家!” “阿凌,我们回家!” “阿凌!” 小金凌甩开那群人,走到阿拾跟前,也哭着,“月月姐!” 阿拾哭,“阿凌!” 江宗主带着人赶走了他们,带着阿拾和小金凌上了马车。小金凌哭得委屈,阿拾憋住了所有伤心事。 只是抱着他的胳膊安慰,“阿凌,别哭,没事的……” 江宗主看着阿拾,里面有心痛、怜悯和爱惜,像是要透过阿拾看见某个故人。 到了客栈,小金凌跟着阿拾寸步不离。阿拾由着他,三人一起回了金陵台。 阿拾陪着小金过了一段时间,等他的情绪稳定下来,阿拾提出要外出游历,寻找修复丹田的办法。 小金凌担心,要派人跟着,阿拾只好由着他。小金凌找了两个金丹修士跟着阿拾,吩咐他们一定要保护好阿拾。 小金凌可能也知道阿拾在骗他,世界上根本没有修复破碎丹田的办法。 江宗主拦住要离开的阿拾,“你又要去哪里?” 阿拾伸出双手,上面布满了老茧,阿拾在那包子铺硬是干了两个多月,直到现在茧都还没有消退下去。 阿拾突然张嘴,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阿拾觉得自己真是贱得慌,没苦硬吃。阿拾不甘心,想回到以前,父母是那样在意自己。 可是阿拾也清楚地明白,再也不可能得到他们全心全意的爱。阿拾失望到最后已经没有了期待,不再奢求他们爱自己,只希望能得到愧疚和歉意。 可惜都没有,在他们眼里,阿拾已经变得可有可无。而是一开始满怀期待,失望了一次又一次,还想再试试,到后面已经是唯余失望,已经死心了。 阿拾尽管还有留恋,也警告自己不要抱有期待,这样就不会失望不会被伤害。 阿拾不断暗示自己不要在意,可是心底里微弱的恨意,让阿拾知道自己还是在意的。 阿拾之所以想离开,是想换个心情,也有些没脸见小金凌,毕竟自己是姐姐,却要麻烦他,让他受委屈伤心难过。 有了金氏的弟子在,阿拾的旅程异常顺利和舒适。小金凌写信来,让阿帮忙视察附属家族和产业。 阿拾兴致勃勃,干劲十足。在和十多个世家接触后,阿拾蔫了。都是奉承讨好阿拾,阿拾听听也就算了,谁知道,他们还让家中子弟,让阿拾看,暗示阿拾成什么好姻缘。 阿拾恍然大悟,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香饽饽。他们认为通过自己,能攀上小金凌。就算是自己废了,后代也可以期待一下。 阿拾抱紧了明心剑,这些人真是目光长远。 为了不辜负小金凌的信任,阿拾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载雪仙子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这是张家主的马屁,生硬又让人不舒服,是拍得最差的一家。 张家主领着一家老小来迎接阿拾,还示意家中的孩子在阿拾面前露了脸。要是好运被阿拾看中,收上金陵台做弟子,那也算是光宗耀祖。 阿拾都看了,容貌还行,天赋平平,不值得花心思。张家主热情招待阿拾,张夫人表情奇怪,在打量阿拾 。 阿拾总感觉和被自己打的媒婆有些相似,深感冒犯。阿拾不善地回望,冷冷道:“张夫人。” 张家主不是个傻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立即让人把张夫人送回去了。 张夫人挣扎大喊,又突然安静,阿拾觉得古怪,随便吃点喝点,算是给了张家主面子,就离开了。 陈情令—金悦63 在路上,跟着阿拾的一个弟子道:“大师姐,我们是不是中了算计?弟子总感觉有些乏力。” 阿拾扭头看向另一个,另一个也慢下来,“弟子觉得也是!师姐,您怎么样?” 阿拾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有点热,“我没事,我们快离开这里!” “不是说他们住这里吗?人呢?” 声音熟悉,阿拾扭头一看,是张夫人。一个弟子晕了,另一个强撑着。 阿拾,“你带着他先走,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恢复了来找我!” 叮叮咚咚都是脚步声,阿拾只好先跑开发出点动静。 那些人有修为,立马就拦住阿拾。 阿拾冷声质问,“张夫人,你想做什么?不想活了吗?” 张夫人刻薄的脸笑开了花,“你这女娃娃,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日后你就是我儿媳妇了,可要知道服侍夫君,孝顺公婆!” 张夫人拉扯身边的年轻男子,“阿耀,快去!” 年轻男子阿耀怯懦道:“娘,我不敢!她拿着剑,我害怕!” 张夫人狠狠掐他,“那没用的东西,我们都给她下了药,到了床上只会缠着你,百依百顺……” 还没说完,母子俩就被人从后面一剑穿心,死不瞑目。 张夫人的血还在凶徒的剑上滴落,“唧唧歪歪磨蹭什么?要动手,又不赶紧动手!” 阿拾警惕起来,“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那人,“呵呵,金如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阿拾被围住,只能拖延时间,“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想干什么?” 另一个凶神恶煞的人道:“无冤无仇呵呵!金如梅,难道你忘了敛芳尊了?” 阿拾闭了闭眼,只能自认倒霉,金光瑶最后也不是死在自己手里,这些人还真是柿子捡软的捏。 “和她废什么话,杀了再说!” 阿拾拔剑顺手砍了一个,拔腿就跑,这些人显然修为都不是很高,但对付阿拾一个绰绰有余。 阿拾狼狈逃窜,一群人自以为胜券在握,对阿拾伤而不杀。阿拾往山上跑,咕噜噜掉到深坑里摔断了腿。 最先追到阿拾的人,站在坑边狞笑,一边大喊让其他人过来。 清凉的月光,透过树梢,照在他们恶狠狠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恐怖。 阿拾努力爬着去拿摔到另一边的明心剑。 “哈哈,载雪仙子,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哈哈,可不是嘛,以前高高在上,现在么!” “大哥,你说要不是那张夫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逮到她!” “嘻嘻,可不是嘛,那老妖婆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药,你说怎么不起效?” “还是赶快杀了吧!免得节外生枝!” “别啊,大哥这载雪仙子可是一等一的美人,不如……” …… 阿拾懒得听他们的污言秽语,勉强坐起来,拔剑隐藏在怀里,谁先下来谁死。 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其余人退开,来了一个搓着手折丑八怪,嘴里还喊着,“小美人,我来了!” 等他走近阿拾,阿拾坐在地上,一剑穿喉。其他人听到动静,立马来查看,尖叫,拔剑跳下坑来,叫嚣着杀了阿拾。 阿拾拔剑,明心剑被卡住了,怎么拔也弄不出来。阿拾松开手,一手拔剑,一手往头上摸簪子防身。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阿拾有些绝望。明心剑突然闪着灵光,飞了出去。 几个人在明心剑的攻击下,越出了坑洞,阿拾以为得救了。因为叫喊的声音少了很多。 没一会明心剑掉了回来,阿拾明明听到一声“玉明”。阿拾激动地爬过去,拿着剑喊“蓝翼”。 阿拾发疯似的喊着,可是都没反应。 “金如梅,你去死吧!” 阿拾看着近在眼前的剑光,莫名绝望。 “叮” 剑与剑碰撞的声音,阿拾抱着明心剑,呆呆地看着半空中的白衣,飞扬的抹额。 阿拾激动地拖着断腿起身,倔犟地往外看。 陈情令—金悦64 “金姑娘,你没事吧?” 阿拾心落在原处,靠着坑壁滑坐在地上,失望蔓延全身。 “金姑娘,你没事吧?”蓝曦臣俯身扶着阿拾询问。 阿拾呆呆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蓝曦臣,“在下查到金光瑶的余孽作祟,故而下山……” 阿拾听到这里冷笑,刚才面临生死危机,现在放松下来,浑身发热。 蓝曦臣,“金姑娘,你还能走吗?” 阿拾,“不能,腿断了。” 蓝曦臣知道阿拾讨厌他,只是揽着阿拾的肩带着阿拾回地面,一言不发带着阿拾去客栈。 路上,张氏母子的尸体还在直挺挺躺着,蓝曦臣看见,也顺路过去查看。 蓝曦臣,“金姑娘……” 阿拾扶着他慢慢坐在地上,在张夫人身上摸索,找到一小包东西,阿拾偷偷藏在袖子里。 阿拾,“我们走吧!” 两人到了客栈,蓝曦臣先是找人帮阿拾洗漱更衣。阿拾弄完,打开那包东西,全部倒在茶里混匀。 “金姑娘你找我?” 阿拾看着站在房门口的蓝曦臣,“泽芜君请进。” 蓝曦臣犹豫,还是进来了。蓝曦臣垂目,等着阿拾说话。 阿拾不紧不慢给他倒茶,“泽芜君请用!” 蓝曦臣,“金姑娘,这次…” 阿拾,“泽芜君不喝,是怕我下药吗?” 蓝曦臣见阿拾坚持,端着茶杯一饮而尽,倒扣茶杯,表示喝完了。 阿拾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又给他倒了一杯。 蓝曦臣忧郁的眉眼浮现一丝疑惑,但还是继续说他查到的东西,说完了,就看着阿拾。 阿拾,“张氏怎么样了?” 蓝曦臣,“我来的时候,他们都死了,死相凄惨,应该是被毒杀。金姑娘你没事吧?” 阿拾头昏脑胀,手都被掐烂了,才勉强维持一丝清明的思绪,“没事。” 蓝曦臣,“可是,你的脸……金姑娘你…” 阿拾看着他发红的脸,“对,我下药了!呵呵!” 阿拾没等他反应,拿起茶壶就把人砸晕了。 阿拾爬着去关上门,又爬着回来费力地把蓝曦臣拽到床上。 阿拾坐在床边,晕乎乎,热烘烘,看着他俊美的脸,长长的睫毛,真是个睡美人。 阿拾喃喃,“蓝曦臣,算你倒霉!” 阿拾解下床幔,就开始脱他的衣服,又撕又扯,阿拾半解开自己的衣服,附身亲他,双手摸上他的胸腹…… 就在阿拾要进行下一步时,蓝曦臣醒了,抓着阿拾的双手,翻身把阿拾压在身下。 阿拾迷迷糊糊道:“蓝…蓝曦臣!” 蓝曦臣喘着气,摸着阿拾漂亮的脸,“金姑娘!” 两人继续,阿拾不知道他到底清醒了没,阿拾喊疼,他还知道用灵力护住阿拾的伤腿。 ……(省略好多字)…… 阿拾醒来的时候,和蓝曦臣贴在一起,暧昧又温暖。阿拾动了动,腿疼,阿拾抬手就给了蓝曦臣一个肘击。 蓝曦臣闷哼一声,默不作声下床穿衣。阿拾又睡过去,再起来收拾好时,跟着阿拾出门的两个弟子找来了。 蓝曦臣已经衣冠楚楚等着阿拾了,阿拾看他,他耳尖发红低头抿茶,脖子上还有阿拾留下的抓痕。 蓝曦臣,“金姑娘,昨晚的事……” 阿拾喝茶,“你走吧。” 蓝曦臣对阿拾大拜,说阿拾怎么惩罚他都行,要是阿拾愿意,他愿意迎娶阿拾为妻。 蓝曦臣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阿拾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有些感叹。 不过阿拾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明心剑上,只想把所有人都赶走。 蓝曦臣走后,阿拾支走了两个弟子,让他们回金陵台,不要把这里的事告诉任何人。 阿拾就在原地住下,一边养伤,一边研究明心剑。阿拾还没有找出什么,就先发现了还没有离开的蓝曦臣。 阿拾对他视而不见,他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住在阿拾对面。 三个月后,阿拾的腿好了,明心剑还是老样子,阿拾曾经尝试过引灵气到上面,可是没有用。 这时,蓝曦臣来告别,他有事要回蓝氏,让阿拾有事可以送信去蓝氏找他。 阿拾可有可无点头,他离开。阿拾也要离开了。听说有一种清明草,可以使死物生灵。 阿拾不知道蓝翼到底存不存在,但是这种东西,可能对明心剑有用。 阿拾找了一个月,终于在山崖上看见了传说中的清明草。那天还下着细雨,阿拾徒手攀爬上去。阿拾的运气很好,没有出意外就采到了一丛清明草。 阿拾按照传说中的办法给明心剑用上,果然有用,明心剑闪烁着灵光。 阿拾更兴奋了,打算去找更多的清明草。 陈情令—金悦65 还没等阿拾出发,肚子就先传来绞痛,阿拾没在意,可是流血了,阿拾以为是经期,没管。 知道晕倒在街上,被好心人送去医馆。阿拾醒来的时候,大夫告诉阿拾她怀孕了。 阿拾想也没想,张口就问能不能打掉,大夫摇头,说阿拾体弱,如果打胎,会母子俱亡。 阿拾还是倔犟地带着肚子里的胎儿去找清明草。剑里传来叹息声,阿拾宝贝地抱着剑,“蓝翼,是你吗?” 阿拾等了好久,明心剑里才传来悠远熟悉的声音,“玉明,缘分不可强求。” 阿拾等着,玉明剑好久没了声响。阿拾抱着剑落泪,呜呜哭泣。 阿拾带着哭腔,打着哭嗝,断断续续道:“蓝翼……可是我想见你……真的很想很想!” 阿拾,“这个世界上只有阿凌真心待我……你知道吗,我在这里好难受…我好想去蓝家找你……可是我知道,这里的蓝翼不是你……你是独一无二的,你就是你,我真的好想你…咳咳……” 阿拾抽噎着絮絮叨叨诉说着委屈,阿拾经过一个城镇,照例写了封信,回金陵台报平安。 阿拾继续游走,又好运地在干涸的河床里找到一株清明草,阿拾兴奋地跑过去。 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阿拾扭头一看,是洪水。若是阿拾修为还在,能逃走。 洪水太快了,阿拾看见它的一瞬间就被卷走了。阿拾抱着剑,紧紧攥着清明草,运转着微末毫无作用的灵气试图报复自己。 阿拾被洪水带走好远,明心剑又泛着光,护着阿拾浮在水面上,被冲着走。 阿拾用力抬着头,打量着岸边,寻找时机抓住东西上岸。 阿拾被洪水卷走的时候是傍晚,一直到半夜,阿拾才被卷着到一处平缓的水流中。阿拾看着周围,是一片湖泊。 阿拾不会游泳,所以只能任由水流带着走。 半夜,阿拾还能看见?还要归功于阿拾的肚子,阿拾不知道为什么,灵气会在自己肚子周围打转。 阿拾的肚子冒着光,像一盏漂浮在水面的灯,远远望去,有点诡异。 阿拾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阿拾飘到有荷花的地方,以为自己脑袋坏了,竟然看见江宗主。 江宗主不耐地用紫电把阿拾卷上岸,居高临下看着阿拾,皱眉道:“金载雪,你永远知道怎么给我制造惊喜!这才又过了多久,你又是这一副鬼样子!” 阿拾没有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退,只有劫后余生的惊喜,“江宗主,谢谢你!” 江宗主扭头,没好气道:“还不快起来,还躺着干什么?” 阿拾睁着大眼睛,动了动,“江宗主,我动不了,你可以扶我一下吗?” 江宗主甩了甩紫电,还是一把横抱着阿拾带回客栈了。 阿拾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又给明心剑用了清明草,这次没有灵光,阿拾有些失望。阿拾不死心,又引了灵气,居然有用。 阿拾高兴地准备回金陵台,多吃些灵药,多弄点灵气。 阿拾,“江宗主,我还有急事,先回金陵台了。” 江宗主皱眉,面色不善,“现在就回?你一个人能行吗?” 阿拾笑着,“多谢江宗主关怀……” 江宗主,“跟上!” 阿拾疑惑,江宗主,“我送你回去。” 阿拾乖巧跟着江宗主。江宗主租了船,先上去,阿拾晕乎乎地跟着,才感觉有些累,阿拾踩滑了差点跌到水里。 江宗主紧张地拉着阿拾,把阿拾抱在怀里,阿拾缓了一会,自己起身。两人就这么坐着船,阿拾看江宗主,江宗主看河里。 阿拾突然间想到一个好办法—双修。或许能让已经暗淡的金丹运转留存更多的灵气。 阿拾坐到江宗主身边,江宗主浑身紧绷,看起来有些戒备。 阿拾突然确定了一件事,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阿拾,“江宗主你喜欢我?” 江宗主猛地扭头看向阿拾,有些尴尬和狼狈。阿拾自顾自道:“其实我也喜欢江宗主,特别喜欢……” 阿拾编不下去,安静了。江宗主温暖干燥的手握住阿拾的手,低着头,轻声问:“你真的喜欢我?” 阿拾红了脸,是尴尬,是心虚,是不知所措。 阿拾点头,江宗主如释重负地拥抱阿拾。阿拾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脸颊感受到他颈侧炙热的温度,有些后悔。 阿拾期待真心,如今却在欺骗另一个人的真心。 阿拾的泪滴进江宗主的领口,江宗主松开阿拾,紧张地问,“怎么了?” 阿拾和他四目相对,被他眼底莫名的喜欢烫伤,艰难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欺骗你,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江宗主表情变化多端,最后动了动唇,“如果,是你,我不会生气。” 阿拾头埋在他怀里,“那就好。” 两人静静相拥,阿拾犹如火烧,忍不住道:“那我可以和你回莲花坞吗?” 江宗主,“当然可以,我们不去金陵台了吗?” 阿拾,“可是我想和你呆在一起。” 江宗主满心欢喜,带着阿拾回了莲花坞,阿拾心急,想尽快试试。 当晚就对江宗主动手动脚,江宗主情动,但是拒绝了,抱住阿拾不让阿拾动,非要等到新婚之夜。 阿拾气馁,“那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江宗主结结巴巴,“你那么着急……娶你,当…当然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 阿拾回抱他,“可是我很想快点嫁给你,我等不及了……” 江宗主被阿拾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竟然答应阿拾明晚就成婚,还不通知小金凌。 江宗主离开后,阿拾抱着剑继续引灵气。 江宗主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早晨就送来了婚服,整个莲花坞铺满了红绸,热闹又喜庆。 晚上成婚的时候,也很热闹。江宗主请了莲花坞附近的百姓,摆了宴席。 阿拾坐在彤彤的婚房,固执地非要抱着剑,喜娘被阿拾赶出去。 “玉明” 阿拾抱得更紧了,小心翼翼道:“蓝翼,是你吗?” 阿拾听着剑里传来的叹息,心里紧张起来。 “玉明,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阿拾没有由来地委屈落泪,“可是我……” “玉明乖,日后,我们自会相见。” 阿拾乖乖点头,期待这个以后。阿拾在黑暗中平复着情绪。 阿拾睁开眼,掀开通红的盖头,这时候江宗主推门而入。 江宗主紧张地走到阿拾面前,伸手为阿拾拭泪,阿拾抓住他的手。 陈情令—金悦66 江澄回握阿拾的手,“怎么了?悦…金悦?” 阿拾松手,“对不起。” 江宗主皱眉关心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江宗主似是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好,柔声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阿拾侧头避开他的关切的目光,“不是,是我骗了你,我不喜欢你,和你成婚,是为了利用你…” 江宗主寒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阿拾瞥了一眼,江宗主表情凶狠,似要择人而噬。 阿拾有些害怕,发抖流泪,含糊道:“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江宗主,“金载雪,你当我江澄是什么……” 江宗主还没说完,阿拾就昏了过去,阿拾在失去意识前,看见了江宗主抱着自己担忧又害怕的脸。 阿拾再次苏醒,打量着四周,还是红彤彤的,还是那间婚房。 咯吱一声,阿拾扭头一看,是江宗主端着什么东西进来。 他没料到阿拾醒了,和阿拾目光相接一瞬,率先移开视线。 江宗主尽力保持声线平稳,“你醒了?” 阿拾在被子里蠕动,用嘶哑的声音道:“我…” 江宗主扶着阿拾坐起来,绷着脸道:“把药喝了吧。” 江宗主一勺一勺喂,阿拾被他的低气压所摄,不敢反抗,乖乖配合。 阿拾喝完药,江宗主又一勺一勺喂阿拾喝粥。等喂完,阿拾,“江…我怎么了?” 江宗主,“大夫说,你动了胎气,要卧床修养。” 阿拾紧张地抓着被子,江宗主,“你好好养胎吧,看在金凌的面子上,我会照顾好你!” “舅舅,舅母在哪里?” 阿拾刚放松下来,立马紧张得往被子里钻。 江宗主拉了被子,“躲好。” 江宗主,“小声些,吵到你舅母了!” 江宗主出了房门,不知道和小金凌说了什么,没一会就回来了。 阿拾还在被子里,江宗主,“只要你不要乱跑,不会撞见金凌。” 阿拾真的不太敢见小金凌,太亏心了,毕竟骗了他舅舅。 阿拾很听话,半个月之后,能下床了,也只在院子里活动。江宗主贴心告诉阿拾,金凌走了。 阿拾才敢出院子散心,江宗主照顾阿拾无微不至,阿拾愧疚,几次提出要走。江宗主不让,他的原话是这样的:“你急着去外面死啊!我江氏家大业大,养几个废物,还是养得起的!” 阿拾看着他锐利的眉目,还是留在了莲花坞。 五个多月的时候,阿拾的肚子见风长,明明四个月的时候还不显怀。 阿拾看着给自己盛汤的江宗主,心里突然很酸很难受,呜呜哭出来,江宗主紧张地问阿拾怎么了。 阿拾回想江宗主近来对自己体贴的照料,愧疚涌上心头,阿拾突然觉得自己真该死。 阿拾抽噎着:“真的对不起,江宗主,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呜呜……真的对不起…” 江宗主柔声安慰,阿拾哭得更大声了。最后还是江宗主口是心非说不怪阿拾,阿拾才堪堪止住。 之后阿拾没有心思再想其他,因为阿拾的肚子突然大的离谱,大夫来看说是双胎。各种孕反频发,有时候孩子孩子肚子里打架,一整天都在动弹,阿拾疼的抱着肚子,动都动不了。 江宗主每日陪着阿拾,阿拾还是以不正常的态度迅速消瘦下来。江宗主眉眼中的担忧似要溢出来。 阿拾还是运气不好,八个月的时候,还是早产了。 阿拾觉得浑身都痛,身体在发凉,听不见任何声音。 最后突然间又清明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被江宗主紧紧窝着。阿拾费力地扭头看他,他眼里含着泪,是阿拾从没见过的脆弱和绝望。 阿拾断断续续,“……江…可不可以……不要…恨我。” 江宗主泣不成声,哭着喊:“金载雪你不准死!你要是死了…我恨你一辈子…” 江宗主,“金载雪…嗝……我恨你!” …… 阿拾感觉自己失聪又失明,听不见又看不见。 陈情令—金悦67(完) 就在阿拾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身体突然间回暖,一道白光从放明心剑的地方来,缓缓进入阿拾的身体。 阿拾的运气终于好了一次,顺利生下双胞胎男孩。阿拾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憔悴不堪的江宗主。 阿拾从下人口中得知,自己昏迷了七天,都是江宗主在照顾。 江宗主抱着两个孩子来给阿拾看,阿拾浑身都痛,只草草看了几眼丑丑的两个红团子。 阿拾的身体逐渐好转。大的一个要乖一些,小的一个日哭夜哭。阿拾身体疼,精神被他哭得崩溃。 阿拾自己也哭,“江澄!江澄,你快把他抱走!抱走啊!” 江澄手忙脚乱地抱着两个孩子出去了。江澄贴心起来很贴心,只在孩子不哭或者睡着的时候才抱来给阿拾看。 阿拾足足养了两个月,孩子们都长开了,阿拾还是没有恢复元气,整个人纤细又单薄。 孩子出生在春日,现在是夏日,难得的好天气。阿拾带着两个孩子在亭子里玩耍,两个孩子躺在一个有围栏的婴儿床上。 阿拾摸着他们的小手,低声说着话。他们的手可真小,只能握住阿拾的一个指头。 “月月姐!” 阿拾扭头,有些局促起身,“阿凌!” 小金凌打量着阿拾和两个孩子,突然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小的一个哭了,阿拾看着小金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赶来的江澄让阿拾选择抱孩子哄。江宗主,“金凌!你鬼叫什么?吓到孩子了!” 小金凌难以置信呆呆道:“孩…孩子?” 江澄拽着小金凌离开,“载雪,你好好照顾孩子。” 江澄不知道和小金凌说了什么,中午的时候,三人安静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晚上小金凌果然来了,他行动鬼祟。阿拾摇头开门,“阿凌,进来吧!” 小金凌整个人还处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变成了舅母、还生了孩子的愕然中,有些呆呆的。 阿拾,“阿凌!” 小金凌回过神来,抓着阿拾的手,激动道:“月月姐!是不是舅舅……月月姐,我们回金陵台吧!两个小的也带上!” 阿拾哭笑不得。 “你想带你舅母去哪里?” 小金凌抖了一下,顺势躲到阿拾身后。阿拾,“江…” 江澄,“金凌你出来!” 小金凌视死如归,“月月姐,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带你回金陵台,谁来也没用!” 江澄冷笑,“是吗?我和她两情相悦,难道你要拆散我们?” 小金凌似是被吓到,结结巴巴道:“是是吗?月月姐?” 小金凌求证地看着阿拾,江澄期待地盯着阿拾。 阿拾羞红了脸,“是,我和他两情相悦!” 小金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跑出去了。 阿拾有些担心,“阿凌他…” 江宗主走近阿拾,“没事,你别管他。” 小金凌在莲花坞住了一个月,才相信阿拾和江澄是两情相悦。临走前,还是当着黑着脸的江澄,想把阿拾撬回金陵台。 阿拾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拒绝了,承诺以后会去看他。 阿拾扭头看江澄,江澄紧锁的眉头立刻散开,对阿拾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阿拾突然觉得,江澄其实很好看。 两个孩子是江澄取的名,阿拾一开始很期待,听到江大宝、江小宝,立刻就不期待了。 江澄自以为取得很好,磨着阿拾答应。阿拾答应了,只不过只能作为小名。大名是江瑾和江瑜,一听就是兄弟。 阿拾虽然觉得没什么内涵,但比起江大宝、江小宝还是强上许多。 阿拾和江澄真正表明心意是双胞胎周岁后。阿拾对江澄的称呼变成了“阿澄”,江澄叫阿拾“悦悦”。 双胞胎三岁时,阿拾生下了一个女儿。江澄给她取名“江慕”字“子衿”。江慕江子衿,生来就玉雪可爱,是全家的心头宝。 后来,阿拾觉得一切都很好。两个大的,最后还是回了蓝氏,阿拾还是见到蓝翼。 至于那对父母,阿拾已经不在意了,因为有了足够多的爱。 这一世阿拾已经没有了遗憾,因为遇到小金凌和江澄才有了后来刻骨铭心的幸福。 特别是江澄,世中逢尔,已是万般幸运。 陈情令—江慕番外1 我是江慕,我今年三岁了。我有爹娘,还有三个哥哥,分别是金凌、江大宝和江小宝。 三岁的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阿凌哥哥和我们不是一个姓,还经常不在家。不过没关系,就算他经常不着家,在我心中也很重要。 娘今天亲自下厨做了荷花酥。荷花酥是荷花样的点心,好吃得不得了。娘去厨房,我就在她边上打转。 等到点心出锅,阿娘夹了一个吹凉,我等不及,一双小手抓着阿娘的手,企图早点把点心送进嘴里。 阿娘笑了。我甜甜撒娇,“阿娘,肚子好想吃点心哦!” 阿娘笑得更开心了,捏着我的小脸,“慕慕乖,娘吹冷再吃,好不好?要是烫坏了你的小嘴巴,你就吃不了点心了!” 我有些害怕,但又想吃,撒娇道:“那阿娘吹快点,好不好?” 阿娘忍不住亲了我的小脸两下,我只是期待地看着点心。最后吃了好几个,荷花酥小巧,我一口能吃两个。 阿拾把剩下的装盘,让我给练剑的两个哥哥送去。阿拾怕我拿不动,没用食盒。 我双手端着盘子,看着阿娘,“阿娘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阿拾漂亮的脸上带着笑,“阿娘要给你爹爹送,慕慕给哥哥们送,好不好?” 我接受了这个重任,在阿娘骄傲自豪的目光中,我稳稳端着盘子去找两个哥哥了。 厨房离他们练剑的地方有点远,一路上荷花酥的香味一直勾引我,仿佛在说,“来呀,来,快吃我呀!” 我忍不住抬头看四周没人,我谨慎地吃了一个,走一段,又觉得荷花酥在说话,又停下低头看了一会,又吃了一个。 就这样一路上断断续续吃了几个,等到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满满一盘荷花酥竟然只剩一半了,我明明没吃多少! 我站在演武台边上,有些莫名心虚。 “慕慕!” 我抬头一看,是大哥发现了我,他关切地向我走来。 “慕慕!” 是二哥的大喊。我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过来。明明长得很像,大哥是青竹,二哥是胖竹筒。 我,“大哥,江二宝!” 二哥原地跳了一下,生气道:“江慕慕,我是你二哥!还有,不准叫我江二宝!” 本来大哥是江大宝,二哥是江小宝,自从我知道他们的名字和我完全不一样之后,我哭着也要叫江什么宝。 我非要叫江小宝,因为我最小,谁叫二哥要把江三宝这个名字给我。我抢了他的名字,给他起了个江二宝。 我们俩谁也不服谁,让大哥叫我们的新名字。大哥显然不想管,让我们去找爹娘。 爹娘让我们自己商量,我们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单方面叫给对方起的名字。 二哥看着盘子里明显有点少的点心,怀疑地看着我。我理直气壮地反瞪回去。 大哥笑着让我们俩吃点心,二哥把点心分为三堆,每人一份。我和二哥比赛一样迅速吃光,大哥还在慢条斯理吃。 大哥大方地分给我们,我单方面发誓,我和大哥最好。 我四岁的时候,莲花坞突然来了一群陌生人。其中有两个和我的两个哥哥长得很像,要把我哥哥们接走。 小小的我拦着他们不准带走我哥哥们,和我哥哥长得最像的男人蹲着温柔和我解释。说来说去,还是要把哥哥们带走。 我哭着求他们,都不管用,我站起身来,给了那个男人一个飞踹。 他洁白的衣摆上是我灰脚印,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关心我有没有摔疼。 陈情令—江慕番外2 我自以为冷漠推开他,实则可怜又可爱。我暗地里发誓,一定要报仇,夺回哥哥们。 后来,我在阿娘的宝贝—明心剑里找到了宝贝。 一开始我很讨厌她,因为她穿得和抢走哥哥们的讨厌鬼一模一样。 我发现娘和她说话,我很想知道阿娘的小秘密,就经常纠缠她,她总是不露痕迹地教我学剑。 后来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蓝翼。我问她我要不要叫她姨姨,她说不用,叫名字就好,要叫也该叫祖母。 我不愿意叫她祖母,因为她很年轻,于是我直呼她的名字。 阿娘知道后很不高兴,不知道她和阿娘说了什么。她决定把她的独门绝学—弦杀术传授给我。 我用的琴是阿娘的玉明琴,阿娘给我的时候,看起来怀恋又悲伤。 我以为阿娘不舍,就大方地说不要了。阿拾搂着我,几欲落泪,摸着我的头发,亲吻我的脸颊。还是把琴给了我。 蓝翼说等我长大了,送我一把,这把还是留给母亲。 我很高兴,这样我和娘都有琴了。蓝翼让我给阿娘送山茶花,我不明白,但是送了,阿娘很开心,对我又搂又抱。 我明白了,我果然是阿娘最爱的小宝贝! 阿爹知道后,默不作声在莲花坞种山茶花。我觉得阿爹是东施效颦,不如我,嘿嘿! 后来我发现,讨厌鬼二哥竟然也会弦杀术,我生气了。 蓝翼哄着我,又教我很多东西,我才和她和好。 时间过得很快,我长大了,也懂事了。也到了去姑苏蓝氏听学的日子,我很高兴,因为可以和两个哥哥见面了。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讨厌的蓝景仪师兄他单开了剑术交流课。 一开始上课时,他先是夸奖我,说我不愧是江宗主和载雪仙子的女儿。我被他夸得飘飘然,随即就被他毫不留情打败。 然后微笑着告诉我,还是要多练。我气死了,后来发现,他每节课都想指教我。 我不想回回那么丢脸,我求了大哥、二哥帮忙在课上请教他。这样,我丢脸的次数少了些。 我还是有些不忿,在听学快结束的时候。让我找到了机会,我发现他在河边打瞌睡,我一个飞踢,他就到了河里。 我当然是转身就跑,最后听见他大喝,“蓝瑜,家规一千遍!” 我乐出声,有人背黑锅了,虽然不道德,但是好开心。 我特意送了三盘点心给被罚抄家规的二哥蓝瑜,在二哥要哭不哭的表情中,加到了三十盘,分批送。 我在心里腹诽:不愧是江绵绵,爱哭鬼! 江绵绵是娘给他起的小名。 听学结束后,我迎来第一次夜猎。 阿凌哥哥说要给我布置八百张缚仙网,爹爹也这么说。阿拾坐立难安,最后附在爹耳边说了些什么。 好像是,“有阿澄在,可抵八万缚仙网……” 爹红着耳尖心花怒放地表示不用了,也不让阿凌哥哥弄。我有点生气,怎么能出尔反尔,等上了山,我才知道娘有多明智。 阿娘本来打算让我一个人带着弟子上山的,爹和阿凌哥哥非要跟着。 突然草丛里有东西在动,我的剑还没拔出来,那东西已经死在阿爹的剑下。 我委屈地看着阿爹,阿爹诚恳地向我道歉,我以为夜猎就能顺利下去。 可是接下来不是阿爹就是阿凌哥哥,接二连三地先杀死我的猎物。要不是他们真心实意道歉,我都觉得他们是故意的。 可惜,在那之后,我在没遇到猎物了。我坚决不能空手而归,不然要被二哥笑话一整年。 我终于明白,上山前,阿娘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把阿爹和阿凌哥哥送下山让阿娘看着,才放心上另一座山,终于满载而归。 陈情令—江慕番外3(完) 我十三岁的时候,阿爹正式向仙门百家宣布,我是江氏少主,未来的继承人。 我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我觉得我从小就是江氏的少主。 我看着阿爹和阿凌哥哥出门总是带着一堆人,威风又有排场。 我江氏少主,也有点排面才是。于是我和爹爹撒娇要人,阿凌哥哥也给了我一些。 我说的时候,阿娘在笑,一开始是微笑,后来笑出声。 我抱着阿娘的胳膊撒娇,“阿娘好坏,阿娘在笑慕慕,我不高兴了!” 阿娘揉着我的头发,“慕慕喜欢就带,不喜欢就不带。” 我这才高兴起来,兴奋地带着人出门闲逛 我的人是爹爹和阿凌哥哥的双倍,自然也是双倍的威风和气派。 我带着人来到大街上,街上的人瞬间少了一半,没一会功夫,就只剩零星几个。 我倔强地否认是我吓跑的,不关我的事! 我带着跟班们继续游走。夜猎肯定会遇到麻烦,听着跟班们喊救命的声音,我迈着疲惫的步伐,东奔西跑救人。 等夜猎结束,本少主痛定思痛,决定不带这群废物点心了,本少主一个人也能行。 十三岁的我夜猎回家,看见了大哥,我笑容满面。看到二哥,笑容瞬间消失。 看见他得瑟地耍着阿爹的紫电,我更生气了。决定要和他决斗,决定紫电的归属。 二哥蓝瑜不屑,还特意让大哥帮忙取了木剑,说什么怕伤到我。 我不屑道:“谁伤到谁,还不一定呢!” 果然二哥败了,不仅木剑被我挑飞,还被我打红了手。 我就说么,从小就懒惰的二哥,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我得意洋洋接过紫电耍。没想到他竟然哭了,我都惊呆了,这么大了,还哭! 大哥在边上含笑,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我只好把紫电还给他,还要说好话哄他。 我们俩和好了,一起玩紫电。可是,没玩几天,就被阿娘没收了。因为我们乱甩紫电,嚯嚯了人家不少荷花,人家找上门来。阿娘温柔道歉,给了赔偿。 转头就变脸,罚我和二哥跪祠堂。 我十五岁的时候,对宋子琛宋叔叔的徒弟一见钟情。 他叫宋默,字不言,一点也不像宋子琛叔叔,反而像晓星尘叔叔,温柔又俊俏。 我私下调侃他,是不是小时候他很吵,所以起这个名字,让他安静。 他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回我,“那阿慕,小时候是不是呆呆的,所以才叫木木?” 我瞪他,“才不是!” 他笑着说,他的名字也不是这个意思。 …… 蓝翼终于要把她承诺的琴送给我,不过要我自己去取。 十五岁的我已经知道蓝翼就是蓝氏的家主蓝翼。要去蓝家取东西,我不怕反而兴致勃勃,不只带上来蓝翼,还带上了宋不言。 蓝翼指路,我抱着蓝翼住的明心剑,揪着宋不言鬼鬼祟祟进了蓝氏的禁地。 蓝翼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即使没有蓝氏的抹额和通行玉,也能进去。 我找到琴,那琴看起来就庄重珍贵,我拨了拨琴弦,即使存放多年,声音依旧悦耳动听,是把好琴。 我拿到了琴,大摇大摆走出去。知道蓝景仪师兄现在掌管刑罚,故意破坏禁制挑衅。 我觉得蓝思追师兄才应该掌管刑罚戒律才是。 我转头就看见了大哥,大哥抚额叹气。我对大哥招手,然后大摇大摆离开。 蓝氏的弟子已经赶来了,大哥认下是他不小心破了禁制,自请罚家规。 我喜欢宋不言,宋不言也喜欢我。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契机是魏无羡师伯的弟子—魏蓝。 魏师伯游历带着他来莲花坞,小时候也见过,现在他长开了,眉眼漂亮,动不动就害羞。 我很喜欢逗他,觉得很稀奇,这样的男孩子很少见,和见过的都不同。 阿爹似乎也很赞成,能和魏师伯成为儿女亲家。 宋不言慌了,率先和我表白,我答应了。 于是我们顺理成章订婚成婚。 后来我是仙门百家第一女仙,也是万人敬仰的江氏宗主。 我凭我自己闯下一片赫赫威名,可大哥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头顶。 我只是人间受人尊重仰望的尊者,他却已经成圣,流芳百世。 没想到,二哥后来的名望竟然和我不相上下,专长于阵法和符咒,小孩们都知道他。 对了,我们四兄妹,最平凡的是最小的弟弟—江年。因为他的哥哥姐姐太厉害了,所以衬得他不是那么优秀。 当我知道我有了弟弟的时候,我已经是江宗主了。我惊讶又难受,以后我不是最小的小宝贝了。 我日夜兼程,去云深不知处,看这个被送到大哥这里的“弟弟”是个什么样。 我去的时候,大哥在陪着那个“弟弟”。他抬头睁着和我有些相似的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我,我瞬间被他俘获,心软地抱着他,决定以后要做个好姐姐。 可惜,弟弟和大哥最亲近。因为我太忙了也有自己的家,而弟弟由大哥一手带大,就像带儿子那样。 最让我不忿的是,弟弟竟然入赘了蓝氏,他的女儿是蓝氏的宗主。 其实不是入赘,因为大哥看中了弟弟的女儿岁岁做继承人,强势要求岁岁随母姓蓝。 我当然不同意,我强烈反对。可惜没有用,因为大哥他发疯了,说我再闹事反对,就让弟弟改姓蓝。 我那没出息的弟弟竟然同意了,我为了保住他的姓名,只好偃旗息鼓。 陈情令—江(蓝)瑜番外1 我是蓝瑜,也是江瑜,我还有个名字叫江小宝。我从小就是家里的心头宝,我三岁的时候多了个妹妹。 小小的,粉粉的,特别可爱。我下定决心要做个好哥哥,以后一定要保护她。 妹妹满月的时候,家里来了特别的客人,爹让我们回避。 哥哥乖乖带着我,等客人离开。我不放心小妹,要去看她。 路上遇到了一个白衣人,我惊奇地看着他,他也同样惊奇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先声夺人,“你是我娘的儿子吗?” 那人被我问得不知所措,我不管他,兀自去找妹妹,后来才知道,他是我亲二叔。 我走进房间,听见里面传来雀跃的说话声,“蓝湛,你看她,在对我笑哎!” 我激动地跑进房,看见一个黑衣陌生人在捏着我妹妹的小手,戳她的脸。 我很生气,平常娘都不让我这么做,凭什么他能? 我飞奔过去,抬起手,啪啪打他的爪子,都拍红了。 那人手搓着手,吹着,“你这小孩……” 他看清我的脸,惊叫,“蓝湛,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生儿子了?” 跟着我的白衣人声音有些羞恼,“魏婴!” 我冷哼一声,只顾着看小妹,小妹已经醒了,但是没有哭,乖乖地摇着小手。 我做贼一样,抬头看四周,爹娘都不在,我开心地嘬了小妹两口。 小妹又香又软,是天下最可爱的小孩。 那黑衣人围着我打转,“小孩,你谁家的?” 我双手抱胸,对他翻白眼,觉得他真没眼色,连我都不知道! 谁知道他反而更激动起来,“天呐!你爹是江澄?不会吧?不会吧!” 我看他像是遭雷劈了一样,一惊一乍的,我,“看什么看?没见识!” 黑衣人更夸张了,手舞足蹈,半挂在白衣人身上,“蓝湛!你看他!你……” 我哥哥来了之后,他又开始鬼吼鬼叫,上蹿下跳。我被他吵得头疼,小妹倒是很开心,我也就不和他计较。 爹来了之后,他立马安静乖顺了。我抱着爹的大腿求抱,在爹的怀里得意地看他。 那人表情夸张,指着我,又看我哥哥,不敢说话。 后来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是白衣人说什么蓝氏血脉不能流落在外什么的。 我爹拿着紫电抽人,和白衣人打了起来。我在边上叫好,黑衣人也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我觉得他很吵,我大喊,“爹打他!打他!” 黑衣人不高兴,掐我的脸,“嘿,你这小孩!” 他趁着爹在打架,娘抱着妹妹,把我和哥哥掳走了。 虽然在天上飞,很刺激,也不能抵消他抢孩子的罪孽。 我对他拳打脚踢,可惜我人小力微,只能被他戏耍。 我很不高兴,气哼哼背对着他。他用手指头不厌其烦戳我,我不理他。得寸进尺,摸我的脸,我生气转头,发现了一个会动的小纸人。 我发现他还在盯着我看,我扭头不搭理他,可是还是忍不住偷看那个小纸人。 他假装不看我,却故意指挥小纸人吸引我。 那小纸人真厉害,会动会跳,还会翻跟斗,我妥协了。 我跑到他面前,抬头期待地看着他,甜甜道:“哥哥,这个小纸人为什么会动?也不可以给我?” 他摇头,掐我的脸,“当然可以给你,不过你不该叫我哥哥,应该…” 他扭头看我哥哥,哥哥,“魏伯伯!” 他高兴道:“也行,嘿嘿!” 行什么行?我瞪大眼睛看哥哥,明明我们每天都在一块,为什么你知道的那么多? 陈情令—江(蓝)瑜番外2 我最终还是被魏伯伯新奇的小纸人戏法收服了,我们玩了好一会。 我当场决定要拜他为师,以后做很多的小纸人。 可惜我还没成功,阿凌哥哥找来了。 阿凌哥哥先是检查了我和哥哥是否安好,然后不善地看着魏伯伯。 魏伯伯明显有些害怕,我大方地拦在阿凌哥哥面前,“阿凌哥哥,魏伯伯是我的好朋友!” 阿凌哥哥冷哼,魏伯伯期期艾艾道:“金凌,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他们认识,可恶,就我什么也不知道。 阿凌哥哥,“我也不想在这里,可是我两个弟弟在某些不靠谱的人手里,我能怎么办?” 魏伯伯挠头,“好啦,我知道到错了,我们回去吧!” 阿凌哥哥,“知道就好!” 魏伯伯抱着我,阿凌哥哥抱着哥哥,我们四个人一起回家了。 …… 后来,妹妹会说话了,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她不仅会和我吵架,和我抢点心吃,最重要的是还要抢我“江小宝”的名字。 我三岁到六岁时,魏伯伯总带着那个白衣人来看我和哥哥。 我六岁之后,迎来了惊天噩耗。我爹竟然不是我爹,我不相信,这比妹妹是被捡来的还要令我难以置信。 我知道了那白衣人是我二叔,和他长的像的是我亲爹,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带胡子的是我叔祖父。 他们说要带我和哥哥回蓝氏,我不愿意,立马在地上撒泼打滚,哭闹不休。 最后当然是没有成功了,我得意地看着哥哥:哥,你瞧,我保住我们的家了! 不过还是没有拖延多久,我七岁的时候,还是要被带去蓝氏。 走的那天,我哭,妹妹也哭。妹妹还给了我亲爹一脚,她小小的圆圆的一团,像一只小汤圆,飞起来,“duang”掉在地上。 我忍不住噗嗤笑了,哭出来的鼻涕泡应声而裂。最后我拥抱她,承诺会回来的。 到了蓝氏,我觉得一切都很陌生,我有些害怕,非要缠着哥哥一起睡。 蓝启仁叔祖是个很和蔼的人,他怕我们不适应,特意让厨房给我们准备了在家里爱吃的菜。 我很喜欢他,可是没过多久,就露出真面目了。好凶啊,不让我干这个,不许我干那个。不让我在课上睡觉,不仅吼我,还罚我抄家规。 抄蓝氏那长长的家规,虽然有蓝景仪和蓝思追师兄帮忙,哥哥也给了方法和点心,我还是哭了多少次。 终于有一天,我又被罚了五百遍,我还没抄到一百遍,我就呜呜哭。想到来云深不知处,不能多吃,不能跑,不能睡懒觉,不能放声大哭…… 我悲从心来,哭得更凶了,决定给离家出走,给叔祖一点震撼。 我收拾好东西时,还没到晚饭时间,我决定吃了晚饭再走。 我连吃三碗,还没吃饱,哥哥把他剩下的两碗给我。我以前只吃四碗的,想到以后不能吃哥哥的饭了,我含泪全给吃了。 哥哥以为我抄家规抄傻了,摸我的额头,担心地看我。 我摇头,心里想:哥哥再见了! 天还没黑,我抹着眼泪走了,还遇到一一些弟子,他们都调侃我,是不是家规没抄完才哭。 我一路沉默着,摸黑,下山。还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条蛇,我紧紧抱住我自己。 我运气很好,遇到了一黑一白,两个好心人,他们帮我把蛇挪开,还贴心地要送我回家。 我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坏人,我大方告诉他们,只要把我送回莲花坞,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黑衣人笑,“莲花坞?这有些远,要加钱?” 白衣人笑着,我觉得他的笑带着苦意。 我傲娇道:“我爹是江宗主,他不差钱!” 黑衣人轻笑出声,“那江小少爷,请吧!” 有他们在,我一路上憨吃憨玩,我问他们的名字,他们不说,神神秘秘表示到了,就知道了。 白衣人很安静,黑衣人话不少。 陈情令—江(蓝)瑜番外3 到了莲花坞,小妹在外面玩,我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我。 她张着短短的小手跑过来,因为我身边有两个大人,我矜持地挥手往前走。 小妹,“宋叔叔!晓叔叔!二哥!” 什么?小妹认识他们?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有点在意小妹没先喊我,但我立马和她牵手欢呼。 等阿娘和阿爹出来,我有些慌张,毕竟我是离家出走。 我背着手,心虚低头踮脚转圈。 阿爹把我抱起来,捏我的脸,“平安回来就好,你哥哥来信说过了。” 我很感动,带着泪,“阿爹!” 阿爹给我抹泪,“好了,乖乖的。” “爱哭鬼!” 我扭头看,是在阿娘怀里的妹妹对我做鬼脸,我瞪她,她也瞪我。 我们两个孩子较劲,他们大人在闲聊 。 我也想要阿娘抱,可是阿娘并不喜欢抱我,抱一会就会放下来,我撒娇要抱,阿娘说我太沉,不抱。 我不信,我觉得阿娘骗我,因为阿娘会抱妹妹。 在莲花坞住了一段时间,期间魏师伯和二叔来过,带着我玩小纸人。 我闹着要拜魏师伯为师,魏师伯也想收我为徒。可阿爹追着魏师伯打,我们这对两厢情愿的师徒,终究一拍两散。 二叔要回家,想顺路接我回去。我不愿意,我又带着妹妹再次离家出走,去了阿凌哥哥家。实际上,是魏师伯和二叔护送我们去的。 阿凌哥哥家怎么说呢,就是很富贵,也很自由。云深不知处对于我来说是学堂,莲花坞是家,金陵台就是游乐园。 阿凌哥哥有一窝小狗,我很喜欢,我缠着阿凌哥哥要。阿凌哥哥大方地给了我一只,我给它取名小宝。 我带着小宝回莲花坞,魏师伯不喜欢小宝,所以离开了,二叔也离开了,这样我又能自由一段时间。 我在莲花坞赖着不回蓝氏,偶然间发现一个人,应该是,不是人,是灵。 她穿得和蓝氏一模一样,我直接跑去问她是谁。 她含含糊糊说是阿娘的长辈,我当然不信,我认为她绝对是蓝家的。 后来我听到妹妹叫她蓝翼,我知道她是谁了。 等我回蓝氏,小宝被送去了金陵台。我有些委屈,小宝那么可爱,为什么不能待在莲花坞。 云深不知处不能养宠物,我只能和小宝聚少离多。 当我看见小宝围着小妹转,不认得我,我是伤心的。还好,没过几天,小宝又记起我这个主人。 我再次回到云深不知处,阿爹怕我又离家出走,把小妹留在云深不知处做客。 我一开始很开心,后来我很绝望。 因为我还要抄没抄完的家规。我悲伤地发现,因为我,蓝氏家规又变多了。 我很羡慕小妹,因为她能在云深不知处肆意横行。最让我耿耿于怀的是,她居然在我抄家规的时候,在我的房间外蹦蹦跳跳。 她还带了江氏的清心铃,足足五个!阿娘阿爹、哥哥、我还有她自己的,绑成一串,叮叮当当响,真是可恶! 长大后,小妹夜猎回来,妒忌我能用阿爹的紫电,非要和我争,我答应了。 结果,我失败了。好在她良心发现,又把紫电给我。不过我们也没玩几天,就被没收了。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小妹来云深不知处听学,她把蓝景仪师兄踹下水的事。 因为我就在旁边,蓝景仪师兄抬头就看见我了,看着小妹飞奔的背影,我只能给她背了这个黑锅。 不过我给她背锅之后,她给我送点心,并在我强烈的要求下,小妹答应给我送三十盘我爱吃的点心。 陈情令—江(蓝)瑜番外4(完) 随着年纪渐长,我悲伤地发现,我居然打不过小妹。 剑术是,就连蓝家的拿手绝活弦杀术也是。 我愤愤不平,觉得肯定是蓝家传承的过程中丢了精髓,所以我才赢不了小妹。 我为了打赢小妹,特地跑回莲花坞,请教在莲花坞的那个灵—蓝翼。 很可惜,蓝翼直白地告诉我,都是一样的,我学的还是精进版。 我不服,我努力修行,修为长了一大截。我信信心满满去挑战小妹,可是还是输了。 我不认命,继续找打败小妹的办法。正好魏师伯和二叔回云深不知处。我就去请教魏师伯,我还是对魏师伯的小纸人很感兴趣。 魏师伯很大方,就算我没拜师,也大方倾囊相授。 魏师伯不愧是传说中的夷陵老祖,在符咒一道上很擅长,阵法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我如获至宝,如痴如醉地学习。 我还和魏师伯学了吹笛子,呜呜啦啦,有时候真的很难听,不过我很满意就是了,因为我凭这个,偶尔能赢小妹。 我觉得魏师伯只控制一个小纸人不够好玩,我要控制一堆。我剪了很多小纸人,不过控制纸人要很多灵气,而且还很容易损坏。 不过还好,我的好朋友、魏师伯的弟子魏蓝,很乐意帮我剪纸人。 所以我很大方,每次出去身后都要一群小纸人滴滴嗒嗒跟着。 可惜我的小纸人不会说话,不然更热闹。我也想过把灵附在上面,我甚至让蓝翼附在上面过。 小纸人有了灵,很像人。可惜被阿娘发现了,我被阿爹阿娘混合双打,我就再也不敢干这种事了。 阿爹很凶,那几天脸色一直黑黑的,就连魏师伯也没逃过制裁。 不让这样做,我就想另想办法。我想过制作能声音记下的符咒,在小纸人上画符,只要人碰它,就能说话。 魏师伯也觉得这个想法很棒,可惜一直没有进展。我退而求其次,在小纸人上挂铃铛。 小纸人一动,就响,一群小纸人,热闹极了。我一上街,就有一群小孩跟着我,还有大人。 我觉得自己比小妹强多了,她上街,能吓跑所有人! 我觉得这是个商机,开了一家店,赚的盆满钵满。 我的剑道虽然没有大成,但是符咒和阵法已经登峰造极。我觉得我应该有个尊号,就像魏师伯的夷陵老祖的名号一样。 我和魏师伯商量,问他能不能把夷陵老祖这个名号给我。 魏师伯笑得前仰后合,让我自己想一个。我冥思苦想好几天也没有满意的,魏师伯给我起了一个—天邪。 我觉得有点像邪魔歪道,我不要,给我自己起了一个—天玄,一听就很有内涵。 后来,人们都称我为天玄尊者。 爹、二叔和魏师伯他们老一辈的事迹都成传说了,我不是很感兴趣,我想知道娘的事。 可惜阿娘不愿意告诉我,阿爹和阿娘形影不离,也问不出,我就去找阿凌哥哥问。 当我知道阿娘年少时,连蓝景仪师兄他们都是阿娘的手下败将,我是骄傲的。 我好奇地问那为什么没见过阿娘用剑,阿凌哥哥面色难看,情绪低落地和我说了原委。 丹田和修士的性命一样重要,普通人被废,尚且痛之欲死,更何况阿娘这样的天之骄子。 我不管那人是谁,我叫上哥哥和小妹,气势汹汹要去报仇。 我们兄妹三人一路上打算了很多,到了时,却无从下手。 那对夫妻已经不年轻了,头发灰白,皮肤皱皱巴巴的,眉眼间还是能看出和阿娘有几分相似。 他们看见小妹就激动起来,激动说着,“月月,你回来了?”、“月月,是你吗?” 大哥在前面和他们交涉,我和小妹跟在后面。 大哥直接切入主题,问他们毁了阿娘,有没有后悔。他们言语间斥责阿娘不孝,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他们。 还说要不是废了阿娘的丹田,阿娘也没有机会做江夫人。甚至自豪起来,要是阿娘丹田还在,最多在金氏做个长老。 我恨恨瞅着他们,为阿娘流下委屈的泪。江夫人,没有修为的江夫人是什么香饽饽吗? 阿拾当年本就是仙门年轻第一,若是没有被废丹田,现如今江夫人的名号对阿娘不算什么,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他们做错了事,丝毫不愧疚,甚至得意洋洋。怪不得阿娘从来不回来,也从来没有提过他们。 要是我,不管是谁,我选择同归于尽。 现在阿娘还在受委屈,还要管着他们的吃穿,真是倒霉。 我想骂人,哥哥拦住了,他带我们去看我们传说中的舅舅—金耀。 我舅舅长得很像阿娘,可他只是凡人,连修行的资质都没有。他微胖又和蔼,是个知足常乐的人。或许和那对夫妻有嫌隙,他在他能挣钱养活全家的时候,选择了入赘。 舅舅的孩子都好多个了,舅母还怀着孕。 舅舅他见到我们,不热情也不谄媚,就当作讨水喝的陌生人招待了一下。 当舅舅的岳父岳母把那对夫妻说得无地自容时,我知道了哥哥的意思。 哥哥在告诉我,不要做多余的事。他们自有人整治,舅舅的岳家只会防着他们,让他们和儿子的嫌隙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他们有儿有女,晚年却只能承受孤独。我觉得还不够,因为我的好朋友魏蓝,我知道了饿肚子有多难受。 我认为就该饿他们一下,看他们还能不能吃饱了撑的,和外人害自己女儿,可我不敢。 阿娘看出来我闷闷不乐在想什么,阿娘告诉我不要管,这是他们大人的事。 我还是为阿娘委屈,我想讨阿娘开心,摘了院子里的山茶花送给阿娘。 阿娘很开心,阿爹黑着脸,我觉得他是妒忌我。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阿爹亲手种给阿娘的,第一次开花,却被我抢先摘了献殷勤。 我就是那么幸福。后来,我突然得到我有了弟弟的喜讯,我很高兴,因为这样小妹就不能以她最小的理由欺负我了。 因为妹妹不靠谱,所以小弟被送去给大哥照顾。 我满怀期待地回云深不知处,果然看到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团子。 我激动地大叫跑进门,抱起他转了好几个圈,亲了他好几口,小弟感动得眼泪汪汪。 小弟的名字是江年。 就这样,我们一家六口都很幸福,阿爹、阿娘,哥哥,小妹,我还有弟弟。 我阿爹是江澄,父亲是蓝曦臣。我有时候觉得我父亲就像一个死人,明明活着,却已经不在了。 我不是盼着我父亲早死的意思……算了,我的意思是,他一个人太孤单太冷清,我得空了就去陪他! 陈情令—蓝(江)瑾番外1 我是蓝瑾,字怀安。 我的名是阿娘给我起的,我的字是我父亲给我取的。 我弟弟蓝瑜原本字长澜,他非要和我有同音字,说这样看起来,就知道是兄弟。 我遂了他的愿,给他把澜改成安。不过后来,也没见他常用,反而给自己取了天玄二字。 我问他为什么,谁知道这个傻瓜没想着要改字,说是这是他以后的尊号,我哭笑不得。 在我心里,江叔叔更像是爹,江叔叔一生都在对我和弟弟倾注父爱,对我们负起了父亲的责任。 而我的生父蓝曦臣,他是爱我们的。可能是经历太多,情感丧失了。 我有时候也会在心里怨他,为什么要和传说中的大恶人金光瑶曾经是知己,他毁了阿娘啊! 我有时候也好奇父亲蓝曦臣和阿娘的感情,阿娘和父亲蓝曦臣相处就像是认识但不熟的人。 阿娘对父亲蓝曦臣无爱亦无恨甚至也无怨。父亲蓝曦臣对阿娘不一样,似乎有感情,但是他藏得很深,不让任何人发现。 当然我除外,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反过来也一样。 一开始,我以为最让我头疼的是弟弟蓝瑜。因为他又懒又馋,经常把叔祖蓝启仁气破功。抄家规也在偷懒,还要我送点心去哄他,不然他连蓝景仪和蓝思追师兄给他剩的一小点家规都抄不完。 我以为他只是爱撒娇,没想到胆子也大,竟然离家出走。 他行动起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和父亲目送他离家出走。等他遇到了宋子琛和晓星尘两位道长,父亲和他们点头示意,等他们走远,我和父亲才回家。 这个傻瓜自以为离家出走,实则只有他一个人当真。 弟弟让我头痛,妹妹也不遑多让。我和友人在茶馆喝茶叙旧,就看见她浩浩荡荡吓跑了满大街的人。 看着友人揶揄的表情,我不动声色喝茶,决定教教她什么叫自食其力。 我在她夜猎途中做了手脚,让她疲于拯救被困的弟子。在那之后,她再出门,果然不会带很多人。 我们蓝氏其实没有确定蓝氏下一任宗主,要是没有我和弟弟,蓝景仪师兄是不二人选。 父亲问我想不想当宗主,我的回答是否。我虽然爱运筹帷幄的感觉,但并没有想把自己累死在案牍上。 父亲他问过我后,第二天就把宗主之位传给蓝景仪师兄。蓝景仪师兄其实也不是很乐意当宗主,因为宗主要做好典范,一言一行都不能丢了蓝氏的脸面。 蓝景仪师兄当了宗主,立马被叔祖蓝启仁全心意盯住,生怕这个跳脱的弟子搞事。弟弟压力骤减,特意感谢了蓝景仪师兄。 师兄每日要注意言行,还要处理宗务,忙得要死,于是我就被拉去当壮丁。 没什么意思,大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我把琐事都推给脾气好的蓝思追师兄,专注于幕后和有小心思的世家勾心斗角。 蓝景仪师兄挨了三年,还是跑了。他跑了我不在意,可是为什么要带走得力助手蓝思追师兄? 于是我走马上任,当了蓝氏宗主。对于处理蓝氏的事,是小菜一碟。更何况蓝景仪师兄当宗主的时候,我有时候还帮着已经是宗主的小妹处理江氏全部的事务。 小妹订了婚之后,就接了江氏大任。我帮着她处理宗务,是看她还小,不必忙于做这些。 我以为等她成婚后就好了,没想到她变本加厉,全都丢给我处理。 现在我是蓝氏宗主,她于情于理不能再让我帮忙。其实我也不太想帮她了,因为我是蓝氏宗主,我怕我自己忍不住损江氏利蓝氏。 旁人都说我和父亲很像,方方面面都像。可我知道,不像,父亲骨子里有的是出尘和洒脱,而我有的是野心和尊卑。 陈情令—蓝(江)瑾番外2 我当上蓝氏宗主后第一年,江年来了。 江年是我最小的弟弟,他来云深不知处的时候才一岁多,说话都说不利索。 虽然我们从来没见过,因为血缘,他天然对我亲近。他和江叔叔还有母亲有些相似的面庞,让我忍不住对他起怜爱之心。 我让他住在我的院子里,我亲手照顾他。我的弟妹蓝瑜和江慕闻讯赶来,小妹还好,就是正常人见到弟弟怜爱的场景。 弟弟蓝瑜就不一样了,他像一只猴子一样大吼大叫跑进来,抱着小弟江年又蹦又跳,成功把小弟江年吓哭了。 我把小弟江年抢过来抱着轻声哄着,把还在吱哇乱叫的弟弟蓝瑜赶了出去。 弟弟蓝瑜经常不着家,他回来也挺好的。带着他的小纸人把云深不知处闹翻天,到处飘荡着长老们的怒吼声。 他比蓝景仪师兄还明白怎么把叔祖气得发飙。听着叔祖的斥责声,我就知道,离弟弟蓝瑜离家出走不远了。 这种事他经常干,家规他抄不完,索性就直接跑。 还有一件事,当我知道小妹也会蓝氏弦杀术时,我是惊讶的。我知道母亲会,但她绝对不会传给小妹。 我知道传授给小妹弦杀术的人另有其人,那人就在莲花坞。我还没去找那人,她就先找来了。 我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托我,等小妹去取她送的琴时,让我和现任家主也就是我的父亲说一下。 我想过小妹会去蓝氏取琴,可没想到她那么嚣张无礼,用不问自取的办法,却偏偏大摇大摆,旁若无人。 我已经给她支走了巡视的弟子,没想到她还嫌不够,非要破坏禁制挑衅一下。 在巡逻的弟子找来,我随意编了个借口自罚抄家规,并没有选择实话实说。 要是说实话,免不了要节外生枝,还是就当没有这回事就好了。 蓝翼先祖传弦杀术给小妹,不就抱着她自己的东西想教谁就教谁的想法嘛!同样,她自己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我当了宗主,又想起了此事,更理直气壮了,这事,我同意了! 我刚当上宗主,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带领蓝氏,只能学着父亲的样子,按部就班循旧例处理宗务。 一天,欧阳子真的父亲欧阳宗主送来帖子邀请我去参加他举办的清谈会。 要是四大世家举办清谈会,能去的都会去。像是欧阳氏一样的世家举办,我不想去就不去。 想到欧阳子真是蓝景仪和蓝思追师兄的好友,我决定给他这个面子。 我去得晚,其他三大世家根本没来人。金氏么,阿凌哥哥出门在外,当然不会为了欧阳氏特意赶来。 江氏,小妹有孕了,在养胎,也不会来。 聂氏,不知道什么情况。 欧阳宗主站在门口迎客,“蓝宗主,您请!” 我,“欧阳宗主,欧阳师兄不在?” 欧阳宗主强颜欢笑,“子真他出去夜猎去了。” 这种场合都不在,想来也是逼狠了。欧阳子真不仅要撑起欧阳家,还有传宗接代的责任,可一点也不轻松。 陈情令—蓝(江)瑾番外3 最让我惊讶的是,清谈会结束,欧阳宗主似是喝多了,当着众人的面招手让我过去他有话说。 我犹豫片刻,还是过去了,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只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最后,欧阳宗主拍着我的肩:“蓝宗主真是年少有为,未来可期。日后有事,可以来请教老夫,哈哈!” 这些话本来没什么,可是,我现在是蓝氏的宗主,他的肢体动作和言语,让我感受到了对蓝氏的冒犯。 我可以确定他没喝多,是故意的,因为清谈会只上了茶水。 我微笑回礼,眼底里闪烁着暗光。 我在想,这个老登,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敢在我蓝氏面前试手脚,当真是飘了。 他的确应该飘的。因为有了欧阳子真这个优秀的儿子,还和蓝氏搭上关系,这些年来,欧阳氏飞速发展,势力翻倍涨,规模是前所未有的大。 当然应该得意、自豪,但不该忘形。我回了蓝氏之后,立马开始了针对欧阳氏的计划。 我当然不可能下场,蓝氏也不可能。随意操作一下露点可得好处,就足够其他小世家挤破脑袋,争先恐后对付欧阳氏了。 果不其然,欧阳家的势力以极快的速度缩水,几十年的努力差点打了水漂。 欧阳子真找上门来求情,蓝景仪和蓝思追两位师兄都在。 我还以为欧阳宗主是真傻,原来是装傻。 我肯定是装傻充愣,不承认喽。我还反咬一口,说是欧阳宗主太过在意家族,过分抢夺资源,才引得其他世家针对。 我诚恳表示,要是欧阳子真愿意,我们蓝氏愿意出手相助。 欧阳子真相信了,感动地向我道谢,还强调他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有事尽管吩咐他们欧阳氏。 欧阳子真离开后,蓝思追师兄被蓝景仪师兄支走了。 我知道蓝景仪师兄猜到了我干的好事,他有点了解我。 都说蓝思追师兄善解人意,擅体察人心,可我觉得蓝景仪师兄也能,只要他愿意。 蓝景仪师兄围着我慢慢转圈,上下打量着我。我面无异色,自饮自酌。 蓝景仪师兄叹气,最后用肩撞我,“唉,差不多得了,师弟!别让我没脸见欧阳子真!” 我举杯示意,“知道了,师兄!” 我先是派人去表达蓝氏对欧阳氏的支持,然后停下针对对欧阳氏的动作。 至于帮欧阳氏赶走其他世家,那不可能。欧阳子真的面子,在我这里还没大到这个地步。 接下来能保住多少东西,就看足智多谋的欧阳宗主了。 小妹的孩子满月,我这个做舅舅的当然要去看看,顺便带上了江年这个小不点。 看过小妹和外甥之后,我觉得小妹长大了许多、也稳重了。 后来小妹和弟弟在云深不知处斗法,让我打破了这个幻想。 小妹用了弦杀术,弟弟用了魏师伯教的东西,滋滋啦啦,让人头皮发麻,难听死了! 因为我当了宗主,两人一点儿也不掩饰了,破坏了不少花草树木。 我不仅要在叔祖发现之前给他们收拾好烂摊子,还要应对好奇的长老和弟子。能怎么说?还是让魏师伯和二叔背这个黑锅算了。 陈情令—蓝(江)瑾番外4 我当了宗主之后,免不了和仙门百家的宗主们接触。 在我看来,他们的天赋、修为、品行甚至是计谋都稀松平常,平凡得很。 除了一个人,聂氏宗主聂怀桑。近年来聂氏和其他三大世家渐行渐远,不过因为同是大世家,肯定要来往的。 我见过他几次,觉得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所以我时常去聂氏拜访他。 越是了解,越是觉得他是个有趣的人,他和我也算是忘年之交。 有时候我在想,如今金氏、江氏和蓝氏关系密切,有没有可能合起伙来一举吞并聂氏。 我是这么想的,也没有掩饰我的想法,聂宗主当然知道。 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继续和我交往,因为他知道我和他都是聪明人,没有万全的把握不会乱来。 我一直都如此幸福,可是我没有想到,噩耗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小弟江年六岁的时候,莲花坞传来阿娘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的消息。 我惊惶又不可置信,怎么会?阿娘还那么年轻,我自小就很少哭,这次我却哭得怎么也止不住。 我收拾好情绪,才赶到莲花坞。弟弟们们都在,江叔叔也在。 阿娘躺在床上,等她一睁眼就能看到我们。 我们静静地等阿娘醒来,江叔叔一直握着阿娘的手。 江氏、蓝氏用尽了手段和灵药,也没能留住阿娘。 一个月后,那是阿娘最后的日子。 那一天,莲花坞种的山茶花一夜绽放,下着细雨,花朵上坠落的雨滴,仿佛是谁的泪。 阿娘她握着江叔叔的手,挨个摸了我们的脸。阿娘嘴角带着笑,可我从她的眼里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和不舍。 阿娘告诉我们,她很幸福,让我们都好好的。 阿娘的手垂落,眼睛慢慢合上,没了气息。 我心如刀绞,我痛的蜷缩起来,不能动弹。 我好期待阿娘再次醒来,我想看她带笑的眉眼。 可是我清楚地知道,再也不能了,阿娘最后留下的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灵位。 我真的好难受,要是阿娘寿终正寝,或许我不会那么痛苦。 可偏偏是这样。 阿娘出殡的日子,我才勉强缓过神来。我开始深究阿娘的死因,到底是为什么? 怎么查,也没有结果,阿娘就是病逝。原来阿娘的身体从小就不好,若是阿娘的金丹还在,或许身体会更好一些。 我偏执地恨上了所有人,包括小弟,他和阿娘的死无关,可我固执地认为,要是阿娘不生他,或许身体会更好。 看着他哭得眼眶通红,可怜巴巴的模样,我还是释怀了,这是弟弟啊,也是阿娘的孩子。 为阿娘守完孝后,我把小弟带回了云深不知处教养。江叔叔的样子,明显无法再教育小弟。让小妹照料的话,我不放心。我只能把他带回家。 阿娘的亡故后。我打开了内心的枷锁,我野心勃勃,开始准备对仙门百家动手。 我知道,不能妄动兵戈。我在想,那么如何统一仙门百家? 只是简单的武力镇压,只能起到暂时的外化的服从,根本不能达到长治久安。 陈情令—蓝(江)瑾番外5 还在被罚抄家规的弟弟蓝瑜给了我灵感,我突然想到“蓝氏教化众生”这句话。 既然是教化众生,那就践行到底,发挥到极致。 我下令,让族中长老开始和我一起整理蓝氏典籍。从蓝氏浩如烟海的藏书中,整理或者重新编写能够普及传达蓝氏思想的书籍。 合蓝氏全族之力,最先编写出一部带有蓝氏家规核心的蓝氏弟子规,包含了做人的基本道德。 一开始他们以为我想修家规,我告诉他们我想蓝氏的教化走向普通大众。有的惊讶,有的不屑,有的觉得我在异想天开…… 蓝氏毕竟是蓝氏,很快就有人探知了我的想法。我像他们说,蓝氏教化众生不应该只在深山里,要走向世人。 有的长老肯定是不理解我的,不过因为我是宗主,他们不敢反驳,只能照做。 我们继续编书写书。当然都是修身,涵养品格方面的。至于修行方面的,我还不是冤大头,一开始就拿出来。 我想,等蓝氏弟子规差不多变成仙门百家所有孩童启蒙书的时候才是时机。 长老们觉得事关重大,蓝氏弟子规删改增数千次,我一开始写的关于父母不慈恶毒、子女可负可背甚至可杀的条例,被删了,太过偏激了,我有些惋惜。 蓝氏弟子规朗朗上口,正式增加在蓝氏弟子的课堂后,蓝氏弟子规可以在外推行。 我比较谨慎,先从偏远的世家地盘开始散布蓝氏弟子规。 集全族之力,当然不可能只出一本蓝氏弟子规,我们计划编撰很多的面向各年龄段的书。 我还未进行下一步,江叔叔弥留的消息传来,我打翻了茶盏。 这才多久?阿娘才离开不到一年,想想也在意料之中。 我去莲花坞送别了江叔叔,小妹太过伤心已经不能理事了,我也很难过,但还是收敛情绪,给江叔叔处理后事。 我给江叔叔披麻戴孝,蓝氏有个别长老颇有微词,不过因为我这几年积威甚重,没人敢出声。 从莲花坞回来后,我已经从悲伤的情绪走出来。 在夜深人静时,偶尔我总会感受莫名孤单,我想阿娘了,也想江叔叔了。 有一天,我不太想忍受,于是我去蓝氏祠堂,把明心剑带回来。 我叫出明心剑里的蓝翼,不厌其烦地每天说着我最近做的事,随心所欲地表达我的心情,好的坏的都说。 阿娘逝世后,蓝翼并没有选择陪着小妹。我想,蓝翼虽然喜欢小妹,但对于她来说,阿娘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才选择回蓝氏。 一开始蓝翼还耐心听我说话,后来烦了,直接不理我了,直接躲回明心剑。 不过不要紧,对于我来说,我要的只是一个听众而已。 后来,我自己也觉得不太好,我开始向蓝翼请教族中大事。 她不愧是创立弦杀术的第一家主,在很多事上,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后来在蓝翼的建议下,我开始派遣弟子到外面教书育人,寻找好的修行苗子。还把设立了除祟堂、夜猎堂,后者主要负责弟子们游历增长阅历同时记录下地方现状,前者主要是为民除害,两者相辅相成。 随着职责的划分,蓝氏除邪袪祟的效率变高了,有时候还能接到其他三大世家地盘的民众请愿。 我们蓝氏的书籍逐渐被民众和小世家接受,很多启蒙学堂都在用我们的蓝氏家规。我觉得这是理所应当,蓝氏的书本来就好,蓝氏地位还高。 随着教化众生的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我忙的脚不沾地。 蓝景仪师兄蓝思追师兄都被我拉回来帮忙,小弟也逃不掉。可我还是很忙,我想到了蓝翼,让她帮我处理事务。 可惜蓝翼是剑灵,无法触碰实物。我想到了小弟,特意要了他最好的纸人,让蓝翼附在上面。 这样她就可以用笔墨纸砚了,我不在蓝氏,她也能帮着处理宗务,真是完美。 蓝翼对于我对她的压榨,看在阿娘的份上和看在我是蓝氏后辈的份上,只能包容了。 陈情令—蓝(江)瑾番外6 为了加快蓝氏弟子规和同系列书的传播,我亲自给小妹、阿凌哥哥,还有聂宗主他们送了上千余册。 为了保证这些书不被张冠李戴,我蓝氏弟子们在外讲学,都是我们蓝氏的某某书某某页写了什么。 是的,我还让弟子们出门讲学,不用书,只用嘴就行,他们讲学时不只要为乡民除害,还要用我们蓝氏的道德行为标准为他们解决纠纷。 我还特意规定,只要获得讲学第一,外门弟子就能进内门,不论他是不是姓蓝。为了让他们保持讲学的热情,我还承诺只要表现好,名额会逐步增多。 这总算是打破了,蓝氏的血脉传承规则。 这个消息一出,不少人打破了脑袋想拜入蓝氏做弟子。 我又意识到,仙门百家重视血脉传承,这对于我来说这是个好机会。 云深不知处就那么大,我又从金氏手中要回了温氏旧地。 我把蓝氏外门弟子学堂设立在不夜天。我觉得不夜天黑漆漆的不太适合我们蓝氏的风格。 我想起了山茶花,是阿娘喜欢的。于是我让人在不夜天种了满山遍野的山茶花。 后来我又想把阿娘接回云深不知处,不过我想到江叔叔,我没有那么干。 我在蓝氏祠堂给阿娘立了灵位供奉,其实我也想弄一个江叔叔的灵位。 我把阿娘亲自写进蓝氏族谱,以蓝氏宗主蓝瑾之母的身份。 也有长老反对,可是我是宗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后来,山茶花成了蓝氏弟子服的点缀。 我的计划开始十五年之后,不夜天的蓝氏外门学堂,已经有了和四大世家比肩的实力。 蓝氏的启蒙书籍,已经成了各世家必备的启蒙读物。 我很高兴,我觉得是时候开始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了。 我再一次组织蓝氏长老和有资历的弟子,耗时三年,编了一本基础剑谱和一本最基础的修行手册。 只要有了这两本书,跟着书就可以入道修行。 为了证明这两本书的权威性,我邀仙门百家共阅,诚恳地提出请他们斧正。 就这样,这两本书在仙门百家之间,遍地开花,到处都有。 蓝氏也成为了求学圣地,他们打破脑袋都想拜入蓝氏,学更深的道法和剑诀。 我当然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要,限定名额和年纪,优中择优。 其他三大世家中也有偏远旁支来拜师的。他们并不是没有采取对策,可惜没什么用。 小妹掌管的江氏,来拜师的人是最少的,因为小妹剑术超群,本身就有威望和能力。 我打开山门广收门徒,当然不是为了他人做嫁衣的。我相信蓝氏改良后的教化,能让他们从内而外地变成品行端正的蓝氏弟子。 如果不能,那就让他们的家族被其他家族消灭吧,这样他们就始终是蓝氏弟子。 完成了这件事之后,我很高兴。我回江氏祭拜阿娘和江叔叔。 自从他们离开这个世界后,我很少回来江氏这个伤心地。 我在阿娘的墓前站了好一会,才看到了一束粉荷。我很奇怪,我们兄妹四个来看阿娘,会带各种花草供果但从来不会带荷花。 因为我们一致觉得,阿娘生前看多了荷花会腻。除了江叔叔和阿娘的生辰和忌日来时会带,其他时候并不会。 “蓝宗主小女有礼了。” 我,“姑娘有礼。” 那有点眼熟,但我没想起来是谁,“姑娘,你有何事?” “我是欧阳倩,我爹是欧阳子真,我爷爷是欧阳宗主……” 我有些感叹,欧阳宗主怎么还没退位。这姑娘很大方,想和我联姻,她说不嫌我年纪,她嫁入蓝氏一定会坐好主母之位,作为的贤内助,让蓝氏成为仙门第一世家。 我滴个天哪,她成功把我逗笑了。仙门第一世家?金光瑶死后没多久,蓝氏就是了。 我人到中年,脾气很好。我不怪她不知天高地厚冒犯我,欧阳子真师兄肯定没错,只怪那老登没教好她。 一个有天赋的人,能撑起一个家族,这话不错,欧阳子真就是如此。现在可惜了,欧阳氏不用成什么世家了,散修多好。 蓝氏发展如火如荼,逐渐消减其他三大世家的实力。现如今蓝氏遥遥领先其他三大世家,他们早就不配和蓝氏平起平坐。 陈情令—蓝(江)瑾番外7(完) 聂氏宗主快不行了,我去送他。他让他的继承人当众给我大拜,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是的,下一步,是对聂氏出手了。以我们多年的交情,本来是可以暂缓的。谁让我是金载雪的儿子。 当年的聂宗主心机如此深沉,怎么可能不知道金光瑶对阿娘的算计。当时阿娘和他并不熟,但好歹也算是同道中人了,可是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现在我也无法对他手下留情。我给他绘声绘色描述了接下来的蓝图。 第一是在聂氏举蓝氏大旗,光明正大地在聂氏的地盘上收有天赋的弟子。第二步是办蓝氏学堂,教导能修行的人。 没有第三步了,这两步足够了。日后,聂氏鲜少有外姓人,不改变,甚至留不住聂氏有天赋的弟子。最后要么融入蓝氏,要么固守家族,逐渐落寞被世人遗忘。 聂宗主并没有生气,也没有遗憾,毕竟他觉得保住了聂氏,也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 聂宗主谢我和他改进了聂氏的功法。 是的,前些年,他邀请我和他改善了聂氏的功法。 聂氏祖上并不是人人都天赋异禀,甚至是不如其他原先四大世家的先祖。只是因为他们家功法有异,也算是走了捷径。 当然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个个活得都不是很长。越厉害,命越短。 聂宗主不是第一个想改进聂氏功法的人,只是没有办法,又不敢将这个秘密告诉外人。所以问题才遗留下来。 聂宗主遇到了我,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幸运得很。我同他一起修改,得了两种功法。一种威力不减,不过需要辅以蓝氏的清心曲;一种不会让人陷入魔障,但是要靠积累,要花费的时间是翻倍的。 当然也有第三种,不减聂氏刀法威势,也没有负面影响。我写出来,就烧了,我不会让它问世。 聂氏刀法,还是不要传承为好。 当然,也不得不承认,刀法的威力在同等修为且修为低下的情况下更大。 我准备创立属于蓝氏的刀法。这个世界应该百花齐放,除了剑修之外阵修和符修等这些应该成为主流。 聂宗主逝世后,我觉得我应该找个继承人了。可惜我、弟弟蓝瑜、蓝景仪师兄都没成婚,一时也没有合适的小辈。 最后我发现了我小弟江年的女儿岁岁,我觉得她很适合。 我的小弟江年是个单纯又善良的人,我一直怕我不在,他受人欺负。 还好他在蓝氏遇见了蓝雨,蓝氏一个强势又有主见的女修,我终于放下心来。 要立岁岁为继承人,首先要给她改姓。我把我的兄弟姐妹都请来,说了这件事。 只有小妹一个人不同意,她是江氏的宗主,有权做江氏所有子弟的主。 索性我剑走偏锋,要是她不答应,小弟就改姓蓝,她还是妥协了。 其实岁岁姓什么都不要紧,蓝氏是我的一言堂,只不过会有些麻烦。不过妹妹答应了,我很乐意少些烦心事。 后来,我把宗主之位传给岁岁。我带头开始下山讲学传道。 当我发现竟然有人在供奉我的画像,而且还不只是一家时,我决定减少外出讲学的次数。 等我老了,行动不便了,我还是在蓝氏家门口设立道场,继续传道。我打算一直讲到我死的那天。 我每次传道,山上山脚都是人。 很多年后,小妹也会来,不过她是来打我的。她已经是个老太太了,牙齿都快掉光了,还利索地杵着拐棍打我。 我很高兴小妹的清醒,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同辈的人。 她一直不服我。可惜就像弟弟江瑜打不过她一样,她也打不过我,无论是哪一方面。 三个世家,我最先动手的是聂氏。阿凌哥哥过世后,我才把爪牙伸向金氏。阿凌哥哥也没有成婚,继承人是过继的,所以我毫无顾忌。 至于江氏,我从来没有出过手。可是架不住大势所趋,江氏还是落寞了。 其实江氏嫡系是最先修行蓝氏出的书的。江氏也没有太过落魄,只不过是弟子少了…… 算了,江氏是蓝氏底下的第一家族。在其他世家土崩瓦解不复存在的时候,江氏还能出优秀的弟子,也算是管理有方了。 小妹不服我,是因为她也很努力,可是还是只能看着江氏日渐落后。 小妹离世,我无法去送她了,因为我觉得我也大限将至了。 等到小妹的重孙亲自来告诉我,小妹寿终正寝,我才含笑离世。 我没有什么遗憾了。我送走了所有长者和同辈的亲朋好友。除了阿娘,他们都算寿终正寝。 所以我才更痛惜阿娘的早早离世。 没想到,我受上天眷顾,还有在遇见阿娘的一天。 尽管那时我不是我,她也不是她。 (*作者说:哎,越写越多??(?????????????? ???? ??????????????)??完了,越写越想写。中陈情令的毒了,下个世界还是陈情令,写完就可能不写陈情令了。) 陈情令1 阿拾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又陷了熟悉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上一世所有的感情淡去,久到记忆模糊。 “叮咚” “检测到可绑定宿主!” “宿主是否选择绑定?” …… 阿拾选择和这个所谓的炮灰逆袭系统绑定,阿拾可以明显察觉到,这个系统的残缺与虚弱。 阿拾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都不需要系统998帮忙,就能毁灭它。 “绑定成功,开始任务。” …… 炮灰逆袭系统带着阿拾等待时机,等到黑暗中透出亮光,炮灰逆袭系统果断带着阿拾极速穿梭。 炮灰逆袭系统能量太弱,根本禁不住穿梭中的能量风暴,被搅成几团,阿拾迅速脱离炮灰逆袭系统。 因为有炮灰逆袭系统的保护,阿拾降落世界时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 阿拾灵魂和身体不匹配,所以阿拾一直像一个活着娃娃摆件。 直到三岁,阿拾才可以勉强行动自如,不过还是有点呆呆的。 阿拾生而知之,阿拾现在姓林,林小宝。阿拾出生时就没了母亲,父亲好像也没有,因为从来没见过。 阿拾一家是在乡下的村子里,家里还是比较富裕的,可以算是乡下土地主。 只是地比较多,房子比较好,家里人也没有穿金戴银,还是要下地干活的。 家里人口也多,阿拾的母亲是这家的女儿,阿拾一生下来就有些呆呆笨笨的,全家人都没有嫌弃,对阿拾很宠爱。 正是农忙的时候,阿拾被抱着放在在家门口的树下,树下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铺了一块碎花布。 阿拾坐在上面,晒着春日的太阳,暖和又舒坦。 家里的人都下地去了,能帮忙的小孩都去了。剩下的抱着或者背着下地去了。 和阿拾一样可以在家附近悠闲扇晒太阳的,就只有村里腿脚都不太能动弹的老人。 阿拾半靠着发芽的老树,闭着眼睛,享受这太阳。 突然间,阳光被遮起来,阿拾觉得有些冷了。阿拾睁开眼,看到一个慈祥的老人。 阿拾慢腾腾张嘴说话,“祖祖?” 老人杵着拐棍,头发花白,弯腰驼背,牙齿都快掉光了。 她耳朵也不好了,听不见阿拾说什么。只是对阿拾笑呵呵,“小丽~小丽~” 阿拾大声说,“老祖!老祖!我是小宝!” 阿拾都喊破音了,老人家还是没反应,一直在嘟嘟囔囔“小丽”。 阿拾就不喊了,就这么抬头看她。 林丽是阿拾的娘。 老人家把拐棍夹在胳肢窝,双手慢腾腾在在自己身上翻找。老人家最后掏出一块手绢,慢慢展开,是一坨麦芽糖。 老人家把糖拿着,然后把手绢塞在衣服里,还有些鬼祟地四处看,自以为小声道:“小丽糖!” 那糖好像是掉在柴火堆里过,有黑黑柴灰和黄黄的泥巴。 阿拾不太想接,老人家看阿拾没反应,抓着阿拾的手,把糖放在阿拾手里。 没错,阿拾现在魂体还没有适应身体,只能慢腾腾做动作,村里手脚不灵活的老头老太都比阿拾利索。 阿拾呆呆看着老人家,老年人家凑到阿拾耳边大声道:“小丽,快吃!别让人看见!” 接着老人家杵着拐棍走了。阿拾抬头看天,时间不早了,得早点回家,不然要被围观了。 阿拾这辈子的容貌得天独厚,三岁的阿拾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看起来就是一个小仙童。 阿拾生下来后,村子里总有人有意串门来看阿拾。 阿拾被带出门,总会有人听风来围观,大人在还好。如果是家里的小孩带着阿拾,他们就开始肆无忌惮地说着阿拾亲娘的往事,惋惜可怜阿拾长得好看,却是个傻瓜。 陈情令2 从他们的闲谈中,阿拾的母亲是怀着阿拾回来的,成没成婚没人知道。 阿拾的母亲回来后,穷得叮当响的林家,立马就富裕了起来,不仅起了现在这个青砖大瓦房,还买了好多地。 至于阿拾的爹,根本不知道是谁,林家也没提过,只是好好养着阿拾。 阿拾好一会才下了坐着的石头,从衣兜里掏出一小块绣花手绢,想把糖包起来。 可是麦芽糖有点化了,粘在手上,阿拾突然有点委屈,把帕子盖在上面,一点点抠。 “小宝!” 是奶奶,阿拾扭头,眼里包着一汪泪,可怜巴巴看着她。 “小宝,你怎么了?” 阿拾只是举着双手给她看。阿拾随林家姓,和堂姊妹们一样称呼家里的大人们。 林奶奶,“哎哟,哪里来的糖?” 林奶奶想上手,发现自己手上有泥巴,立马停住,“小云,快来抱着你妹妹!” 小云大嫂走过来,“哎哟,我们家小宝被谁欺负了?” 林奶奶,“小宝,谁给你的糖?” 阿拾奶声奶气,“是老祖!” 林奶奶,“哎,我就知道,这糖都埋汰成这样了,哪里能吃?” 小云大嫂给阿拾把糖扣下来,用阿拾的帕子给阿拾仔细擦手,把阿拾抱在怀里,“好了,小宝乖,大嫂回家给你洗干净?好不好?” 阿拾点头,小云嘬了阿拾两口,“小宝真乖!” 至于那块麦芽糖,被小云大嫂拿回去削了削,洗了洗,还剩下一小点,给家里的孩子吃了。 至于阿拾,小云用筷子卷了家里的麦芽糖给阿拾一个人吃。 阿拾一小点一小点咬着,被家里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围着。 他们眼巴巴看着阿拾。林家很爱干净,可也管不了每天在泥地里滚的孩子。 还没到吃饭的时候,所以他们脏着手。有的还流着鼻涕,手一抹,手上的泥巴沾到脸上,鼻涕挂在手上,一擦,带在衣服上留下银白色的痕迹。 阿拾咬糖的动作慢下来,觉得麦芽糖一点也不甜了。 他们看着阿拾蠢蠢欲动。 “小宝,怎么不吃了?可好吃了这个糖!” “小宝,不要用咬,用舔,像这样嗦……” 其中一个小孩甚至给阿拾做个示范,阿拾呆住。 “小宝!” “小宝,快吃糖啊!” …… 他们见阿拾不懂,甚至想出手帮阿拾拿着卷糖的筷子。 阿拾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把糖递给他们,他们中的一个接了,递到阿拾嘴边。 阿拾摇头,他道:“小宝,是给我们吃的意思吗?” 阿拾缓缓点头,一群小孩兴奋起来,叽叽喳喳。 “小宝真乖!” “小宝真大方!” “小宝最好看!” …… 不知道谁带的头,先摸了阿拾粉白的小脸蛋,留下一条黑印子。 其余人跟风,阿拾呜呜哭起来。 “你们干什么!” 听到小云大嫂的怒吼声,小孩们一哄而散,都跑了。 小云大嫂心疼地将阿拾抱在怀里哄,“乖乖,小宝乖,大嫂给你洗干净。” 阿拾怏怏把头埋在小云大嫂怀里,等到花脸变干净,阿拾也没高兴起来。 最后林奶奶强调,不许用他们的小脏手摸阿拾的脸,阿拾才高兴起来。 阿拾人变小,心智也变幼稚了起来。 陈情令3 阿拾无所事事,每天都在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体。 春种忙完,阿拾可以出去的范围广了些,可以被家里人轮流带着去外面闲逛。 林家人口多,阿拾经常脚不沾地,都是被抱在怀里。 这几天,阿拾总有人在注意自己,可是也没发现异常,还以为是错觉。 春雨绵绵,连下了几天才停。今天出了太阳,林家打算出去找野菜,正好让阿拾见见天。 大人们找了一块比较干净的地面让阿拾待在那里,然后就去找野菜了。 阿拾近来手脚可以动,看起来比以前更活泼。林家人以为阿拾好了,给阿拾带了个小布袋子,里面放了点心和糖块,让阿拾自己吃。 林家的小孩们都玩了,忘记了大人交代的看好阿拾。 阿拾眯着眼晒太阳,偶尔摸块点心放嘴里。 突然阿拾感觉被人挡住了太阳,阿拾睁开眼睛一看,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在对自己笑。 他衣服破烂,散发着异味,消瘦的脸上全是脏东西,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他一双乌黑有神的眼睛扑闪扑闪,龇着一口牙对阿拾笑。 阿拾本能有点讨厌他,微微往后仰,做出凶恶的表情,“你想干什么?” 他对阿拾笑呵呵,捏着阿拾的脸颊,“小妹妹,你好呀,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他得寸进尺,一只脏手拿阿拾布袋里的糖块和点心。 阿拾抬手就打他,他却自顾自吃糖和点心,“真好吃!” 阿拾低头,小布袋脏兮兮的,衣服也有点黑痕,阿拾咬牙瞪他。 他笑得更开心了,拿了一块糖想喂给阿拾,阿拾发出身体潜力,猛地扭头,尖声道:“不要!” 他继续咯吱咯吱嚼糖和点心,“好吧,谢谢妹妹!” 阿拾内心:谢谢?不是,你还挺有礼貌?谁是你妹妹?脏鬼! “啊!” 不远处传来小孩的尖叫声,“快来,有人欺负小宝!” 结果当然是那小孩被林家的小孩们群殴,打了一顿,还押着他给阿拾道歉。 阿拾看着一群脏兮兮的孩子,有些头痛。在那孩子不情不愿的道歉声中,阿拾原谅了他,低头,看着全脏了的点心和糖块,把小布袋给了他,“给你吃!” 林家小孩们很有勤俭节约精神,把东西倒给他,小布袋收起来。 那孩子眼睛里含着泪看着阿拾,想靠近阿拾,被林家小孩撵走了。 阿拾,“回家,吃点心!” 小孩们欢呼雀跃围着阿拾回家。 立夏的时候,是阿拾娘的生辰。阿拾的家人带着阿拾去祭拜她,还特意带着阿拾去庙里还愿。 庙离家比较远,阿拾被小云大嫂抱在怀里坐在牛车上,阿拾窝在小云大嫂怀里打瞌睡。 庙是很小,一座观音像放下,就没多少地方,很没有人常住。但是被来往祭拜的人打理得干净整洁。 小云大嫂求菩萨保佑全家平平安安、无灾无病。阿拾迷迷糊糊中,看见小云大嫂拨弄墙角的砖块,不知道在检查什么东西。 阿拾乖乖被抱着回家,一切都很顺利,林家老小都很安心。 夏季天气变换无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马上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很快就停了,天空中又明亮起来。太阳被一圈圈彩虹围绕,可惜阳光太刺眼,不然阿拾真想数一数有几种颜色。 陈情令4 夏季多雨,小孩们喜欢出去玩,偶尔来不及躲雨,被淋湿。 不过不用担心,夏天很热,一会就干了。 可是这几天,反而有些冷,忽冷忽热。林家小孩病了好几个,还传染了阿拾。 林家迅速给孩子们请了大夫,抓了药。小孩们陆陆续续好,只有阿拾更严重了。 阿拾现在能修练,但是还很小,身体还很脆弱,当然顶不住病痛,发起烧来。 阿拾发着热,林家人担心坏了。小云大嫂搬来和阿拾一起住。 半夜,阿拾突然满头大汗,心悸非常。阿拾惊醒,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呜咽着小声哭。 小云大嫂很警觉,半睡半醒,把阿拾揽在怀里,轻轻拍打阿拾的后背安抚,“小宝乖……” 阿拾糯糯道,“大嫂,我想起床!” 小云大嫂摸了阿拾的额头,是凉的,小云大嫂猛地翻身,摸黑点灯查看。 阿拾总觉得胸闷气短,透不过气,仿佛要发生什么大事。 阿拾放声大哭,“大嫂,我们走!” 小云大嫂给阿拾穿好衣服,把阿拾抱在怀里哄,“乖,小宝乖,快睡吧,天还没亮呢……” 阿拾带着哭腔,“大嫂,我们快走!” 小云大嫂以为阿拾是病糊涂了,一直细心哄着阿拾,“乖小宝……” 阿拾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本能觉得不妙,只能尖声喊林家每一个人,“爷爷,奶奶……” 属于孩子尖锐的喊声和哭闹声吵醒了睡不安稳的大人们。 林家的大人们陆续起床,还没出门,就问,“小云,小宝怎么了?” 阿拾,“我们走啊!” 前几天下了雨,今天晚上黑漆漆,星星月亮都没有。大人们陆续起床来看阿拾,阿拾,“我们走啊!离开这里!” 他们只以为阿拾身体不舒服才如此,阿拾只能暴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此来让他们妥协。 他们抱着阿拾出门,假装应了阿拾的要求。 阿拾,“大嫂,我们快走,这里有危险!” 阿拾被小云大嫂抱着往外走,阿拾挣扎着,“哥哥姐姐!” 林家的小孩还没起。 林爷爷看阿拾激动的样子,他让几个儿子去查看发生什么了。 林爷爷比较迷信,觉得阿拾这样必定有原因。 阿拾越来越心慌,声嘶力竭大喊:“走!” 有的邻居被吵醒,不高兴地喊:“那个天收的!小声点,吵死了!” “快跑!山要塌了!” 声音戛然而止,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林家人本能抱着阿拾跑,一边跑一边喊,希望能提醒街坊邻居。 阿拾所在的林家村就在山脚下,只有小云大嫂抱着阿拾满头都是血地在地上爬着,逃过一劫。 小云大嫂力竭,阿拾挣扎着爬起来,用力扶着小云大嫂。 小云大嫂吐着血,“小宝快跑!” 阿拾回头看,林家村不复存在,阿拾哑着嗓子,“不要,大嫂,我们一起走!” 没等两人再说下一句,洪水又来了,小云大嫂紧紧抓着阿拾。 两人运气不错,没冲出去多远,就遇到一棵横亘着的大树。 小云大嫂抓着树,阿拾用上了灵力也抓着树。 小云大嫂带着阿拾费力地爬上离地面近的一端,“小宝……你……” 阿拾知道她要说什么,“大嫂…呜呜…我们一起走…” 大树在晃动,小云大嫂把阿拾到边上,阿拾滚了两圈,迅速爬起来,跟着还在洪水里慢慢随着水流瞟的树,小云大嫂在树后面。 阿拾爬着,“大嫂!大嫂……呜呜……” 小云大嫂本来准备就这么去了,但是在阿拾的喊声中,还是爬上来了。 阿拾摔倒在小云大嫂旁边,爬着过去,用力拉小云大嫂远离洪水。 陈情令5 等两人都脱离危险,阿拾呜呜咽咽地流泪。小云大嫂反而很冷静,湿着衣服把阿拾抱在怀里,朝着山上走。 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晒人得很,没一会两人的衣服都干了。 小云大嫂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阿拾,颤抖着。 阿拾也很伤心,一夕之间,那么多亲人没了。 阿拾还记得,自己喝药,眼巴巴看着自己手里糖块的林家孩子们。还有慈祥的老人…… 一切都没了,阿拾和小云大嫂在山上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阿拾的肚子咕咕叫。小云大嫂仿佛才回神,找了野果给阿拾吃。 阿拾紧紧搂着小云大嫂,生怕这最后一个亲人也离自己而去。 小云大嫂一言不发,带着阿拾去那个小庙里。 那间小庙还在,里面残留的水痕看得出,也被淹过。 小云大嫂在庙里放下阿拾,安静地在墙角抠开一块砖,拿出一个盒子。 小云大嫂把长盒子交给阿拾,语气平静道:“这是你娘的东西。” 阿拾不知道她的意图,但看着她苍白的脸,阿拾流着泪,“大嫂……” 小云大嫂靠着墙坐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 小云大嫂慢慢拉开袖口,拿下一个银手镯,眼神涣散,带着怀念,“这是你阿娘给我的。我从小家里穷,我嫁进林家时,林家也穷,从来没有人想过要给我买首饰……” 有泪珠在小云大嫂苍白虚弱的脸上滑落,在地上砸出泥点子。 小云大嫂带着笑,仰头,“如今,什么也没有了…嗬……” 小云大嫂睁眼又闭眼,阿拾紧紧挨着她,她最后费力抬手摸着阿拾的脸,把镯子放在阿拾怀里,“这给你了…小宝,以后大嫂不能陪你了……好好的。” 阿拾感觉到小云大嫂减弱直至消散的呼吸,阿拾伏在她身上泣不成声。 阿拾哭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今后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阿拾扭头,是那天那个男孩,阿拾嗓子疼,不想说话,不理他。 那男孩自来熟走过来,“这是你娘吗?” 阿拾没反应,跪坐在小云大嫂的身边试图给她整理头发。 那孩子走过来,在阿拾身边蹲下,翻小云大嫂的袖口。 阿拾含着泪,咬牙使劲拍开,恶狠狠瞪他,“你想干什么!” 那孩子理所当然道:“人已经死了,找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啊!你以后也要吃饭对不对?” 阿拾大声嘶力竭吼,“滚!” 三岁的阿拾可怜又无助,别说是大人,要是眼前这个男孩起了坏笑,阿拾也能被他弄死。 那孩子安静了,看着执拗的阿拾为小云大嫂整理遗容。 阿拾想让小云大嫂入土为安,阿拾用力想扶起小云大嫂去外面。 阿拾人小力微,用尽全力,小云大嫂纹丝不动。 那男孩,“我来帮你吧!” 两人合力磕磕绊绊把小云大嫂挪到外面,怎么挖坑又成了难题。 阿拾用手抠,泥土松软,但要挖个能放下小云大嫂的大坑,怕是得好几天。 阿拾想起了那个盒子,阿拾回庙里,那个盒子是红木做的,看起来还挺值钱。细长细长的,差不多有阿拾高。 阿拾打开,里面有一把剑、一块粉色的玉坠,还有一幅卷轴。 (作者说:好了,没了,剩下的早上发??(??????????)??) 陈情令6 阿拾抱着盒子回了外面,拔出剑,费力地刨坑。 太阳落山时,在那男孩的帮助下,终于把小云大嫂安葬。 阿拾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少了什么。阿拾看着盒子想到了,阿拾打算劈了它做牌位。 尽管剑很锋利,阿拾还是费了好大的力。 阿拾把盒子劈开,给小云大嫂做了牌位。 阿拾给小云大嫂磕了头,抱着小云大嫂给的东西,回林家村看看,林家村早就被掩埋,又被洪水冲过,没了踪迹。 仿佛从来没有过林家村这个地方,阿拾只能看到熟悉的山,才能确定这就是林家村。 在天灾面前,人就是那么渺小和无力。阿拾想,就算自己有修为,也不一定能逃掉,更无法救人。 阿拾看见走过来的人,是一对不年轻的男女,很眼熟。阿拾对他们有模糊的记忆,好像是阿拾母亲的舅舅舅母,是林奶奶的娘家人。 男人看着阿拾表情复杂,女人拉着男人,催促着快点走,别管闲事。 他们远远地绕开阿拾,阿拾只是呆呆看着原来的家的地方。 突然间,阿拾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和粗重的呼吸声。 是那个男人,他从怀来拿出一个面饼和身上所有的钱,把阿拾本就抱着东西的手合得更紧一些,把东西放在阿拾怀里。 他扭头不看阿拾,悲伤道:“小宝,不是舅公不愿意养你,家里遭了灾,病的病伤的伤,实在没法子……” 他停留了一会,就跑走了。 这时候天快黑了,阿拾是被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吵回神,不过不是自己的。阿拾已经饿得没感觉了。 阿拾扭头,就看见那男孩直勾勾盯着自己怀里的饼。 阿拾,“跟上!” 阿拾走前面,找了个可以避风的地方,把东西放在地上,把那个饼一分为二,递给他。 他先是看了阿拾一眼,然后狼吞虎咽吃起来。 阿拾细嚼慢咽,饼子里多是糠。阿拾从来没吃过,有点喇嗓子。 等到那男孩吃完,阿拾只吃了一小点。他继续目光灼灼看着阿拾,阿拾又揪了一半给他。 他眉眼弯弯,继续吃。 阿拾叹气,“我们找点柴,生个活火吧!” 那男孩点头,让阿拾等着,他去找柴火。 阿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才有心情看小云大嫂给的东西。 阿拾先看的是剑,对阿拾来说有点长,对于成年女子来说刚刚好。 上面没有什么明显标识,只有一个“丽”字。这把剑在阿拾看来,不算好,也不算坏。 阿拾打开卷轴,里面是一幅画,还有水滴在里面,阿拾拿着甩了甩,水滴马上滚落在地。 这画被水淹过,纸张没有被浸软,反而像新的一样,上面的墨迹也没有晕染开。这画用料上好,可能水火不侵。 阿拾没功夫想其他,只一门心思看画的什么东西。 上面是一个年轻男子,身着白衣,眉眼如画,眼里嘴角都带着温和的笑,令人赏心悦目。 阿拾蹙眉思考,想得入神,总觉得很眼熟。 “这是你爹吗?” 阿拾扭头,那男孩已经回来了,他捡的柴就放在旁边,不知道在阿拾旁边看了多久。 陈情令7 阿拾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继续想到底见没见过这人。 那男孩,“妹妹,柴捡回来了,我们生火吗?” 阿拾皱眉点头,“生活吧,还有不要叫我妹妹,我不是你妹妹。” 那男孩也不生气,在整理他捡来的柴,“那我该叫你什么?小宝吗?” 阿拾眉头更紧了,心里莫名厌恶他,“我叫林小宝,你叫我全名吧。” 那孩子高兴道:“好啊!林小宝!林小宝……” 阿拾烦躁,随手把画放地上,“闭嘴,我们生活吧!” 阿拾走到柴堆边,又退后几步,好像自己根本不会生火。阿拾仔细回想前世今生的记忆,都没印象。 阿拾只依稀记得,小云大嫂生火时,是用两个石头撞。 阿拾随手捡两个石头,开始碰起来,没有用。阿拾试了好一会,果断放弃。 阿拾抬头找那个男孩,他正看着阿拾的画。 阿拾,“喂,你会生火吗?” 那男孩兴冲冲走过来,“我会啊!” 阿拾,“那你来生火试试!” 那男孩也和阿拾一个动作,阿拾死心了。阿拾突然想起来,林家用的是打火石。 阿拾叹气,“好了,不要弄了,反正又不冷,睡吧,明天再说!” 阿拾摸黑抱着剑躺下,那男孩还想说话,阿拾吼了好几回,他才安静下来。 次日天色微亮,阿拾没醒,太阳出来,阿拾才苏醒。 阿拾坐起来,忍不住发抖,觉得冷,咳了几声,还觉得有点发烧。屋漏偏逢连夜雨,阿拾感觉自己得风寒了。 那男孩围在阿拾的画旁边,还在看画。阿拾凑过去,抽了画轴,把画纸折起来放衣服里。 阿拾哑着嗓子,“我们走吧!” 那孩子,“我们去哪里?” 阿拾,“去有人的地方!” 放眼望去,荒无人烟,两个小孩还不得饿死。 阿拾走得满头大汗,风寒都被晒好了,脚疼,浑身都疼。 还在遇到了赶牛车的行人,阿拾薅出舅公给的钱,是好几枚铜钱。 阿拾全给了车夫,他让阿拾和那个男孩上车,还给了干粮和水,两个人终于吃了个饱。 到了城里,阿拾和那孩子下车。阿拾,“你有什么打算吗?以后你怎么办?” 那男孩肚子先叫起来,“我啊?讨口呗!你要不要一起!” 阿拾抬头看天,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那男孩拍胸脯,说吃饱再说,让阿拾等着。 阿拾全身又累又疼,好歹他还是帮了自己。他看起来就是一个乞丐,能有什么办法? 阿拾在原地歇了好一会,太阳逐渐西行。阿拾才去起身找人。 阿拾远远看见他被人追着打,还被揪住了,被人家拳打脚踢。阿跑过去,哭着道:“求求你们不要打我哥哥!” 阿拾身体才三岁,根本没有可行的办法救他,只能哭,博取他人的同情心。 阿拾长得好,小小一个,可爱又可怜。打男孩的人停下来,骂骂咧咧,在旁人的劝阻下离去。 那男孩牵着阿拾就跑,等跑到偏僻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三个馒头,分给阿拾一个半。 阿拾吃着馒头,看着他更狼狈的样子,有些亏心。 阿拾,“你叫什么名字?” 阿拾一开始心里本能有点讨厌他,阿拾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不太想搭理他。 陈情令8 那男孩双眼亮亮地看着阿拾,露出一个阿拾讨厌的笑,“我?我叫薛洋啊!” 薛薛洋?阿拾有点模糊的印象,紧紧捏着馒头,陷入了回忆。 “小宝?林小宝!” 阿拾回神,看着眼前脏兮兮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笑脸。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的性情和那个时候有点相似,只不过现在还小,没有来的及作恶,也就没那么讨厌。 阿拾把他给的一个半馒头还他半个。他三两下吃完,阿拾低头,想着以后怎么办。 薛洋吃饱了,围着阿拾打转,叽叽喳喳。 阿拾根本不想理他,也就没听他说什么。 阿拾,“薛洋,刚才你说什么?” 薛洋,“我?我说你长得真好看!” 阿拾,“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薛洋摸头,“嗷,我说你长得真像你爹!” 阿拾追问:“还有下一句!” 薛洋,“嗨,我说,那个,你长得和你爹真像,要是眉心有一点红痣就更像了!” 阿拾把抱着的剑递给他,掏出画打开,仔细看画上的人。 其实没那么像,只是薛洋随口说说。画上的人眉心有一点朱砂,给他添了几分神性。 阿拾觉得很眼熟,有点像上辈子的小金凌,阿拾还勉强记得小金凌的音容相貌。 阿拾又掏出那块粉玉坠,看起来有点值钱,同样也没有明显标志,只不过形状是一朵牡丹。 阿拾想到一个可能性,这辈子的生父是金氏的人。 这下,阿拾知道要去哪里了,去金氏认爹。 阿拾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亲爹不感兴趣也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想找个地方顺利活到长大。 在外面,阿拾这么小,随时可能会因为各种意外死去。特别是阿拾的外貌出众,有利可图。 阿拾,“我要去找我爹,你跟我去!我爹应该很有钱,以后我包你吃穿,怎么样?” 薛洋看起来兴趣不大,还是笑嘻嘻道:“好啊!” 阿拾看着脏兮兮的薛洋,瞬间嫌弃起来,“那边有水,你去洗一下!” 薛洋不情愿,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找吃的。 阿拾把剑给他,“让你去就去,吃的我想办法!” 阿拾找了条人多但卖吃的不多的街,阿拾的办法就是乞讨。阿拾身上值钱的就是那个玉坠和小云大嫂给的镯子。 玉坠不能卖,那可以当做认亲的凭证。镯子,阿拾舍不得。 阿拾挤出一个悲伤恳求的表情,走到一个刚从胭脂店里出来的年轻姑娘面前,“姐姐,能给我点吃的吗?我好饿啊,娘出门了还没回来!姐姐……” 阿拾涨红了脸,被人围观,最后被好心人们给了好多吃的,有人还提供了篮子。 阿拾拿着东西去找薛洋,薛洋很惊讶阿拾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吃的。 阿拾在讨东西时,总感觉有人对自己有恶意,因此催着薛洋吃饱了,赶紧走。 阿拾和薛洋平安到达另一个小镇,成功被人盯上。阿拾让薛洋拿剑,拉着他往人多的地方走。 背后的人越跟越紧,其中一个中老年眉目慈祥的老人直接拦住两人。 阿拾掐薛洋的手。老人抓住薛洋,“哎哟,乖孙,你在这里啊!” 薛洋挣扎,那老人力气还有点大,薛洋一时挣不开,“死老头,松手!” 老人家叫喊起来,表情委屈道:“乖孙,爷爷没钱,下次给你买点心,好不好!” 薛洋咒骂,他们一伙的其他人混在人群中起哄。那老人还想抓着阿拾,薛洋抬腿就是一脚。老人直接坐在地上,抓着薛洋,不依不饶哭诉起来。 周围的人劝薛洋和阿拾跟着爷爷回去,要听话。 阿拾本以为人多,他们不敢动手。没想到他们是熟手,自有办法。 阿拾拿着剑,乱打人,人们给阿拾让路。薛洋挣不开,阿拾跑到摊贩们面前,跳起来,暴力掀摊子。 摊主们找上阿拾,阿拾往老人方向跑,“爷爷,他们要打我快跑!” 在一片混乱中,阿拾带着薛洋溜了。 陈情令9 阿拾最终选择把玉坠当了,没办法,两个小孩出门在外太危险了。 当铺老板看阿拾和薛洋年纪小,死命压了价钱。只给了阿拾三两银子和一把铜钱。 薛洋不忿,当即就要去打他。阿拾掐他,“我们走吧!” 当铺老板很不高兴,嘟嘟囔囔说什么好人没好报。 出了铺子,薛洋发黄的尖尖的小脸露出凶狠的表情,“我们就这么算了?” 阿拾用力掐他让他冷静,“不然还能怎么办?他确实没有黑心肝,不然可以一文钱也不给我们。算了吧,以后我们在讨回来!” 薛洋攥着拳头,显然报复心很重,“以后我定要他好看!” 阿拾带着薛洋买了些容易饱腹轻巧的吃食和肉干,一人买了身粗布衣裳,火折子还有一点伤药、油纸,钱就没剩几个铜了。 乞讨显然不安全,阿拾出众的外貌显然更能得到人们的怜悯,但也容易引来心怀不轨之徒,想把阿拾卖个好价钱。 阿拾只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看不出容貌和男女。新买的衣服,是用来御寒的。 这样安全了许多,不过两个小孩脚程很慢,除非出钱搭顺风车。 阿拾的计划很好,但老天爷不给面子。没赶几天路,就连续下了几天的雨。 阿拾和薛洋恰好在野外,又遇到了野猪,只能爬上树,野猪离去。 等安全了,两人又在山上猎户住的山洞等着不下雨再说。 等雨过天晴,薛洋病了,发起了高热。阿拾有灵气护体,稍好一些,也微微有些发热。 阿拾看着烧得说胡话的薛洋,只能喂他些热水煮的干粮。然后帮着他在山洞的角落里藏起来。 阿拾掐他人中让他清醒,“薛洋,你听着,现在我要下山给你找药,你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薛洋迷迷糊糊睁眼,“小宝,不要丢下我……” 薛洋紧紧抓着阿拾的手,阿拾挣不开,用手扳也没有用。 阿拾自由的手,抬起来就是啪啪几巴掌。阿拾,“薛洋,你等着!” 薛洋死命拽着阿拾,阿拾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是没用。 最后等薛洋睡了,阿拾才自由了。阿拾把剑留给薛洋防身,自己空手下山。 还没走下山坡,就被树上突然垂下来的蛇吓了一跳,咕噜噜滚下坡。 还好是条路,阿拾没受太大的伤害。阿拾头朝下,怎么也翻不起身来。 “小妹妹,你没事吧?” 阿拾嗯,一只小乌龟怎么翻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阿拾在地上费劲,那小孩还在边上叭叭个没完。 最后他还是伸出援手,阿拾抬头,一张白皙、精致、带笑还有一对小酒窝的脸出现在阿拾面前。 这张脸比薛洋更让阿拾讨厌,阿拾一时没想起来,只觉得还是眼熟。 那小孩很敏锐,察觉了阿拾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不喜欢,和阿拾保持距离,“小妹妹,你没事吧?” 阿拾转瞬间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哥哥,你能救救我哥哥吗?” 那小孩皱眉,“你哥哥?” 阿拾点头,眼里含着泪珠,“哥哥,求你了,我哥哥他要死掉了(;??????Д????`)” (作者说:现在是3月8日,昨天晚上下雪了,今天白茫茫的一片,有积雪,好冷哦。) 陈情令10 那孩子答应了阿拾,两个人一起原路返回找薛洋。 阿拾拿着那男孩带的东西,男孩背着薛洋,累得满头是汗。 他不露声色地套阿拾的话。阿拾没有骗他,照实说了自己的处境。 看他眉眼间流露出的怜悯,阿拾总觉得有点违和。 阿拾,“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就在这里吗?” 那男孩温柔道:“我叫孟瑶……” 阿拾僵住:孟瑶?金光瑶?这是小时候的金光瑶? 阿拾仰头盯着他的脸,眉宇间带着愁绪,眼神清澈明亮,是一个长相乖巧好看的小孩 。 阿拾的目光直白,孟瑶被他看得羞涩,“怎怎么了?林妹妹?” 阿拾看着他有些手脚无处安放的样子,整个人异常割裂,也让阿拾对前世的陌生感更甚。 阿拾露出一个可爱的笑,“我只是觉得孟哥哥好看。” 孟瑶还不像以后那么长袖善舞,背过阿拾的目光照顾薛洋。阿拾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笑容立刻落下。 孟瑶住的地方很小很窄,也很暗,到了晚上的时候,旁边总会传来热闹的喧哗声,还有丝竹管乐声。 孟瑶小小年纪就很细心,给薛洋换了他以前的衣服,给他熬了药喝。 阿拾只用打下手,给他递一些东西就好,不用怎么操心。 薛洋还没醒,孟瑶已经做上晚饭了,生火、洗菜、淘米,一看就很利索,人又很贤惠。 阿拾受前世仇人的恩惠,现在也对他有偏见。但这一世和他素昧平生,不可能干坐着看着他干活。 阿拾小小一团,也干不了什么。只能站在灶台前,给灶里添柴。 阿拾和薛洋赶了这么多路,身体早就抗不住了,只不过全凭意志。 阿拾站在灶台前,机械地往火里丢柴,火光照在阿拾脸上,明明灭灭。 阿拾霎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看着火就往里栽。 “砰” 阿拾磕在了孟瑶的手上,眼前有鲜血在流。 阿拾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小宝你醒了?” 阿拾睁开眼就看到薛洋在自己眼前,阿拾哪哪都疼,“我这是怎么了?” 薛洋笑嘻嘻,脸还是红红的,声音沙哑,“哦,你病了!” 阿拾连翻白眼都费劲,“我……” “林妹妹,你醒了?快把药喝了!” 孟瑶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进来,“大夫说你得了风寒,还体虚,要好好养养。” 阿拾端着冒着热气的药,一大口、一大口地喝完。 孟瑶接了空碗,递给阿拾一块糖。阿拾随手放嘴里,“谢谢……” 阿拾和薛洋在养病,孟瑶那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干嘛,回来还忙前忙后干活。 阿拾过意不去,也跟着帮忙。薛洋也帮忙,不过他笨手笨脚,帮的都是倒忙。 阿拾让他离远点。薛洋想跟着孟瑶出门帮忙,孟瑶拒绝了。 孟瑶家里也不富裕,给阿拾和薛洋买了药之后,更是捉襟见肘。等阿拾病好些,已经只能喝稀粥了。 阿拾把一直带着的剑给孟瑶,“孟瑶哥哥,你帮我把这把剑当了吧。换的钱都给你,留一点给我当路费去找我爹就好了。” 孟瑶有些为难,“这不是你娘的遗物吗?这不太好吧?” 陈情令11 阿拾仰头看他,“没事,等我找到爹,再赎回来好了!” 阿拾拽着他的袖子,“孟瑶哥哥没事的,等我有钱了再买回来就好了。” …… 阿拾劝了好一会,孟瑶才答应。这把剑是阿拾母亲的,既然能被放在庙里,而不是家里,估计不是什么重要之物,顶多算个装饰。 和阿拾生父有关的东西都不放在家里,而且以前林家还在时,几乎没提起过阿拾的父亲。 提起的几次都没有好的态度,甚至嫌弃,觉得晦气。 阿拾猜想,可能那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孟瑶离开,薛洋立刻走到阿拾身边。 这段日子真是倒霉透顶,前路无望,阿拾自己都有些灰心。 因此阿拾没心情打理薛洋。薛洋用手肘推了阿拾,“哎,那可是你娘的遗物。要是没了,你怎么认爹?” 阿拾皮笑肉不笑,“这不是还有那幅画嘛?有它就行,要是不行不行,那也没办法。人家不想认,你再多信物也没用!” 薛洋,“嗯嗯,你说的也是哈!你说要不要让孟瑶帮忙找?” 阿拾,“我爹是金氏的人,我们直接去金氏就好了。” 孟瑶回来时,身边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气质出众。阿拾,“孟瑶哥哥,您是孟伯母吗?” 那女子身材纤细,神情忧郁,看起来就柔弱可欺。她对薛洋和阿拾笑,“嗯,你们就是阿瑶的朋友?长得可真好。” 阿拾点头,薛洋笑得可爱,,“孟伯母才长得好。” 薛洋和阿拾很容易就获得了孟瑶母亲孟诗的好感。 孟诗热情地要给阿拾和薛洋做饭,孟瑶勤快地打下手。 阿拾觉得孟瑶的手艺更好些,孟诗做的饭,可以吃。 薛洋把孟诗做的菜夸上天,孟诗高兴得脸上的愁绪都少了些。 薛洋想讨好一个人,也很容易成功。 孟瑶把卖剑的钱全给了阿拾,阿拾推辞不过,只能收下一半。 听说阿拾要去金氏找亲爹,孟诗神色复杂,孟诗,“阿瑶不如…” 孟瑶,“娘,不要说这些。” 阿拾和薛洋有眼色地去休息,把空间留给母子俩。 阿拾半梦半醒间,听见争吵声和哭泣声。阿拾把被子蒙上头,继续睡。 后续因为有阿拾当剑的钱,生活得到了改善。薛洋每日跟着孟瑶出门,不知道两人做什么。 阿拾问他们,两人神神秘秘不肯说。孟诗偶尔来这里,她们和薛洋显然更亲近。 阿拾一直在院子里养病,三个人都有意瞒着阿拾一些事。 阿拾病好,问孟瑶要不要和自己一起离开,看可惜被拒绝了。薛洋也打算在送阿拾找到亲爹后,回来找孟瑶。 阿拾想着,这次去路上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和薛洋相处的这段日子。 阿拾勉强能把他当朋友,路上太危险,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临行前,阿拾看着薛洋笑着,眼里带着难受的样子。只能承诺,“薛洋你放心,等我富贵了,一定回来找你!” 薛洋笑嘻嘻,“那我等着!” 阿拾上了马车,这次阿拾在孟瑶母子的帮助下,雇了看起来可靠的马车。 阿拾在马车上,在车窗口和孟瑶和薛洋挥手告别。 阿拾回头,隐约间看到了在高楼上的孟诗。 阿拾想,不是孟诗他们不愿意离开青楼。他们母子势单力薄,离开青楼,很难生存,危险也更多。 孟诗年轻貌美,又无手缚鸡之力,很难应对心怀恶意的人。在青楼,或许稍安全一些。 陈情令12 阿拾坐着马车,一路经过很多个城镇,一路顺利。 就在阿拾以为高枕无忧时,意外又来了。 竟然有人拦路抢劫,车夫看着气势汹汹的几个匪徒,当机立断停车,把阿拾抱下车,自己驾车跑了。 阿拾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灰,看着远去的马车,和越来越近的几个彪形大汉,果断迈开小短腿跑。 那几个人见就这么跑,是追不上马车的,直接来追阿拾。阿拾像一只小鸡崽一样被一个人提在怀里。 “大哥,真晦气,这小孩能有什么钱?” “管它呢!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大哥,你说得对,嘿嘿!” …… 小云大嫂留给阿拾的镯子,当剑一路剩下的钱,还有藏在衣服里的画,都被他们抢了。 “哎,这小孩,还挺富裕!” “大哥,你看,她长得还不错,不如卖…” 那大哥打了小弟的头,“少做那缺德事!” 阿拾满头问号,你们抢劫小孩,就不缺德了? 阿拾一早就酝酿了泪水,抽抽搭搭哭起来,“叔叔,钱你们拿走,那镯子是我阿娘的遗物,求你们把它还给我…求您了!” 镯子对于阿拾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可是那是小云大嫂在意的东西。早知道就把它和小云大嫂葬在一起了,真是倒霉! 土匪们并没有理会阿拾。最后还走了,只把那个画留给阿拾。 一个小弟戳了戳了阿拾的头,“小孩,这画留给你做个念想,你要记得我们大哥对你的恩德!” 阿拾木木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恶意真大,什么人都有。 阿拾抬头看四周,目之所及,没有房屋,是一个荒郊野岭。 阿拾感觉沿着大路走,自己这么小点,要是有狼,很可能会被叼走吃掉的。 阿拾闷头走,一路上注意有没有人,就算被人卖掉,也比在荒山野岭好,说不定还会被饿死。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阿拾转身,白衣抹额,蓝氏的人,留了两撇碍眼的八字胡,一样有一点点眼熟。 蓝氏的人,怎么说都不会太坏,阿拾内心惊喜,面上却是哭得可怜,“叔叔我……” 阿拾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和他说,那人,“是岂有此理,连小孩子也不放过!走,我们去找他们!” 阿拾知道了他的名字蓝启仁,阿拾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蓝启仁带着阿拾一路寻找那群人,一找了两天,才知道他们的具体去向。 阿拾都想要放弃了,可是看他那么执着,只能安静等着最后的结果。 蓝启仁修为高,知道消息后,没花几个时辰就追上了那几个人。 蓝启仁教训了那几个人一顿,钱是被花了,镯子也是蓝启仁帮忙找回来的。 蓝启仁,“小姑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阿拾,“叔叔,我要去找我爹。” 蓝启仁叹气,想着好人做到底,“你爹长什么样?” 阿拾掏出画给他,蓝启仁拿着画,看了好几眼阿拾。 蓝启仁表情难以置信,“这真是你爹?小姑娘,你没搞错吧?” 阿拾小鸡啄米般点头,“叔叔,这就是我爹!这是我娘的遗物,不可能有假!” 陈情令13 阿拾年纪小,蓝启仁也没有随便糊弄,而是耐心解释。 蓝启仁,“小姑娘,你可知道这画上的人是谁?” 阿拾稚气道:“知道呀,他是我爹!” 蓝启仁摇头叹气,“画上之人是金氏宗主金光善,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有他的画像。小姑娘,你说他是你爹,我觉得有点不可信。金宗主和他夫人琴瑟和鸣,恩爱有加,以育有一子,并无妾室……” 阿拾听到金光善三个大字时,表情空白了一瞬,各种情绪翻涌:金光善?竟然是他?我和孟瑶一个爹?小金凌他爷爷?真可怕,这是什么鬼故事…… 蓝启仁看着幼小的阿拾,脸上带着怜惜,“不管如何,我还是带你去金氏看看吧。” 阿拾有点不想去认爹了,自己现在是私生女。孟瑶这个私生子上门时,也没什么好下场。不过有蓝启仁在,至少生命安全能得到保障。 阿拾可怜巴巴道:“那他应该不是我爹吧,我不想去了,我要找娘,呜呜……” 蓝启仁捞起阿拾,抱在怀里安慰,“孩子,不用怕。要是只是个误会,你便和我回蓝氏做个外门弟子吧。” 阿拾装作懵懂,“叔叔,是要带我找爹嘛?可是他不是有家嘛?是个坏人,我不想去!” 阿拾对前世的记忆日渐模糊,可也是勉强记得,金光善的风流韵事,不是啥好人。 蓝启仁不愧是蓝氏的人,道德感就是墙,带着阿拾日夜兼程拜访金氏。 蓝启仁是蓝氏的话事人,金光善亲自迎接。 阿拾在蓝启仁怀里看着远远走来的金光善,衣着华贵,风度翩翩,确实是很像画上的人。可能是岁月的缘故,比画上的人丑了两分。 金光善拱手,“启仁兄,许久不见,哈哈!” 蓝启仁放下阿拾,还礼,“金宗主。” 金光善俯身揪了阿拾的小脸,“这才多久没见,启仁兄就有女儿了?来叫金叔叔,真可爱!” 蓝启仁面无表情,但阿拾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蓝启仁,“金宗主,借一步说话。” 金光善,“哎,启仁兄请。来人,照顾好蓝小姐。” 蓝启仁和金光善背着阿拾去别的地方说话,阿拾被金陵台的侍从带去休息。 侍女甲,“蓝小姐,请用点心。” 阿拾不客气地吃着金陵台色香味俱全的点心,真幸福,好久没吃点心了。 没一会金光善和蓝启仁就来找阿拾了,蓝启仁,“孩子,你过来。” 阿拾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抬头,“叔叔。” 金光善发出笑声,对阿拾露出和善的微笑,温和道:“小姑娘,你说你说我女儿?谁都知道我金光善只有金子轩一个孩子,你好好看看,可别认错爹。” 阿拾察觉到了他眼底里的冷意和厌恶。阿拾假装害怕,蹭到蓝启仁身后,揪着蓝启仁的衣摆,怯怯道:“叔叔…” 蓝启仁,“金宗主,事情真相如何有待商榷,何必吓唬一个小孩?” 金光善唰一声打开折扇,慢慢摇动,“启仁兄误会了,我怎么会和一个小孩计较?” 阿拾看着他言之凿凿、巧舌如簧、死不认账的样子,果然很像日后的金光瑶,一样令人讨厌。 阿拾哭唧唧说了生母林丽的事。金光善为了不在蓝启仁面前丢脸,就是不承认。 也是,要是赖账,阿拾也没办法。毕竟他给阿拾母亲留的东西,在金氏不稀有,并不能证明身份。 蓝启仁觉得金光善就是在诡辩,但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快刀斩乱麻道:“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金光善神情悲悯,“这孩子虽然不是我的女儿,但好歹也是金氏遗落在外的血脉,就让她留在金陵台吧。” 蓝启仁复杂地看了阿拾一眼,甩袖离去,似是不想多留。 阿拾朝着蓝启仁的背影伸手,“叔叔……” 蓝启仁背对着阿拾,“孩子,日后好好的。” 阿拾沉默地收回手,若是蓝启仁回头,阿拾一定会死皮赖脸跟上去,赖上蓝氏。这个意思明显是不想多管旁人家的闲事。 陈情令14 “来人,把她带下去安置。” 金光善随口吩咐,就离去了。阿拾有些后悔,为什么不跟着蓝启仁。虽说虎毒不食子,但金光善这家伙说不定会杀子。 阿拾在金陵台住下,成了金氏的外门弟子。阿拾被人指指点点,好在因为阿拾身份不明,没人欺负阿拾。 “你就是那个害我爹娘吵架的女孩?” 两个男孩,眉心都有一点朱砂,阿拾觉得其中有一个眼熟。 阿拾糯糯道:“哥哥?!” “你什么东西?也配做子轩的妹妹?” 阿拾立刻露出委屈可怜的表情,金子轩皱眉,“子勋堂兄。” 金子轩看着阿拾解释道:“你并不是我妹妹。” 阿拾手捏着手,抬头看他们,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流出来。 金子轩左看右看,显然是有些欺负小孩的尴尬和羞耻。 阿拾带着哭腔,“哥哥!” 金子轩,“走了堂兄!” 金子轩带着金子勋离去,阿拾松了口气,还好没被找麻烦,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阿拾放心的太早了,没过几天,有侍女来领着阿拾,说是去见夫人。 阿拾在门口等了好久,人来人往,还是没见到金夫人。只是隐约听到吵架声,等到天黑,还没有指示,阿拾回自己住的院子。 第二天一早,阿拾得到自己弟子的身份变成侍女消息,不知道是谁的意思。 阿拾才是三岁小孩,没人不要脸为难,不过没人理阿拾,算是一种冷暴力。 又过了几天,阿拾被赶到厨房当烧火丫头。 阿拾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陷入了沉思。阿拾人小,可以在人不注意的地方顺点吃的,不然真能饿得面黄肌瘦。 “林小宝,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添柴!” 阿拾,“来了!” 阿拾噔噔认命地跑到灶口往里面丢柴,火燃得很旺,外面比较冷,不至于太难受。 阿拾是最小的也是最低等的粗使婢女,没有人欺负,也没有人搭理,就像一个透明人。 阿拾想休息那是不可能的,只要阿拾一停下来,就会被喊来喊去,被指使得团团转。 阿拾无师自通学会了摸鱼,拿着柴假装很忙,这样虽然还是被说,但是轻松不累。 阿拾叹气,真忍不了,再不想办法反抗,真的会烂在这个鬼地方。 阿拾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可行的办法。偶尔听到他们提起公子—金子轩,阿拾觉得他是个突破口。 阿拾不露痕迹打听了金子轩在金陵台的行踪,偷摸跑出去观察是不是真的。 在一个黄昏,阿拾终于找到了好机会。 阿拾在厨房众人忙着吃饭的时候,随意拿了盘点心就往金子轩的必经之路赶去。 阿拾谨慎地四处瞅瞅没人看见。阿拾把点心随意往地上倒,然后捡起来装盘子了。 找个隐蔽又不怎么避人的枯草边,酝酿情绪,呜呜咽咽哭起来。 阿拾哭了好一会,还没人来,阿拾哀叹来早了,阿拾狠狠掐了自己几下,继续哭。 “谁在那里?” 阿拾暗道:来了。 阿拾继续保持蹲着抱着自己的姿势,继续小声啜泣。 “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阿拾继续蹲着,抬头看了一眼金子轩,抽抽搭搭道:“呜呜…我把点心…散了,呜呜……我回去要被打!” 阿拾哭得可怜,脸上还有擦伤,今早摔了一跤沾上的灰也没拍掉。阿拾又穿得灰扑扑,和好看的小脸形成鲜明对比,狼狈又可怜。 金子轩语塞,好半晌没说话。阿拾站起来,抱着点心。 金子轩,“你回去吧,我会和厨房的人说,让他们不要罚你。” 阿拾眼里满是期待的感激,期期艾艾又小声还带着懦弱道:“会不会太麻烦公子?” 金子轩稚气嫩青涩的脸上看起来有些复杂,“不会,你回去吧。” ( 作者说:没了,嘿嘿,明天发??(??????????)??) 陈情令15 阿拾小脸上全是感激,一步三回头回了金氏厨房。 金子轩没让阿拾久等,次日黄昏时,就有人来领着阿拾去给金子轩当侍女。 阿拾升级了,住在金子轩隔壁,平日不干活,也没人让阿拾干活。 阿拾每日吃吃喝喝,还有修行,活得很惬意。 突然金子轩找来,他表情严肃,似乎大受打击,“你……你真的是我妹妹吗?” 阿拾一副小可怜样,怯生生道:“我,我不知道…哥…公子!” 金子轩叹气,“罢了。” 从那以后,金子轩再也没有来找过阿拾,阿拾的待遇突然提高不止一个档次。 阿拾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可惜阿拾的存在就是金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还扒拉上了公子金子轩,更让金夫人看不顺眼。 阿拾又被金夫人叫去见了,这次是真的见着了。阿拾双手垂在身侧,规矩站好。 阿拾没有在金夫人面前装可怜,因为金夫人不是金子轩,根本不会对阿拾心软。 阿拾站腿发抖,金夫人不紧不慢品茶吃点心。阿拾知道这是她给自己的下马威。 “哎呀,这丫头是谁?是夫人你的亲戚吗?” 金光善的声音传来,阿拾本就低着头,翻个白眼没人发觉。 金夫人用力放下茶盏,发出咚的一声。 金夫人冷哼,阴阳怪气道:“我可没那么好的福气,有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做亲戚。” 金光善,“哎,夫人……” 阿拾偷瞄两人,金光善凑近金夫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金夫人立马喜笑颜开,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以手掩面,咯咯笑出声。 金光善也笑,夫妻俩其乐融融。两人旁若无人,聊着家常。 突然金夫人道:“这个丫头,你怎么打算的?” 金光善随口,“若是夫人不喜欢,就处理了。” 阿拾绷着神经,阴暗地想,就算是要死,也要拉上你这老登垫背。 金夫人轻哼,“你舍得?” 金光善,“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就一个小丫头,哪有夫人你重要?” 金夫人似是被哄的开心,像撒娇一样,“油嘴滑舌,别以为这样,这是就算了!” 金光善叹气,“夫人开心就好,我怎么样无所谓。” 金夫人,“罢了,那就把她撵出去,自生自灭……” “母亲,父亲!” 金夫人起身,心疼道:“子轩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阿拾觉得救星来了,眼泪立马涌上眼眶。 金子轩指着阿拾,倔强地问:“母亲、父亲,她是谁?” 金夫人支吾道:“她…她没谁,就一个下人,怎么了?” 金子轩大声道:“娘,我都知道了!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对不对?” 金光善,“子轩,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她怎么配,你要是喜欢妹妹,我和你娘再生一个。” 金子轩看起来有点崩溃,“爹,我都知道,你不用骗我。蓝启仁先生来这里和您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金子轩伤心又难过,本来以为父母是一对恩爱夫妻,自己生活在幸福的家庭里。阿拾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戳破了这个假象。 阿拾小声抽噎起来,在边上小声哭泣。现在看来,这对夫妻对阿拾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人,只有金子轩能帮自己。 陈情令16 金子轩带着哭腔,“爹娘,她,你们怎么打算?” 金光善夫妇想在儿子面前保留好的一面,金夫人道:“还能怎么办?她没爹没娘,出了金陵台也活不了,就让她留在金陵台好了。” 金光善温柔道:“子轩,你要是喜欢,就让她陪你好了。” 就这样,阿拾的归属被决定了。一家三口都不太高兴,对阿拾都没好印象。 金子轩离去,阿拾一言不发,沉默地跟着。金子轩偶尔回头看,见阿拾锲而不舍地跟,一生气,走得更快了。 金子轩比阿拾大好几岁,阿拾追上金子轩有点吃力。 金子轩故意在金陵台绕路,甚至跑起来,她跑,阿拾也跑。 阿拾故意重重跌了一跤,金子轩见没人跟上来,又回头来寻。 看着在地上的阿拾,没好气道:“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 阿拾趴在地上,低声哭泣,断断续续稚气道:“……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金子轩皱眉,盯着阿拾看了好一会,最后还是一点也不温柔抱起阿拾回自己住的院子,让侍从给阿拾上药。 阿拾现在只能靠金子轩的怜悯活得好,等日后长大,修为高了,再给金光善那个老家伙颜色看看。 金子轩对阿拾不理不睬,阿拾学着他身边的侍从们给他做些事。 “啪” 又是阿拾打碎了茶壶。没错,阿拾就是故意的,阿拾只是为了刷存在感,可不是真想抢侍女的活。 金子轩,“你过来。” 阿拾怯怯一小步一小步挪过去,低着头,像是为自己做错了事心虚。 金子轩握着阿拾的小胖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阿拾低头一看,手上有个被茶壶碎片划破的伤口。 阿拾眼里含着泪,自责道:“对不起……哥…公子。” 金子轩皱眉,只是沉默地给阿拾抹了药,“日后,你不用干这些,让下人干就好了。” 阿拾揉着袖子,小声道:“可是我想帮哥哥…” 金子轩叹气,“不用,你也干不了什么,你去金氏学堂学习吧。” 阿拾双眼亮亮晶晶,崇拜地看着金子轩,“真的可以吗?” 金子轩扭头不看阿拾,“我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阿拾正式开始踏入学堂,开始启蒙修行。 阿拾除了提升修为,就是每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远远跟着金子轩。 一开始金子轩还会让阿拾不要跟着他,后来默许了。有时候发现阿拾没跟上,还会停下等着阿拾。 最让阿拾讨厌的是金子勋,比金子轩还大,还和阿拾这个三岁小孩计较。 阿拾照常跟着金子轩。金子勋拦住阿拾,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哟,你这野丫头,跟着我们子轩做什么?欠揍啊!” 阿拾只是靠着墙,假装害怕地发抖。金子轩发现阿拾没跟着自己,立马折回。 金子勋就像是个小孩也不放过的恶霸。金子轩,“堂兄,你在做什么?” 金子勋,“子轩我在帮你教训她。” 阿拾小声道:“哥哥。” 金子勋炸了,“谁是你哥哥,别乱叫,你也配?野丫头!” 金子轩,“堂兄别这样,她好歹…” 金子勋,“子轩,你就是太善良,这样的野种也配待在金陵台?还敢叫你哥哥,真是该打!依我看,就该丢出去算了!” 阿拾开始小声啜泣,金子轩皱眉,表情严肃,“堂兄,她留在金陵台父亲和母亲都同意的,以后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 金子轩拉着阿拾就走。金子勋慌了,紧随其后,“子轩你别生气,我错了。大不了,我下次再也不说了就是!” 金子轩,“堂兄知道就好。” 金子轩带着阿拾回院子,临走时随口道:“要是子勋堂兄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陈情令17 金子勋不会当着金子轩的面前欺负阿拾,但会背着金子轩找阿拾麻烦。 金子勋还威胁阿拾,不让阿拾告诉金子轩。阿拾不会明着告状,只会不露痕迹地让金子轩自己发现金子勋找阿拾的茬。 阿拾哭唧唧道:“哥哥,我害怕。” 金子轩叹气,说过金子勋好几次了,就是死不悔改,就喜欢以大欺小。 金子轩摸阿拾的头,“以后,你跟紧一些,别落单了。” 阿拾点头,“谢谢哥哥。” 金子轩对阿拾的感情复杂,本来应该讨厌不理阿拾,可是又狠不下心。 随着时间流逝,阿拾七岁了。金子勋还是像以前一样,对阿拾露出欠揍的表情。 阿拾抬头,“哥哥,你先回去吧,我书落在学堂了。” 金子轩点头,“嗯,早去早回。” 四年的时间,金子轩已经习惯维护阿拾了。 金子勋很惊讶,小可怜一样的阿拾看见自己竟敢折回,不绕着自己走。 金子勋双手抱胸,往阿拾身后看。阿拾,“别看了,哥哥他不在。” 金子勋兴奋起来,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哈哈,小野种,看我怎么教训你!” 阿拾冷哼,“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金子勋,你嘴巴真的很臭!” 金子勋摩拳擦掌,“小野种,不装了?” 阿拾也不废话,跳起来,就是一拳。金子勋嘴角流血,不可置信地抹了一把,恶狠狠道:“小野种,你找死!” 阿拾可不跟他废话,等会人来被发现,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阿拾手脚并用,把金子勋打得鼻青脸肿。还随手抓了把泥巴,塞他嘴里。 金子勋在地上惨叫,“啊!小野种……” 阿拾咚咚又是几大拳,金子勋抱头,不敢在嘴硬。 等阿拾离开的时候,金子勋,“小野…” 阿拾啪又是一巴掌,威胁道:“再敢放屁!我撕了你的嘴!” 金子勋躺在地上呜呜,不敢再说话。阿拾走远,才隐约听到他在放狠话。 什么,“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阿拾无所谓,现在金子勋打不过自己,完全不用怕。 阿拾看见金子轩,立马站住,乖乖道:“哥哥?” 金子轩转身,手放在阿拾头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阿拾抬头,哦,天黑了。阿拾一瞬间语塞,还没想好借口。难道说:打金子勋打爽了,忘了时候? 金子轩,“好了,走吧。我们先吃晚饭。” 阿拾心情好,美滋滋地吃了一顿饭,吃的比往常多。 金子轩担心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堂兄他又欺负你了?” 阿拾摇头,“没有,哥哥。我很乖的!” 金子轩笑,“我知道,快去休息吧,明日随我一起练剑。” 阿拾,“知道了,哥哥!” 阿拾心情特别好,哼着小曲回房,睡觉。 阿拾神采奕奕地跟着金子轩去演武场,阿拾,“哥哥,你要教我吗?” 金子轩,“不是,由绵绵先教你基础。” 罗绵绵是金氏的弟子,也是金子轩的得力侍从。 阿拾明媚的小脸黯淡下来,还是保证道:“哥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陈情令18 金子轩欣慰点头,然后离去了。 罗绵绵,“小…林姑娘,我们开始吧。” 阿拾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好的,绵绵姐姐,绵绵姐姐可以叫我的名字。” 罗绵绵,“好的,小宝。我练,你先在边上看。” 阿拾用力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罗绵绵练剑。罗绵绵认真地练了两遍,对阿拾来说,没什么难度,一看就会。 阿拾鼓掌,“绵绵姐姐,好厉害!” 罗绵绵的笑容真切了些,“现在,我一招一式教你,你要认真跟着学。” 阿拾为难道:“可是,绵绵姐姐,我还没有剑!” 罗绵绵,“公子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喏,在桌上的盒子里就是。” 阿拾有些好奇和惊喜,金子轩那么细心的吗? 罗绵绵,“小宝,快去打开看看啊。” 阿拾点头,拿了盒子就打开看看,阿拾在看清的瞬间,惊讶又感动。 是那把剑,阿拾生母的刻有丽字的剑。上面还有个剑穗,是那个粉玉牡丹坠。 罗绵绵,“这是公子特意给你找回的。” 阿拾其实一点也不是喜欢这些东西,毕竟都是金光善的东西。在林家人的只言片语中,阿拾的母亲林丽并不喜欢金光善。 阿拾没有必要再和金光善培养什么父女之情。他要是没了,阿拾能高兴好几天,前提是背着金子轩。 罗绵绵盯着阿拾的一举一动,阿拾抱着剑佯装感动抹泪,“谢谢哥哥……” 阿拾有了剑,继续跟着罗绵绵练剑。 “子轩,就是林小宝那个野种打我!” 阿拾扭头,就看见金子轩和金子勋过来了。金子勋脸上青青紫紫,有点面目全非的感觉,情绪激动,礼仪都不在乎了。 金子轩生气道,“堂兄!” 金子勋,“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子轩,真的是她打的我!她最会装模作样了!你别被她骗了!” 金子轩,“堂兄,不是我不相信你,小宝她才七岁,堂兄你多大了?” 金子勋语塞,顿了顿道:“子轩,我们去找她对质,看她敢不承认!” 阿拾和罗绵绵停下站着。阿拾暗想:我都敢打你了,不承认,你又能怎么样? 金子勋瞪着阿拾,“林小宝,你说,我脸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阿拾假装害怕,往金子轩身后躲,“哥哥。” 金子勋撸起袖子,就要拉阿拾。金子轩拦住,“子勋堂兄,你过分了!” 金子勋不放弃,金子轩只好把他推开。 金子勋气愤,双手叉腰,“子轩,你为了这个野种这样对我?” 阿拾委屈道:“哥哥,小宝不是野种!” 金子轩,“堂兄,你再这样,不要怪我和你翻脸!” 金子勋冷哼一声,生气跑走了。 金子勋跑远,金子轩才安抚阿拾,“小宝,你没事吧?” 阿拾摇头,“哥哥,我没事。” 金子轩,“日后,你避着点子勋,免得他欺负了。还有,子勋的伤……” 阿拾低头不说话,金子轩,“算了,我知道与你无关。好好跟着绵绵练剑吧。” 阿拾看着金子轩离去的背影,有些心虚。不说话,就是默认的意思啊,金子勋就是自己打的。 陈情令19 阿拾跟着罗绵绵练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天赋。罗绵绵惊讶又骄傲,立刻就和金子轩说了。 金子轩得知后,告诉阿拾,他打算请族中长老为阿拾单独授课,免得埋没了阿拾的天赋。 阿拾不怎么高兴,因为自己本身就会,不过还是感动于金子轩的好意。 唯一让阿拾不自在的是,金子轩怕阿拾在他没注意的地方被金子勋欺负,所以看阿拾看得紧了些。 尽管上的不是相同的课,也每天一起上下学。 金子勋本来已经找好了同伴,一起给阿拾一个教训。现在只能胎死腹中,和阿拾干瞪眼。 金子勋在金子轩看不见的地方对阿拾露出威胁的表情和手势,阿拾要么做鬼脸回应起他,要么故意假装害怕,被金子轩发现。 结果就是金子勋被金子轩训斥、教训。 阿拾没得意多久,金夫人又找上门来。先是照例给阿拾一个下马威,随后就是威胁恐吓阿拾不要对金子轩使小心思,不准挑拨金子轩和金子勋的关系。 阿拾当面乖乖答应,实则毫不在意。再过几年,等修为高了,就没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了。 阿拾沉迷修练,修为越变越高。就算是金子勋找人,也打不过阿拾。 不是金子勋教训阿拾,而是阿拾痛殴金子勋。 就这样过了好几年,阿拾有些得意忘形,在金子勋再次找茬,也没给他留脸面,先打一顿再说。 阿拾抬脚踢踢他,“金子勋,你有完没完?你是不是欠打?” 金子勋在地上翻滚爬行,“林小宝,这些年,你回回打我,还不够吗?呜呜……” 阿拾总觉得有些眼熟,这是干嘛? 金子勋哭诉道:“林小宝,你别打我了,求你……” 阿拾顿感不妙,回头,果然,金子轩在定定地看着自己。 阿拾收回脚,局促站好。金子轩没说什么了,转身离去,阿拾小跑跟着,“哥哥……” 金子勋猛地从阿拾身边蹿过去,跟着上金子勋,学着阿拾可怜巴巴的样子,“子轩,你都看到了吧,林小宝她打我!” 阿拾蹙眉,觉得有些辣眼睛。金子轩因为被金子勋拦着,只能站住,他侧身回头看阿拾。 阿拾小步小步挪紧,低头不敢看他,细声细气,“哥哥。” 金子勋,“子轩,我都说了林小宝她打我,还骗你,真是可恶!子轩不要放过她,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阿拾有些好笑,这么长时间,金子勋就想了这个办法对付自己? 金子轩不说话,金子勋继续,“子轩,你说话啊!可不能放过她!得让他知道知道金陵台的规矩……” 金子勋大声道:“子轩,你说话啊?你听见了吗?” 金子轩点头,“堂兄,你先回去吧,我会教育林小宝。” 金子勋不敢相信,反问道:“真的嘛,子轩?” 金子轩承诺道:“你放心吧,子勋,我一定严惩。” 金子勋,“真的嘛?子轩,你舍得教训她?” 金子轩,“子勋堂兄这是不相信我?” 金子勋,“信的,我这就走!” 金子勋欢天喜地离去,金子轩盯着阿拾不语。阿拾抬头,和金子轩四目相对。 阿拾有些慌,拽着金子轩的衣角,“哥哥。” 金子轩用力抽出,甩袖就走。阿拾紧跟,砰一声摔了。 阿拾发誓,这次真的没有用苦肉计。阿拾爬起来,金子轩站住,背对阿拾。 阿拾揪着他的衣服,“哥哥。” 金子轩声音平静,“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生平最恨别人骗我。” 阿拾听着他和平常无差别的声音,还是能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这次要是处理不好,兄妹情真的会破裂。 陈情令20 金子轩不管怎么说,都对自己很好,是一个好哥哥,阿拾不想失去他。 阿拾呜咽着,“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骗哥哥。可是我也不想被金子勋欺负,也不想哥哥总是为我操心……” 阿拾,“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不想哥哥对我失望,所以……呜呜…” 阿拾,“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阿拾一时间,有些后悔。金子轩动了动,还是一言不发走了。 阿拾还是像以前一样,远远跟着。 金子轩回房关门,阿拾就在他房门口等着。 夜幕降临,金子轩屋里的烛火熄灭,阿拾还在门口继续站着等。 阿拾抬头看见,一片星辰,美丽又闪耀。阿拾想,这次金子轩真的生气了。 阿拾没等多久,“啪”,门开的声音。阿拾惊喜抬头,“哥哥。” 金子轩沉默片刻,“你过来。” 阿拾反而踌躇了,慢腾腾过去,拉他的衣袖,“哥哥,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金子轩的侧脸对着阿拾,阿拾只能看到金子轩精致白皙的半张脸,在阴影中,无法洞悉他的情绪。 金子轩冷冷道:“日后,不要再骗我。” 阿拾抓着他的手,举手发誓,“我,林小宝发誓,以后要是再骗哥哥,就天打雷劈,不得……” 阿拾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被金子轩掐住了脸。 金子轩,“子勋找你麻烦,你应该告诉我,让我来解决。而不是自己还手,子勋大你几岁,你打不过怎么办?” 阿拾看着金子轩眼里真切的担忧,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有些想哭。 阿拾无声落泪,头靠在金子轩的手臂上,“我知道了,哥哥。以后我什么都听哥哥的。” 金子轩叹气,“最好是。这几天你不用去上课了,在屋子里抄礼则篇,也算是对子勋有个交代。” 阿拾欢喜点头,“我知道了,哥哥,我现在就回去抄写。” 阿拾欢快地蹦跶着回房,金子轩,“不用着急,今日时辰已晚,明日再抄也不迟!” 阿拾回头,“知道了哥哥,哥哥早点休息,晚安!” 阿拾回房,想着,来金陵台这么些日子,还没自己做东西送过金子轩。 阿拾思索着该做什么,做汤水点心这些,容易被金夫人找茬,还是刺绣做袖品吧。 阿拾私下找了金陵台的绣娘学刺绣,嘛没多长时间,阿拾就学会了。 阿拾绣的活灵活现,心灵手巧,仿佛天生就会。 阿拾给金子轩绣了许多小物件,香囊、帕子、腰带都有。 金子轩收到东西,很惊喜。阿拾也很高兴,自己送的东西得到肯定。 又过了一段时间,金陵台突然忙碌起来。 阿拾找罗绵绵问,“绵绵姐姐,最近你怎么这么忙?” 罗绵绵,“哎呀,你是不是忘记了,再过半个月,就是公子生辰!” 阿拾,“以往哥哥生辰不都没有大办嘛?” 罗绵绵,“这次也不大办,只是金氏自己人热闹热闹。” 既然要举办宴会,金氏的附属家族肯定会来,到时候肯定热闹。 阿拾,“对了,绵绵姐姐,你说我送什么给哥哥?” 罗绵绵笑着道:“小宝送什么,公子都会喜欢的。” 阿拾叹气,“绵绵姐姐,我想哥哥真高兴!” 罗绵绵捏阿拾的小脸,“那就给公子做些绣品吧!” 阿拾皱眉,“不要,送多了,哥哥都用不了!” 罗绵绵失笑,“那你好好想吧,我先忙去了。” 阿拾沉思,实在想不到送什么。阿拾没多少钱,自然不可能送金子轩什么宝物。只能从心意方面下手。 阿抬头,看着周围还是光秃秃的。毕竟是弟子院,不像金子轩和金光善夫妇的院子里,一年四季,风景各异,总有鲜花开放。 阿拾想到了好办法,给金子轩准备烟花,很多烟花,那能照亮整个金陵台的烟花。 陈情令21 阿拾说干就干,立马跑去采购烟花。阿拾嫌弃烟花色彩不够鲜艳,在半空炸开,也没有好看的形状。 阿拾以金氏压人,要求金陵台周围的烟花作坊,和自己一起研制新版烟花。 阿拾虽然穷,但是买烟花的钱还是有的。而且,做出好的烟花,阿拾又不会自己去买,对他们只有好处。 阿拾早出晚归,引来了金子轩的注意。金子轩找个机会拦住阿拾,“小宝,最近怎么经常出门,是有什么事吗?” 阿拾摇头,做出一个保密的姿势,“哥哥,这是个秘密,等你生辰那天就知道了!” 金子轩笑着道:“好,秘密,哥哥不问了。” 阿拾赶在金子轩生辰前,做出来色彩斑斓,还能炸出牡丹花样的烟花。 金子轩生辰确实很热闹,人来人往,很多依附金氏的小家族都来了。 阿拾总觉得忘了什么,阿拾用力想:生辰…生辰?金子轩生辰… 阿拾拍手,想起来了,金子轩生辰,不就是孟瑶认亲的日子嘛! 阿拾抬头,看着太阳高悬,感觉已经迟了,阿拾还是想试一试。 阿拾飞奔,罗绵绵,“小宝,你去哪里?” 阿拾,“绵绵姐姐,我有事,我先离开一会!” 罗绵绵:“小宝……” 阿拾已经跑走了。阿拾从金陵台正门,一路小跑,注意四周的行人。 阿拾本来已经跑远了,又返回,看到了眼熟的少年。 阿拾一点也不客气,上手把他拉到边上。 没孟瑶有些害羞,“姑娘…” 阿拾松开他,“我是林小宝!” 孟瑶仔细打量阿拾,“是你啊,林妹妹!” 阿拾明知故问,“孟瑶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孟瑶有些犹豫,“我……” 阿拾,“孟瑶哥哥,直说就。” 孟瑶含糊其辞,“我是来认亲的。” 阿拾,“是认父亲吗?” 孟瑶有一瞬紧张和惊讶,“是的,林妹妹。我父亲是金氏的宗主金光善。” 阿拾看着青涩的孟瑶,有一瞬间恍惚,没孟瑶还有那么不谙世事的时候吗? 阿拾真诚道:“你别去了,金光善不是好人,他不会认你的!” 孟瑶生气又固执,“这是我母亲的遗愿。” 孟瑶定定看了一眼阿拾,挺直脊背往金陵台的方向走去。 阿拾抱着剑叹气,罗绵绵找来了。 罗绵绵,“小宝,公子找你!” 阿拾点头应和,跟着罗绵绵回去了,等吧,等着孟瑶撞南墙。 孟瑶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没有设想过金光善已经有妻有子,甚至都忘了孟诗是谁。只不过是不甘心,抱着一丝侥幸。 金子轩脸上带着淡淡担心,“小宝,你去哪里了?” 阿拾,“哥哥,我觉得闷,就出去透透气。哥哥,怎么了?” 金子轩笑着道:“没事,只是母亲今天心情不好,刚才又突然发脾气……” 阿拾明白他的言外之意。阿拾乖乖保证,“放心吧哥哥,我不会乱跑的。” “公子,家主找您。” 金子轩跟着侍从走了,阿拾看时辰,孟瑶认亲应该有结果了。 阿拾到金陵台门口,就听见人们在低声议论着什么。阿拾瞬间,就知道了他们说的是谁—孟瑶。 孟瑶被金光善亲自从金陵台上踢下来。 陈情令22 阿拾出了金陵台,一路沿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找去。 孟瑶额头上的伤已经被粗略地处理好了,他呆呆地坐在小河边。 即使阿拾不靠近,也能感受到孟瑶的悲伤与绝望。 阿拾默默等候,孟瑶声音低沉沙哑,像只刺猬一样扎人,“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嘛?” 阿拾沉默坐到他身边,拆开他额头上的伤,又重新仔细给他上了药。孟瑶闭着眼,他颤动的睫毛,攥紧的手,让阿拾知道他并不平静。 阿拾,“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孟瑶猛地睁开眼,盯着阿拾的金星雪浪袍,冷不丁问道:“你也是金氏的人?” 阿拾,“对,我也是金氏的人。我不仅是,我还是金光善的女儿,哈哈!” 孟瑶笑得惨然,眼角有泪滴划过。 阿拾也坐下,和他面对面,“我是他的女儿,只不过他不认。呵呵,怎么,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 孟瑶冷呵,发出神经质的笑。阿拾双手托腮,直勾勾看着他。孟瑶此时还是个少年,没有像前世那样,总是带着笑,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孟瑶被阿拾看得不自在,微微侧头。 阿拾,“孟瑶,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孟瑶冷嗤,“怎么林姑娘不叫我孟瑶哥哥了?” 阿拾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孟瑶哥哥也没叫我林妹妹啊!” 阿拾,“孟瑶哥哥,薛洋哪里去了?” 孟瑶,“他?我阿娘去世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阿拾皱眉,真怕这家伙作恶,如果是这样,阿拾不介意亲手了结了他。 孟瑶收拾好心情,站起身,“告辞,我走了。” 阿拾拉住他,“孟瑶哥哥,如果你联系得上薛洋,就让他来金陵台找我。” 孟瑶,“知道了。” 阿拾掏出身上的钱袋和伤药递给孟瑶,孟瑶迟疑着不接。 阿拾强塞给他,“一路小心。” 阿拾转身就跑,阿拾只能努力提升修为,不给两人搞事的机会。 阿拾回到金陵台,金子轩双手等着阿拾。阿拾跑上去,勾着他的臂弯,“哥哥,你在等我?” 金子轩,“不是。” 阿拾知道他是口是心非,“哥哥,宴会结束了吗?” 虽然天黑了,但还能远远听到宴会厅里的丝竹之声。 金子轩,“没有。” 罗绵绵,“小宝,公子特意给你准备了宴席,你快来吧。” 阿拾,“哥哥快去吧,等会宴会结束去高台上,有惊喜给你!” 阿拾饱餐一顿,估摸着宴会快结束了,就通知下去,让人开始放烟花。 烟花炸响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数烟火在空中绽放,点亮了整个夜空,漂亮又震撼。 阿拾远远看着高台上的人,金子轩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他,四处寻找。 在金子轩看过来的时候,阿拾兴奋地举起双手挥动,和他打招呼。金子轩面露笑意,悄悄抬手回应。 等人群散去,金子轩找来。阿拾双手抱胸,得意道:“怎么样?惊喜嘛哥哥?” 金子轩好看的脸上带着红晕,微微点头。 (作者说:日更一万,终于完成了。没了,休息了,明天再说!) 陈情令23 阿拾十二岁的时候,被金光善记入金氏族谱。小小年纪的阿拾,已经可以预见以后绝世的容貌,再加上出众的天赋,无疑是天选联姻工具人。 金夫人不许阿拾记在金光善名下,金光善一开始也没打算承认阿拾。随意扒拉了金氏族谱,把阿拾记在一个金氏同辈早亡的旁支名下。 阿拾改了姓,名是金子轩取的,金子音。 阿拾更名金子音,在金陵台有了名分,金光善养女,勉强算得上是金氏的大小姐。 阿拾身份水涨船高,金子勋再也不敢和阿拾有别的苗头。 以前阿拾收拾他都是背着人,现在有身份了,直接不用避人了。金子勋只能躲着阿拾走,屈服于阿拾的武力。 阿拾十三岁的时候,金光善丧心病狂,开始给阿拾寻摸着联姻对象。 首选当然是名声在外的蓝氏双壁,哪一个都行。蓝氏当然是拒绝了,为了给金氏留面子,和维护阿拾的名声,蓝氏并没有外传。 金光善直接破罐子破摔,就连江澄也盯上了。金夫人不同意,觉得阿拾配不上她好闺蜜的儿子。 最后,金光善想到了没了原配的温氏二公子温晁。阿拾的意见不重要,金温两氏火速订婚。 温晁也是名声在外,稀巴烂的名声,和蓝氏双壁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金子轩为阿拾抗争过,可惜没用,他只能赌气绝食。 阿拾想到或许嫁入温氏也是一个避免所有悲剧的办法。嫁给温晁,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在温氏夺权 。 阿拾带了饭菜,去劝金子轩。 金子轩,“小宝,你怎么来了?” 阿拾拿出食盒里的饭菜,“我不来,哥哥就要饿晕了。” 金子轩起身晃了一下,阿拾扶住他,“哥哥,快吃点东西吧。你看你,都饿成什么样了?” 金子轩摇头,气虚道:“不行,爹娘还没有答应我,我不能放弃……温晁他那一点配得上你……” 阿拾扶着他坐下,“哥哥,你这是何必呢?哥哥,我是愿意的。” 金子轩,“是不是爹和娘他们……” 阿拾,“哥哥,我是真的愿意的。毕竟我只是养女……” 阿拾低头蹙眉悲伤,金子轩拉着阿拾的手,“小宝,不是这样的,你在我心中就是妹妹。” 阿拾,“哥哥,还是先吃饭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阿拾坚持,金子轩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答应。在那以后,金子轩修行更刻苦了。 一转眼,又到了金子轩到蓝氏听学的日子。这次听学比较热闹,三大世家金氏、江氏还有聂氏都有嫡系传人参与。 阿拾也要跟着去,听学只是顺便。主要是拜访蓝启仁先生,感谢他当年的救助。其次,就是见一下江澄,前世的爱人。 阿拾也想过要不要再续前缘,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世界的江澄不是前世的江澄,缘分,一世足矣。 阿拾同金子轩一起出发,前往蓝氏听学。阿拾特意亲手做了一把琴,赠予蓝启仁先生。 陈情令24 金子轩和阿拾带上一众侍从,就踏上了听学的道路。到了蓝氏云深不知处附近的彩衣镇,一行人准备修整一番再上蓝氏。 阿拾,“哥哥。” 金子轩,“绵绵,你们先去租客栈,我和子音随后就到。” 罗绵绵,“是,公子。” 阿拾,“哥哥,我们要买什么东西吗?” 金子轩,“不必,绵绵她们会准备。” 阿拾晃着金子轩的手撒娇,“那怎么能一样?哥哥,我们去划船吧。姑苏蓝氏的风景和我们金陵台的很不一样。” 金子轩点头,阿拾带着金子轩租了船。船是侍从划了,阿拾想玩,把竹竿要过来自己划船。 吸引了两岸不少人的目光,不少人都来看个稀奇。长得好看,穿得贵气的公子小姐亲自划船还是第一次见。 金子轩听着路人的窃窃私语,涨红了脸。阿拾,“哥哥,我们走吧!” 金子轩如释重负,“小宝,不划了吗?” 阿拾点头,“哥哥,我们去逛街吧。” 随后金子轩选择回客栈等阿拾,阿拾表示理解。 阿拾远远看见两个少年在追逐打闹,是江澄和魏无羡。 阿拾还是第一次见到江澄如此阳光明媚毫无阴霾的样子,一时间看得有点入神。 在江澄撞过来的时候,阿拾没有选择避让。江澄整个人要跌入阿拾的怀抱,阿拾已经做好了抱住他的准备。 两人一触即离,魏无羡揪着江澄的衣领,把他拽了回去。还好,差一点,阿拾就动摇了。 江澄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姑…姑娘,在下失礼了。” 魏无羡,“这位仙子,你是谁家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阿拾低头失笑,“江公子,魏公子。” 魏无羡,一手摩挲着下巴,“你怎么会认识我们?哦,也对,我们可是大名鼎鼎的云梦双杰,哈哈!” 江澄给了魏无羡一个肘击,“魏无羡!” 江澄,“不知姑娘是?” 阿拾,“在下金子音。” 江澄嘴更快,“你就是金宗主的私生女金…” 魏无羡,“原来你就是金子音!” 阿拾有想过江澄嘴毒,但没想到这么毒。 还好阿拾根本不在意,该觉得难看尴尬的是金光善那个老登才对。 阿拾是金光善亲生女儿的消息,根本就没传开。可以确定的是,江氏肯定知道。金夫人和虞紫鸢是好友,金光善直接和江氏提过阿拾和江澄的婚事。 虞紫鸢是满意的,阿拾漂亮天赋又好,修行又刻苦。金夫人肯定是说了什么,这件事才没了后文。 阿拾亲耳听见,金夫人和金光善对自己的贬低。 江澄在话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俊俏的脸白了下来。 江澄,“我……” 魏无羡,“抱歉,金姑娘,我师弟他不是这意思。” 阿拾笑道:“江公子不必在意,这本来就是事实。” 江澄对阿拾行礼,“抱歉,金姑娘。” 魏无羡,“江澄,你这歉意没诚意啊!金姑娘,这独一无二的面人送给你了!” 阿拾接过魏无羡手中的兔子面人,“多谢。” 魏无羡,“不客气,嘿嘿。金姑娘喜欢就好,江澄说话啊!” 阿拾看着窘迫的江澄,不欲在逗留,“江公子,魏公子,告辞。” 魏无羡,“好啊,后会有期金姑娘!” 阿拾走远了,还能听见两人说话声音。 阿拾心情立刻变差了,越发认清楚,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不同。金子音不是金载雪,这个世界不会有金载雪。 陈情令25 阿拾回客栈的时候,又远远看见江澄他们。 阿拾,“绵绵姐姐,江氏的人,他们不休息,直接上山吗?” 罗绵绵欲言又止,“魏公子他们…” “小宝,回来了?” 阿拾往楼上走,“哥哥,江公子他们不住客栈吗?” 金子轩表情不是很好,“小宝,不用管他们。” 阿拾,“好叭,哥哥别不高兴了。” 金子轩生硬转移话题,“小宝,晚上你想吃什么?” 阿拾双手托腮,有气无力道:“哥哥吃什么,我吃什么。” 金子轩,“好吧。” 阿拾一行人休息了一晚,就去云深不知处。阿拾和金子轩打了招呼之后,就带着琴去拜访蓝启仁先生。 “金姑娘请。” 阿拾向侍从道谢,往屋子里走。阿拾,“蓝先生,许久不见,您无恙?” 蓝启仁抚须,有些感慨,“我很好。金姑娘如何。” 阿拾,“多谢蓝先生关怀,晚辈很好。多谢蓝先生当年的救命之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蓝启仁,“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你收回去吧。” 阿拾诚恳道:“蓝先生你高风亮节,晚辈没有其他意思。这是晚辈亲手为您斫的琴,望您笑纳。” 阿拾打开琴囊,取出琴,双手奉于案几上,“先生请。” 蓝启仁随手拨动,琴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蓝启仁,“不错,是吧好琴,你有心了。” 阿拾谦卑道:“您喜欢就好。” 蓝启仁忍不住考教阿拾的基本功,眼神透着欣赏和惋惜。 阿拾告辞时,蓝启仁道:“子音,你和温氏的亲事,推不了了吗?” 阿拾含糊道:“先生,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蓝启仁叹气道:“唉,也罢。你回去吧,可惜了,要是当初……” 阿拾有礼地退出,知道他在惋惜什么。阿拾决心已定,一定要去温氏闯一闯,最好能改变既定的未来。如果不能,尽力而为,不给自己留遗憾就好。 接下来,就是听学的各家弟子们礼拜。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孟瑶出现。 听着旁人大声对孟瑶的诋毁,阿拾选择沉默。阿拾清楚地看见,孟瑶的手在收紧,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份,和在金陵台受到的屈辱。 还是蓝曦臣出面肯定了孟瑶的为人和能力,礼拜又照常进行。 最后江氏礼拜,温氏的人大摇大摆进门打断。阿拾扭头,不忍直视。 温晁一出场,就摆足了场面,直接出言质疑蓝氏,嚣张又跋扈。 魏无羡出言怼温晁,两方人马立刻剑拔弩张,还是蓝曦臣出面平息了这场风波。 礼拜结束,阿拾特意拦住了要离开的孟瑶。他刚和蓝曦臣告别,迎面走来。 阿拾就站在路边等他,孟瑶当做没看见阿拾,和阿拾擦肩而过。 阿拾,“孟瑶哥哥。” 孟瑶停下脚步行礼,“金姑娘。” 孟瑶也不等阿拾回应,直接走。阿拾伸手抓住他的手,“孟瑶。” 孟瑶慌张挣扎起来,左顾右盼,生怕别人看见。 阿拾力气不小,修为又高,孟瑶当然挣扎不开,“孟瑶哥哥。” 陈情令26 随后两人都没说话,拉扯着,同时又默契地注意周边环境,鬼鬼祟祟找个偏僻的角落说话。 孟瑶掰不开阿拾的手,索性放任了,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 阿拾知道他跑不掉,但还是固执地抓着他的手腕。 阿拾开始寒暄,“孟瑶哥哥,近来可好。” 孟瑶背对阿拾都不行,阿拾抓得太紧,只能扭头不看阿拾,来个眼不见为净。 孟瑶冷着脸,“我很好,多谢金大小姐关心。” 孟瑶口是心非,阿拾忍不住乐出声,反问道:“真的嘛?” 孟瑶开始挣扎起来,“不用你管。” 或许是这辈子相识得太早,孟瑶没有伪装成温润无害的样子,不吝于向阿拾展示他的尖刺。 阿拾松手,“孟瑶哥哥以后怎么打算的?还是留在聂氏?” 孟瑶得了自由,马上用后脑勺对着阿拾,“不劳金大小姐关心。” 阿拾气笑了,用力拉扯孟瑶,让他和自己面对面,“孟瑶哥哥,我是真的关心你。” 阿拾自己都觉得假,孟瑶更是不相信,“呵,那就多谢金大小姐关心了。我这种人,何德何能……” 阿拾真是受不了孟瑶这个自怨自艾的样子,两只手掐住他的腮帮子,手动闭嘴。 阿拾,“孟瑶哥哥,离开聂氏吧,我们一起去温氏。” 阿拾明亮的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他。孟瑶知道阿拾什么意思,微微闭眼,“凭什么?” 阿拾松手,孟瑶白皙的脸上被阿拾掐出四个红印子。阿拾有些心虚,把手背在身后。 阿拾思考片刻,不客气道:“孟瑶哥哥不愿意?这对你我都有好处,是一件共赢的事。孟瑶哥哥不愿意去,莫非就喜欢在聂氏被欺辱被打压?” 孟瑶这下是真的闭眼了,不愿意在看见阿拾。阿拾后退几步,留给他时间和空间思考。 阿拾无聊,揪着旁边灌木叶,一片片扯,都揪秃了一片。扭头,看孟瑶还是没动静,阿拾不耐烦直接上前。 孟瑶,“我答应你。” 阿拾有些开心,“真的嘛?” 孟瑶冷着脸,“金大小姐最好是能拿得出差遣我的筹码。” 孟瑶不高兴,阿拾就高兴了。阿拾笑嘻嘻道:“怎么会不能?我可是温二夫人啊,哈哈!” 孟瑶转身就走,阿拾喊道:“孟瑶哥哥,别忘了带上薛洋。” 孟瑶没吭声,阿拾默认他答应了。 阿拾,“谁,给我滚出来!” 一个人影在树后磨磨蹭蹭,阿拾冷声问:“怎么,是要我来请你吗?” “别,别啊,我这就出来。” 阿拾,“聂公子怎么在这里?” 聂怀桑支支吾吾,看起来有些害怕。阿拾觉得有趣,步步紧逼,脸上全是威胁和冷意,扯出一个瘆人的阴笑,“聂公子,来,告诉我,你在这里多久了?” 阿拾伸出手,轻拍他的脸,阴森森道:“聂公子,你都听到了什么?” 聂怀桑被吓住,嘟囔着“我什么都没听见”跌跌撞撞跑了。 阿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扑通,跌出两个人,阿拾的笑戛然而止。 “金…金姑娘…” 阿拾秒变淑女,带着假笑,“江公子,魏公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江澄,“我我…” 魏无羡爬起来,挠头笑,“我们,我们散步呢!” 江澄,“对,金姑娘,我们散步!” 魏无羡,“哎,金姑娘认识孟瑶?” 阿拾可以肯定,他们仨真的什么也没听见。阿拾,“那,二位慢慢散,我先走了。” 江澄红着脸,没说话。魏无羡大方道:“金姑娘这就走了?要是不介意我们一起…” 江澄,“魏无羡。” 阿拾失笑,和他们告辞,回金氏休息的精舍。 陈情令27 阿拾在蓝氏开始听学,每日和金子轩同进同出。 遇到江氏大小姐,阿拾礼貌点头,想退开,留给两人空间单独相处。 金子轩,“小宝,你要去哪里?” 阿拾,“啊?” 这还不明显吗? 金子轩,“江姑娘,告辞。” 阿拾看看金子轩又看看江厌离,“哥哥…” 金子轩,“走了小宝。” 阿拾快走几步,“哥哥等我!” 阿拾拽住金子轩的胳膊,“哥哥,那是江姑娘。” 金子轩揪阿拾的脸,“大人的事你少管。” 阿拾冷哼,不高兴地蹿上金子轩的后背,“好,那哥哥快背我这个小孩。” 金子轩无奈,“小宝,这里是蓝氏,要注意仪态。” 阿拾把头埋在金子轩的后背,“哥哥快走,别叫人看见!” 金子轩沉默不语,只是背着阿拾走得更快了。 听学的日子繁忙而充实,阿拾沉下心好好修行,修为又涨了。 “小宝,小宝!” 阿拾,“绵绵姐姐,怎么了?” 罗绵绵等气喘匀,“江氏的魏公子失踪了,公子也带着人帮忙寻人。” 阿拾,“嗯,我知道了,绵绵姐姐,我也去帮忙。” 罗绵绵,“行,那我去通知其他人。” “哥哥,你不是去帮忙找人了吗?” 金子轩,“嗯,我回来带点人。” 阿拾,“那哥哥,我们走吧。” 金子轩和阿拾带着金氏的人一起寻人,等人找到的消息传来,才带着人回房休息。 阿拾,“绵绵姐姐你去哪里?” 罗绵绵,“江姑娘病了,我去看看。” 阿拾,“哥哥他不去吗?” 罗绵绵为难点头,阿拾,“绵绵姐姐还是我去吧。” 阿拾到的时候,远远看见江澄在和温氏温情问好。 温情,“金姑娘。” 阿拾回礼,“温姑娘,江公子,魏公子。” 温情退开忙去了,就剩阿拾、江澄和魏无羡面面相觑。 阿拾,“江公子,魏公子,江姑娘还好吗?” 江澄带着担忧,“我姐姐她很好。” 魏无羡则是问:“金姑娘这是为谁问?是你自己?还是…” 魏无羡意味深长看着阿拾,阿拾微笑,“都有。” 魏无羡还想问,就听见江厌离叫人。阿拾跟着两人进门。 姐弟三人说了几句话,才把注意力放在阿拾身上。 江厌离,“金姑娘,请坐。” 阿拾站着,“江姑娘还好吗?” 江厌离,“我无妨,休息几日就好,多谢金姑娘关心。” 阿拾,“江姑娘不必客气,日后早晚是一家人。” 江厌离羞涩垂首,其他两人闻言立刻炸了。 江澄质问,“谁和你是一家人?” 魏无羡双手抱胸,“金姑娘这话为时尚早,以后的事可说不准。” 江厌离,“阿澄,阿羡!” 阿拾立马道歉,“抱歉,江姑娘,都是我口无遮拦。” 江厌离善解人意道:“金姑娘这不关你的事,都是我没教好阿澄和阿羡。” 两人在江厌离的要求下,和阿拾道歉。阿拾接受了,又关心了几句江厌离就离开。 走到半路,阿拾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对金子轩的意见这么大,于是又折回。 却看见了江澄和温情的温柔交流。温情的东西掉在地上,江澄帮忙捡,两人的手一触即离,阿拾眼尖发现,两人都害羞了。 阿拾看来一眼温情,高挑又漂亮,是个大美人。 阿拾一时间有些惆怅,江澄年少时,喜欢的…… 阿拾转身,还是回了金氏的精舍。 孟瑶来信,近来温氏异动频繁,温金二氏的婚约是时候要履行了。 陈情令28 阿拾提前结束听学,金子轩本来要和阿拾一起回家,阿拾劝住了。 阿拾下山,由蓝曦臣亲自送。到了山门,阿拾止步,“蓝宗主,就送到此处吧。” 蓝曦臣回礼,“金姑娘一路顺风。” 阿拾,“多谢。” 阿拾挺直身板,走下云深不知处,走向未知的未来。 孟瑶暗地里使计,让温晁和金光善提出成婚,金光善果然答应了。 等金子轩听学归来,就是阿拾出家的日子。阿拾一身红嫁衣,没有画新娘妆。 阿拾脸稚嫩青涩,却难掩殊丽,眉眼如画,真正绝代风华。 阿拾的房间没有一个人,阿拾静静坐在梳妆台前,等着温氏的人来接。 “咯吱”开门声响起,脚步声随之而来。 阿拾,“哥哥。” 金子轩在阿拾身后站定,镜子里是他精致的衣服。 金子轩声音低沉,“小宝,可以不嫁吗?” 阿拾摇头,金子轩双手放在阿拾肩上,一滴滚烫的泪滴落在阿拾的脖颈。 阿拾想抬头,却被金子轩搂住脖子。金子轩的下巴搁在阿拾的肩上,他在微微颤抖。 阿拾被金子轩悲伤无助的情绪感染,也有点想落泪的冲动。 金子轩对阿拾的感情很深,阿拾有些心痛无地自容。一开始就对他存了算计,欺骗他的感情。 阿拾垂眸掩住眼底里的暗光:骗?怎么能是骗呢?骗一辈子,那就不是骗。 阿拾把手放在金子轩的手背上,带着难过道:''“哥哥,别哭。” 金子轩随意抹了泪水,平复好心情,“好,哥哥不哭。” 金子轩给阿拾理头发,“小宝要是在温氏不开心,就回来,哥哥养你一辈子。” 阿拾起身回抱金子轩,滴了好几滴泪在他的衣襟上,“好,哥哥,我知道了。” 金子轩背着阿拾出门,一路上,即使阿拾盖着盖头,也能感受到金夫人恶狠狠的憎恶的目光。 阿拾在金子轩背上,搂他的脖子更紧了些。阿拾还是能受到,金子轩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手背上。 阿拾上了婚车,牵着金子轩的手,“哥哥,你要好好的。” 喜乐震天响,阿拾有些伤感。不过马上被不速之客打断了所有伤情,变成无语。 阿拾丢开盖头,盘着腿,尽量给在车底板蛄蛹的薛洋腾出位置。 薛洋扒拉着车壁,“搭把手,搭把手!” 阿拾怕他弄出动静让人发现,只能嫌弃地把他拽上来,然后帮着把板子恢复原状。 阿拾冷着脸,“不是说,我们在温氏会合吗?你怎么在这里?” 薛洋凑近阿拾,不见外地翻点心吃,“唉,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我又不是那个小矮子,那么能干,都混成温氏的弟子了。” 阿拾掐他,“你小声些,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薛洋拉开阿拾的手,“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下手轻点啊,疼死啦!” 阿拾撞他,“少贫嘴,最近你们都查出了什么?” 薛洋,“哎,也没查出有什么东西,就看那个小矮子咯,等着他打入温氏内部核心,我们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阿拾闭眼,“好,你安分些,等我们进了温氏再说。” 薛洋突然眼神奇怪地盯着阿拾,,“林小宝,你真的要嫁给温晁?” 阿拾猛地睁眼,看他不怀好意的表情,有些无语,“闭嘴吧,这只是达到目的的一个必要手段,谁要嫁给他?” 薛洋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好还好,你还没瞎!” 阿拾瞪他,“废话少说,这些年你修为怎么样?可别还没开始搞事,就先死了!” 薛洋笑嘻嘻,悄声道:“要不你来试试?” 阿拾伸出手,“把你的手放上来,输灵力。” 薛洋觉得被小瞧了,重重拍在阿拾手上,猛然输出,阿拾没给他反应立马包裹住他的灵力将其化为虚无。 陈情令29 薛洋惊讶又不服,“林小宝,你吃什么灵丹妙药了?修为长那么快?” 阿拾双手抱胸,高傲道:“这是天赋,你们这些平庸之辈永远也不会懂。” 薛洋抓耳挠腮,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废物了。 其实薛洋也算是这世间难得的天才,可惜遇上了阿拾,又被衬得平庸。 薛洋知道自己打不过阿拾,变得乖巧了起来。 阿拾才看他顺眼一些,“你休息吧,我们养精蓄锐,一路上有什么事我来出面就好。” 薛洋乖巧点头,阿拾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喜糖给他。薛洋接过,眉开眼笑地开始吃糖。 阿拾靠在车壁上养神,想到要是孟瑶也如此好哄就好了。 婚车停下阿拾盖上盖头,“你躲在车里,等会见。” 薛洋,“林小宝,小心。” 阿拾点头,“嗯,你也小心。” 车帘被掀开,“夫人请下车。” 阿拾由侍从带着完成婚礼,阿拾在喜床上刚坐下,就感觉有人在拽自己的裙角。 阿拾,“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们,“是,夫人。” 侍女们一个个都出去了,阿拾丢掉喜帕,“出来吧。” 薛洋推开床边的脚踏,从低矮的床底艰难爬出来。 阿拾没眼看,为什么薛洋的出场方式总是如此……如此别致。 薛洋,“林小宝,扶我!” 阿拾起身,拎着他的袖子使劲往上拽。阿拾,“你…你下次娘能不能正常出现?” 薛洋委屈道:“我觉得这挺正常的呀!” 阿拾有些肚子饿,“算了,先吃饭吧。” 喜房里刚好有一桌子酒菜,正好方便了两人,阿拾和薛洋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我来给夫人送吃的,你们先下去吧。” 阿拾和薛洋对视一眼,是孟瑶。两人不约而同放下碗筷,坐着等孟瑶进来。 孟瑶提着食盒,开门进来,然后又关上门。 孟瑶露出一个带酒窝的笑。阿拾,“孟瑶哥哥,过来坐。” 孟瑶打量了一下两人,点头,“成美,你也来了。” 阿拾有些好奇,薛洋有字了? 薛洋拉下脸来,“小矮子,你来了!” 阿拾明白了,薛洋的字是孟瑶起的。薛洋不喜欢,给孟瑶起了外号。 薛洋不高兴,孟瑶就高兴了,他不紧不慢从食盒里取出点心,“妹妹,快吃,刚做好的,味道还不错。” 薛洋不甘示弱拿了一块递给阿拾,“小宝妹妹快尝尝。” 阿拾有些头痛,这两人是不是忘记了,来温氏的目的? 阿拾拿了点心放桌上,“我们该商量正事了,还有下次叫我全名,什么妹妹,听着怪恶心的。” 孟瑶脸上有一瞬受伤,委屈道:“你本来就是我妹妹。” 阿拾掐他,“孟瑶!” 孟瑶,“好了,开玩笑的。” 孟瑶正色道:“温氏在用阴铁炼傀儡。” 阿拾低头,孟瑶真厉害,这么快就查到了些东西,阿拾期待地看着他,等待后文。 孟瑶睁着疑惑的大眼睛和阿拾对视,阿拾,“然后呢?” 孟瑶无辜道:“还有什么?” 阿拾对他翻白眼,看着他身着温氏弟子服,“那你是怎么混进温氏的?” 薛洋笑嘻嘻,“这不是挺简单的嘛,有钱能是鬼推磨。” 好吧,阿拾放心了,孟瑶没有用极端的手段向温氏投诚。 阿拾忍不住问,“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两人同时盯着阿拾,阿拾摸脸摸头发,低头看衣服,没问题啊! 阿拾,“看我做什么?” 薛洋,“是啊,接下来就看你做什么。” 阿拾有些不自信,“我,我能行吗?” 孟瑶拍阿拾的肩,“相信自己啊,妹妹!” 阿拾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阿拾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捷径,可以快速混入温氏权利中心。 阿拾点头,给自己暗示:可以的,可以的。 阿拾不由自主,继续吃着饭菜,孟瑶和薛洋也跟着吃。 陈情令30 三人吃完,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坐着。阿拾打了个哈欠,“那个,你们不去休息吗?” 薛洋,“温晁那狗东西还没来,我们不放心。” 阿拾,“你们回去吧,温晁不是我的对手。” 孟瑶,“不行。” 阿拾,“好吧,好吧。” 阿拾直接在梳妆镜前坐下,趴着睡觉。薛洋更不客气,直接躺床上了。孟瑶还是坐得端正挺拔,也不知道他腰酸不酸。 突然外面传来说话声,吵醒了半睡的阿拾,孟瑶叫醒薛洋。 “放开,本公子还能喝,嗝……” 随即又是一道娇柔的女声,“是是,公子最厉害!” 阿拾站起来,活动筋骨,示意孟瑶和薛洋躲一下。 还好屋子够大,不用怕人影印在花窗上。 在他们推门之前,阿拾先开了门。 “哟,夫人总算是开门了。” 阿拾一看就明白了,被扶着醉得像死狗的是温晁。开口的是王灵娇,温晁的宠妾。旁边帮着搀扶温晁的是温逐流。 两人扶着温晁进屋,阿拾拦住了温逐流。 温逐流,“二夫人?” 阿拾,“滚!” 温逐流有些犹豫,阿拾跋扈道:“怎么,我指使不动你?” 温逐流行礼,“是。” 温逐流离开。王灵娇费力地扶着温晁阳阳怪气道:“哟,夫人好大的威风。” 阿拾一言不发,关上了门,一步步靠近两人。 王灵娇,“还不快来扶着公子!” 阿拾走近,抬头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王灵娇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你敢打我?” 温晁失了支撑,哐当一下砸在地上。 阿拾冷笑,“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 本来只打算打温晁一个人,既然王灵娇不长眼送上门来,那就一块收拾,顺手的事。 阿拾说完立刻拳脚相向,不给王灵娇求救的机会,一拳打晕。 “夫人?” 侍从们听见不对劲的声音又折回询问,阿拾,“没事,你们下去吧。” 侍从远离,阿拾继续对地上的温晁和王灵娇拳打脚踢。 孟瑶和薛洋现身,也跟着动手。阿拾抓住薛洋的手,“别打脸!” 薛洋瞥一眼温晁,看着阿拾,满怀深意道:“怎么,舍不得?” 阿拾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不语。薛洋无趣,“好吧,哼!” 三个人没留手,但也没下死力,毕竟不管怎么说,温晁都是温若寒的儿子。 阿拾觉得打的差不多了,“好了,我要休息了。” 薛洋和孟瑶点头,拖着温晁和王灵娇扔到隔壁房间。 阿拾虽然累,但是起得很早,日上三竿,温晁才带着人来找麻烦。 温晁一脚踹开门,“金子音,你竟敢对我不敬?” 阿拾拿着剑气势汹汹靠近,温晁躲到温逐流身侧,指着阿拾,“你你大胆!” 王灵娇哼哼唧唧拱火,“你可要好好教训她,要让她知道什么是夫为妻纲!” 温晁外强中干,“金子音还不快跪下!” 阿拾拔剑当场就想教他们做人。 “二公子,二夫人,宗主有请。” 温晁怕阿拾对他不利,特意带上了温逐流。 陈情令31 “二公子,二夫人请!” 侍从恭敬地请两人入殿,阿拾整理了一下衣着,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温晁,“见过父亲。” 阿拾,“见过宗主。” 阿拾弯着腰行礼,不敢有丝毫懈怠,温若寒似乎是背对自己和温晁?? 温若寒漫不经心道:“你就是金子音?” 大殿里极其安静,落针可闻。阿拾听见温若寒转身的声音,立刻恭谨回道:“回宗主的话,晚辈正是金子音。” 温若寒,“抬起头来。” 阿拾缓缓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首,就垂目站好。 不愧是天下第一人,人到中年,风采依旧。 温若寒,“果然是个美人。你处心积虑嫁给我儿,目的何为?” 温若寒的目光冷漠而平静,看着阿拾的眼神,恍若是看一只蚂蚁。 阿拾被温若寒的气势所摄,无言了片刻,跪下谦卑道:“金子音愿为宗主效犬马之劳。” 温若寒的实力,让他不屑于和阿拾玩心眼、计谋,阿拾还没有被他看在眼里的资格。 温若寒来了兴趣,“哦?” 阿拾重复一遍:“金子音愿为宗主效犬马之劳,请宗主成全。” 温若寒哈哈大笑,“好,让我来看看你的本事。” 温若寒纹丝不动,随意地站在那里。阿拾还是感受到了如山一般的压迫感。 阿拾深吸一口气,拔剑一跃而起。阿拾知道打不过,一交手,阿拾才直观感受到天下第一人的实力。 阿拾一开始就有些力不从心,温若寒游刃有余,随意动一下,都让阿拾如临大敌。 温若寒想看看阿拾的实力,一开始就收敛了,不然阿拾三招都顶不住。 “扑通” 是阿拾坠地的声音,阿拾吐了一口血,立马爬起来,单膝跪地,“多谢宗主赐教。” 温若寒,“你不错。” 阿拾,“多谢宗主赞赏。” 温若寒,“很好,以后你就是我们温氏的人了。” 阿拾,“是。” 温若寒甩袖离去,“你们退下吧。” 阿拾和温晁后退几步,才转身出门。温晁止不住打量阿拾。 阿拾站住,“你做什么?” 玩温晁眼里带着一丝欣赏和瞧不起,歪头甩袖道:“金子音,你最好不要辜负了父亲的期待。” 阿拾挑眉道:“你在教我做事?” 温晁不爽阿拾的忤逆,抬手…… 没有然后了,阿拾顺脚踢一下,温温晁滚下台阶去了。 温逐流,“二夫人你……” 阿拾双手抱胸,“你什么你,还不快去救你的主子?” 没过两天,阿拾顺利在温氏掌权。阿拾看着手里的文书,有些感慨,温若寒果然有魄力,什么人都敢用。 可惜了,阿拾本身就目的不纯。不然高低得给他磕一个,感谢他的知遇之恩。 阿拾掌握权力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提拔自己的心腹孟瑶和薛洋,顺带打压排除异己。 阿拾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务,孟瑶在侧辅助,更是简单容易。 阿拾的权利越来越大,温若寒让阿拾参与温氏的傀儡大业。 寻找阴铁的是温晁在负责,温若寒对阿拾还没有信任,只让阿拾抓人来给他炼傀儡。 阿拾当面谦卑听话,出门就变脸。 陈情令32 夜幕降临,三人会合密谋。 阿拾阴着脸,其余两人的表情也没多好看。 薛洋,“这下怎么办?我们真要给温若寒抓人?” 阿拾平静道:“抓,怎么不抓?” 薛洋糖都掉了,呆呆地看着阿拾,好像在说:没想到,你也这么黑心。 阿拾瞪他一眼,没说话。孟瑶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无害的笑,“这世上,作恶多端的人多了去了,就当为民除害好了。” 薛洋捡起糖放嘴里咔咔嚼,“原来是这样啊。” 阿拾,“你们回去收拾一下,这次务必做好这件事,取得温若寒的信任。” 三人收拾好,带着人乘着夜色出发。 薛洋吊儿郎当道:“我们去哪里?” 阿拾和孟瑶对视一眼,去哪里? 温氏近年来嚣张跋扈,作恶的人,哪里有比温氏的地盘多? 都不用走远,在温氏不夜天附近,就能逮着许多人渣。 阿拾带头,昼伏夜出,抓了不少恶人。薛洋累得脸色发白,“我不行了!够了吧?” 孟瑶看着阿拾,征求阿拾的意见。阿拾,“行了,我们回吧。” 阿拾不想坏了名声,又赶时间,所以带着面具日夜兼程赶路,薛洋和孟瑶跟风,也带上了恶鬼面具。 “救命啊!” …… 有人在强抢民女,三人有些无语,在不夜天山脚附近,敢这么嚣张的只有温氏的弟子。 阿拾,“孟瑶,你带着他们先上山。” 孟瑶,“好。” 孟瑶带着温氏弟子和抓来的人先行一步。 薛洋拔剑,“嘿嘿,来活了!” 阿拾杵他,“别这么笑!” 薛洋,“咦,瞎讲究!” 阿拾,“废话少说,快上!” 两人一出手,就倒了两个。其中一人道:“你们好大的狗胆!看清老子穿的是什么了吗?” 薛洋笑得得意,“那你看清老子穿的是什么了吗?” “哎,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阿拾一脚踹晕,“废话真多!” 薛洋一边挥剑,一边道:“你这脾气也太坏了!” 阿拾抽空踹他,“快点,别放跑一个!” 两人打昏了所有温氏的弟子,问受害者这些弟子平日行事如何。 等女子离开,薛洋,“得来全不费工夫!” 阿拾和薛洋对视,眼里全是蠢蠢欲动。 阿拾有一丝犹豫道:“要不,我们来个大的?” 薛洋立刻答应,“好啊,正有此意!” 阿拾和薛洋等天黑的时候,掳走了温氏作恶的弟子。 太阳微微露头,薛洋在勤勤恳恳给抓来的温氏弟子换装。 薛洋看着悠闲的阿拾,不忿道:“林小宝,你快来帮忙啊!” 阿拾拿剑柄戳他,“你倒是麻利点啊!” 薛洋嘀嘀咕咕手也不停,突然道:“你就不怕温若寒发现?” 阿拾笑弯了腰,“你想太多了,温若寒是谁啊?他们又是谁?也配让温若寒看在眼里?” 薛洋对阿拾翻白眼,“最好是!” 阿拾,“哎,你别趁机偷懒!我们赶时间呢!” 薛洋加快了速度,嘴巴也不闲着:“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见你……” 阿拾就当没听见,活动着筋骨,等着孟瑶带信得过的人来接应。 陈情令33 阿拾送的人又多,质量又好。温若寒很满意,又交给阿拾一个任务:邀请四大世家来温氏参加清谈会。 是让阿拾亲自邀请四大世家能做主的人来温氏。 薛洋幸灾乐祸,抱着剑在阿拾身边乱窜,“哎呀,这下你麻烦了,嘿嘿!” 孟瑶,“小宝,要帮忙吗?” 阿拾停下,和他们面对面,“不用,你们俩待在温氏,经营好我们的势力,注意温若寒的动向,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薛洋叹气,“唉,又有的忙了!” 孟瑶则是一脸担心,“小宝,一路小心。” 阿拾带着请柬和大批侍从当天就从不夜天出发。 第一个去的就是兰陵金氏。金光善和金夫人亲自接待,今时不同往日,阿拾不是他们可以怠慢的。 阿拾也没废话,掏出请柬递给金光善,“金宗主,这是我们温氏的邀请函。” 金光善谄媚道:“子音呐,温宗主他可有别的交代。” 阿拾真想晃醒他,温若寒不在这里,你不用这副作态。 阿拾,“并无。” 金夫人眼角眉梢都带着对阿拾的不待见。 阿拾非要和她反着来,“金宗主,子轩哥哥他在吗?” 金夫人脸色难看,金光善,“在的。你们兄妹许久不见,这次正好见见。来人呐,快去请公子。” 阿拾坐着慢慢品茶,等着金子轩。金光善开始打探温氏的情况,阿拾一个字也不说,金光善也和金夫人一样安静端坐。 金子轩进门先是对上首行礼,“父亲,母亲。” 然后又对阿拾展露笑颜,“子音!” 阿拾起身,“哥哥。” 阿拾本想住一晚再走,但事态紧急,还是算了。 阿拾,“金宗主,时候不早了,我就告辞了。” 金子轩,“小宝你…” 阿拾扭头看他,“不如哥哥送送我?” 金光善高兴道:“子轩快去送你妹妹!” 阿拾率先出门,金子轩跟在身侧,金子勋在金夫人的示意下,也跟了上来。 出了门,金子勋双手抱胸,斜眼看阿拾,“快走吧!” 阿拾对他微微一笑,抬手,金子勋识趣地离开。 金子轩,“小宝…” 阿拾笑得毫无阴霾,“哥哥,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金子轩喃喃道:“那就好。” 阿拾拍拍拍他的手臂,“哥哥也要好好的,我走了。” 阿拾上了马车,车驶出去好远,阿拾掀开车帘,探出身,发现金子轩还站在原地。 阿拾挥手,“哥,下次见!” 金子轩含笑点头。阿拾赶走去其他三家,很顺利,都有礼貌地接待了阿拾,至于背后怎么想,阿拾就不知道了。 阿拾拜访完四大世家,也没有急着回去,反而在找厉害的散修做帮手。 最先找到的是小有名声的晓星尘和宋子琛。 任由阿拾说得天花乱坠,两人也不同意先去温氏暂住,只应允了阿拾,有事他们会来帮忙。 阿拾回温氏不夜天,只见到了孟瑶。阿拾好奇道:“薛洋呢?” 孟瑶,“他呀,被宗主叫去了。” 阿拾满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二夫人,孟管事,宗主有请。” 孟管事?阿拾先放下疑惑,温若寒召见,可是大事。 陈情令34 阿拾跟着侍从拜见温若寒,一进门就看见了温若寒身侧的薛洋。 阿拾,“宗主。” 温若寒没有回应,自顾自地在红彤彤的岩浆上摆弄黑乎乎的散发着黑气的铁块。 三人在他身后安静地站着等候,挤眉弄眼交流。 薛洋得意挑眉:怎么样?我厉害吧? 阿拾翻白眼:就你能! 薛洋朝孟瑶抬下巴:你瞧,她嫉妒了,嘿嘿! 孟瑶只是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薛洋无趣,继续跟阿拾瞪眼。阿拾是真惊讶,这两人到底做了什么?升那么快! 阿拾看着薛洋,悄悄抬手指着温若寒。薛洋无声回应:阴铁。 阿拾顿时明白了,恍然大悟,他和温若寒一起参悟阴铁的奥秘。还有,薛洋他姓薛啊,薛氏后人!随即又有些感叹,这家伙根本没有传承,全靠悟性和现学。 薛洋对阿拾露出得意的笑,阿拾扭头不看他。 三人交流完又端着板直站好,注意着温若寒的一举一动。 温若寒停手,收了阴铁,“哈哈哈,终于成功了!” 三人在后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孟瑶道:“恭喜宗主,一统仙门,指日可待!” 阿拾/薛洋:“恭喜宗主!贺喜宗主!” 温若寒,“好,你们随我来!” 温若寒带头,三人紧跟其后,来到一处全是人,或者说全是傀儡的地牢。 密密麻麻都是一动不动傀儡,让人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阿拾的手不由自主紧紧捏着剑。 温若寒张开双臂,带着志得意满的笑,“你们看,这就是一统天下的依据……” 温若寒,“薛洋你控制傀儡,金子音你来试试这些傀儡。” 薛洋,“是。” 阿拾,“谨遵宗主之令。” 薛洋从低级到高级开始操控傀儡,低级的那种,阿拾轻而易举一脚踹开,就算是好几个一起上,阿拾几剑就劈了。 高级一点的,要费力一些,不过对阿拾来说,不足为惧。 温若寒有些失望,“还是差点火候。” 三人跟着温若寒出了地牢,一路上,侍从弟子们纷纷跪拜问安。 阿拾、薛洋、孟瑶现在都是温若寒看重的助手,不过都各怀鬼胎,计划着推翻温若寒。 温若寒交代了任务后,又开始闭关继续研究阴铁,炼制更好的傀儡。 三人青天白日,就敢在温氏的地盘聚会密谋。 四下无人,三人在亭子里喝茶吃点心。 阿拾,“薛洋,你是怎么成了温氏的长老的?” 薛洋得意忘形,双手抱胸,“这是天赋,你们这些凡人不会懂。” 阿拾无语,“不说算了。” 薛洋立刻急了,“别啊……” 孟瑶,“他直接自称薛重亥的后人,告诉温若寒他身怀阴铁之密。 ” 阿拾摇头,“薛洋,你还是真是胆大包天,这种事也敢说谎?” 薛洋笑嘻嘻,“我这不是成功了嘛,再说了,你们俩总不能见死不救!” 阿拾扭头看孟瑶,“那你呢?” 薛洋抢先开口,“他,嘿嘿,全靠我们俩狐假虎威!” 孟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多亏你们了!” 阿拾,“行了,我们该计划下一步了。” 薛洋无所谓道:“清谈会不是要开始了嘛,你不去?这可是个好机会,可别让温晁一个人出头!” 陈情令35 阿拾冷笑,“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就让他嚣张好了。” 薛洋咂嘴可惜道:“多好的机会啊,仙门百家匍匐脚下,多威风!嘿嘿,孟瑶,你就不心动?” 阿拾和孟瑶对视,眼里都是无语。 孟瑶,“他们拜的,怕的,只是温若寒而已。” 阿拾,“等我们…” 阿拾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时候,才是我们出头的日子。” 薛洋拍桌,鬼鬼祟祟道:“难道我们的目的是和其他世家一起剿灭温氏?” 孟瑶没反对,阿拾反问:“我们为什么要剿灭温氏?” 薛洋,“那我们跑到这里瞎忙活什么?” 阿拾笑了,“瞎忙活?哈哈哈,薛洋你是笨蛋嘛?” 薛洋生气了,瞪着阿拾,非要展示他深沉的心机,“只要我们里应外合,和仙门众人一起覆灭温氏,到时候……” 薛洋加大音量,“到时候我们就是惩奸除恶的大英雄,正道楷模啊!名利双收,这多好!” 阿拾突然觉得有点道理。孟瑶点头,阿拾觉得事情大条了。 阿拾无语凝噎,“不是,我们上蹿下跳忙活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个?” 薛洋后仰反问:“那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单纯做好人好事?” 孟瑶脸上也带了点疑惑,“小宝,我们的计划还有什么遗漏吗?” 阿拾不断扫视两人,最终眼神定格在孟瑶脸上:孟瑶想借此证明自己,得到金光善的认可,然后认祖归宗?还是…… 反正不管怎么样,总归和金光善有关。阿拾有些无语,金光善到底是给孟瑶下了什么诅咒?一碰到和金光善有关的事,孟瑶就如此天真,智商感人! 阿拾认真反问,“名利双收?名肯定是有的,利在那里?” 薛洋朝孟瑶抬下巴,“到时候孟瑶不就……” 薛洋突然惊讶大叫,“我知道了,你是怕孟瑶回金陵台和你的好哥哥金子轩争夺权利,对不对?” 阿拾被他鬼叫吓了一跳,却看见孟瑶有一瞬间的受伤,随后平静而复杂。 阿拾怕他当真,真信了薛洋的鬼话,三人散伙,就不好了。 阿拾狠狠掐薛洋,“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薛洋疼得蹦起来,猛地用力拍开阿拾的手。 薛洋,“林小宝,你好狠心啊!” 阿拾看着孟瑶,“孟瑶哥哥,你别听他乱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阿拾看金光善对金子轩的在意,金子轩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其他私生子私生女加起来,都不及金子轩一根毫毛,从头到尾,金光善根本就没把其他私生儿女放在眼里过。 即使孟瑶满身荣耀回归金氏,金光善也不会把属于金子轩的权利分一丁点给孟瑶。孟瑶只会沦为金光善的工具和棋子,除非金光善和金子轩都死…… 啊!死脑子,快打住,别乱想!阿拾在心里唾弃自己一番,然后认真解释,“孟瑶哥哥,我们走到这一步,完全可以合起伙来再进一步,把温氏握在手里。只要温若寒没了,温晁不足为虑,到时候,温氏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孟瑶还是没说话,阿拾继续道:“如果,我们和四大世家里应外合灭了温氏,到时候我们确实会名声大噪,可是谁又能保证,我们不会沦为空有名号的吉祥物?” 阿拾,“到那时,温氏被仙门百家瓜分,我们若要保持势力,肯定要和其他世家相争,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们打成温氏余孽,一块剿灭呢?” 阿拾苦口婆心继续道:“或者等他们瓜分完,我们回金氏,难道金光善真的会重用我们?还不是只能借金氏的名义,再去抢夺温氏的地盘和资源?” 阿拾反问:“难道顺水推舟,掌握温氏,不是更好?” 孟瑶点头,阿拾松了一口气。孟瑶没那么傻,非要把到嘴的鸭子丢了,然后和其他人抢骨头。 温氏覆灭后的变数太多,还是到手的实惠更让人心动。 只不过要保住声名狼藉的温氏,同时干掉温若寒,似乎更难一些,还需从长计议。 陈情令36 三人安静了一会,还没等商量下一步,温晁就迈着他的八字步,带着温逐流,像只螃蟹一样走过来了。 没人搭理他,温晁也不在意,反复打量三人,挑了孟瑶这个软柿子下手。 温晁,“孟瑶,你不去做事,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孟瑶行礼,“是,二公子。” 孟瑶转身就走,温晁,“等等,你给我过来!” 温晁突然踢了孟瑶一脚,阿拾起身抬腿将人踹飞出去了。 阿拾关切地看着孟瑶,“你没事吧?” 孟瑶随意拍拍灰尘,摇头,“我没事。” 温晁被温逐流扶起来气愤大喊:“金子音,你是疯了吗?” 阿拾单手叉腰,“我看疯的是你,下次客气点!” 温晁,“你!” 阿拾赶在他说出难听的话之前,半拔剑威胁,“宗主让你准备清谈会,还不快去!误了宗主的大事,仔细你的皮!” 温晁愤恨甩袖离去,温逐流,“二夫人你…” 阿拾,“你也知道我是夫人?主子的事,你少管!” 温晁又折回,“金子音,我迟早休了你!” 阿拾拔剑,“我等着!” 温晁扭头就跑,“温逐流,还不快跟上!” 薛洋笑嘻嘻,“我说,你们夫妻感情不和,你怎么掌握温氏?” 阿拾用剑柄怼他,“薛洋,你少恶心我!” 阿拾收了剑,“我需要通过温晁控制温氏?你也太小瞧我了!温若寒凭他一人能震慑仙门百家,我天赋不输他,难道我就不能凭我自己弹压温氏众人?” 薛洋不语,只是围着阿拾打转,不时咂吧嘴。阿拾被他看得不自在,推他,“滚去做事!” 薛洋拍手,“好好,我滚,我这就滚!” 薛洋突然间回头,“我看好你哟,天下第一!哈哈哈!” 孟瑶失笑,诚恳道:“小宝,我相信你能做到。” 孟瑶也离开了,阿拾被突如其来的尴尬,席卷全身,突然觉得有点热。 阿拾笑笑缓解尴尬,没用,阿拾快步回房,全身心投入修练。 一直等到清谈会开始,三人不约而同,都在暗地里看热闹。 四大世家,江氏的江枫眠,聂氏的聂明玦,蓝氏的蓝启仁,金氏的金光善都来了。 没人给他们引坐,他们自己坐下。一降再降的座次,让他们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发几句牢骚。 薛洋左右手肘分别碰了碰阿拾和孟瑶,示意两人看金光善,“哎,你们看,你们爹来了!” 阿拾和孟瑶同时转头,表情平静,直勾勾盯着他。 薛洋心虚挠头,生硬转移话题,“我现在也能控制阴铁了!” 阿拾,“能控制到什么程度?” 孟瑶,“能反杀他吗?” 三人都知道孟瑶说的他是—温若寒。薛洋,“还,还不能。” 阿拾/孟瑶:“哦。” 两人没说什么,同时转头,把视线转向金光善他们。 薛洋的表情从得意到失落,“我会努力的,很快就好。” 阿拾/孟瑶异口同声,无波无澜,“嗯。” 薛洋受不了两人的冷待,扒拉两人。阿拾,“安静。” 孟瑶,“别说话。” 薛洋怏怏不乐。阿拾,“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就赌温若寒会不会出席清谈会!” 薛洋立刻快乐起来,“好啊好啊,我们一起说答案!” 毫无意外,三人都说会,没有一丝悬念。 薛洋嘟囔道:“没意思!” 温若寒就算晾着四大世家,他们也不敢有异议。 现在出席,无非是要向仙门百家表示:我要称霸了,你们有谁不服? 陈情令37 就在金光善他们疑惑,谁能坐在他们之上,温若寒之下时。温晁大摇大摆出现了,嚣张地坐在上首,俯视他们。 金光善、聂明玦几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但这是在温氏的地盘,温若寒还在,只能忍气吞声,听着温晁大放厥词。 三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地向上扬起,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到高兴的事! 薛洋憋不住要弄出点动静,阿拾和孟瑶架着他走远点,免得被发现。 三人站到高台的一侧,俯视仙门百家的弟子们。 击鼓声响起,是温若寒出现了,温氏弟子叩拜,仙门百家肃穆而立,全场鸦雀无声。 三人不敢露头,鬼鬼祟祟进屋,打开窗往门外看。 薛洋,“哎,真是个人物,了不起!我们只怕对付不了他。” 阿拾,“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薛洋怪叫,“林小宝,那是温若寒哎,会死人的!” 阿拾,“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阿拾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孟瑶,“小宝说得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有心,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阿拾,“薛洋,你得加把劲了,短时间内,以我的修为,是无法战胜温若寒的。” 阿拾郑重道:“薛洋,就靠你了。” 薛洋有些不自信,那可是温若寒! 阿拾叹气,“那还是算了,计划推后。给我十年时间,我一定能打赢温若寒!” 薛洋立刻反驳,“不行!” 薛洋,“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十年后,你还在不在?” 阿拾顿感晦气,“乌鸦嘴!” 孟瑶,“只要我们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得逞。薛洋你只要尽量把温若寒控制阴铁的办法学来。” 孟瑶扭头看阿拾,“至于小宝,你尽管提升修为就好。” 薛洋立刻道:“那你呢?” 孟瑶笑得开心,“我?我当然是继续获取温若寒的信任,必要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或者下药好了。” 若是下药真的可行,温若寒早就死了。温若寒活到现在,那必然是行不通。至于孟瑶说的,在进一步得到温若寒的信任,也很难。 温若寒的实力,让一切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破。他不屑于和某个人玩心眼,又不代表他真是个傻白甜。 阿拾一时间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也行,就这样吧。” 阿拾没日没夜练剑,没到一年,孟瑶就先告诉阿拾温晁要去蓝氏取最后一块阴铁。 阿拾沉默,什么时候温晁能力那么强了? 孟瑶,“小宝,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阿拾摇头,“不用,我写一封信给蓝启仁先生提醒一下就好了。” 多做对错,做多了,反而惹人怀疑,弄巧成拙。 在温晁出发之前,阿拾已经先一步送了书信。 阿拾有些好奇,问薛洋,“更强的傀儡炼出来了?” 薛洋摇头,“那当然是没有喽,还差一点!” 阿拾,“那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 孟瑶,“温氏有这个实力。” 阿拾点头,这句话很快得到了印证。温晁顺利拿到了最后一块阴铁,还顺带在云深不知处放了一把火。 阿拾有些难以置信,同为五大世家,蓝氏就这么被烧了?现在看来温氏的确很强,就算不用傀儡,单凭温氏,也能完全覆灭其他四大世家其中两家。 陈情令38 温氏马不停蹄开始下一步,让各世家送嫡系弟子来温氏听学。 薛洋打趣道:“这回,你可以在温氏见到你的好哥哥金子轩喽!” 薛洋扭头看孟瑶,孟瑶没理他。 薛洋更来劲了,“你说金子轩来温氏是被绑着来,还是自己来?” 孟瑶看着远方,平静道:“金宗主如此识趣,当然是金公子自己来。” 阿拾,“你管我哥怎么来?你是不是闲的?” 薛洋啧啧,“不是好人心!” 所有世家嫡系弟子都是在温氏的强迫下,自愿来的。除了蓝氏双壁,他们是被抓来的,蓝忘机断了腿,蓝曦臣身受重伤。 阿拾在温晁嚣张训话,缴了他们的剑之后,在晚上带了医药去探望蓝氏双壁了。 蓝曦臣躺在床上,蓝忘机戒备地看着阿拾和孟瑶。 阿拾,“蓝二公子。” 蓝忘机冷冷道,“出去!” 孟瑶,“子音她是一片好心,并无恶意,蓝二公子何必如此防备?” 阿拾微微一笑,“来人,还不快给蓝二公子看看他的伤。” 身后的医者听闻,立刻上前。蓝忘机却不配合,阿拾伸出双手,一下把他掀翻在地,然后按着他,让医者强制给他看伤上药。 医者只是剪开他的裤腿给治伤,蓝忘机涨红了脸,不停挣扎,阿拾一个人就能把他制住,更何况孟瑶在边上帮忙。 蓝忘机知道没有用,索性停下来,双手握拳闭上眼睛。 美人带气,更是动人。阿拾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传说中的蓝氏双壁之一的蓝忘机,眉眼如画,像一尊琉璃玉一样好看。 雪白的脸上带着丝丝红晕,瞬间给冰冷的人注入生机,夺人眼球,摄人魂魄。 孟瑶察觉到了阿拾片刻的不对劲,“子音?” 孟瑶在外人面前都称阿拾为“子音”。 阿拾心虚了一瞬,随即又理直气壮:美人,谁不喜欢看? 阿拾,“孟瑶哥哥,怎么了?” 孟瑶摇头,“没事。” 医者很快帮蓝忘机处理好了伤口,阿拾和孟瑶同时松手。 阿拾起身往屋里走,要去看蓝曦臣。蓝忘机知道阿拾没有恶意,也不想和温氏的人说话,继续闭目不语。 “忘机……” 蓝曦臣虚弱的声音响起,蓝忘机激动站起来,“兄长。” 孟瑶扶着蓝忘机,“蓝二公子,别乱动,你还有伤!” 阿拾示意医者给蓝曦臣看看,蓝曦臣白着脸,靠在床柱上。 医者在给蓝曦臣把脉,阿拾,“泽芜君,你还好吗?” 阿拾找不到说的,就随口问了一句废话。 蓝曦臣声音低沉沙哑,“多谢,涣尚可。” 阿拾低头,掩饰莫名的笑意。阿拾想着,蓝氏双壁现在还年轻,应该、多半、可能不是自己的对手。 阿拾带着笑意,“那就好。” 医者欲言又止,“夫人,泽芜君内伤只需好好修养就可,只是……” 阿拾,“但说无妨。” 医者,“泽芜君受了外伤,需要上药。” 阿拾,“那就给泽芜君用最好的伤药。” 医者,“是。” 阿拾和孟瑶走到屋外避嫌。 陈情令39 两人面对屋子,孟瑶,“小宝,对蓝氏你怎么打算?” 阿拾无聊玩手指,“蓝启仁对我有恩,我不会忘恩负义,我不会算计蓝氏。” “二夫人,泽芜君的伤口处理好了。” 阿拾点头,“嗯,你退下吧。” 医者,“是。” 阿拾,“走吧,我们去看看泽芜君。” 蓝曦臣看着孟瑶欲言又止,孟瑶心领神会,退出房间。 阿拾,“泽芜君?” 蓝曦臣拖着虚弱的身体向阿拾行大拜之礼,“多谢……” 阿拾扶着他,“泽芜君何须客气。” 蓝曦臣,“金姑娘可知温氏接下来的打算?” 阿拾装作一脸为难,“温宗主独断乾坤,哪里有我们说话的份?” 蓝曦臣失望闭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了好一会,蓝曦臣还是不语。 阿拾开始打量蓝曦臣,和蓝忘机长得很相似,比蓝忘机多了几分温润和温柔。阿拾感叹:蓝氏多出美人! 阿拾,“泽芜君有何计划?不妨直说,若是能帮,我不必袖手旁观。” 蓝曦臣在摸索着掏出一个乾坤袋,双手捧着递给阿拾,“金姑娘,这是我们蓝氏的部分典籍,请姑娘代为保管。若是蓝氏渡不过此劫,请姑娘把这些东西传给世人。” 阿拾吓得起身,后退两步,这比蓝曦臣说要给自己做小还吓人。阿拾有些不确定,再看看。 蓝曦臣诚恳低头,双手奉上蓝氏典籍,“金姑娘。” 阿拾站直了,“泽芜君不必如此。我相信事情一定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蓝曦臣期待地看着阿拾,“真的会吗?” 阿拾低头,“当然,泽芜君,我们一起努力吧。” 蓝曦臣,“好,咳咳……” 阿拾扶着他,“泽芜君还是先养好伤吧。” 蓝忘机,“兄长。” 阿拾把蓝曦臣安置好,就告辞了。 孟瑶在门口等着,阿拾,“我们走吧。” 孟瑶,“蓝氏的典籍,你真不想要?” 阿拾和蓝曦臣说话的声音不小,孟瑶都听见了。 阿拾,“蓝氏底蕴尚存。再者,我说过,我不会算计蓝氏。” 孟瑶突然道:“你喜欢蓝曦臣,还是蓝忘机?” 阿拾停下脚步,扭头看他,“多看几眼就是喜欢了?” 阿拾,“哈哈,孟瑶哥哥,你还是太闲了。” 阿拾把孟瑶留在原地,自己回房休息了。 还没消停几天,薛洋就兴高采烈地蹦跶着来找阿拾。 阿拾忙得头发昏,没好气道:“干嘛?你捡钱了?” 薛洋笑嘻嘻道:“比捡钱还高兴,你快和我来!好事啊!” 阿拾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准没好事,果断拒绝,“不去,没空!” 薛洋生拉硬拽,“快点,好事啊,错过就没了!” 阿拾推开他,“行,带路吧!” 薛洋蹦跳着走在前面,不时催促着阿拾快点。 还没看见什么,风就先带来一阵阵恶臭。 阿拾捂着鼻子,“薛洋,你到底搞什么鬼?你炸茅房了?” 薛洋神秘道:“快走,等会就知道了!” 阿拾无语地跟着薛洋走到一片菜园子。 陈情令40 放眼望去,是世家弟子们在—挑粪。 阿拾扭头,闭了闭眼,回头一看。没错,就是在挑粪。蓝忘机、金子轩几人本就耀眼,混在挑粪的人群中,依旧显眼。 薛洋用肩撞阿拾,抬手指着金子轩,“你快看,你哥哥在挑粪耶!” 阿拾推开他,薛洋继续,“你快看啊,你哥哥金子轩他在挑粪!” 阿拾无动于衷,薛洋拽着阿拾往前,“林小宝……” 阿拾在金子轩发现之前,先跑了。免得他尴尬。 阿拾想过温晁会为难他们,没想到他点子这么损。 薛洋故意经常路过他们挑粪的园子,孟瑶也偶尔路过。薛洋还邀请阿拾去看,阿拾没去。 不夜天的粪几天就挑完了,温晁又想出了其他办法,那就是让他们挨饿。 阿拾真是服气了,当然有阿拾在,金子轩不至于挨饿。 薛洋又找来。阿拾叹气,“薛洋,你真的没事吗?” 薛洋,“哎,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快去看看吧,孟瑶叫你过去呢。” 阿拾,“什么事?” 薛洋,“好事。” 阿拾一听,觉得准没好事。阿拾还是按照薛洋的要求,去了来温氏的世家弟子们聚集的院落。 阿拾,“孟瑶哥哥,我们要做什么?” 孟瑶,“等会就知道了。” 阿拾和孟瑶一进院子,人差不多都在。魏无羡冲阿拾招手,“金姑娘,金姑娘!” 阿拾点头,“魏公子。” 魏无羡,“金姑娘,是这样的,温情她……” 江澄突然走到阿拾面前行礼,“温二夫人,我求你帮忙救救温情。” 阿拾反问,“救温情,这是怎么回事。” 江澄满脸担忧与不忿,“还不是温晁……” 魏无羡拽江澄打断他的话,魏无羡,“金姑娘有所不知,这几天温晁不准给食水,多亏了温情姑娘和温宁私下接济我们。谁知道被温晁发现,他们被温晁下令带走了,我们都很担心温情和温宁。” 魏无羡,“不知道金姑娘能不能……” 江澄,“温二夫人能不能放过他们?” 阿拾看着两人面露担心,其他人也是希望阿拾能救温情温宁。 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温情温宁帮助他们得到他们的感激。那自己救温情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最多得到几句口头上的感谢。呵呵,这又有什么用? 孟瑶,“江公子,魏公子,稍安勿躁。温氏是宗主和温晁公子做主,子音她…” 江澄皱眉咄咄逼人,“温二夫人到底是不愿意?还是不能?” “江公子你是什么意思?想英雄救美,你自己找温晁出头!欺负我们子音,算什么君子?” 阿拾扭头,金子轩不悦地走近人群和江澄对峙。 江澄,“金子轩你……” 魏无羡打岔,拉着江澄,“哎,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啊,消消气。” 江澄冷哼,“谁和他是自己人?” 金子轩不甘示弱,“道不同不相为谋!” 魏无羡见劝不住直接放弃,蹭到阿拾身边套近乎,金子轩把阿拾护到身后,防备地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尴尬挠头,“金姑娘,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帮帮忙。” 阿拾扭头看一眼孟瑶,孟瑶点头。阿拾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和这群人打好关系,给自己留条后路。 温情一直以来都得温若寒看重,阿拾三人来后,才逐渐淡出众人的视线。温情有能力,行事又谨慎,根本就不会出这样的差错,除非孟瑶横插一脚,做了什么,才让温晁来个人赃并获。 不过后路?阿拾还不需要! 阿拾笑得明媚,“各位不用担心,温情和温宁不会有事,怎么说他们都是温氏的人。” 阿拾扭头看向金子轩,“哥哥,许久不见,不如一起吃个便饭。” 金子轩点头,阿拾,“诸位,好好休息吧,我这就命人送上饭菜。” “多谢金姑娘!” “多谢温二夫人!” …… 众人七嘴八舌道谢,阿拾和孟瑶点头示意,带着金子轩离开。 陈情令41 饭桌上,阿拾给金子轩夹菜,“哥哥多吃些,你看你都瘦了。” 金子轩清减了一些,皱着眉,看起来有些忧郁和唯美。 金子轩放下筷子,“小宝,你和温晁到底怎么回事?在温氏有没有人欺负你?” 阿拾咽下饭菜,“哥哥怎么不吃,是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金子轩,“小宝!” 阿拾随意道:“哥哥,我真没事!在温氏没人敢欺负我,连温晁也只有我欺负他的份!你忘了金子勋呐?我修为高,温晁不是我对手!” 阿拾继续给金子轩夹菜,“哥哥快吃,不然我要不高兴了!” 金子轩这才心不在焉吃了一顿饭。吃完饭,金子轩还想追问。阿拾没给他机会,送他回去了。 金子轩一步三回头,阿拾笑着和他招手。阿拾看着金子轩的背影发呆。 突然有人靠近,阿拾扭头,“嗬!” 阿拾心有余悸地拍胸口,埋怨道:“孟瑶,你怎么走路没声,吓死个人!” 孟瑶皮笑肉不笑,“是小宝看得太专注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好好,孟瑶哥哥,今天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孟瑶抬手反问,“难道小宝不想拉拢温情姐弟?” 阿拾,“呵呵,还是不要费那个力气了,付出和回报不等。还是消停点,多拉拢点温氏的人。” 孟瑶冷冷道:“也是,温情明明也为温若寒做了不少事,本就不清白。还一副宁折不弯的高傲样,真是令人讨厌。” 阿拾扭头看着他,“孟瑶哥哥,你讨厌她?” 孟瑶直视阿拾的眼睛,“是你讨厌她才对!” 孟瑶凑近阿拾,在阿拾耳边轻声低语,“江澄。” 阿拾原地坐下,看着孟瑶远去的背影,不可思议,明明只有一点情绪波动,竟然被察觉了,真是敏感。 薛洋踢阿拾的后背,“在这里干嘛呢?” 阿拾猛地起身就是一个重重的肘击,“干嘛?” 薛洋抱着肚子闷哼,“林小宝,你好狠啊!” 阿拾无语,“知道,还惹我?” 薛洋,“温若寒让温晁带人去暮溪山。” 阿拾,“去哪里干嘛?” 薛洋,“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只知道暮溪山有个大家伙。” 阿拾叹气,“是要对其他世i.家动手了吗?” 薛洋,“差不多吧。” 阿拾,“什么时候去暮溪山?” 薛洋,“放心,还早,怎么说都要带上那群世家弟子们。” 阿拾,“带他们做什么?做马前卒?” 薛洋,“呵呵,也可以这样说,最好是顺手都杀了!” 阿拾拧眉,“这么嚣张的吗?。 薛洋,“今晚半夜,我们会来找你商量。” 阿拾点头,“行,忙去吧。” 晚上,阿拾准备了瓜果点心,又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 “咯吱” 薛洋翻窗,孟瑶走正门。阿拾真的不理解,薛洋有门不走,非要翻窗的行为。 孟瑶,“小宝。” 阿拾点头,薛洋不客气地抓着点心吃。 阿拾,“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薛洋吃着点心,“还能怎么办?温若寒心意已决,很快就要搞事对仙门世家出手了。” 阿拾皱眉,“我们该怎么办?” 薛洋,“要么现在杀了温若寒,掌控温氏;要么和温若寒真的联合起来先灭了四大世家,统一仙门,然后再谋取温氏。” 薛洋,“依我看,还是先和温若寒联合,徐徐图之。最后在除了温若寒更好,到时候胜算也更大。” 阿拾侧头看向孟瑶,孟瑶点头,显然也是更赞同后者。 阿拾,“可是,可是,这要死多少人?牵连多少无辜百姓?” 阿拾不由得想起了林家,只是一场天灾,就轻而易举地葬送所有人的性命。 普通人在天灾面前无能为力,难道还要在添一笔人祸吗? 陈情令42 薛洋无所谓道:“那又如何,算他们倒霉好了。” 孟瑶,“小宝,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时候必要的牺牲,不可避免。” 阿拾总觉得和这两个黑心肝的在一起,都衬得自己是个好人,还是大好人! 阿拾板着脸,“我不同意!” 薛洋站起来,“你凭什么不同意?到时候别说温氏,整个仙门都是我们说了算!” 阿拾,“邪不压正,你怎么能确定温氏能成功,而不是成众矢之的,受仙门百家唾弃围剿?” 薛洋,“那又如何,围剿就围剿喽,到时候我们反水,到时候又是功臣,怎么都不亏!” 阿拾,“薛洋!” 薛洋笑嘻嘻道:“你不同意我,那我也反对你,嘿嘿!” 阿拾起身,“薛洋,仙门百家在温氏看来不堪一击,可是他们真的如此脆弱吗?要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杀不光他们,只要他们还有一丝尚存,就会永无止境地向我们报仇。难道这样有意思吗?” 薛洋,“我不管,我们和温家一起把他们都灭了,这不挺好的嘛?嘿嘿!” 阿拾,“可是这样要害死多少人?就算我们不管别人的死活,可是我们要应付多少仇家?” 薛洋嗤笑,“林小宝,你是不是傻了?我们三人修为最高的是你,你是最安全的,你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就好了!你有什么好怕的?” 阿拾看着薛洋,知道是说不通了,干脆不浪费口舌。无论薛洋怎么劝,阿拾冷静地只说不同意。 薛洋崩溃上窜下跳,阿拾和孟瑶只是平静端坐,就像是两个大人,再看闹脾气的小孩。 薛洋泄气,“好吧,听你的!” 三个人中,做主的从来都不是薛洋。孟瑶也看着阿拾道:“就听小宝的。” 孟瑶轻轻道,“小宝,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孟瑶眼里全是认真与支持,阿拾有些感动。 阿拾眼里泛着泪花抓着孟瑶的手道:“不如我们结拜吧!” 啪,似有什么破碎,孟瑶冷静地扒开阿拾的手。 薛洋夸张道:“咦,谁要和你结义?啧啧啧,同享富贵还行,同生共死,还是算了!” 阿拾,“切。” 阿拾收敛了情绪,正色道:“温晁就要快要带着那些世家弟子们夜猎了,我们该怎么办?” 薛洋,“那就让他带,正好多支开些人,我们好下手。” 阿拾,“那些世家弟子怎么办?” 薛洋阳阳怪气道:“怎么办?哟,也是啊,金子轩在……” 薛洋一提起金子轩,孟瑶的神色就有些微妙和不对劲。 阿拾拍他,“要是他们出了事,温若寒还没动手,仙门百家就先打上门来了!” 薛洋,“哟,真不是担心金子轩?” 阿拾忍不住掐他,“你有病啊!金子轩是我哥!难道我能看着他去死吗?” 薛洋推阿拾,“要死啊!松手啊!疼死了!快快,松手……” 孟瑶,“好了,小宝。” 阿拾立马松开,薛洋揉着阿拾掐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 阿拾,“嗯嗯,孟瑶哥哥,接下来怎么办?” 孟瑶,“等温晁出发的那一刻,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孟瑶看着阿拾,“小宝,温情姐弟和魏无羡都被温晁关起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阿拾,“不用管。” 孟瑶,“听说魏公子怕狗,温晁还把他同恶狗关在一起,小宝…” 阿拾,“都放出来吧。不如给那群世家弟子们找点事情做做,免得他们察觉到什么。” 薛洋,“唉,我说,你们别说那没用的,既然决定对温若寒下手,倒是先想个办法啊!” 阿拾和孟瑶,“等。” 薛洋皱眉生气转身就走,“等等,就知道等!等温若寒老了,熬死他吗?” 阿拾笑着,“孟瑶哥哥,你也回去吧,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孟瑶,“嗯。” 陈情令43 一个月的时间,孟瑶没让来温氏的世家弟子们好过,私下让人和温晁出主意。 每天夜里不定时派人把所有人叫醒,让他们听训,或者强迫他们朗诵温氏家训。没过几天,个个都有些筋疲力尽,看起来无精打采。 时间过得很快,温晁中午带着人出发,阿拾三人磨刀霍霍。 夜晚,凉风习习。 阿拾和薛洋在温若寒的大殿外,鬼鬼祟祟。阿拾踌躇不前,薛洋推搡阿拾低声道:“进去啊!上,你怕什么?” 阿拾磨磨蹭蹭:怕什么?你还能不知道?当然是怕死喽! “何事!” 被发现了,阿拾和薛洋整理仪容,大大方方进殿。 阿拾和薛洋行礼,阿拾,“宗主,我有要事禀报。” 温若寒闭着眼睛,“说。” 阿拾,“这…这…” 温若寒睁开眼,眼里全是寒意,“说。” 阿拾快速上前几步,“回宗主的话…” 阿拾拔剑冲温若寒的脖子就是一剑,温若寒徒手抓住,“你好大的胆子!” 阿拾踹他,和温若寒打起来,薛洋偷袭,温若寒中了一剑。 温若寒不愧是天下第一人,阿拾和薛洋占尽先机,还是被他打成重伤,倒地不起。 温若寒双手运转灵气,“既然你们想死,我成全你们!” 阿拾咽下一口血,“宗主,我还有话要说!” 温若寒,“呵呵,说吧。” 阿拾,“宗主,我找到了当年薛重亥当年的手札!” 温若寒表情平静,“当真?” 阿拾,“千真万确,我愿意奉上,只求宗主饶我们一命!” 温若寒用灵力把阿拾抓在手里,掐着阿拾的脖子,“嗬,交出来,不然现在就死!” 阿拾呼吸困难,双脚离地,不断挣扎,“就在……在…” 温若寒蹙眉,“在哪里?” “噗” 温若寒被孟瑶偷袭,一剑穿心。温若寒口吐鲜血,阿拾用力挣扎开。 温若寒浑身灵力激荡,把三人都震开。阿拾连滚带爬,“快跑。” “你们,嗬嗬……” 温若寒倒地,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敢凑近。 薛洋一马当先,阿拾从地上起剑,丢去扎温若寒,顺带抢了薛洋的剑丢去。 “噗嗤”两声,温若寒没动静,看来是死透了。 三人保持警惕靠近,薛洋试探温若寒的鼻息,大笑道:“死了!” 阿拾原地躺下大喘气,五脏六腑都痛,“还好,还好。” 三人各自休息了一会,又凑在一起。阿拾,“你们没事吧?” 薛洋,“咳咳,有事的是你啊!” 阿拾脖子上有掐痕,衣裳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大片。 阿拾扶着头,“头晕。” 孟瑶受伤最轻,他扶着阿拾,“小宝,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阿拾眼前都模糊了,“不行…我…” 阿拾还是扛不住,晕了过去。阿拾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了。 “小宝,你终于醒了。” 阿拾睁开眼,好几个孟瑶在眼前晃,阿拾双手抱头,缓了一会才道:“没发生什么事吧?” 孟瑶扶着阿拾,“一切正常。” 阿拾,“那就好。” 阿拾往屋子看,“薛洋人呢?” 孟瑶笑着道:“他在……” 阿拾收拾好,去温若寒生前炼傀儡的大殿。 薛洋站在温若寒的位置,周围漂浮着阴铁散发的黑气,恍若温若寒在世。 阿拾噔噔小跑过去拍他的肩,“薛洋,薛洋!” 薛洋猛地扭头,阿拾,“嗬!” 阿拾条件反射顺手就给了薛洋一大耳光,薛洋没反应,眼白都没了,黑漆漆的一片。 阿拾拔剑,一手拿着剑,一手用力左右开弓,狂扇薛洋。 薛洋黑气散去,一把抓住阿拾的手,肿着脸,“林小宝,你也太黑心了吧!” 阿拾用力收回手,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这样?我手也疼!” 薛洋捂着脸含糊不清道:“那你就不能用别的办法叫醒我?” 阿拾支吾道:“这这,这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嘛!” 薛洋兴奋道:“林小宝,我已经掌握了阴铁了,我可以控制它们了!” 薛洋看着阴铁的样子痴迷而狂热,阿拾嫌弃地后退几步。这家伙不像是能控制阴铁的,反倒是要被阴铁控制了。 阿拾双手抱胸,“你别乱来!” 薛洋不在意道:“知道了,知道了!” 薛洋拉着阿拾,“林小宝,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阿拾对薛洋的话一点也不相信,“什么好东西?” 薛洋推着不乐意的阿拾,“去了,你就知道了!” 陈情令44 薛洋拉着阿拾走进阴森森的地牢,烛火闪烁,压抑的氛围让人心理不适。 薛洋突然推阿拾,“啊!” 阿拾后仰,后退几步才勉强维持身形。睁着眼睛的温若寒突然出现在眼前,谁能不怕? 阿拾片刻才缓过神来,扭头恶狠狠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薛洋。 薛洋得意道:“看,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怎么样?嘿嘿,它还会动,要不试试?” 阿拾气得呼吸不稳,抬脚就踹,“惊你祖宗八辈!” 阿拾绕着地牢里的傀儡,追着薛洋收拾了一顿,这家伙不打不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阿拾算是看出来了,薛洋搞邪魔歪道有一套,而且对人命毫无敬畏感。阿拾真怕他有一天真的会闯下弥天大祸。 薛洋被阿拾打,他当然会还手,可惜他打不过阿拾,又不敢用傀儡惹毛阿拾,只能挨揍。 薛洋大叫,“别打了!别打了!” 阿拾紧追不放,薛洋,“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 阿拾停下,“什么好消息!” 薛洋转身笑嘻嘻,“你哥哥被温晁丢在暮溪山玄武洞喽!” 阿拾,“你什么意思?” 薛洋摇头晃脑,“枭鸟在你醒来之前报的信,怎么孟瑶没告诉你?” 薛洋,“啧,我知道了,等金子轩死了,他就是你唯一的哥哥喽!” 阿拾疾走,薛洋跟在后面撺掇阿拾,“小矮子好恶毒,林小宝你不要放过他!快去收拾他,把他狠狠打一顿!” 阿拾无语,只是一味赶路。孟瑶和薛洋相处的时间更长,怎么跟有仇似的。 阿拾深深感受到了薛洋可爱面皮下的不安分,他单纯就是想搞事。 阿拾出了地牢,孟瑶已经带着大批侍从和弟子等着了。 阿拾,“孟瑶哥哥?” 孟瑶,“我知道你着急,就先调来弟子。小宝,你现在就出发吗?” 阿拾点头,“薛洋,和我一起去!” 薛洋摸着脸气愤道:“我不去,你都把我打成这样了,我怎么见人!” 阿拾对他翻了个白眼,带上人就走了。温氏的枭鸟带来及时消息,那群世家弟子们部分已经出了暮溪山。 阿拾下令,让温氏的弟子和侍们分头跟着枭鸟把逃了的世家弟子们逮回来。 阿拾则是带着人直奔暮溪山,中途还遇上了温晁。 温晁,“金子音,你来干嘛?” 阿拾斜睨他,“宗主把各世家弟子们交给我处置,他们现在在哪里?” 温晁甩袖,“他们在暮溪山玄武洞,你自己去找!” 温晁,“金子音,你可要快点,说不定还能找到热乎的金子轩,哈哈!” 阿拾一脚踹飞他就走,“温逐流,还不快跟上!” 温逐流犹豫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温晁,阿拾冷冷道:“温逐流,宗主让你跟着我!” 温逐流,“是,二夫人!” 阿拾带着人继续往暮溪山赶,温情追上来,“二夫人,二夫人!” 阿拾面无表情,“你有什么事?” 温情弯腰大拜,“求夫人快去救魏无羡……” 阿拾,“来人,把她绑起来,一起带去暮溪山!” 阿拾突然想起来,好像没带上大夫,温情会医术,刚好有用。 阿拾带着人到暮溪山时,除了蓝忘机和魏无羡,其余所有世家弟子们都在。 阿拾看着浑身湿透的金子轩,急忙走近问道:“哥哥,你没事吧?” 金子轩摇头,防备地看着温氏其他人。 阿拾安抚地拍他的手臂,“哥哥放心,不会有事。” 阿拾,“诸位,还有谁不在?” 周围还是黑的,温氏众人举着火把持剑,人多势众,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阿拾身上还有伤,但不妨碍阿拾嚣张。一群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说话。 “金子音!” 江澄夺了一个温氏弟子的剑冲过来,阿拾躲开,金子轩一脚把他踹河里。 江澄在掉进河里,立马就站起来,河水才到他的腰部。 陈情令45 金子轩脸上带着怒气,“江晚吟,你什么意思?” 江澄在水里,担忧又焦躁,语气恶劣,“我什么意思?我倒是想先问问温氏和她金子音是什么意思?” 阿拾笑得温婉,“各位,宗主已经知道了温晁的所作所为,特意让我来救你们,宗主一定会严惩温晁的。” 聂怀桑唯唯诺诺道:“金…金姑娘可不可以救救魏兄他们?” 阿拾点头,“我本来就是来救你们的,当然会救他们,各位都帮忙搭把手吧。” 阿拾带带着众人一群人刨温晁堵住的入口,过了好一会,天都亮了,完全没用。 阿拾,“你们是怎么出来的?还有别的入口吗?” 江澄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我们出来的洞口被堵住了。” 聂怀桑哭起来,“魏兄啊!呜呜……” “二夫人,这里有一个小口子可以看到里面!” 阿拾连忙朝小洞里喊,“蓝忘机!魏无羡!你们怎么样了?” 江澄扒开阿拾,大喊,“魏无羡!魏无羡……” 没声,江澄泄气捶打石头。 阿拾,“快,先把这个洞弄的大一点。” 一群人众志成城,太阳当空才勉强搞出容一人通过的洞。江澄先进,阿拾随后,金子轩在后面。 阿拾直接御剑飞入洞中。 “魏婴!” 阿拾抬头一看,是蓝忘机和魏无羡从高处往下坠。 阿拾先接住蓝忘机,搂着他的腰,脸色微红,然后再揪住魏无羡的袖子,把他拽到怀里,一鼓作气,逃到洞口。 阿拾,“让开!” 阿拾用灵力把洞口冲得更大,带着两人飞出去,一落地就把两人放开。 蓝忘机踉跄几步扶着昏迷的魏无羡一起跌在地上。 阿拾转身江澄和金子轩也跟着出来了。江澄,“魏无羡!” 江澄忙着查看魏无羡的伤势,阿拾关心金子轩,“哥哥,你没事吧?” 金子轩,“我没事,小宝,你还好吧?” 阿拾点头。接着蓝忘机脸红,纯粹是被砸的。蓝忘机看着不胖,可是真沉啊!试想一下,高处坠下一个大石头,伸手去接,能好受吗? 金子轩,“魏无羡和蓝二公子他们没事吧?” 阿拾,“哎,哥哥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忘了。” 阿拾,“来人,让温情来给他们看看!” 都只是受了伤,不伤及性命。阿拾这才问,“蓝二公子,魏公子拿着的是什么?” 山洞里发出轰隆隆的撞击声,蓝忘机解释魏无羡怀里的断剑是从洞里面的那只玄武身上得到的。 阿拾看着它散发着怨气,应当是与阴铁有关。 蓝忘机,“金姑娘,当务之急是杀了或者重新封印那只玄武,不能让它出来祸害苍生。” 阿拾拿着剑就要返回洞中,金子轩阻拦,“小宝,别去!” 蓝忘机,“金姑娘,在下和你一起。” 阿拾安慰道:“哥哥不用担心,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嘛?”?? 阿拾折回洞中,温逐流跟着阿拾,其他世家弟子们也跟着。 阿拾进去的时候,那只玄武已经不动了,阿拾抬手一剑砍头。就这样简单,玄武被杀。 聂怀桑,“金姑娘,你好厉害!” 其他人也跟着夸起来。其实阿拾自己清楚,再来晚一些,蓝忘机和魏无羡也能解决这只玄武。 离了那把断剑,玄武不是阿拾的对手。 出了洞口,阿拾把断剑收起来。蓝忘机,“金姑娘,是否可以让我们回家?” 聂怀桑,“是啊,金姑娘,我们能回家了吗?” 众人一脸期待,阿拾,“抱歉了,诸位,宗主邀请你们在不夜天小住。” 蓝忘机,“金姑娘…” 阿拾微笑,“蓝二公子这么着急回家?泽芜君还在不夜天等你呢。” 蓝忘机沉默站到一边,其他人也失魂落魄。 阿拾,“诸位,原地休整,等一下就出发。” 阿拾找个地方坐下,金子轩在边上。金子轩,“小宝,你这么做不怕犯众怒吗?” 阿拾答非所问,“哥哥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金子轩急忙解释,“小宝,哥哥不是这意思。我是担心你!” 阿拾笑着道:“哥哥,我开玩笑的。哥哥放心,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阿拾怎么可能放他们回去,现在还没完全掌控温氏,可不能出岔子。这些人是辖制仙门百家的人质,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陈情令46 阿拾带着一群世家弟子们又原路返回温氏不夜天。 薛洋和孟瑶一起找来。薛洋吊儿郎当道:“啧啧,不错啊,那么厉害,一剑就杀了屠戮玄武!” 阿拾没理他,拿出在暮溪山得到的断剑,“你看看这是什么?” 薛洋拿着断剑仔细检查,“这里面应该是阴铁碎片。” 阿拾点头,“很好,你把阴铁碎片全给我,由我来保管。” 薛洋撅嘴不高兴道:“凭什么?” 阿拾抬了抬拳头,“凭你打不过我!” 薛洋求助地看向孟瑶,孟瑶摆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还是由小宝来保管比较好。薛洋,小宝她也是关心你。” 这几天,薛洋都快走火入魔了,温若寒研究阴铁十几年,薛洋怎么可能几天就能参悟温若寒领悟的奥秘? 阿拾,“哥哥,接下来怎么办?” 孟瑶,“温若寒已经变成傀儡,只要不与人接触,我们能瞒一辈子,顺其自然掌握温氏的权利就好。” 阿拾,“也是,凭温若寒的威望,没人敢细究。” 薛洋笑嘻嘻道:“这有什么意思?难不成日后你真的要和温晁生个娃娃继承温氏?哈哈哈!” 孟瑶重重放下茶杯,警告道:“薛洋!” 阿拾冷笑,“怎么会,要是男人能生子,我一定让你和温晁生一个!” 阿拾和孟瑶对薛洋虎视眈眈,薛洋心虚道:“我是开玩笑的!真的!温晁怎么配得上林小宝?温晁人长得不怎么样,修为也不行,人还恶毒。不像林小宝人美心善,天仙下凡,嘿嘿!” 阿拾,“哥哥,那群世家弟子们什么时候放回家?” 孟瑶,“不急。” 阿拾,“可是哥哥,时间长了,仙门百家难免有意见。” 孟瑶淡定道:“只要温若寒已死的消息不被泄露,没人敢轻举妄动。” 阿拾,“那群世家弟子们怎么办?” 薛洋怂恿道:“可不能让他们好过,免得他们太闲查出什么来,我看挑粪就很好。” 孟瑶,“也行,让温晁来看着他们。” 阿拾,“不行,还是种果树吧。这不夜天黑漆漆的,多添些色彩好看。” 孟瑶,“小宝,你喜欢你想种什么,我让他们去种。” 阿拾,“随便种好了,不夜天那么宽的地界够种了。” 孟瑶,“那我现在就去……” 阿拾,“哥哥,别去,这种事让温晁去做就好了。” 孟瑶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好啊。” 说到折磨人还是温晁拿手,世家弟子们当天就开始在不夜天做苦力,种树了。温晁拿着鞭子做监工。薛洋在一旁找茬,挑剔他们种得不好。 世家弟子们当然有怨言,但是敢怒不敢言,大粪都挑了,种树算什么? 阿拾和孟瑶则是私底下收拢温氏的权力。阿拾看不得薛洋如此悠闲,强迫他和温情学医。 世家弟子们连续种了一个月的树,终于受不了了,找到金子轩约见阿拾。 阿拾不需要讨好他们,但也没有完全拒绝。阿拾直接找到他们种树的地方。 阿拾一步步慢腾腾朝着他们走,太阳逐渐升起,有的已经累瘫在地上躺着了。 蓝曦臣和蓝忘机还在种树,身材修长高大,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举一动,像品茶一样优雅出尘。 阿拾不禁多看了几眼,不愧是蓝氏双壁,做什么都比别人好看。 “金姑娘!金姑娘!” 魏无羡招手雀跃地向阿拾跑来,其他人也跟着围了过来。 阿拾端庄道:“魏公子,哥哥。” 金子轩对阿拾点头。魏无羡,“金姑娘,你能不能和温宗主说一下,能不能不种树了?” 魏无羡张开双臂夸张道:“不夜天都快种满了!” 魏无羡双手合十,对阿拾撒娇恳求,“金姑娘……”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阿拾,“各位放心,我已经向宗主求情,明日大家就可以不用种树了。” 谎话,阿拾张口就来。众人都惊喜万分,纷纷向阿拾道谢。 蓝曦臣,“金姑娘,不知我们何时可以归家?” 魏无羡帮腔,“是啊,金姑娘,我们都来好久了,都想家了!” 众人七嘴八舌,也跟着问。 归家?阿拾想,也不能留他们太久。 阿拾假装为难道:“这我也做不了主。你们是来听学的,就这么回去,只怕不行。不过……” 魏无羡,“不过什么?” 阿拾,“不过宗主说了,一个月后会举行一场比剑大会。我可以向宗主提议,第一名的奖励换成归家如何!” 魏无羡看向众人,扭头看阿拾,立马提议道:“金姑娘,那么不如也和温宗主建议第二名第三名也可以……” 金子轩,“魏公子,不要强人所难。” 阿拾,“抱歉了,诸位,我只能帮大家到这里。” 蓝曦臣,“金姑娘不必如此,这已经很好了。” 魏无羡,“是啊,金姑娘!” 阿拾离开,众人都想夺得第一好回家,可看蓝氏双壁在场,好多人先失了信心。 阿拾不会不放他们回家,但越晚越好。同时,也想通过比剑,知道他们的实力。 陈情令47 一个月很快过去,比剑大会正式开始。为了公平公正,阿拾特意让他们抽签,抽到谁,就和谁比。 一轮轮比过,最后决胜出最后的胜利者。蓝曦臣没有参加,薛洋凑热闹非要参与,阿拾只能放任。 薛洋倒霉,一抽就抽中了蓝忘机。薛洋得意洋洋对阿拾道:“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倒要看看这蓝氏双壁有什么能耐!” 阿拾好笑点头,“嗯,我看着。” 薛洋不满意气哼哼和蓝忘机对战。薛洋自信满满,却被蓝忘机单手持剑拿捏。 薛洋骂骂咧咧,蓝忘机端庄得体,阿拾叹气,真是没眼看。 毫无疑问薛洋输了,他放了一句狠话,“蓝忘机,你给我等着!” 然后逃也一样地跑了。毫无疑问,最后得胜的人是蓝忘机。 温若寒却突然出现了,阿拾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是薛洋搞的鬼。 孟瑶宣布阿拾和温晁的婚姻作废,温若寒正式收阿拾为弟子,并且在温若寒闭关时,阿拾暂代宗主处理温氏之事。 众世家弟子们都松了一口气,金子轩也很高兴。阿拾没心思和他们寒暄,而是和薛洋和孟瑶把傀儡温若寒弄回温若寒的密室。 阿拾有些生气,“你们怎么不和我商量?要是被人看出端倪,我们就完蛋了!” 薛洋笑嘻嘻道:“你怕什么?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嘿嘿。难道你改变主意了?要和温晁做一对恩爱夫妻?” 阿拾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肘击,“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薛洋闷哼,不乐意道:“我只是开玩笑,你怎么这么小气?” 阿拾冷笑,掐着他的肉转圈圈,“在和我开这种玩笑,我不介意让你当温晁的小妾,和王灵娇一起伺候他!” 薛洋讨饶,“我真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阿拾,“最好是!” “金子音,你给我出来!” 薛洋,“这狗东西来做什么?要不要我们……” 薛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阿拾摇头,“先留着他吧。” 阿拾起身慢慢走出房门,“你来做什么?” 温晁一脸不耐,“我还能来做什么?父亲为什么让你管理温氏,你也配?” 阿拾表情平静,“你要是不服,可以问宗主。” 温晁,“你!” 阿拾斜眼看他,“温逐流,把他带回去,既然那么闲,就去种百八十棵树吧!” 阿拾把温晁打发走,又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这么多傀儡怎么处理? 阿拾,“哥哥,温若寒留下来的傀儡怎么办?” 薛洋,“留着呗,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等走投无路了,拿出来同归于尽!” 阿拾,“可是那么多,迟早被人发现!” 薛洋,“要不一把火烧了算了?” 阿拾无语,“仙门百家都在关注温氏,搞那么大动静,不要命了?” 阿拾,“留着也没什么用,迟早成为祸患。” 孟瑶,“小宝,蓝氏有问灵术,迟早查到什么。” 阿拾,“我们让他们入土为安就好,就算查到什么,他们又能拿我们怎么办?” 薛洋不太愿意,“那就更要留着了,没准我们还能靠傀儡翻身呢!” 阿拾倒是没觉得会有那么一天。但是只要傀儡不处理了,薛洋就有念想,非要搞出一些事,说不定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掌控温氏得到权利和富贵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在为了更近一步造孽。 温晁活着还是碍眼,孟瑶道:“温晁还要留着吗?已经没人敢反对我们在温氏做主,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他。” 孟瑶声音温和,半张脸在阴影里,真的很像坏人。 阿拾点头,“那就这样吧。” 三个月后,温晁出门猎艳,为怨鬼所杀。 陈情令48 温逐流没了主子,又跟在阿拾身边。世家弟子们已经被阿拾陆续放回去了,除了蓝曦臣。 阿拾十四岁,成了温氏的大师姐,名正言顺的掌权者。 “大师姐,泽芜君求见。” 阿拾,“快请。” 蓝曦臣除了不能出不夜天,在温氏还是很自由的。 蓝曦臣,“金姑娘,不知何日放曦臣归家?” 阿拾微笑摇头,“暂时不能。” 蓝曦臣眉头微蹙,“金姑娘,蓝氏正值重建之际用人之时,还请金姑娘……” 阿拾起身抬手,温柔道:“泽芜君这不是我不肯,是宗主的意思。” 阿拾笑着明媚,“至于蓝氏的事,有蓝启仁先生在,还有蓝二公子帮衬,不会有事的。难不成泽芜君信不过他们?” 蓝曦臣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阿拾。阿拾拉他的袖子,“不说这些事了,泽芜君,我近日得了些好茶,一起尝尝怎样样?” 蓝曦臣顺着阿拾的力道走到桌前坐下,两人静默品茶。阿拾也没有完全隔绝蓝曦臣和蓝氏,双方可以通过书信来往。 蓝曦臣没有再提要回蓝氏的事,蓝氏也没来人探望蓝曦臣。阿拾猜想他们可能怕被扣下。 又过了一年,阿拾和孟瑶还有薛洋完全掌控温氏,蓝曦臣也和孟瑶成为知己。 阿拾处理完宗务,有些无聊。 “大师姐,金公子求见。” 阿拾,“快请。” 金子轩一见到阿拾,就露出笑容,“小宝。” 阿拾起身迎接,笑着问:“哥哥怎么来了。” 金子轩笑容落下,欲言又止。阿拾给他倒茶,“哥哥怎么了?我们兄妹有什么话不能说?” 金子轩拿出一封信,微微侧头,躲过阿拾的视线,“小宝,父亲希望,希望你回家。” 阿拾接了信,不避讳地拆开查看,足足好几张呢。金光善满纸虚情假意,都在诉说他当年不得已才没有认自己,有多疼爱阿拾这个女儿。 金子轩在,阿拾也忍不住露出讽刺的笑。没办法,真忍不住。 金光善在信上说,可以让阿拾认祖归宗,也可以给阿拾生母名分。 若要问什么名分?当然是妾! 阿拾哈哈大笑,金光善这是脑子坏掉了吗?什么实际的东西都不给,就想拉拢自己这个温氏的大师姐? 现在认祖归宗不是恶心自己吗?给他人关于自己身世的谈资? 金子轩担忧道:“小宝。” 阿拾笑着道:“哥哥,我没事。” 金子轩,“小宝,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回,父亲那边我去说。” 阿拾,“哥哥放心,现在没人能让我受委屈。” 阿拾想和孟瑶说这件事,但又不好直接让金子轩回去。 阿拾,“哥哥,上次你们种的果树,有的开花了,我们去看看?” 金子轩,“好。” 世家弟子们走后,阿拾又让人补种了一些。现在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再过一段时间,其他果木也会开花。 一簇簇樱花,白中带粉,白中带绿,煞是好看。 阿拾折了一把樱花,“哥哥,你的生日礼物,给你补上。” 金子轩把花抱在怀中,低头浅笑,眉间的朱砂,给他平添几分神性。 阿拾送走了金子轩,又遇到了赏花的蓝曦臣。 蓝曦臣,“金姑娘。” 阿拾顺手就折了一支花递给他,蓝曦臣迟疑了一瞬。 阿拾,“泽芜君。” 蓝曦臣接过礼貌道谢,他躲闪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阿拾点头示意,独自离去。阿拾顺手又折了两支,既然送了,那就都送好了。 陈情令49 阿拾回去的时候,薛洋和孟瑶已经等着了。 阿拾顺手一人给了一支樱花,笑着道:“春日平安,万事如意。” 孟瑶慌忙低头,薛洋也有一瞬感动。薛洋把花放嘴里嚼了几口,“也不甜啊!” 薛洋随手就丢了,孟瑶把花藏在袖子里。 薛洋,“你找我们什么事?我可是很忙的!” 薛洋现在对医术很感兴趣,短短一年的时间,学了不少东西。 阿拾拿出信递给孟瑶,薛洋随手就抢了,他随意看几眼,又递给孟瑶。 孟瑶看完,皱着眉,第一次在阿拾面前口出恶言,“这老东西,他也配?他怎么敢的?” 薛洋拿出糖放嘴里,幸灾乐祸道:“这不是好事吗?林小宝,你有爹了!哈哈!” 阿拾和孟瑶不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他。 薛洋立马收敛,“那老东西也好意思说这些,什么认祖归宗?惹急了老子,一把火全给烧喽!” 孟瑶,“小宝,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阿拾,“孟瑶哥哥是怎么想的?” 一直忙着温氏的事,现在腾出时间,孟瑶应该要对金光善出手了。 孟瑶言不由衷道:“我,小宝怎么说,我怎么做。” 阿拾,“孟瑶哥哥,子轩哥哥对我很好。看在他的份上,我不会害金光善的性命。” 孟瑶表情不变,眼里有着受伤。 阿拾,“可我也不希望孟瑶哥哥脏了自己的手。” 孟瑶情不自禁露出两个酒窝,“好。” 薛洋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脸上游走,突然后仰,嫌弃道:“咦,你们也太恶心了,黏黏糊糊的!” 阿拾冷笑出声,孟瑶微笑,眼里暗藏威胁。 薛洋立刻乖巧,“那么,林小宝你要不要认祖归宗?” 阿拾,“认,怎么不认?” 薛洋诧异地看着阿拾,“你疯了?” 孟瑶品茶,安静等着阿拾的后文。 阿拾眯着眼,“认祖归宗,当然要认,不过不是认金氏,而是林氏。” 薛洋双手抱胸,笑着露出一对锋利的虎牙,“这么说,你是要和金氏断绝关系了?你就不怕你的子轩哥哥伤心?” 阿拾蹙眉,有时候真心讨厌薛洋。阿拾,“哥哥他不会计较这些。” 薛洋在阿拾威胁的眼神中,闭嘴了。阿拾,“孟瑶哥哥,这段时间温氏的事由你全权负责,我要回林家村修林氏祠堂。” 薛洋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有我和孟瑶在,一定没问题!” 阿拾面无表情,“你和我一起去。” 薛洋,“我去干嘛?” 阿拾,“搬砖,挖地基!” 薛洋愁眉苦脸,“我,我……” 阿拾,“闭嘴,还不快去准备,我们明天就出发!” 薛洋甩手踹墙离开。阿拾,“孟瑶哥哥,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孟瑶,“好,温氏的事,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阿拾带着薛洋和一众温氏弟子要出发时,蓝曦臣来了。 阿拾,“泽芜君这是?” 蓝曦臣,“不知道在下可否随行?” 也是,都被困在不夜天一年多了,也该腻了。 阿拾微笑。蓝曦臣,“在下不会给金姑娘添麻烦的。” 蓝曦臣这是承诺不会逃跑的意思,阿拾轻咳一声,“当然可以,泽芜君请。” 陈情令50 十多年过去了,林家村的痕迹早已消失,芳草萋萋,附近已经有了人烟。 阿拾看着这一切,恍若隔世。薛洋,“别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阿拾突然有些伤心:我在看我的家啊,这是我的家。 阿拾随意抹了溢出眼眶的泪,给林家村所有人都上了香,又去祭拜了小云大嫂。 阿拾亲自带着人一砖一瓦修了林氏宗祠,又广发请柬邀请仙门百家见证自己认祖归宗。 林氏宗祠修得不大,场面却大,仙门百家都有人来。 孟瑶负责接待客人,阿拾只为祭祖做准备。阿拾穿着白色纱衣,头戴白花。 听着人群的喧闹,阿拾想起了在林家村的日子。 那时候,林家村都是泥泞的路。阿拾的鞋底却总是干净的,是因为林家人总是抱着阿拾的缘故。 阿拾在想,要是他们都还活着,该有多好。可惜,日升月落,再也,永远也见不到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阿拾眼中流到脸上,泪珠顺着阿拾的脸颊滑落到衣领上。 阿拾本以为不会在伤心,可是内心突然莫名悲伤起来。阿拾努力抑制伤绪,片刻之后,阿拾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痛哭流泪,“小云大嫂……呜呜…” 阿拾哭了一会,抹干眼泪,掐住自己的手帮忙稳定情绪。 “小宝。” 阿拾扭头,看到了满脸关心的金子轩,阿拾突然更委屈,红着眼眶,不管不顾坐在地上又流起了眼泪。 金子轩半跪在地上,扶着阿拾,“小宝!” 阿拾放声大哭,“哥哥……啊!哥哥,他们都没了……都没了,只剩我一个了……呜呜……” “哥哥,他们都没了……” “都没了…” 阿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失神一般诉说着过往。金子轩心疼地把阿拾抱在怀里,“没事的,小宝,哥哥在……” 金子轩拍着阿拾的后背安抚,“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 阿拾哭完,再一次重新梳洗打扮。阿拾眼角微红,楚楚可怜。 阿拾不想用这副可怜样出去见人,手帕又全都弄脏了。 可是外面鼓声响起,阿拾对柱子边的纱帐下手,阿拾拔出剑,割一块来当面纱。 金子轩利索地撕了一块袖子递给阿拾,阿拾见他都撕下来了,不用也不好。 阿拾把把纱帐割了两条细丝下来当绳,金子轩的袖子也带着金丝绣金星雪浪牡丹纹,还有点好看。 阿拾利索带上,“哥哥,我们走吧。” 金子轩和阿拾一前一后出了门,金子轩回到他的位置。阿拾对他点头,独自一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祭拜天地和林氏先祖。 自此,阿拾恢复本名,林小宝,字子音。 阿拾居高临下地看着仙门众人,一眼看到了人群中不自在的金子轩。兰陵金氏一向注重礼仪规矩,金子轩袖子缺了一块,那只手只能紧贴着身子,一动不动。 金子轩若有所感抬头和阿拾带笑的眼对视,金子轩在触到阿拾目光的一瞬间低头。 阿拾移开视线,眼神一点也不礼貌地扫过仙门众人。 随后又是一场宴会,一切都很顺利,没人闹幺蛾子。 阿拾无意久留,权利和富贵都有了,阿拾什么都不缺,想做一些事,也算是不枉再来这个世界一遭了。 回温氏的前一个夜晚,蓝启仁找到阿拾。 阿拾行礼,“蓝先生。” 蓝启仁也不和阿拾绕圈子,直接问阿拾,“金…林姑娘,曦臣什么时候能归家?” 阿拾摇头,“蓝先生,这个晚辈也不知。” 蓝启仁弯腰对阿拾大拜,“林姑娘,曦臣是蓝氏家主,蓝氏不能没有他。” 阿拾用力扶起他,只是告诉他,“蓝先生,泽芜君不会有性命之忧。” 蓝启仁,“曦臣什么时候才能回蓝氏?” 阿拾,“蓝先生,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蓝启仁唉声叹气地来开了,阿拾没管,只是睡下了。 放蓝曦臣回家,短期内是不行的。他留在温氏,对自己有利,既能一定程度上继续震慑仙门百家,又对阿拾接下来要做的事有用。 陈情令51 回了温氏不夜天,阿拾特意找到蓝曦臣。 蓝曦臣在树下吹箫,阿拾静静地等他奏完一曲。 不用阿拾夸赞,人人都知道蓝氏家主蓝曦臣对音律颇有造诣。 阿拾,“泽芜君。” 蓝曦臣给阿拾倒茶,“林姑娘喝茶。” 阿拾,“多谢。” 阿拾笑着打趣道:“泽芜君最近还好吗?” 蓝曦臣失笑,“林姑娘对在下照顾有加,在下特别感激。” 阿拾明白了,蓝曦臣知道现在掌权的是自己,把他扣下,也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阿拾有些佩服他的胸襟,这都不生气? 阿拾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泽芜君不必客气,日后麻烦泽芜君的地方多着呢。” 蓝曦臣含笑,示意阿拾继续说。 阿拾,“我想建一个宗门,不论出身贵贱,也不论天赋高低,只论品行,不仅要为百姓除祟消邪,还要治病救人,抢险救灾……” 阿拾描绘了自己丰富的蓝图,期待地看着蓝曦臣,“泽芜君愿意帮我吗?” 蓝曦臣移开视线,躲避阿拾灼热的目光,等了好一会,蓝曦臣为难道:“这…只怕在下帮不了姑娘…” 阿拾双手托腮,“怎么会?只要泽芜君在就好了,不需要泽芜君做什么。” 蓝曦臣垂眸,脸上微微发红,喉结滚动,郑重道:“好。” 阿拾则是默默想着:也不用他做什么,只要他在,那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谁能说泽芜君认可宗门不好?借助温氏的力量建立宗门,不会有好名声,但有蓝曦臣在,能更快获取仙门和百姓们的认同。 阿拾,“泽芜君,你说新宗门该取什么名字好?” 蓝曦臣微笑,阿拾冥思苦想,随口道:“不如就叫星月好了!” 温氏以日为标志,和温氏相对,以月为名更好。 阿拾乐呵呵道:“你说,星月门建在哪里好?” 蓝曦臣,“据我所知,温氏有一处山,名为明月山,山体中间有一个天然形成洞口,形似弯月。不如就建在那里好了。” 阿拾,“多谢泽芜君,我这就去看看。” 阿拾风风火火地去明月山查看。天空万里无云,青绿的山体中间,确实有一个弯月形的洞,一眼望去,是蓝色的天。仿佛是一轮蓝色的月亮。 阿拾很满意,准备把星月门建在这里。阿拾回温氏,就被孟瑶和薛洋拦住。 孟瑶神色如常,但阿拾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 阿拾讨好一笑,“孟瑶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薛洋双手抱胸,上下打量阿拾,“啧,林小宝,你不厚道啊!建立宗门,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先告诉蓝曦臣!” 阿拾心虚,“这不是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们嘛,我都打算回来就说的!” 孟瑶微笑,“是嘛。” 阿拾狂点头,“那是当然!” 孟瑶,“那你打算把宗门建在哪里?” 阿拾,“明月山呐!” …… 最后还是没有成功把明月山作为星月门的宗门地址,还是建在了不夜天对面山坡上。 在孟瑶的打理下,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 阿拾坐等收徒就好。星月门的宗规是蓝曦臣、孟瑶、阿拾还有薛洋共同拟订的。 孟瑶和薛洋是星月门的长老,蓝曦臣是客卿长老。 有蓝曦臣在,明月宗开山收徒的第一天,就收了不少徒弟。 (作者说:日更一万字,目标达成,更不动了。明天继续( ???? ∨ ?????? )????) 陈情令52 短短三年的时间, 星月门得到了一定的发展。 北方干旱,旱灾频发,南方多水,多有洪灾。阿拾决定开造一条人造河,南水北调,这样既解决了北方干旱又缓解了南方洪水肆虐的情况。 这个世界是修仙界,根本就没有精通水利之人,一切只能靠自己。 星月门和温氏的人都参与挖河道,阿拾和蓝曦臣也要挖。阿拾休息的时候偶尔会查看一下有没有人偷懒。 蓝氏双壁就是与众不同,蓝曦臣挖土的样子也比别人赏心悦目。 阿拾把温氏作恶多端的人拉来做苦力,修士身强体健,就是比普通人挖得多。全员投入,三个月的时间,也没完成一半。 阿拾看着长长的河道陷入了沉思。蓝曦臣,“林姑娘,可是为了这河道而发愁?” 阿拾点头,蓝曦臣,“在下有一计。” 阿拾抬眸,“泽芜君但请直言。” 蓝曦臣露出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或许林姑娘可以用温氏的名义广发请柬,邀请仙门百家共同参与修建河道。这是一件好事,想来他们也是愿意的……” 阿拾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蓝曦臣: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蓝曦臣? 蓝曦臣回以微笑。阿拾立刻写信给孟瑶让他来进一步完善这个计划。孟瑶不负众望,让仙门百家按照实力大小出资出力。 仙门百家出钱出力,成就星月门和温氏好名声。一年内,星月门的瞭望塔遍布新修的“悯生河”。 阿拾让人在悯生河畔遍植柳树。日后就算星月门消亡,只要它在,人们就会记得星月门,也算是变相的永世长存。 修河道,晓星尘和宋子琛也参与了,阿拾邀请他们做星月门的客卿长老。只是偶尔在新月门内授课传道,并不被门规束缚。他们当然是答应了。 孟瑶又设计了星月门的弟子服,弟子服绣星辰,长老服可绣星辰和明月。阿拾这个门主的服饰更为华丽,各种颜色的衣服都有,唯一不变的是都有新晨和月亮。 阿拾最喜欢的是蓝色的那一套,用银线勾勒月亮和星宿,点缀宝石,宽大的袖子,长裙摆,华丽又飘逸。无论在日光下还是月光都熠熠生辉,衬得阿拾神性更甚。 星月门名声大噪,阿拾有了星月神女的尊称。 孟瑶和薛洋自己给自己提升星月门的地位,自封两大护法,星月使和星晨使,地位仅在阿拾这个星月门主之下,凌驾于众长老之上。 阿拾对此,只能放任,随便他们折腾。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温若寒“活着”了。阿拾、孟瑶和薛洋三人商量后,对外宣布了温若寒的死讯。 阿拾当然是以温氏大师姐的名义代行宗主的权利,暂时处理温氏的大小事务。 温若寒的“头七”刚过,就有温氏的长老跳出来让阿拾退位让贤,他们自己会推选下任宗族。 阿拾当然不可能放过他们,杀鸡儆猴。杀了跳得最厉害的,让温逐流化了几个马前卒的金丹。 温氏族人就安分起来了。阿拾也没造多少杀戮,所以温氏上下也没太大的动乱。 还别说,温逐流比薛洋厉害,还听话,是个趁手的工具。 只要他不生反心,阿拾会一直留着他。 陈情令53 阿拾素服给温若寒服丧,温氏上下一片素缟。 夜晚,阿拾在温若寒的灵位前给他烧纸。要继续掌控温氏,有些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好的。 孟瑶和薛洋也穿着丧服,让灵堂内的闲杂人等退出去。 薛洋蹭到阿拾身边,往火盆里丢冥纸,阳阳怪气道:“星月门主真是'孝顺'!” 阿拾已经习惯了薛洋的嘴贱,要说到阿拾的痛处,阿拾不介意亲手教他做人。 孟瑶也到一边,拿了一把纸钱放火盆里烧。 火盆里的火苗随着穿堂风跳跃,明黄的火光照在三人的脸上。三更半夜,烛火已经不太明亮,配上满室的白,有些阴森和诡异。 孟瑶,“小宝,四大世家似有异动。” 阿拾眼睛也不抬,继续烧纸,“名义是什么?” 阿拾不会天真地以为,温若寒没了,仙门百家会无动于衷。 孟瑶,“蓝曦臣。” 蓝曦臣满打满算困在温氏不夜天快要五年了。 阿拾,“什么时候?” 孟瑶停下烧纸的动作,“温若寒下葬之后。” 阿拾点头,仙门百家还是要点脸,不过并不多。 薛洋,“你们在打什么哑迷?” 阿拾,“你不必知道。” 薛洋表情凶狠,阿拾随口一问:“你剑练得怎么样了?修为涨了吗?” 薛洋立刻安分下来,这几年薛洋沉迷学医,修为荒废了不少。 孟瑶,“我们要不要逐个击破,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阿拾捻纸,“不必如此麻烦。等他们聚集起来,我们就围了他们,挨个教训好了。” 孟瑶点头,三人安静烧纸。 接下来的日子,仙门百家陆续来吊唁温若寒。估计是私底下计划好了,没人搞事,安安分分上香。 温若寒下葬的场面空前盛大,道路两旁全是人。四大世家家主一直跟着温若寒的棺椁,到温氏的祖地才止步。 温氏的族人也不少,放眼望去全是温氏的男丁和女孩。 温若寒入土为安之后,仙门百家如潮水一般快速离开。 蓝曦臣脸上带着愁绪找到阿拾。阿拾明知故问,“泽芜君何事如此放心不下。” 蓝曦臣行礼,“林姑娘,曦臣离家已久。” 阿拾扶他,笑着,“泽芜君这是想家了?无妨,我可以请蓝先生和蓝二公子来不夜天小住。” 蓝曦臣不敢直视阿拾,“林姑娘,曦臣再不归家,只怕仙门百家有变。”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薛洋双手抱胸,嚣张走来。孟瑶紧随其后,解释道:“曦臣兄,薛洋并无恶意,只是嘴上不饶人些,还望泽芜君见谅。” 蓝曦臣脸上微微带着笑,“无妨的。” 孟瑶,“小宝,诸位长老有事找你。” 阿拾知道孟瑶这是有意支开自己,觉得有些莫名,但还是遂了他的愿,“好,泽芜君,告辞。” 仙门百家在温氏和聂氏交接处接头时,阿拾、孟瑶和薛洋三人已经带着星月门所有弟子和温氏的大批弟子从边上合围了他们。 阿拾,“孟瑶哥哥,我先行一步,你们带着泽芜君慢行。” 阿拾飞至仙门众人聚首的院子,站在屋顶上,以聂明玦为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阿拾在他们发现自己之前,居高临下,先声夺人,幽幽道:“诸位在做什么?怎么这么热闹?呵呵。” “谁?” “林子音!” …… 阿拾,“聂宗主许久不见!” 聂明玦,“林子音!” 阿拾,“聂明玦搞这么大个热闹,怎么能没有观众呢?” 外面战鼓声敲得震天响,傻子也知道被瓮中捉鳖了,于是众人安静如鸡。 阿拾从屋檐上一跃而下,众人自发让开一条路,让阿拾和聂明玦对峙。 阿拾穿着明月宗的宗主服,像逛自家后花园似的,一步步走近聂明玦。 阿拾粲然一笑,娇柔气人道:“聂宗主,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聂明玦拿着大刀,“哼,温氏逆行倒施,作恶多端,还囚禁蓝氏宗主,该灭!而你林子音助纣为虐,该死!” 阿拾不紧不慢躲开聂明玦的攻击,“聂宗主怎么能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阿拾再次避开聂明玦的刀锋,“分明是聂宗主野心勃勃,想扩张势力……” 聂明玦攻击越发猛烈,阿拾顾不上耍嘴皮子,拔剑回应。 阿拾现在还是打不过温若寒,不过打败聂明玦还是行的。 聂氏弟子见聂明玦不敌想上前帮忙,可惜太菜了,阿拾顺手打飞。 阿拾刺伤聂明玦,一脚踹飞他。聂明玦在地上滚了几圈,一口鲜血猛地吐出来,喷在地上。 其他世家没人敢出手相助,毕竟都不是傻子,都被包围了,还找死。 聂怀桑跑去扶起聂明玦,防备地看着阿拾。阿拾收了剑转身,不慌不忙走到台阶上。 居高临下,漂亮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诸位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了吧?” 阿拾声音轻柔,却暗藏威胁,让人不寒而栗。 有不要脸的小世家家主道:“林门主,是是聂明玦强迫我们来的,我们真的……” 阿拾抬手,示意闭嘴,七嘴八舌的众人,立刻失语。 他们期待地看向金子轩,希望他能出面说好话。金子轩扭头,就当看不见。 阿拾仔细打量众人,蓝启仁和金光善都不在,来的都是小辈。 蓝忘机走到中央,对阿拾行礼,“林门主,家兄在温氏多年不曾归家。聂宗主只是一片好意,想代我们蓝氏问……问一问温氏的意思……” 阿拾目光灼灼,蓝忘机冷白的脸皮涨得通红,似乎是第一次睁眼说瞎话,不太适应。 阿拾暗自点头,不错,蓝忘机这几年代兄打理蓝氏,有进步。 阿拾露出和孟瑶一样和善的笑,“我知道了,蓝二公子。” 蓝忘机直起腰身,双手垂落,站到边上。 阿拾,“我想诸位是误会了,我温氏现在一向多行侠义之事,不知为何,聂宗主总是对我们心怀偏见?你们是怎么看的?” 四大世家代表弟子们不开口,其他世家的家主们纷纷开口赞扬温氏,甚至还举实例佐证,让自己的言辞更为可信。 陈情令54 阿拾听了一会他们的溢美之词,聂明玦气得又呕了一口血。 聂怀桑扶着聂明玦惊惶喊:“大哥!” 阿拾,“聂宗主,你没事吧?” 众人闭嘴不敢打扰阿拾。聂明玦眼神憎恶,强撑着上前几步,“你们温氏没一个好东西……” 聂怀桑用力抱着聂明玦,凄厉大喊,聂明玦闭眼妥协。 阿拾笑得意味深长,“聂二公子,要帮忙吗?” 阿拾在聂怀桑眼里,宛如恶鬼,脸上全是害怕,结结巴巴道:“不…不用……您继续!” 聂怀桑扶着聂明玦摇摇晃晃,魏无羡看不下去,上前帮忙扶着聂明玦坐到边上。 阿拾,“哈哈,我想各位误会了,我们只是邀请蓝宗主在温氏做客,并不是聂宗主说的那样,我们温氏囚禁蓝宗主。” 阿拾把玩着剑,漫不经心的态度,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您说的是!” “蓝宗主喜欢温氏,这才逗留得久了些!” “聂宗主魔怔了,这才胡思乱想,哈哈!” …… 蓝忘机眉头紧蹙,魏无羡也瞪大了眼睛,似乎才第一次认识到什么是仙门百家。 “正如林门主所说,曦臣这些年只是在温氏做客。” 蓝曦臣在前,们孟瑶和薛洋在后,走进这拥挤的庭院。 蓝曦臣,“多谢诸位关心,曦臣和林门主还有孟瑶公子是友人,曦臣是自愿留在温氏不夜天的。” 聂明玦,“蓝曦臣,你!” 蓝曦臣看着阿拾,“林门主,聂宗主关心则乱,请……” 阿拾下了台阶,对蓝曦臣伸手,自顾自道:“泽芜君在不夜天待久了,想来也是腻了。不如随我去星月门做客?” 蓝曦臣沉默,蓝忘机,“兄长!” 蓝曦臣执礼,“林门主相邀,曦臣不胜欣喜。” 蓝曦臣站到阿拾身后,阿拾随口胡说,“诸位,我星月门离不夜天太近,地势实在狭窄,施展不开。我想在暖泉镇修一处星月门分宗,还想多修几处瞭望塔,以便体察民情,还望各位不吝施以援手。” 众小世界家主纷纷答应,阿拾扭头看着聂明玦。聂怀桑唯唯诺诺,“都都听林门主的。” 阿拾和孟瑶对视一眼,带着蓝曦臣和薛洋离去,留他收尾。 阿拾无意杀人,可又这么放过他们,那是不可能的。直接让他们出钱出力,为星月门做贡献。 暖泉镇是温氏和聂氏相接的地方,阿拾打算在那里修建星月门。向聂氏挺进,直接在聂氏的地盘修建星月瞭望塔。 直接强占聂氏的三分之一的地盘给星月门,量他们也不敢反抗。这算是给他们的一个教训,再有下次,阿拾不介意真的让聂氏消失。 蓝忘机和魏无羡找上门来,蓝忘机和蓝曦臣叙旧,阿拾接待魏无羡。 阿拾好奇道:“怎么江公子没来?魏公子和江公子不是一直都形影不离吗?” 魏无羡嬉皮笑脸,眼底里全是防备,“哈哈,江澄他忙着呢!” 魏无羡开玩笑一样道:“金…林门主是喜欢泽芜君,所以才把他留在温氏吗?” 阿拾挑眉,“魏公子想象力真丰富。” 魏无羡,“既然如此,林门主打算什么时候放泽芜君回归蓝氏?” 阿拾微笑,“这就不用魏公子操心了吧?泽芜君是在星月门做客,并非是囚徒,他是自由的。” 放蓝曦臣回去,那可不行,现在星月门要向聂氏扩张,忙不过来,蓝曦臣是个好帮手。 陈情令55 魏无羡有些局促,搓搓手,站起身来,“林门主,不知道令兄金子轩公子什么时候成婚?” 阿拾:??? 随即阿拾惊讶起来,瞪大眼睛,“魏公子,我哥哥他不是断袖!” 魏无羡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蹦跶着,“林门主,这怎么可能?” 阿拾毫无诚意,“嗯嗯。” 魏无羡激动道:“我怎么可能喜欢金孔雀那种……” 阿拾眼含威胁,魏无羡吞下金子轩的坏话。阿拾,“我没听说哥哥要议亲。” 魏无羡,“金公子还未娶妻,是为什么?” 阿拾扳着手指数,金子轩都二十多岁了,要是有小金凌也应该差不多两岁了。 阿拾没有回答,魏无羡,“林门主?” 阿拾,“怎么了?” 魏无羡,“我是说,金公子现在还未成婚,是有什么隐疾吗?” 阿拾冷笑反讽,“那么江姑娘还未出嫁,又是有什么隐疾?” 魏无羡脸色难看,手放在剑柄上。 阿拾用剑鞘按住他要拔剑的手,用力推开他,“魏公子,江姑娘是你在意之人,我哥哥也是我重要之人。还请你尊重我,少出口恶言。” “魏婴!” 蓝曦臣和蓝忘机发现两人起了争执立马过来。 蓝忘机关切地看着魏无羡,蓝曦臣走到阿拾身边,“林姑娘。” 魏无羡脸上还带着愤懑,扭头,“我没事。” 蓝曦臣,“林姑娘,你没事吧?” 阿拾安抚一笑,“无妨,只是几句口角之争。” 两人都不愿意说话,蓝曦臣轻笑,“二位是为了江姑娘和金公子而不快?” 没人回答,蓝曦臣,“二位不必如此。俗话好饭不怕晚,他们二位若有缘分自会相守,何须他人指点?” 阿拾,“泽芜君说的是。” 阿拾,“我欲回不夜天,泽芜君可愿意同行?” 蓝曦臣点头应和,阿拾先行一步,回头瞥了他一眼,总感觉蓝曦臣有点变化,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出尘。 阿拾再次回不夜天,山上的果子已经挂满了果子。 阿拾拿着篮子去摘已经成熟的桃子,挨挨挤挤,还有已经变成红色,有的还带着青翠。 阿拾摘了一个,在弟子们带的水桶里洗干净,一口下去,甜中带点酸,好吃。 突然有什么东西向自己砸来,阿拾抬手就接住,是一个还未成熟的青桃。 不用看阿拾也知道是谁,阿拾反丢回去,“薛洋!” 星月门从仙门百家捞了不少好处,但阿拾并没有让星月门坐吃山空,免得开一个不好的头。这些吃不完的水果是要拿去卖钱的,还可以做成蜜饯点心之类的东西。 星月门不是所有人都能修行,还有一部分是普通人,所以星月门还做了五花八门的生意。 薛洋在果树上躺着,吃着桃,“林小宝,你快让人给我做点桃子味的糖!” 阿拾翻白眼,“你自己吩咐下去不就行了?” 薛洋,“不要,他们给我做的明显没有给你做的好!” 阿拾不想搭理他,吃完桃子,又在果林里穿梭摘一大筐好桃。有修为就是好,不用爬树,能轻松摘到高处的果子。 阿拾摘上瘾了,摘了一筐又一筐,阿拾拍拍手,“来人,给我哥哥送去。” 薛洋躺不住了,从树上下来,双手抱胸,表情不屑,“我说,你们烦不烦啊,就一点果子,他金子轩是吃不起吗?” 阿拾,“你管我,这是心意知道吗?” 薛洋看了周围的侍从,“啧啧,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她的心意送去金陵台,免得坏了!” 本来就认真做事的侍从们手忙脚乱,阿拾,“不用着急,慢慢来!” 侍从们慢下来,“是!” “你们在做什么?” 孟瑶和蓝曦臣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过来。 薛洋立刻精神起来,指着阿拾摘的桃,“你们看,这是林小宝特意为金子轩挑的果子!” 没人搭理他,薛洋这人不能给脸,不然他就会越来越来劲。 阿拾挑了几个桃,让人洗了切好,阿拾,“孟瑶哥哥、泽芜君,快尝尝,还不错。” 孟瑶尝了一块,“不错。” 阿拾,“孟瑶哥哥,我想在温氏收徒,作为下任宗主培养,你怎么看?” 孟瑶脸上带着笑意,“挺好,小宝要收几个。” 阿拾,“这个,不确定。” 孟瑶,“小宝,有人选了吗?” 阿拾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既然是温氏下任宗主,那当然要在所有温氏族人中挑选。” 孟瑶微微点头,“也好,除了挑徒弟,顺便多选些优秀的弟子重点培养。” 阿拾和孟瑶相视一笑,事情就这么定下。薛洋拍桌,“你们怎么不问过我的意见?” 蓝曦臣,“成美觉得哪里不妥?” 薛洋脸色变换不定,没想出来借口,重重冷哼,“哪里都不妥!” 薛洋瞪了阿拾和孟瑶一眼,就跑走了。 陈情令56 阿拾要收徒作为下任宗主培养的消息一经传开,温氏上下就像是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温氏的长老们一听说这个消息,马上带着他们家中的年轻子弟们上门让阿拾指教。 阿拾无语,直接让他们回去。 长老们不放弃,阿拾这条路走不通,再找孟瑶和薛洋就是。 孟瑶已经出发监督星月门分宗和瞭望塔的修建,他们只能找上薛洋。 薛洋烦不胜烦,躲了出去。蓝曦臣他们也不放过,不仅上门拜访,有的还送礼。 三个月过去,星月门分宗修建的工程告一段落,孟瑶回来。阿拾还是没有动静,温氏长老们旁敲侧击,到底什么时候收徒。 阿拾只说等着,没给准话。阿拾看着眼前的貌美少年,有些无语。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自从阿拾透露要收徒的消息之后,一开始身边偶尔会远远出现一些好看的温氏少年。 后来逐渐多了起来,也离得更近一些。现在阿拾还没露口风,直接来勾搭阿拾。 人家干着侍从的活,穿着侍从的衣服,阿拾也不好说什么。 阿拾真想撬开他们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废料?是收徒,不是找夫君! 随即阿拾又明悟起来,下任宗主要什么时候才能上位?还是和阿拾成为一家人,分享权利更好,不仅能等到现成的好处,说不定还能生出下任宗主。 这要是成功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后代子孙岂不是都富贵了! 他们的小心思,在阿拾面前只能是个梦。温氏是好不容易才得手的,怎么可能便宜了别人?无论多貌美都不行! 至于收徒,阿拾也只打算收幼童而不是收少年人。阿拾不愿意,孟瑶也不会答应。 温氏是三人努力才得手的,怎么可能把到手的权柄让出来和别人争抢。 漂亮的少年脸上带着红晕,羞羞答答道:“宗主,请喝茶。” 阿拾,“放下,你下去吧。” 少年顿时梨花带雨,期期艾艾道:“是阿雨哪里做得不好嘛?宗主~” “哟,哪里来的丑八怪?” 孟瑶回来的时候,薛洋就回来了,看这情形,张嘴就喷毒液。 那少年脸上写满了委屈,“宗主。” 薛洋,“宗什么宗,还不快滚!” 阿拾,“你先下去吧。” 少年含情脉脉地看着阿拾,“是。” 薛洋一屁股坐在阿拾处理公务的案几上,阿拾嫌弃后仰推他,“滚远点!” 薛洋顺着阿拾的力道起身,在屋里踱步,“我是该滚远点,免得扰了星月宗主的好事!” 阿拾失笑,“你有事说事!” 薛洋扭头看向门口的孟瑶,“让你有事说事!” 阿拾起身,“孟瑶哥哥。” 孟瑶,“小宝,收徒一事该定个章程了。” 阿拾,“我知道,不如我们现在商量。” 阿拾拉着孟瑶坐下,薛洋看着两人的背影,自觉跟到桌前找位置坐下。 阿拾、孟瑶和薛洋三人商议,制订了收徒要求:男女不限,年龄六岁以下,只要带有温氏血脉都行。 陈情令57 阿拾挑选弟子这日,温氏不夜天热闹起来,熙熙攘攘,全是带着孩子来拜师的人。 因为阿拾放言,会留一批作为嫡系弟子培养,来的孩子就更多了。 阿拾是听说,好多温氏出嫁的女儿也带着孩子回来参选。毕竟阿拾也没有要求一定要是父亲是温氏的人才能参加,只要求有温氏血脉。 六人一组,阿拾亲自进行初筛。 前面十几组,是温氏长老们的后辈,阿拾留了几个天赋尚可的孩子。 后续是温氏得用的弟子们的孩子,还有旁支。 阿拾看着眼前几个襁褓中的婴儿陷入了沉思。薛洋用手肘碰阿拾,“你还不快去选你徒弟。” 孟瑶招来一个侍从,低声说些什么,婴儿们被他们的家人抱了回去。 阿拾还是不放心,“孟瑶哥哥,吩咐下去,不会说话的孩子都抱回去。” 还是有人钻空子,小孩只会蹦几个字的也留下了。阿拾无语凝噎,但也放任了。 从早到晚,足足半个月,才差不多弄完。 侍从,“下一组!” 一个中年女子抱着一个,连拖带拽,带了四个孩子过来。 阿拾被其中一个男孩吸引,对视的那一刻,阿拾失手摔了手中的茶盏。 那女子搂着孩子跪下,“宗主。” 阿拾起身一步步走近那个孩子,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回宗主的话,他名叫温澜,父母双亡,是我远房堂侄儿,从小由我养大!” 薛洋,“没问你!闭嘴!” 那女子立刻拜倒在地,不敢再说话。阿拾静静等着那男孩回话。 那孩子长得好看,眉眼昳丽,他把小手放在阿拾手里,抬头看着阿拾,“我名温澜,字怀安,今年四岁。” 怀安呐! 阿拾一下子把他抱起来,在怀里颠了几下,温怀安羞红了脸。 阿拾面向众人,“日后他就是我的徒弟了!” 那女子磕头打败,“宗主英明,您看看我这三个孩子,他们和阿澜是堂兄弟,也很好!” 阿拾摇头,“你回去吧,你抚育温怀安有功,本宗主有重赏!” 她的几个孩子都没有修行的资质,阿拾给了她们足够钱财。一家人感激涕零地走了,阿拾带着温怀安给她们送行。 夕阳下,温怀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入神。阿拾原地坐下,拉着他也坐下。 阿拾摸着他的小脑袋,“怎么,舍不得?” 温怀安摇头,一大一小坐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天边的日落与晚霞。 天色逐渐暗下来,阿拾起身,温怀安也跟着站起来。 阿拾弯腰揪着他的小脸蛋,像是在自言自语,“日后你就是我林子音的徒弟了,温氏和星月门的大师兄,要做个好榜样,知道嘛?” 温怀安严肃认真道:“是,师尊!” 阿拾牵着他的手,一步一个台阶,缓慢走下高台。 今天的风沙很大,迷了阿拾的眼,风中带着几滴晶莹的水滴,不知道飘向何方。 收徒结束后,阿拾在温氏大摆收徒典礼,昭告天下。 那些留下的孩子,年龄刚好和温怀安相近,阿拾便在不夜天设了学堂,让他们一起上学。 陈情令58 温怀安拜师的第二年春,是金子轩的生辰。阿拾来温氏之后,再也没有当面给金子轩送上祝福,只是让人带去礼物。 今年不一样,有了徒弟,得带徒弟去瞧瞧热闹。 阿拾带上礼物和温怀安就准备出发。 薛洋,“等等我们!” 阿拾掀开车帘,探出头,“孟瑶哥哥和泽芜君也要去吗?” 薛洋一个猛子哐当一声钻进了马车,阿拾急忙缩回车里,“怀安,没被吓到吧?” 薛洋不客气地坐到温怀安身边,揽着温怀安,“怎么会?是不是啊?小怀安!” 阿拾拍开他的手,“走开,他才四岁多!” 薛洋掏出一颗桃子糖递给温怀安,“给你!” 温怀安接了,“谢谢薛师伯。” 薛洋自己嚼着糖,“就没有某些人的份!” 阿拾靠在车壁上,无语道:“吃那么多糖,就不怕牙疼?” 薛洋得意,“哈哈,我不怕,我自己会治!” 好好,原来薛洋学医还有这么个大用处! 阿拾,“看着点怀安,我下去看看!” 阿拾下车时,孟瑶和蓝曦臣已经上了另一辆车。 阿拾上去,马车缓慢行驶,两人在下棋。 阿拾坐在边上,看得无聊。阿拾纤细白皙的手按住孟瑶拿棋子的手掌,“孟瑶哥哥,让我来下,好不好?” 孟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收回手,用侧脸对着阿拾,给阿拾挪了一点位置。 马车不够高,阿拾没有站起来,半跪着挪过去和孟瑶挤在一块。 阿拾捻起棋子和蓝曦臣继续下,没下几个,棋盘上局势逆转,明明刚才还占上风。 阿拾拿着一颗棋子,看来看去,摇摆不定,下在哪里都感觉要输了。 阿拾扭头拽着孟瑶的袖子,摊开手心,把棋子递给孟瑶。 孟瑶轻笑,拿了棋子继续和蓝曦臣下。有阿拾拖后腿,孟瑶当然是输了。 阿拾叹气,捡棋子,“泽芜君,我们再来一局。” 阿拾和蓝曦臣下,没过一会又落了下风,阿拾抓耳挠腮,悄悄掐孟瑶的手,让他给提示。 孟瑶往棋盘上看,阿拾心领神会放下棋子。阿拾下了一会,总感觉要赢,阿拾全神贯注。 阿拾内心尖叫:啊,还差一点,就要赢了! 阿拾心跳加速,脸上泛起热意,用手扇风。阿拾无意间看见孟瑶脸色微红,直接上手推,“孟瑶哥哥,你也热吗?坐远一点就好了 !” 孟瑶顺从地被阿拾推到小桌子的另一侧。 阿拾赢了,阿拾有些开心,把手里把玩的棋子丢到棋盒里,阿拾拍拍手,“我去照顾怀安去了,你们慢慢下!” 两人眼里含着笑意对阿拾点头。阿拾叫停马车,下了车,又上了薛洋和温怀安的马车。 阿拾一上车,就把薛洋赶去另一辆马车,和温怀安头靠头,一起闭眼睡午觉。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小宝,小宝。” 阿拾睁开眼迷糊喊人:“哥哥!” 温怀安,“金师伯。” 金子轩先下车伸手扶阿拾下马车。阿拾对着马车伸手,“来怀安,我抱你。” 温怀安有些害羞,在下来之前被孟瑶抢先一步抱着,“小宝,还是我来抱好了。你这身衣服料子轻软,别弄皱了。” 阿拾摸了温怀安精致的小脸蛋点头。 金子轩,“小宝,我们先进去吧,宴会要开始了。” 孟瑶抱着温怀安,带着笑容,“金公子还是去照顾其他客人吧,我们这里不用管。” 金子轩置若罔闻,“小宝。” 阿拾,“哥哥,我们先进去吧。” 金子轩和阿拾在前面,孟瑶抱着温怀安紧跟在后面,其后是薛洋和蓝曦臣。 陈情令59 金子轩生辰宴后,阿拾应金子轩的邀请留在金陵台小住。 这时金光善已经中风瘫痪在床了,阿拾也问过,孟瑶和金子轩都对阿拾守口如瓶。只有孟瑶承认,是有他的手笔。 阿拾,“哥哥,你怎么来了?” 金子轩,“小宝,有一丛金星雪浪牡丹开花了,你要来看看吗?” 阿拾,“好啊。不过现在并不是牡丹花开的季节,怎么会开花了?” 金子轩眼神游移,“可能侍从们照顾得好。” 阿拾,“那我们快去看吧!” 金子轩带着阿拾去看花,确实很好看,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春日里更是难得。 阿拾伸手触摸花朵,香气扑鼻,金子轩随手摘了一朵递给阿拾。 阿拾掐着花放在鼻尖轻嗅,一时间分不清花更白还是阿拾的脸更白。 “小宝,你在这里啊,怀安他找你。” 阿拾扭头,孟瑶抱着温怀安,温怀安窝在孟瑶怀里面无表情,对阿拾和金子轩扯出一个笑,“师尊,金师伯。” 孟瑶把温怀安放在地上,温怀安走到阿拾身边,阿拾拉着他的肉乎乎的小手。 孟瑶展开带着的披风,给阿拾系上,“小宝,现在还冷,赏花什么时候都可以,可别冻坏了身子。” 金子轩看了三人一眼,默不作声,轻甩衣袖走了。 阿拾知道他不高兴了,阿拾牵着温怀安追上去,“哥哥。” 独留孟瑶一人在原地,表情变幻莫测。 阿拾一直追到两人小时候住的院子里,金子轩进屋,阿拾在外等候。 就在阿拾以为他不会出来时,房门打开,金子轩又拿了一件新的披风,“小宝,这件厚实,披这件。” 阿拾接过,解开身上的一件披风,两件一起放在怀里,“哥哥,我不冷。” 中午吃饭时,孟瑶明显要一起,阿拾怕尴尬,也叫上了蓝曦臣和薛洋。 阿拾右手边是温怀安,左手边是金子轩,孟瑶坐在温怀安旁边。 金子轩给阿拾夹一筷子菜,孟瑶就要给阿拾夹一筷子。阿拾总算是看出来了,两人在较劲。 阿拾懒得管,自己吃,只照顾着温怀安吃饭。 接下来只要金子轩和阿拾在一块聊天,孟瑶总会出现,哪怕是去看望金光善。 金陵台对孟瑶有禁制,但是温怀安可以去金陵台的任何地方,所以孟瑶每次出现都带着温怀安。 阿拾看得难受,就没在金陵台住下去,直接返回不夜天。 随着时间的流逝,温怀安已经十三岁了,拜阿拾为师已经九年了。 每年的春天,金子轩都会来不夜天,阿拾带着他一起赏花。夏季秋季,阿拾会亲手摘果子送给金子轩。 阿拾刚刚送别了金子轩,在亭子里处理公务。 孟瑶对阿拾招手,“小宝,来,我有一个惊喜给你。” 阿拾不想动,“我不想去。” 孟瑶走到阿拾身边,用布条蒙着阿拾的眼,推着阿拾走到一处院子。 孟瑶解开布条,“小宝你看!” 满院子的海棠花,都说海棠无香,阿拾确实真的闻到了悠悠的香味。 阿拾看着花,应该种了有几年了,才开的那么好。 孟瑶折了几支递给阿拾,阿拾并没有接,总觉得有些古怪。 孟瑶牵起阿拾的手,把花放在阿拾的手里,孟瑶双手攥着阿拾拿花的手。 (作者说:日更一万字,又完成,耶!这个世界明天就结束了应该。) 陈情令60 孟瑶和阿拾对视,眼里满是深情。孟瑶一字一顿道:“林小宝,我心悦你。” 阿拾不闪不避,内心平静。孟瑶突然在阿拾脸上迅速亲了一下。 阿拾:??? 孟瑶,“我喜欢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阿拾默不做声,只是用力抽出手,揪着袖子在脸上擦了一下。 阿拾淡淡地陈述事实,“我们是兄妹。” 孟瑶激动抬手,抓着阿拾的双肩,神色癫狂又偏执,“那又如何,我……” “咚!” “砰!” 阿拾在孟瑶说出更颠的话之前一拳把他打倒了,阿拾甩手,好久没打人了,生疏了了。 孟瑶马上爬起来,拉着阿拾的手,还想继续胡说八道。 阿拾没给他这个机会,丢开他的手,拳打脚踢,阿拾没省力,打的啪啪响。 孟瑶不吭声,要不是他鼻青脸肿的样子,阿拾还以为不疼呢! 阿拾,“滚出来!” 薛洋神情古怪,畏畏缩缩,“我我路过,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才怪!孟瑶说话的时候,阿拾就察觉了薛洋搞出来的动静,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薛洋扭头就跑,阿拾脚尖点地借力飞至半空,截住薛洋的去路。如法炮制,也给了薛洋一顿好打。 薛的尖叫声感觉能刺破云霄,阿拾嫌他吵,更用力了。 两人面目全非的样子,让阿拾有点心虚,不过片刻又理直气壮起来。 孟瑶发疯该打,薛洋看笑话,也该打。阿拾安慰自己:没错,都是他们应得的! 阿拾丢下两人,径直出了院子。 阿拾,“泽芜君,你怎在这里?” 蓝曦臣眉眼带笑,“路过,真巧,子音。” 阿拾点头,总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感,也没深究蓝曦臣路过这里到底对不对。 阿拾扯出一个笑,“今天天气可真好,泽芜君,不如一同赏花?” 蓝曦臣点头,两人安静地在不夜天的花园逛了一圈。 蓝曦臣现在是自由的,不过他还是选择常驻不夜天。阿拾喜闻乐见,多好的帮手。 阿拾回房侍从送来了金子轩的信,阿拾看完。 突然间若有所悟,早知道就给金光善续命好了,让他多活几年。总感觉孟瑶的莫名其妙的执念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在阿拾心中,金子轩和孟瑶是不一样的,不能放在一起比较。若要问阿拾更在意谁,当然是金子轩。 孟瑶自己也知道在阿拾眼里金子轩更重要,在亲情上永远也比不上金子轩。所以他另辟蹊径,剑走偏锋,搞这套? 阿拾只想问他,到底有没有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阿拾也不打算和他计较,温怀安现在也大了,可以接手一些宗务了。 接下来几天,孟瑶总是亲自给阿拾送东西,衣服首饰、点心汤品应有尽有。不过,很快他就没时间搞这些了,因为温怀安手段了得,地位很快就威胁到他了。 阿拾松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真的忍不住再捶他一顿。 阿拾现在的修为已经远超已死的温若寒,阿拾隐隐约约感觉还能更进一步,一直没有头绪,阿拾选择闭关。 陈情令61 时光飞逝,阿拾的修为无法再升,这时候系统998突然幽幽出声,“我可以帮你。” 阿拾,“怎么帮?” 系统998,“我可以帮你封住情感,这样你就可以更进一步。” 系统998?阿拾其实对它的记忆早已经模糊,内心并没有害怕防备的情绪,阿拾选择相信它。 阿拾,“好。” 阿拾周身能量与灵气肆虐久久不散。阿拾出关的时候,已经又是第二年春了。 阿拾仰头闭眼,让春日和煦温暖的日光照在脸上。 阿拾伸手遮着些许阳光,阿拾一身白衣,衣袖裙摆在风中翻飞。在太阳底下的阿拾在发光,恍若神女。 “林小宝!” 阿拾睁开眼,晒久了太阳,眼前有些重影。 只看见薛洋拿着什么东西。 薛洋捧着一大把花枝,“林小宝,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成婚吗?” 等阿拾看清楚时,是孟瑶一脚把他踹飞,怀里的海棠花也跟着飞出去。 阿拾觉得似曾相识,海棠花?哦,们孟瑶也送过。阿拾淡漠地想:让你和孟瑶学做事,没让你学这个。 许久不见,孟瑶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欢喜,“小宝,你终于出关了!” 蓝曦臣眼里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喜悦,“子音。” 阿拾眼神平静如水,微微点头,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反应。 孟瑶似乎是察觉了什么,他主动牵着阿拾的手,“小宝……” 孟瑶和阿拾说着这一年发生的事,聊着家常,阿拾只是做一个安静的听众。 蓝曦臣在一旁不时补充几句,看似目视前方,实则不知道多少次紧盯两人交握的手。 三人吃了一顿饭,孟瑶牵着阿拾的手送阿拾回房。 在进屋之前,孟瑶抱住阿拾,“小宝。” 孟瑶没有继续说,阿拾听到他的心跳越发猛烈,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阿拾觉得正常人不该这样,于是开口问:“孟瑶哥哥,你怎么了?” 孟瑶放开阿拾,他低着头,阿拾看不清他的脸。 孟瑶,“哥哥没事,天色不早了,小宝休息吧。” 阿拾点头,往屋里走,孟瑶轻抚阿拾的肩。 阿拾坐在梳妆镜前,孟瑶像只鬼一样贴在阿拾背后,轻柔地给阿拾把首饰解下来,给阿拾一捋捋耐心梳头发。 孟瑶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手放在阿拾脸上,轻轻抚摸,逐渐往下…… “金师伯!” 孟瑶停下,和阿拾一起扭头。阿拾,“怀安。” 温怀安身着红衣,高马尾,平日里就是一副俊眉修眼、顾盼神飞的漂亮少年模样。 现在他单手拿剑,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脸色阴沉,有点恶鬼即视感。 温怀安扯出一个带着威胁的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孟师伯,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孟瑶把手放在阿拾肩上借力起身,像一个长辈一样,“怀安,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说和朋友们出门夜猎吗?” 温怀安一动不动,幽幽道:“孟师伯,你该休息了。” 孟瑶垂首而立,瞥见温怀安往剑柄上摸的手顿住了。孟瑶转身弯腰,露出两个小酒窝,亲昵地和阿拾脸贴脸,带着些许不舍和失望,轻轻道:“小宝,我先回去了。” 孟瑶无疑是聪明又敏锐,发现阿拾不对劲的瞬间,就知道机会来了。温怀安的到来,让他怅然若失,但也知道该离开了。 否则温怀安真的会砍他! 陈情令62 孟瑶离开后,温怀安罕见地发了火,不过只是自己生气,他的修养让他不会随便迁怒别人。 温怀安先是出了门,然后大喊,“来人!都死哪里去了!” 侍从们噤若寒蝉,小心翼翼聚拢在一起,等待温怀安的处罚。 外面一片安静,温怀安闭着眼,估计在平息心中的怒火。 温怀安叹了一口气,随后道:“日后除了侍从婢女,任何人不得出入宗主的寝室的,知道了吗?” “是,少主!” 温怀安,“下去吧。” 一群人如蒙大赦,轻手轻脚退下。阿拾在房间里端坐,等着温怀安。 温怀安推门而入,定定看着阿拾。孟瑶能察觉阿拾的不同,温怀安也能。 阿拾有些疑惑,这是干什么? 阿拾向他招手,“怀安,过来。” 温怀安带着踌躇一步步走到阿拾身边跪下,“阿娘!” 这辈子,温怀安一直称呼阿拾为师尊,还是第一次叫娘。 阿拾抬手摸他的头,“乖。” 温怀安伏在阿拾膝头,“阿娘。” 温怀安在颤抖,在抽噎,阿拾被悲伤的气息环绕。 阿拾内心微微酸涩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没事的怀安。” 温怀安号啕大哭,阿拾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温怀安脸上带着泪,倔强地看着阿拾,“真的没事吗?阿娘?” 阿拾给他抹泪,“真的。” 那天之后,温怀安特别黏阿拾,阿拾无奈让他去做自己的事,这才离开。 至于孟瑶,他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即使抽出时间来找阿拾,也没有机会和阿拾独处。孟瑶手段不俗,但是温怀安更强。 阿拾不用处理公务,每天都很悠闲。有人请教阿拾,阿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 “宗主,您看我的剑术怎么样?” 阿拾摇头,看着少年期待的脸,诚实道:“不好,气力不足。” 少年好看脸上带着受伤,随即又暗含爱慕地看着阿拾,“宗主可以教教我吗?” 阿拾:当然不可以,你天赋太差,要的不是指点,而是勤学苦练。 阿拾还没说话,就有声音自背后传来,“子音她很忙,剑术不是一两天就能练成的,你还是下去先打好基础。” 阿拾,“泽芜君。” 蓝曦臣,“你先下去吧,我和子音有话说。” 阿拾点头,少年带着不甘行礼告退。 阿拾,“泽芜君,今日有空吗?” 蓝曦臣从袖子里拿出一支带露的桃花递给阿拾,“在路上看见的,觉得很衬你,就摘了。” 阿拾伸手,“谢谢。” 蓝曦臣却紧攥着花枝不放,“春日簪花是个好兆头,寓意安稳无忧,不如我替你簪上?” 阿拾点头,“好啊。” 蓝曦臣站在阿拾身后好一会,直到阿拾问:“还没好吗?” 蓝曦臣后退两步,“好了。” 蓝曦臣负手而立,“子音,不如我们手谈一局。” 阿拾点头,两人开始下棋。最近,阿拾身边总是有年轻貌美的男弟子出现,阿拾知道是温怀安的手笔。 阿拾不在意,反正又没什么事。孟瑶暗地里赶人,人数骤减。 “小宝!” 阿拾扭头,“哥哥。” 金子轩走到阿拾身边,金子轩带着笑,“泽芜君不用回蓝氏吗?” 不等蓝曦臣回答,金子轩在阿拾身后弯腰,阿拾抬头,金子轩白皙的侧脸映入眼帘。金子轩,“是在下棋吗?小宝,让我来怎么样?” 阿拾点头起身,金子轩按住阿拾,“不用,哥哥坐边上就好。” 金子轩和阿拾挤在一起,和蓝曦臣面对面,蓝曦臣嘴角带着笑,眼中却是平静又淡漠。 好在没过多久,棋局就完了,明明阿拾下的时候看起来可以赢的。 金子轩轻笑,随手把棋子丢在盒子里。金子轩,“小宝,我们去赏花怎么样?” 阿拾,“好啊。” 蓝曦臣,“子音,果林中桃花开得正好,不如一起去看看?” 阿拾,“可以,我们一起吧。” 陈情令63 三人一起走进桃林中,娇艳的桃花在枝头开得正艳。 桃树下,金子轩突然道:“小宝别动。” 阿拾,“怎么了?” 金子轩伸手,“你头上有东西。” 阿拾偏头,金子轩把阿拾头上的一点风吹来的枯草拿开,顺手悄悄将桃花给丢了。 金子轩微笑,“好了。” 阿拾近来常穿素衣,也不怎么戴首饰,阿拾一直都很漂亮,素面朝天的样子更绰约动人。粉色的桃花是点睛之笔,衬得阿拾人比花娇。 金子轩自从阿拾出关,经常来不夜天看望阿拾,自然知道阿拾不会自己簪花,那就只有边上的蓝曦臣。 金子轩丢花时,暗地里瞧了一眼蓝曦臣,蓝曦臣微笑以对。 蓝曦臣,“子音,那边有一株桃花开得最好,我们去看看?” 阿拾,“好。” 蓝曦臣和阿拾走在前面,衣服都是素色的,君子淑女般配得紧,也碍眼得紧! 金子轩站在原地,双手微微紧握,低着头把那支桃花踩进泥地里反复碾压,眼神阴翳。 阿拾和蓝曦臣边走边聊,发现金子轩没跟上来,阿拾,“哥哥,怎么了?” 金子轩抬头,露出一个开朗的笑,“没事,小宝我们继续赏花吧。” 金子轩上前几步,突然牵起阿拾的手,阿拾扭头看他,金子轩,“怎么了?” 阿拾摇头,“没事。” 三人还没走多远,孟瑶又出现了。孟瑶笑得可爱,“小宝,你们在赏花啊?” 阿拾点头,孟瑶走近,牵住阿拾空着的手,“不如一起吧。” 兄妹三人手牵手,走在蓝曦臣后面。山上有的地方是小道还很陡,两人没有松开阿拾的打算,反而越攥越紧。 三个人像一条绳上的蚂蚱,一点点往前挪。 走到宽阔一点的地方,阿拾挣扎,“松开我,你们不觉得这样太不方便了吗?” 阿拾没用多大力,两人一同松开,脸上都带着受伤、黯然。 阿拾甩手,眼神左右移动,不理解,但本能知道两个人都不高兴了。 阿拾,“你们俩怎么了?最近有点奇怪,是身体不舒服吗?” 金子轩笑,“没有,哥哥没事,小宝不用担心。” 孟瑶也笑,“并无,阿瑶哥哥没事,只是见不到小宝心慌。” 金子轩皱眉,阿拾认真建议道:“孟瑶哥哥,那可能你真得病了,记得要看大夫,可不要讳疾忌医。” 金子轩微笑,孟瑶笑容消失,“嗯。我会的,我就知道小宝最在意我。” 阿拾,“那就好。” 蓝曦臣眼里带着笑意,“子音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吃午饭吧。” 饭桌上,孟瑶和金子轩也不消停,数次让阿拾给他们夹菜,反复夹,阿拾觉麻烦。 阿拾直接抄起盘子,把菜端到他们的饭碗上一人擀一半。阿拾放下盘子,“现在好了,你们够吃了吗?” 金子轩尴尬道:“够…够了。” 孟瑶低笑,夹起一筷子菜,“够了,小宝没有,哥哥分你。” 阿拾夹住他伸过来的筷子,眼疾手快按住金子轩蠢蠢欲动的手,“不用,你们自己吃就好。不够让人再炒,又不是吃不起。” 两人安分,阿拾继续吃起来,看蓝曦臣盯着自己,阿拾明白了,给他夹了一筷子凉菜,“泽芜君别客气,快吃啊,就当自己家。” 金子轩笑得很假,“泽芜君不吃,是不是因为不合胃口?既然如此,不如早些回蓝氏好了。” 蓝曦臣浅笑,“怎么会?金宗主多虑了,曦臣在不夜天十几载。是金宗主不喜欢,才会有此言?” 金子轩语塞。孟瑶嘴角上扬,“泽芜君,含光君和蓝先生应该很期待泽芜君回归。蓝氏不能无主,不知道泽芜君何日归家?” 蓝曦臣,“孟公子多心了。曦臣这些年也时常回家,不存在回归蓝氏一说。至于宗主之位,若是忘机愿意,曦臣这就回去卸任。” 蓝曦臣眼里暗藏情愫凝视阿拾,脸上带着明显的委屈,“子音这是嫌曦臣烦,要赶曦臣走吗?” 阿拾一直在认真吃饭,听到这里,咽下饭菜,“怎么会?我都习惯你住不夜天了。” 蓝曦臣扬唇一笑,“那就好。” …… 一直到吃完饭,三人都在聊天,不过是唇枪舌剑,暗藏锋机。 陈情令64(完) 阿拾品茶吃点心,偶尔附和他们几句。 一个侍从赶来,“宗主,少主回来了。” 阿拾点头,“你们聊,我去见怀安。” 阿拾远远就看见一黑一白,是宋子琛和晓星尘。还有一个蓝氏的弟子—蓝景仪,他温怀安的好朋友。温怀安边上的红衣少年是他的追随者兼师弟温苑。 几人看阿拾走来,纷纷起身迎接,温怀安更是上前几步,“师尊。” “林宗主。” 阿拾摆手,“不用客气。” 阿拾,“宋道长,晓道长,最近还好吗?” 两人微笑点头,示意很好。阿拾,“景仪,蓝先生和含光君近日可好?” 蓝景仪嘟囔道:“他们很好,就是不知泽芜君和你……” 温怀安拉他,“师尊,我们才见过外出的含光君,他很好,和志同道合的云梦魏公子一同外出夜猎。至于蓝先生,他也安康。” 阿拾微微点头,继续问下一个,“追月,最近功课如何,可有不会的地方?” 追月是温苑的字,温苑行礼,“多谢宗主关怀……” 蓝景仪,“林宗主放心,有怀安和泽芜君在,追月的修为不会落下。” 阿拾放心了,多看了蓝景仪一眼,嗯,是个话多开朗的小孩,怀安可以和他多来往。 送走宋、晓两位道长还有温怀安的小伙伴,师徒俩单独叙话。 宋子琛和晓星尘一般都游历在外,这次温怀安把他们带回来,阿拾知道了他的意思。 阿拾,“怀安,你不用做这些。” 温怀安,“阿娘不满意那些少年,也不喜欢宋道长和晓道长吗?是不是还放不下江宗主?或者说……” 阿拾抓着他的手打断,“怀安,阿娘志不在此。” 温怀安有些伤感,“我只是不想阿娘孤单,也不想离开阿娘。” 阿拾拍拍他的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怀安。这一世的缘分已经是上天垂怜,怎么可以再奢求其他?” 阿拾,“阿娘这辈子只希望能为百姓做些事,还有修为更上一层楼,其他的也没什么可求的。阿娘一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再见到你,很开心,” 阿拾嘴角带笑,“阿娘希望你不要被过往困住,为自己而活,不要辜负了这一世。” 温怀安反握阿拾的手,“阿娘,我知道了。” 温怀安,“阿娘,难道金丹期不是最高的修为?” 阿拾,“是,也可也不是。温若寒在世时,是世间最强者,阿娘现在却能比他还强,这证明修为还可以更高。只不过是这方天地不许,束缚住……” “咔嚓” 晴天白日的,一个雷在阿拾脚边炸开,地砖开了,焦黑的纹路,像是一棵棵松树。 温怀安紧抓着阿拾,“阿拾别说了!” 阿拾看着地上的痕迹,“无妨,总有一天要面对的。” 温怀安,“难道就不可以就此打住?” 阿拾摇头,“修练到这个地步了,不再进一步,我不甘心。” 温怀安忧伤道:“难道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阿娘,既然上天不许,那必然有它的道理,还是放弃吧!” 阿拾笑得豁达,“怎么会?可我始终相信人定胜天,你也是信的,对不对?” 阿拾拍他的肩,“不用如此悲观,或许阿娘不会死,而是成功打破金丹期的禁锢,踏破虚空,到更好的世间去 。” 阿拾,“怀安别怕,只要你一直记得阿娘,阿娘就是活着陪你。没关系的,你就当阿拾去了别的世间好了,就像是现在这样。” 温怀安点头,阿拾心疼地抱了抱他,知道他会想开,但还是会伤心。 温怀安声音几乎听不见,“什么时候?” 阿拾拍他的后背,“阿拾有预感,就在今年秋天。” 接下来的日子,阿拾珍惜每一天,忙忙碌碌。 夏季很快过去,秋天来临。不夜天的果树叶子都黄了有的还落了,风吹过,带起一片片金黄的树叶。 温怀安,“阿娘,时间快到了吗?” 阿拾,“嗯,怀安你帮我邀请仙门百家,就说我要飞升好了。” 温怀安沉默片刻,一滴泪滑落,艰涩道:“阿娘不用和故人们告别吗?” 阿拾摇头,“不必了,怀安,你要好好的。” 温怀安转身,突然道:“阿拾,不用和江宗主告别吗?” 阿拾似在回答,又似自言自语,“江宗主?我们此生素昧平生,不必。” 阿拾最后一次游览星月门,弟子们在练剑,生机勃勃。阿拾想:星月门一定传承下去。 阿拾要“飞升”的消息传开,仙门各家热闹起来,普通百姓也沸腾起来。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还有人飞天成仙嘞! 飞升大典那天,阿拾一身素衣,从不夜天对面的星月门一步步走上不夜天山顶。 阿拾一步步慢慢走,仿佛回顾自己的一生。 不夜天还有不夜天的山脚全是人,山下是普通百姓,山上是仙门百家。 阿拾下了星月门,道路两旁的百姓们虔诚礼拜阿拾,“星月女神!” 阿拾微笑示意,阿拾受得心安理得,这些年星月门为百姓做了不少事,这是应得的。 阿拾站在不夜天山顶,运转着灵力,飘在空中,阿拾看世人的眼神淡漠又悲悯,神性又美丽,宛若真神降世。 霎时间狂风大作,风云突变,天莫名黑下来,电闪雷鸣。 雷声阵阵,阿拾不惧,直面雷霆。阿拾没抗过三道,身体就化为灰烬。乌云迅速消失,阿拾站立的地方,降下一束光,下起了绵绵细雨。 一刹那间,地上冒起了新绿,不夜天的果树绽开了花朵。短短几息过去,不夜天从秋季迅速转入春季。 阿拾最后只看见,满山遍野跪满了人,光消失的那一瞬,阿拾被隔绝了这个世界,只能往前。 各世家典籍记载:林小宝,字子音,享年二十八岁,于星月元年元月元日得到成仙。 (作者说:噶了,这个世界差不多了,预计有番外。下一个世界还写陈情令,最后一个了。前面好像就说过不写陈情令了的,哈哈。没关系,承诺就是用来毁的,嘻嘻(*^ω^*)。) 陈情令—薛洋番外 薛洋自有记忆来,就在外当乞丐流浪。有一天,薛洋在一个叫林家村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小仙童。 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她的衣服从来都是干干净净,还不时有点心和糖吃。 更过分的是,她连鞋底都是干净的。薛洋看看她的衣服,又低头瞅瞅自己看不出颜色的脏衣服,陷入了深深的自卑。 她出门,永远是被人抱着的,乖乖地窝在大人怀里,看起来幸福极了。薛洋很羡慕,看见她吃糖,仿佛自己也尝到了甜味。 薛洋接连观察了几天,知道她的名字是林小宝。林小宝是林家的小宝贝的意思,光听名字就知道这家人有多宝贝她。 薛洋越看越羡慕,真想把她推摔倒,然后打哭她。 在春种农忙时,薛洋找到了接触林小宝的机会。 薛洋自来熟地捏着林小宝的脸,“小妹妹,你好呀,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薛洋早就看见她小布袋里的点心和糖块,不客气地抓着吃。薛洋嚼着点心和糖,看林小宝瞪大眼睛看他,以为她也想吃,递给她一块。 林小宝说,“不要。” 薛洋心安理得地继续吃,谁知到林家的小孩那么不讲道理,打了薛洋一顿。 好在林小宝心善阻止了,还给了薛洋糖和点心。薛洋当时觉得林小宝就是仙童,单方面决定自己要和林小宝是好朋友。 薛洋离开林家村,又继续乞讨为生。薛洋还记得,那是一个夏天,有人说要拿糖请自己带口信。 薛洋答应了,送完口信,准备要报酬的时候,听说有个地方塌了还发洪水。薛洋仔细听,居然有林家村。 薛洋顾不上要糖,疯狂往林小宝家跑。薛洋跑到林家村附近的时候,林家村已经没了踪影。 薛洋不相信林小宝就这么没了,于是在林家村周围找。皇天不负有心人,薛洋找抱着尸体哭的林小宝。 薛洋和林小宝一起埋了那个女尸,后来才知道,那是林小宝的小云大嫂。 林小宝哭的时候,薛洋只有一个想法:林小宝,你以后和我一样可怜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饿肚子! 薛洋看着小刺猬一样的林小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着。 在林家村遇到了一对夫妻,薛洋猜测可能是林小宝的亲戚,给了林小宝饼子和一点钱。 薛洋真的很饿,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林小宝怀里的饼看去。林小宝让薛洋跟上,薛洋高高兴兴跟着林小宝,觉得林小宝是要和自己做朋友。 林小宝把唯一的饼分了大半部分给薛洋,薛洋大口嚼着饼,暗地里发誓以后一定照顾好林小宝,以后林小宝就是他妹。 后来的事,薛洋其实不太记得了,只隐约记得受了不少磋磨才遇上孟瑶。 再后来薛洋和林小宝分道扬镳,她去认爹,而薛洋跟着孟瑶混。 薛洋其实很想不管不顾跟着林小宝,可是不想拖累林小宝,也不想她回家因为自己而不受待见。 那是愿意为了自己乞讨,还当掉母亲遗物的妹妹啊,怎么忍心看她、让她受委屈? 薛洋不知道林小宝是怎么回家的,只听说蓝氏对她有恩,就知道不顺利。 再见面时,是林小宝嫁给温晁那个人渣的时候。尽管薛洋知道林小宝别有目的,但还是忍不住不高兴。 占据温氏之后,薛洋被林小宝强迫学医,薛洋是愿意的。再继续炼傀儡,真的会走上一条血腥的不归路。 薛洋和孟瑶勉强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在薛洋看来,孟瑶就是一个黑心烂肺的歹人,比自己还坏。 可是孟瑶莫名其妙有底线,没干什么坏事。就连抛弃他的亲爹金光善也没下杀手,虽然那老头的死有他在推波助澜。 林小宝收徒后,孟瑶鬼鬼祟祟在温氏不夜天的一个院子里不知道在干嘛。薛洋以为他要对林小宝不利,私下仔细盯着他。 这一盯,不得了哎!薛洋发现孟瑶这狗东西居然喜欢林小宝!薛洋惊讶,抓耳挠腮继续跟踪孟瑶。 孟瑶喜欢林小宝就算了,居然敢说出口!还敢上嘴!薛洋气炸了,不小心弄出动静,被林小宝发现。 毫无意外,薛洋和孟瑶都挨了林小宝一顿毒打。 薛洋不服:打孟瑶就算了,怎么连我也不放过? 孟瑶喜欢林小宝,薛洋一点也不意外,林小宝,谁会不喜欢? 不过薛洋一点也不担心。林小宝的品行,那是没话说。孟瑶不会得逞的,除非有下辈子,不下辈子也不会成功! 薛洋觉得孟瑶都可以说出口,自己也行,可是没机会,林小宝闭关修练了。 薛洋数着日子等林小宝出关。林小宝出关,薛洋特意准备了孟瑶种的海棠花表心意。 薛洋觉得孟瑶就是嫉妒自己,居然踹飞自己。更让薛洋伤心的是,林小宝居然不管。 薛洋知道自己没戏了,不过薛洋很快高兴起来,无论是貌美的少年,还是谦谦君子蓝曦臣都没机会。 也是,林小宝是天仙,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配得上她? 薛洋继续学医,也应林小宝的要求教授星月门弟子医术。 薛洋的爱好,就是看各种貌美的青年才俊向林小宝献殷勤,真好玩! 今天金子轩又来了,薛洋算是看出来了,金子轩也喜欢林小宝。以前可能是藏起来了,现在林小宝似乎断情绝爱,便明目张胆起来。 薛洋对此只有这么表示:tui 一家子变态,林小宝除外! 薛洋也不喜欢蓝曦臣,因为他的存在,一开始败坏了林小宝的名声。 林小宝在温氏掌权的头几年,外人盛传林小宝囚禁蓝曦臣当禁脔。 薛洋对此只想翻白眼,蓝曦臣又不是什么天仙,用得着这样?要是林小宝喜欢,强抢了,又如何? 随着时间流逝,薛洋不得不承认,蓝曦臣确实很好,林小宝要是想成家,薛洋支持她选蓝曦臣。 后来,没有后来了,因为林小宝没了,但是薛洋坚信她是飞升了! 薛洋:林小宝,祝你好运! ~ 陈情令—江澄番外1 金载雪去世后,江澄在山茶花盛开的季节也跟着离世。 江澄去世前,让江慕摘一把山茶花随葬,希望来世还可以再遇见金载雪。 江澄再次睁眼是在水里,堂堂江氏宗主,自小在江河边长大,居然差点被淹死。 江澄在水里拼命挣扎,是魏无羡把江澄捞上来的。江澄昏迷前看到的是原版魏无羡,江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江澄醒来时,看到的场景很熟悉。 “嘎吱”门开了。 “阿澄,你醒了?” 江澄瞪大眼睛,江厌离端着汤进来,江澄呆住,以为是做梦。 江厌离温柔地摸江澄的额头,“也不烫啊!” 江厌离用手在江澄面前晃,“阿澄?阿澄……” 江澄激动地抓住江厌离的手,“阿姐!是你吗?阿姐!” 江厌离耐心安慰,“阿澄是我啊,怎么了?” 江澄抱着江厌离嚎啕大哭,似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师妹,你哭什么?” 魏无羡倚在门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年少的脸上全是笑意。 江澄打了个哭嗝,“魏无羡?!” 魏无羡关切地走近,“怎么了师妹?” 江澄抓着魏无羡的肩膀,激动道:“魏无羡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魏无羡,“不至于吧,师妹?你被淹糊涂了?” …… 接下来几天,江澄总算是弄清楚了情况,家里所有人都还活着。得知温若寒已死,江澄放心了。 江澄按耐不住要去找金载雪,可是想到按照年纪算,金载雪还是一个孩子,江澄忍住了。 江澄开始按照金载雪的喜好布置院子,在莲花坞种下一棵棵山茶。 魏无羡打趣江澄是小姑娘,这么喜欢种花。江澄没有反驳,确实是有个小姑娘喜欢,她还等着自己去接她。 听说聂明玦要联合四大世家去找温氏林子音讨个公道,江澄没管。毕竟温若寒已死,天下太平。 江澄把事推给魏无羡,自己在为金载雪准备东西,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不可落下。 虞紫鸢和江枫眠吵架,是为了江厌离的婚事。虞紫鸢的意思是要江厌离和金子轩再续前缘,江枫眠反对,认为事已至此,还是算了。 江枫眠觉得江厌离和金子轩缘分已断,还是相看其他世家弟子为好。除了金子轩,仙门中也有其他出色的弟子,比如蓝氏双壁还有魏无羡。 虞紫鸢炸了,认为江枫眠难忘旧情,虞紫鸢单方面吵得天翻地覆。那段时间,对魏无羡的态度特别恶劣,时不时影射魏无羡是下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江澄劝不住,只能放任。魏无羡躲了出去,和蓝忘机一起在外夜猎。 江澄给魏无羡送行,魏无羡嬉皮笑脸,“师妹,这下只剩你一个人了,你惨咯!你好好享受虞夫人的关爱吧!哈哈!” 江澄忍不住翻白眼,早就不计较他喊自己师妹。 江澄叹气,“师兄。” 魏无羡夸张大叫,“啊!江澄,你没病吧?” 江澄扒开挂上来的魏无羡,认真道:“魏无羡,你别把我娘的话放在心上。在我心中,你特别好,哪家女修都配得上……” 江澄在魏无羡得意的嘴脸中失声了,转身就走,再来一次还是忍不住。 魏无羡对江澄的背影招手,“我出门了,师妹别想我!” 江澄头也不回,背着他们招手告别。走出去好远,才忍不住回头,看魏无羡远去的背影。 江澄:金载雪,我想你了。 江澄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差不多是金载雪去金陵台的日子。 这辈子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金凌,江澄决定去接她。 江澄满怀期待,鬼鬼祟祟在前世金载雪家附近晃悠。 一连好几天,都没看见金载雪,只看见了和金载雪长得有点相似的夫妻。 江澄紧张起来,在金载雪家门口往返数百次,没错啊,就是金载雪家。 那对有些沧桑的夫妇,就是金载雪的父母。江澄心口紧缩,手脚麻木,僵在原地,莫名害怕起来。 陈情令—江澄番外2 江澄再也等不了了,在旁人惊愕目光中,冲进金载雪的家门。 那对夫妻在吃饭,被江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碗筷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澄双手紧紧抓住桌沿,“金载雪呢?” 夫妻俩面面相觑,不敢说话。江澄表情凶狠,厉声质问,“我问你们金载雪呢?她在哪里?” 夫妻俩呆呆的,金父唯唯诺诺道:“公…公子我们不认识金载雪。” 江澄反应过来,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带着期待,小心翼翼道:“金悦,我是问你们的女金悦,她在吗?” 夫妻俩先是疑惑,然后开始哭起来,金母啜泣道:“我…我们的女儿她没了…呜呜…” 江澄大受打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江澄拽着金父的衣领摇晃,大吼,“你说啊?什么叫没了?” 金父被江澄拎着,金母虽然害怕,还是强撑着想拉开江澄,“公子…公子,我们的女儿金悦去年就病逝了……公子,你松手啊!” 金父,“公子,您怎么会认识我们的女儿?公子……” 江澄听到了答案,只觉得头晕目眩,跌坐在门边,也听不见那对夫妻在说什么。 江澄猛然起身,跌跌撞撞跑出金载雪家。出了金载雪家,江澄还是抱着侥幸,逢人就抓着问:“你看见金悦金载雪了吗?” 没人知道金载雪是谁,有认识金悦的人好心给了答案:金悦病死了。 江澄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继续不依不饶,抓住人就问,路上的行人都自发离得远远的。 江澄跪在地上发疯大喊哭泣,“金载雪,你在哪里?” 江澄,“金载雪,你别丢下我!” 江澄不相信,继续在金载雪家附近反复找,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金载雪。 金载雪家附近的人家山里河里角角落落,都被江澄找了个遍,还是没有。 江澄死心了,一脚踹开金载雪曾经的家。 金父,“公子,您……” 江澄,“你们把金悦埋哪里了?” 金母,“在……” 江澄得到答案转身就走,还是忍不住流着泪回头质问,“你们为什么不照顾好她?” 如此锥心之言,让夫妻俩哑口无言,默默垂泪。 江澄跑到夫妻俩埋葬金悦的地方。那是一片背阴的山林,江澄在林子里找了一天一夜,没有找到金悦的墓碑。 江澄无力地跌坐在树下,任由雨水穿过树叶打在脸上。 也是,这一世的金悦那么小就没了,是夭折。传说中,夭折的孩子不能治丧,也不能立碑的。 江澄木木地躺在树林里:金载雪,我找不到你了。 江澄在这片山林搭了帐篷住下来,江澄坚信自己可以重来一次,金载雪也可以。 江澄怕金载雪回来找不到他,打算在这里等她。 就这样,江氏少主失踪了半年,最后被魏无羡和蓝忘机找到。 魏无羡,“江澄,你怎么不回家?” 江澄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少年模样,只是神情破碎又沧桑。 江澄淡漠道:“魏无羡,你来了?” 江澄继续练剑,要以最好的姿态见金载雪,不能懈怠了。 魏无羡靠近,阻止江澄继续练剑,抓着他的手,“松开。” 魏无羡,“江澄,你快跟我回家!你知不知道江叔叔、虞夫人,还有师姐有多担心你?” 江澄用力掰魏无羡的手,“松开,我不要离开这里,不然她回来找不到我!” 魏无羡,“她是谁?” 江澄仿佛与世界隔离,“不用你管!” 魏无羡气笑了,“好好,我不管!管他是谁,你今天也要跟我回家!” 江澄提剑就砍,魏无羡躲开,吱哇乱叫,“江澄,你来真的?我要生气了!” 魏无羡拔剑,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几个回合差点被江澄刺伤。魏无羡抹了抹脸,“江澄,可以啊!” 江澄仿佛听不见,还想继续,魏无羡跳脚,“蓝湛!” 魏无羡和蓝忘机费了不少力气才打晕江澄。 魏无羡累得直喘气,“这才多长时间不见,江澄就这么厉害了?” 魏无羡杵在江澄身上,开玩笑道:“看来我要努力了,要不偷袭成功,今天差点交代在这里。” 魏无羡,“好了,我们走吧,回莲花坞!” 中途江澄醒来,被魏无羡手疾眼快又打昏。到了莲花坞,'江澄'幽幽转醒,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绑起来。 '江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魏无羡,“你醒了?” '江澄'扭头看,父母、阿姐还有蓝湛。'江澄'本能确定罪魁祸首,“魏无羡,你捆住我干什么?” 魏无羡表情茫然又好奇,“江澄,你好了?” '江澄'皱眉,不耐烦道:“我什么时候不好?” 江厌离,“阿澄,大夫说你积郁成疾,你真没事吗?” '江澄',“我没事啊,我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有事?” 江枫眠,“算了,回来就好。” 虞紫鸢,“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待在家里,别出去丢人现眼!你是江氏的少主,什么样的女子配不上,用得着在外面发疯?” '江澄'江澄不敢反驳,像只鹌鹑一样躺在床上。 '江澄'在家里安分待了几天,忍不住找魏无羡问:“谁在莲花坞种那么多树啊?无不无聊?” 魏无羡神情古怪地打量'江澄','江澄'江澄被他看得不自在,“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随即又反应过来,“不会是我吧?” 魏无羡点头,'江澄'喃喃道:“怎么可能,我没事种什么树?” 魏无羡鬼叫,“江叔叔,不好了!江澄被鬼上身了!” '江澄'慌张地扒拉魏无羡,“你小声些,别被我娘听到!” “我已经听到了。” …… 江氏有清心铃,不可能被邪祟上身而不被发现,但是江澄的举动确实很古怪。江枫眠亲自把'江澄'送去蓝氏,请他们帮忙查看。 什么也没发现,江枫眠带着'江澄'返回莲花坞。在路上,'江澄'发现了异常,鬼使神差地没有折回蓝氏。 魏无羡担心'江澄',也就没有继续和蓝忘机外出游历。 魏无羡,“江澄,这些山茶还是拔了吧,反正现在不开花!” (作者说:本来打算一章完结的,嗷嗷!) 陈情令—江澄番外3 江澄:“不行!” 魏无羡,“啊?为什么?” ‘江澄’,“什么为什么?我说不行就不行!” 魏无羡嘟嘴,“好吧……” ‘江澄’没理魏无羡,急匆匆回房,砰地一下关上门。 ‘江澄’靠在门上,“你到底是谁?” 声音从‘江澄’身体里传来,“我是江澄。” ‘江澄’紧抓着门框,激动道:“你放屁!你是江澄,那我他*是谁?” 那声音又道:“我确实是江澄,你也是江澄。” 江澄从‘江澄’身体里飘出来,‘江澄’吓的闭上眼睛,一个劲往后退,要不是门关上了,‘江澄’能夺门而逃。 ‘江澄’:见鬼了!啊! 江澄,“你怕什么?” ‘江澄’:你说我怕什么? 江澄淡淡道:“你不用怕。” ‘江澄’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上下打量青年版江澄:老天爷,他长得和我好像啊,难道他是我爹…… ‘江澄’自打嘴巴,“呸!” 江澄,“别胡思乱想。我是江澄,但不是你。” ‘江澄’嘴硬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江澄,但不是我。说吧,你为什么用我的身体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江澄整个魂体黯淡无光,“我在找我的妻子。” ‘江澄’好奇:妻子?他竟然能讨到媳妇儿?不对,怎么说也是江氏少主,也没那么差劲! ‘江澄’,“你的妻子?她是谁啊?我认识吗?” 江澄,“她?她不在了……” 江澄魂体变淡,‘江澄’惊叫,“哎…” ‘江澄’慌张触摸江澄,江澄化作流光进入‘江澄’的身体。 好半天都没动静,‘江澄’试探道:“哎,你还在吗?这就死了?江澄……” ‘江澄’能感知到江澄的存在,但是怎么叫,江澄都没反应。 一连十天半个月,‘江澄’都不放弃。下人们嘀嘀咕咕:少主又病了,总是自言自语。 江枫眠他们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没有插手,只要他不到外面发疯,问题不大。 ‘江澄’最后找到了办法,院子里的山茶花开了,一朵朵点缀在绿叶中,好看极了。 ‘江澄’随手折了一支,一片片扯掉花瓣,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江澄’得意道:“你再不吭声,我把莲花坞的山茶都拔了。” 还是没声,‘江澄’不信他能忍住,把手放在山茶的根部用力,“那我拔了,我真拔了!” 在泥土松动的那一刻,江澄,“别动!” ‘江澄’松手起身,“你早出声,不就好了?” “阿澄。” ‘江澄’,“阿姐,怎么了?” 江厌离脸上带着担忧,“阿澄,你没事吧?” ‘江澄’,“阿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江澄’得到江澄的回应,和江厌离随便说了几句话就回房,继续骚扰他。 ‘江澄’,“你是江澄?什么时候的江澄?你多少岁了?你是哪里来的?还有你的妻子谁啊?你怎么不说话……” 江澄沉默,‘江澄’,“好好,你不说话是吧,我拔花去了!” 江澄,“别去,你想问什么?” ‘江澄’,“我想问……” ‘江澄’特别好奇江澄身上发生的事,知道他的世界家人都没了,一时间也有些感同身受,有些伤心。 ‘江澄’好奇他的妻儿,不过看他一副要死掉的样子还是没有问出口,怕戳到他的痛处,真的没了。 ‘江澄’试图和他分享现在,可惜他什么都不感兴趣。 ‘江澄’作为江氏少主正逐渐接收江氏的势力,在江澄的指导下,‘江澄’游刃有余。 几年的时间,两人也算是亦师亦友。‘江澄’偶尔询问他妻子的事,每到这个时候,江澄十天半个月不理‘江澄’。 ‘江澄’不敢随便问,还是看不惯江澄消沉的样子,决定带他出去散心。 听说星月门要修河道,‘江澄’带着江澄亲自去看热闹。 看见林子音的那一刻,‘江澄’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江澄’拼命抢夺,生怕江澄发疯,丢了江氏的脸面。 陈情令—江澄番外4(完) 可惜‘江澄’都快累晕了,也没抢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澄像个那什么似的,直勾勾盯着林子音。 还好林子音做事很认真,根本没发现,‘江澄’真的不想丢脸。 最后那个讨厌的孟瑶,带着讨厌的笑,请走了江澄。 ‘江澄’松了一口气,直到‘悯生河’修好,江澄没有再次出现。 回到莲花坞,‘江澄’随口问:“你可别说,林子音是你的妻子。” 自己是什么样,‘江澄’还是知道的,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配得上林子音。 江澄笑得苍凉,“金载雪是,可林子音不是。” ‘江澄’莫名机敏,“你是说,林子音是金载雪!” 江澄不回话,‘江澄’知道了,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期待,“那,那你要去找她吗?” ‘江澄’觉得江澄的魂体在紊乱,搅在一起,像是要碎成渣一样。 ‘江澄’紧张到结巴,“你你…你别,啊!” ‘江澄’等了好一会,才传来一阵阵轻飘飘的声音,“只要她好,我就放心了。” ‘江澄’在江澄灵魂的震颤中,昏迷了过去,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做了一场关于金载雪的美梦。 ‘江澄’呢喃,“悦悦,金载雪……” “阿澄,你终于醒了!” ‘江澄’睁开眼,是江厌离,‘江澄’还沉浸在美梦中。 江厌离,“我去叫爹娘,还有阿羡!” 在江厌离急促的脚步声中,‘江澄’眼角流下几滴泪,分不清是江澄的还是‘江澄’的。 外面传来说话,“江澄总算是醒了……” …… ‘江澄’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在江澄的指导下,礼尚往来,和江澄共享记忆。 “呵” ‘江澄’,“你什么意思?” 江澄现身,淡淡道:“你喜欢金子音。” ‘江澄’如同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反驳,“你少胡说八道!” 江澄,“是嘛,她那么好,你竟然不喜欢。” ‘江澄’恼羞成怒,“对,我喜欢她,你满意了吧?” 江澄有些遗憾,“我就知道。可惜,你的手段太过拙劣。” ‘江澄’不服,“你少看不起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就能得到她的青睐?” 怎么做?江澄陷入了沉思:我会怎么做? 江澄也不知道,太过在意,反而无法用手段,只有一颗真心而已。 ‘江澄’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有些后悔,随意抽了本账册,生硬转移话题,“你快教教我,这个怎么处理。” 江澄,“这你都不会?” ‘江澄’,“你就说你教不教吧?” …… 两个江澄相处得很好,只是‘江澄’偶尔回想金载雪时,江澄会跳出来,“她是我的妻子。” 言外之意:她是我的妻子,和你没有一根,不对,是没有半根毛的关系。 ‘江澄’和江澄记忆共享,只要有心感知,就会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为了尊重对方,双方都默契地不要去感知对方的想法。 有关金载雪的记忆太过美好,‘江澄’忍不住去想。偏偏江澄对有关金载雪的事特别敏感,每次都能准确抓包。 江澄每次都会宣示主权,‘江澄’表面无所谓,等江澄沉睡,立马掀桌阴暗爬行。 林子音要飞升的消息传开,江澄又疯了,又抢了‘江澄’的身体,像个望妻石似的整天站在山上往不夜天的方向看。 当然只能看到山水与枯荷。‘江澄’其实也可以抢回身体,可是并没有那么做。 ‘江澄’像个怨鬼一样,无时无刻缠在江澄身边,劝他去找林子音。 ‘江澄’是不敢去,江澄是不愿去。 ‘江澄’去参加了林子音的飞升大典,江澄又夺了身体的控制权。那天狂风大作,风沙满天,江澄倔强地不肯闭眼。 亲眼见证林子音所谓的“飞升”,江澄浑浑噩噩地回了莲花坞。好长一段时间‘江澄’都感知不到江澄,‘江澄’天天无精打采,也像是江澄一出现时,要死掉的样子。 “江澄。” ‘江澄’惊喜,“你还在?” 江澄飘出来,“嗯。” ‘江澄’蹙眉,江澄变透明了,脚的部分几乎看不见,真的像个飘荡的鬼魂。 江澄似乎不用在‘江澄’的身体里,也能感知到‘江澄’的想法。 江澄轻轻道:“以后我会陪着你。” ‘江澄’放下心来,别扭道:“你不陪着我,还能去哪里?” 江澄和‘江澄’都坚信,林子音是飞升了。 …… 时光悠悠,江澄陪伴着‘江澄’,‘江澄’会给江澄打理他种的山茶,自己也会种山茶。 江澄守着有金载雪的回忆便能幸福下去。 江澄还是会忍不住和‘江澄’分享和金载雪在一起的日子,当然有些画面是不能给‘江澄’看的。 ‘江澄’也习惯了江澄时不时的分享,仿佛这样自己也拥有过幸福。 (作者说:这个世界真的完了,嘿嘿。不想写文,玩了好长时间的和平精英,好烦啊,经常一遇到人就挂,太菜了。下个世界还是陈情令,写完陈情令就写宁安如梦!) 陈情令—绿茶系统(林知意篇)1 阿拾被雷劈得灰飞烟灭,阿拾的魂体回眸,看一眼,真好,所有人都好好的。 阿拾被未知的神秘力量排出世界,隐约知道这个世界不欢迎自己。阿拾并不是没有收获,明显感知到了这个世界赠予自己的力量。 直白地说,阿拾变强了。阿拾还无法拥有穿梭世界的能力,但假如遇见残破的“系统”,阿拾有足够的力量毁灭。 很可惜,倒霉的阿拾确实是遇到了一个“残破”的系统。 很明显,它的能量比阿拾强出许多,阿拾只是悄悄触摸了系统998,保留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然后任她摆布。 这个系统很谨慎,一遇到阿拾就用能量裹住阿拾,直到阿拾任它摆布。 它销毁了阿拾所有的记忆,重新给阿拾伪造了一份新记忆:林知意,女,二十一世纪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孤儿,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一年,在赶往下一份工作面试的路上出车祸身亡。 “检测到可绑定宿主。” 阿拾懵懵懂懂,刚才马路边上,一辆车横冲直撞而来,是被撞了吗?阿拾摸自己的脸和手脚,却摸了个空。 阿拾,“我死了吗?” “是的,宿主。你的身体已经被火化了。” 阿拾,“什么?” 系统为了增加可信度,甚至给阿拾看了自己火化入土的画面。 阿拾感叹,“我真的死了?” 系统,“是的,宿主。只要你和我绑定,完成任务,就有机会复活。” 阿拾,“你是什么东西?传说中的系统?” 系统,“是的,我是系统,准确的来说,是绿茶攻略系统。” 阿拾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的死亡,可有可无地道:“没想到真的有系统这种东西。” 绿茶系统,“是否选择绑定?” 阿拾想反正都死了,也没有别的办法,“绑定。” “叮咚!” “绑定成功,是否开始任务?” 记忆中,阿拾虽然才大学毕业没多久,还是有了一点点社会经验。 阿拾,“做任务?怎么做?具体要做什么?难不难?要做几个任务?评判标准是什么?要是完不成会有什么惩罚?你是不是只有我一个宿主?还有……” 阿拾满肚子疑惑,还有一大堆问题要问,绿茶系统一个也不会回答。 只是机械道:“任务开始,开始传送世界。” 阿拾没想到变成鬼魂了也会疼,好疼啊,比被车碾过的时候还疼。 系统,“攻略目标:魏无羡,蓝忘机。” 阿拾疼得昏了过去。阿拾是被林中的鸟叫声吵醒的。 阿拾先是欢喜地确认自己真的有身体了,然后在查看周边的情况。 是在一片林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阿拾低头抚摸着说不出材质的长裙,还有头上的发饰,才意识到了真的如里写的那样,穿越了。 阿拾随手拔了根发簪,是金色的主体,精致又好看。阿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放嘴里轻咬。 阿拾:哇,咬得动!是真金!头上还有几根,发财了!发财喽! 阿拾激动原地转圈跺脚,看着地上的包袱,立马冷静下来。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阿拾把地上的包袱捡起来抱在怀里,“系统,系统!你在吗?” 陈情令—绿茶系统2 阿拾一边查看周边的情况,一边呼叫系统。 阿拾睁眼的时候是中午,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系统还是没有动静。 阿拾只能靠自己,阿拾在林子里蹿了一会,总算找了条小路下山。 路上有各种杂草和带刺的灌木,阿拾的手上被刮出不少伤口。 在半山腰,阿拾又累又饿。对穿越有了更真的实感,自己原来的身体没那么弱。 太阳下山,阿拾坐着往山下挪。突然看见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阿拾立马恢复了力气,飞快地爬起来跑过去。 离那个人十几步远,阿拾又犹豫了,这不是现代,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好人。 阿拾把包袱挎在身上,警惕地捡了一根棍子和一块石头防身。 阿拾,“叔叔…” 阿拾:呸,不对… 阿拾,“大哥,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怎么去有人的地方?” 阿拾,“大哥,您能听见吗?” 阿拾:这么大声了,不至于听不见吧? 阿拾走近一些,“大哥?” 还没反应,阿拾看了看手里的木棍,还是选择用拿石头的手轻轻推了一下那人。 阿拾一边推一边喊:“大哥,您好,我问一下路!大哥……” “啊!” 阿拾被吓了一跳,石头都掉了,阿拾抄起木棍就是打。 那人全是眼白,脸上脖子上还有黑色的纹路,对阿拾张牙舞爪。 阿拾木棍都打折了,他仿佛是感觉不到疼,继续朝着阿拾走来。 阿拾从地上捡起石头就扔,完全没用,阿拾又惊又怕转身就慌不择路地跑。 迎面又是一个,阿拾差点撞上去。阿拾也不管路上的刺和树枝,背着包袱,一个猛子往山下扎。 阿拾跑得直喘粗气,体育考试跑八百米也没那么累。 阿拾慢下来,一步步快走,看路走几步,回头看,同时四处打量,生怕再出来什么鬼东西。 阿拾累得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喊:系统!系统!你是死了吗?你别不吭声啊!你不是绿茶攻略系统吗?这是怎么回事? 是荒野求生吧?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僵尸还是丧尸?吓死个人! 阿拾累得瘫坐在地上,抬头看天边,太阳完全下山了,阿拾又累又饿。 阿拾:“系统?系统?” 阿拾身后的山有什么东西在叫,阿拾立刻爬起来,拼命往前跑。 阿拾跑到平地,远远看见一片荷花,还有一条小船。 阿拾又打起精神来,继续走。还没走到河边,阿拾就感觉手脚冰凉,低血糖了。 阿拾走得更快了,走不动了,反正没人,阿拾直接用爬。 阿拾走到河边,费力地爬上河边的小船,就了一朵荷花就往嘴里塞。 饿啊!是真的饿,刚来的时候就感觉有点饿了,还那么大运动量,没饿晕也算是阿拾有毅力。 阿拾猛吃两三朵,才缓过来。阿拾往河里看,真可惜,现在是荷花盛开的季节,没有莲蓬。 阿拾叹气,真是倒大霉了。阿拾缓过劲来,觉得这花也没多好吃。 阿拾站在船上,还是没有看到房子,只从很远的地方看见了炊烟。 阿拾躺在船上,思考接下来怎么办。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去有人的地方,现在天都快黑了,走在路上太危险了。 阿拾决定,就在这里过夜。阿拾打开带着的包袱,有衣服首饰,吃的没有,喝的就更没有了。 阿拾泄气,一个红色的帖子在衣服里露出一角,阿拾打开一看。 陈情令—绿茶系统3 阿拾仰头蹙眉闭眼,“啧!” 要老命了,一个字也不认识!阿拾默念三遍:我不是文盲。 阿拾睁开眼,把帖子拿得更近一些,打开、合起来、打开、合起来…… 还是不认识,有点像现代认识的一些繁体字,但又不完全像。 阿拾勉强认识封面上的一个字,应该是“书”字。红彤彤的,那能是什么书?那当然是婚书! 阿拾信心满满继续打开,找有用的信息,片刻又合上,还是算了,先找些东西准备过夜。 周围没有什么遮风挡雨的地方,阿拾又不敢上山,只能利用这条小船。 阿拾仔细打量这条船,还是好的,船桨也在,不像是被人丢掉的。 阿拾抱着主人会回来找的侥幸,这样就能搭顺风船了。 至于划船走,阿拾没力气,也没有这个技巧。阿拾也不敢,因为阿拾不会水,怕被淹死。 阿拾又把包袱捆好,下船找吃的去了。阿拾在岸边看了一圈,很好,全是草和树。也有阿拾认识的野菜,不过阿拾并没有打算吃野菜,那野菜生吃,还没有荷花好吃。 阿拾泄气回到船上,摘些荷花放船上充饥。 阿拾望着水里的荷花茎杆咽口水,想象水里的莲藕有多好吃。 阿拾想到这里,又摘了几朵荷花,还掐了荷叶,要是下雨可以遮雨。 还好是夏天,天气不冷,不用生火。阿拾叹气,即使能捡到柴,也没火啊! 阿拾躺在船上休息。“宿主。” 阿拾惊喜,“系统,你在?” 绿茶系统,“我一直在。” 阿拾:那你装什么死? 阿拾,“那我怎么做任务?我是谁?我能不能先回这个世界的家?” 绿茶系统,“宿主,你的身份由系统创造,无父无母,是个孤女。” 阿拾赶紧问:“系统,送我去找攻略对象。” 绿茶系统,“不能。接下来的任务由宿主独立完成,系统即将陷入休眠。” “倒计时:十,九,八……” 阿拾尖叫:“你别……” 阿拾一头雾水:就这?没了?辣鸡系统,啥也不是! 阿拾伸出双手,上面有细碎的伤口,但是白皙细腻,纤细好看,不像是自己原来的手,阿拾揉着,很真实,还是有点神奇的。 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 阿拾:更真实了。 阿拾摸摸脸,还好,还是个人! 至于攻略谁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活下去。 阿拾继续吃荷花,唉,闻起来是香的,吃起来有点苦。 天还没有黑完全,阿拾抱着船桨睡觉,打算半夜熬着,免得遇到危险反应不过来。 很幸运,阿拾睡到天亮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阿拾动一下,好疼,浑身都疼,昨天用力过猛了。 阿拾瘫在小船上缓了好一会,才勉强爬坐起来,给自己按摩放松了一下。 阿拾站起来,靠,脚底也疼。阿拾脱了鞋袜,啧啧,好几个水泡,都爆了。阿拾趴在船边,鞠水洗脸,又把脚放河里泡一会。 阿拾泡着脚,吃着荷花,看着清澈的河水,好渴啊。 阿拾忍住了,拉了荷叶,收集露水喝。阿拾直叹倒霉,现在看来走路更费劲。阿拾只能壮着胆子,沿着河岸边划船走,要是不对劲,就跳船上岸。 阿拾顶着烈日,努力一个白天,也没走多远,站在船上,回头就能看见起点。 阿拾砸着船桨发泄。“嘻嘻!” 阿拾拿着船桨四处看,“谁?” 阿拾现在怨气比鬼都重,管它是人是鬼,敢吓人,就别怪船桨不长眼! “呜呜……嘻嘻…嘶嘶…” 持续不断的异响,不像是正常人发出来的,阿拾有些慌张,警惕地看向四周。 船在晃,阿拾低头一看,黑漆漆的一团在对自己笑。 阿拾哐当一下跳下船,踩着水头也往岸上跑,“妈呀!真有鬼!” 阿拾是真害怕,要是自己是鬼,当然不怕,可是现在自己是人啊! 阿拾撞到一个少年,“姑娘,你跑什么?” 阿拾,“……” “姑娘,你怎么了?” 不对是两个少年,阿拾惊慌失措,“有鬼!” 那少年拉着阿拾,阿拾反手就是一巴掌,继续跑。 阿拾跑出好远,弯着腰,大喘气,应该没事了。 阿拾坐下休息,应该没事了。阿拾面朝跑来的方向,等着那两个少年过来。 陈情令—绿茶系统4 等了好一会,两人才过来,还顺手拿了阿拾落下的包袱,阿拾站起来朝他们挥手,“嗨!” 两个帅气的少年,其中一个脸上顶着阿拾的巴掌印,仿佛在说什么,阿拾什么也听不见,因为阿拾晕了。 “师姐,那姑娘她醒了吗?” “还没有。” …… 阿拾在说话声幽幽转醒,阿拾,“我这是在哪里?” “姑娘,你醒了?” 阿拾睁眼,看见的是一个温柔耐看的女子。 “姑娘,你醒了,我是江厌离。这是我家,云梦江氏莲花坞。” 阿拾,“嗯,姜厌离,你好,我是林知意。” 江厌离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留了空间让阿拾整理吃饭,还把阿拾的包袱还给阿拾。 阿拾接到了路上遇到的两个少年。江厌离,“这是我的两个弟弟,魏无羡和江澄。” 虽然巴掌印已经消失,阿拾还是很尴尬。 阿拾感觉自己都要冒烟了,阿拾,“你…你们好啊。” 阿拾看着叫魏无羡的黑衣少年,“那个,谢谢你们救我,还有…还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魏无羡大方摆手随意道:“嗨,没事,姑娘你没什么力气,我不疼的,嘿嘿。” 紫衣少年江澄,“不疼,当时鬼叫的是谁?” 阿拾愧疚地低头,魏无羡,“害,我那是第一次见到那么丑的鬼,吓到了。” 鬼?阿拾立马抬头,“鬼?河里的那个东西真的是鬼?” 妈耶,这个世界真的有妖魔鬼怪! 魏无羡,“也可以那么说,其实还是叫怨灵比较合适。” 阿拾虚心请教,“怨灵?那…那么你们是怎么…” 魏无羡,“林姑娘,你是不是想问我们是怎么处置它的?这简单,一剑的事!” 阿拾看他神采飞扬还带着些许得意的样子,明白了,“哇!你真厉害!” 夸得毫无诚意,魏无羡当真了,笑嘻嘻道:“还行,也就这样!” 江厌离微笑,江澄嫌弃翻白眼。阿拾,“对了,江姑娘,我在路上还遇到了是人、好像又不是人的东西,只有眼白,怎么喊都都没回应。那是什么?” 魏无羡对阿拾眨眼,“对了,林姑娘,你是林知意?” 阿拾不解,“是啊,怎么了?” 魏无羡绕着阿拾转了几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暗自点头,“没怎么,哎,只是好奇蓝氏双壁的未婚妻……” 阿拾紧张了一瞬,蓝氏双壁?阿拾还是听得懂的,两个人? 魏无羡,“对了,林姑娘,你是蓝忘机的未婚妻,你见过他吗?为人怎么样?是不是和传闻中的一样?” 阿拾摇头,“我没见过,你见过?” 魏无羡摇头,“没有啊,我只是好奇。” 江厌离,“好了,天色不早了,还是让林姑娘去休息吧。” 阿拾被江厌离带回客房,阿拾坐在梳妆镜前,还是忍不住回想现代的生活。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就火化了?这也太快了吧,都不走流程的吗?还有,当时车来,阿拾是往边上退的,就算是被撞飞,也不至于当场就没了吧。 连抢救的机会都不给吗?是不是太草了? 阿拾很快就没心思想其他,偶然往镜子里瞥一眼,完全被吸引住了。 阿拾凑近,镜中的美人也靠近,秋水明眸,红唇皓齿,纤颈薄肩,肤色雪白。 阿拾言语匮乏,只能惊叹:哇! 阿拾揽镜自照,又是:哇! 阿拾一双桃花眼,目中含情,因为阿拾的本性,眼中一片清澈。 阿拾被自己的外表惊艳了,在现代阿拾也是一个漂亮姑娘,但也没有那么漂亮。 仿佛是加了美颜和滤镜,让人美得不真实。 阿拾洗漱睡觉,内心的尖叫此起彼伏,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现代只是单纯的瘦,现在真的是该有的都有…… 阿拾躺在床上,突然有点不想回去了:多好啊!天耶,我好漂亮!好喜欢! 陈情令—绿茶系统5 阿拾没了危及性命的事,放松下来,睡了一个好觉。 阿拾还想睡,已经有人来叫了。是个不认识的女孩,阿拾不好意思在别人家赖床,顺从地起床。 在那姑娘的帮助下,弄了一个和一来的时候差不多的发型。 阿拾,“谢谢。” “林姑娘客气,我们家公子找您。” 阿拾,“嗯嗯,我知道了,他们在哪里?” “林姑娘请。” 阿拾见到了昨天认识的两个少年,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江厌离不在,但还是礼貌招手问好:“你们早啊!” 魏无羡也跟着阿拾招手,“早啊!林姑娘!” 阿拾还没走过去,魏无羡就蹦跶着蹭过来。 魏无羡,“对了,林姑娘,昨天你说的那种东西,是在哪里看见的?” 阿拾想了一下,“嗯,就在我下船的后面的山上。” 魏无羡思考,然后外头凑近,“那是哪里?” 阿拾后仰,被少年好看的脸惊艳了一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魏无羡?这难道就是攻略对象? 这样太尴尬了吧,谁家好人先挨一巴掌,还能发展感情?这不是有病嘛? 阿拾假笑,“我也不知道啊,我不认识路。” 这又不是现代,路上有标志,写名字了。 魏无羡揪阿拾的袖子,“林姑娘,不如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阿拾有些犹豫,这两人看起来是有那什么降妖伏魔的本事,可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别人阿拾不知道,但自己铁定跑不掉! 魏无羡晃阿拾的袖子,笑得明媚,夹着嗓子,“好姐姐,你就陪我们去看看吧!放心好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阿拾羞红了脸,江澄上下摩擦着手臂,估计是被恶心到了。 阿拾可能是被少年的美色迷了眼,居然答应了。 船上,阿拾坐在船边,两个少年轮流划着船。 阿拾摘荷花,“魏无羡,这船怎么有点眼熟?” 魏无羡,“眼熟?哦,就是前天的那只。” 阿拾,“这是你们的船?” 魏无羡,“是啊。” 阿拾抱着荷花坐着,给两人指方向,看着怀来娇艳芬芳的花花,忍不住放掐了一朵放嘴里咬住。 魏无羡,“林姑娘,这荷花好吃吗?” 阿拾摇头。魏无羡凑近,“我不信,我试试!” 魏无羡拿着船桨,弯腰低头,慢慢靠近,眼神干净澄澈,视线从阿拾脸上划下,张嘴,从阿拾怀里衔走一朵粉荷。 阿拾紧张到僵住:啊!他他好会! 阿拾埋头,白皙的脖颈微微泛着粉意。 魏无羡叼着花仰头,随后又腾出一只手拿着,咬了一口,嚼碎咽下,“也不好吃啊。” 被阿拾咬住花瓣的白荷,失了束缚,砸在水面上,带起一圈圈涟漪。 下了船,三人一起上岸步行,阿拾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两个少年却是风轻云淡。 魏无羡扭头,“林姑娘,要不我背你吧?” 阿拾双手叉腰,“真的嘛?好啊!” 虽然不熟,这样不太好,但是阿拾真的快累挂了,管不了那么多! 这系统造的身体也不太行,太弱了。那天,真的是全靠对活命的渴望,才能跑出去那么远。 魏无羡蹲下,江澄斜睨两人,语气不明,“魏无羡,男女授受不亲!” 魏无羡磨蹭起身,扭头看阿拾,“这,这,那算了吧!” 阿拾失望,魏无羡伸出手,“那我拉着她,这总行了吧?” 阿拾正要把手放上去,一把带剑鞘的剑横在两人之间,江澄,“你拽着剑,我拉你!” 魏无羡,“哎,这个主意好!江澄你真聪明!” 阿拾抓着剑鞘,让江澄拉着走,不错,省力多了。 陈情令—绿茶系统6 三人在阿拾遇见那种东西的地方转悠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魏无羡,“林姑娘,什么都没有啊,是不是你记错了地方?” 阿拾肯定道:“不可能,我就是在这里看见的,我还打了那个人!” 阿拾小跑,捡起折断的木棍,“你们看,这就是我打断的!” 魏无羡接过仔细查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头。倒是江澄,捡了块石头,“你们看,上面有血!” 阿拾,“这个,好像也是我丢的。不过这血都黑了,是中毒了?还是死得久了?” 魏无羡拿着石头反复看,“江澄,你有没有觉得这地,阴气和怨气有点重?” 阿拾抬头,太阳在的啊,不懂。阿拾走开,低头,继续找。 江澄,“难道是有人在修练邪术……” 阿拾,“哎,你们快来看!” 两人走过来,魏无羡,“看什么?” 阿拾,“你们看那边,草和树枝折了好多,那天我是从另一边跑的,这不可能是我弄的,也不可能是那个东西弄的。” 阿拾信心满满,“所以说,肯定还有其他人,说不定那东西是被人抓走的!” 阿拾按照套路猜测,“也有可能,那东西就是有心人故意弄出来,害人的!”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地看向阿拾。魏无羡,“你说的有道理…啊……你你…” 阿拾扭头朝魏无羡指的方向看,什么也没有。 魏无羡,“哈哈哈,我骗你的!走吧!” 两人在前面小跑,阿拾害怕也跟着跑。阿拾,“哎,等等我!我跑不动了!” 两人停下,阿拾大喘气,可恶! 魏无羡,“不如,我带你御剑飞行?” 阿拾精神抖擞,“御剑飞行?真的吗?你会飞?” 阿拾想,难不成这是修真界?可以修仙? 魏无羡,“那是自然!你等着,我这就带你飞!” 魏无羡拔剑。阿拾搓手期待,“哇,魏无羡你好厉害!” 少年笑得得意,阿拾看着离地一米多的剑,却犯了难。这么窄,能站得住吗? 魏无羡站在剑上,“江澄你扶她一把!” 魏无羡降低位置,阿拾扭头看江澄,江澄靠近,阿拾伸手,以为他打算给自己当扶手,让自己站上去。 谁能知道江澄是这样扶的! 江澄从阿拾的背后,揪住阿拾的腰带,飞起来,就把阿拾往魏无羡的剑上丢。 阿拾尖叫,张开手抓住魏无羡,魏无羡带着阿拾,就像失控的汽车,在空中乱晃。 最后,两人一起栽到坑里,还好魏无羡护住了阿拾的头,不然撞在石头上,真的会头破血流。 魏无羡松开阿拾,哎呦呦揉着腰站起来,阿拾也爬坐起来,不过没吭声。 是因为脚崴了,一时间疼得失语。 魏无羡,“林姑娘,你没事吧?” 阿拾抱着脚趴在地上片刻,才吸着冷气,咬牙道:“我脚崴了!” 魏无羡看阿拾疼得直冒冷汗,慌忙蹲下,掀开阿拾的裤腿查看。 “魏无羡,你干什么?” 魏无羡语塞,“我我,她脚崴了!” 阿拾不想说话,躺在地上,以袖遮面。 魏无羡给阿拾输灵气缓解,虽然没什么用,阿拾还是安慰道:“没事,我自己看看!” 阿拾坐起身,用手摸索,“嘶”。 魏无羡担心道:“不会是断了吧?” 阿拾,“不至于,估计是伤到韧带了。” 魏无羡还想上手,“我给你看看!” 阿拾阻止了,这人就不像是靠谱的样子。 阿拾,“我自己按摩缓解一下,还是回去找大夫吧。” 两人带着担心,安静地等着阿拾。阿拾,“我们走吧!” 魏无羡抓着阿拾肩膀半抱着阿拾,把阿拾扶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阿拾,魏无羡,“林姑娘,你试试,还能走吗?” 阿拾抬脚走,钻心的疼,让阿拾往地上栽。 魏无羡,“要不,还是我背你吧!” 江澄,“还是抬着她比较好!” 陈情令—绿茶系统7 阿拾好奇怎么抬,立马阿拾明白了,心如止水。 两人两把剑,让阿拾坐在剑上,因为要抓着剑柄和剑鞘,空间并不多。 阿拾不好意思跨坐,只能横着坐,双手搭在魏无羡肩上。 魏无羡,“坐稳了,起轿!” 阿拾尴尬低头,只是一味抓着魏无羡的肩膀。 走了路,又坐了船。下了船,两人继续抬阿拾。 街上行人向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好事的小孩跟着喊:“娶媳妇,坐花轿喽!” 魏无羡走在路上前面笑嘻嘻,阿拾和江澄低头,只一味催促魏无羡走快点。 路上遇上江厌离,魏无羡欢快打招呼,“师姐!” 江厌离好奇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魏无羡,“林姑娘她伤了脚。” 阿拾涨红了脸,有点社死,稍稍用力掐魏无羡。江厌离,“那你们快送林姑娘回去,我去请大夫。” 魏无羡,“好啊。” 阿拾低声要求,“魏无羡,快走啊。” “你们不修行,这是做什么?” “虞虞夫人……” “娘!” 两人吓得同时松手,江澄捞了阿拾一把,最后还是放开,剑先着地,阿拾后着地。 阿拾:真是倒霉透顶! 阿拾抬头看,虞夫人身着紫衣,高贵又冷艳,一看就不好惹。 阿拾挣扎着,在江澄的搀扶下起身,“夫人,您好!” 虞夫人眼神凌厉地打量三人,“你们俩跟我来。” 江澄放开阿拾,两人像两只鹌鹑,乖乖跟在虞夫人后面。 魏无羡回头摊手,一脸爱莫能助。阿拾不敢说话:就这么丢下我了? 魏无羡好像是看懂了阿拾的意思,点头,转身跟上。 阿拾张开双手,保持平衡。 “林姑娘!” 呼,还好。阿拾的到了救治,大夫说至少要养一个月。 江厌离贴心告诉阿拾,等阿拾痊愈,就送阿拾去蓝氏。 阿拾叹气,这个世界有点危险,也只能先去蓝氏看看。 阿拾,“江姐姐,你觉得蓝氏怎么样?” 江厌离,“蓝氏?蓝氏是五大世家……” 阿拾表面上是想了解蓝氏,实则是想了解这个世界。 最后阿拾问出来最想问的问题,“江姐姐,你看我能修行吗?” 江厌离浅笑摇头,“这个,我修为浅薄,看不出来。” 阿拾觉得她是谦虚,五大世家之一的江氏嫡女,这个世界顶尖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修行不好? 随即又想起来,她两个弟弟经常拿着剑,而她没有。阿拾随即有个想法:就算是修仙了,也重男轻女? 阿拾不敢再问,阿拾转移话题道:“对了,江姐姐,魏无羡他们呢?” 江厌离,“他们被阿娘罚了。” 阿拾,“是因为我吗?不行,我要去和虞夫人解释。” 江厌离按住阿拾,“不用。明天他们就会来见你。阿娘不会重罚他们的,你放心。” 阿拾上了药,休息了一天一夜,感觉好多了。 魏无羡和江澄来看望阿拾,阿拾看出他们行走之间的不自然,随口问:“你们没事吧?” 魏无羡,“没事,小意思。” 阿拾看扒在门边的两人,“进来坐,别客气。” 魏无羡扭捏道:“还是算了。” 阿拾低头打量自己,衣服完好,鞋子也穿着,发型也好看,也没在床上躺着,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们,阿拾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这是做什么?不至于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对我有非分之想,所以才那么避讳!” 阿拾经过昨天的尴尬,对两人实在客气不起来。 两人神色不自然,异口同声道:“当然不是。” 阿拾喝茶,“啧,进来吧。” 陈情令—绿茶系统8 两人坐下,阿拾给他们倒茶。 阿拾,“你们,你们两个被虞夫人罚了?要不要我帮你们求情?” 江澄,“不用。” 魏无羡,“哎,你要是早点说多好,都挨过罚了。” 阿拾,“唉。” 魏无羡,“对了,林姑娘,你想不想出去玩?” 阿拾叹气,“可是我走不动。” 魏无羡,“没关系,我有办法!” 阿拾闭眼,“不会是又要抬我吧?” 魏无羡挠头,“嘿嘿,当然不是,这次我背你!” 阿拾,“也行。” 魏无羡背着阿拾,江澄小心翼翼在前面探路,三人鬼鬼祟祟出了莲花坞。 两人生怕在街上逛,又被家里大人发现,商量好带着阿拾去摸鱼。 阿拾反对无效,怏怏不乐:不是,你们带着一个脚受伤的人去摸鱼? 阿拾面无表情地坐在船上,看着下河摸鱼的两人。 魏无羡,“林姑娘,你帮我们做个见证,看谁抓的鱼多!” 阿拾表情木木地点头,还在魏无羡给了一把瓜子,阿拾可以嗑瓜子。 尽管两人长得好,可是看人摸一早上鱼,也很无聊的,好嘛? 阿拾拿荷叶当伞挡太阳,“哎,我说,我们回去吧!” 魏无羡拿着鱼,“林姑娘,你帮我们数好鱼没?谁的多?” 啊?还要数的啊?阿拾有些心虚没想起来。 “江澄,看招!” 魏无羡顺手就丢了鱼去打江澄,江澄手里没鱼,就打水还击。 两人就这么水灵灵打上了水仗,阿拾无语。一开始两人还有所顾忌,后来把阿拾当挡箭牌,围着阿拾打。 阿拾双手抓着晃荡的船,“你们走开点!船要翻了!” 两人打的起劲,竟然跑到水底打起来。 阿拾趴在船上大喊,“别晃了!船要翻了!啊,救命啊!我不会水!” 噗通两声,阿拾连人带船栽进河里。阿拾立马闭上嘴巴和眼睛,在被江澄和魏无羡捞起来之前还是呛了几口水。 阿拾扒着被他们翻过来的咳嗽,魏无羡给阿拾拍背,“没事吧,林姑娘?江澄都怪你!” 江澄,“分明是怪你,要不是你船也不会翻!” 阿拾被他们带着飘在水面上,还是很不安,“够了,都怪你们!还不快带我回去!” 都成这样了,两人不敢就这么带着阿拾回去。江澄掏了钱,魏无羡给阿拾买了身衣服,让阿拾换上,才带着阿拾回去。 当天晚上,阿拾鼻子就有点不通了,还打喷嚏,可能是要感冒了。 魏无羡他说他有小妙招,阿拾信了。结果就是一桌子让人流口水的辣椒菜。 阿拾光是看着,感觉就辣。魏无羡,“快吃吧,林姑娘,吃了发汗就好了!” 阿拾点头,觉得蛮有道理的。阿拾吃了几口,辣得直吐舌头,发现米饭里也加了辣椒。阿拾,“这个,怎么在饭里也加辣椒?” 魏无羡,“哈哈,吃的多,好得快!怎么样林姑娘?” 阿拾皱眉,“感觉?感觉好辣!舌头都快要不是我的了!” 阿拾吸气解辣,“有水吗?快给我!呼……好辣!好辣!” 魏无羡直接给了阿拾一壶茶,阿拾拎着茶壶猛灌,打了个嗝,好多了。 阿拾夹菜,魏无羡和江澄惊得筷子都掉了。阿拾疑惑,“怎么了?” 魏无羡和江澄惊恐指着阿拾,“你你……” 阿拾觉得视线都变窄了,坐立不安,丢了碗筷就往屋里跑。 “啊!” “啊啊啊!” 一时间尖叫声震耳欲聋,阿拾吓得镜子都掉了,阿拾捡起来再看。 我滴天啦,阿拾总算知道他们鬼叫什么。镜子里的阿拾满脸红疹,又肿又红面目全非。 “啊!江澄快去请大夫!” “砰!” 应该是江澄撞到门了,魏无羡围着阿拾打转,“林姑娘,你没事吧?林姑娘你疼不疼……” 阿拾嫌他吵,“闭嘴!我没事,只是有点痒,应该是对辣椒过敏了。” 魏无羡听不懂,“真的没事吗?我也没下毒啊?怎么会?” 阿拾浑身发痒,也没了耐心,掐他,“好了,闭嘴吧!你好吵!” 大夫来也没看出什么名头,只给阿拾开了带黄莲的方子,清热解毒。 阿拾自觉没事,毕竟思维清晰,也不是很难受,就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虞夫人捆着魏无羡,还揪着江澄来给阿拾道歉。 魏无羡和江澄跪在地上,阿拾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陈情令—绿茶系统9 虞夫人冷着脸,“林姑娘,你想怎么惩罚这两个孽障?” 阿拾顾不上遮脸,就这么肿着一张脸见人,因为还有伤,重心放在一只脚上。 阿拾,“虞夫人,您言重了。这只是个意外,我不怪他们,过几天就好了。不用这样!” 阿拾此时的形象真的有点有碍观瞻,眼睛眯成一条缝,脸又红又肿,全是密密麻麻的痘。 看起来恐怖,又稍微有点恶心。一副好了也像是要毁容的样子。 魏无羡懊悔道:“林姑娘,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杀,我绝无怨言!” 江澄,“林姑娘,我也是。” 阿拾摆手,“不至于吧!” 江厌离,“林姑娘,他们犯了错,害你变成这样,就该罚。只要不伤及性命,我们都认!” 阿拾,“真的不至于,过几天就好。我也不知道自己不耐能吃辣椒。” 魏无羡,“林姑娘,你打我吧,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阿拾,“……” 虞夫人扬鞭,“好,那我就打死你这个孽障!” 阿拾脑子一抽,居然扑过去给魏无羡挡。 阿拾晕倒前,是一片惊呼声。阿拾醒来时,浑身都在痛,还是直击灵魂的痛。 阿拾好奇:修真界打人都那么痛吗? “林姑娘,你终于醒了!” 阿拾动不了,魏无羡赶紧来扶。阿拾发现他眼里带着泪,眼眶也有点红,可能是哭过。有几分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姿态。 阿拾关心不起来,真的很痛,不会皮开肉绽了吧? 阿拾,“我怎么了?” 魏无羡,“……你受伤了……” 阿拾翻白眼,“所以,我昏了之后,你们挨打了吗?” 魏无羡,“没有,虞夫人罚我们跪祠堂。” 虽然没良心,但是真希望他们两个陪着,哈哈! 阿拾,“那你怎么在这里?” 魏无羡,“我是偷溜出来的,江澄和师姐给我打掩护。” “林姑娘,您醒了吗?我来给你送药。” 魏无羡躲起来,阿拾让她把药放下,就支走了她。 魏无羡端着药,想喂阿拾,阿拾拒绝,拿起来几大口闷了。 阿拾,“哎,水!” 魏无羡给阿拾倒水,阿拾一口喝完,“你快回去吧,免得被发现,又被罚。” 魏无羡,“我陪着你。” 阿拾,“不用你陪,你还是快去跪祠堂去。” 魏无羡点头,走出去关上门,“我走了。” 阿拾无语,那么大个影映在窗子上! 阿拾管他呢,翻身一瘸一拐下床,检查自己的伤。阿拾先看脸,没好,和刚吃辣椒那会一样。 阿拾摸后背,干的,没血,可是还是疼,一动就钻心的疼。阿拾解了衣服,手往后,举着镜子,扭头看。 “咯吱!” “噗通!” 就是那么狗血,江澄和魏无羡趴在地上,三个人面对面。 两人尖叫,连滚带爬跑出去。阿拾觉得真是够了,也没心情看伤。穿好衣服,回到床上趴着。 阿拾本来是不信鬼神的,一朝穿越见了鬼,有点信命了。 阿拾有点怀疑和魏无羡命中犯冲,所以才会那么倒霉。 攻略目标魏无羡—放弃。阿拾还没开始,就觉得攻略不下去了,照这倒霉的进度,还不得活成虐文女主? 阿拾是受不了一点皮肉之苦,还是算了。反正白捡一条命,也很划算。或者说,等到了蓝氏,看看另一个攻略目标蓝忘机再说。 陈情令—绿茶系统10 吃饭时,阿拾没有胃口,江厌离特意送来莼菜汤。 魏无羡给阿拾盛了一碗,“林姑娘,你尝尝我师姐的手艺,那是天下一绝!” 阿拾尝了一口,不错,好喝。不过立马喝不下去了,阿拾,“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喝呀,挺好喝的。” 魏无羡,“嗯嗯,江澄喝汤。” 江澄,“你也喝。” 阿拾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安静喝汤。 魏无羡,“林姑娘,你要是愿意,我会娶你为妻。” 江澄,“我也是!” 阿拾,“咳咳……” 阿拾放下碗,汤水呛进鼻子里去了,阿拾咳了好一会才止住。 阿拾哀叹:真倒霉!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进度那么快?我什么也没干呐? 瞬息之间阿拾哭笑不得,“不是,你们不是说我有未婚夫了吗?该不会你们两个以为我毁容了吧?” 虽然还是老样子,好得慢,还真不至毁容。现在已经不痒了,最痒的时候,阿拾也忍着,免得真的留疤。 阿拾看两人肯定的表情,沉默了。 魏无羡,“林姑娘,你这样都是我害的,我会负责的!” 阿拾举手让他们两个闭嘴,“哎,不要咒我!” 阿拾突然灵光一闪,眼里带着揶揄的笑,“也行,不过娶我就算了。可以给我养老送终,哈哈!” 江澄,“可以啊,我们莲花坞多养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魏无羡双手抱胸,微抬下巴,“林姑娘,我们都差不多大,你这样占我们便宜,不好吧?” 阿拾感叹,这魏无羡真是机敏,两个好大儿多好!在一起?还是算了,都不靠谱,要遭老罪喽! 江澄有些生气,好看的脸,带着红晕,“林知意你…” 阿拾转移话题,“哎,以后你们叫我名字吧,林姑娘听着怪别扭的。” 魏无羡微笑,含情脉脉,声音仿若含糖,“好啊,知意~” 阿拾抖抖肩,“咦,连名带姓叫,你这样怪不自在的!” 魏无羡笑嘻嘻,“知道了,林知意!” 阿拾,“嗯嗯。” 接下来又过了好几天,阿拾在屋子里养伤。 阿拾的脸恢复如初,阿拾高兴,一瘸一拐出去散步。 江厌离带着阿拾游览莲花坞。阿拾,“江姐姐去,你平常在家都在干嘛?” 江厌离,“刺绣,下厨,看书,练字……” 阿拾羡慕,好有情调,好舒适的生活。 江厌离,“我要去厨房炖汤,知意要一起去吗?” 阿拾,“好啊。” 阿拾也会做饭,不过明显是江厌离擅长得多,阿拾给她打下手,炖了汤,做了点心。 阿拾,“江姐姐真厉害!” 江厌离浅笑,今天是四个人一起吃饭。 江澄,“林知意,你手艺不错。” 魏无羡笑出声,“江澄,别看我,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阿拾微笑,“这是江姐姐做的,我只是打下手。” 江澄尴尬扒饭,在莲花坞的日子,无疑是愉快的。 只要不和魏无羡和江澄外出,就是安全的。 很快,河里的荷花结了莲蓬,也到江氏该送阿拾去蓝氏的日子了。 (嘿嘿,日更六千,完成任务??) 陈情令—绿茶系统11 阿拾坐在江氏为自己准备的马车上,里面有江澄和魏无羡送的礼物,还有江厌离准备的点心。 阿拾在车窗口,和他们挥手告别。一路上,阿拾又有想哭。 毕竟这是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收获的第一份善意。阿拾其实是有些依赖他们的。 马车不知道走出去多远,一支荷花突然出现在眼前。阿拾有些惊喜,抢了荷花,掀开车帘,“魏无羡,江澄!” 车外骑马的两人,被含笑带泪的美人惊艳了一瞬,两人脸色微红,微微侧头,不敢和阿拾对视。 阿拾:不是,我都难受哭了,你们就这? 不是阿拾自恋,现在这副皮囊本身就是人间姝色。不说别人,就是阿拾自己也喜欢得不得了。 阿拾用荷花砸魏无羡,“你们两个搞什么鬼?” 魏无羡顺手接了荷花把玩,拿着一盒子点心递到阿拾眼前,“喏,这是师姐刚做给你!” 阿拾接了,坐回去,“算你们有良心!” 魏无羡和江澄,依次爬上马车。魏无羡把手搭在阿拾肩上,“那是当然,嘿嘿,快尝尝,可好吃了!” 阿拾拍开他的手,“我说魏无羡,我好歹是个女孩子,你能不能不要像对江澄一样对我?” 魏无羡蹭到阿拾身边,得寸进尺,搂阿拾的肩,“咱俩谁跟谁?” 江澄冷冷道:“魏无羡!” 魏无羡举起双手,“好好,这样总行了吧?” 阿拾吃着点心,“你们不忙的吗?虞夫人和江姐姐她们知道你们出来吗?” 魏无羡,“放心好了,师姐她知道我们来送你!” 阿拾,“那就好。” 三人在马车里吃了点心,魏无羡,“江澄,马车里也太闷了,我们比赛骑马怎么样?” 江澄,“好啊。” 魏无羡探出车窗,“前面有个镇子,我们就比谁先到!” 姜澄,“行,我肯定先到!” 魏无羡,“那也不一行!” 阿拾,“哎……” 魏无羡拍阿拾,“林知意,你给我们做见证!” 阿拾看着空中的灰尘,和跑远了还在打闹的两人个人,对他们的背影招手,“你们到底是来送我,还是来玩的……” 坐了一天的车,阿拾浑身都僵痛,尽管不晕车,还是难受。 两人也没有分出胜负,反而去买了小食和酒。 两个人张罗着摆菜放酒。魏无羡,“林知意,快来,这是我们跑了好多家才买的,一定很好吃!” 好吃不好吃,阿拾不知道,但是看两人兴奋的样子,一定很好玩。 还有一道放了辣椒的菜,魏无羡放到旁边,还提醒阿拾不要吃,阿拾点头。 魏无羡倒酒,也给阿拾倒了一杯,“来,我们干一个。” 阿拾,“我从来没喝过……” 玩魏无羡把杯子怼到阿拾手里,“没喝过,就更要喝了,快尝尝!” 阿拾盛情难却,喝了一杯,没什么感觉。魏无羡还想给阿拾倒,阿拾把杯子倒扣,“我不喝了,你们也少喝些。” 魏无羡,“哎,你怕什么?” 阿拾翻白眼,他们两个是武力担当,要是喝蒙了,遇到坏人怎么办? 阿拾,“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些,万一遇到鬼怎么办?我打不过,也跑不了!” 魏无羡解了一个铃铛丢给阿拾,“这是我们江氏的清心铃,可以辟邪,借你使使!” 阿拾,“这不是你们家的标志吗?可以随便给外人?” 魏无羡笑嘻嘻,“当然不可以,只要你……” 江澄,“魏无羡!” 阿拾递给他,“那还是算了,只要我不乱跑,不会有事!” 江澄也丢了一个铃铛给阿拾,“没事,借你用一下,记得还就好。” 阿拾摇了摇铃铛,还挺好听的,“那行吧,你们记得提醒我。” 阿拾甩了甩,然后两个一起系在腰带上,“谢了。” 陈情令—绿茶系统12 阿拾吃完饭,自己回房洗漱睡觉,留两个人继续拼酒。 阿拾睡得香甜,被一阵砰砰的敲门声吵醒。 阿拾半梦半醒,“谁啊?” 没声,阿拾翻身继续睡,又响起来,又快又大声。 阿拾彻底被吵醒了,“谁啊?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 阿拾不想搭理,谁知道更来劲了,阿拾烦躁起身,在微弱的烛火下穿好衣服。 阿拾抄起茶壶,走到门边,谨慎问:“谁啊?” “林……知意!” “开门……我要睡觉!” …… 是江澄和魏无羡,他们俩一下又一下敲门,敲了一阵,又突然间砰砰猛捶。 阿拾无语,“你们喝酒的房间不就是你们休息的地方吗?” “开……门!” “砰砰…” 阿拾,“快回去,别在我门口鬼叫!” 没声了,人还在,阿拾想着,两人只是喝醉了,应该没事。 阿拾放下茶壶,衣服也不脱,直接躺床上继续睡。 就在阿拾快睡着的时候,两人又开始砸门,又喊又叫。 阿拾满怀怨气起身,猛地打开门,两人跌进来,阿拾让开。 魏无羡,“喝…继续喝…” 江澄,“喝就喝…” 阿拾出门,“有人吗?快来帮忙!” 很好,黑漆漆的,没人又没没声。阿拾不敢去找人,只能返回房间。 阿拾拿着茶壶,倒了一点茶在手心,撒在两人脸上,“醒醒!” 魏无羡抱住阿拾,“江澄……嘿嘿,来喝…” 江澄也扑上来抱着,阿拾在中间挣扎,“松开……” 魏无羡连带阿拾的手抱住,阿拾对两人又掐又打,没用。三人纠缠着走到楼梯口,不知道谁先跌倒,一起滚下楼梯。 好了,现在分开了。阿拾看起来是最安全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撞的,腰都快断了。 阿拾在地上躺着缓解,魏无羡跌跌撞撞过来,“来……嘿嘿…” 阿拾顺手一推,“砰”! 阿拾吓了一跳,跪坐起来,扶着腰,摸黑回房拿灯。 阿拾拿着灯,两个人已经安静睡着了。 阿拾先看魏无羡,好家伙,额头上青了一块。在看江澄,还好,还是好的。 阿拾点着了其他的灯,先把魏无羡拖上楼。阿拾累得满头大汗,拖江澄的时候,粗暴了很多,撞得响了好几声。 阿拾把两人拖回房间,坐在地上大喘气,也没力气把两人放在床上。 魏无羡额头青的地方,已经肿了个大包,阿拾有些心虚,一时间也找不到药。 阿拾拿着灯,摸去后厨,挑了点猪油给他抹上。 弄完,阿拾洗手,抱了被子给两人盖上,然后回房睡觉。 因为担心两人,阿拾起得很早。阿拾看两人还没醒,就去街上买了点药,和吃的。 阿拾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等着阿拾了。 魏无羡捂着脑袋,“林知意,我们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哪哪都不舒服?” 江澄,“我也是,浑身都痛!” 魏无羡,“是不是你打我们了?” 阿拾咬唇,憋住,还是没有忍住,哈哈大笑。 江澄,“林知意,你还真的趁我们喝醉,打我们了?” 阿拾捂着肚子大笑,“这真不怪我!还不是你们,喝醉了不睡觉,大半夜敲我门……” 魏无羡,“所以你就……” 阿拾摆手,“才不是!我才没那么无聊!都是怪你们,昨天我们从楼梯上滚下来,我腰都快撞断了,还把你们扶回房,知道我有多难吗?” 魏无羡担心道:“那你没事吧?要不要看大夫?” 阿拾,“不用,休息会,我们就出发吧!” 三人吃过午饭才上路,两个人这次安分地坐在马车里。 不过两个少年腿长,在马车里摊手摊脚,也太占地方了。 阿拾挤得都快没地方了。阿拾,“你们两个能不能缩着点!” 魏无羡,“江澄,说你呢!我受伤了,哎呦呦,好疼啊!” 江澄如法炮制,“我也疼……” 阿拾没眼看,还是给两人腾了地方。 陈情令—绿茶系统13 傍晚两个少年满血复活,跃跃欲试地要出去骑马,阿拾也想去。 阿拾,“我也要去,带上我呗!” 魏无羡,“你会骑马吗?” 阿拾摇头,“不会!带上我啊,我也想骑马!” 阿拾还没骑过马,有点好奇。 魏无羡笑,“你叫我一声魏哥哥,我带你!” 阿拾伸出手用力拧他的肉,恶声恶气道:“魏哥哥,可以带我嘛?嗯?” 魏无羡夸张道:“好好,我带,快松手啊,疼…疼……” 阿拾下了马车,看着黑马抬蹄子,有些害怕地后退几步。 魏无羡按住马头,“呐,上去吧,可以了!” 阿拾怂道:“我不敢!” 魏无羡,“江澄,扶她一把!” 阿拾连忙道:“不用,我自己来!” 阿拾自己费力地爬上去,阿拾,“好了!” 魏无羡和江澄对视,魏无羡,“你带?” 江澄,“你带!” 阿拾,“不用你们带,给我牵马就好!” 魏无羡翻身上马,“你想得倒美!” 魏无羡,“抓稳了,出发!驾……” 马儿跑起来,阿拾紧张地揪魏无羡的腰。 “啊!林知意松手!” 阿拾掐得更紧了,魏无羡扭来扭去,马也颠得厉害。 阿拾大喊:“魏无羡,你搞什么?” 魏无羡声音都扭曲了,“松手!松手!” 阿拾用力掐紧,“我不,我害怕,我就不!” 江澄在后面喊,“不是朝这边走,你们要去哪里?等等我!” 魏无羡带着阿拾跑上半山腰,停住马,立马掰开阿拾的手,跳下马。 阿拾抓着马鞍,“魏无羡,你干什么?刚才吓死我了!” 魏无羡揉着腰吸气,“林知意,我的腰肯定被你掐青了!” 阿拾,“嘿嘿,那…那也不能怪我,你骑那么快,我怕掉下去。再说了,我总不能抱着你吧?” 魏无羡,“你还不如抱着我,我的腰啊!” 别说,魏无羡的腰还挺细! 江澄追上来,“你们俩发什么疯,都说了,路不在这边!” 阿拾和魏无羡异口同声,“都怪他/她!” 江澄翻白眼,“还走不走?” 阿拾,“当然要走!” 魏无羡,“江澄,你带她!” 江澄双手抱胸,果断拒绝,“我才不要!” 阿拾,“哼,我才不要你们带!等我学会了,我自己骑!” 魏无羡,“好好,林大小姐,您自己骑!” 最后还是魏无羡和江澄同骑一匹马,一人坐在后面,牵着阿拾骑的马的绳子慢慢走。 等到天黑,阿拾可以自己骑着慢慢走。阿拾不敢骑太快,又没有护具,自己还是一个普通人,摔下马,很可能会残疾的。 …… 到了云深不知处的山脚,三人告别。 阿拾有些不舍,“真的不送我上去?” 两人心虚,“快去吧,我们就不送了!” 阿拾,“哦,我知道了,你们是偷跑出来的!” 魏无羡捂阿拾的嘴,“小声些!” 阿拾推开魏无羡,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有些好笑,“怕什么?又没人!” 魏无羡,“我们走了!” 江澄,“等等我!” 两人跑出去好远,才回头和阿拾招手告别。 魏无羡,“你要是受委屈了,写信告诉我们,我们来接你!” 阿拾有些感动,冲他们挥手,“谢谢!” 魏无羡,“明年我们来听学,我们还能见面!” 江澄,“是啊!” 阿拾,“知道了!” 两人扭头继续跑,在阿拾快要看不见时,魏无羡突然在山的转角处露头,“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给你带孩子,哈哈哈!” 阿拾感动凝固住:魏无羡……我真…谢谢你… “魏无羡!” 两人离开,阿拾抱着包袱上山,阿拾摸着腰间的铃铛:完了,忘记还了! 阿拾扭头,已经看不见人影了,算了,先上山吧。 云深不知处的风景很美,阿拾无心欣赏,好累啊! 阿拾扭头,不敢置信,我走了那么久,那么累,才走了那么点? 阿拾看着天边的夕阳,没有休息,生怕赶不到。 陈情令—绿茶系统14 阿拾往山上看,看见有建筑才放心。 突然阿拾发现路边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动,阿拾不敢靠近。踮脚,悄悄从边上轻轻走过。 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向撞来,阿拾惊叫,抬腿就是一脚。 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两圈,阿拾脚步不停,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 散发着黑气的古怪的鸟,它在地上扑腾了几下,要飞起来。 阿拾转身就跑,在转角处,“砰”,阿拾后退往后倒,那人估计是用剑,从阿拾背后把阿拾扶着,阿拾借力站稳。 阿拾,“那边有东西!” “姑娘不必害怕。” 那人挥了挥袖子,然后那怪鸟就没了,渣都不剩。 阿拾睁大眼睛,又揉了揉,有些呆愣:难道这就是仙家手段? “姑娘,已经解决了。” 那人白衣墨发,俊俏的脸带着温柔的笑意,阿拾觉得他有点仙气飘飘的。 阿拾,“您好,我想请问一下,云深不知处是不是就在那里?” 白衣仙人,“你是不是林知意林姑娘?” 阿拾,“对,我就是,你认识我?找我有事?” “在下蓝曦臣。” 阿拾,“哦……你好。” 阿拾有些局促。蓝曦臣,“林姑娘,请跟我来。” 阿拾抱着包袱,一步步跟着。还好蓝曦臣只是让蓝氏的女弟子安排阿拾住下,没有让阿拾直接和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相见。 次日清晨,阿拾刚醒,就有女弟子来叫阿拾,说阿拾的未婚夫蓝二公子早就在院中等候了。 阿拾立刻翻身下床,悄悄咪咪往窗外看,也没出太阳啊,那么早。 阿拾迅速洗漱梳妆,阿拾看着镜中的自己:真漂亮! 阿拾打开门,看见一个和蓝曦臣特别像的人,真的很像,至少有九分像。 阿拾能认出来,全靠玄之又玄的气场。在莲花坞时,江厌离一开始对阿拾礼仪周全。 阿拾还是会一点这个世界的礼仪。阿拾给蓝忘机行礼,“蓝二公子。” 蓝忘机回礼,“林姑娘。” 蓝忘机转身就走,阿拾懵了,“哎?” 蓝忘机,“跟上。” 阿拾,“好。” 蓝忘机带着阿拾到了一个,一眼望去全是书的楼,阿拾猜测这是他们家的藏书阁。 蓝忘机拿了几页纸给阿拾,阿拾接过,上面的字,阿拾一个字也不认识,但是阿拾也能看出来:这字真好! 阿拾看蓝忘机,“这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这是蓝氏家规。” 接着就这么站着不说话了,阿拾不理解:蓝氏家规?那咋了?哦哦,懂了,是让我熟读蓝氏家规的意思,就像上学,要读学生守则。 虽然阿拾几乎都没看过学生守则,但是一言一行都符合学生规范。 阿拾有些害羞,揉着纸,“那个…那个,其实我不识字!” 阿拾低头,错过了蓝忘机脸上一闪而逝的诧异。 蓝忘机,“我教你。” 阿拾惊喜,“真的嘛?” 蓝忘机点头,蓝忘机让阿拾坐下,他自己去找书。 没一会,就拿着书回来。他坐在阿拾身旁,伸出修长的手,一行行指着带着阿拾读。 坐了一个上午,薄薄一册书读了一半。蓝忘机,“好了,现在该吃饭了。” 蓝忘机仪态那是真好看,阿拾莫名有胜负心,强忍住了活动手脚的冲动。 下午,蓝忘机继续带着阿拾读书,读完一本书。 蓝忘机扭头看向旁边的阿拾,“会了吗?” 阿拾内心尖叫:会?会什么?大哥,我没有过目不忘的技能啊! 阿拾在蓝忘机疑惑的目光中,羞愧异常。 阿拾涨红了脸,“不会。” 蓝忘机微微点头,翻书,阿拾伸手按住,蓝忘机猛地收回手。 阿拾,“对不起啊。” 蓝忘机起身,阿拾猛盯他,发现他冷白的皮肤有些带粉。 阿拾放心了:还好还好,只是害羞,不是要打我! 蓝忘机,“没事,我们继续。” 阿拾,“这…这还是算了吧。你们家有专门给小孩启蒙的地方吗?让我去那里学就好了。” 蓝忘机,“可。” 然后就走了,阿拾,“蓝二公子……” 陈情令—绿茶系统15 阿拾只能在原地等着。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文盲,虽然有些羞耻,但是早晚要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早一点,晚一点没差。 让蓝忘机继续教自己顺带攻略他,阿拾表示自己是真想学东西,不搞这些。 其实阿拾不确定,自己继续跟着蓝忘机学会不会想和他同归于尽。 蓝忘机再次回来时,边上有个蓝曦臣,阿拾被两人送去了蓝氏的启蒙学堂。 里面的小孩真乖,会叫阿拾漂亮姐姐,还会给阿拾带点小礼物,比如说小花什么的。 阿拾都有点想一直在蓝氏上学,不过想着还是有点丢脸。所以阿拾认真学,争取尽早完成扫盲。 阿拾没上几天,就又回来养身体了。阿拾在课室里昏倒,吓哭了好几个小孩。 阿拾还以为自己太用功了,没想到是吃蓝氏的饭,虚不受补。 阿拾一开始吃蓝氏的饭,吃着有点苦,但听说能强身健体,也就顿顿不落地吃。没想到,就这还能出这事。 蓝曦臣和他们的叔父蓝启仁来看过阿拾之后,单独给阿拾开了个小厨房。 阿拾凭着现代的简体字和这一世的字相互对照,迅速掌握了常用字。 阿拾叮叮当当跑去找蓝忘机。蓝忘机浑身散发着冷气,阿拾不由自主停住。 阿拾,“蓝二公子?” 蓝忘机,“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家规三遍。” 阿拾哑口无言,“这……” 蓝忘机,“酉时交给我。” 阿拾叹气,以后还是严格遵守蓝氏家规,蓝忘机真的会罚人。 “泽芜君。” 蓝曦臣微笑,视线偶尔落在阿拾腰间的两个铃铛上,“林姑娘,蓝氏家规配饰数量不宜过多。” 阿拾点头,“受教了,泽芜君。” 阿拾这几天在云深不知处又跑又跳,叮叮当当,蓝忘机能忍到今天,已经算是宽容。 蓝曦臣,“林姑娘这是要去领罚?” 阿拾怏怏,“嗯。” 蓝曦臣,“不如林姑娘去静室抄写?” 阿拾:静室不是蓝忘机的住处吗?登堂入室,这不太好吧? 片刻阿拾摆手拒绝,“不用了泽芜君,我去藏书阁就好。” 蓝曦臣颔首离去,阿拾先是回房,把两个铃铛收好。 阿拾真的是带习惯了,也挺喜欢的。 藏书阁内,阿拾揉着酸痛的手腕:不是才三遍吗?怎么这么难? 阿拾看着天色,还是妥协了,从旁边一堆废纸中,挑出干净整洁的纸张凑成一份。 一开始,阿拾迅速抄好了三遍。回想蓝忘机好看的字,实在没好意思拿着这么丑的字给蓝忘机,于是又继续抄,就当练字了。 现在倔强的阿拾,只能做到纸面整洁,字体大小一致、工整有序,其他的还是算了。 蓝忘机拿着阿拾的家规仔细查看,阿拾就像一个被检查作业的小学生,紧张又害怕地站在边上。 阿拾偷瞄,发现蓝忘机紧蹙的眉头,阿拾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娇美的脸通红。 蓝忘机神色平淡,“你是不是不会写字?” 阿拾有一种被小瞧的感觉,阿拾,“当然会写。” 阿拾:我本来就会!就算是不会,蓝氏蒙学里也学过! 蓝忘机,“你写一个,我看看。” 阿拾瞥一眼蓝忘机好看的脸,无法自抑地产生一种:课余时间,明明已经会了,但还被讨厌的老师揪着非要补课无力感。 阿拾哀叹:完了完了,这还怎么攻略?看着都够了!还是魏无羡好! 阿拾听话地写了一个端正毫无风骨的字。 蓝忘机微微侧头,似是在思考,“你这是腕力不足……” 蓝忘机仔细说了练字的方法,让阿拾好好练习。 陈情令—绿茶系统16 阿拾点头,目送要离去的蓝忘机。蓝忘机又转身,“你是不是还没有踏入修行之路?” 阿拾,“是。” 阿拾不是不想修行,而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据阿拾的了解,这个修真界修行方法被世家垄断,各家有各家的绝技与法门。 阿拾怎么说也是个外人,总不能大大咧咧地让人家教自己修行。 阿拾漂亮的脸上全是期待:耶,我也可以修仙喽! 蓝忘机,“我可以教你。” 阿拾激动起身抓住他的袖子,“真的嘛?” 蓝忘机耳尖微红点头。 不到片刻,阿拾又后悔了,还不如回启蒙学堂,和那些小孩一起学,太难了。 蓝忘机和阿拾面对面,“你感受到了吗?” 阿拾:???感受到什么? 阿拾厚着脸皮,试探性地问:“我我应该感受到什么?” 蓝忘机表情略微疑惑,“灵气。” 阿拾,“哈,啥?灵气?” 蓝忘机,“嗯。” 阿拾内心有点抓狂,羞愧道:“对不起,我什么也没感受到。” 蓝忘机,“没关系,继续。” 就这么继续了三天,阿拾啥感受不到。蓝忘机表情不变,带着阿拾继续,从早到晚,没一天休息的。 蓝忘机态度很好,阿拾更是羞愧难当,但凡他骂阿拾两句,阿拾的心情也会好些。 蓝曦臣偶尔路过藏书阁,含着笑意点头离开。 阿拾越发尴尬,最后鼓起勇气问蓝忘机:“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能修行?还是资质太差了?” 蓝忘机精致的侧脸泛着红晕,“不,不是,只不过资质普通。” 阿拾,“是嘛,可是我都感受不到灵力。” 蓝忘机,“或许,可以双修……” 阿拾惊吓,语无伦次道:“这这…不太好吧?” 蓝忘机,“为什么?” 阿拾:为为什么? 阿拾扭扭捏捏道:“我们不是很熟……” 蓝忘机一本正经,“你介意?” 阿拾快肯定道:“我当然介意,是十分介意!” 蓝忘机起身,“那算了。” 阿拾看着蓝忘机的背影,知道他是不高兴了,猛拍自己的脑袋:满脑子废料! 以蓝忘机的为人,怎么可能会直接提出阿拾以为的“双修”,肯定不是那种“双修”。 阿拾懊恼,小跑追上去,“蓝二公子,等等我!” 蓝忘机,“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 阿拾,“我知道,我自己抄家规。” 蓝忘机面无表情,“什么事?” 阿拾瞅他,那冷着脸的样子还挺唬人的。 阿拾,“我刚才的意思是,我还没准备好,所以我介意。蓝二公子,给我点时间,让我准备好,我们再来双修。” 蓝忘机明显很讲究效率,“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今天晚上可以可以吗?” “忘机,林姑娘。” 闻声,阿拾吓了一跳,微微后仰,蓝曦臣什么时候来的? 蓝曦臣看着两人欲言又止。蓝忘机,“兄长,有话不妨直说。” 蓝曦臣眉眼微弯,带着笑意,“忘机,此时双修,为时过早。不如等你和林姑娘……” 阿拾轻咳打断,蓝忘机一脸疑惑,“为何?” 蓝曦臣悟了,一手握拳抵嘴清咳,“为兄的意思是,忘机进度放慢些,多和林姑娘相处。” 一时间阿拾只是感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蓝曦臣! 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开了眼。平常一副谪仙模样,原来是个假仙。 阿拾不说话,低着低头,就怕露了行迹,被蓝曦臣知道其实自己也想歪了。 蓝曦臣离开,阿拾隐约觉得他的步伐微乱,比往常快了些。 陈情令—绿茶系统17 留下阿拾和蓝忘机原地面面相觑。蓝忘机,“所以,林姑娘,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阿拾还是有点尴尬,“现在就可以!” 蓝忘机表情略微有点空白,似乎不明白,阿拾为何如此善变? 阿拾先发制人,“我们开始吧!” 蓝忘机,“就在藏书阁吗?” 阿拾疑惑,“怎么,不行吗?” 蓝忘机颔首,“也是可以的。” 阿拾先走一步,“那我们回去吧。” 蓝忘机跟上,阿拾坐在习字的案几前,双目灼灼,“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我该做什么?” 蓝忘机红了脸,和阿拾错开视线。阿拾若有所觉,等他的害羞劲过去。 蓝忘机,“可以开始了。” 蓝忘机先是花了点时间调整了阿拾的坐姿,然后开始讲解,“我等一下要用灵力顺着筋脉灌入你的身体,记住不要反抗,否则你会受伤的。” 阿拾,“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蓝忘机,“首先,我要先检查一下你的穴道筋络,以保证灵气运行顺畅。” 阿拾点头,“好,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蓝忘机,“真的准备好了吗?” 阿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带着笑,全是对美好未来的期待,“嗯嗯。” 蓝忘机,“我开始了。” 阿拾全神贯注,只见蓝忘机抬起好看的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 阿拾懂了,这是武侠电视剧里常用的点穴手势。 蓝忘机在阿拾身上轻点,阿拾忍不住哈哈大笑。蓝忘机举着的手,微微放下。 阿拾羞愧抱着头,捂着脸继续笑,笑到肚子疼,才慢慢收敛。 蓝忘机表情平静,阿拾也不知道在江氏和魏无羡和江澄在一起倒霉更好,还是在这里羞愧尴尬更好一些? 阿拾咬唇,憋住笑意。然后低头,缓缓开口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太痒了,我实在是忍不住…哈哈…你可以用力一些,我怕我再笑。” “咚” 阿拾疼得微微瑟缩:不是,这么用力啊? 蓝忘机微微低头,停下,眼里饱含愧疚。 阿拾笑着道:“没事,你稍稍轻一点,就更好了。” 蓝忘机继续,阿拾双手握拳:忍住,忍住,一定要忍住。 好在没一会就好了。蓝忘机,“现在,我开始给你输灵气。你放松一点,身体不要那么僵。” 阿拾闭眼,“好,我调整一下。” 蓝忘机,“也好,记住不要反抗。用心感受灵力运行的路线,这对你以后修行有好处。” 阿拾点头,微微松开手,排除杂念。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蓝忘机飘渺的声音,“我开始了。” 阿拾一开始咬牙切齿勉强能忍住,后续随着灵力的输入,像的千万只蚂蚁一样在怕,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阿拾闷哼,大喊一声,“停下!” 蓝忘机收了灵力,阿拾立马抱头满地打滚尖叫。 “二公子,出什么事了?” 几个持剑的弟子进来,阿拾立马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闭上嘴巴,偷偷看。 蓝忘机,“无事,你们下去吧。” 阿拾坐起来,真是要死了,好丢脸。 阿拾不说话,蓝忘机也沉默。阿终于明白了,蓝忘机为什么要先问是不是在藏书阁。 这,阿拾只恨自己大意了! 阿拾满头大汗,“抱歉啊……” 蓝忘机,“无妨,还是改日吧。” 阿拾猛点头,蓝忘机先行离去,阿拾也鬼鬼祟祟回房。 陈情令—绿茶系统18 第二天,蓝曦臣派人送来了药物,不用蓝忘机继续帮忙。 阿拾松了一口气,就算是用药欲,阿拾也很痛。不过好在自己也可以独立完成,少了丢脸的那个步骤。 阿拾引气入体完成,接下来蓝忘机开始教阿拾修练。 在蓝忘机看来,修行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阿拾整个人都是麻的。 一直以来认为自己是普通人,没想到还是高看了,废柴一个! 蓝忘机是学神,阿拾就是反复刷题也学不会的学渣。 好在蓝忘机不时要下山夜猎,给阿拾时间调整心态,不然阿拾真的会崩溃。 阿拾差不多是夏天来蓝氏,秋天过去,阿拾感觉自己毫无变化,还是普通人。 只是五感更敏锐了,行动也更迅速。蓝曦臣提出,或许可以另辟蹊径。 忘机立马准备了一把琴给阿拾,阿拾看着崭新的琴,有些受宠若惊。 阿拾随口一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蓝忘机,“嗯。” 阿拾:啊?这?这样太好了吧,宝藏男孩! 阿拾,“谢谢!” 蓝忘机,“以后你随我学琴吧。” 阿拾点头,“好。” 蓝忘机先教给阿拾基本指法,阿拾一学就会,阿拾都被自己的天赋惊呆了。 蓝忘机弹了一首曲子,阿拾立马就能分毫不差地再弹一遍,仿佛天生就会似的。 阿拾顿时信心满满:原来我这么厉害! 蓝忘机,“不错,我这里有基本琴谱,你可以先照着练。” 阿拾干劲满满,花了几天时间,把蓝忘机准备的琴谱上的每一首曲子都弹了个遍。 阿拾要弹第二遍的时候,发觉不对了,蓝氏以弦杀术闻名,应该有攻击性才是。 阿拾,“蓝二公子,感觉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是我学得不对吗?” 蓝忘机,“并无。” 阿拾睁大眼睛,“可是…” 阿拾也不知道该怎么问,蓝忘机,“以你的资质,只怕修到年迈时也无法握剑……” 无法握剑?阿拾立马走神了,悄悄咪咪看看自己的手脚,都在啊。原来是,无法修行剑术的意思。 像御飞行这种高级技能是永远都学不会了,阿拾有些惋惜。但是,还是要有把剑的,不会别的,防身而已。 阿拾,“那么,学琴是?” 蓝忘机,“用来防身。” 阿拾认真反问:“怎么防?” 蓝忘机在阿拾身边坐下,随手拨弄琴弦,对面的香炉就分尸了蹦远了。 阿拾:这就是传说中的弦杀术? 阿拾死命盯着蓝忘机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都是好看的手,但有什么不同吗? 蓝忘机把手收在袖中,“就是如此。” 阿拾也跟着拨了几下,完全没反应,只有琴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拾收手,眼里全是清澈,“我还是不懂。” 蓝忘机抿唇,“你要运转灵力,做到和琴心意相通,这样才能顺畅地通过琴声……” 阿拾真是呆住了,都还没做到和体内的灵气心意相通,怎么突然增加难度了? 蓝忘机,“等你在练个十年八年,或许就能……应该就可以使用弦杀术了。” 阿拾垂死挣扎,眼神黯淡无光,“真的要这么久吗?” 蓝忘机,“你的悟性很高,可是身体的资质……” 阿拾稍微坐直了,果然自己不是智障,就说是系统的锅! 阿拾摆手,“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陈情令—绿茶系统19 阿拾如此又努力了一个秋季,啥也没有,弦杀术根本使不出来。 不过像清心曲这类让人提神醒脑恢复神智的曲子,阿拾领悟得最好,可惜要有灵力才能起作用。 阿拾灵力枯竭,累的半死,也只能弹完半首曲子。 阿拾不相信,异想天开想谱一曲不用灵力也能起作用的曲子。 最终阿拾泄气,在努力修炼的同时,经常跑到蓝氏的藏书阁查阅典籍,希望能找到用一点灵气能发挥大伤害的法门。 云深不知处的第一场雪,是天色微暗的时候下的。 阿拾站在窗口,伸出手,让冰凉的雪落在手心。 阿拾莫名有些惆怅,原来都快要一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闯入阿拾的眼底,是蓝忘机,他还打着伞。 阿拾冲他挥手,忍不住想看他发现自己翻窗,会是什么表情。 阿拾说干就干,扶着窗框,就抬脚跨上窗子,等双腿都上了窗,阿拾轻轻一跃,就下了窗子。 阿拾拍拍手,刚才蓝忘机明显是扭头了。 阿拾,“蓝忘机!” 蓝忘机表情看起来有那么一小点点纠结,“云深不知处不可……” 阿拾,“我知道了,我会抄家规的,你放心!” 阿拾脸上带着笑,“你是来接我的吗?” 蓝忘机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阿拾自己主动走到伞下。 蓝忘机把伞往阿拾的方向移,自己半身露在风雪里。 阿拾伸手接雪,假装不在意地看四周,实则心里感动又欢喜,心跳如雷。 蓝忘机先送阿拾去回阿拾住的客舍,蓝忘机在阿拾的房门口等了片刻。 阿拾转身对他微笑,“明天见!” 蓝忘机低头,转身就走。阿拾想着该送蓝忘机一个小礼物,表达心意了。 阿拾看着梳妆台上的两个铃铛,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如做个铃铛送他。 他带着铃铛一步一响的模样,应该很有趣。 阿拾特意跑到蓝氏铸剑的地方,用自己一来的时候,带着的金银首饰融了,亲手给他铸个银铃铛。 阿拾从头开始,铸好了又熔,熔了又铸。 阿拾的手满手都是烫伤。阿拾拿着最后的成品有些雀跃:我果然就是那么厉害! 是一个银色的镂空铃铛,由两个半球组成,精致好看。 阿拾给铃铛配了浅色系的珠子和流苏。 赠尔只铃铛,一步一响,一步一想。 阿拾甩着铃铛,脚步轻快,铃铛也跟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差点让阿拾精心准备的铃铛送不出去。 “林姑娘,泽芜君找您。” 阿拾,“知道了,我这就去。” 阿拾把铃铛握在手心,跟着弟子去见蓝曦臣。 到了地方,不仅蓝曦臣在,蓝忘机和蓝启仁先生也在。 阿拾很有淑女风范地和三人问好,“蓝先生,泽芜君,蓝二公子。” 蓝启仁和蓝曦臣面露同款的满意,让阿拾就坐。 蓝曦臣,“林姑娘,这次找你来,是商议你和忘机的婚事。” 阿拾明了地点头,“泽芜君请说。” 蓝曦臣,“如今你和忘机都还年幼,不如先订婚,等你和忘机年满十八……” 阿拾满脑子尖叫都是:你说什么?十八?年满十八?谁…… 蓝曦臣还要继续说,阿拾,“所以,蓝二公子他多少岁了?” 蓝曦臣满脸都是意味深长的笑,“忘机他今年十五,林姑娘不必着急,三年很快的。” 阿拾心里扑通乱跳的小鹿,一头撞死了。 蓝忘机他才十五岁?根本不至于啊,他的行为处事,和阿拾上一世被车撞死前差不多。 根本看不出来还未成年,人的心智和年龄果然是因人而异。 尽管阿拾记忆中的上一世是个孤儿,可是阿拾是在善意中长大的,学的是知识技能,本质上还是白纸一张。 阿拾双手紧握:夭寿了!挨雷劈了!真是缺大德了!还好,还没开始攻略。 阿拾对魏无羡和江澄种种不靠谱的行为有了理解,还小嘛,包容一下好了。 阿拾偷瞄蓝忘机,他坐姿端正,可是通红的侧脸映入阿拾的眼帘。 这个世界虽然能修行,但是男女成婚的年龄和古代差不多,普遍早婚早育。 陈情令—绿茶系统20 阿拾安慰自己,没事,等蓝忘机十八岁,在开始所谓的攻略也不迟。 若是阿拾真的十五岁,可以心安理得和蓝忘机早恋。蓝忘机本来就很好,很值得喜欢。 可惜了,阿拾把手里的铃铛藏了藏。 蓝曦臣,“林姑娘,你觉得订婚宴,该定在什么时候?” 阿拾,“泽芜君,这就不必了吧。到时候,如果有缘分,我们直接成婚就好。” 蓝启仁和蓝曦臣沉吟片刻,蓝启仁便道:“也好。” 蓝忘机脸上红晕尽褪,看起来有些苍白。 阿拾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可是没说什么。 蓝曦臣,“姑娘手里的东西是送给忘机的吗?” 蓝忘机抬眸,眼含期待地看着阿拾。阿拾捏了捏铃铛,还是选择把它拿出来,“正是。” 阿拾拿着铃铛起身,递给蓝忘机,“这是我送给你的,你送我琴,我也礼尚往来。祝你健康长寿,万事顺遂,未来可期…” 蓝忘机接过,“多谢。” 蓝启仁先行离开,蓝曦臣随后,“忘机,多陪陪林姑娘。” 两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蓝忘机捏着铃铛,“你,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 阿拾察觉到他眼里的水意,连忙摆手,“当然不是,你那么好,我……” 蓝忘机侧脸,脖子都红了。阿拾:啊啊! 阿拾镇定道:“我是觉得,我们现在还是太小了,还不懂什么是感情。要是你或者我,以后移情别恋怎么办?” 蓝忘机,“懂,不会。” 阿拾瞬间就明白了,蓝忘机的意思是他懂,也不会移情别恋。 阿拾点头,表示相信他。蓝忘机突然动手要解蓝氏抹额,阿拾赶忙按住。 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他想当我儿子!没错,儿子!儿!子! 阿拾,“蓝忘机!我没有要毁婚约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们等满十八岁之后,再谈这个好不好?” 蓝忘机倔强发问:“为什么?” 阿拾,“因为我觉得,我们还都是孩子,还小……” 阿拾:主要是觉得你太小了,不好下手! 蓝忘虽然有些不高兴,还是答应了。阿拾,“你放心好了,就三年,我绝对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蓝忘机,“好。” 蓝忘机离开,阿拾回房,就收到了,他让人送来的烫伤药。 阿拾心里感动的同时,迅速调整心态,把蓝忘机看做是一个小朋友,比自己小的弟弟。 蓝忘机迅速感受到了阿拾的变化。阿拾的修行课程,也由蓝忘机转给了蓝曦臣。 阿拾沉下心来开始学习,还是要有一技之长,才能安心。 阿拾身体天赋拉胯,阿拾给自己添了棋、书、画,还有剑术课。 剑术课没有灵力加持,就是花架子,单纯锻炼身体。 开春,阿拾学过蓝氏家规和这个世界的家族史,当然知道要到听学的时候了。 阿拾有些期待,魏无羡和江澄可以算是朋友,江厌离贴心的大姐姐。 阿拾数着日子了,等着他们的到来。想到蓝氏的饭菜,阿拾打算给他们做点点心,免得饿肚子。 阿拾进厨房,慢腾腾做了一盘简单容易上手的,豆沙糯米卷。 红白相见,再放点绿叶点缀,完美。 阿拾带着去找蓝忘机,阿拾左看右看,发现只有蓝忘机一人端坐。 阿拾鬼鬼祟祟翻窗进,“蓝忘机。” 蓝忘机早就发现阿拾了,随意看了阿拾一眼,没说话。 阿拾从食盒里拿出点心放桌上。蓝忘机,“蓝氏家规……” 阿拾拿着食盒,“嘘,只此一次,我走了。” 蓝忘机,“家规…” 阿拾,“知道啦,我回去就抄。” 没办法,蓝忘机绝对是行走的家规,严于律己。 陈情令—绿茶系统21 听学的日子来临,蓝曦臣告诉阿拾云梦江氏的人到了外面,他们遗失了拜帖。 阿拾自告奋勇要去接,蓝曦臣点头应允。 阿拾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阿拾提着灯笼,“江姐姐,江澄,我来接你们!” 阿拾四处打量。江澄没好气道:“别看了,他不在?” 阿拾,“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江澄抱怨道:“还不是怪他,把拜帖弄丢了。” 江厌离,“好了阿澄,我们先进去吧,阿羡他回客栈取拜帖了。” 阿拾,“嗯,我们还是先进去吧。你们约好回来在哪里见吗?要不要留个人等他?” 江澄,“不用了,蓝氏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他来了直接进门就好了。这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 阿拾,“也行吧,要不要给他留个字条?” 江澄皱眉,“你事怎么那么多?谁能随身带笔墨?” 阿拾讨饶,“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 阿拾挽着江厌离的手,“江姐姐,我们先进去。我悄悄给你们留了饭。” 江澄,“我们吃过了。再说了,蓝氏穷到这个地步了?吃饭也要偷偷摸摸?” 阿拾没忍住,抬手就是一个肘击,“蓝氏规矩如此,吃饭睡觉都有固定的时间。” 江澄闷哼一声,“林知意,你到蓝氏就学了这个?没礼貌!” 阿拾笑嘻嘻,“当然不是,我的礼仪规矩那是没话说,就是单纯不想对你客气,哈哈!” 江澄,“哼!” 江厌离,“知意,在蓝氏还适应吗?” 这才是久别重逢的正确打开方式。阿拾,“挺好的……” 江澄,“莲花坞好?还是云深不知处好?” 阿拾,“这怎么能比较?各有各的好?” 江澄双手抱胸,“你管它能不能比较,你就说,那个地方更好?” 阿拾,“懒得理你!” 江澄,“切!” 阿拾把他们送到江氏的精舍,阿拾,“江姐姐,明天见!” 江厌离温柔点头,“嗯。” 江厌离回了房,江澄还在边上杵着。没有蓝氏的人在,阿拾放飞自我,双手叉腰,下巴微抬,“你不休息吗?” 江澄双手抱胸,表情和阿拾一样讨打,“你就不送送我?” 阿拾嫌弃,“啧!” 江澄质问,“林知意,你什么意思?” 阿拾,“不送的意思!你也好意思,就几步路,送你个大头鬼!” 阿拾说完,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跑了。 阿拾回了房,想起还有家规没抄完,明天蓝忘机估计就回来了,可不能留到明天。 没一会阿拾就困了,阿拾习惯了蓝氏的作息时间,还没熬过夜。 “咔嚓” “砰” “咚” 两块碎瓦片,直接砸在阿拾头上,阿拾捂脑袋疼到倒吸一口凉气,“嘶!” 阿拾刚才就听到有人在屋顶上走动,没想到这么倒霉。早知道早点睡好了,抄什么家规? 阿拾等那股痛劲缓过去,大喊:“谁啊?那个天杀的干的?” 阿拾捂着脑袋,气势汹汹开门去找罪魁祸首。 没人,阿拾往前走几步,转身往屋里上看,“哪个狗……” 等看清楚人,阿拾立马憋住了满肚子的脏话,重新组织语言,“魏无羡,蓝忘机,怎么是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干嘛?” 魏无羡笑得尴尬,蓝忘机一跃而下,走到阿拾身边,仔细打量阿拾,关心道:“没事吧?要不看大夫?” 阿拾摇头,“没事,你们这是做什么?” 蓝忘机,“结界被破,特来查看。” 阿拾扭头看向同样一跃而下的魏无羡,有些惊讶。 魏无羡小声解释,“这,我这不是找不到江澄他们担心嘛…我就这么进来喽,我又不是故意的……” 阿拾捂着头,“我就回去睡了,你们忙。” 陈情令—绿茶系统22 蓝忘机,“嗯,记得上药。” 阿拾点头,魏无羡朝阿拾挤眉弄眼,悄悄向阿拾招手。 阿拾看见了,无视魏无羡求助的表情,假笑:一来就砸我两个包,还想让我求情,做梦去吧!家规,抄去吧! 阿拾回房找药上,没狠下心来用力揉开,第二天果然起了两个相连的小包。 次日一早,阿拾洗漱去看听学礼拜的热闹,顺带问问魏无羡被罚了多少家规,嘿嘿! 可惜只看的江厌离、江澄、蓝忘机和其他世家弟子。 阿拾,“江姐姐,魏无羡呢?” 江澄,“他…” 魏无羡进门,随后传来弟子通传蓝先生和宗主到了的消息。 阿拾立马找位置坐好,坐姿端正,像是一个好学生。 礼拜开始,蓝启仁和蓝曦臣在上首,弟子在念蓝氏家规。 三千多条呢,得念好一会,阿拾不敢乱动,只是在悄悄走神。 终于到了学子们礼拜的时刻了,阿拾被金氏的礼物牢牢吸引住了视线。 金灿灿的书哎,看起来就很值钱。阿拾无法移开视线,果然穿得金灿灿的,都是有钱人。 阿拾看着蓝氏的弟子接了,阿拾羡慕,金书哎。 礼拜结束,阿拾直接找到魏无羡。阿拾看没有其他人在,双手抱胸,“说吧,被罚了多少家规?” 魏无羡,“唉,三百遍。” 阿拾来蓝氏那么久,累计起来也没有那么多。阿拾嘴上不饶人道:“这也太少了,我看你应该抄三千遍才是!” 魏无羡晃着阿拾的手撒娇,“哼,林知意,你要帮我。” 阿拾摇头,“不可能,一来就砸我两个包,这忙帮不了!” 魏无羡紧张道:“你没事吧?伤哪里了?” 阿拾翻白眼,“脑袋,现在才问?马后炮!” 魏无羡笑,突然伸出手在阿拾起包的头上连按两下。 阿拾嘶的一声,抱头抬脚踹。阿拾,“魏无羡,你要死啊!” 果然不该对他抱有期待,真是自找罪受。 魏无羡,“嘻嘻,打不着!” 阿拾来劲了,追着他打。魏无羡天资聪颖,修为也高,阿拾追不上,他总是故意在阿拾要抓到他的时候跑。 魏无羡见阿拾停下,蹿到阿拾身边,“你怎么不追了?” 阿拾,“嘘,泽芜君在那里。” 魏无羡,“那不是孟瑶吗?他怎么在这里?” 蓝曦臣若有所感,往阿拾和魏无羡的地方看过来,阿拾用力把他拽到墙角。 魏无羡砰的一声,磕在墙上,阿拾一把捂他的嘴巴,两人鬼鬼祟祟后退。 魏无羡挣扎开,“我们躲什么?” 阿拾拍胸口,“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条件反射嘛!” 魏无羡揉着被撞的头,“这下扯平了,林知意,好疼啊!” 阿拾有点不相信,“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魏无羡蹦远。阿拾,“看来,你没事!” 魏无羡,“真的,我没骗你,可疼了,肯定出血了!” 阿拾有点怀疑,扭头看魏无羡磕的地方,干的! 阿拾,“我才不信,你真有事?还是假有事?” 魏无羡表情悲伤,阿拾内疚,“我我,你别动,让我来看看!” (作者说:啊啊,今天干了一天的体力活,都快累噶了,就到这里了。等睡醒了再继续,?? ??.????嗨呀。还有看文的宝宝吗?扣个1,哈哈哈! 早点睡,不要熬夜熬太晚!) 陈情令—绿茶系统23 魏无羡站在高处,阿拾走近,担心地问道:“要不要去看大夫?” 阿拾,“你低头,我给你瞧瞧。” 魏无羡反而后退了两步,阿拾觉得有古怪,但看他表情乖乖的,也就没怀疑。 魏无羡弯腰,阿拾凑近,阿拾伸手,魏无羡,“你看。” 阿拾懵圈,扭头看,魏无羡猛推阿拾。 “吧” 阿拾想把魏无羡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阿拾被魏无羡用力推,亲了从转角过来的孟瑶一口。 阿拾跳脚退开,双手捂脸,弯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魏无羡早就跑没影了,阿拾尴尬得红了脸,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有做流氓的一天。 在阿拾慌忙道歉时,孟瑶低着头,抬手遮被阿拾亲过的侧脸,羞红了脸,垂首,“都是在下之过,不关姑娘您的事。” 阿拾听到这话,内心尖叫,反而平静下来,侧立打量他。 阿拾,“既…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 孟瑶行礼,“林姑娘请。” 阿拾矜持点头,“告辞。” 阿拾一步步仪态端庄,等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猛地疾跑,杀去江氏的精舍。 阿拾咬牙切齿,“魏无羡!” 阿拾推门,江澄端着汤和江厌离一起惊讶地看着阿拾,阿拾尴尬了一瞬。 随即阿拾关上门,阿拾假笑咬牙温柔问道:“江姐姐,江澄,你们有没有看到魏无羡?我找他有事。” 江厌离,“他在屋子里。” 江澄,“他不在!” 屋子里发出响动,阿拾瞪了一眼江澄,气势汹汹往屋里走。 江澄放下碗,三两步跑到阿拾面前,张臂拦住阿拾,“林知意,你好歹也是一个女孩,怎么好意思擅闯男修寝室?” 阿拾推他,“哼,我今天不止要乱闯,我还要让魏无羡好看!” 江澄,“林知意!” 阿拾从他手底下钻过。江澄,“你……” 拿出蓝忘机送的琴当武器,踹开门,追着魏无羡就打。 魏无羡挨了两下,抱头鼠窜,“林知意,够了啊!你再这样我可就还手了!” 阿拾踹他一脚,“还手?嗯嗯?” 魏无羡继续跑,“我开玩笑的!哈哈!” 江澄揪住阿拾的手臂,“差不多行了。” 江厌离,“知意,你们这是怎么了?” 阿拾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还不是怪他!” 江厌离,“阿羡,你是不是欺负知意了?” 魏无羡故作委屈,“才没有!是她,亲了孟瑶一口,我都没好意思看,就先走了!” 江澄和江厌离惊讶地看着阿拾,江厌离眼里纯粹是疑惑不解。江澄就复杂多了,一言难尽中带着微妙的嫌弃,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阿拾又羞又恼,连忙解释,“还不是魏无羡,都是他!要不是他推我,我能……” 魏无羡笑嘻嘻道:“孟瑶长得不错,你又不吃亏!” 阿拾气炸了,“魏无羡!” 魏无羡有些心虚,“哎,在呢,在呢!” 阿拾,“你过来!” 冤种朋友此刻具象化了,阿拾是冤种,魏无羡是那个讨厌的朋友。 魏无羡畏畏缩缩,“你不会要打我吧?” 阿拾摇头,脸上的笑诡异、漂亮又明媚,“怎么会,我怎么舍得,你过来。” 魏无羡脸上带着防备,试探地探过头来。阿拾凑近,亲魏无羡的脸,发出“啵”的声音。 魏无羡整个人都快羞得冒烟了,尖叫着跑了。 阿拾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有些嫌弃:这就,原来只会嘴上花花! 江澄也害羞,不忿道:“林知意,你自重些!你有未婚夫了!” 阿拾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火了,阿拾强行把事情圆过来,也亲了江厌离一口。 江澄指着阿拾,结结巴巴道:“林知意,你你不要脸!” 阿拾笑嘻嘻,挽着江厌离的手臂,“唉,你别激动啊,我知道有个地方熟人见面就是亲脸问候的,哈哈…我没有其他意思!” 江澄明显不信,反而怀疑阿拾三心二意,花心得很。 阿拾自己也有些尴尬,不过阿拾有个好主意,让别人尴尬,自己不就不尴尬了。阿拾笑得无力,“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亲你一口的,不用客气!” 江澄懵了,红着脸大骂,“不要脸!” 然后跑了。阿拾自己觉得也挺不要脸的,也准备溜了,“江姐姐…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厌离,“等等。” 阿拾,“怎么了?” 江厌离给阿拾盛汤,“知意,喝完汤再走吧,阿澄他们不喝,我一个人也喝不完。” 阿拾点头,江厌离的厨艺,比自己好得多,好想吃! 阿拾喝汤,江厌离盛汤,成功把自己喝撑了。 陈情令—绿茶系统24 接下来几天,阿拾为了避免尴尬,每天忙忙碌碌,下了课,就回房修行练琴,减少碰面的机会。 阿拾有了时间,就会胡思乱想,总感觉这个世界有点印象。 阿拾默念:蓝忘机?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江澄…… 阿拾惊叫一声,好像前世某一年的一部热播剧,夭寿哦,根本没看过。 主角就是他们,听过别人说过。好像蓝忘机和魏无羡是一对…… 阿拾苦恼抓头,早知道应该去看看的,追悔莫及。 阿拾叹气,隐约记得,魏无羡和蓝忘机是主角,那什么金光瑶是终极反派,好像杀父杀妻杀子来着。 阿拾回想,好像没有见过和听过金光瑶,那就是安全的。 阿拾叹气,还是要早起去听课,还是蓝启仁的课,阿拾浑身刺挠。 蓝启仁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懂,可是太无聊了啊,阿拾听着也费劲。 课上,阿拾掐自己醒神,突然阿拾手边来了个小纸人,在阿拾的案几上很灵活地蹦跶几下。 阿拾精神起来,神奇! 小纸人跳到阿拾肩上,阿拾夹住,小纸人挣扎,阿拾看它指的方向—魏无羡! 阿拾一点也不意外,魏无羡学着阿拾的样子然后分开手指,无声道:林知意,快松手! 阿拾摇头,余光注意到蓝启仁看过来,立马把小纸人塞道袖子里。 魏无羡在阿拾后面的位置挤眉弄眼,阿拾回头一笑:归我了,嘻嘻! 魏无羡委屈,阿拾得意,悄悄把手放在袖子里,逗弄还在动的小纸人—真好玩! 没一会,小纸人就不动了,阿拾疑惑,正要悄悄查看,有什么东西在脸上跳。 阿拾抬眼,小纸人已经跳到了案几上,指着阿拾,然后做出双手叉腰的姿势。 阿拾更感兴趣了,高级!阿拾又看了一眼蓝启仁,很好,没注意到自己。 阿拾抬头,小纸人飞到阿拾肩上,一下跃过阿拾,飞向蓝忘机。 蓝忘机坐姿不变,只略微抬手,就夹住了魏无羡的小纸人,然后揉成团,瞥了一眼魏无羡。 魏无羡作怪和蓝忘机求情,阿拾低头憋笑。没一会魏无羡又作妖,被蓝启仁先生撵出去罚抄家规,蓝忘机监督陪同。 阿拾其实觉得魏无羡说的有道理,怨气也是气,也可以加以利用。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人付诸实践,想来也是有一定的道理。 阿拾磨磨蹭蹭,算魏无羡应该快抄好一半了,直接去藏书阁找他。 阿拾隔老远就听见蓝忘机的怒喝,一时间有些新奇,那可是蓝忘机,蓝氏最佳礼仪模范。 刚好窗子没关,阿拾稍稍提着点裙角,鬼鬼祟祟摸到窗口,往里面探头。 谁知道一张不可描述的画落在自己斜上方,魏无羡鬼哭狼嚎,连滚带爬过来。 阿拾只怪自己修行太勤快,眼力超好,全看清了—辣眼睛,阿拾觉得自己眼快瞎了! 在魏无羡看见阿拾的时候,阿拾猛地往后退,又觉得不好,于是强装镇定,站好。 魏无羡接住纸,立刻毁尸灭迹。 魏无羡紧张地问:“林知意,你没看见什么吧?” 蓝忘机表情紧张,攥着剑的手,明显更用力了。 看见什么?都看见了!阿拾立刻调整好表情,凶神恶煞道:“我能看见什么?哼!” 魏无羡明显放松下来,拍着胸脯,“那就好,嘿嘿,吓死我了!” 阿拾无语,怕维持不住风轻云淡的表情,“啧,无聊!” 然后阿拾跑了。阿拾跑远,才慢慢停下来,暗道晦气。 “林知意,你跑什么?” 阿拾这才注意到已经在眼前的江澄。阿拾随口道:“锻炼身体!” 江澄斜眼看阿拾,“锻炼身体?你当我傻?你脖子耳朵都红了,你该不会做什么亏心事了吧?” 阿拾绷不住,“没有的事,你少胡说!” 江澄往阿拾身后看去,皱眉思索。阿拾,“我先走了!” 江澄,“我知道了!” 阿拾被吓了一跳,也不理他直接走。江澄揪住阿拾的袖子,“我说你慌什么,魏无羡在藏书阁,说吧,你对他做了什么?” 阿拾想给扯回来,“没有!你别瞎猜!” 江澄,“哼!我才不信!走,我们找魏无羡当场对质!” 阿拾用力扯自己的衣服,“哎,我们都算是朋友了,你用的着这样怀疑我吗?” 江澄,“是朋友不错,可是你……” 阿拾顿时明白了江澄的未尽之语,顿时有些被怀疑人品的气愤。 但还是冷静道:“我发誓,真没对魏无羡做什么!真的,江澄你相信我!” 陈情令—绿茶系统25 江澄不信,拽着阿拾往藏书阁走。阿拾,“江澄,你松手,我还有事!真的,江澄!” 阿拾费尽口舌,江澄只一句,“既然你没做亏心事,你急什么?” 急什么?现在已经能看到在藏书阁门口打斗蓝忘机和魏无羡,要是被发现,那太尴尬了。 阿拾掐江澄,“好好,我告诉你!” 江澄松手,双手抱胸,低头俯视阿拾。阿拾气闷,个子高修为好,了不起啊! 江澄,“说吧!” 阿拾左看右看,“我们去个偏僻点的地方。” 江澄防备地后退几步,阿拾无语,“不是,你怕什么?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江澄翻白眼,“谁知道,我怕你对我把持不住!” 阿拾气笑了,“呵呵,那我先走了,你不是看到了嘛,魏无羡没事!” 江澄还是没抵住好奇心的驱使,揪着阿拾到小树林里。 四下无人,安安静静,阿拾不太想说了。 阿拾抬头的瞬间,眼里含情脉脉地看着江澄,“其实,我想说,我……” 阿拾没说出口,因为江澄拿着剑抵着阿拾,把阿拾按着靠在树上。 阿拾质问,“江澄,你做什么?” 江澄冷笑,“你可别说,你喜欢我这种鬼话!” 阿拾表情茫然了一瞬:他怎么知道的? 江澄轻笑,“我还不知道你嘛?你要是再不说,我真去找魏无羡问了。” 阿拾无动于衷,一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模样。 江澄收了剑,转身就走。阿拾伸手,“别啊!我说,我都说!” 江澄不语,只是直勾勾盯着阿拾。阿拾不由自主捏着袖子揉,保持镇定,回望过去,“魏无羡他说他喜欢我,我拒绝了!蓝忘机发现,所以他们打起来了。” 阿拾编的有模有样,江澄转身,阿拾小跑揪住他,“哎,我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不信?” 江澄拍开阿拾的手,“这么明显的谎言,你当我是傻瓜吗?” 阿拾不服,“哪里明显了,明明很真!” 江澄蔑视阿拾,轻声道:“蠢货。” 阿拾伸出魔爪,使劲掐他,“江澄!” 江澄只是淡淡道:“我真的去找魏无羡了。” 魏无羡不是笨蛋,肯定会知道,阿拾什么都看到了。 阿拾反而镇定下来,选择实话实说,凑近江澄,江澄激动推开阿拾,“离我远点!” 阿拾无语,“魏无羡他看春……” 江澄听完,红着脸,“所以,你看见了?” 阿拾大方点头,江澄想跑路,阿拾反客为主,揪着他的袖子,“你可别告诉魏无羡!” 江澄用力拽回袖子,“不要脸,这种事谁会乱说!” 阿拾看他尴尬,自己反而就冷静了,“所以叫你保密啊!” 江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 阿拾,“都说让你别问,你还问!” 江澄挠头,“好好,算是我的错。林知意,你以后少和魏无羡来往,毕竟你有未婚夫了!” 阿拾踹他一脚跑开,“滚吧!” 那天之后的一段时间,江澄对阿拾躲躲闪闪,倒是魏无羡一切如常。 陈情令—绿茶系统26 又过了一段时间,蓝启仁要下山参加清谈会。所有学子们,明显放松了,仿佛搬走了头顶的一座大山。 阿拾也莫名高兴,就像是突然放假的学生。 魏无羡来约阿拾喝酒,阿拾自以为隐蔽地去看他的头,很好,没包。 魏无羡捂头,“干嘛,看什么看?” 阿拾,“我看你好看!” 魏无羡撅嘴,“林知意!” 阿拾微笑,“云深不知处禁酒。” 魏无羡,“哼,你果然和蓝湛那个小古板是一家的。” 阿拾,“喏,他来了。” 魏无羡挥手,“蓝湛!” 蓝忘机,“云深不知处禁止大声喧哗,家规……” 魏无羡拉阿拾的袖子,“还有她,她也说话了,你快罚她!” 蓝忘机,“云深不知处男女修不可交往过密……” 魏无羡得寸进尺,蹭到阿拾身后,对蓝忘机做鬼脸。 蓝忘机眼里含着怒气,“魏婴!” 魏无羡声音抑扬顿挫,“云深不知处不可大声喧哗,蓝二公子,哈哈!” 蓝忘机,“你给我离她远点!” 魏无羡立刻从阿拾身边蹿到蓝忘机身旁,还手贱地去拨弄蓝忘机腰间的铃铛。 铃铛发出脆响,阿拾放心了,还以为自己送了个哑铃。 蓝忘机抬手推开魏无羡,魏无羡,“哇!蓝湛,你好凶啊!林知意,你快看!” 阿拾扭头就走,“我先走了。” 魏无羡,“林知意!” 阿拾小跑起来。魏无羡,“蓝湛,她在跑,你快罚她!” 阿拾无语,跑得更快了。等走远,两人拔剑打起来了。阿拾叹气,总觉得蓝忘机遇到魏无羡表情都变多了。 当天晚上,魏无羡敲响了阿拾的窗。阿拾不用去看,也知道是他。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他会干这种事 。 阿拾走到窗边,“干嘛?” 魏无羡自己拉开窗,“喝酒,去不去?” 阿拾想起惨痛的经历,毫无兴趣,“不去。” 魏无羡,“啧,真不去?” 阿拾探出身子,“不去,你们也别喝,小心被逮住。” 魏无羡推阿拾的头,“好好,我们自己喝,可别说我们没叫你。” 阿拾拍开他的手,“少喝些,年纪轻轻就成酒蒙子,遭人嫌!” 魏无羡关上窗,“我走了。” 阿拾打了个哈欠,睡觉去,管他呢。 没想到,魏无羡真被抓包了,还带着蓝忘机。 听说被罚了三百戒尺,阿拾作为蓝忘机的未婚妻,当然要去看看。 阿拾去的时候,见门敞着,也没直接进,“蓝二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阿拾进门,屋里只有蓝忘机和蓝曦臣在,蓝忘机坐在榻上,衣衫不整,往常雪白的肤色,变得通红,看起来有些受惊。 阿拾低头,赶忙退出去,偶然瞥见蓝曦臣上扬的嘴角。 阿拾出了门,靠在柱子上,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明明是蓝曦臣的声音。 阿拾无语,蓝曦臣这……算了。 阿拾等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蓝忘机请进门的声音。 阿拾进门,蓝曦臣出门,阿拾,“泽芜君。” 蓝曦臣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其实,你也可以叫我兄长。” 阿拾佯装害羞低头,实则偷瞄屋里的蓝忘机,蓝忘机也低头,都快羞冒烟了。 阿拾:大哥,你是会拿捏弟弟的。 蓝曦臣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帮我给忘机。” 阿拾,“那您…” 蓝曦臣不容拒绝道:“劳烦林姑娘帮我照看忘机。” 蓝曦臣离开,阿拾拿着药瓶,左右为难,这蓝曦臣真会制造时机。 阿拾还是进门,把药递给蓝忘机,蓝忘机接过,“多谢。” (宝宝们,快睡了,嘻嘻!) 陈情令—绿茶系统27 阿拾沉默片刻,“你还好吗?” 蓝忘机,“我,我很好。” 阿拾,“我是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蓝忘机,“并无。” 阿拾起身,蓝忘机,“你要走?” 阿拾扭头,蓝忘机带着难以察觉的委屈。 阿拾,“我倒杯茶喝,你要不要?” 蓝忘机,“多谢。” 阿拾给自己和蓝忘机都各自倒了一杯茶。其实阿拾也不渴,只是干坐着,有点坐不住。 阿拾,“你这伤多久能好?” 蓝忘机,“十天半个月。” 阿拾惊讶,蓝氏对自己人下手也这么狠的嘛? 蓝忘机抿唇,“去冷泉疗伤,好得更快。” 阿拾,“那就去啊,早点好。” 蓝忘机起身,阿拾连忙扶着他,“怎么了?” 蓝忘机,“去冷泉。” 阿拾,“好好,走吧。” 阿拾扶着蓝忘机,一直到蓝氏的冷泉。阿拾,“哎呀,你没带换的衣物,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拿。” 以蓝忘机的性子,不太可能脱衣服下水。 蓝忘机,“好。” 阿拾,“那行,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阿拾走着,到了半路,又遇到了魏无羡,看起来仪态不端,不像蓝忘机,就算伤成那样,也身板挺直。 阿拾小跑招手,“魏无羡!” 魏无羡和阿拾同款挥手慢跑,“林知意!” 阿拾,“你不是才受伤吗?乱跑什么?” 魏无羡,“哎,都怪你这个乌鸦嘴,嘶,好疼啊!” 阿拾扶他,“哈哈,该!你这是要去哪里?” 魏无羡,“泽芜君给我指了个疗伤圣地,我当然是去疗伤喽!” 阿拾,“你说的是冷泉?” 魏无羡,“是啊,你知道在哪里?” 阿拾抬手一指,“你沿着这条小路走,看到水里冒烟的地方,那就是冷泉。蓝忘机也在那里,你要是找不到,喊一嗓子就是了。” 魏无羡拽着阿拾的袖子,“你扶我去呗,求你了~” 阿拾拒绝,“不要,我要回去给蓝忘机拿衣服。” 魏无羡委屈,阿拾,“你要不要?我顺路去找江澄,让他拿一套给我,我给你送来。” 魏无羡,“好吧,你可不能偏心,只给蓝湛带,不给我拿。” 阿拾翻了个白眼,不放心叮嘱道:“你可别脱光啊,我可不想回来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魏无羡双手抱胸,“没眼光,别人想看,我还不给呢!” 阿拾深谙魏无羡的本质,也只敢嘴上说说,真让他脱了来看,他绝对不敢。 阿拾咧嘴假笑,“嗯嗯,你说得都对。” 阿拾扭头就走,魏无羡,“哎,林知意,你什么意思?” 阿拾跑起来,先去江氏精舍,找江澄拿了一套魏无羡的衣服,又去找蓝曦臣拿了一套他的衣物。 蓝曦臣打趣道:“林姑娘,下次直接去忘机的房间拿,不用如此麻烦。” 阿拾脚底一滑,走得更快了。阿拾倒是想直接去蓝忘机的房间翻一套他的衣服,这样省事。 可是这不合适,还没进展到那一步。阿拾到冷泉的时候,发现两大个人居然没了。 陈情令—绿茶系统28 阿拾抱紧衣物,沿着冷泉周围找,阿拾大喊:“蓝忘机!魏无羡!你们在哪里?” 阿拾,“蓝忘机……” 阿拾只发现了岸边魏无羡的一件外衣,阿拾猜测可能出事了。 阿拾没有再找,直接跑回去找蓝曦臣,说了这事。蓝曦臣立马吩咐下去让弟子们寻人。 阿拾,“这事,要告诉江氏吗?” 蓝曦臣,“那就请麻烦林姑娘多跑一趟吧。” 阿拾点头,就赶去了江氏的精舍。江澄和江厌离两人都很着急,阿拾安慰道:“别担心,这是在蓝氏,不会出什么事的。” 江澄怼阿拾,“你说的倒是轻巧!” 江厌离不赞同道:“阿澄!” 阿拾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个肘击,然后对江厌离道:“江姐姐,我们也去找人吧。” 江澄捂着肚子,“等我,我也去!” 阿拾,“你伤好了?” 江澄,“没有,那怎么了?” 阿拾摇头,真是佩服这些少年人的精力。前不久还跟随蓝曦臣去碧灵湖除水行渊,回来没过几天就聚众喝被罚,也是厉害了。 要是阿拾自己,那得十天半个月缓不过来。 阿拾一开始有点着急,后来就放平了心态,那是主角,怎么可能出事?一般失踪,那一定是有奇遇了。 阿拾一放松,就被蓝曦臣察觉了。蓝曦臣眼神意味深长,“林姑娘,似乎并不着急。” 阿拾紧张得汗毛竖立,不是这蓝曦臣不仅能读蓝忘机,现在精通读心术了? 蓝曦臣年纪虽然比上一世的阿拾小些,但是阿拾在他面前仿佛职场小白,而他就是事业有成的精英,能轻而易举看透阿拾。 阿拾微笑,“我是觉得蓝二公子他们不会有事的。” 阿拾反问:“我看泽芜君也不怎么心急,这是为什么?” 蓝曦臣微笑,“我也同林姑娘想的一样。” 蓝曦臣看阿拾有些局促,“林姑娘也可以叫我兄长,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 蓝曦臣盯着阿拾,阿拾:呵呵。 阿拾,“兄长。” 蓝曦臣点头,一副这才对的表情。蓝忘机和魏无羡先被江澄找到。 两人安然无恙,所有人都放心了。时间过得飞快,又到了一年一度放灯祈福的日子。 阿拾觉得自己做的可能放不起来,于是纠缠魏无羡。 蓝曦臣和蓝启仁就在不远处,阿拾不敢闹出大动静。 只能在魏无羡和蓝忘机边上,小声道:“魏无羡,魏无羡,帮我做一个!” 魏无羡装没听见,大声反问:“你说什么?” 附近的人闻声都看过来,阿拾觉得脸上有些烧,抬袖子遮脸,“没什么。” 魏无羡,“我明明…” 阿拾掐他,低声威胁:“闭嘴!” 魏无羡喊疼,“蓝湛,你看她!” 蓝忘机面无表情,“我可以。” 阿拾喜笑颜开,“谢谢啦,我给你打下手!” 蓝忘机很快就做好了两个灯,他自己画了蓝氏的云纹,“你画什么?” 魏无羡,“我来帮她画!” 阿拾坐在地上,双手抱胸,看魏无羡表演。 很快,三只兔子跃然纸上。两只白的,一只黑的。 一只白的带抹额,一只伸爪搭在黑的肩上,上方还有“闭嘴”两个字。 黑的头上有包,双爪抱头,可怜巴巴。 魏无羡拿着笔求夸,“怎么样?画得好吧?” 阿拾抱着灯,“嗯嗯,很好看!” 魏无羡得意,“嘿嘿,算你有眼光!” 聂怀桑走过来,和魏无羡勾肩搭背,“魏兄……” 阿拾拿着灯走远点,蓝忘机紧随其后,可惜被魏无羡拦着,在一起说话。 阿拾想去找江厌离,发现她和金子轩在一起。 阿拾连忙退开,江澄拦着阿拾,“林知意你干什么?转来转去,你是陀螺吗?” 阿拾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阿拾扭头,走到边上,边上人少。江澄追过来,“林知意你跑什么?” 阿拾宝贝地拿着灯,“明明跑的是你才对!” 阿拾看了一眼江澄的灯,是江氏的标志九瓣莲。阿拾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新意!” 江澄皱眉不高兴了,“你画的又是什么?” 阿拾举着灯凑到他眼前,高兴道:“你看吧!” 江澄扭头,“三只蠢兔子,有什么好看的?” 这下轮到阿拾生气了,“哼,你不懂欣赏!” 江澄,“我说的是实话!” 阿拾不甘示弱,“我说的也是实话!” 江澄瞪眼,“你!” 阿拾反瞪回去,“你什么你?” 陈情令—绿茶系统29 两人没有再斗嘴,因为蓝曦臣来了。 江澄,“泽芜君。” 蓝曦臣含笑点头,“林姑娘,不和忘机一起放灯吗?” 阿拾急忙点头,说了一句要的,就果断溜去找蓝忘机了。 魏无羡,“林知意你去哪里了?” 阿拾无语,这么多人,各家穿各家的弟子服,只有阿拾穿了一身粉衣,走到哪里都显眼。 阿拾不想回答他的废话,于是道:“都做好了,我们赶紧放灯吧!” 阿拾看着灯纸上,三只活灵活现的兔子有些不舍。 魏无羡帮阿拾点火,“以后,还给你画!” 蓝忘机,“给你做。” 阿拾点头,漂亮的脸上带明媚的笑,“谢啦!” 两个少年,不约而同扭头,避开视线。 阿拾没看见,只是一心盯着慢慢上升的灯。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放灯呢,有点期待。 等到灯逐渐升高,魏无羡揪着阿拾的袖子晃,“林知意,快许愿!” 阿拾点头,闭眼,双手合十,虔诚地默默许愿:希望万事顺遂,健康长寿,天天开心…… 阿拾还没来得及回想现代的事,耳畔就传来魏无羡的嬉笑声,魏无的气息喷在阿拾雪白修长的脖颈,“林知意……哈哈,你许的愿……该不会是给蓝湛生两个大胖娃娃吧?咯咯…” 蓝忘机羞恼手放在剑上,“魏婴!” 阿拾皱眉,睁眼,瞅他,要是蓝曦臣不在,阿拾能当场给他来一套降龙十八掌。 魏无羡后退几步,“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林知意,你倒是快说,你许了什么愿?” 阿拾杵他,指着江厌离的方向。魏无羡会意,走了过去。 金家女修在和江厌离说话。江澄和魏无羡都在边上等着。 祈福的灯飞远,也是时候该回去休息了。这点子路程对于修士来说,小意思。 可是对于阿拾这个废柴来说,还是要费点力。阿拾,“蓝忘机,我回去休息了。” 蓝忘机,“我送你。” 阿拾摇头,“不用了,你不是还要巡逻吗?你忙吧。” 阿拾回房,就倒头大睡。第二天一早,就听说魏无羡和金子轩打架的消息。 事关江厌离,阿拾不好直接上门去问。还是去找蓝忘机,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阿拾做了点心,送到江氏精舍。三人在喝汤,阿拾蹭了一碗。江厌离看起来神色如常,阿拾还是感觉她有点伤心。 江厌离回房,三人聚在一起。魏无羡,“林知意,你怎么看?” 江澄眉头紧锁,一脸不爽。阿拾,“迟早有金子轩后悔的一天!” 阿拾说的是真话,好像就是这样,两人最后还是成了。 魏无羡,“林知意,还是你有见识!” 江澄也面露赞同,三人还想说话,江氏的弟子来报,江宗主来了。 阿拾和江宗主打了个招呼,就有眼色地离开。 江厌离的婚约还是没了,听学也结束了。蓝忘机和魏无羡先行离去,要一起去办大事。 蓝曦臣问阿拾要不要陪同,阿拾拒绝了,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还是不要去拖后腿了。 魏无羡,“林知意,一起啊,我们会保护你的!” 阿拾还是拒绝了,送走了蓝忘机、魏无羡还有江厌离他们。 阿拾全心全意投入修行。 陈情令—绿茶系统30 时间过得飞快,又是一年夏季。蓝忘机突然闯入阿拾的房间,拉着阿拾就走,“林知意,我们快走!” 阿拾一头雾水,跟着蓝忘机跑,“到底怎么了?” 原来是温氏打上门了,阿拾跟着蓝忘和蓝曦臣和蓝启仁会合,一路上都是持剑防备的弟子。 阿拾觉得惊讶,蓝氏不是和温氏一样同样是五大世家嘛?怎么温氏一来,蓝氏就如此狼狈? 阿拾没有太多的时间想其他的,蓝忘机留守蓝氏,而阿拾跟着蓝曦臣带着蓝氏的典籍外出避难。 没想到还是遇到了温氏阻击的人,蓝曦臣勉强能对付。 可温氏的人狡猾,发现了蓝曦臣的软肋阿拾。 蓝曦臣手忙脚乱地护着阿拾,阿拾在蓝曦臣开出一条路时,果断跑了,“泽芜君,别管我,我自己跑,你小心!” 阿拾头也不回地跑了,在留下只会成为蓝曦臣的绊脚石。 果然阿拾跑远,根本没人追阿拾。 天色暗下来,阿拾想原路返回,悲催地发现迷路了。 山林里还有狼在叫,阿拾找了棵能爬的树,费力地爬上树。 半夜,阿拾坐在树干上抱着树,看着树底下几匹不停围着树打转眼冒幽光的狼,瑟瑟发抖。 现在阿拾不该担心蓝曦臣和蓝忘机,而是该担心自己。 阿拾半梦半醒,一直不敢熟睡。第二天,一早,那几只狼还围着阿拾。 仿佛阿拾就是一块要到嘴的肥肉,只要等待就能的手。 阿拾和它们耗了两天两夜,最后耐心告罄,突然想起自己勉强算是个修士。 也怪周围的人太厉害,让自己一直潜意识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阿拾折了树枝,附上灵力,往地上其中一只狼身上使劲扔。 那只狼痛叫一声,很好,油皮都没破,它对树上阿拾威胁性地嚎叫。 几只狼叫的此起彼伏,远处也传来了狼嚎,阿拾莫名紧张,果然过了一会,又来了几只。 阿拾抱树抱的更紧了:果然,蓝忘机没有说实话,这具身体资质不是普通,是太差劲了。 还好阿拾习惯性地再乾坤袋里面装许多食物,这下派上了用场。 最后还是远处传来狼的惨叫声,引走了围着阿拾的狼。 阿拾看着它们跑远,这才小心翼翼滑下树跑走。 阿拾找到了一处荒废的木屋,里面全是灰尘和蛛网,阿拾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阿拾把木屋手收干净,往火堆里添柴,莫名抚掌笑起来。 阿拾:这算什么?哈哈哈! 系统终于出现了,凭阿拾现在的实力,都活不到再次见到任务对象。 系统友情给阿拾提供衣物和食物,让阿拾等着,到时候会让阿拾继续任务。 若是阿拾一来这个世界,系统这么做,阿拾会欣然接受。可是现在阿拾无法平静,那些人是有血有肉的人啊,并不是没有思想和血肉的纸片人。 阿拾无法计时,不知道过去多久,在一个傍晚,突然被系统传送到一处阴气森森的山顶。 “魏无羡,你去死吧!” 阿拾,“魏无羡!” 陈情令—绿茶系统31 魏无羡被几个温氏的“红螃蟹”压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阿拾大喊:“魏无羡!魏无羡,你怎么了?” “哟,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还有个小美人!” 魏无羡绝望又愤恨,“林知意快跑!” 魏无羡疯狂挣扎,用身体撞那几个人,给阿拾争取时间,阿拾当然是一点也不含糊地跑了。 魏无羡被推下山崖,阿拾也跟着跳下去,没办法,跑不掉。 阿拾跳得时候,双手抱头。坠崖的时候被崖壁上的凸起碰撞,滚到崖地,阿拾明显感觉腿断了。 还有不少脏东西想缠着自己,阿拾掏出江澄和魏无羡送的清心铃。 魏无羡他们来蓝氏听学的时候,阿拾就想起来了。他们又有了新的,让阿拾不用还,阿拾也就收着了。 现在算是有了用处,可这仅仅只能让阿拾不陷入幻境。 有怨灵试图上来撕咬阿拾,阿拾顾不上那么多。 摇着铃铛大喊,“魏无羡!魏无羡!魏……” “林……知意!” 阿拾摸黑爬过去,摸到了魏无羡,阿拾摇他,“魏无羡!魏无羡!” 阿拾摸出火折子,却被阴风吹灭。有什么东西在贴近阿拾,阿拾挥拳打,却只能打了个空。 那些东西仿佛在撕咬阿拾,阿拾没没有感觉到痛苦和流血,只感受到刻骨的寒意。 阿拾拿出琴,开始摸黑弹奏。阿拾能完整用灵力弹完一曲度化怨灵的曲子。 可惜仅此而已,一开始那些怨灵远离,阿拾灵气耗尽后,又开始凑近。 阿拾给魏无羡喂了药丸,灌了水。 阿拾拖着虚弱的身体继续弹,一直弹到天亮。 怨气冲天的崖地有了些许光亮,魏无羡动了动身子。 阿拾放下琴,叫他,“魏无羡你醒醒!” 阿拾扶着起魏无羡,魏无羡揉着头,神情恍惚。 阿拾左右手齐开工拍他的脸,“魏无羡!” 魏无羡双目无神,“林知意…” 阿拾收了手,有些尴尬地往身后藏,因为在魏无羡脸上留下来血巴掌印。 魏无羡猛地回神,抓住阿拾的双手,“林知意,你怎么了?” 阿拾:我怎么了? 阿拾木木地扭头看琴,上面全是血,还有翻飞的肉沫。 阿拾闭眼,不敢再看。阿拾沉默片刻,还是强忍着害怕,睁开眼去看魏无羡抓着手腕的手掌。 十个手指头被琴弦划得伤痕累累,其中几个还被削了肉,可以看到带着血丝的白骨。 而阿拾完全感觉不到痛,明明昨天下来的摔断腿时候,很疼的,阿拾几乎都快晕厥。 现在却没了知觉,阿拾莫名恐慌,带着哭腔,“魏无羡,我是不是要死了?呜…魏无羡,你说话啊?” 魏无羡紧紧抱着阿拾,语气激动偏执,“不会的,不会的,谁也不会死!该死的是温狗!” 阿拾眼睁睁看着怨气涌来,阿拾吓坏了了,挣扎,“魏无羡!魏无羡!” 怨气丝丝缕缕涌入魏无羡的身体,阿拾见喊不醒他,又挣扎不开,只能拿头狠狠撞他。 魏无羡松开阿拾,阿拾见他双目发着红光,怨气环绕,表情狰狞恐怖。 阿拾后仰,“砰”,阿拾还是用头撞头。 魏无羡的额头起了个包,魏无羡,“林知意,你干嘛?” 阿拾,“是你在干嘛?你怎么回事?” 魏无羡揉着头,强颜欢笑,“我额头好疼,林知意,你是练过铁头功吗?” 阿拾叹气,“我们还是想办法先出了这个鬼地方吧。” 魏无羡给阿拾包扎手,阿拾扭头不敢看。 阿拾突然间感觉腰间有一双手在解自己的腰带,阿拾抬手就打过去,“魏无羡,你干嘛?” 魏无羡躲开,“我只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伤。” 阿拾没好气道:“没了,就是腿断了!” 魏无羡掀起阿拾的裙摆,“这怎么办啊?我又不会医术!有了!” 魏无羡找了合适的木棍,给阿拾固定断腿。 魏无羡,“林知意,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探路。” 阿拾低头,点头,生怕他看到自己的泪水。 阿拾是真的很害怕,怕死啊! 听不见魏无羡的脚步声,阿拾才敢抬起头来,四处打量,泪珠一颗颗滚落。 “哇,林知意,你居然哭了?” 阿拾仰头,就看见魏无羡在自己旁边的石头上蹲着低头,居高临下地打量自己。 阿拾抬手抹泪,莫名觉得丢脸,但还是嘴上强硬道:“我才没有,你回来干嘛?” 魏无羡蹦到阿拾身边,“还不是看某个可怜的小姑娘。” 阿拾,“哼!” 魏无羡背着阿在悬崖底部到处乱窜。 陈情令—绿茶系统32 阿拾抱着魏无羡的脖子,“魏无羡,你累不累?” 魏无羡,“哎,要是有个漂亮姐姐亲我一口,就不累了,嘿嘿!” 阿拾在他后背上动了一下,没搭理他。 天色黑了,魏无羡带着阿拾找到一处名叫“伏魔殿”废弃的大殿。 里面更是怨气冲天,阿拾,“魏无羡,我害怕!” 魏无羡放下阿拾,拎着阿拾的腰带,“别怕,有我呢。” 魏无羡果然很靠谱,有他在还是安全的。 魏无羡给阿拾摆了阵法,刻了符咒。阿拾留在原地,而他去探路。 一开始很正常,后面越来越不正常了,魏无羡竭力在阿拾面前掩饰,可阿拾还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隐约还有怨气。 阿拾偷摸跟着,发现魏无羡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大喊大叫,还有冲天的怨气环绕。 阿拾弹不了琴,连树叶子也只能找到干枯的。 阿拾还是吹起来清心曲,因为枯叶易碎,吹的断断续续。 过了好一会,魏无羡才恢复平静。眼里泛着诡异的红光,朝阿拾走近。 阿拾害怕地后退,“魏…魏无羡!” 魏无羡脸上带着微笑,温柔地抱着阿拾原路返回。 阿拾紧张得都僵了,什么也没发生。 阿拾发现,魏无羡更不收敛了。就在伏魔殿内,阿拾抬眼可见的地方,继续发疯。 各种诡异的动作,阿拾觉得他真的很像一条疯狗。 魏无羡再次给阿拾的手换药,阿拾还是不敢看,只是觉得魏无羡的手异常颤抖。 上完了药,阿拾扭头看他,忍不住哭泣道:“魏无羡,我们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求你了!” 魏无羡抓着阿拾的手认真道:“知意,再等等,在等几天,我们就离开。” 两人沉默不语,吃了点东西。阿拾在乾坤袋里翻找,找出了一面镜子,随手丢给他,恶狠狠道:“你要不要看看你什么鬼样子?” 魏无羡拿着镜子仔细端详,“好英俊的少年郎!” 阿拾气笑了。魏无羡拿着镜子在阿拾身边坐下,手动把阿拾的头揽近,和他头靠头。 魏无羡一手举着镜子,“你看,我们多般配!” 阿拾抬眼,被吓了一跳。自己惨白的面容印在镜子里,唇色也是惨白的,毫无血色。 阿拾和魏无羡半斤八两,一个是怨气深重的厉鬼,一个是快没的死鬼。 魏无羡似是察觉到阿拾的不安,抱着阿拾,“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林知意。” 阿拾点头,还没说话,魏无羡放开阿拾,半跪着在阿拾脸上落下一吻,“林知意,别怕。” 阿拾看着魏无羡起身,魏无羡嘴角带笑,但是眉宇间只有化不开的恨、怒和怨,整个人攻击性极强。 阿拾惊得呆住。魏无羡只是摸摸阿拾的头,“林知意,等我。” 接下来魏无羡和阿拾保持距离,除非必要,一般不接近阿拾。 阿拾发现他在控制怨气鬼怪。尽管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阿拾还是会害怕。 害怕他哪一天撑不住,害怕他被怨气反噬。 魏无羡最后拿着他自制的笛子—陈情,背着阿拾,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陈情令—绿茶系统33 离开那地方之后,魏无羡明显阳光了许多,他带阿拾看腿。 给阿拾看伤的大夫颤颤巍巍,害怕又恐慌。 魏无羡在边上散发怨气,阿拾淡淡道:“魏无羡,你出去。” 魏无羡离开,阿拾冷静地问,“我怎么了?” 大夫跪下,直接磕头求饶。阿拾闭了闭眼,瞬间明了。 阿拾咬住牙,“你给我上完药,就赶紧走吧。” 大夫千恩万谢,给阿拾麻利地上完药。 大夫推门的那一刻,魏无羡立刻闯进来。魏无羡,“林知意,怎么样?” 阿拾,“大夫说,我很快就能好,呜呜……” 阿拾再次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慌害怕,忍不住嚎啕大哭。 魏无羡只是默默陪着阿拾,就像在伏魔殿一样是阿拾陪着他。 阿拾,“魏无羡,我想吃饭。” 魏无羡花阿拾的钱,给阿拾点了一桌子好菜。 魏无羡给阿拾盛汤,阿拾也不用勺子,抬碗就喝。魏无羡劈手躲过,“林知意,这样是烫的!” 阿拾点头,继续吃饭。一边哭,一边吃。 阿拾发现自己没了五感,尝不到甜还是咸的了。 魏无羡,“林知意,听说四大世家要伐温,我要去,你……” 阿拾,“我不去,我又没修为!” 魏无羡,“蓝忘机一定会在,我送你去找他?” 阿拾哭着,“我不要!” 阿拾隐约觉得离自己的死期不远了,难道让魏无羡半路上看着自己死掉,带着自己的尸体去见蓝忘机? 阿拾觉得任务已经不可能了,还是做做好事,不要吓他了。 魏无羡,“好好,不去,不去,你别哭了。” 魏无羡给阿拾买了一堆生活用品,阿拾还偷偷买了辣椒。 魏无羡带着阿拾找了一处偏僻的屋子,给阿拾打理好,刻下了阵法和符咒。 魏无羡拍拍手,“好了,大功告成!” 魏无羡召来他收的一个厉鬼小弟,“从现在开始…” 阿拾知道他的意思,赶紧打断,“魏无羡,不要留给我!我不要,你要是走了,我制不住!” 魏无羡斜眼看阿拾,“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你放心好了,我会让它完全听命于你,保护你!” 阿拾摇头,就是不要,魏无羡委屈,“林知意…” 阿拾带着泪,“可是我害怕啊!” 魏无羡妥协,阿拾把身上还剩的首饰和银钱都掏给他。 魏无羡,“你还是自己收着吧,我拿了,你怎么办?” 阿拾,“没事,这些东西足够我撑到你带着蓝忘机来找我。” 魏无羡咧嘴,小声嘀咕,“就知道蓝忘机,哼!” 阿拾双手叉腰,“快点上路,磨蹭什么?” 魏无羡最后只拿了阿拾的一根簪子,就跑着走了。魏无羡蹦跳着,转身和阿拾招手,“林知意,等着我我来接你!” 阿拾等到魏无羡的身影变成一个小黑点,才又继续大哭起来。 阿拾,“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阿拾也学着魏无羡的样子发疯,阴暗爬行。 可是没用,阿拾面无表情洗漱,烧饭。 阿拾只熬了一锅粥,把买的辣椒全放里面。阿拾给自己盛了一碗,全是红彤彤的辣椒,汤都是红的。 阿拾全部喝下,完全没反应。 阿拾跌坐在地上,惶惶不安。 “宿主。” 阿拾,“系统!你终于出现了!” “我可以给宿主屏蔽死亡时的感觉。” 阿拾满口答应,“好啊…” 随后又觉得不对劲,“这不是攻略系统吗?都不保障宿主生命安全的吗?” 绿茶攻略系统,“可以,不过系统现在能量不足。请问宿主,是否需要屏蔽痛楚?” 阿拾只能答应,“需要。” 阿拾拖着断腿跑到床上躺着,“开始了吧,我准备好了。” 阿拾等了好一会,没反应,阿拾总有一种被玩弄戏耍的可笑感。 阿拾又起来,给自己梳妆打扮,给自己弄了一个美美的发型。 至于脂粉,那是没有的,有也不用了,毕竟不防水。 陈情令—绿茶系统34 阿拾梳完头发,继续躺在床上,给自己摆了个安详的姿势。 阿拾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想着现代的生活,还有来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 阿拾的眼角流下几滴泪,还是很伤心害怕,无论在哪里,都要好好活着啊! 绿茶攻略系统,“灵魂开始抽离。” 阿拾的灵魂飘起,身体没了呼吸,完全没有感觉。 阿拾灵魂围着自己没了气息的身体飘,“系统,接下来怎么办?” “等。” 系统完全隐身,阿拾只能自娱自乐。一开始阿拾自得其乐,还有些兴奋,但是只能在屋子里,离不开阿拾身体所在的地方。 阿拾略微有点失望和无聊。第一天,第二天,阿拾能够忍住。 第三天,阿拾开始无聊到数自己的睫毛和眉毛。 要是可以触碰到试探,阿拾不介意数头发。 第五天的时候,阿拾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起了青紫的斑点,也有点浮肿。 还有苍蝇和不认识的飞虫围着阿拾飞舞,重点停留在阿拾的双手,因为上面有伤和血迹,阿拾有些不忍直视。 随着时间的过去,甚至有乌鸦和其他一些鸟在阿拾的屋外打转。 还好阿拾把门窗都关好了,不然阿拾就能见到吃腐肉的鸟围着阿拾争相夺食的恐怖场景。 阿拾观察得很仔细,发现有什么在手的部位在蠕动。 阿拾尖叫,整个魂体都团成一团,晃晃悠悠忽闪忽闪。 阿拾不敢看,面壁逃避,偶尔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一看一个不吱声,那些恶心的东西爬出来了,阿拾飞快地瞥了一眼,迅速转头。 还能是什么—蛆啊!恶心死了! 阿拾告诫自己,不要看,不要想:…呕……yue…… 阿拾总觉得系统是在故意折磨自己,要是真的是自己的身体,阿拾肯定会发疯。 “林知意!” 远远传来的声音,让阿拾欣喜若狂,终于来了。 “林知意,你在吗?” 阿拾不能出房子,只能感受到有人围着房子转悠。 还敲上了门,是魏无羡的声音,“林知意,我带蓝忘机来接你了,开门啊!” 没声,魏无羡继续敲门,“林知意,你在吗?” 魏无羡,“不会是出门了吧?” 蓝忘机,“那我们等等吧!” …… 阿拾看得着急:你倒是快进来啊,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魏无羡,“不对,怎么一股子怪味?” 魏无羡踹开了门,直奔阿拾的床。两人看着阿拾腐败的尸身,一时间都有些呆住。 魏无羡跪在床边,双手放在阿拾的肩上,“林知意!林知意!你说话啊!啊!” 蓝忘机跪着,拉着阿拾的手放在脸上,一字一顿,“林知意。” 两人毫无形象地在阿拾旁边哭,悲痛又绝望。 魏无羡,“林知意,你这个骗子,你不说等我吗?嗯……呜呜…林知意,蓝忘机来了,你起来啊!” 蓝忘机,“林知意,我来接你了。” 阿拾也呜呜哭,很快就哭不出来了,因为眼睁睁看着掉下来好几个…… 阿拾尖叫乱蹦,很快背着他们们。 两个人哭了好一会,蓝忘机拿出忘机琴开始弹问灵。 一遍又一遍,也问不了阿拾的灵。 魏无羡拿出他的笛子,也开始吹曲子,呜呜啦啦,听得阿拾浑身难受。 魏无羡失控,找来了一堆冤魂厉鬼,“林知意!” 那些东西,不敢动两人,居然对阿拾下手。蓝忘机袖子一挥,全部避退,“魏婴!” 魏无羡继续吹,蓝忘机拔剑,两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阿拾看得津津有味,两个人就这么肉搏哎。 整整过了三天,两人不死心,继续召唤阿拾的灵。 可惜他们注定召唤不到了。蓝曦臣、江澄、江厌离都来了。 蓝曦臣让他们放下,让阿拾入土为安。江厌离细致都给阿拾梳洗打扮,阿拾感动非常,但还是诚实地背过身,不敢看。 蓝忘机解了抹额,系在阿拾的手腕上,还给阿拾的琴刻了字—知意,一起随阿拾入葬。 魏无羡把他的发带给阿拾绑在发尾,把阿拾在伏魔殿分他的清心铃还给阿拾。 随着泥土的覆盖,阿拾这短暂的一生,就此结束。 “宿主,任务继续。” 为阿拾送行的人还在为阿拾的逝去悲伤,阿拾已经乐得跳脚。 这个意思是还能复活吗?阿拾有些期待,活起来吓所有人一跳。 阿拾等到天黑,魏无羡和蓝忘机倔强地等在阿拾的坟前酗酒,江澄在边上拉扯魏无羡。 系统还是没动静,阿拾龇牙,难不成是让自己变成厉鬼缠着他们? 陈情令—绿茶系统(秦愫篇)35 “任务开始。” 阿拾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自己的墓碑,就被系统带走了。 阿拾头痛欲裂,隐约感受到有人在亲自己的脖子,阿拾用力推开他,忍不住反手就是一巴掌。 身体里的莫名的委屈和怨恨,让阿拾继续打第二个、第三个,阿拾想打第四个的时候,被攥住了手。 “阿愫!” 阿拾停下,一开始只觉得眼熟,现在认出来了,这不是孟瑶吗?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因为魏无羡,阿拾印象深刻。 孟瑶眼里全是深情,脸上是巴掌印和委屈,“阿愫,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 阿拾垂眸,不敢乱说话,“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孟瑶双手握着阿拾的手,还想上嘴,阿拾猛地一推,努力维持平静,“我说了,我想静静。” 孟瑶,“好,阿愫,我改天来找你。” 孟瑶离开,阿拾先是在屋子里找镜子和身上的东西。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阿拾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是阿拾发现这具身体有修为,阿拾尝试着使用灵力,桌子四分五裂。 听着屋里的动静,外面有人拍门,“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阿拾,“没事。” 阿拾觉得这个实力足够自保,果断翻窗逃走。 阿拾出了门,直接跑。 “阿愫,你要去做什么?” 阿拾僵住,回头一看,这个宅子偏僻,周围毫无遮挡。 阿拾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份。 只能由着孟瑶表现,他牵着阿拾的手,“阿愫,我送你回家吧。” 孟瑶手上的传来的温度,让阿拾不自在。 阿拾果断拒绝,“我想自己回。” 孟瑶受伤地看着阿拾,“难道阿愫就这么见不得我?” 阿拾很想说是,然后把他暴打一顿。阿拾不说话低头默认。 孟瑶,“阿愫,你要是不想让我送,我已经通知了秦宗主,不如让他来接你?” 阿拾只能跟着孟瑶“回家”。到了家,是一对中年夫妇出来迎接。 阿拾低头行礼,并不开口。孟瑶,“伯父,伯母。” 阿拾明白了,这是父母。阿拾一点也没看出来,阿拾和女的有一点相似,可是和男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关联。 秦父客气道:“多谢金公子送小女回家。” 孟瑶,“哪里,能为秦伯父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 两人自顾自聊天,秦母拉着阿拾回房把空间留给两人。 在回房的路上,秦母神色有些不对劲,“阿愫,你怎么会和金光瑶在一起?” 阿拾一直在注意别人的一举一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阿拾:金光瑶!他是大反派!那我是谁?秦愫?被杀的妻子?啊…… 阿拾这下真的有点惊慌了,每时每刻都想跑为上策。 秦夫人让她的贴身侍女跟着阿拾,阿拾不敢轻举妄动。 平常小心翼翼,侍女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吃穿住行,一举一动都由侍女伺候。 阿拾不露会痕迹地打探消息,温氏已经被灭了,也知道金光瑶的丰功伟绩。 阿拾在偷偷修行,以备不时之需。 没过多久,身边的侍女就兴高采烈地来告诉阿拾,“小姐,您和敛芳尊的婚事定下来了!” 阿拾惊得茶杯都掉了,不会这么倒霉吧?还要死一次? 阿拾不敢肯定自己能比原主做得好,能让金光瑶例外。 阿拾,“碧草,我爹娘呢?我有事要找他们。” 碧草,“小姐,家主他出门了,夫人还在。” 阿拾见到秦夫人的时候,她手扶额头,似乎有些不舒服。 阿拾有些别扭,但这段时间,秦夫人对自己确实很好,“阿娘。” 秦夫人露出一个慈爱的笑,“阿愫,你怎么来了?” 阿拾有话直说,“阿娘,我不要嫁给金光瑶!” 秦夫人脸色阴沉,“为什么?” 阿拾有些被秦夫人突变的情绪吓到,“我就是不想嫁给他,阿娘,你知道不知道他…” 秦夫人猛地攥着阿拾的手,表情阴狠,吓死个人,“你都知道了?” 阿拾想说的是:你知道不知道他不是好人? 阿拾垂头,小声反问,“我该知道…” 秦夫人放开阿拾的手,阿拾抬头面无表情,“阿娘?” 秦夫人表情变得如往常一般温婉得体,“没事,既然阿愫不愿意就算了。” 阿拾还是有些担心,“阿娘,你能做主吗?要不还是告诉父亲,让他来解决?” 秦夫人摸阿拾的脸,表情复杂又有些恐怖,轻声道:“还是阿娘来解决。” 陈情令—绿茶系统36 阿拾半信半疑,吃了晚饭,还是不放心,准备直接去和秦宗主说。 阿拾起身,头晕目眩,一头栽在桌子上,发出咚的脆响。 阿拾中药了,还有毒,因为阿拾感受到了有点危及自己的性命。 阿拾有些后悔,早知道就算被发现不是秦愫,也逃跑,就算被抓起来处置,也好比现在这样无知无觉地被杀。 阿拾浑浑噩噩,只是感觉有人在给自己灌药,喝了药,阿拾明显感觉身体会变得好一些。 阿拾意识逐渐清醒,说不了话,也动不了,连眼皮也睁不开。 只能任由侍女们换衣服梳妆,然后被抱着走了一段路。 听着喜乐,还有金光瑶和秦宗主的说话声。 阿拾不是傻子,知道这是要出嫁了。 阿拾全程被人扶着完成婚礼,到了婚房,在侍女的搀扶下,阿拾靠着床柱半躺着。 阿拾费力地睁开眼,想要活动,一点也动不了,反而自己摔在地上。 阿拾动不了,直接躺着。 阿拾听着外面的热闹,内心毫无波澜。 “敛芳尊。” 阿拾直直盯着盖在脸上的红布,听着门开门关的声音。 “阿愫!” 金光瑶急忙走过来扶起阿拾,阿拾又坐回床上。 金光瑶走开,阿拾听见倒水的声音,金光瑶阿拾喂了一杯带有异味的水便退开。 他背对着阿拾,“阿愫,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只怪那老东西欺人太甚,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金光瑶说着还哽咽了,阿拾根本懒得听,因为发现自己恢复力气了。 从头到尾,只听到一个意思,那就是:他害我! 阿拾动了动手,摸了根簪子,掀了盖头,扶着床柱起身,迈着不灵便的步伐,刺向金光瑶。 金光善转身,拿住阿拾拿簪子的手,轻易把阿拾按在凳子上坐着。 金光瑶一手用力按住阿拾的肩,声音悲伤,“阿愫,你是在怪我?” 阿拾挣扎,自由的手往头上摸去,金光瑶捏住,“阿愫!” 阿拾挣扎不休,试图运转灵力。金光瑶轻柔道:“阿愫,你的灵脉被我封了,没用的。” 阿拾抬头,看着他那张无害的脸,一言难尽,“是我对不起你吗?为什么这么对我?” 金光瑶用力握着阿拾的手腕,在阿拾面前单膝跪地,抬头满目深情地看着阿拾,“阿愫,我爱你啊,难道你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吗?” 阿拾:爱我,你就害我? 阿拾无语冷笑,毫不犹豫吐他一口口水,“呵呵,那你爱别人去吧,我不稀罕!” 金光瑶也不避让,这就么接了阿拾的口水,“阿愫,我们以前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变心了?难道就是因为我们的关系?” 阿拾还在用力想扒拉开金光瑶,反问,“我们什么关系?” 金光瑶收敛,露出微笑,“对,阿愫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没有关系。” 阿拾进不得退不得,金光瑶拉着阿拾的手放在阿拾的双膝上,阿拾腿也被禁锢着。 阿拾直接破防质问,“金光瑶你说啊!我们什么关系?你在和我打什么哑迷?为什么要害我?” 金光瑶松开阿拾,退开,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阿愫不知道?” 阿拾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金光瑶和秦愫能有什么关系?同父异母的兄妹啊! 片刻之间,阿拾也不回话,直接往房门冲去。 陈情令—绿茶系统37 金光瑶轻而易举拦住阿拾,“阿愫,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 阿拾,“你滚开,放我走啊!” 金光瑶带着虚假的笑,“不能呢,阿愫,你是我的妻子,怎么能离开。” 金光瑶如此敏锐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阿拾已经想明白了他所说的关系。 阿拾打不过,直接喊“救命”。金光瑶迅速控制住阿拾。 阿拾愤恨地瞪他,金光瑶堵上阿拾的嘴,轻抚阿拾的脸,“阿愫等我,很快的…” 金光瑶给阿拾灌了药,阿拾失去了意识。昏迷前,阿拾觉得这药熟悉,这不是在秦家被下的那种药吗? 阿拾只觉愤恨难当,金光瑶还能本事大到跑到别人家,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害别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只能是出了内鬼,那人是谁?绝对是态度异常的秦夫人。 阿拾不理解,怎么会有母亲害自己的女儿?随即,阿拾又释然了,什么样的人没有呢? 阿拾心口紧缩,有些疼,眼角也滑下了泪水。 阿拾想,可能秦愫还在。怎么会不伤心呢?亲生母亲联合外人加害自己,甚至明知是深渊,还要亲自助推一把。 阿拾被反复灌药,有了意识,侍女来喂上一碗,如此,甚至让阿拾的有了抗药性。 阿拾无奈自嘲:这是来渡劫了? 一开始阿拾完全迷糊着,现在能够悄悄掀掀眼皮,能够感知到侍女在喂药。 金光瑶偶尔回来看阿拾,亲手给阿拾洗脸喂药。 听着侍女们对整理房间时对金光瑶的赞美,阿拾一开始生气,后来听习惯了。 终于,阿拾能含着药在嘴里,在侍女离开后,悄悄爬下床吐掉一些。 阿拾暗自继续力量,还没恢复,就听见侍女们要围剿魏无羡围剿魏无羡为金子轩报仇的消息。 阿拾顾不得还虚软的身体,等侍女们离开,阿拾穿好衣服,下了床,要去找魏无羡。 “夫人,敛芳尊说过,您要静养!” 阿拾,“给我滚开!” 阿拾去马厩找了一匹马,骑着就走了。阿拾不认识路,但是没关系,阿拾有嘴。 路上的人也很热情,大方地和''阿拾分享最新消息。 等到不能骑马的地方,阿拾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山顶。 到山顶的路上有人在互相厮杀,乱糟糟的一片,对阿拾来说奇异地安全。 阿拾除了有些累,一点伤也没受。 阿拾想哭,“魏无羡,你在哪里?” 一道白色的人影飞过,阿拾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阿拾奔跑着,鞋子还掉了一只。 阿拾追到悬崖边跌倒,阿拾爬到边上,只能远远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下坠,阿拾的直觉告诉那是魏无羡。 阿拾眼里蓄满了泪,趴在地上,对远处下落的魏无羡伸出手,悲怆地喊,“魏无羡!啊!” 阿拾甚至有一瞬冲动,陪着他掉下去算了。 阿拾:魏无羡,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自己。 阿拾着了魔一般,往悬崖边上爬,在掉下去半个身子时,别人拉了回来,护在怀里。 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阿愫,你怎么在这里?” 陈情令—绿茶系统38 阿拾像一只布娃娃,被金光瑶挟持性地带回了金氏,继续被灌药的生活,剂量变大了。 阿拾发现自己清醒了,还以为金光瑶良心发现了,阿拾无力地躺着,一点点,蹭着床坐起来。 细微的声响,阿拾抬眼望去,秦夫人轻手轻脚地进来,她脸上带着担心和焦急。 阿拾就这么看着他,秦夫人坐到床边,欲言又止。 阿拾闭眼,不想理她。秦夫人温柔道:“阿愫,你还好吗?都怪阿娘,阿娘对不起你…” 说着,竟开始低声哭泣,带着自责道:“阿娘也是没办法了,娘真的没办法了……娘不是故意的,你是娘的心头肉,娘怎么忍心让你受委屈…娘……” 秦夫人咬牙切齿,“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如此,阿愫不要怨娘……” 阿拾睁开眼,还是没有力气,以秦愫的身份,含着泪水,一字一句都在耗阿拾的元气,“阿娘,救我…救我…” 秦夫人主动牵着阿拾微抬的手,面带悲伤和绝望,红着眼,宛如恶魔低语,“阿愫,事已至此,认命吧。” 秦夫人不舍地看着阿拾,踉跄着脚步,仓皇而去。 阿拾满脑子都是:事已至此,认命吧。 像一魔咒,反复挑动阿拾的心弦,阿拾心口绞痛,毫无预兆地哭起来。 分不清是秦愫的心痛,还是阿拾的绝望。 阿拾哭着,只觉得浑身一轻,什么东西离开了阿拾。 “宿主。” 阿拾:系统!你给我安排的真的是攻略任务吗? 绿茶攻略系统:“是的呢,宿主。你的任务除了攻略蓝忘机和魏无羡,还有给女配秦愫平怨。” 阿拾: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绿茶攻略系统,“她放弃了重生的机会,把身体让给你,让你帮她。只要你顺利完成任务,我们能得到的能量更多……” 阿拾不想听系统叽叽歪歪:系统,我也不要这个身体! 绿茶攻略系统:“能量不足,系统即将陷入休眠,倒计时开始三…” 怪不得秦愫不愿意重来,遇到金光瑶这种人,鬼都要退避三舍。 更何况还有一个这样的生母:慈母的面孔,自私的心,恶毒的行为。 系统没声,金光瑶来了。给阿拾喝了加了药的水,让阿拾有力气搭理他。 阿拾止住泪水,企图用目光杀死他,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金光瑶找了条凳子,在阿拾床边坐下,“来看你啊,阿愫。” 阿拾不愿意看他,扭过脸,“滚!” 金光瑶,“你不是秦愫对不对?” 阿拾无所谓地笑,“你知道我不是,还不放我离开?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 金光瑶温柔道:“这个我做不到,因为我喜欢你啊,林知意。” 阿拾哈哈大笑,眼里全是憎恶,“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金光瑶,“以后,我就叫你阿意,好不好?” 金光瑶触摸阿拾的眼睑,“林知意,别这么看着我,我不喜欢。” 阿拾抬手试图推开,金光瑶反握住阿拾的手。 阿拾转换策略,改成求他,“金光瑶,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你放了我,好不好?” 陈情令—绿茶系统39 金光瑶露出一对酒窝,摸着阿拾的脸,偏执道:“不好,林知意,我都说了,我喜欢你。这辈子,你只会是我的妻子。” 阿拾垂眸劝他,“金光瑶,我不喜欢你啊,还有我们现在的关系,你我是不可能的!” 金光瑶含笑,“林知意,你撒谎,若是你对我毫无感觉,为什么一见面就亲我?” 阿拾:魏无羡!啊! 阿拾无语道:“那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喜欢你,你放了我吧!强扭的瓜不甜!” 金光瑶,“阿意,没关系的,迟早你会喜欢我的,我等得起。” 阿拾大喊:“金光瑶,你做梦吧!这辈子绝无可能!” 金光瑶面无异色,“阿意,你只会是我的妻子。” 阿拾冷淡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金光瑶微笑,“这辈子绝无可能,阿意,你注定要和我纠缠一辈子。” 阿拾,“金光瑶,我没有对不起你过,求你,行行好放过彼此吧。” 孟瑶微微摇头。阿拾恶狠狠道:“金光瑶,你这种人永远也得不到别人的真心,你恶贯满盈,坏事做尽,你该死啊!” 孟瑶微笑,不为所动。阿拾直接疯,掐着他的脖子,“金子轩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害他?” 阿拾没力气,毫无威胁。孟瑶,“金子轩?呵,他没有对不起我,谁叫他挡了我的路。你少说了几个,江厌离,金子勋,还有……” 阿拾颓然松手,知道金光瑶不会杀了自己,只会折磨自己。 阿拾还是不死心,“那我呢,我是哪里开罪了你,你要缠着我?” 孟瑶起身,居高临下,挑起阿拾的一缕头发把玩,“你?阿意,你怎么会得罪我?只要你多看我一眼,我便欢喜得不得了。” 阿拾没有感受到金光瑶所谓的喜欢,只察觉到了,满满的算计。 阿拾闭眼,“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该!” 金光瑶,“只要是你,我便喜欢得不得了了。” 阿拾哭着抱着唤醒他良心的侥幸,“阿瑶,你放了我吧,我求你了,我会死的,真的会死!” 金光瑶毫无怜惜,甚至接阿拾的泪,在掌心里查看。 阿拾立马不哭了,“滚!你给我滚!” 阿拾大喊,“对不起你的是金光善,你为什么不去报复他,反而要伤害无辜的人?金光瑶你真恶心,你怎么不去死!” 金光瑶低声道:“阿意,你等着,很快,他就会得到报应了。” 金光瑶离开,侍女们没有送药来,阿拾等着天黑逃跑。 金光瑶没有给阿拾机会,一碗药,药倒阿拾。等阿拾醒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金陵台,被告知自己病了,要在外养病。 在这里阿拾不用被灌药,但周围设了结界,阿拾走不出去。 里面看守阿拾的侍女侍从,是有修为的,也不能出去,要用要吃的东西,有外面的人送来,他们有通行玉。 阿拾被困在这个小院里,行动自如,当然发现外面送东西的人也很谨慎,把东西放结界里,就直接离开。 阿拾使用不了灵力,杜绝了阿拾一切逃跑的机会。 阿拾自己砍了竹子当剑练起来,打发时间。 金光瑶来过一次后,侍女们不再和阿拾说话。 金光瑶来第二次,又给阿拾换了一批侍女。也不和阿拾说话,甚至只有一个表情,眼神也是固定的。 真的像一个个纸片人,有些吓人。阿拾无所谓,有吃有喝的,顶多无聊了些。 一段时间后,阿拾忍不了了。要是在现代,只要有手机和网络,阿拾能一个人待一辈子,现在不行啊。 “阿意。” 阿拾明知道是金光瑶,内心还是有一瞬雀跃,阿拾总算是明白了金光瑶的险恶用心。 陈情令—绿茶系统40 阿拾冷着脸,“你来做什么?” 金光瑶浅笑,不在意阿拾的冷淡,“阿意,你还好吗?我想见你,就来了。” 金光瑶说着对阿拾表白的垃圾话,阿拾不想听,怒骂他,让他滚。 金光瑶笑着离开,撤走了院中的侍女和侍从。阿拾的衣物,一日三餐,都有人定时定点送来。 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阿拾一个人。阿拾每过一天,在墙上画一条痕迹。 阿拾画了很多,金光瑶没再来过。阿拾给自己找事做,洗衣服,编头发,练剑…… 每一件,阿拾重复了上千万次,阿拾都快麻木了。 “阿意。” 阿拾转身,忍不住凑近,这次阿拾没有再恶语相向,“金光瑶,你来了?” 金光瑶说了最近发生的事,“阿意,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阿拾伸手,甚至有一瞬间想喊住他,让他别走。阿拾对自己有这种想法吓怕了,啪啪甩自己几个耳光,跪在地上哭泣。 阿拾:魏无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快疯了,快来救我啊! 阿拾不明白,为什么金光瑶这么会折磨人。 金光瑶又来了,还带着个小孩。金光瑶对着愣愣的阿拾,牵着小孩的手道:“阿凌,快叫叔母。” 小孩脆生生道:“叔母好!” 阿拾伸出手,“你是金凌……” 江厌离和金子轩的孩子。阿拾有些爱屋及乌,对他很有好感。 小金凌凑近,阿拾蹲着搂着他,“阿凌今年多大了?” 小金凌奶声奶气,“阿凌三岁了!” 阿拾恍惚片刻:都过去那么久了吗? 阿拾亲亲他的小脸,小孩羞红了脸。阿拾只陪着小金凌玩耍,至于金光瑶,直接当空气就好。 小金凌午睡。金光瑶,“阿意就这么喜欢阿凌?” 阿拾不理他,金光瑶继续道:“可惜,以后小金凌不能来看阿意了。” 阿拾,“金光瑶,你是想逼疯我吗?” 金光瑶,“怎么会?阿意有我陪着就好。” 金光瑶说到做到,不再带小金凌来,只他自己来。 阿拾忍不住讽刺道:“金光瑶,你是怎么做到害了他的父母,还能毫无愧疚地装一个好叔叔?” 金光瑶,“阿意,不用担心,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我的好侄儿,要是知道了……所以阿意,千万不要乱说话啊。” 阿拾,“金光瑶,你放了我吧。” 金光瑶,“不行的,阿意,我喜欢你,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只怪阿意知道得太多,我放不开啊。” 阿拾觉得后一句才是重点。阿拾,“哈哈!” 阿拾,“你不说说喜欢我吗?怎么不见你讨我欢心?” 金光瑶,“阿意,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欢心?” 阿拾,“我不喜欢秦夫人,你帮我报复她。” 金光瑶爽快答应,“好,阿意,我会帮你杀了她。” 阿拾摇头,“我不要她死,只要她痛苦。” 金光瑶摸阿拾的头,“阿意怎么这么善良?阿意,你放心吧,我一定让她痛不欲生。” 阿拾不再搭理他,金光瑶那么会揣摩人心,一定懂怎么诛心,让人难过。 陈情令—绿茶系统41 阿拾在墙上刻了三百多条痕迹的时候,金光瑶告诉阿拾,“阿意,我带你去秦氏,看看秦夫人吧。我要听你的话,让她难过。” 秦夫人怎么样,阿拾不在意,在意的是,这是一个逃走的好机会。 马车上,金光瑶,“阿意,你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 阿拾冷哧,“我若是做了,你待如何?” 金光瑶,“嗯,你不是说我恶毒吗?你也不想无辜的人受你连累,对不对?” 阿拾闭上眼睛,金光瑶要杀谁,阿拾不会管,可是会介意他用自己的名义害人。 到了秦氏,秦宗主和秦夫人亲自迎接,身边还带个抱着孩子的女子,似乎是碧草。 秦夫人脸色憔悴,肉眼可见地老了几岁,似乎过得不是很好。 秦宗主,“阿瑶,阿愫,你们来了。” 金光瑶笑着行礼,“阿愫还没有见过她弟弟,我带她来看看。” 秦宗主脸上有些不自在,“阿愫,这是你碧草姨娘,还有你弟弟阿柯。” 阿拾笑,“父亲,我知道了。小弟长得很好。” 金光瑶,“岳父,阿愫身子弱,我们先进去吧。” 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阿拾回房休息。阿拾,“你们出去。” “夫人,不可啊!” 金光瑶特意派了有修为的侍女照看阿拾,实则是监视。 阿拾,“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 “你们在门口守着吧。” “是。” 阿拾,“你也滚!” 金光瑶笑得温柔,“阿愫,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屋子里没了人,阿拾找到笔墨,迅速写起了信,是求救信,阿拾表明了林知意的身份和遭遇。 阿拾把信折起来,放在袖子里,找机会送出去。 “阿愫,娘可以进来吗?” 阿拾,“进来吧。” 秦夫人的神情和去金陵台看阿拾的那天别无二致,如果说有差别,那就是多了几分委屈和哀怨。 秦夫人悲怆道:“阿愫,你还在怪我?是娘对不起你,可是娘也是没办法了,原谅娘……” 阿拾不是秦愫,不会有任何心痛,只会感到恶心,秦夫人和金光瑶又有什么区别? 对阿拾来说,都是罪魁祸首,要害自己。 秦夫人诉说了她有多不容易,最后拉着阿拾的手,“阿愫,你要帮娘啊,自从碧草生了儿子,你爹就变了,碧草嚣张跋扈,家里哪里还有阿娘的立足之地……” 阿拾低头,听着她的求助,有些可笑:她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还有脸求助? 阿拾不想在继续听,反握她的手,把信塞给她,“我当然要帮阿娘。” 阿拾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那阿娘也帮帮我,好不好?” 阿拾退开,“阿娘放心,明日我就和父亲说。” 秦夫人离开,阿拾紧张又期待,一直坐到半夜。 “阿意。” 阿拾,“你又来做什么?” 金光瑶拿出阿拾给秦夫人的信,阿拾双手紧紧抓着桌沿。 金光瑶,“阿意,没希望了。” 金光瑶一步步走到烛台边,抬手就点着了火,短短一瞬间,还未展开的信,化为灰烬。 陈情令—绿茶系统42 金光瑶双手撑在桌子上,弯腰,盯着阿拾,“阿意…” 阿拾化身桌面清理大师,能砸的东西,阿拾都摔个稀巴烂。 阿拾,“你给我滚!滚啊!” 金光瑶,“好,阿意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离开。” 阿拾恶狠狠盯着他的背影,随后又冷静下来,安慰自己:没事的,一个也不会放过。 次日清晨,照例是一家人吃饭,秦夫人在回避阿拾的视线。 阿拾心里冷笑,“父亲,小弟上族谱了吗?” 秦宗主,“阿柯他还小,再等等吧。” 阿拾,“父亲,还是早些给小弟上族谱吧,早些确定小弟的少主身份为好,对父亲也好。” 秦夫人惊讶又幽怨地看着阿拾,仿佛是阿拾对不起她。 秦宗主有些感动,“阿愫,你…” 凭秦宗主对秦愫的宠爱,估计要到秦柯长大后,才能名正言顺地行使他少主的权利。 阿拾不想等,就想看秦夫人难受。 阿拾脸上带着孺慕,“父亲,阿愫一直期待父亲后继有人,现在阿愫也能放心了。” 秦宗主还是不太愿意,不过不用担心,有金光瑶在,什么事办不成? 金光善舌灿莲花,很快说服了秦宗主。秦柯还在襁褓中,就是秦氏铁板钉钉的少主了。 在路上,金光瑶离开,由侍从们护送阿拾。阿拾看见了一处陡峭的山崖,立刻有了主意。 阿拾,“我们走那边!” 阿拾明面上还是尊贵的敛芳尊夫人,只要阿拾不试图逃跑,这些小事还是能做主的。 阿拾站在山崖边,侍女提醒阿拾小心。阿拾毫不犹豫地一头栽下去。 因为阿拾发现自己病了。金光瑶诉说他以往艰难的经历时,阿拾的内心竟然会闪过一丝心疼。 怎么可以呢?阿拾是受害者,金光瑶是加害者,怎么能反过来为他感到心痛? 阿拾觉得自己是得病了,而且是病得很严重的那种。 山崖很高,阿拾想着如果侥幸不死,那就可以逃跑了,海阔天空,自由了。 阿拾的运气很好,崖壁上的藤蔓起到缓冲的作用。 阿拾卡在半山腰的一棵树上,五脏六腑都在痛,也动不了。 阿拾果然是低估了金光瑶,才掉下悬崖没多久,就有人来找。 一开始只是阿拾身边的侍从,很快天空中炸响信号,秦氏金氏的人都来了。 人在阿拾头顶的山崖上,和阿拾底下的崖底翻找,呼唤阿拾。 阿拾蜷在岩壁缝隙里,尽管知道不可能,还是期待着他们都离开,自己好逃跑。 阿拾的希望落空了,因为点着火把找,就在崖地烧着火等着阿拾出现。 第二天晚上,金光瑶带来了更多的人,满山遍野都是人。 还有人御剑飞上飞下,还好卡住阿拾的地方,够隐蔽。 第三天,阿拾看见有人绑着绳子沿着峭壁慢慢下来。 阿拾饿得头昏眼花,不过没关系,人不吃不喝,可以活好几天。 阿拾隐约看到,蓝氏的白衣,阿拾想蓝曦臣一定也来了。 阿拾不顾手臂被刮出血,用力爬出来,就这么掉下去。 果然接住阿拾的是蓝曦臣,白衣与白衣触碰,会是救赎吗? 陈情令—绿茶系统43 阿拾被蓝曦臣拦腰抱住,阿拾欣喜地看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蓝—曦—臣……” 阿拾脖子一疼,晕了过去。 阿拾:金光瑶! 阿拾心中有事,很快就醒来,和金光瑶面对面。 金光瑶微笑,“阿愫,你醒了。” 阿拾,“呵呵…” 金光瑶给阿拾端来一碗粥,“阿愫,我们可以回家金陵台了。” 金光瑶给阿拾喂粥,阿拾抢过来,一勺勺机械地喝着。 阿拾仿佛又失去了味觉,阿拾真后悔,早知道应该喊林知意的。就算金光瑶把阿拾弄晕,蓝曦臣也有一点点可能性来找阿拾。 阿拾后悔万分,就算在金陵台,金光瑶也敢把阿拾关起来,与世隔绝。 阿拾不在意,他能这么对自己,自己也能装傻不理他。 这个世界短暂的回忆,已经支撑不起阿拾独处,还好,还有上一世在。尽管上一世的记忆也很平淡,也有些许虚假,还是勉强能让阿拾保持正常的心态。 金光瑶总能做出让阿拾破防的事。 他让人抬了一个棺木,还有侍女怕捧着的,很眼熟的东西。 蓝忘机的抹额,魏无羡的发带,江氏的一对清心铃,还有知意琴。 让阿拾瞬间知道了,棺材里装的是谁。阿拾觉得他真的有病。 阿拾失去了所有语言,莫名发笑,“金光瑶,你这又做什么?” 金光瑶,“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们都走了,阿拾,“所以,你又想干什么?” 金光瑶拉着阿拾,阿拾反抗不过,只能任由他强迫自己靠近棺木。 金光瑶随手掀开,一副白骨,穿着和金光瑶同款女版金星雪浪袍。 金光瑶,“你看,我们多般配。待百年之后,我们同葬一处,也算是死同穴了。” 阿拾难以直视,“你是疯掉了吗?” 金光瑶双手搭在阿拾肩上,“阿意,你说我们埋在哪里好……” 阿拾破功,“你给我滚啊!你这个神经病,死疯子,离我远点!啊!” 金光瑶,“好,阿意,这些东西,就留给你,也算是一个念想。” 阿拾魏无羡的发带有些褪色,蓝忘机的抹额就像新的一样。江氏的清心铃也一如往昔。 阿拾修复了琴,每天又有了新的事做,那就是弹琴,依旧把金光瑶当空气。 金光瑶似乎也习惯了,自顾自地说着他做得事。 “小叔母!” 阿拾欢喜,“阿凌!” 小金凌带着笑跑着过来,金光瑶跟在后面。 阿拾牵着小金凌的手,“阿凌怎么都不来看我?” 小金凌,“是小叔叔说,您身体不好,让我不要打扰您。” 阿拾摸他粉白的小脸,“怎么会,只要阿凌来,我就高兴得不得了,身体就好了。” 阿拾带着小金凌在院子里放风筝,在金光瑶看不到的地方,在一只铃铛里塞了树叶,不让它响。 阿拾掏出帕子给小金凌擦汗,在他离开时抱了他一下,顺手把铃铛放挂在他的袖子里。 小金凌小脸微红,“小叔母,阿凌不是三岁小孩,您不能这样抱我。” 阿拾,“知道了,阿凌,以后不会了。” 小金凌明显有些失落,阿拾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孩子害羞地跑掉了。 陈情令—绿茶系统44 阿拾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就像往常一样。 阿拾也不知道,金光瑶是在自己身上装监控了吗?这也能发现! 金光瑶晃着清心铃,慢腾腾走向阿拾,阿拾自顾自喝茶。 金光瑶也不在意,自己去拿了另一个清心铃。然后叫来小金凌一起吃饭,当着阿拾的面送给小金凌。 小金凌解下自己的铃铛,三个铃铛一起被小金凌拿在手里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小金凌,“小叔叔,你怎么会有江氏的清心铃?” 金光瑶露出一对小酒窝,“这是小叔叔特意给阿凌做的,阿凌可以换着带。” 小金凌,“不要,我要三个一起带。” 金光瑶,“阿凌喜欢就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金光瑶突然来找阿拾。金光瑶挑起阿拾的发丝,“阿意,我给你一次机会如何?” 阿拾不理他,金光瑶,“难道阿意就不想离开?” 阿拾根本就不相信金光瑶,“是吗?那谢谢你。” 金光瑶轻笑,“过几日,金氏举办清谈会,仙门百家都会来。” 阿拾继续继续装聋作哑,坐在梳妆镜前,玩脂粉。 金光瑶也不觉得无聊,就这么盯着阿拾,甚至想上手。 阿拾走开,把位置让给他,就这么躺在床上睡觉。 过了几天,侍女们给阿拾打扮。阿拾,“金光瑶呢?” 很好,没有回应。阿拾想出门,却被拦住,要求金光瑶下令才能出门。 阿拾拿了一个簪子在袖子里,要是有机会,阿拾绝对会给金光瑶来几下。 “阿意,我来接你了。” 阿拾甩袖,自己走,阿拾扭头,一路上全是侍从和侍女,金光瑶没有跟上来。 阿拾走得飞快,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的江澄。 阿拾想也不想,直接朝他走过去。江澄看到阿拾,皱眉站到边上。 阿拾继续走近,江澄发现了阿拾的目标是他,转身就走。 阿拾:你跑什么?跑什么? 阿拾紧追不舍,江澄走得越发快速。江澄身高腿长,阿拾跑起来追,江澄也跑。 阿拾撞到了蓝曦臣,蓝曦臣扶着阿拾,“弟弟妹?” 阿拾发现远处的金光瑶,不敢耽搁抓着他的手臂,“……” 阿拾再次试探,“……啊…” 阿拾哑巴了,阿拾只能无声大喊:我是林知意,我是林知意! 蓝曦臣,“三弟妹,是身体不舒服吗?” 阿拾眼里全是哀求:我是林知意! 阿拾在他手臂上写名字,蓝曦臣只是疑惑,“弟妹?” 阿拾用力掐他:我是林知意,林知意! 阿拾掐出血来了,蓝曦臣表情不变,眼里依旧满含关怀。 金光瑶来抱住阿拾,“阿愫乖,我们回去。” 阿拾被金光瑶连手抱住挣扎不开,阿拾索性抬脚就给蓝曦臣两脚,仰头磕金光瑶几下。 众人都惊呆了,金光故技重施弄晕阿拾。 阿拾醒来,就这么坐着,呆呆木木。 金光瑶给阿拾倒茶,“阿意。” 阿拾接了反手就泼在他脸上,冷冷道:“看见我难受,你是不是就开心了?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金光瑶擦着脸上的水渍和茶叶,“阿意,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阿拾大喊,“心意?你的什么狗屁心意?你去喂狗吧,不要恶心我了!” 阿拾,“金光瑶,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该死啊!” …… 陈情令—绿茶系统45 金光瑶依旧带着让人讨厌的笑,阿拾崩溃大喊,“金光瑶,你放我走吧。我保证,你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对别人说,真的。” 金光瑶,“阿意,我不介意你对别人说我的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不介意?是有足够的信心颠倒黑白吧。 阿拾觉得和这个疯子没什么好说的。在他离开之后,开始装疯。 阿拾很快就装不下去了,因为金光瑶他只会趁人之危,对阿拾动手动脚。 阿拾发疯改发狂,可惜了,阿拾的灵脉被封,完全对金光瑶造不成一点伤害。 金光瑶完全掌握金氏大权之后,阿拾的活动范围更大了。 不过只能要离开院子,只能由金光瑶陪同。 金光瑶带着阿拾赏花。金光瑶,“蓝忘机在那里,你要去和他说说话吗?” 蓝忘机站在一棵树下,风吹来的花瓣偶尔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丰神俊朗,摄人心魄。 阿拾不理他,金光瑶被侍从叫走。阿拾不自觉地走向蓝忘机。 阿拾真的很想哭,声音嘶哑,“蓝—忘—机。” 蓝忘机对阿拾点头示意,迅速离开,和阿拾擦肩而过,阿拾甚至能感受到,他抹额尾端飞到自己脸上,轻轻跃动。 阿拾流着泪,看着他远离。 阿拾怔怔伸出手:蓝忘机,多么希望你能透过我陌生的皮囊,认出我…… 阿拾不在想什么逃跑,因为也逃不出去。阿拾跑回院子,关上门大哭一场。 阿拾也想过,若是真的有机会告诉蓝忘机实情,他会相信自己吗? 若是真的相信,那又能怎么样?他能带着自己私奔?还是能拯救自己,然后自己是林知意的身份曝光,然后被千夫所指,万人讨伐…… 阿拾突然悲哀地返现,保持现状,或许是最佳的选择。 “阿意,怎么,你没和蓝忘机说你是林知意的事吗?” 阿拾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冷笑:明知故问! 金光瑶,“阿意,我们才是最般配的一对,毕竟我们生来就什么都没有……” 不可否认,金光瑶戳了阿拾的痛脚。阿拾哭着,“你说的对,我生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属于我…我只有我自己…哈哈哈…” 金光瑶心疼地抱住阿拾,“阿意,你还有我…” 阿拾旁若无人地哭,“魏无羡,你在哪里,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金光瑶对阿拾好吗?是好的,仅限于衣食住行上,他折磨的是阿拾的精神。 他从来不在阿拾面前伪装,好像是把阿拾当成了,倾诉感情和思想的树洞,什么都和阿拾说。 说他除了多少仇人,细致地和阿拾说他每一个仇人的死法。偶尔还会和阿拾回忆往昔,回忆他和母亲孟诗以前的日子。还会和阿拾说,他对金光善复杂的感情。 阿拾一点也不想知道,金光瑶反复说,每一次情绪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明晃晃的罪孽。 阿拾从那天开始,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吃饭睡觉练琴练剑,一日复一日。 金光瑶也不在意,仿佛只要阿拾的躯壳在,他就满意。 他还是很谨慎,几乎不让阿拾单独和外人接触。 就算他把蓝忘机放在阿拾眼前,阿拾看他也与木石无异。 陈情令—绿茶系统46 终于有一天,一个黑衣红发带的少年,神采飞扬地趴在墙头冲阿拾招手。 阿拾恍若回魂,整个世界仿佛又有了色彩,阿拾同样抬臂招手。 “林…林知意?!” 阿拾哭腔里带着喜悦,“魏无羡!?” 阿拾莫名委屈,“魏无羡,你怎么才来?” 魏无羡也哭,“嗯…林知意…林知意,我好想你!” 阿拾,“呜呜……我也是…” 两个人抱头痛哭,絮絮叨叨说了些废话,又相互埋怨。 两人哭了好一会,魏无羡拉着阿拾的手,“林知意,我带你离开这里。” 阿拾紧紧攥着他的手,状若疯魔,尖声道:“魏无羡!魏无羡!” 魏无羡搂着阿拾安慰,“我在,我一直都在…” 阿拾喃喃,“不要丢下我……” 魏无羡艰涩道:“好……只要我还在,林知意就在…” “哪里来的恶贼,竟敢劫持我们家夫人?” 金氏弟子陆续赶来,阿拾有些惊慌,攥紧了魏无羡的衣袖。 魏无羡揽着阿拾的腰,“林知意,抱紧我!” 阿拾还是有些恍惚,有些不真实感,愣愣抱住魏无羡的腰。 魏无羡带着阿拾跑路,歪头,“蓝湛,我先走,你垫后!” 阿拾这才恍然,原来蓝忘机也在。 魏无羡带着阿拾先行一步,蓝忘机追上。 阿拾觉得很安心,在吹过微风中,熟睡。 阿拾睁开眼,魏无羡在床边,手撑着头,似乎还没醒,闭着眼睛给阿拾拉被子,“林…知意…要盖好被子…” “你醒了。” 阿拾抬眼望去,是蓝忘机。 “林知意,你终于醒了?” 阿拾点头。魏无羡伸懒腰,“哎呀,终于醒了,像头小猪一样!” 阿拾掐他,“魏无羡! ” 魏无羡,“好好,快起来吧,就等你了,吃完饭,我们找泽芜君有事。” 饭桌上,有带辣椒的菜,阿拾想也不想,直接用筷子夹。 魏无羡拦住,“林知意,你不能吃辣!” 阿拾,“可我现在不是林知意……呜呜…” 阿拾莫名哭起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魏无羡拍阿拾的头,“好好,乖,喏,吃吧!” 阿拾在两人担心的视线视线中,哭着吃了一顿饭,吃的时候,泪珠子砸在饭碗里。 两人带着蓝曦臣,说了他们近来查到的有关金光瑶的事。 蓝曦臣还是不太相信,让两人拿出证据。 魏无羡,“林知意,你有吗?” 阿拾摇头,“但我知道他所有的事……” 阿拾眼神放空,开始诉说金光瑶告诉自己的每一件事。 蓝忘机握紧了避尘,魏无羡恨的红了眼眶。 蓝曦臣静默,随后道:“你,你又怎么证明你是林知意?” 阿拾茫然,“林知意……林…知意……林……” 阿拾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哭。 魏无羡抱着阿拾,“林知意!” 这几年,阿拾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表面上正常,内里混乱不堪。常常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像一个木偶一样活着。 甚至产生了自己不是林知意的荒谬感。 阿拾只看得到魏无羡,缩在他怀里,安安静静。 陈情令—绿茶系统47(完) 事态紧急,魏无羡也不敢再把阿拾安置在什么地方。 最后三人商量,把阿拾先藏在云深不知处。 阿拾又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生活正常,可看起来就很奇怪。 阿拾乖乖坐在河边,捡着小石头打水漂玩。 魏无羡下河摸鱼,“林知意,快过来,我带你摸鱼!” 阿拾呆呆的,“摸鱼?我不会水。” 魏无羡站在水里笑,“没关系,我会!” 阿拾自顾自扯着草,“不要,被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这下魏无羡不淡定了,上了岸,拉着阿拾,“林知意,你太不对劲了,我带你再去看看大夫。” 阿拾尖叫挣扎,“我不要,我没病!放开我!放开我!啊……” 阿拾拉着魏无羡的手,张嘴就咬,魏无羡只是看着阿拾并不反抗。阿拾尝到血腥味,松开了,看着魏无羡后退几步,带着防备和害怕。 魏无羡安慰,“林知意,你别怕,没事的…” 魏无羡靠近,阿拾退得更快了。魏无羡,“林知意…知意别怕…阿意,我在!” 阿意!!阿拾尖叫一声,一路狂奔,跑到屋子里,无论别人怎么叫门,阿拾都躲着谁也不见。 几天的时间,阿拾表面上,慢慢恢复正常。 阿拾发现云深不知处的弟子少了,魏无羡他们也不在。阿拾一问才知道,原来金光瑶的真面目终于暴露了。 阿拾像去找魏无羡一样,骑着马快马加鞭去找金光瑶,是想去看热闹。 阿拾一路打听,到的时候,整个建筑都在摇晃。 阿拾直接冲进去。 “林知意回来!林知意危险!” 金光瑶和蓝曦臣在说什么,阿拾进来,两人都看阿拾。 阿拾撞开蓝曦臣,拔下一只簪子,抬手就刺。 阿拾紧紧握着簪子用力,金光瑶仅剩的手,握着阿拾的手,鲜血直流。 金光瑶,“阿意,你来了。” 金光瑶对阿拾笑,血从他嘴里涌出,“阿意,还好,你好好的。” 阿拾哭着,吼他,“金光瑶,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欺骗我的感情吗?” 金光瑶喃喃道:“阿意,这是我的真心啊。” 金光瑶闭目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又睁眼,“阿意,记住我,哪怕是恨。” 金光瑶松开手,任由自己的身体往后栽去。 阿拾紧紧捏着簪子,“你做梦!我一定会忘记你……你做梦…做梦…哈哈…” 魏无羡和蓝忘机还是冲进来,在房屋倒塌之前,带走了阿拾。 到了外面所有人都在庆幸逃出生天,阿拾坐在地上,被魏无羡抱着发呆。 “魏无羡!” 江澄走到两人身边,神情复杂,眉头紧蹙。披散着的头发,显得他莫名有几分温柔。江澄只叫了一声魏无羡,就闭嘴了,就这么看着两人。 蓝忘机护在两人身前,“江宗主。” 小金凌慢腾腾走过来,“舅舅…” 几人就这么僵着,魏无羡横抱起阿拾。 魏无羡,“从今以后,我要带着林知意夜猎,我先走一步!” 蓝忘机,“魏婴,等我。” 魏无羡抱着阿拾走,“跟上。” 江澄大喊,“魏无羡!” 魏无羡单手抱阿拾,往后招手,“日后有机会,会回莲花坞的!” 魏无羡、蓝忘机还有阿拾三人结伴,一起游历天下。 (作者说:预计还有个番外,明天发,嘿嘿。下个世界开宁安如梦,慢慢转为爽文,哈哈。) 陈情令—绿茶系统番外1 魏无羡和蓝忘机带着阿拾离开,并没有着急赶路,而是找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在两人的照顾下,阿拾渐渐好转。 魏无羡带着阿拾捉鱼,蓝忘机在家里操持家务。 魏无羡,“林知意,你在岸边等着,我去摸鱼。” 阿拾点头,像个小朋友一样,乖乖坐在岸边等着魏无羡摸鱼。 魏无羡捉了两三条,用草绳串起来,提溜着,牵着阿拾回家。 蓝忘机已经做好了饭,阿拾吃了一口,有点古怪,但好在也还能吃。 魏无羡不高兴了,数着米饭,“蓝湛,下次我做饭。” 阿拾皱眉,吃得更快了,魏无羡做饭,只会加辣椒,也只有他觉得好吃。 阿拾,“我们走吧。” 魏无羡,“你好了?” 阿拾,“嗯。” …… 回想刚来这里的时候,两人不放心阿拾,轮流给阿拾守夜。 这本来没什么,魏无羡他有一次,睡在阿拾的床顶,头披散着头发,露在边上。 那段时间,阿拾反复梦到金光瑶。刚好,那天甚至梦到和金光瑶一起去行凶,阿拾被吓得满身冷汗,惊醒了。 模模糊糊睁眼,看见上方有个人头,阿拾被吓得不轻,还以为金光瑶来了。 魏无羡下来安慰阿拾,没事的。阿拾觉得自己好了,好的不得了,狠狠撞了魏无羡几下。 …… 魏无羡,“林知意,我们去哪里?” 阿拾眯眼,“我不认识路。” 魏无羡,“那我们随便走吧。” 走了很远,三人一驴上山。阿拾迈着酸软的腿,揪着魏无羡的袖子,“魏无羡,我走不动了。” 魏无羡笑嘻嘻,“好嘞,我知道了。” 魏无羡像抱小孩一样,把阿拾抱上驴坐着。魏无羡牵着驴,阿拾骑着驴,蓝忘机在后面跟着。 在山顶,魏无羡撒娇,说他走不动了,也要骑驴。 阿拾,“你这么重,把小苹果压坏怎么办?” 小苹果摇头,看起来也不愿意驼魏无羡。魏无羡上了驴子,搂着阿拾,下巴搁在阿拾肩上。 魏无羡甩了两下驴绳,“走喽,小苹果!” 小苹果走到半山腰,就怎么也不肯走了。阿拾给它喂苹果,他吃了,但也不走。 阿拾下了驴,魏无羡也跟着下。魏无羡揪小苹果的耳朵,“小苹果,我们走,不然以后只给你吃干草…” 不管魏无羡怎么魏无羡,阿拾怎么用苹果诱惑,都不奏效。 最后,蓝忘机在前面扛着驴,魏无羡在后面背着阿拾。 魏无羡和阿拾在后面笑得肚子疼,走得也慢。 蓝湛,“何事?” 魏无羡,“没事没事。” 蓝忘机抬眸,盯着阿拾。阿拾憋笑涨红了脸,摇头,“没…没事。” 蓝忘机继续走,两人在后面继续吭吭哧哧偷笑。 又到一处有人烟的地方,阿拾看着前面的温馨赶路的一家三口,有些羡慕。 魏无羡牵着小苹果,“林知意,你说我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阿拾无语,“像!我们是爹娘,你是儿子。” 蓝忘机在边上低头,不敢直视两人。 魏无羡,“哎,你说得对,嘿嘿!” 阿拾睁大眼睛,怀疑他是不是病了,这种便宜也给占? 魏无羡欢快地拉着阿拾,“走喽,我们进城!” 阿拾很快就知道他想搞什么幺蛾子。大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围观三个人,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劝阿拾,“夫人,给公子买一串吧,也不贵,就三文钱!” 魏无羡坐在地上,抱着阿拾的大腿,撒泼打滚,“娘,我要糖葫芦!快给我买!我要!娘!” 魏无羡还嫌不够,在地上揣手蹬脚,“娘!我不管,我就要糖葫芦!” 在众人的闲言碎语中,阿拾连草垛子一起买了。 糖葫芦小贩乐呵呵,“夫人,您拿好!” 阿拾僵硬地拿着草垛子,给从地上起来的魏无羡。 阿拾揪着蓝忘机的袖子,小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魏无羡扛着糖葫芦,牵着小苹果,还不放过两人,“爹,娘,你们不要孩儿了吗?等等我!” 三人露宿荒郊野外,糖葫芦大部分都被魏无羡散给路上的小孩了。 …… 陈情令—绿茶系统番外2(完) 几年之后,三人回了趟莲花坞。江澄看起来有些沧桑,但依旧年轻俊美。 江澄在看见三人的一瞬间,眼里闪过期待,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在三人面前停住,口是心非道:“你们来做什么?” 魏无羡面对江澄感情复杂,没有像以前一样,和他勾肩搭背,开玩笑。 魏无羡不说话,蓝忘机就更不可能了。 阿拾,“我们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江澄有些紧张,转身先走,“跟上。” 三个人在莲花坞住下。阿拾在晚上,独自一个人找到江澄。 江澄在喝酒,似乎有些醉了。江澄,“你来干什么?” 阿拾伸手,江澄没有一点犹豫顺手给阿拾来一巴掌,“你不是不喝酒吗?” 阿拾继续伸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江澄皱眉大声道:“我怎么可能欠你东西!” 阿拾反驳,“清心铃啊!你别说不在你那里。怎么,你们江氏送出去的东西,还会拿回去?” 江澄沉默片刻,还是从身上掏出两个铃铛,丢给阿拾。 阿拾,“那我先走了。” 江澄背对着阿拾,“你和魏无羡什么成婚?到时候,你能不能,带他回莲花坞?” 阿拾觉得他后面的话,带着心碎。阿拾,“我们不会成婚。” 江澄借酒装疯,拉着阿拾质问,“你什么意思?魏无羡这么好,你居然敢不喜欢他?” 江澄大喊,“林知意,你说话啊!还是说,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连蓝忘机一块收了?” 阿拾拍他的手,“你松开,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疼啊!” 江澄用力晃着阿拾,“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还惦记着蓝忘机?” 阿拾,“我谁也不惦记,你松开!” 江澄突然安静下来,但还是用力攥着阿拾的手腕,“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和魏无羡成婚。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都答应。” 阿拾觉得他眼角有泪,江澄很想让魏无羡回来,又不敢和魏无羡直说。 阿拾叹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瞥见角落里躲着的魏无羡。 阿拾随口一问,“当真?” 江澄,“是。” 阿拾抿嘴憋笑,“我,我要你给我做小。” 江澄惊呆了,松了手,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阿拾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我说,我要你给我做小!” 江澄拍脸,又环视四周,“怎么可以这样?还是你在做梦?” 阿拾一本正经,“怎么就不可以?” 江澄愣愣反问,“那,蓝忘机怎么办?” 阿拾一抬手,“嗨,这…没关系,我们四个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阿拾,“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江澄,“林知意,你真花心,有了魏无羡,还肖想别人,连我也不放过……” 魏无羡在对阿拾挤眉弄眼,无声道:继续,继续。 阿拾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阿拾转身迈步,“不愿意,那就算了!” 江澄大声道:“我愿意,我愿意!” 阿拾惊讶地看着他,魏无羡慢慢靠近。 江澄抿唇,“但是,魏无羡要留在莲花坞!” “师妹,你真是对我爱得深沉!” 阿拾后退,“不关我的事!” 江澄恼羞成怒,“林知意!” 阿拾转身就跑,“你要怪,就怪魏无羡!” 魏无羡挂在江澄身上,“师弟,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 第二天,收获了两个醉鬼。阿拾索性和蓝忘机一起游湖赏荷。 阿拾摘了一朵荷花,扯了花瓣就放嘴里。 阿拾躺在船上,小睡了一会。明明是大太阳,阿拾却没有被晒到。 是蓝忘机,他在用影子给自己遮阴。阿拾坐起来,摘了一朵荷花给他,心想蓝忘机这是越来越内敛了。 不像以前,阿拾能读懂他的一些想法,现在完全看不懂了。 十多年的时间,三人中真正得到成长的,也只有蓝忘机一人。 魏无羡酒醒后,三人一驴,离开了莲花了莲花坞。 江澄躲在暗处,似乎在哭。阿拾回头冲他招手,江澄立马凶神恶煞。 阿拾立马扒拉魏无羡去看,江澄躲了。一路上,魏无羡强颜欢笑。 可是以前回不去了,覆水难收,只要活着的人各自安好,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 阿拾,“魏无羡,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魏无羡做贼似地偷瞄远处的蓝忘机,心口不一,“只给我吗?这不太好吧?” 阿拾无语,“爱要不要!” 魏无羡勾阿拾的胳膊,“给我吧,林知意,求求你了……” 阿拾握着东西,示意他伸手,魏无羡展开手掌,阿拾松开,一个清心铃发着声音,掉在他的掌心。 魏无羡低头又仰头,“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阿拾伸手,“不要就还给我!” 魏无羡蹦开,诚实地挂在腰间,抹了一把脸,跑走,“蓝湛,林知意,快跟上,不然又要睡在野外了。” 阿拾去找江澄要回清心铃,其实自己没那么想要,是给魏无羡要的。 三个人的影子,还有小苹果的影子,被夕阳拉长。 用一生的时间,结伴去看这个世界。 若问阿拾更喜欢谁,阿拾更爱自由。 宁安如梦—姜雪蕙1 阿拾这一世,过得很开心,魏无羡让阿拾重拾面对一切未知的勇气。 阿拾寿终正寝。绿茶攻略系统,“任务完成,现在开始下一个任务。” 阿拾,“所以,属于秦愫的任务也完成了?” 绿茶攻略系统,“是的,宿主。” 阿拾知道,一定是金光瑶做的,也就不想在追究了。 阿拾,“我还要做多少个任务?” 绿茶攻略系统,“宿主,视情况而定。” 阿拾嗤笑,也是,系统完全可以控制自己,就算是嘴上说说的大饼,也不愿意画。 阿拾心如止水,总有一天,让它付出代价。 绿茶系统,“任务开始,攻略对象谢危。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系统即将陷入休眠……” 四岁的阿拾在花园里摘花,摘完花,噔噔迈着小短腿去找娘。 阿拾很喜欢这一世的任务,父母健在,衣食无忧。父亲也算得上是一位大官,自己是千娇百宠的大小姐。 阿拾跑进屋,姜母本来在算账,听声抬头看了一眼,皱眉嗔怪,“雪蕙!” 阿拾慢下来,很有淑女风范地走近行礼,“母亲!” 阿拾凑近,捧着花,眼巴巴奉上,“娘!” 姜母接过,闻了一下,放在桌上,给阿拾仔细地整理发丝。 姜母摸阿拾精致的小脸蛋,“下次可不能这样,这不是大家淑女该有的做派。” 阿拾其实不太会撒娇,但是有魏无羡打样,无师自通了。 阿拾抱着姜母的手,微微晃动,仰着小脸,有些委屈,“可是,我想早点见娘。” 姜母于心不忍,把阿拾放在膝上抱着,“你自己去玩吧,娘还要算账。” 阿拾窝在姜母怀里,不肯下去,“我想陪着娘。” 姜母揉阿的头发,“好好,反正也没多少了,你就在这里吧。” 阿拾点头,乖乖等着姜母处理完最后的账本。 阿拾拿桌上的点心吃着,等姜母处理完,也拿了一块喂到姜母嘴边,“娘,吃点心。” 姜母想伸手接,阿拾举着不放,“娘,我喂你!” 姜母眉眼带笑,“好,我们蕙蕙真乖。” 母女俩吃完点心。姜母,“雪蕙,功课怎么样了?” 阿拾傲娇道:“先生都夸我聪明,我都做完了。想早点来陪着娘,所以我就来了。” 姜母欣慰,“蕙蕙很好,对外人可不能如此自傲,聪明外露,对人要以礼相待,知道了吗?” 阿拾吧嗒在姜母脸上亲一口,“我只在娘面前这样,阿娘又不是外人。” 姜母,“你这孩子。” 阿拾从姜母怀里跳下来,“娘,爹该下朝了,我们去接他好不好?” 姜母不好意思道:“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找不到路,接什么接?” 阿拾牵着姜母的手,嘟嘴撒娇,“娘,走嘛,我们去接爹!” 姜母牵着阿拾走到姜府门口时,姜父刚好下马车。 阿拾跳起来招手,“爹!爹!” 姜父抱起阿拾颠了颠,“哎呦,雪蕙!” 姜母赶紧接过,“你别抱她了,累了一天了,哪里还有力气抱她。” 阿拾抱着姜母的脖子,“嗯嗯,我要娘抱。” 一家三口回府,这样幸福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阿拾十四岁。 宁安如梦—姜雪蕙2 阿拾作为姜家大小姐,姜父姜母自幼为阿拾延请名师。阿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众人认可的大家闺秀。 姜母更是手把手教阿拾管理家事,应付人情世故。 阿拾十四,去找姜母的时候,听到了自己居然不是姜母亲生女儿的消息。 阿拾如遭雷劈,愣在原地。阿拾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直接开门去问。 阿拾,“娘,嬷嬷她说的是真的吗?” 姜母一主一仆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老嬷嬷,“小姐,别听下人胡说八道,他们知道什么?就胡乱嚼舌根子……” 阿拾倔强地看着姜母,“娘,我想听你说!” 姜母闭了闭眼,失态道:“雪蕙,都是那贱人胡说八道,你就是我的女儿啊……” 阿拾也想哭了,原以为有了家人,或许还是个梦。 阿拾扶着姜母,“娘,你没事吧…” 姜母搂着阿拾,“蕙蕙,娘不会听其他人乱说的,你就是我的女儿,你怎么会不是我的女儿呢…” 姜母后面几句,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姜母,“蕙蕙乖,去休息吧,一切都交给娘。” 阿拾不舍离去,等着姜母查出真相。阿拾煎熬地等着,等待着最后的处刑。 “姜伯游,要不是你,我何至于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是雪宁毕竟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怎么忍心…” “我只有蕙蕙一个女儿,姜伯游,你听懂了吗?” …… 两人争吵,阿拾第一次见姜母嘶声力竭的样子。 阿拾还是有些伤心,“爹,娘。” 姜母激动的情绪还没有平复,知道她是难以接受。 或许和阿拾的感情,比原来的姜雪蕙还要深。 阿拾,“娘,我真的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吗?” 姜母崩溃,哭着道:“你是,怎么会不是呢?” 阿拾抱着姜母安慰,“娘,娘没事的,娘……” 阿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自己是假的,实际的受益者。 两人支开阿拾,继续商量这事。最后两人还是决定把姜雪宁接回来。 阿拾待在自己的院子,练字打发时间。姜母来看阿拾,她带着阿拾常吃的点心给阿拾。 阿拾吃着,也不敢说话,阿拾很在意姜母。 不在意什么生母婉娘,也不在意妹妹姜雪宁。 姜母叹息,“蕙蕙难道就打算这么躲着我吗?” 阿拾含着点心哭着,“可是,姜雪宁才是你的女儿…我……呜呜…” 姜母这几天似乎是想通了,“傻孩子,你在娘眼中,就是亲女儿啊。” 阿拾,“娘,别不要我…” 姜母心疼地抱住阿拾,“蕙蕙那么乖,娘怎么会不要蕙蕙?” 阿拾哭,“娘!” 姜母,“哎,你就当多了个妹妹,我们一起疼她好不好?” 阿拾点头,“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妹妹好的!” 姜母像小时候一样,给阿拾理发,哄着阿拾,“娘知道,蕙蕙最好了。” 虽然有些变化,母女俩还是和好如。姜父派了人去接人,一家人都在期待姜雪宁的归来。 其实阿拾一点也不期待姜雪宁的归来,甚至还有些害怕。害怕她回来,拿走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爱。 宁安如梦—姜雪蕙3 “夫人大喜,老奴已将二小姐平安接回。” 姜母猛然起身,身体晃了一下,阿拾赶紧扶住,“娘,小心。” 姜母还是很在意姜雪宁这个女儿的,只是从不在阿拾面前表露出来。 一素衣绝色少女款款而来,阿拾自觉后退。 姜母抓着少女的手,“雪宁,我是娘…” 姜雪宁没有开口喊人,而是环顾众人。 姜母拉着阿拾,“雪宁,这是你的姐姐雪蕙。” 姜雪宁看阿拾的眼神带着恨和怨还有不满,阿拾觉得正常。 气氛就这么僵着,阿拾看她抗拒,也不好直接叫她妹妹,“雪宁欢迎你回家。” 姜雪宁,“姐姐?我哪里来的姐姐?我娘只生了我一个!” 姜雪宁质问,“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 姜雪宁回府,一家人闹得鸡飞狗跳。姜雪宁吵着要各归其位,阿拾为了不让姜母为难,还去劝说。 姜雪宁知道,立刻炸了,嚷嚷着阿拾假惺惺、装模作样。 姜父姜母不可能为了姜雪宁的一时快意,放弃阿拾,对外宣称阿拾是嫡长女,姜雪宁是嫡幼女。 姜雪宁就开始了在姜府里各种作妖,当然主要是针对阿拾,对父母冷言冷语。 这不,打着为姜雪宁好的王嬷嬷来找茬了。 她眼神不屑,带着得意,“大小姐,我们二小姐说,她喜欢您这套首饰,还请大小姐割爱。” 阿拾微笑,“既然二妹妹喜欢,不如就送给二妹妹好了。” 王嬷嬷把首饰抱在怀里,仿佛是自己的东西,“那就多谢大小姐了。” 阿拾身边的侍女小琴不忿道:“小姐,这老东西欺人太甚,难道我们就忍气吞声?” 阿拾摇头,小琴,“我看就是二小姐指使的,她未免太过分了!” 阿拾,“她何须指使,她想找我麻烦,直接就来了,好用借其他人的手?” 这只是个例,在姜府,敢欺负到阿拾头上,她是第一人。 阿拾,“走,我们去找母亲。” 小琴兴冲冲扶着阿拾,以为阿拾是去告姜雪宁的状。 阿拾失笑,在阿拾看来,姜雪宁宅斗技能一般,看起来也不怎么聪明,手段之低级,比阿拾还差劲。 她无非是想让阿拾难受,证明自己在姜父姜母心中比阿拾更重要。 刚才那王嬷嬷身上,明显有姜雪宁的东西,还不止一件,姜雪宁可想不到用这种办法笼络下人,也不需要。 阿拾找到姜母,说了这事,姜母只是叹气,想来已经先知道了这事。 阿拾,“娘,我们不告诉雪宁吗?” 姜母抱怨,“说了又能怎么样?先前就和她说过,王嬷嬷不可用,她非要。” 姜母重重放下茶盏,气道:“她疑心我要害她,呵,她是我的女儿,我难道会算计她?” 阿拾劝慰,“娘,雪宁还小…” 姜母更生气了,“还小?她和你同岁,但凡学到你一星半点,就够用了!” 阿拾,“娘,雪宁自幼没接触到这些,慢慢教吧,先给雪宁请几个先生如何?让她从基础学起。” 姜母赞叹,“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们这就请。教过你的先生…” 阿拾,“娘,还是给雪宁请其他先生吧,和我有关,雪宁不会开心的。” 姜母握着阿拾的手,“好,蕙蕙,要是雪宁像你一样懂事,我就放心了。” 阿拾,“娘,我有我的长处,雪宁也有她自己的好处。” …… 宁安如梦—姜雪蕙4 姜雪宁拒绝了姜母给她请的先生,多次和阿拾争抢属于阿拾的月例。姜母秉公处理,姜雪宁却认为姜母偏私。 等姜雪宁发现有人偷他东西时,她的首饰和银钱也所剩无几。她没有好办法,只知道和王嬷嬷争吵动手。 姜母忍无可忍,把姜雪宁院子里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全给处置了。 阿拾根本没在场,姜雪宁还是找来了。 姜雪宁气愤,“姜雪蕙,你是不是很得意?” 阿拾觉得她就像个小孩子,完全没必要和她计较,因此只是垂眸不语。 姜雪宁激动道:“我才是嫡女,你不过是个冒牌货。麻雀变不了凤凰……” 阿拾平静的状态,让姜雪宁更为恼火,在阿拾的屋子里打砸一通,抢走了阿拾的一些首饰,走了。 姜母闻讯赶来,“雪蕙!” 阿拾眼里含着委屈,“娘!” 姜母搂着阿拾,也有些暴躁和生气,“姜雪宁这孽障,你是她姐姐啊!她怎么能这么对你!” 阿拾,“娘,没事的,我们好好教她就是了。” 姜母,“雪蕙乖,姜府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阿拾看着姜母要走,急忙拦住,“娘,算了,雪宁还不懂事……” 姜母直接去找姜雪宁,阿拾没有跟着去,免得激化矛盾。 姜母和姜雪宁大吵一架,姜母气得昏了过去。姜雪宁认为是阿拾挑唆的,才会变成这样。更是变本加厉地针对阿拾。 她有时候还会女扮男装出去玩,偶尔夜不归宿。姜母不再使用怀柔手段,直言直语指出姜雪宁的不对。姜雪宁更恨阿拾,越发叛离。 姜雪宁一直致力于针对阿拾,得到姜母的偏心,可是她不知道,她这样的行为,只会耗尽姜母的耐心。 三年的时间过去,姜母和姜雪宁总是针尖对麦芒。姜母对姜雪宁的耐心有没有耗尽,阿拾不知道。 但是,姜母对自己的感情在消耗,在暗地里变质。 这段日子,姜母偶尔会用怨和恨的目光看阿拾。她可能在认为,要是不阿拾的生母,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阿拾是得体的大家淑女,而她的亲女儿姜雪宁不服管教,没有规矩。 姜母一直没有怀疑过阿拾不是她的女儿,因为阿有几分像姜伯游,又生得美貌,怎么会不是她的女儿呢? 反观姜雪宁,容貌艳丽,还不太像是她的女儿。 阿拾发现姜母的感情变化,还是有些伤心的。 姜母怎么会不恨呢?阿拾是她从小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宝贝啊!阿拾会说话走路时,可爱的模样,让姜母和姜父的感情比新婚时还要好。 姜母有时候会憎恨婉娘,恨她为什么不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而是要说出来,让自己面对如此不堪的局面。 阿拾决定去寺庙祈福,躲一段时间,让这对别扭的母女冷静下来,让她们有机会好好相处。 寺庙的宁静,让阿拾的心也变得平静。阿拾很珍惜这段母女之情,不想让这段感情最终失望收场。 阿拾想,是时候该离开姜府了。最好的办法是嫁人,因为姜父姜母不会让阿拾独自一人离府。 宁安如梦—姜雪蕙5 阿拾想好之后,就准备回府,出来得太久,不能再拖了。 回家的路上机会来了,阿拾坐的马车惊了。 阿拾一点也不惊慌,因为前面又没有悬崖,只要坐稳,等到马跑累了,自然会停,最多受些皮外伤。 这时候一个年轻公子挺身而出,跳上马车,扯住马缰,制住了疯马。 马车停下,他在阿拾马车外,有礼问阿拾,“姑娘受惊了,可有大碍?” 阿拾微微掀开车帘,露出雪白美丽的脸,看他长得不错,随手递了块帕子给他,“擦擦吧。” 两人并没有互相告知姓名,只是相互寒暄一番。 他红着脸向阿拾道歉,马惊了,也有他的缘故。 阿拾大方接受了,知道他可能因为自己的美貌,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阿拾想,回去也要惩治赶车的人,马车惊了,硬是一声不吭,也不找解决办法,就这么干看着。 阿拾回府,私下打听那人的消息,没想到是皇天贵胄。当今陛下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临孜王。 阿拾立马死心了,没兴趣找一个要时刻供着跪着的人,共度余生。 又过了一段时间,公主要选伴读,姜家也有名额。 姜母有意让阿拾进宫,姜父也同意。为阿拾镀金倒是其次,主要是怕姜雪宁在宫中得罪人。 姜雪宁还是一如既往认为姜父姜母偏心,一哭二闹三上吊,阿拾选择遂了她的愿。 私下让姜母给她加班加点培训礼仪,免得入宫后,因为这个被人抓了小辫子被整治。 姜雪宁不学,姜母告诉她那些贵女不要得罪,姜雪宁不听。 完全就是一副我自有主张,你们都给我闭嘴的样子。 一家三口忧心忡忡地送姜雪宁入宫,姜父姜母不仅担心女儿受苦,也担心女儿惹来杀身之祸。 阿拾就单纯得多了。只要姜雪宁装得乖顺、谦逊一些,不要出风头找事,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找她麻烦的。 毕竟姜父也能算是有实权的大官,姜父是户部尚书呢! 阿拾只是担心她闯下大祸,喜提九族消消乐,或者抄家流放套餐,到时候就真的完了。 也不知道姜雪宁入宫后,有没有受委屈。不过看她回来后,依旧活力满满,还外出游玩,看来是没事。 阿拾发现,她开始用上了姜府的姜花帕子。 姜雪宁在针线房给阿拾送衣物帕子时,特意找来。 姜雪宁在阿拾的衣物里挑挑拣拣,在阿拾回头的时候,藏了两条帕子。 姜雪宁嘲讽道:“看来,也没什么好东西,你也就配这些破烂货。” 阿拾微笑,“雪宁,我们的份例是一样的。” 姜雪宁瞪阿拾,“哼,你也配和我一样。你这个假货,庶孽!” 等姜雪宁走后,小琴轻点东西。小琴一如既往不高兴,“小姐,二小姐拿了两块手帕。” 阿拾,“她喜欢就给她好了,让针线房在绣几张就是了。” 小琴跺脚,“小姐!” 阿拾,“好了,又不值什么钱。” 阿拾喝茶,觉得姜雪宁真是傻得可爱。以前她抢东西,只会抢阿拾的首饰和新衣,绝对不会拿不起眼的手帕。 就算没有她喜欢的,也会打砸几个杯子和瓷器才会罢休。 姜雪宁毁了什么,拿了什么,阿拾都是有数的,甚至不用和姜母说,就能让管家补上。 宁安如梦—姜雪蕙6 明明那天姜雪宁根本不在场,她却能知道得一清二楚,想来不是靠姜父的人脉,而是靠她自己。 阿拾知道她要做什么,哭笑不得,觉得她比自己还单纯。 她能知道这件事,即使不用帕子,也能达成心愿。 凭什么?凭姜雪宁天下独一份的美貌。阿拾初见姜雪宁,也有一些不可思议,怎么能有人漂亮成这样。 阿拾觉得她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当然也有可能是重要的反派女配。 阿拾给姜雪宁准备了耐放的糕点用油纸包起来,方便她放起来慢慢吃。 在姜雪宁再次入宫时,阿拾把点心给她,她明显不高兴,但还是诚实地接了。 阿拾送给她几张一模一样的姜花帕子。姜雪宁,“你什么意思?” 阿拾微笑,是姜雪宁讨厌的笑,第一次叫她妹妹,“雪宁妹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希望雪宁妹妹保重自己。” 姜雪宁竖起尖刺,“关你什么事?” 姜母,“姜雪宁!” 阿拾不语,扶着姜母后退,等姜雪宁离开。阿拾才道:“这时候,还是不要让她不开心了。让她留着点心,应付宫里的人才好。” 姜母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从姜雪宁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没高兴过。 阿拾才不在意姜雪宁怎么看待自己,自己已经像她表明善意了,接不接受是她的事。 阿拾十八岁的时候,姜家开始为阿拾挑选夫婿。 难得清闲,阿拾出门闲逛,看到一家新开的琴行。 阿拾决定去看看,里面的琴都很平常,没有什么亮眼的。对于阿拾来说,琴的好坏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这位小姐请等等,这些琴入不了您的眼吗?” 拦下阿拾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阿拾,“你是这家琴行的老板?” 年轻男子,“正是,在下吕显。” 阿拾点头,“吕老板有事?” 吕显笑,“还有一把琴,想请小姐您评鉴。” 阿拾摇头,“这就不必了。” 吕显招手赶紧让人把琴拿来,“小姐,请等等!” 阿拾扭头,一眼就喜欢上了,是把好琴。 阿拾摸了摸琴身,拨动琴弦,“不错,是把好琴。吕老板,这琴价值几何?” 吕显摇扇,“小姐要是喜欢,不妨先试试。” 阿拾点头,有意买下这把琴。在吕显的指引下,上了二楼雅间。 阿拾弹了一曲深入骨髓的清心曲。吕显抚掌赞道:“小姐的琴声真是人间难寻,余音绕梁,实在是妙啊,这琴勉强能配得上您……” 阿拾内心平静,这吕老板的文采实在是不怎么样。 阿拾礼貌地等他绞尽脑汁想词夸赞完自己,才疏离道:“吕老板,这把琴价值几何,我愿意出高价买下。” 吕显乐呵呵道,“哈哈,不贵不贵,也就…” 吕显伸出一根手指,阿拾猜测,“一千两?” 是不是有些便宜了,这么也得值三四千两。 吕显笑容消失,又假笑,“您说笑了,不是一千两,而是一万两。” 阿拾低头打量自己的穿着,优雅得体,看起来也不是冤大头啊! 阿拾,“吕老板,你才是和我说笑。这琴虽然难得,但也不值那么多。” 吕显站起来,“哎,小姐,这可是名琴—焦尾,传了好几百年呢!” 阿拾失笑,“看来吕老板不是想诚心做这笔生意了,告辞。” 吕显拦住阿拾,“那小姐,您说,您出价多少?” 宁安如梦—姜雪蕙7 吕显明显有些着急,阿拾现在不太愿意要这把琴了,有些贵。 而且阿拾是有琴的,是小时候姜父姜母亲自给阿拾选的,也是把好琴。 阿拾微笑,“吕老板,你这把琴最多值八千两…” 吕显狡辩,“哎,小姐,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就只值八千两?” 阿拾挑眉,“甚至还不值八千两,八千两,你还有的赚。而我,只出价四千两。” 吕显苦着脸,“小姐,你……没有这样砍价的啊,您不是说我这把琴值八千两吗?” 阿拾,“是这样的没错,可是我只愿意为它花费四千两。吕老板还是继续留着吧,等它的有缘人。” 阿拾说完也不停留,直接就走。阿拾在楼梯上,察觉后面有人。是一个年轻俊俏的年轻男子,他栽下来。 阿拾伸手拦腰扶他一把,他没有跌下楼梯,但红着脸,后退几步,跌了个屁股蹲。 阿拾移开视线,他迅速站好,向阿拾道谢,“多…多谢姑娘…” 阿拾颔首,“不必客气。” 阿拾远时,他又追出来。阿拾看他支支吾吾,便主动询问:“公子可还有事?” 他喘着气,不敢看阿拾,最后鼓起勇气,“姑姑娘…在下是庐州举子顾衍,未婚,家里……姑娘您是哪家的,我我也好上门道谢……” 顾衍太过紧张,说话颠三倒四。阿拾倒是听懂了,他是想问自己有没有婚约,想上门提亲。 阿拾觉得他也算是一个好的选择,“我姓姜,家父户部姜尚书。” 顾衍失落,他家是富裕有钱没错,但是没人做官。要是此次高中,也还是有点配不上仙姿玉貌的姜尚书千金。 阿拾,“顾公子,你还有事吗?” 顾衍结结巴巴,后退几步,“没没了,姜小姐,您请。” 阿拾点头,回家和姜父姜母提了这个人。姜父姜母迅速开始查顾衍,发现他确实不错。 文才相貌俱佳,最重要的是洁身自好,还有真诚,家里关系简单。 姜父姜母有些满意,但也是在等他高中之后再谈其他。 顾衍高中探花,打马游街。阿拾订了一个视野俱佳的酒楼,看见了簪花笑的顾衍。 春风得意,神采飞扬,丰神俊朗,阿拾觉得他笑得样子有几分像魏无羡。 阿拾失笑,没有人能比得上魏无羡的。阿拾拿出准备好的牡丹,站到窗口,抛给他。顾衍双手接,红着耳朵,又对阿拾笑。 阿拾下了酒楼,却被人拦住。 “姜小姐,我们家主人有请。” 阿拾假笑,“敢问你们家主人是谁?” 侍卫打扮的人对阿拾行礼,“姜小姐去了便知!” 小琴上前推他,“管你们家主人是谁,让开!” 阿拾冷漠道:“去回你们家主人,我和不认识的人没什么好见的,请他自重。” 那人不放弃,推开小琴,“姜小姐…” 他靠得太近,阿拾抬手就是一拳,敲在他的眼眶上。 那人吃痛捂眼,“姜小姐你……” “既然姜小姐不愿意,那就算了。” 阿拾扭头,这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看身段就知道,长得应该还可以。 阿拾没兴趣自找麻烦,匆匆离开。 宁安如梦—姜雪蕙8 又过了几日,顾衍还没有上门提亲,只是在姜府附近的茶馆逗留,直勾勾看着姜府的方向。 阿拾无语,直接上去找他。阿拾,“顾公子?” 顾衍,“姜姜姑娘…” 阿拾单刀直入,“顾公子是否心悦于我?” 顾衍羞红了脸,“是…” 阿拾,“为何不上门提亲?” 顾衍眼中含着祈求,“衍还未授官,实在是配不上姜姑娘。等衍闯出名堂来,在风光迎娶姜姑娘。” 顾衍弯腰,“请姜姑娘信衍!” 阿拾微微垂眸,都已经高中探花了,也算是光宗耀祖。要是等他在官场上有作为,按照现在的婚嫁速度,阿拾都能生三胎了…… 阿拾抬眼看他,“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而已。你若是不来,自有人愿意娶我。” 顾衍主动拉住阿拾的手,“姜姑娘等等我,我马上就去…” 阿拾点头 ,“好,我等你。” 次日一早,顾衍请了媒人,带着父母和礼物直接上门了。 他老家离京城那么远,来京城又是他一个人,他早就想好了。 姜父去上朝了,是姜母接待的。姜母也没有拒绝,只说要等姜父回来再说 一家三口也安安静静等着,姜母有几分满意。 阿拾和顾衍的婚事顺利定下,在出嫁前夕。阿拾清点嫁妆时,发现了那把“焦尾”琴。 阿拾不知道是谁送的,大但能确定,吕显一定知道。 阿拾带着琴去琴行归还,吕显故弄玄虚让阿拾猜是谁送的。阿拾翻了个白眼,放下琴,直接走人。 吕显,“哎,等等啊,姜小姐,这把琴可是谢危谢大人送的!” 阿拾回想,好像有点印象,也算是有名的青年才俊,别的阿拾不知道,只知道,谢危长得好看,貌美非凡。。 远远见过一次,那天请自己见面的人,应该就是他。 阿拾不想节外生枝,“吕老板,我与谢大人并不相识,告辞。” 阿拾不想惹麻烦,这个谢危现在算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得罪不起。 新婚之夜,顾衍挑开盖头,目光深邃地看着阿拾。阿拾觉得他变了一个人似的,前段时间可是含羞草。 顾衍坐到阿拾身边,和阿拾紧紧挨着,低沉道:“姜姑娘,你并不喜欢我。” 阿拾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落到自己的手上,抬手摸他的脸,“怎么会?” 顾衍搂着阿拾,“你怎么还在骗我,你真可恶…可我还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顾衍搂着阿拾哭,阿拾随他去了。两人洗漱完,顾衍敞着寝衣,阿拾抬眼间,可以看到他好看、纤细又不失力量的腰身。 阿拾多看了几眼,顾衍不经意间拉得更开了。 他钻进阿拾的被窝,双手撑在阿拾的两边,低头,在阿拾的额头轻吻。 然后和阿拾靠得极近,搂着阿拾的腰,手在阿拾的腰上动作。 阿拾亲他的脸,手放在他的腰上。顾衍,“睡吧。” 阿拾掐了他的腰,顾衍闷哼一声,“我们睡吧,我对你是爱,不是只贪图肉欲之欢。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便十分欢喜。” 宁安如梦—姜雪蕙9 一夜无事,第二日一早,两人洗漱完一起吃早饭。 顾衍自然地给阿拾夹菜,都是阿拾喜欢的,想来他是特意打听过。 顾衍也不是只把注意力放在阿拾身上,自己也神色如常地用饭。 阿拾悄摸,多看了他几眼。怎么莫名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顾衍出门,“蕙蕙,我出门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顾衍回来的时候,特意给阿拾带了街边的小吃。 阿拾吃得欢喜,“你怎么想起来给我带这个?” 顾衍随意道:“我吃着好吃,就想带给你尝尝。” 阿拾,“那谢谢你了。” 顾衍,“不必客气…” 阿拾看他,“怎么了?” 顾衍,“再过几日,我就要外放做官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拾,“挺好的,去哪里?” 顾衍垂眸,“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吧。” 阿拾惊讶,“这么草率吗?你确定?你不想留在京城?” 顾衍浅笑,“岳父也和我提过,可以让我在京城任职,也不算是徇私。可是近来,京城局势不明,还是离开为好。再说了,我也比较喜欢做些实事。” 阿拾看他,直接道:“真的假的?留在京城升官更快,你不喜欢?” 顾衍摇头,“京城居大不易,遍地是贵人。我要想像岳父一样,还有十几二十年,还是离开为好。再说了,比起升官发财,我更喜欢长命百岁。” 阿拾笑,“我发现你挺有意思的,你想去哪里?” 顾衍低眉,“去琼州吧,那里气候宜人,附近还有海。得空了,我们一起去赶海,你觉得怎么样?” 阿拾思索,好像自己也没见过海,上一世居然没到过有海的地方,难道是没有? 阿拾点头,“嗯,可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顾衍高兴,“快了,等我明日去递请愿书,十天半个月,调令就能下来。” 阿拾,“这也太慢了吧。不如你直接找我爹,这样快些?” 顾衍有些犹豫,“这,这不太好吧?” 阿拾眨眼,“怎么了?你是走后门了吗?还是给你升官了?” 顾衍,“嗯,雪蕙,明日我就去找岳父。” 顾衍的任命书很快就下来,在临走前,阿拾带着顾衍去姜府吃了最后一顿团圆饭。 姜雪宁在饭桌上,一直不怀好意地瞟阿拾的顾衍。姜母,“姜雪宁,好好吃饭。” 姜雪宁反问,“我哪里不好好吃饭了?” 姜母,“你!” 阿拾给姜母盛汤,“娘,尝尝这汤,很不错。” 姜母,“雪蕙,你也喝。” 姜雪宁大声道:“她是该喝,不然以后可就喝不到了!就顾衍那点子俸禄,只怕连姜雪蕙在姜府一个个月例都比不上,以后要受穷了,呵呵!” 冷嘲热讽的话,让姜父绷不住平静的脸。 顾衍放下碗筷,认真道:“这就不劳姜二妹妹操心了,我顾家虽说不在京城这样的贵地,但也是远近闻名的富户。还是能供得起雪蕙在姜府一样的日常花销,请姜二妹妹放心。” 阿拾吃饭。姜父,“贤婿品貌俱佳,老夫视你如亲子,何须如此客气?雪蕙……” …… 顾衍和阿拾离开京城,在琼州时,顾衍只要有空,就会和阿拾一起外出游玩。 最常去的是海边,阿拾喜欢在退潮的时候去赶海。顾衍背着背篓,阿拾拿着小锄头和夹子在前面捡鱼找虾。 又过了几年,姜雪宁当了皇后,姜父却选择辞官。 他们出京城的那一刻,阿拾就带着顾衍去接他们。 见到面的那一刻,两人都老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 姜母看着阿拾,忍不住落泪,“蕙蕙…” 阿拾,“娘,爹,你们还好吗?” 两人点头,明显不想在多说话了,看来被姜雪宁刺激得不轻。 他们本来想回老家,阿拾说想他们,也就半推半就跟着阿拾回琼州了。 因为姜雪宁,顾衍勤勤恳恳当官做事,却不敢上报功绩,世道不太平,就怕被姜雪的仇家拿来开刀。 因此顾衍没做什么大官,但一家人足够幸福。 顾衍致力于改善当地名声,阿拾乐于帮忙,还会做自己的生意。 琼州近海,阿拾就因地制宜,制作海货干还有咸鱼。耐保存,卖的也不贵,容易运输,而且还可以当盐使用,生意火爆。 姜父则是开了一家学堂,姜母帮衬着,同时也帮阿拾带孩子,阿拾的孩子小小的一团就已经是姜父的得意弟子了。 一家人过得很好,除了姜母偶尔会想姜雪宁。 宁安如梦—姜雪蕙(姜雪宁重生)10 阿拾今年十四岁,父亲姜伯游是户部尚书,母亲孟氏是大家闺秀。 一家三口还有全府的下人都在,就是为了等传说中的真千金姜雪宁回归。 没错,就是那么狗血,阿拾前些日子知道了,自己居然是被抱错的。 姜父和姜母吵闹不休,姜母甚至不想接姜雪宁回来。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阿拾觉得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因为她攥紧手帕,不自觉捏紧的手出卖了她。 阿拾不在意那个所谓的嫡妹姜雪宁,无聊到观察父“母”。 姜父很淡定,不时抿一口茶,偶尔安抚姜母。 阿拾觉得好像就应该如此,毕竟无论谁是真嫡女,都是他的血脉。况且他又没有儿子,不需要为下一代经营人脉,也就不需要女儿多优秀。 反正都是他的女儿,能从乡下回来,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也是一件好事。 下人回禀,已经将二小姐平安接回来了。 不一会,一位十分好看的少女缓缓走近。 姜母激动走近,“雪宁,你就是雪宁?” …… 阿拾在姜母身后观察这位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少女,觉得她很奇怪。 姜母让她喊自己姐姐,她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冷淡,甚至没有愤恨和看不惯。 只是有些愣怔地看了一眼阿拾,似乎是有点恍惚。 阿拾揪着手帕,沉思:难道她是重生?还是穿越?或者两者都有? 阿拾扶着姜母回房,还是决定多多观察,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 姜母一腔母爱,在姜雪宁那里没有得到回馈,两人开始不对付。 姜母总是数落姜雪宁,姜雪宁有时候不在意,有时候会还嘴。 阿拾听说了姜雪宁巧计处理恶奴王嬷嬷和手脚不干净下人的事。 姜母看起来还是有些欣慰的。阿拾,“娘,雪宁妹妹她果然聪慧过人。” 姜母却突然皱眉,“满肚子鬼蜮伎俩,一看就不是个好的。谁家大家闺秀像她一样?我看就是没学好…” 阿拾拉她的手,“娘,雪宁妹妹已经做得很好了。易地而处,我要是她,还不一定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娘,雪宁妹妹她很好。” 姜母,“蕙蕙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我看她就是小心思太多了,以后要好好管教才是!” 阿拾,“都听娘的,雪宁妹妹一定会变得更好的。” 姜母像小时候一样,拿了一块点心给阿拾,“蕙蕙不用管,这事,娘来就好。”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就分开,各做各的事。 姜母想把姜雪宁培养成大家闺秀,姜雪宁不喜欢,还是喜欢到外面玩,不着家。 姜母觉得她是不服管教,故意和她做多,因此态度就恶劣了些。 姜雪宁似乎并不在意,还是我行我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阿拾有些羡慕她的自由,不受这个时代的束缚。不过阿拾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很好,可以学自己喜欢的东西,练自己喜欢得琴曲。 阿拾远远看见姜父拿着竹竿,阿拾在角落里看。 原来是姜雪宁的好朋友燕世子燕临,被姜父拿着竹竿撵过墙。他还不停念叨着宁宁,上蹿下跳,活泼阳光。 燕临在京城很出名,家世显赫,肆意英俊的小侯爷,谁人不知? 宁安如梦—姜雪蕙11 阿拾也不知道,自小在乡下庄子长大的姜雪宁,为什么会和燕临是青梅竹马。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就在眼前。阿拾环顾四周,也没有接到燕临拜访姜府的消息。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翻墙进来的。他来找姜雪宁的时候,墙边的树还是开着花的,现在来找阿拾麻烦,花已经谢了。 连树这种东西,也是会应景的。阿拾保持礼貌的态度,“燕世子,不知你有何要事?不如我这就禀报家父,让他来和你详谈?” 燕临伸手拦住阿拾,“我不找姜伯父,我就找你!” 阿拾还是知道姜雪宁和他相交匪浅,来找自己准没好事。 阿拾面无表情后退一步,“男女授受不亲,燕世子还请自重,自己离开。” 燕临不善地看着阿拾,“我是为了宁宁来找你的。” 阿拾不耐烦道:“我们姐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 燕临冷哼,“露出真面目了吧?我就知道你表里不一,不像宁宁那样单纯善良……” 阿拾双手抱胸,“燕世子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诋毁我的?” 燕临也双手抱胸,“当然不是,我是来警告你,不要抢属于宁宁的东西。” 燕临,“这十多年,你鸠占鹊巢,怎么还要如此贪心,欺负宁宁?你要是有良心,就该自己离开,别碍着宁宁的眼,让她伤心!” 阿拾冷呵,“你说完了?” 燕临立刻道:“没有!姜雪蕙,我告诉你,你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阿拾抬手就是一拳。这些年,阿私底下还是会练剑,虽然只是个花架子,但打人的力道不缺。 燕临,“姜雪蕙!” 阿拾跳起来就是两大拳,拳打脚踢,不给燕临还手的机会。 阿拾当然打不过燕临,不过他不好意思还手。燕临很快跑开,“姜雪蕙,你……” 阿拾才不和他逞口舌之利,直接喊人,“来人啊!有贼!” 燕临狼狈跌了好几下,翻墙跑了。阿拾翻了个白眼,对燕临好感度清零。 阿拾一直对性子有点像魏无羡一样活泼肆意开朗的少年,先入为主有些好感。 现在燕临除外,阿拾都怀疑他是住海边,管那么宽。现在直接跑到自己面前,说教指点上了。 阿拾只嫌晦气,莫名其妙,最近姜雪宁也没受委屈啊,反倒是姜母受了不少气。 阿拾决定出去逛街散心,没想到这一去就更倒霉了。 阿拾明明看见的是鬼鬼祟祟的姜雪宁,谁知道遇到一个疯子。 阿拾本想跑,却被他一把抓住,拽在怀来,抓着两只手按在墙上。 阿拾挣扎,“松开,你给我松开!” 这人一表人才,身高腿长,阿拾只到他胸口。 他双目无神,只有眼白,一个劲凑近阿拾。 阿拾觉得他真的很像走尸,这个世界没有灵力,不然阿拾有把握拿下他。 阿拾尖叫,“救命啊!救命!” 阿拾在他快凑到颈边时,往下滑,蹲在地上。 那人行动迟缓,也跪在地上。阿拾半蹲,抬高身体,仰头就给他几个头槌。 他仿佛感受不到痛,松开一只手,张嘴就咬上了阿拾纤细的脖颈。 阿拾觉得性命受到威胁,更激动了,摸到石头,往他脑袋上用力砸。 (作者说:睡了睡了,我亲爱的读者们!) 宁安如梦—姜雪蕙12 “你给我住手!” 突如其来的暴喝,让阿拾本来就绷紧的神经跳了跳。阿拾停顿片刻,更用力了。 来得两人分工合作,一人拖开阿拾,一人扶起那人。 阿拾对拉自己的人又踢又踹,被制住双手,阿拾就上嘴咬。 阿拾被打脖子弄晕,阿拾最不喜欢的方式,阿拾决定要是有有机会,一定让这人好看。 很快阿拾就被弄醒,那人一脸不善质问阿拾,“你为什么打我家主子,姜大姑娘?” 阿拾冷笑,“你该问问他为什么对我动手动脚,还要咬我?” 阿拾摸脖子,“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赶紧放我回去,免得惹麻烦上身。” 那人摸手,神情古怪,“姑娘,等我们家主人醒来,才能决定你的去留。” 说完人就走了,阿拾定睛一看,哦,自己咬的,好深的一口牙印。 阿拾四处打量,门口有守卫,看来是跑不掉了。 阿拾四处打量,这明显是一间客房,阿拾找到镜子,看自己脖子上的伤。连皮都没破,好好的,自己吓自己。 阿拾又看到一把琴,便开始试一试弹清心曲,希望那人早点醒来,早点回家,免得家里人担心。 没一会便有人来请阿拾见面。阿拾看向烹茶的人,头是裹着的,还在渗血。 他恢复正常后的容貌,惊艳了阿拾一瞬。 阿拾,“不知阁下是?” 那人眼皮也不抬,“在下谢危字居安,现任太子少师。” 阿拾点头,并不放在心上。谁都知道当今身体不好,别说是太子了,孩子都还没影呢! 就算真有,太子少师也不是什么大官,虚职而已。只看能不能得当今看重,若是重视,那自然是贵不可言。 阿拾心思飞转,“不知谢少师何时放我归家?” 谢危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抚着包扎好的头,“姜大姑娘难道就没有话,要对谢某说?”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你把我打成这样?敢就这么走了? 阿拾微笑,“我确实是,没有话要对谢大人说,我还不回家,我父亲可要着急了。” 谢危放下茶盏,“只要姜大姑娘交出刚才弹的曲谱,谢某这就放姜大姑娘归家。” 阿拾冷笑,这就好比有人攻击你,你只是自卫,然后人家反过来索要好处。 阿拾露出一个假笑,阳阳怪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盗匪。张口闭口,就要人家的东西。” 谢危,“姜大姑娘这是不想回家喽?” 阿拾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仪表仪态,“谢大人有病就去看,别祸害别人!” 谢危冷脸,“姜雪蕙,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阿拾微笑,“我说,谢大人有病救治,少祸害别人!” 谢危不想在看阿拾,扭头吩咐,“剑书送姜大姑娘回府。” 剑书一脸不高兴,“姜大姑娘,请。” 阿拾,“谢大人,告辞。” 阿拾看着上了马车,等到姜府的时候,那叫剑书的侍卫请阿拾下车。 阿拾,“多谢。” 阿拾,“你怎么还不走?” 剑书,“我们家大人过几日要拜访姜大人,特意命我送上拜帖。” 阿拾疑心他是想告状,“拜访?” 剑书不客气道:“姜大姑娘又不着急回家了?” 阿拾,“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阿拾有恃无恐,反正是他先动的手,就算是他说了,姜父姜母也不会相信的。 宁安如梦—姜雪蕙13 阿拾心安理得回家,做自己的事。阿拾看到梳妆盒里的纸条,一时间气笑了。 谢危约阿拾三日后茶馆见的纸条,阿拾真是奇了怪了,姜府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怎么谢危就那么嚣张? 阿拾随手把纸条烧了,接下来几天,阿拾在自己的房间总是能见到谢危送的小纸条。 阿全给烧了,有种被监视的不耐,还有对谢危没有分寸的厌恶。 阿拾还是选择去见这人一面,就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阿拾找了逛街的借口出门,出府前,是个阴天。出了门,就飘起了毛毛雨。 阿拾觉得晦气,看见接自己,没有好脸色的侍卫,更是不高兴。 阿拾,“你们家主子什么意思?” 剑书,“呵呵!” 阿拾板着脸,“哎,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家对待客人的礼貌?” 剑书瞪着阿拾,“你算是客人吗?” 阿拾,“呵呵,你以为我想见你们家主子?有病!” 两人还在斗嘴,又来了一人,“姜大姑娘请。” 阿拾看他一眼,“你和他是同僚?” 剑书,“刀琴别理她!” 刀琴被阿拾打过,还是能保持基本的礼貌,维持着请的姿势。 阿拾下巴一抬,“这就是人与人的参差!” 剑书,“你什么意思…” 剑书被刀琴带走,阿拾去见谢危,谢危依旧在煮茶。 身姿挺拔,容貌俊秀,素衣墨发,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阿拾进门,他眼皮也不抬。 阿拾欣赏不来,只觉得他很装。阿拾直言,“谢危,你找我干什么?” 谢危吹着茶汤,“对他人大呼小叫,直呼其名,这就是姜家的家教?” 阿拾翻白眼,“我姜家家教如何,轮不到你来评说。再怎么样,也比某些窥伺少女闺阁的变态好得多!” 谢危语塞,也不喝茶了,放下茶杯,“姜大姑娘真是伶牙俐齿。” 阿拾,“多谢谢大人夸赞,谢大人还是快说有何要事。如非必要,谢大人还是不要骚扰我为好。” 谢危甩袖,“我想要姜大姑娘那天弹的曲子。” 阿拾稀奇地看了一眼理直气壮的谢危,被阿拾砸伤的头已经好了,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药,好那么快。 阿拾礼貌道:“抱歉,我不能给你。” 离开了那个世界,清心曲是没用的,更何怳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不过阿拾也不会随意给出去。 要知道,这些东西只有蓝氏的内门嫡系弟子才能学。阿拾也是因为是蓝忘机的未婚妻,才有机会学。 谢危,“姜姑娘出个价,谢某出得起钱。” 阿拾,“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谢危眼里暗含威胁,捏着茶杯,“姜姑娘打定主意不肯给?” 阿拾多看了他几眼,好看的皮囊,令人讨厌的内在。 阿拾笑得不善,“那曲子确实有些许平心静气的作用。似乎谢大人需要的不是这个,谢大人需要的是良医和好药。” 谢危脸色有一瞬变化,“姜姑娘是什么意思?” 阿拾随意地整理衣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喽?谢大人连这都听不懂,怎么为官?” 谢危缓缓起身,“姜姑娘似乎有恃无恐,笃定谢某不敢对你如何?” 阿拾不屑,“谢大人似乎很喜欢说大话。” 谢危眼睛都不眨,“姜姑娘可以试试。” 谢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东西到姜府,私底下绝对有不小的势力团伙。 阿拾,“呵呵,谢大人说笑了。世上有的人讳疾忌医,这才小病拖成大病,谢大人…” 谢危,“姜大姑娘,到底肯不肯给那曲子。” 阿拾意味深长道:“我敢给,谢大人敢用吗?” 阿拾:信不信我给你换成乱魄抄,弹疯你! 谢危,“姜大姑娘日后有事可以寻谢某,看在那曲子的份上,谢某很乐意帮忙。” 阿拾,“是嘛,那么多谢了谢大人。” 阿拾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对了,谢大人,我不希望再看见谢大人的东西出现在姜府。否则,我不介意告诉家父,请他来处理此事。” 宁安如梦—姜雪蕙14 阿拾觉得以后应该没事了,就放心离开,阿拾靠在车壁上小憩。 马车突然晃动,阿拾坐稳了,小琴磕在车壁上。 小琴揉着头掀开车帘,“怎么回事老张,冒冒失失的,要是摔了小姐怎么办?” 车夫老张,“小姐,前面一位夫人倒在我们车前,我们没撞到她。小姐,您看怎么处理?” 阿拾,“小琴,我们下去看看。” 是一位妇人,阿拾送她去医馆。小琴,“小姐,我们还要等她醒来啊?” 阿拾看着等得不耐烦的小琴,有些好笑,“帮人帮到底,我们都把她送到这里了,再多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那妇人幽幽转醒,迷茫地看着四周,“我这是在哪里?” 小琴扶她,“这是医馆,我们家小姐看你昏倒在地上。怕你遇到危险,就先送你来医馆了。” 她面露感激,“多谢姑娘大恩大德,不知可否能知道姑娘尊姓大名,日后一定报答。” 阿拾,“夫人何须客气,举手之劳罢了。不知夫人家住哪里,我正好有空,可以送夫人回府。” 她不好意思道:“这怎么好意思,已经很麻烦姑娘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小琴,“夫人此言差矣,现在外面下着小雨,路面湿滑,不好走。夫人晕倒在街上,想来有体力不支的缘故,我们家小姐才帮了你,如何放心你一个人回家?” 最后她还是上了阿拾的马车,一路上闲聊中,她大方地交代了自己的家庭状况。 她姓蒋,丈夫早亡,还有一个儿子名张遮,现在通过吏考,在京城为官。 阿拾礼貌性赞扬,“张公子真是年轻有为,日后一定前途无量,夫人就等着享福吧。” 提到她儿子,张夫人脸上的纹路舒展了很多,看起来就很开心,“哪里,姜姑娘谬赞了。他只是平常人,只不过比常人努力些……” 张夫人说着忍不住叹气,“都是我没本事,不然他本可以参加科举的……” 阿拾继续,“这才是张公子的可贵之处,张公子这样孝顺,也是难道。夫人何须自苦,张公子日出赤忱,日后必有他的出头之日。” 张夫人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到了,小姐。” 小琴先下车,阿拾和小琴把张夫人搀扶下车,阿拾等她下车之后,自己也下去送她。 张夫人,“使不得,姜姑娘……” 阿拾微笑,“夫人何必客气,都到这里了,多走几步也无妨,就当散步了。” “娘,是你吗?” 一个青衣俊朗的男子慌忙跑过来,雨已经停了,他衣服和头发还有湿痕,似乎淋了许久的雨。 张夫人赶紧回话,“遮儿,娘在这,娘没事的!” 母子俩团聚,说了几句话,才把目光投向阿拾 张遮对阿拾弯腰拱手,“多谢姜姑娘,在下感激不尽。日后姑娘有用得上张遮的,请您尽管开口。” 阿拾回礼,“二位不必客气,张夫人和公子还是先回家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阿拾做完好人好事,和两人礼貌告别,就回家了。 过了一段时间,***选伴读,姜家有资格参选。 姜父姜母决定让阿拾去,姜雪宁也同意了。阿拾最近观察她,当然仅限于在姜府内。姜雪宁在外面做什么,见了什么人,阿拾是不知道的。 名单下来,得到入宫当伴读的名单上,没有阿拾,反而是姜雪宁。 姜母当即怀疑姜父报的是姜雪宁的名字,姜父大感冤枉。 姜母把矛头指向姜雪宁,“是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名单上才会变成你的名字?” 阿拾不赞同道:“娘!” 姜母生气道:“蕙蕙,你别帮她说话!我看就是她……” 阿拾,“娘,雪宁她只是一个小女孩,能使什么手段?娘,您冷静一些,别伤了和气。” 姜母还不罢休,姜雪宁却是很平静,完全没有被冤枉的不忿,仿佛是习以为常,只是带着好奇。 阿拾可以初步判断,姜雪宁是重生,而非穿越。 阿拾连忙劝住,“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雪宁要入宫,我们应该先给她准备好……” 姜母,“姜雪宁,入宫前,我会给你再请教习嬷嬷,好好学,别丢了我们姜家的脸!” 姜父,“我看也…” 姜母瞪着姜雪宁,“闭嘴,你非要等到她闯祸才补救吗?” 姜雪宁开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痛苦学礼仪生涯。就算是姜雪宁会了,姜母也让她反复练习。 阿拾没有去看,姜雪宁第一次学礼仪时,态度懒散,行为都不标准,但是一举一动,自成风范。 仿佛长期在这种环境中生活似的,这也是阿拾断定她是重生的依据之一。还有她对姜母的疾言厉色,也好像是习惯了。 宁安如梦—姜雪蕙15 姜母不高兴,家里气氛压抑,阿拾怎么劝也无济于事,阿拾索性躲出去上香祈福。 阿拾回来的时候马惊了,一容貌还行、气质尚可的少年挺身而出。虽然有他的原因,阿拾还是大方地原谅他。 看他脸上也脏了,阿拾随手递了块手帕给他。两人各自分开,谢危就这么直挺挺拦在路中央。 车夫请示阿拾该怎么做,阿拾掀开车帘,探头,就看见他了。 阿拾四处打量,没车没马,也没人。只谢危一个人在,估计是提早堵在这里。 谢危,“姜大姑娘,可否载谢某一程?” 阿拾重重摔下帘子,“请他上来!” 人都堵在这里了,阿拾还能直接把人丢在这里,不搭理他。 阿拾想这么做,可这人和姜父认识,还会上门拜访,阿拾只能忍了他。 小琴下车坐到车辕上,谢危进来。他一进来,阿拾就感觉挤。 阿拾,“谢大人有事?” 车帘卷起来,马车缓慢行驶,谢危看着窗外的景,不说话。 阿拾:这神经,又搞什么? 阿拾加大音量,“谢大人?” 谢危嘴角带笑,眼里全是摄人的冷意,“姜大姑娘这是打算攀龙附凤?” 阿拾满头问号,“我看谢大人也没喝酒啊,怎么就说起胡话了,莫不是又犯病了?” 谢危,“呵,姜大姑娘都送手帕了,还不承认?” 阿拾恍然大悟,“哦,那又怎么了?若是他未婚,未尝不能结一段好姻缘。” 谢危错开视线,“没想到姜大姑娘还有凌云之志,需要谢某帮忙吗?” 阿拾烦躁,这谢危是这个世界以来,比姜雪宁还能让自己情绪波动。 阿拾,“谢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打什么哑迷?没意思!” 谢危眼神放空,“刚才那人是临孜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阿拾无语凝噎,“是嘛,那谢大人误会了,只是碰巧遇见,怎么会有私情?” 谢危淡淡道:“是吗?” 阿拾冷呵,“谢大人什么意思?” 谢危扶着车壁,“停车!” 谢危,“既然没事,谢某告辞了。” 阿拾忍不住下车问他,“难道谢大人故意拦我,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 谢危站定头,也不回,“姜大姑娘多想了,谢某只是想知道,姜大姑娘需不需要帮助。若是需要,谢某会助姜大姑娘一臂之力,让姜大姑娘得偿所愿。” 阿拾只嫌弃晦气,“谢大人还是管好自己吧,我并不需要!” 阿拾上了车,总觉得流连不利。刚才那什么临孜王,还是不要再见才好。现在的日子很好过,没有必要给自己上难度。 姜雪宁入宫,姜母姜母都很忧心。阿拾觉得姜雪宁很大可能是重生之人,就算不能混得风生水起,但是规避风险,还是能做到的。 她对阿拾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杀意。阿拾想,这应该不是嫡女重生复仇宅斗文,应该是重生挽回前世爱人的。 所以阿拾不是很在意姜雪宁怎么样,自己过自己的生活。 姜母还盯着走远的马车不放。阿拾劝慰,“娘,过几日就会有沐休日,到时候就能见到雪宁了。” 姜母叹气,“见不见到有什么要紧?我是怕她闯祸,连累家里。” 阿拾扶着姜母回府,“娘不用担心,都是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最多起几句口角,哪里会有什么大祸?” 姜母拍阿拾的手,“但愿如此。” 姜父不在,一早去上朝去了。阿拾和姜母送完姜雪宁,母女俩一起查账。 (作者说:哈哈休息了!) 宁安如梦—姜雪蕙16 姜雪宁出宫沐休,姜父姜母都安心了,说明没事。 “姜雪蕙。” 阿拾习惯了姜雪宁从来都是直呼姓名。今天她的态度奇怪,阿拾故意恶心她,“雪宁妹妹。” 姜雪眉头微蹙,不请自来,现在不客气坐下,“我可没有姐姐。” 阿拾淡定喝茶,“雪宁妹妹有什么事吗?” 姜雪宁站起来,语气带着不高兴,“没事!” 阿拾看着远去的姜雪宁,转了转脖子,看了好一会账本,骨头都僵了。 阿拾打算出门逛逛,刚好看到卖莲蓬的。阿拾亲自去挑了几支,示意小琴付钱。 “我来吧。” 已经有人迅速把钱给了,阿拾,“张公子,这么巧?” 张遮拱手,“不巧,我在附近做工,一早就看见姜姑娘了。” 阿拾抱着莲蓬,“那就多谢你了。” 张遮,“姜姑娘有空吗?不如我请姜姑娘喝茶。” 阿拾点头,“张公子请吧。” 小二上了茶,外面又飘起了雨。阿拾,“张夫人还好吗?” 张遮浅笑,“母亲她很好。” 然后两人无话,不约而同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 阿拾拿了莲蓬递给他,“张公子,请你吃!” 张遮有些不好意思,“多谢。” 阿拾沉迷于剥莲子吃莲子,阿拾技巧娴熟,没一会就全部剥出来了。 莹白的莲子堆在阿拾的姜花手帕上,和姜花相互映衬。 雨也停了,阿拾特别想喝甜水。捧着帕子,递给张遮,“张公子,你请我吃莲蓬,我送你莲子。” 张遮拘谨地伸出双手接,“多谢姑娘。” 阿拾,“不用客气,张公子下次见。” 阿拾怀着对糖水的期待,兴冲冲下了楼,飞快爬上马车,回家做糖水喝。 “姜大姑娘,我们家大人有请。” 剑书像个幽灵一样贴在车窗外,声线不变地说出这话。 阿拾蹙眉,“你们家大人那么闲的吗?” 剑书面无表情,“姜大姑娘请。” 阿拾,“走吧,真是烦人。” 剑书领着阿拾去了一家生意不怎么好的酒楼,谢危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 阿拾不客气地先点自己想吃的东西,“小二,来碗糖水!” 房门大敞,谢危,“姜大姑娘,这是有心上人了?” 阿拾一心盯着门口,等着自己的糖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谢危眉头微蹙,有些无语,但还是闭嘴了。 “客人,您的糖水。” 阿拾,“好,放这里吧。” 阿拾看着这家酒楼的糖水大失所望,还真只是糖水,里面飘着几颗红枸杞,还有绿叶,然后没了。 阿拾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阿拾喜欢放各种东西,又吃又喝。 阿拾,“谢大人要说什么?” 谢危招手,刀琴就出去了,不知道干嘛去了。 谢危,“姜大姑娘,你和刑科给事中张遮似乎关系匪浅。” 阿拾寻思张遮也不是什么大官,这也能知道,势力不小。 阿拾随口道,“这和谢大人没关系吧,谢大人找我,就是这事?” 阿拾盯他,“谢大人有这空,不如去讨好该讨好的人,说不定,谢大人早就功成名就了。” 谢危顿了顿,“姜大姑娘,你妹妹姜雪宁课业实在是差强人意……” 阿拾微笑打断他的话,“这个谢大人该和家父说才是,与我说,没什么用。” 谢危无言,阿拾,“天色不早了,谢大人如果无事,我就告辞了。” “大人,你要的东西到了。” 刀琴打开食盒,一样样拿出来。有各色糖水,还有点心。阿拾看了一眼,色香味俱全。 谢危,“今日耽误了姜大姑娘,这是给姜大姑娘的,姜大姑娘请用。” 阿拾站起来,“多谢,谢大人,小琴快来装一下。” 阿拾为了加快速度,自己也帮忙,最后在谢危惊奇的目光中,给他留了一碗,然后全部带走。 阿拾,“谢大人再见。” 宁安如梦—姜雪蕙17 阿拾上马车之前,就先交代车夫走慢些,阿拾和小琴在车上喝甜水。 小琴,“小姐,这糖水真好喝,一定不便宜。” 阿拾点头赞同,“嗯嗯,快喝吧。” 阿拾回府接借花献佛,把谢危买的点心和糖水给姜母和姜父,获得一致好评。 谢危又找借口上门拜访,不知道和姜父说了什么。 下人来通知阿拾,让阿拾去听课,就是听谢危的课。谢危现在是帝师,他要是想上课,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乐意听。 不过阿拾除外,第一个原因是对谢危抱有偏见,第二个原因就是谢危他太过年轻。要是他七老八十,还在帝师的位置上坐着,不用请,阿拾也想去看看热闹。 阿拾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姜雪宁,阿拾,“雪宁妹妹,也来听谢大人讲课。” 姜雪宁把阿拾当空气,直接走开。阿拾觉得姜雪宁有进步了,以往不是对阿拾横眉冷对,就是冷嘲热讽。 阿拾进了门,和姜雪宁一起见礼。姜父对两个女儿和蔼道:“难得居安有空,你们俩要好好学,别辜负了谢先生的一番好意。” 阿拾行礼,“是,父亲。” 姜雪宁面上有为难之色,“爹,我就不用了吧!” 姜父拍姜雪宁的肩,“雪宁,这怎么可以,你姐姐雪蕙自小熟读诗书,来听课也不用学什么,只当长长见识就好了。” 姜父苦口婆心道:“我特意和小谢先生说了,让他多多关照你。女孩子家,多学一些东西,也是好的。” 姜雪宁苦着脸,“知道了,爹,我会好好听课的!” 姜父放心离去,“居安,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谢危,“姜大人放心,谢必不负所托。” 姜雪宁捂着肚子,“哎呦,哎呦,我肚子好痛啊,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阿拾和谢危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阿拾也不想搭理她,这么浮夸的演技,到底把谁当傻子了? 姜雪宁觉得有些尴尬,直起腰身,小声道:“我去上个茅房,你们先上课,我先走了……” 姜雪宁看见谢危的那一瞬间,表情不自然,有一闪而逝的害怕,分明是和谢危认识。 姜雪宁提着裙摆跑了,谢危并没有阻拦那么他的目的就是自己。 阿拾,“谢大人来这里,难道真的是为了传道授业的?” 谢危反问:“难道不行吗?姜大姑娘?” 阿拾扭头,“请吧,谢大人。” 阿拾坐下,谢危坐在上手,“姜大姑娘想听什么?” 这里是姜父的书房,阿拾很快翻了一本史书,“谢大人,请给我讲史。” 谢危,“我们的大乾朝从……” 阿拾听得直点头,谢危从当前的局势说到建朝,引经据典,娓娓道来。用有名的文臣武将引出当时的大事件,还说了百年来的风俗变迁。 阿拾听得入迷,短短个时辰的时间,就认可了谢危的才华。 阿拾自己看史书,只是当故事看,不会反思。谢危不一样,他甚至会解读史书中诏令的用意和好处。 那么短的时间,也不能说得很详细,只是讲了一些典型的、有名的事例。 谢危,“姜大姑娘有何见解?” 阿拾,“哪里,在谢帝师面前,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居安,时候不早了,留下来用饭在回去吧。” 姜父忙完来请客,阿拾行礼告退。 宁安如梦—姜雪蕙18 谢危是姜父的忘年交,只要有空,就会来姜府找姜父闲聊,顺带给阿拾讲课。 姜雪宁又去宫中了,家里安静了许多。今日难得的好天气,阿拾一早出门去拿给姜母定的首饰。 小琴抱着首饰盒,“小姐,我们回家吗?” 阿拾摇头,“今天天气好,人又少,适合逛街。小琴你把首饰放马车上,我们去逛逛。” 小琴快步走,“是,小姐。” 阿拾在前面慢慢走,看到眼熟的背影,立刻藏起来。 小琴跟在边上,低声道:“小姐,那那不是二小姐吗?她怎么这副打扮,今日她不是该在宫中吗?” 阿拾拿着小琴躲到墙角边上。姜雪宁看起来有些不清醒,在大街上停了片刻,四处打量,方才如梦初醒,往皇宫的方向爬去。 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人喊着,“宁宁等我!” 不用看也知道是燕临,后面又来了个穿着贵气的少年,他四处寻找,也跟着前面两个人往皇宫的方向跑。 等几人走远,阿拾和小琴才出来。小琴明显很有忧患意识,忧心忡忡、愤愤不平道:“二小姐怎么能这样?她不好好在宫中给公主当伴读,反而和人家鬼……反而随意出宫玩乐,要是连累家里怎么办?” 别说小琴了,阿拾也有些担心。照着姜雪宁大胆的程度,这些事很正常,她很有可能不会有事,但是作为她的家里人就有事了。 随即阿拾又想到,姜雪宁能拿到伴读名额,这点小事当然是没事的。 阿拾,“小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小琴立刻笑着道:“小姐,那边有肉饼,闻起来好香啊,小姐要不要吃?” 阿拾点头,“走吧,去买点尝尝。” 阿拾和小琴一人拿一个肉饼小口咬着吃,反正今日穿的普通,又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放心吃。 转头就遇到熟人,是张遮的母亲。阿拾,“张夫人,许久未见,您无恙?” 张夫人面容愁苦,看到阿拾的一瞬间扯出一个笑,“姜姑娘。” 阿拾让小琴再买了一张肉饼,阿拾接了,递给张夫人,“夫人,这家的肉饼味道不错,你尝尝。” 张夫人,“姜姑娘……” 小琴尖叫,和阿拾一起扶着晕倒的张夫人。 小琴倔犟地叼着最后的小块饼,抱着张夫人的腰,让阿拾轻松些。 阿拾一行人把张夫人扶上马车,还是先送去医馆。 马车上,小琴有些不高兴,“小姐……” 被一个一点儿也不熟的人,再次麻烦,不是什么好的体验。阿拾不相信因果报应,但还是道:“就当行善积德好了。” 小琴嘟囔,“小姐就是太过善良,才会被二小姐……” 阿拾,“小琴!” 小琴收敛表情,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好了,小姐,我不说了。” 小琴从小时候就在阿拾身边了。错抱一事,小琴知道,也认为阿拾有些对不起姜雪宁。但是,小琴坚定地认为,姜雪宁不能欺负阿拾。 没错,因为姜雪宁不友好的态度,让小琴认为就是她欺负阿拾,但没有得逞。因为姜雪宁似乎不在意,所以阿拾无论是物质上、还是情感上都没有损失。 大夫诊断张夫人积劳成疾,身心郁结,还体虚,日后要好好将养。 张夫人还没有醒来,阿拾决定直接先送她回家,不想在医馆耗时间。 小琴有些同情,“小姐,张公子不是当官了吗?怎么他母亲……” 阿拾看了一眼张夫人,“嘘!” 小琴立马捂上嘴巴,作怪地点头。当面说人家坏话不好,万一张夫人醒来听见就不好。 人前,小琴是端庄大方的大侍女,在阿拾面前,就会更活泼一些。 宁安如梦—姜雪蕙19 张家清贫阿拾是知道的,看到门上的锁,阿犯了难,这怎么进去? “这位贵人,您找谁?” 是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阿拾,“夫人好……” “哎哟,哪里当得起一句夫人?我姓王,这条巷子的人都叫我王婶。” 阿拾,“我不找人,我送张夫人归家。” 王婶,“张夫人?” 小琴指着张家,“就是这家的夫人。” 王婶好奇,“哦,是这样啊?蒋大姐她怎么了?” 阿拾,“张夫人睡着了,在我家马车上。” 王婶热情地帮着小琴,先把张夫人安置到她家。 王婶忙前忙后端茶倒水,阿拾抬眼,小琴点头,立刻去阻拦。 王婶热情叫他孙子去门口守着,等张遮回来,就赶紧把人叫来。 王婶给阿拾和小琴倒了茶,不客气地问,“姑娘你是不是姓姚?” 阿拾怕她再八卦,谎话张口就来,“不是,我是张夫人的远房表亲。” 王婶连连点头,“表亲好,表亲好!” 阿拾:好在哪里? 王婶看出了阿拾得疑惑,“你还不知道啊?” 阿拾,“知道什么?” 王婶神神秘秘又带着感叹道:“张家和姓姚的大官家退婚了,唉,真可惜。” 阿拾木木微笑回应,“是这样啊……” 王婶声音又大起来,“真可惜,你说是不是?那可是大官家的千金呢!” 王婶看着阿拾,“姑娘,小张大人容貌好,为人正直又孝顺,以后一定有大出息……” “小张大人,这呢!张奶奶在我家!” 王婶赶紧出去叫人,阿松了口气,被陌生人拉红线,有点尴尬。 王婶,“小张大人,蒋大姐她在这里,是一个漂亮姑娘送来的。” 张遮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看到阿拾的一瞬间,惊讶又恍然,对阿拾遥遥行礼感谢,就跟着喋喋不休的王婶去看张夫人了。 张遮费力地背着丈夫,阿拾带着小琴帮忙扶着,实际上是借机离开。 王婶热情帮忙,到了张家,顺利把张夫人安置好,小琴已经回马车去拿给张夫人开好的药了。 王婶忙前忙后,还不忘调侃撮合阿拾和张遮。 阿拾只有尴尬和不自在。张遮忧心母亲,没空在意。 小秦拿了药递给阿拾,王婶去了厨房。阿拾赶紧把药给张遮,说了用法,就匆匆离开。 阿拾出了门,立刻往后退,“小妹妹,你怎么坐这里啊?” 小孩无辜地看着阿拾,“我等奶奶!” 哦,应该是王婶的孙女,还好反应快,不然就踩到她了。 小孩往房子里看,要张嘴喊,阿拾立刻摘了头上的一朵浅蓝的小娟花送给她,“小妹妹,这是给你的!” 小孩被好看的绢花吸引了,仰头看着阿拾,“真的吗?” 阿拾握着她的小手,把娟花放在她的手心,“嗯嗯,给你了。” 小孩,“谢谢漂亮姐姐!” 阿拾冲她笑,“不客气,小琴,我们走!” 马车上,小琴感叹,“小姐,那个姓王的婶婶,可真热情。” 阿拾点头赞同,“可不是嘛。” 小琴,“不过她说得不错,长大人长得不错,人品还好。比我们去寺庙回来遇见的那个人好多了!” 阿拾含笑点头,“小琴说得对!” 在小琴看来,所有和姜雪宁走得近的人,都要离阿拾远一点。 又过了几天,张遮送信给阿拾,却被姜母先截获。 姜母板着脸,没有拆信,等着阿拾解释。 阿拾走过去,从椅子边搂着姜母,“娘,谁惹你生气了?” 姜母稍微用力拍阿拾的手,“说吧,这什么张遮写信给你做什么?” 阿拾搂着姜母的脖子撒娇,“其实我和他也不熟,我帮了他母亲两次,应该是为了感谢我。” 姜母半信半疑,“是吗?那他为什么不上门拜访?反而鬼鬼祟祟私下写信给你?” 阿拾无奈,“娘,人家哪有鬼祟,是光明正大的嘛!” 姜母怀疑上了,“你和他是不是……” 阿拾拿了信给姜母,“娘要是不信,你就看信好了,我可没撒谎!” 姜母接了信,又有些迟疑,还给阿拾,“你自己看!” 宁安如梦—姜雪蕙20 阿拾明白姜母的顾虑,没接,继续撒娇,“娘就帮我看看嘛!” 姜母打开信,看完把信放桌上。阿拾,“我就说他是想感谢我,没有其他意思。” 姜母瞥了一眼得意的阿拾,“但是,他约你见面,光这一点就不妥!” 阿拾坐下,双手托腮,“娘,张遮不说什么,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他提前参加吏考,谋差事,而不是非要科举,不就是心疼他母亲嘛。” 阿拾继续道:“娘,你说他是不是一个好人?” 姜母冷着脸,“他是好人又怎样?万一他对你起了歹心怎么办?你不许去见他!” 阿拾,“娘,到时候我带足人手就好了。” 姜母,“那也不准去!” 阿拾喝了口茶,“为什么?” 姜母没好气道:“让你别去就别去,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阿拾委屈嘟嘴,觉得这些日子,她脾气暴躁了好多。 阿拾叛逆道:“娘,你不说,我现在就去见他!” 姜母拉住作势要走的阿拾,“他现在刚和姚家退婚,你去做什么?最好别去,免得惹人闲话。” 阿拾,“娘,你怎么知道的?怎么不告诉我?” 姜母无语,“姚大人和你爹是同僚,这事你爹能不知道吗?为什么不告诉你?你还敢问?你是大家闺秀,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阿拾狗腿地给姜母倒茶,“娘,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姜母喝了一口茶,“记住了,你不准去见他。” 阿拾点头,“知道了,娘!那直接推了吗?可是以张遮的为人,一定不会放弃的。” 阿拾,“张夫人两次昏倒都遇到了我,我好心送她就医。张遮是个赤诚的孝子,一定会报恩的。” 姜母拿着信,“我去见他,举手之劳,让他不必记挂。” 阿拾看着面无表情的姜母,怎么有一种,不讲理的丈母娘强拆小情侣既视感。 阿拾暗自摇头,“娘,那就交给你了。” 姜母矜持点头,“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阿拾走开,在花园里赏花。张遮是个官,见面也是沐休的时候。 姜母出府,阿拾也很想跟着去,看看姜母语言的艺术。阿拾在正院里双眼亮晶晶,期待着姜母回归。 姜母回来的时候,阿拾迎上去。姜母面无异色,看不出来情绪。 阿拾扶着她,好奇地问,“娘,怎么样了?” 姜母坐下,“张遮为人不错,相貌也可。但是,他配不上你。” 阿拾,“娘,我不是问这个。” 姜母,“那你想问什么?” 阿拾语塞,沉默片刻,“娘,我想问,这件事你怎么处理的。” 阿拾的沉默,让姜母误以为阿拾是在意张遮。 姜母苦口婆心道:“张遮是好,可是他现在怎么配的上你?贫贱夫妻百事哀!娘不想你吃苦……” 还真不至于,至少还是吃得饱饭的。在姜母看来,阿拾和张遮是不可能的。张遮吏考出身,注定了他很难出头。 就算是正经科举出身的,许多人一辈子都坐不到姜父的位置。除非有上头的人看中,不然张遮一辈子都在这个位置上。就算被看中,也升不了什么官。 这些不谈,张家说好听点是清贫,说难听点就是穷。阿拾是姜母千娇百宠养大的女儿,就算阿拾愿意,姜母也不忍心看女儿受她看来是委屈的日子。 (作者说:睡了,嘿嘿!) 宁安如梦—姜雪蕙21 姜母讲得认真,阿拾不敢打断,乖乖听训。 姜母总结,“张遮就算了,日后娘给你寻更好的……” “什么叫张遮就算了?” 阿拾和姜母同时转头,看见戾气深重的姜雪宁,都被吓了一跳。 特别是她看阿拾的眼神,带着恨意,仿佛阿拾和她有血海深仇。 姜母把阿拾推到身后,“姜雪宁,你这是做什么,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见到母亲和长姐不问安,反而大喊大叫,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雪宁倔犟又委屈,“我问你们,你们说张遮什么?” 姜母脸拉下来,是真生气了。阿拾也不太高兴,但也不想让家里鸡飞狗跳。 于是,阿拾从姜母身后出来,温柔道:“雪宁妹妹,我们没说张大人什么,只是夸他人好。听说他退了婚,真是可惜了一段好姻缘。” 姜雪宁反驳,“有什么好可惜的,分明是那姚惜配不上他!” 姜母惊奇地看着她,“姜雪宁,你发什么疯?” 阿拾也觉得姜雪宁是有点得癔症了,就算是阿拾对等级观念不深,但也认同时下世人的看法,张遮高攀姚惜。 姚惜阿拾也见过,是个漂亮女孩。家世相貌都有,妥妥的白富美。不过,她的缺点也不少,爱说别人坏话,还势利…… 姜母疾言厉色教导姜雪宁不该随意贬低他人,也不该如此大呼小叫没规矩。 其实事情没那么严重,只是姜雪宁知错不改、不以为意的态度惹恼了姜母。 姜雪宁不在意姜母说她没规矩,一心为张遮说好话,把姚惜为了退婚做下的“好事”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 姜雪宁总结道:“姚惜这样的品性,如何配得上张遮?” 姜母气得两发黑,阿拾赶紧扶住,“娘,别生气!雪宁,你别说了!” 姜雪宁没眼色道:“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姜母气得发抖,“姚惜配不上,难道你就配得上了?” 姜雪宁指着自己,“我?我怎么可能……” 这下两人都看出来,姜雪宁心悦张遮,还是那种奉若神明的喜欢,不可染指。 姜母气姜雪宁没规矩没分寸,大喊着来人。姜雪宁挨了板子,还被罚跪祠堂。 等姜雪宁离开,姜母才昏过去。阿拾知道她是气急,又不想坏了姜雪宁名声,才强忍着。 阿拾也生气了,怪姜雪宁不知进退,都看姜母生气了,还不消停。 也不怪姜母小题大做,姜雪宁平日里大胆的作为,再加上今日的说辞,姜母怕她会做出有辱门楣、毁全家的事。 阿拾看姜雪宁一副张遮值得更好的人,姚惜配不上他的样子就头疼。 不管怎么说,姚惜她爹对张遮有知遇之恩,姚惜确实是他能娶到身份最高的姑娘。要不是姚惜他爹看中张遮,张遮根本没机会和姚惜议亲。 姜雪宁刚才言辞凿凿,心疼张遮受委屈了,一个人背了骂名,让姚惜从退婚中名声得以保全。 阿拾真想问她,是不是有病?姚大人对张遮掏心掏肺,还许嫁爱女,姚大人不求回报,难道他就理所当然地受了? 所以说,就算是姚惜有错在先,张遮也只能给她收拾烂摊子?? 姜母醒来,“蕙蕙!” 阿拾,“娘,我在!” 姜母,“姜雪宁怎么样了?” 阿拾给姜母喂水,“娘,雪宁妹妹在跪祠堂。” 姜母,“蕙蕙,你去看着她,我不信她会真的乖乖跪祠堂。” 阿拾给姜母盖好被子,“娘,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陪她。” 姜母点头,“蕙蕙多带几个人,别受委屈。” 阿拾,“娘放心。” 宁安如梦—姜雪蕙22 阿拾去了祠堂,里面空无一人,阿拾简直要被气笑了。 刚才那那么大的动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府里出事了,她是怎么心安理得跑出去的? “大小姐,出什么事了?怎么没声啊?” 阿拾掩饰道:“没事,你们在外面等着,我陪雪宁。” 小琴,“小姐!” 阿拾,“你也在外面等着。” 阿拾在祠堂吃了一顿素斋,姜雪宁才急匆匆回来。以为她是翻墙,祠堂门口还有等着阿拾的下人们。 她一进门,就被发现了。 “二小姐,你为何不在祠堂?” “二小姐,你怎么能翻墙?” …… 小琴,“小姐,二小姐她回来了!” 阿拾听见动静,放下碗,慢腾腾出门,差点和进门的姜雪宁撞上。 “姜雪蕙!” 听着她不善尖锐的声音,阿拾看也不看她一眼,走到门外,“这事我来处理,你们都下去吧,不要告诉母亲。” “是,大小姐。” 其他人退下,小琴磨蹭着不肯走,一脸欲言又止。阿拾,“小琴,你在门外等着。” 小琴高兴应是,在阿拾进门后,关上门。 阿拾,“姜雪宁,母亲被你气昏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你不去看看她?” 姜雪宁不敢相信又夹杂着些担心,“怎么可能?她……” 姜雪宁,“那又如何,反正有你这个好女儿在,还轮得到我?” 阿拾嗤笑,“你可真是个好女儿。说吧,你又去干什么了?” 姜雪宁拿出阿拾给出去的绢花,“姜雪蕙,你为什么要故意接近张家?” 阿是盯着完好无损的绢花反问,“这为什么在你手里?我不是把它送给王家孙女了吗?你买了,还是抢了?” 姜雪宁心虚了一瞬,理直气壮道:“你管我!你还不快说,你为什么要蓄意接近张遮一家!”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顺手就抢了。阿拾有些无语,“什么叫我蓄意接近他家?他家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 姜雪宁举着绢花到阿拾眼前,“那这你又怎么解释?” 这绢花是阿拾常带的,姜雪宁能认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阿拾微笑,“解释?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雪宁妹妹,你也未免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 姜雪宁眼里全是冷意,“姜雪蕙,你不准再去张家!” 阿拾看她这不符合年龄的气势,上辈子一定是个上位者。 阿拾冷笑,“若是我非要去呢?” “啪!” 阿拾一手捂着脸,一手反手还她一个大耳刮子。 姜雪宁捂着脸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阿拾笑,“你能打我,我就不能打你?” 姜雪宁抬手就想再给阿拾一下,阿拾攥住她的手。第一次是阿拾没防备,第二次可就不能被她得手了。 “姜雪宁!” 姜雪宁和阿拾同时扭头,阿拾,“娘!” 姜母带着几个下人走过来,姜母把阿拾拉到身后,不问缘由,抬手就给了姜雪宁一个用力的耳光。 姜雪宁眼里带着愤恨和伤心,姜母平常虽然会罚她,但是从来没有亲自动手。 宁安如梦—姜雪蕙23 姜母怒气冲冲盯着姜雪宁,姜雪宁也不畏惧,瞪回来。 阿拾走到姜母旁边,“娘……” 姜母冷静,“雪蕙,你不用再帮这孽障说话!” 姜雪宁这下真是伤心了,指着阿拾,直直反问:“我是孽障?那姜雪蕙她是什么?是庶孽?” 姜母抬手又是一个耳光,“闭嘴!她是你姐姐!” 姜雪宁,“我才没有姐姐!” 然后哭着跑了,阿拾觉得她真脆。得到偏爱,固然值得欣喜,可是阿拾不想让姜母伤心。 阿拾扶着姜母,“娘,别伤心,雪宁妹妹以后就会懂事了。” 姜母闭了闭眼,“但愿真的有那么一天。” 阿拾,“娘,我去劝劝雪宁妹妹吧。” 姜母拉着阿拾的手,“别去了,她当着我的面都敢打你,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你。” 阿拾送姜母回房,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去劝劝姜雪宁。不然照姜母又忧又虑的状态,身体不好,还会折寿。 阿拾去找姜雪宁的时候,天都黑了。姜雪宁屋子里黑漆漆的,姜雪宁的贴身侍女在门口守着。 “大小姐。” 阿拾,“雪宁在吗?” 侍女支支吾吾,“在在的。” 阿拾微微侧脸,小琴上前敲门,“二小姐,你在吗?我们家小姐找你。” 姜雪宁的侍女上前想阻止小琴,小琴瞪眼,一把人推开。 “咯吱” 门开了,姜雪宁的手还在门上,一脸冷漠,“耍威风耍到我这里来了?” 阿拾,“还愣着做什么,屋子里那么黑,要是甩了怎么办?” 姜雪宁的侍女看着姜雪宁犹豫不决,小琴,“怎么还不去,姜府点灯的钱还是有的!” 屋里烛火通明,姜雪宁坐下,阿拾不用她请,自己坐下。 姜雪宁垂眸,安静的样子,在灯光下宛如一个漂亮娃娃。 姜雪宁,“你又来做什么?你是来炫耀,娘她永远偏心你这个庶女吗?呵呵……” 阿拾抬眼看她,“偏心?你回来哪桩哪件,娘不是秉公处理?怎么,不向着你,就是偏私我?” 姜雪宁冷笑,回避阿拾的视线,吸吸鼻子,“那今天,你怎么” 阿拾捂嘴笑,“你活该!” 姜雪宁瞪着阿拾,“你……” 阿拾,“你什么你?这是你该得的!你是张遮什么人,要求我远离他?难道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姜雪宁伤心了,看起来,比挨姜母大嘴巴子时,还要难受。 阿拾收敛了,来这里不是为了结仇的。阿拾轻咳,“我和小张大人并不熟,只是在大街上偶遇两次晕倒的张夫人。我好心把张夫人送回家,这才有了些交际。” 阿拾继续道:“我和他们一家都不熟,顶多算是见过几次的陌生人。如非必要,我去他们家干吗?” 姜雪宁双眼晶亮,“真的吗?” 阿拾挠头,真的不明白,上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张遮是救过她,还是为她死全家了?那么在意? 阿拾,“你若是在姜家做个好女儿,我自然不会和张遮有什么。你要是再让母亲生气,我不介意棒打鸳鸯。” 姜雪宁站起来,“姜雪蕙,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拾随口道:“字面上的意思,我对张夫人有恩,要是我去说你坏话,你说张遮会不会对你避之不及?” 姜雪宁急了,“姜雪蕙,我不准……” 阿拾缓缓起身,姜雪宁立马答应了,“好!你要记得你的承诺。” 阿拾无所谓,“我自然会记得。” 阿拾出了门又回头,“你不是说张遮值得更好的嘛,那个更好的难道是你?” 姜雪宁扣手,“不……不是……” 阿拾翻白眼,“是与不是,我并不关心。重要的是,张遮和姚家刚退婚,你最近别乱掺和,免得坏了名声,连累家里!” 姜雪宁不屑道:“连累家里?我看你是怕连累你吧!” 阿拾,“知道就好。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各自安好,不要互相牵连就好。” 阿拾觉得姜雪宁真是神奇,刚才还伤心被姜母打了,提到张遮,立马就好了。姜雪宁平常也不笨,只要有张遮,就算人不在,智商也立马下降。 宁安如梦—姜雪蕙24 阿拾叹气离开,又在自己的首饰里,找到一对新的粉色绢花,准备送给那个小女孩赔礼。 第二天阿拾带着小琴,又在街上买了一份点心。 小琴拿着点心盒子,跟在阿拾后面,“小姐,二小姐怎么净做一些讨人嫌的事?还连累小姐给她扫尾。” 阿拾失笑,“哪有那么夸张?又不是什么大事。” 小琴,“是,小姐。可就算是小事,积少成多,我们家名声就不好了。还好那边没有什么高门大户,不然被看见可丢脸了。” 阿拾,“别说了,就当散散心好了。” 小琴,“小姐,那不是张公子吗?” 阿拾抬头一看,是张遮,他遥遥对阿拾执礼,就想离开。 阿拾迎上去,“张公子,怎么见了我就躲?我该不会是什么洪水猛兽吧?” 张遮,“姜大姑娘说笑了。” 阿拾,“张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张遮拱手,“在下正好沐休,要去帮人修补瓷器,补贴家用,让姜大姑娘见笑了。” 阿拾,“张公子何出此言,自食其力,有何可笑?” 阿拾,“张公子介意我在旁边长长见识吗?” 张遮眼神慌乱,抬手,“姜大姑娘请。” 阿拾先跟着张遮去了他干活的地方,是一间清净的茶馆。 阿拾品茶吃点心,张遮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没一会就心无旁骛开始工作。 阿拾盯着他一步步修理碎成好几块的瓷瓶,手也好看,认真的样子也有几分魅力。 阿拾有点明白姜雪宁的心思了,至少比某些…… 比对面楼上的谢危好得多了,谢危对阿拾点头。阿拾放下茶盏,“张公子,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张遮,“是去王婶家吗?” 阿拾惊讶他的敏锐,“是啊,你怎么知道。” 张遮不好意思道:“姜大姑娘带的点心,不像是要带回家,这附近应该也没有姑娘的友人亲戚。再者,昨日令妹来过张家附近,闹得不愉快,故在下有此一问。” 阿拾,“你说得没错,小妹行事不当,我这个做姐姐的总不好就这么看着。” 至于让姜雪宁回来道歉,还是算了,麻烦。在外人面前,阿拾和姜雪宁是一家人,谁来都一样。 张遮,“即是如此,不如同行?” 阿拾,“这不太好吧,你这也没弄完。” 张遮收拾好工具,“姜大姑娘不必与我客气,今日也修不完,明日来正好。” 阿拾答应了,出了茶馆,谢危还在原地,阿拾随意瞟了一眼就走了。 张遮领着阿拾去王婶家,王婶看见阿拾,脸一下拉下来。 张遮认真解释原委,王婶脸色才好些,转身进了屋。阿拾和张遮在门外等着,张遮,“姜姑娘不必担心,王婶她没恶意的。” 阿拾不是担心,而是有些尴尬。王婶拿了钱一个眼熟的袋子,不客气地递给阿拾,张遮,“王婶……” 王婶,“张家小子,你别说话!” 阿拾,“王婶,我妹妹她不是故意的,她那天是遇到伤心事才如此失态。” 王婶继续瞪着阿拾,阿拾,“小琴。” 小琴拿着点心,“这是我们家小姐的妹妹的歉意,请你收下。” 王婶不动,阿拾对王婶孙女招手,小孩子有犹豫,面对阿拾带笑的脸,还是小跑过来。 阿拾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粉色绢花,小孩直白道:“还会不会被抢?” 阿拾摇头,“当然不会啦,这是专门给你的,新的。” 小孩开心地接了,王婶把钱袋给小琴,“姜姑娘,我们是平民,不是叫花子!” 阿拾,“王婶误会了,我们从来没有那么想。这次来,也是我妹妹的意思,她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来。” 王婶,“唉,不是我说,你们两姐妹真是……” …… 张遮在适当的时候,打断王婶的话,带着阿拾先走为敬。 张遮,“姜大姑娘,我有一问,不知道当不当讲?” 阿拾,“张公子客气了,请说吧。” 张遮轻咳,“我与舍妹素不相识,她似乎对我很……” 张遮声音消失,等着阿拾善解人意,告诉他答案。 阿拾侧头:你们上辈子的孽缘,关我什么事? 阿拾浅笑,“张公子不必在意,说不定是上天赐予的缘分,也说不定。” 阿拾丢下这句话,也不再管他,带着小琴离开。 宁安如梦—姜雪蕙25 阿拾不想继续和他说姜雪宁,走为上策。没想到随口胡诌的缘分,来得那么快。 那是一个雨天,阿拾出门后才下的雨,遇上谢危。 谢危请阿拾喝茶,就在上次张遮帮工的那家茶馆斜对面。 张遮在茶馆二楼看雨,又似看着什么东西或者是人。谢危和阿拾也在屋檐下赏雨,阿拾好奇踮脚,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阿拾看见一个女子撑着伞的背影,阿拾可以确定,那是姜雪宁。 谢危语气不明,“张遮就那么好看?” 阿拾,“谁看他了?你帮我看看,那是不是姜雪宁?” 谢危,“是她。” 阿拾疑惑,“你说这两人什么情况?” 阿拾也不用他回答,看着两人停留好久,姜雪宁离去。 阿拾打伞去找张遮打听情况,张遮下了楼,阿拾冲他点头,张遮看起来有些疑惑,瞥了一眼,和阿拾擦肩而过。 阿拾捏着衣角,不对劲。以往张遮看见自己,远远就打招呼了,绝对不会这样。 而且张遮看见自己,总会有一种羞涩,而不是这样,完全是陌生人的样子。 阿拾想,难道又和姜雪宁一样,重生了?不过这重生的后劲也太大了吧,把今生的记忆都忘了? 谢危,“姜大姑娘?” 阿拾,“谢大人,那首曲子我给你了,还有什么事?” 谢危带笑,“谢某差点忘记告诉姜大姑娘一个好消息。” 阿拾猜他没安好心,“什么好消息?” 谢危,“姜大姑娘才华出众,被特召入宫给公主做伴读了。” 阿拾双手抱胸,“是你在害我?” 谢危不在意地整理衣袖,“怎么会,这都是舍妹的功劳。” 谢危走了,阿拾也立即回家,又听说了自己确实要入宫的噩耗。 姜母有些担心,“这都入学好久了,怎么就又要让我们家蕙蕙入宫?” 姜父,“唉,这我也不知道。蕙姐儿一向乖巧,不会有事的。” 姜母不高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那可是皇宫。” 姜父蹙眉,“哎,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 阿拾,“爹娘不用太过担心,公主已经有好多个伴读了,多我一个也不多,没事的。” 姜父姜母喋喋不休地交代阿拾保重自身,继续传授待人接物的小技巧。 姜雪宁一直在神游天外,不在状态,难道是因为发现了张遮的异样? 阿拾懒得管她,入宫那日,姜雪宁自己先走了。姜母有些不高兴,阿拾岔开话题,“娘,在家保重身体。” 姜母拍阿拾的手,“我无碍,倒是你,要小心。” 阿拾,“娘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姜雪宁和阿拾分开各自进宫,阿拾是第一次来,因此有专人带路。 阿拾遇见了眼熟的人,他小跑几步,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阿拾行礼,这才想起来这是临孜王。 第一次见面虽然没有互通姓名,但是过后,绝对是知道对方是谁的。 他一开始想直接叫阿拾的名字,反应过来急忙改口,称阿拾为姑娘。他为阿拾怎么来宫中了,给阿拾带路的苏尚仪解释。 阿拾其实也不知道,这下明白了,原来是伴读尤月生病,阿拾才有机会。临孜王身后的薛姝面无表情,眼底里全是恶意和冷意。 特别是看到阿拾手里的帕子时,更是凶狠。 阿拾明白了,这绝对是把自己当成竞争对手了,成为临孜王妃的对手。薛姝怎么知道的,还能认出阿拾的帕子,肯定是临孜王沈玠做的好事。 阿拾烦躁,觉得临孜王沈玠真的是有病。喜欢自己不行动,反而暗戳戳拿着帕子到处宣扬有心上人了。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帕子的主人和他两情相悦。害得阿拾惹了薛姝这个大麻烦。 宁安如梦—姜雪蕙26 当晚,阿拾去找了姜雪宁打听情况。阿拾进门之后,关上门坐下。 阿拾,“姜雪宁,我突然被宣召入宫,是不是有你的手笔?” 姜雪宁喝茶,脸上带着些得意,阿拾不明白她得意什么。 姜雪宁,“我只是不想为你背黑锅。” 阿拾反问:“你什么意思?” 姜雪宁解释,薛姝误会姜花手帕是她的,所以被薛姝几次三番针对。姜雪宁反问阿拾,难道要她告诉薛姝手帕不是她的,而是阿拾的。 阿拾叹气,“这确实是我不对,给人留下把柄,可是你不该这么做的。” 姜雪宁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辜负,不高兴反问:“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喜欢沈玠?” 阿拾平静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他除了一副尚可的皮囊,还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天下间,相貌比他好的人多了去了。” 阿拾,“还是,你要说他是王爷,日后贵不可言?但这在我看来,都是累赘和麻烦。” 姜雪宁理亏,“反正那块帕子是你的,你赖不掉的。沈玠他人不错,你可以试试。” 听姜雪宁再次直呼临孜王的名字,看来他们很熟。 阿拾被姜雪宁理所应当还带着点施舍的态度气笑了,“既然他这么好,你怎么不去试试?” 姜雪宁生气,“姜雪蕙,你怎么油盐不进,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阿拾皮笑肉不笑,“为我好?爹娘知道你是这么为我好的吗?” 不说其他,就光她撺掇阿拾和外男有私情这一点,足够让她挨一顿打。 姜雪宁不高兴道:“姜雪蕙,你太过分了,你居然想告状。” 临孜王沈玠喜欢自己,阿拾不奇怪。可薛姝又是怎么知道的,是沈玠直接告诉她的,还是…… 阿拾,“薛姝是怎么知道临孜王沈玠喜欢帕子的主人的?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和他的事?” 阿拾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谢危不像是多嘴的人,小琴也不会和她说这些。 姜雪宁眼神飘忽,大声道:“是沈玠,除了他,还能有谁?” 阿拾又想起了,姜雪宁好友尤芳吟的事,她靠生丝大赚了一笔。 一个在尤府任人屈辱的淑女,性情没变,哪里来的银钱和消息还有魄力囤积大量生丝大赚一笔? 姜雪宁重生,能预知这些,也不奇怪。她没有做什么伤害阿拾的事,阿拾可以确定上辈子和她没仇。 可是姜雪宁这一副阿拾就是和临孜王沈玠有情的态度,让阿拾疑惑。依照阿拾自己趋利避害、怕麻烦的本性,绝对不会和沈玠有什么牵扯。 唯一说得通的,那就是上辈子的沈玠他表露了什么,所以才才让姜雪宁误会至今。 阿拾知道姜雪宁她和沈玠很熟,也和公主关系很好,为了防止她再乱牵红线,还是有必要和她说清楚。 阿拾,“姜雪宁,我并不喜欢临孜王,你不要在做多余的事。” 姜雪宁,“好吧。” 阿拾看她嘴上答应,一脸不在乎,又在强调了一遍,“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这是真的,小心连累家里。” 姜雪宁,“怎么可能,薛姝有这么大能力?” 阿拾抚额,真的被她蠢笑了,“薛姝没有,薛家有,薛太后有。他们都有能力,让姜家万劫不复。” 姜雪宁抱着侥幸心理,“这么可能,沈玠……” 阿拾站起来,“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薛姝把临孜王妃之位看做囊中之物,未必没有薛家的意思。你说,如果有人和他家抢东西,他们会放过抢东西的人吗?” 姜雪宁还想说话,“薛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一家子豺狼虎豹,心狠手辣。薛姝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些日子都是小打小闹,是因为她找不到整死我们全家的机会。” 阿拾能知道姜雪宁在宫中的事,主要靠谢危。阿拾没问,架不住他非要说。 宁安如梦—姜雪蕙27 姜雪宁还是一副平淡不在意的样子,阿拾看得头痛。到底是什么给她底气,让她如此淡定? 难道她是有兵马不成?实在不行,就造个反? 阿拾,“姜雪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姜雪宁还在问:“你真不喜欢沈玠?” 阿拾真是服了,“不喜欢。还有,薛姝只认帕子,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和我用同样的东西吗?为什么又用上了姜府的姜花帕子?” 姜雪宁言辞闪烁,“这,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想用就用了,不行吗?薛姝只认帕子,一开始沈玠还不是只认帕子!” 阿拾嗤笑,“呵呵,他只认帕子?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他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帕子的‘主人’,毕竟那天我们确实是见过面。” 姜雪宁脸上带着惊讶,刷地起身“你说什么?” 阿拾意味深长地看着姜雪宁,“我说我和他见过面,我可以确定我不喜欢他。但他到底喜欢谁就说不清了,谁能确定他是不是顺水推舟‘喜欢’我?” 姜雪宁跌坐在椅子上喃喃,“怎么可能,沈玠……” 阿拾直接转身离开,没有听姜雪宁的独白。以因为阿拾嫌恶心,还是特别恶心的那种。 姜雪宁所拥有的迫人的气势,绝对是身居高位养来的。凭她自己,不太可能,只能靠别人,那人绝对是沈玠。 上辈子他们绝对有一腿,还是以不好的结果收场。姜雪宁现在另有所爱,不谋求权势,所以大方地把沈玠让或者说是还给阿拾? 姜雪宁甚至有些自鸣得意,这让阿拾更恶心她。把她自己不要的男人丢给自己,是想显示她的高高在上的善良,还是表示对阿拾居高临下的怜悯?亦或是…… 阿拾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姜雪宁做好姐妹,因为阿拾烦她。从一进姜府,她看阿拾的眼神里全是打量、轻慢,甚至还有瞧不起。 阿拾讨厌她,第一面就讨厌她。厌恶她的自命不凡、高高在上、自鸣得意,却总是做一些令人发笑的蠢事。 她总是惹姜母生气,难道她是真的无法讨得姜母的喜欢吗,只不过是不愿意。或者说,她就是故意想看姜母不好过才是。 阿拾第一次上宫中的课,伴读们让阿拾献艺弹琴,阿拾并无不可,因为阿拾有信心。 阿拾一曲奏完,得到一众好评。上完课,公主和伴读们各自离去。 姜雪宁也走了,丝毫没有等阿拾的意思。阿拾觉得正好,自己现在看她也烦。 沐休日,阿拾一出宫就回家,姜雪宁急匆匆走了,不知道她要干嘛。 阿拾很快知道她要干嘛了,燕家被围了,又过了一段时间,燕临下大狱了。 姜雪宁忙着变卖身家,当然是她外面自己挣的身家,肯定是为了燕临。 燕家出事,张遮这个新秀入了皇帝的眼,得到了重用。 在宫中伴读的日子,一如既往无聊紧绷。阿拾等着人差不多都走完,才收拾东西。 “姜大姑娘。” 阿拾,“姚姑娘。” 阿拾以为她想说什么,开口就是挑拨阿拾和姜雪宁的关系。 阿拾无语,还是忍者,一本正经说姜雪宁很好,就算她有什么不妥,姜家自己会教,不用她多言。 姚惜这才消停,灰溜溜走了。 “姜大姑娘一如既往能言善辩。” 阿拾忍不住翻白眼,“谢大人一直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吗?” 谢危,“不是。姜大姑娘,拨霞供吃吗?” 阿拾,“行啊,你请?” 谢危微笑,“姜大姑娘请。” 阿拾是真嘴馋了,在宫里只是伴读,没有点菜的资格,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宫里的厨房才不会为伴读花心思,明面上看得过去就行。 所以宫里属于伴读的饭菜,根本就没有多好吃。 宁安如梦—姜雪蕙28 谢危带着阿拾到了他在宫中落脚的宫殿。谢危,“姜大姑娘,请坐。” 阿拾坐下,食材挺全的,就是这汤底有点差强人意。 阿拾,“就白水煮菜啊?” 谢危认真道:“食材好,清水方显其味。” 阿拾不太相信,但嘴上还是道:“好吧。” 阿拾吃着,觉得确实不错,吃饱了肉,又涮点菜,再来碗汤,完美。 阿拾吃得开心,不吝啬于给谢危好脸色。 谢危垂眸,“你妹妹姜雪宁,似乎和刑部的张遮关系匪浅。” 阿拾:那咋啦? 阿拾一时察觉不到张遮的用意,随口道:“这有什么?” 谢危眼神移到外面,“没什么。只不过,谢某看,姜大姑娘似乎也和张遮有交集,姜大姑娘不在意?” 阿拾觉得他真烦,“我为什么要在意?” 谢危莫名浅笑,“得罪了,姜大姑娘,都是谢某胡言乱语。” 阿拾平静道:“没事。谢大人,既然无话可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谢危给阿拾斟茶,“姜大姑娘就这么不想跟谢某独处一处?” 阿拾,“那倒没有。” 谢危,“不如姜大姑娘随谢某走走,就当消食?” 阿拾这次没带书,宫中又不像家里,阿拾可以弹琴消遣,实在无聊,因此答应了。 阿拾,“谢大人怎么看待燕家的事?燕家还可以起复?” 谢危眼里的笑收敛,“姜大姑娘,这些事姜大姑娘还是不知道为好。” 阿拾随意点头,看姜雪宁的样子,就知道燕家只是暂时落难,不会有事。 谢危继续解释,“我的意思是,和燕家扯上关系太危险。” 阿拾,“多谢了谢大人。” 阿拾无话可说,随口一问:“谢大人的病……” 谢危淡淡道:“还没好。” 阿拾有些尴尬,“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担心这事,会被其他人当成拿捏谢大人的把柄。”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谢危会 谢危轻声道:“我知道姜大姑娘是担心我。” 谢危,“姜大姑娘,最近谢某得了一本有趣的人物传记。姜大姑娘要看吗?” 阿拾点头,拿到书就想回去,谢危却留下阿拾,要给阿拾继续讲史。 阿拾一直听到宫里宵禁,才回房休息。阿拾躺在床上,后知后觉发现,谢危可能喜欢自己。 阿拾有点不可思议,毕竟第一次见面,阿拾对谢危可没什么好印象。谢危对自己,那就不知道了。只能说他,口味挺独特。 阿拾再次回家时,姜雪宁没过几天就失踪了,没留下只言片语。 姜父姜母急得发疯,又不敢声张,怕坏了姜雪宁的名声。 阿拾只能去找谢危,谢危也不在,只留下了姜雪宁的去向。阿拾这才知道,姜雪宁是去找张遮了。 阿拾没有帮她隐瞒,直接告诉姜父姜母。姜母连砸几个茶盏,还是气愤难平。 姜雪宁卷入乱党之中,不仅仅她自己危险,还有很大的可能牵连姜氏满门。 阿拾只能劝姜母别生气,姜雪宁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薛家掌控了兴武卫,还有原本属于燕家的兵权,越发猖狂,又莫名针对姜家。 姜父开始为姜雪宁奔走,本就忙得不可开交,薛家找茬,更让姜父焦头烂额。甚至想过辞官,以保全全家。 宁安如梦—姜雪蕙29 姜雪宁平安归来,姜父姜母都安心了,只要活着就好。 姜母对姜雪宁疾言厉色,埋怨她无法无语,带累了阿拾的名声。阿拾懒得劝了,姜母在意姜雪宁,所以会生气。 姜雪宁明知故犯,随心所欲,姜母勒令她不准出门,她偷着躲着都要出去。 阿拾让人跟着她,又是去找有叛党之名,关在大牢的张遮。 阿拾还来不及有想法,谢危又来了,是以先生讲课的名义。 谢危一如既往,阿拾却是不太有心思听。阿拾,“听说谢大人去平乱时,与一女子交往过密,那是姜雪宁吗?” 谢危,“你别听信外面的流言,姜雪宁是你妹妹,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阿拾似笑非笑,“是因为我?” 谢危肯定道:“是。” 阿拾笑,微微后仰,“谢大人说谎。如果我没有猜错,早在姜雪宁回姜府之前,谢大人你和姜雪宁就认识了。” 谢危,“姜大姑娘确实聪明伶俐,但我帮姜雪宁,是因为姜大姑娘。” 阿拾单手托腮,“谢大人何必胡言乱语,蒙骗于我?即便没有我,你也会救姜雪宁的,不是吗?” 阿拾目光灼灼仰视谢危,谢危顿了一瞬,“是,姜大姑娘说的没错。” 阿拾冷漠道:“所以,谢大人不要说是为了我,免得我还以为,我欠了谢大人多少恩情。” 谢危,“我谢某人绝对不是挟恩图报的人,姜大姑娘请你放心……” 阿拾赶紧打断,“谢大人,我想说,你对我并没有恩情。你救姜雪宁,与我无关,你要是想谋好处,尽管找她去!谢……” 谢危拽住阿拾得手腕,“我不信姜大姑娘不懂我的意思!” 阿拾掰开他的手,“请你自重!” 谢危大声道:“所以,姜大姑娘知道谢某得心意,却不屑一顾?” 谢危力气真大,阿拾一时间还弄不开。阿拾假笑,“是!” 谢危失了力道,备受打击,后退两步,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阿拾毫无愧疚之心,自顾自过自己的日子。 很快,阿拾就不淡定了,因为宫中传来旨意,要阿拾参加临孜王沈阶的选妃宴。 全家一起商量对策。姜母,“蕙蕙,你可是知道是什么原因?” 阿拾把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姜母眉头紧锁,“蕙蕙,你做事怎么这么不谨慎?” 阿拾,“娘,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给帕子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他是临孜王。要是知道,我巴不得躲远远的。” 姜母唉声叹气,姜父脸色也不好看。最后商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姜雪宁想说话,姜母直接让她闭嘴。 事后,姜雪找到阿拾,“姜雪蕙,你可以找谢危帮忙,不然去找沈玠?” 阿拾,“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姜雪宁生气,“你什么意思啊?我是好心帮你!” 阿拾无语,“我知道,你回去吧,我会去的。” 姜雪宁自告奋勇,“我陪你去!” 阿拾,“好啊,我们一起去找谢大人。” 姜雪宁立刻变哑巴,自己溜了。 宁安如梦—姜雪蕙30 阿拾直接去谢危的府邸找他,他仿佛早就知道阿拾会来,让刀琴接阿拾。 阿拾行礼,“谢大人……” 谢危居高临下,“我知道姜大姑娘找我是什么事,可是让谢某帮忙,不知道姜大姑娘能给得起什么好处?” 阿拾直起身,转身就走。 “姜雪蕙……” 阿拾走得更快了,又赶去下一站临孜王府。 临孜王沈玠高兴地出门迎接,“姜大姑娘,你找我?” 阿拾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殿下,不知道可否进府详谈?” 沈玠,“可以可以,姜大姑娘请!” 王府后花园,阿拾看向周围的仆从,沈玠心领神会,立马打发他们走。 阿拾直接问:“宫中下旨让我参选临孜王妃,是否是殿下之意?” 沈玠羞涩挠头,“是!” 阿拾弯腰大拜,“还请殿下不要选我。” 沈玠脸上红晕尽褪,“为什么?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阿拾绷住了蔓到嘴边的冷笑,“谁与你两情相悦?分明是临孜王殿下一厢情愿,骗骗别人,也欺骗自己。” 沈玠攥紧手里的帕子,“姜大姑娘是什么意思?” 阿拾这会没忍住,冷笑,然后嘲讽道:“我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就算是喜欢我,也只是对我美貌皮囊的轻微喜欢,却做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 沈玠脸色苍白,一脸难以置信,看起来甚至是伤心、失望、难过。他喃喃道:“姜大姑娘就是这么看我的?” 阿拾铿锵有力地大声道:“是!所以,为了临孜王殿下日后的美好生活,还请临孜王殿下不要选我。” 沈玠立马回神,“这不可能!” 阿拾,“为什么?” 沈玠,“因为我心悦于你啊!我绝不可能放弃你选择其他女子,总有一天……” 阿拾大笑,“喜欢我?还是喜欢更漂亮的姜雪宁?当初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对我一见钟情,而我对你只有微末的好感。可是你见到了国色天香的姜雪宁,是不是又移情别恋?但又发现她是你好兄弟燕临的心上人,所以只能藏着掖着?” 阿拾继续刻薄道:“所以你含糊其词说你的心上人是姜花手帕的主人,是因为姜雪宁也用姜花手帕,对不对?” 沈玠慌乱解释,“不是这样的……” 阿拾,“你故意模糊我们那天的见面细节,让旁人以为我们根本没见过面,是也不是?” 阿拾盯着他,“你见姜雪宁爱慕虚荣,就抱着她会冒名顶替的侥幸心理,是不是?” 沈玠脸颊发红,“不是,我从来喜欢的都是……” 阿拾抢先说,“你喜欢的从来都是绝色女子!呵呵,临孜王殿下,您不用狡辩。薛姝认为姜雪宁就是手帕的主人,一开始处处针对,那就是证据。” 阿拾,“你故意含糊其辞,不明说,不就是为了要是得不到姜雪宁,得到我也不亏,是不是啊?殿下?” 阿拾后面几个字,咬字清晰,一字一顿。 沈玠尴尬了一瞬,反而镇定下来,“姜大姑娘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落选。” 沈玠转身背对阿拾,“可本王,只会选你!” 宁安如梦—姜雪蕙31 阿拾气笑了,环顾四周,全是临孜王府的下人,“临孜王殿下如果想以后都家宅不宁,大可以选我。” 阿拾没有久留,转身就走,和这种自私自利,自傲自负,还虚伪的人,说不通。 选妃很快开始,上首坐着太后,身边是各家闺女。 一身蓝色宫装的秦贵妃挺着孕肚,在太后身边说阿拾的好话,太后不语,只是让秦贵妃坐下。 一群人安静等着,没一会皇后和贤妃薛姝来了。也是,临孜王沈玠可是主角,当然要最后出场。 阿拾身边的方妙一直在阿拾耳边嘀嘀咕咕,说什么谁会那么倒霉,她只是来***。 阿拾烦躁,她是在对自己说。这就么点地,你再小声,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听见。果然不愧是姜雪宁的朋友,一样的胆大包天。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胡言乱语,就凭她爹那芝麻小官?和姜雪宁一样肆意得让人讨厌,总是不自量力,做出一些很可能会害死全家的蠢事。 要不是有张遮那个冤大头,现在姜家只怕因为姜雪宁和乱党有牵扯,被抄家流放了。 甚至都不用证据,有薛家在,姜家只要有把柄,一定会糟。 “临孜王到!” 很好,主角来了,选妃可以开始了。沈阶走到阿拾跟前,眼神复杂地看着阿拾。 阿拾想翻白眼,又顾忌到这是皇宫,只能垂目,看地面。 沈玠递了一朵花在阿拾面前,阿拾一看,好家伙,这不是代表侧妃的月季吗? 阿拾恶狠狠看他,迟迟不接。薛姝,“姜大姑娘这是要拒绝赐婚吗?可要想仔细了。” 沈玠回避阿拾的视线,一脸为难。 阿拾:装模装样! 阿拾的手紧了又松,缓缓抬手,已经想好入王府后,一百个让他不好过的办法。 “圣旨到!” 阿拾立刻收回手,等着宣旨的太监传旨。 太监,“奉天承运……”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给阿拾和谢危赐婚了。 阿拾装作欢喜地接了圣旨,一脸高高兴兴地告退。沈玠脸色难看好像吃了那什么似的,手里的月季都快捏成渣了。 阿拾出了选妃的大殿,就看到了带笑的谢危和他那绷着脸的侍卫剑书。 谢危,“姜大姑娘。” 阿拾看着他沉默不语,帮自己逃过选秀比在选妃上赐婚更简单一些,也不知道,这难道就是他想要的好处。 在阿拾看来,谢危和沈阶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明显谢危更好一些,有才不说,关键是长得更好。 阿拾继续走,“谢大人,我要回府了,告辞。”?? 谢危语气不变,“姜大姑娘请随意,日后相处的日子,很多。” 阿拾龇牙,定定地看了谢危一眼,感觉他变危险了很多。 以前要是发病,阿拾觉得可以制住他,毕竟他的杀伤力和上辈子的普通走尸差不多。现在估计有点悬,要是发疯,很有可能不是对手。 阿拾不理他,直接迈开腿走。谢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姜大姑娘,改日谢某定会上门拜访。” 宁安如梦—姜雪蕙32 “蕙蕙!” 姜父姜母还有姜雪宁都在,都知道了阿拾和谢危的婚约。 姜母脸上的担忧少了,但依旧不高兴,,“雪蕙,你和谢居安是这么回事?我们原本以为,他是个好人,谁知道他居然表里不一!” 姜父捋胡须,“谢居安,至少比临孜王好,雪蕙日后不用卷入皇家纷争。” 姜母冷哼,“好?好什么好?那谢危以前,可是打着先生的旗号来给蕙蕙和姜雪宁传道授业的!他怎么能起这种心思?不要脸!” 姜母突然瞪着姜父,“还不是你,一直说他好话,我以为他至少是位谦谦君子,才答应他进府讲学的!” 姜父语塞,摊手,“我……唉!” 姜雪宁,“爹娘,谢危他挺好的,和姜雪蕙……” 姜母盯着她,姜雪宁不敢在说话。姜雪宁没回来时,姜母担忧得吃不好睡不好。如今姜家危如累卵的现状,多半都是因为是姜雪宁。 姜母现在对她又恨又厌恶,恨不得从来没有她这个女儿。 姜雪宁不在意,就算张遮还在大牢里,也阻止不了她脸上洋溢的幸福。因为她和张遮互通心意了,心中有情,就能幸福。 很快谢危上门拜访,也不知道他和姜父姜母说了什么,竟然接受了他这个女婿。 姜家的院子里,谢危给阿拾带了糖水,“姜大姑娘似乎很惊讶?” 阿拾喝着糖水,没好气道:“确实很惊讶,没想到你这么心安理得,不要脸。” 谢危含笑,“多谢姜大姑娘夸赞,谢某只不过是有一颗真心而已。” 阿拾翻白眼,“真心可不是说说的,你可要捧好你的真心,免得掉地上摔碎了。” 谢危,“姜大姑娘放心,不会的。” …… 阿拾和谢危的婚事,定明年春天。 很快,京城下了几场雪,一片白茫茫的,今天也还在飘着雪。 谢危自从和阿拾有了婚约之后,时常上门拜访,阿拾都看习惯了。不过有一个规律,只要是雪天,他就不会来。 天气冷,阿拾其实不太想出门,不过想着不用见谢危,在父母面前装淑女,有种轻松感,就打算出门。 街上的行人很少,小琴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小姐,我们去吃火锅吧,天气冷,吃点热的刚刚好。” 火锅在京城兴起有一段时间了,阿拾以为是来了老乡,却发现根本就不是。 阿拾,“嗯,就吃这个。” 小琴,“小姐,那不是张夫人吗?这么冷的天,还有什么可忙的?” 阿拾不喜欢姜雪宁,对变化的张遮也没好感,倒是对张夫人从来没有过恶感。 阿拾,“既然遇见了,不如去问问好了。” 小琴嘟嘴答应了,下了马车,又挂上笑容去和张夫人搭话。 阿拾随后下车,张夫人看起来更憔悴了,也更苍老了,“张夫人,还下着雪呢,怎么不在家中?” 张夫人忍不住掉泪,“我的遮儿还在狱中,身为人母,我放心不下。他是清白的,我自然要为他奔走打算。” 阿拾面无异色,“张公子一定会平安的,张夫人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实则在无语到了极致,合着这么长时间,姜雪宁疏通关系跑到大牢里看望张遮,都没有想过,来看看张遮他这体衰虚弱的母亲? 难道张遮这个儿子,也没有请求他掏心掏肺的心上人帮忙照看一下他的母亲? 爱情就这么伟大,这么重要,让人六亲不认? 宁安如梦—姜雪蕙33 张夫人正要和阿拾告辞,却又晕倒了。阿拾又像前两次一样,把人先送医馆,再送回家里。 医馆大夫告诉阿拾,张夫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不好好休养,会有性命之忧。 张夫人昏着,小琴也不装了,“小姐,这都第几次了?不如我们让二小姐来照顾?” 姜雪宁和张遮的事,阿拾知道,小琴自然也知道。 阿拾含笑点头,“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阿拾留在张家等候,小琴欢天喜地的回姜府找姜雪宁了。 没过多久,姜雪宁就来了,看见阿拾的一瞬间,带着防备和紧张。 阿拾,“既然你来了,张夫人就交给你了。想来那张遮,应该很在意他母亲。” 姜雪宁叫住阿拾,别扭道:“谢谢!” 阿拾又不是为了她,单纯做好人好事,“不用,我又不是为了你。我这人,天生就心地善良。” 下过雪之后,太阳就出来了,照在身上,也是冷的,因为雪化了。 姜雪宁找到阿拾,拿出一个镯子,带着伤感的笑,“这是婉娘托我给你的,本来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给你。” 阿拾随口道:“既然雪宁妹妹喜欢,就留着吧。” 姜雪宁瞬间戾气横生,“姜雪蕙,你什么意思?婉娘是你的生母啊!” 阿拾,“我当然知道她是我的生母,我也很感激她给了我这条命。” 姜雪宁把手镯重重放在桌上,站起来,恨恨道:“你知道吗?婉娘到死还在念着你,姜雪蕙,你真无情!” 阿拾,“呵,怎么样才算有情?难道要我痛心疾首,涕泗横流,才算有情?在我心中,娘就只有母亲一人。” 姜雪宁嗤笑,“姜雪蕙,你就是嫌贫爱富,贪慕虚荣,嫌弃婉娘瘦马出身,才不愿意认她,是吗?” 阿拾冷静非常,“没有不认她,我生母是婉娘,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感情这种东西,不是生来就有,是要培养的。你迟迟不肯把镯子给我,难道当真只是记恨我?” 姜雪宁瞪着阿拾,“对,我就是记恨你!” 阿拾摇头失笑,“你把婉娘看得很重要,是在嫉妒,也是不甘心,不愿意她到死还惦记我这个亲女儿。” 阿拾叹气,“如今说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姜雪宁,不要再自作聪明,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姜雪宁吃了那么多亏,还是有一种先知的优越感在身上,重生果然不会长智商。 姜雪宁居高临下,俯视阿拾,“姜雪蕙,别以为你帮了我,就可以指教我,对我指指点点!” 阿拾,“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姜府是我们安身立命的资本,也是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希望你行事谨慎些,不要毁了姜家。” 姜雪宁很不耐烦地闭眼,“我知道了,你管好你自己吧,别在出选妃这样的事就行了!” 阿拾似笑非笑,“选妃?你以为沈阶是什么好东西吗?还是说,你以为他是个大情种?” 阿拾,“我是有错,不该给他帕子。可这件事,难道你就没责任吗?你要是不掺和,沈阶就会正常娶妻生子,根本就不会来找我。更不会,用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恶心我!” 姜雪宁冷声道:“姜雪蕙,你什么意思?是要把过错推到我身上?难道你就清白无辜?我就该为你背黑锅,被薛姝整?” 阿拾吸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和我错处都不大,做错事的人是沈阶才对。明明自己就是身不由己,还把其他人拉入泥潭,真是可恶!” 姜雪宁挠头,“其实,沈玠他没有那么不堪,他对你是一片真心啊。” 阿拾被姜雪宁成功恶心到了,“真心?什么真心在知道薛家的目的,还四处宣扬有心上人,让其被薛姝针对?真心是在选妃时,把心上人选为侧妃做妾?难道你还真信沈玠能为心上人守住,终身不与名正言顺的妻子圆房?” 姜雪宁义愤填膺,“什么?沈玠他敢让你做妾?” 阿拾笑得无语,“为何不敢?他还是选了正妃——方妙,五品钦天监的女儿。我们姜家是书香门第,父亲堂堂二品大员,也算得上是清流世家。” 阿拾,“方家,说好听点就是朝廷命官之家,说难听点,不过是装神弄鬼的神棍。在外,我还是姜氏的嫡长女。如果没有赐婚圣旨,她为正,我为侧,你知不知道,姜家会沦为笑柄?” 阿拾想起就生气,“我姜雪蕙哪里不如她方妙,我长得比她漂亮,家世比她强,琴棋书画,她根本不能和我比。” 阿拾,“只有一点,那就是品行,要是成了侧妃,我姜雪蕙就会被人笑话一辈子,一辈子被人怀疑品行有瑕!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被人指指点点?姜雪宁,你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想得轻飘飘……” 姜雪宁,“不至于吧,说不定人家可能会想,沈阶和方妙两情相悦。选你只是,只是因为你家世好……” 姜雪宁,“沈玠他是迫不得已的,反正方妙也不想做王妃。我让沈阶来给你道歉怎么样?” 阿拾冷冷道:“蠢货!” 阿拾说这些,已经不抱着她会警醒的想法了。只不过是想让她再和沈玠这个恶心的人来往,免得他有机会恶心自己。 就算是所谓的——“使君有妇,罗敷有夫”,沈阶不经意地摆出,对自己还有情的恶心模样。这种人,根本就不能相信他的人品。 早在选妃开始前,他来找过阿拾,让阿拾主动参选,说什么一定会选阿拾做王妃。阿拾觉得他有病,谁要做他的王妃。 于是果断拒绝,没想到圣旨来了,更没想到的是,他那么不要脸,说话当放屁,让阿拾做妾。 姜雪宁尖锐道:“姜雪蕙!” 阿拾,“镯子我收了,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反正我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嫁了。” 阿拾把姜雪宁推出房间,“对了,婚后我要回来常住。你要是看不顺眼,你就早点嫁出去。” 宁安如梦—姜雪蕙34 屋子里全是红彤彤的一片,眼前也是,谢府喜庆又热闹,因为今日是阿拾和谢危的新婚之夜。 婚礼完成,小琴帮阿拾卸妆,“小姐,我们这样不好吧?” 阿拾,“有什么不好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小琴,“哦,好的小姐。” “姜大姑娘。” 阿拾抬眼瞥了他一眼,“你不用陪客?” 谢危,“都走了。” 两人沉默着吃完一顿饭,吃完就这么坐着。阿拾,“我休息了,你自便。” 谢危,“等等。既然我们是一家人,那我想,有些事该告诉你。” 阿拾抬眼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谢危轻咳,沉默了一会,“谢危是我后来的名字,我原来本名是薛定非……” 阿拾疑惑,不是有个薛定非了吗?不过还是保持安静,仔细听他细说。 谢危强装平静,说完了那段悲惨的往事。被亲生父亲当做替死鬼推出去送死,侥幸活下来,又受尽非人的折磨才有今日。 阿拾很同情他,一时间,不知道,他与上辈子的那个人,谁更惨一些。不过,取而代之的是自卫的防备。 谢危颤抖着,阿拾心中浮出了: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要抱着他?然后安慰他,走进他的过去,得到他的心? 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来着?哦,是攻略谢危?对,就是攻略他!不过他看起来,有时候有点不正常,还是算了,休眠的系统不重要。 阿拾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憋出一句,“没关系,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谢危猛地抱住阿拾,一滴滚烫的泪,滴落在阿拾的脖颈,冰冰凉凉的,可以听到他的心在胸腔里飞快地跳动。 感情的事很奇怪,也很神奇。阿拾都不知道,谢危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而且看样子是有点情根深种的意思。 谢危,“姜雪蕙,你说,我该怎么办?” 啊?那么该怎么办?说到哪里了?不对刚才他也没说话。 阿拾左思右想,实在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于是开口道:“他们这么对你,你不要放过他们,报复回去!” 谢危松开阿拾,看着阿拾,有些偏执道:“你说得对,不能放过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过。” 阿拾反而犹豫了,“嗯,谢危,你,你不要牵连普通人。” 谢危带着些阴鸷,“我会的,呵呵呵,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阿拾内心直抽气,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自己也不放过…… 谢危摸阿拾的脸,声音飘忽“姜雪蕙,你放心,我很快就处理……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 阿拾面无表情推开他的手,“睡觉!” 两人同床不同被,一整夜都相安无事。阿拾觉得还是分居好,不太熟,又不喜欢他,还是离远点好。 谢危挡在阿拾面前,“姜雪蕙,你就这么不想与我共处一室?” 阿拾看着他眼里的伤情,没忍心说实话,“我喜欢一个人住,这样宽敞,也自由。” 谢危定定地看了一眼阿拾,一言不发地走了。 宁安如梦—姜雪蕙35 一直到三朝回门,谢危都没再和阿拾说过一句话,单方面搞起了冷战。他想错了,这方面,阿拾最拿手,不为所动。 “爹,娘,雪宁妹妹。” 姜家一家三口,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姜雪宁情绪最外露,喜气洋洋,脸上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阿拾当然不会认为她是为自己,肯定是张遮呗,不然谁能让她那么开心? 姜母看阿拾状态和出家前差不多就放心了。一行人分两拨,谢危和姜父去了书房,剩下的人一起。 姜母拉着阿拾得手,“蕙蕙,谢危他对你好吗?” 阿拾立刻转移话题,“挺好的,娘放心。对了,娘,雪宁妹妹的婚事要定下了吗?雪宁妹妹也不小了,可得先定下来,免得好的都被别家抢了。” 姜母叹气,“我怎么没给她相看?她自己挑三拣四,谁也看不上!那些人,有什么不好?她就是作,非要私下见见,谁家有这个规矩?” 姜雪宁,“娘,那些我都不喜欢!” 姜母瞪她,“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夫妻之间,不是靠喜欢过日子的。人家哪里配不上你?” 姜雪宁,“娘,您不是专门给姜雪蕙准备了饭菜吗?快去看看,可别糊锅了!” 姜母,“乌鸦嘴!蕙蕙,你先在这里赏花,我去去就回。” 姜母离开,姜雪宁欲言又止,盼着阿拾先说话。阿拾就当没看见,看着院子里的景色。 姜雪宁,“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答应?” 阿拾:关我什么事? 阿拾无聊,随口问,“为什么?” 姜雪宁眨眼,“你知道的啊!” 阿拾,“我不知道。” 姜雪宁,“张遮啊,我喜欢张遮,这辈子不可能嫁给其他人!” 果然,别人配不上张遮,张遮值得更好的,和她姜雪宁最般配! 阿拾喝茶,随后淡淡道:“那你就和母亲说,和我说,没用。” 姜雪宁睁大眼睛,“怎么会没用?只要你说,爹娘就会答应的。” 阿拾觉得她有病,“我为什么要帮你” 姜雪宁呆住,“为什么?你是我姐姐,应该帮我啊!” 阿拾,“哈哈,姜雪宁!” 姜雪宁不好意思,飞快道:“你就说,帮不帮我?” 阿拾,“不帮,你自己去说,或者让张遮上门提亲,未必不成。” 姜雪宁,“不可能,娘不会答应的!” 阿拾翻了个白眼,姜母不准她做的事多了去了,哪一件她少做了! 阿拾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都没说,怎么知道娘她不会答应?你都敢冒着生命危险和张遮一起去乱党中当卧底,这种小事,你又不敢了?” 姜雪宁不太高兴,“什么叫小事?这可是终身大事,一辈子呢!” 阿拾,“所以,为了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去努力吧!” …… 阿拾本想在姜府住的,可惜姜母不许,还说刚成婚,应该在一块,多培养感情才是。 姜家父母还是盼着,阿拾能够得到幸福。 回去的马车上,谢危突然开口,“听说探花郎顾衍才学相貌都是拔尖的,岳父有意和他家议亲,你就没什么看法?” 阿拾抬眼看他,“我能有什么看法?你该问姜雪宁才是!” 谢危嘴角微微上扬,危险又吸引人,阿拾觉得他怪怪的。 宁安如梦—姜雪蕙36 婚后,谢危似乎很忙,两个人没多少相处时间,阿拾自得其乐。 某一天,谢危突然找到阿拾,“过几日,京城会有动乱,你去远一点的乡下先避避。” 阿拾一点都不带犹豫地点头,“好。” 不止自己走,还带上了姜父姜母,至于姜雪宁她不走,要和张遮同生死共患难。一路护送的人是刀琴和剑书。 刀琴还好,剑书就不一样了,一副阿拾自私无情的样子,看着就烦。 阿拾索性让他们都回去,“你们回去吧,这里有姜家的护卫就够了。” 剑书张嘴就想答应,刀琴,“夫人,大人让我们保护您。” 阿拾,“不必,谢危更需要保护,你们去帮他。” 谢危明显武艺不怎么样,危险的是他,而不是自己。他要是真死了,难保他的属下不会有那种死心眼,让自己下去陪他。 还是谨慎一点为妙,在阿拾得坚持下,两人回去了,剑书明显很高兴。 一家三口在乡下也过得很开心。阿拾会带着父母骑马踏春,也会一起在田野里挖野菜,然后一家三口在院子里吃火锅。 又过了一段时间,谢危亲自来接,这才知道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新皇是沈氏皇族旁支的一个婴儿,谢危依旧是帝师,不过现在朝野上下,是他的一言堂。 回到京城,谢危还是很忙,阿拾直接搬回姜家住。 姜雪宁和张遮还没成,姜父看中的探花郎顾衍因为动乱,还没来的及去外地奔任。姜父姜母又起了撮合之心。 姜雪宁又来找阿拾,“姜雪蕙,你说我该怎么办?那个顾衍又来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有没有说你和张遮的事?” 姜雪宁羞涩,“没有!” 好好,这对神经,一个不说,一个又不上门提亲,鬼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家人都知道两人有私情,可是张遮不请人上门说媒,难道等着姜父姜母去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的女儿?你要不要娶她? 真是笑死个人,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姜雪宁不管怎么说,姜雪宁也是姜父姜母的女儿,当然要为她考虑。 不可能做在外人看来自降身价、倒贴的事,免得日后姜雪宁被婆家拿捏。 阿拾,“那你想怎么样?” 姜雪宁,“你说我去把顾衍赶走,搅黄这……” 阿拾,“你有病吧?你去找张遮,让他上门提亲!” 姜雪宁期期艾艾,“要是爹娘不同意怎么办?姜雪蕙……” 阿拾把她撵走,真是烦死了,姜雪宁天天和张遮见完面,就来骚扰自己。真忍不了,还是把她快嫁出去,家里安宁。 阿拾随意带了点礼物,直接去张家。刚好遇到回家的张遮。 阿拾,“张大人!” 张遮停顿了片刻,然后才反应过来,有礼问号,“姜大小姐,找张某有何要事?” 阿拾本来想和他单聊的,看这样子,不用了。阿拾不理他,直接敲门。 “来了!” 张夫人开门一看,惊喜道:“姜大姑娘,快请!” 宁安如梦—姜雪蕙37 张夫人的强烈要求下,阿拾和她一起坐在主位。 张夫人,“许久不见,姑娘近来可好?” 阿拾点头,“张夫人,这次来,我是想问令郎是什么想法?” 张夫人疑惑,“姑娘,你的意思是?” 阿拾,“张夫人也见过我妹妹,想来也知道令郎和舍妹的事,不知道何时上门提亲?还是说,如今张公子得势了,想琵琶别抱,另觅佳人?” 张遮嚯地站起来,“姜大小姐,张遮绝无此意!” 阿拾也站起来,“那你在等什么?等她年华不在?还是想先骗她暗结珠胎,然后始乱终弃?” 张遮双手握拳,“姜大小姐!” 张夫人听见阿拾胡乱揣测他儿子,也不生气,“姑娘你息怒,我们家张遮绝对不是这种人。只不过是太过在意,所以才迟迟拿不定主意。” 张夫人拉着阿拾坐下,“姜二小姐很好,能娶到她做儿媳妇,是我们家的福气。待我们家准备好,请好媒人,立刻就上门。我这个当娘的保证,我们家张遮绝不会做负心之人!” 阿拾撂下一句,“夫人的为人,我是清楚的。这成与不成,就看张大人了,左右姜雪宁不愁嫁。” 阿拾就离开张家,回到姜府又遇上了姜雪宁。 姜雪宁表情不好质问,“姜雪蕙,你是不是去张家了?” 姜雪宁从来不关心阿拾的动向,一和张遮有关,她立马就能知道。 阿拾也不否认,“是,张家马上就会来提亲了。” 姜雪宁高兴,立马又忧心忡忡道:“你是不是和他母亲说了什么?要是她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 阿拾惊讶,怎么,除了张遮,她竟还知道在意别人? 阿拾懒得搭理她,“不会!” 姜雪宁冲阿拾的背影喊,“姜雪蕙……” 阿拾走得飞快,一句话也不想听。在姜雪宁嫁出去之前,朝廷充派兵,打败了边塞大月,迎回和亲公主沈芷衣。 谢危用新皇的名义赐公主府给她居住,而她哥哥沈玠早就被废了王位,贬为庶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阿拾有时候,觉得他还是心太软,也挺有原则的。要是旁人,早就来个改朝换代、全家杀光光套餐。 姜雪宁嫁出去之后,阿拾也没能如愿住在姜府,被赶去和谢危培养感情去了。 谢危的确是很想和阿拾培养感情,只要一有时间,基本上就缠着阿拾,寸步不离。一起弹琴、下棋、赏花、郊游…… 时间长了,阿拾都有些无聊了,为了不和谢危谈感情,就和他谈政治搞事业。阿拾通过谢危,接触到了整个天下核心的权力。 谢危手把手教阿拾处理折子,阿拾有想法,也会告诉谢危,让他看是否可行,然后两人一起改良。 十年的时间,两人都习惯了,阿拾把他当朋友和伙伴。 阿拾回姜家,姜雪宁也在,还带着她的几个孩子。 老大老二是龙凤胎,老三是儿子,老四是女儿,姜雪宁肚子里还有一个。 姜母看看姜雪宁,又看看阿拾,叹气。阿拾,“娘,少叹气,老得快!” 姜母瞪了阿拾一眼,“你要是赶紧有个孩子,我还能叹气?” 阿拾,“娘,这不是谢危他身体不好嘛,怎么能怪我?” 姜母掐阿拾,“你还敢胡说!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真的,还劝女婿,又找了大夫给他看……死丫头,越大越不着调!” 姜雪宁摸着肚子看戏,“娘,孩子这种事,是要看缘分的。” 姜母也瞪她,“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生了这个,别生了!不知道生孩子伤身体,还危险吗?” 姜雪宁带着笑,“娘,这次是意外。以后,我一定喝避孕药。” 阿拾嗑瓜子,“这多麻烦,你直接给张遮绝育,这不简单多了?” 姜母扶额头,有这么两个女儿,头真痛,“麝香避孕,等你生完这胎,我就给你送些。” 姜母瞪着阿拾,“还有你,要生就抓紧生,别等以后,要是后悔了,可没办法!” 一家人其乐融融,阿拾还是找借口溜了,天天喝补汤,都快喝吐了。 宁安如梦—姜雪蕙38(完) “雪蕙!” 阿拾掀开车帘,“如云,许久不见!” 傅如云是现任户部柳尚书的妻子,阿拾觉得她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有趣的人。她丈夫柳尚原来是地方官员,谢危上位,他才有机会上京述职。 柳尚能力平平,也不算聪明,但胜在听话,年年考核都是优,这全靠他妻子傅如云在背后帮他做事。 傅如云是个很聪慧的女子,知道这个时代不允许女子出头,也曾抱怨过、恨过、不甘过。但她很快调整心态,通过嫁人,利用丈夫达成心中的抱负。 阿拾知道之后,故意偶遇她和她交往。阿拾和她很聊得来,因为她的思想和现代人差不多,甚至有些方面比现代人还要开放。再加上她出众的能力和过硬的手段,造就了她个人的魅力。 其实在这个古代世界,很多女性的想法其实都很通透,只不过被这个时代的禁锢住了,让她们循规蹈矩,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阿拾唯独喜爱傅如云,欣赏傅如云,其实佩服的,是她没有被这个封建时代困住,而是以别样的方式绽放自己,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谢危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毕竟他也尊重女性。从来不因为阿拾是一个女子,而忽视阿拾在政事上的看法。或许这仅仅是因为他爱她? 但这都不重要,至少阿拾达成了目的。谢危很好,又有一副好皮囊,对阿拾也很好,仅此而已,不足以让阿拾爱上他。 傅如云,“雪蕙,我们去喝茶怎么样?” 阿拾看她脸上的笑,有古怪,想看看她搞什么,“好啊,我们走吧。” 傅如云带着阿拾去了一家偏僻的茶馆,神神秘秘拉着阿拾上去,“走吧!” 阿拾,“我们不是喝茶吗?你怎么点酒?还点四种?” 傅如云,“别急,你等等就知道了!” 没一会,酒菜上来,来了四个风格不一的年轻男子献艺。 傅如云,“怎么样?不错吧?” 阿拾眨眼,“很一般。” 傅如云让四个人退下,才道:“唉,也是,谁能比得上谢帝师绝代风华?” 阿拾笑,“不是,如云呐,你家那位那么大方了?” 傅如云,“啧,怎么可能?我只是偶然发现的,这也是第一次来,也是想带来看看而已,又不干什么!” 阿拾,“唉,其实也不好看。甩甩袖子,就算跳舞了?不怎么样,可惜宫中的宫女们,大多出宫归家了,不然她们跳起来才好看。” 傅如云,“也是我来京城来得晚,不然真想见见。” 阿拾,“再过几日,就是端午了,那时候有祭祀舞,你看看不看?” 傅如云,“看,当然看,其实还挺好看的。” 以往节日,都是宫中女子献舞。但是谢危上位后,宫中女子大部分都放了,阿拾改成了自愿,男女不限。 女子男子都可以献舞,跳得好的,可以得到奖励。后来,祭祀舞成了优秀男女的出头的必争项目,挺热闹的。 傅如云大失所望,和阿拾各自回家了。 “夫人,我们家大人找你。” 阿拾,“嗯,他在哪里?” 剑书躲躲闪闪,指了个方向,“那那里!” 阿拾进屋,里面白色的纱布翻飞,阿拾往池子里一看,哦,是谢危在浴池里。 冒着热气的水,水面漂浮着一些红色的花瓣,谢危的皮肤在墨发的衬托下,更显白皙,他像一座精致的白玉雕像,好看非常。 阿拾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谢危先害羞了,本来锁骨露在水面上,现在下巴都在水里。 阿拾自觉转身离开。谢危站起来,“站住!” 阿拾扭头,他立马拿衣服披上,“姜雪蕙,你是不是去那种地方了?他们能有我好?” 阿拾咬唇憋笑,“没有,还是你更好!” 谢危,“那你去找他们?” 阿拾摆手,“你别瞎说,我没找。我都没仔细看!” 谢危发尾还湿着,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阿拾,“那你仔细看我!” 阿拾看他的脸,视线顺着水滴下移,谢危拉衣服盖住胸口,不自在道:“没没让你这样看!” 阿拾,“哦!” 阿拾转头,谢危拽回阿拾,丢了衣服,“你想看就看!” 啧啧! ……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细水长流也是爱。 长月烬明—翩然1 阿拾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任务完成。” “开始下一个任务。” 阿拾,“等等……” 绿茶攻略系统没给阿拾说话的机会直接带走,突然遇到一团红色的能量迎面撞来。 绿茶攻略系统刚划破能量屏障,没来得及躲开,被撞偏了轨道。 阿拾看见一只凤凰,火红的还会发光的,真是漂亮。那可是凤凰,这不是神兽吗? 绿茶攻略系统在发出异常的声响,阿拾在痛的同时,也在幸灾乐祸,它的损伤度比自己更强。 阿拾对第一世现代的记忆印象深刻,可是现在,莫名有一种虚假感。 “身份:叶冰裳,攻略对象:澹台烬。” 阿拾捂着头,适应着恶心和想吐的感觉。 阿拾环顾四周,确认安全,放心躺下。 “呕!” 阿拾惊醒疯狂拍着胸口,被原主的记忆恶心够呛。这也不是叶冰裳啊,是一只狐妖翩然,还是九尾大妖,虽然现在缺了一尾。 原主居然吃妖,虽然都不是狐狸,但是能化人形,是有思想的,相当于吃同类。阿拾真被吓到了,还好是生吞,一整个吞,不然更恶心。 “系统,系统,你在吗?” 系统可能是真有点坏了,这么不靠谱,穿错人了不说。现在这个时间点,攻略对象已经有心上人了好吗? 阿拾继续回忆着原主的过往,还和攻略对象澹台烬的心上人叶夕雾还能算作是朋友呢。 澹台烬现在是皇帝,出门开疆辟土去了。这当然是必赢的场面,澹台烬可是魔神前身,还身怀过邪骨,能御万兽,会法力。 这压倒性的优势,打不赢才怪了。相当于,冷兵器时代,突然有人用上了热武器。绝对优势,稳赢。 外面突然混乱起来,阿拾随便抓了个人问,澹台烬他哥澹台明朗带着人打回来了。 守城的将领是叶清宇,阿拾派了手下去帮忙,自己跑了。澹台明朗能打回来,必有高人相助,他身边的符玉是修士,万一打不过,就不好了。 阿拾飞着跑了,当然也给自己留了条后路,这不派手下去帮忙了吗?万一澹台烬打回来,也有理由。 “妖孽,受死!” 阿拾抬眼,一红装的道姑拦住自己。阿拾顿感晦气,不是,自己都从边上跑了,这么明显只想逃跑的意图,还是有人不肯放过。 阿拾:我妖孽?那你是…… 阿拾,“妖道!我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行个方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符玉一甩拂尘飞身而来,这是没得谈的意思。阿拾也不废话,迎了上去。 一开始,阿拾还不太适应,但还是成功给了符玉重重一击。 她从半空中掉落,摔在地上,砰得一声,没气了。 阿拾无奈:这么脆?也对,就算她是修士,那也是肉体凡胎。 “符玉!” 城墙上的澹台明朗凄厉的喊声传来,他不顾危险,在转动什么东西,阿拾在他没动手之前,就先跑了。 “噗!” “砰!” 阿拾折回时,澹台明朗已经死掉了,还有个在地上被澹台明朗杀的叶清宇。 长月烬明—翩然2 叶清宇胸口有个血洞,躺在地上,眼里全是深情和不舍,对阿拾抬手。 阿拾蹲下,凑近,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血。阿拾低头,眨眼,弄掉喷到眼睛里的血。 “嗬……翩然……” 叶清宇闭上了眼睛,抬起的手,也缓缓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拾不由自主心口发疼,抬手缓缓抚摸他苍白的脸。也是,这是原主翩然的心上人,情丝回来后,他在原主心中更重要了。 阿拾叹气,过了片刻,原主的内丹从腹内涌出,一直到嘴巴,缓缓飘向叶清宇。 在要接触到叶清宇的一瞬间,阿拾眼疾手快抓回来,放嘴里咽下,捂住嘴巴。 这可不行啊,妖精没了要内丹,会变成动物的。是实际意义上的动物,没有思想,没有灵智,过几年就会老死。 罪魁祸首解决,阿拾收拢部下和剩余的兵马,把澹台明朗带来的兵马解决了。顺便把战场上死亡的人和妖都给安葬了。 澹台烬得胜而归,阿拾当然要去迎接。 澹台烬,“叶清宇呢?” 阿拾低头,“死了。” 澹台烬,“难道你就不伤心?” 阿拾立马双眸含泪,哽咽着,“我……不伤心?” 澹台烬低头,和阿拾擦肩而过。看着他黑漆漆的背影,压根没有攻略的欲望。这是阿拾见过的,最奇葩的对象。 自以为是,只要是他认为对的,就是对的。还用他那一套高高在上审判别人,他自己就是个黑心的货色。 他的心上人叶夕雾同样也是,什么救世,澹台烬带着妖魔屠戮普通人的时候,她在哪里去了? 原主作为澹台烬的下属,又和叶夕雾关系好。当然知道来龙去脉,她救世,救的是五百年之后的世。 看她对澹台烬的做法没有一点不赞同,就知道,普通百姓不包含在她的世人里。她要救的,那也是修士的世。 这都能谈得起恋爱,本质就同一类人。以自我为中心,不要你以为,我要我认为。 呵呵,完全无感呢。 澹台烬最近行事诡秘,阿拾只知道是为了复活或者是找到叶夕雾。其余的就不知道了,阿拾自告奋勇帮忙处理政务。 澹台烬抬眼,里面全是疑惑,“你会?” 阿拾看地上:我会?那你就会了?我好歹和谢危学过,你会什么?哦,会杀人立威! 阿拾学着原主的语气,“澹台烬,你不要小瞧我!” 澹台烬,“好,那就都交给你了!” 啊?这么简单? 阿拾急忙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澹台烬,“嗯。” 然后就走了,阿拾有些抓马,但还是直接上任了,动手批折子。 阿拾看他批的,也不错,符合当下时情,自己也挑不出什么错。 阿拾疑惑,他什么时候学的。也对,他又不是普通凡人,想学会这些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能用常理来看待他。 阿拾全权代替澹台烬,处理了一段时间的政务。 有人来报,叶冰裳跑了,阿拾随意点头,“哦,知道了。” 长月烬明—翩然3 “进去!” “大人,我们把她抓回来了!” 阿拾抬头,是两个小兵,推搡着原主记忆中的叶冰裳来了。 阿拾其实根本就没有下令让人去追,跑了就跑了。没想到,底下的人那么用心。 阿拾丢下折子,随口问,“叶冰裳你为什么跑?” 叶冰裳冷笑,“你们把我关在暗无天日得地牢,我当然要跑!” 阿拾无言以对,“哦。” 叶冰裳,“叶清宇呢?” 阿拾风轻云淡道:“他呀,死了。” 叶冰裳又哭又笑,“哈哈,叶清宇,你也有今天!哈哈,活该!现在所有的叶家人都陪叶夕雾下地狱了,哈哈……” 叶冰裳微抬下巴,眼眶微红,偏激道:“你知道叶夕雾还有那老太婆是怎么死的吗?叶夕雾根本就不会做饭偏要……” 阿拾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大姐,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反派啊!反派在不打自招,说自己做的坏事时,一般情况下,主角必在啊! “原来是这样。” 澹台烬带着下属走进来,开口就是诛心之言,“如果不是你,萧凛也不会死……” 阿拾听他们互相推卸责任,无语低头玩手链。澹台烬真的认为叶夕和萧凛就是因为叶冰裳死的。 倒反天罡,萧凛不是叶夕雾和澹台烬合起伙来杀的吗?就算萧凛一心求死,那也是为了盛国,和叶冰裳有毛关系? 听说,萧凛被叶夕雾捅了一刀,还不让人伤她,强撑着说:“没关系,我不怪你……” 就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这,他不该死,谁该死? 叶冰裳嘴上不承认,但其实在责怪自己。因为她跌坐在地上,还哭了。 澹台烬也不多费废话,直接给叶冰裳毒粥死亡套餐。还让阿拾去办,阿拾有些无语,都干到这位子了,还要亲手给人拌毒粥? 澹台烬能发现毒粥,当然不会中招。至于叶夕雾,都能穿越时空了,还能被普通的毒药,药死? 阿拾不理解,大为震撼。叶冰裳简直就是澹台烬和叶夕雾这对颠公颠婆爱情之路上的调料,不对,应该是添加剂才是。 阿拾带着人押送叶冰裳回地劳时,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人——庞宜之,还穿着小兵盔甲。 阿拾没管,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把叶冰裳丢进地牢,当着她的面拿出澹台烬赏的毒药,倒粥里搅拌。 阿拾没放毒,撒的是泥巴。叶冰裳虽然坏,阿拾叶没想杀她,更不想给被她杀的人住处公道。 要是这么算,其实叶冰裳该死,澹台烬更是该千刀万剐。不过别在意,封建社会人命不重要,有仙魔神的世界就更不值钱了。 阿拾出了地牢,遣散手下,鬼鬼祟祟躲起来,看看那个庞宜之搞什么鬼。叶冰裳拍打着牢门,求救,庞宜之只撂下一句:你咎由自取。 然后丢下萧凛的信走了,不过没走远,就在附近。 哦,阿拾想起来了,好像是要复活萧凛需要啥情人泪来着,这是来取叶冰裳的眼泪? (作者说:哈哈,放飞自我了!) 长月烬明—翩然4 过了好一会,庞宜之才返回。在牢门口收了一滴发光的东西,应该就是所谓的情人泪了。 阿拾不理解,叶冰裳不是凡人吗?眼泪掉在地上了,都溶在土里了,都干了,还能收集起来? 不理解,这是什么原理,不科学,只能用玄学来解释。 庞宜之离开,阿拾立马打开门,进牢里,轻轻踢了踢叶冰裳,“哎,你醒醒,别装死,我根本没下毒!” 叶冰裳躺在地上侧着头,一动不动,只是睁开眼,“你到底想做什么?违抗澹台烬,你不怕死?” 阿拾坐在桌子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你管我想做什么?只要你藏好,不被澹台烬发现就好了!” 叶冰裳死气沉沉,“你就不恨我偷了你的情丝?” 阿拾:情丝? 原主把情丝给出去,难道是怕自己移情别恋吗?哈哈,瞎想! 阿拾胡说,“这有什么?不是都回来了嘛,我很大方的,就当借你用用,反正又没给我造成损失。” 原主当然痛恨叶冰裳拿了自己的情丝,但这又和阿拾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有没有情丝也不妨碍原主和叶清宇好上了。当时夺回情丝,无论是澹台烬让叶冰裳试毒还是贬为奴婢,萧凛毫无反应。 叶冰裳悲伤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杀了我吧!” 阿拾丢了毒药瓶在地上,“好,那你去死吧。” 叶冰裳,“呵……” 有了第一次赴死,第二次就显得更难了许多。 阿拾,“既然不想死,那就跟我走。” 叶冰裳慢慢爬起来,“你是想折磨我?” 阿拾一掌打晕她,“废话真多!” 阿拾趁着夜深人静,带着叶冰裳跑了。把她丢在一处无人的荒村,买了些生活用品,清理了周围的动物。 阿拾弄醒她,“以后,你就在这里躲着。记住,别乱跑,要是被澹台烬发现。我不会救你第二次。” 阿拾回来就受到了澹台烬的召见,“人死了?” 阿拾,“那是当然。” 澹台烬,“日后,景朝就交给你了……” 阿拾脑子里不断回放:景朝就交给你了! 哇哦,这是什么神仙老板,这也太好了吧。出手就是一个大一统的天下,谁说他不好,那可太好了。 想想很多穿越,女主辅助男主打天下,最后不过是退居幕后,成为皇后和男主共享天下。能够安享晚年,把权力顺利过渡给下一代,也很难。 毕竟有的男主不只会移情别恋,还会卸磨杀驴。嫌弃女主年老色衰,遇到更年轻貌美的,还会说:你看,她真像你年轻的时候! 呕,真是绝了。像不像,本人还能不知道?怪不得,有的女主,选择成为太后。 阿拾大拜,“我一定会守好这个天下的!” 多好啊,还好叶清宇死得早,不然凭借澹台烬爱屋及乌的做法,绝对是传位给叶清宇啊。 阿拾登基,戴着面纱,成为了翩然女帝。为什么要戴面纱,那当然是要长久执政,毕竟大臣们都是一群凡人。 有澹台烬在,没人敢出言反对,毕竟那是真会死,说不定还会变成一锅肉汤。 权力交接完成后,阿拾给澹台烬送行。郊外,阿拾踌躇道:“你真的要一直找她?” 澹台烬抬头望天,“是,直到生命尽头。” 阿拾放心了,其实有点想建议他直接等五百年好了,反正他又不会死,到时候带着叶夕雾记忆的黎苏苏不就来找他了? 阿拾欢呼蹦哒着回皇宫,芜湖,当皇帝去了!! (作者说:哈哈,看我自己写的东西,自己都想笑!嘿嘿,这个世界马上结束了?? ?? ?? ??) 长月烬明—翩然5 阿拾回皇宫,澹台烬的手下廿白羽就来请辞,阿拾答应了。 作为前任老板的大功臣,阿拾没有亏待他,重赏整个月夷族人,不愿意为官,那就留在祖地,安居乐业。 廿白羽走了,阿拾又去把叶冰裳接回来。没办法,除了自己之外,朝堂之上全是男的。 阿拾不是非要提拔女子,只是想给困在后宅的女子们更多选择的机会。 对于绝对的掌权者来说,手下是男是女不重要,甚至品德好坏也不重要。最要紧的是,能把事情做好,优胜劣汰,能者为上。 阿拾坐在王座上,叶冰裳冷静了许多,“妾参见陛下。” 阿拾随意地靠着背靠,十指在身前交叉,“日后你不用这么称呼你自己,你现在自由了,不是谁的妻,也不是谁的妾。” 叶冰裳柔顺道:“冰裳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阿拾,“我给你个发达的机会,你要不要?” 叶冰裳,“发达的机会?” 阿拾笑嘻嘻道:“对啊,你给我做事,我给你高官厚禄,怎么样?” 叶冰裳低头,“可我只是肉体凡胎,而且我是女儿身,帮不了陛下什么。” 阿拾,“这不要紧,朝堂之上,又不是每个大臣都文武双全,也有酒囊饭袋,不过是靠祖宗余荫吧了。女儿身又如何,叶冰裳,你该自信些。” 阿拾不愿意浪费时间,直接问,“当然,你可以拒绝我。但是,我不会让你活到明天。” 费力救她,又不能利用,这多不划算,她怎么说,也算是原主的仇人,阿拾又不是做慈善的。 叶冰裳大拜,“臣叶冰裳愿为陛下鹰犬!” 阿拾抬手,“起来吧。别这么说,什么鹰犬,多难听,是明君贤臣。” 阿拾并没有手把手教她,而是把她随便丢给一个大臣,能学多少算是她的本事。 阿拾是妖,叶冰裳是人,她的寿命自然是短暂的。就算是阿拾给她用了好医好药,也只活到八十岁。 苍老的叶冰裳躺在床上,伸着手看向阿拾,已经说不清楚话了。 阿拾拉她的手,“你放心,我这就下旨,你就是景朝的丞相了。叶丞相,安心吧。” 叶冰裳作为天子近臣,权力从来都不小。可惜她倒霉,换宰相的时候,她能力还不够。再者新上任的两位,一个靠年轻,另一个纯粹是太能熬了,七老八十了,还是精神矍铄。 他们一直忠于阿拾,在阿拾提出女子科举享男子同等待遇的时候,人家还想方设法写折子,填补漏洞。支持阿拾的各种政策,还没犯什么错,人品还好,阿拾也不好意思换掉人家。 叶冰裳就这么,一直没有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是有些遗憾的。 叶冰裳嘴角带着笑,缓缓闭上眼睛。遇到阿拾,才是她人生的真正开始。两人也算是君臣相得,什么萧凛根本不重要了。 有多少次机会,是萧凛可以保护叶冰裳的?甚至是黎苏苏没变成叶夕雾的时候,有多少次他简简单单就可以帮她脱离困境? 可是没有,男女有别,他选择了保持距离,袖手旁观。 什么都比叶冰裳重要。不过后来的叶冰裳,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和选择,因为时移世易,她成了主宰,成了那个拿主意的人。 叶冰裳离开后,阿拾有些孤单,有能力的女子不少,可是像她那么有韧劲还有趣,又和阿拾认识得早的,没有了。 阿拾一直用心治理着这个国家,五百年之后,男女大致达到平等。 阿拾感到自己大限将至,莫名其妙,原主可是妖,怎么都不可能这么短命啊! 阿拾确实感应到了妖力的流失,还有逐渐衰弱的身体,无法逆转。 阿拾只能认命,选了继承人之后,传位游历天下。 长月烬明—翩然6(完) 阿拾被莫名的指引来到荒郊野外的一处绣楼。 “陛下。” 阿拾扭头,看到了年轻的叶冰裳,笑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陛下喜欢就好。” 阿拾双手抱胸,“好吧,叶丞相。” 叶冰裳,“我本名妹女。” 阿拾:好好,小丑其实就是我一个!大家都来凡间历劫了是吧? 妹女走近阿拾,“陛下,请。” 阿拾像以前一样都在前面,“这些年,你还好吗?” 妹女,“无所谓好,也无从说起坏。” 阿拾侧头看她,“哇,你应该是魔吧,咋说话那么仙?” 妹女,“魔又如何?仙又如何?不过是强者说了算。” 阿拾点头,“你说的对。” 妹女给阿拾递点心,“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陛下还爱不爱吃。” 阿拾接了,放嘴里咬,“嗯,也还行!” 妹女,“有人!” 阿拾,“有人?” 妹女,“来了一个修士,应该是仙门之人。” 阿拾扭头看周围貌美的妖魔们,妹女让她们下去,自己去应对。 阿拾远远在后面,歪出半个身子看,阿拾看见人影的那一刻,还是有些破防:好好,那不是萧凛嘛?咋还兴复活了?都来搞这套? “妖孽,吃我一剑!” 阿拾左看右看,看他直奔自己而来,好好,妖孽就是自己。 现在阿拾妖力外泄,无法隐藏身份,看起来还打不过他。 妹女,“住手!” ‘萧凛’,“姑娘,别被她蒙蔽了!她是妖,这里妖气缭绕,姑娘还是速速离开此地!” 阿拾靠着墙,“妖咋了?我又没伤人,你凭什么降我?” 妹女,“是啊,她又没伤人,道长为何要对她动手?” ‘萧凛’,“姑娘,妖最善蛊惑人心,不可轻信。待我除了她,在与姑娘细细道来!” 阿拾翻了个白眼:有病吧!? 说完拿着剑就过来了,妹女当然不可能放任他伤阿拾。几招就把人打伤在地上躺着吐血了。 阿拾幸灾乐祸,“嘴上那么厉害,谁知道这就?啧啧,假把式!” ‘萧凛’眼里带着不解,“姑娘为何助纣为虐?” 阿拾走过去就是一脚,“都说了,我没害人,也没伤人。我这就在荒郊野外,都没人,你非要来找我麻烦,你是不是有病?” 妹女,“我们走吧,陛下。” ‘萧凛’还在挣扎,“姑娘在下衡阳宗公冶寂无,那妖孽……” 这阿拾可不乐意听,回头踩了他一脚,还用力碾,“妖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公冶寂无只是看着妹女,“姑娘!” 妹女只是随意瞟了他一眼,看着阿拾道:“陛下,我们走吧。” 阿拾点头,“好啊!” 妹女或许感受到了阿拾的衰弱,没有多说,只是默默陪着阿拾。 阿拾,“妹女,听说漠河那里有珍珠蚌,我们去捡河蚌怎么样?” 妹女假笑,“陛下想要珍珠?我们去海边怎么样?” 阿拾点头,“好好!” 大海一望无际,和天一样蓝,妹女用法术打捞海蚌。阿拾兴致勃勃地开,直到太阳下山,阿拾开了一大把珍珠,还有一颗是粉色的。 阿拾把粉色的送给妹女,妹女笑笑接了。阿拾妖力失的差不多,化为了原型。 阿拾一开始蹦蹦跳跳,后来逐渐没了力气。阿拾对妹女挥爪,妹女抱着毛绒绒的阿拾坐在海边,看着夕阳西下,惊涛拍岸。 阿拾发出欢快的鸣叫,阿拾从来没叫过,有些稀奇,多叫了一会。 阿拾抬爪,用暖乎乎的肉垫抵着妹女的脸,狐狸脸上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笑:再见! 叶冰裳在阿拾闭眼后,把阿拾的狐身搂在胸前,和阿拾头靠头,轻轻抚摸着阿拾的身体。 (作者说:好了,下个世界开少年歌行。最近燕回时好火,好想写哦!) 少年歌行—萧嫣1 阿拾闭眼的时候,系统又活了。 “任务失败,惩罚……” 阿拾缩成一团,感受着不知名的能量团暴动,过了一会,又恢复正常。 “下一个任务:攻略对象:萧瑟……” 阿拾听着一长串名字陷入了沉思,这个世界主角那么多吗?总感觉系统有时候不靠谱,它都没给世界背景什么的,金手指当然也没有的,全靠宿主自己探索。 阿拾现在还是个吃奶的婴儿,生母是当今淑妃,是个漂亮柔弱的女子。宫里没有皇后,她也算是高位妃子,没人敢欺辱,所以日子过得很舒适。 阿拾姓萧名嫣,是皇帝长女,当然阿拾不是皇帝的第一个女儿,而是还活着的最大的一个女儿。 五岁的阿拾在探索皇宫地图,阿拾最喜欢在御花园玩,因为那边有好多花。不过淑妃不敢让女儿一个人在外面,从来都是跟着好几个宫女还有嬷嬷。 “嫣儿妹妹,你也来御花园玩吗?” 阿拾,“二哥,六哥。” 宫里最得宠的就是这两个皇子,二哥萧崇小小年纪就风度翩翩,礼仪更是得体。六哥萧楚河就不一样了,他是皇帝发妻之子,琅琊王的徒弟,小小一个人,就是有棱有角,天不怕地不怕。 萧崇,“嫣儿妹妹,我和六弟要去千鲤池喂鱼,你要不要去?” 阿拾点头,“要!” 阿拾伸手,刘嬷嬷把阿拾抱在怀里。 萧楚河双手抱胸,“羞羞脸,这么大了,还要抱!” 阿拾在刘嬷嬷怀里,“哼!” 皇宫里其实也有些无聊,阿拾除了和生母学认字,就是在宫里东游西逛,锻炼身体。 阿拾五岁还没入皇宫的学堂,是因为这具身体居然有心疾,就是先天性心脏病。阿拾觉得不可能治愈,所以很爱惜自己的小命。 眼前这两个哥哥是比较熟的,以为他们会来淑妃宫里看自己。 两个哥哥已经比栏杆高了,阿拾没有,他俩能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撒鱼食。只能蹲着,在栏杆脚的空隙里丢鱼食。 阿拾手里还抓着鱼食,就被人突然抱起。 萧楚河,“这样看得到了吧,小矮子!” 刘嬷嬷紧张道:“六殿下,不可啊!” 阿拾撒了一把,“你把我放栏杆上,我自己喂!” 萧楚河把阿拾放地上,又拎着阿拾,帮阿拾爬上栏杆。 萧崇,“楚河,这样太危险了!” 阿拾一手抱着栏杆,一手抓他们放在栏杆上的饵料,一颗颗丢,“二哥,没事!” 萧崇不放心,扶着阿拾的背。阿拾,“二哥,你去玩吧,刘嬷嬷,快来扶我。” 刘嬷嬷得了命令,小跑过来,“殿下,这样不行啊!” 阿拾刚才小小激动了一下,心跳得有些快,觉得她吵,“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嘛,我撒完就下来。” 皇宫就是不一样,这池子里的锦鲤又大色彩又鲜艳,就算是在现代,也要花大价钱才能买到这么多漂亮的鱼。 两个哥哥在边上聊功课,阿拾才不想听,看着池子里的鱼抢食更有趣。 阿拾撒完鱼食,就信守承诺下来。 萧楚河,“小嫣,点心你吃不吃?” 刘嬷嬷赶紧从身后的宫女身上拿了一个香囊打开,“公主,点心我们自己带了!” 少年歌行—萧嫣2 刘嬷嬷蹲下捧着鼓鼓的香囊,里面装了阿拾拇指大小、形状可爱的点心。 刘嬷嬷,“公主要吃什么?” 淑妃家世不显,虽然阿拾是个女儿,但她也尽心尽力,小心防范,从来不让阿拾吃外面的东西。 整个皇宫都知道阿拾有心疾,没有哪个妃子缺心眼敢送吃的到淑妃宫中。 谁沾阿拾谁倒霉,要是想嫁祸别人,地上一躺,就好了。所以除了眼前这两个哥哥,还真没其他孩子和阿拾玩。 阿拾随意拿了一个放嘴里细嚼慢咽。萧楚河走过来,朝阿拾伸手,阿拾挑了一个给他,他还伸着,阿拾继续放,一个个放。 萧楚河,“好了!” 然后他一把放嘴里,“你这点心太小了,味道也不好!” 阿拾双手叉腰反驳,“才怪!那你还吃?” 萧楚河吞下,揪阿拾的脸,“也就适合你这种小孩吃!” 阿拾扒开他的爪子,继续拿点心吃。 “啪” 是瓷盘掉在地上的声音,萧崇捂着眼睛,痛苦地喊,“我的眼睛!” 萧楚河,“二哥,你怎么了?” 阿拾也凑过去看,“刘嬷嬷,快去请太医!” 刘嬷嬷迟疑了一瞬,“奴婢这就去,你们看好公主!” 周围乱了起来,宫人也多,手忙脚乱。最后萧崇眼睛瞎了,刘嬷嬷她们被抓了下大狱。 淑妃去看回来,脸色很不好。阿拾,“母妃怎么样了?刘嬷嬷,还有那些宫女怎么样了?” 淑妃搂着阿拾,“乖,嫣儿,我们不管。” 阿拾在淑妃怀里磨磨蹭蹭,“母妃,告诉我吧,她们怎么样了?” 淑妃把阿拾搂在怀里,“嫣儿乖,睡觉吧,天色不早了。” 阿拾小小的身体扛不住,在淑妃温暖的怀里沉沉睡去,醒来得时候,淑妃不见了。 阿拾,“我母妃呢?” 宫女绿芽,“公主,您先用膳吧,等会娘娘就回来了。” 阿拾扁嘴,似是要哭,“母妃,我要母妃!” 绿芽不敢真的让阿拾哭,阿拾情绪过度激动,真的会死人的。 绿芽哄道:“公主,娘娘她去见陛下了,等会就回来了。” 阿拾不信,谁家好皇帝,一大早召见嫔妃?肯定是有事瞒着自己! 阿拾随意吃了几口,就跳下凳子,往外走。 绿芽不敢硬拦,只能劝和哄,“公主,不能出去,要是娘娘回来看不见您,会着急的!” 阿拾可怜巴巴,“我就是要找母妃,绿色,母妃在哪里?” 绿芽,“公主,娘娘等会就回来……” 阿拾张嘴假哭,“我要母妃,呜呜……绿芽带我去找母妃……” 绿芽没办法,只能抱着阿拾去找淑妃,怕刮风下雨晒太阳,还特意拿了伞。 阿拾,“绿芽,母妃是去给刘嬷嬷她们求情了吗?” 绿芽沉默了一会才道,“是,公主。” 等到了地方,阿拾一眼就看到了正跪在殿门外的淑妃。 阿拾挣扎着下来跑,“母妃!” 绿芽不敢跑,更不敢高声说话,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跟着,“公主,不能跑,公主……” 她们不能跑是因为规矩,阿拾不能跑,是因为性命。有一次跑,直接厥过去了,差点没救过来。 阿拾跑到淑妃旁边,“母妃!” 淑妃漂亮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摸着阿拾,“嫣儿,你怎么来了?” 阿拾靠着她,“母妃不在,我想母妃了!母妃,你怎么了?” 淑妃,“嫣儿乖,快回去吧,母妃有事。” 少年歌行—萧嫣3 阿拾倔犟地跪在她边上,“母妃是要为刘嬷嬷她们求情吗?可是她们并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把她们关起来?” 淑妃吓了一跳,急忙捂住阿拾的嘴巴,小声道:“嫣儿不可胡言!” 阿拾闭嘴,乖乖跪着。淑妃,“嫣儿回去吧。” 阿拾摇头,“我不要,我要陪着母妃!” 这是皇帝的殿前,淑妃也不敢太过,只能点头,“好,一会,嫣儿就先回去吧。” 阿拾点头,直到太阳高照,头昏眼花,心跳加速才有一个太监来,“淑妃娘娘,您回去吧,陛下很忙,谁也不见。” 淑妃面露哀求,“公公,求您通融一下。我宫里的刘嬷嬷她们是无辜的的啊!” 太监,“娘娘快回去吧,宫人多的是。” 淑妃,“公公……” 阿拾,“六哥!” 萧楚河,“嫣儿,淑妃娘娘,你们来找父皇?” 阿拾点头,立马又来一个太监,热情招呼萧楚河,恭敬地请他进去。 萧楚河拉着阿拾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去见父皇。” 淑妃迟疑,但还是跟上了。来接萧楚河的太监,紧张道:“殿下,陛下……” 萧楚河拉着阿拾走得更快了,“有什么事,我担着!” 明德帝带着笑,“楚河,你来了!” 淑妃拉着阿拾跪下,“参见陛下。” 萧楚河,“父皇,淑妃和嫣儿妹妹找你。” 明德帝随意地看了一眼母女俩,“免礼吧。” 淑妃维持跪姿,磕头恳求,“陛下,刘嬷嬷等人确实和二皇子殿下被害无关,求您开恩!” 明德帝不耐,“淑妃,你回去吧,这件事朕自有主张。” 淑妃不甘,“陛下……” 明德帝目光冰冷地看着淑妃,淑妃不敢言语。 萧楚河,“父皇,嫣儿妹妹的宫人没并没有犯错,放了她们吧!” 看淑妃昨天的样子,刘嬷嬷她们肯定是受刑了。 明德帝拍着萧楚河的肩膀,“好,就听楚河的。来人,那些奴婢照顾皇嗣不周,杖责一百,罚去做苦役。” 死老头,阿拾满腔愤恨,打了一百棍,还能活吗? 阿拾稚声反问:“父皇,照顾皇嗣不周?指的是我吗?可是她们照顾我很尽心,也很周到!二哥中毒,还是刘嬷嬷她去请的太医,她们为什么要受罚?” 萧楚河,“是啊,父皇,刘嬷嬷她们并没有罪,我看就免了惩罚吧。” 淑妃跪着,“陛下息怒,嫣儿她什么都不懂!” 明德帝看着阿拾笑,眼里却是冷的,“淑妃,不过几个下人罢了,何必那么斤斤计较?” 淑妃,“臣妾知错。” “就是,不过几个下人,嫂嫂要是觉得不够使,在拨几个就是了。” 阿拾扭头,是琅琊王和他儿子萧凌尘,在宫中宴会上见过。 萧楚河,“王叔,凌尘!” 琅琊王路过阿拾,摸摸阿拾的头,“这是皇兄的长女?都这么大了?” 淑妃,“嫣儿,快和王叔问安!” 阿拾,“嫣儿见过王叔,凌尘王兄。” 明德帝,“淑妃,你下去吧。” 淑妃拉着阿拾,琅琊王,“嫣儿就留在这里,嫂嫂放心,本王会照顾好她。” 淑妃不甘有意见,告退时,安抚地捏了捏阿拾的小手。 琅琊王拎起阿拾,“你是叫嫣儿?王叔没带礼物,你想要什么,王叔满足你的愿望!” 阿拾眨着大眼睛,“什么都可以?真的吗?” 地上的萧凌尘不乐意了,“当然是真的,我父王他一言九鼎!” 阿拾,“我想要母妃宫里的刘嬷嬷她们回来!” 琅琊王笑容僵住,抬头看明德帝,然后颠了颠阿拾,“这不行,嫣儿换一个好不好?” 难道刘嬷嬷她们真的要死?可是她们什么都没做错! 阿拾心跳得很快,眼泪不受控制地流着,阿拾索性放声大哭,“骗子,你这个骗子……呜呜……” 阿拾小手啪啪打人,脚也不安分地蹬,“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你这个骗子……呜呜……出尔反尔……不是好人……呜呜……” 阿拾又小又轻,当然对他造不成伤害,“嫣儿,王叔再给你换……” 他再也说不下去,因为阿拾病发了,脸色惨白,呼吸不畅又费力。 萧楚河惊慌过来,“嫣儿!” 琅琊王给阿拾顺气,给阿拾输气,阿拾好受了很多,应该是传说中的内力。 阿拾翻着白眼昏过去了。 少年歌行—萧嫣4 阿拾再次醒来,是被小孩自以为小声的说话声吵醒的。 阿拾小短手揉着眼睛,“嗯,母妃……” 萧凌尘,“她醒了!” 萧楚河走近,“嫣儿,你好点了吗?” “公主!” 阿拾被扶起来,“刘嬷嬷,你们没事了?” 刘嬷嬷,“多亏了公主和琅琊王……” 萧凌尘得意大声道:“萧嫣,是我父王帮的忙!” 萧楚河,“凌尘小声些。” 萧凌尘努嘴小声哼哼。萧崇,“嫣儿妹妹,你好些了吗?” 阿拾爬下床就噔噔往他面前跑,仰头看他,他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萧崇低头,凭着感觉“看”像阿拾,“嫣儿,怎么了?” 阿拾睁着一双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扭头看萧楚河。 萧楚河,“嫣儿她饿了想吃饭!” 阿拾,“二哥,你吃了吗?” 萧崇摇头。阿拾,“那我们一起吃?” 几个孩子一起吃饭,淑妃照顾着几人,她很体贴,准备了每个人爱吃的菜。 阿拾身体虚软,夹菜慢腾腾的,淑妃心疼阿拾,给阿拾喂饭,还不时给阿拾擦嘴巴。 萧楚河和萧凌尘偶尔看阿拾一眼,阿拾看过去,他们又欲盖弥彰般移开视线。 吃完饭,淑妃离开,让几个孩子一起玩。萧凌尘蹭到阿拾身边,上下打量阿拾,“萧嫣,你几岁了?” 阿拾抬头看他,真是可恶,因为有病、年纪还小,阿拾是最矮的一个,“五岁!” 萧凌尘对阿拾做鬼脸,“不害臊!我三岁就自己吃饭了!” 阿拾双手抱胸,微抬下巴,“那又怎么样?哼!” 萧凌尘看阿拾鼓起的腮帮子,伸手就掐,“咦,小屁孩!” 阿拾用力拍他的手,“走开!” 萧凌尘变本加厉,揪阿拾的耳朵,揉阿拾的头发。不是,敢这么对阿拾的只有他一个。 宫里其它小孩遇见阿拾,巴不得离三丈远,就怕阿拾发病,被讹上。 萧楚河,“凌尘!” 萧凌尘收敛,阿拾走过去挨着萧楚河站着。萧凌尘不乐意,挤到两人中间。阿拾瞪他,他笑嘻嘻。 阿拾走开,去挨着萧崇坐,“二哥,你没事吧?” 萧崇脸上带着浅笑,阿拾看着觉得是苦的,“没事了,太医说不伤及性命。” 萧崇得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就这么坐着。阿拾真佩服他,这么短的时间,就接受了失明又失宠的事实,当然可能只是表面平静。 ??阿拾,“哥哥,你们平常都做什么?” 萧凌尘抢答:“读书,习字,练武……” 萧楚河杵了他一下,立马闭嘴了。阿拾双手托腮,期待问:“那我可以学武吗?” 阿拾觉得内力还是很有用的,超级有必要学一下。 萧凌尘抬下巴,“就你?学不了喽,吃饭都还要娘亲喂的奶娃娃,怎么能学武?” 阿拾轻轻拽萧楚河衣服,眼巴巴看着他,“六哥,我能学武吗?” 萧楚河摸着阿拾的小脑袋,“可以,我和父皇说,让你也去学堂上课,怎么样?” 阿拾猛点头,“嗯,六哥,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少年歌行—萧嫣5 萧楚河不愧是最得宠的皇子,他一说,阿拾就能去和皇子们一起上学了。 没错,就是和皇子们一起上学。因为公主们,根本就没有正式的学堂上,都是宫妃们自己教导。 或者有专门的宫女嬷嬷们对公主进行礼仪培训,想学什么东西,也可以让专人教导。 公主得到的资源多寡,就要看公主生母的位份和家世了,皇帝是不会管的。 阿拾的生母淑妃,家世不太显赫,但是位份高,阿拾想学什么,还可以学的。 不过教育条件,当然不可能和皇子们媲美。 淑妃倒是很担心,“嫣儿。” 阿拾窝在她怀里,“母妃不用担心,有六哥在没人敢欺负我!” 淑妃拍着阿拾的后背,“嗯,母妃知道了。” 阿拾第一天上学,兴奋又激动。淑妃送阿拾去上学,等远远看到学堂,淑妃让人停下步辇,牵着阿拾走着去学堂。 阿拾牵着淑妃的手又蹦又跳。淑妃,“嫣儿慢点!” 阿拾乖乖停下,“母妃,下了学堂,要来接我吗?” 淑妃摸阿拾的小脸,“当然,母妃不放心别人来接你。” “淑妃娘娘,请止步。” 淑妃爱怜地看着,“嫣儿乖,娘先回去了。” 阿拾抱抱她,“娘先回去吧,晚上我就回来了!” 阿拾在淑妃的目送下,一步步走进学堂。看见一个男孩,阿拾偏头仔细看,好像是七哥萧羽。 阿拾兴奋地朝他挥手打招呼,“七哥早啊!” 萧羽瞪了阿拾一眼,冷哼故意用力撞了一下阿拾。阿拾立刻心跳加快,阿拾轻轻拍着胸口,平复心跳。 神经病!阿拾小小被吓了一下,心脏疼,阿拾深呼吸,很快平静下来。 “嫣儿!” “萧嫣!” 阿拾不用扭头,也知道是谁,“六哥,萧凌尘,二哥!” 萧崇眼睛失明之后,安静了许多。 萧凌尘,“萧嫣,你怎么能叫我名字?” 阿拾双手叉腰,“那你怎么能喊我名字?” 萧楚河,“凌尘,你该叫她嫣儿妹妹。” 萧凌尘,“嫣儿!” 他斜眼看阿拾,示意阿拾该叫他哥哥了。阿拾不太乐意,总感觉不划算,他叫自己嫣儿,总感觉平白矮了一辈。 萧楚河,“嫣儿。” 阿拾,“凌尘哥哥!” 萧凌尘啪啪拍阿拾的头,“这才乖嘛!” 阿拾推开他,这家伙,从来不顾及自己有病,没收力。 本来是萧楚河带着阿拾同坐一席,萧凌尘这小孩非要插足两人,阿拾用头撞他,跑开和萧崇坐一块去了。 “嫣儿妹妹?” 阿拾拍他的胳膊,“是我,二哥。” 阿拾第一天上课,也随着他们的样子坐得板板正正。 授课先生来了,是个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他一进门就锁定阿拾,肃着脸,拿着戒尺指着阿拾,“你是何人?这里是学堂,不是姑娘们绣花的地方!你快回去吧!” 阿拾觉得他挺装,站起来,扯着小嗓子道:“先生,你也还没老,怎么就老眼昏花糊涂了?本公主能来这里,自然是父皇的旨意,你敢有意见?” 少年歌行—萧嫣6 那授课先生脸色微变,也不敢正面回答阿拾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公主就是这么对待师长的……” 阿拾感觉他有病,有本事、有意见和皇帝说去啊,逮着小孩欺负算什么本事? 阿拾双手抱胸,“师长?你算什么师长?刚才还问我是何人,现在又知道我是公主了?” 他绷着脸,“大公主……” 阿拾,“哼!既然知道我是公主,该干嘛干嘛,再怎么说,我也是公主。你要是没了官位,谁知道你是谁?” 他还想说什么,萧楚河冷淡道:“张先生,该上课了。” 他立马弯腰躬身,露出一个谦卑的笑,“是,六殿下。” 阿拾嫌弃:啧啧啧,就这种人也能当皇子老师,踩高捧低,毫无风骨可言,关键是脑子不清楚,礼仪也不太行。 第一堂课下,萧崇,“嫣儿,他只是侍讲,日后讲课的机会不多。嫣儿不用生气。” 阿拾,“知道了,二哥。” 阿拾拿出淑妃准备的小荷包,阿拾带了三个,一个装坚果,一个装小点心,另一个装药丸。 阿拾放一颗杏仁放嘴里嚼,“二哥,吃干果吗?” 阿拾拿了一颗塞他嘴里,“二哥,吃杏仁!” “嫣儿,我也要!” 阿拾皱眉,还是不习惯萧凌尘这么叫自己。阿拾抓了一点给他,也给了萧楚河。 萧凌尘,“嫣儿,你有什么不会的,告诉我,我教你!” 阿拾挠头,“萧凌尘,你还是连名带姓地叫我。” 萧凌尘拿过阿拾的荷包,自己选喜欢吃的坚果,“哼,萧嫣,你满意了吧!” 阿拾也不抢回来,又拿了装点心的荷包。里面的小点心,全是淑妃亲手做的,用瓜果蔬菜染的色,做成了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和花的模样。 阿拾大方地分给三人。萧凌尘,“萧嫣,你们宫里厨子真讲究!” 阿拾吃着点心,“才不是!这是我母妃专门给我做的!” 三人表情都有变化,但又都带着笑。萧凌尘感叹,“你母妃真疼你!” 阿拾不敢说什么,只点头,“嗯!” 四个人,只有阿拾的母妃还活着。 上了一天的课,阿拾都坐累了。下午全程趴在桌子上,有时还靠着萧崇。 下了学,阿拾开心地往学堂门口走。萧凌尘,“走慢点,你跑什么?” 阿拾站住,“我才没跑!” 阿拾走在前面,三个人跟在后面,阿拾看见淑妃,走得更快了。 阿拾,“母妃!” 淑妃抱起阿拾,和三个人远远打招呼。阿拾在淑妃怀里和他们挥手,“二哥,六哥,萧凌尘,明天见!” 阿拾搂着淑妃的脖子撒娇,“母妃,有没有想我?” 淑妃和阿拾脸贴脸,“想了,嫣儿,在学堂有没有人欺负你?” 淑妃更在意阿拾的身体健康,“今天有没有难受?” 阿拾软糯道:“才不会有人欺负嫣儿,嫣儿很好,一天都没事!” 淑妃放心了,“好,那就好,嫣儿想吃什么?母妃给你做!” 阿拾,“母妃,我想吃梅花肉、烤鸭、烧鸡……” 淑妃不笑了,“不行!” 阿拾,“哼嗯,母妃骗人!” 淑妃叹气,“等嫣儿长大,就能吃很多肉了,只准吃一片梅花肉!” 阿拾委委屈屈,“好叭!” 阿拾很喜欢大鱼大肉,因为身体不允许,那就更喜欢了。 少年歌行—萧嫣7 沐休日,萧楚河来找阿拾。阿拾仰头看他,“六哥,你找我什么事?” 萧楚河随意道:“你不是想学武吗?我带你去找师父。” 阿拾,“啊?” 萧凌尘得意道:“谁能有我父王厉害?” 阿拾在木马上摇摇晃晃,“可是我没有出宫令牌!” 萧凌尘把阿拾抱下来,自己骑,“有我们就行!还有,萧嫣,你怎么还玩那么幼稚的东西!” 阿拾不屑翻白眼,“那你怎么还坐?” 萧楚河无语,“走吧,我们出宫找王叔!” 宫中皇子公主,只有萧楚河一人能自由进出皇宫。三人走了一会,阿拾直接喘着气坐地上,“萧凌尘,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不明白,皇宫那么大,为什么不乘轿子或者步辇。实在不行让人抱着也行,为什么要自己走? 萧凌尘皱眉,“你怎么这么废?” 阿拾,“那你为什么那么讨人厌?” 萧楚河已经蹲下了,“嫣儿,我背你!” 阿拾爬起来,扑到他背上,“谢谢六哥!” 两个人轮流背阿拾,阿拾身体又弱又脆,没一会就睡着了。阿拾醒来的时候,萧楚河和萧凌尘都在,还有那个琅琊王也在。 萧楚河,“嫣儿,你醒了?” 阿拾晕乎乎点头,简单洗漱了一下,“六哥,王叔,凌尘哥哥!” 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才进入正题。萧楚河,“嫣儿过来,让王叔看看你的根骨。” 琅琊王给阿拾摸骨,又把脉,神色凝重。萧楚河,“王叔,怎么样?” 琅琊王叹气,“嫣儿她,筋脉不全,根本无法习武。” 阿拾只知道这个世界要是武功练到极致,不止可以延缓衰老,还可以延年益寿,甚至许多疾病都可以不药而愈。 可是偏偏是这样,绿茶攻略系统这狗系统真是机关算尽。要是阿拾天赋极佳,大概率很快生反骨,直接放弃任务。 阿拾心疼了起来,小脸苍白。琅琊王给阿拾输内力,阿拾很快又舒适起来。 有内力真不错,必要还管用。阿拾看了眼两个哥哥,萧楚河,“嫣儿放心,六哥会保护你。” 萧凌尘又来了,啪啪拍阿拾的脑袋,“萧嫣,我也会保护你的!” 阿拾带着甜甜的笑,“谢谢六哥!” 然后,把还搭在自己头上的手推开。萧凌尘,“你怎么不谢谢我?” 阿拾,“谢谢凌尘哥哥!” 萧凌尘笑,还想伸手,萧楚河拍开,“别拍嫣儿的头了!” 萧凌尘听话,“好的,她本来就矮,要是长不高了,怎么办?嘿嘿!” 阿拾瞪他:嘿嘿,嘿嘿你个头!真讨厌! 他们俩个确实很信守承诺,保护着阿拾。他们常常出宫,因此阿拾和二哥萧崇待的时间更多。 阿拾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阿拾留意了,发现了视线的主人——七哥萧羽。 下学时,淑妃来接阿拾,像往常一样把阿拾抱在怀里。阿拾六岁了,也没长什么个子,依旧是小小的、轻轻的一团。 有人用阴冷的视线盯自己,阿拾扭头一看,又是他。阿拾礼貌点头微笑,得到一个瞪视。 阿拾翻白眼,觉得他有病,而且还阴暗。 少年歌行—萧嫣8 这几天萧楚河去琅琊王府了,萧凌尘当然也不在。午休时间,萧崇休息,阿拾在学堂周围游荡。 看见角落里的萧羽,忍不住去问他,“你为什么经常瞪着我?” 萧羽和萧楚河差不多大,也比阿拾高。他瞪了阿拾一眼,冷哼,不说话。 阿拾推他,娇纵大声道:“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 总被人一天到晚用不友好的视线盯着,是个人都会不舒服。 萧羽当然是还手,用力推了阿拾一把。阿拾屁股着地,狠狠摔了一跤。 阿拾站起来,拍了拍灰,跳起来就给他脸上一拳。两个人扭打在一块,当然是阿拾占上风。 阿拾不能习武,但是天生力气大。萧羽被阿拾骑着打,阿拾攥着小拳头,朝着他的脸就是一顿乱捶。 萧羽反抗不过,只能双手抱头,捂着脸。 “嫣儿?” 阿拾立马跳起来,“二哥,你怎么来了?” 萧崇虽然看不见,阿拾瞥了一眼还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萧羽,有些心虚。 萧崇,“我看嫣儿不在,就想着出来找找,顺便吹吹风。” 阿拾拽着他的袖子,“好啊,二哥,我们去高台上,那边风大。” 阿拾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爬起来的萧羽。哟呵,真能忍,不哭不闹,站得直直的,像一株挺拔的小白杨。 在宫中,阿拾偶尔能看到被其他皇子欺负的萧羽。他被推来推去,指指点点。 阿拾只在边上远远看着,并不会去帮忙。今天出了意外,他们欺负完萧羽,又围着自己。 “小病秧子看什么看?” “小病秧子,萧楚河和萧凌尘不在,我看今天谁能给你出头!” ……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推阿拾就算了,怎么还拽头发,比萧凌尘还没轻没重。 阿拾生气了,抬起小手,就是一个嘴巴子。 “小病秧子,你敢打我!” …… 打就打了,难道还要挑日子。阿拾才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手脚齐上,丢泥巴,还扔石头。 他们人多,但是阿拾技巧多,力气还大,而且还会咬人。没一会,就咬哭了两个。 看他们打出了火气,围着自己要下死手了,阿拾直接原地躺下装发病。 几个人吓了一跳,哭着喊着不关自己的事,四散跑了,没一个人来查看或者喊人,把阿拾扔在原地。 萧羽还没离开,走到阿拾边上,伸脚踩阿拾的手。 阿拾顺手抄起石头,直接往他头上扔,砰得一声,立马鼓起了个包。 萧羽捂着头,发出“嘶”的呼痛声。萧羽,“萧嫣你……” 阿拾坐起来,慢慢站起来,拍灰尘,“你什么你?你敢踩我,我要告诉六哥,让他收拾你!” 阿拾当然不会告状,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嫣儿,是你吗?你怎么还不回宫?” 阿拾噔噔小跑过去,“二哥,他欺负我!” 萧崇伸手,摸到阿拾歪了的花苞头,“谁欺负你?” 阿拾指着萧羽,大声告状:“就是他——萧羽!” 萧崇失笑,“嫣儿,他是你七哥,你不该叫他的名字。” 萧崇有点不信,别看阿拾小小的一团,精致又可爱,但是脾气真不小。 萧崇轻轻摸了摸阿拾的头,“淑妃娘娘还等着你用膳呢,嫣儿回去吧。” 阿拾拽着萧崇的袖子,“那我们走吧!” 萧崇朝着萧羽的方向,“七弟,时候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 少年歌行—萧嫣9 阿拾揪着萧崇的袖子,晃着,拉着他一起回家吃饭。 萧崇瞎眼之后,地位一落千丈,当然会被其他皇子指指点点。不过有萧楚河在,没人缺心眼,上手欺负他。 淑妃也会照顾他,因此他在宫中并不难过。淑妃和萧崇接触更多,毕竟萧楚河是嫡皇子,得皇帝重视。 淑妃当然要和萧楚河保持距离,免得被多心的皇帝,怀疑别有用心。 吃完饭,萧崇告辞,阿拾照旧拽着他的袖子,送他到淑妃宫门口。 阿拾挥手,“二哥明天见!” 萧崇笑着点头,阿拾说一句,“我走了”,然后迈着小短腿,慢慢跑回房找淑妃撒娇。 萧楚河每次出宫待一段时间回来,都会带着萧凌尘找阿拾玩。这次给阿拾带了许多小玩具,风车,小风筝,竹蜻蜓…… 阿拾拿着粉色的风车玩,萧凌尘伸手,“萧嫣嫣,给我玩一下!” 阿拾白他一眼,还是给他玩,刚才还说幼稚,现在玩起来倒是积极。 就算不能习武,阿拾一直很乐观,学自己能学的东西,和太医院的太医学医,当然主要是为了救自己的小命。 琴当然也不能丢下,阿拾觉得这个世界传说有仙人,那就一定有灵气,可惜阿拾一直感受不到。 时光匆匆,一晃,阿拾十三岁了。皇家猎场,皇子公主们各自骑着马玩耍,阿拾也骑着一匹马在猎场边缘游荡。?? 阿拾不敢进猎场,虽然里面应该没什么危险性的动物,但是阿拾仇家多。 公主们和阿拾没仇,皇子们有啊。小时候,经常挨阿拾的打。能习武了,长大了,也不敢报复回去,因为阿拾随时随地都可以发病冤枉他们。 阿拾骑着温顺的马,悠闲地在树林里散步。 “萧嫣!” 阿拾扭头,是萧羽,他在马上,笑着不怀好意地举着弓箭对着自己。 阿拾捏着马缰,“萧羽,你想做什么?” 萧羽笑嘻嘻驾着马慢慢靠近,“你说我想做什么?” 阿拾和萧羽梁子大了去了,不过阿拾坚定地认为是他先惹自己的。小时候经常阴沉沉盯着自己,阿拾气不过去质问,和他打了一架。 后来两人经常打架,萧羽从来不会让着阿拾。当然,阿拾从小力气大,他打不过阿拾,只有挨打的份。 后来萧羽习武,阿拾估摸着打不过他了,就不再和他动手,只是和他吵架。 当然,萧羽也吵不过阿拾,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有被人诟病的点。而阿拾就一个缺点,那就是身体不好。 后来,萧羽莫名开始很受明德帝宠爱,他开始对阿拾和淑妃使手段。甚至有时候,直接抢了阿拾和淑妃的月例和赏赐。 阿拾没有抢回来,而是带了更多的东西送给他,并且嘲讽,“七哥从小就孤单,这些七哥应该看得上。喏,这是妹妹的小小心意,别客气。” 萧羽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对阿拾说谢谢。 阿拾的话,听着没问题。对萧羽说就有问题了,内涵他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这招对他是绝杀,因为小时候,他就是那么可怜,还要被兄弟姐妹欺负。 阿拾首当其冲,就是欺负他最凶的一个。当然也不是,旁人合起伙来欺负他,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阿拾就不一样了,单打独斗,和他打得有来有往。阿拾通常都是装看不见他,每次都是他自己非要过来招惹阿拾,才会挨阿拾的打。 最过分的是,有一次,他故意推阿拾下水。阿拾当然是会水的,但是因为受惊,差点挂在池子里。 从那以后,他不来惹阿拾,但是阿拾就要去找他麻烦。 当然阿拾不会再动手,因为打不过了。阿拾只会言语上,刺激他。 有一次,在练武场,皇子们都在,阿拾远远看见洛青阳,看着萧羽,就来了一句,“萧羽,你爹来找你了!” 众皇子一惊,见是洛青阳,又镇定下来,不约而同窃笑私语。 萧羽瞪着阿拾,阿拾笑得开心,“看我做什么?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萧羽脸色涨的通红,愤恨地走开。阿拾有时候觉得洛青阳命挺硬,胆子也大,敢惦记皇妃,还敢给皇子当干爹。 你说他拽不拽? 也是,惦记就惦记了,怕啥?还有人敢和皇妃生孩子呢,不对,听说那个时候,宣妃还只是王侧妃。 少年歌行—萧嫣10 萧羽推阿拾下水,阿拾好了之后,也没让他好过。直接实名制下毒,等他学堂吃饭的时候,找人引他离开。 然后,阿拾直接给他饭菜里撒毒,他吃了之后,被毒吐血了。 有人看见了,并且给萧羽作证。阿拾死不承认,毒药全撒他饭菜里了,装毒药的纸也烧了。 死无对证,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萧羽是皇子,阿拾也是公主,都是皇嗣,没人敢上刑。 事情不了了之,反正萧羽又没死,只是和阿拾一样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而已,也就没有任何人深究。 至于告状作证的九皇子萧景瑕,因为说胡话被打了二十戒尺,禁足半个月。 萧羽认定是阿拾下的毒,纠缠阿拾,阿拾当然不承认。就像他推自己下水一样,他也不承认。 他仗着受宠,还想继续查,给阿拾定罪。太医院都收好尾巴了,他才想到要查毒药的来源。 最后什么也没查到。毒药就是阿拾从太医院拿的,拿了之后,第二天萧羽就中毒了。 太医们发现毒药少了,慌得很。萧羽中毒,正好和少的量对上了,都放心了,悄摸把少的量加上,万事大吉。 什么毒药,不知道哪里来的,肯定是刺客带进来的。那段时间,宫里掀起了试毒风潮。 没人敢去和皇帝说,毒药就是太医院丢失的。那可是毒药,还能弄丢了,那可是死罪,说不定还能来个灭九族套餐。没人想死,只能把事情烂在肚子里。 现在萧羽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着阿拾,一身红衣得意又张狂。 萧羽笑着,“萧嫣,你跑什么,慢点,小心摔下马,跌死你!” 阿拾瞪他一眼,骑着马去找萧楚河他们。阿拾骑快,他也骑快,阿拾慢,他也慢,像鬼一样,就跟着阿拾。 骑马阿拾骑不过他,直接下马质问,“萧羽,你想做什么?” “嗖!” 一支箭擦着阿拾的脸庞飞过,带出一条血痕。他继续弯弓搭箭,对准阿拾的心脏。 阿拾翻身上马,“萧羽,你疯了吗?” 萧羽眯眼瞄准,“嘻嘻,今日公主萧嫣遇刺身亡,你说怎么样?” 阿拾看着他脸上带着笑,眼里全是认真,就知道他来真的。 阿拾骑着马跑,也拿箭反击,阿拾力气足,准头也够。萧羽有内力,躲开箭矢丝毫不费力。 兄妹俩在林子里追逐,互相用箭射对方。阿拾要躲开,很吃力。萧羽很容易弄死阿拾,他偏偏不,伤而不杀。 像招猫逗狗一样,耍着阿拾,看阿拾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阿拾逐渐跑出猎场,萧羽似乎是玩够了,一箭射中马屁股,马惊了,带着阿拾疯跑。 阿拾心都快要颠出来了,阿拾无力趴在马背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缰绳。 阿拾翻着白眼,被甩飞出去。阿拾: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 “嫣儿!” 阿拾被人接住,安全落地,还输了内力给阿拾护住心脉,又被掰嘴喂了药。 阿拾用力睁眼,“六哥……” “嫣儿,别怕。” 少年歌行—萧嫣11 药物起效,阿拾逐渐恢复了意识,救自己的原来是萧崇,“二哥,别掐了……” 阿拾张嘴说话,却没有声音。萧崇抱着阿拾,继续掐着阿拾的指尖,给阿拾输内力。 阿拾缓了缓,睁着眼睛,“二哥,二哥,别掐了!” 萧崇低头,“嫣儿,你没事吧?” 阿拾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没好。可是他是怎么准确捕捉到自己的位置,还迅速接到自己的? 阿拾声音很低,“没事了,二哥!” 其实很有事,心口好疼,指尖也被掐出一个血泡。该死的萧羽,早晚弄死他。 萧崇,“嫣儿,你能起来吗?” 阿拾说话也费力,“二哥……我动不了……” 萧崇,“没关系,二哥抱你去找太医。” 萧崇横抱起阿拾,缓慢地往前走去。阿拾醒着,也不太能动,像个布偶娃娃一样乖巧。 “萧嫣,你怎么了?” 萧凌尘的声音震得阿拾心口疼,阿拾蹙眉,无语地看着他。 萧楚河让人去叫太医,自己接过阿拾,“二哥,怎么回事?” 萧崇,“嫣儿的马惊了,七弟也在。” 萧凌尘,“萧羽?那他怎么不救萧嫣?” 阿拾像条死鱼一样,动一下心口都疼,真想告诉他,就是萧羽做的! 阿拾休养了一天,好了一些,还是决定回皇宫治病。 萧崇和阿拾一起回宫。马车上,阿拾靠着车壁,瘫着。 萧崇,“嫣儿,到底怎么回事?” 阿拾有气无力道:“是萧羽!他用箭射我,故意射我的马!” 萧崇眼里无光,但是却看着阿拾,“可是,我派人去查的时候……嫣儿,你骑的马根本没受伤。” 啊?萧羽这狗东西,权利那么大了? 阿拾捂着心口,“不可能,我在马鞍上系了块帕子,还有我骑的马,它眼角有疤。” 萧崇摸索着广袖,拿出一块手帕,“是这个吗?至于疤,我让人再去看看?” 阿拾接过,“就是这块。不用了二哥,萧羽敢做,肯定想好了万全之策,肯定没证据了。” 萧崇,“嫣儿,不如,我帮你去问问七弟……” 阿拾揪他的衣角,“不用了,二哥。” 问了,萧羽也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阿拾看着慢腾腾喝茶的萧崇,目不转睛,一直盯他。 萧崇若有所觉,“嫣儿,怎么了?” 马车内只有他和阿拾两人,阿拾转动眼珠,心虚地移开视线。 阿拾掐着手,大声道:“没事!” 萧崇嘴角微微上扬,“嫣儿是不是在好奇,二哥是怎么救你的……” 阿拾心跳加快:他他是不是有读心术? 还没好的脆皮阿拾又被吓了一跳,呼吸逐渐困难。 萧崇抓住阿拾的手腕,摸索着,又掐阿拾的中指尖,“嫣儿,别激动,冷静下来!” 阿拾艰难道:“嗬……二哥……” 萧崇摸索着给阿拾按压穴位,掐着脸塞药,在阿拾意志力,和他内力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小时候阿拾还能做剧烈运动,打架、狂奔等完全不在话下。现在不行了,总感觉心脏超负荷了,随时会挂掉。 阿拾还是有些不甘心,不能学武。 有内力真好,小时候萧楚河和萧凌尘和阿拾一起玩,经常给阿拾输送内力养心。 确实很舒服,就像要没电关机的手机,有了充电宝续命,还有冬日里的暖手宝。 可惜了是小伙伴,不能随时揣兜里,随时带着走。 (作者说:玩了一天,不想更文,突然发现有读者开会员。又有动力了,继续更,嘿嘿!) 少年歌行—萧嫣12 阿拾缓过劲来,就感受到左手中指尖很疼,萧崇还在掐。 阿拾靠着他,“二哥,别掐了,我好了!” 萧崇松手,“嫣儿,不要紧张,这样对身体不好。” 阿拾缓缓抬手,得了,又是一个血泡,和右手一样。 萧崇抓着阿拾抬起的手,“怎么了,嫣儿?想要什么和二哥说,二哥帮你。” 阿拾随口道,“我想喝水。” 萧崇给阿拾倒水,端着杯子,放到阿拾手里。 阿拾喝了一口,真的是水,阿拾瞟他一眼。 萧崇,“嫣儿身体不好,二哥便吩咐他们不要放茶。” 阿拾真的不明白,怎么有人敏锐成这样:不是哥,我想什么你怎么都知道? 阿拾用力捶胸口,让自己精神起来,“二哥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皇子们当然也要习武,君子六艺,可不是说着玩的。 但是这样高深的武功,肯定不是来自皇宫的先生。只能是萧崇私下有其它师父,就像萧楚河和萧羽一样。 一个从师琅琊王,一个是剑仙洛青阳的弟子。 只是萧崇用的武功,明显不是他明面上的师父怒剑仙所授。 萧崇手搭在案几上,轻叩,似乎有些不太愿意说。 阿拾善解人意道:“二哥不用告诉我……” 萧崇,“我另一个师父是父皇身边的瑾玉公公,我还未失明之前,就跟着师父习武了。” 好好,又来个命硬,胆子大的。作为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竟敢和皇子勾结。 这比洛青阳给萧羽当爹,严重多了。 明德帝也挺复杂的,说他小气吧,他能容得下洛青阳和宣妃。说他大方吧,他又对琅琊王叔似乎有芥蒂。 萧崇“看”着阿拾,含笑,“嫣儿可不要说出去。” 阿拾躺着,“二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阿拾迷迷糊糊睡过去,在睁眼,看到的淑妃担忧的脸。 淑妃的手轻轻放在阿拾巴掌大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笑,“嫣儿,你醒了?” 阿拾抬手,淑妃赶紧握住阿拾的手,“嫣儿饿了吗?” 阿拾点头,淑妃吩咐宫人们赶紧去拿膳。 母女俩吃了一顿饭,在淑妃的照料下,阿拾痊愈了。 阿拾身体好了,攒足了精力和萧羽斗。 课堂上,萧羽总是想压萧楚河一头,阿拾蹦出来在课业上和他一起并列第二。 授课的陈先生现在正在全方位夸完萧楚河的文章,夸完,又开始夸萧羽的。 陈先生,“七殿下这篇,在老朽看来,十分不错,比嫣公主的……” 阿拾皱眉,自己的也算是有理有据,文笔流畅,不落俗套,再怎么说,也和萧羽的差不多。 他夸萧羽就算了,凭什么拉踩自己? 阿拾等他说完,立马站起来质问,“请问陈先生,本公主的文章哪里不好?哪里有这么不堪?被你贬低得一文不值!” 萧楚河冷着脸,“我也想知道,嫣儿的文章哪里不好,还请陈先生赐教。” 陈先生嘲讽的笑容在萧楚河的冷脸下,收敛消失。 陈先生尴尬抚须,“公主年幼,自然不懂……” 阿拾抄起砚台,给他个脑袋开花,跑上去对他拳打脚踢,“我懂你全家!死东西,你是不是收了萧羽好处了?处处与本宫作对?” 这陈先生,好长一段时间阴阳阿拾抛头露面,有失体统。经常歪曲圣贤之言,贬低女子。 阿拾忍着他,是因为他刚升官,也没有直接针对阿拾,阿拾只会用言语反驳回去。 现在蹬鼻子上脸,必须不能忍啊。 陈先生不敢还手,只能抱头逃窜,还嘴硬大声道:“成何体统?公主……你是***,天下女子的典范,怎么能有如此泼妇行径?嫣公主……” 阿拾打得更猛了,“我泼妇?你还不配为人师!就你这种东西,还是回家吃自己去吧!” 陈先生逃得狼狈,“公主……不可以……” 萧羽在边上看笑话,和其他皇子说阿拾的坏话。 萧楚河,“嫣儿妹妹别打了。” 陈先生,“对对,六殿下,快劝劝嫣公主!” 萧楚河过来拉住阿拾,“嫣儿妹妹,你身体不好,让我来。” 陈先生已经鼻青脸肿了,破防道:“六殿下?!” 阿拾双手叉腰,扭脖子,“不用了,六哥,还是我自己来!” 陈先生往萧羽的方向逃窜,撞到萧羽,萧羽一脚踹开,“滚开,离本皇子远些!” 这场闹剧被明德帝得知了,很快就结束了。 阿拾被禁足一个月,陈先生真的回家吃他自己去了。 阿拾猜测不是别的原因,单纯就是他蠢得碍眼。 明德帝正值壮年,没有储君,甚至皇子们都还没封王。他就光明正大站队,支持皇子,不搞他搞谁? 少年歌行—萧嫣13 禁足的一个月,萧楚河、萧崇他们会来看阿拾。 其余时间,阿拾都在和淑妃一起刺绣。萧羽经常路过淑妃宫门口,还是热热闹闹的那种。 偶尔还会派人来问阿拾要不要一起玩,明知道阿拾在禁足。 阿拾决定给他点小小的教训,还是老样子,实名制下毒。 阿拾把加了料的点心,直接送去学堂请他一个人吃。 他当然会吃,阿拾就是那么肯定。 当天下午,萧羽的囧事,就传遍了。课上失仪,疯狂放臭屁,在厕所拉了一天。 阿拾笑得直打滚,立马掐住自己,平静下来,不然会犯病。 第二天一早,萧羽气势汹汹拿着剩下的点心,找上门来。 他随手把装点心的盘子丢地上,“萧嫣,你敢下药害我?” 阿拾让人把点心处理了,不紧不慢道:“我什么时候害你了?我可没下毒,是你自己肠胃不好,这也能怪我?” 萧羽气愤地指着阿拾,“你……” 阿拾一巴掌拍过去,“你什么你?你肯定试过毒了,没毒!你休想栽赃我!就算是你告诉父皇也没用!” 萧羽气的发疯,又那阿拾毫无办法,只能放狠话,“萧嫣,你给我等着!” 阿拾笑得端庄得体,“我怕你不成!” 萧羽这家伙,狠毒得很,他是真下死手。只要一有机会,就对阿拾起歹心。 阿拾也不遑多让,要是有机会,百分百也对他下死手。 今日来给阿拾请平安脉的,不是常见的那个。他请脉完,好一会没说话。 阿拾,“刘太医?” 他慌张地弄丢了脉枕,又急急忙忙收好,“公主的身体并无异样。” 阿拾猛地拍桌,“我让你说实话!” 刘太医,“微臣……” 阿拾语气平静暗藏威胁,“刘太医,本宫的耐心有限。” 刘太医跪着抖如筛糠,“公主……公主心疾无法治愈,若能好好保养,或许能活到不惑之年,也说不定……公主恕罪,微臣医术不精,恐是误判……” 阿拾心紧了一瞬,立马又平复下来。或许是有人想害自己,才故意让自己知道。 阿拾,“好了,你下去吧,别让任何人知道,我知道这事。” 刘太医满头大汗,也不敢擦,慌忙告退。 淑妃一脸担心地来找阿拾,带着笑,“嫣儿,太医来请过脉了?” 阿拾看着她漂亮的脸,乌黑的头发中有一丝碍眼的白发。 阿拾忍不住抱她,瓮声瓮气道:“娘,太医说我还要继续喝药。我才不喜欢喝药!” 淑妃拍阿拾的背,“好,等我们嫣儿好了,就不用喝了!” 阿拾像小时候一样在她怀里撒娇,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阿拾想出宫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办法能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 听说叶将军之女,叶若依天生心脉不全,在雪月城养病。 阿拾想着或许该去雪月城看看。不过在此之前,阿拾想先去望城山。 因为那里有赵玉真,也是攻略对象。同时,阿拾也想看看,传说中承望城山百年气运的赵玉真是什么样。 就连明德帝也忌惮他,派兵在山下守着。 阿拾好奇,到底是多少气运,能让一国之主侧目。 少年歌行—萧嫣14 阿拾出宫,先和淑妃在宫里告别。然后萧楚河和萧凌尘一路将阿拾送到望城山脚下。 萧凌尘,“萧嫣,我们就送到这里了。” 萧楚河,“嫣儿小心,要回宫,就写信回来,我们来接你。” 阿拾点头,萧楚河摸摸阿拾的头,萧凌尘跟风,阿拾退开。 萧凌尘,“哎,你怎么还搞区别对待?” 阿拾瞪他一眼,“六哥,萧凌尘,我走了!” 让阿拾走上山,那是不可能的,当然是坐轿子。 阿拾也不是一个人上山,宫女、太医、御厨,还有保护阿拾的人马。 望城山一行人有礼地接待了阿拾,阿拾在望城山住下。 阿拾在望城山四处观察,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掌门赵玉真,阿拾也没看出来气运多强盛,顶多比别人好看些。 “你真的是公主?” 阿拾低头,那望城山的弟子飞轩,“是啊,不像吗?” 阿拾看他也挺不像望城山道士的,大家都苗条,就他稍稍有那么一点点胖,还矮墩墩的一小团。 小飞轩摸着下巴,“有点不像,你那么瘦,是吃不饱吗?” 阿拾噗嗤笑出声,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那你那么胖,是不是吃太饱了?” 小飞轩低头看着自己,“我很胖吗?” 阿拾单手托腮,“你不胖,那可都是福气!” 这时宫女端来点心。阿拾,“点心,吃吗?” 小飞轩猛点头,“吃!” 阿拾看他吃的欢快,也吃了几块。小飞轩吃完,临走时还发问,“公主姐姐,以后我还能来你这里吃点心吗?” 阿拾点头,“当然可以,你要是想吃,随时来。” 他第二次来,还带了一个人。虽然只是来的时候见过一次,但阿拾还是记住了。 毕竟他可是望城山掌门的赵玉真的弟子——李凡松。 李凡松有些害羞,“见过公主!” 小飞轩已经在阿拾边上坐下了,“小师叔,快过来坐!” 阿拾抬手,“不用那么客气,李道长请坐。” 李凡松蹦哒过来坐下,大方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 李凡松吃着点心,“公主来我们望城山做什么?” 阿拾随意道:“我?我来看病的?” 小飞轩拿着块点心,“看病?可是,我们望城山不善医道,公主姐姐应该去药王谷才是!” 李凡松接话,“对对,公主妹妹,该去药王谷或者雪月城才是!” 阿拾:公主妹妹?好家伙,才一句话的功夫,就那么不见外了? 李凡松,“公主妹妹,听说雪月城的枪仙司空城主,年少时也有心疾,他肯定有经验。不如你去找他试试看?” 阿拾根本不抱期望,阿拾的情况比叶若依还严重。叶若依都没有被治愈,更何况自己? 阿拾点头,“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想先在望城山待一段时间,长长见识。” 李凡松,“那好啊,我们望城山人杰地灵,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好地方。公主妹妹想看什么,我带你去看!” 小飞轩突然道:“公主姐姐,我可以帮你算卦吗?” 李凡松,“公主妹妹要算吗?飞轩算卦可厉害了!” 阿拾点头,“行啊,那就帮我算算我能活多久。” 小飞轩起势掐诀,面色越发凝重。阿拾双手托腮,“小飞轩,如果不行就算了,不要勉强。” 小飞轩有些委屈,“我算不出来!” 李凡松笑嘻嘻拍他的头,“小飞轩,你还得练学!” 阿拾给他递了块点心,“没事,小飞轩那么小,会那么多东西,已经很厉害了。” 少年歌行—萧嫣15 三个人熟悉起来,他们两个会带着阿拾在望城山闲逛。 阿拾觉得挺好的,他们习武修道时,阿拾自己打发时间。 阿拾打发时间的方式当然是弹琴,弹得最多的,还是清心曲。 阿拾自己改良过,就算没有灵气,也能发挥平心静气、提神醒脑的效果。 阿拾弹完一曲,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看他的衣服,应该望城山的道士。 阿拾礼貌问好,“道长好。” 白胡子老头笑,“公主殿下,此乐非此间之乐。” 阿拾惊得微微瞪大眼睛,“不知道长有何指教?” 他笑呵呵道:“怎么敢指点君主?只有一言赠予殿下,且行且思……” 他飞着说完,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阿拾的眼前。 阿拾有些无言,他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没有内力,根本听不清。 望城山挺好的,就是望城山的道士有些神叨叨的。 “公主妹妹……” 阿拾循着声音望去,是鬼鬼祟祟露头的李凡松。 阿拾委婉道:“那个,李凡松,这里没其他人,你不用这么小心。” 小飞轩走出来,“公主姐姐,你想不想吃桃子?” 阿拾,“桃子?新鲜桃子吗?” 李凡松也跟着走过来,“是啊,公主妹妹,你想不想吃?” 阿拾有些好奇,他们望城山用什么办法存桃子的,能存到现在? 阿拾站起来,“吃啊,在哪里?” 李凡松拉着阿拾,带着小飞轩一起去找桃子。 阿拾觉得李凡松的行为,有些那什么,偷偷摸摸的。 阿拾被眼前挂果的桃树惊呆了,“小飞轩,你们望城山还有能颠倒季节的高人?” 小飞轩骄傲道:“不是,是我小师祖他用离火阵心诀种的桃子!我们望城山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桃子。” 阿拾羡慕得笑不出来了,有人不能习武,有的人内力多到用来一年四季都种桃子。 李凡松摘了一个擦了擦,“公主妹妹,给你!” 阿拾接了,咬一口,饱满多汁,又香又甜,和正常的桃子差不多。 小飞轩,“小师叔,也给我摘一个!” 三个人各拿一个桃子吃。 李凡松,“公主妹妹,还是自己摘的桃子好吃,你要摘吗?” 阿拾婉拒了,“我不会爬树。” 李凡松热情道:“没事,我帮你!” 他说完,抓着阿拾的胳膊,用轻功送阿拾上树。 小飞轩也上来。三个人在树上说话,他们的桃子都吃完了,阿拾才吃了一半。 李凡松,“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小飞轩紧随其后,也飞走了。两个人身形不稳,看起来有些做贼心虚的意思。 独留阿拾一个人在树上,看着赵玉真越走越近。 阿拾拿着半个桃子,空着的手紧紧抓住树干,祈祷他善解人意,假装看不见自己。 然而并没有,他在树边冲阿拾拱手,“公主殿下,若是喜欢桃子,过几日我让人摘了送给公主……” 他直接说了,桃子还没有完全成熟,不是最好吃的时候。等熟了,让人摘了送给阿拾,不用阿拾亲自动手。 阿拾涨红了脸,自己可是公主啊! 阿拾闭了闭眼,然后大方道:“那就多谢赵赵掌门了!” “嘎吱!” 树杆断了,阿拾绷紧的心弦咔嚓断了。阿拾尖叫掉下树,桃子也掉了。 赵玉真用内力托住阿拾,慢慢把阿拾放在地上。 少年歌行—萧嫣16 阿拾自己掐着指尖,重重喘着气。赵玉真扶着阿拾查看,“公主,你怎么了?” 阿拾,“药……” 赵玉真给阿拾输送内力,拿了药放在阿拾手心。 阿拾但凡能动,都得抓着他摇晃:不是大哥,你看我这个死样子,能自己磕药吗? 李凡松和小飞轩回来了,小飞轩拿了药,就往阿拾嘴里塞。 没一会,阿拾的随行太医来了,给阿拾辅以针灸,阿拾成功捡回一条命。 李凡松在阿拾病床前内疚道:“公主妹妹,对不起,我不知道……” 阿拾:不知道我那么脆是吗? 阿拾脸色苍白,“没事,我这病生来就有,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飞轩拉着阿拾的手,“公主姐姐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的办法!” 阿拾笑得开心,揪他肉肉的腮帮子,“那谢谢小飞轩……” 小飞轩把阿拾的手放在被子里,“公主姐姐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找师叔祖!” 望城山确实是找到了帮阿拾的办法,就是赵玉真他用离火阵心诀帮阿拾的心脏恢复生机。 阿拾坐在桃树下,赵玉真起阵。阿拾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确实是很舒服。 不过见效很慢,只能一点点修复。阿拾在望城山待了一年多,才差不多把心脏养好,恢复如初。 完全治好,那是不可能的了。阿拾还是有心脏病,治不好的。只不过是让阿拾好受些,心脏能带的动身体。 要是萧羽不反抗,狠狠打他一顿,完全能撑得住。 阿拾可惜的是,赵玉真有心上人了。不然高低得把他弄到身边,这可是续命的法宝。 阿拾离开望城山,是李凡松和小飞轩送的行。 小飞轩不舍,“公主姐姐,下次什么时候来我们望城山?” 阿拾,“有空就来,到时候给你带更好吃的点心!” 小飞轩高兴,“谢谢公主姐姐!” …… 阿拾身体了一些的事,阿拾一早就告诉了淑妃。 淑妃很高兴,来信让阿拾先别急着回宫。让阿拾去拜访雪月城和药王谷,说不定有完全治好阿拾的办法。 阿拾看着她字里行间的期待,还是决定去看看。 不管结果如何,都告诉淑妃治好了。 “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公主!不好了!有刺客!” 话音刚落,马车顶都被掀翻了。宫女拉着阿拾跑,阿拾单手抱着装暗器的琴。 有人追来,宫女们害怕地拽着阿拾逃跑。 阿拾扯出自己的手,“你们自己去逃命吧!” “公主!?” 阿拾,“自己跑,他们的目标是我!” 阿拾转身,放暗器,立马倒了一个。 不是这种水平的刺客?不过还是比保护阿拾的普通士兵强,因为人家有内力会轻功。 阿拾跑不掉,索性就直接不跑了。 阿拾,“谁派你们来的?我可是公主,你们不想活了?” “哈哈哈,公主?” “那又怎么样?” “告诉你吧,让我们来杀你的还是皇子!” 阿拾猜测,“是七皇子萧羽?” “正是!” “你到了阎王殿,可别报错了名!” 阿拾有些无语,又在意料之中,除了他还能是谁? 萧羽看起来野心不小,要是他针对萧崇,阿拾都算他聪明。 他盯着阿拾不放,当然是有私仇在的原因。 他也不想想,连公主都要计较,容不下,这样明德帝还能考虑让他当储君? 虽然明德帝应该从来没有打算过让萧羽做继承人,看起来是利用居多。 毕竟萧羽小时候活得水深火热,长大一些,明德帝突然就宠爱起来了,这里面没鬼才怪了! 阿拾,“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杀手们:“不行,我们杀手是讲信誉的!” 阿拾,“三倍……我出十倍,你们觉得怎么样?” 少年歌行—萧嫣17 杀手们迟疑了,当着阿拾的面,就开始内讧。 “她说她出十倍!” “你想什么呢,我们虽然是杀手,但也讲究言而有信!” “那可是五万两!干完这票,我们这辈子吃喝不愁!” …… 萧羽找的杀手也不怎么样,也对,五百两,也只能请到这种傻货,敢行刺当朝公主。 阿拾摆手示意宫女们先走,去搬救兵。 “蠢货!快杀了她,她要是不死,我们都得死!” 来了个聪明的。阿拾继续拖延时间,“你们要是放过我,我给你们银子,还既往不咎,如何?” “不行,你只是个公主,七皇子他可是皇子!” 好好好,杀手也搞性别歧视了? 阿拾笑,“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而我是最受宠的公主!要是我今天出了事,我父皇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大,要不我们……” “砰!” 说话的小弟被一脚踹飞,“你个蠢货,不杀了她,七皇子先不放过我们!” 她捏紧手里的暗器,准备殊死一搏。 却突然间来了一把剑,把人都打成重伤。逃跑的,也被飞来的另一把剑挑飞。 阿拾揉揉眼睛,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灵气吗?怎么剑还能自己飞? 一个黄衣少年突然出现在阿拾眼前,在宫女侍卫惊呼声中,带走了阿拾。 在一条小河边,少年停下。阿拾踉跄了一下,他扶着阿拾站稳。 他双手抱胸,“你怎么都不挣扎?” 阿拾一路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掐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 阿拾,“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下萧嫣,不知少侠姓谁名谁?” 他下巴微抬,“我?我,你都不知道?” 阿拾,“少侠你……” 他立马开口,“我,无双城无双!” 阿拾弯腰道谢,“多谢……” 无双已经用轻功飞走了,声音远远传来,“不用客气,举手之劳,你只要记住我无双!” 阿拾看着他的背影,伸出手,“等等……” 阿拾:等等啊!就这?那你把我带到这荒郊野外干什么? 阿拾看着翠绿的一座座青山,明明是夏日,却比在冬天还冷。 那叫无双的少年,轻功挺好啊,好像飞过了两座还是三座山来着? 阿拾不可能走回去找那些宫人侍卫们,在这里相对安全,去找未知数太多,说不定会死在半道上。 还好琴一直带着,阿拾开始弹自己常弹的曲子,希望自己的人听见,循着声源找到自己。 弹了一遍又一遍。一个穿黑衣打伞的人,冲自己飞来。 他在一个安全有礼的距离停下,阿拾也停下,紧张地按着琴弦,随时准备发射暗器。 那人清冷而俊秀,看长相就是一个好人。 但是阿拾嗅到了血腥味,莫名感觉危险。 “姑娘刚才那首曲子可否卖予在下。” 阿拾,“我我没带纸笔!” 他拿出一块白卷,“无妨,姑娘默写在上面即可。” 默,默在上面?阿拾沉默着陷入了沉思。 “噗嗤”他立马划自己手心一刀,递到阿拾眼前,“姑娘,可以开始了。” 不是,他有病吧!阿拾白着脸,捂着胸口,有点被吓到了。 阿拾,“我,我……还是,我来说,你来默!” 阿拾说,他写,很快写完。他临走时有礼地和阿拾道谢,给了阿拾一个钱袋子。 阿拾服了药,缓了一下,抱着琴起身,捡了钱袋,小跑远离这个位置。 阿拾在显眼的路边坐下休息,等了一会,肚子饿了。 阿拾也没带吃的,还是放下琴,继续弹。 阿拾又弹了一会,被人挡住了太阳。 是无双,她拾,“无双少侠,你怎么又回来了?” 无双站着,低头看阿拾,“你的琴声,吵到我的剑了!” 阿拾一脸疑惑:他说什么?我的琴声吵到他的剑了?吵到他的剑了! 阿拾觉得他想找自己麻烦,“我不明白无双少侠的意思。” 无双,“什么?你听不懂?就是你弹琴太吵,吵到我的剑了!” 他刚刚救过自己,而且他还有武功,阿拾也不好发作。 阿拾轻声道歉,“对不起无双少侠,吵到你,我很抱歉,没有下次了。” 无双退开几步,“你还是不懂。” 阿拾低头翻了个白眼:小孩,你过分了啊! 阿拾假笑,“无双少侠,还有哪里不满?” 无双盯着阿拾漂亮的脸,“你笑得真假!” 阿拾笑容消失,冷脸。无双点头,“还是这样好看。” 阿拾,“无双少侠何意?” 无双围着阿拾打转,“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吵到我的剑了。” 阿拾真的不理解,“吵到你的剑?” 无双放下他背的大匣子,“就是你弹琴的时候,我的剑在动!” 少年歌行—萧嫣18 阿拾本能觉得不可能,怎么可能啊,这个世界应该武侠世界,而非仙侠位面。 阿拾,“不可能,剑只是死物,怎么会自己动?” 阿拾怀疑地看着无双,“该不会是无双少侠无聊到,拿我开玩笑?” 无双皱眉,“怎么可能?我才没那么无聊!” 阿拾,“可我还是不明白,我并没有得到回应。” 无双打开他的剑匣,“我也不明白,你在弹一次试试!” 阿拾闭上眼睛,沉心静气,屏气凝神,又弹了一遍。 很好,无事发生,什么也没感受到。 无双挠头,“不对啊,刚才,我明明感受到了它在颤!” 阿拾,“我什么也没感受到。有没有可能,是你感觉错了。” 无双立马否认,“不可能,这是我的剑,我还能不知道?” 他盯着阿拾,“是不是你,没有用心弹?” 阿拾气笑了,“那也不可能!我明明很认真,是你的问题!” 无双坚定道:“不可能,一定是你的问题!” 无双,“你再弹一次!” 阿拾吸气,“行。” 有一就有二,阿拾弹了四五遍,还是没动静。 无双围着阿拾转悠,“不如,你再来一遍?” 阿拾不耐烦道:“我不要,我手疼!” 无双,“哼,真娇气!” 阿拾伸出双手,张开手掌,“你看,都快磨出血泡了!我不弹了!” 无双点头,靠近阿拾,“也行,不如你和我回无双城,继续弹?” 阿拾弹琴是陶冶情操、打发时间,现在别人要求弹,能高兴起来才怪。 阿拾站起来,“我才不要!” 无双眼里全是单纯的疑惑,“为什么?” 阿拾,“你说为什么?” 无双摸着下巴,“可是,我救了你啊,我又没让你以身相许,这要求也不过分吧!” 阿拾,“这不是……” 无双,“就这么定了,你和我一起回无双城!” 无双利落地背上剑匣,拉着阿拾就想走。 阿拾,“哎哎,等等,你知道我是谁吗?” 无双,“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阿拾,“你……” 无双已经揽着阿拾的腰,离地飞了起来。 阿拾,“啊,就算要去无双城,也要告诉我的随从们一声吧!” 无双回话,“行!” 他带着阿拾在树上,对远处赶来找阿拾的侍卫和宫人们大声道:“哎,地上那些人,你们家主人我带走了,我们是去无双城!你们去无双城接她!” “公主!” “公主!” 无双带着阿拾越过一个山头,放下阿拾,“你是公主?” 阿拾,“怎么,看不出来?” 无双,“公主都像你那么凶的吗?” 阿拾瞪他,“凶?哼,小孩,你真没眼光!” 无双不服气,“才不是,你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阿拾本来看他年纪小,不想和他斗嘴的,现在真有点生气了。 肚子咕咕叫,阿拾歇了继续斗嘴的心思。 阿拾,“无双,你有吃的吗?我饿了。” 无双摸索着,随后摊开手,“我也没有!” 无双,“前面有人家,我们去买些。” 阿拾点头,“好吧。” 少年歌行—萧嫣19 两人走了一段,阿拾累的直喘气,“无双,我走不动了!” 无双一脸你怎么这没用的表情。 阿拾忍气,“你就不能用轻功?这样快上许多!” 无双,“那当然是,我飞多了,飞不动了!” 阿拾坐在地上,“反正我是走不动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无双,“好。” 好什么?阿拾觉心得有点跳得快,闭上眼睛休息。 无双走到阿拾边上,一把抱起阿拾,阿拾挣扎。无双抱着阿拾的腿弯,像抱小孩一样抱阿拾。 阿拾除了无语还是无语,手搭在他肩上,“哎,你什么意思?” 无双,“啊?你不是说你走不动了嘛,我抱你走啊!” 阿拾低头看地上,双目无神,“那你背我不行吗?为什么要这样抱?” 无双摇头,“当然不行,我要背我的无双剑匣,背不了你!” 阿拾笑得无力,“那你就不能背我,抱你的无双剑匣?” 无双一边走,一边回道:“那不行,无双剑匣比较重要!” 阿拾已经不想说话了,一手搭在他身上,保持稳定,一手捂脸。 虽然路上没人,就算有人也应该不认识自己,但阿拾还是会觉得丢脸。 到了路上人家,阿拾已经不指望这小孩靠谱了,自己去买了吃食还有水。 两人在树下吃东西,阿拾细嚼慢咽。 无双,“哎,公主你吃饱了吗?” 阿拾把手上没动的饼给他。无双,“谢谢啊!” 又休息了一会,继续赶路,无双继续抱阿拾。 阿拾抬头看天强调道:“无双,我可以自己走!” 无双摇头,“你那么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还是我抱你吧!” 阿拾犹豫了,天色不早了,还是选择了丢脸。 阿拾不想露宿在荒郊野外,这对阿拾来说,太危险了。 两人到了一家客栈,阿拾订好了房间。无双,“公主,你现在可以继续弹琴了。” 阿拾往桌子上一趴,“不要,我好累,我要睡觉!” 无双无奈,“好吧。” 阿拾洗漱完,直接往床上一躺,睡觉。 第二日清晨,出了客栈,无双靠近阿拾。 阿拾摆手拒绝,“哎不用,我有钱,我们还是买匹马吧。” 当然是没有买到马,因为卖完了。只买到一头驴,两人一驴一起上路。 无双,“公主,你上去啊,你是上不去吗?我帮你!” 阿拾,“我不要,这驴有点脏!” 无双一脸不解,“那你忍忍,不就好了?” 驴是人家是卖去拉货什么的,一直关在牲口棚,脏兮兮的,还有点臭,阿拾有点嫌弃。 阿拾:我可是个公主哎,货真价实的那种,讲究一点怎么了? 这无法不讲究,阿拾都快被熏得有点想吐了。 在阿拾的强烈要求下,还是花钱找人给驴洗了个澡,买了新的装备才上路。 这次阿拾准备万全了,吃的备了,还买了伞。 无双牵着驴,阿拾在驴背上,背着琴,打着伞遮太阳,虽然没什么用。 无双停下,“公主,我走累了,也想骑驴,你下来让我骑会。” 阿拾看着他稚嫩青涩的脸庞,释怀了,但秒拒绝,“不行,我有心疾,不能受累!” 无双不客气地上了驴,在阿拾身后认真道:“没关系,我们一起骑。” 阿拾哭笑不得。好在驴子耐力很强,一直都没有罢工 少年歌行—萧嫣20 还没到无双城,就先被无双他大师兄带人找到两人了。 他看见阿拾,立刻防备地把无双拉走。 阿拾无语了,自己看起来像老鹰,还是无双像小鸡仔? 无双介绍阿拾,“这是公主……” 他扭头看着阿拾,“对了,公主,你叫什么名字?” 阿拾骑在驴上,“我名萧嫣!” 一行人不太信,但还是和阿拾见礼,“见过公主。” 无双大师兄,“在下无双城大弟子卢玉翟,不知道公主殿下……” 无双,“害,公主是来给我弹琴的!” 很好,这下子,卢玉翟更不信了,脸上还带着点怀疑,“公主……” 无双拉着阿拾骑的驴,“别公主了,我都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阿拾在无双城住下,天天被无双缠着弹琴。 直到阿拾身边的侍卫宫人们赶来,无双城的人才真正相信了阿拾的公主身份。 不敢再让无双来打扰阿拾,不过无双是那种听话的小孩吗? 显然不是,他有他自己的办法。 阿拾在树下乘凉,无双一个人头突然出现在阿拾面前。 阿拾吓得尖叫,缓了好一会,吃了药才好。 要不是在望城山养好了一些,这会已经挂了。 无双坐到阿拾身边,“你没事吧?” 阿拾抬手就是几拳,“你说有事没事?魂都给你吓掉了!” 无双理亏,挨了几拳快速道:“你等着,我给你拿个好东西!” 没一会,无双拿了个盒子给阿拾,“喏,这是给你的赔礼。” 阿拾不接,他硬是要放在阿拾怀里,“你打开看看,真是好东西!” 阿拾打开一看,是一株人参,都有人样了,挺粗的。 这样的人参,在皇宫中也是少见的。阿拾看了一眼无双。 无双反看回去,“看我干嘛?我没骗你吧?” 阿拾无语,拿还给他,“这是你们无双城的贵重之物,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无双塞回来,拍着胸脯,“我无双说话,向来一言九鼎,给你就是你的!” 阿拾,“你讲真的?” 无双,“那是当然!” 阿拾拿着盒子,就有人来报无双城失窃,来问问阿拾有没有少东西。 阿拾瞥了无双一眼,“你自己放回去,还是我还给无双城主?” 无双拍桌,“你等着,我这就和我师父说一声。我无双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 阿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脑子里被小傻瓜三个字刷屏。 阿拾在他回来之前,已经让人送了等价的药材作为回礼。 药材这种东西,作为病秧子的阿拾,并不缺。 被无双缠着弹琴,还是有点烦。 阿拾不高兴,就弹了一首杀气腾腾的曲子。 弹到高潮处,无双剑匣震动,飞剑全出,居然有一只红彤彤的朱雀,一出现就染红了半边天。 无双推阿拾,“你快继续弹啊!” 阿拾强自镇定下来,真是吓死个人,突然飞出一只大鸟来。 还不是活的,那是一把剑! 阿拾脑子嗡嗡响:这个世界不是不能修仙吗?怎么可能? 阿拾的琴音逐渐平缓,变得雀跃轻快,十三把飞剑飞了一圈又回来。 无双得意道:“我就说,是你吵到我的剑,你还不信!看吧,你的琴声果然有问题?” 无双惊慌道:“哎,你怎么了?公主!萧嫣……” 阿拾在昏迷前也想知道:我怎么了?这个世界怎么了? 少年歌行—萧嫣21 阿拾醒来的时候,无双那小孩和无双城的人都门口等着。 “公主,无双城主求见。” 阿拾摆手,“我谁也不见,只见无双。” 阿拾是公主,就是有任性的资格。 无双城的人在外面交代无双,要尊重阿拾不可胡闹。 阿拾都听见了他们苦口婆心的话,说得那么大声,很贴心,考虑到阿拾是个普通人,所以大声些。 无双进来,不客气地坐在阿拾边上,“公主,我师父问你是怎么操控飞剑的?” 阿拾给他倒茶,“是吗?他真的这样问了?” 外面传来轻咳声,阿拾微微抬手,宫女迈着小碎步,礼貌地把人请走。 无双毫无隐瞒,“是啊,还让我问你是不是学过无双城的心法和剑术。” 阿拾,“哦,是这样嘛?那你想问什么?” 无双拿了块点心丢起来用嘴接,然后用这还用问的目光看阿拾。 他上下打量阿拾,“我没什么想问的啊!” 阿拾,“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操控飞剑的?” 无双,“反正不是用武功内力。你自己都不清楚,我也不可能学会,为什么要费心知道?” 无双歪头,“你要是想掌握其中奥秘,我可以把无双剑匣借你!” 阿拾一言难尽地盯着他:不是,这是你们无双城的传家宝哎,说借就借? 无双不高兴道:“你别这么看我,我能做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阿拾移开视线,确实不是三岁小孩,胆大非常。 阿拾双手放桌上,托着自己的脸,“行吧,谢谢你了。” 无双,“害,不用客气。” 无双每天带着他的无双剑匣来找阿拾,他习武,阿拾练琴试图找到原理。 一开始,阿拾干劲十足,后来消停了。 十天半个月都没反应,阿拾懈怠了。 无双就像一个警报器,随时能发现阿拾的不在状态,并及时提醒。 无双后面都不用说话了,就这么用你怎么这么废物的眼神看阿拾。 企图让阿拾将笨鸟先飞刻进骨子里,每日勤加练习。 阿拾生无可恋,每日弹琴,就像要上班了一样烦躁。 终于,在阿拾的不懈努力下,和会变鸟的剑取得了联系。 阿拾被它的杀气和鸣叫,伤得心疾发作。 它太凶了,也太吵了,震得阿拾脑瓜一阵阵疼。 阿拾想停下缓缓,无双让阿拾一鼓作气,和那把大明朱雀剑建立联系。 阿拾努力弹琴,一口血涌上口腔,“无双……” 阿拾喷了他一脸血,然后倒下。 他送的人参,刚好派上了用场,给阿拾吊命。 阿拾受伤昏迷,整个无双城上下都慌了,就怕阿拾死在无双城,无双城从此湮灭。 阿拾昏迷着躺了几天,实在是躺不下去,无双他太吵了。 叽叽喳喳,把阿拾从昏迷中吵醒。 阿拾睁不开眼,无双上手在宫女们不可思议的表情中,给阿拾扒拉着上眼皮,手动给阿拾睁眼。 阿拾现在是闭不上眼睛了。 无双坐在床边,“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阿拾很想说,很有事啊! “无双公子,我们家公主要喝药了!” 阿拾在宫女们的服侍下,喝了醒来的第一碗药。 药起效之后,好受了许多。 还好能治,不然就白白在望城山待那么长时间了。 阿拾换好衣服,宫女们帮忙梳妆。 无双又蹿进来了,宫女们想请他出去。 阿拾摆手算了,就一小孩而已。是一个很厉害的小孩。 少年歌行—萧嫣22 无双围着梳妆的阿拾转,“公主,这次怎么样?你发现了什么?” 阿拾,“那个大明朱雀剑可能有灵性!” 无双,“那是当然,它可是天下第二的名剑,有灵性很正常啊!” 阿拾严重怀疑,自己说的灵性和他说的灵性不一样。 阿拾,“对了,无双,除了你是不是没有人能用无双剑匣?” 无双下巴微抬,“那是当然,上百年至今,只有我无双能用!” 阿拾,“我的意思是,实力到什么程度,才能强行使用无双剑匣。” 无双拍头,“强行使用?这……你等着,我去问问我师父!” 无双跑了,阿拾叹气。 无双带着他师父,现任城主宋燕回来找阿拾。 宋燕回犹犹豫豫。阿拾,“宋城主,有话直说。” 无双,“是啊,师父!” 宋燕回,“不知公主殿下为何要知道怎么使用无双剑匣?是公主的意思?还是……” 阿拾明白了,秀丽白皙的手,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意地看着外面,“是本宫的意思如何?不是又如何?” 阿拾避着无双,眼里暗含威胁,轻声道:“难道无双城主不想” 阿拾用眼神反问:你敢不 宋燕回踌躇了一会,“剑仙,和剑仙同等实力的人就可以。” 阿拾点头,“那么,无双城主的实力可否能与剑仙匹敌?” 无双睁着大眼睛看他,阿拾也看他。 宋燕回低头,“在下不能。” 阿拾有点不信,出门在外那么久,还是知道宋燕回名声也挺大的。 要是豁出去他这条老命,应该可以和剑仙三七开。 阿拾,“哦,是这样啊。我有一个忙,想请无双城主帮忙。” 宋燕回拱手,“但凭公主吩咐。” 但凡无双城有个剑仙,那就是商量和请求了,可惜没有。 阿拾,“请无双城主您集结城中高手,为我护法。” 宋燕回满脸疑惑,“公主的意思是?” 阿拾站起来,“本宫想验证一个想法,需要有内力的高手结阵保护我,给我输内力护住我的心脉。” 宋燕回也不敢问是什么想法,只能应是,告辞。 等他离开,无双绷着脸看阿拾,“萧嫣,你是不是威胁我师父了?” 阿拾眼神探究地打量他,脸上全是惊奇。 无双生气道:“看什么看,我又是傻子!” 阿拾和他一样双手抱胸,“我知道你不是傻子。” 无双瞪着阿拾,“快说,你是不是威胁我师父了?” 阿拾有些不自在,“对,我威胁了。” 无双拍桌,大声道:“萧嫣,我把你当朋友!” 阿拾诡辩,“我知道,我也把你当朋友啊,不然怎么会和你来无双城?我和你是朋友,可是我和你师父不是啊。所以,我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威胁他一下,怎么了?” 阿拾越说越理直气壮。 无双竟也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阿拾差点笑出声,抿嘴,咬指甲,低头,才没让他发现端倪。 结束这个话题,无双继续发问:“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阿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一会,才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和无双剑匣有关,放心好了,不会对你们无双城不利。” 无双,“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阿拾,“啧,我骗你做什么?” 无双,“最好是,那我去告诉我师父一声!” 阿拾冲他背影说道:“可以,别忘了,让他多请几个高手,越多越好!” 无双背对阿拾挥手,“知道了!” 少年歌行—萧嫣23 阿拾继续修养,争取有一个好状态,面对接下来要做的事。 没错,阿拾记恨上了大明朱雀剑,它其实可以收敛锋芒,让阿拾不用受伤的。 偏偏它非要作一下,故意伤阿拾。阿拾决定要给它一点颜色看看。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但是那把剑偏偏有灵性。 阿拾猜测假设它是有灵智的,那么同理,阿拾可以用内力使用弦杀术。 甚至可以通过琴音,将大明朱雀剑度化、镇压,或者还可以消灭它。 让大明朱雀剑褪去灵性,沦为凡铁。 至于内力怎么来,当然是借别人的,还是有借无还的那种。 宋燕回很快叫来一堆高手,阿拾却没有着急着开始,而是让他们先休息。 他们衣食住行,阿拾全包了。 宋燕回支来无双,无双站着,“公主,什么时候开始?” 阿拾,“别着急,对了这几天你先别在无双城了,我让你回来,你才回来。” 无双,“哼,神神秘秘!” 他背着无双剑匣就想走,又扭头,“这个,要留给你吗?” 这小孩,一开始对无双剑匣,可是宝贝得不得了。 阿拾摇头,“你一定要,带着它离开。” 无双离开,宋燕回带着数十位高手来找阿拾。 阿拾,“他们比你如何?” 宋燕回,“额……” 阿拾,“好,我知道了,将就吧。” “高手”们都是人精子,瞬间明白了阿拾的意思,敢怒不敢言,还得对阿拾笑脸相迎。 阿拾点头,真的是将就。不用宋燕回说,阿拾一眼就看出他们还比不上宋燕回。 阿拾虽然没有武功,但是见过高手和天才。他们有一种莫名的气场,就是比别人显眼。 阿拾放好琴,“宋城主,你给我送内力,记住了要为我所用。” 阿拾无法运行内力,就让他们将内力灌注在自己和手相连的筋脉,双手有了内力,弹出的琴声就有杀伤力。 可惜阿拾无法将内力运行得和自己的双手一样灵活,他们也和阿拾没默契,内力一股脑送。 让阿拾的弦杀术杀伤力有,但是不够精准。 阿拾练了几天,没有太大进步,精准度还是不行。 除非长期相处联系,达到心有灵犀的程度,两人当成一个人,才能完全发挥全部的实力。 阿拾有些惋惜,要是自己能习武,就算不练剑,只用琴做武器,练到大成,估计也能和当世剑仙,有一战之力。 一群人布阵给阿拾输内力,已经有了基本的默契。 阿拾觉得只能到这种地步了,也就开始实验。 阿拾为了避免破坏建筑,还有伤人,特意让宋燕回找了一座荒山。 无双把无双剑匣放下打开,靠着剑匣,“我能帮什么吗?” 阿拾坐在席子上摸着琴弦,“不用,你跑远点,小心别受伤了。” 无双,“哼!” 阿拾,“宋城主,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 宋燕回,“是!” 宋燕回拎着无双,送他到对面的山上。 宋燕回,“公主,可以开始吗?” 阿拾点头。宋燕回,“布阵!” 他们开始运功,阿拾还是有些不放心,“诸位,我们休戚与共!” 阿拾的意思是:千万别逃跑,保护好我。我要是死了,你们也得死。 阿拾已经事先排练好,他们分批次给自己内力,最后宋燕回收尾。 这样可以有时间调息,恢复内力,好应对突发情况。 阿拾开始弹一曲问灵,礼貌问候无双剑匣里的是三把剑。 有了内力的加持,阿拾感受到了十二把微微轻吟,做出了回应。 阿拾转变曲风,变得欢快起来,请它们出去玩。 十二把剑直冲云霄,还有一把纹丝不动,像是死物。 阿拾不再和软,直接弹镇魔曲,镇压又度化。阿拾,“内力!” 内力变强,琴声直接影响到人。无双大喊,“萧嫣,你在做什么?” 阿拾差点破功,阿拾咽下一口血,“再加!” 大明朱雀剑飞出剑匣,挣脱出阿拾琴音带给它的影响,带着杀戮的剑意冲阿拾直直飞来。 阿拾不再犹豫,选择物理消灭,用上了弦杀术。 琴的声波和它相撞,在空中发出砰砰的声响,像炸弹爆炸似的。 阿拾,“宋燕回!” 宋燕回立马接上输内力,把大明朱雀剑击远,又靠近。 越来越近,高手们一起上,无双也来帮忙。 还是无济于事,阿拾不明白,一把剑而已,怎么这么厉害? 阿拾给出最后一击,它似乎被斩了一边翅膀,头都差点掉了。 带着鱼死网破气势掀飞宋燕回,冲阿拾的眉心而来。 少年歌行—萧嫣24 “哐当” 剑被挑开,阿拾眉心多出一点血痕。 阿拾听多了江湖逸事,当然能猜到他是谁——暗河杀手苏暮雨。 他和大明朱雀剑过了几招,大明朱雀剑像是死掉一样,直直坠落,在地上不动了。 苏暮雨和阿拾点头示意,运着轻功走了。 阿拾扭头一看,身后的高手们除了宋燕回,都四散跑了。 苏暮雨离开,又开始往回赶,无双还盯着苏暮雨看。 阿拾,“无双,无双……” 无双,“啊?怎么了?” 阿拾抬手指宋燕回,无双急忙跑过去扶他,“师父!你没事吧?” 宋燕回被大明朱雀掀开的时候吐了一口血,现在被无双扶起,又吐了一口血。 阿拾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有些感慨,合着他说打不过剑仙,是真的。 三七开够呛,剑仙八,他二才是,完全不是一合之敌。 阿拾想着他也是因为自己受伤,捡回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过去关心他。 阿拾顺手就给了他一片人参,“宋城主,还能坚持住吗?” 宋燕回艰难起身,“无妨,无双,无双剑匣!快去!” 无双,“哦,我这就去!” 无双丢开他,他差点摔倒,阿拾扶住他。 宋燕回,“多谢公主。” 阿拾,“不必,都此事都因我而起,我会负责的。” 负责,当然是出医药费。 无双捡回了装死的大明朱雀剑,开始找其他的剑。 阿拾觉得自己和大明朱雀剑有了莫名的联系。阿拾不友好地瞅着剑匣,内心默念:回来! 其他十二把剑,从四面八方赶来,乖巧地进入剑匣。 无双背着剑匣跑过来,“师父,没事了!” 宋燕回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公主,我们是否要回去了?” 阿拾,“走吧。”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是啊,公主殿下,刚才我们追寻刺客,回来的稍晚了一些。” …… 阿拾没空和他们瞎扯,“今日多谢各位,本宫稍后会答谢各位。” “公主何须客气!” “能为公主效劳,是我等的荣幸!” …… 阿拾有些不确定地多看了他们几眼,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地方的官场而非江湖。 回到无双城,阿拾给了厚礼,让宋燕回设宴款待他们。 阿拾自己是不用出面的,因为没有必要。 无双一直跟着阿拾,“公主,你找到办法控制无双剑匣里的剑了?” 阿拾点头,“是啊!” 无双一双眼睛晶亮,“可以给我看看吗?” 阿拾,“当然可以,你打开无双剑匣,我试给你看。” 无双听话地放下打开,蹭到阿拾身边,“好了,可以开始了!” 阿拾开始抚琴,十三把剑一起出来,围着两人转悠了几圈又回去。 无双,“哇,公主你好厉害!能教教我吗?” 阿拾摇头,“不能,你学不会。” 阿拾没撒谎,他是真学不会。大明朱雀剑沾了阿拾的血,它认主了。 阿拾根本不会控制飞剑,就算是有内力也不行。 有灵力的世界和有内力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功法根本不相通。 所以阿拾武功御剑,只不过是大明朱雀剑认主,它又是十三把剑中的老大。 阿拾和它心意相通,悄悄示意,随便弹一下琴,它们就出来了。 无双有些失落,“好吧。” 无双又问,“对了,公主,大明朱雀剑是不是受伤了?感觉没那么亮了!” 阿拾还没回答,宋燕回带着无双城的长老们来了,他们找无双,一起查看无双剑匣是否受损。 可惜,他们都用不了无双剑匣。无双的能力不足以让全部的飞剑出来仔细查看。 宋燕回,“那……公主殿下是否……” 阿拾止住他后面的话,“无双剑匣没事。无双多久可以修成剑仙?” 宋燕回皱眉,不确定道:“这,可能要二十年……” 无双大声道:“才不是,最多十年,我就是剑仙!” 少年歌行—萧嫣25 听着无双自信的话,阿拾点头,无双高兴起来,“公主你真有眼光!” 阿拾暗自思索:十年?那么,等他能完全操控无双剑匣,大明朱雀剑应该能恢复。 宋燕回,“无双……” 阿拾,“宋城主回去好好养伤,本宫要休息了。” 宋燕回带着众位长老,识趣地下去了。 无双,“公主,你怎么又要休息啦?” 阿拾摸着眉毛中间细小的疤,反问,“我怎么就不能休息了?” 无双抬眼,“哎,就一点点,不影响你的美貌!” 阿拾瞅他一眼,“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无双后退两步,“说吧,我听得见!” 阿拾手搭在琴上,“快点,过来!” 无双不情不愿地坐在阿拾边上,“说吧!” 阿拾,“给我点内力!” 无双哦一声,照做。阿拾对着无双剑匣抚琴。 一曲弹完,“这首曲子,有助于你掌控无双剑匣,现在我把它传授给你。” 其实是有助于大明朱雀志恢复实力,阿拾还是伤到了它。 无双,“真的假的?” 假的!阿拾嘴角带笑,“当然是真的!” 无双兴高采烈挤着阿拾坐,“好啊,你教吧,我肯定认真学。” 阿拾抬手,“看好了,我现在教你基本指法……” 三天过去,阿拾手把手教,无双才将基本指法学会。 无双在弹琴,阿拾,“停下,不对,刚才那个音应该是用勾的手法,重来!” 阿拾单手叉腰,“停,一开始就错,我都教过你几遍了?” 阿拾放慢节奏,又演示了一遍,“记住了吗?应该是这样,来,在试试。” 无双点头,继续,还是错。 阿拾拉着他的手,带着他来一遍。 阿拾低头,示意,让他来一遍。 无双一动手,刺耳跑调的琴声响起,阿拾忍不住,一把把案几掀翻,琴掉在地上,香炉也滚了几圈,叮铃咣当。 无双站起来无辜道:“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阿拾发笑,也站起来,“我做什么?怎么会有你那么笨的人?教多久了,你怎么还是学不会?啊?你是笨蛋吗?” 无双看阿拾气得喘气,对自己指指点点,有些委屈地小声嘀咕,“人总有自己不擅长的事嘛,她自己也一样啊,除了会弹琴,她还会什么?” 阿拾大声质问:“你说什么?” 无双也很大声,“我说,我就是学不会!” 阿拾,“啊!无双!” 阿拾跳起来踹他,追着他打,无双飞檐走壁,逃了。 阿拾放弃了,差点气得病发。 不要教别人做他不擅长的事,这样只会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 阿拾让宋燕回找了琴师,还特意找了习过武功的琴师。 教他们弹琴,就弹对大明朱雀剑有用的曲子。 再怎么教,他们也只会弹出曲子,完全不起作用。 阿拾试着教他们弦杀术,他们也学不会。阿拾让他们把内力运用在琴上,也没用,只会把琴毁了。 阿拾决定放过无双,还真不怪他,就算他学会弹琴,也没有用。 阿拾会的东西,别人学不会。 阿拾有些怀疑,是不是系统给自己开挂了。 应该不可能,狗系统连宿主生命安全都不保证,还能给金手指? 无双理直气壮地告诉阿拾,“你看吧,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不对劲。” 阿拾翻白眼,“过来,给我点内力!” 别人不能,阿拾可以。阿拾想着尽快修复大明朱雀剑,万一无双是个天才,成了剑仙,它还没好,那就尴尬了。 无双,“公主,我饿了,想吃饭!” 阿拾让人准备了鸳鸯锅底吃火锅。 无双嫌弃,“公主,就不能吃一个锅底?这样都不好放菜!” 阿拾,“行啊,都换成清汤锅底。” 无双连连摇头,“不要,我要吃辣锅!” 阿拾和无双吃火锅,高兴又不高兴。 因为阿拾还是不能吃辣。对于阿拾来说,吃辣折寿。 少年歌行—萧嫣26 阿拾没在无双城待下去,因为天启城来信出事了。 是淑妃来的信,琅琊王谋逆,让阿拾不要回来,等事情平息,安全了再回宫。 阿拾根本就不相信,谁谋反,琅琊王应该都不会。 阿拾想着,琅琊王谋反,萧凌尘岂不是要遭殃了,说不定还会牵连萧楚河。 两人都是阿拾的小伙伴,虽然回去不能起什么作用,但还是要回去看看。 阿拾紧赶慢赶,还没赶到,就已经尘埃落定,还迎来了新的噩耗。 阿拾下了马车,不敢置信地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传旨太监,“淑妃娘娘歿了,请公主速速回宫服丧。” 阿拾头晕目眩,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你说什么?谁没了?说话,是不是你假传圣旨?是不是你……” 阿拾跌坐在地上,“不可能!母妃明明前几天还给我写信,怎么会没了?” 太监,“奴不敢欺瞒公主,淑妃娘娘前几日不幸失足溺水身亡。” 阿拾憋着一口气,含着泪,咬着牙,“我不相信,明明还好好的!” 阿拾上了传旨太监的马,骑得飞快。 “公主!” “公主,您不能骑马!” …… 到了皇宫门口,侍卫们远远看见阿拾,就开始阻拦,“公主,皇宫内不能纵马!” 阿拾,“都给我滚开!” 阿拾甩鞭子,强行冲关。 阿拾没骑多远,就被人阻拦,人没事,马被杀了,马头掉在地上,溅了阿拾一身血。 阿拾的衣裳红中带白,雪白的半张脸上,全是血。 他对阿拾行礼,“公主,宫中不可骑马。” 阿拾木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迈开腿,朝宫中跑去。 阿拾喘着气,眼前越来越黑,“砰”得一声,直挺挺栽在地上,撞了一头血。 “嫣公主!” “嫣儿!” 阿拾看见了萧崇模糊的样子:二哥,帮我! 萧崇扶着阿拾回到淑妃宫里,里里外外挂满了丧幡。 阿拾突然间踌躇了,不敢进去,好怕是真的。 阿拾吃了一把药,甩开萧崇,一步步往里走。 阿拾看见了灵位,棺椁。 阿拾扑上去,哭得不能自已,尖叫哭嚎,“你们在做什么?谁准你们封棺?” 阿拾用尽全力去推人打人,“给我住手……谁准你们这样做……走开,都给我滚呐……” 阿拾,“滚开,我还没有见我母妃最后一面……滚开……啊!我杀了你们!” 阿拾被宫女架开,“公主,这是陛下的旨意,怕淑妃娘娘的遗容吓到您……” 阿拾挣扎,“松开我!放开……我要见我母妃……滚开……” 萧崇,“你们放开嫣儿!” 阿拾得了自由,棺材已经钉死了,阿拾抱着棺材哭,“母妃……呜呜……母妃……不要丢下我……” 萧崇哀伤道:“嫣儿,节哀顺变。” 阿拾听不见,只一味沉浸在悲伤里。 阿拾哭了好一会,“二哥,你让他们开棺,我要见我母妃!” 萧崇,“嫣儿,逝者已逝。” 阿拾趴着,用力抱着棺材,红着眼睛,“不,我母妃一直都小心谨慎,怎么可能失足溺水,一定是有人要害她!” 阿拾直接跪在萧崇面前,拽着他的衣摆,“二哥,求你,帮帮我!二哥!” 萧崇蹲下,双手放在阿拾肩上,“嫣儿,这是父皇的旨意……” 阿拾仇恨地看着他,猛地推他一把,“你就是不愿意帮我!来人,给我开棺,我要见母妃!” 阿拾大吼,“你们都耳聋了,动手啊!” 没人动,灵堂里安静得可怕。宫女太监都面无表情,风吹动的白幡,晃动的烛火,仿佛身处阴间。 阿拾靠着淑妃的棺木,虚弱地弯腰,打量每一个人,“刘嬷嬷……” 没一个眼熟的面庞,让阿拾以为是又投了一次胎,重新开始。 阿拾承受不住,软倒在地。 少年歌行—萧嫣27 阿拾睁眼的时候,看见了粉色的床幔。 阿拾爬下床,看着这陌生的地方。 “公主,您醒了?” 不对,阿拾有心疾,屋子里的纱幔,淑妃从来都是用浅色系,让人宁静的颜色,浅蓝色最多,没用过粉色。 阿拾,“我这是在哪里?” 宫女不解其意,小心翼翼回答:“这是……” 阿拾恍然:还在原来的宫里吗?可是为什么我觉得那么陌生? 这间屋子里,原来有两张床,因为淑妃有时候会来陪着阿拾睡觉,照顾阿拾。 梳妆台上的首饰也很陌生,上面原来有阿拾的还有淑妃的首饰。 “公主,喝药。” 阿拾一口气喝完,宫女送上蜜饯。阿拾随手放嘴里一个,很甜。 不是淑妃准备的,淑妃准备的不会那么甜,因为阿拾也不能吃太甜。 阿拾掉着泪滴,“我母妃呢?” 宫女,“公主,娘娘今天出殡。” 阿拾一言不发,穿好孝服,去灵堂阻拦,被人拉在边上。 阿拾,“松手!你们放开我!” “公主,不能误了时辰,否则亡者得不到安宁!” 阿拾挣不开,“安宁?我母妃她就是被人害死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她怎么安宁?” 阿拾哭着,“松开,你们放开我!” “公主慎言!” 阿拾无论怎么说,都没人肯听,也拦不住,于是跑着去求见明德帝。 阿拾从来都没想过,淑妃会走在自己前面。 怎么可能会失足溺水?淑妃谨小慎微,小时候甚至都不会让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近阿拾的身。 她怎么可能会自己失足落水淹死?曾经熟悉的宫人一个也不见了,更让阿拾起疑。 阿拾跪在殿外,求见皇帝。 跪了好久,只得到了皇帝忙谁也不见的敷衍,让阿拾回去。 宫殿门大敞,阿拾远远能看到明德帝的影子。 阿拾在殿外磕头,“父皇,我母妃死因不明,求父皇彻查!” 阿拾磕一个,说一句,裹着额头的布条,被鲜血染红。 “公主!” 阿拾抬头,“瑾玉大监,求您……” 瑾玉,“公主,淑妃娘娘已逝,请您保重身体。” 阿拾泪眼朦胧,“可是我母妃她是……” 瑾玉,“公主,陛下忙着处理琅琊王一案,公主还是不要让陛下烦心为好。” 阿拾,“呵呵!琅琊王叔赴死,六哥被放逐,这事已经尘埃落定,还要怎么处理?” 阿拾行大礼,“瑾玉大监,求您帮我通报一声,我只想还我母妃一个公道!求您了,我一辈子都会记您的恩情的……” 瑾玉,“公主,要让娘娘走得安心才是。” 阿拾不明白,瑾玉递给阿拾一封圣旨。阿拾打开一看,是追封淑妃为贵妃的圣旨。 阿拾紧紧捏着圣旨,站起身,想硬闯,瑾玉单手拦住阿拾,捂住阿拾想大喊的嘴巴。 瑾玉强制送阿拾走远,“公主,看在崇儿的面上,我帮你一次,也仅此一家。” 阿拾愣愣地看着他走远,远远看见萧羽。 阿拾疯了一样跑过去,揪着他不放,“萧羽,是不是你,害了我母妃?是不是你?说话!” 萧羽掰开阿拾的手,一把把阿拾推地上,拍拍不存在的灰,“萧嫣你发什么疯?” 阿拾顽强地站起来,掐他的胳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我母妃?” 萧羽嗤笑,抓着阿拾的手,“我才没那么无聊!可怜虫,哈哈!” 萧羽甩开阿拾,看着悲伤的阿拾,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愉悦劲。 他眼里带着欢喜、得意,还有幸灾乐祸,仿佛在说:你没娘喽!真可怜!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阿拾痛得大笑,萧羽的眼神好像在看疯子。 阿拾抓了和他争执掉在地上的圣旨,突然用力往他头上扔。 少年歌行—萧嫣28 萧羽的额头被圣旨的尖端,砸出一个血洞。 萧羽暴跳如雷,大声怒喝,“萧嫣!” 阿拾坐在地上,淌眼泪,大笑,“活该!” 萧羽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掐阿拾的脖子。 “七弟,嫣儿!” 萧崇来了,萧羽松开,“二哥啊!” 萧崇摸索着,把阿拾半抱起来,“嫣儿!” 不争气的阿拾病发了,不自觉颤抖,阿拾靠着意志,抬头看萧崇,“二哥……帮我……我母妃她死得不明不白……帮我……二哥!” 萧崇掐阿拾的穴位让阿拾保持清醒,“嫣儿,我查过了,没有证据。嫣儿,不要让淑妃娘娘……” 不要让淑妃娘娘走得不安心?阿拾从胸腔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唔……二哥……帮我……” 阿拾翻着白眼,瞳孔都快散了,萧崇立马回道:“嫣儿,我帮你,二哥帮你,坚持住!” 萧崇抬头,“七弟,你脚程快,请你帮嫣儿找太医来!” 萧羽一身红衣,嚣张得像个大公鸡,一甩衣袖,“切!自己去!哼,本王没空!” 萧羽就这么走了。 萧崇抱着阿拾,让人先去叫太医,两拨人在半路汇合。 阿拾差点救不回来,能救回来,也算是命大。 阿拾又悲又伤,情绪起伏过大,在望城山积累下来的底子,毁于一旦。 阿拾醒来,靠意志力已经无法平静,吃了许多静气凝神的药丸才稳住病情。 阿拾在床上休养了一个月,才勉强能下床。 阿拾坐在树下,看着这陌生的宫室,一花一木都是原来的。 可是里面的人和物都不在了,宫人们,阿拾谁也不认识,除了带出宫的那几个,其余的全都不认识。 明明是艳阳天,阿拾却感到刺骨的冷,和无边无际的孤独。 阿拾控制着,不要去想淑妃,一想到淑妃,还有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就心痛难忍。 阿拾只能想着怎么查清真相,杀了凶手,用仇恨支撑自己。 “嫣儿,你怎么在这里?” 阿拾一动不动,“我想晒太阳。” 萧崇也席地而坐,坐在阿拾边上,“好,等会嫣儿就回房休息吧。” 阿拾直起身子,直勾勾盯着他,“二哥,你都查到什么了?” 萧崇看不见,但本能躲避阿拾的视线,“没有,我什么也没查到。” 阿拾双手抱膝,头埋在腿上,忍不住哭起来,“我也没查到……” 什么也没查到,属于淑妃的所有旧物,都随葬了,就连满宫的人,都不见了。 萧崇拍着阿拾的背,“没事的嫣儿,或许淑娘娘真的……” 阿拾猛然抬头,“不是啊!二哥!你知道的……呜呜……” 萧崇,“都是我的错,嫣儿……” 萧崇抿唇,“嫣儿想做什么二哥都会支持你的。” 阿拾眼神空茫,“真的吗?” 萧崇,“真的。” 阿拾忍不住抱着他哭了一小会。 阿拾,“二哥,母妃宫里原来的宫人都去哪里了?” 萧崇叹气,神色不忍,“他们大部分都被父皇赐死了,只有一些粗使宫人被罚去做苦力了。” 少年歌行—萧嫣29 阿拾不死心,不信找不到线索。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雁过留痕,一定会有什么证据没有被销毁。 阿拾回想,自己和谁有仇,淑妃又和谁有仇。 淑妃没什么仇人,阿拾最大的仇人是萧羽。 以阿拾对萧羽的了解,和那天萧羽的表现,还真不是他。 那又是谁?是皇子?还是公主?亦或是皇帝? 萧崇不可能,萧羽也不可能。到底是谁,能杀了妃子,反而全身而退? 阿拾想不明白,就去找了在淑妃宫中伺候的宫人们。 虽然那些人只是干一些粗活,说不定还会有线索。 萧崇虽然明说,但是阿拾知道他的意思,那就是让阿拾不要折腾了,皇帝已经下过旨意。 再闹腾,对自己没好处。 阿拾不管,就算是皇帝厌恶自己又如何,反正烂命一条,死了也不可惜。 萧崇还是默默让人把名单给了自己。 阿拾亲自去找,一个个问。 阿拾旁敲侧击地问,问那天他们在干嘛,宫里有什么异常。淑妃亡故后,又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一问三不知。她们甚至不知道淑妃什么时候出事的,只知道听吩咐做事。 “公主!” 阿拾靠着墙,“你们走远点,我想一个人散散心!” 阿拾颓然地坐下,任由毛毛细雨滴落。 “公主……” 很小声,但是阿拾听见了。 一个小宫女,怯生生躲在灯台后。 阿拾瞥了她一眼,她明显想跑,阿拾也不说,继续发呆。 过了一会,她又小步小步挪过来。 “公主,我是春兰。” 春兰?谁啊?哦,好像是淑妃宫里,原来的洒扫宫女。 问过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公主,我听见刘嬷嬷……” 阿拾抓着她的手,她吓了一跳,“公主?我……” 阿拾紧张地问,“你听见了什么?” 她结结巴巴,“公主……我听听见,刘嬷嬷她们说……她们说,在娘娘身上发现了,发现了一片衣角,那是皇子们用的料子。” 阿拾用力攥住她的手,“皇子用的料子……” 小宫女呼痛,阿拾收了力道,“你还愿意回我宫里吗?” 小宫女猛摇头,阿拾松手,小宫女跑了。 “等等!” 小宫女停住,差点跌倒,扭头一脸害怕,“公公主……” 阿拾,“没事,你走吧,这事你别告诉任何人。” 阿拾本来想给她点碎银子,可是身上什么也没有。 淑妃的死,一定和某位皇子有关。 到底是为什么?淑妃发现了什么,才会让一个皇子铤而走险,对淑妃痛下杀手? 明德帝的做法也很可疑,如果淑妃真的是意外死亡,他为什么要赐死那些宫人? 把淑妃宫里的东西都换掉,还可以说是怕阿拾触景伤情。 为什么要着急忙慌,把人都处决了? 他到底在包庇谁? 可是除了萧楚河、萧崇还有萧羽,明德帝并没有其他特别宠爱和重视的皇子了。 阿拾回了宫,睡在熟悉的宫殿,陌生的床榻上,又梦到了淑妃。 她正抱着七岁的阿拾,轻声细语哄着阿拾吃药。 吃完药,耐心地给阿拾喂蜜饯。 阿拾吃完,她还会笑着鼓励,“嫣儿真乖!” 阿拾害羞地,把头埋在她怀里。 这是温馨又幸福的一个美梦。 少女歌行—萧嫣30 前半晌是美梦,后半夜是噩梦。 阿拾梦到了,自己在空空荡荡的宫殿里,阿拾一遍遍找,怎么也找不到淑妃。 阿拾惊醒。 立即有宫女,“公主,您终于醒了。” “嫣儿,你好些了吗?” 阿拾,“什么时辰了?” 宫女,“回公主的话,快到午时了。” 怪不得,宫女那么慌张。 萧崇让人拿他早就让人准备好的饭菜,等着阿拾洗漱好一起吃。 阿拾有些不习惯,以往都是和淑妃一起吃的,淑妃还会哄着阿拾。 阿拾也会撒娇卖萌,企图多吃自己喜欢的菜。 有时候萧崇也会来,三个人一起吃饭。 萧崇还在,阿拾也还活着,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阿拾吃完,“二哥,我要去见父皇。” 萧崇顿住,“见父皇?” 阿拾,“是的,我要去找父皇!” 萧崇本能觉得不对,站起来,“嫣儿你……” 阿拾根本不听,直接上路了。 阿拾要去问问明德帝,就是要问他,淑妃的死因。 “你来做什么?” 明德帝看着奏章,随意扫了一眼阿拾,像是在看什么陌生人。 也是,父女俩,是有血缘关系在,但是根本没什么感情。 阿拾跪着,“父皇,儿臣想为儿臣那可怜的母妃讨个公道!” 明德帝蹙眉,眼底的冷意,告诉阿拾他不耐烦了。 阿拾倔犟大声说:“儿臣的母妃,行事小心谨慎,不可能失足落水。她是被人所害,她死得冤枉,请父皇明鉴啊!” 明德帝神色不动,“淑妃是不幸溺水身亡,这是事实。” 阿拾也不跪了,站着,“父皇你撒谎!你根本就知道是谁杀的,你在包庇他是不是?我母妃是活生生一条性命啊,就这么没了!” 阿拾抬手指着他,“你这个帮凶!昏君!迟早遭报应!你怎么不去死啊……” “公主慎言!” 这时候萧崇和萧羽来了,萧崇从后面抱住阿拾,捂住阿拾的嘴,强迫阿拾跪下,“父皇息怒,嫣儿她只是悲伤过度,有口无心的……” 萧羽,“父皇,萧嫣她就是故意的,还是赐死她吧!” 萧崇,“萧羽!” 阿拾本就体弱,萧崇身怀武力,轻而易举,制服阿拾。 萧崇带着阿拾和他一起磕头,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父皇息怒……” 阿拾又发病了,像一条死鱼一样,微微颤动,告诉众人,还没死透。 萧崇,“父皇,嫣儿妹妹她……” 萧羽出言打断,“父皇,请您立刻把萧嫣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儿臣愿意亲自处刑!” 萧崇磕头,“父皇,请您饶恕嫣儿这一次。” 萧羽也磕头,“父皇不可饶恕萧嫣,否则日后……” 明德帝声音威严,“够了!” 两人立马闭嘴。明德帝,“来人呐,把嫣公主送回去,好生照料。” 阿拾又躺了几天才醒来,这时候的阿拾心如止水,平静得很。 “嫣儿,你醒了?” 阿拾,“二哥,父皇打算怎么处置我?” 萧崇,“父皇没有要处置你,嫣儿,好好养身体吧。” 少年歌行—萧嫣31 阿拾喃喃自语,“是吗?呵呵……” 萧崇,“嫣儿,日后……” 阿拾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劝自己,不要再执着淑妃的死。 阿拾抓着他的手,“二哥,我想出宫。” 萧崇迟疑,“嫣儿,你身体还没好,还是先养好身体吧。” 阿拾平静道:“二哥,我很好,我要出宫,我就想出宫。” 阿拾含着泪,“二哥,我要出宫,我不想待在这里了!一点也不想!” 萧崇最后还是禁不住阿拾的哀求,带着阿拾出宫了,阿拾暂时住在白王府。 阿拾情况好一些,萧崇想劝阿拾回宫,和明德帝认错。 阿拾才不会去,阿拾直接搬出白王府,开始了自己的赚钱大业。 阿拾想清楚了,淑妃的死查不出原因来,无非是自己势力不够大,什么也没有,才会这样。 只要阿拾有足够的实力,把那老头拉下来,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阿拾不受宠,还是女儿身,无法在朝堂上拉拢势力。 只能赚钱,招兵买马,直接造反起兵。 阿拾还是利用了现代的知识,火锅、甜品、化妆品等,都现了世。 阿拾并不记得具体配方,只记得大概。 但是阿拾是公主,不缺人手研究,很快就得到了成品。 虽然和现代的东西,有很大的差距,但是足够用了。 阿拾所有的产业都命名为嫣然居。 挣得最多的是嫣然居的琉璃坊,阿拾烧的玻璃,稀少而罕见,是奢侈品。 很短的时间内,风靡整个天启城,在南诀更是卖出了天价。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阿拾的嫣然居成规模,阿拾从来没有隐藏身份,所以天然居一直没人敢打压。 除了萧羽,他直接本人上门找茬。 阿拾才不会忍气吞声,当然是报复回去。 但还是打坏了许多东西,还是阿拾卖得贵的东西。 阿拾并不心疼,那些东西成本不高,本就是阿拾专门为有钱的冤大头准备的。 为了让萧羽少来找麻烦,阿拾还是做出一副心痛难忍的样子。 这时候,萧羽总会得意离开,消停一段日子。 这让阿拾知道,光有钱没用,有兵也不太行,还得有武林高手加持。 阿拾便开始认真了解江湖势力,发现江湖还真不可小觑。 如果他们想,甚至有能力造反。 一个剑仙就可敌千军万马,不能小瞧江湖人士。 听说雷门擅用霹雳子,阿拾觉得有意思,或许自己可以研制更强的“霹雳子”。 强到可以解决,一般的江湖高手。 阿拾拜访了雷门,可惜了,人家并不愿意交流配方。 阿拾只能自己研究,不到一年就研究出了新型的霹雳子,取名为散珠。 雷门的霹雳子威力并不大,在散珠面前就是烟花。散珠不一样,更为小巧,阿拾自己用手就可以弹射出去,碰到就可炸开。 阿拾做过实验,丢到房顶上,一下子就炸飞了部分屋檐。 阿拾还找到了温家,阿拾觉得很适合自己,不能习武,但是可以用毒啊。 很可惜,阿拾也没多大成就,不是学不会,而是学不了。 阿拾脆弱的身体,让阿拾无法接触毒物。 所以,只学了皮毛。 在阿拾钱财攻势,和散珠的威胁下,温氏愿意和阿拾勾结,出一个人保护阿拾。 那人就是温良,温家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少年。 温家的人不是没想过悄悄毒死阿拾算了,可惜并不能,阿拾当然有对策。 要么就一起生,要么就一起死。 阿拾可不惜命,但是温家有人怕死啊。 少年歌行—萧嫣32 阿拾在深山老林练兵,在南诀和北离的交界处练兵。 嫣然居一直以来,都在做慈善,救助老弱孤贫。 这些人是弱势群体,但数量多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势力。 阿拾在江湖上,还没多少势力。 因为江湖上,厉害的人,大多有门有派有家族。阿拾除了钱,现在还给不出什么好处,所以没收拢多少人。 阿拾一时没了办法,决定去江湖上走走。 温良自己去闯江湖,阿拾随他去了,只要要用的时候能使唤上,就行。 阿拾打算去找萧楚河,只是大概知道他的位置。 但是有人知道,百晓堂肯定知道。 阿拾去了百晓堂的一处据点。 阿拾,“我要永安王萧楚河现在在哪里的消息。” 店主沉默了一会,“客人请稍等。” 他进屋,过了好一会才出来,“姑娘,承惠十万两。” 十万两?抢钱啊? 阿拾沉吟片刻,“嗯,十两行不行?” 店主面色为难,“姑娘,那可是永安王!” 阿拾抬眼,“你知道我是谁吗?” 店主,“您是是……” 阿拾,“我是萧嫣!” 阿拾站起身来,“来人呐,给我把这家店砸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阿拾随手丢了个散珠,炸毁了好多个柜子,“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是!” 店主慌忙跑出来,“姑娘,您别乱来!” “姑娘不就是想要永安王殿下的行踪吗?给你就是了!” 阿拾扭头,楼上的是一白发女子,是白晓堂堂主姬若风的女儿姬若雪。 阿拾抬头看她,“那你早说不就完了吗?他在哪里?” 姬若雪双手抱胸,居高临下,“雪落山庄。” 阿拾带着人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伸手,“给份地图,不认识路。” 店主马上找了份地图,递给阿拾。 阿拾拿了就要走。姬若雪,“等等,赔钱。” 阿拾把玩着卷轴,“多少?” 姬若雪,“五千两!” 阿拾:啥,就这几个破箱子,值五千两?这不是讹人嘛? 阿拾抬腿就走,头也不回,“给我记萧楚河账上,你去找他要!” 姬若雪看着阿拾溜走的背影,一言难尽:嫣然居老板,还是个公主,那么抠门? 阿拾在路上,一路骂骂咧咧,不是这萧楚河他有病吧,跑到这种鬼地方来,方圆百里,了无人烟! 阿拾终于看到了房子,让手下人都离开,自己一个人,去找他。 要看看他到底搞什么,一个人跑到这种荒郊野岭,是要修仙吗他? 阿拾骑着马,捂着发疼的胸口,嘀嘀嗒嗒跑到门口,掉下马,靠着招牌柱子坐下。 “老板有客!”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阿拾拿开遮脸的袖子,可怜兮兮道:“六哥!” 萧楚河面色微变,立马移开视线,“你认错人了!” 萧楚河飞快转身。 “老板,您认识?” 萧楚河,“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不知道哪里来的!” “客官,您要住店还是吃饭?” 萧楚河,“她不住店,也不吃饭,我们走!” 萧楚河带着两个店小二,进门后迅速把门关上,听动静,还堵了门。 阿拾愣了一下,捶柱子大喊:“萧楚河!啊!萧楚河你给我滚出来……” 阿拾:萧楚河你要死啊! 阿拾蔫蔫继续倚着柱子,打算养足精神,进去找他麻烦。 阿拾养着养着,差点睡着了。 感觉到有人,阿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他,“六哥……” 萧楚河叹气,一把横抱起阿拾,把阿拾带进他的雪落山庄。 少年歌行—萧嫣33 阿拾就这么在雪落山庄住下来。 一开始萧楚河躲着阿拾,现在是阿拾无视他。 萧楚河眉头紧锁,看着阿拾弹完一曲。 萧楚河,“萧嫣,你不该来这里,回去吧。” 阿拾吃点心,吃完点心,继续喝茶,就是不理他。 萧楚河索性直接坐下,和阿拾面对面,“萧嫣,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见?” 阿拾娇纵地哼哼,“你谁啊?敢教本公主做事?” 萧楚河,“萧嫣!” 阿拾知道他生气了,站起来挤着他坐,拽着他的胳膊,“六哥,那么多年不见,我想你了。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怎么能对我那么凶?” 萧楚河无言,阿拾听到了他细微的叹息声。 阿拾扯他的脸,“六哥,别不高兴了,笑一个!” 萧楚河平淡道:“这里没有你六哥,也没有萧楚河,更没有永安王,只有雪落山庄萧瑟。” 萧瑟?啊?萧楚河是萧瑟? 攻略对象?阿拾还是高估了系统的底线,它根本没这种东西。 做不做任务,完全看阿拾的心情,就算完不成,系统也干不掉自己。 约等于,就算是不做任务也没事,那还怕什么? 听了他的话,看着他锐气全失的样子。阿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可怜还是自己更可怜。 阿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陪着他。 然而改名萧瑟的萧楚河并不需要,三天两头撵阿拾回老家。 阿拾偏不,就要在他眼前晃,刷存在感。 阿拾拿着篮子,扛着小锄头,“萧瑟,走,我们挖野菜去!” 萧瑟一脸嫌弃,“公主殿下,现在都快入冬了,哪里来的野菜?” 阿拾蛮不讲理,“你管我,我要去挖,你就得陪我!再说了,我们去找板栗松子什么的,还有野果,也可以啊!” 阿拾跑过去拽他,“哎呀,走吧,别整天在屋子里待着,像个快死的老头似的,难看!” 阿拾又推又拉,总算是把萧瑟带出雪落山庄。 阿拾和萧瑟各骑一匹马。萧瑟,“不是要挖野菜吗?你骑马做什么?” 阿拾一点也不羞愧,“我走不动,不行吗?” 萧瑟无语又无奈,笑出了声,“行,公主殿下干什么都行!” 阿拾觉得他语气怪怪的,不像是好话,但也没计较,“走吧,我们去那片林子!” 萧瑟离阿拾几十米远,阿拾扭头,“萧瑟,你快点!” 阿拾等得要发脾气,萧瑟才慢腾腾跟上。 两人骑着马在山上闲逛,没路了,阿拾才下马走。 阿拾蹦哒着,“萧瑟,你快来!你看,这是什么!” 阿拾嫌他走得慢,又回去拽他。 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到底有病的是谁。 萧瑟靠着树,“不就一棵野柿子树嘛,你激动什么?” 阿拾垂涎欲滴地看着金黄的柿子,推了推萧瑟,“我要吃,你帮我摘!” 萧瑟摇头,“不行。” 阿拾双手叉腰,抬着下巴,“我是公主,你敢不听我的话?” 阿拾说完,自己都想笑,萧瑟嫌弃地看了一眼阿拾,扭头就走,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少年歌行—萧嫣34 阿拾小跑两步,跳起来,扑到他背上,勒着他的脖子,“六哥,我真想吃,你给我摘吧!真的,好不好嘛,六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萧瑟掰开阿拾的手,把阿拾拎到一边,“你等着,我给你摘还不行吗?” 萧瑟用轻功上了树,“你要哪个?” 阿拾开心地指指点点,“六哥,我要那个,最红的那个,还有最大的那个,还有……” 萧瑟摘完,用衣服兜着下来,“给你!” 阿拾挑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咬下去,“嗯,好甜……” 萧瑟斜了阿拾一眼,没说话,朝前走,“走吧,我们回去洗干净在吃。” 阿拾咬着柿子,跟在后面。 突然心口疼得厉害,想被人用手用力揉来揉去。 吃了几口的红柿子咕噜噜掉在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 阿靠着树,抱着自己蹲在地上。 萧瑟走出去好远,发现阿拾没跟上来,又折回。 他在阿拾身上找了药,大手掐着阿拾的腮帮子,往下按阿拾的下巴,等阿拾张嘴,就给阿拾喂药。 阿拾脸都被他捏红了,阿拾觉得他变了,以前不会这样,而且不会连名带姓地叫自己。 阿拾有些伤感,怏怏地看着他。 萧瑟站起来,“我们走吧!” 阿拾真生气了,“萧楚河!” 他又蹲下,“你还能走吗?” 阿拾呜呜哭,“不能……呜呜……” 萧瑟背着阿拾,后面跟着两匹马,一路上哄了又哄,到了雪落山庄,阿拾才不哭。 下了第一场雪,萧瑟催着阿拾回去,毕竟在这里缺医少药,对阿拾不利。 阿拾很惜命,早就带足了药丸子,只要不出意外,不会有事,因此阿拾赖着不走。 除此之外,阿拾还抢了萧瑟的房间,谁让他的房间最好,嘻嘻。 阿拾坐在柜台上,拨着算盘当掌柜,把萧瑟撵到门口迎客去了。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哟,终于来客人,是一个红衣俊朗的少年。 还有点目中无人,阿拾捂嘴偷笑,萧瑟应该是第一次那么被人无视。 少年点了一碗阳春面和老糟烧,店小二脸上期待又热情得笑容落下。 萧瑟也站到边上,不想说话。 “砰!” 门被暴力推开,一看就不是好人,阿拾果断蹲下,柜台足够高,完全能遮住阿拾。 又传来桌椅板凳被推倒的声音,萧瑟拿了算盘就去算账。 没说几句话,就打起来了,两个店小二和阿拾一起蹲着躲起来。 那红衣少年自称是雷门的人,阿拾觉得也是,因为他太吵了。 每炸响一个霹雳子,阿拾的心脏就猛缩一下。 阿拾立马吃药丸子,给自己按穴位,趁着还清醒,自己给自己扎针。 最后说着,萧瑟居然要去雪月城。 阿拾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要挪窝了? 阿拾立马蹿出来,“哥,我也要去!” 萧瑟,“不行,你回家去!” 阿拾立马抓着他毛绒绒的领子,“不嘛,我要去,哥!” 雷无桀好奇地问:“这是你妹妹?” 萧瑟,“是远房表妹,萧雨!” 阿拾嫌弃:萧雨,萧羽,晦气! 少年歌行—萧嫣35 雷无桀挠头,“萧雨妹妹,你好啊,在下江南霹雳堂雷家雷无桀。” 阿拾瞅了萧瑟一眼,恹恹道:“你好,我是他远房表妹萧雨。” 在阿拾不依不饶的纠缠下,萧瑟还是答应带上了阿拾。 阿拾穿了斗篷,但是骑马,寒风还是呼呼呼往衣服里钻,手也冷。 阿拾盯上了萧瑟,睁着眼睛,一脸无辜样,“哥,你带我吧!” 萧瑟瞥了阿拾一眼,“不带!” 雷无桀,“我我,我带你萧雨妹妹!” 阿拾觉得也行,下了马,萧瑟提着阿拾的帽沿,“上来!” 阿拾得寸进尺,“哥,拉我一把!” 阿拾钻到萧瑟的披风下,在他背后不时探出脑袋看路。 雷无桀穿得薄,不像萧氏兄妹,穿得毛绒绒的。 凑在一起,就像是大狐狸带小狐狸崽子出游。 一路上,阿拾真是服了这两人了,出门在外吃的也不带,还好阿拾带的多。 雷无桀更是一言难尽,阿拾真想对他说:大哥,你不认识路别瞎带啊,这都走哪里去了? 雷无桀,“萧瑟,萧雨妹妹,你们看,前面有间破庙,我们进去看看!” 雷无桀兴冲冲往前冲,萧瑟扶着阿拾,慢腾腾跟在后面。 雷无桀回头,“快啊!我先进去。” 雷无桀,“哎呀,有火,我还怕柴火太湿点不着!” 萧瑟无语,不露痕迹地观察四周,阿拾也是。 阿拾靠在萧瑟胳膊上。萧瑟随意拿袖子盖在阿拾脸上,“睡吧。” 阿拾脸朝下,“睡不着……” 有点不太敢睡啊,总觉得有危险,怕跳出个人来捅自己一剑。 萧瑟摸着阿拾的头发,“放心我在……” 阿拾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了,睁眼就被闪到了。 阿拾捂着眼睛,“哥,我们这是在哪里?” 雷无桀,“萧雨妹妹,我们是去三顾城的路上。” 阿拾,“啊?我们不是要去雪月城吗?” 雷无桀傻笑,“嘿嘿,顺路!” 萧瑟给阿拾倒水,“我们先去三顾城瞧瞧热闹,再去也不迟。” 阿拾喝了水醒的差不多了,拽着他的袖子,超小声说话,“哥,这是谁家的棺材,放在马车里,不太好吧。” 萧瑟和阿拾头靠头,“这可是黄金棺材,不一样。” 阿拾眼睛扑闪扑闪,更小声了,“哥,里面装得谁啊?那么有钱?” 萧瑟,“江湖上众说纷纭,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个大宝贝。” 阿拾点头,“什么大宝贝啊,用黄金棺装?” 萧瑟,“唉,哥也不知道,不过寒水寺……” “咳咳,二位,还是不要太过好奇。” 阿拾好奇,雷无桀热心介绍,唐门大弟子唐莲,还有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之女司空千落。 阿拾礼貌地和他们问好。 三顾城,美人庄,阿拾也想去瞧瞧热闹,可惜萧瑟不让。 找了家客栈,把阿拾丢在里面,他们自己就去了。 阿拾也不敢跟着去,只会用点小毒和迷药,还是不要去找死了。 他们回来得时候,人变多了,还带了个好看得很的和尚。 甚至比面若好女的萧瑟好看些,马车上,阿拾不禁多看了几眼。 萧瑟重重放下茶杯,“你看什么?” 阿拾立刻扭头,挠头整理衣服,“没看什么……” 看他的黄金棺材去哪里了,那可是黄金唉,不带上? 和尚真有钱,想抢! 少年歌行—萧嫣36 装和尚的棺材是宝物,和尚也是宝贝,还有人来抢。 天女蕊,“你不去帮忙吗?” 萧瑟懒洋洋道:“我又不会武功。” 等她出去之后,阿拾果断凑到萧瑟边上。 几句话的功夫,马车就四分五裂了,萧瑟及时带着阿拾飞出来。 阿拾不禁感叹,有哥哥在,肯定安全。 来抢人的白毛,武功看起来很厉害,几个人合力还是打不过他。 唐莲使出他唐门绝技万树飞花,把人打下山崖。 阿拾眼睛睁了又睁,瞪了又瞪,怎么可能,他哪里来的这么多暗器,这不科学! 外敌解决,那叫无心的和尚醒了,冲着萧瑟来,雷无桀在萧瑟边上,做出防备的姿势。 无心,“不知小友,可否随在下去一个地方?” 萧瑟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无心和尚的眼睛在闪,阿拾过去抬手就推他一下,“看什么看?” 这和尚有古怪,谁家好人的眼睛会发光?他眼里有光唉! 无心和尚笑了笑,“姑娘想和在下去?” 无心拎着阿拾和雷无桀运着轻功飞走了,萧瑟在后面追。 他一跑,就是一个白天。 三人在火堆边,无心在河边。阿拾安静地吃着东西,萧瑟和雷无桀在说话。 雷无桀想逃跑,兄妹俩都表示住他成功。 两人开始了对无心的吹捧,无心听到过来,三个人聊的其乐融融。 阿拾躺在地上喘气,抬手也费劲,“哥……” 萧瑟慌忙过来,“嫣儿……” 雷无桀,“她不是叫萧雨吗?你为什么叫她嫣儿?” 萧瑟,“夯货!” 萧瑟,“嫣儿,你的药呢?” 阿拾轻微摇头。本来是计划好的,可是这几天,吃了不管用,阿拾加大药量,现在没了。 萧瑟扶着阿拾,“雷无桀,给嫣儿内力,护住她的心脉。” 雷无桀飞快道:“好!” 他抬手就给内力,阿拾气血翻涌,吐了无心一脸血。 雷无心吓得尖叫,无心,“还是我来吧!” 阿拾好了很多。还是和尚靠谱,虽然他有点诡异,但是很有用。 萧瑟,“嫣儿撑住,哥哥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阿拾摇头,拿出一个烟花信号,“哥,你放这个,我的人看见会过来。” 阿拾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一直让人带着大夫远远跟着。 那些人是普通人,温良不是,他最先赶到。 “公主,你没事吧?” 雷无桀惊讶指着阿拾,“你是公主?” 阿拾心头跳跳,温良这死东西,说过不只一次,出门在外叫大小姐,他偏不听。 雷无桀大惊小怪,“那,萧瑟,你岂不是皇子。” 萧瑟张嘴就是胡说,“不是,她是公主不假,我不是什么皇子。” 雷无桀信了,“那你为什么姓萧?她还叫你哥哥?” 萧瑟,“夯货,别问那么多。不是说了嘛,远亲,我们是远亲,根本不熟……” 温良在给自己行针,阿拾无奈地听着萧瑟胡说八道。 温良本来不会医术,阿拾强迫他学,只学自己的病症。 还是有会武功的大夫,用着更安心。 第二天,阿拾的病情稳定下来,一堆随从也凭着信号找来。 无心和雷无桀离的得远远的,留出地方给兄妹两说话。 萧瑟,“你回去吧。” 阿拾点头,萧瑟有些不敢相信,阿拾那么听话。 他轻轻叹息,“回去吧,一路小心。” 阿拾抱了一下他,“六哥,再见。” 阿拾在随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离开。 阿拾觉得跟着他们挺有意思的,可惜身体不允许。 以前诊断说能活到四十岁,阿拾现在觉得,活到三十岁都够呛。 阿拾带足了人马,去药王谷求医。 到了地方,找不到路进去,温良也破不了外面的阵法。 阿拾坐着喝茶,等着手下人想办法。 先是送了信,后面在外面喊话,都没人理。 温良建议,“公主,要不我们还是去雪月城吧,那司空长风不是也是药王谷的传人嘛。” 阿拾瞥了他一眼,这小子不止跳脱、胆子还大。 江湖中,谁这样大大咧咧叫司空长风的名字? 都是毕恭毕敬尊称枪仙、三城主、司空城主。 阿拾摆手,“不用,既然他们这么不给面子,那就来点手段好了。你去让人调一批散珠来。” 温良是见过散珠的威力的,有些惊讶道:“这不好吧,人家不给你医病,就炸了人家,不太好吧?” 阿拾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要炸了他们?” 温良,“那你要散珠干什么?” 阿拾放下茶杯,温良这东西,该聪明的时候,是不是故意装傻? 少年歌行—萧嫣37 阿拾没好气道:“我们是来求医的,不是来杀人的。为了达到目的,如有必要,还是可以使一下手段的。” 温良,“那如果他们不给你医治,你打算怎么办?” 阿拾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就算不给治,阿拾也不会怎么样,最多炸了药王谷,让药王谷的人到别处去安家。 温良挠头,“这是什么意思?” 阿拾翻白眼,“不能为我所用,那就不必留在这个世上。” 温良啧啧出声,“你怎么比我这个用毒的还狠?” 阿拾,“滚!” 温良麻利地去办事了。 阿拾没想和药王谷结仇,也没直接炸药王谷,只是让人炸了旁边荒山的一角。 这次阿拾没让人喊话,药王谷就来人了。 给阿拾医治的,是小神医华锦。 阿拾看她稚气未脱,有些不太信任。 华锦很不高兴,觉得被小瞧了。 于是,扎针的时候,阿拾明显感受到,有点疼。 华锦,“你这心疾,我治不好。” 阿拾笑出声,“你不是说,你是神医吗?还有你治不好的病?” 阿拾,“我知道治不好,不过你可以让我的身体如同常人一样吗?” 华锦冷哼,“当然可以,我有两种办法,你选哪种?” 阿拾,“哪两种?” 华锦说,一种可以让阿拾活到花甲之年。但是前提是阿拾得好好养着,同时用各种珍稀药材温养,不能受惊,不能受累,更不能受伤,情绪不能过度波动…… 简而言之,就是像个木头人一样活着,什么也不干。 阿拾想也不想,直接选择了第二种。 第二种方法,是用药配以针灸激发阿拾的生机,让身体短暂和正常人一样。 华锦再次询问阿拾,“你当真选择第二种?不用问问你的家人?” 阿拾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缓缓点头。 如果淑妃还在,阿拾肯定是选择第一种。 淑妃知道自己能活到六十岁,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可是她不在了。 阿拾怎么可能让淑妃死得不明不白? 华锦见状也不再劝,只是开了药,让阿拾服用,过几天就开始行针。 到了针灸的时候,华锦还是又问了一遍,“你当真不后悔?如果选了这种办法,你至多只能活五年。” 阿拾露出一个虚弱苍白的笑,“最少能活几年?” 华锦语塞,“三年。” 阿拾不自觉流着泪,还是好想淑妃。 淑妃从小就把自己当宝贝,养着护着,怎么能不想她、不爱她? 三年?足够了。 阿拾微笑,“那还好,我还以为只能活一年呢!” 华锦皱眉,“三年,那也是要你好好保养的情况下。否则,三个月都费劲。” 阿拾,“谢谢你了,小神医,我那里还有许多药材,以后看来是用不上了,都送给你吧。” 华锦,“你的心太虚弱了,无法支撑你像正常人一样活动。我要在你的心脏里,打入几根……” 华锦特意为阿拾准备了几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针,把她们放在阿拾的心里,保持足够的供血和活力。 到了后期,针会移位,阿拾会痛苦又虚弱地死去。 放针的时候,也很痛,阿拾痛得晕过去,立马又醒过来,反复如此。 少年歌行—萧嫣38 华锦为阿拾治疗完之后,阿拾昏了过去。 阿拾醒来的时候,浑身轻松,感觉前所未有的舒适,面色红润,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在休养几天,阿拾就可以离开药王谷了。 阿拾的衣食住行,那是一等一的好,华锦都来蹭饭了。 两人吃完,又继续喝茶吃点心。 阿拾,“小神医,我能求你帮个忙吗?” 华锦,“什么忙?” 阿拾,“我哥哥,永安王,萧楚河你知道吧?” 华锦点头。 阿拾,“你可以帮他医治一下吗?” 华锦点心也不吃了,“这个我治不了,我师父都治不了。” 也是,若是能治,早就治好了。 毕竟萧楚河的师父是姬若风,怎么可能不为他请医问药? 阿拾托着下巴叹气,“你就不想试试?” 华锦,“想啊,以后有机会,我会试一试的。” 华锦,“你明天就走了?” 阿拾点头,让人把自己准备的谢礼拿来。 华锦眼睛都亮了,那可是好多的珍贵药材。 阿拾临走时,还是没忍住和华锦说,“华锦,这件事能帮我保密吗?” 华锦沉思,“这有什么好保密的?” 阿拾点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华锦大方答应了,阿拾放心离开。 阿拾觉得该加快进度了,有什么比截胡更容易增强实力? 阿拾让手下的所有人,都注意萧羽和萧崇的消息。 这一查不得了,萧羽这狗东西势力居然比萧崇大。 这些人是眼瞎吗? 虽然萧崇目盲,但是怎么说也比萧羽强。 或许,只有萧羽这种缺点明显的人,才更容易掌控,更方便攫取利益。 同时萧羽也不挑,什么人都勾结一下,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暗河,敌国太子…… 只要是能用的,他都要拉拢一下。 他可以勾结,阿拾也可以勾结。 阿拾派人去接触了南诀太子,阿拾能给出的筹码,无非是钱,在萧羽面前完败! 因为萧羽给的是十几座城池,还有他在搞布防图给南诀。 这,阿拾也算是服气,比不过,真的比不过,还是他狠。 阿拾既然知道,当然不会无动于衷。设计了新的布防方案,到时候随时可以换防。 甚至开始准备用嫣然居的势力在合适的时候迁徙百姓。 到时候就算不能反攻回去,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么一来,阿拾势力大减。 阿拾还是觉得自己底线太高,不像萧羽那么坏。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继续撬他们的墙角。 等萧羽造反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萧羽指定要造反,不造反,他怎么做皇帝? 他的争位之路,一早就被明德帝堵死了。 有宣妃这么个生母,明德帝有多大度才会让萧羽做继承人? 萧羽一开始就被放弃了。更何况,萧羽本人,也没显露出和他野心相匹配的能力。 那就更不行了。 所以,除了造反,他还真没其他路可走。 阿拾还发现了,萧羽在炼制药人,传说中的西楚药人之术。 阿拾觉得有点像傀儡之术,或许自己能通过琴声控制萧羽的药人。 少那么一两个药人,萧羽完全不在意,反正有人给他供人。 阿拾一试,果然可以。 有内力的加持,效果会更好。 阿拾抓来的药人和死人差不多了,已经没救了。阿拾可以让他们脱离萧羽的控制,安详地离开这个世界。 阿拾想,或许也可以利用一下萧羽的药人,就当废物利用了。 少年歌行—萧嫣39 萧楚河安全到了雪月城,明德帝知道之后,让萧崇去下旨让他回来。 阿拾随行,或许,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兄妹三人最后一次和平相处。 萧崇表情宁静,“嫣儿,你觉得楚河他会回来吗?” 阿拾,“二哥,何必明知故问?” 萧崇笑得温润,“嫣儿说的不错,楚河他不会就这么回来。” 琅琊王的的罪名没有洗清,他现在回来,不就是相当于认罪了吗? 阿拾,“二哥知道,怎么还要接这个任务?” 萧崇叹息,“父皇只会让我去,我也许久不见楚河了……” 阿拾,“二哥,喝茶。” 萧崇点头,“嫣儿离开天启一趟,身体好了许多。” 阿拾靠着车壁,“是啊,我去过药王谷了,小神医华锦的医术很好,我现在完全好了。” 萧崇,“那就好。” 萧崇眉眼含笑,由内而外地为阿拾感到高兴。 阿拾到了雪月城门口,就和萧崇分开。 等两人见面了,又悄悄摸摸跑到附近。 偷听是不可能的,不过万一他们打起来,还能看看热闹。 先出来的是萧楚河,一眼就看到了蹲墙角的阿拾。 萧楚河走过来,不客气道:“萧嫣,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阿拾一屁股坐在地上,“哼,我才没有鬼鬼祟祟!” 萧楚河不看阿拾,看着路,“起来,不嫌脏吗?” 阿拾伸手,“拉我一把!” 萧楚河拽着阿拾的衣领把阿拾提起来。 萧楚河,“我看你好了很多,不如再去找三城主看看?” 阿拾推开他的手:要是去找他看,不就露馅了? 阿拾,“不用,我已经好了。” 萧楚河斜眼看阿拾,“萧嫣,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阿拾抿嘴,“才没有,我能瞒你什么?” 萧楚河一把拽住阿拾的袖子,“既然没有,那就随我去找司空城主。” 阿拾扯自己的袖子,“我不去,我不去!” 萧楚河拎着阿拾,就像拎一只小鸡崽一样。 阿拾挣脱不过,直接张嘴大哭起来,“萧楚河我不去……呜呜……你欺负我……” 在阿拾的眼泪攻势下,萧楚河放弃。 阿拾赶紧溜了,去找萧崇,和他寸步不离,免得让萧楚河逮到去看大夫。 萧崇无功而返,阿拾真是怕了萧楚河,也跟着回天启。 淑妃的死,这几年来,阿拾什么也没查到,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抹除了。 阿拾相信,只要掌握绝对的权力,自然有人会蹦出来说出事情的真相。 阿拾可以确定,淑妃的死和皇子有关,阿拾便注意着每一个皇子。 除了萧羽之外,九皇子萧景瑕跳得最凶,还是个两面派,双面间谍,同时和萧崇和萧羽勾搭。 表面上是和萧崇一伙的,实则暗地里更偏向萧羽。 也不排除,他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萧崇和萧羽斗得两败俱伤之后,他自己捡漏上位。 阿拾抓紧时间练兵搞钱,争取成为这场夺嫡最后的赢家。 让明德帝后悔,让他对淑妃和自己的轻视付出代价。 时间过的飞快,萧楚河要回天启城了。萧羽很慌张,开始准备人马劫杀阻拦萧楚河。 萧崇在萧楚河要回来的前一段时间,也开始亲自下场拉拢江湖势力。 雪月城、雷门、唐门等江湖大势力,肯定会支持萧楚河。 萧崇拉拢的是其他的势力,阿拾不在意,一般的高手,散珠就可以解决,只是数量问题。 无双就不一样了,武功太高,在散珠解决他之前,他可以先解决掉用散珠的人。 所谓的散珠,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炸弹,很厉害,但是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实力有限。 少年歌行—萧嫣40 萧崇可以找无双,阿拾也可以找无双。 在萧崇离开之后,阿拾立刻现身找无双。 无双现在长大了许多,不是小孩,是少年了。 阿拾率先打招呼,“无双,许久不见!” 无双还像小时候一样欠揍,“你谁啊?” 阿拾,“啧!” 阿拾无语地绕着他转,“你说我是谁?” 阿拾觉得有必要给他一点震撼,随意拨动几下琴弦。 无双赶紧抱着无双剑匣,“打住!我知道你是谁了,萧嫣公主!” 阿拾盯着他,“我二哥他来找过你们无双城了?” 无双明知故问,“你说的是那个眼盲的萧公子?” 阿拾,“是。” 无双,“哦,他就是你二哥?” 阿拾漂亮的脸上全是不高兴。 阿拾,“是。” 无双杵着无双剑匣,“怪不得,我说你们长得有点像……” 阿拾:像你个头啊? 几个封王的兄弟们和阿拾,都是各长各的,谁也谁也不像谁。 阿拾抬手,“别说了,我就问你,我们算不算朋友?” 无双迟疑了。 阿拾瞪他,摸着琴:快说! 无双眼神发飘,“当然算了!” 阿拾忽略这个细节,“嗯。你愿意帮我二哥,我想问,你愿不愿像帮他一样帮我?” 无双抬手拍脸,“你……你也想当皇帝?” 阿拾反问:“不可以吗?他们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无双有些语无伦次:“可是,可是,好像,应该,从来没有过女皇帝!” 阿拾一边嘴角上扬,“呵,那我就做这第一个!” 无双挠头,一会功夫,小动作八百个。 阿拾,“你这是做什么?是不愿意帮我?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无双尬笑,“我们江湖人最讲究义气了,我可不能出尔反尔!” 一阵风吹来,带起不少尘土。 阿拾一只眼睛里进了沙子,就闭上了。 单眼看着他耳尖泛红,东张西望,有些不自在。 原来如此,他说谎了。 他可是无双,少年天才,能是什么听话的人吗? 阿拾低声道:“你答应了我二哥,要帮他,可没说要怎么帮吧?” 反正绝对不会言听计从,肯定是选择性帮忙 怎么帮,他说了算。 阿拾抱着琴,他抱着无双剑匣,相顾无言。 无双,“嗯。萧嫣,大明朱雀剑是不是早就认你为主了?” 阿拾,“是啊,你现在才知道?” 无双顿了顿,“那当时你怎么不也不带走它?” 是嫌命长了吗? 无双剑匣是无双城的至宝,大明朱雀是无双剑匣里最珍贵的剑。 难保不会有人怀疑阿拾想靠着身份强抢,铤而走险,偷摸宰了阿拾。 至于带走,那更不可能了。 阿拾没有武功,就算是公主,没有高手保护,那也是死路一条。 大明朱雀剑,天下排名第二,有不想要的人? 阿拾以前还听说,明德帝年轻时,还有江湖人士,冲进皇宫,殴打他一顿。 那人就是百里东君。 阿拾去雪月城的时候,还很期待,想看一下传说中的人物。 听说百里东君的师弟,司空长风,一见萧崇就跪下行礼,就一点也不期待了。 一个枪仙,一个酒仙,实力在强,也要臣服于皇权之下。 所谓的剑仙,也不是完全不可战胜,只要投入够多。 但不得不说,剑仙很有用,所以阿拾想争取无双。 阿拾微笑,煽情的话张嘴就来,“我很想要大明朱雀剑,如果无双剑匣归旁人所有,我一定拿。可是,是你啊……无双……” 无双脸色通红,抬手捶了阿拾一拳,“好,我无双帮定你了!” 阿拾被他捶得咳嗽,后退。 无双后知后觉收手,“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歌行—萧嫣41 阿拾捂嘴,“没事……” 无双,“那,白王那边……” 阿拾,“你继续帮他,我这边还不到用你的时候。” 无语随口一问,“那什么时候帮你?” 阿拾平静道:“等到大局初定的时候,才会用到你,到时候,自然会有我的人来找你。” 阿拾给了他联系自己的信号弹,还有嫣然居通用的信物。 阿拾有些着急,毕竟都快过去半年了,时间紧急。 应该快了,萧楚河就要回来了,萧羽他坐不住了。 要是有足够的实力,阿拾早就打进皇宫了,而不是等着捡萧羽的漏。 有散珠炸弹,打入皇宫很容易,但是那是一条死路。 皇宫高手太多,萧崇、萧羽他们身边,也各自有剑仙护着。 总而言之,就是别去找死。 阿拾回了天启城,住在别院,装个乖乖女。 “公主,道剑仙要下山了。” 阿拾,“下山?” “是……” 原来是李寒衣遇险,手下的人推测赵玉真一定会下山。 阿拾决定去一趟,那里可是有五千兵马,还是精骑。 不骗到手,实在是愧对自己的良心 阿拾在天启城也有人,但是顶多能拿刀,和精兵没法比。 阿拾带着温良,和造假的圣旨,到望城山脚下的时候,赵玉真正在和五千人马对峙。 阿拾大喊,“都给我住手!圣旨到!” 王将军跪下,“微臣接旨……” 阿拾直接说了让他们放赵玉真离开。 王将军有些疑惑,但不敢抗命,指挥军队让人让开。 赵玉真,“多谢公主殿下!” 阿拾,“赵道长,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赵玉真御剑离开。 阿拾愣了一下,咋有人可以御剑飞行了? 不是,他开挂了吧? 阿拾,“温良,你跟上去,帮他。” 温良挑眉,“这……” 阿拾,“少废话,让你去就去!” 打发走了温良,王将军才问,“公主殿下,这放走了道剑仙,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阿拾伸手,“王将军,父皇说了,这五千人马由我暂时接管。” 王将军不太相信,“这……” 阿拾,“时间紧急,王将军还不回天启城复命?王将军圣旨就在你手上,你大可查看,本宫并没有说谎。” 王将军垂首,“微臣并不是怀疑公主殿下,只是这五千……” 阿拾微笑,“怎么会,王将军在此坚守十年,父皇召见,是要给你升官了。” 王将军有些高兴,“公主,此话当真?” 阿拾斩钉截铁,再次肯定,“当然是真的,王将军和手底下的人说一声,就可以回天启面圣了。” 王将军把号令这五千人的兵符给了阿拾,并交代了要听阿拾调遣,然后走了。 阿拾看着王将军骑马的背影,心里暗叹,只能对不起他了。 王将军又不是什么蠢货,他们在这里守了十年,怎么可能相信这么荒谬的旨意? 阿拾一来,就和温良一起给他下药了。 这个世界能有药人,下点药物让王将军不那么清醒,顺着自己的意思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赵玉真当然是发现了,所以才会和自己道谢。 “公主,我等该做什么?” 阿拾,“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是王将军的裨将,名唤赵云!” 赵云?名字不错! 赵云看起来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脸上全是希望得到赏识的渴望。 阿拾骑着马,高高在上,“赵云是吧,现在你就是我的副手了,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云跪着磕头,“卑职愿为公主殿下效死。” 啧啧,这忠心表得不错。 好话谁都喜欢听,但阿拾更喜欢实际行动。 阿拾,“你现在点三百精骑,随我来,剩下的人原地待命。” 赵云很快下达阿拾的命令,点了三百人跟着阿拾去追赵玉真了。 至于王将军,阿拾不会让他回天启。 在他刚走出这五千人马的视线范围之外,就被阿拾的人拿下了。 阿拾不会杀他。 少年歌行—萧嫣42 阿拾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温良都快挂了。 温良大吼大叫,“公主,公主,快救我!啊啊……救命!” 阿拾,“暗河的诸位,不如给个面子,就此离开?” 苏昌河冷笑,“怎么,朝廷要参与此事?” 阿拾,“不是,是我萧嫣,要救他们。现在,请你们离开。” 苏昌河,“那就对不起了公主殿下!” 阿拾强装镇定,“你们敢动本宫?” 苏昌河,“不伤到公主,我们还是能做到了。” 阿拾不再迟疑,弹琴召大明朱雀剑。 苏昌似乎是胜券在握,还有心思和阿拾开玩笑,“公主殿下真的是来救人的吗?” 大明朱雀剑瞬息间就赶到了,苏昌河笑不出来了。 阿拾扔了一把散珠,炸得震天响。 阿拾大喊,“温良,你的散珠呢,你倒是用上啊!你现在不用,留着回家当晚饭吗?” 温良,“在用了,在用了!” 他叫的,比炸的还要响。 暗河杀手不敢伤阿拾,赵玉真和李寒衣都还有一战之力,还有大明朱雀剑在使坏,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温良更忙,尖叫着,“公主!救我!啊!” 他跳到阿拾身边,拿阿拾挡剑,“别过来,这可是公主!” 苏暮雨收手,去帮苏昌河了。 温良拍着胸口,“还好,还好,安全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真想问问苏暮雨,你是来凑数的吗? 就温良这小子,能挨你那么多招? “哎呀,这么热闹?” 温良,“无双!快来帮忙!” 阿拾,“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要是再磨蹭……” 苏昌河识相地离开,临走时还偷袭了一下,被大明朱雀剑创飞。 赵玉真扶着李寒衣,“多谢公主!” 阿拾,“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李寒衣,“回哪里去?” 阿拾转身,背对他们,“当然是望城山!” 李寒衣,“我们不去!” 赵云很有眼力劲,带着三百人齐声喊:“请道剑仙回山!” 温良和无双是指望不上了,还得是赵云。 赵云,“道剑仙,外面危险重重,还是望城山安全。再说了,我们殿下不顾安危来救你们,您别让我们殿下难做啊!” 赵玉真,“好,我随你们回山。” 李寒衣还想说什么,被赵玉真劝住了。 赵云,“来人,快给两位剑仙腾出一匹马!” 赵云又跑到阿拾边上,“公主殿下,我们可以出发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阿拾,“既然如此,就即刻出发。” 一路上,阿拾不禁感叹,赵云还是很可以的,别的不说,就是好用。 阿拾不会让赵玉真离开望城山的,只要他还在望城山,明德帝不会追究,只会装聋作哑。 那五千人马才不会被调走,阿拾才有时间,收为己用。 等到李寒衣伤好些,两人一起来感谢阿拾。 阿拾含笑,“我救你,是因为你帮过我。可是我救她,你们应该怎么报答我?” 李寒衣,“你想怎么样?” 阿拾手撑在桌子上,脸放手上,“我说,我想抢皇位,你们俩能帮我吗?” “噗嗤” 阿拾,“笑?你笑屁啊?” 李凡松翻窗进来,“我没笑你,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李凡松凑到阿拾边上,“没想到,你还有这志向!” 李寒衣不让赵玉真答应,情愿把命还给阿拾。 阿拾好说歹说,承诺不会让他们帮忙攻城掠地,杀人放火,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撑场子,才勉强答应。 阿拾觉得有点亏,很不高兴。 下山的时候,特别叮嘱,“在尘埃落定之前,除了本公主的要求,道剑仙阁下不能下山,我希望二位能够办到。” 李寒衣,“凭什么?” 虽然李寒衣很讲道义,也知恩图报,阿拾还是有点烦她。 没好气地讽刺道:“若是想谈情说爱,哪块地方不行?是望城山不够宽敞吗?影响你发挥了?” 阿拾啧啧几声,也没心情和李凡松和小飞轩告别了,直接下山。 少年歌行—萧嫣43 萧楚河回来,自然是轰轰烈烈,光明正大地回来。 萧羽第一个坐不住,派了大批杀手去拦截。 还用的是萧崇的名义。 萧崇有些懊恼,但是坚定地认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并没有站出来说不是他干的。 阿拾就在宫外,特意去问他。 他只淡淡表示,不是他做的,楚河会相信他的。 阿拾表情古怪,真是兄弟情深。 阿拾只是默默喝茶,要是萧羽得逞,这个黑锅他背定了。 就算他不认,萧景瑕也会站出来,帮他认罪求情。 萧崇,“嫣儿,你最近很忙吗?怎么都不来白王府?” 阿拾努嘴:我忙?也没有你的好弟弟萧景瑕忙啊,他天天背着你做“好事”,你怎么都没发现? 只有兄妹二人在,萧崇又看不见,阿拾放飞自我,毫无形象,表情精彩多样。 阿拾,“我不忙啊,这不是二哥忙嘛,我不好来打扰二哥。” 萧崇微笑,“怎么会,和嫣儿说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阿拾拿着鱼食,跑到边上,趴在栏杆上喂鱼。 阿拾一粒粒丢,鱼食掉到水面,溅起些许水花,鱼儿们争相抢食。 白王府的鱼,不比皇宫里的珍贵,但也稀罕。 萧崇,“嫣儿,少喂些。这些鱼,不知饥饱,会被撑死的。” 阿拾一听,来劲了,丢得更多了,“怎么可能?我扔的少,不会的!” 萧崇浅笑摇头,“嫣儿,喜欢就好。” 阿拾看了他一眼,继续丢。 这白王府的鱼,好像在和阿拾作对。 阿拾一低头,就看见,水面上飘着两条鱼。 阿拾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喂死的。 阿拾心虚地放下鱼食,走到萧崇边上,“二哥,你府里的下人也未免太勤快了些。我一来,就发现两条死鱼,这可不好。” 萧崇嘴角微弯,“好,二哥知道了。下次让他们少喂鱼,免得把鱼撑死。” 阿拾刚才还理直气壮,现在看他那么善解人意,有些不好意思。 阿拾蹭到他身边,“这么贵的鱼,扔了也可惜,不如吃了吧?” 萧崇吩咐下人,让人把鱼捞起来,做了等会午饭吃。 兄妹俩就这么坐着,等着吃午饭。 阿拾无聊,又不好在搞事,拿琴来自己弹着玩。 萧崇,“嫣儿妹妹,在琴之一道让很有造诣。” 阿拾有些得意,在琴这一方面,自己简直是天赋异禀好嘛! 萧崇,“不如我让人取萧来,我们兄妹二人合奏一曲?” 阿拾没骨头似的靠着琴,“不要。二哥府上有乐师吗?让他们来表演一下?” 萧崇摇头,“嫣儿想听,为兄可以为嫣儿奏乐。” 很好,白王府压根没有乐人。 阿拾点头,把琴递给他。 萧崇先调音,然后开始弹奏。 午饭的时候,白王府的下人,特意指出饭桌上被撑死的两条鱼。 清蒸白灼,一看就没什么食欲。 萧崇,“嫣儿,尝尝看,特意给你做的。” 阿拾尝了一下,还不错。 吃了几口,阿拾就不吃了。更想吃红烧的,麻辣口味的鱼。 阿拾给萧崇夹了一筷子,“二哥也尝尝,比别的鱼贵,也更好吃。” 下人挑了鱼刺,萧崇才吃,也表示了好吃。 还让阿拾以后想吃,就多来白王府,或者做了送去给阿拾。 阿拾拒绝了,也没多好吃,主要是贵,所以觉得更好吃些。 萧楚河在千金台摆宴,阿拾也去了。 萧楚河和阿拾说了几句话,阿拾就自动跑到角落里一个人待着了。 阿拾只是个公主,不重要。还是个身体不好的公主,那就更不重要了。 少年歌行—萧嫣44 萧楚河和萧崇果然兄弟情深,萧崇对他说他遇到杀手的事,不是萧崇做的。 萧崇说了,萧楚河信了。 萧楚河还请了华锦为萧崇治眼睛。 阿拾有些感慨,萧楚河的周到和有心。 因为阿拾从来没想过,一直以来都认为萧崇的眼睛无法治愈。 萧崇的眼睛能治,阿拾就在边上照顾他了。 家里人做手术,陪一下也是应该的。 其实照顾谈不上,只是动动嘴皮子让下人照顾他。 这时候,阿拾却查到了淑妃的死,或许和萧景瑕有关。 真相有了眉目,阿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又疼又紧。 和心疾发作的时候,有得一拼。 萧崇眼上蒙着白布,拉住了阿拾的手,“嫣儿,你怎么了?” 阿拾:母妃,我快要找到真相为你报仇了! 阿拾回握他的手,“没什么,只是二哥的眼睛能好,我这是高兴的。” 萧崇,“二哥也高兴。” 萧崇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过去,阿拾捂着心口,慢腾腾往外走。 路过华锦时,华锦忍不住问:“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给你看一下?” 阿拾脸色苍白,“没事,我好得很!” 华锦,“心平气和,才能活得更久。” 阿拾微笑,“嗯嗯,谢谢小神医提醒。还是先给我二哥医治吧,有空,我们再叙旧。” 华锦点头,阿拾靠着墙,出了白王府。 有了线索,阿拾无法冷静,要去看看,他们找到的证据是什么。 阿拾看着手下人拿来的衣服,不想说话。 一件衣服被扯烂的衣服,能证明什么? 他们是从萧景瑕屋里拿到的,但是当年那片衣角,早就不知所踪。 阿拾也没见过,无法辨认是不是这件衣服上的一部分。 就算是这件衣服上的,这件衣服就是萧景瑕的吗? 阿拾仔细翻找着,没有任何发现。 但是萧景瑕确实有嫌疑,阿拾让人紧盯着他,自己回了白王府。 萧崇在养伤,萧楚河在萧崇的房间布置了暗器。 萧景瑕摸黑来白王府的时候,阿拾让人用药给他迷晕了,做出他已经死亡的假象。 实则,暗地里让人给他用刑。 很快他就招了,淑妃果然是他杀的,阿拾不想听前因后果。 只想杀了他报仇,还要在明德帝面前杀。 哈哈! 阿拾发疯似地狂笑,笑完又哭。 为什么?淑妃到底碍着他什么了?他要痛下杀手? 阿拾一直等着萧羽造反,萧羽还没造反。萧凌尘就先带着兵来了。 萧凌尘嘴上说得厉害,阿拾知道他不会真的造反。 萧楚河带着雷无桀和暗河的苏暮雨密会,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们可以和暗河的苏暮雨勾结,阿拾表示,自己也可以勾结一下。 在此之前,阿拾直接问雷无桀他们谈了什么。 被萧楚河发现,他直接告诉阿拾,他们是为了对付苏昌河。 阿拾让人约见苏暮雨。 苏暮雨,“不知公主找我们暗河,有何要事?” 阿拾,“与其说,找你们暗河,不如说是找你苏暮雨,找你做一笔划算的买卖。” 苏暮雨面无表情,“公主殿下,最近暗河不接单。” 阿拾笑了,“我不找你们杀人,我找你们,是为了各取所需。做一笔,我不亏,你赚的交易。” 少年歌行—萧嫣45 苏暮雨,“在下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阿拾走到窗边,面朝窗外,“你们暗河,不是一直在找彼岸吗?现在本宫给你们一个岸,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上喽?” 苏暮雨声线不变,“彼岸?我们暗河自己会努力去寻,不劳公主殿下操心。” 阿拾转身和他面对面,眉头微抬,“自己找?你指的是,和萧楚河他们合伙杀了苏昌河之后,在杀手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 苏暮雨握剑的手紧了一瞬。 阿拾笑嘻嘻道:“你紧张什么?” 阿拾双手抱胸,“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阿拾轻声询问,“是答应我的要求,还是一意孤行?” 苏暮雨有些年岁了,出众的容貌显得他比实际年轻。 阿拾突然有些想笑,“你们该不会,还想着那虚无缥缈的光明吧?哈哈,杀了这么多人,是怎么心安理得说要光明的?” 阿拾神色癫狂嚣张,“你们是杀手啊!本身就是不能见光的,见光就会死。能活着就不错了,怎么还能得陇望蜀?想要光明,过上普通人的生活,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 阿拾哈哈大笑,“不如本宫教你一个办法,抹脖子自杀,不就好了。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做杀手!” 苏暮雨是暗河中少见的有良心的人,但并不多,死的都是别人。 他身不由己,可怜吗? 阿拾想着,并不同情。谁能有自己可怜? 生来就有心疾,现在更是没几年活头了。 天下之人,只要是活人,各有各的可怜之处。 谁不可怜?在可怜别人之前,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苏暮雨平静地看着阿拾发疯,脸上有一瞬黯然和绝望。 阿拾笑得咳嗽,眼泪都掉下来了。 阿拾接着道:“我和你开个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苏暮雨眼神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阿拾也不指望他会回答,自顾自道:“现在该说我们之间的交易了。” 阿拾,“你们和萧羽做交易,出人出力,死了不少人,他似乎没给你们什么好处?” 苏暮雨太过平静,阿拾忍不住想刺他一下。 阿拾,“你们暗河拿了那么多人给萧羽做药人,现在还剩多少人手?” 苏暮雨脸上平静一下子被打破,“你怎么知道的?” 阿拾眯眼笑,漂亮恶女此刻具象化。 阿拾的女儿身,让阿拾不能像其他皇子一样步入朝堂,争夺势力。 正是因为阿拾是个女子,没有人会防备阿拾。 假如阿拾去问萧崇有多少势力,他一定会说,萧楚河也一样。 阿拾的劣势和优势,几乎是持平的。 阿拾凑近,“你该问我,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阿拾,“萧羽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啊?让你们这么用心帮他?” 萧羽只怕大饼都没画好,他们就用命上了。 阿拾坐着,“萧羽想当皇帝,我也想当,皇帝嘛,谁不想当?你们可以和萧羽那狗东西勾结,也可以和萧楚河密谋,怎么就不考虑一下本宫?” 阿拾给苏暮雨倒茶,“除了本宫,谁能给你们足够的好处?” 苏暮雨垂眼,不看阿拾,兴趣不大。 阿拾重重放下茶杯,“你不想听?也不想帮我?也行,我可以考虑先毁了暗河。” 阿拾笑得肆意,递茶杯给他,“怎么,这你也不相信?我可以请得动三位剑仙,嫣然居有足够的钱财,你说我能不能踏平暗河,让暗河不复存在?” 苏暮雨接过茶,这是答应的意思。 阿拾笑,“这才对嘛,日后大家就是一伙的了,别那么客气。” 少年歌行—萧嫣46 苏暮雨细微的表情告诉阿拾,他并不相信阿拾能抢到皇位。 但是鉴于阿拾真的有势力毁了暗河,只能配合阿拾过家家。 阿拾不在意他的轻视,绘声绘色地给他描绘自己上位后暗河的前景。 首先暗河明面上是不能存在的,阿拾会派人将暗河的所在地夷为平地,重新建城安民。 至于暗河的人,先迁入萧氏皇陵安家。 从此,暗河改名换姓,变暗河为影宗。 反正以前,暗河也是影宗的分支。 现在变回来,继续护卫皇族,也说得过去。 至少不用刀口舔血,到处杀人了,任务减轻了许多,生命安全也有一定的保障。 这多好? 阿拾也不是周扒皮,让他们一直困守皇宫。 如果不愿意,可以在皇陵周围过普通人的生活。 也可以隐姓埋名,继续在江湖活跃。 但是非要用原来在暗河的姓名游荡,被杀了,阿拾是不会管的。 毕竟暗河余孽,本身就该死。 皇室甚至可以出一定的钱财供养他们。 当然,无论他们日后想怎么样。阿拾要用到他们的时候,必须听从,有召必回,有令必达。 阿拾说完,期待地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 这不比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光明”,靠谱得多了? 苏暮雨,“愿听殿下调遣!” 阿拾,“行,现在你继续去做,你和萧楚河他们密谋的事吧。” 苏暮雨走出门,又回头,差点和要进门的温良撞上。 看来,他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苏暮雨,“殿下,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阿拾,“等。等天启城的水混起来,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苏暮雨离开,阿拾盘算着自己的胜率。 兵马,就望城山底下那五千多。 阿拾救了赵玉真他们之后,那五千兵马并没有被明德帝收回。 只是换了个统领,新统领被阿拾的人控制住了。 那五千人马的实际掌控者是赵云。 原来的王将军,被阿拾丢到自己练兵的地方去操练兵马了,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加上天启城内嫣然居的的人,应该能有数万之众。 其实就是一万多,除开那五千精兵,能凑几千凑数的乌合之众。 这些是阿拾的低端战力。 高端战力,绝对占上风。 三个剑仙:赵玉真、李寒衣、无双。 直接完胜! 无双很有可能保持中立,不要紧,阿拾还有暗河的人。 萧楚河回来,萧羽的大靠山洛青阳赶来给他撑腰了。 阿拾真的不明白,他磨磨唧唧搞什么。 他能有这么多人手去杀萧楚河,为什么不趁他还没回来之前。 先举兵造反,先当他几天皇帝再说。 到时候南诀入侵,萧崇、萧楚河甚至是萧凌尘肯定会以国家为重,先忍他一时。 然后在以皇帝的名义派他们去打仗,削弱他们,自己坐稳皇位不好吗? 非要等萧楚河攒足人手,回到天启,然后再来一场夺嫡? 萧羽真的有病,既然同样是造反,早一些、晚一些,有什区别? 萧羽开始行动,天启城乱了起来。 少年歌行—萧嫣47 萧羽的药人被阿拾控制了一部分,剩下的在天启城内游荡。 阿拾让嫣然居的人,私下组织百姓在城里惊慌失措地过路,跑来跑去制造混乱的假象。 有的地方是真混乱,有的地方是假混乱。 做完这些,该出城出城,该在家里躲着的,在家里躲着。 留下一座安静的天启臣,夜幕下,静悄悄的,似乎是一座死城。 无双早就来了,不过他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进去帮忙,而是在和阿拾闲聊。 无双有些看热闹的着急,“我什么时候进去啊?是不是都打完了,那么安静?” 阿拾喝茶,“你着什么急?快了,不是还有人没来?” 无双,“谁啊?谁要来?” 温良跑进来,“公主,道剑仙他们来了!” 阿拾和无双同时抬头,赵玉真、李寒衣,甚至是李凡松还有小飞轩。 阿拾,“几位,请坐吧。” 李寒衣不坐,其他人也没有落座。 阿拾就当看不见,丢了块点心给小飞轩,“小飞轩你怎么来了?” 这两个小的,阿拾可没请。 小飞轩蹦蹦跳跳来阿拾边上,“公主姐姐,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 阿拾捏住他的小胖手,“不用,我不喜欢天命,我坚信人定胜天!” 李凡松,“所以,我们来看热闹,嘿嘿!” 阿拾,“你……” 李寒衣,“所以,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阿拾喝茶,抬眼看她,“有些事情,是要讲时机的。” 温良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来个人,他要通报一声。 温良靠着门框,“公主,暗河来人了!” 阿拾点头,“请他们进来。” 阿拾坐在上手,朝外看去,只看到一群黑漆漆的人影。 苏暮雨一个人进来,“殿下。” 阿拾颔首,“嗯。” 李寒衣显然很不待见暗河,杀气腾腾。 苏暮雨也有些戒备。 阿拾一个人坐着,其他人都站着。无双除外,他坐在桌子上。 这时候温良进来,凑到阿拾耳边小声说话。 阿拾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大点声,我听不见!” 温良大声道:“殿下,永安王和赤王现在正面对峙,他们打起来了!” 阿拾被他吼得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无双,你现在可以进宫帮萧楚河了。” 无双蹦下桌子,“终于好了,那我去了!” 阿拾,“记住,只要是高手,只要你打得过,别留手,全给打伤。” 无双离开,阿拾和小飞轩吃吃喝喝,其他人就这么干看着。 等又有人来报信,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阿拾,“走吧,我们入宫。” 温良,“可是,赵云还没来!” 阿拾瞅他,“要不你去接他?” 温良,“好啊!” 还真要去。阿拾翻了个白眼,“滚回来!” 真没眼色。阿拾有时候,真想让他和赵云换一换。 人家赵云多会来事! 温良张嘴就问:“为什么又不去了?” 阿拾不想和他叽歪歪浪费时间,“闭嘴吧你!” 阿拾在马前抖了抖衣服,这可是特意选的大红袍,主打一个显眼。 配上阿拾明艳的妆容,漂亮得很。 阿拾整理好衣服,瞥了一眼温良。 温良不明所以,“怎么了?” 就连新入伙的苏暮雨都比他有眼色。 苏暮雨抬手,“殿下请!” 阿拾在苏暮雨的搀扶下上了马,“出发!” 后面全是穿得黑黢黢的暗河杀手,一群人,看起来没一个好人。 少年歌行—萧嫣48 这次阿拾宫内纵马,没人阻拦。 因为,就是没人了。 到了有建筑障碍的地方,马的速度慢下来。 阿拾一点也不着急,萧楚河一定会赢。 萧楚河有萧崇帮忙,他不会输。 萧楚河赢了,不得给萧羽定罪? 也要留时间给萧羽,说他的遗言不是? 所以不用着急,还有时间。 阿拾在马上拨弄着散珠,带了弓箭,还带了防身的匕首。 阿拾到的时候,萧羽在拔剑,阿拾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箭。 “噗通” 萧羽中箭倒地,“萧嫣!”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阿拾身上,看见了阿拾身后的众人。 雷无桀高兴地喊,“姐!” 阿拾还未放下弓弩,笑嘻嘻地和萧楚河打招呼,“六哥!” 宣妃跑过去扶着萧羽,“羽儿!” 阿拾在马上抬着下巴,“温良,去给他看看,别叫他死了!” 阿拾随手把弓递给苏暮雨,甩甩衣袖,“宣妃娘娘不必着急,我自**箭,这点准头还是有的,萧羽不会死。哈哈哈……” 众人被一众暗河杀手包围,都紧张又着急。 萧楚河语气不太好,“萧嫣,你想做什么?” 阿拾笑容落下,矫揉造作道:“六哥,你好凶,吓到人家啦!” 洛青阳抱着受伤的萧羽,“师妹,我们走!” 阿拾翻身下马,“走?只怕不行,现在,这里我做主。” 洛青阳,“你敢拦我?” 阿拾哈哈大笑,“孤剑仙,你也太没眼色了,怪不得宣妃娘娘无人可选,才勉为其难答应跟你走。唉……” 洛青阳单手搂着萧羽就攻上来。 阿拾弹弹手指甲,“无双!” 洛青阳本就有伤在身,很快落败。 阿拾,“温良,你去把萧羽带过来当人质。” 温良,“怎么又是我,我不去!” 这狗东西,这时候唱反调。 阿拾冷声道:“温良!” 温良讨好一笑,“我的意思是不用麻烦了,刚才我顺手给他下了点毒,没有解药,他一定会死。” 阿拾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他这次有眼色了,退到苏暮雨身后藏起来。 宣妃扶着两个人,“萧嫣,你想做什么?” 阿拾环顾四周,“我想干嘛?还不明显吗?萧羽想做皇帝,我也想做!” 萧楚河叹气,“嫣儿,别胡闹!” 阿拾不高兴了,“六哥,你真善变,刚才还叫人家萧嫣,现在就叫嫣儿。不过,不行哦!” 阿拾走过去,苏暮雨亦步亦趋跟着,阿拾还没到萧楚河跟前。 他们就先做出保护萧楚河的姿势,先是司空千落把萧楚河推到身后,后是雷无桀站到他们身前。 最后是无心和尚,站到阿拾跟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阿拾一把推开他,“和尚,你真吵!” 无双微笑,“女施主真是让小和尚伤心,小和尚只不过是有些心里话想和女施主单独说……” 阿拾再推他一把,“会妖法的和尚,我不吃这套!” 阿拾抬手,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声音轻柔,“六哥,过来!” 司空千落和雷无桀异口同声,“萧瑟,别去!” 少年歌行—萧嫣49 萧楚河没有听话,一步步向着阿拾走来。 阿拾挽住他的胳膊,“六哥。” 萧楚河,“嫣儿” 阿拾抬手捂住他的眼,“六哥,你这样我不高兴了。” 阿拾松开他的手,“来人,把他们都关起来,明日早朝再放出来。” 无心蹭到阿拾边上,面带微笑,“可不可以不关我,我愿意追随公主殿下。” 追随是假,想看热闹是真的。 阿拾扭头挑眉,“好啊,过来。” 阿拾,“苏暮雨,你和温良一起去把剩下的人控制起来。” “殿下,卑职来迟,还请恕罪!” 阿拾看到赵云边上的萧崇,满意他的能干,“不迟,刚刚好。” 萧崇叹息,“嫣儿,你不该这样……” 赵云站直了身体,“白王殿下,我们家殿下乃天命所归,您不可胡言!” 阿拾含笑,“二哥,忙了一天了,你先去休息吧,明日早朝见。” 赵玉自告奋勇和苏暮雨他们一起去“清扫”皇宫。 至于萧楚河这一群人,阿拾抚琴让萧羽的药人把他们围起来。 阿拾放心地睡觉去了,熬夜对心脏不好。 第二日,阿拾睡到自然醒,其实也不是自然醒,是被无心在门外叽里咕噜吵醒的。 阿拾,“无心,你给我安静些!” 无心在门口拍门,“公主啊,太阳都在半空中了,您怎么还不起?” 阿拾慌了一换,爬起来开窗看,立马关上,让宫女来为自己梳妆。 太阳还没升起,不着急。 无心进来,“公主,赵将军说大臣们都到了。” 阿拾,“那又怎样?” 宫女们慢慢给阿拾梳一个漂亮的发型。 无心,“不如我来帮公主如何?” 阿拾,“走开,离我远点!” 无心叹气,“小僧手艺好得很,可惜了,公主没机会见识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一个光头说自己会梳头,切! 阿拾画好妆,又吃上了早饭。 无心,“公主呐……” 阿拾,“你不吃?” 无心摇头,开始吃早饭,终于安静了下来。 “殿下!” 赵云带着苏暮雨他们来了。 阿拾,“何事?” 赵云欢喜道:“殿下,掌印监瑾言为您献上玉玺。” 瑾言双手托着玉玺,“公主!” 阿拾微抬下巴,赵云接过玉玺,“瑾言公公请起。” 阿拾也没多高兴,玉玺嘛,在雕一个就好了。 赵云,“瑾言公公,您不是说还有东西要献给公主吗?” 瑾言掏袖子,拿出了一份卷轴,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原来是一份造反名单,有点用。 阿拾满意点头,瑾言退至身后。 阿拾,“其他人呢?” 赵云面露难色,“瑾仙公公站队永安王,这瑾宣大监,或许公主可以见一面。” 阿拾,“也好,你去请他来。” 阿拾不明白,明德帝为什么会养好几个武功高强的太监,他打得过吗? 就不怕,人家一个不高兴,直接弑君? 赵玉真、苏暮雨等人在门口等着,阿拾一个人见瑾宣。 阿拾双手十指相扣,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 阿拾,“瑾宣大监,许久不见。” 瑾宣敷衍帝给阿拾行了个礼,“嫣公主意欲何为?” 阿拾假笑,“瑾宣大监何必装聋作哑?本宫的人都把皇宫围了,你说我要干嘛?造反呐?” 阿拾,“不知瑾宣大监可否助本宫一臂之力?” 瑾宣,“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阿拾,“瑾宣大监这可问对人了,第一个好处,不就是公公以后不用困守皇陵了?” 少年歌行—萧嫣50 瑾宣不为所动。 阿拾淡淡一笑,“瑾宣大监这是想去守皇陵,等父皇百年之后,去给他守坟?还是说,瑾宣公公想和我的兄弟们勾结一下,得个从龙之功,好继续留在皇宫?” 阿拾笑得真心,“你认为萧楚河和萧崇谁会同你勾搭?别到最后,皇陵都守不成,只能下地狱!哈哈……” 瑾宣,“公主,恕难从命!” 阿拾站起身抚掌而笑,慢慢走出门,“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阿拾,“赵玉真、李寒衣、无双,给我杀了他,不必留手。” 三位剑仙围攻,瑾宣不敌重伤大喊,“瑾宣愿追随公主殿下!” 阿拾,“住手吧!” 瑾宣慌忙爬过来跪着,“多谢公主殿下不杀之恩……” 阿拾摊手,表情无奈,“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哈哈……敬酒不吃吃罚酒,温良,给他下点毒!” 温良躲在阿拾身后,给瑾宣下毒。 他们一开始打斗,赵云就跑的远远的。 现在安全了,他又回来,“公主殿下,可以上朝了!” 阿拾,“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赵云和无心一左一右跟在阿拾身后,瑾宣瑾言紧随其后。 再后面,就是温良等阿拾的追随者。 最后,就是穿盔甲的普通士兵。 满朝文武都在,萧楚河和萧崇也在。 赵云,“公主驾到!” 阿拾进殿,还没走上龙椅边上,就有人叽叽喳喳。 阿拾蹙眉。 赵云,“肃静!” 还是有人再吵,赵云带了士兵,抬手就是一拳,“叫你闭嘴,听不懂人话?” 凡事说话的人,赵云带着人,就是一顿毒打。 萧崇看不过去,“诸位,肃静!” 阿拾站在龙椅边上,等场面控制下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甩袖,一屁股坐上去。 立马就有人跳出来,“萧嫣,你大逆不道!” 阿拾,“苏暮雨。” 苏暮雨一出剑,就杀了几个出头鸟,血撒得满地都是,这下安静了。 萧崇,“嫣儿……” 阿拾,“嘘!二哥,别说话!” 阿拾,“赵将军,人手是不是带少了,怎么狗叫得那么厉害?” 赵云跪在中央,“都是属下的错,我们的十万精兵都在天启城,属下这就去先调五千人马进来。” 阿拾眼皮跳了一下,没想到赵云吹牛不打草稿。 阿拾摆手,“不必,我自有办法。” 阿拾拿了琴弹曲,皇宫的药人全部涌来,围住大殿。 兰月侯,“萧嫣,你怎么会控制药人,难道是你……” 阿拾装作委屈,“皇叔为何要冤枉我?这都是萧羽干的好事,我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 阿拾笑嘻嘻,“现在可以……” 阿拾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没有父皇?赵云,你带人,就算是抬,也要把我父皇抬来!” 赵云,“是!” 萧崇蹙眉,神情担忧。 萧楚河神色平淡,静静地看着阿拾发疯。 萧崇,“嫣儿,父皇他……” 阿拾声音低沉,“二哥,别说话,安静些,否则会死人的。你不会死,你的人会死。” 少年歌行—萧嫣51 明德帝很快被赵云抬着进来。 阿拾坐在龙椅上,翘着脚晃,“父皇,午安!” 明德帝捶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怎么……是……你?” 阿拾笑的阳光明媚,漂亮的脸灵动又俏皮。 阿拾得意道:“不然父皇以为,还能是谁?造反的是萧羽,上位的却是我,父皇一定很好奇对不对?” 阿拾声音尖利,“那是因为,我比萧羽聪明!哈哈哈!” 阿拾站起来,走到明德面前,“朱雀!” 大明朱雀剑化作巨鸟在殿中环绕一周,飞到阿拾手中。 阿拾抬剑,指着明德帝,“父皇,该退位了!” 明德帝喘息着,“萧嫣……你不要……一错再错!” 阿拾笑得浑身颤抖,“错?我哪里做错了?这皇位父皇坐得……” 阿拾斜睨萧崇和萧楚河继续道:“皇兄们也坐得?我萧嫣坐不得?” 阿拾转身一步步走向高台,“今日,我萧嫣承袭天命,登基为帝,诸位当中谁反对?谁赞同?” 阿拾转身居高临下,“赞同的人,退至两边,反对的站到中央!” 阿拾话音刚落,堂下众人不敢说话,行动起来,没人退开,中间倒是站了不少人。 阿拾,“这就是你们的答案?” “臣等初心不改,誓死不屈!” 阿拾头痛地抚额,“哎呀,这下麻烦了!当真不改?” “不改!哪怕是死!” 阿拾提着剑走下来,问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当真不改!” 他傲气回答:“不改!” 阿拾,“好!” 抬手一剑抹了他的脖子,鲜血淋漓,阿拾和身后的明德帝身上都沾了血。 他倒下,阿拾问第二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他害怕得发抖,“臣李……” 阿拾抬手又是一剑,“死人的名字,本宫不必知道!” 第三个,阿拾问都不问,一剑穿心,死不瞑目。 剩下的,你挤我、我挤你,往后退缩。 阿拾拿着剑乱砍,砍死一个是一个。 倒下第四个、第五个…… 不是没有人反抗,他们还没近阿拾的身,就先被苏暮雨宰了。 赵云跑到阿拾身后,“陛下,不如再给诸位大人一个机会?” 阿拾把剑放在身后,“好啊,现在告诉本宫,还有谁反对!” 有聪明的,早就跑到边上靠墙了。 一开始在原地站着不动的,看阿拾实在是凶残,也有几个偷摸挪到边上了。 阿拾,“我数到三,一……” “公主殿下,微臣有话说!” 是一个中年带胡须的男人,看衣服,是个小官。 阿拾颔首,“说吧,本宫准了。” 他对阿拾行礼,大义凛然道:“公主不该……” 阿拾一剑捅了,淡淡反问:“不该登基?既然你还是反对,那就去死吧!” 阿拾也不跟他们废话,提着剑乱杀。 连原地不动的也拿剑砍,追了几圈,剩下的大部分都走到边上了。 剩下的应该是萧楚河、萧崇还有明德帝的死忠。 他们围着萧楚河和萧崇站,阿拾也就没去砍他们了。 阿拾累得喘气,赵云过来,扶着阿拾坐上龙椅。 少年歌行—萧嫣52 阿拾喝了茶,休息了片刻才继续。 阿拾穿着红衣,血在上面不明显。半张脸上,全是刺目的鲜红。 红与白交织,绮丽又灼眼。 阿拾,“这么说来,本宫乃众望所归,当仁不让的……” “本侯反对!” 阿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皇叔也不叫了,“兰月侯非要和本宫作对?” 兰月侯,“我不是要和你作对,而是为了天下百姓……” 阿拾抬头后仰,“闭嘴!本宫不想听,温良毒哑他!” 萧崇,“嫣儿!” 阿拾,“二哥放心。温良给他下有解药的毒,说不定日后皇叔认清现实,又能说我爱听的话。让他永远做个哑巴,岂不可惜?” 阿拾不耐,“温良,你还不动手!” 温良,“唉,我没你说的那种毒。嘿嘿……” 阿拾翻了个白眼,眼里闪着恶意的光芒,“那么兰月侯是选择闭嘴,还是让本宫割了你的舌头!” 兰月侯还想说话,被萧崇阻止。 阿拾微笑,“其他人同不同意,本宫不在意,重要的是两位兄长,你们同不同意?” 阿拾,“二哥,你是长兄,你先说!” 萧崇有些为难,“嫣儿……” 赵云走到萧崇身侧,示意他往后看,“白王殿下,您可要三思而后行,想清楚了再说!” 阿拾顺着往前看,是藏冥,为萧崇献眼的侍卫。 阿拾满意,赵云这人,真的很好用。 萧崇看后,顿了顿,跪下,“萧崇参见陛下!” 阿拾嘴角上扬,“所以,六哥,你呢?” 萧楚河拱手,“参见陛下。” 赵云带头,跪着为山呼万岁。 阿拾,“众爱卿平身!” 阿拾看着殿中的尸体,抬手指着,“诸位,你们说,这些人该怎么办?” 赵玉站在中央,“陛下,臣以为,这些人冒犯天颜,罪该万死,应当挫骨扬灰!” 有人以为阿拾是让他们表忠心,积极唾骂死尸,刚死就犯了大罪。 阿拾抬手制止了,“二哥,你觉得该怎么做?” 萧崇,“臣以为,应当让他们入土为安。” 赵云突然拿着卷轴上前,“陛下,这是反贼萧羽的党羽名单,臣恳请陛下一观。” 阿拾靠在龙椅上,“哦,是吗?” 阿拾,“那你替本宫瞧瞧,下面死的官最大的那个是谁,他在不在名单上?” 阿拾不认识,赵云也不认识。 赵云对萧崇弯腰拱手,“白王殿下,这位大人姓谁名谁,官居几品?” 萧崇,“太师董祝,官居一品。” 阿拾把玩着传国玉玺,“赵云,你看看有没有他?” 赵云展开卷轴,夸张道:“哎呀,太师大人的名字竟然赫然在列,位居前列!” 阿拾,“是嘛?你们说该如何处置?” 赵云,“陛下,按照以往的惯例,是该诛九族的!” 阿拾放下玉玺不太满意。 赵云,“哎,我一个粗人,也没什么见识。诸位大人见多识广,认为该怎么处置?” 稀稀拉拉响起应和声。 阿拾更不满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伪造证据,冤枉了他们。 阿拾,“二哥,你们不是也有一份吗?你帮忙看看,上面是不是有太师大人。” 萧崇看过,“确实有他。” 阿拾,“那就好,本宫这个人,从来不搞冤假错案。” 萧楚河蹙眉。 阿拾,“赵云,你拿着名单,挨个对,凡是名单上有的,都拖到一边。” 赵云很快分好。 阿拾砍死的人,几乎都在单上。 只有三四个不是,肯定是萧羽嫌他们官太小,懒得搭理他们。 阿拾站起来,冷笑,“原来是反贼啊!造反就造反,为什么还要反我?真是该死的东西!全家都该死!” 阿拾,“瑾宣你记下,现在就带人去这些乱臣贼子家,诛他们九族!” 瑾宣,“是!” 阿拾,“记住了,拿着他们的族谱杀,可别漏了人!” 萧崇,“嫣儿……” 阿拾,“嘘!本宫知道剩下的人中还有萧羽的人,不过没关系,看在你们识相的份上,饶你们一次,希望你们一直识相才好!赵云!” 赵云拿着两份名单,点火烧了。 少年歌行—萧嫣53 这时候已经日上中天。 阿拾甩袖,“本宫果然是众望所归,这日不如撞日,今日就登基好了!” 阿拾扭头,“哎,我说怎么这么安静,原来父皇睡着了!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没有父皇?” 明德帝怒极攻心,早就昏过去了。 阿拾,“温良,叫醒我父皇!” 温良走到明德帝身边,又磨磨蹭蹭过来,“那个我不会啊!” 阿拾,“要你何用?苏暮雨去把小神医请来!” 在华锦的医治下,明德帝悠悠转醒。 萧崇,“父皇!” 阿拾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父皇,你终于醒了!” 明德帝费力道:“萧……嫣!” 阿拾开心得跺脚,“我在!” 明德帝缓缓转头,看他的两个儿子们。 阿拾挪一下挡住,“父皇,别看了!我当皇帝这事,不只群臣,两个哥哥也同意了!” 阿拾拍手,“对了,您的那五个大监,还活着的三个,已经有两个投靠我了。” 阿拾走开,围着他转,“父皇那么聪明,一定猜到是瑾宣和瑾言,对不对?嘻嘻!” 明德帝抬手,“……你……嗬……” 阿拾蹲下,贴心地给他顺背,“父皇别激动,儿臣不是早就说了,您该退位了嘛?您老了,该退位……不,应当是禅位,哈哈……您说我该用什么年号?” 明德闭眼,喘着气,不想看阿拾。 阿拾也不在意,“赵将军,你来说,本帝该用什么年号?” 赵云立马跪到跟前,“陛下德行出众……” 赵云展开几百字的马屁,阿拾赶紧阻止,“废话少说!” 赵云,“臣看昭明二字就很好,昭者,明也,正如陛下之光辉,普照众生……” 阿拾嘴角上扬,“不必,本帝之德行,何须用文字彰显?我看,镇德二字就很好,不像有些人,道德败坏,还要用‘明德’二字,呵呵!” 萧崇站出来,“嫣儿,你别这样。” 赵云很大声,“陛下圣明!臣等恭请陛下登基!” 阿拾不只会杀人,还会诛九族,没人想死全家。 除了少数几个跪着不出声,其余的全部跪下请阿拾登基。 就萧楚河站得直挺挺的,阿拾不在意,就当他不存在。 明德帝被气得呕出一口老血,颤抖着,说不出话,萧楚河过去扶着他。 阿拾抬手,众人安静。 阿拾,“本宫也想即刻登基,可是想起本宫那枉死的母妃,本宫如何心安?” 阿拾,“来人,把萧景瑕那个贱人给我带上来!” 萧景瑕着手铐脚镣,身上全是受过刑的痕迹,被阿拾的人推搡着进来。 萧景瑕趴在地上往前爬,“父皇……救我!” 阿拾指着萧景瑕,“父皇,你的好儿子杀了我的母妃,你说该怎么办?” 阿拾,“呵,来人,给我活剐了他!” 萧景瑕蛄蛹着,“萧嫣……你敢!你敢?父皇救我……啊!二哥……救我!” 阿拾哈哈大笑,“我有什么不敢的?堵住他的嘴,太吵了!” 阿拾站在明德帝边上,低头俯视他,低语,“父皇,我在活剐你的儿子,你怎么不吐血了?看来,儿子和你的江山,还是江山重要,呵呵……” 少年歌行—萧嫣54 阿拾在等着明德帝回话。 他酝酿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大逆不道!” 阿拾笑得畅快,“大逆不道?哈哈……我早就想那么做了,我母妃亡故,你一句她是失足溺水,那时候,我就想着,怎么把你从龙椅上掀下来。现在,我做到了。” 阿拾揪着他的衣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包庇萧景瑕?你说啊?为什么?说话!” 阿拾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满堂的人都震惊了,姑娘打爹。 那又怎么样?都造反了,就算是弑君,又如何? 萧楚河和萧崇出来阻拦。 这时候萧景瑕堵嘴的东西被他弄掉了,“萧嫣,你不是想知道淑妃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阿拾,“你们退开,让他说!” 刽子手们从腿开始,已经能看到莹莹白骨了。 萧景瑕,“嗬……谁让她倒霉,知道了我秘密,我顺手就把她推下水了……哈哈,没想到她会水,我用力把她的头按下去……你知道吗?她临死前还喊着嫣儿,嫣儿,哈哈……” 阿拾气急攻心,心脏绞痛,呕出一口血,走过去,提剑乱砍,“你给我闭嘴!闭嘴啊!别说了!” 萧景瑕强忍疼痛,“她一直在喊你……” 他再也不能说话了,阿拾穿透了他的脖子,他嗬嗬几声断气了。 阿拾还是不解气,发疯似地捅。 阿拾连剑也拿不住,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嘴角流着血。 “陛下,神医快给陛下看看!” 华锦给阿拾扎针,她神色凝重,“银针移位了,你再这样,活不……” 阿拾捂住她的嘴,虚弱道:“华锦,你好吵,给我止痛,其他的不重要。” 阿拾红着眼眶,一把把抹掉不听话的眼泪。 阿拾声音不稳,“所以,父皇,你为什么要包庇他?” 阿拾揪着胸口的衣服,缓缓站起来,有人来扶,阿拾甩袖拒绝,“既然父皇不想说,那就不用再说了!” 阿拾拿出一个圆润的散珠,声音幽幽,“你们都让开。” 赵云和温良跑得最快。 阿拾笑得诡异又疯狂。 “咻” “砰!” 萧景瑕被炸成几块。 阿拾,“赵云,把他捡去喂狗!哈哈……” 明德帝捂着心口,似乎也犯了心疾。 阿拾侧脸,“父皇,你看,我给我母妃报仇了,现在轮到你了。” 萧崇,“嫣儿,二哥求你,放过父皇。” 阿拾仰头笑,“二哥,你怎么把嫣儿想得那么坏?父皇最多是装聋作哑,罪不至死啊!” 阿拾看着明德帝,“父皇,我始终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现在我想明白了,我母妃在你眼中,是个没用的人。她只是三千佳丽其中之一,家世不显,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 阿拾声音都轻了,“所以,她的命如蝼蚁,死了就死了,是吗?” 阿拾的泪珠扑簌簌掉落,“无论你怎么想……都不重要了,呵呵,因为你的江山易主了……” 明德帝还是没忍住又吐血,“你……” 阿拾,“父皇,你可别死了,你要是现在死,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阿拾抬手,“华锦,快给他治治,别死在这大喜的日子,晦气!” 少年歌行—萧嫣55 天色不早,阿拾选择退朝了。 明德帝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快死了。 华锦也没办法,只给出了两种方案。 一种,明德帝可以如常人一样,活三个小时,然后陷入梦境无知无觉死去。 另一种,他还可以活一年,不过只能像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 萧楚河和萧崇尊重他的选择。 阿拾不一样,谁也不尊重。 明德帝选择活三个小时,阿拾给他选了一年。 小神医华锦想尊重患者明德帝,听从他的选择。 阿拾直接说,要么活一年,要么现在放弃治疗,直接去死。 萧崇和萧楚河看阿拾主意已定,不可更改。 一起劝小神医为明德帝医治,让他活一年。 小神医左右为难,很快她就知道怎么选择了,因为明德帝昏迷了。 所以,不用顾及他意思。 大殿上死的人,阿拾不只杀了他们,还抄家灭族。 抄出来的钱,加起来可供北离举国动兵一次。 阿拾血腥镇压,短期内不会有人出面反对阿拾。 就算要造阿拾的反,也得师出有名,扯个幌子。 萧崇和萧楚河是最好的领头人。 阿拾故意不让他们出宫,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给他们联合勾结增加难度。 没有昭告天下,阿拾也不算造反成功。 朝堂之上,能用的就一个赵云。 阿拾顿时头痛起来,不想还没和南诀正面打仗,就先内乱起来。 无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阿拾的房间。 无心像个鬼一样飘到阿拾边上,“陛下,需要帮忙吗?” 阿拾烦躁地瞅他,“你能帮我什么?” 无心轻笑,和阿拾对视,“陛下所见即所得……” 阿拾凶狠道,“你给我闭眼!否则,我抠了你的眼珠子!” 这家伙,在萧羽那里做卧底,做上瘾了是吧? 无心造作拍胸口,“陛下,你吓到人家啦!” 阿拾手撑着脑袋,上下打量这家伙。 嗯,有做妖妃的潜质。 无心靠近,“陛下这么看我,是爱上我了吗?这可怎么好,我可是出家人……” 阿拾走神了,满脑子都是‘大楚兴,陈胜王’、‘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女主武氏’、‘圣母临人,永昌帝业’…… 全都是上位的的舆论。 阿拾想来想去,自己也可以搞啊。 皇帝是天之子,那自己就是天之女。 天女降世,当个皇帝,怎么了? 阿拾说搞就搞,当晚召集了麾下的人,说了自己的想法。 暗河的人没说话,阿拾理解。 赵玉真他们不说话,阿拾也理解。 这些,他们就不擅长。 赵云,“陛下英明,微臣就想不到如此精妙的点子。” 很好,说了和没说一样。 阿拾不由得把目光投向瑾宣瑾言。 瑾言缩成一团,“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阿拾,“瑾宣大监?” 瑾宣抿了一口茶,“这这,陛下……我也不知!” 很好,都指望不上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自有主意。” “是!”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汰! 想不出合适的办法,阿拾睡不着。 偏偏无心还在这里晃。 阿拾,“无心?” 无心微笑,“陛下?” 阿拾面无表情,“出去!” 无心,“好嘞!” 少年歌行—萧嫣56 阿拾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用足火药,把暗河的地盘炸了,然后放块雕好对自己有利的话的石头。 对外宣称,此乃天降陨石。 这事越密越好,再者阿拾也找不到信任的文士,只能自己想。 阿拾绞尽脑汁,想了一个晚上,也只憋出几句:“女帝降临,众生俯首,救苦救难,天下归心——萧嫣。” 阿拾一晚上没睡,唉声叹气,第二天一早,就让人赶紧去办了。 只要暗河一炸,阿拾的帝位乃上天所定的谣言,不,是事实就会席卷天下。 北离各处的嫣然居会立马开始传播,这个事实。 阿拾学着明德帝开早朝。 没人找事,顺利退朝。 阿拾看着宫里人,送来的鲜花,又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那搞了陨,不如在搞条龙好了。 这些江湖人士,有的不止可以让花提前开放,还有的,可以聚拢花瓣。 阿拾让人准备了很多剪碎的金色布料和金色的纸张。 十天后,等暗河一炸。 就让李寒衣和赵玉真用剑气把阿拾准备的金纸和金布,送至半空,组成一条五爪金龙和一个硕大的嫣字。 两人弄完这些,真气消耗一空。 没关系,暗河的人都在,给他们输内力。 暗河的人也耗尽体力,没事还有萧楚河他们。 凡是天启城内,只要是有内力的人,阿拾都用上了。 巨大的金龙,和一个嫣字,在天启城上方整整飘荡了三天。 阿拾人为制造了一个,天下奇景。 萧楚河虚脱地躺在地上,对阿拾翻白眼,觉得阿拾有病。 阿拾微笑,“六哥,你觉得我这个点子怎么样?” 萧楚河,“萧嫣,现在北离是你的了,我要离开天启。” 阿拾摇头,“不行!” 萧楚河生气,“萧嫣!” 萧崇调息着,“嫣儿,放楚河离开吧。” 阿拾才不会替他人着想,嘟囔着,“不要,父皇想你们了。二哥,六哥,得空了,多去陪他说话。” 阿拾转身就走。 阿拾其实不止想推翻明德帝上位,还想从母姓,改国号。 可惜了,阿拾的命不够长。 可能只能撑到灭了南诀,一统天下。没有余力,在掀起内乱后,又平定。 如果还活着,顺便整顿一下江湖。 整整三个月,阿拾待舆论彻底成熟,才在万众瞩目下,举办了登基仪式。 阿拾看着终于跪下的萧楚河,内心舒爽了。 阿拾登基当日,当然要大肆封赏有功之臣。 第一个是赵云,阿拾封他为三品镇远将军,赐镇远将军府。 赵云高兴领旨,并无不满。他要做大将军,还不够格。 第二个,算了,好像没什么可封的。 温良不用,无双也不用。 苏暮雨也不用,但阿拾要用,私下封他为禁军统领好了。 没几个人可封,看起来人单力薄,有些尴尬。 阿拾为了做出一副自己登基,是众望所归、人多势众的假象。 又扒拉出几个人来封赏,被阿拾一早抓了的王将军,还有明德帝新派去望城山的李将军。 都小小奖赏一下。 最早服从阿拾的朝臣,也奖励一下。 阿拾叹气,搞了半天,一个一品大官都没封。 阿拾瞅了一眼,垂手恭敬站着的萧崇。 算了,也封他一下好了。 阿拾下最后一道封赏圣旨,加封白王萧崇为摄政王,许他共治天下。 至于萧楚河,最好别理他! 真的,他现在中毒了,见人就喷毒汁,嘴毒的很。 无双来和阿拾告别,阿拾突然想起来,没给他们无双城好处。 阿拾问他想要什么。 无双对阿拾笑,“我们不是朋友吗?” 少年歌行—萧嫣57 听到无双的话,阿拾忍不住会心一笑。 阿拾,“我的朋友,送你一块天下第一城的牌匾,怎么样?” 无双转身,“天下第一城?” 阿拾点头,“怎么,你不喜欢?” 无双抬手,“你送有什么意思?我要自己去争!天下第一城,非我无双城不可!” 阿拾开怀大笑,“你说得对,有你在,天下第一城的名号迟早是你们无双城的!” 无双得意道:“那是当然,萧嫣,再见!” 阿拾挥手,“无双,再见!” “陛下。” 阿拾扭歪头,无双心站在柱子边上。 阿拾,“什么事?无心大师。” 无心双手合十,看起来真像个得道高僧 无双露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笑,“陛下,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阿拾,“萧楚河还是想离开?” 无心,“陛下,萧瑟他不会造反,你何不放我们回江湖?” 阿拾垂眸,“我知道他不会反我,可有人要他反,有人用他反,那就不行。” 阿拾抬眼带着些愉悦道:“别着急啊,很快就结束了。” 阿拾抬手,“无心大师可否愿意为本帝效力?” 无心后退一步,“我无心只是个会念经的小和尚,哪里能为陛下做事?” 阿拾凑近,手搭在他肩上,“念经?本帝要用你,哪怕你什么都不会,也能用。” 阿拾声音飘渺,“无心国师,日后好好做事。” 无双愣住片刻,阿拾抬腿走。 无心,“陛下,我不行啊!” 阿拾头也不回,“你行的,肯定行!” 背黑锅嘛,还要什么小技巧不成? 是个活人就行,更何况他还是个漂亮的活人。 阿拾登基三月,边关告急,南诀入侵,琅琊王萧凌尘连退十九城。 群臣哗然,在他们发话之前,阿拾抢先大发雷霆。 化身桌面清理大师,连桌案也推翻了 ,大骂萧凌尘是废物,扬言要御驾亲征。 萧楚河和萧崇都主动请缨要领兵出征,阿拾不愿意,非要自己去。 朝堂上乱做一团,争执不休,各有各的说法。 反正大家都众志成城,都一个意思,那就是要打回去。 至于谁领兵,还没有确定。 七天后,阿拾变卦了。 对着满朝文武说,国师夜观天象,此时不宜动兵,他要算个大吉大利,出师必胜的好日子。 群臣都懵了,问国师是谁。 前任国师卸任,现在还没有国师。 这时候无心穿着金线绣的僧衣大摇大摆进来,配上他那妖娆的笑。 一看就是妖僧,实锤了。 他一步步走到阿拾的龙椅旁边,特别做作地喊,“陛下!” 阿拾目不转睛地盯他,“国师!” “陛下,何时出征?” 阿拾看着无心,“这……” 无心,“陛下,此时不利,待臣夜观天象,算出个良辰吉日,在领兵出征也不迟,那时候,必定会大获全胜……” 底下的大臣,窃窃私语。 萧楚河不耐道:“良辰吉日?你当成婚选日子不成?” 无心欲语还休,“陛下……” 阿拾,“我相信国师,国师一心为国为民,我相信他!” …… 少年歌行—萧嫣58 阿拾执政三个月以来,并无不妥。 就连萧崇都夸,阿拾有明君之相。 群臣进谏,阿拾听了,但是就一句话,我相信国师。 朝野上下闹翻了天,矛头直指无心。 有人还是认为无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敌国大军。 阿拾故意带偏众人,让人以为关键点在无心。 只要处决了他,一切都顺利了。 有人已经开始要勾结再次造阿拾的反了。 这时,阿拾故意把萧崇放回白王府居住。 还给无心赐了国师府,让瑾宣随他去宫外的国师府保护他。 无心在去国师府之前,来求见阿拾。 无心死气沉沉,“陛下,小僧什么时候得罪您了,要这样对我?” 阿拾挑眉,“国师何出此言?” 无心生无可恋,“陛下知道朝臣们怎么骂我吗?” 阿拾嘴角上扬,“不就是反贼余孽,献媚惑上的妖僧嘛,这有什么?” 阿拾看无双演得挺爽的啊! 在朝堂上舌战群儒,说赢了,还不罢休,还要装作委屈朝阿拾撒娇,让阿拾给他做主。 阿拾无语,觉得再这样下去,以后自己的名声也给他带坏了。 绷着脸支持他,顺便用眼神警告他。 无心凑近阿拾,“陛下到底要做什么?” 阿拾照常翻阅折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无心叹气,“陛下什么时候出征?不会真的要等到南诀打到家门口吧?” 阿拾放下折子,也叹息,“怎么会呢,我可不想做亡国之君。几十年来,北离不断有内忧外患,实力一直在削弱。而南诀,比比北离更安稳,所以就算他们吃了败仗,也能很快恢复元气,再次入侵。” 北离的高手很多,但是南诀的国力更强大。 北离的高手,大多都不愿意为国效力。 有的门派甚至定下,门下弟子不得入伍的规矩。 这才是难点,若是北离江湖人士都用上,南诀早没了。 近年来,南诀武道衰弱,高手断层。 也就是说,其实他们没多少厉害的人物。 无心,“所以,琅琊王吃败仗的消息,也有陛下的手笔?” 阿拾做了噤声的动作,“无心,你只要做好国师就好。记住了,南诀有人来贿赂你,钱全是我的。还有,你要想办法查清,还有那些官员收受了南诀的好处。” 无心微笑,“这,那我有什么好处?” 阿拾斜眼看他,“我看你很有做妖妃的潜质,待此事了结,本帝封你做贵妃如何?嗯?叶贵妃?” 无心笑得勉强,“不必了,哈哈,我就当为国效力好了!” 无心,“陛下,萧羽您打算怎么处置?” 阿拾仰头,“萧楚河让你来问的?” 无心摇头,“不是,是我想帮他问。” 阿拾,“你告诉他,我不会杀了萧羽。” 阿拾看着他,认真道:“当然,要是唐门,或者雪月城能出一个像洛青阳一样的剑仙为本帝效力。我现在就能下旨宰了萧羽。” 萧羽要是真的自尽成功,宣妃估计会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什么萧羽他罪有应得。 现在萧羽活着,为什么要去死? 宣妃也不是多高尚的人。 无心无言。阿拾继续道:“你们好好练功,说不定很快就能打败洛青阳,杀了萧羽。” 唐莲因萧楚河而死,萧楚河肯定是伤心难过的。 可是,阿拾为什么要体谅他? 淑妃死的时候,阿拾痛不欲生,没有一个人在意。 现在也想让别人难受一下,管他是谁。 阿拾也不想让他伤心,可是洛青阳能用,更为重要。 洛青阳在战场上的杀伤力,绝对无人能敌。 阿拾也能用炸药,但是不到决胜的时候,最好不要用,否则优势锐减。 再说了,也没那么多炸药。 更何况,十多座还未收回来的城,那是自家的,能炸吗? 少年歌行—萧嫣59 果然有人来找无心合作,无心索要好处。 短短一个月内,就挣得盆满钵满。 钱当然都是阿拾的,阿拾又富裕了。 哪个时代,都不缺卖国贼。 北离照样有高官卖国,阿拾只是让暗河的人盯着他们,等出征的时候,拿他们的人头祭旗。 阿拾找萧楚河拿了天斩剑,女帝出征,当然要配天下第一剑。 萧楚河不太乐意给,非要随阿拾出征。 阿拾不乐意,原计划,就是他和萧崇留下监国。 他不给,阿拾自然有办法抢过来。 萧楚河闭眼,“萧嫣,你拿到了,也没用,你把拔不出来的。” 阿拾拿着天斩剑,背对他,“萧楚河,请称我为陛下!” 天斩剑会择主,阿拾会让它易主。 阿拾成功登位,身上有传说中的帝王之气。 天斩不会伤害阿拾,但也不会让阿拾拔出来。 阿拾有办法对付大明朱雀,有它的加持,自然能拿捏天斩剑。 阿拾又召回了无双,在他的帮忙下,阿拾拔出了天斩剑。 又过了半个月,阿拾觉得出征的时机到了。 下旨,举全国之力,御驾亲征。 无心带上,萧羽带上。 有了萧羽,洛青阳自然会身先士卒。 瑾宣、瑾言也要带上。 阿拾在出征前,先押了卖国贼和反贼在三军阵前杀得人头滚滚。 然后在拔出天斩剑鼓舞士气。 大明朱雀剑能化一只红朱雀,搞出红遍半边天的动静。 天斩剑也能,甚至更大,发出响彻云霄的龙吟。 谁还敢质疑阿拾不是天命所归。 三军呐喊陛下,士气高昂。 阿拾骑着马,看着留守的众人,“无双,帮我看好天启城,谁敢异动,杀无赦!” 阿拾对无双招手,一马当先,先出发了。 无双骑着马跟随,“陛下,你还有什么吩咐?” 赵云带着大军跟随,阿拾慢了下来,阿拾雪白的脸,透出一个苍白的笑,“无双,要是别人造反,你直接杀了。要是造反的人是萧楚河或者萧崇,你助他们一臂之力。” 无双,“啊?” 阿拾骑马前行,“别啊了,这估计是你帮我的最后一个忙,我的朋友,别叫我失望!” 无双,“接着!” 阿拾扭头,是大明朱雀剑。 无双大喊:“我把它借给你,你一定要回来还给我!” 阿拾,“谢了!” 阿拾带着大军赶到,一日之内,连收三城。 苏暮雨带着暗河的人也上了战场,阿拾让他们在身边护卫自己。 瑾宣、瑾言跟着阵前冲杀。 比起这他们,阿拾更信任苏暮雨。 萧凌尘带着琅琊君和阿拾汇合。 萧凌尘哭丧着脸急匆匆进来,一屁股坐在阿拾边上,“萧嫣,你害我!” 阿拾不耐烦蹙眉,“滚开!” 萧凌尘委屈,“你吼我?我……” 阿拾剐他一眼,“你坐到我的手了!” 阿拾用力抽,萧凌尘赶紧让开。 他穿着盔甲,人高马大,又不轻,能不疼吗? 阿拾揉着泛红的手背,呵叱他,“你没长眼啊!” 萧凌尘当然不会认错,围着阿拾打转,“哼,那又怎么了?萧嫣,我们琅琊一脉的名声都给你毁了,说吧,你怎么赔?” 阿拾一点也不羞愧,反而理直气壮道:“那又如何?你要那么好的名声干嘛?你想造反?” 萧凌尘又坐回来,挤着阿拾,得意道:“那又如何,我又不是没造过?” 少年歌行—萧嫣60 阿拾翻白眼,他那是造反嘛,那是过家家吧。 萧凌尘胳膊一抬,就搭在阿拾肩上用力压,“我不管,反正你要给我个交代!” 阿拾抬手推开他,“交代?败军之将,本帝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从今天起,你为先锋。” 萧凌尘不满,“我可是琅琊王,我要做统帅!” 阿拾嫌他太占地方,站起来,“不行,不准有意见,否则我贬你为庶民。” 萧凌尘气哼哼,“好好!” 萧凌尘走出去,又掀开大帐进来,“对了萧嫣,我们什么时候继续行军?” 萧嫣!萧嫣!要不是看他在外人面前磕得响亮,阿拾早给他头打掉了。 阿拾喝了口药茶,“明日吧,大军疲惫,先休整一下。” 萧凌尘又回来,坐在下首,好一会,看着阿拾不说话。 阿拾,“既然没事,你且退下。” 萧凌尘走到阿拾背后,弯腰,凑到阿拾耳边,“萧嫣,你到底在搞什么?我们换了布防之后,明明能打退他们,为什么要退?” 阿拾,“你觉得呢?” 萧凌尘双手撑在桌上,“我觉得你有病!” 阿拾瞪他,“你觉得,南诀这次来犯,他们得到了什么?” 萧凌尘后仰,“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什么?得到了十几座人去楼空的空城。 阿拾陆续迁走了百姓,迁到了洛青阳的城慕凉城。 那是一座空城,也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也没关系,以它为中心,四散到其他城池。 十几座城的青壮都在军中。 迁走百姓,阿拾只给了救急粮,数量不多,但是家中只要有人入伍,粮食翻倍。 所以,阿拾有足够的兵马。 粮食怎么来,嫣然居、国库都有。 还有,搞到了南诀不少的粮食。 现在他们应该到了缺粮的时候。 萧凌尘指着阿拾,“萧嫣,你好缺德!” 阿拾不屑,“那又如何?” 萧凌尘,“你一直在给南诀甜头,让他们认为可以灭亡北离,一直在不断投入人力物力,横征暴敛,穷兵黩武。到时候,我们攻下南诀,就能顺利接受南诀的土地,不会遭到反扑,对不对?” 阿拾,“对,只要他们死的人越多,百姓受的苦难越深,怨气越重。到一定的程度,南诀皇室人心尽失,我们北离攻占南诀,就是顺民心,是救世主啊!” 萧凌尘拍桌,“萧嫣,你心够黑啊,你比萧崇更适合做皇帝!” 萧凌尘又夸又损。 阿拾不在意,“既然你知道,那就下去休息,收复山河,迫在眉睫。” 还是那句话,时不待我。 阿拾也想过,要是自己多活几年,多拖点时间。 一定能做到,让南诀的百姓,自愿开门献城。 很快,阿拾带着大军拿回属于北离的城池,打到南诀边境。 这时候举国欢庆,阿拾的威望达到顶峰,全军上下,只认阿拾一人。 这次,轮到北离入侵南诀了。 南诀军队紧张地守着国门,北离则在城池前耀武扬威休整训练。 萧凌拿着一盘甜瓜,“吃吗,陛下?” 阿拾吃了一块,忍不住咳嗽。 萧凌尘赶走了其他人,终于又意识到,阿拾从小就是个病秧子。 萧凌尘,“你没事吧?” 少年歌行—萧嫣61 阿拾,“咳咳……我好得很!” 萧凌尘指着阿拾拿着的帕子,“可是你都咳血了!” 他皱着眉,“你不会要死了吧?” 阿拾瞅他,“要死,也会带上你!” 萧凌尘,“哎,我开玩笑的。要不,三军统帅这个位子,还是给我吧?” 阿拾斜眼,“你不想做先锋官了?” 萧凌尘随意坐着,“还是统帅这个位置适合我。” 阿拾,“不行!” 阿拾召回叶啸鹰给叶云当副手。 这个有造反前科的人,阿拾对他根本没有信任一说。 但是,不是缺人嘛,能用就行。 有火药的加持,北离军队犹有神助,很快拿下了南诀一半国土。 阿拾的处境危险了起来,密密麻麻的杀手蜂拥而至。 休息时间。 萧凌尘,“陛下,您还是退居幕后吧,前线太危险了。” 阿拾反驳,“幕后就不危险了吗?不必管我,我们应当乘胜追击,多拿下几座城才是。” 战场上,萧凌尘作为先锋本应冲锋在前,现在却在阿拾跟前。 阿拾吼他,“萧凌尘,你是不想干了吗?给我滚回去!” 萧凌尘大声道:“陛下,太危险了,我来保护你!” 南诀皇室的高手倾巢而出,看来不杀了阿拾,誓不罢休。 洛青阳、瑾宣他们从最前面退回来,保护阿拾。 苏暮雨带着原来的暗河杀手,也有些手忙脚乱。 “中了!” “我射中了!” “女帝已死!” …… 阿拾胸口中了一箭,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萧凌尘抓着阿拾的手臂,“我们撤退吧!” 阿拾反手就给他一个大嘴巴,面无表情地折断露在外面的箭矢。 阿拾再次拔出了天斩剑,“众将士听令,随我杀!” 本来混乱的北离军队,瞬间又井然有序起来,南诀兵败如山倒。 又打了一个胜仗,所有人都很高兴。 除了阿拾身边的人。 阿拾,“温良,给我拔箭!” 温良嗓子劈叉了,“我不会啊!” 阿拾,“我准你用毒。” 温良,“那我也不敢,你这离心脏太近了,会死人的!” “让我来吧!” 温良犹如找到了救星,蹿到华锦身后。 华锦给阿拾拔箭,阿拾嘴里含着白布。 一直到上好药,华锦眉头紧锁。 阿拾烧得脑袋混混沌沌的,脸也红扑扑的,有了几分健康的假象。 阿拾真的很疼,伤口疼,心也疼。 阿拾还是露出一个笑,“怎么了,华锦?” 华锦,“你体内的银针都移位了,你……” 阿拾抬手没力地拉住她的袖子,“华锦,这是机密,谁也不能说。” 这才一年多,阿拾就快挂了,现在能活多久,华锦也无法确定,全靠天意。 南诀疯传阿拾死掉的消息,让阿拾无法卧床修养。 阿拾不用厮杀,但还是要骑马或者坐车在三军阵前。 伤口一直没有愈合,阿拾一直靠药吊着精气神。 总算是打到了南诀国都。 阿拾差点跌下马,萧凌眼疾手快扶住阿拾,和阿拾共骑一匹马。 萧凌尘不敢太大声,“萧嫣,你怎么了?” 阿拾,“你……传令下去,限南诀帝三日之内,献城投降,本帝饶他不死……” 萧凌尘大声道:“陛下有旨……” 阿拾昏迷了两天,在南诀来投降的时候,阿拾醒了。 阿拾亲自去受降。 阿拾骑在马上,“这就是南诀帝?” 不应该是个老头吗?怎么是个青年? 萧凌尘和阿拾交头接耳,“这是南诀太子。” 少年歌行—萧嫣62(完) 原来是南诀帝不想做亡国之君,临时传位给儿子了。 南诀太子跪着献上玉玺,阿拾下马去接。 萧凌尘也跟着,“还是我来吧!” 阿拾瞥了他一眼,他自觉走开。 阿拾走近,南诀太子高举玉玺。 阿拾要接的时候,南诀太子突然掏出匕首。 “陛下!” 阿拾抬手就是一剑,还好大明朱雀剑没有剑鞘。 南诀太子被阿拾捅了个对穿,又被萧凌尘一脚踹飞。 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没了气息。 跟随南诀太子来投降的大臣,有人拔剑。 阿拾,“瑾宣,杀光他们!” 阿拾举着剑,“南诀诈降,众将士随我杀进南诀皇城!” 投降就投降,非要搞小动作,还是都杀了吧。 南诀皇宫外,苏暮雨,“陛下,里面应该有高手埋伏。” 阿拾也不让人冲杀,让人准备投石车和火药,先炸一波,再放把火。 里面的人被逼得开宫门,冲了出来 阿拾又让人放箭,然后让人慢慢清理还在反抗的人。 最后才救火,入住南诀皇宫。 南诀老皇帝是自己吊死的,也省了阿拾力气。 “陛下,南诀七皇子带着兵马跑了!” 赵云亲自来报。 阿拾不意外,漏网之鱼嘛,正常。 阿拾,“萧凌尘,你带着人亲自去围剿,别再出一个天外天!” 阿拾喷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阿拾一睁眼,就看见萧凌尘。 阿拾哑着嗓子问:“南诀七皇子……死了吗?” 萧凌尘,“没死,我根本没去!” 阿拾气得坐起来,“萧凌尘!” 萧凌尘一把抱起阿拾,“我们现在就班师回朝,陛下该回宫养病了。” 阿拾尖叫,“你给我放开!南诀七皇子还有人马,他们还有城可守,如何能回去?” 萧凌尘,“现在,我做主!” 阿拾在他怀里,啪啪扇他耳光,又掐又打。 “放下陛下!” 苏暮雨带着一众杀手围着萧凌尘。 萧凌尘,“陛下该班师回朝,好好治病,而不是在这里耗费精力。” 苏暮雨只一句话,“请琅琊王遵从君令!” 萧凌尘,“今日我就要带她走,你们待如何,敢如何?” 苏暮雨不语,直接出剑。 萧凌尘为他的桀骜不驯付出了代价,被打成重伤。 阿拾一点也不心疼他,不听话的东西,就该打。 他拒不领兵,阿拾临阵换将,让叶啸鹰和赵云一起去。 萧凌尘,“嫣儿,我们还是提前先班师回朝吧,你的身体要紧。” 阿拾,“你都知道了?” 萧凌尘一脸茫然,“知道什么?小神医说,你再不静养,会有性命之忧!” 阿拾摇头,“等完全打下南诀再说。” 阿拾沉默片刻,忍不住警告他,“萧凌尘,我是君,你是臣!” 萧凌尘坐到阿拾边上,给阿拾盖被子,完全没有理解阿拾的意思,“嗯?你想说什么?” 阿拾闭眼,不想说话。 萧凌整天催阿拾回去治病,阿拾不理他。 叶啸鹰他们出兵,攻打南诀最后的城池。 阿拾能动了,就带着人,四处安置南诀百姓,收拢人心。 一个月后,南诀全面被收复。 阿拾大获全胜,班师回朝。 这时候,北蛮来犯。 北蛮环境恶劣,没有统一的国家,全是大大小小的部落。 这次北离、南诀开战,他们有的部族想捡漏。 阿拾遣回部分人马,带着军队继续御驾亲征。 阿拾在路上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 醒来的时候在呕血,疼痛难忍。 军中大事,全由萧凌尘做主。 阿拾醒来的时候,两军交战,打得不可开交。 阿拾,“萧凌尘呢,怎么外面那么吵?不会是萧凌尘又吃败仗了吧?” 华锦,“不是,是瑾宣公公他造反了。” 阿拾默然,“知道了,一切都交给他处置吧。” 华锦有些悲怆,“陛下!” 阿拾释然,“我知道。” 阿拾在登基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传位圣旨。 萧崇、萧楚河,谁愿意上位,谁就登基好了。 阿拾服了温良给的止疼药。 其实是剧毒,能让人无知无觉地死去。 正好合适阿拾,阿拾疼得受不了,不想最后还遭罪。 “陛下,陛下!” 阿拾睁眼,恍惚来一瞬,是做梦吗? 镇德元年,女帝萧嫣,一统天下。 次年,女帝改元,年号崇河。 崇河三年,女帝整顿江湖,真正做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崇河五年,女帝离世,举世皆哀。 少年歌行—萧嫣番外1 “陛下,陛下!” 声音很耳熟,阿拾睁眼是苏暮雨。 苏暮雨慢慢扶起阿拾,“陛下小心,您现在还不能乱动。” 阿拾看着熟悉的大帐,迷迷糊糊觉得是在做梦。 苏暮雨给阿拾喂了一杯水,阿拾才对自己还活着,有了实感。 谁造反了来着?瑾宣! 阿拾胸口有点发紧,“瑾宣如何了?” 苏暮雨,“瑾宣已经被琅琊王处死,陛下不用担心。” 阿拾恍如隔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拾,“我昏迷了多久?战况如何?” 苏暮雨,“陛下昏迷了三天,陛下先休息吧,前线有琅琊王在,不会出问题。” 阿拾说话都费劲,动也动不了,感觉心口被人开刀子了,细细密密发紧发疼,整个身体都不太有知觉。 阿拾,“我这是怎么了?” 苏暮雨气息不稳,沉默片刻才道:“是,刺客伤了陛下。” “陛下醒了?” 华锦和苏暮雨照顾阿拾躺下。 阿拾想看看自己的伤怎么样了,华锦不让,让阿拾别乱折腾。 阿拾这次听话了,还是活着好。 又过了几日,阿拾在华锦的陪同下,下床活动。 虽然萧凌尘每日都送来战报,阿拾还是放心不下,很想去看看。 阿拾退居二线,北离在兵马上占绝对优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横扫北蛮。 萧凌尘打了胜仗,可阿拾看他并不高兴,反而有些难受。 庆功宴后,阿拾拦住他,“你怎么了?也没吃败仗啊?怎么一副要死掉的样子?” 萧凌尘眼角微红,“没事。” 然后绕开阿拾走了。 阿拾有伤在身,不太适合赶路。 于是阵前封赏三军,然后让他们先回朝。 阿拾只留了部分人马,保卫自己的安全。 北离边境,阿拾躺马车中,无聊到趴在窗口看风景。 阿拾胸口的伤已经结疤了,也不知道哪个刺客,手法太差劲了。 剌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却不致命。 华锦的缝合术也不太好,像一条长蜈蚣似的。 阿拾远远看见举着白幡的队伍,还挺长。 北离战乱,也不知道是哪家,那么有钱,能有如此排场。 阿拾心口隐隐作痛,突如其来的难过,让阿拾红了眼眶。 “陛下,这是属下派人去买的梨,您尝尝。” 秋天干燥,吃点梨正好。 还是切好的,阿拾吃了几块挺好吃的,又甜又脆。 阿拾喜欢带香味的水果。 梨子是有果香,但是很淡,吃起来少点意思。 阿拾,“吃吗?” 苏暮雨一直骑着马跟在车外。 苏暮雨摇头,阿拾又问赵云,“吃吗?” 赵云欢喜接过,“谢陛下赏赐。” 阿拾喜欢用赵云不是没有理由的,瞧瞧多有眼色。 不像萧凌尘,变数太大,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跳出来唱反调。 萧凌尘? 对啊,萧凌尘呢? 阿拾数着头发,“苏暮雨,萧凌尘呢?还有温良,人都去哪里了?” 苏暮雨,“琅琊王,他说他要回家去了……” 阿拾,“回家?他当海盗去了?” 苏暮雨微微点头。 阿拾闭眼叹气,又看着远处的城池,“算了,不管他,温良去哪里了?” 温良也走了,去闯荡江湖去了。 阿拾一路走得慢腾腾,天气完全冷下来的时候,才到天启城门。 少年歌行—萧嫣番外2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城门口,萧楚河带着文武百官跪迎阿拾。 萧楚河反骨上身,他又不跪了。 阿拾都习惯了。 萧楚河翻身上马,走在阿拾的前头。 赵云上前,“永安……” 阿拾抬手阻止,赵云退至阿拾身后。 阿拾没有叫他六哥,“萧楚河,二哥呢?他怎么没来?” 萧楚河握紧了马缰,微微低头,散发着莫名悲伤的气息。 他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阿拾不懂。 搞得阿拾心口一窒,鼻子一酸,也有点难过了。 阿拾有些红润的脸上,绽出一个不真实笑,“萧楚河,我一统天下了,你不高兴吗?” 萧楚河顿了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阿拾骑着马紧紧挨着他,“萧楚河,二哥怎么不来接我?” 按照萧崇的为人,这种时候,他不可能不来,难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萧楚河突然策马奔腾,在皇城内跑起了马。 阿拾扬鞭,加快速度追上他。 后面的臣属虽然着急,但是也不敢骑快,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跟着,很快只能看着阿拾和萧楚河的背影。 阿拾,“萧楚河,你去哪里?” 萧楚河选的这条路,虽然也能去皇宫,但是有些绕,不是最近的。 萧楚河停下,阿拾也慢点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是白王府,白色的幡布在空中飞扬。 阿拾心口一紧,猛地扭头看萧楚河。 萧楚河冰冷的视线,扫过阿拾。 阿拾低头,攥紧了心口,若有所悟。 阿拾的喉咙涌上腥甜,阿拾闭紧了嘴巴。 一口血还是从阿拾嘴里喷出。 阿拾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从马背上栽下去。 萧楚河冷漠地看着阿拾坠地,仿佛在看什么死物,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鲜血在阿拾的胸腔里翻涌,一直流到喉管、口腔,最后至嘴角。 阿拾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死死盯着逐渐模糊的白王府。 “陛下!” 先赶到的是苏暮雨,他没有骑马。 赵云骑着马飞奔而来,“陛下!” 赵云惊慌地给阿拾叫太医,顺便质疑萧楚河是不是要弑君。 阿拾混混沌沌,似乎是个梦,梦到了小时候。 “嫣儿,该起床了。” 声音温柔又甜蜜。 阿拾还没睁眼,就先抱住淑妃的胳膊撒娇,“母妃……嫣嫣还想再睡会……唔……” 淑妃轻柔地捏了捏阿拾的鼻子,“嫣儿乖,快起吧,你二哥都来等你好久了。” 阿拾坐起来,打了个还想睡的哈欠,“二哥来这么早啊?” 淑妃,“是啊,都来好一会了,嫣儿乖,别让他久等。” 阿拾配合地伸手抬腿,淑妃很快帮阿拾把衣服穿好,又给阿拾梳了一个漂亮又简单的发型。 阿拾蹦哒着去找在院子里的萧崇,“二哥!” 萧崇放下书微笑,“嫣儿。” 案几上的点心没有动过,显然是在等阿拾来了,一起吃。 有阿拾喜欢的迷你小小点心,也有专门给萧崇做的正常的点心。 阿拾觉得还是自己的点心好吃又可爱,吃了一个又一个。 阿拾拿了一块粉红色云朵状的点心,“二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萧崇笑着接了,“谢谢嫣儿。” 少年歌行—萧嫣番外3 今天是沐休日,萧楚河和萧凌尘去琅琊榜王府了,不在宫中。 阿拾吃完,两只小短手捧着杯子喝水。 阿拾,“二哥,其实我还想吃……” 萧崇表情不对,阴气森森,“你是不是想吃这个……” “啊!” 阿拾吓得跌坐在地,连连后退,“你……你不要过来……” 萧崇双手捧着一个还在跳动的,血淋淋的心脏,越靠越近。 他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胸口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声音古怪又沙哑,“嫣儿,二哥请你吃,别走……” 阿拾尖叫着缩成一团往后挪。 温热又带着异味的液体滴落在阿拾脸上。 “啊!” “嫣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阿拾满头大汗,急切地喘着粗气,带着哭腔道:“母妃,我好怕!” 淑妃搂着阿拾,拍着阿拾的后背,“嫣儿乖……” 阿拾在淑妃轻柔的催眠曲中,安稳睡去。 七岁的阿拾还是要上学堂的,第二天一早,阿拾赖在淑妃怀里,坐着轿辇去学堂。 萧崇已经在学堂里了,阿拾有些怕怕地离他远点,也太恐怖了。 课后,萧崇和阿拾一起去淑妃宫。 阿拾窝在淑妃怀里,尽可能离萧崇远一些。 淑妃轻推阿拾的小身子,“你这孩子,一直叨念着二哥,怎么人家来了,又不理人?” 阿拾撒娇,“母妃!” 淑妃摸阿拾细软的头发,“乖,快去!” 萧崇似乎有些疑惑阿拾为什么不理他,微微歪头,“嫣儿?” 阿拾手背在后面,低着头,偶尔抬头偷看他。 他的眼睛不像梦里的那样明亮,似乎是蒙上了一层白色的薄膜。 阿拾不再怕他,伸手,“二哥!” 萧崇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很敏锐,准确地抓到了阿拾的手。 两个小孩,很快愉悦地玩到了一起。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难得的好天气,阿拾在宽阔的校场放起了风筝。 风筝是小白兔的样子,小巧又可爱。 阿拾放了一会,就打算手回来。 萧羽突然撞了阿拾一下,阿拾退了几步才站稳,风筝被风刮到树上,风筝线断了。 阿拾看着高高的大树,和矮矮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余光瞥见得意的萧羽,捏紧了拳头,就扑上去,打了他一顿。 “嫣儿,你在做什么?” 是萧崇,阿拾停顿了一下,萧羽乘机逃走。 阿拾,“我?嗯,风筝线断了,我的风筝掉树上了。” 萧崇,“要哥哥帮忙吗?” 阿拾摇头,“不要,我让宫人们帮我找!” 阿拾跑到树下,让宫人们架梯子,爬树给自己拿风筝。 两个宫人在树上找了一会,“公主,没有啊!” 阿拾挠头,“不可能啊,明明就是掉在这棵树上的!奇怪……” “嫣儿,你在找这个吗?” 萧崇拿着可爱的兔子风筝,上面又是一颗流着血水的心脏。 阿拾尖叫一声倒下去,睁眼,是萧羽拿着弓箭在射自己。 阿拾坠马,被萧崇接住,萧崇掐着自己的指尖,给自己输内力。 阿拾虚弱地翻着白眼,萧崇突然嘴角上扬,徒手掏心 阿拾又被吓了一跳,梦的节奏越来越快。 少年歌行—萧嫣番外4 阿拾只能梦见萧崇一个人,有时候会说几句话,萧崇猛然反手成爪,往心口掏去。 一颗还在跳动的、红彤彤的、瘆人的心肝被他抓着扯了出来,递给阿拾。 有时候,他甚至都不开口说话,直接动手。 阿拾被吓得发疯,有着微弱的意识。 灯火通明,屋子里吵吵闹闹。 “快来人,陛下的伤口又裂开了!” “快快,给陛下止血!” …… 阿拾的伤口明明已经结疤了,痂都可以抠掉了。 “不好,伤口发炎了!” “在拖下去,要是发脓就无力回天了!” …… “永安王殿下,请您快把小神医请来吧,臣等没办法了!” …… 似乎是华锦来了,周围又安静下来。 阿拾感受到一阵舒适的凉意,又睡过去了,陷入亦真亦假的梦境。 “嫣儿,别喂太多,鱼不知饥饱,会撑死的。” 阿拾反骨上身,根本不听,就丢。 没一会就浮上了两条翻白肚的鱼。 阿拾给自己强行挽尊,让白王府的下人别太勤快,鱼都给撑死了。 兄妹俩,愉快地吃了一顿午饭,当然有被撑死的鱼,真是勤俭节约的好兄妹。 吃完饭,阿拾回家。 时间就像是开了加速器。 很快,就到了南诀的战场上。 一箭迎面而来,阿拾躲不开,只能调整姿势,避开要害。 “噗!” 阿拾,“二哥!” 阿拾不知道萧崇哪里来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为自己挡箭,一箭穿心,呕着血,“嫣儿……” 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嫣儿,就没了声息。 阿拾抱着他哭喊,可是都无济于事。 萧崇就这么,以各种方式,在阿拾的梦里,因阿拾而亡。 阿拾不敢相信,睁开眼,又看见了淑妃。 阿拾哭着道:“母妃,我二哥呢?” 淑妃一脸茫然,“二哥?嫣儿,你烧糊涂了?” 阿拾,“母妃,不是,是二哥,白王,萧崇!” 淑妃还是不解,摸了摸阿拾滚烫的额头,“嫣儿,二皇子在陛下登基之前,就病故了。” 阿拾心口绞痛,“不可能!” 阿拾下了床,赤着脚,一路往外跑。 淑妃焦急地跟在后面,“嫣儿,慢点,你不能跑!” 阿拾跑得飞快,似乎没了心疾的困扰。 “砰!” 阿拾撞倒了人,萧羽坐在地上,凶狠道:“萧嫣,你发什么疯?” 很好,这才对,是有仇的萧羽。 阿拾没管他,往学堂里走,“萧羽,二哥呢?” 萧羽骂骂咧咧,“什么二哥,你有病吧?鬼上身了你?” “嫣儿?” 萧楚解了外衣给阿拾披上。 阿拾激动地问:“六哥,你看到二哥了吗?” 萧楚河也摸阿拾的额头,“二哥?嫣儿,你哪里来的二哥?是你母妃,娘家的二表哥?” 阿拾推开他的手,哭着,嗓子发干发哑,“不是,是我们的二哥!我们同父异母的二哥萧崇!他在哪里?六哥,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六哥,你带我去找他呀……” 萧楚河抓着阿拾的肩,“嫣儿,冷静些!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阿拾崩溃地抓头发,跑到学堂里,原本属于萧崇的位置,放了陌生的文房四宝。 阿拾,“你们看到二哥萧崇了吗?” 众皇子都茫然地看着阿拾,互相询问萧崇是谁,有的说是早逝的二王子。 那时候,明德帝还没有登基,萧崇并没有被追封,因此只被称作二王子。 接下来的日子,阿拾翻来覆去找,没有任何属于萧崇的东西。 就连萧崇的住处,也是其他皇子在住。 少年歌行—萧嫣番外5 阿拾不死心,企图证明萧崇的存在。 阿拾,“六哥,真的有二哥,你记不记得二哥?” 萧楚河沉默以对,若是否认,阿拾会更激动,对身体不好。 阿拾知道他不行,拽着他的袖子,“真的有二哥,你忘了……” 阿拾突然想到什么,语无伦次道:“六哥,就是……二哥,他……嗯……他阴差阳错中了给你下的毒,瞎了眼啊!” “你们再说什么?” 阿拾不可置信地看见,瞎了眼的萧凌尘。 萧楚河没事,没有萧崇,中毒的是萧凌尘。 阿拾捂嘴,痛苦尖叫,“二哥……” 阿拾:二哥……你在哪里……嫣儿找不到你了。 阿拾,“二……哥……” “陛下醒了!” 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拾的手被紧紧攥着,想捂一下发疼的心口都做不到。 阿拾缓了片刻,总算想起来还有另一只手。 阿拾哑着嗓子,“二哥……” 阿拾抬眼,萧楚河担忧的表情瞬间收得一干二净,变得平静又淡漠。 萧楚河放开了阿拾得手,“萧嫣,别浪费了二哥……” 别浪费了二哥的一番心意。 阿拾闭眼,哽咽着,自己抹去眼角的泪。 因为是冬天,寒冷的天气,遏制了阿拾伤口的恶化。 阿拾才有机会等到华锦来救命。 阿拾还是想不通,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有人能做到心脏移植手术。 随即,阿拾又明白了,能换眼,自然也能缓心。 换心后,本来都长好了。 因为阿拾知道了真相,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阿拾差点又挂了。 现在阿拾的身体,像纸糊的一样,一吹就破。 阿拾将养到能下床,去白王府请了萧崇的灵位入宫,亲自给他守丧。 期间,明德帝靠着一直强行醒来,见了萧楚河一面,含笑而终。 他是满意的,不管阿拾是男是女,总归是他的后代,比他更英明能干的君主。 阿拾不愿意见他最后一面。 阿拾很小气,还是介意他对淑妃之死的视而不见,甚至阻拦自己对真相的探查。 阿拾在喝着苦涩的汤药。 萧楚河进门,“父皇说,‘崇儿不会怪你的,萧氏的江山,就交给你了。’还有,二哥让我带话给你,好好治理这个天下。” 萧楚河说完就走了,阿拾端着的碗,还是摔落在地,药撒了一地。 阿拾忍不住捂脸哭:为什么……二哥…… 阿拾,“母妃嫣儿好想你……嫣儿是不是做错了……” 萧崇葬在了北离边境。 原来,那是他的丧仪,阿拾回朝时看见了。 原来这么早就有了预兆。 阿拾把他迁回了北离皇陵,追封为帝,和明德帝先后葬入北离帝陵。 北离帝陵是北离历代先皇的安息之所。 明德帝的丧事办完,阿拾身体也逐渐恢复,可以接手朝政了。 外面寒风呼啸而过,还飘舞着片片雪花。 这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 阿拾处理完奏章,忍不住去了皇室祠堂。 密密麻麻全是牌位,萧崇的的灵位只是其中之一。 阿拾坐在团蒲扇,看着萧崇的灵位五味杂陈。 直到现在,阿拾还是会梦见萧崇。 梦中的萧崇,不再血腥又恐怖,而是温暖又可靠。 少年歌行—萧嫣番外6 “陛下,永安王求见。” 萧楚河变得客气又疏离,恪守君臣之别。 阿拾顿了顿,“请他进来吧。” 萧楚河进来沉默地归还了,原本给萧崇准备的玺印和兵符。 阿拾面朝牌位,一张张烧着冥钱。 这世上,可能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阴曹地府。 阿拾还是在烧纸钱,希望萧崇在地下,也能过得好。 萧楚河对着阿拾的背影,跪下,行大礼。 然后起身,裹挟着风雪离去。 冥纸的灰烬,随着风,飘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阿拾明明是背风,火苗却朝着阿拾的方向。 ‘故人抚今人眉,为尔散去半生灾。’ 阿拾松手,一把的纸钱被风卷起,随风翻飞。 …… 第二年,春暖花开,阿拾改年号为崇河。 萧楚河离开天启,回到了他的雪落山庄。 该离开的都离开了,偌大的皇宫,只剩下阿拾一人,还有苏暮雨带领的新影宗弟子们。 自从阿拾改年号后,再也没有梦到萧崇。 阿拾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治国理政中。 两年的时间,足够让历经战乱的地方,恢复生机。 也足够让阿拾优中择优,筛选出更优秀的士兵组成更厉害的军队。 阿拾觉得是时候整顿江湖势力了。 江湖自由肆意,说白了就是一个法外之地。 比如说,两个武林人士在客栈争斗,无论谁赢,损失的都是客栈老板。 要不要赔钱,全看良心。 若是客栈老板武功够高,当然可以强要。 今日我杀了你,明日他杀了他。 想杀就杀,完全不犯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拾下达江湖公约,江湖人士有一年的时间去适应。 一年后完全施行,所有江湖门派,必须登记在册,受朝廷管辖。 反抗的,要么自愿原地解散,要么全部斩首。 言外之意,就是要寻仇的,就抓紧。 明年杀仇家,就要蹲大狱,严重的可是要被判死刑。 当然,阿拾防止有人借机乱杀无辜,也明确指出,如果有人这样做,朝廷是要追究到底的。 江湖乱了起来,有仇的报仇。 当然也有人不信,还有人头铁,强闯进官府杀人。 阿拾杀鸡儆猴,直接派兵灭门。 没人敢乱来。 崇河三年,阿拾亲自下场,整顿江湖门派。 不是所有门派都有资格让阿拾亲临的,只有大势力,大门派才有,比如雪月城、无双等。 阿拾带着兵马,第一站是天外天。 因为天外天不只是传说中的魔教,还有造反前科,当然要第一个解决。 阿拾又召回了无双和温良,让他们跟着自己去。 无心带着人亲自来接,个个全副武装。 无心,“陛下,许久不见。” 阿拾翻身下马,“是啊,许久不见。” 无心,“陛下,我煮了茶,你喝吗?” 阿拾点头,就要过去。 赵云,“陛下,不可!” 阿拾,“不用如此紧张……” 无心倒茶,“将军不用担心,小僧不会吃了你们家陛下。” 阿拾坐下,“怎么这么多人?是来投降,还是来拼死一搏?” 无心嘴角上扬,“拼死一搏?陛下,您高看我了,我哪里有这实力?当然是来献降的。” 无心眼中含笑,语气轻快,“陛下,若是我拼死一搏,您会对我怎么样?会杀了我吗?” 阿拾调侃道:“当然不会,看在萧楚河的面子上,饶你一命,抓你回宫当妃嫔。” 无心,“妃嫔?贵妃吗?” 阿拾轻叹摇头,“贵妃?还当然是无心美人。” 无心夸张后仰,“还好我够识相,不然可就叫陛下得逞了。” 阿拾在天外天小住了几日,临走时捎带上了无心。 无心是不太乐意的,天外天虽然地势荒凉,鸟不拉屎,但无心在这里是土皇帝,说一不二。 阿拾继续让他挂个国师的虚职。 阿拾表示:我给的荣华富贵,没人敢拒绝。 (作者说:前段时间燕回时很火,本来计划着写一篇蹭热度,现在感觉热度消得很快,蹭不到了。呜呜呜,更新得太慢了,还没写,追不上它变凉的速度。本来这个番外可以更虐,但是写着写着,没感觉了,哈哈! 接下来估计是少年歌行,或者少年白马醉春风,不追更热播剧。热播剧是想写的,关键是追不上。要写的话,还要花时间去看,去了解剧情,写得就更慢了。) 少年歌行—萧嫣番外7(完) 第二站,是去雪月城。 雪月城还是司空长风做主,司空长风对朝廷一直都是顺从派。 接下来是无双城和望城山。 这下江湖人士都知道,阿拾去的次序代表了实力强弱和重视程度。 都在猜测和期待阿拾的下一站行程。 有人猜测是唐门或者雷门。 无心猜测阿拾既不会去唐门,也不会去雷门。 事实证明无心的确很聪明,阿拾没有必要给这两个门派那么大的面子。 阿拾派了赵云去探望一下温氏,然后打道回宫。 阿拾的生活回到了正轨,无心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有他在,不会太无聊。 崇河五年,阿拾心衰,快死了。 发了数道圣旨,召回萧楚河。 萧楚河就是不回来。 阿拾连续派出赵云、苏暮雨亲自去请,也无功而返。 阿拾,“无心,你去帮我把他请回来。” 无心尴尬笑笑,“陛下,唉……” 阿拾,“呵,你去和他说,我快死了,让他滚回来!” 萧楚河和司空千落成婚了,阿拾以妹妹的身份让人送去厚礼,他拒收。 萧羽还活着,在洛青阳的庇护下,活得好好的。 萧楚河很快来了,阿拾坐在上手,喝茶,批折子。 萧楚河双手放在袖子里,站着。 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阿拾,“六哥,你回来了。” 这时候的阿拾苍白又脆弱,随时能羽化成仙。 萧楚河还是闭嘴了。 阿拾,“六哥是在怪我,包庇萧羽?还是怪我非要当这个皇帝,间接害死了二哥?让大家都不得安宁?” 阿拾忙着打仗的时候,萧楚河有机会杀了萧羽。 但是为了大局,他没有,只能受到良心的谴责。 萧楚河一副事不关己得模样,阿拾忍不住质发泄心中的不满,“萧楚河,你凭什么怪我?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给母妃报仇而已?我错了吗?我没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凭什么这么看我?” 以萧楚河现在的实力,要打的过洛青阳,还有一段路要走。 阿拾发笑,“你不是要为你的朋友报仇吗?你去啊!” 萧楚河淡淡道:“若不是你,萧羽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阿拾,“那你怎么不早杀了他,哈哈!” 萧楚河闭了闭眼,“萧嫣!” 是,南诀战场上,没有洛青阳,阿拾早就死在刺杀下了。 南诀顶尖高手不多,但是一流高手也不少。 萧羽死了,洛青阳绝对不会为阿拾效力。 阿拾不是没有想过,把无双带上战场。 可是无双他太过年幼,才十六岁啊,阿拾不忍心,也不想。 别人死了就死了,可是无双是朋友,他不一样。 北离的江湖人士,有着莫名的坚守和底线。 不到国破家亡的危机时刻,绝不出手。 只要阿拾站出来,明确立场,要保下萧羽,就能争取到洛青阳的支持。 有对李寒衣、赵玉真的救命之恩在,他们虽然不会为阿拾杀人,但也会站队阿拾。 有这三个剑仙在,足以震慑萧楚河和萧崇身边的江湖势力。 至于无双,他会帮助萧楚河和萧崇,但也不会发对阿拾。 赵玉真和李寒衣不会为阿拾征战沙场,说来说去,还是洛青阳最好用。 不要钱的牛马,能用,为什么要拒绝? 直到现在,阿拾还在用朝廷的名义保护萧羽。 谁让洛青阳太好用了,指哪打哪。 反抗朝廷的敌国余孽和江湖势力,还有作恶多端的江湖门派,洛青阳出马,没有清扫不了的。 洛青阳武功高强,但是也对付不了一整个江湖。 萧楚河就是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够让江湖大部分人马集结起来,为他所用。 只有朝廷插手,才能尽可能削弱萧楚河的势力。 萧羽应该也没几年好活了,萧楚河很快就能打败洛青阳。 阿拾口不择言,又说了一堆诛心之言,故意戳萧楚河的痛脚。 萧楚河闭眼,冷笑,“萧嫣,二哥的心,好用吗?” 阿拾,“啊!” 凡是阿拾能够到的东西,都被阿拾丢去砸萧楚河。 阿拾嘶吼,“萧楚河!” 阿拾还是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不怕别人对自己坏。 就怕别人对自己好,还是那种永远都报答不了的好。 阿拾哽咽着,声音又轻又飘,“……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二哥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想这样的……” 萧楚河神情有些懊恼。 阿拾镇定下来,把萧楚河撵去了永安王府,不想在见他。 左右传位圣旨已经拟好,待自己亡故之后,群臣自会迎他入宫当皇帝。 阿拾弥留之际,苏暮雨问阿拾要见谁,阿拾微微摇头谁也不见。 萧楚河闯了进来,阿拾只吐出一个字,“滚!” 萧楚河,“萧嫣!” 萧楚河喃喃自语,“二哥不会怪你,我从来也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无法接受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萧楚河从来没有想过阿拾会做皇帝。 如果萧崇登基,阿拾求他帮忙查淑妃的死,他会。 可是阿拾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掌控?要把自己的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阿拾落泪摇头,“萧楚河,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萧楚河有些伤心,毕竟这是亲妹妹啊。 萧楚河,“嫣儿……” 阿拾带泪含笑,“我知道了,萧楚河,别说了,这个天下是你的了。” …… 崇河五年,女帝萧嫣逝世,传位永安王萧楚河。 萧楚河还是没能去他所向往的江湖,被天启皇宫困住了后半生。 兄妹三人,没一个得偿所愿。 崇河元年开始,阿拾就没梦到过萧崇。 崇河五年,阿拾又开始频繁梦到萧崇。 其实阿拾对萧崇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和对萧楚河一样,兄妹感情亲近而已。 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他都是阿拾唯一愧对的人。 让阿拾无法心安理得接受他的馈赠,所以才会心衰的那么快。 (作者说:啊啊,完了,这个世界就到这里了。本来想着下个世界还写少年白马醉春风的虐文,想想还是算了。写虐文,作者写的时候难受,读者读的时候难受,数据还不好。所以还是算了,嘿嘿!) 少白—易文月1 “任务失败……” “叮,下一个任务……” “……攻略对象萧若风……” “二小姐,这是你的饭菜。” 阿拾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好是好,不过明显被人动过。 三岁的阿拾绷着粉嫩嫩、肥嘟嘟的小脸,“这是我的饭菜?” 王婆子,“是的二小姐,你快吃吧,不然就凉了。” 阿拾抄起一盘菜就往她头上砸过去,“狗东西,敢动我的东西!” 王婆子的头,被砸出血,脸上还带着油渍,质问阿拾,“二小姐,你怎么那么恶毒?” 说着还想上前抓阿拾。阿拾手放在桌子上,动了动小短腿,迅速站到石凳上,用饭菜砸她。 王婆子尖叫,“狗崽子,看我怎么教训你!” 阿拾跳下石凳,撒丫子狂奔。 “文月,你跑什么?” 阿拾抱住她的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张嘴就是告状,“姐姐,她打我,还骂我!” 追来的王婆子委屈道:“大小姐,您别听二小姐胡说!哎哟哟,好疼啊,二小姐你怎么能颠倒黑白?明明是你打我呀!” 易文君温柔询问,“文月,是这样嘛?” 阿拾的小脑袋摇成拨浪鼓,“才不是,是她先偷吃我的饭菜,还说我恶毒,骂我狗崽子!” 王婆子跪在地上叫屈,“二小姐你怎么能冤枉我?我冤枉啊,大小姐!我怎么敢动二小姐的饭菜?二小姐凶狠暴戾,不问缘由的就打骂下人!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啊!大小姐!二小姐该找人教教了,否则以后可怎么得了!” 易文君蹙眉,“文月,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该……” 阿拾松开她,当着她的面,捡了个是有,就“哐”地丢过去。 这下,王婆子的脑袋,真被开瓢了。 她期期艾艾、委委屈屈和易文君告状,“大小姐,您看!不是奴婢多嘴,您真该好好管管二小姐了!” 易文君声音大了些,“文月!” 阿拾两只小短手叉腰。 行吧,小孩没有腰。 阿拾的手,放在肥肥的小肚子两边,可爱的小脸上做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让你胡说八道,该!” 阿拾低头弯腰。 易文君,“文月,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拾小嗓音欢快道:“找石头啊!” 阿拾指着王婆子,笑嘻嘻道:“找来砸她!” 王婆子捂着流血的头,面露惊恐,“大小姐!” 阿拾又找到一块石头,一只手拿不住,阿拾双手去捡,举着石头,走近王婆子。 王婆子尖叫后退。 “你们在做什么?” 易文君,“父亲!” 阿拾顺手就把石头丢了,刚好砸到王婆子的脚,“爹!” 王婆子痛得大叫,又眼疾手快捂住嘴巴。 易卜忙于公务,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易文君忙于习武和学**家闺秀的技能。 两人都没空陪阿拾。 所以才有了,王婆子胆大包天,想以下犯上欺负阿拾。 阿拾噔噔跑过去,“爹,她欺负我!” 易卜单手抱起阿拾,“文君,这事交给你处置吧。” 阿拾歪头,“姐姐,帮我好好教训她!” 少白—易文月2 易文君有些为难,“这……” 在易文君看来,满头是血的王婆子,更像是受害者。 阿拾奶声奶气催促道:“姐姐!快呀!” 易文君,“王婆子,罚俸三个月。” 王婆子千恩万谢,就想离开。 阿拾不满意,这样轻拿轻放,以后岂不是,是个人都能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阿拾,“你站住!” 阿拾挣扎着从易卜怀里,滑下地面。 阿拾气势汹汹走到易文君面前,“姐姐,她欺负我,你怎么能轻饶了她?” 易文君眉头微拧,“可是,文月,你已经教训过她了呀!” 阿拾嘟嘴不满。 阿拾,“爹爹,你怎么” 易卜随意道:“就听你姐姐的。” 王婆子低着头,阿拾还是能看见她上扬的嘴角。 阿拾气炸了,据理力争,“不可以!是她先用动过的饭菜糊弄我,我才发脾气的,她还骂我狗崽子呢!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凡王婆子收敛一点,阿拾都不会那么计较。 饭菜里,有一道鱼,一面变光骨头了。有肉的一面朝上,但鱼肚子的那里,已经没肉了,用配菜盖上做遮掩。 简直把阿拾当傻子整。 易卜眼里闪过寒光,“这件事就这样了,你姐姐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阿拾气愤,“才不要!她可以骂我狗崽子,那爹爹,你是不是可以骂皇帝狗东西?” 易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打量四周有没有其他人。 一家三口,只有王婆子一个外人在。 易卜冷声道:“文月,这话谁教你的?” 阿拾眼珠一转,小手一抬,“是姐姐教我的!” 阿拾:嘻嘻! 易卜脸上带着笑,眼里全是寒光,“文月,以后这话不可以再说了,知道吗?” 阿拾猛点头,乖乖应是,“知道了,爹爹!” 易卜转头,冷了脸,“文君,爹爹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易文君精致的小脸上全是委屈,“父亲,我没有,文月你怎么可以撒谎?父亲你要相信我,文月你快说话!” 易卜说完就想离开,但是听易文君如此激动,又停下脚步,“文月?” 易文君着急道:“文月,你快和父亲说,刚才那话不是我教你的!” 阿拾扭着小身子,“嗯,不是姐姐教的!” 小孩从不撒谎骗人,但是会胡说八道。 是不是,对于易卜来说都不重要。 易文君,“文月!” 易卜神色不赞同,语重心长道:“文君,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你该回去学习礼仪规矩了。日后,你是要嫁入叶大将军府的,做好将军府的少夫人,不要丢了易家的脸面!” 易文月行礼,“是,父亲。” 易卜,“去吧。” 阿拾抬手,“爹爹,我呢?” 易卜,“你玩去吧!” 阿拾是自由的,想干嘛干嘛。 王婆子被易卜让人带下去严惩,易府上下都知道阿拾不好惹了。 阿拾是小,不是傻! 阿拾决定出去炸街,三年来一直在易府,该出去耍了。 至于攻略对象萧若风,反正又见不到,不用管。 少白—易文月3 阿拾出门,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出去。 这么个小不点,就算不被拐,也很容易被一脚踩死。 阿拾带了一群侍卫,浩浩荡荡出门去了。 阿拾看着这天启皇城,还挺陌生。 很快,阿拾的目光就被小贩手里红彤彤的糖葫芦吸引过去了。 阿拾眼巴巴跑过去,买了一串。 拿在手里,边走边逛。 因为阿拾人多势众,路上的行人自动绕开阿拾。 偏偏有不不长眼的撞上来。 阿拾不想被糖葫芦弄脏衣服,只能松开手,任由它落到地面上,还被踩了一脚。 “对不起!” 阿拾蛮横地推了他一把,“小孩,你没长眼啊!” 两个小孩都比阿拾大,一红一白。 红衣的那个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啊,小妹妹!” 对不起? 阿拾看着自己粉红色鞋子上的黑脚印,不仅脏,还疼啊! 阿拾,“哼!你……” “二小姐,这两位,一位是镇西侯府的百里小公子。一位是叶大将军家的小公子,和大小姐有婚约的那位。” 阿拾,“百里东君?叶云?” 百里东君上辈子听过,但这个叶云? 叶云,“你是文君的妹妹文月?” 阿拾凶巴巴道:“别以为和我攀关系,就能把刚才你们撞我的事一笔勾销!哼!” 对此,叶云只是笑笑。 毕竟阿拾再凶,也改变不了,阿拾就是小小的一团,萌到人心肝颤。 叶云,“文月妹妹,我们请你吃点心,怎么样?” 点心? 阿拾傲娇道:“我才不要,我堂堂易家二小姐,又不是吃不起点心!” “东君!” 百里东君,“娘!” 温珞玉,“她是?” 温珞玉看起来,温婉又柔弱。 百里东君,“文君的妹妹,易文月。” 温珞玉语气温柔,“是文月啊,过来,让我看看。” 阿拾把刚才的跋扈劲,收敛的一干二净。 白净的小脸上,绽出一个又甜又乖的笑,“婶婶好!” 温珞玉忍不住抱起阿拾,“哎,小乖乖,你一个人出门的吗?” 阿拾乖乖窝在她怀里,声音也不像刚才那么尖锐,甜甜蜜蜜道:“嗯,爹爹和姐姐都在忙,所以月月一个人出门玩耍。” 温珞玉摸着阿拾的小脸,“真乖,要不要和婶婶回家玩?” 阿拾点头,头靠在她怀里。 温珞玉抱着阿拾转身上马车,把百里东君和叶云抛之脑后。 百里东君睁着一双大眼睛有些茫然,“娘?!” 温珞玉如梦初醒,“哦,你们自己去玩吧,记得早点回家就好。” 温珞玉稀罕地把阿拾保护自己,一路路上揉搓着阿拾带着肉窝窝小手。 温珞玉,“月月几岁了?” 阿拾,“三岁!” 温珞玉,“三岁呀,月月真厉害,这么小,就会一个人出门!” 阿拾害羞。 …… 阿拾在镇西侯府待了一天,温珞玉一直把阿拾抱着哄。 晚上,是易卜亲自来接。 易卜态度热络,言阿拾叨扰了云云。 百里侯爷对易卜态度冷淡,表示阿拾以后可以来镇西侯府找百里东君玩。 少白—易文月4 马车上,易卜亲昵地搂着阿拾,“文月喜欢百里小公子嘛?以后,可以多去镇西侯府找他玩。” 阿拾仰着头,小脸上全是天真,“可是,我不喜欢百里东君!我喜欢的是百里婶婶,能不能去找百里婶婶玩?” 易卜拍着阿拾的小肩膀,诱哄道:“文月乖,你只有和百里东君一块玩,你百里婶婶才会喜欢你! ” 阿拾撅嘴,“不可能!百里婶婶说她喜欢我,想让我给他当女儿。怎么可能,会因为我不和百里东君玩,她就不喜欢我了!” 易卜耐心道:“只有百里东君喜欢你,你百里婶婶才会喜欢你。以后,多和百里东君玩,好不好?还有,文月要叫百里东君哥哥。不能那么没有礼貌,直接叫他的名字,知道了吗?” 阿拾不情不愿的点头,“爹爹,我知道了!” 从那天以后,易卜也给阿拾加上和易文君同样的课程。 不过阿拾还小,学的都是基础。 在阿拾的要求下,阿拾开始学武。 “文月,你该去找百里公子玩了,要不要爹爹送你去镇西侯府?” 阿拾摇头,带着人跑出易府。 这老登,三岁小孩也利用! 哄着阿拾去讨好百里东君,但凡阿拾打得过他,早给他几个大嘴巴子了。 天启城很热闹,阿拾才不会每次都按照易卜的要求去找百里东君,或者去镇西侯府。 毕竟阿拾才三岁,还算是在听不懂人话的阶段。 “文月!” 阿拾,“干嘛?” 百里东君,“我和云哥要去雕楼小筑玩,你要不要去?” 阿拾,“等等我,我也要去!” 百里东君拉着叶云像一阵风似的往前跑去。 可怜了阿拾,小短腿迈得飞快,怎么跑,也追不上去。 阿拾放弃,让侍卫抱着自己,先一步到达雕楼小筑。?? 阿拾气哼哼第先找位置坐下。 雕楼小筑靠酒出名,菜好吃,但远不到,让阿拾惊艳的地步。 元宵节,百里东君、叶云、易文君还有阿拾约好一起去看灯。 三个人到了一家卖灯的小店,百里东君率先给阿拾挑了一盏兔子灯,放在阿拾手里。 阿拾还给他,“我不要兔子灯!我想要那个仙女灯!” 三个人手里各有一盏灯。 易文君的是荷花灯,百里东君和叶云的都画了耍剑侠客。 百里东君,“走吧,文月妹妹,兔子灯很配你!” 易文君,“对啊,文月,你看,小兔子多可爱!” 阿拾摇头,“可是那个仙女灯更漂亮!我想要那个!” 叶云,“文月妹妹乖,下次再给你买仙女灯吧!” 百里东君,“文月妹妹,我们都挑好了,快走吧!不然等会儿,找不到好位置看灯了!” 这三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阿拾,“哼,我才不要!” 阿拾一把,把百里东君的灯抢过来,丢地上,一脚踩坏。 叶云和易文君的灯,也没有幸免,阿拾照样拽了灯,踩上几脚。 “哎哟,小姐,您可没付钱呐!这可……” 阿拾摆手,“我不差钱,这些都算我头上,你把那个仙女灯给我,再给拿两个兔子灯!” 阿拾自己拿了仙女灯,强迫他们三个拿一样的兔子灯。 易文君和百里东君都不高兴了。 叶云开口劝阿拾,“文月妹妹,我们还是选其他的灯吧!” 阿拾提着灯,单手叉腰,“不行,我都付过钱了!小兔子多可爱啊,很适合你们,就这样!” 百里东君还想挣扎,“我不想……” 阿拾摇头,“你想!不然我告诉百里婶婶,你欺负我!” 没错,阿拾在镇西侯府也是团宠。 叶云的父母,也很喜欢阿拾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在其他三个人眼里,阿拾就是一个小恶魔。 现在有多跋扈,在大人们面前就有多乖巧,完全就是一个小变脸大师。 百里东君,“哼!” 阿拾也哼着扒开他,自己走前面,让他们在后面跟着。 活脱脱一副大小姐驾到的嚣张模样。 少白—易文月5 阿拾年幼,很快就走不动了。 阿拾让下人抱着自己逛街,也撑不住困意,眼皮子在打架。 阿拾瞥了一眼百里东君。 他一双大眼睛都在发亮,如同星子般闪烁。 他肯定是在期待阿拾睡着,他们就可以撇下阿拾,自己去玩。 阿拾打着哈欠,偏不如他的意。 阿拾领着人,直接往镇西侯府的方向去。 进了镇西侯府,阿拾自己下来走。 小跑着去找温珞玉,举着还在发光的仙女灯,“百里婶婶,送给你!” 温珞玉接过,摸摸阿拾肉嘟嘟的小脸,“谢谢月月!” 阿拾靠着她,说尽甜言蜜语。 温珞玉稀罕地亲亲阿拾,把阿拾抱在怀里。 百里东君瞪着一双大眼睛,瞪着在温珞玉怀里的阿拾。 阿拾茶言茶语,“百里婶婶,东君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温珞玉瞥了一眼气鼓鼓的百里东君,颠了颠怀里的阿拾,“不用管他,婶婶喜欢你就好!” 百里东君更气了,阿拾笑得甜蜜,搂着温珞玉的脖子,超级响亮地亲她一口。 嗓音更甜,“我也喜欢百里婶婶!” 百里东君扭头,“哼!” 阿拾睡着了,易文君自己回家,易卜也没有来百里家接阿拾。 易卜巴不得阿拾多和百里家接触。 百里东君不喜欢和他争宠的阿拾。 在百里东君眼里,阿拾的不仅脾气坏,还很娇气。 这天,百里东君在温珞玉的要求下,带着阿拾出门玩。 百里东君牵着阿拾的手,出了镇西侯府立马甩开,小跑起来。 阿拾让侍卫抱着自己去追,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百里东君越跑越快,还偶尔回头,瞪阿拾一眼。 叶府,百里东君和叶云汇合,就立马出府去了,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带阿拾。 阿拾也不无聊,有叶夫人陪着玩。 没一会儿,叶府突然乱了起来,有兵戈相撞的声音。 叶夫人让阿拾在房间里躲着,别出去。 等外面安静一些,阿拾蹦哒着,带着侍卫出去看热闹。 一出门,阿拾就被人围了起来。 叶夫人紧张道:“别动她!她不是叶家的人,她是影宗宗主之女,易文月!” 阿拾小跑过去,“叶伯母,这是怎么了?” 叶夫人神情恍惚。 叶将军,“麻烦阁下,放易二小姐离开!” 对面的人犹豫。 阿拾,“你们这是做什么?知道我爹是谁吗?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们都杀了!” “叶羽,这小东西,莫不就是你的造反谋逆的同党?” 阿拾瞪他一眼,“叶伯父,你造反了?” 叶夫人,“我叶家忠心耿耿,如何会忤逆犯上?” “少废话!叛贼叶羽,你还不快束手就擒!” 他的剑差点划到阿拾的脸。 阿拾生气,拽着叶羽的袖子,“叶伯父,肯定是他胡说八道!我们先宰了他,然后再去皇宫求个公道!” “大将军,易二小姐说的对,杀了他!” “杀了他!” …… 叶府原本就准备引颈就戮的人,突然士气大振,大声附和起来,似乎打算就地造反。 “你……叶羽……” 少白—易文月6 叶羽推开阿拾,在地上跪着没有起来,“我叶羽并无谋反之心,请陛下明鉴!” 两方人马掰扯起来。 不过不关阿拾的事了,阿拾被提溜着,毫不怜惜地丢出叶府。 叶府大门关上,没比门槛高多少的阿拾,用力拍着门,“开门!” 跟着阿拾来的影宗侍卫们翻墙而出,“二小姐,我们回家吧,不然宗主该担心您了!” 阿拾倔强道:“我不回!” “文月,回家!” 易卜亲自来接,轻而易举拎起阿拾,捂住阿拾的嘴,鬼鬼祟祟远离叶府。 很快,叶府满门抄斩的消息传来。 阿拾还好,只是不让出易府,相对之下还是自由的。 易文君就惨了被关在房间里,就算是在在她自己的院子里活动,也有时间限制。 就像是坐牢一样,被限制住了人身自由。 吃的也不好,天天清汤寡水,不见荤腥。 易文君很快消瘦下来。 阿拾合理怀疑,易卜这老登,想饿死易文君。 阿拾下令让厨房给易文君送些好的吃食。 厨房的人,告诉阿拾,这是宗主的意思。 阿拾没了办法,在怎么说,易文君也是自己姐姐。 阿拾索性带着自己的饭菜,去找易文君和她一起吃。 过了一段时间,叶大将军造反的风波还没有停息。 百里东君一家,也离开了天启。 不跑不行了,再不急流勇退,一定会和叶家一个下场。 过个两三年,易文君大小姐的待遇又恢复了。 易文君从小就有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声,就这么废了,可惜。 影宗落魄,吹出这么个美名,要付的代价可不小。 易文君是美,但是也没美到艳绝人寰的地步。 只不过是为了提高身价。 影宗现在是真的不太行,北离开国几百年来。 影宗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天赋异禀的弟子,北离境内相对安稳,影宗派不上大用场。 至于皇帝的安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北离每一代皇帝,都培养了一堆很厉害的太监,根本用不上影宗。 因此易卜在朝中的地位不是很高。 影宗是属于朝廷的宗门,因此在江湖中也没有很大的势力。 总的来说,就是影宗现在不上不下,处境尴尬。 阿拾的天赋不算顶尖,但是至少比易文君高出一大截。 易卜有点想培养阿拾做影宗少主的意思。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易卜收了一个徒弟洛青阳。 洛青阳很小就在影宗了,只不过是现在才成为了宗主的亲传弟子。 洛青阳很听易卜的话,和易文君感情很好。 易卜上窜下跳,终于和景玉王萧若瑾,勾结上了。 于是,易文君成了萧若瑾的未来侧妃。 现在,易文君十三岁,马上就要搬去瑾玉王府居住。 易文君郁郁寡欢,在晚上的时候,哭着来找阿拾。 易文君,“文月你帮帮我,我不想去瑾玉王府。” 阿拾挠头,“我能怎么帮你?这可是皇帝赐的婚,解不了的。” 易文君在阿拾房间,趴在桌上呜呜哭起来。 易文君,“我根本就不想嫁给景玉王……呜呜……云哥……” 阿拾真的不理解,叶云一家遭难的时候,叶云也才七岁。 怎么就有这么深的感情了? 而且易文君也没有经常和叶云在一起,只怕再过几年,叶云长什么样,她都忘记了。 阿拾受不了魔音贯耳,索性给她出主意,“木已成舟,姐姐不想嫁给景玉王,难道是想离开天启,浪迹天涯吗?” 易文君带着泪,怔怔反问:“ 浪迹天涯?” 阿拾,“是啊,姐姐离开天启,永远不要回来,不就好了吗?” 易文君抓住阿拾的手,“你说的对,可是……” 易文君小声道:“可是有师兄在,他不会放我离开的,而且我也打不过他。” 阿拾淡定道:“姐姐放心,我自有办法,你先回房收拾东西,等会我去找你,帮你引走师兄,你趁机离开就好了。” 易文君擦了擦眼泪,拥抱阿拾,感动道:“谢谢你文月!” 阿拾估摸着,易文君收拾好了,就去找她。 却发现易文君的房门大敞,桌上确实有一个包袱,不过洛青阳也在。 洛青阳,“小师妹你不该怂恿师妹逃跑 。” 阿拾一脸疑惑地看向易文君:是他发现的?还是你和他说的? 易文君面色为难,躲避阿拾的视线。 阿拾无语闭眼,又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洛青阳,“师兄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洛青阳叹气,“小师妹……” 洛青阳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小师妹,就栽倒在地。 因为阿拾抄起茶壶,跳起来砸在他的头上。 易文君急得站起来,“文月,你怎么能这样对师兄?” 说完还要去查看洛青阳的伤势。 阿拾烦躁:你要是不对他说这事,我也不用这样对他! 阿拾,“姐姐,我们快走吧,不用管他了!” 易文君犹豫,“可是师兄他……” 阿拾才懒得劝她,爱走不走。 阿拾转身,漫不经心道:“既然姐姐你不想走,那我回去睡觉了!” 易文君,“文月别走!” 阿拾扭头,“姐姐?” 易文君也不去拿包袱,而是注意着躺在地上的洛青阳,欲言又止的看着阿拾。 似乎想等阿拾继续劝她。 阿拾低头翻白眼,一点也不喜欢易文君这个姐姐。 小时候阿拾被欺负,她不但不给阿拾出头,还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王婆子不是第一个怠慢阿拾的人,不过其他人做得不明显。 易文君来看阿拾,展现姐妹友爱的时候。 难道她看不出来? 不过阿拾也不需要她帮,有嘴,能告状,有手,会打人! 阿拾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姐姐,如果没事,我要睡了,我好困呐!” 阿拾走出门口,易文君追上来,“文月,你不能走,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阿拾,“那姐姐,我们走吧!” 阿拾走在前面,搞点小动静,引开影宗弟子,或者直接开口调走守卫。 易文君躲躲藏藏,顺利出了易府。 易文君在门口,想和阿拾告别。 阿拾挥挥手,抬腿就往易府里跑。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还诉衷肠,就不怕被易卜抓包吗? 少白—易文月7 阿拾回去,什么也不管,直接睡大觉去了。 第二天,一整天,洛青阳都没出现在阿拾面前。 应该没去和易卜告状。 按照脚程算,易文君已经离开天启城了。 如果速度快的话,应该都走好远了。 第三天中午,就坏事了。 下人来找阿拾,传达易卜要见阿拾的命令。 阿拾若有所觉,看到易卜书房里,跪着的易文君和洛青阳。 没有悬着的心,啪一下,落了下来。 易卜,“文月,是你撺掇你姐姐离家出走?” 阿拾看易文君。 易文君神色复杂,在阿拾看过去的一瞬低头。 阿拾装傻,“爹爹,你在说什么?姐姐她离家出走?” 阿拾不仅擅长倒打一耙,还十分熟练的反咬一口,扭头谴责地瞪着易文君,“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走了,谁来履行和景玉王的婚约,这可是抗旨啊,会死全家的!” 易文君要是真跑了,铁了心躲起来,易卜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她。 至于抗旨,死全家。 阿拾从来不担心,易卜不会蠢到直愣愣地告诉别人,易文君不愿意嫁给景玉王,所以跑了。 当然是宣称易文君已经死了呀。 这又不能算是抗旨,怎么,皇帝还能要求别人不死啊? 退一步,就算景玉王知道,也会装聋作哑,甚至会帮忙遮掩。 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斩自己的左膀右臂吧。 即使在他眼中,易卜估计没那么重要。 但是影宗好歹是支持他的势力,总不能自毁长城。 还是夺嫡更重要,易文君只是影宗向景玉王表达诚意的信物而已。 是双方建立更为亲近和信任的枢纽。 其实可要可不要。 不过对于景玉王来说,到手的美人嘛,当然是接纳了。 易文君跑了,若是找回她花费的代价太大了,双方都会收手。 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当然是放弃。 又不是有病,易文君没有重要到这个份上。 再说了,易卜又不只她一个女儿。 阿拾也想到过,帮她,到时候,自己有很大的可能,会陷入被当成联姻工具的麻烦。 但是还是选择帮她,可惜了,人家不领情。 还是算了,以后别找自己了。 易文君脸上带着委屈,“文月,是你……” 阿拾打断她的话,“姐姐,你做什么要冤枉我?明明是你自己想跑!整天说向往江湖的肆意,还说什么易府困住了你,你一点都不自由!” 阿拾继续添油加醋,“还说什么一点也不想嫁给景玉王,不想被困在后宅一辈子,想闯荡江湖!爹爹,你是知道我的,我从小就立志要把影宗发扬光大,怎么可能撺掇多姐姐离家出走?” 易文君委屈得都快哭了。 洛青阳,“小师妹,你怎么能……” 阿拾猛地推他一把,“师兄,你不能因为和姐姐关系好,就来冤枉我呀?景玉王,是天潢贵胄,我们家惹不起,要是得罪了他,我们可没有好日子过!” 阿拾睁眼说瞎话,“爹爹,真的不是我!肯定是师兄干的!你知道的,师兄一向很喜欢姐姐,说不定就是想骗姐姐和他私奔!” 易卜眉头紧锁,沉声道:“好了,文月不可胡言,文君回来就好。” 易卜,“青阳,你自己下去领罚!” 洛青阳,“是。” 易卜看了一眼装无辜的阿拾,沉吟片刻,“文月,你也下去吧,好好学学规矩。” 阿拾微笑,当着易文君的面,给她上眼药,“知道了,爹爹!听说师兄要和姐姐一起去景玉王府,万一姐姐还想跑怎么办?师兄可拦不住姐姐,不如我们多派些弟子?” 易卜沉思,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事。 易文君捂着心口,不可置信地望着阿拾。 阿拾嘟嘟嘴,翩然离去。 把空间留给父女俩。 少白—易文月8 这几天,影宗在筹备送易文君去景玉王府要带的东西。 据说,景玉王说过,只要易文君过去就好。 但是易卜非常想和景玉王亲近,当然要准备礼物。 易文君不止一次表达过,要和阿拾谈心。 阿拾懒得搭理她,无非又是说她多么不想去景玉王府,多向往外面的世界。 阿拾躲起来,说要闭关修炼内功心法。 易卜和易文君多用掌法,阿拾觉得不好,要是遇到用剑高手,岂不是很扎手? 阿拾加练了剑法。 送易文君去景玉王府的时候,阿拾也表示要跟着去。 易文君绷着个脸,显然不很高兴,还带着几分愁苦。 和她完全相反的是易卜,他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志得意满。 眼角的笑纹都在上扬。 一家三口下了马车,易卜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易卜,“拜见景玉王殿下!” 景玉王热情地上前几步,亲自扶起易卜,“易大人不必多礼!” 至于叫岳父,易卜不配。 那是正妃胡杨错的爹才有的排面。 两人手拉着手,热络地聊起来。 看起来,似乎他们才是一对。 易文君低着头兀自伤心。 阿拾则是偷偷多瞄了几眼,景玉王萧若瑾。 他和萧崇真的很像。 上辈子完全没看出来啊! 萧若瑾似乎发现了阿拾的小动作,“这就是易二小姐?” 易卜,“文月,过来见过景玉王殿下。” 阿拾上前几步,行了个规范的礼,“臣女,见过景玉王殿下。” 萧若瑾点头,对易卜夸赞了阿拾一句。 易文君找了借口,说是累了,已经先一步去她的住处了。 两人还在聊着,易卜偶尔看一眼阿拾。 阿拾蹙眉:这老登,明显没在想好事! 易文君年纪尚小,阿拾更是年幼。 易文君已经有了少女之姿,阿拾还是稚气的孩子模样。 又过了几年,阿拾还只是一个名声不显的十三岁小少女。 阿拾的攻略对象萧若风,已经混得风生水起。 人家已经是北离八公子之一。 阿拾是觉得系统找的这个身份,很不合理,和萧若风不是同龄人。 等阿拾长大,要是萧若风成婚早,小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阿拾觉得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虽然系统要死要死的一样,但是这次,阿拾本能感到危险。 阿拾都打听清楚了,萧若风经常出没稷下学堂。 攻略? 阿拾好像还没有攻略的经验。 也不能说是没有,只不过很少。 阿拾愁眉苦脸,怎么开始呢? 阿拾抠着脸,灵光一闪,“有了!” 攻略一个人,不得先向他表明心意,让他知道自己对他有意思吗? 阿拾思来想去,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就决定直接去说。 阿拾也不知道萧若风喜欢什么类型。 看稷下学堂的弟子,大多数,都是仙气飘飘的装扮。 往这个方向打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阿拾挑了一套白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往稷下学堂去了。 中途遇到卖花的,阿拾小手一挥全买了。 抱着一怀抱的花,在稷下学堂门口守株待兔 少白—易文月9 进进出出的学堂弟子们,都忍不住看几眼阿拾。 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好奇,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在门口干什么? 阿拾等得不耐烦,直接进去找人,拦住路过的学堂弟子问萧若风的去向。 “你好,请问你看见小先生了吗?” 小先生是对萧若风的尊称。 天下第一人,李长生被人称为李先生。 萧若风称作小先生,也算是极高的赞誉。 “就是你找老七?” 阿拾直直看过去,黑红配色的衣服,看起来就是一个性格豪爽又大方的人。 应该是雷梦杀。 阿拾点头,“对,我找小先生。” 雷梦杀热情的蹿过来,围着阿拾,“小姑娘,你是谁?你找老七做什么?” 阿拾,“我是影宗宗主易卜之女,易文月。” 雷梦杀好奇道:“易文月?易文君的妹妹?” 阿拾点头,“是。” 雷梦杀摸着下巴,“哦,是你啊,那你找老七做什么?” 阿拾,“你知道小先生在哪里吗?” 雷梦杀双手叉腰,“当然知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找他干什么?” 阿拾看他脸上全是八卦,绕开他,打算找别人去问。 雷梦杀跟上,“你还没告诉我,你找老七做什么呢?” 雷梦杀跑到阿拾面前,退着走,“你这花,是送给老七的吗?” 雷梦杀歪着身子,“你为什么要送他花?” 雷梦杀扶额,“嗯,老七应该不会喜欢,你送给轩六,估计他会很高兴!” 雷梦杀喋喋不休,“轩六,你知道他是谁吧?就是大名鼎鼎的清歌公子!” …… 阿拾走得飞快,这雷梦杀真是名副其实,一口三舌,话多的很! 雷梦杀,“哎,你别走的这么快呀!我还没说完呢!” 雷梦杀,“老七,这里有个小姑娘找你!” 在雷梦杀说话之前,阿拾已经看见了萧若风。 没见过,凭借外貌认出的而已。 阿拾走近,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不说话。 萧若风拱手,“姑娘有何要事?” 温文尔雅,彬彬有礼,风度翩翩,一看就是一个,上善若水的君子?? 阿拾欲言又止,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了雷梦杀。 萧若风心领神会,“二师兄……” 雷梦杀拍手,“好好好,我回避一下,你们慢慢说!” 阿拾看着雷梦杀,直到他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 萧若风温和道:“姑娘,现在可以说了。” 阿拾:说啥?啊啊啊!有点说不出口! 阿拾低头,脸上发烧,尴尬得慌。 萧若风不语,也没有离开,只是好脾气地站在原地,等着阿拾说话。 阿拾小步小步朝他挪近,萧若风身体小幅度晃了晃,但又站住了。 很明显,他想离阿拾远些。 在阿拾快要要贴上去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后退两步。 阿拾高举着花,花朵和他的胸口,离得极近,“送给你!” 萧若风懵了一瞬,“姑娘,姑娘何意啊?” 阿拾精致的脸上泛着红晕,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谁都深情。 阿拾,“你还不明白吗?” 少白—易文月10 “明白什么?” 雷梦杀从翘墙角处,探出半个身子,一脸好奇。 后面明显不只他一个人。 真是煞风景! 阿拾烦躁闭眼,平心静气。 萧若风眼角微弯,似乎在笑,“易姑娘,想说什么?” 阿拾把花强硬地塞他怀里,“没什么,我想说今天天气真好!” 阿拾送了花,带着些小气性,用力撞了一下雷梦杀。 雷梦杀在阿拾身后,揉着胳膊,“小姑娘劲真大!” 阿拾回了易府,没关系,下次一定可以。 下着毛毛细雨,阿拾带着两把伞。 阿拾,“小先生,真巧啊!” 萧若风含笑,“真巧啊,易姑娘。” 阿拾把伞举高给他遮雨,“小先生,天上还下着雨呢,怎么不带伞?” 雷梦杀摆手,“嗨,一点毛毛雨罢了,不要紧!”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阿拾微微蹙眉,温柔道:“那怎么行呢?要是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我刚好有多余的伞,小先生不必与我客气。” 正好雨开始下大起来,阿拾就更能找到借口了。 阿拾把撑着的伞递给萧若风,把多的伞递给雷梦杀。 自己凑近萧若风避雨。 走着走着,阿拾越凑越近。 萧若风宁愿自己被雨淋,也要和阿拾保持间距。 雷梦杀看不下去,直接把阿拾拽到伞下,还把手搭阿拾肩上。 阿拾真想给他一个肘击,“灼墨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不合适吧?” 雷梦杀拍阿拾的肩膀,“这有什么?嗨,你不用和我客气,在我眼里,你和我闺女差不多!你和老七站一块,才不合适!” 萧若风轻笑出声。 阿拾抢过伞,“谁和你闺女差不多?哼!” 雷梦杀蹿到萧若风的伞下,单方面和萧若风勾肩搭背,走在前面。 真是可恶! 雷梦杀这块绊脚石! 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 阿拾,“小先生,真巧啊,又遇见了。” 萧若风眉眼温柔,“真巧,易姑娘。” 雷梦杀,“是挺巧的!” 阿拾嘴角的笑,保持不住,怎么又有他? 阿拾,“今日沐休,小先生不忙吧?” 雷梦杀抢答:“不忙,就是随意在街上逛逛!” 阿拾重拾甜蜜的笑容,“那正好,想必二位还没有用饭吧,刚好我请客,怎么样?” 雷梦杀,“那正好,我们去哪吃,碉楼小筑还是百花楼?” 阿拾摇头,“都不是,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酒馆,菜色特别好,我们去那边吃怎么样?” 雷梦杀挠头,“天启城有新开的酒馆吗?我怎么不知道?” 阿拾假笑,“他们刚刚开业,雷公子不知道,也很正常。” 阿拾:自己的酒馆,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 雷梦杀欢快道:“好啊好啊,走吧,我们一起去瞧瞧!” 一路上阿拾一直试图和萧若风交谈,雷梦杀一直在接话,不让阿拾的话掉地上。 萧若风一直跟在两人边上,保持温润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酒馆名为知味馆,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坏。 雷梦杀,“菜是好菜,不过这酒差点意思!” 少白—易文月11 阿拾好吃,这家酒馆的菜谱是阿拾亲自研制的。 但是阿拾不好酒,所以用的是,市面上普通的酒。 雷梦杀,“你说是吧,老七?” 萧若风点头赞同。 阿拾起身,“你们等着,我去拿酒。” 阿拾跑去后厨,打了一盆米酒。 阿拾,“这是米酒,你们尝尝看。” 阿拾盛了一碗,捧着,满脸期待地递给萧若风。 萧若风接过,“多谢。” 雷门杀啧一声,自己盛。 雷梦杀,“好喝是好喝,不过,不得劲啊!是小孩子喝的吧?” 这是阿拾自己喝的甜米酒,美容养颜,低度微甜,带着醇厚的米香,和饮料差不多。 雷梦杀,“易姑娘,还有吗?我想带点给我们家寒衣喝。” 阿拾点头,“有啊,等会给你装一坛。” 阿拾含情的桃花眼,带着欢喜,注视萧若风。 萧若风侧头,又正视阿拾,“我就不必了,易姑娘不必麻烦。” 阿拾垂眸,瞬间失落下来。 萧若风,“还是给我来一份吧,多谢易姑娘了。” 阿拾活泼道:“你等着,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 雷梦杀,“哎,易姑娘,别忘了我那一份!” 阿拾,“知道了,雷公子!” 看来有效果,阿拾有了信心,继续想办法偶遇萧若风。 阿拾逛街,大老远就看见了萧若风和雷梦杀。 阿拾走过去,挤出一个欢欣又甜蜜的笑,“小先生……” 雷梦杀,“易姑娘,又是你啊,真巧。” 阿拾凑近,“小先生,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雷梦杀,“哎,我们当然是回稷下学堂。” 阿拾小幅度招手,下人立马递上点心盒子。 阿拾双手捧着一碟子点心,“小先生,请你吃,这是我才发现的,很好吃的点心,你尝尝!” 萧若风,“易姑娘……” 雷梦杀已经尝了一块,“确实很好吃,若风你尝尝!” 萧若风也吃了一块,“多谢易姑娘。” 阿拾眼巴巴道:“你喜欢吗?下次我还给你带。” 萧若风哑然失笑,“不必了,易姑娘,太过麻烦你了。” 阿拾,“怎么会麻烦呢?一点都不麻烦!” 阿拾眉眼一弯,声音几不可闻,“你喜欢就好。” 萧若风耳垂漫上羞怯的红晕,“易姑娘……” 雷梦杀挤到两人中间,“易姑娘,下次你多带些,我拿回去给我闺女吃!” 阿拾无奈,温婉地笑笑,“可以。” 雷梦杀拽着萧若风走了,说什么学堂还有事。 阿拾和萧若风偶遇第三次、第四次…… 这次应该是第十八次。 一个多月内,偶遇那么多次,有点频繁了。 阿拾拿着一朵娇艳的花,和萧若风打招呼。 萧若风轻叹:“易姑娘,真巧。” 阿拾拿着去了枝干的花,托在掌心,“小先生,送给你!” 雷梦杀咋咋呼呼道:“易姑娘,你不会是,跟踪我和老七吧?” 阿拾眼里氤氲着些许水光,执拗地看着萧若风,委屈道:“我没有!” 雷梦杀,“唉,你别哭啊……” 阿拾就当听不见,自动屏蔽他聒噪的声音。 等着萧若风反应。 少白—易文月12 跟踪? 阿拾才不会用那么低级的手段。 只不过是让手底下的人,注意着萧若风的动向,确保自己能及时“偶遇”上他。 阿拾在影宗,还是能使唤得上几个人的。 自己也做些小生意,就当玩好了。 萧若风看样子也有些怀疑阿拾跟踪他。 他面上有些歉疚,“对不住,易姑娘,我二师兄他不是故意的。” 萧若风无奈,接住阿拾的花,阿拾的一滴泪滴落在他手上。 萧若风手抖,差点把花丢地上。 萧若风露出安抚性的微笑,“多谢易姑娘,我很喜欢。” 阿拾眨眼,又掉了一滴泪,眉眼盈盈,声音幽幽,意味深长,“真的喜欢?” 萧若风秒懂,有些警惕,没有马上回答。 阿拾嫣然一笑,得寸进尺,“开玩笑的,小先生我可以叫你若风哥哥吗?” 萧若风看着貌美的阿拾,有些为难。 阿拾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当然知道阿拾的意思,有些拿不定主意。 阿拾泫然欲泣,委屈道:“不可以吗?” 萧若风轻叹,“可以,易姑娘喜欢就好。” 阿拾展颜一笑,“好的,若风哥哥,若风哥哥再见!” 再继续下去,只会适得其反,阿拾果断溜了。 没想到,这次过后,阿拾偶遇萧若风的难度大大增加。 有时候明明远远看见了,一转眼就不见了。 阿拾可以确定他在躲自己。 阿拾无奈,他有张良计,自己当然有过墙梯。街上偶遇不了,自己可以去稷下学堂找他。 阿拾直接去稷下学堂,求学去了。 阿拾一边学习,一边观察和打听萧若风的动向。 好准备随时偶遇。 几天的时间,阿拾弄清楚的萧若风的行动轨迹。 阿拾来到萧若风的必经之路,这个院子是通往萧若风他们这些入室弟子居所的交通要道。 阿拾出现在这里并不突兀,因为稷下学堂普通学子也会来这里休憩、闲聊和赏景。 阿拾在凉亭的柱子边等的无聊。 明明这个时候,萧若风应该回他的院子里午休才对。 怎么还没出现? 阿拾走到假山堆里,找了个随时能注意到院子里情况的位置,坐下靠着石头休息。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阿拾昏昏欲睡。 “咚!” 阿拾,“啧!嘶~” 阿拾揉了一下被砸中的额角,捡起了小子。 “嗖” 一下站起来,转身,举着石头,凶巴巴大声质问:“哪个神经病扔的?脑子被门夹了吗?就随便丢石头砸人?” 三个人,一黑一白,一青衣。 黑白两人不约而同指向拿着笛子的青衣人——洛轩。 阿拾虽然真的还没见过这三人,但是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洛轩明显后退了一步,把玩着笛子。 阿拾从假山里绕出来,指着洛轩,“就是你拿石头扔我是吧?” 洛轩尴尬,“姑娘你听我解释……” 阿拾这暴脾气,一点也忍不了。 本来等了好一会儿,还没见到萧若风的人影,就够烦了。 还莫名其妙被人丢石头砸。 阿拾用全力丢过去,“解释你个头啊!” 少白—易文月13 洛轩伸手挡,被砸红了手,“哎,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 阿拾不依不饶,小跑过去推他,“你还说不是故意的?砸那么准,你肯定是故意的,你说啊!你为什么打我?” 阿拾连推好几下,洛轩连连后退,“唉……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拾暴躁,“我管你是谁?你伤了人,都不用道歉吗?” 洛轩,“姑娘!” 阿拾,“哼!你为什么不道歉?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看到有人了,还要丢石头?你就是故意的!” 洛轩无言以对,他肯定是看到了阿拾,才丢的。 阿拾跳起来,狠狠踩他的脚。 洛轩弯腰,捂嘴,防止呼痛出声。 柳月,“洛轩,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哎,老七,那不是易姑娘吗?” 阿拾一听,立马后退两步,一副淑女做派,完全不像刚才那样娇蛮。 还好,雷梦杀在萧若风前面一些,那个位置刚好又是个转角,应该没看见。 阿拾换了一副面孔,含情脉脉,声音像是掺了蜜,“若风哥哥,好久不见!” 洛轩站直了身体,阿拾看见他在撇嘴,明显是嫌弃。 阿拾转头瞪他一眼,然后迈着小碎步,跑向萧若风。 在萧若风两三步前停下,欠身行礼,“若风哥哥!” 萧若风颔首,“易姑娘。” 雷梦杀叭叭开始说话,“易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是专程来找若风的吗?” 阿拾摇头,“不是,我只是路过,我是来稷下学堂念书的。” 阿拾微微一笑,“若风哥哥,我们真有缘,你说是不是?” 雷梦杀挠头,“你这都算是有缘,那我和老七岂不是更有缘?” 阿拾:啧! 阿拾吃准了,有人在,萧若风不会让自己尴尬丢脸,大方的去牵他的手。 萧若风眼疾手快,在阿拾摸到他的手之前,先一步隔着衣服握住了阿拾的手腕。 萧若风带着几分疑惑,“易姑娘?” 阿拾眉目间全是无辜,“若风哥哥?” 萧若风瞟了一眼雷梦杀,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无妨。” 雷梦杀抓住阿拾另一只手腕,“易姑娘来学堂那么久,还没见过我家寒衣吧?你们都还小,肯定能玩到一起,走,和我去找她玩。” 阿拾用力扯自己的手,“雷公子,我不去!我爹让我好好学习,没空玩乐!” 雷梦杀不听,拖着阿拾就走,“嗐,要劳逸结合,这才能事半功倍,若风,你说是吧?” 萧若风,“二师兄言之有理。” 雷梦杀走得更快了,阿拾被拽着走。 阿拾眼珠一转,故意往前扑,摔了一跤,阿拾立刻带着哭腔道:“若风哥哥,我好疼啊……” 萧若风往前走几步,担心道:“易姑娘,你没事吧?” 雷梦杀拦腰拎起阿拾,“老七,不用担心,我让我家心月看看!” 阿拾不放弃,“若风哥哥……” “二小姐,您怎么了?” 雷梦杀低头,“你家的人?” 阿拾无精打采道:“是,雷公子放我下来,我头痛,我要去看大夫!” 闻言,雷梦杀放下阿拾,热情道:“要不要我帮忙?” 阿拾装作虚弱,让下人扶着自己回家。 少白—易文月14 阿拾是真的头痛,怎么哪里都有雷梦杀? 阿拾一直都没有在萧若风和他认识的面前动过武。 只要不运转内力,阿拾收敛气息,就会和普通人一样。 若是阿拾会武功,怎么装弱女子接近萧若风? 阿拾觉得自己的计划还不行,应该在接近萧若风的同时,隔离雷梦杀。 萧若风,有时会在稷下学堂参与授课。 阿拾特意去听课。 本想着,课后去纠缠他一下。 可是萧若风太受欢迎了,还是有不少学子围着他请教。 日落西山,学子们才逐渐散去。 阿拾特意站在显眼的地方,“若风哥哥!” 萧若风疏离而有礼貌,“易姑娘。” 阿拾有些不满,费了那么大的劲,咋一点进度都没有? 阿拾娇怯道:“若风哥哥还没用晚饭吧,不如我们一起。” 萧若风打量了一下四周。 不用猜,阿拾也知道他找谁。 阿拾就是盯准了雷梦杀人不在,才会找上门来。 阿拾委屈巴巴,“若风哥哥。” “老七你们要去哪儿?不如带我洛轩一个?” 萧若风,“可以吗,易姑娘?” 阿拾对他粲然一笑,“当然可以了,只要若风哥哥喜欢,我都可以。人多热闹,不如我们去雕楼小筑吧? ” 不只有洛轩,还有柳月和墨晓黑。 一行五人,阿拾和萧若风,走在前面,一起去雕楼小筑。 楼梯上,阿拾趁着萧若风和店小二说话,想也不想,假装脚滑,往后倒,想制造些肢体接触。 谁知被人用剑柄抵住,阿拾再接再厉,还往侧倒,往萧若风怀里撞去,又被拦住。 柳月用他的折扇扶住阿拾。 洛轩用笛子拍手,带着很明显的笑意,“易姑娘,你没事吧?” 萧若风,“易姑娘,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阿拾浅笑,“不用了,若风哥哥,我们先上楼吧。” 没了一个雷梦杀,又来三个绊脚石。 阿拾全程偶尔含情瞄着萧若风。 萧若风一开始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后面习以为常。 临走时,阿拾掏出了一块玉佩,“若风哥哥,这个送给你。” 萧若风迟疑,“易姑娘,这不太合适吧。” 阿拾抿嘴微笑,满嘴胡言,“若风哥哥,这只是锦鲤佩,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代表平安好运而已。” 其实就是双鱼佩,只不过做得很像是单个的那种。 萧若风浅笑,收下了,“多谢易姑娘,易姑娘有心了。” 阿拾欢喜,“若风哥哥,不必与我客气。” 阿拾回到易府,就收到了萧若风的回礼,是一套粉色的首饰。 萧若风没有以他琅琊王的身份赠礼,而是以阿拾朋友的身份。 阿拾觉得这样也好,要是被易卜知道,可少不了麻烦。 阿拾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 易卜就先找上阿拾。 阿拾,“爹爹,找我何事?” 易卜和蔼道:“文月快来坐下,我们父女俩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阿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顺着他的意思坐下。 一顿晚饭,易卜可以说是,对阿拾关怀备至。 阿拾越发觉得他没安好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少白—易文月15 易卜带着阿拾去书房,这是要谈正事的意思。 易卜和蔼道:“ 文月呐,你想你姐姐吗?” 阿拾看着不怀好意的易卜:你到底想让我说,想?还是不想? 阿拾挠头,“爹爹,我一点都不想姐姐!我可是影宗少主,哪有功夫儿女情长?” 易卜尬笑,“文月,有你大师兄在呢。” 阿拾委屈道:“爹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打算让大师兄当下任影宗宗主?我才是你的女儿啊!难道你要把易家家业,拱手让人?” 阿拾,“朝堂上是没有女子,可是,我们影宗担任的要务,并没有要求一定要是男子,女子也可以做!爹爹你不能那么偏心,就因为师兄他和姐姐关系好,就放弃了我!” 易卜抬手示意阿拾稍安勿躁,“文月,你怎么看景玉王殿下?” 阿拾无语垂眼:怎么看?坐着看、站着看、躺着看,我为什么要看? 阿拾,“爹爹,景玉王是爹爹看中的人,我相信爹爹的眼光!” 易卜抚须朗声大笑,“文月啊,还是你懂爹爹,景玉王不温不火,实则光华内敛……” 阿拾低头翻白眼:拍马屁,要对着正主拍啊!和我说有什么用? 易卜,“文月,你想不想日后都和你姐姐在一起?” 这次阿拾不装傻了,直接问:“爹爹这是何意?” 易卜眼睛都不眨,盯着阿拾,“文月,你愿不愿意入景玉王府?” 阿拾拳头硬了,“入景玉王府?怎么入?用什么身份入?是谁的意思?” 易卜,“以侍妾的身份,是我和你姐姐的意思。你姐姐说了,要是你愿意,她愿意把侧妃之位让给你。” 阿拾沉着脸听完。 本该是非常生气的,但脑海里莫名涌现出一段话:‘姑母当年再不济,也是个侧福晋,如今我到只能当个没名没分的侍妾了。’ 阿拾转换一下:她易文君再不济,也是个侧妃,我倒是只能当个没名没分的侍妾了?哈哈哈! 阿拾冷笑出声,“爹爹是在与我说笑吗?我放着好好的影宗少主不当,去给人家当半个奴婢?我易文月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易卜,“文月,你听我说……” 阿拾一下子推翻桌子,气势汹汹大喊:“我不要听!要我入瑾玉王府,也不是不行,除非爹爹有办法让我做正妃,不然,休想!” 易卜愤怒拍桌,可惜桌子被阿拾推了,差点跌了一跤。 易卜甩袖,“易文月,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阿拾双手叉腰,“我也不是在和你商量!” 易卜,“文月,景玉王府只有你姐姐一个人,她独木难支,你去帮帮她吧!她是你唯一的姐姐啊,你都不帮她,还有谁能帮她?” 阿拾翻白眼,“不是还有洛青阳师兄吗?实在不行,让他也爬景玉王的床好了!” 易卜怒吼,“你这个逆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阿拾梗着脖子,一点也不畏惧,“我才不是胡说,要是洛青阳不行,那爹爹你也去!为了影宗的未来,牺牲一下,怎么了?” 少白—易文月16 阿拾理直气壮,完全说不通。 易卜软硬兼施,但是都没效果。 因为阿拾软硬不吃,易卜打感情牌。但是阿拾对他能有什么感情? 说来说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阿拾影宗少主的地位岌岌可危,易卜最看重洛青阳。 阿拾直接上景玉王府,见易文君。 阿拾,“姐姐,你和爹爹商量要把我送进景玉王府?” 易文君惆怅道:“文月,姐姐也不想啊!但是爹爹有这个意思,我也没办法。” 阿拾无语,“那爹爹说,只要我同意入景玉王府,你愿意把侧妃之位让给我?” 易文君,“左右我又不想做什么侧妃,要是文月你喜欢,拿去也无妨。” 阿拾无语到笑出了声,“姐姐你在装什么疯?卖什么傻?你侧妃的位置,是皇帝赐下的,能让?” 易文君激动道:“文月,要是你真的想当王妃,我真的可以把侧妃的位置给你,我离开天启,永远也不回来。你得到了想要的王妃之位,我得到了自由,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阿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洛青阳现身,“小师妹你怎么能打师妹?” 阿拾反手也给了他一个耳光,冷笑,“我也不想打她,谁叫她犯贱?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做王妃了?” 阿拾指着她,不客气道:“你易文君也别整天以王妃自居,你不过是个侧妃,是个妾而已!日后你与景玉王成了婚,可千万要记得对正妃娘娘执妾礼,你别丢了我们易家的脸面!” 阿拾转身就走,也不忘刺她的心,“姐姐,既然你当初不愿意离开,那就永远别走了,除非你死!” 阿拾回到影宗,阿拾毫无意外,被关了起来。 易卜想用对付易文君的方法,来对付阿拾。 阿拾不是易文君,亲情束缚不住阿拾,权势也捆绑不住阿拾。 至于影宗的未来,阿拾的意思就是,要付出,也是爹爹先牺牲一下。 实在不行,阿拾直接对易卜说让他退位让贤,自己来把影宗发扬光大。 那当然是不可能,易卜上窜下跳本身就是为了争夺权利,怎么可能放开手里的权势。 阿拾在影宗这么些年,当然也有自己人手。 阿拾知道了,易卜想废了自己的武功,把自己送去和易文君做伴。 还是易文君出的主意。 阿拾能想象到,易文君在把这话说出口后,装作自责愧疚的做作模样了。 阿拾还真打不过易卜,但是可以跑路,等自己武功大成,再回来。 阿拾当天夜里就跑了。 阿拾可不是易文君,能跑,跑了一天多的时间,不用易卜派人去抓,她自己就回来了。 这辈子,阿拾是有习武的天赋,能算是好,但不能算作是顶尖的那一类人。 阿拾打算去无双城,先把大明朱雀剑借来使一下。 反正现在没人能使用无双剑匣。 等无双出现了,再还回去好了。 阿拾日夜兼程,风餐露宿,还没赶到无双城,就先遇到了麻烦。 还是两个大麻烦。 少白—易文月17 两个穿的黑漆漆的人,一看就暗河的。 其中一个很眼熟,应该是苏暮雨,他旁边玩刀的那个,应该是苏昌河。 阿拾拽紧了马缰,有点紧张:易卜这老头不会吧?至于吗?就买杀手杀自己? 没到这种地步吧? 阿拾当然要紧张了,因为现在自己一个也打不过! 苏昌河,“易二小姐,你好啊!” 好个屁!! 阿拾骑着马,掉头就跑。 两人当然不可能让阿拾跑掉,阿拾打不过。 两人没有直接下杀手。 苏昌河把刀横在阿拾的脖子上,“易二小姐,你跑什么?你爹让我们送你回家。” 阿拾坐在地上,“送我回家?你们暗河这种无聊的单子也接?” 苏昌河把玩着小刀,“那倒不是,谁让你爹有钱!” 阿拾抓了一把泥巴,“他出多少?我给双倍,你们就当没见过我!” 苏昌河,“那怎么行?我们杀手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阿拾趁其不备,一把泥巴,往他脸上撒,连滚带爬的跑了,轻功运用到极致。 可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人烟,很容易被发现。 两人不远不近的追在阿拾身后。 苏昌河还提议让阿拾跑累了,再去捉,不让苏暮雨一下子逮到阿拾。 阿拾认为苏昌河怪无聊的,怪不得上辈子死掉了! 苏昌河,“易二小姐,别白费力气了,你跑不掉的!” 苏昌河拦在阿拾面前,“我就说你跑不掉吧?嘿嘿!” 阿拾累得直喘气,打不过,又跑不掉,真是烦人。 要是自己再长几岁这两个都不够打的。 阿拾拔剑,非要倔强地再试一下。 最后,没过几招,阿拾被苏昌河擒住。 苏昌河笑嘻嘻,“易二小姐,你还好吗?” 阿拾想骂他几句,后脖颈一疼,晕了过去。 肯定是苏暮雨干的! 阿拾醒来的时候,是在马车里,睁眼就看见了讨人厌的苏昌河。 苏昌河热情道:“哎呀,易二小姐你醒了?” 阿拾坐直了身体,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昌河笑嘻嘻,递给阿拾一袋馒头,“易二小姐,要吃点东西吗?” 阿拾接过,吃起来,没必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苏昌河双手枕在脑后,不羁地靠着车壁,挑眉,“没想到,金尊玉贵的易二小姐竟吃得下这粗糙简陋的馒头。” 阿拾恶狠狠瞪他一眼,充满戾气地想:又不是吃屎!有什么吃不下的? 苏暮雨玩着刀,稀奇地看着阿拾。 就像在动物园里看猴一样。 阿拾不搭理他,吃馒头喝水,然后掀开车帘看看到了什么地方。 苏昌河,“易二小姐,可别想着跑,要是再跑,我们不介意打伤你,让你运不了功!木鱼,我睡一会儿,到了下一个地方叫我。” 到了半夜,两人总算是有了要休息的意思。 两个人寸步不离的跟着阿拾,阿拾始终在两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就算是上茅房,也有一个在外面等着,阿拾烦躁的很。 客栈内,三人在一间房内,阿拾站着,两人坐着。 店小二打好水。 阿拾双手叉腰,不客气要求道:“我要洗澡,你们出去!” 少白—易文月18 苏昌河放下茶杯,“你洗你的,易二小姐,要帮吗?” 阿拾瞪他:神经! 这家客栈足够简陋,根本就没有屏风遮掩。 阿拾站在屋子中央,脱了外衣,开始解腰带。 苏昌河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出了房门的苏暮雨,折回,拽走了苏昌河,顺带关上了门。 阿拾就知道会这样。 阿拾慢条斯理地开始洗澡,水都有点凉了,还是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苏昌河不耐地催了好几次。 阿拾就当没听见,继续磨蹭。 直到苏昌河没了声音,阿拾才慢慢从浴桶里出来穿上衣服。 撸起袖子,把袖子绑高一些,披上外衣,营造一种衣衫不整的感觉。 阿拾轻轻开窗,从窗子里翻出去。 “易二小姐你要去哪里?” 苏暮雨站在窗外,礼貌询问阿拾。 阿拾看着他,光着胳膊,把手放在合在一起的衣领上,二话不说就掀衣服。 苏暮雨猛地扭头,阿拾顺手推了他一把,用上轻功跑了。 苏暮雨跌下楼,很快稳住身形,朝着阿拾追来。 天又黑,阿拾随便找了户人家,翻进去,再隐藏内力。 阿拾没有敢再跑,而是就地打坐,歇了一夜。 第二天,偷偷摸摸出来,远远就看见了苏暮雨。 阿拾马不停蹄,立马开始跑。 苏暮雨也开始追,明显是知道阿拾在哪个方向。 阿拾真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定位器了,那么准确。 阿拾本来已经拉开了好一段距离,没想到苏昌河又来了。 苏昌河,“易二小姐别跑了!不然等一下我们抓到你,可不像一开始那么好好说话了哟!” 阿拾跑到无路可逃,前面是凶险的瀑布。 阿拾拿着剑,“就算这次被你们抓住,我也还是会想方设法的跑,你们与其把时间耗费在我身上,不如去接其他的单子好了!” 苏昌河,“那怎么能一样?还是你比较贵!” 阿拾无语,持剑冲过去,就想戳他一剑。 就算苏暮雨没出手,阿拾也打不过他,还被拍了一掌。 阿拾倔强地退至瀑布边上。 苏昌河,“易二小姐,别挣扎了,好好回去当你的千金大小姐,不好吗?” 阿拾毫不犹豫的跳下瀑布。 苏暮雨,“危险!” 苏昌河,“哎呀,易二小姐,你别想不开啊!” 瀑布的地方,是个陡峭的悬崖,周围地势险要,阿拾顺流而下,速度很快。 他们应该还没有那么快追上来。 阿拾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水路,爬上岸的时候,抬头就看见了守株待兔的两人。 阿拾浑身湿透,额角还带着被石头撞破的伤。 水淋淋湿漉漉,眼睛里还带着水光,鼓着腮帮子,真像一个小可怜。 阿拾气得捶地,“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多少钱?我给你们就是了!” 苏昌河拎起的后衣领,“不行,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阿拾受了内伤,不然高低得还他两掌。 苏昌河把阿拾拖上马车,马车行驶得飞快。 太阳落山,阿拾不停的打着喷嚏,蔫巴巴缩在角落里。 少白—易文月19 晚上,三人露宿在荒郊野外。 阿拾吸着鼻子,嗓子哑了,发起了高烧。 苏昌河把阿拾拖到火堆边。 阿拾不嫌脏,反手抓了一把泥巴,就丢他。 苏昌河轻易躲开,“我就说,不用带她去看大夫,你看她多精神?” 苏暮雨没搭理他,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熬起了药。 苏昌河端了药来给阿拾,“喝吧,木鱼这趟我们亏了,还没收到钱,就先搭银子出去!” 阿拾喝着药,声音沙哑,理直气壮地提要求,“就不能顺路给我买套衣服?冷死了!” 苏昌河把阿拾往火堆推,“你穿着烤干,不就好了?” 阿拾抬手就往他手上招呼。 苏昌河笑嘻嘻,“哎,你没打中,嘿嘿!” 阿拾在火堆边靠着树,身上一会儿潮湿一会儿干燥。 是因为阿拾出汗了,风一吹就凉飕飕的。 第二天,天色微微放亮,两人带着阿拾继续赶路。 这次两人都没在马车里,都坐在外面的车辕上。 阿拾趴在窗口,虚弱道:“苏暮雨,我肚子疼。” 苏昌河,“唉,别管她,她最多是的风寒了,可不能再上她的当!” 所以还是停下马车,车外给阿拾把了脉。 苏暮雨拿了一颗药给阿拾吃,“这是治内伤的!” 阿拾真的是肚子痛,还是绞痛的那种,冷汗的出来了。 果然不该指望一个杀手会医术。 阿拾可怜巴巴道:“苏暮雨,我真的肚子疼!” 苏暮雨有些犹豫,苏昌河把阿拾推进车内,“好好待着吧!别耍花招!” 阿拾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下湿漉漉的,还弥漫着血腥之气。 阿拾手不自觉攥紧,立刻就明白怎么了,来月事了。 阿拾尴尬得红了脸:该死的苏昌河!!! 车帘被卷起来,阿拾可以看到苏暮雨的背影。 苏暮雨,“易二小姐,你还撑得住吗?前面有城镇,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阿拾发现苏昌河不在,顿时有了主意。 阿拾手轻轻搭在小腹上,神情悲伤又绝望:“我的孩子……” 车猛地停下,阿拾差点被颠得装不下去。 苏暮雨进了车厢,半跪在阿拾边上,“孩子?” 阿拾神情恍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喃喃自语:“孩子,我的孩子……” 还从眼睛中挤出几滴晶莹的泪。 苏暮雨惊讶又慌张,半搂起阿拾,确实发现了好多血。 阿拾虽然自己惊讶,流了这么多血。但是还得装下去,不然就真的社死了。 苏暮雨解了马车,带着阿拾骑马飞奔去镇子里找大夫。 苏暮雨是真的相信阿拾说的谎话,单手固定阿拾,一点也不颠簸。 苏暮雨抱着阿拾冲进医馆,“大夫救救她!” 医馆生意冷清,没几个人,都被苏暮雨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 苏暮雨把阿拾放在床上,请了个大夫过来。 阿拾眼里含着泪,用力抓着大夫的手,手心有块银子,激动道:“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大夫,“姑娘你先别激动,这位客人你先出去一下,我好给这位姑娘看病!” 等苏暮雨出去,阿拾又飞速给大夫塞了钱,“大夫我的孩子是不是不好了?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阿拾带着哭腔,“救救我的孩子……” 少白—易文月20 后续大夫给阿拾开了药,让阿拾卧床静养。 苏暮雨亲自给阿拾租了院子,一开始还给阿拾熬药,悉心照顾阿拾。 阿拾怕露馅,一碗不落的喝,比在医馆喝的时候还苦。 后面苏暮雨找了个人照顾阿拾。 只要是一有机会,阿拾就哀哀切切地求他,“苏暮雨,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过了几天,苏暮雨拎着药回来,坐在阿拾床边,放下什么东西,“我要走了。” 阿拾躺在床上,头朝里,用手捂着嘴,微微颤抖,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苏暮雨离开,阿拾等了一会儿,才敢转身。 苏暮雨不仅留了药,还给阿拾留了钱。 阿拾也没下床,在床上轻微活动着自己躺僵了的身体。 依照苏暮雨的品性,他绝对会要确保阿拾安全安好之后,才会离开。 阿拾等了一天,才开始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这种小把戏只能骗得了苏暮雨一时,苏昌河就更不用说了,根本骗不过他。 阿拾遮掩容貌,逃到无双城附近,养好了伤,才进入无双城拿大明朱雀剑。 阿拾并没有直接去拿,虽然无双剑匣现在还没人能用,但确实是无双城的至宝,肯定有高手看护。 阿拾买了一把,在城里抚琴试图和大明朱雀剑建立联系。 大明朱雀剑有点傲骨和倔强在身上,阿拾弹了的是十天半个月。 其他剑都有回应,就这把狗屁剑一点反应都不给。 阿拾见它不识好歹,开始弹消磨灵性的曲子。 软硬兼施,好歹是答应了。 不过它明显也没那么配合,又搞出了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染红了半边天。 朝着自己直直冲来,阿拾赶紧召唤其他剑一起来。 因为阿拾明显感受到几道比自己强的气息,朝自己这边赶来,应该是无双城的长老们。 十三把剑围着阿拾绕。 “阁下是何人?为何能使用我无双城的无双剑匣?” 阿拾不仅带了面纱,还带了斗笠,本想悄悄取了剑就走,谁知道这大明朱雀剑反骨这么重。 阿拾,“诸位不必管我是谁,今日我来,只是为了借剑一用而已。” “借剑?阁下好大的口气,身份不明,一张口就想要我无双城至宝?” “只怕不行!” 一群人围着阿拾,虽然是要阿拾要么把剑留下,要么把命留下。 一个看起来颇有地位的年轻人开口道:“姑娘能使用无双剑匣,便是与我无双城有缘,若是姑娘愿意拜入我……” “不行!我们无双城不是什么人都要的,还是让她留下无双剑匣,我们可饶她一命!” …… 叽叽喳喳当着阿拾的面讨论了一通,有要收拾为徒,有的要杀了阿拾,还有中立的。 看情况,要杀了阿拾的人数占上风。 没想到,一个江湖门派,还搞上了争权夺利的那一套,看起来还挺激烈。 阿拾仗着他们不认识自己,大放厥词,“拜入无双城?你无双城又没有天下第一人,我为何要拜?你们还不配!” 少白—易文月21 无双城的人气炸了,拔剑就上,和十三把剑打的有来有往。 若是在这里的是无双,完全不惧,因为他们加起来,估计也不是无双巅峰时期的对手。 如果是阿拾,那当然是打不过的。 阿拾根本不会操控无双剑匣,也无法像无双一样发挥无双剑匣的威力。 有些东西不是学,就能学会的。 阿拾趁机劫持了要收自己为徒的年轻人,他袖手旁观,拿着剑摆摆架势。 阿拾猜测他应该是宋燕回。 阿拾单方面和他们立约,借大明朱雀剑一用,直到能使用无双剑匣的人出现,才会归还大明朱雀剑。 阿拾让剩下的十二把剑,拦一拦,然后回归无双剑匣。 自己带着宋燕回跑了一段路。 宋燕回,“姑娘可以停下了,足够远了。” 阿拾丢下他,想自己离开。 宋燕回,“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姓名,在下回城也好有个交代!” 阿拾头也不回,“不必,你回去告诉他们,无双城有弟子能使唤出第一把飞剑之时,我自会归还大明朱雀剑。我这人一向信守承诺!” 至于告诉宋燕回真实姓名,那是不可能的。 宋燕回知道,无双城不就知道了,到时候易卜肯定会知道,自己不就有麻烦了? 宋燕回和无双是完全不同的人。 宋燕回被无双城所桎梏,无双城于他来说是阻碍,是束缚。 而对无双来说,无双城是垫脚石,是完全可以掌控的存在。 阿拾索性直接离开北离,跑到了南诀的地盘。 阿拾一踏入南诀就有人找麻烦,阿拾当然是反杀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阿拾看起来与周围得人格格不入,经常有人不长眼犯到阿拾头上来。 阿拾也不怕,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就当历练了。 “小丫头,把你的剑放下,我们饶你一命!” 阿拾握着大明朱雀剑,无语道:“你们不是自己有武器吗?要我的剑做什么?” “哈哈哈,这就不用你得管了!” “谁叫你的剑不凡,有人想要!” “废话少说,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就先杀了她,再拿剑!” 阿拾也不废话,一拔剑就片了几个。 没想到这群狗东西,还有外援。 阿拾当然是逃跑,追阿拾的人越来越多,阿拾有些慌不择路。 “砰!” 这人这么宽的路,明明看到自己来了,就是不让。 阿拾刚发育的胸,差点给撞平了。 阿拾疼得嘶地一声,抬手就推他一把,“你没长眼啊!” 阿拾立马认怂,“对不起前辈!都是我不长眼,冒犯了您!” 不是阿拾没骨气,是眼前这个人太强了,阿拾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被内力掐住了脖子。 他都没有拔剑,那群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屁滚尿流。 大叫着什么雨生魔跑了。 阿拾这次算是踢到了铁板,雨生魔,剑仙呢,打不过。 不过他应该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可能是有事找自己。 要不然刚才还没近他的身就死了,而不是被自己冒犯一下。 (作者说:啊啊,终于编完六千字了,好想偷一天懒,不更文哦(??﹏??)) 少白—易文月22 雨生魔卸去内力,阿拾跌在地上。 旁边好看的红衣少年想来扶阿拾,阿拾坐在地上,蹭蹭缩在墙角去了。 红衣少年尴尬地顿在原地,“易二姑娘,你还好吧?” 阿拾紧紧握住大明朱雀剑,“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姓易?还知道我排行二?” 这可是南诀的地盘,阿拾身为护卫北离皇族的影宗后人,没想傻到要给自己扬名。 少年脸上有过片刻黯然,随后又对阿拾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我是叶……” 阿拾抢先开口,“你是叶云?” 阿拾几乎是等比例长大的,小时候是个可爱的糯米团子,长大了也是个绝色美人。 红衣少年有些慌乱,“不是,易二姑娘,你认错人了!我是叶鼎之,不是什么叶云!” 本来阿拾是瞎猜的,这下直接确定了,他就是叶云。 一开始阿拾看他流露出来的关心,还不太确定,只是猜测,现在是实锤了。 他和小时候差别也太大了,可能是长开了,变得更好看了! 剑眉星目,英姿飒爽,好看到人心坎上了。 阿拾靠着墙起来,“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阿拾也不看他,扶着墙,就想离开这里。 少年亦步亦趋,“易二姑娘,你现在身上有伤,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不如和我们同行吧?” 阿拾瞟他一眼,带着些小时候的娇横“我又不认识你,我才不要和你们一起!” 叶鼎之急忙道:“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易二姑娘……” 叶鼎之左右为难,他既想留下阿拾,又不想承认自己是叶云。 雨生魔,“冒犯了我,想离开,怕是没那么容易?” 这是不让阿拾走了。 阿拾被雨生魔强留,让阿拾给叶鼎之当个端茶送水的小丫头。 端茶送水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叶鼎之反过来给阿拾端茶倒水 。 雨生魔是世家子弟,家里不缺钱,当然是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生活。 阿拾伤好,第一个挑战叶鼎之。 叶鼎之,面对气势汹汹的阿拾,不仅不拔剑反而后退。 阿拾挥着剑,“叶鼎之,你什么意思?” 叶鼎之微笑,“文月,你打不过我。” 叶鼎之云淡风轻,阿拾,“,你放屁,都还没打过,你就知道我打不过你了?” 绝不可能! 他那么惨,也不是一开始就遇雨生魔,在外流浪了一段时间。 不像自己,从小就勤学苦练,怎么可能还打不过他? 阿拾拔剑冲上去,叶鼎之只躲,压根不还手。 叶鼎之躲避阿拾的攻击,游刃有余,“我看,就知道了呀!” 烦死了,阿拾觉得他太自负了。 阿拾追着他砍,“知道你个头!你比不比?” 叶鼎之无奈,“好,文月,我要出招了,你小心!” 阿拾严阵以待。 阿拾尽全力,累的气喘吁吁,叶鼎之也流了细汗。 阿拾得剑被挑飞。 阿拾用的不是大明朱雀剑,只是普通的剑。 阿拾有一瞬间被吓倒,眼里不自觉涌上泪花。 叶鼎之的剑意,不仅锋锐,还带着凛冽的杀意。 不像阿拾就算内力足够强,剑势再猛,也是平和的。 叶鼎之担忧道:“……文月,你没事吧?” 阿拾,“没事!” 阿拾是真打不过叶鼎之,他不是自负,是自信。 少白—易文月23 阿拾不想搭理叶鼎之,只闷头练剑。 叶鼎之时常出现在阿拾身边,欲言又止。 阿拾看得心烦,“叶鼎之,你想干嘛?” 叶鼎之挠头,“文月,要不我们再比比?” 阿拾直直打量他,“不比!” 开玩笑,要是还输,阿拾还能有什么面子? 叶鼎之,“真不比吗?” 阿拾无语,看样子,他是想给自己放水,让自己赢。 真把自己当三岁小孩了? 饭桌上,叶鼎之眼巴巴给阿拾夹菜。 阿拾吃着,“你吃你的 不用管我!” 想吃什么,自己会夹。 叶鼎之犹犹豫豫,“文月,要不……我教你练剑?” 阿拾挑眉,“你教我练剑?那我要拜你为师吗?” 叶鼎之憨笑,“那倒不用,要是你愿意,拜我为师,也不是不行。” 叶鼎之一脸期待,阿拾秒变脸,“我才不要!” 论剑法,阿拾还会裂国剑法,那是人家北离萧氏老祖宗创立的,能不厉害吗? 阿拾打不过叶鼎之,已经不是功法剑法的问题,而是天赋和阅历上的差距。 阿拾用上大明朱雀剑,还有裂国剑法,只要叶鼎之不拼命,他绝对是手下败将。 阿拾之所以不用裂国剑法,还真是不想惹麻烦。 裂国剑法属于萧氏皇族专有,旁人不是学不会,而是不敢学。 敢用,那不是找死吗? 叶鼎之被阿拾凶得的后仰,“为什么?我很厉害的,我也可以传你武功!” 阿拾撇嘴,“切!” 阿拾才不要和他学,这样岂不是矮了他一辈? 不划算! 又过了几天,雨生魔突然要见自己。 阿拾一头雾水,又有些防备。 听说雨生魔这家伙,是练过魔功的。自己又打不过他,万一他走火入魔,不小心噶了自己,怎么办? 哭都没地哭去! 阿拾离得远远的,“不知道前辈找我何事?” 雨生魔眼睛都不抬,“我那徒儿,请我指教你一二。” 阿拾还没拔剑,就被强大的内力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呕出一口血。 五脏六腑都在痛,肯定是受内伤了! 阿拾趴在地上不服:这就是指教?都不让拔剑的? 叶鼎之慌张跑过来扶起阿拾,“文月,你感觉怎么样?” 雨生魔点评,“不堪一击,连你都不如。” 叶鼎之,“师父,文月她……” 雨生魔,“你带她下去养伤,过几日我再指点她!” 叶鼎之请来大夫,给阿拾开了药,他自己去熬了端来。 阿拾一口闷了,有些想吐,但还是忍住了。 阿拾恹恹,“叶鼎之,你就是请你师父,这么指点我的?” 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先受伤了。 叶鼎之,“我我也没想到,文月,要不还是我来教你吧?” 阿拾摇头,“还是算了,你忙你的去吧。” 叶鼎之习武,也挺勤奋的。 三个月的时间,阿拾能拔得出剑了,只要雨生魔不使全力,一招秒杀阿拾,阿拾勉强能和他过上几招。 阿拾陪着叶鼎之去历练。 历练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挑战比自己强的对手。 当然不要去招惹比自己厉害很多的高手,那不是纯粹找打吗? 少白—易文月24 叶鼎之带着阿拾挑战周围的武林人士。 阿拾扭头看他,例行询问,“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叶鼎之抱剑,笑得肆意,“你先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般情况是阿拾先上,阿拾打不过,叶鼎之才上。 只是礼貌比武,点到即止,不会伤人性命,但会挨打。 所以阿拾先上,叶鼎之后上,一般挨打的是都是叶鼎之。 然后阿拾带着受伤的叶鼎之,灰溜溜地离开,找地方养伤去。 叶鼎之的武功值有所提升,因此他赢了,但赢得也有点废了。 他晃晃悠悠地朝阿拾走过来,还带着得意的笑,猛地朝阿拾砸来。 阿拾赶紧扶住,差点被他砸个正着。 第二日一早,叶鼎之兴冲冲地说要带阿拾去为民除害。 百里开外,有一个土匪寨,听说还有几个高手坐镇。 阿拾咬着包子,一言难尽地看他:大哥你不是才受伤吗? 叶鼎之,“文月你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两人骑着马跑了一路,在河边休息。 马儿悠闲地吃着草,叶鼎之在河里捉鱼。 阿拾真想让他别折腾了,不是带了干粮吗? 吃上了香喷喷的烤鱼,阿拾闭嘴了。 这叶鼎之还挺贤惠的,手艺倒是不错。 叶鼎之烤好,挑了最好的部分给阿拾。 叶鼎之和阿拾运气不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遇上了暴雨。 叶鼎之,“文月,我先去前面看看,找个避雨的地方!” 阿拾点头,一遍边观察着地形。 叶鼎之欢快地折回,“文月,我找了个避雨的好地方,快跟我来!” 阿拾抬头,看着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树叶,陷入了沉思。 确实是个好地方,外面下着暴雨,躲在树下,却只被落下几颗水滴淋到。 是个躲雨的好地方,不过…… 阿拾凭着本能,拉着叶鼎之,一跃,飞出去十多米远,也不停歇,继续远离。 “砰!砰!砰!” 刚才还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连挨了三下雷劈。 被劈成两半,横截面被雷电得焦黑。 倒下的枝干,把马吓得的嘶鸣不断。 叶鼎之有些做错事的懊恼。 阿拾真想问问他,到底是谁教他,下雨天,能在树下躲雨? 这次历练结束了,阿拾觉得可以了,现在的经验足够用了。 雨生魔家,阿拾坐着荡秋千。 叶鼎之练完剑,走过来,随手推了推阿拾坐的秋千。 叶鼎之,“你……文月,你真的要离开了?” 阿拾,“是啊,我离家太久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回不回家不要紧,主要是扛不住雨生魔的“指教”,挨不起这份打。 阿拾是有进步,但雨生魔下手也越来越重。 阿拾又不是受虐狂,当然是选择走为上策! 也不知道,叶鼎之在受雨生魔教导的时候,是不是这种形式。 如果是,阿拾只能说,叶鼎之是真抗揍! 叶鼎之听见阿拾的话,停了下来,叹气,“也不知道,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阿拾停顿了一下,“嗯,日后有缘再见吧!” 少白—易文月25 阿拾正视叶鼎之,“要不,我们再比一次剑吧?” 叶鼎之,“行啊!就现在?在这里?” 阿拾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 阿拾和叶鼎之找了个远离人烟的地方。 阿拾拿着大明朱雀剑,“这次你不用让我!因为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叶鼎之嘴角带笑,“好啊!” 阿拾用的是裂国剑法,叶鼎之不敌,被阿拾创飞。 叶鼎之躺在地上,爽朗大笑,“文月,你赢了!” 阿拾知道叶鼎之还没有使出他的绝招,不过足够了。 现在,他在不拼命的情况下,打不过自己。 阿拾走过去,倒映在叶鼎之的眼里。 叶鼎之嘴角上扬,眼里有几分宠溺和纵容。 阿拾觉得,他仿佛是看自家小孩,学有所成的骄傲。 阿拾抬脚轻轻踢他的手,“笑个屁,还不赶紧起来!” 叶鼎之伸手,“文月,拉我一把!” 阿拾弯腰,低下身子,拽着他的领子,就把他拉起来。 叶鼎之,“文月,你想吃鱼吗?” 阿拾瞟他,“你烤?” 吃是想吃的,不过不想做,也不想烤,麻烦的很。 叶鼎之,“你等着,我这就去捉鱼!” 没一会儿,叶鼎之就烤好了,香气四溢的鱼。 阿拾拿着整条鱼啃,叶鼎之在边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阿拾。 阿拾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看?” 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小仙女吃鱼吗? 阿拾坐着转身,背对着他继续吃。 叶鼎之轻笑,继续烤鱼。 阿拾背着包袱,本来是想偷跑的。 但是雨生魔就在前面,阿拾选择礼貌地和他告辞。 雨生魔在伞下,“这就走了?” 阿拾,“晚辈离家多,日思家心切,是时候该回去了。这些日子,多谢前辈的指教。” 雨生魔,“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把魔仙剑传给你!” 阿拾:嘁~ 魔仙剑,厉害是厉害,不过有损身心,学了命短。 阿拾:叶鼎之是你的亲亲好徒弟,你不教他,我就能学了? 阿拾礼貌拒绝后,逃也似的溜了。 阿拾回到天启城易府门口。 门是关着的,阿拾懒得叫门,暴力开门。 “二二小姐,您回来了?” 阿拾故意抬手,举着大明朱雀剑,“我爹在哪里?” “老爷他在书房和……” 阿拾已经迫不及待地运着轻功,跑到书房门口了。 门还是关着的,还有人在外面守着。 肯定没在商量什么好事! 阿拾蹿过去,一脚踹开! 周围人拔剑,易卜和萧若瑾惊讶抬头,看谁那么大胆! 阿拾先声夺人,“父亲安好,景玉王殿下安好!” 易卜起身,对萧若瑾弯腰俯首“殿下,臣……” 萧若瑾,“无妨,易大人我们改日再叙。” 萧若瑾临走时,多看了几眼阿拾手里的剑,含笑对阿拾道:“易二姑娘,终于回来了,你父亲可是很担心你。易二姑娘,若是有空,可以来我府上看你姐姐,她也很想你。” 易卜插嘴,“还不快谢谢殿下!” 阿拾假笑,“多谢殿下。” 皇室子弟,礼仪总是达标的,面子功夫也做得好。 少白—易文月26 萧若瑾一走,易卜立马变脸,脸色阴沉,寒声道:“逆女,你还知道回来?” 阿拾甩着大明朱雀剑,天真反问:“我为什么不回来?影宗是我家,以后是我的,我为什么不回来?” 易卜甩袖,阿拾急忙道:“爹爹可别想着和动武,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我可能还打不过你,你也别想好过!” 易卜不慌不忙坐下,“既然你不愿意入景玉王府,那就算了。” 阿拾歪头,好奇他怎么又改主意了。 易文摆弄着一盏茶,“琅琊王不错,你可以试着接近他。” 阿拾才不管他打什么主意,喜笑颜开道:“我知道了爹爹,爹爹放心,只要我勾搭上了琅琊王,一定让咱们家飞黄腾达!” 阿拾,“爹爹怎么又突然看上了琅琊王?” 易卜,“这不只是我的意思。” 哦!明白了,易卜是觉得的两个女儿都搭给景玉王有点不划算。 反正还有一个女儿,再投资一下琅琊王也不错,反正他们兄弟谁上位,易家都不亏。 估计萧若瑾也是乐见其成,萧若风娶个个助力为零的女子做王妃。 易卜不肯多说,阿拾也懒得再问,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阿拾元气满满,打扮的漂漂亮亮,去稷下学堂赵萧若风。 找遍了整个稷下学堂,都没见人影,找人打听才知道,去了西南道柴桑城。 阿拾紧赶慢赶,刚好遇到从柴桑城离开的苏暮雨和苏昌河。 两人也看到了阿拾,但没打算搭理阿拾。 阿拾骑着马到两人跟前,下马凑到苏暮雨面前。 苏昌河拉开苏暮雨,自己面对阿拾。 阿拾一把将他推开,和苏暮雨面对面。 阿拾抱着大明朱雀剑,高抬下巴,“你们这里做什么?也来凑顾宴两家的热闹?” 苏昌河看着阿拾的小腹,“啧啧啧~,易二小姐不是有身孕了吗?生了?男孩女孩?” 阿拾瞥他,知道他什么意思,“龙凤胎!怎么,你有意见?” 苏昌河笑弯了腰,“谁的?谁那么有福气?哈哈哈……木鱼,是你的吗?” 苏暮雨轻叹,“昌河,不要开这种玩笑。” 苏暮雨,“易二姑娘,告辞!” 阿拾抓住他的袖子,“哎,别走啊,不是要看热闹了吗?热闹结束了?” 苏昌河扯回苏暮雨的袖子,“易二小姐,我们很忙的,没空和你玩,下次见!” 苏暮雨,“易二姑娘,西南道不平静,你小心。” 阿拾挥手,“谢了!” 阿拾骑着马,跑得更快了,西南道两大世家的热闹,一定很好看,很热闹。 突然阿拾的马再也不肯往前,高抬蹄子后仰,想往后退。 阿拾看去,“我去,这是龙?还是蛇?这么大条,比蟒蛇还大!” 阿拾安抚好马,把马拴好,用轻功飞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阿拾才入城,就看见人们四散而逃。 阿拾谨慎地没有用轻功,一步步走着往顾府去。 不远处还有一伙人在,阿拾轻飘飘凑近,很好,打不过。 他们看过来,特别是最老的那个老头,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好人。 阿拾单手叉腰,反瞪回去,气势汹汹,“看什么看?丑八怪,呸!” 阿拾说完,赶紧用轻功跃上顾府围墙,一眼就看见,百里东君和一个英俊的少年站在一起。 阿拾飞过去,“百里东君!” 少白—易文月27 百里东君战术性的后退半步,但立马又稳住身子双手抱胸,“易文月?!” 阿拾三两步凑到他跟前,百里东君后退,阿拾揪住他的袖子,“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百里东君眉头微拧,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可能是想到了小时候不美好的回忆。 小时候,温珞玉很喜欢阿拾,还开玩笑要把阿拾和百里东君凑一对。 百里东君跳起来反对,说什么也不要和阿拾在一起。还放话说,要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才不要阿拾这样刁蛮又霸道的小姑娘。 百里东君,“你怎么来这里了?” 阿拾本来想怼他:你能来这里?难道我就不能来这里? 但是又想到什么,忍住了,温柔道:“我听说最近西南道会有大变故,所以我来看看,百里东君你来这里做什么?” 百里东君搓搓胳膊,一副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样子。 百里东君,“你吃错药了?” 阿拾:啧,就不该给他好脸色! 阿拾甩开他的袖子,用胳膊怼他,“刚才那条大蛇是你的吗?能不能……” 能不能借我当一下坐骑,超威风的! 阿拾还没说出口,百里东君就抢先打断阿拾的话,“不能!易文月,你休想!” 阿拾轻轻掐他的肉,“不是,我都还没说呢!” 百里东君,“反正就是不行!” 阿拾,“哼!” 这时候顾剑门已经杀了杀兄仇人。 又来了一伙人,阿拾在进顾府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了。 那老头冲着百里东君过来,阿拾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躲到百里东君身后。 阿拾在百里东君身后,大声蛐蛐,“百里东君,这死老头是冲你来的,我打不过他,你快跑吧!” 百里东君很镇定,“跑什么?” 阿拾觉得他装得过分了,“哎,我说真的……” “谁敢动我外甥?” 好好好,原来是有外援! 阿拾看着温壶酒,把那老头毒得渣都不剩,更怕了。 这比传说中的化尸水还厉害吧,化尸水化完,还会剩下血渍残渣。 这,浓硫酸在这毒的面前,都弱爆了好吗! 此间事了,温壶酒带着百里东君先走一步,阿拾追上去,“等等我呀!” 反正找不到萧若风,想去看大蛇! 阿拾软磨硬泡,百里东君终于答应,把那条叫白琉璃的大蛇,借给自己玩一天。 阿拾如愿以偿,正是高兴的时候。 带着白琉璃在深山老林里,蹿了一天。 这种大蛇可遇不可求,可惜了,是有主的东西。 阿拾依依不舍地把它还给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无语又嫌弃,“你这副样子……” 阿拾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要送给我啊?那怎么好意思?嘿嘿!” 百里东君翻白眼,“哼,做梦去吧!” 阿拾,“对了,你那个叫司空长风的朋友呢?” 百里东君抬手一指,“在里面!” 阿拾,“我进去看看!” 百里东君激动道:“你别去!” 阿拾反骨上身,偏要去,“啊!” 阿拾开门, 才走了两步,就跳着脚出来,“百里东君,是不是故意的?” 百里东君后退几步,远离阿拾,“这关我什么事?我都说了,让你别去!是你自己非要去的!哈哈!” 阿拾吸气,“这就是你舅舅救人的办法?这也太……” 太恶心了! 阿拾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毒蛇毒虫,还在爬动,吓死个人! 少白—易文月28 司空长风的病情被温壶酒稳定后,一伙人打算分道扬镳。 司空长风要去药王谷求医,而温壶酒和百里东君要去剑林求剑。 温壶酒,“易家小丫头,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阿拾摇头,有意地向百里东君展示大明朱雀剑。 百里东君完全没有理会到阿拾的意思,“易文月,你怎么了?” 温壶酒乐出了声,“东君啊,人家让你看剑!” 百里东君,“看剑?她这把剑怎么了?” 温壶酒摇头不语。 阿拾,“啧,百里东君你真没见识!我这把剑可是大明朱雀!大明朱雀,懂么?排名天下第二!” 百里东君自以为隐蔽,满是羡慕地多看了几眼,嘴硬道:“那又怎样?剑的排名以主人的品论,难不成你还能是天下第二?” 阿拾笑嘻嘻,“那又怎么样,我迟早会是!” 大明朱雀又怎样?改天还能去悄摸把天斩剑借出来用一用! 温壶酒,“小丫头有志气!” 百里东君,“呵,绝不可能,有我在,你最多排第三!” 百里东君,“舅舅我们走吧!别理她,我一定要求把好剑,打败易文月!” 阿拾对着百里东君的背影喊,“你去吧!没关系的,到时候我一定让你赢,哈哈!” 百里东君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还真别说,百里东君就是好玩,关键是他打不过自己,这就更好了。 阿拾了的天启城,继续去攻略萧若风。 因为身份上的差距,他若是想躲着阿拾,很容易。 阿拾看到萧若风,就笑着过去,“若风哥哥,许久不见!” 萧若风温文有礼,“易姑娘,许久不见。” 阿拾,“若风哥哥,这几日天气甚好,不如我们一起去庄子上赏花?” 萧若风微笑,“好啊。” 阿拾正要高兴,看见后面的几个人,立马不太想笑。 雷梦杀、柳月、墨晓黑,还有洛轩。 有雷梦杀一个,就足够让阿拾烦躁了。 阿拾笑得很假,“雷公子有空吗?怎么不带夫人和女儿一起去?” 雷梦杀,“嗨,不急,改日我再带心月和寒衣单独去。” 到了庄子,一行人稍稍分散开各自去赏花。 阿拾跟在萧若风附近,随时找机会献殷勤。 阿拾拿了一盘精致的点心,“若风哥哥,你尝尝这点心做的不错!” 雷梦杀伸手,“什么点心?也让我尝尝!” 阿拾整个盘子都给他,用手捻起一块,娇美的面容上满是期待,“若风哥哥给你!” 萧若风有点被阿拾的热情吓到,微微后仰,“易姑娘,还是你自己吃吧!” 阿拾拿着点心,倔强地看他。 萧若风拒绝不了,就接受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谢易姑娘!” 阿拾双眼放光,“若风哥哥喜欢?” 阿拾趁热打铁,又要去再拿一块。 萧若风条件反射性地抬手,摸到阿拾手背的瞬间,又触电似的收回。 萧若风语气不稳,“不必了易姑娘,我喝茶就好!” 阿拾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可爱又漂亮。 少白—易文月29 萧若风求助地看向其他几人,雷梦杀正要上前,被洛轩拉着去赏花了。 几个人看似在赏花,实则注意着萧若风和阿拾的状况,暗地里在看热闹。 萧若风起身,“易姑娘,风光正好,可不要辜负了。” 阿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啊,那我们一起去赏花吧!” 萧若风站在花丛边上,阿拾挤在他身边,小手一抬,“若风哥哥,这朵花真好看,你说是不是?” 萧若风,“易姑娘说的是。” 阿拾摸着花,扭头憋笑,问他,“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萧若风语塞,“嗯……” 阿拾笑嘻嘻,“我开玩笑的!” 阿拾轻轻揪他的袖子,“若风哥哥,那边也好看,我们去那边!” 阿拾越来越过分,把萧若风都挤兑到墙角了,还想上手的时候。 几个人看不下去,围过来阻止。 雷梦杀拽了萧若风一把,离开阿拾的控制范围。 雷梦杀,“花也看过了,不如我们跑马,爬山玩去!” 萧若风很不明显地松了口气,“也好,易姑娘要去吗?” 萧若风的意思,看起来是不想阿拾去的。 不过阿拾是什么有眼色的人吗? 眼色有,但就是不想遂了他的愿,开开心心道:“好啊,若风哥哥,我不太会骑马,你可以带我吗?” 其他几人带有色眼镜看阿拾:不太会骑马,啧啧! 雷梦杀拍拍阿拾的肩膀,“没关系,我来带你!” 阿拾笑容淡了一些,“不用,我稍微会一些!” 阿拾上了马,还想凑近萧若风,继续说话。 雷梦杀提议,看谁先到对面那座山脚。 几人骑得飞快,阿拾无奈只能跟上。 到了山脚, 山上有凉亭,有准备上山歇脚。 阿拾跟在萧若风边上,“若风哥哥,你看那棵树,好别致,我从来没有见过,若风哥哥,你觉得怎么样?若风哥哥……” 阿拾像一只音箱似的,叽叽喳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着萧若风在响。 阿拾看到树上垂下一条蛇,不确定再看看。 “啊!若风哥哥有蛇!” 阿拾短促地尖叫一声,扭头就抱上萧若风。 雷梦杀,“有蛇?哪里呢?我看看!” 雷梦杀用枯枝挑着蛇,甩飞了。 阿拾没好气地推开柳月,还想继续撒娇,“若风哥哥……” 几人很明显的围住萧若风,隔开阿拾。 阿拾双手插叉腰,腮帮子鼓起,“若风哥哥,我走不动了,你可以扶我一下?” 雷梦杀笑嘻嘻过来,拉着阿拾的胳膊,“来,来,我来扶你!” 雷梦杀揪着阿拾疾走,很快到了山上的凉亭。 阿拾,“若风哥哥……” 洛轩,“若风你看那山,有几分意思是不是?” 萧若风,“嗯,确实,姿态奇异。” 阿拾,“若风……” 雷梦杀,“若风啊,你还记得我们去的……” …… 阿拾第N次尝试和萧若风说话,不是被截胡,就是被岔开。 阿拾真不明白了,有必要这样吗? 阿拾:哼!故意的是吧?看我的! 几个人都坐着,阿拾站起身来,轻抚额头,装作头晕,站不稳,往萧若风怀里坐。 少白—易文月30 不出意外,不知道是谁拎了一下阿拾的后领子。 萧若风立马让位,阿拾稳稳坐在石凳上。 阿拾背着萧若风,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瞪了一遍。 下山的时候,阿拾又要作妖。 阿拾突破层层阻碍,蹲在地上,紧紧攥着萧若风的衣摆。 阿拾装作委委屈屈,“若风哥哥,我脚扭了,走不动了!” 雷梦杀还想阻拦,阿拾作势要抱萧若风的腿。 萧若风无奈的笑笑,“我扶你吧,易姑娘!” 阿拾娇滴滴,夹着嗓子说,“可是,我真走不动了!” 萧若风妥协。阿拾在萧若风背上,回头对几个人笑得眉眼弯弯。 阿拾也没有做什么过激的行为,在几个人眼里,阿拾是一个可爱又有些小娇蛮的小姑娘。 对阿拾没什么恶感,但是又不愿意让阿拾简简单单得逞,逗逗阿拾罢了。 阿拾开开心心搂着萧若风的脖子,趴在他的肩头上,“若风哥哥,你最近想吃什么点心?我可以做给你吃,我厨艺超好的!” 萧若风不自在地扭头,“不用麻烦了,易姑娘!” 阿拾,“那怎么行呢,没关系的若风哥哥,那我多做几种,送到稷下学堂给你!” …… 阿拾小嘴叭叭个不停,萧若风本来走得就很快,干脆又用上了轻功,带着阿拾光速下山。 阿拾赖在萧若风背上不肯下来,雷梦杀下来,拽着阿拾的领子,把阿拾拉下来。 阿拾,“若风哥哥,下次你什么时候有空?” “殿下!” 有人来找萧若风,萧若风趁机麻溜地告辞离开。 阿拾甩袖上马,“我也要回家了!” 雷梦杀纵马跟上阿拾,“易小二,等等我呀我,有话和你说!” 阿拾骑着马,横在大路上,“说什么?” 雷梦杀一边走一边问:“易小二,你是不是喜欢老七啊?” 阿拾跟上,无语道:“这不废话吗?我不喜欢他,我缠着他干什么?” 雷梦杀扭头,“那你死心吧!老七不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萧若风有心上人了? 阿拾扬起下巴,“你胡说八道!哼!我这么好,谁会不喜欢我?” 雷梦杀笑嘻嘻,“你多大了?” 他问这个做什么? 阿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阿拾,“十四岁呀!” 雷梦杀骑着马跑远一些,扭头喊,“你再小几岁,都可以喊若风一声爹了,你说他怎么会喜欢你?” 阿拾怒气翻涌,“雷梦杀!” 雷梦杀跑得飞快,“嘿嘿,你也可以叫我一声雷叔叔,我不介意!” 阿拾骑着马追,凭着极佳的柔韧性,在马上弯腰俯身,抓了一把碎石头,追着雷梦杀打。 阿拾得到什么东西,就用什么丢雷梦杀。 直到进了天启城,天启城内不能跑马,雷梦杀溜得飞快,阿拾暂且放过他。 阿拾回家,里面遇上了易卜。 易卜,“文月你和琅琊王如何了?” 阿拾摇头,“琅琊王似乎不喜欢我。” 易卜,“也罢,要不还是……” 阿拾打断,“不是!” 阿拾,“爹爹最好不要帮我乱做决定,女儿没什么本事,但是最会坏事了!我管爹爹用谁谁去攀附权贵,但是用我不行。” 少白—易文月31 易文表情和蔼,“文月,我是你爹啊,我还能害你?” 阿拾微笑,“我当然知道爹爹不会害我,你是我爹啊!不过爹爹能帮我求一道,让我做琅琊王妃的赐婚圣旨吗?” 易卜笑容消失,“这个……” 阿拾叹气,“要是爹爹再努力一些,权倾朝野,我何至于没脸没皮追着萧若风?唉,算了,爹爹那么没用,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阿拾摇头晃脑、唉声叹气地离开。 徒留易卜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这个世界,虽然江湖势力影响颇大,但总归还是个封建社会。 大部分人都认可嫡长继承制。 易卜豁出去一个嫡长女易文君,也才求得个王侧妃之位。 指望靠他,搞来琅琊王妃之位,那是不可能的。 琅琊王萧若风,现在是圣眷最浓的皇子。 王妃之位不可轻许。 若是萧若风真的有意,别说是做侧妃了,就算是做侍妾,易卜都会巴巴把阿拾送到琅琊王府上。 接下来的日子,萧若风好像很忙,还有意躲着阿拾。 阿拾见到的他的次数少之又少。 还好稷下学堂要开设一次学堂大考,听说优胜者,可以拜天下第一李长生为师。 阿拾觉得可以试试,要是真的入学成功,以后那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正好了解了解,他李长生有什么资格做天下第一? 很可惜,当阿拾知道萧若风去乾东城,接百里东君来天启时。 已经对拜李长生为师,不抱希望了。 这不已经有了内定嘛,还拜个屁? 可恶,怎么天下第一收徒,也能走后门! 阿拾羡慕又嫉妒。 不过想着自己和百里东君,勉强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还是跑到城门口去接他。 百里东君喜欢喝酒,阿拾还特拿了自己喜欢的甜米酒去接他。 至于百里东君会不会喜欢,这不重要,这不是礼轻情意重嘛! 阿拾蹦哒着挥手,和在天启城门口的三人打招呼,“若风哥哥,百里东君,雷公子!” 萧若风和百里东君的马,同步后仰,稍稍退了一些。 阿拾:至于吗? 阿拾小跑过去,先是对萧若风展颜一笑,才和百里东君说话,“百里东君好久不见!” 百里东君,“前些日子不是刚见过吗?我很忙,先走一步,再见!” 百里东君骑着马就往天启城里跑。 萧若风,“百里东君……” 阿拾连连后退,生怕灰尘沾到自己。 阿拾举着酒瓶子,好心提醒他,“百里东君皇城内,不可纵马骑行!” 萧若风摇头失笑,“少年人……” 雷梦杀接,“总是意气风发,活泼又大胆。” 阿拾凑近,带着甜蜜蜜的笑,“若风哥哥许久不见!” 萧若风嘴角带着一抹笑,“易姑娘,许久不见!” 阿拾大方伸手,“若风哥哥,可以带我一程吗?” 萧若风垂眸,迟疑,“易姑娘,这恐怕不妥。” 阿拾轻轻晃他的袖子,“若风哥哥,没关系的,我一定包住头,不让你丢脸!” 萧若风无言地笑笑。 少白—易文月32 雷梦杀从中作梗,阿拾没有得逞。 不过萧若风也不好丢下阿拾,自己骑马入城。 萧若风下马带着雷梦杀和阿拾同行。 阿拾一路上,叽叽喳喳问萧若风,在乾东城有什么有趣的东西,那个传说中的儒仙怎么样厉不厉害。 挖空心思想和萧若风多说一会儿话。 可惜皇帝有诏,萧若风进宫去了。 雷梦杀,“别看了,老七他入宫了!” 阿拾凶巴巴瞅他一眼,“我知道!” 雷梦杀叉腰,“嘿,你这小丫头,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阿拾也双手叉腰,对这块绊脚石没好气道:“那是你见识少了!” 既然萧若风见不到,那就去找百里东君玩。 阿拾还是不明白萧若风躲自己做什么? 有一个小甜果,天天甜甜蜜蜜的对着他笑,他怎么还不高兴呢? 没一会功夫,百里东君已经,经历过天启纵马被抓,然后又被萧若风传信保出来了。 阿拾百里东君吃了饭。 百里东君又收拾好,似乎要准备出门。 阿拾,“百里东君你要去哪里?” 百里东君,“当然是去学堂喽,你这个笨蛋!” 阿拾对他翻白眼,“学堂大考不是还没开始吗?你去做什么?” 百里东君,“当然是看看这天下第一李长生,有什么资格收我为徒!” 阿拾无语摇头,损他,“我说百里东君,那么多年,我都没看出来 你那么自信啊!学堂大考都还没开始,你就先想考教上先生了?” 百里东君倒着走,“你就说,去不去吧?哎,你谁……” 阿拾眼睁睁看着百里东君和对方说了几句话,就被打晕。 阿拾不慌不忙走过去,“李先生,您这是何意?” 李长生喝着酒,拎百里东君,“你朋友在我手里,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阿拾低头翻了个白眼,没说话,直接就走了。 李长生,“唉,没耐心的小丫头!” 阿拾:烦人的老头子! 第二天下午,阿拾出门找萧若风的时候,又遇到了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小时候就离开了天启城,对天启城的记忆已经模糊。 阿拾作为东道主,请他在自己的酒馆吃了一顿饭。 百里东君碎碎念,对阿拾的酒馆指指点点还,是那种说法,菜可以,酒就太差劲了。 阿拾强过他喝酒的碗,没好气道:“行了,不好喝,那就别喝了,别勉强自己!” 百里东君碗被抢,就拿着酒瓶喝,“这不聊胜于无嘛,也就尝尝味!” 晚上,阿拾见百里东君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就问他,“你还不回去吗?” 百里东君起身就走,“我去个地方!” 他走几步又折回,“你也和我一起去!” 阿拾,“不去,没空,我要回家睡觉!” 百里东君拉阿拾的胳膊,“正好,你陪我去!” 夜已经深了,大街上没几个人,因为马上就宵禁了。 百里东君拉着阿拾,越走,行动越鬼祟。 阿拾不接,“不是,百里东君,你偷偷摸摸,是要去做贼啊?” 百里东君晃晃手里的东西,“到了,你就知道了!” 少白—易文月33 阿拾睁大眼睛,“百里东君,你带这个做什么?” 百里东君拿的是冥钱,不远处就是原来的叶大将军府。 将军府已经不复往日的辉煌,破败不堪,不见人迹。 百里东君想说什么,阿拾捂住他的嘴,小声道:“我知道了,你别说话!” 到了叶大将军府里,百里东君开始烧纸钱,祭奠故人。 阿拾则在边上,紧张地给百里东君放风。 百里东君一边烧纸,一边自言自语。 阿拾不由得走神,想起了叶大将军一家。 叶大将军叶羽是自尽,如果他当时奋起反抗,未必没有胜算,至少也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人和人的想法和层次是不一样的,若是阿拾,若是没有胜算,那就认命。 但凡有一两分的胜算,阿拾都会垂死挣扎,反抗一下。 叶大将军挺宽敞的,地段也好,毕竟是煊赫一时的将军府,怎么可能差了? 天启城纯寸土寸金,到如今还荒着,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很有可能是皇帝的意思,非要留着。 在发觉其他人的气息,阿拾立刻警惕,手放在剑上。 是叶鼎之,阿拾又放松下来,转身盯着百里东君,假装没发现他。 叶鼎之也很谨慎,表情欣慰又怀念,目光灼灼地看着百里东君。 阿拾不知该作何反应,低头数不存在的蚂蚁。 这时来了一个人面具人,说什么是受百里东君的是师傅所托,来找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易文月?” 阿拾挥手,“你去吧,学堂大考见!” 阿拾由衷地叹气,这时候找来,还能是做什么? 肯定少不了考前培训啊。 阿拾发自内心讨厌门路的人,主要是这门路自己没有啊! 阿拾也没什么想法,只是稍微感叹一下。 百里东君离开,叶鼎之现身,“文月!” 阿拾,“嗯。” 叶鼎之又不说话了。 阿拾只好先开口,“叶鼎之,你来天启做什么?天启对于你来说很危险,你不应该来的。” 叶鼎之,“我知道,我这次来是想为叶家沉冤昭雪!” 阿拾安静了,这个话题对于叶鼎之来说太过沉重,阿拾没有追问。 阿拾,“你小心吧,这个给你。” 阿拾把百里东君给自己的那份纸钱和酒都给他,然后离去。 阿拾出了叶府,真的很想问他有什么计划。 比如说,投靠哪位皇子,博得从龙之功,然后向新皇提出叶家旧事,从而翻案。 或者,勤学苦练,成为剑仙,直接杀入天启城,逼问老皇帝,还叶家一个清白。 只要实力足够,第二者完全可行。毕竟这个世界,有敢杀了皇帝的剑仙;还有劈了天启城牌匾、劫法场的剑仙。 所以说只要实力够强,完全可以做法外狂徒,骑在皇帝头上拉屎撒尿。 再或者,隐姓埋名,入朝为官,努力往上爬,等到权倾朝野的那天,别说求个清白了,改换皇朝天地都是有可能的。 再不济,直接投靠敌国,兵临城下,他还能敢撒谎? …… 反正方法多种多样,也不知道叶鼎之怎么选。 少白—易文月34 学堂大考初试题目出来,参加考试的学子们一头雾水。 易卜还来问阿拾,“文月,你可准备妥当?文武之外,你用什么去参加考试?要不要为父帮你?” 阿拾看着关心的易卜,乖巧反问:“爹爹打算怎么帮我?” 易卜顿了片刻,仿佛在表示: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易卜微笑,“文月,这要靠你自己,这如何能弄虚作假?不是为父不想帮你,实在是为父也没有办法。不过你放心,你需要用到什么,尽管说,爹爹一定帮你弄来,你想怎么样,爹都支持你!” 阿拾笑得很敷衍,“我就知道,指望不上爹爹!” 易卜有些破防,“文月……” 阿拾脚底抹油,先溜了,才不想听他的毒鸡汤。 学堂大考开始,阿拾提早到了考试地点。 考生挺多的,都在千金台门口等着。 阿拾一早就看见了百里东君。 阿拾,“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走开,阿拾走到他身边,“你躲什么?” 百里东君,“谁躲了,我可没躲!” 阿拾凑近,百里东君小步小步挪开。 阿拾逮住他,挽着他的胳膊,和他肩靠肩。 百里东君挣扎,“易文月你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我有心上人了!” 阿拾用力揪住他,“嘁!” 百里东君,“你什么意思啊?” 阿拾瞟他,“安静点,别吵!” 百里东君,嘟嘴,“哼!” 阿拾觉得这个百里东君,外貌是没得说,美男子一个。 两人就这么站在一块儿,等着千金台开门,考生入场。 百里东君坐在中间,阿拾和叶鼎之分布两边。 阿拾见里东君手里啥也没有,俯身问他,“你准备考什么?” 百里东君双手抱胸,摇头,“我不告诉你!嘿嘿!”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歪着身子凑在一起聊天,阿拾扒拉了好几回百里东君,他就是不理。 阿拾撇嘴,果然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不见,依旧聊得很来,就像小时候,两人总是想方设法想撇下阿拾。 阿拾看他们聊得热闹,直接坐到他们中间,“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叶鼎之笑得温柔,“我们在聊,等会用什么通过初试。” 百里东君,“叶兄,别搭理她,她又不是聋的,听见啦!” 阿拾拧他,瞪他,“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后仰,“本来就是!” 随着第一个人交卷,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开始动作起来,开始答卷。 一个烤羊,一个酿酒。 阿拾觉得叶鼎之烤羊排,还要靠谱一些。 至于百里东君酿酒,有点不确定,就是需要时间发酵的。 阿拾,“百里东君你真的酿酒啊?” 百里东君让阿拾走开,别打扰他,自信地表示他的酒,是天下最好的,肯定能过! 叶鼎之含着笑意,满眼温柔地看着两人互动。 阿拾耸肩,有点不适应叶鼎之这种情态。 明明见到他的时候,是张扬肆意的美少年,怎么爆改温柔人夫了? 阿拾选择看其他考生的情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五花八门,干啥的都有。 有织布的、打铁的、炼药的、炒菜的…… 就像是普通集市似的。 少白—易文月35 题目特别,来应考的考生也别致。 有来比偷盗之术的,有比下棋的。 还来了个装逼犯,要比赌术。 旁人都在开考之前就先到了考场,她是开考了才进来。 阿拾真觉得,应该定个规矩,迟到的不得进入考场,哈哈! 阿拾觉得她应该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戏太多了。 比盗术的那个姑娘,多快! 阿拾觉得她莫名眼熟,眼睛眼熟,气场也有点违和。 她先点了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又问阿拾要不要一起上去玩。 阿拾淑女地微笑,“多谢姑娘美意,只是我连牌都看不懂,只怕不能为姑娘作陪。” 百里东君,“哎,我们快开始吧,别磨蹭了,我的酒可还等着我回去呢!” 叶鼎之扭头,“易姑娘,帮我看一下火候!” 阿拾坐在叶鼎之的位置上,“好!” 这两人也挺不靠谱的,考试呢,就这么丢下自己的“答题卡”,玩去了? 阿拾看着刚开始的烤羊排,可以想象得到,烤好之后,是多美味。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全神贯注地盯着羊排。 尹落霞赢了,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各归其位。 尹洛霞站在上方,等着考官宣布考试结果。 又有几个考生考过试之后。 阿拾等得无聊,便上场开考。 阿拾选的是弹琴,曲子也是自创的,轻松欢快愉悦。 让人听了,忍不住也跟着雀跃起来。 阿拾,“柳月公子,如何?” 柳月沉默片刻,抚扇,“易文月,初试不过。” 阿拾:??? 阿拾放下琴,拧眉,“柳月公子在说什么?我没听清,劳烦公子再说一遍!” 柳月身边的灵素小童,“这都听不见?我家公子说,你初试不过!” 百里东君,“不会吧?易文月虽然为人讨厌了一些,但是这琴也不至于过不了初试吧?” 阿拾缓缓上前。 灵素唯恐天下不乱,“公子,公子!她觉得你不公平,要来打你!” 阿拾温柔一笑,十分漂亮,嗓音娇柔,“怎么会呢?你误会了,我只是想亲自问问问柳月公子为什么。” 一开始阿拾还真没想过要打他,听了灵素说的话之后,觉得应该给他一顿打,不然亏了。 柳月公子,双手握着折扇,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阿拾。 阿拾走近,“柳月……” 阿拾趁其不备,暴力抬手打翻他的斗笠。 戴着白纱的斗笠滚下楼去。 柳月抬手回击,阿拾不甘示弱,变手为掌,攻击他。 阿拾先下手,占尽先机,先一步掐住他的脖子。 柳月毕竟武功比阿拾高,两人交手之间,他也不落下风。 最后阿拾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他一手抓住阿拾的手腕,一手也掐着阿拾的脖子,把阿拾抵在柱子上。 两人都下了死手,把对方掐得直咳嗽,呼吸困难。 柳月哑着嗓子,“你……你松手!” 阿拾也没多好,“不……你先松!” 两人都没有松手,掐得更紧了。 柳月公子身边的小童,一点也不担心,背影带着几分欢喜,小跑出去,说是给她家公子找帮手去了。 少白—易文月36 柳月脸上闪过慌乱。 柳月,“易文月……你不能因为初试不过,就殴打考官” 柳月白皙的脸微红,带着些怒气。 阿拾漂亮的小脸上也带着些红晕。 双方都不是害羞,是被掐脖子,喘不上气,憋红的。 阿拾全身都在发力,“柳月……你不能因为对我有偏见,就否定我的琴艺!” 阿拾费劲道:“你敢说我琴弹得的不好?” 阿拾大声喊:“说谎就变丑八怪!” 柳月侧头,“你!” 阿拾觉得他的脸更红了,这回肯定是气的! 阿拾呼吸越来越困难,抬腿撞他。 阿拾死命不松手,只要一松手,凭借阿拾现在的实力,还真只有被他拿捏的份。 阿拾,“雷公子!” 柳月一分神,阿拾趁机转换位置,把他往柱子上推。 阿拾双臂高抬,踮脚掐他,“我初试,过没过?” 柳月气声,“不过!” 阿拾生气,“凭什么?难不成有人能胜过我?” 柳月,“没有。” 阿拾,“那为什么?” 柳月,“你功利心太重!” 阿拾眯眼,柳月天神一般的脸,阿拾惊艳不起来,反而讨厌得很! 阿拾和他说不通,又打不过他,死命靠近,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恶心他。 柳月立刻松手,用力狠狠推了阿拾一把,阿拾的腰撞在栏杆上,翻身掉下下了二楼。 叶鼎之用内力拖住阿拾,又跑过来扶住阿拾,让阿拾站稳。 阿拾摸腰,刚才被撞麻了,失去感觉,现在疼起来,阿拾腰都直不起来了。 叶鼎之,“文……易姑娘,你没事吧?” 阿拾疼到说不出话来。 阿拾有些后悔,不该恶心他的,现在遭罪了吧。 叶鼎之抬手扶阿拾的腰,阿拾一巴掌打去,“痒啊!” 叶鼎之,“对不起易姑娘,你……” 阿拾,“没事,我缓缓就好!” 百里东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他非常频繁地抬头往楼上看,“你把柳月公子怎么了?怎么他一副要吃了你的样子,好凶啊!” 阿拾抬头,柳月缓缓放下遮脸的袖子,表情不变,但是眼里含着冲天的怒火。 阿拾脸上还带着痛色,挤出一个笑。 房顶上传来李长生魔性的笑声,通知阿拾过了初试。 柳月瞪了阿拾一眼,云淡风轻的回到他的位置上。 叶鼎之面露担忧,“易姑娘,我这就送你去看大夫!” 阿拾摇头,“没事,我自己去!” 百里东君,“没事的,叶兄!习武之人嘛,磕磕绊绊正常!” 叶鼎之,“可是……” 阿拾真想跳起来给百里东君一个脑瓜崩。 阿拾摆手,“不用了,你们继续考试吧,我先走一步!” 阿拾扶着腰,强行保持仪态,优雅地离开考场。 阿拾回家一看,果然青了好大一块。 阿拾上完了药,易卜就来问阿拾考得怎么样。 烦死了! 但凡他有心,派个人在考场门口等着,或者问阿拾随行的下人,都能知道。 还非要来问,表达他虚伪的关怀。 阿拾随意敷衍了他几句,易卜面色不好地离开。 少白—易文月37 阿拾看易卜心烦,就去盘点自己在影宗掌控的人手。 自己的人,当然不能亏待了,阿拾给他们的都是精良的武器和装备。 明面上他们还是听易卜的。 私底下,阿拾有专门和他们联系的方式和手段,还有召集人马的特殊信号弹。 第二轮考试,是武试,抽签决定对手,赢者进入下一轮终试。 阿拾抽到了空签,可跳过武试,直接进入终试。 阿拾还以为自己时来运转,雷梦杀这个大嘴巴暴露了所有消息。 原来柳月说自己初试不过,就是他搞的鬼。 萧若风知道之后,阿拾才得到这个轮空的机会。 雷梦杀还自觉委婉地劝阿拾不要花心思在萧若风身上。 阿拾直接瞪了他一眼,不予回应。 萧若风刚好路过,一反常态的说有礼物要送给阿拾。 阿拾看着手里的粉色玉石桃花簪,有些怀疑萧若风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萧若风含笑,“易姑娘,是不喜欢吗?” 阿拾常穿粉色衣裙,这簪和阿拾的衣服颜色一样。 雷梦杀张大了嘴巴,看表情很是惊讶,好像在说:平常不都躲着她吗?怎么现在自投罗网? 阿拾斟酌着,“小先生,怎么想起送我这个?” 萧若风似是不解,“易姑娘,怎么不叫我若风哥哥了?” 阿拾盯他,萧若风微微低头,脸上爬上红晕,“易姑娘?” 阿拾,“萧若风,你很奇怪!” 萧若风,“或许是,易姑娘许久不来见若风,这一见,就有些奇怪吧。” 这话听着有些幽怨。 阿拾想看他的眼睛,感知他的情绪,萧若风一直垂眼。 武试那边,打的得热火朝天。 萧若风提议过去看看,阿拾和他们一起在楼上看。 萧若风时常关注阿拾,给阿拾添茶,还不时给阿拾送上一块点心。 这可把雷梦杀忙坏了,既要注意屋里的情况,又要看屋外的热闹。 阿拾始终目视前方,看着擂台上的打斗。 萧若风偶尔注视自己的目光,让阿拾有点坐立难安。 阿拾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在报复自己? 很快,武试结束 萧若风,“易姑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阿拾摇头,还是先回家去,琢磨琢磨萧若风的变化。 稷下学堂终试。 阿拾去的时候,差不多所有过了初试的考生都到了。 终试要求四人组队,阿拾的第一选择,当然是百里东君,虽然他现在还有点废,但是没关系,自己可以保护他。 阿拾,“百里……” 百里东君已经一溜烟跑到人群后面去了。 阿拾用着轻功飘过去,“百里东君你跑什么?” 百里东君继续在人群里穿梭,“我有队友了,我不要和你组队!” 百里东君的四人小队立马组成。 阿拾,“百里东君,你给我过来!” 百里东君躲到叶鼎之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我不要!” 叶鼎之上前,“要不我……” 阿拾摇头,“不用了,我找别人去!” 周围的考生一听,不约而同地远离阿拾。 阿拾微笑:不至于吧,我只是打了考官,不会打考生的! 他们怕阿拾找上,迅速结队完毕。 阿拾就这么水灵灵地落单了,成了多出来的那个。 阿拾干脆放弃组队,一个人一组。 柳月不同意,随便把阿拾塞进了一队。 少白—易文月38 四人一组,阿拾的一组有五个人。 四队人马,各自派一个人去抽签。 阿拾这队去抽签的,是一个叫诸葛云,他去抽签的时候,阿拾全神贯注,发现他应该是动了手脚。 阿拾本能觉得危险,摸了摸手里的剑。 不是大明朱雀剑,是一把普通的剑。 一般情况下阿拾是不带大明朱雀剑的,用它的动静太大了。 一用,别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阿拾召唤大明朱雀剑。 大明朱雀剑像以前一样化作火红的朱雀 像流光一样飞来,还是照亮了半边天。 阿拾高举的手放下来,因为所有人都在目光灼灼的看自己。 大明朱雀剑落到手里,阿拾不自觉把它往身后藏藏,“那什么天色太暗了,我给大家打个亮……” 诸葛云,“走吧,易姑娘!” 同队的其他三人,态度热络些,无他,名剑也是一种实力的代表。 大家都用着轻功,争分夺秒地去找线索。 诸葛云本来在最前面,却渐渐落后,直至最后一个。 阿拾警惕起来,这家伙不会是想,在背后搞偷袭吧? 毕竟是天下第一人李长生收徒,大家都满怀期待,拼尽全力。 用轻功的时候,当然也是发挥到极致。 也就有些吃力,可这诸葛云速度最快,却游刃有余,漫不经心地打量其他几人。 诸葛云停下,阿拾也停下,跑到他后面去。 前面三人发现两人停下,也停下。 “易姑娘,诸葛兄,怎么不走了?” 诸葛云拉上了斗篷帽子,“走?我这就送你走!” 诸葛云抬手就杀了一个,阿拾反手就捅他一剑。 诸葛云挥袖,被强大的内力冲击飞出去。 阿拾爬起来就逃跑。 其他两人警惕又惊讶,稍稍远离了杀人的诸葛云一些。 “诸葛兄,这是何意?” 阿拾扭头大喊:“蠢货,快跑啊!” 短短两句话的时间,诸葛云又噶了一个,“她比你们聪明,呵!” 剩下的一个人,惊慌失措地用着轻功朝阿拾飞来。 “易姑娘,等等我!” 阿拾拼命地迈着腿狂奔,不是不想用轻功,而是刚才伤太重,有点缓不过劲来,不太运得了功。 诸葛云下的是死手,阿拾下手也不轻,要是他刚刚没有躲开一下,就是一剑穿心,立马丧命。 最后一个人,运着轻功,在房顶上跳跃。 “易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阿拾,“逃命去啊!” 阿拾真无语了! 诸葛云追上来,平淡的地陈述事实“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诸葛云,你为什么要杀人?” 啊啊! 阿拾换个方向继续跑,这任谁也救不了啊。 不跑,等着被诸葛杀吗? 阿拾边跑一边掏信号弹,手抖了好几回终于发出去了。 影宗在皇城内不能妄动,负责守卫皇族。 现在阿拾管不了这么多了,还是先来护卫护卫自己吧。 “主子!” 诸葛云,“没想到你还有帮手,蝼蚁而已。” 阿拾,“放箭!” “咻咻” 一波箭雨袭去,诸葛云用内力反控箭矢,全部还了回来。 阿拾强行运功,把箭挥开,还是有几个弟子遭殃 阿拾拿着剑,“你们先撤,去把我爹叫来!还有,去稷下学堂求援!” “是!” 少白—易文月39 阿拾强撑着又和诸葛云过了几招。 诸葛云似乎有恃无恐,感觉他有自信在救兵来之前解决所有人。 阿拾拼命逃窜,诸葛云跟逗猫似的,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 阿拾虽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但还是把他捅了个对穿。 他肯定是想折磨阿拾。 “文月!” 阿拾惊喜,因为刚,才差点就被打中。 阿拾,“爹!快来救我!” 易卜居然也打不过诸葛云,他自己逃了。 真是父女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 阿拾在易卜来的时候,阿拾就偷摸蓄力准备逃跑。 易卜溜了,阿拾也跑,翻越了半个天启皇城。 迎头又看见诸葛云在前面,阿拾慌不择路,继续跑。 “易文月,你怎么在这里?” 阿拾松了一口气,“百里东君,你还活着?” 百里东君咳嗽,“易文月……你快去救叶鼎之他们!” 阿拾摇头,“我身受重伤,谁也救不了,我来扶你吧!” 尹落霞,“不用……” 阿拾一把掀开百里东君,狠狠拍的尹落霞一掌,一剑穿过她的肩胛骨,把她钉墙上。 百里东君呕出一口,“易文月,你发什么疯!” 阿拾又来一掌,确保尹落霞重伤,拔出大明朱雀剑,掐住她的脖子,“不是要救叶鼎之吗?现在我们有筹码了,可以去救了!” 尹落霞,“易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么待我?” 阿拾赏她一个大嘴巴子,“还敢说谎?你敢说杀人的诸葛云和你不是一伙的?” 阿拾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这次可能伤到根基了。 百里东君没爬起来,但是坚定地拿着剑指着阿拾,“易文月,放开她!” 阿拾,“百里东君你是个傻的吗?这次学堂大考的考生非死即重伤,就她一个人好好的,难道……” 百里东君,“易文月,我再说一遍,放开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百里东君差点戳到阿拾! “主子!” 阿拾噗呲一笑,“给我按住他,带上她去救人!” 影宗弟子押着这个身份有异的尹落霞。 阿拾身后跟着好几十个影宗弟子,“去求援的人呢?” “我们的人还没靠近学堂就先被杀了,所以我们就去结集人手。” “文月,快走!” “姑娘快走啊!” 阿拾,“慌什么,你们躲到后面去!” 赵玉甲扶着叶鼎之蹿到阿拾身边。 阿拾抓着尹落霞,“又是你们?你们也太大胆了吧?敢跑到天启城作乱?” 阿拾掐着尹落霞,“别再过来,再过来,她可就没命了!” “易姑娘,为何要伤害无辜的人?” 阿拾看着白发的那个,紧张又不敢轻举妄动。 阿拾笑,“无辜,等我宰了她,你再和我说这话吧!” “住手!你想怎样?” 阿拾指着诸葛云,明明扎了他一剑,现在却没有伤口。 阿拾,“很简单,我要他死!” “放开她,不然百里东君也活不了!” 百里东君被劫持做人质,那几个看着他的影宗弟子肯定也没了。 (作者说:感觉现在写文,好难啊!从早码字码到晚,一看,离六千字还差好多,就脑壳痛,烦躁(??﹏??)) 少白—易文月40 抓住百里东君的人,才是被阿拾捅了一剑的那个诸葛云。 阿拾,“百里东君,你这个废物!” 诸葛云,“你放了她,我就放了百里东君!” 阿拾,“好,我们交换人质!” 阿拾其实有点不太想换,最近这边全员受伤,他们还有一白一紫两个好的。 阿拾亲自去换人质,拿着大明朱雀剑,要是有不对一剑下去。 在换人的时候变故出现,百里东君被拍了一掌。 阿拾自顾不暇,又捅了尹落霞一剑,才被打伤。 这时候李长生出现了,力揽狂澜,杀了那两个一模一样的“诸葛云”。 居然放其他人走。 阿拾打手势,“放箭!” 在两方人马对峙的时候,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影宗弟子。 密密麻麻的箭雨,让逃跑的几人有些吃力。 紫衣人留下来殿后,被影宗弟子放的重弩射穿了肩膀,人都飞出去好远。 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那箭,已经超越了普通箭矢的范畴,和普通红缨枪差不多粗。 李长生,“小丫头,你的戾气未免太重了吧。” 阿拾礼貌冷笑,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给这老东西几个大嘴巴子了。 阿拾,“李先生这话说得奇怪,他们来听天启城乱杀无辜,还伤杀了我不少影宗弟子,难道就这么让他们全须全尾地离开?” 李长生灌了一口酒,“你有理!” 远处来了个紫衣太监。 叶鼎之,“文月……” 阿拾小幅度抬手,压低声音,“走啊!” 叶鼎之还想说什么,阿拾瞟一眼他的伙伴,“走啊!” 两人一起离开。 太监,“李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李长生,“你没眼睛啊,不会自己看?” 那太监面部僵硬,“易姑娘,你来说,为何动这么多的影宗弟子?” 阿拾,“回大监的话……” 阿拾张嘴就是瞎编,说原北阙余孽,现在的魔教天外天,来天启城作乱,自己只是带领影宗弟子来护卫皇城。 还表示,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北离的地盘搞事了。 阿拾还说,他们的目的是百里东君,为的就是杀了百里东君,挑拨北离的君臣关系。 太监语气高高在上,“那使用不动明王功的叶羽后人呢?” 阿拾表情认真,“他看见李先生来了,自知不敌,就先跑了!” 太监还是忍不住要作一下,“李先生为何不擒住那反贼余孽?” 李长生嗤笑,“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太监不敢对上李长生,就来拿捏阿拾,“你又作何解释?你可查清叶羽后人的身份和他来天启城的目的?” 死东西,活够了是吧? 阿拾,“这要问过我父亲,我确实不知 ” 太监拂袖离去。 李长生,“行了,你们继续考试吧。” 阿拾看着躺在地上的百里东君,现在就只剩两人了,稳赢啊。 百里东君,“易文月,对不起,还有谢……” 阿拾咳了两声,一口血喷在他的脸上。 百里东君有些委屈,谴责地看着阿拾。 阿拾,“你还能走吗?” 百里东君爬跪着,“易文月,扶我一把!” 阿拾拉他,百里东君站起来,碰了一下阿拾,阿拾差点栽倒。 “小姐!” 影宗弟子牵来了一匹马,阿拾翻身上马,伸手,“上来,我带你!” 大半夜,反正又没人,阿拾骑着马跑起来。 少白—易文月41 百里东君挣扎,有气无力道:“易文月,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坐前面!” 阿拾,“咳咳……你别动,我没力气了,待会儿你摔下去,可别怪我!” 百里东君安分了。 毫无疑问,百里东君和阿拾都过终试。 十七个人参加终试,跑了三个,幸存两个,其余的的全死了。 到了终点,李长生明确表示不会收阿拾为徒。 当然阿拾也不稀罕,不太喜欢这说自己坏话的老头。 对北离第一学堂稷下学堂,也没什么好感。 毕竟明明知道考试的考生在被屠杀,也不第一时间出来阻止,反而在最后关头跑出来装个大的。 阿拾留下百里东君,骑着马准备离开,却受到了无形的阻碍。 阿拾,“李先生这是何意?” 李长生,“你虽然不能拜我为师,但是可以入稷下学堂为弟子,我有八个徒弟呢……” 这是要强行收徒的意思,强买强卖。 李长生问阿拾想拜谁为师,是可以任选的意思。 阿拾叹气,一眼就看见了戴着斗笠遮面的柳月。 不是想拜他为师,而是第一个就排除他。 李长生挑眉,“柳月,不如你收她为徒?” 柳月后退一步,“我可消受不起!” 雷梦杀雀跃地跑出来,“我我,我愿意收她为徒!” 雷梦杀,“易小二,你拜我为师不亏的,我会好多东西,你师娘也很厉害!” 阿拾和雷梦杀的师徒名分,就这么定下来,等待着良辰吉日和百里东君一起正式行拜师礼。 拜师那天,阿拾没去。 因为和易卜喜提监狱套餐,被关到牢里去了。 易卜心焦地跺脚,走来走去。 阿拾,“啧,爹你别晃了,晃得我头晕!” 易卜面色阴沉,“你这逆女,你又做了什么?才害得我锒铛入狱!” 阿拾心知肚明,但嘴上还是抵赖,“爹,我能做什么?说不定是你和景玉王走得太近,皇上看你不顺眼,我们家才遭此横祸。” 易卜指着阿拾,“你胡说些什么,我的忠心天地可鉴,陛下如何会因此降罪于我?” 阿拾不屑挑眉:忠心?皇帝还好好的,你就和皇子勾搭上了,能忠心到哪里去? 易卜叹气,坐下来,“文月,你倒是快为父说说啊,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阿拾,“爹,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肯定是学堂大考时用的弓箭,引起了太安帝的注意。 数量和精良度,不是现在的影宗该有的。 影宗自开国以来,第一任皇帝下线之后,就开始飞速的落魄。 武器装备什么的,那不是一般的差劲,比起在明处守卫皇城的禁卫差了好多。 阿拾这几年,来当然是给他们升级一下武器咯! 影宗现存的人数不是很多,但若真的造反,就算打不下皇宫,掀起一场动乱,也是绰绰有余的。 “景玉王殿下,琅琊王殿下!” 阿拾也跟着易卜一起身行礼。 易卜,“殿下,可知陛下是什么意思?” 景玉王,“易大人放心,我已经帮你向父皇求过情了,此事交给若风全权处理。 ” (作者说:呜呜,写偏了,一开始是想写娇蛮可爱女主的。现在这篇文,文里但凡是个人都很讨厌,哈哈,那就继续讨厌下去!) 少白易—文月42 易卜感激涕零,阿拾在旁边煞风景,“景玉王殿下,我们父女俩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怎么您就先一步给我们求情了?” 易卜怒斥阿拾,“文月,不可胡言!还不快向殿下赔罪!” 无论父女俩实际关系怎么样,在外人眼中,还是一家人。 景玉王大方道:“易二小姐尚且年幼,易大人不必过于苛责!” 易卜热情又谄媚,“臣多谢殿下!殿下……” 阿拾,“琅琊王殿下,不知家父所犯何罪?” 萧若风含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父皇想知道,当晚影宗所用的武器是从何而来,还有为何在皇城中五诏结集人手?” 阿拾抢答:“这我知道,我不是参加了学堂大考嘛,父亲发现有人在城中滥杀无辜,怕他们趁乱入宫行刺,所以父亲才下令让影宗弟子出手的。至于那些武器,是我们影宗老祖宗传下来的!我们影宗在皇朝建立之初就有,有点弓弩什么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萧若风点头,转眼看向易卜,“易大人,你怎么” 易卜表情变幻不定,在萧若风看他的时候,立刻真诚道:“正是如此,微臣一片忠心,望琅琊王明鉴,望陛下明鉴!” 阿拾觉得他词汇匮乏,不太有说服力,于是补充道:“就是啊,我父亲当真是一片丹心,即便陛下让他现在去死,他也立刻会毫不迟疑地拔剑自刎,不劳陛下动手。我们影宗祖祖辈辈都以效忠朝廷为荣,和北离皇室同生共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会有不臣之心?” 阿拾吞了吞口水,“那夜当真是情势所迫,若非是那北阙余孽欺人太甚,在皇城内作乱,我父亲也不会愤而出手。影宗一言一行,都是为了皇帝陛下和北离皇族的安危啊!琅琊王……” 阿拾表情诚恳,说的跟真的一样,易卜也赞同点头,力挺阿拾这就是事实。 反正就是捶死了,那些武器都是从家里拿的。 易卜一定知道是哪里来的。 易卜当然也跟着肯定,就是祖传的。 萧若风,“易大人,易姑娘,我会如实禀报父皇,请二位稍安勿躁,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萧若瑾,“二位稍等,无论如何,本王都会为你们求情的。” 阿拾招手,对着萧若风的背影喊:“琅邪王殿下,别忘了和陛下说,有什么罪责,我父亲都愿一人承担!” 易卜刚才还含笑满意的看着阿拾,听见这话,立刻就黑了脸。 阿拾劝慰道:“爹,你别当真啊!总不能一家人都折在这里吧?能跑一个是一个,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阿拾反问他,“难道在爹爹眼中,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会丢下爹爹一个人受苦?” 易卜假笑,“不是,爹知道你最孝顺!” 父女俩谁不知道谁,只不过还是维持面上的和睦和友好。 要是易家出事,但凡舍出去阿拾,能保全自己,易卜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出阿拾。 阿拾也一样,若是易卜扛不住这口大黑锅,当然是自己逃跑,浪迹天涯去了。 少白—易文月43 天还没黑,父女俩就被放出来了。 出了大牢,又马不停蹄地入宫,因为皇帝召见。 易卜进了御书房,阿拾在门口等着。 阿拾什么档次? 还不配被皇帝接见。 一个守门的太监给阿拾比划动作。 阿拾装作一脸懵,看不懂。 太监惺惺,狠狠地瞪了一眼阿拾。 阿拾无所谓,在外面跪着表忠心,那是不可能的。 不跪又不是要被杀头,那为什么要跪? 易卜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走吧,回家!” 他略快的步伐,让阿拾知道他并不高兴。 出了皇宫,易卜的脸马上阴沉下来。 易卜,“陛下命你带领半数影宗弟子由,由暗转明,设立皇城司,护卫皇城。” 怪不得易卜那么生气,原来是手头上的人马,一下子被皇帝斩去一半。 易卜面色和蔼,眼神慈和,“文月你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了陛下的期待。为父一直都很看好你,你是个能力出众又乖巧的孩子。” …… 易卜仿佛真变成了一个好父亲,吃饭的时候,他仿佛立刻就知道了阿拾的喜好,给阿拾夹菜盛汤。 阿拾,“爹你放心吧,以后我一定听你的!咱们影宗还是像以前一样,由您做主!”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阿拾收的人收,就继续放在影宗名下。 听命于易卜的,自己带去皇城司。 他们到底忠心于谁,不重要,能使唤得动就好。 父女俩的感情,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好。 阿拾在开始巡视皇城之前,得先去一趟稷下学堂。 阿拾,“怎么是你?雷梦杀呢?” 柳月转身抚着折扇,“日后,由我亲自教导你。” 阿拾无所谓,“也行。” 柳月静静地站在原地,阿拾给他行了一礼,“柳师叔好。” 柳月,“随我来吧。” 阿拾大为震撼,“我就住这里?就不能单独给我一个院子吗?为什么非要和你住一个院子?” 稷下学堂的院子很宽敞,柳月的院子也不小,还是带花园的。 柳月,“没空的了。” 柳月侧身,“怎么,你不高兴?多少人想和我住一块,还没这个机会呢!” 阿拾无语:你是金?还是银子?人人都想要你? 柳月,“今日没什么事,你就先搬进来吧。” 阿拾,“是。” 阿拾打算随便带点换洗衣物,有了正经官职,谁还有空天天住稷下学堂? 柳月,“等等,我还没和你说,我的规矩。” 阿拾,“柳师叔还有什么话要” 柳月,“算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你记得明天早上来早一些。” 次日清晨。 阿拾礼貌敲门。 柳月,“进来!” 阿拾推门而入,又立马出来关上门。 柳月,“你跑什么?” 跑什么,他还没穿好衣服,只穿了雪白的中衣,这是礼貌啊。 阿拾,“师叔还是穿好衣服,我再进来。” 不过片刻功夫,柳月已经打理好了平日他的那一身行头 柳月开门,“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按道理你是该给我端茶递水,洗衣叠被的……” 阿拾背着手,“是不是还要给你养老送终?” 柳月轻笑,“你要是愿意,也不是不行。” 阿拾,“柳师叔还是自重一些,毕竟男女有别。” 柳月拍着折扇,“也罢,你粗手粗脚,这些肯定干不来。” 少白—易文月44 柳月正式给阿拾开始授课。 阿拾一开始满脸期待,后面双目无神。 “我是公子柳月!” …… 谁说洛轩做作,这个和他半斤八两。 不是,这都不尴尬的吗? 柳月,“来吧,你去做一遍。” 原来第一课,就是学习如何装逼出场。 阿拾猛摇头,“柳师叔,我脚崴了,动不了!” 柳月飘过来,“真的吗?我来帮你看看!” 阿拾逃走,“不用了,我回家歇歇就好!” 柳月语气不明,“你要学会这个,才能继续学习下去。” 阿拾和柳月商量跳过这一段,柳月不愿意,阿拾跑去任职,巡视皇城去了。 第一次出城巡查,阿拾就立马想掉头回去。 “小丫头,好久不见!” 阿拾招手,让手底下的人先走一步。 阿拾,“前辈怎么来这天启皇城了?” 雨生魔,“我找我徒儿叶鼎之,你看见他了吗?” 阿拾,“见过了,前不久学堂大考才见过。大考过后,叶鼎之变成了通缉犯,整个皇城的人都在找他。” 雨生魔持伞,“你可知道他的下落?” 阿拾摇头。 雨生魔狭长的眼尾微挑,“嗯?” 阿拾点头,“知道,他在景玉王府,易侧妃的院落。” 阿拾说到做到,当年易文君逃跑折回,进入景玉王府之后,阿拾就在周围布置了几个影宗弟子“保护”她。 雨生魔,“易侧妃?” 阿拾,“是的,景玉王的易侧妃和叶鼎之是青梅竹马,两人以前还订过娃娃亲呢。” 雨生魔,“既然如此,此次便连她一并带走吧。” 阿拾,“这就不太行了。” 雨生魔,“不行,为何不行?你喜欢叶鼎之?” 阿拾理所当然道:“我不喜欢她,前辈就算再厉害,可这是北离国都。” 雨生魔傲气道:“那又如何?一试便知!” 阿拾,“啊?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去?那岂不是人尽皆知?” 雨生魔,“我雨生魔行事,从来不遮遮掩掩!” 阿拾佩服,“那就祝前辈得偿所愿!” 阿拾骑马嗒嗒跑进城,阿拾决定跑远点,免得被误伤。 雨生魔的排场很大,不用阿拾去禀报皇帝,皇帝的命令已经先一步下来了。 让阿拾带领皇城司戒备起来,顺便查清雨生魔的目的。 雨生魔在挑战李长生,周围的百姓都自发跑远躲起来。 阿拾也躲在暗处看热闹。 这动静也太大了吧,天地变色,真的很像两个仙人在斗法。 两人打过之后,停下来一同进入一个院子。 “小易大人,还不快去查清陛下交代你的事?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阿拾含笑点头,“行啊,公公和我一起去吧!我们当质问雨生魔,问他跑到我们北离的地盘做什么?如何?” 太监尬笑,“这毕竟是陛下交代你的事,我就不去了。” 阿拾拽他的袖子,“公公不必与我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把这个功劳让给你!” 太监麻溜地走了。 阿拾心下好奇,直接就去了雨生魔和李长生在的院子。 两人似乎已经谈好了。 雨生魔,“过来!” 阿拾微微欠身问好,“前辈,李先生。” 少白—易文月45 说实话,雨生魔还是阿拾比较敬佩的一个人,其实阿拾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李长生,“这是我徒孙,怎么样?” 雨生魔,“嗯,生得很漂亮。” 阿拾嘟嘴,难道自己除了漂亮,就没有其他优点了? 李长生点头,“漂亮是漂亮,不过脾气太坏了。” 雨生魔递给阿拾一本剑谱——魔仙剑! 雨生魔,“这个给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阿拾点头,“当然可以。” 雨生魔,“那你就帮我,喊一下,我那徒儿吧。” 阿拾,“去景玉王府叫他过来?” 雨生魔摇头,“不必,你就在这里喊!” 阿拾越上屋顶,运转内力将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天启城,“叶鼎之,你师傅来找你了!叶鼎之……” 阿拾喊了十几遍,是个活人都能听见。 雨生魔,“好了,你下来吧!” 雨生魔带着雅乐而来,安静离场,显得有些落寞。 其实落寞的阿拾,阿拾真羡慕叶鼎之,有人能如此真心待他。 阿拾恶意翻涌,真想扎一下雨生魔的心窝子,告诉他徒弟不要他喽! 李长生,“小丫头,别伤心了,皇帝派人来找你了!” 阿拾跟着太监入宫,第一次见到了太安帝。 霸气侧漏,确实有人君之相,但也未免太自大自负了些。 太安帝问阿拾雨生魔与李长生的打斗结果。 阿拾睁眼说瞎话,直接说打成平手。 反正只要当事人不说话,没人知道他们谁输谁赢。 阿拾还说,叶鼎之武功高强,还有个剑仙师父,影宗奈何不了他,请陛下加派人手,自己亲自去捉拿他归案。 太安帝摆手,让阿拾好好守卫皇城,这事不用影宗插手。 阿拾还是忠诚的表示,自己会时刻留意是否有叶鼎之遗留的线索。 阿拾回家,易卜在门口等着,“文月,陛下为何召你入宫?你……” 易卜明明是想知道皇帝和阿拾说了什么,却摆出一副要为阿拾排忧解难的慈父模样。 没什么可瞒的,阿拾全都说了。 易家一家人,除了易卜不知道叶鼎之在哪里,其他人都知道,但就是没一个人告诉他。 阿拾巡视皇城的活,可以交给手下做,自己可以去练武或者去稷下学堂上课去。 只要阿拾收敛脾气,能和任何人友好相处。 柳月,“你看好,这套剑法,我只舞一遍!” 柳月说只示范一次,就真的只是一次。 都是剑法,总归都是相通的。 阿拾看过一遍,就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柳月点头,让阿拾自己练,他自己离开了。 盯着景玉王府的手下来告诉阿拾,叶鼎之去了易府周围,好像是在找自己。 阿拾急匆匆赶去,就怕他真的跑去易府自投罗网。 阿拾,“叶鼎之!” 叶鼎之拿下斗笠,“文月,好巧!” 阿拾:巧你个头! 阿拾抢过斗笠,遮住他的脸,把他带到无人的小巷子里。 阿拾没好气道:“你怎么这么大胆?真的想留在天启不成?” 叶鼎之微笑,“没有,我要离开天启了,想和你告别。” 少白—易文月46 阿拾,“那可以了,你走吧,我知道了!” 阿拾自觉没有什么想和他说的,转身就走。 叶鼎之拉住阿拾,“文月!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阿拾抽回自己的手,“嗯,当然能。” 叶鼎之,“文月我……” 他吞吞吐吐,阿拾有些着急起来,“有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要是被人看见,他怎么样,阿拾不知道,但自己肯定有事。 叶鼎之,“文月,我和文君约好,要带她离开天启。” 阿拾点头,“嗯,我知道了,如果没事我就走了。” 叶鼎之声音大了些,“她救了我,所以我想报答她!” 阿拾:这么算起来,那我也救了你呗!怎么不见你报答我? 阿拾点头,“嗯。” 叶鼎之眼里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期待,“文月,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阿拾沉默片刻,“你一路平安!” 叶鼎之退着走,“文月,我一定会回来的!” 阿拾,“哦,随你吧。” 叶鼎之带着明媚的笑意离开。 阿拾拔剑,“滚出来!” 戴着恶鬼鬼面具的姬若风跳出来,“易二小姐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脾气不好!” 阿拾觉得他跟有病似的,鬼鬼祟祟偷窥,还倒打一耙说自己脾气不好。 阿拾眯眼,“你想做什么?” 姬若风低笑,“我们百晓堂,当然是打听消息挣钱喽!” 阿拾无意与他争辩,收了剑就走,“最好是!” 李长生要带着百里东君外出云游,据说日后可能不会回来。 雷梦杀来问阿拾要不要跟着去。 阿拾摇头否定。 雷梦杀一脸可惜。 阿拾,“怎么了?” 雷梦杀叹气,“唉,要是你也去,就可以顺便帮我照顾一下寒衣!” 阿拾,“嗯?你们夫妻不陪着她去吗?” 雷梦杀摇头,“算了,我还是去帮我家寒衣收拾东西吧!” 阿拾看着的雷梦杀远去的背影,也打算离开。 “你真不去?” 阿拾,“真不去。” 柳月,“师傅可是天下第一,你若跟着去,肯定受益匪浅。” 阿拾想着以后还要长期相处,便也没有口出狂言,“可我觉得,跟着柳师叔也是一样的。” 柳月斗笠下的纱幔微动,明显是听爽了。 柳月清咳,“算你有眼光!随我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术练得如何。” 阿拾演示完。 柳月摇头,阿拾,“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明明非常可以啊! 墨晓黑,“我觉得刚刚好。” 柳月,“还差点意思,不够漂亮!” 墨晓黑拆穿,“他的意思是,你不够做作!” 阿拾耍剑,讲究行云流水,直击要害。 柳月脱了斗笠,“让我来,手把手教你。” 阿拾有那么一瞬间,被柳月的美貌晃花了眼。 柳月站到阿拾身后,还真握上了阿拾拿剑的手。 柳月,“静下心来,跟着我来。” 柳月温热的气息传到阿拾颈肩,阿拾不自在地缩缩脖子,真的很想给他一拳。 两人渐入佳境,飘起了花瓣,响起笛声。 做作的洛轩来了。 他吹着笛子给两人伴奏,有几分浪漫的意思。 少白—易文月47 这个时候萧若风来了。 阿拾低声道:“可以了,我会了,放开我!” 柳月开始增加高难度动作,带着阿拾上了房顶。 柳月,“别走神,认真些!” 阿拾还没来得及和萧若风说些什么。 萧若风就先走了,听说是萧若瑾找他。 柳月松手,“可以了,你记得勤加练习。” 阿拾觉得他是故意的,所以很不友好地看着他。 柳月负手而立,完全没有不好意思,“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洛轩还在房顶上凹姿势,“就是啊,易师侄,他柳月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怎么你就看不上?是不是觉得我洛轩更胜一筹?” 柳月,“你说呢易师侄?” 阿拾平淡道:“柳师叔,你又不是钱?怎么还能让人人都喜欢呢?再说了,就算是钱,也有人不喜欢!” 墨晓黑和洛轩不嫌事大地笑出声。 柳月,“好吧,对了你这个剑法也学的差不多了,该置办一身行头了,我帮你准备吧!” 阿拾客气道:“多谢柳师叔。” 柳月微笑,“不用与我客气,你回去吧。” 柳月准备的行头,果然和他一样白衣白纱。 穿上之后,仙气十足。 还准备让阿拾跟着他一起出去逛街(显摆)。 阿拾不太喜欢,比较喜欢色彩丰富的衣服。 阿拾戴的斗笠,比柳月的精致数倍,头顶露出一部分乌发。 垂下来的不是白纱,而是带了些颜色的一串串细珠子,很密。 阿拾的脸在珠帘后若隐若现,长度刚好到下巴。 若是动作大了些,隐约可见阿拾精致的下巴,和刺目的唇。 阿拾身着浅绿带白的衣裙,清新又雅致。 纤腰细颈,带着些神秘,犹如落地的女仙。 一同出行的几人,都忍不住看了阿拾几眼。 马车内,只有柳月和阿拾。 柳月,“还有段路程,我们下盘棋怎么样?要是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反之亦然,你觉得如何?” 阿拾点头,“可以!” 马车停下,柳月刚好落下最后一子,他赢了。 柳月先下车,阿拾出了马车,柳月伸出手。 这是在外面,阿拾决定给他一个面子,纤细白皙的手放在他的掌中。 阿拾下了车,柳月也没松手,托着阿拾的手,扶着阿拾前行。 阿拾想收回手,柳月攥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我的要求是,你今天不说话!” 阿拾扭头,“这就?” 柳月,“怎么,你办不到?” 阿拾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当然能!” 几人上了酒楼,阿拾坐在柳月边上。 墨晓黑、雷梦杀、洛轩都在,除了萧若风。 可能是有阿拾在,一开始他们还有些拘谨,后面开始正常聊天。 雷梦杀,“哎,易文月,你今天好安静,你怎么不说话了?” 柳月,“没事,她嗓子疼,不太能说话。” 雷梦杀,“哦,怪不得,我看你漂亮许多了!哈哈……” 不说话的阿拾,乖巧的同时,又有几分娇艳和纤弱,光看着就十分赏心悦目。 少白—易文月48 阿拾抬眼,瞪了一眼的雷梦杀。 雷梦杀猛拍胸脯,“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易文月被掉包了呢!嘿嘿,还是本人,没错!” 几个人聊着天,还没有动筷,因为萧若风还没来。 柳月递给阿拾一份酥山,“吃吧,特意给你点的!” 大热天的,就该来一份冰冰凉凉的东西。 阿拾手里的酥山,底下是绵密的冰沙,中间才是果粒,堆成山的模样,最顶上是一层带黄色的酥。 还放了绿叶点缀,漂亮又好吃。 萧若风来了,雷梦杀赶紧给他让位,让他坐在阿拾边上。 萧若风,“易姑娘也来了。” 阿拾点头。 雷梦杀,“老七你该叫她师侄,现在她可比我们矮一个辈分!” 萧若风浅笑,“我还是叫她易姑娘吧,我不太适应。” 几个人开始拼酒,阿拾一门心思吃菜。 柳月和萧若风都很照顾阿拾,给阿拾夹菜,或者直接把阿拾够不到的菜,换到阿拾跟前。 阿拾嚼菜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这两个人实在有些古怪! 一个是前段日子献殷勤的人,另一个又是阿拾和他打过架并且冒犯过的人。 阿拾慢条斯理的吃完,收获了一桌姿态各异的醉鬼。 阿拾起身,先去扶萧若风。 萧若风突然清醒,单手用力搂住了阿拾的肩膀。 萧若风俊俏的脸上,带着两团红云,红唇微启,眼神迷离。 离阿拾越来越近,似乎要亲吻阿拾。 在要碰到的瞬间,阿拾条件反射抬手就是一巴掌。 还是觉得他很像萧凌尘。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吓得雷梦杀坐直了起来,“怎么啦?怎么啦!” 萧若风似乎也清醒了些,“没事,劳烦易姑娘送我们回去。” 五个人呢,阿拾一个一个去扶也太费劲了。 直接叫来影宗弟子,扶上马车,全部送回稷下学堂。 阿拾还是像来的时候一样,和柳月共乘一辆马车。 那是因为,柳月死攥住阿拾的手腕不放。 马车停下,阿拾,“柳师叔到了。” 柳月醉醺醺道:“易文月,扶我回去!” 把他弄下马车,都够费劲了。 阿拾直接用轻功,往柳月的院子飞去,停下的时候,柳月也稳稳站住。 阿拾确认他在装醉。 阿拾,“柳师叔,可以松手了。” 柳月松手,脸上还泛着微粉意,平添几分俏丽勾人。 柳月神色清明,“你喜欢萧若风?” 阿拾静静的看着他,有些荒谬的想到:不会吧,亲他一口就喜欢上了? 柳月用扇子敲阿拾的头,“别瞎想!” 阿拾矢口否认,“我没想!” 柳月,“所以,你真的喜欢萧若风?” 阿拾,“我当然喜欢萧若风!” 萧若风难道不是一个很值得喜欢的人吗? 他身份尊贵,洁身自好,长相英俊,风度翩翩,温文有礼,还武功高强…… 优点一大堆,喜欢他,是一件很令人惊讶的事吗? 柳月敲着扇子,“是吗?浮于表面,放在嘴上的喜欢?” 阿拾:那咋了? 柳月低头浅笑,“你喜欢他,他好像也有几分喜欢你,不过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不如你换个人喜欢吧,你和他成不了!” 少白—易文月49 阿拾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成不了?” 柳月从容一笑,“我就是知道。” 阿拾审视柳月片刻,“你是不是喜欢我?” 柳月仰头,嘴角抑制不住勾了勾,胸膛震颤,笑声传出来,“易师侄,你也未免太自恋了吧!不过刚好,很适合学我的东西!” 柳月轻拍阿拾的额头,“回去早点睡吧,别整天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阿拾抓住他骨节分明的手,丢开,“别拍我的头,会变笨!” 柳月抬手,整理阿拾耳边的碎发。 他的手很烫,阿拾忍不住稍稍后仰了一些。 阿拾蹙眉,“你真不喜欢我?” 柳月,“呵,易师侄要是喜欢上我,也很正常。” 阿拾带着疑惑离开,也不知道他们的男女界限在什么地方。 这些小动作也未免太过亲密了吧? 夏季多雨,阿拾刚好在下暴雨前回到家。 宫中传来指令,说什么城外东南方,三里内有异动,让阿拾赶紧出去看看。 阿拾真是无语了,又不是没有守城的士兵,在城墙上看不见吗? 阿拾穿着蓑衣,戴上斗笠,骑着马往城外赶去,主打一个出工不出力。 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只一个死人直挺挺躺在地上。 应该是打斗后被杀的。 这没什么意外的,别说天启皇城外,城内也会死人。 阿拾秉承着人道主义,把他带回了城内官府,等着他的家人来认领尸首。 阿拾没有回易府,反而回到了稷下学堂。 阿拾打了个喷嚏,感觉自己有些着凉了。 柳月,“喝吧!” 阿拾喝着糖姜水驱寒,“萧若风不在?” 柳月有些奇异,“你不知道?” 阿拾,“我知道什么?最近朝堂上,好像没发生什么事,是要他出面的。” 柳月摇头,“不是公事,是私事,景玉王要娶侧妃了,侧妃是你姐姐,你能不知道?” 阿拾莫名其妙,“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娶?” 柳月轻笑,“你真有趣,景玉王可是若风的哥哥……” 很好,萧若风去景玉王府帮着操办去了?? 阿拾真觉无语,这种事,不应该是景玉王妃操持吗? 他去干什么? 在不济,萧若瑾不会自己准备吗? 真服了! 萧若风有事的十次,至少有七次和萧若瑾有关。 阿拾无聊地想着,攻略萧若风,穿成他哥哥最简单。 什么都不用做,他的好感度直接满级了,为自己舍生忘死。 毕竟易文君一直住在景玉王府,易府只要准备易文君的嫁妆就好 ,这件事易卜自己会办。 易文君婚期将近,阿拾回了一趟易府。 易卜甚至同意了,易文君不回易府,直接从王府院子出嫁。 阿拾叹为观止,易卜也太舔了吧! “二小姐……” 原来是,影宗弟子发现了叶鼎之出现在天启城外。 他不会真的是来带易文君离开的吧? 阿拾漏夜出城。 叶鼎之有些雀跃,“文月,你来了?” 百里东君则是蹙眉,完全没有故人重逢的欢喜,“易文月,你大半夜不在家里待着,跑出来干嘛?” 阿拾,“我来找你,叶鼎之!” 叶鼎之,“文月……” 阿拾反问,“你难道是真的是来带走易文君的?” 百里东君,“她是你姐姐,难道你不出手相助?” 阿拾瞟他一眼,不想与他争辩,“闭嘴,没和你说话!” 百里东君被凶了,有几分委屈,“云哥,你看她!” 叶鼎之安抚道:“好了,东君!文月,我这次来,确实是想带文君离开!” 少白—易文月50 阿拾连番询问:“所以,你们这次带了多少人手?计划是什么?什么时候行动?找到易文君之后,怎么安全撤离天启?谁断后?然后又有什么打算?去哪里?……” 三个人被阿拾问得一脸懵。 最后百里东君憋出一句:“有我们三个人在,绝对马到功成!” 阿拾看着真诚的百里东君,无言以对:*的,智障! 屋子里十分安静,轻微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有些扰人。 阿拾明白了,人手就三个:叶鼎之、百里东君,司空长风。 计划就是没有计划,抢了就走。 就光秃秃三个人,纯来送死的! 司空长风,“那,那易姑娘觉得该如何?” 阿拾可不是来帮他们出谋划策的。 阿拾反问,“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很好,明天,大婚当日。 阿拾歪头,真的不理解。 无论是叶家,还是百里家,在战场上都是常胜将军,有勇有谋。 怎么就生了这两个蠢货? 不过想想也觉得正常,据说两人都是天生武脉,也就是习武天赋绝顶的那种人。 简单来说就是武力换了智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易文君是平位正妃,侧妃的身份享正妃的待遇。 明天肯定很热闹,亲朋好友,朝臣朋党,宾客如云。 叶鼎之,“文月,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阿拾态度冷淡,“我为什么要觉得该怎么办?要抢亲的是你们?不是我!” 百里东君有些炸毛,不赞同道:“易文月,你怎么能袖手旁观?文君可是你姐姐,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嫁给她不爱的人?她是你亲姐姐啊!你……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易文月……” 百里东君对阿拾指指点点,长篇大论。 越说越不像样,叶鼎之赶紧阻拦,“好了,东君你别说了!” 阿拾听得发笑,“说啊!让他说!” 百里东君看阿拾油盐不进,怒了,“易文月!” 阿拾更大声,“百里东君!你有没有搞错,易文君的处境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指责我?爱慕虚荣,牺牲女儿去攀附权贵的是易卜!你该问的是他,为什么要舍弃自己的女儿!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为什么不帮忙!” 阿拾冷笑,“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凭什么?你们怎么不替我想想?易文君跑了,我们易家会怎样?怎么,你们只在意易文君是否得偿所愿,而不在意我的死活,对不对?” 叶鼎之上手抓阿拾的胳膊,“文月,不是这样的,我们并没有不在意你。要是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带你离开天启!” 百里东君赞同道:“易文月,我们可以带你一起走。” 阿拾狠狠推开叶鼎之,哈哈大笑,声音又冰又冷,“怎么,带我走?还施舍上我了?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走?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为什么要跟着你们亡命天涯?我是什么疯子吗?” 叶鼎之神色为难,“文月……” 阿拾冷冷盯着他,叶鼎之逐渐失声。 阿拾一开始,还是对叶鼎之没有恶感的,甚至在南诀遇到他的时候,还是很欣赏他的。 阿拾不喜欢易文君,也讨厌上了叶鼎之。 少白—易文月51 两伙人,三对一,不欢而散。 阿拾临走时,留下一句,“你们若是要带走易文君,现在即刻就去,还有可能成功的可能。若是明日成婚的时候,那一定失败。” 阿拾扭头,冷漠地看着叶鼎之,“看在雨生魔前辈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信不信由你。想必,你是知道易文君在哪,毕竟你去过。” 阿拾和易文君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姐妹情分。 阿拾不是没有帮过她,是她自己不愿意。 她还痴心妄想,想让阿拾落到和她一样的境地。 阿拾不害她已经是心地善良了。还想让阿拾帮她,绝不可能! 他们要带走易文君,成婚前、成婚后,只要动静小些,都能粉饰太平。 但不能是婚礼进行时,这不是在全天下人的面前,打北离皇族的脸吗? 不杀叶鼎之,简直都说不过去。 “文月,你去哪里了?” 阿拾看到还在院中的易卜:他都不用睡觉的吗?熬鹰啊? 阿拾礼貌问候:“父亲还不去休息?” 易文叹气,“明日就是殿下娶文君的日子,为父担心出意外” 阿拾:担心出意外?那你去找萧若瑾或者易文君啊!找我干什么? 阿拾,“父亲还是早些休息吧,也好应对明日的突发状况。” 阿拾说完,行了一礼,转身回房,睡大觉。 真的是大半夜了,再过点时间,天就要亮了。 抓紧时间补眠,才有精神看热闹。 阿拾被吵醒的时候,睁眼一看,天色微亮。 “二小姐,大小姐跑了,老爷找你呢!” 阿拾,“知道了,你下去吧!” 阿拾继续闭眼睡,顺带吩咐下去,影宗弟子没有圣谕,不得妄动。 至于找易文君,易卜要去找,他就一个人去好了。 他这么大年纪了,应该能使唤得上几个人。 临近正午,易卜的心腹已经来催阿拾好几次了,阿拾知道不能再拖,便拿着剑去了景玉王府。 宾客已经来了一些,萧若瑾一身大红婚服站在正堂。 柳月他们在,萧若风不在,肯定是去帮萧若瑾去抓易文君去了。 萧若瑾,“易二小姐,借一步说话。” 阿拾随着萧若瑾走到稍微避人的地方。 萧若瑾,“易二小姐可否知道文君的去向?” 阿拾摇头,“景玉真会说笑,我又没有千里眼和顺风耳,我怎么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萧若瑾,“那可否请易二小姐,带领影宗弟子,帮忙寻找一番?” 阿拾一脸为难,“景玉殿下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已经吩咐在城中正常巡查的弟子,注意有没有我姐姐的下落。我已经尽我所有的努力帮助殿下了。我也很想找到我姐姐,让婚礼正常进行。可是殿下,没有皇帝陛下的圣旨或者口谕,影宗如何敢轻举妄动?” 阿拾一脸认真,“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景玉王殿下也不想我们全家上下,被误会造反,满门抄斩吧?” 萧若瑾,“文月妹妹……” 阿拾抬手,“景玉王不必再说,还请景玉王尽快派人入宫,请陛下旨意。” 少白—易文月52 阿拾走到柳月他们边上。 雷梦杀用手遮嘴,小声道:“易小二呐,你姐姐跑了,你不去追她回来吗?” 阿拾瞟他,“我不用去,她自己会回来。” 上次,易卜都没出手,她自己就麻溜地滚易府了。 这次应该也一样。 易卜和萧若风都出马了,还能带不回她? 雷梦杀挠头,“真的假的?不会是你放走她的吧?” 阿拾一脸无语,“我为什么要放走她?” 自己现在虽然官阶低微,但实打实是朝廷的鹰犬,怎么可能和皇室作对? 雷梦杀,“我以为你……” 柳月用扇子拍他的肩膀,“别以为了,皇宫来人了!” 又是那个眼熟的死太监。 没错,他就是来下令,让阿拾带着人去迎回景玉王侧妃易氏。 顺便把带走易文君的百里东君、叶鼎之等人带回来问罪。 阿拾觉得真是神奇,这三个人都不做一下遮掩和伪装吗? 就这么光明正、毫无禁忌地带走叶文君了? 雷梦杀,“易小二,要不要我们和你去?” 阿拾,“不用!” 柳月还是跟上来。 阿拾,“你来做什么?” 柳月,“当然是看热闹,顺便看看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 阿拾骑马出了城,就放了个信号弹。 远处立马跟着也发射了一个信号弹。 两个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相互呼应。 阿拾骑着马直奔信号弹炸开的地方。 柳月,“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阿拾,“是,我原本就派了人远远跟着他们。” 柳月好奇,“你为什么不帮他们?” 阿拾拧眉,“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应该帮他们?我是欠他们的吗?还是说他们对我有多大的恩德?” 小时候的百里东君就不喜欢阿拾。叶鼎之也一样,不过碍于两家有娃娃亲,才硬着头皮照顾阿拾。 就连易文君也一样,从来不不考虑阿拾的喜好和爱恶。 都是我觉得你该怎么样,你就应该这样。 我是为了你好,为你考虑,你为什么不照做? 阿拾不喜欢这样。 阿拾的马慢下来,柳月意识到阿拾有些生气了。 他微微一笑,“我并没有这样想,你别不开心。我们快点吧,免得等一下,就没有热闹可看了。” 阿拾和柳月带着大批影宗弟子赶到的时候,三方人马在对峙。 易卜带着几个心腹在一边,萧若风也同样带着几个手下在另一边。 第三方,是叶鼎之他们。 还有一个,立场不明的洛青阳。 萧若风和叶鼎之他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叶鼎之的伤最严重,因为易文君正扶着他哭得可怜。 萧若风,“你来了。” 易卜,“文月快把你姐姐带回去,可别耽误了吉时!” 叶鼎之,“文月……” 易文君楚楚可怜,脸上带着些祈求,“文月,你……” 阿拾谁也不搭理,只骑在马上,冷漠宣告了皇帝的意思。 阿拾也不动手,静静地你看他们撕扯。 当时到的时候,他们应该都已经出结果了。 易卜,“文君,你快过来,回去和景玉王殿下完婚!” 百里东君激动地拉了易文君一把,“文君不要和他们回去!我和云哥还有司空长风,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让你回去!” 萧若风嘴角带血苦笑,“小师弟,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让我易姑娘带回去。” 少白—易文月53 百里东君,“小师兄,你明明知道文君她不喜欢萧若瑾,也不愿意嫁给他,你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 萧若风神情自责,“是我们对不住她。日后,我亦会多加照看易姑娘,不会让她受委屈。” 阿拾眉头微锁,感觉萧若风也有点烦。 易卜则是暗暗高兴,有了萧若风的帮衬,易文君在景玉王府的地位,肯定是稳如泰山。 阿拾不耐烦,“爹爹还是快做决定吧,若是再迟,陛下可要亲自过问了。” 易文君的婚礼吉时是正午,这会儿已经过了。 易卜沉声道:“文君过来!” 易文君泪眼朦胧,“云哥……” 叶鼎之身形不稳,“文君别过去,我答应过你 要带你离开天启,我说到做到!” 易文君哭哭啼啼,“云哥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可我不能连累你!云哥……” 易卜再次大喝 “文君!” 易文君期期艾艾、依依不舍地走向易卜。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悲怆地喊着易文君的名字。 阿拾内心毫无波澜,他们的失败是必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阿拾已经知道他们是怎么抢易文君的。 光明正大,轰轰烈烈地打进易文君的院子。 门口那些守卫,除了洛青阳,其余的对于他们来说不堪一击。 动静小些,潜入易文君的院子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难事。 最多就是被洛青阳发现,他们只要留下一个或者两个牵制洛青阳,带了易文君就跑,断后的人也可以跟着跑。 动作快速利落一些,现在不只能跑出天启城,甚至在萧若风和易卜反应过来,带人去追他们的时候,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可惜了,人家要同生共死共同进退。 打进了易文君的院子,要先和洛青阳比斗,然后再和易文君叙旧。 唧唧歪歪,就是不肯走。 让周围的侍卫有机会去通风报信,易卜和萧若风带着人赶到,人家才慌慌张张带着易文君逃跑。 易文君走过来,易卜当即给她一掌。第二掌的时候,洛青阳蹿出来给她挡了。 两人双双吐血,一看就知道易卜没留手。 阿拾,“好了,父亲!你先带姐姐回去,我还有要务要处理!” 易卜和蔼道:“那文月,这里就交给你了。” 易卜拽着易文君用轻功往城里赶。 阿拾带着影宗弟子往前行进,黑压压的一片,越压越近。 百里东君带着司空长风紧张地把叶鼎之护在身后。 百里东君身受重创,外强中干而已,阿拾根本不怕。 百里东君,“易文月,你想做什么?” 阿拾哂笑,“明知故问!” 百里东君强撑着握剑,“有我在,你休想动云哥,除非从我身上跨过去!” 阿拾带着笑,纵马靠近。 除了叶鼎之,其他两个人都很紧张。 萧若风拔剑,在阿拾身后,众影宗弟子之前,用剑气划出一道痕迹。 萧若风明明带着伤,却站的挺拔,“以此为界,不可再上前一步!” 萧若风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有我在,我不准叶鼎之死!” 少白—易文月54 萧若风看着阿拾的眼神,带着几分戒备。 萧若风,“易二姑娘,我不想与你为敌。” 阿拾无声笑笑。 自己平常确实是刁蛮了些,可是自己又害过谁?杀过谁? 都没有! 哦,除了那个假尹落霞除外,阿拾确实想杀了她。 但是阿拾问心无愧。 真的不明白,怎么这些人,一个个都把自己看得那么恶毒,当做坏人防备? 柳月叹气,“若风,你过了。” 确实挺过的,身为皇子,不维护皇权。 遇到不公的事,不想着去改变,去变革,去改变这个皇朝。 反而只想着,用他自己认为的道义去强行解决问题。 当面的冲突确实被消弭了,但埋下的是更深的隐患。 阿拾真的很理解太安为什么忌惮李长生,忌讳稷下学堂。 李长生既不尊君也不爱国,整个稷下学堂,真心实意服从北离皇族的压根没几个。 就连萧若风这个皇子也是,厌恶皇权,心中不认可,但是又不得不服从。 他支持萧若瑾夺嫡,以为萧若瑾上位之后,会变好。 实则谁上位都一样,不过是新一代政权的更迭,权力中心交替而已。 难道他萧若瑾就比他爹太安帝更优秀? 阿拾一直都觉得萧若风在做梦,做一个,他自己都明知道,不可能的美梦。 阿拾俯身,“琅琊王殿下当真要如此?” 萧若风,“是,我可以死,但叶鼎之不可以。” 阿拾点头,“琅琊王之令,我等不敢不从 。叶鼎之和司空长风可以走,但是百里东君必须留下。” 萧若风,“好!” 百里东君,“易文月,你什么意思?” 阿拾骑着马转身,“你若是想百里家变成下一个叶府,你就尽管走好了。言尽于此,爱听不听。” 叶鼎之和司空长风留下,就算有萧若风极力作保,不死也要褪层皮。 至于百里家,只要百里落陈亲自上天启承认错,不会有事。 太安帝应该不想,也不能,或者说没机会,再弄一个叶家冤案。 有些计谋用了一次,就用不了第二次了。 阿拾,“走吧,柳师叔!” 阿拾还没走进景玉王府的大门,就先遇到了问责的太监。 太监,“易文月,陛下让你抓的人呢?” 阿拾头也不抬,就甩了一口大黑锅给萧若风,“不是我带不回来,而是琅琊王殿下他……” 阿拾苦涩叙述,都是萧若风极力阻拦,再者萧若风武功高强。 阿拾表示自己打不过他,影宗众人又不敢对萧若风不敬,所以才让叶鼎之他们找到机会逃走。 同时,阿拾也不忘给自己表功,至少还是抓住了百里东君,并说服了他诚恳认罪。 太监离开,阿拾继续往景玉王府里走,忙了一天了,吃顿席好了。 阿拾,“柳师叔,你笑什么?” 柳月把玩扇子的速度快了起来,还不时用折扇抵住下巴,一定是在笑。 柳月,“没有,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几个人单独坐一桌,雷梦杀和阿拾猛吃,对菜品指指点点。 洛轩和柳月这两个装货,在优雅地品酒。 少白—易文月55 百里东君安然无恙地被放回了他家的地盘——乾东城。 平静了一段时间之后。 太安帝下诏让百里洛陈入天启皇城,据说是他涉嫌谋反。 看来太安帝还是想除掉百里一家子。 看样子只是试试。 太安帝不是傻子,百里家手握重兵,乾东城百姓归心,只认百里一家。 若是真的强行除了百里洛陈,到时候真的是君逼臣反,太安帝也讨不了好。 最严重的后果是百里家反上天启,改朝换代。 最差,也是百里家裂土封王,从此脱离北离的统治。 太安帝的当然是承受不了这个后果。 所以只是试探试探,真的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除掉百里一家,对于太安帝来说,那绝对是皆大欢喜,高兴得很! 太安帝派来萧若风去接百里洛陈。 这可真是一举多得。 有萧若风在,不仅可以表明皇帝只是想查明真相而已,并无他想。 同时还能安抚百里家,别轻举妄动。 萧若风和百里东君还是同门师兄,就算是不能除掉百里洛陈。 也能更好维护萧氏皇族和百里家的关系,以保证百里家不存反心。 …… 总而言之,就是好处多多。 也不知道太安帝发什么颠,百里洛陈入宫的那日,特意下令让阿拾引路。 阿拾弯腰行礼,“侯爷好。” 百里洛陈像一个长辈一样,和蔼地拍拍阿拾的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都长大了!” 阿拾抿嘴微笑。 不得不说,阿拾小时候在小孩之中,确实招人讨厌。 但是却是最得长辈喜欢的小辈,没有之一。 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十分可爱,说话也糯叽叽的小团子? 到了御书房,阿拾在外面,拱手恭敬禀报,镇西候已被带到。 阿拾和百里洛陈一起入内。 太安帝,“你退下吧。” 阿拾在外面等着,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有得到召见。 太安帝指着阿拾,“你觉得如何?” 百里洛陈,“很好。” 太安帝大笑,“那就好!” 阿拾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本能觉得不妙,总觉得被算计了。 阿拾在宫门口接的百里洛陈,也由阿拾送百里洛陈回镇西候府。 马车上,百里洛陈,“文月,你觉得东君如何?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他在天启城做的事?” 当着人家的长辈,阿拾还能说他不好吗? 当然是夸他,捡着好听的说。 从学堂大考开始,挑着讲了百里东君的一些事。 当然也提了几句叶鼎之。 百里洛陈叹气,“那孩子,他还好吗?” 阿拾乖巧回答:“叶云哥哥很好,他在南诀还拜了剑仙雨生魔为师。我外出历练的时候,也遇到过他,雨生魔前辈对他很好,处处为他考虑……” 阿拾斟酌着说了自己知道的。 百里洛陈点头,“也好,但愿他平安吧。文月,你怎么看待东君抢婚一事?” 怎么看?坐着看?躺着看?站着看? 阿拾,“东君哥哥他很讲义气,很好。” 阿拾对他们的做的事,无法评判,太笨了! (作者说:嘻嘻,爆更!) 少白—易文月56 阿拾把百里洛陈送到镇西侯府之后,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传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太安帝给百里东君和阿拾赐婚了。 圣旨长篇大论,还提到了阿拾爱慕百里东君。 阿拾只能说:靠!爱慕你全家啊! “易文月,你给我滚出来!” 阿拾气笑了,跑出来,就看到百里东君持剑而立,喊打喊杀。 阿拾,“百里东君,你什么意思?” 百里东君,“易文月,我百里东君,就算是死,也不会娶你!” 阿拾假笑,“有什么话,我们换个地方说,没有必要在这里大喊大叫。” 百里东君是镇西侯府的公子,就算是在江湖上,人家也要尊称他一声百里小公子。 没人敢说他的不是,丢脸的只会是阿拾。 百里东君,“我和你无话可说!” 阿拾凑近,“那你来易府做什么?就是单纯来,把我家的脸皮,放在地上踩吗?” 百里东君凝视着阿拾,眼里含着厌恶,“易文月,你为什么,这么不讨人喜欢?那么惹人厌!” 阿拾哈哈大笑,“我为什么要讨人喜欢?” 讨人喜欢? 怎么讨人喜欢? 对别人有用,还是事事顺从别人,让他人如意? 阿拾心口,涌上了一阵难言的酸涩。 阿拾幽幽道:“你回家去吧,否则我不介意求陛下,立刻给我们定下婚期。” 百里东君愤怒,“易文月你敢!” 阿拾讥讽道:“我有什么不敢的?哈哈!” 百里东君仿佛在下誓言,“易文月,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我绝不会娶你的!” 阿拾眉眼间冷意翻飞,不以为然,“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这话你该去和陛下说。” 百里东君收了剑,“你等着,我迟早解了这桩婚约!” 阿拾抬头,眼神空茫,“琅琊王殿下,看了许久了吧,还不打算出来?” 萧若风出现,阿拾遣散了集结在易府门口的影宗弟子。 萧若风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阿拾面无表情,“琅琊王殿下,有何指教?” 萧若风神色关怀,“易二姑娘,你不要走错了路。” 阿拾笑出了泪,神色有些偏执,“走错路?我走错什么路了?你倒是说呀!” 萧若风用看不懂事的小孩一样的眼神看着阿拾,仿佛阿拾真的做错了事。 阿拾心中怒气翻涌,抬手就想扇萧若风一个大耳光。 萧若风,“易二姑娘,东君他有心上人了……” 阿拾抬头嘲讽地盯着他。 百里东君有心上人了,所以自己不应该嫁给他? 就像萧若瑾和易文君一样,易文君不喜欢他,另有所爱,并且两情相悦。 就算有赐婚圣旨,萧若风也在内心,不认可这桩婚事。 同理,在萧若风看来,百里东君和阿拾的婚约也不应该作数。 萧若风被阿拾讽刺的眼神刺到,垂下眼皮,顿了顿“易二姑娘,如果你愿意,我愿意,现在就入宫,求父皇给你和我赐婚。” 阿拾用力抽回手,后退两步,眼神冰冷,“那你就去啊!你不就喜欢成全别人吗?那你就成全一下百里东君好了!” 少白—易文月57 萧若风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易二姑娘!我并非只是为了东君……” 阿拾,“闭嘴,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听你说话!不是要入宫求赐婚吗?你还不去?等你做到了,再说也不迟!” 萧若风点头,“好,文月你等我的好消息!” 阿拾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慢悠悠转身,飘飘荡荡回了自己的房间。 太安帝又不是疯子,朝令夕改,自打嘴巴! 果然,当天晚上就传来了琅琊王萧若风受罚的消息。 至于为什么受罚,外面广为流传的消息,就是萧若风言语不当触怒圣颜。 因为阿拾河百里东君有了婚约,易卜整天乐得嘴都合不拢。 景玉王府也以易文君的名义,送来了许多贵重物品,珠宝、首饰、布料等等都有。 百里洛陈涉嫌谋反一案,尘埃落定。 很快,他们一家就要返回乾东城。 易卜带着阿拾相送十里。 易卜讨好地问:“侯爷,不知百里公子和小女的婚期定在何时?” 百里洛陈,“不急,时候未到。” 易卜微笑,“自是不急,只不过文月是我最宠爱的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为她把嫁妆备好。早点知道婚期,好留出充足的时间,检查是否有错漏。侯爷您看……” 百里洛陈抚须,“还早,东君他还是孩子心性。等他性子安定下来,再定婚期也不迟。” 易卜,“候爷说得是。” …… 说来说去,百里一家连个婚期都不愿意定下。 不过是因为,百里东君有了心上人,他们家并不认可这桩婚约,又不想得罪太安帝,使拖字诀而已。 百里洛陈,“文月,你过来。” 易卜虽不愿意,但还是有眼色地退开。 百里洛陈给了阿拾一把银票,让阿拾活得开心自在一些。 阿拾在广袖里的手,握紧了银票。 百里家的车队越行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阿拾的心密密麻麻地发疼,眼眶酸涩,阿拾抹了一把泪,骑马回天启程。 易卜在后面喊:“文月,镇西侯和你说了什么?” 阿拾甩开易卜,在城外游荡。 早该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真心对待自己。 易卜从始至终,都把阿拾当作一件可以兑换利益的贵重物品。 而易文君,小时候的她,因为她和叶府有婚约,自然而然是易卜的掌上明珠。 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是父亲,阿拾只是一个多出来和她争夺宠爱的妹妹。 温珞玉等人,对阿拾的喜爱。只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浅薄的喜爱。 就好像,邻居家可爱的小孩,让人看了就喜欢。 在路上看见一只毛茸茸可爱的动物,想撸想么摸,喜欢它,极少数人才会爱它,把它带回家。 阿拾数了数,五万两,是对自己的补偿,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一笔巨款。 比起阿拾,他们更在意百里东君的心意。 阿拾自嘲地笑笑,是该感谢,镇西侯府的善良。 毕竟,他们没有卑劣到,让百里东君真的把阿拾娶回去当个摆设。 又或者是,让阿拾“意外”死亡,这桩婚约自然而然就解开了。 少白—易文月58 阿拾回易府,易卜这老登,非要知道百里洛陈和自己说了什么。 阿拾面无表情道:“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若是父亲对我不好,他们家愿意接我去乾东城居住。” 易卜双眼放光,“当真?” 看样子,是巴不得,阿拾现在就搬去百里家。 阿拾哂笑,“父亲,你觉得陛下为何给我和百里东君赐婚?” 易卜,“这……文月你貌美无双,习武天赋还好,有什么配不起百里东君的?” 阿拾,“父亲,这些客话、套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易府一家子都是皇帝的鹰犬、狗腿子,唯皇命是从。 和百里家绑定在一起,无非还是想增进皇室和百里家的关系。 让百里家更听话,或许还能收获忠心耿耿的下一代。 …… 这桩婚约,对皇室有利,对巩固政权有益。 对于太安帝来说,哪哪都好。 至于百里家会不会成为景玉王萧若瑾夺嫡的助力,那也只能骗骗微末小官。 但凡长眼睛了的都知道,百里家连太安帝的都不太放在眼里,他萧若瑾算个球? 太安帝为了表达对阿拾的看重,时常召阿拾入宫。 太安帝作为皇帝,当然很忙,也没时间次次都接待阿拾。 很多时候,都是在外面远远行了个礼,然后在偏殿,品尝太安帝赐下的茶点,吃完自己回家。 除此之外,太安帝还赐下许多书籍,都是讲忠君爱国书。 没一本,是阿拾喜欢看的。 太安帝的还会随机抽查,问阿拾对书中某个事例和某个人物的看法。 太安帝脸上带着慈爱的笑,仿佛就是一个邻家长辈一样和蔼。 太安帝,“无妨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只是一次闲聊而已,你尽可畅所欲言。” 阿拾眼里全是孺慕,“陛下……” 阿拾:老登,真说了,你不爱听的,你又要变脸! 当然是赞扬“忠臣”,痛斥“奸臣”,要像书里的某些人物一样,就算被皇帝杀了全家,也不能心怀怨怼。 要忠君,要爱国,要为皇帝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阿拾一出了皇宫,就立马变脸,烦死了,糟老头子! 柳月靠在柱子上,“怎么你每次入宫回来都很不高兴?皇帝对你不好吗?你可是最得宠的外臣之女,待遇堪比公主。” 阿拾笑得很假,“怎么会?我生性就不爱笑,其实高兴得不得了!柳师叔若是没事,不如陪我过两招?” 柳月一脸不相信,“既然如此,那就出剑吧。” 阿拾,“柳师叔,请赐教!” 柳月挑眉,“文月师侄,你变了许多。” 阿拾收起招式,“柳月师叔,你也变了很多,话怎么这么多?不如还是把你那斗笠带上吧,免得嘴多。” 柳月扬唇,似乎在笑,“来吧!” 两人交手几十招,阿拾把剑抵在柳月的下巴,“柳师叔,你输了。” 柳月夹住阿拾的剑尖,“小心点,别划了我的脸。还不是我让着你。” 阿拾收了剑坐下,“师叔,喝茶。” 柳月,“你善琴,不如今日也听一下我的琴,如何?” 阿拾点头,示意他开始。 好久没有见过萧若风了,自从上次他进宫求赐婚失败,两人再也没有见过。 少白—易文月59 又一次,阿拾带着心累出宫。 “易二姑娘。” 阿拾欠身行礼,“见过琅琊王。” 萧若风顿了顿,“易二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阿拾,“礼不可废。” 萧若风踌躇片刻,在阿拾等得不耐烦之前开口,“你和东君的婚约……” 阿拾打断,“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那我和你无话可说,告辞!” 萧若风是一个多变的人,有时候优柔寡断,有的时候又果断的不得了。 萧若风急忙道:“不,文月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会尽量补偿你……” ‘然后,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你嫁给百里东君。’ 阿拾觉得他就是这个意思。 阿拾有些无趣地笑笑,柳月果然是年纪大了,有见识,早就开口预料自己和萧若风成不了。 阿拾深吸一口气,冷漠道:“琅琊王说笑了,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萧若风看着清瘦了一些,多了几分文弱书生的味道。 萧若风,“文月,我句句真心!” 阿拾眼里翻涌着恶意,声音尖锐又刻薄,“萧若风别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来恶心我,只会让我恶心!非常恶心!恶心到想吐,你知道吗?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却做出一副非我不可的样子,你打的什么算盘?是不是在谋划着利用我?说话!” 萧若风脸上带着受伤,仿佛阿拾伤了他的心,“文月,我并没有那么想……” 阿拾双手抱胸,嘴角带笑,眼中却平静无波,“既然你那么为我着想,不如就帮我一个小忙好了。” 萧若风,“文月你说。” 阿拾真是被萧家人烦够了,决定给他们找点事。 阿拾让萧若风请国师齐天尘喝茶,自己乘机去钦天监拿天斩剑。 阿拾把自己裹得乌漆嘛黑,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出来,眼睛也做了处理,就算是亲爹来了也认不出来。 拿了天斩剑就出来,钦天监周围围满了捉拿阿拾的人。 阿拾大大方方使用裂国剑法,打伤一部分人,跑了。 阿拾的裂国剑法,比萧若风使得还好。 阿拾熟悉天启皇城的每一处角落,很轻易地脱身,换了身衣服,大大方方回到易府。 然后又带领影宗弟子在皇城中搜查,可能拿走天斩剑的可疑人物。 这下太安帝没空再召见阿拾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丢了,能不着急吗? 太安帝的心情很不好,每天都在朝堂上咆哮。 别说皇宫了,整个天启城都沉浸在低迷的气氛中。 太安帝趁机处理了几个碍眼的大臣,心情还是很不好。 黑眼圈都重了,担惊受怕得很。 就怕是他的哪个兄弟,拿走了天斩剑,然后带着人来反他。 萧氏皇族宗室,人人自危,忙着洗脱嫌疑,自证天斩剑消失,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怀疑来怀疑去,太安帝的几个儿子也有嫌疑。 大家一致认为萧若风的嫌疑最大,因为就是他约国师喝茶,天斩剑才丢失的。 还有,整个皇室之中,裂国剑法,就他学得最好,不是他还能是谁? 少白—易文月60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萧若风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整日往返于皇宫和景玉王府之间,自证清白。 太安帝甚至召见阿拾,询问阿拾的看法。 太安帝已经挤不出和蔼的表情,看来,天斩剑的丢失对他打击挺大的。 太安帝,“文月,你觉得会是若风拿的吗?” 阿拾低眉顺眼,“臣女认为,绝对不是琅琊王殿下拿的……” 阿拾:不是他拿的,是我拿的! 阿拾表示琅琊王萧若风君子做派,如果真的是他拿走了天斩剑,他一定会承认的。 太安帝,“来人,宣国师齐天尘觐见。” 阿拾谦卑询问,“难道国师他知道天斩剑的下落?那臣女这就去把天斩剑带回来。” 皇帝单手撑着额头,闭着眼,“国师应当能算出来。” 阿拾安静了,太安帝的现在看起来头很痛。 国师齐天尘是一个须发皆白道士,看起来仙风道骨。 看起来有点年纪了,应该脑子也很灵活,不然活不到这个岁数。 阿拾双手垂立在身侧,就当自己是一根柱子,尽量减少存在感,听着太安帝和齐天尘的说话身。 太安帝让齐天尘算天斩剑的去处,还有取走他的人到底是谁。 齐天尘故弄玄虚,掐指算了好几回,张口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看着太安帝逐渐黑下来的脸,齐天尘又补充说,天斩剑早晚会回皇帝手里,并为皇帝所用。 太安帝的喜形于色,高兴起来,但又谨慎地问,带走天斩剑的人会不会对北离不利。 齐天尘又是插指一算,算吧,只道:“此人对北离有利而无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太安帝阴了多日的脸,终于放晴了。 出了大殿,齐天尘,“难道易二小姐就没有话对贫道” 阿拾挑眉,一点也不意外,他真的知道就是自己拿的天斩剑。 阿拾弯腰,“那就多谢国师手下留情了。” 齐天尘,“好说,好说,记得请我喝雕楼小筑的酒就好!” 阿拾,“我今日就买好,让人送至国师府上。” 齐天尘大笑,“那我就等着了!” 这种神棍,最会趋利避害。 若是把这件事捅破,他自己一定也讨不了好,阿拾虽然会有麻烦,但有把握把天斩剑藏好。 “易二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阿拾挑眉,“你家主子是谁啊?” 来人神色为难,不肯说。 阿拾,“那就不必见了。” 管你是谁,没眼色犯到自己头上来,一定给他编织个罪名,和皇帝告黑状去。 萧若风,“易二姑娘,是我和兄长有事找你商议。” 进了酒楼,阿拾直接问:“两位殿下找我何事?” 萧若风,“易二姑娘,你可知道天斩剑是谁拿走的?” 阿拾面无表情,“不知。” 萧若风,“可是,那日是你让我请国师喝茶的,事情就那么巧吗?易二姑娘,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阿拾蹙眉,表现出一种被冤枉的烦躁,“琅琊王这是什么意思?当时我不是说了吗?我请殿下帮我当中人,就是想请国师给我算上几卦,别无他意。怎么,今日反倒是成了我的罪证了?” 少白—易文月61 萧若瑾,“易二小姐误会了,若风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父皇也曾问过若风,为何那么巧偏偏是那天找国师喝茶,若风一力承担,并没有牵连易二小姐……” 萧若瑾神色温和,“易二小姐,当真不知是谁拿走了天斩剑?” 萧若风也开口,“易二姑娘,天斩剑对于皇室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隐瞒,否则后果很严重。” 萧若瑾面露担忧,仿佛真的很为阿拾着想,“易二小姐若是知道什么,要尽快说出来,否则到时候父皇发怒,连若风也也有可能保不住你。” 阿拾假笑,“那就多谢二位殿下的关心了,陛下不会再追究此事。” 萧若瑾有些惊讶,“易二小姐的意思是?” 阿拾,“就是这个意思老,劳烦两位殿下,把心放回肚子里,不用为我多想。” 阿拾礼貌告别,挥挥衣袖,转身离去。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很快易文君有孕的消息传来。 易卜又是兴奋难当。 易文君自从嫁给景玉王萧若瑾之后,对易卜那是一个好脸色也无。 有了这个孩子,日后易文君如何,易卜都无所谓了。 易卜带着阿拾去景玉王府,看望怀有身孕的易文君。 易卜一路上满脸欣喜,在易文君的院子门口,遇到受伤的萧若风秒变担忧。 易卜关心地上前,“琅琊王殿下,何人如此大胆,敢伤您?” 萧若风轻咳,眼角余光注视着阿拾。 阿拾:看什么看?又不是我伤的你! 除了易文君,整个景玉王府,应该没人能伤他,敢伤他。 萧若风,“易大人不必在意我,还是先和易二姑娘去看望嫂嫂吧。嫂嫂身怀有孕,正是多愁善感的时候,有家人陪伴正好。” 易卜当即表示,是该这样。 萧若风时不时用难以言说的目光,看阿拾。 阿拾全程当自己是空气,一言不发。 易文君院中,不见侍卫婢女,只有洛青阳一个人。 洛青阳拱手行礼,“师父,师妹她任何人都不见。” 阿拾张嘴就是怼,“不见任何人?他萧若风不是人,是鬼不成?” 易卜也有些不悦,觉得易文君是翅膀硬了。 易卜背着手,“文君,你连父亲都不见吗?” 室内沉默了一会儿,“父亲,请进。” 易文君坐着,神情郁郁,眉眼间满是愁苦。 易文君,“父亲又来做什么?” 哦,原来易文君怀孕,易卜已经来过一次了。 易卜,“文君,我的好女儿……” 易卜唠唠叨叨,反复劝说易文君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努力争取萧若瑾的宠爱。 易文君从头到尾苦着一张脸,只表示这个孩子非她所愿,她是不想留的。 易卜,“文君啊,你好好养胎,你想要什么,父亲都帮你去办。” 易文君眼里含着几分哀怨和恳求,泪眼盈盈的看着阿拾。 阿拾无语,没听见易卜都说,会帮她办了吗?看自己做什么? 易卜的视线也转向阿拾,“你妹妹也会帮你的。” (作者说:我每个评论都会看,但不一定会回复。底下读者提出想看什么,也看了。但不一定会写,因为我觉得我自己写出来,可能达不到读者的预期。还有哈,这个世界结束之后,可能会开一个有点发颠的小短篇(☆▽☆)实话说吧,接下来,我要放飞自我,随便写了,哈哈哈????(??????*)) 少年—易文月62 易文君,“真的吗?” 易卜劝慰道:“自然是真的的。” 阿拾:假的! 易文君,“文月,你可以帮我去看看云哥吗?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阿拾声音毫无起伏,“不可以。” 易文君落泪,神情哀怨,“文月,你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我吗?我是你姐姐啊!” 阿拾嘴唇勾了勾,“你是我姐姐啊,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和父亲也想让我永远留在景玉王府。你自己都不愿意,怎么又要求别人也这样?” 易文君悲伤的表情滞了滞,缓缓开口,“文月,那时候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真的没有想过害你。” 阿拾无所谓道:“也是,反正又没有成功。” 易文君面露惊喜,“那文月你是愿意帮我去找云哥……” 阿拾扎她的心,“我不愿意。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易文君扭头哀求道:“父亲……” 易卜沉声道:“文君,你好好养胎,不要胡思乱想。” 易文君落泪,表情决绝,“难道父亲就不怕我杀了这个孩子?” 易卜生气道:“易文君你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好好生下这个孩子,你的云哥才能好好的!” 易文君趴在桌上,低声痛哭起来,呼喊着她的云哥。 易卜没功夫陪她在这里儿女情长,让阿拾留下和她说说话,自己离开了。 易卜前脚刚出门,阿拾起身就想走,和易文君没有什么可说的。 易文君却是抓住了阿拾的手,“文月,别走!我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阿拾,“松手!” 易文君直接给阿拾跪下,“文月,姐姐求你!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文月,只要你肯帮忙,我和云哥都会感谢你的!” 萧若风又回来了,不知道他在这里听了多久。 萧若风,“易二姑娘,嫂嫂的要求,并不过分,你不妨答应她。” 笑意从阿拾的胸腔涌到嘴角,阿拾冷呵出声,“既然如此,乐于助人的琅琊王殿下,怎么不帮她。” 阿拾忍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殿下自己也说不过分,那就劳烦殿下自己出手好了。左右又不过分,很简单的,我能做,你也能做。” 萧若风眸色有些黯淡,仿佛受了委屈一般。 萧若风,“易二姑娘,若风别无他意,只是……” 阿拾,“只是想助人为乐,我知道!姐姐,这种事,你不应该求我,去求他啊!” 阿拾一根根扳开一文君的手指,收回自己的手。 易文件破碎又凄凉,恍若泣血,“文月,我真的只想知道云哥好不好,求你了……” 萧若风扶着易文君,“嫂嫂,别太激动,小心孩子。” 萧若风脸上满是关切的表情,扶着啜泣的易文君。 阿拾随意的瞥了一眼,不发表任何意见,溜了溜了。 阿拾不去找萧若风,萧若风却找上了自己。 频繁出现在自己的可见范围之内,阿拾就当看不见。 找尽一切借口,远离这个人。 少年—易文月63 萧若风直接过来,“易二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阿拾,“你想说什么?” 稷下学堂那人来人往。 柳月收了折扇,“有什么事,不如去我的院子说。” 柳月院中,柳月自觉回避。 萧若风欲言又止,阿拾,“琅琊王殿下,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萧若风,“易二姑娘,上次嫂嫂请你帮忙的事……” 阿拾深吸一口气,还是有些生气。 萧若风说他喜欢自己的时候,也没见他经常来找自己。 现在反而为了易文君,自己明明已经干脆果断的拒绝了,还要来纠缠自己。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难道他就是犯贱,天生的劳碌命? 以前为了萧若瑾跑前跑后,现在还加上了一个易文君? 阿拾再次申明,“琅邪王殿下,如果你还想说,让我继续找什么叶云。那我劝你趁早消停!第一,我和易文君的感情并不好,我不想为她忙前忙后。第二,我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我平时很忙的,没时间陪你们过家家。第三,我若是去找叶云,找不到也就算了,要是找到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被人发现了,我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阿拾仿佛找到了借题发挥的点。 阿拾,“该放了他,抓了他,亦或是杀了他?” 阿拾笑笑,“琅琊王殿下这么爱为别人着想,怎么不为为我着想?我也是个人啊,我也只有一条命!哈哈……” 阿拾阴阳道:“琅琊王殿下这么善良,为许多人都想过后路。从前百里东君的师傅儒仙,后面又是百里东君等人,还有现在的叶鼎之和易文君。殿下怎么这么偏心?从来没有为我想过!还是说我易文月,从来没有资格被琅邪王放在心上?” 阿拾说完,偏执地看着他。 萧若风眉头微锁,抿唇,似有难言之隐。 萧若风,“易二姑娘,并不是……” 萧若风像是再也说不下去,对阿拾拱手,“易二姑娘不必为难,此事我另想他法。” 萧若风离开,柳月才走到阿拾身后。 柳月幽幽道:“易师侄,你好像伤到若风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伤到他了?我打他,还是杀他了?” 柳月,“你的言语伤到他了,言语如刀,刀刀割人。” 阿拾扭头看他,“你也想被割一下?” 柳月微笑,“并没有。” 阿拾,“没事,我就回家了。” 柳月,“等等,我定了酥山,吃完再走?” 阿拾,“柳师叔,这家出新品了?” 以前都只放一种水果丁,现在放了四种。 柳月,“当然不是,这是定做的。” 自从易文君怀孕以来,易卜整日乐颠颠的,像是天天捡钱一样高兴。 阿拾看得眼疼,不是上门拜访的景玉王,还有回回来都提易文君的洛青阳。 都让阿拾烦透了,索性跑出去闭关了。 修为总不会辜负自己。 “系统,你这是做什么?” 灵魂深处传来的阵痛,让阿拾警惕。 “宿……主……” 少白—易文月64 阿拾沉下心来,进入冥想,发现所谓的绿茶攻略系统,在啃食自己的灵魂。 早该知道,这东西压根就不是什么正经系统。 阿拾不断集中力量,不断暗示自己弄死它弄死它。 阿拾浑身传来剧痛,明明还是好好的,却仿若千刀万剐一般。 阿拾一口血喷了出来,放在身前的天斩剑和大明朱雀剑,都沾了一些阿拾的鲜血。 剑身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唤阿拾。 阿拾死死盯着这两把剑,它们本身就不是凡铁,而是宝物,是这个世界公认的宝物。 或许它们可以帮上忙,阿拾抬手,用自己的内力灌注剑体。 随着内力的输入,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两把剑被激活,发出神秘的力量,围着阿拾转。 那种不可言说的力量,伤了阿拾的身体,直达阿拾的灵魂深处。 和阿拾的力量汇聚在一起,一起攻向那团怀有异心和恶意的东西。 它发出难听又刺耳的声音,跑出阿拾的身体。 是一团散发着黑气的东西,阿拾控制着两把剑在把它搅得稀碎。 霎时黑烟四散,最浓的一团,冲向阿拾,撞在剑上,在阿拾一指距离的地方散开,有的涌入阿拾的身体,把阿拾激得一颤。 支撑不住,磕在墙壁上,立马撞出一个包来。 纷繁复杂的记忆涌来,阿拾脑子都快炸了。 “宿主!” 这一声宿主,让阿拾不敢再探查记忆,而是全神贯注听着,这又是什么东西? 阿拾,“你是什么东西?”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宿主快跑!” 快跑? 阿拾没反应过来,头顶上炸响,洞口立马被滚落的石头堵了。 头顶还在响,不时有拳头大小的碎石掉落。 “快跑,天雷来了!” 在这里躲雷,是不现实了,头顶上应该就要塌了,石头砸下来,可不是说着玩的。 阿拾用剑劈开堵住洞口的石头,一跃而出。 天上乌云阵阵,天雷滚滚。 阿拾立马倒地翻滚,因为刚出来,就一道天雷,从头顶而降。 还好这雷没有追踪系统,只要速度够快就能躲开,不然阿拾早就被劈得焦糊。 一开始,是一道道下来,现在直接是在阿拾所在的范围,一次性来几道或者十几道。 阿拾躲不开,只能躲开粗的,迎上细的。 阿拾被劈得冒烟。 “宿主,没事了。” 阿拾本能相信,放心地倒在地上。 莫名想到:我这算是渡劫吗?挨雷劈之后,会不会得道成仙? 发疼的脑袋,让阿拾无法再想其他。 莫名又真实的回忆涌上脑海,阿拾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尽管只看了一小部分,但阿拾清楚地了解了一件事。 自己不是什么林知意,而是名叫阿拾的妖,至于什么品种,还要仔细看看。 天空中的雷霆又在炸响。 “宿主,我先帮你封印那些记忆,现在还不是看那些的时候,会遭天谴的。” 阿拾觉得莫名其妙。 回忆,回忆,那不是自己的记忆吗? 看自己的东西,还犯法不成? 眨眼功夫,阿拾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但阿拾准确地知道,自己是妖——阿拾。 少白—易文月65 阿拾,“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的系统。” 阿拾,“我的系统?可我记得,我从来没有和你绑定过啊?我的系统明明是绿茶攻略系统,它没了,你是来接它的班的吗?你又是什么系统?” 那东西顿了顿。 “我是路人甲逆袭系统。” 阿拾了然,“哦,我知道了,现在不用搞攻略了是吧?” 路人甲逆袭系统,“是的呢。” 它没有公布任务,阿拾也不会主动问。 这些系统,在阿拾看来,只会画大饼。 最有用的地方在于,有带着宿主穿梭世界的能力。 阿拾突然感觉整魂体飘起来,阿拾眼睁睁看着自己,离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越来越远。 阿拾,“怎么回事?” 阿拾睁眼,发现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阿拾翻下床来。 “师妹,怎么了?” 有点耳熟,阿拾拿着还亮着的灯,看到了镜中的自己——易文君! 阿拾手中的烛台掉在地上,火苗立马蔓延开来。 洛青阳赶紧进来灭火。 “师妹怎么了?” 阿拾有些恍惚,新的世界? 阿拾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易文月呢?” 洛青阳,“小师妹……她外出闭关去了。” 还在原来的世界啊。 自己现在是易文君,那么,易文君呢? 难道她现在变成了自己? 洛青阳很快灭了火。 洛青阳,“师妹……” 阿拾,“你出去!” 洛青阳顿了顿,收拾好狼藉,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阿拾在脑海里和路人甲逆袭系统交流,“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路人甲逆袭系统,“这是绿茶攻略系统和此方天道,一起给你设的套。” 阿拾感受到凸起的肚子,还有个生命在里面动。 阿拾只想换回来,谁要变成易文君给她生孩子? 阿拾,“还能换回来吗?或者说,系统,你现在能帮忙换回来吗?” 路人甲逆袭系统,“这,系统现在也没办法,系统能量不足,接下来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休眠,宿主保重。” “宿……” 阿拾,“怎么回事?” 路人甲逆袭系统,“宿主不用担心,这是绿茶攻略系统的残留物,现在已经无法对宿主造成威胁。等时间到了,会自行消散。” 阿拾还不死心,“真的没有办法换回来?” 路人甲逆袭系统,“可以,不过是随机的,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换回来。把人找回来,呆在一起,这样有利于换……宿主……再见。” “师妹,该吃饭了。多少吃点吧,不然身体受不了。” 阿拾打开门,“师兄,你帮我去把文月找回来。” 洛青阳迟疑,“师妹,我不能离开景玉王府。” 阿拾,“好,那我自己去找。” 洛清阳抬手,“师妹,你也不能离开。” 阿拾抬眼,“师兄是想与我动手?” 洛青阳,“师妹,你打不过我,而且王府里的侍卫不会放你离开的。” 阿拾直接动手,“是你自找的!” 阿拾放话,跟放屁一样,毫无威慑力,十招之内,就被洛青阳擒住。 阿拾,“松手!” 阿拾回屋,立刻写密信给自己在影宗的人手。 靠易文君本人,那是不可能的。 易文君在易府,除了伺候的下人,一个手下也没有。 还好,阿拾有和自己的人,有特殊的沟通方式。 少白—易文月66 阿拾迟疑了一下,该怎么写呢? 让他们抓自己回来,也太奇怪了吧。 阿拾胡编乱造,就说易卜对自己有意见,想对自己不利。 直接说让他们配合演一场戏,就是自己逃他们追,然后自己会配合他们易府。 然后,在自己顺利回到易府之前,自己的所有有关情况,都汇报给易文君。 阿拾,“师兄,把这封信……” 阿拾让他送信。 很快消息传来,阿拾说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易文月。 阿拾觉得不可能,怎么会呢? 阿拾,“师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洛青阳,“师妹昏迷了两日。” 阿拾,“怎么可能?我醒来,只觉得有些饿,没什么事啊!” 洛青阳,“师妹昏迷的时候,大夫开了补药,辅以人参,师妹自然无恙。” 洛青阳,“师妹,天亮了好一会了,你该休息了,不然身体扛不住。” 都过去这么久了,怪不得人不见了。 阿拾随后又写了信,让影宗弟子继续寻找。 自己当时受了伤,还不轻,易文君应该没跑远。 阿拾抱着侥幸心理,让人继续找。 阿拾,“等等,师兄,你去把琅琊王请来。” 洛青阳脸上有些疑问,也就问出来了,“师妹不是,不愿意见萧若风吗?” 阿拾,“让你去就去,我找他有事说。” 萧若风很快赶来,没让阿拾久等。 萧若风,“嫂嫂。” 要是较真起来,其实萧若风根本不用给易文君行礼。 可是人家乐意,嫂嫂都叫了,还差礼仪什么? 阿拾,“琅琊王,我想请你帮我把文月找回来。” 萧若风有些为难,“这……” 阿拾,“这也不能,那也不能,你还能干什么?” 萧若风,“敢问嫂嫂找易二姑娘何事?” 阿拾不耐烦皱眉,“文月她好久没传消息回来了,影宗弟子去她闭关的地方没找到人!我怕她遇到了危险,你去周围好好找找。” 萧若风又问阿拾地址,阿拾让他多带人手,周围找不到,那就去更远的地方。 一个月过去,完全没有消息。 阿拾觉得不能再等下去,因为景玉王正妃胡错杨生子了。 再等下去,真的要体验生子之痛了。 就算把他找回来,换不换得回来,还说不定,但是至少要努力一把。 影宗弟子没用,萧若风也是个废物,或许他就是故意的。 “师妹,你不能出景玉王府!” 阿拾顺手拔下簪子,抵在脖子上,“给我让开!” 洛青阳投鼠忌器,“师妹,不要做傻事!” 阿拾,“那你就给我滚开!” 也不知道易卜是不是就住在景玉王府周围,守着易文君。 阿拾才出大门口,就遇到了他。 易卜蹙眉,“文君,你又要做什么?回去!” 阿拾,“父亲你给我让开,我要入宫!” 易卜,“你去宫里干什么?回去!” 阿拾决绝道:“父亲让路啊!你不让,我就死给你看!” 易卜置若罔闻,慢慢凑近。 阿拾放低簪子,指着肚子,大笑,“父亲,继续啊,你怎么停了?” 少白—易文月67 易卜后退,抬手,“文君,你别乱来!” 阿拾就知道,易文君威胁不了易卜,但是肚子里的孩子能。 “嫂嫂,别冲动!” 就是萧若风,阿拾看他俊俏的脸,只觉得更加厌恶了。 阿拾,“萧若风,易文月呢?你是不是见过她?” 萧若风回避了阿拾的视线,看来确实找到过。 萧若风,“嫂嫂,易二姑娘她有自己的幸福 ” 阿拾大喊,“有你全家!萧若风你这个贱人!” 易卜,“文君!” 阿拾,“都给我闭嘴啊!” 阿拾恶狠狠看着萧若风,“幸福?你倒是说说什么幸福?” 萧若风,“易二姑娘和叶兄……” 后面的字很轻,阿拾还是听见了。 叶兄,除了叶鼎之,阿拾想不到其他人。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原来的身体里,住的就是易文君,没有别人。 阿拾本来只是想闹个大的,威胁他们去找自己的身体。 现在看来,还是同归于尽算了,再晚,凭易文君这种人,很大的可能又搞出个孽种。 阿拾把手里的簪子朝萧若风狠狠地钉过去的同时,又拔了根簪子顶着肚子。 萧若风没有躲,阿拾只是随手一扔,还是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膀。 萧若瑾关心地问:“若风,没事吧?” 萧若风摆手,“不妨事,兄长不用担心,只要嫂嫂高兴就好。” 萧若瑾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话,看来是已经习惯了萧若风给他出头。 而萧若风也是贱得慌,这应该不是易文君第一次伤他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易文君才是真爱! 阿拾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出一条路,跑到宫门口,求见皇上。 皇帝当然是不见,他又没有那么闲,易文君算不上他正经儿媳。 阿拾直接和守卫说,“我知道天斩剑的下落!” 阿拾很快得到太安帝的召见,阿拾以易文君性命担保,天斩剑确实在易文月手里。 太安帝当时没有表态,阿拾回景玉王府之后,也没什么动静。 半个月之后,百里洛陈上书请求解除百里东君和影宗宗主之女易文月的婚约。 太安帝紧随其后,下了一道圣旨,赐影宗宗主之女易文月为琅琊王妃。 下令即刻找回易文月与琅琊王成婚。 真是皆大欢喜,百里东君能娶他的心上人了。 天斩剑回来了,琅琊王有妻了。 琅琊王萧若风听到之后,立刻进宫,不知道说了什么,皇帝又发脾气了。 萧若风挨了的板子,行动有些不便,但还是和萧若瑾一起来找事。 三人见面,萧若瑾还是习惯隐于幕后,让萧若风开口。 萧若风面色有些苍白,“嫂嫂,天斩剑真的在易二姑娘手上?” 阿拾含着温柔的笑,语气平和却暗含阴阳,“自然是真的。怎么,琅琊王不开心?琅琊王应该开心才是,毕竟夫妻一体,琅琊王妃有天斩剑和琅琊王有天斩剑有什么区别?天斩剑为开国皇帝所有,理应是北离历代帝王的配剑。” 阿拾的笑,看起来真心实意,“妾身就提前恭喜,琅琊王殿下早登……” 早登大宝! 后面的话阿拾还没来得及说。 因为萧若瑾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萧若风赶忙跟上,“兄长……” 想必,是哄他的好哥哥去了。 阿拾慢条斯理喝了一杯水,想来这次应该能找到了。 毕竟是皇帝亲自下令,去找的人应该不是一般的多。 (作者说:呜呜,终于更满6千字了!) 少白—易文月68 摇篮里的婴儿,自娱自乐,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阿拾戳他白嫩柔软的腮帮子,他就发出咯咯的笑声。 白白嫩嫩,可可爱爱。 阿拾一点也爱不起来,甚至厌恶又心烦。 也不知道北离上下是不是都是废物,孩子都生下来三个月了,还找不到顶着阿拾壳子的易文君。 阿拾抱着孩子,打算回影宗一趟。 “师妹,你要去哪里?” 阿拾眼皮也不抬,“回易府一趟。” 洛青阳在阿拾身后亦步亦趋。 阿拾不是没想过,自己去找。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阿拾选择留下来,调动一切可以用到的力量。 易卜,“文君,你回来了。” 话是对阿拾说的,眼珠子却盯着阿拾怀里的孩子一眨不眨。 阿拾把孩子递给他,一部抱在怀里细细哄着,一张老脸上带着笑,仿若盛开的老菊花。 易卜,“小石头乖……喔喔,我是外公……” 这个孩子,不管别人给他起什么名字,阿拾一律不听,就叫他小石头。 想丢了,扔了的石头。 阿拾,“父亲,还没有文月的消息吗?” 易卜叹气,“可不是嘛,文月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她以前不是就喜欢萧若风吗?现在还有什么不满?要在外面躲着?这可是琅琊王妃之位,她怎么能……” 阿拾打断,“父亲,我来易府,不是为了听这些的。既然北离找不到,那就再派人去北蛮、南诀、天外天等地,就不信找不到。” 易卜面色为难,“文君,不是为父不想。再加派人手,只是怕不行。为父也没办法,等着文月自己回来。文君你不用担心,这毕竟是陛下赐婚,琅琊王会等文月回来的。” 阿拾面无表情地把孩子抢回来,易卜不太高兴。 阿拾,“怪不得父亲这些年一直没有进益,就知道等等等,等天上掉馅饼砸死你吗?” 易卜黑着脸,“易文君!” 阿拾,“我又不聋,你小声些,吵耳朵!” 阿拾抱着孩子回景玉王府。 阿拾,“师兄,去帮我把萧若风叫来。” 萧若风很快赶来,但凡景玉王府里的主子有请,萧若风不消片刻,便能赶来。 真是不得了,萧若风不仅在朝堂上为萧若瑾争夺势力,就连萧若瑾的家事也帮着处理。 真是一个贴心的好弟弟。 萧若风,“嫂嫂找若风何事?” 阿拾,“当真不知道易文月在哪里?” 萧若风,“当真不知,若风不会欺骗嫂嫂。” 阿拾冷笑,“你最好是。最近有易文月的消息吗?” 萧若风摇头,“没有。” 阿拾,“你觉得她会去哪里?还在北离吗?” 萧若风,“若风也不知。” 阿拾,“滚吧!” 阿拾也不是没弹琴,召唤过大明朱雀剑。 或许是太远了,却没动静。 阿拾等来等去,最后还是自己踏上了寻人之旅。 萧若风和萧若瑾都不赞同阿拾外出。 萧若瑾直接是不许。 阿拾懒得管他们,把小石头也带上。 这可是使唤得动易卜和萧若风的信物。 少白—易文月69 当然,洛青阳也跟着,带了一些人。 天有不测风云,刚出天启城,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外面打着雷,小石头也在哭泣。 阿拾哄了一小会,就没了耐心,丢给洛青阳让他哄。 洛青阳,“师妹,你要去哪里?” 阿拾掀开车帘,洛青阳就发出了疑问。 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但天空中还响起雷声,应该还要打雷。 阿拾自己下了车,有些异想天开的想着,挨一下雷劈,会不会换回来? 雷霆炸响,令人胆战心惊。 阿拾并不在意,反而跑到山坡上的制高点。 等着挨雷劈。 确实有雷劈下来,阿拾主动去迎,雷却偏偏劈不到阿拾身上。 阿拾用轻功迎上去,雷电在出道时的一瞬间消散。 洛青阳抱着孩子,焦急大声问:“师妹你这是做什么?快回来,危险!” 阿拾懒得理他,继续作,非要挨劈一下不可。 洛青阳趁着阿拾不注意,猛地打昏阿拾。 阿拾身子一软,没了意识。 阿拾在昏迷前,想着,要是醒了,还见到他,一定把他打得面目全非。 阿拾有了的意识,立马睁眼,看到的东西很陌生。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阿拾猛地爬起来,不对,这身体太熟悉了。 阿拾摸摸自己,又不敢置信地去拿屋子里的镜子照。 是的,是自己原来的身体。 不过瘦了许多,下巴尖尖,手腕也细了一圈,楚楚可怜。 阿拾想不明白,这是受虐待了吗?还是自虐? 还是中毒了? 四肢纤细,但肚子却有点凸起。 阿拾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这东西,不会就是孩子吧? 阿拾手摸在肚子上,用力拍了拍,确实得到了回应。 里面的东西在动! 还能是什么? 是个人啊! 阿拾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易文君和叶鼎之,果然给自己搞了个孽种。 为什么?他们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样? 阿拾脑子里,各种情绪和想法涌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阿拾作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阿拾跑出了屋子,周围没有人家,挺偏僻的。 阿拾跑到镇上的医馆,一进门开口就要开打胎药。 大夫有些迟疑,但还是拿出药方,让药童照着抓。 门口进来了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你又在做什么?都说过多少次了?要把了脉之后,才能开药!你怎么总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你非要等闹出人命,人家找你抵命,你才满意吗?” 答应给阿拾开药的中年大夫,脸色涨得通红,又不敢反驳,甩袖进后院去了。 药童在老大夫出现的那一刻,就停下了他慢腾腾的动作。 阿拾,“你快给我抓药!” 老大夫,“姑娘你抓的什么药?” 阿拾,“打胎药!” 老大夫叹气,“老夫当然知道,只是姑娘,看你面色惨白,气血两亏,就算是坚持要打胎,也要先看过大夫之后才对症下药。否则,孩子没打下来,只怕姑娘你先血崩而亡了。” 阿拾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阿拾,“那就请大夫,帮我看看吧。” 老大夫,“姑娘请坐。” 少白—易文月70 老大夫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脉,不停抚须摇头叹息。 老大夫,“姑娘,这个孩子只怕你是打不下来了……太凶险了,要是强行打胎,只会母子俱亡。” 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 阿拾紧张地问:“为什么?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 孩子快五个多月了,月份已经大了。 而且阿拾现在的身体,太虚了,大夫还说什么长期郁结于心,多思多想…… 她有什么可忧郁的? 在属于阿拾的身体里,自由她有了,爱人她也有了,还搞出个孩子。 她还有什么不满,要这样糟蹋自己? 让阿拾一来就接手这破败的身子。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打掉这个孩子的问题了。 而是阿拾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 老大夫直言他没那个本事,让阿拾自己去找医术更高深的大夫。 阿拾浑浑噩噩,像一道幽灵一样,飘回自己睁眼的地方。 就算要去求医,也要先拿到天斩剑何大明朱雀剑。 阿拾看见了那个红衣少年。 阿拾直觉又恨又气,心绪难平,“叶鼎之!” 叶鼎之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带着些不敢置信,“文月?” 阿拾只觉得可笑,大笑着,笑得凄然又悲哀,无数的泪滴汇集到眼眶,滴滴答答不受控制地掉落,“所以……你知道,现在我是易文月,而不是什么易文君?” 叶鼎之低头,不敢对上阿拾的视线。 阿拾冲过去,双手成爪,抓住他的双臂,狠狠掐着,“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易文月何曾对不起你们?” 阿拾满心愤恨,自己的人生被这对贱人毁了,心痛到极致。 阿拾流着泪,悲伤质问,语气都不平稳了,带着些许颤抖,“叶鼎之,你说话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尤其是你,我何曾对不起你过?难道你忘了吗?” 阿拾眼神空洞,仿若失了灵魂,“为什么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阿拾从胸腔里发出呜咽,“为什么?当初学堂大考,你暴露了身份,宫中来人,是我应付敷衍了过去……还有,易文君婚礼,你以为,我真的不能把你抓回去?是我不想,而非不能……” 阿拾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和易文君合伙毁了自己? 阿拾:为什么呀?为什么这么对我? 易文君做出什么事,阿拾都不会惊讶。 早就知道易文君,是一个自私、虚伪的人。 可是,为什么,这件事叶鼎之也有份? 他明知道,在阿拾身体里的是易文君,为什么还要这样? 不可原谅,都该死! 阿拾想不明白,索性直接就不想了。 阿拾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往叶鼎之心脏刺去。 阿拾声音幽幽,轻得几乎听不到,“你去死吧!” 阿拾没有得逞,因为一股外力,打歪了阿拾的手。 阿拾拔出簪子,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阿拾惨白的脸上,有几分诡异的艳。 阿拾还想刺第二下,被人握住了手,肚子传来阵痛,身下流出了艳红的血。 少白—易文月71 阿拾卧床三日,勉强捡回一条命。 司空长风给阿拾送药,“易姑娘,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不然纵使我医术再高明,也保不下你的命了。” 阿拾一言不发,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偶接过药一饮而尽。 阿拾,“叶鼎之呢?” 司空长风,“叶兄他,有事出远门了。” 阿拾冷笑,“是吗?那可真巧!你为什么在这里?” 原来是叶鼎之请来的。 阿拾,“你帮我传话给叶鼎之,让他把我的剑还给我。” 阿拾自己联系上影宗弟子。 很快,朝廷就派人来接了。 阿拾在马车内继续卧床,对外宣称是身受重伤,需要静养。 阿拾只让影宗弟子在自己身边,其余人一律不准近身。 回到天启城的第十日,阿拾穿着红嫁衣,抱着天斩剑和大明朱雀剑嫁给了萧若风。 阿拾琅琊王府,继续卧床休养。 一段时间后,难产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 阿拾元气大伤,日后不能生育。 孩子满月之后,阿拾才幽幽转醒。 两个孩子已经被起了名字,长子萧安世,次子萧凌尘。 阿拾本能觉得,萧安世,不是萧若风会起的名字。 阿拾派人去和萧若风说自己有事找他。 萧若风,“易二……文月,你找我?” 萧若风很平静,丝毫没有喜得娇妻爱子的喜悦。 当然不会高兴咯,明晃晃的一顶大绿帽,喜当爹。 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为什么忧心。 阿拾,“为什么要叫安世?” 萧若风沉默,阿拾无言,“呵!我知道了。” 阿拾托着虚弱的身体,抄起手边的茶壶,给了萧若风一个脑袋开花。 萧若风抹了抹脸上的水渍,手捂着伤口,“文月,若是你真的和叶兄两情相悦,我会成全你们的。” 又是这样,永远风度翩翩,不温不火,令人气大。 阿拾掀翻了桌子,“我不喜欢什么叶鼎之,我恨死他了!巴不得他去死!你也一样,滚啊!” 隔壁房间,传来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扰人清闲。 阿拾满心烦躁,对这两个小东西,没有一丝爱意,只有恶心和厌恶。 一年的时间内,阿拾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床养身体。 这段时间,阿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寂。 萧若风,只会说一些场面话,让阿拾注意身体,成全阿拾什么的。 阿拾已经听腻了,让他赶紧滚。 易卜就更不用说。 同时,阿拾也勉强接受了两个孩子。 反复给自己洗脑,这只是自己的孩子,与任何人都无关。 阿拾也想过,直接杀掉算了。 可是把手放在他们的脖子上,感受着他们软绵绵的脖颈,张着嘴,露出粉嫩的牙床。 阿拾痛心疾首地哭了,哭自己不够狠心,优柔寡断,下不去手。 阿拾还想过直接给扔了,可是这两个孩子一定会被人送去给叶鼎之扶养。 阿拾没那么贱,白白给一对贱人生孩子。 甚至是想不管不问,眼不见,心不烦。 自己不管,有的是人管,萧若风,易卜。 这两个人,阿拾都厌恶。 少白—易文月72 思来想去,还是要自己养。 只能暗示自己,如果给别人,被别人养熟了。 自己岂不是亏了,白白受孕育之苦。 给别人生孩子,阿拾觉得不划算。 要生就给自己生,这就是自己的孩子,只属于自己。 做再多的心理暗示,还会是不自觉的对两个孩子丝丝缕缕恨意的厌恶。 阿拾能完全控制住,内心不善的情感,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还好两个孩子都像自己,都有一双桃花眼,小的一个眼角还有一颗泪痣。 双生子长得很像,但又能让人分辨出来。 一岁多的双生子,能爬,勉强能走,还能叫口齿不清的“凉”。 青王带头造反,八王之乱正式拉开序幕。 这些人,在萧若风绝对的压制下,都是一群土鸡瓦狗乌合之众。 萧若风很快平定乱局,并且当众宣布皇帝传位给三皇子萧若瑾。 皇帝挂的时候,阿拾就在皇宫,能不知道皇帝定下的真正继承人是谁? 皇帝的尸体还没凉透,他心心念念的继承人,就当众撒了个弥天大谎。 把属于他的皇位让给他心爱的哥哥。 没错,萧若瑾依然隐在幕后,萧若风冲杀在前,为他荡平一切阻碍。 萧若瑾激动得喜形于色,来见阿拾的时候,眉尾嘴角,还都在上扬,完全压制不住。 萧若瑾,“弟妹……” 阿拾抬手,“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景玉王殿下还是称我易大人为好。” 萧若瑾脸上带极力压制的笑,“易大人,父皇的遗命……” 阿拾,“呵,诸位大人约我殿前作证,明日景玉王殿下不就知道了?” 萧若风笑容消失,“易大人,都是一家人……” 阿拾神色淡淡:“景玉王殿下客气了,萧若风不想做皇帝,焉知我不想做皇后?” 萧若瑾面色沉静,似乎在思考,手指微微蜷缩,一定在想怎么拿捏阿拾。 萧若瑾重拾笑容,“易大人的一双儿……” 阿拾大笑出声,“景玉王殿下怎么这么恶毒?不过刚好,我也很恶毒!我当然可以进一步证明,萧若风说辞的真实性。” 萧若瑾立即开口,“易大人,想要什么,尽管说,无论是给两个孩子封王赐爵……只要我能办到,都行!” 阿拾忍不住阴阳道:“看来景玉王殿下,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是我觉得我那外甥萧羽,一个人太孤单了,得多有几个一母同胞的弟妹,才好。” 萧羽,就是阿拾在易文君身体里时,生下的孩子。 羽,翅膀也,不就表达了易文君想要自由,飞出牢笼的意愿吗? 阿拾自顾自离开,又仿佛是自言自语,“越多越好,越多越好,哈哈……” 她不是喜欢生孩子吗,就让她生个够好了。 直接杀了她有什么意思? 要好好从身到心,从内到外,狠狠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才对。 有了阿拾的证词,萧若瑾的皇帝之位,更是铁板上钉钉了,稳得很。 萧若风拥趸者众多,部分不知实情的人,还是认定了他,为他哥哥让位了。 他可能在说谎,阿拾就不一样了。 在他们眼里,阿拾不至于放着皇后不当,当王妃。 还有就是,阿拾在他们眼里,没有这么高尚的品德。 所以阿拾的话可信度很高。 少白—易文月73 阿拾的身体恢复,立马开始练武。 总有一天,连叶鼎之一块报复了。 “娘亲,喝水!” “娘亲,吃糕糕!” 两个孩子很黏阿拾。 或许知道,一开始,阿拾就对他们没有感情,甚至还讨厌他们。 无师自通在阿拾面前,展现他们最乖最可爱的一面。 阿拾和两个小不点的感情,完全靠后天培养。 什么血脉亲情,母子缘,在阿拾这里通通都没有用。 大的一个两只小手举着水杯,“娘亲喝水!” 小的一个,举着一块点心,眼巴巴站在边上,“娘亲喝完水,就吃糕糕!” 四年了,时间可过得真快。 易文月君又生了一个孩子,现在怀着第三个。 原来所谓的北离八公子,李长生的几个徒弟们。 除了萧若风和雷梦杀,其余的都不在天启。 “王妃,琅琊有请。” 阿拾背对两个孩子,眼神冷厉,语气温柔,“有什么事,他不能过来” 侍卫,“王妃娘娘,王爷他请您去稷下学堂,有要事相商。” 阿拾,“不去!” 侍卫急忙说:“是关于两个小公子的事,请王妃快去吧!” 萧凌尘,“娘亲要去哪里?可以带我去吗?” 阿拾摸摸他的小肥脸,“可以……” 侍卫,“请王妃一个人去,不要带两个小公子!” 阿拾拿着剑抵住他的咽喉,“谁派你来的?还是说本身就是萧若风的算计?” “文月,许久不见。” 阿拾抬眼,叶鼎之身穿红色锦袍,漂浮在阿拾正前方的半空中。 俊朗非凡,肆意非凡。 阿拾只觉得,冲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阿拾拿剑指着他,“你来做什么?” 叶鼎之侧头,眺望着两个孩子,“我来接他们……” 阿拾,“叶鼎之,你做梦!” 叶鼎之,“安世,凌……” 阿拾怒喝,“闭嘴!” 阿拾扭头,秒变温柔,“大宝小宝,你们进屋去!” 大宝小宝,是阿拾给他们起的名字,小名。 至于大名,以后也要给他们改掉。 大宝反应更快一些,拉着还想在看热闹的弟弟一起进屋。 叶鼎之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愁绪,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文月,让他们跟我走吧!我不想他们成为你的累赘,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阿拾哈哈大笑,“被你们恶心了这么一次,我还有心思找幸福?贱人,我没你们那么随便!” 叶鼎之深情自责,“文月,是我对不起你,我……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 阿拾冷笑,“闭嘴吧你,赶紧滚蛋,早晚一天我会杀了你!” 叶鼎之眼眶泛红,“文月,那两个孩子,我想带走!” 阿拾,“你做梦去吧,不滚是吧?那就去死吧!” 很明显,而是现在打不过叶鼎之。 叶鼎之屡次相让,阿拾不需要。 有本事就杀了自己,或者让自己杀了他,这算什么? 叶鼎之被阿拾捅了一剑。 阿拾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百里东君一掌打伤,飞出去好远,撞在墙上,缓慢落下,磕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血。 (作者说:好累哦,乱写喽,好忙(つ﹏<。)) 少白—易文月74 阿拾抬头,百里东君和李寒衣各抱了一个孩子。 阿拾,“百里东君,李寒衣,你们这是做什么?” 百里东君,“我们只是帮云哥带回他的孩子。” 阿拾尖叫,“那是我的孩子!” 阿拾用剑支撑着身子,半跪在地上,勉强站起来,用剑指着他们,“还给我!” 只是徒劳,阿拾打不过,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哭求他。 阿拾,“叶鼎之我求你不要带着我的孩子!我求你!” 百里东君,“云哥,我们快走吧!” 阿拾撕心裂肺地呐喊,“叶鼎之!我求你不要带走我的孩子!我求你不要把他们带走,你是不是要把他们带去天外天?我真的求你……求你了,我想把他们带去那个鬼地方……我和那些人有仇,他们会有危险的!” 两个孩子哭闹着喊娘。 叶鼎之嘴角带血,“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阿拾,“百里东君!” 阿拾知道求他没有用。 阿拾看着李寒衣,“师妹,名义上,我是你父亲的弟子,我求你,你不要帮他们好不好?那是我的孩子,不要带着他们!” 李寒衣,“这事,是琅琊王同意的!” 百里东君扶着叶鼎之,“我们问过小师兄的意思了。” 阿拾尖厉质问:“那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那是我的孩子啊!你们凭什么为我做主?凭什么罔顾我的意愿,非要带走他们?” 阿拾双目通红,状若疯魔。 提剑攻击能看到的所有人,没有用,阿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哭闹的两个孩子。 萧若风扶着阿拾,“文月……” 阿拾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萧若风,你怎么不去死!” “殿下!” 萧若风白皙的脸上印着一个深深的红手印,“无妨,只要文月高兴……” 阿拾提剑乱砍,但是因为身受重伤,没砍中。 阿拾回到琅琊王府,靠苦修,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过练了魔功的叶鼎之。 阿拾选择剑走偏锋,练魔仙剑。 魔仙剑霸道古怪,损身损心。 怪不得练了命短,真的很伤身体,阿拾练了之后,只要使用魔仙剑,就是在透支生机。 很快,阿拾出关。 “文月……” 阿拾抬手一挥,萧若风受伤。 萧若风并不在意,反而脸上带着担心,“文月,不要走错了路……” 阿拾用的内力把他摄过来,掐着他的脖子,“萧若风,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讨厌?” “殿下!” 王府侍卫围了过来,阿拾松手,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天外天找回孩子。 没有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阿拾回到易府。 易卜面色铁青,“逆女,你还知道回来?那两个孽种……” 阿拾不想听,一掌打飞,“父亲,你老了,该让位了!” 易卜呕了一口老血,“你敢!” 阿拾大笑,阴森又艳丽,“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哈哈……” 阿拾,“父亲,看在你对我有生养之恩的份上,我不杀你。但是你活着,对我始终是一个祸患!不如这样好了,我废了你的武功,把你送到庄子上去,颐养天年,如何?” 易卜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逆女,你就不怕陛下治你的罪吗?” 少白—易文月75 阿拾笑得癫狂,“治我的罪?他为什么要为了你这么个废物,自找麻烦?” 说实话,萧若瑾夺嫡,影宗好像几乎没起什么大的作用。 有用的是萧若风,萧若瑾几乎就是半躺赢。 易卜身体颤抖,手也发抖,指着阿拾,“你……” 阿拾轻慢地踢易卜指着自己的手,“父亲我不是在和你商议,而是在通知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直接去死。” 阿拾叹气,“我知道父亲不仅爱慕虚荣,还贪生怕死,那就由我这个做女儿的,为你选择好了……” 阿拾不等易卜回答,直接动手废了他的武功。 易卜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看起来一副随时要挂了的样子。 阿拾知道,自己没下杀手,他只是气的,过段时间就好了,反正不是还活着吗? 阿拾,“父亲,日后影宗就由我来接管,我必定将影宗发扬光大,你安心养老去吧!” 阿拾召集影宗所有人手,准备剑指天外天,抢回那两个孩子。 还没出发,萧若瑾就让身边的大太监来找阿拾。 魔教天外天带着人来攻打北离了,北蛮也入侵北离边境。 至于南诀,也不可能干看着不下场,当然是趁虚而入。 阿拾真的不明白,叶鼎之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阿拾通通都不想知道。 只知道,有了朝廷的支持,阿拾的胜算会更大。 北离危急存亡的时刻,江湖各派人士施以援手。 就连暗河也一样。 由阿拾持天斩剑,作为统帅带领众人抵抗天外天的得来犯。 天外天来势汹汹,北离连失几城。 雪月城以李寒衣为首,带来了几个人。 是作为首领,当然要和各门各派接触。 阿拾,“百里东君,他怎么不来?” 李寒衣,“师兄说,还不到该他出手的时候。” 阿拾觉得可笑,也就笑出了声,“那什么时候才是他该出手的时候?等天外天打到北离皇都,他才能出来力挽狂澜吗?还是说,他的心上人不让他出来?也是,北离灭国,他们说不定就能趁机复国了,百里东君说不定还会帮上一把,哈哈……” 李寒衣一直冷着张脸,“你什么意思?” 阿拾挑眉,“我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万一有人背刺,岂不是死得冤枉?” 李寒衣,“我师兄不是那种人,请王妃不要胡言乱语,否则我的剑未尝不利!” 阿拾,“大可一试……” “唉唉,二位别啊!别还没开始打,我们就自己内讧,丧了士气!” 苏昌河,“王妃殿下,我们……” 阿拾眼神冷厉,“称呼我为易宗主!” 苏昌河,“好好,易宗主,您有什么计划?” 天外天高手众多,原北阙人人尚武,低端战力的身体素质比北离士兵的强上许多。 如果正面起冲突,高手对高手,按照实力分配对手,绝对是北离损失得多。 最关键的是,在和天外天的战场上,北离根本没有后备力量。 人死了就没了,没有补充的兵源。 因为北离乱了,内忧外患,到处都是乱局。 少白—易文月76 阿拾能有什么计划,再多的计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一张废纸,不起丝毫作用。 天外天能这么快夺取北离的城池,那是因为他们高手多,一出手就死一大片。 唐门也参加了这次战争,阿拾恶毒,让他们拿出,他们现有的所有毒药,直接去投毒。 正面战场上,没人是叶鼎之的对手。 听说,他已经快达到了李长生的层次。 李长生不在,那他就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北离不是没有派出过高手刺杀他,但是完全没有用。 对于叶鼎之来说,蝼蚁而已。 战场上,阿拾和叶鼎盛正面相抗。 叶鼎之,“文月,你学了师傅的魔仙剑?” 阿拾,“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叶鼎之长叹,“你不该学的!” 阿拾怒喝,“不用你管!贱人!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叶鼎之在让阿拾,阿拾只觉得被他戏耍。 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同样是入魔,为什么叶鼎之更厉害? 叶鼎之,“我不想伤你,你走吧。” 阿拾反手一剑,被叶鼎之持剑架住,“文月,离开这里。” 阿拾不放手,惨笑,“叶鼎之,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以为你是谁,贱人!” 阿拾,“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叶鼎之摇头,“他们在天外天很好,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阿拾打又打不过,孩子要不回来。 怒气翻涌,气血逆行。 阿拾,“你这次东征,是为了易文君?” 叶鼎之沉默以对,并没有回话。 阿拾嗤笑,“那你可真是痴情,可惜了,你太没用了!易文君她现在要和萧若瑾生第四个孩子了!” 阿拾笑得神经质,“再过十几二十年,他们就会儿孙满堂了,哈哈哈……叶鼎之、易文君,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叶鼎之眼里含泪,收剑,远离了阿拾。 阿拾趁机杀了一大片天外天教徒。 有叶鼎之在,战事僵持了下来。 阿拾想到,或许,百里东君能对付的了叶鼎之。 就算百里东君不敌,有阿拾加持,也一定能杀了他。 但是如何让百里东君来呢,他根本就没有爱国情怀这种东西。 或许说,有,但不多。 阿拾写信给镇压暴民的百里洛陈,希望他能让百里东君出手相助。 百里东君确实来了,不过那是在叶鼎之单枪匹马闯入皇宫,差点杀了皇帝之后,才出现的。 力挽狂澜,改变了北离差点死皇帝的局面。 叶鼎之被百里东君牵持住,阿拾趁机带领人马打退了天外天。 天外天外,两方人马对峙,叶鼎之和百里东君都不在。 阿拾放话,“交出我的那两个孩子,今日饶尔等不死!” 阿拾一剑劈死一排人,“说话,你们是哑巴吗?还是说,想等我杀了你们,自己去接他们?” 白发仙,“易宗主,我们是不会把我们少主交出来的,除非宗主答应。” 阿拾,“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你,然后打上天外天!” 少白—易文月77 阿拾没杀成,因为叶鼎之出现了。 阿拾,“叶鼎之,你来得正好,把孩子还给我!” 叶鼎之,“文月,我不会把他们给你的!” 阿拾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开始动手。 阿拾,“叶鼎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叶鼎盛似乎受了重伤,阿拾能和他打成平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拾甚至隐隐能占上风。 “叶鼎之,你看我手里的是谁!” 叶鼎之分神,被阿拾划伤手臂。 很快,阿拾也没工夫,再和叶鼎之动手。 阿拾,“你放下他,否则我一定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叶鼎之,“玥卿,放下他!” 玥卿头发凌乱,看起来疯狂又阴森。 玥卿单手抱着孩子,匕首架在孩子的脖子上,“叶鼎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个女人也可以,而你就是看不到我……我要你痛苦!” 阿拾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捅穿孩子的胸口。 阿拾,“啊!” 阿拾一跃而至,抢过孩子,一剑杀了玥卿。 月玥卿倒下,尸首也被叶鼎之震成大小不一的血块。 “娘……我好想你……” 阿拾紧紧抱着他,泪如雨下,摸着他苍白无力的小脸,颤抖着,“娘也想你了,别怕,娘来接你了……” 阿拾抱着他,他身上的血,不断流在阿拾雪白的衣服上。 很快就染红了一片,阿拾,“不要睡,娘来带你回家……” 阿拾知道,没救了,穿心而过,活不了的。 无边的悲意,铺天盖地而来,攥紧阿拾的心脏,让阿拾心痛到无法言语。 小小的身体,在阿拾怀里没了呼吸。 阿拾尖啸,痛哭出声。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还有一个孩子。 阿拾单手抱着孩子,一路杀上了天外天。 前所未有的顺利,是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不让任何人出手。 阿拾指着守卫,“我的孩子在哪里?” 守卫惊讶又惶恐,“我不知道!” 阿拾,“我问你,叶鼎之的儿子……” 阿拾在卧房内,找到脸烧得通红的孩子。 阿拾颤抖着,摸他的小脸,很烫,已经失去了意识。 阿拾:叶鼎之,你不是说会保护好他们的吗?你该死! 阿拾抱着孩子迅速飞离天外天,给孩子找大夫。 阿拾安置好孩子,让影宗弟子守着,自己返回战场。 两帮人马依旧对峙,没有一个人动手。 阿拾拿剑,指着叶鼎之,“你该死!” 叶鼎之垂头,并不言语,眼角带泪。 百里东君,“易二,这事不怪云哥……” 阿拾反手指着他,大喊,“那你告诉我,怪谁!怪你吗?贱人!若是当初你们不带走他们,怎么现在怎么会出事?你们这些贱人,都该死!” 阿拾和百里东君打起来,他也不忘替叶鼎之辩解。 本来玥卿已经被叶鼎之囚禁了许久,她用玥瑶骗了人,才跑出来。 阿拾不想知道,杀不了百里东君叶鼎之,就先杀了天外天众人。 由阿拾带领的单方屠杀开始,天外天死伤殆尽,阿拾也受了不轻的伤。 阿拾,“叶鼎之,轮到你了!” 百里东君百般阻挠,阿拾拼着重伤捅了叶鼎之一剑。 百里东君,“易二,你若是再不依不饶,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阿拾笑着,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宗主,少爷他醒了,吵着要见您!” 阿拾回去,孩子确实醒了,脸还是红彤彤的,像小猫一样细细弱弱地叫着娘。 阿拾抱着他,“娘在。” 少白—易文月78 阿拾点了点他眼角的泪痣,是小的一个。 小宝,“娘亲,哥哥呢?” 阿拾一滞,“你哥哥……他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我们二宝长大他就会回来。” 小宝抽噎起来,“不是这样的娘亲,哥哥他好像被一个坏人带走了!呜呜……娘亲,我要哥哥!” 阿拾抱着他反复哄。 陆陆续续十多天,才完全好。 还好在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记忆出现了差错,忘记了许多事。 阿拾觉得,忘了也好,是要自己记得便好。 阿拾给大的一个立了坟,给他们都改了名字。 长子易追月,次子易念月。 没想到百里东君还敢找上门来,他是来报丧的,叶鼎之自尽而亡。 阿拾紧闭想口出恶言的嘴巴,安静地跟着他去叶鼎之坟前祭拜。 易文君也来了,在叶鼎之坟前哭的撕心裂肺,真心实意。 阿拾:真好,有情人阴阳两隔,好得不得了! 大快人心,让人不自觉就想笑。 百里东君,“易二,云哥不怪你,但我怪你!” 阿拾:叶鼎之他凭什么怪我?本身就是他对不起我!还有你,你又有什么资格怪我?凭你的实力吗?有实力就可以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阿拾忍了,没有说话,因为阿拾想到了一个更好、更绝妙的办法。 玥瑶,“你就是易文月?你果然很美。” 阿拾:装什么?学堂大考被我伤成那样,现在又装初见? 阿拾面无表情,“你就是玥瑶?百里东君的心上人?你也很漂亮。” 玥瑶微微一笑,“还是你更美!” 姬若风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易姑娘很美,是那种会让天下大乱的美。” 阿拾用了十成十的内力,重伤姬若风,“你算什么东西?轮到你来阴阳我了?” 阿拾拔剑,剑气汹涌。 百里东君拔剑挡到姬若风面前,“易二,你做什么?” 阿拾抬手做势攻去,百里东君防备。 阿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扎透了玥瑶。 阿拾还没来得及补上第二剑,就被百里东君打飞吐血。 百里东君惊慌抱着玥瑶,“瑶儿……” 玥瑶甚至都没来得及说遗言,只来得及深情地唤了一声东君,就没了。 百里东君发出悲痛欲绝的呼喊,“瑶儿!” 真好,又一对有情人阴阳永隔。 阿拾即便是耗自己的生机,也只能和百里东君打个五五开。 杀不了他,那就让他终身活在痛苦里。 反正玥瑶也该死,谁叫玥卿能跑出来,和她有关。 百里东君痛失所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阿拾被他强劲的剑气重伤。 阿拾,“百里东君你当真要杀了我?难道你就不为你的家人想想?” 百里东君的掐住阿拾的脖子,“你做了什么?” 阿拾呼吸困难,“我敢保证,今日若是我亡。百里一族一定会死无全尸,永永远远钉在北离的耻辱柱上,世世代代遭人辱骂!” 百里东君狠狠把阿拾摔在地上,“你该死!” 阿拾笑着吐出一口血,“我就不怕死,哈哈……百里东君,今日我要是死了,我一定会带着你的家人一块下地狱,让你一个人在世上独活!” 百里东君,“你做了什么?” 阿拾,“百里侯爷在西面镇压暴民,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百里东君,“今日看在云哥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他日,我一定杀了你!” 阿拾什么都没做,骗百里东君这个傻子罢了。 少白—易文月79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阿拾真是怕了这些天之骄子了。 你看,叶鼎之一入魔,便无人能敌。 若是百里东君入魔,阿拾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他手里下逃命。 整个天下,还是皇宫比较安全。 萧若瑾现在身边的几个太监,还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萧若瑾,“弟妹要住到宫里来?” 阿拾冷笑,“弟妹?你是诚心恶心我吗?萧若瑾!” 瑾宣,“大胆……” 萧若瑾,“退一下,我和易宗主有要事相商。” 萧若瑾丝毫不在意阿拾的不驯,“易宗主你有何事?” 阿拾,“我杀了百里东君的心上人。” 萧若瑾有些高兴但微微色变,毕竟百里东君有能强闯皇宫干掉他的实力。 萧若瑾,“易宗主是在与朕说笑?” 阿拾不耐烦道:“我没那闲工夫!” 阿拾,“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伙的。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出点人手,帮我对付百里东君。” 萧若瑾有些犹豫,“这,百里东君毕竟还是侯府世子,而且百里洛陈镇压乱民有功,他自己也在打退魔教天外天上立了功,我们哪里能对他下手?” 阿拾无语,讽刺道:“不能对他下手?是你没本事除掉他吧?他都上门打过你了,你居然还能忍?” 萧若瑾沉默不言。 阿拾哂笑,“也是,忍者神龟,绿王八,有什么不能忍的?” 萧若瑾怒气上脸,尽管他和易文君一共生了三个孩子。 易文君依旧心心念念的是她的云哥,对所有的孩子都不管不问,放在宫中野蛮生长。 在皇宫里,捧高踩低是常态,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过得比粗使宫人还可怜。 阿拾,“只要准备充分,我有把握拿下百里东君。” 萧若瑾身体前倾,“当真?” 阿拾自信道:“那是自然!” 萧若瑾急不可耐,“你要多少人手?何时出发?” 阿拾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 阿拾,“你身边的几个太监 功夫不错 勉强可以帮上我。我们不用费力去找百里东君,等他自己找上门来就好。” 萧若瑾神思不属,“等他自己找来?” 萧若瑾,“这只怕不妥吧,易宗主!” 阿拾双手环胸,“你怕什么?你又不会死,他最多再打你一顿,还能把你怎么样?可是只要我们拿下他,就可以借机治他的罪了,顺便报了上次他对你的冒犯之仇,这难道不好吗?” 阿拾挑眉,“还是皇帝你打算,就忍了?” 萧若瑾,“好,就按你说的办,宫中人手,你尽可调遣。” 阿拾当然是抓紧养伤,争取等百里东君打上上门来的时候,到达巅峰状态。 至于儿子易念月,当然是陪阿拾住宫中,没人敢欺负他,和皇子们一块儿上学。 易念月,“娘亲,你休息了吗?” 阿拾,“进来吧。” 易念月小脸上,带着高兴的笑。 易念月,“娘亲,我今天学了下棋!” 阿拾捧场,“我们小月真厉害,和谁学的?” 易念月仰头,背着手,一副矜持的小模样,“和宫里的皇子哥哥们!他们都好厉害!” 易念月有多可爱,阿拾就有多痛心,明明有两个的。 阿拾亲亲他的小脸蛋,哄他睡觉。 少白—易文月80 百里东西还没有找上门来。 阿拾继续练剑,把魔仙剑和裂国剑法练到极致。 萧若风凯旋而归,从此北离天下大定,又恢复了和平与宁静。 “易文月,你给我滚出来!” 萧若瑾有些紧张的看阿拾,阿拾,“你怕什么?是找我的。” 阿拾对萧若瑾身侧的几个太监,“走吧,去会一会他!” 百里东君披头散发胡子拉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英俊少年模样。 阿拾面上带着和小时候一样甜甜的笑,“百里东君许久不见,我们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吧?怎么你对我这样歹毒?” 百里东君怒喝,“你闭嘴,你不配!” 阿拾哈哈大笑,“我不配?哈哈哈……谁稀罕?要不是你还有叶鼎之那个贱人,我儿子会死吗?” 百里东君,“安世的死是个意外,怨不着别人,天意如此!” 阿拾深吸一口气,阴森道:“天意?那玥瑶的死,也是天意,天不留她,我又有什么办法?哈哈……” 百里东君眼里含着滔天的仇恨,“闭嘴!易文月!今日我就要你血债血偿,为我的瑶儿偿命!” 阿拾冷冷一笑,“那正好,我也要让你给我的追月偿命!” 百里东君发起疯来,确实厉害。 至少阿拾一开始就被他创伤了。 他发疯,阿拾也发疯,有五个太监的加持下,双方都受了重伤。 不过显然百里东君更严重,阿拾还能爬起来。 阿拾靠着墙,“百里东君,你杀不了我!现在我赢了,就让你做个废人,一辈子都用不了武功,只能看着我这个仇人逍遥自在!” 百里东君躺在地上吐着血,“我……杀了你!” 阿拾拿着剑,一边说一边靠近,“所以,还是宰了你为好!” “当!” 阿拾,“萧若风,你这是做什么?” 萧若风,“百里东君不能死!” 就是这套,阿拾咬牙,“你给我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杀!” 重伤的阿拾打不过萧若风。 阿拾耗尽全力,发出最后一击,萧若风给百里东君挡。 阿拾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不用想,百里东君肯定是被平安救走了。 五个太监中,有人出工不出力。 阿拾记下他了——瑾仙! “易宗主,你醒了?” 萧若瑾脸上带着些关怀。 阿拾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哎呦,陛下怎么在这里?” 萧若风的表情并不高兴,“若风他把百里东君带走了……” 阿拾,“不止带走了,还给治伤,甚至还会把他安全送回百里家,是吗?” 阿拾呵呵笑出声,“你怎么不下令斩了他?多好的机会?” 萧若瑾,“若风那里……” 阿拾冷嗤,“若风若风,你们兄弟感情可真好!我记得,对陛下您不敬的,全是萧若风的手下、朋友、同门师兄弟。怎么,您全都忍了?真是一对好兄弟!” 夺嫡归夺嫡,敢对萧若瑾指指点点,犯到面前的,全都是萧若风阵营的人,其他皇子还没有过。 阿拾继续躺着,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 阿拾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萧若风有没有把他哥哥放在心上?如果有,那为什么他从来不阻止冒犯他哥的人?包庇的人,也从来都只有他一个。” 萧若瑾一言不发,悄无声息的走了。 看来是听在心上了,不然按照他的德性,都会搞出点动静来,让人跪他拜他。 少白—易文月81 阿拾去皇室学堂接易念月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孩子。 应该是萧羽。 看到他,阿拾倒是想起来了,宫里不是还有个易文君吗? 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她? 阿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直接去易文君住的地方找她。 阿拾到的时候,易文君正在吃饭,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易文君似乎是没有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阿拾,“哟,姐姐在用晚膳呢?吃的可真好,你知道你三个孩子,在皇宫里吃不饱穿不暖吗?” 易文君的筷子应声滑落,看到阿拾,眼里立刻蓄满了泪,情绪复杂,有口难言。 易文君语气伤感,“文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萧若瑾……” 阿拾无语,她可以随便对别人,别人就不可以报复了? 真是双标至极! 阿拾就是故意要让她心痛,故意让她难过,“不喜欢?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不然怎么接二连三地生子?” 易文君似乎是被伤到,捂着胸口,流下了几滴晶莹的泪,“我不是自愿的,是萧若瑾,他用云哥还有那两个孩子威胁我……” 阿拾嘲讽道:“别狡辩了,姐姐!你就是三心二意!不忠不贞,贪图荣华富贵,爱慕虚荣,不然怎么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这世上有那么多致人不孕不育的药,你为什么不吃?以绝后患!能得逞第一次、第二次怎么还能得逞第三次?非要一次次怀孕生子,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易文君哭的楚楚可怜,坚定道:“我易文君,只爱云哥一人!” 阿拾拍手鼓掌,“呵呵,真了不起!” 易文君,“文月,安世……” 阿拾一个大嘴巴子打过去,“你还敢提?” 易文君捂着肿胀的脸颊,“我只是想见见……” 阿拾不想再和她说话。 阿拾幽幽道:“姐姐还有心思风花雪月 肯定是过得太好的缘故!” 阿拾离开,去找萧若瑾,提出让易文君住冷宫,自给自足,让她吃糠咽菜去吧。 爱人死掉了,自由她没有得到,锦衣玉食的生活也休想要。 萧若瑾迟疑,阿拾半眯着眼睛,杀气翻涌,大有他敢反对,就先捅了他的架势。 萧若瑾,“我不是舍不得,只是三个孩子……” 阿拾不客气道:“你装什么?你管过还是问过那三个孩子?不过都是放任罢了,有什么区别?别说没有母妃,没有亲爹也一样过!” 阿拾,“陛下,我们一直都是一伙的。我可以为你所用,但是,陛下总不能一毛不拔,什么好处都不给吧?” 萧若瑾同意了,阿拾继续提出意见。 那就是,不管易文君后面的两个孩子叫什么。 都要改成萧安世,和萧凌尘。 易文君一提到阿拾的那两个孩子,就一副是她的爱子的表情,心疼的不得了,所表露出来的爱意,令人起鸡皮疙瘩。 是恶心的! 易文君的孩子,阿拾是绝对不会去教养,又不是有病。 阿拾不会去害他们,也不会让他们沾影宗的光。 能活就活,活不了就去死! 他们自己的亲爹亲娘都不管,还指望旁人大发慈悲? 少白—易文月82 还有一个萧若风和李寒衣没有报复。 据影宗手底下的人来报,萧若风最近和一民间女子走的很近。 阿拾笑得的偏执,又一对有情人可拆了呢。 先让他们饱受失去在意的人的痛苦,然后再送他们去死。 这种报复,才完美! 阿拾亲自出马,报仇这种事,还是自己出手痛快。 阿拾敲门,“有人在吗?” 来开门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子,身上充满了萧若风所喜欢的江湖肆意和自由之气。 女子防备道:“你是谁?” 她防备,是应当的,因为阿拾一开始,就露出了明晃晃的恶意。 阿拾露出明媚诱人的笑,“我?我是萧若风的妻子啊?我们已经育有二子,难道他没和你提起过我?” 女子含星的眼眸黯淡下来,随即又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原来你就是若风的夫人啊!” 阿拾一剑捅穿她的腹部。 她不可置信,“你……” 阿拾利落地打晕她,“我也不想伤你,可是谁叫你非要和萧若风认识相好?” 阿拾没有疯到为了报仇,发泄心中的不满,杀害无辜的人。 阿拾,“给她用点药吧,让她永远想不起来萧若风这个人,到别的地方去生活吧。” 阿拾让人给她下了药,又给了些银钱,让手下远远地把她送走。 阿拾心平气和地关上了门,坐下等着萧若风的到来。 门边的血迹,阿拾也没有清理,专门留着给萧若风看。 “阿雪!” 阿拾:阿雪?若风?可叫得真亲密! 是萧若风的声音,他脚步有些凌乱,看起来很慌张。 萧若风紧张地向阿拾询问,“文月,住在这里的那个姑娘呢?” 阿拾神情平和,轻描淡写道:“当然是被我杀了。” 萧若风不敢置信,握紧了剑,带着些悲伤,艰涩问道:“为什么?” 阿拾笑得刺耳,胡说八道:“为什么?因为她和我的夫君勾勾搭搭,纠缠不清,妄图染指我的王妃之位,难道不该杀?” 萧若风,喉头滚动,“文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并无男女私情,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 阿拾大喝,“闭嘴,你还敢狡辩?没有男女之情?那你叫她阿雪,她叫你若风,不想娶她?你能娶她吗?我们的婚姻,可是先帝所赐,不能娶,那是不是就能纳?萧若风你做梦!” 萧若风闭眼,“文月……” 阿拾激动起身,“你不用再说了,你只要记住,她因为你而死,就是你害死了她,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杀她!” 阿拾如恶魔低语,“是你害死了她啊,萧若风。她因为你,不得好死!” 萧若风恍若失神,踉跄几步,吐出了一口血。 只要他伤心,阿拾就开心了。 阿拾去了望城山,因为那里有李寒衣的心上人。 阿拾特意从萧若瑾那里搞来圣旨,让易念月奉旨在望城山学艺。 自己作为生母,当然要陪在边上。 易念月好像天生就有道缘,很适合修道。 赵玉真是个清俊好看的道士,待人也真诚,还会请易念月吃桃子。 这么好,阿拾都不忍心害他了。 少白—易文月83 阿拾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李寒衣的性命,那是看在雷梦杀的面子上。 虽然阿拾和雷梦杀只是名义上的师徒,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私底下,求过柳月,让柳月好好教导阿拾。 这份情,阿拾不能不领。 但就这么不和李寒衣计较,阿拾做不到,那么就让她终身不得所爱,痛苦一辈子。 听说百里东君疯了,整日喝酒,喝得浑浑沌沌,快不认识人了。 这么好,阿拾当然要去看看。 “百里东君!” 本来意识不清的百里东君立马惊醒,咬牙切齿,“易文月!” 阿拾微笑,“许久不见,百里东君!” 即便百里东君醉得人都站不直了,还是坚持拔出剑,指着阿拾。 尽管这样的百里东君,也不是吃素的,但实力大减。 被阿拾重伤,阿拾趁机废了他的武功,这样祸患,还留着做什么? 当然要保证他就算是活着,也毫无威胁。 百里东君吐出一颗血,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仿佛老了十几岁。 即便是被阿拾按在地上摩擦,他也不依不饶,对阿拾喊打喊杀。 阿拾突然间觉得,比起杀了他,还不如让他活着痛苦更好。 百里家的男女老少围了上来。 百里洛陈,“易文月,你当我百里家无人不成?” 阿拾笑得甜滋滋,“对呀,除了百里东君,你们谁能打得过我?我现在就要离开了,你们拦不住我的,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我不想和你们动手。” 百里成风,“你易文月也有情分这种东西?” 阿拾浅笑,“我一直有啊,怎么没有?” 阿拾表情变冷,“是百里东君!我易文月何曾对不起过他?我以前哪一次没为他着想过?是他,是他罔顾我的意愿,强行和叶鼎之一起带走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会死!我没有杀他,你难道不该感谢我的仁慈?” 温珞玉一直温柔的脸上,露出刺人的杀意,“今日你就想这样离开,绝不可能!” 阿拾又露出,小时候经常面对他们的笑容,“我不想和你们打,如果你们非要动手,我不介意让百里东君成为魔教东征的罪魁祸首。” 百里成风,“你什么意思?” 阿拾,“我什么意思?百里东君的心上人玥瑶是什么身份,不用我再次强调吧? 你们百里家现在有什么,兵权差不多没了,百里东君也废了,你们拿什么和我作对?只要我操作得当,把魔教东征的帽子扣子在你们把你们家身上,毁了你们家的名声,你说你们全家会不会死?会不会死的‘万古流芳’?” 百里洛陈闭眼,“你走吧,日后我们百里家,与你恩断义绝!” 阿拾,“恩断义绝?我们之间何曾有过恩?你们家何曾把我易文月放在心上过?” 阿拾回头一笑,“百里东君已经这样了,天生武脉呢,没有后代多可惜?” 阿拾也想找愿意的女孩子,和百里东君生孩子,然后自己也给他上演一出抢孩子的戏码。 他不就喜欢枉顾别人的诉求了,阿拾也想让他面临和自己一样的境地。 不过不用了百里东君已经痛不欲生,不用费那个功夫了。 少白—易文月84 阿拾回到望城山,易念月混在望城山的一堆道士里,丝毫不违和。 他看阿拾回来,蹦蹦跳跳跑来,抱着阿拾的腿,眨着一双和阿拾如出一辙的眼睛,“娘亲,你终于回来了,小月好想你!” 阿拾单手托着他的小下巴,“娘也想你了!” 阿拾单手抱着他,易念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桃干喂给阿拾,“娘亲,出去了好久啊!新鲜桃子都没有了,不过小月把它做成桃干给娘亲吃!” 阿拾戳戳他软嫩的小脸蛋,“我们小月真厉害!还会做桃干!” 易念月小脸微红,“是师父帮的忙!” 阿拾嚼着桃干和他脸贴脸,“那也很厉害了!” 赵玉真,“易宗主!” 不知不觉,阿拾抱着易念月,亲密互动着来到了赵玉真的院子。 阿拾放下易念月,“小月出去玩吧,我和你师父有事说。” 阿拾絮絮低语哄走了易念月。 阿拾保持着蹲下哄易念月的动作,扭头看着等待阿拾说事的赵玉真。 阿拾的眼睛平静无波,偶尔掠过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赵玉真或许察觉到了什么,站着不动,却保持与阿拾最远的姿势“易宗主!” 阿拾起身浅笑,“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请道长帮我一个小忙。道长,能在每一季都种出桃子,不如也帮我种一次杏?我必有重谢!” 阿拾没有多费口舌,因为赵玉真答应了。 待杏子成熟,阿拾让人随意摘了一筐,送去给李寒衣。 赵玉真每次种桃,等桃子成熟,都要送一些给李寒衣。 这次阿拾给她个新鲜,送点杏子给她尝尝好了。 阿拾送得光明正大。 赵玉真有些奇怪,毕竟还是听说了阿拾和李寒衣关系并不和睦。 赵玉真有疑惑,就开口询问。 赵玉真,“易宗主……” 阿拾浅笑,“赵玉真,如果我能让你离开望城山,自由自在遨游天地,但前提是放弃李寒衣,你愿意吗?” 赵玉真眼里有些疑惑,“易……” 阿拾一个手刀,敲在他的脖子上,“你不用回答我,我帮你选!” 吕素真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阿拾眼前。 吕素真,“易宗主这是要做什么?想让天下大乱吗?” 阿拾嗤笑,“让天下大乱?凭他赵玉真一人,只怕是做不到,我去带他下山,自会保他,吕掌门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阿拾带着不容反对的笑,“吕掌门这么疼惜赵玉真,也不想他一辈子,就可怜巴巴地被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对吧?” 吕掌门,“易宗主不用在这里与我花言巧语,待玉真入了神游玄境,他自可下山!” 阿拾面无表情,“望城山精通卦术,吕掌门何必与我说笑?难道你自己不就算到了吗?赵玉真留在望城山,绝不可能到达神游境!” 赵玉真心有挂碍,心神难安,绝对不会入神游。 就算强行入,也会被外力打扰,从而冲境失败。 这就是天意! 只有阿拾,能改变这个天意,因为有天斩剑的加持,还有自身武力的强大。 阿拾发笑,“吕掌门,还是让我把他带走吧!吕掌门抵抗不了赵玉镇必死的天命,就算是吕掌门豁出这条性命,也无济于事,您说呢?” 阿拾,“若是您为赵玉真而死,他该有多内疚?” 吕素真怎么可能看着赵玉真去死,他只会豁出性命保护赵玉真。 少白—易文月85 阿拾,“或许吕掌门可以算一下,赵玉真和我下山之后的命运,再决定也不迟。” 吕素真沉默片刻,“你可以带着他,但是我不希望你伤害他……” 阿拾,“只要他和我走,皆大欢喜……” 阿拾答应了吕素真不会伤害他,只是不伤他性命,不伤他的身体而已。 等吕素真离开,当场就给他喂了药,让人失忆的药。 这个世界,还没有精准到,让人忘掉某个特定的人的药。 那就直接搞失忆好了! 赵玉真再次醒来,睁眼见到的,就是阿拾和易念月。 赵玉真抚着额头,眉头微蹙,“姑娘,你是谁?我又是谁?我这是怎么了……” 易念月一头雾水,摸着自己的小脑袋,“师父,你怎么了?” 赵玉真宛如一张白纸一般,竟然是真的什么都忘记了,连自己是谁也记不得了。 阿拾如实说了他的身份,并告诉他自己是他的好朋友,生死之交的那种。 阿拾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是又怕自己和他走散的时候,他自己应对不了外界的危险。 于是又在望城山待了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赵玉真熟悉他自己以前学过的东西。 这个时候,萧若瑾还没有派兵,守在望城山脚下。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是很不高兴的。 毕竟在天师的预言之中,赵玉真可是能引得天下震动的人。 天下震动,不就是可以动摇天下的意思,相当于说能威胁他的皇位。 这对于他来说就很重要了。 萧若瑾在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阿拾不想被他,背地里,戳戳找麻烦。 还是进宫见了他。 阿拾开门见山地表示,自己会保证赵玉真不会影响北离,让他不要给自己找事。 并承诺以后会帮他对付萧若风。 萧若瑾不以为意,毕竟回归朝堂之后的萧若风,还是他忠心耿耿的好弟弟。 指哪打哪,好用不得了,目前来说,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萧若瑾不乐意,阿拾高兴就好。 阿拾只是通知他,不是和他商量。 要是自己和赵玉真,外出遇到暗地里下黑手的人,都记在萧若瑾头上,回来找他。 萧若瑾憋屈的答应了。 阿拾,“陛下日后就知道,今日的自己,是多么明智了。” 萧若风是不想当皇帝,也没有什么野心。 但如果有一天,他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大过了萧若瑾,言出法随,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时候,那就是他的死期。 他越是仁德又宽容,越是有人想推他做皇帝。 总有一天,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他身后的势力。 如果说,那时候,他自己不愿意再前进一步,真的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必遭反噬,必死无疑。 阿拾在等着那一天的到来,等着萧若风被他心爱的哥哥赐死,看他心痛绝望的样子。 阿拾出宫的时候,赵玉真和易念月一大一小,手拉着手,在天启城内闲逛。 两人都很稀奇,易念月是因为小,看见什么,都还是会觉得很稀奇。 赵玉真则不一样,他是真没见过,一时间新奇得很。 少白—易文月86 易念月一看到阿拾,就松开了赵玉真的手,蹦哒着来阿拾身边。 仰着精致的小脸,“娘亲!” 赵玉真第一次来天启城,阿拾作为东道主,带领他游览一番天启城的风光。 雕楼小筑,稷下学堂…… 还有百花楼,这个就算了,带个道士去逛青楼也太奇怪了。 若是以前的琴师风秋雨还在,去听一曲也无妨。 天启城逛完,阿拾随意选了个方向,就带着一大一小游历天下去了。 反正有钱,不会吃苦。 当然了,易念月的教育也不能落下。 阿拾和赵玉真轮流教他。 阿拾看到了李寒衣,阿拾不会让他们见面。 谁知道会不会那么狗血,见了之后,赵玉真就想起来了。 又或者,赵玉真又来个一见钟情。 阿拾牵住赵玉真的手,赵玉真疑惑,又羞涩,脸上微微泛着粉意。 阿拾晃了晃和他牵着的手,“我们走快些吧,小月也累了!” 易念月精神得很,“娘亲,我想要一串糖葫芦!” 阿拾买了递给他,拍拍他的小脑袋,“只此一次,不许多吃,不然该长蛀牙了!” 易念月连连点头,开心的举着糖葫芦,“娘亲吃一个!” 而是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低头咬走一个。 易念月,“师父也吃一个!” 赵玉真拗不过他,只好吃了。 易念月超级开心,“娘亲吃一个,师父吃一个,我吃四个!” 易念月开开心心走在前面,阿拾和赵玉真手牵着手跟在后面。 两人优越的外貌,亲昵的举动,引来不少路人的视线。 赵玉真微微有些挣扎,阿拾纤长白皙的手紧紧握住。 赵玉真微微低头,脖颈和耳朵都在发红。 阿拾凑近他的颈边,远远看着,仿若亲吻,实则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晚上你想吃什么?” 李寒衣看见之后,身形不稳,脸上全是悲伤与痛苦,扭头走了。 阿拾就知道会这样。 若是阿拾和赵玉真保持距离,凭李寒衣的性子,她一定会上来质问。 两人如此亲密,她便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阿拾遇到了柳月和墨晓黑。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镇子上停留一段时间,是因为这个镇子上桃树很多,而且桃子差不多可以吃了。 三个人都喜欢吃桃,阿拾是普通的喜欢。 赵玉真和易念月则是到了偏爱的地步。 赵玉真喜欢吃鲜桃,易念月更喜欢弄成桃干。 柳月扇着扇子,“易师侄,好久不见!” 赵玉真带着易念月外出找好桃子去了。 阿拾一个人,在居住的附近河边闲逛。 阿拾行礼,“柳师叔,墨师叔,许久不见!” 柳月感叹,“真是许多年不见了,易师侄好吗?” 当年的柳月或许对阿拾有几分微弱的喜欢。 不然不会对阿拾这个师侄那么用心。 物是人非,大家都变了,再也回不到过去。 几年的时间,柳月脸上毫无变化,一如当年一般俊美。 阿拾也一样漂亮。 阿拾一时间有些伤感,确实是过去了好久。 三个人站在河边,墨小黑远离了两人一些。 柳月背对阿拾,“如果说,我现在邀请易师侄和我们一起游历天下,易师侄会答应吗?” 三人同行,对于柳月来说,墨小黑是朋友是兄弟,那阿拾是…… (作者说:呜呜呜,本来打算今天完结这个世界的,一直有事,来不及了。今天应该是没了,唉!白天去摘了樱桃吃,有的感觉吃着没那么甜,甚至是苦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天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大家一定要过得开心哦,嘻嘻!) 少白—易文月87 或许柳月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有几分在意阿拾的人。 可这一切都晚了,说的太迟了,那个孩子的死,成了阿拾心中的一根刺,如梗在喉,难以释怀。 如果再早一些,哪怕是,已经有了那两个孩子。 阿拾有也有很大的可能会答应。 阿拾低垂着脑袋,声音低沉,“可是太迟了。” 柳月转身,认真地看着阿拾,“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不迟。” 柳月的眼里全是真诚。 真诚到,阿拾想问他,如果自己害了萧若风,他还…… 阿拾微微闭眼,不用再问了。 他和萧若风少年相识,同出一门,他们之间的情谊并不少,萧若风在他的心里分量不轻。 若是阿拾真的害了萧若风,他怎么可能对阿拾心无芥蒂。 对了,还有一个百里东君,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阿拾回顾往昔,对自己用心的人屈指可数,真正在意自己的人少之又少。 回忆着柳月对自己的好,凭那些还算是美好的记忆,阿拾对柳月有了几分微弱的喜欢。 这样的喜欢,太轻太淡,风一来便吹散了。 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那是不可能的,无法放下。 阿拾想着,眼里的水光渐渐散去,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阿拾,“许久不见,不如我请两位师叔吃顿便饭,也好叙叙旧?” 柳月,“也好。” 至于去哪里吃,当然是去镇上的酒楼。 阿拾带着两个人,回了自己租住的小院。 赵玉真在门口,看起来有些紧张。 一看这架势,肯定是易念月干坏事了。 阿拾,“嗯?” 赵玉真有些紧张,还是走到阿拾跟前,“易易姑娘你回来了?” 阿拾点头,绕开他,推开门,果然见院中的桌子上,堆了一大堆和桃子相关的东西。 易念月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娘亲,你回来了!” 阿拾揪住他肉肉的腮帮子,“娘不是说过吗?不许弄那么多桃干!” 桃子干,当然是赵玉真帮着他一起弄的。 有好几种桃子干,有稍微去掉一些水分,吃起来还是脆脆的桃子干。 还有那种,切成薄片,弄掉所有水分,已经变成薄脆的桃子干。 …… 易念月花样多的很。 不过他还小,他自己的内力弄不了这么多桃子干。 他也很聪明,知道请外援,缠着赵玉真帮他弄。 好吃是好吃,有的是纯甜还带着果香,有的则是酸酸甜甜。 但是吃多了,伤牙齿。 易念月不太节制,所以阿拾管着他,免得到时候真的吃坏了牙,可就不好办了。 易念月仰头,“娘亲,我们吃不完可以送人,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也一定喜欢!” 阿拾微笑,“好啊,不如全打包送给望城山的师兄弟、师叔伯们怎么样?” 易念月撒娇,伸出小短手,做出一点点的姿势,“娘亲可不可以给我留一点点?就一点点……” 柳月浅笑,“没想到,一转眼,易师侄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易念月躲在阿拾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两人。 阿拾轻拍他,“这是你柳师叔祖和墨师叔祖!” 一行五个人,一起去镇上的酒楼。 路上,易念月一直好奇地围着两个人打转。 少白—易念月88 故人相见,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 阿拾听了,这些年,他们在外的所见所闻。 赵玉真和易念月都听得两眼放光。 柳月偶尔看一眼阿拾。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两天后,两人离开,继续游历天下。 河边,阿拾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一时间还是有些伤感。 赵玉真,“你好像有些伤心?” 阿拾侧头,赵玉真脸上一片纯粹的关心。 阿拾点头,“有那么一点吧!” 赵玉真第一次主动牵阿拾的手,“没关系,我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游历天下。” 易念月走过来,分开两人的手,一手牵一个,“游历天下!” 易念月十五岁的时候,萧若瑾给阿拾连传数封信。 一封封长短不一,言辞不同的信,只表达了一个意思,让阿拾快回去帮他,他快要压不住萧若风了。 阿拾是要去做坏事了,当然不能带赵玉真和易念月。 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自己,或者自己去游玩也行。 大明朱雀剑早就阿拾还了回去,因为能使用无双剑匣的百年来第一人——无双出现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萧若瑾已经是人到中年。 而阿拾依旧年轻貌美,错了,阿拾本来就还年轻。 再加上,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似乎有延缓衰老的作用。 所以阿拾的样貌,还是和以前一样。 萧若瑾眉头不皱也有了皱的痕迹,看来真的很头疼。 萧若瑾手撑着额头,闭着眼,“你来了。” 阿拾,“嗯!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萧若瑾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和若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小时候我们根本就不受父皇重视。我们就像无根的浮萍,就连宫里的低等宫女和太监都敢欺辱我们……” 阿拾双手抱胸,听着萧若瑾回顾往昔。 说着说着,萧若瑾坐直了身子,睁开了眼,“那一年冬天……” 萧若瑾说了他和萧若风小时候的困难处境,以及如何在后宫之中,相互扶持生存下去等等。 反正就是他们感情很深,他一点都不想伤害萧若风,可是为了北离…… 阿拾打断了萧若瑾的话,“知道你和萧若风兄弟情深,可是陛下请我,来应该是商量如何对付他的吧!陛下说了这么多,是什么意思?又不想对付他了?那行,我很忙,我先走了!” 萧若瑾,“等等……” 原来萧若瑾早就有了计划,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和上任皇帝太安帝搞叶家是一样的套路,萧若风谋反,萧若瑾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置他。 萧若瑾说了他的计划,又感慨一番,他如何如何无奈、为难,又如何如何不舍。 阿拾听得翻白眼,说来说去,都是虚情假意,还不是一样要搞他。 虚伪!虚伪至极! 萧若瑾,“易宗主,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妥吗?” 阿拾语气平和,“陛下不是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吗?萧若风必死无疑,就算日后有人为他翻案,陛下也找好了替罪羊,随便下个什么罪己诏,也就是了,不是吗?” 少白—易念月89 萧若瑾,“朕只是想问,易宗主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朕真的不想……” 阿拾笑得嘲讽,“更好的办法?那当然是有了!诬陷琅琊王谋反,他的追随者们要么就坐实事实,直接忤逆造反,要么就等日后,给他翻案。反正哪一个结果都对陛下有莫大的影响,后患无穷。与其这样,不如我们用更好的办法。” 萧若瑾沉思,“更好的办法?” 阿拾,“是啊,更好的办法,只要牺牲一个萧若风,一个易文君,就能把他们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萧若瑾反问,“易宗主什么意思?这只怕不太合适!” 阿拾嗤笑,意味深长道:“我可没说是什么办法,是陛下自己想的,可与我无关。” 萧若瑾不在意,“他们一个是我的弟弟,一个是我的爱妃,如何可以?” 嘴上说着不可以,其实心里已经想好办法了。 不就污蔑萧若风和易文君有染吗? 这不比诬陷他谋反高明得多了? 谋反可以查明真相,实在不行,还可以以死自证清白。 男女私情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死掉,也洗不干净。 总会有人妄自猜测,自发给他们编上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说不定萧若瑾还会假惺惺把易文君赐给萧若风,成就他好哥哥的名声。 萧若瑾虚伪恶毒,还爱面子,没有选择这种办法。 甚至都不用准备很真实的证据,萧若风就会主动踏入萧若瑾的圈套,用他的死,去换来北离上下的平静。 或许说是萧若瑾的安宁。 瞧瞧,他多伟大! 阿拾想到这种场面,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萧若风愿意去死,很大的原因,是他觉得他死得其所。 那怎么能行? 阿拾,“陛下的计划,就这样了?” 萧若瑾颔首,“是,还易宗主在必要的时候,出手相助!” 阿拾浅笑,“我会的陛下,现在就让我陛下扫除一切后患!” 萧若瑾满意点头,交给了阿拾不少人手。 阿拾也很满意,一定会给他一个大惊喜的! 阿拾在离宫前,去瞧了在冷宫住着的易文君。 真可怜啊!吃不饱,穿不暖,面黄肌瘦,毫无曾经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 听说她儿子萧羽,现在还是萧若瑾最宠爱的皇子之一。 不过也无法改变她现在的处境。 阿拾远远的看着,就是简单的馒头、咸菜和稀粥,易文君也吃的津津有味、狼吞虎咽。 真好,只要她过的不好,阿拾就放心了。 阿拾站在墙头上,“姐姐,许久不见!” 易文君发疯一样跑来,“文君,我求你,救救我!我一点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看起来,似乎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 阿拾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她,她会在这地方待一辈子,让她提早适应为好。 次日清晨,阿拾带着萧若瑾给的人手,和自己统领过的皇城司,还有所有影宗弟子。 在天启皇城,展开了一次大清理。 对所有皇城中的官员,依照北离律法,根据他们所犯的罪状,挨个处置。 少白—易念月90 一家家,不紧不慢,一点也不着急。 皇城内立刻动荡了起来,因为阿拾谁都敢杀。 萧若瑾连续派出他身边的五大监,质问阿拾想搞什么鬼。 阿拾言笑晏晏,丝毫不会避讳地表示,自己只是在为陛下效力,为北离肃清官场。 一堆蛀虫、贪官、人渣,能治理好什么天下?还是换有才有德的人上才好! 好官,阿拾可一个没动! 天启皇城中的高官,谁家没几个侍卫?有的还藏了高手,皇城内乱了起来。 阿拾让人和萧若瑾说,他可以下密令让萧若风带兵围住天启。 萧若瑾犹犹豫豫,生怕萧若风阵下有反骨仔,硬是让要让萧若风龙袍加身。 到时候,他自己就玩完了。 阿拾随他,反正杀完这波,阿拾就要带着影宗弟子潇洒江湖去了,建立自己的宗门势力去了,谁要世世代代守着北离皇族? 影宗上下世世代代忠心耿耿,也没见比普通士兵多几个钱。 萧若风真的带兵围住了天启,很好,这下他谋反的证据,直接就有了。 萧若风还未进入天启城,萧若瑾就先下了圣旨。 不得不说萧若瑾还是挺谨慎的,只要阿拾在,若是萧若风的部下真的造反,阿拾还可以抵挡一波。 萧若风听话地,去蹲大牢去了。 萧若风的兵马在天启城外虎视眈眈,萧若瑾心慌得很。 让阿拾留一部分人手在皇宫保护他。 萧若风果然愿意去死,他愿意在劝退天启城外众人之后,即刻赴死。 阿拾怎么能让他得逞,他能劝,自己也能劝。 阿拾站在天启城墙上,琅琊王军果然名不虚传,个个全副武装,神采奕奕。 真好笑,本来是举全国之力供养的军队,居然在萧若风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变成了他琅琊王一人的私军。 他不死,谁死? 阿拾只是心平气和地告诉他们,他们是保家卫国的军队,不应该对自己的同胞举兵相向。 这是造反,这是忤逆,是杀头的大罪。 不仅自己会死,也会连累家人。 他们吃的是国家的粮饷,该效忠的是北离国,而非他萧若风一人。 只要他们今日离开,只要服一年苦役,皇帝就会宽恕他们之间的所作所为。 服一年苦役,阿拾胡说八道的,这么多人,足够给自己平白建起一座城了。 阿拾不仅自己说,也让自己的手下,还有城中招来的读书人,天天说不断说。 一遍又一遍。 足够让普通人害怕担忧从而选择对对于自己有利的事。 确实很奏效,萧若风再厉害,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为他出生入死。 但是还剩下一部分叶谢啸鹰带领的死忠。 叶啸鹰眼里带着厌恶与憎恨,“易文月,你真会蛊惑人心!” 自从那两个孩子爆出不是萧若风的之后,萧若风手底下的人,没人再称阿拾一句王妃。 暗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谩骂阿拾。 不过阿拾不在意,反正没人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阿拾,“蛊惑人心?谈不上,不过是为他们分析利弊而已,怎么,叶将军带着这么多人来,难道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的后果,还有他们应该要承担的责任?你们这不是骗人嘛!” 叶啸鹰,“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手底下见真章? 叶啸鹰被阿拾活捉。 少白—易念月91 抓住了叶啸鹰,其他人不足为虑。 萧若瑾知道之后,高兴的同时,又对阿拾十分忌惮。 阿拾一直在想,现在萧若风如拔了牙的老虎,在可控范围,也不知道萧若瑾会不会放过他。 然而并没有,他自己不光明正大下旨,而是选择暗示别人,让别人帮他除掉萧若风。 然而并没有人想当这个出头鸟,主要是阿拾这段时间杀了不少作恶的官员。 剩下的人就算道德差劲,也没做过什么大恶。 当然萧若瑾作为皇帝,不是没有人可以用。 自然有人为了荣华富贵,铤而走险。 阿拾去牢里见了萧若风。 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受到优待,手铐脚镣俱全。 萧若风神情复杂,“文月,许久不见,外面的人,应该该被你拿下了吧?” 阿拾微笑,“可不是!如今琅琊王殿下没了造反的能力,可你哥哥萧若瑾就要杀你,难道你就不怨,也不恨?” 萧若风悲凉地笑笑,“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哥哥救的 他若要,给他也无妨!” 阿拾神情夸张又似带着些嘲讽,“呵!琅琊王殿下真是情深义重!” 中年的萧若风,外貌上,也没比中年的萧若瑾强上多少。 萧若风,“他们是无辜的,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阿拾知道他说的是谁,不就是追随他的那些人吗? 阿拾叹气,“并不能呢!你萧若风没有忤逆,可他们确确实实造反了!活不了呢,一个都活不了,那么多人,还是死全家的那种。这一切都怪你啊,要不是你,他们怎会如此大祸?” 萧若风带笑含泪,“何必骗我?他们应该是先一步被你拿下了才是,不然不可能这么安静。” 那些人确实不会死,阿拾和他们没仇,没必要杀他们。 就算是萧若瑾也不可能杀了这么多人,毕竟他是北离的皇帝,要为大局考虑。 杀萧若风,是为了大局,也有一部分是他的私心。 若是萧若风死了,萧若瑾会怀念,会心痛。 但萧若风活着,绝不可能,萧若瑾只会想他死。 阿拾淡淡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说吧!我可以考虑听一下!” 萧若风,“文月,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阿拾哈哈大笑,“你死到临头了,竟只想问这个?” 萧若风低头,眼角有泪花闪过,若是年轻时还有几分看头,现在就算了吧。 阿拾笑出了眼泪,漂亮的脸上满是嘲讽,“你问我有没有爱过你?那你呢,你爱过我吗?只怕在你心中,最重要的是你哥哥萧若瑾,其次是这个天下,然后又是你心中那可笑的道义!我易文月在你心中能排到第几?” 阿拾仰头,语气有些悲伤,“若是你真的在意我,又如何会罔顾我的意愿,伙同叶鼎之他们带走我的两个孩子?” 阿拾刻薄道:“萧若风,你这一生真是可笑至极!” 阿拾不想再说什么了,还能说什么? 说他为了萧若瑾放弃了许多坚守和道义,但最终得到的还是背叛,还害了不少无辜的人…… 少白—易文月92 没必要了,因为萧若风本就是个自以为是的人。 他认定的事,不会更改。 萧若风,“文月……” 阿拾闭嘴,转身出了天牢。 没意思极了,就算是,萧若风死在自己跟前,也无所谓了! 萧若风自刎而亡。 萧若风被定谋反罪的时候,只有六皇子萧楚河一个人敢在朝堂上为他说话。 在他看来,更像是要谋反的,应该是阿拾才对。 他也找过阿拾,请求阿拾为他的琅琊王叔说话。 阿拾当场就拒绝,少年悲伤得都快要碎掉了。 再说什么,又有什么用? 只要萧若瑾不改口,你便是把证据贴到他脸上,也没有用。 阿拾又怎么会帮他,不再给萧若风在扣一口黑锅,都算是阿拾心慈了。 阿拾也不想管朝堂上的事。 直接带着影宗的人麻溜地走了。 萧若瑾知道之后又气又恨,对于他来说,阿拾这个祸害离他远远的更好。 但是不能带走影宗的人。 影宗本来传到易卜手里,已经是落魄不堪。因为有了阿拾,还算有些起色。 总的来说,就是还能用,没了多可惜! 他也不是不想阻拦阿拾,这不是实力不允许嘛! 服役的那些士兵,阿拾话已经放出去了,萧若瑾就算想改,只会影响他的威信,得不偿失。 阿拾离开天启城,把影宗几百年来积累的家底都掏走了。 其实也没多少,毕竟易卜给萧若瑾奉献了那么多。 但能负担得起建城期间,所有人的衣食。 一年的时间,明月城修建完成。 其实还有点小尾巴没收,但是这不是服役期限到了嘛,影宗弟子们自己来就好。 阿拾亲自监工,期间易念月上窜下跳,早就想自己跑出去游历了。 阿拾直接就答应了,他实力也不弱,完全可以自保。 这时候赵玉真却突然突破境界,进入了神游玄境。 阿拾真的觉得很突然,是想过他能入神游,但至少也应该还要个四五年。 突破境界的赵玉真,身上多了几分飘渺的仙气,可望而不可及。 他望向阿拾的一瞬间,阿拾若有所悟,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正好,这时候李寒衣居然来明月城问剑。 赵玉真扭头看阿拾,眉眼如初,可是不一样了。 单纯的纸片人恢复了它原有的底色。 是他又不是他! 阿拾“去吧!” 错过了赵玉真玉嘴角的叹息。 明月城建立之初,就定下了规矩:城内除了擂台,任何地方不许械斗,城上也不许! 两大剑仙对决,当然是引天地变色,动静很大。 傍晚时分,声势浩大的异动停止,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落日余晖,天边是色彩层次丰富的晚霞。 好看又动人。 阿拾不由得想起了,在南诀那段还算轻松的日子。 有剑仙雨生魔的庇护,没人敢不长眼犯到阿拾跟前。 那也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晚霞很美,雨生魔也很美。 但他说的话,没一个字是阿拾爱听的。 他说阿拾很适合练魔仙剑,没有真心相待的人,反正无牵无挂。 最好绝情断爱,说不定修为能突飞猛进。 还是等到天黑,赵玉真也没有回来,阿拾看着天天稀疏的星子。 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腿,安静地抹泪。 其实这些年,阿拾早就习惯了赵玉真的陪伴。 或许阿拾对他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可是,就想他陪着自己! 易念月始终有着独属于他自己的未来,而不是绊在阿拾身边。 “你哭什么?” 少白—易文月93(完) 阿拾眼里含着泪,“你,你回来做什么?” 赵玉真和阿拾一样,一起坐在明月城的城墙上。 阿拾忍不住有些伤心,尽管这些年的陪伴,是阿拾强制得来的。 但是,至少是双方都过得愉快。 至少阿拾是这样想的,但是并不知道赵玉真的想法。 阿拾有些悲观地想,或许他会怪自己。 那又怎样?反正做的做了! 阿拾仰头,不让眼里剩下的泪珠滚落下来。 阿拾带着轻微的鼻音,“我现在打不过你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赵玉真,“说好了要一起游历天下,你反悔了?” 阿拾惊讶地扭头看他,只能看到他白皙的侧脸。 赵玉真,“所以,你不想和我一起去游历天下了?” 阿拾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样子,有点像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猫。 阿拾也不想这样! 只不过,有些舍不得,舍不得割舍下这个习以为常的“习惯”。 阿拾,“当然愿意,只有你和我吗?” 赵玉真,“当然不是……” 还有谁? 李寒衣? 只要他说出这个名字,阿拾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扎他一剑。 赵玉真嘴角带笑,“还有小月!我们要丢下他吗?” 阿拾点头,“带不了他了,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走哪里去?” 易念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双手撑在城墙上,露出一个圆润的脑袋,吓死个人! 阿拾叹气,“你怎么回来了?江湖玩腻了?” 易念月手撑着墙, 爬上墙头,坐在赵玉真和阿拾中间。 易念月,“当然没有,我只是想家了!娘,你好像不太高兴?” 阿拾摸摸他圆润的后脑勺,“我可没有!我和你师父准备出远门了,你要不要一起?” 易念月唉声叹气,“我也想和娘还有师父一起去,可是我都还没有名扬天下……” 阿拾忍不住敲他的脑袋,“名扬天下有什么用?能多长个耳朵?” 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从小就自信得不得了,还有几分自恋。 他的佩剑,名为“天一”,天下第一的意思。 江湖上也有几分名气,“天一”,小剑仙。 易念月抱头,“反正我就是要名扬天下!” 阿拾微笑,没忍心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他不用闯荡江湖,就已经名扬天下了。 因为他的娘,还有他的师父,出名的很! 至于他的身世,没人敢当面叽歪,江湖众人都知道阿拾可不是什么善茬。 阿拾走的时候,顺手薅走了易念月的桃干。 这小孩早就已经掌握了赵玉真的种桃技能。 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种! 几年过去,赵玉真和阿拾都没有回过明月城。 易念月和他朋友吵架不欢而散的时候,他跑回了明月城。 阿拾和赵玉真随后回了明月城,神游玄境,可神游万里,不是吹嘘的。 小孩哭得像个冒泡的开水壶似的,呜呜呜冒泡,还打哭嗝。 也还是个少年人,爱哭也正常。 阿拾,“谁欺负你了?娘帮你去教训他!” 易念月摇头,“是萧楚河他说,娘是害死他师父琅琊王的仇人,不要和小月玩了!” 阿拾轻笑,“那你怎么回的?” 易念月带着哭腔,“我就告诉他不是娘害的,明明是他爹杀的人,怎么能怪到我们家头上?” 阿拾安慰他,“好啦好啦,别哭了!” 易念月吸吸鼻子,“娘你都不知道,江湖上还有些碎嘴子,说什么那个魔教的教主叶鼎之,发动东征是为了娘!我当场就把他们打得屁股尿流,告诉他们叶鼎之东征是为了宫里的那个什么宣妃,还有为他叶家报仇,又关我们家什么事?真是的,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以为我们家好欺负!” 阿拾不吝啬地夸赞他,相貌好,天赋好,品德好,心地还善良…… 直把小孩夸的嘴角上扬,都忘了哭这回事。 阿拾趁机道:“既然他们都不带你玩,不如和娘……” 易念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不要!我要去找他们,萧楚河肯定是知道有危险,才故意和我吵架,把我支开的!我要去保护他!” 这个世界的萧楚河依旧被贬,也踏上了回天启城为萧若风证明清白的旅程。 阿拾一点都不在意,身后命而已,是怎样的,都不重要了。 阿拾还是和赵玉真留在了明月城,方便看,即将到来的好戏。 甚至有时候,阿拾都觉得,萧楚河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吧! 身边的人,没了个无心和尚,又来了一个道士——易念月。 琅琊军早就被分散了,已经凝聚不起来了。 叶啸鹰手底下,还有一丢丢兵马,但感觉也不起什么作用。 不过没关系,天一剑仙——易念月会出手,他就是有以一敌万的能耐。 天启城夺嫡落幕。 阿拾也和赵玉真离开了,这次是真的游历天下,走到哪里算哪里,有可能日后都不会回明月城了。 易念月接了明月城城主之位,少年人有少年人们的江湖。 至于天斩剑,阿拾把它还给新帝——萧崇。 天启城外。 赵玉真,“要我帮你可以把桃木剑吗?” 阿拾摇头,“不用,我就算不用剑,也少有敌手!” 阿拾看着易念月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策马奔腾远去。 有几分感慨,这孩子算是长大了。 赵玉真,“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阿拾,“随便!” (作者说:这篇完结了,越写越多,其实还能再写,收了,到此为止了!天呐,唉,下个世界雁回时!!) 燕回时—庄语迟1 后来,阿拾同赵玉真一起游历这个天下,同赏四季风光。 至于易文君,她最终还是自尽而亡,受不了饥寒交迫,也受不了无边的孤独。 百里东君,也没活多久,酗酒而亡。 李寒衣痛苦终身,修为止步。 就这样,他们过得不好,阿拾才能放心。 …… “宿主!” 阿拾死亡的一刻,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空间,空荡又安全。 “宿主,这是我的空间,你可以在这里,接受你的回忆。” 阿拾,“好!” 七零八落、零零散散的记忆涌来,激得阿拾痛不欲生,是物理上的疼痛,魂体疼。 纷繁复杂的记忆,一段又一段,凌乱又复杂完全衔接不起来。 阿拾甚至都没想起来,自己怎么得到这个系统的。 但是隐约记得,这应该是自己的第一个系统。 阿拾,“系统?你真的是系统吗?” 这个系统太过神秘和缥缈,阿拾本能觉得,它是比系统更高级的东西。 “不是!” 阿拾好疼,“那你又是什么?神?妖?怪?仙?” “我也不知道,你是我的主人,你可以给我起个名字。”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可能是受到了重创。 阿拾,“十一,可以吗?” 十一,“可以!” 在它回答的一瞬间,阿拾感觉和它,真正意义上多了些什么联系。 阿拾惊奇,“十一,我怎么突然不疼了?” 十一,“因为我暂时封闭了你的一部分记忆。主人,我可以帮你修复魂体,但是你会失去所有回忆。” 阿拾沉思,“失去所有回忆?那我岂不是变白痴了?” 十一,“不会,那只是一些没用的东西,不会对主人造成影响。” 阿拾:怎么会没有用呢? 十一似乎是感受到阿拾的想法。 十一,“主人有了我,可以穿梭世界,积攒能量,每一个世界都是一次新生,会产生全新的记忆,多了只会变成累赘。” 阿拾,“那我学到的东西,岂不是白学了?” 十一顿了顿,“可是现在不帮主人修复魂体,主人经受不住能量的波动,会灰飞烟灭的!” 阿拾观察把自己魂体,好多裂缝,大大小小,宽窄不同。 十一还贴心地为阿拾放了光,光穿过阿拾的魂体,在有口子的地方,明显更亮,还照出了裂缝的模样。 看起来脆弱又单薄,估计来阵飓风都会被搅散。 阿拾,“好吧!” 外面突然有一股能量涌来,十一卷着阿拾狼狈逃窜。 待十一停下来,阿拾,“怎么回事?” 十一,“有个系统想吞噬我们。” 阿拾,“哦,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怎么才能攒能量,强大起来?” 十一,“我们先在这个世界躲一躲。这个世界结束,我会帮宿主修复魂体,然后我们开始去别的世界收集能量。” 阿拾,“怎么收集能量?” 十一声音波动,“主人,我要先休眠了,不然会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发现,从而被清除。” 阿拾,“好,那我要做什么?” 十一,“只要宿主寿终正寝,不要意外死亡,不然宿主的魂体也会受伤。” 阿拾,“好!” 燕回时—庄语迟2 这个世界的阿拾是一个男孩子,现在七岁。 名庄语迟,家住京城,父亲是个七品小官。 生母是个姨娘,但却掌着家,享着夫人的待遇。 “少爷,该吃午饭了!” 阿拾站起来,“知道了,就来!” 饭桌上,菜肴精致,丰盛又美味,好吃的很。 阿拾一边吃,一边还在心里感叹:怎么这么好吃? 吃完饭,阿拾还是忍不住叹气。 衣服是上好的料子,用度也不差,宅子也不小。 生活很美好,但这绝对不是一个七品小官家该有的生活条件。 庄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祖上也不是什么豪门。 只能说是平凡的一家子。 倒是嫡母阮氏,出身不凡,但是在嫁入庄家之前,就被抄了家。 所以说,这种优渥享受的生活,绝对不是七品小官庄仕洋能承担得起的。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但是庄仕洋现在的官职,芝麻大小,不掌财,也不掌政,更不掌权,朝廷的边角料。 谁会贿赂他? 他若是想贪污,那也没方法,没门路,更没有途径。 那就怪了!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庄仕洋肯定是干了什么大事,才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阿拾觉得这里面隐患很大。 还是要有自保的能力才好。 于是阿拾努力念书,习武。 念书倒还好说,就是习武吧,别的世界的武功,拿到这个世界,根本没办法使用。 最多练个样式,看着好看而已。 反正就是没用。 读书这块,也遇到了困难。 毕竟每个世界的文风、思想和侧重点都是不同的,还是要从头学起。 庄家倒是不缺钱,可也还是起不来名师。 阿拾其实是想去请教嫡母阮惜文的,想,也就这样做了。 听说她以前可是京城大名鼎鼎的才女,还被誉为第一贵女。 才华、样貌、家世,样样不缺。 阮惜文根本不搭理阿拾,冷若冰霜,宛如枯木。 没关系,阿拾脸皮厚,可以向她借书。 阮惜文的藏书,有一些,庄仕洋也有。 都有笔记,估计就是阮太傅的讲解。 里面不只有文章的注解,还有做笔记之人的思想。 阿拾看了阮惜文的诗,确实很好,灵气十足,文采上佳。 反正阿拾是写不出来。 不过还好,这个世界的科举,还是策论占大头。 阿拾努力勤奋,十五岁的时候就中了举人。 是人尽皆知的天才少年,可是庄家除了阿拾的生母周姨娘,还有二姐庄语山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其他人都感觉有些古怪。 特别是庄仕样,脸上是高兴的,眼睛是寒冷的。 让人看了就晦气。 阿拾暗自里腹诽:莫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怕被查到? 毕竟阿拾高中,当然是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特别是朝中官员和上位者。 稍稍关注一下阿拾,很正常。 阿拾十六岁,正值冬季,明年便可下场参加春闱。 冬天,自然少不了下雪。 下雪,当然要吃一顿火锅,暖和又舒服。 阿拾一个人吃,一个人吃也很爽。 “少爷!听人说,三小姐回来了!” 雁回时—庄语迟3 阿拾:三小姐?那不是阮惜文的女儿吗?叫什么庄寒雁来着? 阿拾放下碗筷,起身,腿迈的飞快,去看热闹去了。 阿拾,“人呢?” 下人,“那就是啊!少爷!” 阿拾顺着望过去,“哟!” 阿拾有些被吓到,怎么这么惨? 穿得灰扑扑的,衣服单薄得很,还光着脚,露出来的手和脚都是又红又紫。 阿拾忍不住动了动脚,冻脚啊! 鞋袜单薄些,脚都冷,更何况还光脚,这不得冻个透心凉? 阿拾进门,“祖母,父亲,母亲,姨娘,二姐!” 庄语迟,“四弟,你不读书,来这里做什么?” 阿拾,“听说三姐回来了,我来看看!” 庄仕洋,“这就是你三姐,寒雁快见过你四弟,语迟!” 阿拾自然是一个翩翩美少年,温和地和庄寒雁打招呼,“三姐。” 庄寒雁语气不稳,“四弟。” 估计是被冻的。 阿拾这才看清了庄寒雁的脸,有些眼熟,小白兔的长相和气质。 但是她的行为和眼睛里的坚定,告诉阿拾她不是什么无辜的小白兔,而是杀伤力不弱的菟丝子。 阿拾叹气,“三姐舟车劳顿,不如让人先带三姐下去洗漱更衣,再请个大夫来给她看看吧。” 这一家子,就不能等等在叙话吗? 周如音和庄语迟就算了,毕竟立场是对立的。 一个亲爹,一个祖母,孩子都可怜成这样了,就不能发发善心? 庄寒雁在阿拾眼里真的很可怜,讨饭的都比她穿得暖,至少人家有鞋子。 周如音微笑,“还是语迟想得周到,老爷您看……” 庄仕洋,“也好,来人,好好伺候三小姐。” 故事的主人公走了,大家随便说了几句话,也散场了。 庄寒燕回来,家里人几乎都见过了,除了阮惜文。 阿拾遇到了从阮惜文的院中出来的庄寒雁,可怜巴巴,有些无精打采,像是蔫巴了的小白菜。 阿拾看得好笑。 庄寒雁在看到阿拾的一瞬间,更加挺直了腰板,一派淑女风范。 庄寒雁,“四弟。” 阿拾礼貌回应,“三姐。” 庄寒雁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身上莫名多了几分攻击性,“四弟,来这里做什么?” 阿拾浅笑,温润又无害,“路过。” 庄寒雁压根不信,阮惜文住在庄府里最偏僻的角落,谁会路过这里? 去哪里,都不会路过这里。 庄寒雁警惕又防备,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会咬人的那种。 这时候,阮惜文院中出来一个下人,“四少爷。” 阿拾点头,顺手递给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下人接过,转身离去。 庄寒雁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四弟,刚才拿的是什么东西?” 阿拾温和道:“红枣糕,刚出炉的红枣糕,我看着好吃,就随手买了一份。” 其实是药,阮惜文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她想治腿,阿拾也就帮她了。 私下里偷偷摸摸进行,费了阿拾不少时间、精力,还有一大笔钱呢。 阿拾作为周如音的儿子,天然立场一致,当然不会帮着她的对家去对付她。 阮惜文是周如音单方面认为的仇家和对手。 阮惜文就算是好了,也不会和周如音搞宅斗。 庄仕洋不配。 阿拾年纪渐长,也知道了长辈们的狗血八卦。 虽然只是听说,但也知道了庄仕洋肯定在里面搞鬼了。 越查庄仕洋,越是能发现他的神秘和古怪。 关键是查不到,这才是最怪的地方。 阿拾都有点怀疑,庄仕洋是朝中某个大官的儿子。 雁回时—庄语迟4 庄寒雁看似不经意地问:“是送给母亲的吗?” 阿拾随意点头,“是啊。” 庄寒雁眼里闪过失落,“母亲喜欢吃什么?” 阿拾微微摇头,“不知道!” 阿拾是真不知道,反正阮惜文清心寡欲,好像从来不重口腹之欲。 庄寒雁,“四弟怎么想起来,给母亲送糕点?四弟平常,也经常给母亲请安吗?” 阿拾垂眼看她,庄寒雁个子高挑,到阿拾下巴的位置。 当然,阿拾才十六岁,还能再长。 阿拾看着庄寒衣,这自愈能力,真是强大到没边了。 来的时候冻成那样,还光脚走了那么远的路。 没得风寒,也没长冻疮,才过了多久,就是白白嫩嫩的一团了。 阿拾,“也不是常去,对了三姐你真的没事了吗?” 庄寒雁,“嗯,我好了许多。” 阿拾点头,“那就好。” 庄寒雁还想和阿拾继续聊天,阿拾却没了应对她的心思。 因为最近阿拾查到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 有一名叫庄寒雁的女子,放了许多折子钱,也就是高利贷,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发现这事,也是个意外。 阿拾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巧合,没想到细查还真是庄寒雁。 甚至还有十多年的借据,也就是说,庄寒雁在襁褓中,就已经放高利贷了?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肯定是有别人以她的名义做下的好事。 借出去的钱,数目不等,有多有少。 阿拾查到的,已经是一笔很大的钱了。 到底是谁?有那么多钱?又为什么要借出去?又为什么以庄寒雁的名义? 阿拾觉得背后的人无聊又胆小。 阿拾猜测放出去的钱,肯定远远不止自己查到的这么这么一些。 有那么多钱,足够拉起一支兵马,造个反,或者在偏远的地方称王称霸。 “少爷,老爷找你!” 阿拾去书房见庄仕洋。 阿拾,“父亲。” 庄仕洋,“语迟啊……” 总的来说,就是有高官看中了阿拾,想把女儿嫁给阿拾,不过前提是,长子要过继给他们家继承香火。 阿拾无奈,妻子是个什么样都还没见过呢,连以后孩子姓什么,都打算好了。 阿拾婉拒了。 阿拾表示,自己只想努力读书,光耀门楣。 什么娶妻生子,阿拾根本就没想过。 真要努力备考了,争取明年拿个好成绩。 主要是越待,越觉得庄家的水有点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水位上涨,然后被淹死。 别看庄仕洋一副慈父的样子,心好像有点黑。 阿拾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庄寒雁突然回家,阿拾当然要查清楚她的过往。 按照以往的套路,庄寒雁就是回来复仇的,落魄嫡女复仇,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越想越觉得可能是这样,爹不疼娘不爱,自己受尽苦楚。 回来可不是要打压庶女小妾,扬名京都,然后嫁个好人家,凭借夫家的地位回来打脸渣爹。 但是庄寒雁还没有这个苗头,她现在忙着去见她的母亲。 阿拾还是放心的早了,庄家宅斗开始了。 一开始当然是周如音占优势,毕竟在庄家经营了这么多年。 周如音,天天让人给庄寒雁送清汤寡水套餐。 但是又不能让人知道她苛待嫡女,所以庄寒雁的衣服首饰还是很体面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如音和庄语山加起来还斗不过一个庄寒雁。 阿拾觉得莫名其妙,庄寒雁她有女主光环吧。 回来就光秃秃的一个人,只有父亲虚情假意的关心,还有一个不管事的祖母偶尔给她撑腰。 也就是说什么都没, 但就是偏偏斗得过,什么都有的周如音和庄语迟。 这种事阿拾是不管,反正就是各种撕扯,争的只是面子而已,没什么杀伤力。 (作者说:这篇明天就完结,早就想写了,一直拖到现在,热度都没了才写。那真是什么赶不上热的,哈哈!今天也非常不想写文??_?? ?? ?? ?? ??_/??) 雁回时—庄语迟5 “小舅舅!” 阿拾循着声音扭头,一个糯米团子朝自己跑来。 阿拾往前走几步,把她提溜起来抱在怀里,“阿芝怎么来了?” 阿芝是阿拾大姐庄语琴的女儿。 阿芝乖巧道:“爹爹带我来的!” 哦,姐夫傅云夕,现任大理寺少卿。 阿拾单手抱着阿芝,“姐夫来此有何要事?” 其实阿拾挺烦他的,庄家有意再和他再次结亲。 反正就是要再嫁一个女儿给他的意思。 在阿拾看来,这傅云夕有什么好的? 带娃的鳏夫! 但对于现在的庄家来说,依旧是上上之选,也就是说庄家再和他结亲,也算是庄家高攀。 人家不止家世好,官也不小,还是皇帝身边的红人,高攀了高攀了! 阿拾的二姐庄语山,早就到了待嫁之年。 庄寒雁十七岁,庄语山比庄寒雁大一些。 以前阿拾是不管的,毕竟女孩子晚嫁一些也好。 现在阿拾想插手也没有用了,庄语山自己,还有庄家其他人,都盯上傅云夕这棵歪脖子树了。 阿芝脸上带着喜悦,“爹爹来找寒雁小姨!” 阿拾温和问道:“阿拾喜欢她?还是更喜欢语山小姨?” 阿芝实话实说,“阿拾更喜欢寒雁小姨,但也喜欢语山小姨!” 阿拾放下她,摸摸她的头发,“那你去找你的小姨们去吧,小舅舅有话和你父亲说 !” 阿芝愉快地跑开。 阿拾,“傅大人最近似乎对我们庄家格外关注了一些。我想,我们庄家并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怎么姐夫把我们当贼查?” 傅云夕面无表情,“庄公子误会了,我只是在查海匪一事,这事与庄三小姐有关,这才不得不来例行询问。” 傅云夕一直都知道,阿拾不待见他。所以,他言行上一直客气又疏离。 阿拾假笑,“原来如此。只是,就算是为查案,傅大人也不用来得如此频繁吧?” 傅云夕也假笑,“庄公子还未步入官场,想来对这些事情不是很懂。” 阿拾仰头浅笑,“我不懂?确实不太懂。可是傅大人借查案的幌子,来接近我们家还未定下婚姻的两个女郎,是否有些不妥?” 傅云夕理直气壮,“庄公子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再者傅家和庄家也是儿女亲家,是阿芝的外家,在下多来几趟,想必也是合情合理的。” 阿拾点头,“傅大人说的在理。不过傅大人最好真的只是查案, 而不是想做什么别的。” 傅云夕依旧面无表情,恍若木头人,“庄公子放心。” 阿拾倒不是影射他,想对家中的两个女孩子不轨。 而是,阿拾心思飞转,“傅大人查海匪就查海匪,我三姐也是受害者。希望傅大人明白,适可而止,否则我不介意去敲鸣冤鼓。” 阿拾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庄寒雁最近外出频繁了些,阿拾忙着备考,也没想过要派人跟踪她,所以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庄家举办宴会,又出了什么,上的菜数,数量不吉利。 只有六个热菜,什么四个菜六个菜是死刑犯吃的最后一顿饭。 阿拾真想说:爱吃不吃,不吃滚!白吃白喝,还挑拣什么? 雁回时—庄语迟6 阿拾觉得庄仕洋真够无聊的。 宴请学子吃饭,真是钱多了没处使,就喜欢当冤大头呢! 他又不是主考官,又不是人家老师,或者人家考中之后,又不在他手底下当差,他笼络人家干什么?神经病! 在阿拾看来,他纯属钱多了,想撒撒。 学子们寒窗苦读,那就是为了出人头地的。 还能为了你的一点蝇头小利,就一顿饭,来追随你,讨好你不成? 别人没动筷,阿拾也直挺挺坐着。 这时庄寒雁端了托盘上来,“第七道菜,由小女呈上,已有独占鳌头……” 嗯嗯,不错,成功化解所有的危机。 庄仕洋暗自得意,“真是个小机灵鬼!” 庄仕洋和蔼道:“来坐到爹爹身边!” 阿拾垂眼,这么大个人在这里,指什么指? 阿拾起身,阿拾还是个少年,身姿挺拔纤瘦,皮肤如玉,眉眼精致,文质彬彬。 谁看了,不说好一个少年郎? 阿拾嘴角带着浅淡的笑,“姐姐请!” 庄寒雁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眼底里绝对不善,“这怎么好意思?” 阿拾不介意,反而扶住她的手,“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周如音面露不悦,“这怎么……” 阿拾,“都一样的!” 离庄仕洋近一点,还能得道成仙不成? 阿拾拉了庄寒雁一把,让她差点撞到自己怀里。 庄寒雁站定,脸上的假面差点破碎。 阿拾绅士地拉了一下椅子,把庄寒雁按在椅子上。 阿拾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椅子上,“三姐请坐!” 每一桌都是坐满的,阿拾带着周如音和后面庄府女眷一桌。 庄语山不太高兴,娇纵道:“四弟,你怎么不在前院?难道,真让那庄寒雁占了你的位置不成?” 阿拾轻笑,“二姐,一个座位而已,不用那么大惊小怪?三姐喜欢,那就让她坐呗,要是二姐也喜欢,以后我的位置你坐好了!” 庄语山拍桌,“你……” 周如音,“好了,别吵了,吃饭吧!别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和气!” 庄语山,“我也不想这样!可你看四弟,庄寒雁都快踩到我们头上了,他还在这不争不抢!” 阿拾不紧不慢吃着饭,“姨娘,你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只怕管家权旁落了。” 周如音惊讶,“怎么可能?” 阿拾,“姨娘,那位不要,可我看三姐应该很想要。” 阿拾凑到周如音耳边,小声问她,庄家到底有多少钱?能不能把钱都给自己? 周如音没好气地拍阿拾的胳膊,“你又不是没看过庄家的账册,有多少钱,你还能不知道吗?” 阿拾摇头,“就父亲这点俸禄,哪里维持得起庄府的开销?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是想问,庄家名下的有些产业,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庄家怎么莫名其妙,在父亲手里多了一些产业?” 周如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拍了阿拾一下,“吃你的饭!” 阿拾猛扒一口饭,“姨娘,什么时候给二姐找婆家?” 庄语山掐了阿拾一把,“你再说!” 阿拾立马扒拉开她的手,下手可真狠,肯定青了。 阿拾继续,“真不是我说,二姐真该找婆家了!等我明年高中,刚好给二姐找个好的!” 雁回时—庄语迟7 庄语山不耐烦,“我用你管?” 阿拾喝汤,“我也不想管啦,可是你们非要扒拉傅云夕,他有什么好的?光是他那复杂的一家子,二姐你应付不过来的,三姐还有可能!” 阿拾见庄语山要发飙,赶紧溜了溜了。 阿拾回头自信道:“二姐,明年我肯定考个好名次!你不想嫁人,那就不用嫁了!等我做了高官,还是能养的起你的,还是风风光光的那种!” 庄语山觉得阿拾在吹牛,“滚!” 阿拾甩袖,风姿款款地离开。 傅云夕对庄语山无意,但是他最近很关注庄寒雁。 傅云夕查案,查着查着,庄寒雁进大牢了。 阿拾看她眼熟的份上,还是疏通关系,带着饭菜去看她。 牢中的庄寒雁正襟危坐,“四弟,怎么有空来看我?” 牢门打开,阿拾提着食盒一步一步走入牢中,站着,“三姐怎么这么客气?好歹是一家子骨肉,你要是真的犯了案,被定了罪,可是影响我们整个庄家的!” 庄寒雁目视前方,语气毫无起伏,“那真是,有劳四弟关心了!” 阿拾低头打量她,“三姐似乎是吃过了?本来还想着给三姐送顿饭的,看来不用了。” 庄寒雁抬眼,“四弟来,就是为了给我送饭的?” 阿拾答非所问,“所以三姐,是傅云夕给你送的饭吗?” 庄寒雁,“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阿拾微笑,“不如何,只是觉得三姐不要玩火自焚才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庄家要是遭了殃,三姐你也跑不脱的!” 庄寒雁腰板挺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拾浅笑,“三姐何必我装傻?你回来难道就是为了争宠的?我看倒不是,是针对庄家的吧?而且看来三姐已经找到了同盟,傅云夕?对不对?” 庄寒雁沉默不语,阿拾也不在意。 阿拾,“只要姐姐一日是庄家的女儿,只怕很多手段都施展不开。但是只要姐姐嫁出去,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束手束脚?可是姐姐也不用赌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吧?” 阿拾温柔浅笑,“姐姐是要嫁给傅云夕嘛?在娘家斗,在婆家也斗,斗来斗去,半辈子都不得安宁,这样的生活是姐姐喜欢的吗?” 庄寒雁,“不用你管!” 庄寒雁表情凶狠,像一只发怒的小白兔,没有什么威慑力。 阿拾忍不住拍拍她的头,“姐姐真是可爱!这饭菜带都带来了,就留给姐姐好了。如果姐姐求我,我不介意看在你母亲的面上帮你。” 庄寒雁冷着雪白的小脸,“你是在向我炫耀吗?” 阿拾摇头,“怎么会呢?怎么,姐姐还没有和自己的母亲推心置腹吗?” 阿拾,“看来我不用替姐姐操心了,毕竟傅大人会处理好一切。” 随着时间的过去,很快到了春季,春闱也很快开始。 庄仕洋,“语迟……” 庄仕洋说要给阿拾引荐春闱的主考官。 阿拾不以为意,小考庄仕洋可能说的上话。 但春闱,大可不必。 就像上次小考,庄语山和周如音居然给自己透题,不只有题目,还有参考答案,并且还写得不错。 虽然还有些漏洞,但是确实言之有物。 阿拾真的是想给她们磕一个,怎么会有人这么蠢。 阿拾拒绝了,连小考也不去,毕竟自己本来就是有资格参加春闱的。 小考,有用也没有用。 就是给学子们秀一下自己的才华,让京中的官员和皇帝看看。 又不是写得好,就能直接授官。 阿拾直接选择不去,免得又生波澜。 (作者说:本来今天计划更6千字,结束这个世界的!呜呜呜,怎么这么多事啊?时间怎么挤都没有,啊啊啊!下个世界开淮水竹亭,我就不信我蹭不上热播剧的热度,哈哈!) 雁回时—庄语迟8 阿拾其实不太信,庄仕洋有这个人脉,没想到还真有。 真是让人惊讶! 阿拾去见了,也没谈什么。庄仕洋所谓的春闱主考官,是他在朝廷上的仇人——宇文长安。 阿拾看到他在雅间内正襟危坐,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后退两步,左瞧右看。 宇文长安,“庄公子请进。” 阿拾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挺直了腰板,抬腿迈步,弯腰行礼,“宇文大人午安。” 宇文长安,“坐。” 阿拾依言坐下,宇文长安客气地给阿拾倒茶。 阿拾假模假样,“怎么敢劳烦宇文大人给我这个小辈斟茶倒水?” 宇文长安,“无妨,只是我看庄公子的文风,似乎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不知庄公子师从何人?是哪位名师所教导?” 阿拾礼貌微笑,“宇文大人说笑了,教过我的先生有好几位呢,不知宇文大人说的是哪位?” 宇文长安念了一段曾经阮大儒的文章,问阿拾是和谁学的,才能写出文风和立意相似的文章。 阿拾,“宇文大人,难道就不能是晚辈无师自通?文章这种东西,并不能反映内心。宇文大人想问的不是我,而是那位故人?” 宇文长安直言不讳,“令堂这些年来如何?” 令堂? 当然不是问周如音,是阿拾的嫡母阮惜文。 阿拾表情不变,“哦,听说宇文大人和我母亲曾经是故交?怎么,这么多年,也不曾上门拜访过?” 宇文长安似有难言之隐,垂眸不语。 阿拾懒得去理解他有什么苦衷和顾虑,只觉得自己今天被两拨人戏耍了一番,有些烦躁。 一波是庄仕洋所谓的考官,另一波就是眼前这个宇文大人了。 阿拾浅笑,“或许应该是同门师兄妹才是,家父也有幸受过阮大学士的教导。想来宇文大人和家父,也应该是有些许共同语言才是。” 阿拾起身,“至于那个故人过得好不好?这么多年,难道宇文大人就只在心里想着念着,不曾去打听一次,上门拜访一回?” 阿拾轻笑,“宇文大人可真是有心!晚辈告辞!” 阿拾甩袖,急匆匆离开,和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阿拾高中探花,打马游街。 英姿勃发,面如冠玉,不知道迷了多少少女的心。 阿拾成了香饽饽,三五不时,就有人来说媒。 庄家人都心动得很,巴不得阿拾立马给他们娶个好媳妇。 阿拾敬而远之,通通拒绝,直言要娶自己心爱的人。 什么裴大福,一个死了的太监,还闹的满朝上下不得安宁。 生前权倾朝野,听说贪污了的资产有近半个国库。 阿拾觉得不可能,因为自己高中后进入翰林院,也没什么实职,就是修书,其实就是给人家打下手。 但有个好处,里面有很多书,涉及国家方方面面。 根据阿拾所知,国库还真没几个钱。 若是国库富得流油,贪官们还用搜刮民脂民膏,直接刨国库不就好了? 贪国库的钱,岂不是更隐秘。 阿拾虽然没贪过,也知道估计有点难,不然肯定有人早这么干了。 雁回时—庄语迟9 最近,庄寒雁的行动越发频繁和诡秘。 竟然订下了和傅云夕的婚约,或者说是履行才是。 也是,人家本来就是正配。 就算傅云夕娶过一个了,拿出婚书来,也照样有用。 庄语山嫉妒,周如音气愤,都不希望庄寒雁嫁给傅云夕。 庄语山,“你就这么看着?快给我想想办法呀!庄语迟,你是个死人吗?庄寒雁她们都把我们挤兑成什么样了?” 阿拾淡定喝茶,“我觉得没什么呀?吃穿用度和往常一样,也还行吧!” 庄语迟推了阿拾一把,“没出息!” 阿拾浅笑,“三姐快要出嫁了,我们庄家最多出点嫁妆,又不是把整个庄家都给她?姨娘、二姐不用这么针对她,以后这个庄家都是我的!你们若是不喜欢她,以后我不让她进门就是。嘿……” 庄语山,“哼!” 阿拾,“ 二姐,你与其整日和三姐争来斗去,不如多讨好父亲,让他多给你点嫁妆,这才是实惠!” 庄语山恼羞成怒,“用你教我做事?你怎么不去讨好父亲,让他多给你点家产?” 阿拾挑眉,“我是庄家唯一的男丁,日后,整个庄家都是我的,我不用去争,嘻嘻……” 庄语山,“你给我滚!” 阿拾起身,“那我就去当值去了,我可要好好办事,争取做大官!” 庄语山大声道:“这辈子都不可能!” 阿拾扭头,“你这辈子也都不可能!” 也都不可能嫁给傅云夕那个她们眼中的香饽饽。 就算可能,阿拾也会搅黄了。 好歹和庄语迟还是有几分姐弟情谊的。 不是阿拾贬低她,实在是智商不够用。 傅家家庭情况复杂,毒死了一个庄语琴,谁还能说他家的水不深? 阿拾离开,转角就遇上了庄仕洋。 阿拾彬彬有礼,“父亲!” 哦,原来是庄仕洋,又要给阿拾牵线搭桥,走后门升官。 阿拾其实是不想搭理他的,他有这本事,早就自己升官了。 不过想着,最近阮惜文和宇文长安似乎在联合起来查庄仕洋。 阿拾也想看看庄仕洋搞什么,于是就答应了。 去见的,确实是个大官,看衣服看出来的,人家穿的是红衣,档次很高。 庄仕洋,“高大人,这就是犬子。” 高大人? 阿拾认识朝中许多官员,这个姓高的没见过,贼眉鼠眼,一看就是个奸臣。 阿拾脸上带笑,“见过高大人!” 姓高的大人满意颔首,“嗯,你下去吧,我和他好好聊聊。” 阿拾,“父亲!?” 庄仕洋,“好好陪着高大人!” 一听就不像是好话! 阿拾站定,“敢问高大人官居几品?晚辈见过许多朝廷大员,但就是从未见过高大人!” 高大人抚须的手顿了顿,“哈哈……” 庄仕洋,“不得无礼!不好意思高大人,在下真是教子无方!” 高大人轻咳嗽,“无妨,年轻气盛嘛,我也有这种时候!庄大人,也留下来一起喝一杯?” 阿拾不想喝,看着这两张虚情假意的老脸就烦。 但阿拾感受到里间有人,就消停了。 这一辈子的阿拾也习武,但也不能以一当十,安分些为好。 阿拾喝了一杯,两个老登轮流劝阿拾。 阿拾感觉有点头昏脑胀,下腹也隐隐发热。 雁回时—庄语迟10 中招了。 老东西,亲儿子也害? 阿拾脑洞大开,这老家伙不会用自己去卖吧,给他换好处? 阿拾猛然起身,“父亲,高大人,晚辈先去出个恭!” 两人把酒言欢,闻言,庄仕洋,“语迟你忍忍!” 忍你个大头鬼! 高大人,“去吧,来人伺候好庄公子!” 一个带剑的侍卫跟着阿拾,走到酒楼的茅房,阿拾蹲下身子,好一会儿都不起来。 侍卫,“庄公子,您怎么了?” 阿拾蹲下去,当然是为了捡石头,不起来,是等他靠近。 阿拾抬手就往他脑瓜上砸,顺利砸晕他。 阿拾拿了他的剑,抬腿就往后门走,门开着,有人守着。 阿拾折回,选择爬墙出去, 徒手翻墙,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阿拾拿了条椅子垫脚,翻上墙,又犯了难,还是跳了下去,身体发软,扭了脚。 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中,阿拾一瘸一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还是如玉的脸庞,带着丝丝红晕,眼尾发红,旖旎发艳。 不少人盯着阿拾看,阿拾埋头,想着找家客栈也好,免得在大街上出丑。 那老东西,肯定在酒里下了迷药还有春药。 阿拾跌坐在地上,使不上力了,阿拾有些绝望,抬头看天,难道今日真的要社死吗? “庄语迟!” 阿拾扭头,想也不想直接朝着救星伸手。 庄寒雁一身浅蓝色衣裙,婷婷袅袅,身段婀娜,貌美如花。 就她一个人,阿拾很放心,庄寒雁就是一个独行侠,从来不带下人。 没想到庄寒雁瘦瘦小小,力气还不小,拉着阿拾的手臂放在肩上,把阿拾一下子从地上拽起来,扶着阿拾走。 庄寒雁,“你怎么了?” 阿拾靠在她身上,意识模糊,只感觉她的脸好白好嫩,也好香。 阿拾真是不自觉就起了反应,好想亲她。 阿拾立马甩自己几个大耳光。 庄寒雁雪白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你这是做什么?” 阿拾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中了春药,你快带我去客栈……” 阿拾只是想说,快带自己去客栈,泡冷水,给自己找大夫,真就只是这个意思。 庄寒雁好像理解错了,松开了阿拾,任由阿拾软倒在地上,然后毫不留情地把阿拾推进寒意刺骨的河水里。 好在庄寒雁并没有丧心病狂,还是请把阿拾捞上岸,并且送去了客栈。 春寒料峭,阿拾经过河水一冻,清醒了许多。 在客栈里泡着热水澡。 阿拾白皙精致的脸上泛着粉,唇红齿白,容貌过人。 迷药是解了,但是春药后劲还挺大。 阿拾也不太好意思请大夫,只能忍。 好像也能自己解决,但是阿拾就这么憋住了。 因为阿拾现在满脑子都是庄寒雁,衣衫单薄、楚楚可怜的庄寒雁。 阿拾狂扇自己耳光,试图将庄寒雁从自己的脑袋里清空。 但是好像不太可能,阿拾这辈子没接触过几个姑娘。 庄寒雁绝对是其中佼佼者,不单单是漂亮,还有她的性格也很吸引人。 阿拾观察她,更多的是以一个女子的角度欣赏她,绝对没有对她有非分之想。 (作者说:呜呜呜,一天天事好多,更新啊啊啊!!) 雁回时—庄语迟11 阿拾收拾好自己,也不打算回家,怕回到家,忍不住弑父。 这么多年,阿拾自然有自己的私产和人手。 早就计划好了,若是没事,自己就按部就班升官发财好了。 若是有事,直接跑路。 阿拾在外住了几天,庄语山忍不住找上门来。 阿拾品着茶吃着点心,“二姐也尝尝,这点心刚出锅的,很好吃!” 庄语山一屁股坐下,“吃吃吃,你是怎么还吃得下的?你不知道,庄寒……” 阿拾头疼,“二姐,三姐又怎么了?” 庄语山,“反正,你赶紧回家!” 阿拾反问:“有什么好回的?爹怎么和你们解释我没回庄家的?” 庄语山,“爹说你贪玩,在外面逗留几日也很正常。” 阿拾叹气,“你认为是这样?娘呢?” 庄语山莫名其妙,“不然呢?娘说你不愿意回来,就不回来!” 阿拾点头,“没事你就回去吧。” 庄语山不高兴,但还是气哼哼走了。 临走前,阿拾叫住她,“不如,你和娘都搬出来和我一起住?” 自然是遭到了拒绝,阿拾也不在意。 翰林院,阿拾正在当值。 庄仕洋似乎这几天人缘好了起来,主要靠阿拾,这么一个未婚的青年才俊,放在哪里都吃香。 “语迟,这几日怎么不回家?” 周围还有人在,阿拾忍了忍,“这几日住在外面,主要是为了用心做学问。父亲不用担心,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回家。” 庄仕洋跟没事人一样,仿佛那天他真的什么事都没干。 “庄大人,小庄大人都在啊!那感情好,不如我今日为小庄大人做一桩媒?” 天老爷,这翰林院的人都这么闲吗? 阿拾微笑,“多谢张大人美意,在下不急着成婚,左右年纪还小。” 张大人抚须,“小庄大人莫不是眼光太高?这才……” 阿拾为了避免老是有人找自己,给自己说媒,张嘴就胡说,“那倒不是,我已有心上人,可惜我家世微寒,实在不好好意思上门提亲!” 张大人热情如火,“哎,小庄大人何至于此,你相貌堂堂,前途无量,是哪家贵女?张某可以帮你……” 阿拾抬手,“张大人,若是真的有那一日,必定请张大人保媒!” 张大人朗笑,“好好……” 阿拾,“张大人,我好像听见有人喊你,你快去瞧瞧!” 张大人,“我去去就回,等我!” 阿拾:大可不必! 庄仕洋露出一缕虚假的笑,“语迟,你这是同哪家贵女有了私情?” 阿拾翻了个白眼,直接阴阳怪气,“某些人满肚子男盗女娼!我想父亲也很厌恶这样的人才对!” 庄仕洋笑容落下,“语迟,我是你父亲!” 阿拾低头,掩饰涌上嘴边的冷笑,一句一顿,“你是我父?那为什么伙同别人害我?” 庄仕洋手搭在阿拾的肩上,用力拍了拍,一脸慈爱,“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害你?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对你下手!” 阿拾抓住重点,“他们?他们到底是谁?那个什么高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庄仕洋装神秘,一副不可多言的样子。 阿拾脸上闪过气愤,“他们到底是谁?父亲你告诉我,我迟早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雁回时—庄语迟12 阿拾语气坚定,“我现在已经与父亲同级,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升官,就像宇文大人那样被皇上所重用!父亲不用怕他们,我一定叫他们好看!” 庄仕洋神情变幻不定,最后挤出一个假笑,语重心长道:“这件事父亲会处理!” 阿拾脸上忧心忡忡,“父亲可不要自不量力,若是您因我而出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庄仕洋不置可否,打量了阿拾几眼,甩袖离去,“你不必操心!” 装都不装了。 阿拾很不理解,怎么这一家子都把自己当笨蛋蠢货? 此仇不报非君子! 阿拾也决定给他来点颜色瞧瞧。 阿拾也给他来点药,泻药,拉了一整天,都虚脱了。 什么也没查出来,只能归咎于吃坏了肚子。 阿拾这些都是小打小闹,阮惜文一来就来个大的。 揭发检举庄仕洋是裴大福义子,作恶多端,贪赃枉法。 全家下大狱,改日砍头。 阿拾一早收到消息,就先跑了。 隐姓埋名,准备找时机劫狱。 可惜,时间紧急,压根来不及。 刚检举揭发,怎么第二天就砍脑袋了? 都不用查?或者核实罪行? 直接就砍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 阿拾看着刑场上的一家人。 嗯,少了一个,不对应该是少了两个。 一个庄寒雁,一个阿拾。 阿拾打算, 主要救庄语山和周如音,其他人随缘。 至于庄仕洋,不用救了。 阿拾都蹿到人群最前面,准备随时动手。 刽子手刀都举起来了,什么所谓的鸣冤鼓响起来了,然后就不用砍了,先等等。 阿拾袖子里的短剑,差点划伤自己的手。 真是离了个大谱,有点那么一小丢丢草率了。 真的不考虑来一句,“刀下留人吗?” 阿拾没了发挥的余地,默默往后退。 阿拾打扮成这样,亲娘都不认识。 蜡黄蜡黄的脸,满脸麻子,胡子拉碴,还有颗大痣,一看就不像好人。 庄家一家人出狱,阿拾带着下人神清气爽地来大牢门口接。 抄家砍头嘛,现在就剩个宅子,其他的东西,那当然是不还。 阿拾礼貌向众人打招呼。 周如音,“语迟,还好你没事!” 庄语山,“哼!庄语迟,你怎么能一个人跑掉不带我们?” 阿拾尬笑,“这不来不及嘛,这次我们庄家没事多亏了三姐!” “滚!” 阮惜文拒绝庄寒雁的关心,自己退开。 阿拾赶紧扶住,“夫人小心!” 阮惜文没说什么,是任由阿拾扶着上了马车。 庄寒雁站在原地,微微低头,看起来单薄又可怜,小小的一只,委屈巴巴。 阿拾,“姨娘,二姐我们走吧!” 庄语山扶着周如音上了另一辆马车。 阿拾,“三姐,走吧!” 庄寒雁看了阿拾一眼,上了阮惜文的马车。 阿拾骑着马,跟在后面。 至于庄仕洋老早就上车了。 总之,阿拾真的很不明白,怎么就洗脱冤屈了? 庄仕洋他有冤吗? 好在结果是好的,阿拾也就装作就是这样,庄家就是清白的。 庄仕洋还在被查,阿拾也在查他。 先一步,找到了庄仕洋藏匿的财产。 雁回时—庄语迟13(完) 不只有金银珠宝、银票地契,甚至还有武器,刀枪剑戟还有火铳、大炮! 阿拾真的怀疑,裴大福是庄仕洋的儿子吧? 是他们搞反了吧? 裴大福又不止庄仕洋一个义子,怎么财产就全都在他这里? 什么有国库的半数之多,应该是全天下的财富的半数之多才对。 不然为什么这出去这么多,还有这么多? 庄仕洋的操作也很迷,这么多钱勒,就没考虑过搞个大官当当?或者直接起兵造反? 这不可能啊,手握裴大福财富,半辈子了就一个芝麻小官? 阿拾猜测,说不定人家就喜欢低调神秘。 这么多钱,不拿走,不私吞,都对不起自己。 阿拾拿了钱,跑到边疆,招兵买马,去附近的海岛上,称王称霸,当海贼王去喽! 阿拾消失几个月,在海上安定下来,又跑回庄家。 周如音喜出望外,“语迟,这些日子你都去哪里了?” 阿拾:当大王去了! 庄语山一脸死气沉沉,“你还知道回来?” 阿拾,“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如音支支吾吾,庄语山居然要嫁人了,那个死了好几任王妃的齐王。 阿拾认真道:“ 娘,我们离开这里吧!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周如音立刻反驳,“那怎么能行?” 阿拾,“怎么不行?” 阿拾把自己做的事告诉了她们,走不走,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就算是留下来,阿拾也会给足她们银钱,让她们后半辈子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至于重回朝堂,阿拾觉得没必要了,在外面都称王称霸了,谁还对做芝麻小官感兴趣。 阿拾直接辞官,直言自己要出家,到海外求仙问道去了。 阿拾还是有点良心,没打算把自己做下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牵连别人。 至于毁了齐王的婚约,庄寒雁已经嫁出去了,与庄家无关。 周如音母女,当然是跟着自己去过好日子了。 阮惜文,阿拾问过她,她不愿意随时离开,要留在这里和庄仕洋共沉沦,要看着庄仕洋不得好死。 庄寒雁阿拾也问过,她也不愿意走,要和阮惜文共同进退,而且似乎有些爱上了傅云夕。 庄家祖母,阿拾一问,她就直接答应了。 婚礼前夕,阿拾带着一家人连夜跑路了。 海上所及的岛屿,都是阿拾的地盘。 沿海的村庄,几乎都被阿拾转化成了自己人。 主要是靠一片赤子之心(金钱),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周如音相当于太后,没人给她找不自在。 毕竟是新建立的势力,还是有些落后,至少衣服首饰没有在京城时那么精致。 不过还好,慢慢发展就是了。 现在阿拾,正式进入养老模式。 正在西瓜地里选西瓜,自己种的,就是比买的好吃。 周如音看不过眼,老是催着阿拾成婚生子。 阿拾全当耳旁风,反正庄语山已经有孩子了,过继一个给自己就是了。 对了,阿拾改姓了,周语迟。 不想姓庄了,实在是,庄仕洋做的事太炸裂了。 毒杀亲爹唉,庄家祖父又没有对不起他。 惹急了阿拾,阿拾也不介意弑父,但前提是这个父要杀自己。 阿拾当然选择自己活,他去死。 大家都过得很好,除了庄仕洋。 (作者说:呜呜呜,写文,加油??!) 淮水竹亭—(翠玉鸣鸾)1 这一世,阿拾寿终正寝。 “主人!” 十一未知的神秘东西,但是阿拾认为它是可以信任的伙伴。 阿拾,“十一,现在可以开始了。” 十一,“好的,主人,你可能只会保留最初的记忆!” 阿拾,“好。” 十一散发出能量,浸阿拾整个魂体。 阿拾疼到发疯,撕心裂肺,这怎么也喊不出来。 像是千万把刀在刮,反复凌迟阿拾。 阿拾的魂体变得更透明了一些,但似乎更强了一些。 阿拾身为牡丹花妖,容貌倾城,娇艳欲滴。 阿拾记起了自己是妖的日子,很短,没有什么参考意义。 至于第一次做人,阿拾自动遗忘的那段记忆,强行给自己挽尊,时间太短,记不住。 阿拾,“十一,现在我们该怎么积攒能量强大自己?” 十一,“主人,机会就在眼前,你看!” 阿拾‘看’见了能量团,似曾相识,但是又想不起来这是什么。 十一,“主人可以先和系统绑定,只要完成任务,我们可以从它那里得到能量,或许之后我们也可以吞噬……” 阿拾,“它来了!” 十一,“主人,我先隐藏一下。” 还是似曾相识的流程,阿拾绑定了一个名为“寿终正寝系统536”的系统。 任务就是,在每个世界活到自然老死。 起来挺简单的,阿拾也这么认为。 “啊!” 当阿拾看到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就不那么想了。 好大一条水蛭,周围也是,铺满了河水,一大条一大条的。 阿拾被吓得魂不附体。 有那么大的水蛭吗? “鸣鸾,你怎么了?” 阿拾镇了镇神,“没事!” 阿拾真不太接受的来现在自己的身份。 有点太过猎奇了吧! 水蛭也能成精?还有族群? 猪成精,蛇成精,鸡成精,这都还可以理解,在情理之中。 阿拾似乎以前见过水蛭,黑乎乎光滑柔软…… 咦,有点真恶心,不要想了! 阿拾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勉强接受下来。 不过还是比较喜欢独处,不想睁眼就看到大水蛭。 虽然自己也是水蛭,可只要不去看,不去想,也还能接受。 阿拾只想着快点修炼出人形。 有一天,阿拾明明累得睡着了,模糊间感觉到自己竟然在活动? “你醒了?” 阿拾观察四周,“谁?谁在说话?” “我,翠玉鸣鸾!” 阿拾顿感荒谬,“翠玉鸣鸾?我明明才是翠玉鸣鸾!” 声音的主人叹息,温柔又和气,“ 你是,我也是,我们生来就在同一个身体里!” 阿拾蒙了,咋啦,连做个水蛭妖都竞争上了? 阿拾呼唤刚绑定的系统,‘系统,系统,怎么回事?’ 还真是所谓的一体双魂,不过阿拾魂体脆弱,压根没发现这水蛭妖里还有另一个灵魂。 阿拾,‘这怎么做任务?身体都不独属于自己?’ 系统解答,只要是掌控身体的时间达到一半,活到自然死亡,就可以算是完成任务。 阿拾整个魂体都不自在了,连身体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这还有什么活头? ‘别伤心,我们很快就能有人形了!’ 阿拾淡淡,还是有些不太开心。 淮水竹亭—2 明显是翠玉鸣鸾更切合水蛭的身体,她修炼的速度更快。 阿拾为了更快摆脱水蛭原型,身体大多时间由她掌控。 时间的流逝,对于妖来说不值一提,因为要寿命悠长,可以很活很久。 翠玉鸣鸾化成人形,是一个翠衣黑发的漂亮姑娘。 阿拾新奇地看着水面倒映着的自己,摸摸自己的漂亮脸蛋,和四肢,还是人形好。 阿拾手从额头上抚过,白皙的额心有第三只眼,可以被遮掩,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两个灵魂,在识海里碰了面,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阿拾更为活泼,她温婉柔和。 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眼睛,阿拾是黑眼,她是蓝眼。 为了把互相区分开来,阿拾叫她小蓝,她称阿拾为小黑,不是,是小玉。 小蓝善治疗术。 阿拾也会,但做不到融会贯通,会一些攻击性的法术。 两人对身体的使用,也算是和谐,交替出现。 需要打斗的时候,都是阿拾出现。 因为小蓝居然不会伤人,阿拾会,凶残得很。 一天,阿拾遇到了受伤的野兔精,直接绕过就走。 小蓝突然出现掌控了身体,立即出手开始治疗野兔精。 阿拾捂住受伤的手臂,“都说了,别乱发善心!” 是弓箭所伤,上面应该还带有克制妖类的东西。 人家专门设的陷阱,阿拾费了不小的功夫才逃脱出来,不过还是因为受了伤而陷入沉睡。 阿拾再次苏醒,刚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没控制住身体,反而在识海里又看见了另一个翠玉鸣鸾。 红眼的翠玉鸣鸾! 阿拾,“你谁啊?” 红眼冷笑反问,“你又是谁?” 一听一看就不是善茬。 阿拾防备,“我是翠玉鸣鸾!” 阿拾心里哀叹,不是,就一个水蛭妖而已,这么抢手的吗? 一个身体,三个灵魂? 太挤了吧! “小玉,你终于醒了!” 阿拾看到蓝眼,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阿拾下巴微抬,“她是谁?” 小蓝,“她……她也是翠玉鸣鸾。” 两个灵魂看起来很熟悉,似乎是相处了很久。 阿拾和红眼相当不对付。 ??无他,就是因为她会挤占自己出现的时间。 本来,只有阿拾和蓝眼的时候,时间是平分的。 有了红眼,阿拾出现的时间少之又少,几乎全被红眼所占。 现在蓝眼出现的时间最长。 只要外面平和,不遇到危险,都是蓝眼出现。 只要遇到危机,红眼立刻现身。 阿拾这才发现,三个翠玉鸣鸾当中,自己居然是最弱的。 河边,阿拾在泡着脚,肆意欣赏风景,好久没有掌控这具身体了,还有点不适应。 阿拾白皙纤细的腿,在河里拨动着水花。 “姑娘!” 哎哎,阿拾又回到了识海深处。 阿拾,‘小蓝,你这是做什么!’ 小蓝下了水,有浮出水面,和问路的年轻男子对话。 等他离开,阿拾又掌控了身体,“小蓝,你下次不能这样了,不然我要生气了!” 阿拾又回到识海。 阿拾,‘红眼你什么意思?’ 红眼,‘哼!’ 淮水竹亭—3 阿拾真的是不知道,这讨人厌的红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翠玉鸣鸾仿佛和刚才那个年轻人有缘似的,再一次遇见。 阿拾终于又出来了,那叫木蔑的道士拿着背篓给阿拾或者说翠玉鸣鸾遮阳。 身体里的喜悦和和欢快还没有消失,阿拾也不好告诉他让他拿开,自己想晒太阳。 木蔑,“你,你是小玉姑娘吗?” 阿拾对他友好一笑,“是!” 木蔑有几分羞涩,微垂着眼眸。 到了镇上,刚好遇到卖糖葫芦的小贩。 阿拾买了两串,歪头,递一串给他,“喏 ,请你吃!” 木蔑结巴道:“谢谢!” 阿拾大方道:“不用客气!” 三个翠玉鸣鸾的灵魂各有所长。 红眼擅攻击,蓝眼擅治疗,阿拾则擅长于隐匿和逃跑。 阿拾可以收敛妖气,和普通人一样,就算有修为比自己高的,也不会被识破。 接下来,又是蓝眼出现。 她救了人,却被人恩将仇报,用药迷晕。 白眼狼们出现,阿拾,‘该我了,该我出去了!’ “你……” 阿拾懒得听他们叽歪,用法力把他们困住,拿起屋里的桌子,挨个砸的头破血流。 阿拾拍拍手,“哼,叫你们敢惹我!再有下次,宰了你们!” 阿拾走出门,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被红眼抢夺了身体的控制权,折回,杀了那几个恩将仇报、不知好歹的人。 阿拾气得的在识海里蹦哒,‘你这是做什么?’ 红眼,“你不是知道吗?我杀了他们而已!” 阿拾,‘你还好意思说!为了这么几个人渣,我们会被捉妖师追杀的!’ 红眼无所谓,“那又如何?来一个,杀一个!” 阿拾,‘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们能对付了那么多人吗?我承认,你是强,但没强到无所顾忌的地步吧?’ 红眼,“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阿拾,‘就跟谁愿意搭理你一样!’ 红黑眼吵架,蓝眼劝架。 “姑娘!” 吵得投入,以至于木蔑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红眼,“小面瓜!” 阿拾阴阳怪气,‘小面瓜!’ 红眼,‘闭嘴!’ 阿拾消停了,因为红眼这家伙,一言不合就动手。 阿拾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主要是抢不过! 只能被迫看,红眼、蓝眼和木蔑的三角恋。 红眼喜欢木蔑,蓝眼也喜欢。 阿拾以为,木蔑应当是喜欢蓝眼的。 因为一开始主要是蓝眼和木蔑相处,木蔑被蓝眼的善良所吸引。 后来好像不是,木蔑喜欢的红眼,喜欢红眼的直率和热情。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后者又争又抢! 木公子还是输给了亲昵的小面瓜。 红眼还以为木蔑喜欢的是蓝眼,居然要把蓝眼封印。 阿拾,‘红眼你疯了!这具身体属于我们三个!你凭什么独占!’ 红眼挑眉,‘正好连你也一起封印!’ 阿拾,‘小蓝我们要阻止她!被封印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只要我们联手,就能把她封印!’ 蓝眼,‘不!红眼你不能这样做!’ 红眼冷笑,‘我能!只要没有你……’ 红眼正在动手,阿拾刺激她,‘没有蓝眼,木蔑也不会喜欢你!’ 阿拾自然是打不过红眼,‘小蓝,别犹豫了!快动手啊!不然我们就真的被她封印了!’ 淮水竹亭—4 蓝眼犹犹豫豫,根本就没反抗,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红眼所封印。 红眼笑容艳丽,“现在,轮到你了。” 阿拾后退,“红眼,你不能这样!你别过来……” 阿拾被打的后退,当机立断,试一试看能不能离开这具身体。 没想到真的飘了出来,阿拾以为自己能变成鬼。 可是发现并不能,没有身体,反而逐渐在衰弱。 阿拾想回去,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身在何方。 阿拾,‘木蔑?’ 阿拾飘过去,没想到成功附身木蔑。 阿拾活动活动手脚,很好就像自己的一样。 阿拾沉入木蔑的识海,他在沉睡。 刚好,那就自己用这具身体。 “小面瓜!” 听声音,是红眼。 阿拾静静地站在原地,垂头不语。 等她走近,抬手就是一掌。 只是人身和妖修炼方式不同,没有多大威力,只让红眼受了轻伤。 红眼厉声质问,“你是谁?你把小面瓜怎么了?” 阿拾抬头不语,只是一味攻击。 因为对这身体不熟,很容易就被红眼擒住。 红眼掐着阿拾的脖子,“说,你到底是谁?” 阿拾呼吸困难,“有本事你就杀我,你的心上人也活不了!” 红眼越发用力,一下子把阿拾丢在地上 “滚出他的身体!” 阿拾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我凭本事得到的身体,我为什么要滚?从今以后我就是木蔑!” 阿拾站起身,“是你该离我远点才是!我可是正道人士可不能与妖为伍!你走吧,不然我可要叫了!” 阿拾直接跑路为上,红眼紧追不舍。 阿拾还是被抓住了。 阿拾,“你想怎样?” 红眼,“要么滚出这对身体,要么我让你神魂俱灭!” 滚出这具身体,那是不可能的,红眼这家伙心狠手辣,落在她手里还能有好? 阿拾,“做梦去吧!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有你的心上人陪葬,我赚了!” 红眼怒气上心头,掐着阿拾的脖子,和阿拾额头贴额头。 阿拾反抗不过,红眼竟是用意识侵入木蔑的识海。 红眼,“怎么是你?” 阿拾,“呵呵,是我,你能拿我怎么办?” 红眼,“你给我滚出来!” 阿拾在木蔑的识海里飘飘荡荡,“我就不!” 红眼也不废话,直接动手。 木蔑只是有些修行的凡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妖在他的身体里打架? 木蔑的身体颤抖,条件反射地呕出一口血。 木蔑悠悠转醒,“红眼姑娘?” 红眼扶着木蔑,有些许激动,“小面瓜,你还好吗?” 阿拾抢夺身体控制权,“我很好!” 红眼生气,一把掐住木蔑的命门,“黑眼!” 阿拾在她动手的那一刻,早就躲了,让蔑出现。 木蔑一脸茫然,“红眼,姑娘你这是……” 红眼担忧的问,“小面瓜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木蔑,“并无……” 阿拾学着木蔑的语气,“并无……” 阿拾在出现的那一刻,就露馅了。 红眼,“你到底想怎样?若是小面瓜有事,我一定饶不了你!” 淮水竹亭—5 阿拾索性开诚布公,“我才不管,什么小面瓜,大面瓜!你把身体给我,我就离开他的身体!” 红眼语气果断,“你做梦!” 不是,这都不能商量一下的吗? 阿拾吓唬她,“好,你不给是吧!那我就一直在他的身体里!以后我就是木蔑,我要娶妻生子!看你怎么办!” 红眼掐住阿拾的下巴,“不滚是吧?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阿拾躺在地上,“随便你,反正我就算是死也要带上他,大家一起魂飞魄散!” 红眼二话不说,故技重施,三人在木蔑的识海里碰面。 因为木蔑会受伤,所以红眼不敢轻举妄动。 木蔑还是很疑惑,‘二位姑娘怎么能……’ 阿拾躲到木蔑身后,‘木公子救我!’ 木蔑,‘这是怎么回事?’ 阿拾指着红眼,‘她要杀了我,独占身体!你帮谁?’ 木蔑不赞同,苦口婆心劝红眼不该这样做。 这反而激怒了红眼,开始小心翼翼攻击阿拾。 她有所顾忌,阿拾完全百无禁忌,打不过她,不过现在不是有现成的挡箭牌? 阿拾抓着木蔑,把他当做全方位的挡箭牌,哪里有伤害挡哪里,好用的不得了! ‘红眼姑娘!’ 木蔑受伤,红眼,‘小面瓜!’ 阿拾,‘木公子,你可千万别死!’ 红眼投鼠忌器,只好离开木蔑的识海。 木蔑受伤,这具身体,自然而然,就轮到阿拾掌控。 红眼里带着杀意,“他怎么样了?” 阿拾,“你自己打伤他的,你自己不知道?” 红眼,“你……” 阿拾,“你什么你?我现在可不怕你,大不了,木蔑先去死一死!” 红眼,“你信不信,我连你也一起封印起来?” 阿拾嬉笑,“你现在不动手,是因为不想吗?是你不能,哈哈……” 若是在翠玉鸣鸾的身体里,红眼自然能做主宰。 可是不是,阿拾也没想到,自己能支配木蔑的身体,也有可能,是自己是外来者的原因。 阿拾,“不如这样好了,你把身体让给我!你来和木蔑共用一具身体,这不挺好的?这样,你们就可以日日夜夜在一起了!” 红眼冷笑,“不可能,我迟早收拾了你!” 阿拾不乐意,“你怎么这么贪心?心上人你想要,身体你也想独占?你说,我要是告诉木蔑,你把蓝眼封印了,你说他会不会恨你?” 红眼表情变了,有些不安又带着几分狠意,“你敢!” 红眼似乎气急,想要出手。 阿拾后退几步,学着木蔑的做派,像一个人一样彬彬有礼,“我就敢,你要敢乱来,我就和木蔑同归于尽!哼!” 木蔑是善良没错,但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身体让给别人? 他借助红眼的力量,让阿拾不能强行控制他的身体,只能在他重伤的时候出现。 不过阿拾还能和他沟通。 阿拾,‘你就不好奇蓝眼姑娘去哪里了?’ 木蔑客气又疏离,‘这,她自有她的去处。’ 阿拾:嘁! (作者说:好忙,好累,好不舒服,不想更文(??﹏??)) 淮水竹亭—6 阿拾,‘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抢你的身体?’ 阿拾,‘你到底喜欢蓝眼还是红眼?’ 阿拾,‘你不是和蓝眼也相处的挺好的吗?她消失了,你不都不关心?’ 阿拾,‘你到底把蓝眼当什么了?’ …… 阿拾唧唧歪歪问了一大通,都没有得到回应。 木蔑,‘黑眼姑娘……’ 阿拾,‘请称呼我全名翠玉鸣鸾!’ 木蔑,‘翠玉姑娘,蓝眼姑娘她怎么了?遇到危险了?’ 阿拾,‘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救她?’ 木蔑,‘当然可以!蓝眼姑娘那么好,名不该绝……’ 阿拾对他抱了一丝丝希望,说不定可以在他的帮助下,夺回身体。 事实证明,阿拾想多了,他直接和红眼说了这事。 红眼让他不要理会阿拾,他就真不搭理阿拾。 阿拾眼睁睁看着两人别扭中,又在搞一些小暧昧,互相喜欢,却谁也不先说出口。 红眼以为木蔑喜欢的是蓝眼,但她并没有成人之美的好心。 木蔑喜欢红眼,但在阿拾看来,他未必不喜欢蓝眼。 对蓝眼这么体贴,这么关心,谁能不误会他喜欢的是蓝眼? 阿拾现在被困在木蔑的身体里,想出去也没办法,只能沉下心来修炼。 不知道过去多久,木蔑身受重伤,阿拾也受到了波及。 阿拾睁眼,正好感觉到红眼在亲吻自己的额头。 阿拾,“哟,还活着?” 本来还含泪悲伤的红眼,立刻凶恶起来。 红眼,“你能不能救他?” 阿拾感受着这具身体,确实快挂了! 因为这些身体虚弱,阿拾也不太有力气,“伤的太重了,我是无能为力了,只有蓝眼才能救他。” 就算能救,阿拾也要红眼付出代价才会救。 阿拾,“现在,只有蓝眼能救他!” 红眼眼里含着几分水色,“你没骗我?你若是敢骗我……” 阿拾懒得听她磨叽,“爱救不救,反正他死了,我又不伤心!” 只可惜,蓝眼不是她想封印就封印,想放出来就放出来的。 红眼纠结万分,最后还是决定以自己消失为代价,换蓝眼出现。 木蔑昏迷,阿拾醒着,就这么听着看着,红眼对木蔑的深情告白。 说什么,让他喜欢的蓝眼来陪着他。 阿拾一个没忍住,睁大了眼睛,流着泪的红眼哽住了。 阿拾,“蓝眼用得着你让?” 红眼悲痛万分,“闭嘴!” 阿拾露出一个冷笑,“我真发觉你和他挺配的!呸!” 真是烦死了! 木蔑一开始,不是自己被蓝眼的善良打动了吗? 怎么,蓝眼出的事,和红眼有关,他又看不见“善良”了? 容忍了? 阿拾十分不满,无论是红眼还是蓝眼喜欢谁,阿拾都不介意。 但是,要独占身体,不行! 红眼,眼里冷光闪烁,“你……” 阿拾闭眼,“你不是要救他吗?还不快点,不然他可就死透了!” 红眼转身出了屋子,估计是去召唤蓝眼了。 因为木蔑重伤昏迷,所以木蔑的身体,现在阿拾所掌控,阿拾直挺挺躺着。 (作者说,又是不想写文的一天,呜呜呜!) 淮水竹亭—7 却没想到,重伤的木蔑强撑着爬出去找红眼。 木蔑,“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木蔑最终向红眼表明他的心意,一对情侣终于知晓了对方的心意。 相爱,即天人永隔,红眼消失,蓝眼归来。 蓝眼治好了木蔑,阿拾也随之回到了原来的身体。 阿拾,“小蓝,你还好吗?” 蓝眼不自觉眉头微蹙,只要仔细观察,能看到她眼里的水光。 蓝眼挤出一抹苍白的笑,‘我我没事。’ 阿拾,“那就好!” 阿拾适应着身体,果然还是原装的好。 阿拾,“小蓝,你说红眼是彻底消失了吗?” 蓝眼,‘我也不知道。’ 阿拾眉头紧锁,“小蓝,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红眼,她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吗?” 蓝眼,‘我也不知道,她是突然间出现的。那个时候,你在沉睡。’ 阿拾,“她到底怎么来的?她消失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其他力量。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消失,而是转化成其他形式的样子存在?” 蓝眼,‘真的吗?’ 阿拾,“有可能。” 蓝眼语气有些激动,‘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她找回来?’ 阿拾抬头望天,是一个好天气,万里无云,天空湛蓝湛蓝的。 阿拾不明白,怎么可以有人大方成这样? 阿拾,‘不能!’ 蓝眼失落下来。 阿拾耐心解释,“以我们的实力,根本无法探知这这种未知的东西。” 阿拾,“木蔑来了,你要和他告别吗?” 阿拾主动把身体上蓝眼。 蓝眼把木蔑送的花环,还给了他。 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彻底告别了,山高水长,各走一方。。 蓝眼的眼泪蓄满了眼眶,看得阿拾感觉有些伤心。 阿拾掌控了身体,“没事的,小蓝以后我会陪着你!” 蓝眼,‘我知道,谢谢你小玉。’ 阿拾踮脚尖,远眺,“我们去哪里?” 蓝眼,‘都可以。’ 阿拾叹气,没了红眼,行走在人间,还挺危险的。 什么一气盟,可不是善茬,说什么是正派人士,实则见妖就杀,管你好坏! 阿拾虽然也挺喜欢人间的热闹,但还是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阿拾,“那我们找个地方先修炼,把实力提上来,再游历!” 小蓝,‘好!’ 在外游历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了一处适合修炼,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这段时间一直是阿拾在掌控这具身体,蓝眼只偶尔出来。 阿拾,“小蓝,这次我们闭关修行,可能要很多年,你要不要再去见一面木蔑?说不定等我们出关的时候,他可能早就老死了!” 小蓝浅笑,‘不必了。’ 阿拾,“好吧!” 阿拾,“不对劲,明明这座山附近,别说人了,就是野兽都很少,怎么突然间有法力在波动?” 阿拾鬼鬼祟祟,凑近查看,是一个人在挖坑。 看起来挺弱的,实际上就是很弱。 如此,阿拾光明正大现身,“喂,你在干什么?” 那人闻声抬头。 白衣墨发,清雅俊秀,眉宇间带着一丝温柔之色,好似一块温润的羊脂玉。白净通透,柔和暖人。 即便是拿着铁锹,也仙气十足,男版天仙。 他笑容温柔,“姑娘,这荒山野岭太过危险。” 淮水竹亭—8 阿拾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这里有危险,还是尽早离开。 阿拾,“那你在这里做什么?我看你也挺危险的,还是赶紧回家吧!” 他礼貌浅笑,“姑娘先请,我还有些事。” 阿拾左看右看,边上也没什么东西,就他在刨坑。 阿拾好奇问道:“你挖坑做什么?” 他白皙的脸上带着细密的汗,“埋人。” 阿拾噗嗤一笑,看他工具挺足,就刨了浅浅的一层,也就比手指深点。 阿拾,“你这坑太浅了,埋不了人的!” 他气息微乱,看起来是有点累,点头赞同阿拾的话,“姑娘说的对,等在下挖深一些就可以了。” 阿拾这下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阿拾蹲在边上,“你要埋谁?看你的穿着,不像是没钱请人挖坑的样子。” 他开始掘土,“埋我自己。” 阿拾被口水呛到,“什么?埋你自己?你挖坑埋你自己?” 他淡然道:“是的。” 阿拾不淡定了,围着他挖的坑,在边上转,“怎么埋?” 他轻描淡写道:“就这么埋。” 阿拾觉得不靠谱,还有些奇特,忍不住给他出了个主意,“不如这样好了,你出钱,等你死了,我立马给你埋了,怎么样?” 他时不时咳嗽,看起来命很短的样子! 他答应了,并且立马付钱,阿拾犹豫着接过他的钱袋。 阿拾,“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要给你立碑吗?” “张正,无名小卒张正。” 阿拾抓抓乌黑的发尾,“张正,没听说过!” 阿拾见识少,掌控身体的时间极短。 红眼没有出现的时候,几乎都在修炼。 有了红眼之后,阿拾掌控身体的时间几乎没有。 红眼没了,阿拾谨慎起见,都走穷乡僻壤深山老林,就怕遇见捉妖师。 以至于,压根没反应过来张正是谁,就算想起张正这个名字,也无法和眼前这个人联系起来。 毕竟他看起来无害又柔弱。 张正似乎松了一口气,阿拾见他咳得厉害,还咳出了血。 就当做个好事,扶着他坐下,用法术帮他缓解。 阿拾,“你好点了吗?” 张正说话,气力不足,“多谢姑娘,好多了。” 阿拾,“那就好。你好像活不了多久了?” 听着阿拾直白的话,张正毫无情绪波动,“确实是这样。” 他不在意的样子,颇有一种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的淡然。 阿拾坐在他边上,双手托腮,“你不怕死吗?” 张正仰头望天,“怕。” 阿拾,‘小蓝,你看看能不能救他。’ 蓝眼出现,又立马回到识海,‘他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无法逆转。即使是我,也不能,除非……’ 阿拾,‘除非什么?’ 蓝眼,‘除非我以命换命。’ 阿拾,‘那算了。’ 张正,“姑娘,刚才那个是你吗?” 阿拾,“是我的好姐妹,我们从小就共用一个身体。” 张正,“你是翠玉鸣鸾?” 阿拾大方承认,反正现在自己一手就能掐死他。 张正的表情依旧淡然。 阿拾好奇问道:“你知道我是翠玉鸣鸾,就不想我救你吗?” 淮水竹亭—9 张正淡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麻烦了。” 他的笑如琉璃一般漂亮又易碎。 阿拾看的怪不舒服的,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心疼。 阿拾,“你知道你自己快死了,所以自己给自己刨坟?” 张正微微点头,“可以这么说。” 阿拾喃喃自语,“张正……张正?” 阿拾灵光一闪,“张正?张家家主?” 张正摇头,“姑娘误会了,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阿拾也摇头,“我是妖,才懒得掺和你们人的事,放心好了,我才不会乱说。” 张正,“我确实是张家家主,张正。” 阿拾好奇心很重,“可是你都是张家家主了,还用自己挖坟?” 张正,“这个不能告诉姑娘。” 阿拾也没有强求,“好吧,那我来帮你。” 张正拒绝,“不必,在下自己来。” 阿拾,“可是我都收了你的钱哎,这多不好意思?” 张正,“无妨,左右我也用不上。” 阿拾就这么看着他,一点点刨泥巴,很慢很慢。 他的身体很弱,咳得撕心裂肺,也没有力气。 阿拾看的无聊,正打算离开,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什么东西窜动的声音。 阿拾,“张正,那边有东西!” 张正抬头,一只野猪窜了出来。 张正摇晃着身体,走到阿拾前面,“姑娘先走。” 阿拾看他都站不稳了,稍稍有了一点良心,没有扭头就走。 “哈哈,没想到不止一个人,还有一只妖!吃了你们,我必定修为大涨!” 阿拾看得直摇头,能说话了,还这么肮脏和丑陋,还流哈喇子,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野猪说着,不断刨蹄子,准备冲过来。 张正,“姑娘快走!” 阿拾,“要走一起走!” 野猪一惊一乍,“哟,还是一对野鸳鸯?刚好,让你们在我的肚子里团聚!” 然后野猪又发出魔性刺耳的笑声。 野猪冲过来,张正用铲子做武器,砸在野猪的头上。 野猪滚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阿拾鄙视,还以为有多厉害,就这? 张正喷了一口血,半跪在地上,“姑娘快走,我挡着他!” 阿拾上前扶他,“我走了,你怎么办?” 张正雪白的下巴,沾染了殷红的鲜血,红白对比,耀目至极。 张正破败的身体,让他说话也困难,“姑娘快走……” 张正的真诚,让阿拾无言以对。 他说他反正也活不了多久,如果能帮到阿拾,那也很好。 野猪皮糙肉厚,滚了几圈,立马爬起来,四脚着地,“你们谁也走不了!” 张正强撑着,挡在阿拾面前。 阿拾,“不用怕,不过是个连人形都还没有得妖物而已,我能对付!” 阿拾飞身而起,野猪不愧是猪,还真敢上。 阿拾心安理得,选择成全它。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阿拾故意放野猪精跑远一点,等张正看不到了,才一举击杀。 阿拾折回,“你没事吧?” 张正捂着心口,“没事,姑娘不必担心。”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又无力,随时要死的样子。 淮水竹亭—10 阿拾给他治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张正拒绝了。 阿拾莫名领会了他的真实意思:自己是妖,去了张家,还不得被杀了? 阿拾,“那这样,我送你到山脚吧。” 阿拾扶着他,并没有费多大的力,因为张正即便没了力气,也坚持自己走。 阿拾遂了他的愿,耐心陪着他走下山,没有一把拎着他,飞到山脚。 山脚,阿拾确定张正安全,就退回了山林,远远看着他被人接走。 蓝眼,‘你想帮他?’ 阿拾,“也没有那么想,萍水相逢而已。” 蓝眼,‘我虽然不能救他的命,但只要一直在他身边,给他治疗,能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阿拾摇头,“看他病歪歪的,估计对家族也没多大的掌控力,我们去,就算他答应,有人未必愿意。这是个大麻烦,我们去,说不定会被人杀,或者抓起来当做救人的工具。太危险了。” 蓝眼,‘那我们在这里等着,等他出现,我们就帮他治疗。’ 阿拾,“好,如果明天他不来,我们就离开修炼去。” 两个翠玉鸣鸾达成共识,在原地打坐修炼。 第二天下午,张正没有出现。 阿拾,“我们走吧。” 蓝眼,‘天还没黑,不如再等等!’ 阿拾,“他不会来了。” 在山中修炼的间隙,阿拾还是忍不住想起张正。 蓝眼,“你想救他?” 阿拾不否认也不承认。 阿拾,“小蓝能不能把你治愈的力量 凝结成实体,等需要的时候用?” 蓝眼,“我试试。” 蓝眼并没有成功,阿拾却做成了。 阿拾把治愈的力量凝结成水滴,收集起来,喝了之后有蓝眼治愈的效果。 不多,但是有用。 阿拾,“小蓝,我想去那个地方看看!” 小蓝,‘可以。’ 阿拾拿着东西到的时候,没有人。 阿拾准备去张家附近找他。 到山下的时候,遇到了“他”。 阿拾,“张正!” 张正身着黑衣,俊俏而又有几分难言的锋利,眉目冷清,面无表情。 阿拾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这不是他啊! 内心涌上几分密密麻麻的难过。 张正迟疑,“翠玉姑娘?” 阿拾点头,“嗯!” 阿拾垂头,转身就走。 张正,“翠玉姑娘怎么在这里?” 阿拾扭头,声音清浅,“路过!” 此张正不是彼张正,两人一模一样,但是阿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自己遇见的张正,已经死了。活着的这个,不是…… 蓝眼,‘小玉你似乎有些难过?’ 阿拾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嗯,有一点点。” 蓝眼,‘是因为张正?’ 对,就是因为他,阿拾没有否认,就是因为张正死掉了,有些难过。 阿拾从前不理解,红眼和蓝眼为什么喜欢木蔑。 因为他善良? 还是因为他好看? …… 都有,也都没有,喜欢就是喜欢了,毫无理由。 阿拾其实觉得自己有点肤浅,居然会一见钟情。 阿拾叹气,“没事,我们还是继续修炼吧 。” 还是修行最重要。 淮水竹亭—(小蝉)11 山中无岁月,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反正阿拾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阿拾,“小蓝,我们去哪里玩?” 蓝眼一如既往,都听阿拾的。 阿拾,“那就随便选,走到哪儿都行!” 阿拾还没开始,就先脱离了这个世界。 阿拾,“我都还没死呢?怎么个事?”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阿拾哭笑不得,对这个情况一言难尽,除了修炼就是修炼,都还没有时间了解这个世界呢,就完成任务了? 不是寿终正寝系统吗? 这不还没老死,任务就算完成了? 阿拾,“可我还年轻,风华正茂, 怎么能说完成任务?” 系统,“经系统计算,宿主这一辈子都很安全,不会意外死亡。但是妖生漫长,所以提结算任务。” 阿拾:还能这样?太过草率! 系统,“宿主,不是喜欢那个张正吗?这里刚好还有一任务,我送你去陪他。” 阿拾,“不……” 系统的速度,快得阿拾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 是轻微的喜欢,爱都谈不上,还去陪他? 那真是谢谢系统了,真是贴心! “小蝉,发什么呆?快来看火!” 阿拾没来得及一声,就被人揪着耳朵,扯到灶边。 大热天的,在火边,当然热。 片刻功夫,阿拾的汗水一滴滴滚落。 这辈子阿拾,名叫小蝉,不知道父母是谁,反正有记忆以来,就在张家了。 是个小丫鬟,烧火丫头,现在才六岁。 所以,刚才被揪耳朵,真不是阿拾不想反抗,是反抗不过。 阿拾想剁了系统的心都有了。 上辈子,自己怎么说,好歹是个大妖,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辈子的阿拾,是个稚嫩的女童,天天卖力干活,才能吃饱穿暖。 真是晦气! 什么张正,再也不喜欢了! 阿拾就是这么现实! 张家少爷要挑选小丫鬟,阿拾也在备选之列。 但听说,少爷的丫鬟,有月银还有四季衣裳,更重要的是,不用烧火了! 阿拾抹着汗,往灶里丢柴,暗自祈祷一定要选上。 参选那天,阿拾收拾得干干净净,务必要给少爷留个好印象。 至于修行,不会! 上辈子是妖,这辈子是人,修行方法完全不同。 乱修,可能会死掉的。 粉雕玉琢的少爷站在上首,老爷夫人坐着,居高临下,看着底下一帮小孩们,仿佛看路边的石头和野草。 少爷就不一样了,他只是眨着一双大眼睛,清澈的眼里全是好奇。 开始选择,其他人都低眉顺眼,安安分分。 阿拾眼巴巴看着少爷,眼里带着请求。 少爷指着阿拾,“就她了!” 果然,被选中了。 少爷丫鬟的待遇,比烧火丫头强上一倍不止。 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也不是剩菜剩饭或者清汤寡水。 不能比,真的不能比! 少爷叫张正,怪不得这么眼熟,原来还真是他。 张正性子很好,阿拾乐得轻松。 张正突然咳了起来,阿拾赶紧给他拍背。 小时候就体弱多病了? 张正,“小蝉,我想喝水!” 阿拾倒了一杯温水,“少爷!” 淮水竹亭—12 张正喝过水之后,雪白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胸腔也不自觉震颤。 张正勤奋好学,他学的东西,阿拾只敢听只敢看,记在心里。 不敢练,不敢用,否则会死人的。 不是你有天赋,想学就能学的去,这是人家家传绝学,阿拾是个下人,偷学会死的。 阿拾没有练了之后,不被人发现的把握。 所以选择记下来,不练。 等长大以后,淡出张家,谋个不起眼的差事,顺理成章脱离张家,然后再修行。 张正很敏锐,指着书,“小蝉,念书给我听。” 阿拾也不好假装自己是文盲,不识字。 拿着书给他读起来。 张正睁眼,“小蝉,我教你修行。” 阿拾眨巴着一双明亮的杏眼,“真的吗?” 张正点头,“只要你想,就可以。” 阿拾,“家主和夫人同意吗?” 张正精致的小眉头微皱,“我教你,你就能学!” 他不像上辈子见的那般温柔和包容,还是有些小脾气的。 阿拾低头无声拒绝:兄弟,你这不是为我好,是害我呀! 要是他当家做主,阿拾肯定欣然接受。 可他现在还是个小孩,说话不管用的时候。 谁知道会不会被张家大人们,认为自己哄骗少爷,被惩罚? 在张正身边,相对安全。 张家有些人可不是善男信女,可能心剖出来是一片黢黑。 得罪了他,可不管年龄大小,是老弱还是病残,那是真杀。 张正有些不高兴,蒙里站起来,气冲冲往外走。 阿拾赶紧跟上,要是他出了事,自己可小命不保。 张家住书房,阿拾站在外面,等着张正出来。 好一会儿,张正才出来,板着一张小脸,“以后你可以跟着张家的弟子们修行了。” 阿拾粉嫩的小脸绽出一抹欣喜,慌忙行礼,“谢谢少爷!” 想要活的久,该遵守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阿拾没想到,这具身体这么有天赋。 阿拾踏入修行,很快脱离了丫鬟这个身份,变成了护卫。 阿拾修行结束,回到自己的住处。 阿拾就住在张正院子中的一个屋子里。 “少爷?” ‘少爷’转头,原来不是,凶巴巴的。 和张正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小脸要比张正瘦一些,有些蜡黄。 阿拾,“少年在哪里?” 小孩不说话,就像一只小刺猬,生人勿近,瞪着阿拾。 “小蝉!” 阿拾走到他边上,“少爷,他是谁?” 原来这小孩是替身,买回来给张正当替身,其实就是当替死鬼。 阿拾上辈子见到的“张正”,还以为是双胞胎,原来真相是这样。 真是缘分,世界这么大,居然能找得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小替身很可怜,叫什么——阿那然。 不过,替身不配有名字,他以前的名字不准再用。 小小年纪的张正,已经有了是非观,认为这样是不对的。 但又无力改变现状,只能对阿那然好一些,还让阿拾多照顾他一些。 阿那然那就住阿拾隔壁。 不过两个人相处的并不好,因为阿那然带刺扎手! 淮水竹亭—13 阿那然,这个名字很奇特,一听就知道是偏远地方的犄角旮旯里来的。 张正,“小蝉,桂花糕好吃吗?” 阿拾吞下嘴里的桂花糕,“好吃,不过还是红枣糕更好吃,又甜又糯!” 张正,“那你送点给他。” 阿拾点头,端着盘子去找张正说的那个他。 他躲在角落里练剑,替身就是替身,是不能见光的。 张正太过心软,为了让他过得更好一些,这院子里没有其他人。 只有教导替身的人会进来。 所以在这个院子里,他相对自由。 阿拾,“桂花糕吃吗?” 他依旧练剑,不搭理阿拾。 阿拾放下桂花糕,“少爷让我给你的!” 阿那然微微停顿。 阿拾,“我放在这里了,你自己吃!” 现在这个阿那然,被养得油光水滑,几乎和张正一模一样。 不过只是外貌上,就算穿着打扮一样,阿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阿那然是带刺的荆棘,张正性子好温柔如水。 外貌一致,修为当然要一样。 阿那然修行晚,当然比不上张正。 这也是导致了张家人夜以继日逼迫他修行。 即便有张正求情,也经常被罚。 张正为了他,稍稍懈怠了一些,更多的时间花在看书上。 即便修为追上来,阿那然还是被罚,被打。 张正让阿拾帮忙陪阿那然一段时间。 阿拾不太情愿,因为他除了在张正面前乖顺些,在阿拾面前,简直就是个刺猬,逮到机会就戳。 阿拾给他送饭,自己盛了一碗。 阿拾,“你看我做什么?自己盛!” 阿那然不友好的看着阿拾。 阿拾反瞪回去,“看什么看?吃饭!” 阿拾吃完,“从今天起,我会教你模仿少爷!” 阿那然不语。 阿拾也能理解,在张家,他连名字都只能用张正的。 张正其实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两人交流的时候,用你我,不喊名字。 阿拾看着他练剑,摇头叹息,一点也不像,只能说两模两样。 杀气腾腾的,仿佛见了个人,就挨个戳死的感觉! 阿拾摇头晃脑,但也没出言阻止。 张正没有要求这个阿那然一举一动都和他一模一样,只是不想看他受惩罚而已。 阿那然收剑,眼神犀利,“怎么样?” 阿拾揉着自己的袖口,侧头,“小孩,少爷不会用这种目光看人,太凶了!你收敛一点!” 阿那然垂眼,重新注视阿拾。 阿拾抿唇,“还是不对,柔和一点,想象一下,眼前有你喜欢的东西,你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 阿拾真是看笑了。 不过还是耐心等着他调整。 阿那然,“怎么样?” 阿拾,“我们先模仿其他的吧!” 还没等阿拾继续教学,张家主就先来人请了。 两人对视一眼,阿那然眼里有烦躁不耐烦。 阿拾无所谓,自己就是个打杂的,应该不会波及到自己。 阿拾见他不动,于是开口,“少爷,老爷要见你!” 估计是检查替身学习成果。 阿拾跟在身后,低眉敛目,做好一个手下跟班的本分。 淮水竹亭—14 也不知道张家的老爷的书房放了什么重宝,戒备森严。 阿拾在门口等着,阿那然一个人进去见张家主。 进去的时候是竖着的,出来的时候是横着飞来的。 阿拾,“少爷,你没事吧?” 阿那然上半身直起来,吐了一口血。 张家主黑沉着脸走出来,“都退下!” 阿拾松开扶着他的手,弯腰后退。 张家主,“小蝉,你留下!” 阿拾低眉顺眼,离他们远点,免得被伤及无辜。 张家主一把掐住阿那然的脖子,把他提起来,“没用的东西!连下人都骗不过,怎么给正儿做替身?” 张家主说完,狠狠把阿那然摔在地上,声音冰冷无情 ,“小蝉,以后由你来监督他,若是他还学不会 ,你……” 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是这样吧? 阿拾翻了个白眼:关我什么事啊? 张家主离开,阿拾出于好心,去扶他。 谁料人家压根不稀罕,甩开阿拾的手。 不需要就算! 阿拾甩着手,慢腾腾跟在他后面,看他一步一步费劲地往前挪。 阿拾远远看见张正,立马扶住阿那然。 张正关心地扶着阿那然,“你没事吧?” 阿那然,“没事!” 张正看像阿拾,“小蝉。” 阿拾,“有事,都被老爷打吐血了!” 张正慌忙把阿那然扶到他床上,翻箱倒柜,找出张家给他买的养生药给阿那然。 阿那然安安静静、眼睑微敛的样子,倒是很像张正。 阿拾不由得想着,要是被张家主看见,不得一把掀翻下来。 毕竟在张家主眼里,阿那然就是替身,一个有用的物件,张正的东西他不配染指。 阿那然受伤不轻,张正又忙,照顾他的重任,落在阿拾身上。 第一天,阿拾给他送药,“该喝药了!” 阿那然听见了,但就是不理。 阿拾无所谓,反正是尽到自己的责任了。 正午,阿拾送饭又送药。 发现早上送来的药,好好在桌上放着。 阿拾,“你怎么不喝?” 阿那然吃着饭,眼皮也不抬。 阿拾也不想看见这冷脸怪,只要他一日不好,阿拾就得给他送饭送药,耽搁不得。 阿拾翻着书,耐心等他吃完。 阿拾放下书,“你该喝药了!” 阿那然不为所动,站起身,“我要练剑了。” 阿拾,“喝完药再练!” 阿那然往门口走,阿拾气笑了,这家伙,自己可没对不起他。 阿拾揪他的腰带,用力把他拽回来,一把将他按倒在桌上,掐着他的下巴,强灌药。 早上的一碗,和现在的一碗,一起喝了。 阿拾灌完,得意拍手,“多好,吃药才能好得更快!” 阿那然气红的双眼,用头直挺挺撞在阿拾的腹部,阿拾往后倒去。 两人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脚开始互殴。 阿拾不敢打他的脸,所以有些吃亏,被他打了好几下。 最重要的是,被打就算了,他还拽头发咬人! 阿拾不甘示弱,也咬他! 论修为,阿拾还比他稍强一些。不过因为是小孩子,也没多强,所以还真不敢得罪张家主。 当然不能伤了他的脸,这可是少爷的替身! 淮水竹亭—15 “小蝉,你们别打了!” 两人同时停手,但没有松手。 阿拾,“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松!” 阿那然,“好!” 阿拾,“一,二,三!” 两人同时松手,爬起来,恨不得离对方越远越好。 张正,“你们为什么打架?” 阿那然等着阿拾不说话。 阿拾给自己强行挽尊,不承认和小孩打架,“我们没打,只是切磋!” 张正显然不信,“当真?” 阿那然沉默寡言,“是!” 张正,“好,下次你们想切磋,可以找我!” 阿拾,“是。” 没有下次了。 随着张正的成长,阿那然也开始代替他在外行走。 这一天,阿拾在院子里练剑。 张正,“小 蝉,你能帮我去照顾一下阿那然吗?” 阿拾收了剑,“我这就去!” 看张正这么着急,阿那然应该是受了伤。 还没进屋,阿拾就闻到了血腥味。 阿拾敲门,没人搭理,直接推门而入。 阿那然急忙拿着衣服穿上。 阿拾,“你受伤了?” 以前阿拾还会叫他的名字,他从来不给反应,阿拾索性放弃,不叫名字了。 阿那然,“你来做什么?” 阿拾双手抱胸,“当然是来看看你死掉了没?” 阿那然,“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脸色苍白,殷红的嘴唇也尽失血色,还能说好? 上辈子作为翠玉鸣鸾,天生就会治疗的法术。 这辈子作为人,学不会翠玉鸣鸾治疗的手段。 只能老老实实跟着人学医术。 虽然不太精,但治些小病小痛还有外伤,是没问题的。 阿拾坐到床边,“我也不想来,是少爷非要我来!” 阿拾,“伤到哪里了?让我来看看!” 阿那然僵着不动,阿拾捉住他的手腕,强行把脉。 阿拾点头,“没什么问题,受了点内伤,失血过多,上点药,开副药,养一段时间就好。” 阿拾收手,“所以,你伤到哪里了?” 阿那然,“不用你管,你开药就好!” 阿拾看他都有点发抖了,还在嘴硬。 阿拾,“我也不想管你,我不管你,就没人管你了,少爷忙,没时间来看你!” 阿那然妥协,阿拾脱了他的外衣,小孩浑身泛粉。 背上一条长长的伤口,和白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阿拾,“怎么伤到的?不会是有人偷袭你吧?” 阿那然沉默不语。 阿拾,“你这伤口上面怎么还有上脏东西?” 阿拾,“忍着点,我要先清理一下,然后再清洗,最后才能上药!” 阿拾用小夹子,把里面的异物夹出来,然后仔细清洗,撒药,用纱布包扎。 阿拾处理完,给趴着阿那然盖上衣服,“好了,这几天好好休养!” 阿拾收拾好东西,“饭放桌上了,你自己吃!” 两人一直不对付,只有在张正面前,才会和睦相处。 时间过得很快,成为少女的阿拾抽条了。 一双明亮的杏眼,眼下有一颗泪痣,平添几分无辜感。 皮肤白皙,纤腰长腿,该有的都有,楚楚可怜的长相,让人忍不住升起保护欲。 阿那然除外。 淮水竹亭—16 阿那然外出,院子里只有阿拾和张正。 这个院子,不是原来的院子,更偏僻,环境清幽,平常基本上没人来。 张正时常望天,就像一只被困住不得自由的鸟。 阿拾在院子里种花,种菜。 张正闲暇时,也会帮着除草浇水。 种得最多的牡丹花,已经成片成片的了,还不到开花的季节。 阿拾摘菜,张正在看书。 阿拾掐了一把小白菜,“少爷,我们中午吃火锅怎么样?” 张正抬头,认真回答:“好!” 吃的是鸳鸯锅,一边是鸡汤,一边又油又辣。 张正只吃鸡汤锅,阿拾两边都吃。 阿拾辣得出了细汗,张正体贴地给阿拾倒了一杯凉茶。 张正突然道:“小蝉,在这里陪着我,会不会无聊?” 阿拾抬眼看他,他神情平静,却难掩伤怀。 阿拾微笑,真心实意道:“怎么会?有少爷在,一点都不无聊!” 阿拾是说真的,有张正在,沾他的光,吃穿不愁,想干嘛就干嘛。 阿拾偶尔也会跑出去捉妖,体验一下这个世界。 张正眉眼舒展了一些,如沐春风,让人情不自禁有些轻松的欢喜。 张正浅笑,“那就好。要是小蝉愿意……” 张正的意思是,要阿拾喜欢,也可以跟着阿那然外出上学堂,捉妖,行走世间。 上学堂,那就不用了,这个世界还是有等级之分,尊卑之别。 去学堂,天然就低人一等,没意思。 阿拾,“可我更喜欢在这里待着。” 张正没有再说什么。 他是被身体所累,所以才对外面的世界如此渴望。 张正突然吐了一口血,阿拾丢下碗筷,紧张地扶着他,“少爷,你没事吧?” 张正摇头,“无妨!” 阿拾拿出帕子,给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少爷你等着我去拿药!” 阿拾说完,急匆匆跑回房间,扒拉出给张正准备的药。 回来的时候,张正已经昏迷。 阿拾把他横抱起来,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又去烧了热水,化开药丸。 拿着勺子,给昏迷的张正喂药。 结果当然是,喂不进去。 阿拾犯了难:到底是掰嘴强灌?还是嘴对嘴喂他? 前者,阿拾不太舍得;后者,不太好,有点占他便宜的感觉。 虽然阿拾确实是觊觎他,但还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直接上手,怕他生气。 阿拾想通,便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掐住他的下颌,慢慢倒药。 门嘎吱一声响,进来一个人,阿拾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也没分心,继续喂药。 要倒完,阿拾仔细为他擦去洒了的药渍,然后给他理被角。 阿拾端着碗出门,阿那然看了张正之后追了出来。 阿那然,“你就是这么照顾少爷的?” 看他的表情,好像在说,和照顾我差不多!有些粗暴! 阿拾平淡地嗯了一声。 阿那然,“你……” 你下次温柔些? 阿拾,“你受伤了?” 阿那然神色不自在,“嗯!” 阿拾,“我给你看看?” 阿那然,“不用,你给我拿些药就好!” 阿拾歪头,惊奇地看着他,“你居然还会对我害羞?又不是没看过?” 阿那然白皙微粉的脸立刻涨红,“你!” 阿拾忙把药递给他,免得人跑了,又要去找他。 淮水竹亭—17 阿拾,“嗐,都这么熟了,不用和我客气!你要是实在害羞,你把你自己当女的就成,我不介意!” 阿那然似怒似怨,瞪了阿拾一眼,转身就走了。 在那张宜喜宜嗔的脸上,带着些怒意,瞪人的样子,有几分娇意。 阿拾蒙甩头,别乱想,自己的心尖子,可还在床上躺着! 阿拾给阿那然拿完药,让人去准备等会张正醒来要吃的东西和药。 阿拾叹气,好像忘记什么事了! 对了,火锅,还在那里放着! 阿拾折回,添了炭火和汤水,继续吃。 阿那然路过。 阿拾招手,“吃饭没?一起?” 阿那然过来坐下,阿拾给他送上了一副干净的碗筷。 阿拾,“吃吧!” 阿那然,“少爷他怎么样?” 阿拾摇头,“不太好,只能吃药慢慢静养。” 阿那然沉默片刻,“就真的没有办法治好他?” 阿拾抬眼,“是治不好,不是我不想治,也不是不能治,而是真的没办法!” 阿拾,“吃吧,吃完我要去看他!” 阿那然继续吃鸡汤锅,阿拾还是两样都吃。 张正好些,难得一个好天气,不冷也不热。 阿拾抚琴,张正拔剑。 阿拾其实也没学多长时间的琴,但就是一弹就会。 阿拾,“少爷,你抚琴,我舞剑!” 张正舞剑确实好看又不失杀伤力,但是费命! 这种事,还是阿拾来。 张正点头应允。 阿拾随着琴声出招,翩若惊鸿,夺人眼球。 一身粉衣,在空中飞舞,恍若翻飞的蝶。 阿拾收了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张正被阿拾盯得不自在,“小蝉怎么了?” 阿拾坐在他边上,握着他的手。 张正推拒,“小蝉,别这样……” 阿拾握着他的手,把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目光含情,“我……” 阿拾还没来得及说,人就跑了,速度飞快,一点也不像体弱多病的人。 阿拾叹气,还没来得及表明心意呢! 不过没关系,机会多的是。 不过张正躲了出去,阿那然在家。 阿那然好奇发问:“你把少爷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他在躲着你?” 阿拾拨弄着药材,“你真想知道?” 阿那然,“不可以” 阿拾,“当然可以,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只不过,和他表明心意而已。” 阿那然黯然,喃喃:“表明心意?表明……心意……” 阿拾单手托腮,“别自言自语了。这次少爷要多久才能回来?我都想他了。” 阿那然,“你,你什么时候喜欢少爷的?” 阿拾,“我一直都喜欢他。” 阿那然,“他明晚回来!” 阿拾倒腾着药材,“别走啊!陪我聊天,不然多无聊?” 阿那然离开,阿拾迅速收拾好药材,回到自己的房间,挑选衣裳首饰,明天接张正。 次日傍晚,还在下雨,阿拾撑着雨伞,跑到张家大门口去接他。 张正一身白衣,在一群穿黑衣的张家随从中格外显眼。 他戴了斗笠,显然作用不大,雨水从上方镂空的地方,漏进他的衣领,头发湿了,脸上也带着水。 淮水竹亭—18 阿拾急忙走过去,把伞撑到他的头顶,举起手,就用衣袖给他脸。 阿拾,“这么大的雨,少爷应该在外面避会雨,再回来的!” 张正淡笑,“没事,这不回来了吗?” 张正轻扣阿拾的手腕,“小蝉,不用麻烦了。” 阿拾扶着他的手臂,“少爷我们先回去吧,先换身衣裳,免得着凉!” 张正点头,接过了阿拾的伞。 伞不大,遮住两个人有点勉强。 张正把伞向阿拾倾斜,阿拾的个子直到张正的胸口,忍不住抬头看他。 张正垂眸,“怎么了?” 阿拾摇头,他太过温柔,阿拾忍不住想把这抹温柔攥在手里。 阿拾早就吩咐让人准备好热水。 张正在里间洗澡更衣,阿拾亲自给他送衣服。 阿那然挡在面前,阿拾往左,他也往左,阿拾往右,他也往右。 阿拾抬头,“我去给少爷送衣服。” 阿那然,“只是送衣服,不干别的?” 阿拾抿唇:我就是想干别的,你这么大个人杵在屋子里,我还能干得下去? 阿那然显然不相信阿拾没有其他目的,接过衣服,“我去送,你在外面等着!” 阿拾,“好吧。” 而是坐下,小口吃着桌上的点心。 阿那然也出来,也吃着桌上的点心。 两人相对无言,没一会儿,张正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发尾还在滴着水。 张正对着两人浅笑。 阿拾起身,阿那然也起身,抢先拿走帕子,给坐着的张正擦头发。 细致的样子,莫名多了几分温柔。 一黑一白,一高一低,一模一样。 但是阿拾,始终只青睐白的那一个。 阿拾,“少爷,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参汤,我去给你拿!” 阿拾拿了一盅参汤回来,“还没擦干?少爷我喂你!” 张正,“不用,小蝉,我自己来!” 阿拾舀了一勺,递到张正嘴边,“少爷,喝汤!” 阿那然放下帕子,捏上了勺柄,“还是让我来!” 阿拾松手,站起来,不甘示弱拿上了帕子,给张正继续擦头发,还拿了梳子,仔细梳开。 两人围着张正打转,谁也不肯先离开。 最后张正开口,“你们都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阿拾,“少爷,你有些操劳过度,我给你针灸一下,晚上更好入睡!” 张正点头,“也好!” 阿拾抬眼,直视阿那然:你该回去了! 两人关系一直不好,但不得不说,对对方都还挺了解的。 阿那然:就不,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休想占他便宜! 阿拾读懂了,瞪他一眼。 阿拾低头,凑在张正耳边,很为他人着想地说,“待会儿针灸,还要不少时间,不如先让他回去休息吧!” 阿那然,“不用,我等得起!” 张正同意了,阿那然并没有反驳,自己离开,临走前,不太友善地瞥了阿拾一眼。 阿拾,“少爷……” 张正抬头,阿那然友好一笑。 阿那然离开,阿拾去关上门。 转身去旁边的柜子里拿了银针,“少爷,你可以先在床上,脱了衣服,躺着的等我!” 淮水竹亭—19 阿拾坐在床边,张正光着上半身。 阿拾,“少爷,放松身体,不要太过紧绷!” 张正,“好。” 阿拾说治病,当然是正正经经治病,不会乱来。 阿拾扎好针,等待起效后,一根根拔出来,随手拿起一件外衣给张正披上。 张正穿上衣服,“小蝉,你……” 张正迟疑了片刻,但还是继续说,“小蝉,你,要是有了心仪的人,张家可以为你保媒。” 阿拾收好银针,从背后搂上他的细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轻轻道:“少爷当真不知道小婵的心意?” 张正没有反抗,微微低头,轻叹,“小蝉,我注定活不长,何必如此,不要耗费了你的大好光阴,徒增……” 张正絮絮叨叨,说完,抚上了阿拾的手,想把阿拾的手拿开。 阿拾松手,单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面对面,“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喜不喜欢我。” 阿拾目光灼灼,眼里柔情似要溢出来,把张正灼伤。 张正想要侧脸回避,却被阿拾牢牢控制住,只能垂眼躲避。 阿拾,“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张正苍白秀丽的脸,因为害羞,有了几分血色,艳丽勾人。 张正坐在床上,阿拾站起身,居高临下,附身,纤细白皙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殷红娇软的唇,带着珍惜,亲吻他的脸庞。 张正闭眼,阿拾吻着他的唇,舌尖轻轻勾缠。 两人气息微乱,张正倒在床上,阿拾覆上去,双手撑在他的两侧。 阿拾,“喜欢我吗?” 张正声音很低,也有几分娇,“喜欢。” 阿拾浅笑,“我也喜欢!” 阿拾解开了他刚穿好的衣带,洁白如玉的手探入,慢慢摸索。 张正微喘,阿拾亲吻着他,从他雪白修长的脖子逐渐往下…… 张正回应着,任由阿拾施为。 阿拾是想到什么,抬手放下了床幔,一床春光。 …… 清晨,阿拾是被鸟叫声响吵醒的,被窝里很暖和,因为还有一个人。 阿拾张正怀里蹭蹭,张正轻笑,搂着阿拾,“醒了?” 阿拾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嗯!” 阿拾回抱他,怎么穿了衣服? 阿拾搂着他,自己也穿着衣服。 阿拾坐起身来,张正也跟着起身,两人都穿着洁白的寝衣。 自己的还有点不合身,应该是张正的。 张正红着脸解释,“我,我怕你着凉,所以也给你穿上。” 阿拾搂着他的,窝在他的怀里,“嗯,很好,不过有你在……” 不穿,也不会着凉。 阿拾没有说,他脸皮薄,还是不要逗他了。 两人的歪了一下,各自起床洗漱。 吃过早饭,阿拾去自己的小花园小菜园溜达。 里面的菜和花草,都被打理得很好。 当然不是阿拾一个人的功劳,有张家的下人帮忙打理。 阿拾偶尔动动手,种花种菜是用来陶冶情操,愉悦自己的,可不是搞来受累受罪的。 阿拾的屋子边,种了满墙的蔷薇,有粉有白,一片片的,现在正好开花。 阿拾,“阿正,我们摘花做茶怎么样?” 淮水竹亭—20 张正颔首应允。 两人都拿着剪刀,一朵朵采花。偶尔对视一眼,眉目传情,温馨又动人。 采完了花,阿拾又犯了难。 花茶怎么做来着? 管他的呢,应该是洗干净晾干,然后放点干茶叶一起泡,就是了。 对就是这样。 阿拾打了水,洗了几朵就没了耐心。 坐在边上,吃着点心,看张正一朵朵仔细清洗。 粉白的花,白皙的手,好看的脸,真是赏心悦目。 阿拾拿了一块红枣糕,“阿正,吃点心!” 张正含笑,咬了一口。 阿拾最喜欢他带笑的样子,柔和又带着几分神性。 这下,阿拾的菜地、花园,全由张正接手。 阿拾在边上看着他干活。 张正给菜苗除草,阿拾举着伞给他遮阳。 阿拾,“阿正,摘点菜,我们炒菜吃!” 张正好脾气地掐菜叶,“好。” 吃饭的时候,张正给阿拾夹菜。 阿那然正好回来,张正叫他一起吃饭。 阿拾给他夹了一筷子自己种的小白菜,“吃吧,菜园里刚摘的,新鲜又美味!” 阿那然探究的看着阿拾。 张正也给他夹了一筷子,“吃吧。” 阿那然埋头吃饭,没有说什么。 张正和阿拾就是正常一起吃饭,没有肢体接触,但氛围莫名有几分旁人插不进去的甜蜜。 各自回房歇下,阿拾趁着夜色来到张正的房间。 梳妆镜前,阿拾搂着坐着的张正。 张正起身,让阿拾坐下,给阿拾仔细拆下头上简单的发饰。 张正,“他好像发现了。” 阿拾仰头,平日里温软含情的眉眼,带着几分娇眉,更动人心弦。 阿拾,“那我们什么时候告诉他,我们的事?” 张正低头,浅吻阿拾的嘴角,“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阿拾环住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阿拾,“那就再等等吧!” 张正,“也好。” 张正好看的眉眼,带着几分愁绪。 阿拾轻抚,“怎么了?不开心?” 张正搂住阿拾的纤腰,“我,他挺好的,若是日后我……” 若是日后他死掉了,两人都有意,便可在一起,不用顾忌他。 阿拾猜到他要说什么,捧着他的脸猛亲。 阿拾,“我只喜欢你,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张正呼吸不稳,心跳的厉害,俊俏的脸,昳丽动人。 乌黑清澈的眸子里含着温柔的爱意。 阿拾看得心动非常,搂着他亲,亲着亲着,一起躺在床上。 ??阿拾纤白的手,解开他的腰带,探入他的领口,细细抚摸着。 张正情动非常,“小蝉别,他在……” 张衣服散乱,半遮半掩,意乱情迷。 阿拾自己全身衣服完好,只是气息不稳,“没事!” 阿拾继续,张正放任了。 ……(此处省略好多字(??^??^)) 昨天夜里胡闹的晚了些,天色大亮,阿拾才醒。 阿拾掀起床幔的一角,立马放下,阿那然在屋子里。 阿拾和他对视了一眼,立马缩回去,蹭进张正怀里,声音软绵绵,“阿正……” 张正把阿拾搂在怀里,抱了一下,轻抚阿拾乌黑的长发。 淮水竹亭—21 温存片刻,张正坐起身来,下了床。 阿拾闭眼,继续补一下觉。 听见开门声响起,阿拾起身,掀开床幔,“他走了?” 张正,“嗯,小蝉想吃什么?” 阿拾,“都可以!” 张正衣着整齐,给阿拾拿了干净的衣裳。 阿拾见他还在,笑着调侃,“你要给我更衣吗?” 张正眉角眼梢具是羞意,“也可。” 阿拾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要是让他帮忙,又得磨蹭半天,耽误了他喝药可不好。 吃早饭的时候,阿那然不在。 两人你侬我侬,吃完一顿早饭。 张正去忙,阿拾便在院中练剑。 阿那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抱着剑,斜靠着柱子,看阿拾练剑。 阿拾,“要不要比试一下?” 阿那然拔剑,“求之不得!” 张正于剑道上很有天赋,阿那然也不例外,阿拾有点打不过。 两人打的你来我往,也不留手,阿拾累出了细汗。 阿拾,“可以了,不打了!” 阿拾拿起桌上的帕子擦汗,顺手给阿那然丢了一块。 阿那然语气平平,“你得手了?” 阿拾,“啧~” 阿那然,“难道没有?” 阿拾挑眉,“你这话说得不太好听,我们是两情相悦!” 阿那然,“哦,那恭喜你,什么时候成婚?” “三个月之后!” 阿拾欢喜起身,“阿正,你来了!” 张正一袭白衣,风姿卓绝,含情脉脉,“小蝉,你愿意嫁给我吗?” 阿拾挽着他的胳膊,“当然愿意!” 阿那然微笑,“那恭喜你们!” 张正,“只是以后,要麻烦你了……” 阿那然摇头,“这有什么麻烦的,只要你喜欢就好,我会帮忙照顾她的。” 张正真诚道:“谢谢你!” 阿拾左看右看,一模一样的长相,总感觉他们有小秘密。 阿拾,“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张正低头,蜻蜓点水般亲了阿拾下,“没有。” 阿那然自觉离开。 阿拾见没了人,肆无忌惮地吻了回去。 阿拾窝在他怀里,抬眼看他,“你不对劲!” 张正低头轻笑,轻含阿拾的耳垂,触之即离,低语,“你不喜欢?” 阿拾咬了他的脖子一下,“喜欢!” 婚期还没到,阿拾就先被查出来有孕了。 阿拾有点惊奇,自己是个妖,上辈子还是条大水蛭妖。 这辈子居然怀了个人! 得知阿拾有孕,张正欢喜又忧愁。 阿拾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让他感受着这个新生命。 阿拾,“阿正,你不开心吗?” 以前的张正,就算知道自己活不长,也是冷静自持,乐观而平静,依旧对生活充满了期待。 不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张正声音有些暗哑,“开心。” 张正的头靠在阿拾的腹部,阿拾轻轻环着他,“我一定能做个好母亲,我能照顾好他/她!” 所以,你不要担心,不要忧虑,也不要愧疚。 张正,“我相信你!” 两人温情脉脉,进来的阿那然后退出门,仿佛从来没有回来过。 淮水竹亭—22 张正要娶阿拾,张氏的族人强烈反对。 毕竟阿拾的身份太过低微,是个下人,是个奴婢,怎么配得上张家主? 他们反对,完全没有用。 张正年少时,就凭借自身实力当家做主。 张正想做什么,轮不到他们指点。 婚期前一个月,张老师与阿拾的婚讯传出。 阿拾的名声大噪。 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就对了,外界传闻阿拾是个心机女,麻雀变凤凰。 也有人揣测,阿拾是个绝世美女,才能让张正求娶。 更甚者,还有人猜测阿拾是珠胎暗结,借子上位。 …… 好在张正及时出面,外面的谣言才没有更难听,同时也制止了对阿拾不好的言论。 本来该阿那然外出,他却回来了。 阿拾开玩笑道:“你怎么回来了?外面待腻了?还是被欺负了?” 阿那然不语,看向张正。 阿拾也随着他的视线转移自己的目光。 张正牵起阿拾的手,“是我想同你外出游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阿拾欣然答应,“好啊,我们都还没有一起外出过!” 张正轻理阿拾的发丝,“你想去哪里?” 阿拾浅笑,完全不吝啬于甜言蜜语,“想去有你的地方!” 张正脸蛋微红,“好。” 张正和阿拾一人一把剑,手牵着手,走在热闹的小镇上。 真巧,刚进镇子,就看见了卖糖葫芦的小贩。 阿拾买了一串,“阿正,给你吃!” 张正接过,递到阿拾是嘴边,“吃吧,我尝了,不是山楂的。” 阿拾咬了一口,细嚼慢咽,“还不错,酸酸甜甜的,这是什么果子做的?” 张正摇头,“我也不知,不如我去问问?” 阿拾拉住他,“不用,该吃饭了!” 正午时分,人来人往,张正小心翼翼地护着阿拾进了街边的酒楼。 阿拾刚进门,就有点恶心想吐。 于是张正又换了一家茶馆,去了几家店,给阿拾凑了一桌饭菜。 阿拾心疼地给他擦脸,“将就着吃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张正握着阿拾的手,“那怎么能行?” 一路上,都是阿拾在带路。 看起来有目的地,张正知道,但是不问。 阿拾想带他去找翠玉鸣鸾,抱着侥幸和期待,盼望着翠玉鸣鸾能够治愈他。 到了目的地,阿拾先去找人。 等张正睡着的时候,在请翠玉鸣鸾来试试看。 蓝眼翠玉鸣鸾,“抱歉,我也救不了他。” 阿拾一直知道他会死,但这会儿,还是难过得想哭。 阿拾一双杏眼里立刻蓄满了泪,“多谢!” 阿拾赠给了翠玉鸣鸾一些钱财,还有几道护身符作为谢礼。 蓝眼翠玉鸣鸾推拒,阿拾坚持要送她,她拒绝不了,只好接受了。 翠玉鸣鸾离开,阿拾坐在床边,小声抽噎哭泣了起来。 “小蝉!” 阿拾抹泪,声音带着哭腔,“我吵醒你了?” 阿拾哭得梨花带雨,鼻尖微红,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可怜又可爱。 张正抬手,微凉的指尖,为阿拾一点点擦去泪水,“别哭!” 阿拾:别哭?怎么能不哭?你要死了呀! 阿拾委屈又难受,头埋在他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淮水竹亭—23 张正拍着阿拾后背,轻声安慰着阿拾。 阿拾恹恹,“我们回家吧,我不想玩了!” 张正,“好!” 两人收拾好,张正扶着阿拾下楼。 在街上遇见了一个漂亮又美丽的女子。 美丽的面容,在面纱下若隐若现。 修长姣好的身段,让阿那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特别是某个地方。 阿拾低头也忍不住看了自己一眼,怀孕之后,也变得更波澜壮阔了起来。 她和张正远远打招呼,阿拾礼貌地微笑颔首示意。 马车上,阿拾拿着她送给自己的礼物,拆开一看,是一套漂亮的首饰。 阿拾欣赏着首饰,“刚才那位姑娘,就是传说中的青木家的青木媛?” 张正点头,“是她,小蝉若是喜欢,日后可以多和她接触。” 阿拾听到日后,情绪低落下来,随即嫣然一笑,和他紧挨在一起,“我更喜欢和你多接触。” 张正害羞,却大方回应,“我也是,很喜欢和小蝉待在一起。” 马车内温情脉脉,却不止阿那然忙着筹备婚礼,忙得脚不沾地。 婚礼本来是张正亲手准备的,对比一个完美用心的婚礼而言。 阿拾更在意张正这个人,所以把婚礼的事丢给阿那然,自己和张正悠闲地在一块独处。 婚礼当天,目之所及,皆是红彤彤的一片,喜庆又热闹。 阿拾的花轿,围着张家转了一圈,才从张家的正门进入。 两人手牵手,一起进入喜堂,拜堂成婚。 “一拜天地!” 张正和阿拾敬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堂上的牌位行礼。 …… 婚礼完成,两人一起进入婚房。 阿拾被扶着坐在喜床上,等下人们都出去,张正却没走。 阿拾,“阿正,你不用去招待客人?” 张正眼眸一弯,说不出的柔情似水,波光粼粼。 阿拾被闪了眼,也入了心。 张正,“我更想陪着你!” 阿拾浅笑,“正好,我们还没有喝合卺酒。” 阿那然做事很细致,喝合卺酒的杯子,是一个葫芦做成了两个瓢。 听说象征着夫妻合二为一,同甘共苦。 阿拾轻抿一口,是水,不是酒。 所有的仪式过完,张正照顾着阿拾吃了点东西。 又在梳妆镜前,仔细给阿拾卸下钗环。 阿拾怀着身孕,经不住累,这时已经在打瞌睡。 阿拾,“阿正,我想洗澡!” 张正点头,“好,我这就让人准备热水。” 洗漱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阿拾眼睛都睁不开了,“阿正你……” 阿拾想说什么,却扛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张正陪着阿拾养胎。 成婚一个月,阿拾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 小腹微微凸起,但仍旧纤细美丽。 六个月的时候,张正突然回光返照,健康的起来。 阿拾瞥见阿那然愧疚的脸,就知道有猫腻。 阿拾发现真相的时候,忍不住动了胎气。 阿拾泪流不止,又怨又恨,“你为什么不自私一点,多自己考虑?” 张正也哭红了眼,张不开嘴,最后只能握着阿拾的手,“抱歉……” 淮水竹亭—24 阿拾恨他太好,怨他为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后路,唯独没想过自己。 张正哭的狼狈,阿拾的心又酸又软,握着他的手,“别哭!也不用觉得抱歉,我……” 阿拾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悲伤,“我真的很喜欢你,只要和你在一起,便觉得欢喜得不得了……” 阿拾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哽咽,哭出声来,“没关系!别不开心,就算你不在,我会好好的,我们的孩子会陪着我……呜呜……” 阿拾语无伦次,“张正你能不能不要死?不要离开我!张正……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 张正服过药,能让他身体短时间内恢复健康,但也会加速他的死亡,并且让他死的痛苦。 张正还是没有熬到孩子出世,七个月的时候,他永远离开了这个人世。 阿拾控制不住悲伤,卧床了好几天。 但一想到孩子,又坚强了起来,一定不要让他/她变成个病秧子。 阿拾怀胎九月,发现有人在打探张家家主的消息。 是一个中年异族女人。 阿拾瞬间猜到了她的身份,卖掉阿那然的人。 她竟敢找上门来?还敢找阿那然? 阿拾没有让人盯梢她,而是自己亲自出马。 阿拾来的晚,远远看见了青木媛,没有靠近。 屋子里谈话的,应该就是阿那然和那个女人。 青木媛最先离开,其次又是张正。 阿拾现身,张正上前,“你怎么出来了?小心孩子!” 小孩不甘示弱地在阿拾肚子动弹,显示着他/她的存在。 阿拾,“她找你做什么?” 阿那然脸上带着几分讥诮,“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自以为拿了我的把柄,便可以威胁我利用我!” 阿拾冷呵一声,“没事,我可以帮你解决掉她!” 阿那然,“不用!” 阿拾挑眉,仿佛在问:你舍不得? 阿那然,“别脏了你的手。” 把柄,阿拾当然知道是什么把柄。 不就是,他不是张正本尊。 阿那然的刺,似乎掉了很多,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阿拾安慰道:“别怕。谁都威胁不了你,我说你是,你就是。” 阿那然扶着阿拾,“我不怕,只是你,孩子快足月了,小心些。” 阿拾点头,“你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 阿拾,“刚才,青木家的青木媛姑娘,她好像听到了你们的谈话,看起来挺难过的,你……” 阿那然开口打断,“她不会宣扬出去的。” 阿拾有些稀奇,“你很了解她?还是说你和她有事?” 阿那然绷着脸解释,“我们是同窗,也是朋友。” 阿拾善解人意地点头,没有和他争辩。 有时候解释就是掩饰。 阿那然,“你别乱想!” 阿拾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别瞎说,我才没那么无聊!” 阿拾,“要是她看中你,不如你就入赘她家,张家还是我和我孩子的,两全其美!” 阿那然停下,松手,没好气道:“少做白日梦!” 阿拾叹气,阿那然也叹气。 张正在的时候,也没多热闹。 可他不在,清冷又孤单 淮水竹亭—25 十月怀胎,一个娃娃呱呱坠地。 红彤彤,皱巴巴,有点丑。 阿拾有几分微妙的嫌弃。 阿那然倒是爱屋及乌,喜欢的不得了。 阿那然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你看,多像他!” 阿拾疲惫地闭着眼睛,“哪里像了?” 阿那然轻触孩子的眉眼,“就是很像,眉毛很像,眼睛也很像,哪里都像!” 阿拾敷衍地嗯了一声。 小孩呜呜哭了起来,阿那然抱着哄,“阿知乖,不哭……” 是个男孩子,张正生前给起的小名,无论男女都叫这个。 知了的知。 阿拾“好了,他应该是饿了,你抱他去找奶娘。” 阿拾闭眼入睡,没一会儿又被抽抽噎噎的婴儿哭声吵醒。 阿拾头痛欲裂,生孩子真的很疼,生了之后更是麻烦不断。 阿拾眼睛都睁不开,“他又怎么了?” 阿那然,“他吃饱了,可是还哭!” 阿拾,“可能是尿了……” 阿那然斩金截铁,“没有!” 阿拾,“那可能是拉了?” 阿那然,“没有!” …… 阿拾迷迷糊糊睡过去,恍惚间感觉身边有了个小东西,这会儿他安安静静的。 阿拾都不敢乱动,怕一个翻身,不小心压死他。 小孩子,在冒话的时候是最可爱的,因为好玩。 阿知,“凉!凉!” 现在他长大了一些,已经勉勉强强能说话了。 软绵绵、白嫩嫩的一团,精致又漂亮。 小阿知在铺着毯子的地上,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 阿拾正在处理账册,没空和他玩。 随意拿了只比他还大的布老虎,丢给他玩。 小家伙抱着布老虎,又啃又咬,粘糊糊,上面都是他流下的口水。 “小阿知!” 阿拾抬眼,小阿知兴奋地晃着双手,“凉~” 他只会喊娘,还喊不清。 阿那然一把他抱起来,一大一小,亲密的脸贴脸。 小阿知叽里咕噜,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婴语。 阿拾随口一问,“你回来了?” 阿那然,“嗯!” 阿拾,“没出什么事吧?” 阿那然,“没有。” 阿拾放下账册,扭着脖子,用手又捶又捏,活动筋骨,“那就好,刚好剩下的你来处理,我陪小阿知!” 小阿知在阿拾怀里,往桌上够点心。 每当要摸到,阿拾给他挪远一些,他收回手,阿拾又放近一些。 小阿知抱着阿拾的手,仰着精致的小脸,还不自觉流着口水。 阿拾忍不住嘬他两口,贴着他的小脸,“小阿知怎么这么可爱!真想咬两口!哈哈……” 小阿知指着花园里的花,一蹦一蹦。 阿拾抱着他站起来,捏着他小小软软的手,“好,在我们小阿知赏花去了喽!” 阿拾,“想吃什么?我让下人去准备!” 阿那然,“都可以。” 阿拾,“那我们吃锅子吧,嗯,鸡汤锅怎么样?” 阿那然,“可以!” 阿拾带着小阿知在花园里逛了一圈。 抱着小阿知吃饭,小阿知流着口水,盯着桌子上的东西,老是想伸手往阿拾的碗里抓东西。 阿拾拿了一个李子给他拿着咬。 淮水竹亭—26 小家伙拿着李子啃了好一会,才破了一个口子。 阿拾然,“给我吧,我喂他吃点东西。” 阿拾,“好,少喂一点。” 这小家伙,贪嘴的很,明明吃饱了,还张着嘴要喂。 阿拾只能计算着他吃多少差不多,就停止投喂。 时间过得很快,小阿知从一个字都蹦得不明白,到逐渐能说简单的句子,能走能跑。 小阿知在院子里的追着藤球。 在陪他玩的,是阿那然。 藤球滚到池塘里,小阿知奶声奶气,指着球,“爹!球!” 阿那然,“好,爹给你捡!” 阿那然一挥袖,藤球就高高跃起,慢慢落在小阿知怀里。 小阿知绽出一个大大的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小米牙,“爹厉害!爹好!” 阿那然被小阿知直白的夸赞,耳垂微微泛红,面上有几分骄傲和高兴。 阿拾微微摇头,真是没眼看,能被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哄到找不着北,也就只有他了。 阿那然,“ 要帮忙吗?” 阿拾,“不用,我都处理完了。” 阿那然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小阿知。 阿那然,“小阿知,该有大名了,你想好了吗?还是直接叫张知?” 阿拾点头,“挺好的,就张知了。” 阿拾推了推他,有些八卦,“哎,你这次外出,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没?” 阿那然,“有啊……” 阿拾听着他平铺直叙的介绍,没意思,还不如听外面的流言有意思。 阿拾耐着性子听完,“那个,你和青木姑娘怎么样了?” 阿那然不解,“什么怎么样了?” 阿拾,“就是,你们两个感情怎么样啊?” 阿那然,“挺好的。” 阿拾点头,“多好?具体是到哪一步了?” 阿那然沉思了一下,“嗯,同生共死。” 阿拾捧着脸,“哇!都到这种地步了?那她怎么说,什么时候娶你过门?” 阿那然可以成婚,但只能入赘。自己和离让位,让他娶一个,太麻烦了。 阿那然表情迷惑,“娶我过门?” 阿拾理所当然道:“是啊!不是说都同生共死了吗?还不谈婚论嫁?” 阿那然表情无语又桀骛,“我们只是朋友,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收起你那满脑子的情情爱爱!” 阿拾觉得有点被鄙视了,不太高兴,“我,嗐,随你吧!” “夫人,七长老求见。” 阿拾点头,“嗯,知道了,你去见吧!” 阿那然,“行吧。” 下人支支吾吾,“七长老只要见夫人!” 阿拾有些烦躁,“带路,我倒要看看他搞什么幺蛾子!” 七长老这个人,不是好人,私底下,欺男霸女,阿拾早就想处理了他,可这家伙当了缩头乌龟,做起了好人。 阿拾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借口。 七长老在书房,阿拾一进门,他赶紧俯身行礼,“夫人!” 阿拾和颜悦色,“七叔。” 七长老见阿拾态度好,挺直了腰板,“侄媳妇儿,这次来,我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 阿拾从善如流,立刻慎重发问:“什么大事?” 淮水竹亭—27 七长老故作高深莫测,“这关系到我们张家的后辈子孙,十分要紧,如若不成,你我都会有性命之忧!” 阿拾站起身紧张道:“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七叔如此紧张?” 七长老环顾四周,小心翼翼道:“还请侄媳妇摒退左右!” 阿拾点头,让书房门口守着的人都走了。 阿拾,“七叔可以说了吧?” 七长老,“侄媳妇这两年可以发现家主有什么不同?” 阿拾顿时明白,这老家伙搞什么名堂。 阿拾假作疑惑,“没什么不同啊?七叔为何有此一问?” 七长老痛心疾首,叹息不已,“他竟是连你也骗过了!” 阿拾,“被骗?谁被骗了?” 七长老,“侄媳妇还不知道吗?现在这个家主是假的!” 阿拾重重放下茶盏,“七长老的胡说八道什么?” 七长老面容坚定,“侄媳妇有所不知,现在这个张正,他是先家主买回来的替身啊!” 先张家主买替身这事,只有心腹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七长老论血脉来说,已经是远亲了,他实力还行,所以才被重用过。 这种事情,他不应该知道。 阿拾大声道:“荒唐!怎么会有这种事?天下哪有一模一样的人?” 七长老信誓旦旦,“老夫所言非虚,当年少主体弱,家主又遇见了和少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以才动了这种心思。让替身,代替少主在外行走……” 七长老为了让阿拾相信,还发了毒誓,如果他言语有假,全家不得好死。 阿拾垂下眼皮,继续演戏,不可置信地跌坐在椅子上,“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假的?” 阿拾猛然掐住他的脖子,“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说话!” 七长老被阿拾掐得气都喘不上来,脸色涨红,直翻白眼。 “夫人!” 阿拾松手,七长老一直咳,“咳咳……夫人我有证据!” 阿拾听闻他找到张正的尸骨的时候,眼里冷光闪烁。 阿拾冷着脸,“你可有证人?还有谁知道?” 七长老,“老夫的妻儿,还有几个心腹都知道!” 阿拾点头,“很好,我们这就找那替身对峙!” 七长老本来肃着一张老脸,竟然不自觉嘴角上扬,露出得意和兴奋。 七长老,“是,夫人,我这就下去准备!” 阿拾,“等等……” 阿拾问过知道的人的姓名,趁他转身的时候,一剑穿胸而过。 七长老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你,然后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阿那然,“怎么现在就杀了他?” 阿拾,“不行吗?你心软了?” 阿那然否定,“没有,只是他死在这里,我们不好解释!” 阿拾,“这有什么难的,刺客,被妖所杀,仇家复仇,借口多的很。” 阿拾,“现在,我们该去杀了其他的人。反正他们都不是好人,就当为民除害了!” 两人乔装打扮好,就直接上门杀人灭口。 还真没想到,又是那个卖了阿那然的人,在其中捣鬼。 阿拾和阿那然又去祭拜了张正,发现他没有碑的坟,被人做了标记。 阿那然杀气腾腾。 淮水竹亭—28 阿拾气息也冷下来。 什么脏东西,也敢打他坟的主意? 阿拾,“我觉得不能放任她,你觉得呢?” 阿那然,“我觉得也是这样。” 阿拾,“你要是舍不得,我可以不杀她,把她关起来就好。” 然后让她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阿拾怎么能放任,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毁了张正的谋划? 阿那然眼里幽光闪烁,“我怎么会舍不得?我要亲手杀了她。” 阿拾叹气,这家伙本来心里负担就重。 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就是学了张正的心软和善良。 这种事,自己代劳就好。 阿拾,“用不着你,我来就好。” 阿那然握紧了剑,“你知道她在哪里?路途遥远,阿知离不得人,还是我去吧。” 阿拾摇头叹气,“你是在外游历,把脑子游傻掉了吗?” 阿那然睁大的眼睛,“你……” 阿拾,“我们是世家,有钱有势,买凶杀人你都不会?那女人,又不是什么绝世高手,无非就是花多少钱而已。” 阿那然的生母,就是卖掉他的人。 小时候,他一直耿耿于怀,张正也很心疼他。 阿拾有点同情他,但不多。 该怼的时候怼,该打的时候打。 阿那然垂头,“我知道了。” 阿拾,“放心好了,我不只买一个凶,人妖都有,直接行刺的,下毒的,下药的,都不会缺,一定让她死得透透的。” 阿那然和阿拾回到家中,小阿知已经哭过好几次。 阿拾心疼的抱着他,“阿知乖!” 小阿知委委屈屈,搂着阿拾的脖子,“娘!” 阿拾揉揉他,“阿知乖,嗯……” 小阿知睡下,阿拾才和阿那然一起吃饭。 阿那然,“阿知该启蒙了。” 阿拾点头,“嗯,我知道,我会给他请蒙师。” 阿那然好奇,“你不亲自教?” 阿拾,“这有什么好教的?跟着谁学都是一样的,我偶尔指点一下就好了。” 阿那然很介意阿拾的不重视,“我来教他吧。” 阿拾,“行,你开心就好!” 阿拾不由得问:“什么时候开始?” 阿那然,“明天就开始。” 阿拾,“好,明天一早,我就把阿知收拾好,给你送来。” 阿那然教了一天,不见什么成效,早上认得的几个字,又都忘了 小阿知粘人,人又小,好奇心又重,还坐不住。 一天到晚,大部分时间,都被阿那然抱着去摘花扯草探索世界去了。 阿拾接过熟睡的小阿知,小声嘲笑,“我就说,你不行吧。” 阿那然,“还是给他请先生吧。” 舍不得凶他,舍不得打他,冷脸都觉得委屈了他。 这怎么教? 阿拾,“在他还小,不着急,过段时间再说吧。” 阿那然迟疑,“那会不会晚了?” 阿拾还真没看出来,阿那然是那种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的家长。 阿拾摇头,摸摸小阿知的脸,“怎么会晚?他才三岁,其实也不早了,就让他一边学一边玩好了。学多少算多少。” 小阿知正式开始上学,在家里上,等他大一些,就让他和同龄孩子一起上学。 淮水竹亭—29 阿那然在小阿知小小一团的时候,回来的很勤快。 小孩子稍大一点,他倒是回家的频率没有那么频繁了。 “娘,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他六岁了,已经能独自一个人去上学堂,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玩。 阿拾扭头,“什么好东西?” 阿知手背在身后,和张正很像的脸,带着笑。 阿知,“我的好朋友!” 什么好朋友?能揣在身上? 不会是虫子吧? 他更小一些的时候,在阿拾的花园里、菜园里,捉虫玩,一点都不怕。 玩虫子玩得津津有味。 阿拾看得寒毛直立,真的不喜欢虫。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养了几只鸡鸭,放进去吃虫子,让他没得玩。 阿拾站起来,没良心的离他远了一些,“嗯,你朋友呢?” 阿知叮叮冬冬给自己配音,双手捧着一只大蜘蛛,毛茸茸的,体积不小,背上还有成对成对的眼睛。 阿拾看得两眼一黑,有点毛骨悚然,头晕目眩,这小家伙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阿拾抢过蜘蛛,看他担心的样子,还是没给摔在地上,放在了桌上。 用茶水沾湿帕子,狠狠擦手。 阿拾掐他的小脸蛋,“还不快去洗手?怎么能玩这种东西?有毒的!咬了你怎么办?” 阿知眨巴着大眼睛,认真解释,“娘,他不是东西,是我的好朋友!他没毒,也不会咬人!” 阿拾叹气,“真是小孩子!” “谁说我会咬人!” 声音清朗,有点不服气。 阿拾转头一看,缺了腿的蜘蛛,外壳光泽艳丽,鲜艳异常,看起来就有毒。 居然还会说话,那就是不是普通的蜘蛛,是妖,成精了。 阿拾只开小阿知,自己审问这只蜘蛛精。 阿拾,“你,你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修炼了多少年?为什么和我儿子在一起?” 差不多有手掌大的蜘蛛精,即便是缺了腿,残疾了,也傲气十足。 说他是什么百目妖君,还是个大妖嘞,有一点点出名。 阿拾揉揉额头,有些眼晕,这家伙看起来有点吓人。 阿拾,“你既然是大妖,那你还是化个人行吧,怪难看的!” 蜘蛛精,“哼!” 是个妖都不乐意被说本体难看。 百目妖君变人,清冷俊秀,夺人眼球,皮囊不错。 阿拾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张家?” 阿拾其实更想问,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怕死的吗? 他是妖,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就算他没做坏事,杀了他,也会被众人称颂,除去恶妖,好事一桩。 行吧,是小阿知捡到的。 百目妖君带着几分傲娇,“是张知非要和我做朋友,我才勉为其难来见你一面!” 阿拾无语,“那你什么时候离开?” 百目妖君不太高兴,“你赶我?” 阿拾真想告诉这个单纯的妖,只是赶他走,已经是最善良的做法了。 他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应该全靠天赋,智慧这种东西,他看起来没有。 阿拾,“不是。你是阿知的朋友,我自然以礼相待,只是问一下你何时打算离开,我也好招待你。” 淮水竹亭—30 百目妖君大方表示,不用客气,阿知会招待他。 ??看起来倒是单纯得很,也不知道真是这样,还是假的。 不管怎么样,都不妨碍阿拾做一些防备他的措施。 当然主要是给阿知,高价订购一些防身法器,给他带上。 自己就不用了,实力还是有点的,就算打不过,也能跑掉。 这天,夫子来告状,说小阿知带虫去学堂。 这个虫是谁,不用想,就是百目妖君喽! 小阿知背着手,一副知道自己错了的模样。 这小孩,汤圆的面皮,黑芝麻的馅,机灵又聪慧。 阿拾,“夫子告诉娘,你在学堂玩虫子了?” 阿知可怜巴巴道:“娘亲我知道错了!” 阿拾点头,伸手,“嗯!我知道你知道错了,所以,把东西交出来!” 阿知,“娘亲!” 阿拾摇头,“不可以撒娇,也不可以拒绝,还有,少玩虫子!” 阿知嘟着小嘴,“娘亲,阿知没有玩虫子,那是阿知的好朋友!” 果然是他——百目妖君。 这妖到底什么脑回路?变成蜘蛛本体,和小孩去学堂? 阿拾,“所以把他交出来,他若想上学,娘亲可以和学堂的夫子们说,再加一个学生。” 阿知从袖子里掏出蜘蛛精,放到阿拾的手上,阿拾脑子一抽,移开手。 和手掌差不多大的蜘蛛,掉在地上,立马化作人形,“你为什么不接住我?” 阿拾,“哈?哦,我以为你会飞!” 百目妖君,“哼!不和你计较!” 阿拾有些好奇,“你变成蜘蛛,可以变换大小吗?” 百目妖君,“当然可以!” 阿拾点头,上辈子做水蛭妖的时候。 算了,别想,阿拾都不想变作本体,还真没研究过可不可以变大变小。 阿拾,“你的伤怎么样了?” 百目妖君,“还行!” 阿拾,“那就好!你若是想上学堂,可以变成人,和阿知一起上学。” 百目妖君拒绝了。 阿知,“小蜘,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上学吗?” 百目妖君,“我才不要,谁要和小孩一起上学?” 阿知有些失落,“好吧!” 百目妖君犹豫,不到片刻便改了口风,“不过,可以偶尔陪你去!” 阿拾:他们喜欢就好! 百目妖君住在张家,自然有张家负责他的衣食住行。 又过了几天,百目妖君拿着几本书,来找阿拾。 阿拾有些感慨,这单纯的妖也懂得上进了。 是要学习人类的文化知识吗? 百目妖君,“我可以问你一些事吗?” 阿拾,“可以,不过我不一定能答得上来!” 百目妖君把书拍在桌子上,目光清澈,“你们人就是这样繁衍后代的吗?” 阿拾被问懵了,翻了一下书,“哼!” 阿拾:哼——春宫图! 阿拾眨眨眼睛,“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百目妖君,“那我们妖是不是也这样,就能繁衍后代?” 阿拾沉思,妖繁衍后代? 到底是用本体?还是变成人? 阿拾诚实道:“不知道,没见过。” 百目妖君真诚发问:“你能和我试一下吗?” 淮水竹亭—31 阿拾抬头望向四周,也不是春天啊,怎么就要繁衍了? 阿拾拒绝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妖,“不能。” 百目妖君疑惑不解,“为什么?我很强大的,你不喜欢?” 阿拾发笑,百目妖君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也就是这几年自己修身养性,脾气好了许多。 不然这回他早就倒在地上哀嚎了,哪里有机会还问为什么。 阿拾认真解释,“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行。” 百目妖君俊俏的脸蛋上全是疑惑,“为什么不喜欢?我又强又美,你应该喜欢我呀!” 阿拾被逗笑了,“你们妖是讲这一套吗?我们人和你们妖不一样,我们人讲究感觉。有时候,不会计较对方强弱和美丑。” 百目妖君,“好吧,真不考虑?我们一定能生出和张知一样,又强又可爱的孩子!” 阿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要是你来生,我倒是愿意!” 百目妖君摇头,“那怎么可能?男妖不会生子的!” 阿拾,“那你就别想!” 百目妖君唉声叹气地离开,在他离开前,阿拾把他带来的春宫图丢给他。 辣眼睛! 要是张正在,阿拾不介意拜读,刚好可以实践一下。 家中多了个男的进进出出,阿那然很快得到消息赶了回来。 带着几许风霜,脸上有几道细细的口子,眉目温柔了许多。 阿拾被晃花了眼,伸手摸了一下他的伤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阿那然在阿拾触到他的一瞬间后仰,喉结滚动,语出惊人,“你养小白脸了?” 阿拾收回手,有些无言,怎么个事? 阿拾双手叉腰,声音有些大,“阿那然!” 阿那然垂头,“你要是喜欢,不是不行,他……” 他也会同意的。 阿拾推他一把,明明是轻轻的,他却往后倒。 阿拾搂住他,“怎么了?” 阿那然闭着眼,显然是已经昏厥了。 不止脸有些苍白,唇色也白,脸上带着细碎的伤,看起来有几分破碎惹人怜。 阿拾把他放在床上,仔细给他查看。 身受重伤,气血亏空,得养好一段时间了。 阿拾让人给他收拾一下,自己去备药。 阿拾,“醒了?” 阿那然睁开眼睛的一瞬,有些纯然和无辜。 阿拾,“醒了就快来吃点东西,然后喝药!” 阿那然穿着一袭白衣,慢条斯理吃着饭。 阿拾有些感慨,他是越来越像张正了。 阿那然吃完了饭,阿拾端给他一碗温热的药,“喝吧。” 阿那然喝着喝着,从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不断滚落着晶莹透亮的泪珠。 阿拾不免有些担心,“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阿那然红着眼,“你喜欢他?” 他?谁呀? 百目妖君? 阿拾轻叹,“你想什么呢?他是阿知带回来的朋友,不是我领回家的!” 阿那然有些不信,“真的吗?” 阿拾撩了撩头发,打量着他这副委屈的情态。 若有所悟:这家伙喜欢我? 不会是跟风吧? 张正喜欢我,他也就喜欢我了? 阿拾,“我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就去问小阿知!” 难道是小时候互坑的次数太多,自己在他那里的信誉太低,说实话也不信? 淮水竹亭—32 阿那然很少哭,这一哭,阿拾还挺担心的。 阿那然抹了一把泪,把药一饮而尽,放下碗,强行给自己挽尊,“我这是眼睛里掉沙子了!” 阿拾有些敷衍,“嗯,我知道了!” 阿那然,“我不在的日子,你,和阿知还好吗?” 阿拾,“挺好的。那你呢,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他带伤回家,也很少见。 阿那然摇头,“我没事,这是除妖的时候,失了手,不小心伤的。” 阿拾放下心来,不伤及性命就好,“那就好,要不要带几个张家弟子保护你?” 阿那然,“不用了。阿知也大了,要不要同我出去游玩一趟?” 阿拾许久没出过远门了,想了想,觉得可以,“好啊,也该让阿知见见世面了。” 一家三口出行,还带了个蜘蛛精,不过他变得更小了,挂在阿知的袖口做个装饰。 应该是阿知给他用了符咒,所以才没有被阿那然发现。 那人带着小阿知御剑飞行,在马车里还能听见他兴奋的说话声。 百目妖君作人形,斜靠在车壁上,“这就是你的另一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阿拾翻着话本子,眼皮也不抬,“你也不怎么样,他比你好。” 阿那然算是家人,当然要维护一下。 半斤八两,都差不多。 百目妖君轻哼,“没眼光!本座可比他强上许多!” 阿拾,“啧~” 百目妖君,“本来就是!” 阿拾不理他,他无聊,也悄摸掀开车帘,看在车外御剑飞行玩闹的一大一小。 树林里,大家休息。 阿拾陪着小阿知在树林里闲逛。 阿知,“娘,我们采蘑菇,做蘑菇汤喝吧!” 阿拾温柔浅笑,“好啊。” 小阿知提着篮子,真采上了蘑菇,还找鲜艳的采。 阿拾还是决定教教他,免得以后给自己采的蘑菇毒死。 阿拾,“阿知,这种蘑菇不能吃,有毒会致幻!” 小阿知失落,“不能吃吗?看起来真好吃,那我采来玩行不行?” 阿拾给他带了布手套,反复叮嘱,“也行,嘴不能碰蘑菇,你的手采完蘑菇,也要好好洗干净,不能拿东西吃,知道了吗?” 小阿知,“知道了,娘,我最听话了!” 小阿知在丛林里玩,阿拾四处打量,排除潜在的危险。 “娘,你看这花好漂亮,像铃铛一样!” 阿拾凑近,“小心!” 阿拾想也不想,伸手拨开,一条赤红的蛇,咬了阿拾的手一口。 阿拾在抬眼的时候,蛇已经断成了两截。 阿拾给自己吸毒。 小阿知红着眼,“娘,你没事吧?” 阿拾微笑拍他的头,“没事,娘会医术,自己就会治病,阿知不用怕!” 就是那么狗血,阿拾的体温逐渐上升,就知道那不是什么正经蛇。 开始哄骗小阿知,说自己要在山上找采药,让他先和张家弟子去附近的小镇等自己。 山洞里,阿拾搂着阿那然的腰。 意识有些不清,只觉得他身上好凉,好舒服。 仰头,呼吸凌乱,对他的脖子又亲又咬。 淮水竹亭—33 阿那然一直往后仰,“小蝉,你清醒些!” 阿拾见他不配合,用力推了他一把,把他按在石头上,自己坐在他的腰上,对他又亲又摸,占尽了便宜。 阿那然反抗,但又不想伤了阿拾,只能任由阿拾越来越过分。 阿那然衣衫半解,阿拾在他的胸膛和腹部,还有后背,都留下了抓痕。 阿拾摸着他的小腹,越来越往下的时候,一把抓住了阿拾的手。 反手用腰带绑住阿拾,“小蝉,清醒些!” 阿拾张嘴就含住他的喉结,轻咬慢磨。 阿那然喘着粗气,忍无可忍,一把横抱起阿拾,走到洞口外的河边,把阿拾放河里。 阿拾拉住他,也把他拽下来,两人一起泡在河水里。 阿拾媚眼如丝,眼睛柔的要滴出水来,“你不愿意?” 阿那然,“我不是他!” 阿拾亲吻他的耳垂,“我知道。你愿不愿意?” 阿拾还没到分不出人来的地步。 阿那然僵着身子,沉默不语,阿拾继续亲他摸他。 确实挺难的,总不能继承了人家的身份,连人家的妻儿也一起继承了吧? 怪没底线的,也不太有道德。 阿拾见他不给回应,稍停了下来,“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去找别人。” 被蛇咬的春毒,不找人也可以挺过去,上些手段就行,不过日后可能命短变成病秧子。 阿那然妥协似地,对阿拾又亲又啃又咬,揉捏阿拾娇软的身子。 阿拾和他吻得难舍难分,“别在这里,找个避人的地方!” 被人看见多不好? 阿那然抱着阿拾折回山洞,他脱了外衣,仔细地垫在阿拾身下。 他哭着,吻得更凶了。 阿拾清醒了些,有些心软,想安慰他,红唇微启,“阿正……” ************************** ***************** 阿拾再次醒来,屋子里的装饰挺陌生的,应该是在客栈。 “你醒来?” 不是阿那然,是百目妖君,阿那然可能带孩子去了。 阿拾坐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百目妖君清澈的眸子,在扫视阿拾的一瞬间,多了些别的东西,“我不能在这里?” 阿拾,“当然不可以,你化作人形是男的,我是女的,男女有别,应该保持些距离。” 百目妖君顾左右而言他,“做那种事很舒服吗?” 阿拾一头雾水,“什么?” 百目妖君盯着阿拾,不错过阿拾的每一个表情,“就是你和张正在山洞里做的那事,你好像……” 阿拾抬手,力量激荡,百目妖君被打了出去,带走了一部分门。 阿拾气得脸色发红,如三月桃花一娇艳。 在傻也知道,这是被人看了活春宫。 尤其是,这百目妖君虽然本体是个蜘蛛,但他能化人形,也算是个人。 阿拾又气又恼。 “怎么了?” 一大一小,都穿着白衣,脸庞相似,担忧地看着阿拾。 阿拾摇头,“没事,刚才有只虫子,把我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失了态。” 阿那然哄走了小阿知。 淮水竹亭—34 阿那然不太相信阿拾的说辞。 阿那然,“真的吗?” 阿拾,“真的!” 阿拾难道还能告诉他,好像被人看了活春宫,照他的性子,只怕会更羞更气。 阿拾亲了他一口,“我想吃蘑菇炖鸡,你让人准备一下。” 阿那然脸颊微粉,又娇又羞,立刻去给阿拾准备吃食了。 回到张家,百目妖君锲而不舍,总是偷摸来找阿拾,他还傻白甜地问阿拾为什么生气。 阿拾有一瞬间在想,打死这东西算了。 不过想着小阿知,还是算了。 告诉他原因。 百目妖君大呼冤枉,他说他真没偷看,只是听到了一点动静。 阿拾放下心来,也没那么尴尬了。 百目妖君,“我听你的叫声,应该是挺爽的……” 阿拾黑着脸,“我现在也能让你叫的爽!” 阿拾用上了法力,暴打了百目妖君一顿,打的他面目全非,一瘸一拐,疯狂逃窜。 屋子里的桌椅瓷器,都被打坏了一些。 阿那然,“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阿拾靠在他的怀里,“没事,现在不生气了。” 阿那然轻抚阿拾的脸,眉眼带着些柔意,更是温柔,“那就好,你开心,我也高兴。” 阿拾阖目,听着他越发迅速的心跳,他越来越像他了。 阿拾,“这几天还外出吗?” 阿那然,“我想陪你一段时间。” 阿拾仰头,亲了他一下,“嗯。” 阿拾摸着他和张正一模一样的脸,“你喜欢我吗?” 阿拾:还是说,其实不喜欢我,我有需要,你就给我睡了? 阿那然眼里含着柔情,“喜欢,怎么不喜欢?要是不喜欢你,我直接让你泡冷水,一直泡!” 阿拾掐他的脸,“嗯,我也喜欢你!” 阿那然,“有多喜欢?” 以阿拾对他的了解,他更想问的是,喜欢他,达到喜欢张正的多少。 简而言之,那就是: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张正? 阿拾和他贴在一起,“很喜欢,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张正是阿拾的白月光。 不要比较,不想比较。 阿那然心跳更快了,忍不住反嘴问:“你没骗我吧?” 阿拾被他可爱的模样,逗得心里发软,“我怎么会骗你?不信你听!” 阿拾的心跳也很快,和他不相上下。 阿那然却不太高兴,“如果,你把你的手拿开,可信度会更高!” 阿拾动了动手,想把手从他领口里拿出来,阿那然隔着衣服一把按住。 有些幽怨地道:“你不就图这个吗?我给你!” 说完,他开始宽衣解带。 阿拾站起来,有些慌了神,“大白天的……” 阿那然系好解开的腰带,“那好,晚上再说。” 很快,夜幕降临。 阿那然洗漱好,在阿拾的房间里等着。 雪白的寝衣服,衣领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一点白皙的胸膛。 乌黑柔顺的长发,散在身后,坐在床边。 真像等着丈夫归来的娇妻。 阿那然嗔怪,“既然回来了,还不进来。” 他似乎发现了,阿拾很受用他的美色。 阿拾有些不适应,“好好说话!” 淮水竹亭—35 阿那然正了正神色,“天色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阿拾坐在床边,伸手,轻抚摸他的脸颊,然后是脖颈,然后往下…… 阿拾纤细的手,隔着衣服搭在他的腰上,抚摸游走。 他端坐在床上,阿拾细细亲吻着他的脸颊…… 阿那然搂着阿拾的腰,把阿拾轻轻放倒在床上。 十指相扣,青丝交缠,唇舌交织。 阿拾眼神迷离,拉下他的衣领,抱着他的肩膀,翻身把他压在床上,手肘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呼吸急促,“我要在上面!” 阿那然停下了动作,让阿拾在上。 ****************************** 阿那然喘着气,两人易地而处。 阿那然,“还是我在上面!” ************************ 最后在阿那然疾风暴雨,又不失温柔的安抚下,消停了。 …… 一场情事过后,阿那然给两人都清洗了身子。 阿拾半昏半醒,“阿那然……” 阿那然吻了吻阿拾的额头,“乖,我们睡觉!” 两人拥抱在一起,肌肤相贴,温暖又暧昧。 次日,阿拾又起晚了。 阿那然去忙,只有阿拾和阿知一起吃午饭,还有个蜘蛛精——百目妖君。 阿知,“娘,小蜘他想上学!” 百目妖君眉目如画,挑眉的时候,又有几分不羁风韵,“张夫人觉得如何?” 阿拾,“当然可以,娘会安排!” 阿知,“娘,小蜘他认识好多字,不用上蒙童班!” 阿拾点头,“阿知乖乖吃饭,等会儿去上学了,娘知道该怎么做。” 小阿知上学去了,独留两个人在院中。 相比于上学,阿拾觉得更该教他的是人类的伦理道德。 不过自己教,还是算了。 把他往学堂一丢,他自有人教导。 阿那然很快发现了百目妖君的身份。 他有些担心。 阿那然,“那个百目妖君毕竟是妖,我们要不要送他回家?” 阿拾和他十指相扣,“随他吧,我给了他一些符咒,能保证他在张家的时候,不会被人发现是妖。只要他不伤害别人,他爱住多久住多久。” 阿那然,“我有些担心阿知。” 阿拾浅笑,搂住他的脖子,“阿知聪慧,天赋又好,不用太过担忧。比起阿知,我更担心你,过几天是不是又要出门了?” 阿那然搂着阿拾的腰,“嗯,我可以……” 阿拾轻咬他的下巴,“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和阿知一直都在家,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在!” 阿那然羞得低头,阿拾果断又亲了他一下。 想做点什么,看见了蜘蛛网上的大蜘蛛,收敛了。 因为不知道百目妖君这个蜘蛛精,会出现在哪个角落。 在外面的时候,阿拾只会亲亲抱抱阿那然。 更亲密的事,还是在私密的空间做比较好。 阿那然离开,小阿知有些不舍,但他懂事又可爱,也没有挽留。 阿拾算着账册。 百目妖君以蜘蛛的形态掉到桌上。 淮水竹亭—36 阿拾头也不抬,拿着一本账册,直接给大蜘蛛推下去。 百目妖君化作人形,姿态慵懒地坐在凳子上。 阿拾继续做自己的事,不搭理他。 他却突然把手覆在阿拾的手上,阿拾拿开,“做什么?” 百目妖君衣服穿的不是很得体,衣领大开,春光乍泄。 百目妖君带着魅惑的笑,“那死鬼离开了,正好我们……” 阿拾抬手,示意他闭嘴,倒吸一口气,“你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上个学堂,怎么就这样了? 阿拾记得是个正经学堂啊,怎么学歪了? 阿拾,“正常一些,别逼我打你!” 百目妖君疑惑又迷茫,“这我是根据最时兴的话本子学的,怎么不对?你反应不对啊!” 阿拾无语,“话本子上的东西,你别乱学,都是脱离实际,幻想出来的产物。正常人,都不会学!” 百目妖君一如既往直白又单纯,“那好,他不在,你可以和我试试……” 阿拾已经习惯了他的无脑,貌美又冒昧的笨蛋。 阿拾,“我和他是夫妻,我们两情相悦。你若是想繁衍后代,你应该去找女妖才是。” 百目妖君面露赞同,又有些疑惑,“你说的对,可是我还是觉得你最好最漂亮,真的不考虑一下……”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执着,执着和阿拾…… 阿拾自认为,虽然没有做到从一而终,但至少还挺专一的,绝不可能。 阿拾,“打住,你别说了,也别想了,不可能。” 百目妖君好看的眉眼,耷拉着,“哦……” 可惜他好像并没有放弃,偶尔还会找阿拾献殷勤,阿拾不为所动。 他毕竟是妖,还真不可能永远待在张家,一段时间过后,离开了张家。 偶尔会来,看他的朋友阿知。 阿知逐渐长大,在阿那然回来的时候。 阿拾忍不住和他商量,“阿那然,有些事,我们应该告诉他了……” 告诉他,告诉阿知,他生父的事。 阿那然沉默,茶溢出了杯子,才恍然大悟般停止倒茶。 阿那然忐忑又惶恐,但还是强撑着,“是,有些事情,阿知该知道了。” 阿拾握着他的手,简单又直白地安慰“别怕!” 阿那然头靠在阿拾的肩膀上,阿拾摸他的脸,才知道他哭了。 阿拾亲他,“没关系,无论后果怎么样,我一个人来承担。” 阿那然,“我……” 阿拾,“乖,别怕!” 阿拾细细安慰了他一夜,第二日,他才又安稳和镇定下来。 阿知听到父母告诉他,他爹另有其人,而且早亡的时候。 一脸惊讶和不可置信,觉得是在骗他。 阿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阿知看着阿那然和他有五分相似的脸,还有阿拾肯定的表情,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跑回房间,谁也不搭理。 阿那然担心坏了,在阿知门口杵着。 阿拾,“别担心,等他想通了就好。” 阿拾处理张家事物,阿那然照顾阿知。 阿知还是接受了事实真像。 淮水竹亭—37 阿那然对他很好,他们之父子之间的感情很好。 没过几日,又恢复了正常。 一家三口,去祭拜了张正。 阿知在张正坟前磕头上香,恭敬尊重。 阿知,“父亲放心,阿知很好,母亲很好,爹也很好……” 小孩,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 祭拜完,阿知,“爹,娘,我们回家吧!” 阿那然点头,摸了摸阿知的头,“你和你娘先回去,爹留一会儿。” 阿那然目光含情,看着阿拾。 阿拾,“好,我们在家等你。” 回去的马车上,阿知坐不住,跟屁股底下有针似的。 阿拾,“说吧,什么事让你坐立不安?” 阿知欲言又止,但还是问道:“娘,爹和父亲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吗?” 阿拾点头,“是一模一样。” 阿知鼓了鼓脸颊,“嗯,那娘你分得清吗?” 阿拾抬手揪上了他的耳朵,“当然分得清,还有,小孩子,别好奇长辈之间的事!” 阿知眼睛含泪,可怜巴巴,“娘,疼啊!” 阿拾知道他装的,“我不吃这套!” 嘴上说着,但手还是诚实的放开,强调,“长辈的事,别瞎打听!” 小孩不会乖,但他想问就去问阿那然去。 夜晚,阿那然安静了许多。 阿拾,“怎么,阿知问你什么了?” 阿那然一言不发,搂住阿拾,问了想问好多年的问题,“你,你有多喜欢我?” 居然还是没有勇气问,问一下他和张正阿拾更爱谁。 有太多的原因,让他问不出口。 阿拾轻叹,“怎么还问这个?我……” 突如其来的吻,让阿拾无法开口。 阿那然,“只要你喜欢我就好。” 阿拾抱着他,“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两人的感情,细水长流,真像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 阿拾想着,这样也好,白头到老。 阿那然又要出门。 阿拾觉得眼皮子跳的厉害,有点不吉利。 阿拾挽留,“就不能多待一段时间?” 阿那然,“这次去一个地方,从来没去过,我很快就回来。” 什么地方没去过? 这些年,应该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了才是。 没去过,那就代表了未知和危险。 阿拾看他去意已决,只能叮嘱他千万要小心。 阿那然眉头上扬,“怎么这么粘人?是不是昨晚我……” 他眼里暧昧的情愫,让阿拾羞涩羞恼,轻推他一把,“不正经,我在和你说正事!” 阿那然垂头,落下一吻,“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阿拾,“一路小心!” 阿知从演武匆匆赶来,“爹,一路小心!” 阿那然点头,一家三口告别分离。 阿拾以为,张正没了,和阿那然互相表明心意之后,会一直相伴到死。 没想到,阿那然的死讯猝不及防传了回来。 阿拾手里的茶盏落下,头晕目眩,一头栽倒。 “娘!” 阿拾强撑着,“不可能,阿知我们去找他!” 阿那然死掉了,阿拾哭的不能自已。 张家主逝去,张家挂上了白幡。 阿拾眼睛红肿,感觉泪都要流干了。 在灵位前,烧着纸钱。 淮水竹亭—38 阿拾阿那然和张正葬在一处,各自有了自己的墓碑,用的是他们真正的名字。 春去秋来,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 阿拾一个人来祭拜他们。 在他们坟茔处不远的地方,一朵朵折折花,这是要送给他们的。 阿拾提着篮子,弯腰折花,眼前突然出现一束色彩多样带着露珠的鲜花。 阿拾直起腰,是百目妖君。 “送给你!” 阿拾没有接,“多谢。” 百目妖君索性丢了花,和阿拾一起摘花。 摘了满满一篮子,阿拾束成两份,张正和阿那然一人一份。 百目妖君,“你……” 阿拾,“你有那东西的消息吗?” 阿那然和其他几个人的死因,传闻五花八门。 但有一点就是,阿拾甚至都找不到那东西的踪迹。 百目妖君摇头,阿拾叹气。 天空中下起了细雨,阿拾打着伞,走回家。 百目妖君不见外地蹭到到阿拾下。 百目妖君,“你看我怎么样?” 阿拾不明所以,“挺好。” 至少缺的腿,长回来了,是个健全的妖。 百目妖君,“那你嫁给我怎么样?” 阿拾扭头,张正和阿那然的坟就在不远处。 阿拾,“你觉得说这个合适吗?” 百目妖君,“哪里不合适?寡妇再嫁,这挺正常的?” 阿拾,“算了,我没有再嫁的打算。” 张正和阿那然已经耗尽了阿拾这一辈子的情思。 阿拾不会再爱上别的人了。 百目妖君,“没关系,我可以给你当小白脸!” “哈~” 阿拾哭笑不得,“我不要!” 百目妖君握上阿拾撑伞的手,“为什么,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陪着你不是正好吗?” 阿拾只能表示,自己并不孤单。 锦衣玉食,奴仆成群,还有个优秀的儿子,什么也不缺,过得好得很。 百目妖君不放弃,陪伴阿拾左右。 他频繁提起这事,阿拾叹气拒绝,“我年纪大了,受不住!只把你当晚辈。” 百目妖君轻笑,“那我年纪更大,刚好般配!” 阿拾耐心和他讲道理,“你是妖,能活很长时间,而且能保持青春的容貌。而我是人,活不了多久,容貌会衰老,很快我就会变成老婆子一个了,我们不般配。” 百目妖君,“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一起变老!” 他眼里,全是真诚,并没有开玩笑。 阿拾还是拒绝,并且和他保持距离。 过了一段时间。 他找到阿拾,说他愿意自废妖丹,和普通人一样会老会死。 阿拾阻止了,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感情来的莫名其妙,有那么沉重吗? 阿拾不理解,但还是认同了他的真心。 与其让他变成个废妖,还不如,让他用妖力给自己维持青春貌美。 能陪他到自己生命终结。 两人并没有举行婚礼,只少数的人知道两人在一起。 他的身份,由阿知的朋友,转变成小爹。 阿知也出门除妖去了。 阿拾忙到晚上,才有功夫洗澡。 水面到胸的位置,飘着的红色花瓣,更衬得阿拾肌肤如玉。 淮水竹亭—39 阿拾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水带来的舒适。 突然水流波动,阿拾睁眼一看,蜘蛛浮在水面上。 阿拾抖了一下,徒手捞起来,反手丢丢了出去。 阿拾迅速出水,穿上衣服。 百目妖君变成人,发丝带着些水珠,清水出芙蓉。 阿拾绷着脸,“都说了,不准变成蜘蛛!” 百目妖君,“嗯,那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阿拾摇头,“不行!” 百目妖君执着于和阿拾亲亲抱抱。 阿拾觉得自己不太想,可能是到了性冷淡的时候吧。 虽然身体机能被百目妖君的妖力维持在年轻的时候,但是还是感觉年纪大了。 百目妖君应该是喜欢轰轰烈烈,阿拾更倾向于细水长流。 百目妖君转身,“好吧!” 阿拾,“等等!” 百目妖君看向阿拾,黑漆的眸子里带着欢喜,“我留下?” 阿拾微笑,“下次你要再变成蜘蛛,以后就当宠物好了!” 看他变成蜘蛛的样子,阿拾只觉得瘆得慌。 背上的眼睛,那是会动的,阿拾欣赏不来。 百目妖君跑了出去,“明天见!”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拾的同龄人逐渐老去,阿拾却依旧年轻貌美。 阿拾知道,是时候该离开张家,去游历天下了。 免得麻烦找上门,旁人肯定会以为阿拾有什么长生不老的法宝,上门抢夺。 阿拾实力不弱,虽然不惧,但是怕麻烦。 更何况,阿知已经长大了,能当家做主,保护自己了。 另一个原因,就是阿拾其实还是想给阿那然报仇。 张正的朋友们,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确实是天赋异禀。 阿知也认识,王权家的少主,王权富贵。 阿拾对除妖没多大的兴趣,毕竟身边就有一个大妖。 行医救人,倒是还挺有意思。 百目妖君和阿拾共骑一匹马,阿拾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百目妖君慢慢驱动着马。 这些年,他也成长了许多,不再闹腾着要和阿拾做那种事。 不过不代表,他会放弃勾引阿拾。 例如现在,两人在河边休憩。 他说他要洗澡。 一件件衣服落下,露出他结实紧致又白皙的上半身,充满力量感和美感。 阿拾在火堆边,拿出肉来烤着吃。 一边吃一边看,看他慢慢入水,清澈的水流逐渐没过他的腰身。 长长的墨发,披散在肩头,漂浮在水面上,黑与白极致的对比,有些晃眼睛。 见他还要脱,阿拾嚼着烤肉招手,“别脱了,万一有人怎么办?” 白皙修长的手,拨动着水流,水花高高扬起溅落落在他白皙的胸膛上,水珠一滴滴滚落下去。 阿拾看的不太起劲,倒是吃得起劲,这肉是在路过的小镇刚买的,特意腌制处理过了。 吃起来喷香。 百目妖君见阿拾多大的反应,很快上了岸。 阿拾拿烤好的几串肉递给他,“吃吧,很好吃,你应该会喜欢。” 百目妖君接过,大口嚼着肉。 阿拾则是喝着茶水,消化一下。 百目妖君,“你,不好看吗?”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自恋。 淮水竹亭—40(完) 阿拾品着茶,随口道:“又不是没看过?” 看过,但是还没有什么实质的发展。 百目妖君吃完,“好吧!” 下一站,是南垂,是阿那然的出生地。 至于那个女人,曾经想利用阿那然,还打过张正坟墓的主意。 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百目妖君有些高兴,“这算是我的地盘,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阿拾,“嗯,你真厉害!” 阿拾和他回他的地盘,他也建了房子,和张家差不多的布局。 百目妖君,“怎么样,你喜欢吗?” 阿拾挑眉,“还行吧。” 几个小妖来献殷勤,都是百目妖君的小弟。 其中一个也是蜘蛛精,看起来很热情。 可能同是蜘蛛的缘故,他是这里的管家。 “夫人,您尝尝这琼浆玉露。” 他倒了一杯,色彩鲜艳的液体,配着半透明的琉璃杯,好看极了。 阿拾,“这是什么东西?” 蜘蛛妖热情介绍,说什么是好不容易采集得来的,汇集了各种药材的精华,有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功效。 百目妖君听了,赶紧把他的那一份递给阿拾。 蜘蛛妖要赶紧阻拦,说什么还有,都献给大王和夫人。 百目妖君含情脉脉,“都给你!” 蜘蛛妖急切道:“大王,夫人凡人之躯,多饮不得,还是您喝吧!” 百目妖君,“无妨,都留给夫人。” 蜘蛛妖赶紧劝,什么什么还能再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阿拾心眼子太多,还是这妖太蠢,看起来有破绽,肯定有猫腻。 阿拾,“既然如此,我来喝!” 阿拾端着杯子,以袖遮面,轻轻全给泼了。 百目妖君好奇道,“好喝?” 阿拾端着他的杯子,“特别好喝!我再来一杯!” 蜘蛛妖,“大王您喝一杯!” 阿拾丢了杯子,往后一倒,百目妖君搂住阿拾担心道:“怎么了?” 阿拾痛苦的表情超级假,“我好痛!有毒!” 百目妖君表情凶狠,“你做了什么!” 蜘蛛施展法术,屋子里的阵法显现出来。 蜘蛛妖,“把你的妖丹给我,否则你和她都得死……” 阿拾没等他说完,起身拔剑,一剑把他劈成原型。 百目妖君紧张道:“没事吧?” 阿拾,“没事!” 又是一剑,连屋顶一起劈开,阵法全给毁掉。 变成大蜘蛛的蜘蛛精,居然还能说话,“你怎么会……” 阿拾,“怎么处理?” 百目妖君沉思,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背叛,“赶出去吧?” 阿拾点头,“你做主就好!” 阿拾直接重伤蜘蛛精,让它变成普通蜘蛛,然后扔了出去。 这么蠢的妖,阿拾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阿拾,“你的妖丹是什么灵丹妙药吗?怎么还有妖来抢?” 百目妖君骄傲道:“灵丹妙药比起我的妖丹差远了!我的妖丹可是能起死回生……” 反正就是宝贵的不得了,至宝。 听得阿拾都有些羡慕,还有几分想要。 百目妖君吐出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阿拾伸手接过,“好看!” 阿拾看了几眼,就还给他。 百目妖君有些感动,“你不想要吗?” 真是傻的可爱。 阿拾一言难尽,“收好,别被抢了!” 百目妖君,“嗯,我一定藏好,谁也不让动。” 阿拾主动牵着他的手,“走吧,看看你的家。” 两人相携,走过了很多地方。 阿拾暮年之时,依旧青春靓丽,杀死阿那然的东西也被人杀了。 (作者说:总感觉到了写文厌倦期,呜呜呜……这本今天就更到这里了,更不一万字了(??ω??)) 折腰—(秋雨)1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阿拾闭眼,还不太缓得过神来。 新系统吵得很。 “宿主,需要给你消除记忆吗?” 阿拾,“不用!” “好的宿主!” “鉴于宿主任务完成的很好,下一个任务,系统可以友情提供一个金手指!” 阿拾端着点心,低着头,小心恭敬地跟着前面的侍女给夫人送去。 身份太低了,可不敢作死。 据阿拾的记忆来看,这辈子名叫秋雨,是魏家的一个低等婢女。 系统给的金手指,就是天下独一份的美貌,身娇体软,天生媚骨,还有异香。 阿拾真觉得系统有病。 身份低微,还生在乱世,最主要的是,在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世界,阿拾甚至在上位者的眼里,都算不上是一个人,价值还不如牛羊。 还有如此容貌,简直就是灾难中的灾难。 阿拾要求系统拿回它的破金手指。 系统含糊其辞,反正就是收不回去了。 在阿拾的套话下,知道了这个金手指是个淘汰品。 系统做了亏心事,销声匿迹了。 好在也不算天崩开局,阿拾所处的魏家。 在皇权衰弱的时代,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军阀。 实力强大,影响力深远。总而言之,还算相对安全。 来这个世界的头几天,阿拾试过习武或者修行,都行不通。 只能捡起医术,但又发现,这个世界的药和上个世界不太相同。 最主要的是,原主是个文盲,字体也不是阿拾见过的。 想通过医术安身立命,还有得学。 阿拾认真干着侍女的活,尽量低调。 至于把脸涂黄,扮丑,阿拾表示没有那么多原料。 睡的还是大通铺,想搞些小动作,立马就能被人发现。 至于划花脸和在脸上搞的点痕迹,那就更不行了。 脸上有瑕,不可以在主子身边伺候,直接给赶到偏远的地方做苦活。 阿拾都适应了做侍女的生活,一边攒钱,想买些书看。 侍女是不配上学,没办法读书认字的。 除非是主子的心腹,才有资格学习。 阿拾是想过,讨好夫人身边的心腹嬷嬷。 可惜人家心腹就是心腹,全心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主子身上,哪有功夫搭理阿拾。 不过好在,阿拾成功混进了魏家的绣房,成功成为刺绣女工队伍的一员。 平常,大多时候,若无意外,都缩在屋子里刺绣做衣服。 还可以,借机学习认字。 “秋雨!” 阿拾赶紧起身,“春芳嬷嬷好!” 春芳是绣房的主要话事人,有点权利。 春芳,“秋雨,你快和我来,去给家主量体裁衣。” 阿拾低眉顺眼,“是。” 这魏家人,阿拾只见过夫人朱氏。 朱氏脾气也不是很好,也不太讲道理。 阿拾拿着工具跟在春芳后面。 阿拾其实觉得量体裁衣,量的这个步骤有点多余了。 魏家的主子,都过了长身体的时候,尺寸都定了,每次都量,有点麻烦了。 魏家家主魏勋,身材高大威猛,气质冷峻,极具威慑力。 他正在休息,就算是小憩,气势不减,仿佛一只老虎一般。 折腰—2 魏劭慵懒起身,配合着两尺寸。 这个事不用阿拾干,阿拾作为人形支架,站在边上,搭把手,递的工具。 一切都很顺利,阿拾甚至都不用说一句话。 出门的时候,就不太顺利了。 遇到了朱夫人的心尖尖外甥女,郑楚玉。 阿拾跟着春芳给她行礼问安。 阿拾没出声,因为自己的声音也和自己的容貌一样出彩,听起来就是和旁人不同。 郑楚玉,“等等!” 春芳弯腰躬身,“表小姐,有何吩咐?” 郑楚玉,“你抬起头来!” 还能让谁抬头,不就是阿拾。 头发乌黑,肌肤雪白,身姿妙曼,娇若春花。 眉目艳丽,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 眼角殷红的泪痣,更是相得益彰。 郑楚玉也被阿拾的样貌惊艳了一瞬,随后嘴角勾起一抹不太友好的笑,轻佻的抬起阿拾的下巴,“我怎么不知,魏家什么时候有了你这样的美人?” 阿拾装作害怕,微微发抖,远离她的控制。 可不能和她硬刚,身份有别,她弄死阿拾,简单的很。 春芳谦卑道:“表小姐,秋雨自小就在魏家长大。现在……” 郑楚玉姿态高高在上,“下去吧!” 阿拾麻溜行礼,跟着春芳走了。 当天傍晚,春芳嬷嬷就来告诉阿拾,阿拾大造化了。 被表小姐点名要,伺候主子,要发达了! 阿拾恹恹,就问能不能不去。 结果当然是不能,夫人做主,不止阿拾,还有另一个年轻的绣娘一起去“伺候表小姐”。 阿拾装作胆小怕事,见郑楚玉。 郑楚玉没说什么,只能是做了粗使婢女,在院子里扫地。 挺好,也不是很辛苦。 阿拾假装逆来顺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就成了郑楚玉中的一个小透明。 阿拾有更多的时间,钻研医术。 医术总归是相通的,可惜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有很大的不同。 又过了几天,郑楚玉院中的下人忙碌起来。 因为,郑楚玉病了。 阿拾远远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院中的人忙着,阿拾为了合群,也不敢闲着,扫起了干净的地。 “表妹如何?” 阿拾看见视线内贵重的衣物,立马行礼,“见过家主。” 魏劭,“表妹如何?” 阿拾,“表小姐生病了。” 魏劭气息更冷,“情况如何?” 阿拾:那我咋知道? 阿拾低垂着脖子,“表小姐病的厉害。” 很好,说了,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魏劭没有继续问话,因为郑楚玉的心腹出来迎接魏勋了。 阿拾八卦扫地扫到屋子边。 郑楚玉显然只是朱夫人的心尖尖,魏勋不太在意她。 只随便问候几句,然后让郑楚玉好好养病,然后就走了。 郑楚玉楚楚可怜挽留,没留住。 郑楚玉原本苍白柔弱的面容,在魏勋走后,立马变得坚强了起来。 “把秋雨叫来!” 阿拾走远一些,等着人来叫自己。 阿拾还没行礼问安,郑楚玉就先砸了药碗,在阿拾脚边碎成几瓣。 郑楚玉,“表哥和你说了什么?” 阿拾,“家主很关心表小姐,问表小姐情况如何。” 折腰—3 郑楚玉,“那你是怎么回的?” 阿拾声音很小,仿佛被她吓到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说表小姐病得厉害。” 郑楚玉,“下去吧。” 阿拾,“是!” 然后退出了郑楚玉的房间。 “秋雨!” 这不耐烦的语气,催命的声音,是她又是她。 阿拾欠身行礼,“表小姐。” 郑楚玉漂亮的脸上,带着不善,“把这汤送给表哥!” 阿拾从郑楚玉心腹侍女手中接过托盘,“是,表小姐。” 郑楚玉用命令的口吻,“记得告诉表哥,是我亲手熬的!” 阿拾,“是!” 是不是她亲手熬的,有眼睛的都看得见。 不是,这殷勤,她自己不去献,找自己干什么? 阿拾端着托盘,耷拉着一张脸,去送汤。 “哎,你这丫头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四个人,目光灼灼,惊奇地看着阿拾。 阿拾结巴了一下,“我,我是表小姐身边的侍女,奉表小姐之命,来给家主送汤。劳烦,这位大人帮我通传一下!” “行,你等着!” 这个有点胖的家臣,应该是叫魏梁。 魏梁很快出来,“哎那谁,你可以进去了!” 阿拾道完谢,走着进去了。 还能听见,几个人大声说自己的话。 “哎,刚才那姑娘真漂亮,哪来的?” “人家不是说了吗,表小姐的侍女!” “屁,表小姐的侍女我都见过,可没见过这个!” “说不定是新来的!” “咦……” …… 魏劭看着书简,听着阿拾进来的动静,眼皮都不抬。 阿拾先行礼问安,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肯定是听见了。 阿拾只能认命维持着行礼的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拾身形微晃。 “你来做什么?” 阿拾直起身子,再次回复说奉表小姐之命送汤来的。 魏劭,“呈上来。” 阿拾迈着步子,走向上首,跪坐在地上,放下托盘。 突然手腕被人拽住,魏勋质问,“谁派你来的?” 阿拾只想翻个白眼,不是他有病吧?还是耳朵聋了? 不过不可能,按照阿拾的身份和人设,这会儿应该瑟瑟发抖,害怕的不得了。 阿拾身子微颤,楚楚可怜,眼中含泪,声音又细又小,“是表小姐让我……” 魏劭喉结滚动,闭了闭眼,一把甩开阿拾,阿拾扑倒在地,崴脚了,纤细白皙的手腕,也留下了一抹红痕。 阿拾低声啜泣,“真的是表小姐……” 魏劭,“来人!” 魏劭的四个得力助手先后进来。 “男君!” 魏劭站起身来,“带她下去核实身份!” 阿拾还在地上,因为脚疼,脸色淡粉,娇怯动人。 四个人围了上来。 魏梁,“姑娘请吧。” 阿拾垂着眼皮,声音婉转娇糯动听,带着几分委屈,“脚崴了,走不动……” 魏梁,“啊?这……” “扶她呀!” “我不,你来!” …… 四个人相互推脱,最后两个人架起阿拾的手臂,撑着阿拾走。 阿拾一路上哭着,好不可怜。 四个人动了恻隐之心,先给阿拾找大夫看看。 真是见了鬼了,长得好,就该被怀疑? 这不科学! 要是阿拾,管她是干嘛的,高低的一把横抱起来,英雄救美。 折腰—4 四个人在门口等着,阿拾的脚上了药之后,好了很多。 大夫,“姑娘的脚没事,养个两三天就好了。” 阿拾,“多谢。” 这时门被打开。 “哎,那个,你没事了吧?” 阿拾眼眶微红,“多谢大人关怀,好了许多。” 魏梁,“那就好,你叫什么来着?” 阿拾,“我叫秋雨,原本是夫人院中侍女……” 阿拾说了自己的身世,本来就没什么可疑的。 除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什么都没有。 当然,不是阿拾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几个人分工合作,挨个查为了和阿拾接触的人。 很正常,家世清白,从小就在魏府中长大,无父无母。 魏梁,“秋雨,姑娘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阿拾坐着一动不动,垂头,“我走不动。” 魏梁,“哦,哎你们谁来送她回去?” 其余三个人后退几步,都不太愿意,脸色微红,看来是害羞。 魏梁叹气,“行,我送她!” 阿拾,“多谢大人,你真是个好人!” 魏梁挠头,有点得意和害羞,“嗐,不用客气,秋雨姑娘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魏梁!找他们几个也行,他叫魏枭……” 魏梁挨个介绍,阿拾故作害羞,和他们几个见礼。 送到半道上因为有事,还是阿拾自己一瘸一拐走回去的。 “秋雨,小姐找你!” 阿拾,“是。” 郑楚玉端坐在屋中,“送到了吗?” 阿拾,“送到了。” 郑楚玉,“表哥喝了吗?有没有话带给我?” 阿拾恭敬表示没有。 郑楚玉摔了书简,“要你何用?” 阿拾低眉顺眼,并不敢反驳。 郑楚玉,“以后,你到我屋中来伺候。” 阿拾:谁要伺候你? 阿拾谦卑道:“奴笨手笨脚,只怕……” 郑楚玉带着愠怒,“我还指使不动你了?” 阿拾,“不敢,表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郑楚玉,“过来给我研墨。” 阿拾跪坐在一旁,认认真真磨墨。 郑楚玉翻着竹简,慢慢沉浸在书中。 腰身挺直,粉红色的衣服,衬得她气色充盈,眉眼如画,明眸善睐。 看书的样子,安静又温婉。 和刚才发脾气的样子,完全两个模样,割裂感极重。 阿拾觉得该重新审视她。 以往对她的印象,漂亮是漂亮,但似乎不太聪明。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郑楚玉突然道:“你识字吗?” 阿拾摇头,“会表小姐的话,不识。” 郑楚玉立刻变脸,“没用的东西,以后下值的时候,给我好好学文识字,以后念书给我听。” 阿拾千恩万谢。 感觉她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 阿拾正式可以光明正大读书识字。 阿拾没有藏拙,学的速度很快。 阿拾也曾想过,拜师学医,可惜人家不愿意教。 吃饭的家伙,能轻易传给别人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阿拾也就放弃了,既然明面上不能用医术,悄悄用就好了。 “秋雨姑娘,你要去哪里?” 阿拾,“几位大人好,我是要去藏书阁给表小姐拿书。” 魏梁,“那感情好,我们也去,顺路!” 折腰—5 四个人中,阿拾觉得最好看的是魏朵。 魏梁没话找话,“秋雨姑娘,表小姐平时你都看什么书?” 魏枭,“这是你能问的?” 魏梁山讪笑,“秋雨姑娘你就当没听见哈!” 阿拾颔首答应了。 魏梁,“秋雨姑娘人真敞亮。” “你们在说什么?” “男君!” 阿拾沉默不语,魏梁,“我们在说秋雨姑娘平常都看什么书。” 魏劭打发走了四人,不太友好地看着阿拾,“你来藏书阁做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人家天生冷脸。 阿拾,“给表小姐取书!” 魏劭语气生硬,让阿拾赶紧取完,就回去,别整天在外头瞎晃,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言语之间,大意就是让阿拾安分一些。 阿拾应是。 阿拾感觉自己,就很冤枉,怎么一副整天自己要窃取情报,要做坏事的样子? 阿拾麻溜换好书籍,赶紧离开,这人沟通不来。 没过几天,春芳又来找阿拾帮忙,又是量体裁衣。 听说,乔魏两家要联姻了。 也是奇怪,魏家整天喊着,“诛李肃,灭乔族。” 是喊着玩的不成? 不过不干阿拾的事。 乔魏联姻,郑楚玉也忙碌了起来,没空在盯着阿拾。 春芳,“秋雨,这次又麻烦你了。” 阿拾,“能帮到您就好。” 也不知道魏勋抽什么风,身上的气息更冷也更刺人。 娶仇家女,心里过不去? 据说,乔家只能算是间接仇人。 魏劭的身上有酒气,似乎是喝了酒,点名让阿拾为他量尺寸。 人也不太配合,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阿拾的脸颊上,掐住阿拾小巧的下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拾抓着他的手想掰开,他却越来越来劲,力气越来越大,“你说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拾,“家主您喝醉了,我这就让人来给您醒醒酒!” 魏劭修长的手,搂住阿拾,禁锢住阿拾的腰身 阿拾用力推他,转头一看,哎,一个人也没了。 阿拾用力往后仰,和他拉开距离,“家主,你醒醒!” 魏劭低头,在阿拾侧颈轻嗅。 阿拾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想借酒那啥啥。 阿拾掐他,用力踩,他吃痛带着阿拾一起倒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阿拾直击他的要害,魏勋弯着腰,痛呼出声,脸色通红,青筋暴起。 看来不是一般的疼。 阿拾麻溜爬起来,退开几步,一时也麻爪了。 万一要是他真的不能人道了,自己岂不是完蛋。 阿拾慌忙道:“男君,我这就去给您叫大夫!” 魏劭,“站住!” 阿拾停下疾走的脚步,回头疑问道:“男君,您没事吧?” 魏劭强撑着坐了起来,“没事!” 不过看起来很有事。 魏劭缓了一会,“此事不得说出去!” 阿拾巴不得他这样说,“是!” 魏劭,“退下吧!” 阿拾东西也不拿了,逃也似的跑出门。 “秋雨!” 是春芳,有些鬼祟。 阿拾,“春芳嬷嬷。” 春芳把阿拾拉到墙角处,表情意味深长,“怎么样了?” 折腰—6 阿拾内心一言难尽,但面上乖巧又疑惑,“什么怎么样了?” 春芳嬷嬷老脸一红,暧昧上下打量阿拾微乱的头发,“就是你和家主……” 阿拾,“春芳嬷嬷您误会了,我和家主清清白白,我也没有要攀权附贵的意思……” 春芳嬷嬷语重心长,“秋雨,以你的容貌,配个下人委屈了……” 在她看来,阿拾最好的归宿,就是给魏勋做妾。 当初阿拾能去绣房,都是托春芳嬷嬷的福。 她无儿无女,阿拾有心讨好,她想着日后也能多有个人照看她,也就默许了阿拾的讨好。 她的想法,很符合实际。 毕竟阿拾的身份容貌,配个身份低微的,自己受委屈不说,还有可能被人强娶豪夺。 身份高一些的,人家都娶门当户对的,不会明媒正娶阿拾。 反正都是做妾,做魏勋的妾,还是上上之选。 阿拾只能表示,魏勋看不上自己。 春芳嬷嬷絮絮叨叨,唉声叹气,内涵表示魏勋没眼光。 说完,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忙去了。 阿拾回到郑楚玉的院子。 郑楚玉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阿拾身后。 “干什么去了?” 阿拾垂首,“去了绣房。” 郑楚玉拽着阿拾的手腕,“去做什么了?” 阿拾,“婢子……” 郑楚玉不由分说,拽着阿拾往屋里走,“随我来!” 屋内的浴桶,里面有水,水上浮着些花瓣。 郑楚玉,“脱了衣服进去!” 阿拾一头雾水,怀疑她想害自己。 这个世界等级分明,侍女用主子的东西,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计较起来,能定个大罪。 阿拾假意唯唯诺诺,“奴婢不敢!” 郑楚玉蛮横道:“叫你去就去,洗干净些!” 阿拾:洗个澡而已,洗就洗。 阿拾,“是。” 阿拾宽衣解带,纤细的手,缓缓拉开衣领,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粉色的小衣。 郑楚玉扭头,精致好看的脸微红,有些气急败坏道:“你这是做什么?我还在!” 阿拾不解,“是,表小姐。” 郑楚玉转身就走,阿拾脱了衣服,跨进浴桶。 分散的花瓣下,隐约可以看见起伏的山峦。 阿拾玩着温水,郑楚玉又进来,盯着阿拾看。 阿拾但没觉得有什么,就是觉得她可能有病。 刚才还一副你怎么在我面前宽衣解带的模样,现在看得光明正大。 郑楚玉,“你今天和表哥发生了什么?” 阿拾掐着水里的花瓣,“什么都没有。” 郑楚玉伸手下水,握着阿拾的手腕,破水而出,“我不相信!” 郑楚玉广袖沾了水,有一部分还沁在水里,她看了阿拾的手腕一眼,“不是这只!” 也不用她动手,阿拾抬起另一只手,郑楚玉又仔细打量,俯身低头,直视阿拾的眼睛,“当真什么都没有?” 阿拾摇头。 郑楚玉于低头,往水里看,零散的花瓣遮不住春光,阿拾收回手捂胸。 郑楚玉眨着眼睛,眼神古怪。 阿拾,“表小姐,我不是那种人!” 郑楚玉甩袖,“从明天开始,你必须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郑楚玉出了房间,阿拾也赶紧洗好穿上衣服。 (作者说:哈哈哈????(??????*),这几天,天天都不想写文(ノへ ̄、)) 折腰—7 郑楚玉很奇怪,魏家上下,都知道她想嫁给魏劭,想嫁得不得了。 乔魏联姻在即,她却像往常一样,去陪她的好姨母朱夫人。 说她有多喜欢魏劭吧,也不至于。 有他没他,她一样过。 郑楚玉对魏劭的爱,像个谜团一样。 不知深浅,有没有都说不定。 可能人家爱的不是魏劭,是魏劭代表的荣华富贵。 郑楚玉对魏勋,就像朱夫人对魏劭一样,莫名其妙。 朱夫人实在是一个蠢笨的人,她如今的尊容都系于为魏勋。 她却对魏劭的母子之情少的可怜,眼中全然没有魏劭这个儿子。 倒是对郑楚玉全心全意。 郑楚玉看起来,也没那么想嫁给魏劭。 她自小在魏家长大,这么多年,她肯下功夫,对魏劭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就算是没有爱情,亲情也会很深吧。 表兄妹是有点面子情在,但好像感情并不深。 郑楚玉,“秋雨,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我要去给姨母请安。” 阿拾,“是。” 朱夫人院中,郑楚玉和朱夫人,在一起说乔家女的坏话。 主要是朱夫人说,郑楚玉附和。 郑楚玉可怜巴巴道:“姨母,乔氏女若进门,我怎么办?” 朱夫人唉声叹气,“事已至此,我又能如何?都怪那乔氏太会蛊惑人心,婆母是失心疯了才会和仇家结亲……” 朱夫人也只管在背后,说徐夫人的坏话,在徐夫人面前,连嘴都不敢顶。 朱夫人絮絮叨叨说半天,就没说到点子上。 郑楚玉顾不得装可怜,只委曲求全道:“若是如此……” 她愿意做妾。 朱夫人痛心疾首,呜呼哀哉,“我的儿啊,可怜你了!我定不会让乔女进门,魏家主母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郑楚玉眼含泪光,“我受委屈没什么,只怕姨母为难!” 郑楚玉和朱夫人双手交握,泪眼相看,怨天尤人,怪这怪那。 说来说去,还是毫无办法,只嘴上怨念不休。 临走前,朱夫人发现了阿拾。 朱夫人上下打量着美貌绝伦的阿拾,“楚玉,这侍女哪里来的?” 郑楚玉,“姨母,这是我身边的侍女。” 朱夫人似是想到什么,唉声叹气,“何至于此?楚玉,姨母必让你得偿所愿!” 阿拾的容貌不凡,但在系统的控制下,旁人觉得都是正常的。 更何况,阿拾龟缩在一角,根本不往上位者跟前凑,更是没人怀疑。 魏劭初见阿拾,起疑,可能单纯觉得有如此样貌的阿拾,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肯定别有目的。 所以随口一句,核查时的身份。 郑楚玉表情不好,但还是带着笑,“姨母,这是何意?” 朱夫人指着阿拾,一脸疑惑,“这不是你给你表哥准备的?” 郑楚玉摇头,“怎么会?” 朱夫人,“便是也无妨,有姨母在,日后谁也越不过你去!” 郑楚玉,“是,多谢姨母。” 郑楚玉剐了阿拾一眼,出来的时候,所有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郑楚玉斜睨着阿拾,“你想给家主做妾?” (作者说:玩了一个早上,终于更了一章??????( ˊ??ˋ )??????) 折腰—8 阿拾惶恐道:“奴婢不敢!” 郑楚玉挑眉,纤白修长的手,轻挑阿拾的下巴,“所以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阿拾演得更来劲了,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十分害怕,“不敢也不想,请表小姐明鉴!” 郑楚玉,“最好是!” 郑楚玉和朱夫人,到底是阻止了乔氏女还是没阻止,没人知道。 反正是顺利成了婚,乔氏女按照计划前往魏家所在的辛都。 现在就在城外,郑楚玉故意拦着,不让乔家女进城。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这几天天气不好,下着雨,绵绵不绝。 郑楚玉,“秋雨,随我来。” 这些日子,郑楚玉仿佛真的把阿拾当成了一个普通侍女。 这么好的机会,阿拾当然不会放过,给她搞了点毒。 生死关头,可以威胁她一把,实在不行,也可以一块去死。 阿拾默不作声,跟着去。 马车驶到城门附近,阿拾还以为她要做个好人,把乔氏女接进城,取得乔氏女的好感,然后再图它日。 原来不是,只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阻止乔氏女进城。 阿拾打着伞,郑楚玉也打着伞,两人站在城门口处。 看着乔家的马车,在风雨中,终于支撑不住,坏掉了。 魏劭的手下,询问郑楚玉的意思,郑楚玉远远摇头,是不让进的意思。 乔家的侍女恳求,也被守城的士兵推开。 第二天,听说是乔氏女病了,想进城求医,郑楚玉不让进。 第三天晚上,郑楚玉更是派了人,带了家伙,连人带马车,一块撵走。 这时候,魏邵出现了,英雄救美,横抱起乔家女,大步进城。 郑楚玉又恨又妒,跺着脚,一脸不高兴地去找她的姨母朱夫人了。 朱夫人也没得办法,两人密谋了半天。 阿拾还以为她们要憋什么大招。 结果,也只是得出了,一个让乔氏女住简陋偏房的主意。 阿拾看的大为观止,这俩人真是“善良”。 也不知道新主母,是个什么样的人,远远一看,倒是容貌倾城绝色。 至于其他的,也就不知道了。 不过但凡有点智商,应该都能拿捏住朱夫人这个婆母。 郑楚玉去找她心心念念的表哥时,主屋出来的,却是新夫人。 郑楚玉秒变脸色。 转头,继续撺掇朱夫人给她使力。 朱夫人便和新夫人小乔多次提起要给魏劭纳郑楚玉为妾。 一而再,再而三,小乔居然答应了。 阿拾觉得惊奇,魏劭救她,和让出主屋行为,对小乔肯定是有意的。 小乔可不是傀儡,是有权利的,怎么可能答应? 阿拾觉得她必有后招。 果然,朱夫人见了徐夫人之后,带来了坏消息。 在阿拾听来,那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有些羡慕郑楚玉的命好。 她又得了一份嫁妆,这些东西,足够他安身立命了。 要是阿拾,早就接了。 离开魏家潇洒去了,反正有魏家撑腰,不会被人欺负。 朱夫人搂着她心爱的外甥女,哭的可怜。 正好被徐夫人抓了个正着,一起被徐夫人讽刺得无地自容。 折腰—9 两人安分了一段时间。 不过,郑楚玉向朱夫人谏言,把阿拾送到魏劭身边伺候。 两个人商量了一个早上,正午时分,才告诉阿拾这个决定。 阿拾无所谓,也行。 在魏劭身边,就有机会给他也下点毒,这样岂不是更稳妥? 朱夫人带着阿拾,拿了几盘子点心,就去看她儿子魏劭去了。 魏劭看到朱夫人,赶忙过来行礼,眼中的期待一闪而过。 魏劭,“母亲。” 朱夫人笑得和蔼可亲,“仲麟,母亲亲自为你做了点心……” 阿拾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只怕朱夫人连厨房都没有进过,咋就做了点心? 一个侍女而已,并不过分,魏劭答应了。 等朱夫人离开之后,魏劭张嘴就调走了阿拾,让阿拾去伺候夫人。 主屋之中,小乔包括屋里的侍女们,都被阿拾的容色惊艳了一瞬。 小乔最先反应过来,“免礼,你是……” 阿拾的声音灵动又动听,“奴秋雨,是来伺候夫人的。” 小乔吩咐手底下的侍女,带阿拾下去安置。 其他的侍女嬷嬷们,惊艳,略微带了些敌意和防备。 有的藏得的很好,有的直接大大方方表现出来了。 小桃作为小乔的心腹,阿拾这个新来的,当然要去拜山头。 阿拾还是装作一副懦弱胆怯的模样。 阿拾小声问好,“小桃姐姐。” 小桃,“哎哟,真别说,这小脸蛋就是漂亮!魏家的侍女都长你这样吗?” 阿拾垂头装作一副羞涩的样子。 小桃,“你原先是谁的侍女?” 阿拾,“我原先是伺候夫人的……” 后来又伺候表小姐郑楚玉,后面又是家主魏劭,辗转来这里伺候夫人。 小桃感慨,“你主子挺多的呀!” 随口一句,阿拾头埋得更低了。 小桃讪讪,“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就随口一说!” 在主屋的日子里,温馨又愉快,仿佛阿拾本该就是和她们一起的。 实则不然,还是被防备的那一个,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阿拾乐得轻松。 又过了一段时间,郑楚玉派人来找阿拾。 阿拾看着小乔,等着她吩咐,小乔一副表小姐找你,那你就去的表情。 阿拾行礼告退,再退到门口之时,往屋里看了一眼。 众人表情不一,明显是对阿拾有了芥蒂,等阿拾回来,面临的必然是她们更重的戒备。 阿拾不是很介意,只要自己不搞小动作,她们没有理由对自己下手。 郑楚玉一早就在屋中等着了。 郑楚玉,“这么长时间,你竟什么都没干?” 阿拾一头雾水:干什么? 阿拾,“奴婢不明白表小姐的意思。” 郑楚玉绷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我不是让你离间表哥和乔女?你都干什么去了?” 阿拾真觉得冤枉,“小姐,我并没有收到您的命令啊!” 郑楚玉拍桌,“我就知道你没什么用!” 看她的表情,应该是做了什么,事情还不小。 阿拾有些害怕,可别牵连到自己! 郑楚玉,“你就留在这里,不用去乔女那边了!” 折腰—10 郑楚玉要做大事的模样,着实把阿拾吓得不轻。 她的行为处事,和她的姨母朱夫人一样,并不聪明。 多半不会成功,还会引火烧身。 郑楚玉,“你去把我新做的衣服拿来!” 阿拾,“是。” 阿拾去绣房,遇见了春芳嬷嬷。 春芳嬷嬷惋惜阿拾不会把握机会,“秋雨,你这是又回到表小姐身边了?在夫人身边多好,说不定还有机会……” 阿拾知道她说的机会是什么,爬上魏劭的床,成为他的小妾 。 阿拾赶紧打断,免得被旁人听到,惹麻烦上身。 阿拾,“春芳嬷嬷,上次给您的药,还管用吗?” 春芳嬷嬷眉开眼笑,“你别说,吃了之后,我这老寒腿,好了很多。” 春芳嬷嬷伤病在身,阿拾给她买了一些药。 阿拾,“有用我,就放心了。” 春芳嬷嬷感叹,“还是你有心,我帮了这么多个小丫头,谁像你一样知道我身体不舒服,给买药的?没有,真是可惜了我……” 春芳嬷嬷为人和善,照顾过好几个和阿拾一样身世悲惨的下人。 春芳嬷嬷也只是嘴上说两句,其他几个还是对她很好的。 以往,阿拾听完就好。 今天可不行,有任务在身。 阿拾,“春芳嬷嬷,我还得给表小姐取衣裳。” 春芳嬷嬷表情古怪,“随我来吧。” 阿拾拿着托盘,就准备走。 春芳嬷嬷,“要是发生什么事,你可避着点。” 阿拾,“嬷嬷的意思是?” 春芳嬷嬷低声道:“日后魏家,可能要多个女主人了。” 阿拾秒懂,看来这不是什么正经衣服。 不过这种衣服,应该悄悄摸摸自己做呀。 阿拾好奇掀开盖着布,红纱做的,轻薄又清凉。 阿拾瞟了一眼,就盖上,不用细看,也知道,她要给魏劭惊喜咯! 郑楚玉拿着衣服,“跟上。” 跟上?? 阿拾不解,还是亦步亦趋,看她搞什么鬼。 到了地方,让阿拾外面等着。 郑楚玉在屋内,梳妆打扮。 又过了一会儿,“秋雨,进来!” 阿拾推门而入,郑楚玉已经换好了衣衫,画好漂亮的妆容。 红色的衣服,衬得她气血充盈,眉目如画,十分漂亮。 郑楚玉,“给我梳头发。” 阿拾,“是!” 阿拾动作迅速,很快给她打理好了一头青丝。 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是关着的,阿拾猜测,应该是魏劭。 郑楚玉,“你去那里躲着。” 阿拾顺着她的手指,是床边的位置! 阿拾左右为难,去床边躲着干嘛? 郑楚玉不高兴,低声呵斥,“快去啊!” 阿拾不明白她到底做什么。 该不会是,让自己看活春宫?还是三人行? 两个都突破阿拾的底线,并不想啊! 郑楚玉拽着阿拾,她自己躺在床上。 阿拾居然挣脱不开。 这死丫头,劲真大! 推门声响起,郑楚玉风轻云淡,缓缓松手,随手指了个位置,让阿拾躲着。 阿拾没有如她的愿,小心翼翼蹿到屏风后。 这个位置绝佳,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打开窗子,走为上策。 折腰—11 魏劭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郑楚玉妖娆地躺在床上,面朝里侧。 魏劭走到珠帘后,呼吸不稳,看来是着了道。 魏劭靠着柱子,郑楚玉见他不往前。 翻身下了床,婷婷袅袅,面带娇红,走到魏劭身侧,搂住魏劭,声音娇软,“表哥……” 魏劭强撑着理智,一把推开郑楚玉,身娇体软的郑楚玉,应声而倒。 魏劭大步离去,身形不稳。 郑楚玉跌坐在地上,期期艾艾,“表哥……” 阿拾看得无语,表什么哥,刚才不是劲挺大的吗? 追上去,用点力,再加上魏劭中的药,不得逞,都说不过去。 阿拾等了好一会儿,见她还坐在地上,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阿拾,“表小姐。” 郑楚玉背对着阿拾,语气低沉,“你过来。” 阿拾凑近,离她三步远,“表小姐。” 郑楚玉,“再近一些。” 阿拾再往前一步,郑楚玉仰头,“好笑么?” 阿拾眨眨眼睛,低头不说话。 看见她这么丢脸的事,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 郑楚玉尖叫,怒甩衣袖,碎碎念,“为什么?我如此低三下四,他竟这样待我……” 阿拾不语,看着她发疯。 从阿拾的角度,郑楚玉美丽的很,面若桃花,脖颈修长,肌肤雪白。 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她好像是平胸。 郑楚玉若有所感,“你在看什么?” 阿拾低着头,“没没看什么。” 郑楚玉拽着阿拾的衣袖,把阿拾拽在地上,“我让你看的更清一些可好?” 阿拾跪坐在地上,一脸懵。 郑楚玉扑倒阿拾,跨坐在阿拾身上,双手攥着阿拾的手腕,压在地上,声音鬼魅,“看吧。” 郑楚玉神色不对劲,阿拾还以为刚才魏劭把她刺激大了。 郑楚玉俯身,粉红的唇,在阿拾嘴角处落下一吻,“等下让你看的更清楚。” 阿拾的表情嫌弃又古怪,“表小姐,你疯了?” 郑楚玉缓慢把阿拾的两手手腕用腰带绑在一起,压在脑袋上方。 郑楚玉沉下身子,两人贴在一起。 郑楚玉居高临下,表情戏谑的瞥着阿拾。 阿拾至少真的保持不了镇定了。 因为阿拾感受到了明显不属于女子的东西。 阿拾挣扎起来,来不及想郑楚玉怎么不是个女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给的金手指有副作用,阿拾身娇体软,没什么力气。 郑楚玉修长的手,轻抚阿拾的脸庞,逐渐往下。 随着郑楚玉的轻触。 阿拾再也保持不了镇静,娇美的脸通红,艳光四射,轻颤着,身体酥软。 郑楚玉的手,慢慢探入阿拾的领口。 仿佛是一个琴师,轻拢慢挑。 阿拾体酥骨软,喘着气,试图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阿拾,“表小姐……” 郑楚玉神色莫测,眼里带着莫名的炙热,伸出食指,贴住阿拾的双唇,“嘘,这里没什么表小姐!” 阿拾看他还要继续,大声道:“你就不怕魏家发现吗?” 郑楚玉神色轻挑,在阿拾的眉眼处落下一吻,“那就如何,我本来就是郑楚玉!” (作者说:哈哈哈,好颠哦!) 折腰—12 阿拾抿了抿嘴,对这个发癫的男版郑楚玉,一时间没了办法。 阿拾,“你别乱来!” 郑楚玉,“呵,我若偏要乱来,你待如何?” 阿拾红着脸大笑,“你想死,就可以继续!” 郑楚玉反而停了下来,“所以,你有什么后手?” 阿拾,“给你下了点毒而已。” 郑楚玉冷笑,“你能下什么毒?” 阿拾,“你拿我的荷包,吃下一个蜜饯,不就知道了。” 郑楚玉扯了阿拾系在腰间的荷包,里面装的是梅子蜜饯。 他随手拿起一个,丢在嘴里。 他还真听话,真的照办了。 郑楚玉吃完,挑眉,“没用。” 阿拾淡笑,“真的没用吗?” 郑楚玉捂着胸口,眉头微蹙,看来是疼得厉害。 郑楚玉反手掐着阿拾的脖子,“你好大的胆!” 阿拾声音不疾不徐,“你敢对我这样,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郑楚玉表情微变,松开了手,“你想怎样?” 阿拾浅笑,笑得无辜,“我从来就没想怎么样,只是想活着而已。” 郑楚玉,“给我解药。” 阿拾推开他,站起身来,“只要表小姐,不要想对我动手,或者谋我性命,一切都好说。” 郑楚玉,“最好是这样。” 阿拾,“这是自然。” 郑楚玉疼得脸色微白,阿拾大发慈悲,从荷包的夹层里,拿出一小粒药,“这是解药,不过不可以解全毒。只要你不害我,你自然会好好的。” 郑楚结果,立马服下,即刻见效。 郑楚玉没再说什么,瞥了阿拾一眼,在屋子里收拾起了东西。 阿拾,“既然表小姐的无事,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正处于当晚下的药,第二天一早就被撵了。 她背着包袱,由阿拾送她。 郑楚玉在魏家在大门口,回头看。 阿拾却觉得不对劲了起来,以前见的郑楚玉,好像没有那么高大。 郑楚玉,“还不跟上!” 郑楚玉上了马车,阿拾才不想去送她,“表小姐,奴婢就送你到这里了。” 郑楚玉掀开车帘,“是吗?要不要我和姨母把你讨来?” 阿拾假笑,“不用。” 阿拾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内,郑楚玉闭目养神,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 郑楚玉行事谨慎,从后门进。 还未行至院中,便听见有人喊,“哥哥!” 阿拾抬头一看,一娇俏粉衣少女,小跑过来。 阿拾这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眼:这不是郑楚玉吗?双胞胎? 少女揪着郑楚玉的衣袖,“哥哥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我要回魏家!” 郑楚玉,“你不用回去了,魏家已经把你赶出来了!” 少女刚才还带笑的脸,立刻冷了下来,“哥哥你做了什么?你怎么能这样?” 少女美眸含泪,“等我成了表哥的人,我们便能成报仇!” 报仇? 阿拾八卦的竖起耳朵。 郑楚玉,“姝儿,你到底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攀权附势?” 郑楚玉,“我不管你如何想的,日后都断了念想,魏家往后估计都不会让你再进门了,还是消停了吧。凭借魏家的名头,以及他们给的好处,足够你嫁个好人家。” 郑姝跺了跺脚,“哼,哥哥你真讨厌!” 然后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作者说:不颠了,掰回来。哈哈,今天就到这里了这本!) 折腰—13 阿拾,“你妹妹?” 郑楚玉斜睨,“是。” 阿拾有诸多疑问,就算是不想让魏劭委身于魏劭,也不用这种方法吧。 怪鬼畜又诡诈的。 阿拾,“表小姐有什么吩咐?” 有事说事,没事自己可就回去了。 郑楚玉,“那么想离开?你都不好奇,我到底什么时候代替姝儿在魏家的?又为什么这么做?” 阿拾面无表情:与我无关! 虽然有点好奇,但并不想知道,免得被他缠上。 郑楚玉抿唇一笑,轻挑阿拾的发丝,“不知道也好,又不是什么好事。” 郑楚突然正色道:“等着我,待我处理完郑家的事,回来纳你为妾。” 阿拾表情不屑:你怕是想到阎王殿报到! 郑楚玉笑吟吟,“怎么,你看不上?” 阿拾绷着美貌绝伦的脸,“怎么敢高攀郑公子?” 郑楚玉背着手,“也罢,娶你为妻也无妨。” 阿拾:那真是谢谢你咯,这么看得起我!谁稀罕? 阿拾转身就走,坐着马车,返回魏家。 这下,阿拾又没了主子,日子那是过得相当清闲。 朱夫人指定阿拾到魏劭身边伺候,阿拾再次有了主子。 这次依旧是边缘人物。 边缘到不能再边缘,连屋子都不让进了,又变成了扫地的。 “秋雨,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阿拾,“我,我被夫人指派到这里,干一些洒扫的活。” 魏梁热情拿过扫把,“我来帮你,反正我又没事。” 阿拾,“那怎么好意思?” 阿拾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没什么动作。 魏梁,“秋雨姑娘你边上站着,让我们来就好。” 阿拾被他们热情地招呼到树荫底下乘凉。 魏枭,“秋雨姑娘是伺候男君的?” 阿拾低头,“主子让做什么,我们这些下人就做什么,并不敢推脱。” 魏枭低声道:“难道,姑娘就不想再进一步?” 阿拾后退一步,“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魏枭,“是吗?” 阿拾还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就走开了。 魏家,以及魏家阵营的人,都说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 小乔来之时,说着要灭乔族,仇视小乔一家。 小乔入了魏家之后,之前明目张胆仇视小乔的人,硬是没一个出来为难或者暗地里给小乔下绊子。 迷惑得很! 阿拾,“几位大人稍等,我这就去给你们倒茶。” 阿拾去拿了一壶凉茶,挨个给他们倒上。?? 多看了两眼,长得最好的魏朵。 魏朵脸色涨红,垂头躲避。 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还真挺难的。 如果非要找个人嫁了,阿拾觉得魏朵还可以。 嫁给他,能得到魏家的庇护。 至于了郑楚玉,搞不清楚他什么来头,风险较大,阿拾不考虑。 可惜的是,魏朵很忙,阿拾也不能经常擅离职守,所以还没机会和他多接触。 最近府上热闹了起来,因为魏劭的表哥,魏俨要回来。 说起这个魏俨,因为是家主的表兄,众人也只敢背地里谈论。 魏俨没什么好名声,声名狼藉,传闻中他花心又滥情,和半个城的女子有染。 折腰—14 传言终究是传言,与半城女子有染? 太过夸张了吧! 一般这种情况,一定是他给自己立的人设,背地里在搞大事。 阿拾是不太相信这种传言的,还未见Q面,就觉得魏俨这个人心机深沉。?? 阿拾的活计十分轻松,不过为了不让人抓到把柄,还是每天拿着扫把在院中打扫,以表明自己很忙而且没有偷懒。 今日来了个陌生人。 衣着华贵,长得也好,面容带笑,看起来就是一个好相处的贵公子。 阿拾远远一见,猜测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魏邵表兄魏俨。 阿拾按部就班的扫地。 虽然地面很干净,随便扫两下就行,但是人要在。 又是一个清晨,阿拾扫地扫得勤勤恳恳。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的脑袋,阿拾想也不想,转身就是一扫把。 “哎呀!” 昨日看见的贵公子,跌坐在地上,手中还拿着一朵花,超级做作地哼叫。 阿拾慌张地问,“您您没事吧?” 他姿态肆意,仿佛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席子上,带着勾人的笑,轻捻着一朵粉花“无妨,只是我好像受伤了,还请姑娘扶我一把。” 阿拾继续拿着扫把,去扶他,他似乎是没站稳,好像又是装的,差点跌到阿拾怀里,还好阿拾让得快。 不然真让他,一头扎进胸怀里了。 阿拾想松手,微微松开一点,他便歪歪倒倒,又故技重施,往阿拾怀里蹭。 阿拾只好丢了扫把,用力扶着他。 阿拾,“不如您在原地等一会儿,奴婢去叫人。” 他眼神暧昧拉丝,声音低沉,带着动人的旋律,“劳烦姑娘扶我回房。” 阿拾无语,全身都在抗拒,后仰,千万别让他贴上来。 阿拾,“是,我这就扶您回房。” 阿拾扶着他,保持着距离,走得飞快。 他拿着花递到阿拾的唇边,“姑娘我看这朵芍药娇艳欲滴,正好与你相配,不如我为你带上?” 他伸着手,往阿拾头上摸索,凑得极近,呼吸喷在阿拾的耳侧。 阿拾忍无可忍,松开手,往边上蹦了蹦。 他像没骨头一样跌坐在地,“唉呀,疼死我了。姑娘你有恙否?” 阿拾一言难尽,“无事,只是刚才有一只虫子,怪吓人的,您没事?” 他缓缓起身,妖娆道:“有美人在侧,受些委屈,也是应当的!” 他伸着手,皮肤白皙,更衬的芍药娇嫩,嗓音一字一顿,“这花赠与姑娘,乃我心中所愿……” 阿拾,“魏梁大人,快来帮帮忙,这位贵人他扭了脚!” 快点解脱吧! 魏梁,“哎呀,这不是魏使君?快快,来我们几个先把魏使君送回房。” 他被魏梁等人搀扶着,还不忘回头和阿拾,明送秋波,简称抛媚眼。 阿拾抖肩:“嘶~” 他就是魏俨? 看来就是了,传言也不一定是假的,还是有几分真实性。 他这已经不是风流了,是风骚。 让人扛不住的骚。 “秋雨!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拾扭头,“小桃姐姐,刚才魏使君扭了脚,我帮忙。” 小桃好奇道:“魏使君为人怎么样?” 想来已经是见过,但只是打个照面,没有接触。 阿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道:“魏使君他,挺平易近人的。” (作者说:沉迷于打和平精英,差点都不想更文了,哈哈!) 折腰—15 小桃摸不着头脑:“平易近人?” 阿拾连连点头,“是啊,我也只见过魏使君一面,并不知道他为人如何。” 又过了几日,又来人,通知阿拾换主子了。 阿拾面无表情,用力杵着地,扫把都快被弄秃了。 新主子是谁,当然是魏俨。 阿拾麻溜收拾包袱,顺便把攒的毒药,在盘点一次。 在这个奴仆就是物件的世界。 阿拾搞毒药,当然不可能瓶瓶罐罐分门别类放好。 一般都放在腰带、发带,什么地方隐蔽,就放在什么地方。 甚至,连鞋子,也放了一点点。 阿拾背着包袱,由人带着,到了魏俨的住处。 不得了嘞,魏俨院中,年轻女子,个顶个的漂亮。 阿拾重操旧业,继续拿着扫把,谁也不能和自己抢。 “秋雨!秋雨在哪儿?” 大家正在吃饭,来了个人嬷嬷找自己。 阿拾放下饭碗,站出来,“嬷嬷,我是秋雨,您找我什么事?” 嬷嬷拉着阿拾,“使君等着你去献舞,快随我去换衣裳!” 阿拾,“嬷嬷,我可不会啊!不是有专门的舞伎吗?怎么还用我?” 歌伎、舞伎,作为浪荡子弟的标配,魏俨当然养得有。 嬷嬷,“这有什么?不用会多少,让你去就去!” 嬷嬷生拉硬拽,阿拾换上了精致好看的舞衣。 一屋子的漂亮姑娘,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绸缎翻飞,腰肢纤软,容貌美丽。 嬷嬷推了阿拾一把,“快去吧!” 阿拾和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身段和样貌还是格外显眼。 阿拾磨磨蹭蹭,退到边缘,反正是晚上,烛火照不到每一个角落。 挤到边上随便动动,没人发现。 魏俨在上首喝着酒,身边坐着两个漂亮姑娘伺候他吃吃喝喝。 就连倒酒的姑娘,也是容貌美娇美。 醉生梦死,何等享受? 魏俨推翻桌上的酒壶,晃晃荡荡走了下来。 以青纱遮目,张开双臂,笑着,和屋众女捉迷藏。 言笑晏晏,搂搂抱抱,娇声软语,绵绵不绝。 阿拾走到最远的角落,贴在墙壁上,像个女鬼一样,双目无神地看着这一切。 夜半时分,终于结束了这一切,魏俨搂着两个漂亮女子回房,其余人各自回屋。 阿拾行至半道,突然间想起,自己的衣服还在侧间。 又折返回去拿。 “秋雨,你怎么又回去了?” 阿拾,“我拿我的衣服!” 是阿拾同屋的侍女,同样身着舞衣。 她随口,“明天再来拿,免得麻烦,说不定魏使君还会找我们。” 黑暗之中,阿拾的脸在阴影处,一言难尽,“没事,还是拿回来比较好。” 她点头,“也行,那我给你留灯。” 阿拾向她道谢过后,疾步走回去取衣服。 下次还是躲远点,免得被抓壮丁献舞。 阿拾拿好衣服,立刻回房。 却又看见出门的魏俨,阿拾就当没看见,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走。 “站住!” 左看右看,周围没人,搪塞不过去。 阿拾便转身行礼,“使君!” 折腰—16 刚才还站的板正的魏俨,立刻像没了骨头一样,斜靠着柱子,“你这是要去哪?” 阿拾,“回使君的话,奴婢取了衣服,正要回房。” 魏俨淡笑,“何必如此麻烦,就在我屋中,歇息一夜如何?” 不如何! 阿拾谦卑道:“怎敢劳烦使君?” 他来了,带着他的浪荡来了。 魏俨一步一步靠近,眼神迷离,神态微醉,仿佛好像还没醒酒。 刚才打眼一看,明明不是这样的。 刚才的他,十分清醒,仪态庄重,一看就要干大事去了。 现在,他又醉了? 阿拾连连后退,“使君,奴婢告退!” 然后撒丫子狂奔,就算只有几盏灯照着路,看的不太清。 阿拾还是跑得飞快。 阿拾睡到自然醒。 同屋的侍女红雨给阿拾拿了饭菜,神色惊喜又羡慕,“秋雨,快起来吃饭。你知道没,使君点名要你去学舞,日后……” 阿拾,“日后怎么了?” 红雨一脸艳羡,双手捧着脸颊,“日后就可以和使君……” 阿拾叹气,“我还是喜欢扫地。” 扫地多好,实在不想扫,随意扒拉两下,也没人会发现。 红雨不赞同道:“那怎么能一样,使君多好……” 阿拾吃着饭,“你吃了没?要不要再来点?” 红雨摇头,“你快吃,教习嬷嬷还等着你。好好学,学会了也教教我!” 阿拾点头,“好。” 教习嬷嬷是专业的,她随意跳了一段,让阿拾模仿一遍,看看阿拾的天赋和功底。 还有其他练舞的女孩,动作不标准,没有下力气,其他教习嬷嬷拿着戒尺随意抽打。 啪啪响,打在手臂上,戒尺拿开,立马留下一片红痕。 阿拾模仿的大差不差,基本上还行。 她甩着戒尺,点头道:“可以,尚且有些天赋,你下个腰给我看看。” 下腰? 阿拾也不知道能不能下去,往后一仰,果然能下去。 教习嬷嬷大赞,“很好,面容娇美,身段柔软,好好练习,假以时日必定有所成就。” 阿拾觉得还是要问清楚,“嬷嬷,我们学舞……” 教习嬷嬷,“使君特意请人给你编舞,打算让你在老夫人寿宴上献艺。” 阿拾,“是嬷嬷,我会好好练习的。” 阿拾跟着学习的姐姐,毫无灵魂的模仿她的动作。 跳舞还真是个体力活,一天下来,又累又饿。 第二天起来,还浑身酸痛。 一日复一日,阿拾都习惯了。 还比较好,因为要给徐夫人寿宴献艺,阿拾只是练舞,每天练,不用受魏俨的骚扰。 “秋雨,使君让你去献舞。” 阿拾莫名其妙,“寿宴不是还早着吗?” 教习嬷嬷,“哪里来这么多问题,家宴而已,你快去。” 说去就去,宴会厅,居然还是阿拾一个人独舞,是挺尴尬的,阿拾还是喜欢群舞,这样可以自己可以躲在后面。 绝色美人跳舞,没人不喜欢看。 阿拾不仅姿容出众,舞蹈是优秀,观赏性很强。 一舞毕,阿拾正要退出。 却听见魏俨让玉楼夫人献唱,玉楼夫人自然也不肯吃亏,便让魏俨舞剑。 折腰—17 魏俨瞥了一眼正在出门的阿拾,立刻叫住阿拾,让阿拾陪他来个双人舞剑。 阿拾回到正中央,魏俨拿着长剑,下巴微抬,示意阿拾过去。 这是要两人一把剑,一起舞? 阿拾不太乐意,小步走到宴会厅角落,站着的四个家臣面前。 阿拾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恳求,“魏大人可以借你的剑一用吗?” 魏朵害羞侧头,手无足措,拔了两下,才拔出长剑,“记记得还。” 阿拾接过剑,“多谢!” 魏俨浅笑,“可以开始了。” 乐声响起,苏娥皇唱着曲,两人你来我往对着剑招。 只觉得魏俨的剑越来越凌厉,但一开始两人的剑只是轻轻触碰,阿拾没有在意。 以至于,剑突然被挑飞,阿拾极快后仰,倒退两步,还是被划伤了下颚。 阿拾手一摸,手上沾了些液体。 苏娥皇停了下来,打量着场中的两人,特别是魏俨,意味深长,带着些许得意。 魏俨刚才锋利冰冷的眼神,立刻变得怜惜起来,“秋雨……” 阿拾抬手,后退两步,把剑捡了起来,“使君请继续!” 阿拾温柔浅笑,让人看不清楚到底生没生气。 阿拾单手负剑,“请!” 魏俨的武力值很高,论力气,阿拾远远不及。 但论灵巧,剑招快些,未必不能取胜。 传说中,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阿拾快剑,让魏俨难以抵挡,最后时划伤了他的手背。 魏俨行动迅速,广袖遮盖起来,没人看见。 阿拾收剑,弯腰行礼告退。 魏朵跟了出来,阿拾把剑还给他。 魏朵,“秋雨姑娘,你的伤……” 阿拾摇头,“一点小伤而已,我回去上点药就好。” 魏朵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拾,“魏大人不用管我,忙你的。” 魏朵,“那那,秋雨姑娘,若有事可以来找我。” 阿拾,“多谢。” 宴会结束后,魏俨来到阿拾屋中,“秋雨姑娘,伤势如何?” 阿拾假惺惺道:“劳烦使君关心,一点小伤而已几日便消了,左右我身份低微,容貌毁了便毁了。” 魏俨正经起来,“秋雨姑娘剑法不错,是跟谁学的?” 阿拾微笑,“使君可能不明白,有种东西,叫做天赋。” 魏俨不太信,“是吗?今日是我对不住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如若不过分,我都应允了。” 阿拾随口道:“我若想要自由身,使君也能答应?” 魏俨沉吟,“姑娘无亲无故,在外只怕不好立足。如今世道不好,在魏府中对姑娘更好。” 阿拾,“使君真会同我开玩笑。” 魏俨随手拿了块玉佩给阿拾,“我既然开了口,便能做到。日后你自由了。这玉佩便给你,若是日后还想回来,别拿着它来找我。” 他不正经道:“我可舍不得美人受苦。” 阿拾没想到他那么大方,诚恳道谢,“多谢使君。” 魏俨伸手,阿拾后仰,“使君自重。” 魏俨笑着离开。 阿拾回房,麻溜收拾着衣物和平常攒的钱。 折腰—18 红雨面露忧愁,“秋雨你当真要离开?” 阿拾点头,“当然是真的。” 红雨唉声叹气,“你可是有去处?你这么漂亮,在外面太危险了!” 阿拾微笑,“这有什么?扮丑就好了。” 红雨见阿拾去意已决,便没有再劝,只给了阿拾一点银钱。 阿拾,“你给我,那我就收着。我以后要学医,以后你要是病了痛了,我免费给你看。” 红雨微笑,只以为阿拾在说笑。 阿拾也没解释,日后见分晓。 这个世界,靠嫁人改变命运,凭阿拾的身份,许多人家都看不上。 至于配下人,阿拾才不会那么想不开。 魏朵是一个好人选,可是阿拾并没有很喜欢他。 总而言之,还是靠自己。 阿拾戴着面纱,拿着魏俨给的玉佩,狐假虎威,在魏家附近的一家医馆做了学徒。 医术这种东西,当然要从无到有,突然就会了,不就很奇怪吗? 医馆的大夫,当然是不愿意教阿拾医术的。 谁让阿拾和魏家有关系。 罗大夫便不情不愿,随意指点着阿拾,让阿拾干一些杂活。 阿拾做事相当认真,一点就通,融会贯通。 罗大夫忍不住和阿拾定下了师徒名分。 一开始,没人愿意让阿拾看病。 阿拾只能帮忙给孕妇接生,给年轻女子看私密之处的异样。 今日的阿拾,刚给难产的孕妇顺利接了生。 孩子卡在肚子里,阿拾又是针灸,又是按压肚子,都没用。好在阿拾手纤细,活掏小孩,勉强保住了母子的性命。 阿拾面无表情洗着一双血手。 “小秋大夫,真是妙手回春!” 两年多了,阿拾在这一片小有名声。 阿拾回到医馆,罗大夫,“回来了,有人找你。” 阿拾,“谁呀?” 罗大夫叹气,“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多好的小伙子,你就不考虑考虑?” 阿拾,“我一个人好好的,大不了就多收几个徒弟养老。” 罗大夫,“随你,我是管不动你了。” 阿拾讨好道:“师父,我可是一直把你当爹看的,管得动!” 一大把年纪的罗大夫和蔼一笑,“你就会讨好我!” 罗大夫催促着阿拾去见后院中的人。 还不止一个。 阿拾,“几位大人怎么有空来医馆?” 其他三个推搡着魏朵,魏朵红着脸,“秋秋雨姑娘,我们是来看病的。” “嘘!看病!” 阿拾无意和他好,便只当他就是来看病的。 阿拾,“你们谁有病?” 最后,阿拾每个都看了,都有点小病,全给开了方子。 阿拾悠哉悠哉,当着大夫,行着医,过得很愉快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有人拦路,“秋大夫,我们家小姐想请你看病。” 阿拾觉得很正常,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片,最出名的医者,还就是阿拾。 随着房门被缓缓推开,阿拾又看见了女装郑楚玉。 变丑了很多。 没有魏家时的娇美。 还身着女装,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能就是人家的喜好。 阿拾,“表小姐。” 郑楚玉敲着桌子,声音也粗犷了许多,“坐。” (作者说:嘿嘿,下一篇还写折腰:表妹带球跑,哈哈哈!) 折腰—19 阿拾没有坐下,反而先给他倒了一盏茶。 阿拾,“表小姐找我,我有什么可以为表小姐效劳的?” 郑楚玉微笑,有点雌雄莫辨的感觉,“我说过,我愿意娶你为妻。只不过,当初你身份低微,现在又抛头露面,我……” 高高在上,施舍的态度,让人看了就来气。 阿拾急忙道:“哪里敢高攀表小姐?我配不上您!” 郑楚玉自得道:“既然如此,你便做个妾也是使得的,日后我不会亏待你。待我娶了妻子,你要好好侍奉我们。” 阿拾还以为,他男扮女装,做过一段时间的女子,会体会女子的不易。 阿拾冷笑,“只怕表小姐没有这个福气。” 郑楚玉不悦,“你什么意思?” 郑楚玉突然脸色苍白,“你你竟敢又给我下毒?” 阿拾,“谁叫你来烦我?我也不想的,谁叫你如此讨人厌?” 郑楚玉生气威胁,“我若出事,你也跑不了!” 阿拾温和一笑,“无妨,同归于尽也是我赚了,毕竟‘表小姐’身份尊贵!” 郑楚玉反而冷静下来,“你想怎样?” 阿拾,“我从未想怎样,只要你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恶心我,大家相安无事。” 郑楚玉不理解,“待我恢复了男子身份,你做郑家的夫人不好吗?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不用如此操劳,你不喜欢?” 阿拾懒得和他解释,“这是我的事,不必你操心。” 阿拾起身,突然想到什么,又坐下,“既然找我看病,不看怎么能行?” 郑楚玉,“你会什么医术?不过会些皮毛而已,便来装神弄鬼,糊弄他人?” 阿拾不恼,给他把脉,“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阿拾沉心静气,仔细给他把脉。 阿拾平静叙说着他的病情,“你从小用药物,抑制生长,保持身量,好扮作女子。你扮女子时,如此貌美,也是因为用了药。这段时间,你应该没有服药?” 郑楚玉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阿拾,“不如何。只是,你已经不能人道,就算用药调养,日后也不能有孩子了。” 郑楚玉手中的茶碗摔落,似是戳到他的痛处,变得阴郁又偏执,十分激动,“你撒谎,大夫说明明能治!” 阿拾点头,“能治,看缘分,看天意,治不好,便是老天的意思。” 郑楚玉掀翻了案几,“你给我滚!” 阿拾打开药箱,给了他一粒药,“这是解药,你身上还有毒,只要你不来找我麻烦,便不会毒发。” 阿拾收拾好东西,淡定自若地出了客栈。 里面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看来是郑楚玉破防的厉害。 不能有后代了,简直就是天大的打击! 阿拾毫不同情。 郑楚玉这个人,除了有一副好皮囊,哪里都不值得喜欢。 阿拾医术精湛,容貌绝佳。 虽然是有不少诚心的追求者,阿拾全都拒绝。 并当众立下誓言,终身不嫁。 这个战乱的年代,从来不缺孤儿。 阿拾陆陆续续,救治了许多人,拥护者不少。 折腰—20 阿拾有了名望,便开始收徒。 “秋雨姑娘!” 阿拾,“魏使君来此,是要看病吗?” 魏俨正经了许多,不再是一副没骨头的风流样。 魏俨,“差不多,我是来求医的。” 阿拾虽然感觉他也有病,但身为大夫,人家不看,就不能大大咧咧也非要给人家看病。 阿拾,“是哪位贵人?” 魏俨,“是家中长辈。” 马车上,魏俨打量着阿拾,“姑娘的精气神不错!” 阿拾,“魏使君也不错。” 两人相顾无言,一路安静的到了魏家。 要看病的,是徐夫人。 不过看起来,精气神还挺好。 这对祖孙,温情脉脉。 阿拾一心看病。 结果当然是没什么大碍。 阿拾给了房子,便告辞。 魏俨相送。 魏俨,“秋雨姑娘,我祖母她当真无事?” 徐夫人出身富贵,有钱有势,有什么小病小痛,都能及时得到治疗,有什么大病,那是不可能的。 阿拾,“夫人她并无大碍,好好保养,必能长命百岁。” “秋雨!” 女声带着几分惊讶,“还真是你?” 阿拾,“见过夫人。” 朱夫人,“没想到你有今日,可怜我外甥女,也不知道她过得如何!” 魏俨随口劝慰了几句,朱夫人非要阿拾去给小乔看病。 小乔至今还没有子嗣,朱夫人看起来是想用此事拿捏小乔。 阿拾便跟着朱夫人,去给小乔看病。 朱夫人开口便是,怀疑小乔身体不行,竟然还没有身孕。 小乔不卑不亢,压根没有容忍的意思,三言两语,不软不硬,便让朱夫人无话可说。 阿拾还是走流程,给小乔把了脉。 朱夫人急忙询问,“秋雨,怎么样?” 朱夫人发福的脸上,一脸期待,巴不得小乔真不能生了。 阿拾微笑,“女君身体健康,并无不妥。” 朱夫人急忙追问,为何还没有身孕。 阿拾,“或许是缘分未到,又或许是君侯他……” 朱夫人立刻炸了,抬手指着拾,“你竟敢胡言乱语!你……” 小乔,“婆母息怒,秋大夫她……” 阿拾低头,“二位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或许君侯忙于国事,无暇……” 又没有说是他的问题,就不能是他太忙,没空生孩子? 朱夫人闹了个大红脸,拂袖而去,小乔也有几分羞涩。 阿拾有眼色地告退。 小桃送阿拾出府,略带几分不好意思,问阿拾有没有助孕药方。 阿拾只说是有,但还是自然受孕最好,双方身体好,怀上只是时间问题。 阿拾也没给药方,小乔看起来应该是不用的样子。 毕竟刚才一见,面色娇红,气色很好,脖颈处微微有点红痕,想来夫妻俩感情也是不错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阿拾又见到了郑楚玉,或者应该是郑姝才对。 神色仓惶,面色惨白,穿的灰扑扑的。 郑姝,“秋雨!” 阿拾,“表小姐怎么在这里?” 郑姝紧紧抓住阿拾的胳膊,“救我……” 阿拾只把她带到自己的小院中,等她冷静下来,才慢慢问话。 折腰—21 郑楚玉死掉了,代替郑姝去死。 因为郑姝的愚蠢和贪心,被害死了。 郑姝看起来很惊恐,又有几分崩溃,“我哥哥说你能救我,救我啊!” 阿拾给她端来一碗安神汤,“喝了吧,喝了你会好受很多。” 郑姝喝完,还是很激动,又哭起来,不过不敢大声哭,捂着自己的嘴,呜咽出声。 过了一会儿,安神汤应该起效了,不过还不至于让她昏睡。 阿拾,“表小姐,我好像没有理由要救你吧?” 郑姝,“我有东西给你,我哥哥说只要你拿到这些东西,一定会救我!” 阿拾,“什么东西?” 原来是一些珠宝首饰,还有宅院山庄,更甚者还有商铺。 阿拾接收了财产之后,自然愿意帮她一把。 反正,朱夫人的外甥女,魏劭的表妹,已经被埋了。 就算被魏家发现,只要死不承认,也能搪塞过去。 难道他魏家就能如此霸道,不允许有人长得一模一样? 总而言之,看在财产的份上,可以帮忙。 又过了一段时间,郑姝带着一些财物,再嫁了 。 阿拾倒是相当于甩脱了一个拖油瓶,帮她一时,可不能养她一辈子。 阿拾也算是小有资产的富婆。 有钱要做什么? 当然是多养些侍卫,无论男女,越多越好。 这样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有了保障。 半夜时分,有人上门求医,还带了不少人马。 这种大人物,得罪不起,稍有不慎,全家死光光。 是一个戴着面具,衣着华贵的女子,阿拾一眼就认出了是谁——玉楼夫人苏娥皇。 她的手下,拿着刀剑,虽然是不给医治,希望上手段了。 阿拾给她行礼。 苏娥皇遣退众人,独留阿拾与她在室内。 苏娥皇缓缓摘下面具,“能治吗?” 阿拾飞快瞥了一眼,便立马垂头,她鼻头没了,嘴巴上方两个带血的孔洞,已经结痂,但还是有血迹渗出。 阿拾俯身大拜,“夫人,纵使我医术高明,也无法令……” 令她的鼻子再生。 她平静的面容下,暗潮涌动,可能有些疯了。 阿拾可不敢惹她。 于是给出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做个假鼻子,粘上去。 涂脂抹粉,足够以假乱真。 苏娥皇拒绝了,留下了些许诊金,离开了。 除了魏家,应该是没人敢对她如此了。 阿拾和魏府中的下人来往,魏梁他们有病也会来阿拾的医馆看,不过几天便打听清楚了。 毒杀徐夫人未遂,割鼻以示惩戒。 然后就这么把人放走了。 阿拾一言难尽,就那么大个祸患,说留下就留下了? 苏家落败了,可她苏娥皇凭借她死掉的丈夫,手里头还有兵马。 就这么割了人家的鼻子,然后让苏娥皇就这么离开了? 阿拾还以为,凭借魏家的大度,为了天下大势,会放过苏娥皇,然后顺手吞并她手底下的兵马。 结果,就这? 阿拾猜测,小乔一定是话本子里的女主角。 不然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下场凄惨。 结果人家好好的,稳坐女君之位。 一定是主角,一般都能逢凶化吉,好运加身。 折腰—郑楚玉1 魏劭最终一统天下,登基为帝。 都城在哪里,阿拾就在那里居住。 阿拾名下的医馆很多,但是居住在魏家的附近更安全。 阿拾人到中年,但依旧貌美如花。 更何况手里还有不少资产,自然有不少人打主意。 阿拾有时候会给魏家人看病,刚好方便了阿拾狐假虎威,杜绝很多麻烦。 这辈子,阿拾没有另一半。 但并不孤单,徒子徒孙太多,热闹的很。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阿拾,“系统,我都完成了三个任务 你好像还没给我奖励?” 系统,“这这,宿主,你完成了三个任务,有三百个积分,你要在系统商城里买东西吗?” 阿拾打开一看,各式各样的格子,全是灰的,也就是说,就算是有积分,啥也买不到。 系统尴尬表示,等它修复好,就可以。 阿拾也不在意,只要求它的绝世美人金手指收回去。 也不行。 不过,它为了补偿阿拾,奖励阿拾抽一次奖。 阿拾好奇能抽出来什么东西,结果是消除任务世界记忆的东西。 阿拾立刻冷淡下来。 系统却说,这是好东西,可以消除情感。 十一背着系统和阿拾联系。 让阿拾喝下,对魂体有益。 阿拾喝完,总觉得忘了什么,但是整个灵魂都舒适了起来。 当然还记得,绑定现在这个系统之前的事,也记得自己是谁。 系统,“宿主,可以开始任务了吗?” 阿拾,“开始吧!” 这一辈子的阿拾,姓郑名姝字楚玉,父母双亡,叔伯具在。 但是家世低微,又逢乱世,在家里的待遇,自然不好。 好在有个好姨母,视自己如亲女,小时候就跟着她。 现在阿拾已经十三岁了。 虽然还年幼,但已经有了美貌动人的风姿,纤腰楚楚,眉目如画,肌肤雪白,明眸皓齿,美的不似凡人。 阿拾摘着槐花,打算给朱夫人做槐花蒸饼吃。 阿拾站在梯子上,槐花的枝桠垂在阿拾身上,碧绿的叶,雪白的花。 阿拾身着粉绿色衣衫,娇俏又动人。 “表妹这是在做什么?” 阿拾回头一看,是表哥魏劭。 阿拾声音清脆,婉转动听,“是表哥呀!我在摘槐花!表哥许久不见,姨母还正念叨你,想和你一起吃顿饭呢!” 少年眼中有些惊喜,但习惯板着脸,没人发觉,“当真?我现在就有空,正好和母亲一同用午食!” 阿拾愣了片刻,有些尴尬,其实就是客气一下。 姨母压根记不起来还有这个儿子,正忙着给自己做夏衫呢。 不过一瞬间,阿拾立马想到说辞,“那正好,索性我多摘些槐花,多做些槐花饼,表哥也尝尝。” 魏劭,“也好,表妹我来帮你。” 阿拾,“表哥日理万机,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吧。” 魏劭非要帮忙,阿拾拗不过,也就随他。 少年身高腿长,槐花压枝垂的低,即便是站在地上,他伸手就能够到。 阿拾却是够不到的。 魏劭的四个心腹,也来帮忙,很快,便摘满了一筐。 折腰—郑楚玉2 中途,魏劭离开了一下。 他的四个心腹们,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心眼,撞到了阿拾站的梯子。 梯子晃动,阿拾眼疾手快,抓住了树干,梯子倒了下去。 四个人,忙着扶梯子,其中一个,见阿拾要掉下来。 急忙牢牢抱住阿拾的小腿,“表小姐别怕!” 怕是不怕,现在,进退不得,上不去下不来。 魏劭偏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怎么了?” 阿拾,“放我下来!” 抱住阿拾的少年,应激松手,阿拾没了支撑,也不太有力气抓住树干,掉了下来。 “表妹!” 抱住阿拾的是魏朵,阿拾企图抓住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被他抱在怀里,安全落地。 魏劭赶紧过来,紧张道:“表妹,你没事吧?” 阿拾心有余悸,差点真摔了。 魏劭有些生气,想惩罚四个保护阿拾不利的心腹。 阿拾赶忙求情。 阿拾看见魏朵脖子上的划痕,还有自己手指甲上的血迹,有些不好意思。 指甲太长,给人划伤了。 阿拾抬起手腕,伸手摸了一下,少年好看的脸立马通红,捂着脖子后退,结结巴巴,“表表小姐……” 魏劭走到两人中间,让魏朵赶紧去看大夫。 阿拾还想和魏朵说什么,魏劭不露痕迹的阻拦。 魏劭,“表妹不用担心,小伤而已,表兄在战场上比这凶险万分……” 听到这话,阿拾觉得应该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毕竟是自己的衣食保障。 阿拾精致的小脸表露担心,“那表哥,你一定要小心!” 魏劭比阿拾高出许多,他亲昵地拍拍阿拾的头,“嗯!” 一行人带着槐花,回到朱夫人院中。 朱夫人看见阿拾的一瞬间,喜笑颜开,瞥见魏劭,明显笑容淡了许多。 魏劭也察觉到了,但还依照礼法,行礼问安。 气氛古怪。 阿拾走上前,挽着朱夫人的胳膊,“姨母,我摘了好多槐花,等下给姨母蒸槐花饼吃!” 朱夫人爱怜地摸摸阿拾的头发,“哪里用辛苦你?让下人去做便是了。” 阿拾撒娇道:“旁人是旁人,我是我,而且我做的更好吃!” 朱夫人慈爱道:“好,你想做就做,可别累着自个。” 阿拾可爱一笑,“知道了姨母,就知道姨母对我最好了,姨母等着吃就好!” 两人亲亲密密,仿佛魏劭才是那个外人。 阿拾拿着篮子,“表兄快请坐,午饭马上就好。桌上有点心,表兄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 这一说,魏劭更像是一个外人了,来做客的外人。 阿拾也察觉到了,有点不对,闭上了嘴巴。 阿拾,“姨母,表兄,姝儿去去就回。” 厨房,槐花摘的挺多的。 阿拾觉得,来个槐花宴,也绰绰有余。 阿拾让人把槐花全部清洗干净,一部分用来蒸槐花饭。 一部分做蒸饼,还有便用来做成煎饼。 还剩的有,便又做个炒槐花。 还有好多,便又煮了个槐花粥,加上一点枸杞,好看又好吃。 好多个灶,下人又多,分工明确,又做了其他的菜。 折腰—郑楚玉3 这几道菜中,阿拾选择煮槐花粥。 这个简单,米是别人淘好的,水也加好了。 阿拾只要拿着勺子,随便搅搅,轻松又简单,到时候,直接盛出来就好。 “男君……” 魏劭的到来,让厨房乱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恢复了。 阿拾拿着勺子,“表哥怎么来了?” 而且看起来表情更不好了。 是和姨母吵架了? 阿拾想着,应该不可能,最多是不欢而散,不可能吵架。 魏劭抿唇,“我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这话说的,好像有忙,他能帮得上似的。 阿拾,“表哥,我来就好,表哥歇着吧。” 这时候,锅里的粥沸腾了起来,溅起了滚烫的水珠。 魏劭把阿拾护在身后,“表妹小心!” 阿拾拿着勺子,对这个有点经验,搅和搅和就好。 阿拾,“表哥,让我来!” 魏劭抢过勺子,把阿拾护在边上,“让我来!” 阿拾想进去看看情况,却被魏劭拦着,少年身姿纤瘦,力气却出奇的大。 阿拾只能眼睁睁看着,锅里,蹦着的水花,在少年白皙如玉的脸上,留下一点红痕。 前进不得,阿拾便后退,舀了一瓢水倒进去。 阿拾面露担忧,伸手轻抚着他被烫红的地方,“表哥你没事吧?” 这副狼狈的样子,被徐夫人看见了,可了不得! 徐夫人和朱夫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朱夫人是性情中人,爱恨都很明显,有种不顾大局,也不管他人死活的自由感。 徐夫人就不一样了,懂大局识大体,利益至上。 阿拾小时候,也讨好过徐夫人,收效甚微,也就放弃了。 在徐夫人眼里,阿拾不过是朱夫人养在身边解闷的,长大了一副嫁妆打发了便是。 阿拾有点怵她。 少年脸色微红,低垂着眼睑,“无妨!” 阿拾紧张道:“怎么会没事?表哥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好在厨房备着烫伤药,阿拾还让人拿了一面镜子,“表哥,上药!” 魏劭,“嗯!” 阿拾的意思是让他自己抹,魏劭看起来是等着阿拾给他上药。 阿拾白皙的指尖,挑起一点药膏,仔细又轻柔地给他抹上。 先是脸上,后是手上。 后面,少年的肌肤泛红泛粉,分辨不出被烫的地方。 阿拾就当都抹匀了。 因为有了这个插曲,得到了一锅稀粥。 阿拾让下人上菜,还又分装了几份。 魏劭疑惑,“表妹这是要送给谁?” 阿拾微笑着解释,要给徐夫人送上一份。 还有刚才帮忙的四位,特别是魏朵小将军。 魏劭上的气息,变了一瞬,似乎是不太高兴。 阿拾也没有追根究底,只是随口道:“表哥,不如先去陪陪姨母,我稍后就到。” 魏劭抿唇,“我等你。” 魏劭坚持,阿拾吩咐好,就和她一起进了正厅。 朱夫人,“姝儿,到我身边来坐。” 阿拾亲自给她奉菜,“姨母尝尝看。” 朱夫人尝了一口槐花饭,连连夸赞阿拾心思灵巧手艺出众。 因为是分餐制,每人一张小案。 朱夫人,“姝儿快来与我同坐,不用讲究那些虚礼,就和往常一样。” 朱夫人拉着阿拾,让阿拾和她同坐一席。 阿拾看了一眼魏劭,表情如常。 折腰—郑楚玉4 朱夫人和阿拾互相夹着菜,独留魏劭一个人孤零零单坐一席。 母子俩在同一个空间,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都不主动说话。 阿拾只能主动在他们中间调和,找着话题。 阿拾,“表哥,你觉得这槐花粥怎么样?” 魏劭,“很好。” 看不出来喜欢,还是不喜欢。 朱夫人立刻开口,“姝儿你别管他,自己吃好要紧。” 说完,又顺手给阿拾夹了一块肉。 阿拾,“姨母别光顾着我,这槐花饼也很好吃,焦香酥脆!” 两人吃得渐入佳境,自然而然自动忽略了魏劭。 魏劭便没有再出言,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 魏劭起身告退。 朱夫人只挥挥衣袖,“去吧。” 阿拾也赶忙起身,“姨母,我送送表兄。” 阿拾让下人拿出一早备好的食盒。 贴心地给魏劭送上,“表哥,这是最近姨母喜欢吃的小酥饼,姨母喜欢甜口的。也不知道表哥是更喜欢甜的还是咸的,我特意准备了两种口味,你拿回去尝尝。” 魏劭结果,突然道:“是表妹亲手做的吗?” 亲手做的? 怎么可能? 有些东西,会就好了。 阿拾一张精致雪白的小脸上,带着不失礼貌的微笑,“表哥,这是我让人特意给你准备的。” 魏劭接过,“多谢表妹。” 沉默片刻,他又开口道:“表妹最近可好?” 阿拾点头,“尚可。” 阿拾找不到话题,“表哥,你不是政务繁忙吗?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阿拾颔首告别。 小时候,魏劭被朱夫人冷待,阿拾可是带着点心去安慰过的。 人家压根不稀罕,别说食盒了,就连里面的盘子都给拿出来给摔了。 特别暴躁,特别不友善,大叫着让阿拾滚。 推搡着阿拾,把阿拾撵出屋子。 阿拾也回过味来,在他眼里,自己是朱夫人的心肝宝贝,找他是炫耀。 后来,阿拾便没再去找过他。 人家可是魏家的子孙,若是真的执拗起来,要阿拾扫地出门,还真有可能成功。 也可能是长大了,懂事了,对阿拾礼貌了许多。 阿拾送走了魏劭,又回房取了一瓶伤药,去找魏朵。 药是阿拾自己配的,有钱有闲,学点技能也不错。 魏梁,“表小姐,您来这里是?” 阿拾送药,当然不只是送药,还带了些点心。 阿拾,“我找魏朵小将军。” 顺便,给他们几个送点点心。 魏梁,“哎,表小姐来的不巧,魏朵出任务了。” 这么巧? 阿拾疑惑,便把药给他,请他转交给魏朵。 魏梁再次确认,“表小姐这点心是给我们几个的?不是给男君的?” 阿拾,“当然是给你们的,你们留着吃便是。” 夏季来临,天气十分闷热,阿拾都不太乐意出门。 屋子里放了一些冰块,门窗开着,热风吹进来,经过冰块,也凉了下来。 阿拾穿着轻薄的纱衣,趴在竹席上,研究着医书。 不知不觉,竹简掉落,阿拾睡了过去。 侍女给阿拾盖上薄被,便悄然退了出去。 折腰—郑楚玉5 阿拾睡着睡着,觉得热,便随手推开被子。 脚步声响起,进来一个人。 “表妹!” 阿拾翻了个身,被子蒙头,继续睡。 魏劭见没人回应,便大步走进屋,又着急忙慌,退了出去,还打翻了什么东西。 “男君!” 阿拾被惊醒,坐起身来,“怎么了?” 侍女,“表小姐……” 其实没有回应,阿拾出了内室。 魏劭立马转身,背对着阿拾,“表妹……” 阿拾低头打量自己的穿搭,有些清凉,立刻折身,换了一身常服。 想着头发还是披散着的,有点不太妥当。 又在梳妆镜前,梳了个简单的发型。 阿拾以为,魏劭已经走了,没想到,出了门,他还在。 他就这么站着,阿拾是个讲究礼仪的人,立刻请他坐下。 阿拾,“表哥,你怎么来了?” 不是很忙吗? 怎么有空来找自己?还等这么久? 魏劭,“听说表妹和母亲要到庄子上小住几日?” 阿拾放下茶碗,“是啊,出门散散心而已,表哥也要去?” 魏劭吞吞吐吐,“这倒不是,我,我……” 阿拾善解人意道:“表哥庄子上的杏树不少,我们回来的时候,一定给表哥带上几筐鲜杏。” 魏劭面无表情,眼里闪过几分期待,“表妹亲手摘的吗?” 亲手亲手?啥都要亲手,是不费力吗? 阿拾,“表哥若是喜欢,我亲手魏表哥摘上一筐好杏。” 魏劭起身,“那便多谢表妹。” 朱夫人就比他体贴得多,都舍不得阿拾去摘杏子。 他要离开,阿拾起身相送。 去庄子上,也要带足了人手。 阿拾和朱夫人同一辆马车。 出了城,阿拾便下了马车,改骑马。 还好是清晨,不然等会儿该多热。 庄子上早就被收拾整理好,就等着主人家入住。 阿拾有些累,吃过晚饭,便一觉睡到天明。 阿拾,“姨母,我要去摘杏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朱夫人,“哎呀,姝儿想吃,让下人去摘就是了,何苦麻烦自己?” 阿拾晃着她的袖子撒娇,“可是姝儿想亲自摘!姨母陪姝儿一起去好不好?” 朱夫人亲昵地点点阿拾的鼻子,“好,姨母陪你去!” 阿拾,“姨母真好,让他们带上茶具点心,到时候姨母在树下乘凉,姝儿给姨母摘杏子吃。”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山上的果园里。 朱夫人和阿拾摘了些杏子,让下人清洗过后呈上来。 带着果香,微酸,香甜可口。 阿拾一连吃了几个。 这么多杏子,阿拾提议多摘一些来做成蜜饯和杏干,留着以后吃。 朱夫人,“随你吧,想做什么就去。” 阿拾兴致勃勃提着篮子,“那姨母,我去摘杏子,做成蜜饯,能吃到下一年。” 阿拾摘了一会儿,便没兴趣了。 把摘得的杏子,交给跟随的下人。 自己爬上杏树,摘看起来更大更饱满、色泽更鲜亮的杏子。 摘下来,直接咬一口,还挺好吃的。 阿拾把篮子挂在枝桠上,偶尔摘一个丢在里面。 侍女,“表小姐,魏朵大人来了。” 阿拾,“找我吗?让他过来!” 说完,便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抱着枝干坐了下来。 折腰—郑楚玉6 阿拾等了一会儿,才看见魏朵一路搜寻自己的身影。 阿拾探出小部分身子,对他招手,笑着,“我在这里!” 天真又纯粹,今日穿的,还是一身粉衣。 在翠绿的叶,和橙黄的杏子中,也很显眼。 像个突然蹦出来的仙女。 他急忙小跑过来,“表小姐!” 阿拾从篮子里抓了一把杏子,笑得明媚,“你过来,我请你吃杏。” 他抬起手来,阿拾正要把杏子丢给他。 他表情微变,指着阿拾的后方,“有蛇!” 阿拾扭头一看,蛇脑袋,一双大眼睛,吐着蛇信子,和自己面面相觑。 阿拾被吓的差点心脏骤停,手里的杏子都掉了,立刻后仰,折了枝丫,想把它挑开。 枝丫断裂,蛇掉了下来,阿拾猛然松手,“接我接我!接我一下!” 魏朵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被掉下来的阿拾,扑倒在地。 阿拾痛的闷哼出声,这小子,太硬了,有点硌人。 魏朵紧张到,一动不敢动。 阿拾爬起来,也顺手把他拉起来。 蛇掉在了树上,片刻的功夫,就入了远处的草丛,不见身影。 魏朵,“表表小姐!” 阿拾看着蛇爬远,扭头看他,“怎么了?” 他连耳朵都红了,低垂着头,指着阿拾拉着他的手。 阿拾连忙松开。 他不敢抬头直视阿拾,阿拾借机打量他:少年好颜色! 却突然下起了雨。 刚才还是个晴天,突然飘过来好多乌云,雨还挺大的。 魏朵,“表小姐,我们赶紧下山,下雨了!” 阿拾看着他,他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 魏朵,“表小姐,怎么?” 阿拾漂亮的小脸上,全是认真,“你能脱衣服……” 魏朵连连摆手,“这这不行!” 雨势渐大,穿过茂密的枝叶,打在身上。 阿拾继续,“你能脱衣服给我遮一下雨吗?” 魏朵马上脱了外衣,撑开,举在阿拾的头顶。 阿拾双手抱头,遮雨,“走吧!” 两人没有走小路,而是走直线, 他的衣服,不防水,雨水还是透过轻薄的衣衫,滴在阿拾的手上。 半山腰,阿拾突然停下,“魏朵你背我!” 阿拾踩到尖锐的东西,戳到脚了,一走就疼。 魏朵放下举着衣服的手,半蹲着身。 阿拾不客气地爬上去,抱着他的衣服,环住他的脖颈,“雨越来越大了!” 魏朵在崎岖的山坡上,走得飞快。 阿拾真怕他摔跤,连带自己滚下山。于是越搂越紧,把头埋在他的后背上,他却是越走越快。 遇到来找寻阿拾的下人,阿拾拿着多出来的伞,撑开遮雨。 “表妹!” 阿拾头一看,是为魏劭。 阿拾,“表哥!” 魏劭过来,“让我来!” 说完便横抱起阿拾,在雨中快步走。 阿拾紧紧握着伞,尽力缩成一团。 真想让他别来了,本来被魏朵背着,又有了伞,最多后背和伞遮不到的地方被雨淋。 现在是,整个人展开,暴露在雨幕下,伞遮着这里也不是,遮着那里不是。 反正就是很局促,没什么用了。 折腰—郑楚玉7 阿拾只能,尽量卷成一团,减少被雨淋的面积 朱夫人看阿拾的狼狈样,紧张的让下人们赶紧给阿拾更衣洗漱。 阿拾洗漱完成,又处理了脚上的伤口,本来都想休息了,又听见朱夫人咄咄逼人的说话声。 阿拾还是踮着脚,慢慢走了出去。 朱夫人在斥责魏劭,没照顾好阿拾这个表妹。 这个还真不能怪他,人家刚刚来,说什么也和人家没关系。 当然了,阿拾主要是怕他恨上自己。 如果他想搞自己,就算有朱夫人庇护,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所以才着急忙慌,出来劝架。 阿拾假装不知道,“姨母和表兄在说什么?” 朱夫人,“没什么,还不是你表哥,也不知道照顾照顾你这个表妹!” 魏劭低头,“母亲,都是我的错……” 阿拾惊叹于魏劭的逆来顺受。 阿拾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朱夫人认定的事,一般会坚持到底。 阿拾,“姨母,我们还是先用膳,姝儿都饿了。” 朱夫人拉着阿拾的小手入座,“好,我特意让人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牛肉烤饼,姝儿可要多吃些,瞧你瘦的!” 阿拾,“姨母和表兄也多用些。” 牛肉饼,处理过的牛肉,咸香可口,外层是面饼,也烤得酥脆,散发着麦子的香味。 被切成小块,用筷子夹着吃。 这样吃虽然也好吃,阿拾还是更喜欢一整个饼拿着啃,那样吃着似乎更香! 吃了牛肉饼,又来半碗米饭,搭配着几个荤菜素菜,吃完后,再来一碗汤。 阿拾吃的心满意足。 朱夫人,“仲麟,既然已经用过晚膳,还是早些回去,免得耽搁了政事。” 阿拾抬眼望去,今日因为下了雨,天黑得稍微早了一些。 阿拾劝道:“姨母,眼看着天色不早了,等会说不定还会下雨,让表哥在这里歇息一晚,再回去也不迟。” 朱夫人点头,“也罢,就按你表妹说的办。” 阿拾,“那我这就叫下人,给表兄收拾屋子。 ” 朱夫人拍拍阿拾的手,“你今日淋了雨,脚上又受了伤,还是好好歇息为好。你表兄要住,他不会自己叫人收拾?” 魏劭关心道:“表妹受了伤?” 朱夫人表情不悦,眼看着就要发作。 阿拾赶紧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被划伤了脚,过几天就好,姨母和表兄不用担心。” 四人各自回房休息,魏劭却是又来找阿拾。 阿拾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睡意,招呼他。 魏劭,“表妹,你……” 阿拾,“表哥我真没事,时候不早了,表哥政务繁忙,早些歇息,对身体好。” 魏劭,“表妹,那我先回去了。” 阿拾也不站起来,“嗯,明日见。” 魏劭轻声道:“明日见,表妹。” 阿拾没太听清,往床上一扑,盖上被子,不到片刻,便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阿拾被侍女叫醒,说是魏劭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阿拾带着一些怨念,梳妆打扮,穿好合适的衣服,出门见人。 折腰—郑楚玉8 魏劭,“表妹!” 阿拾扯出一抹笑,“表兄,要不要一起吃早食?” 魏劭,“那便劳烦表妹了。” 阿拾猛摇头,脑袋上的珠花跟着小幅度晃了晃,“表兄不必与我客气,表兄请……” 吃过早食,祝夫人一如既往让魏劭赶紧去忙。 魏劭直言他把事务都带到这边处理,可以在庄子上小住几日。 魏劭在屋中处理事情,阿拾便找借口,说要给姨母和表兄摘些杏子。 魏劭当即派了人保护阿拾。 其中就有魏朵。 昨天才下过雨,阿拾打算等路面干些,下午再去摘。 昨天摘的,已经处理好了。 一个个黄澄澄的杏子,被去了杏核,切成块,现在已经熟透了。 拿出来,摆好,晒成杏干,可以保存很久。 阿拾拿着筷子,帮忙摆开。 这不,也能说是自己做的杏干,毕竟也是动手了。 魏朵他们几个人,在边上看着无聊,也帮忙。 很快,切成块的杏子,被码得整齐。 时间还早,庄子附近,有一条小河, 阿拾打算去垂钓。 阿拾让人拿上鱼竿,带上水桶,去钓鱼。 阿拾戴着斗笠,还拿了张案几,当坐凳子坐。 钓了半天,也是钓上来手指长的几条小鱼。 水很清澈,不到中央,水很浅。 天气又热,阿拾想下河玩水,顺便捉鱼。 便把袖子绑高一些,脱了鞋袜,要下水。 侍女看着边上的侍卫,“表小姐!这不合适!” 阿拾脱下斗笠,打算用来捞鱼,“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让他们回避一下不就行了?” 周围的人走远,只有几个侍女在边上。 阿拾挽起裤腿,拿着斗笠捉鱼。 随着太阳的暴晒,变得热了起来,一条鱼没捉着,一个人玩水也没意思,阿拾光着脚上了岸。 在马车里换了一身衣服。 凉亭中,阿拾带着一行人,吃午饭。 侍女,“表小姐,我们还去摘杏?” 阿拾,“去啊,怎么不去?” 说出门摘杏,结果在外面玩了一天,回去可不好意思。 下午的时候,地面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阿拾带着人进了杏林。 这次阿拾可不想爬树了,生怕又在树上遇到蛇。 也带了水,还是洗一下再吃。 枝头上垂下来的杏子,已经摘的差不多了。 阿拾不太够得着。 魏朵,“表小姐,您要哪一个,我给您摘。” 阿拾,“我要自己摘!” 蹦起来,勉强够得着,不过有点费劲。 阿拾招手,“魏朵你过来!” 魏朵靠近一些,阿拾用手指,“你看见了没?帮我摘下来!” 魏朵三两下爬上树。 阿拾举着篮子接杏子。 一天玩乐下来,都没想起来自己的脚其实是受过伤的。 其实就是被刺扎的,把刺拔出来,当时就结痂了,又上好药。 小小的伤口,其实根本没多大的感觉。 阿拾看着山下,就觉得有点累,太阳又大,不想走路。 于是假装脚疼,让魏朵背自己。 阿拾在斗笠上,加了些枝条树叶,斗笠变大了一圈,刚好可以挡太阳。 阿拾用太阳遮着两个人的头,拿一片大树叶,给魏朵扇风,“魏朵,你累不累?” (作者:昨天勤快了一点,今天又犯了懒,不想写文,哈哈哈,加油??) 折腰—郑楚玉9 阿拾在他耳边说话,清甜的气息,扑在魏朵的耳侧。 魏朵有些不自在地歪头,“不累!” 阿拾白皙的肤色泛红,以为是他是热的,扇的更起劲了,“嗯,下午我请你吃肉饼,很好吃的那种肉饼,还有杏仁糕!” 魏朵,“多谢表妹姐!” 阿拾轻笑,“不用和我客气。” “表小姐,魏朵你们这是怎么了?” 阿拾,“没什么,我脚不舒服,让我背我下山。” 魏梁,“哎呀,早说呀,早说我们准备好东西,抬表小姐下山……” 阿拾,“不用不用,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为魏朵背我就行。” 和下雨的昨天一样,又遇到了魏劭。 魏劭有些担心,“表妹,你这是怎么了?” 阿拾他伸出双手,想像昨天一样,别把自己横抱着回去。 阿拾搂紧了魏朵的脖子,“表哥,我没事,魏朵快背我回房!” 昨天被他抱,眼睛都被雨打的睁不开了,只能闭着眼睛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魏劭有一瞬间,眼底晦暗不明,“好。” 魏朵走的很快,很快到了阿拾得房间。 阿拾坐在席子上,魏朵被魏劭叫去办事了。 魏劭,“表妹,你是脚受伤了?刚好我带了药,表哥给你看看!” 阿拾猛摇头,“不用不用!” 魏劭个子很高,站在面前,压迫性很重。 魏劭抓阿拾纤细的脚腕,“表妹,不必跟我客气。” 阿拾想把脚抽回来,用力,没用。 魏劭缓缓给阿拾褪了鞋袜,带着茧的大手,握着阿拾白皙的脚腕。 阿拾皮肤细嫩,魏劭带来的异样感很强。 阿拾忍不住抬脚踹他,没踹到,反而被他抱住了脚。 阿拾粉白的小脸,变的粉红,阿拾大声道:“表哥,你别这样!” 但在魏劭耳中,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婉转悦耳,仿佛是有钩子一般,撩拨着他的心弦,带了几分别的意味。 阿拾觉得现在的魏劭很吓人,像一只吃人的猛兽。 魏劭阿拾十白皙的脚掌,他的手很大,让阿拾挣扎不开。 阿拾带着些祈求,“表哥,还是让大夫来吧!” 魏劭神情专注,托着阿拾的脚,“这种事,表兄可以。” 阿拾:你可以!我不可以! 魏劭看的认真,阿拾也冷静镇定下来。 魏劭,“表妹,受伤的不是这一只。” 他轻轻放下,阿拾另一只脚缩在裙摆里,阿拾弯腰紧紧用手护住,“表哥,我自己来!” 魏劭一把横抱起阿拾,大步迈向室内,把阿拾放在床上。 阿拾还没坐稳,便慌忙拒绝,“表兄事务繁忙,这种小事,就不劳烦您了!” 魏劭居高临下,“小事而已,表妹不必与我客气!” 阿拾有些紧张,“表兄表兄我突然想起来要洗脚才能上药,我自己来就好……” 魏劭恍然大悟,“来人,去打水来!” 阿拾局促的坐在床上,一时间有些无言。 魏劭半跪在床前,让阿拾把脚拿出来。 阿拾有些恍惚了,这个人,真的是平日里,经常板着脸的魏劭? 谁假扮的? 折腰—郑楚玉10 阿拾双手撑在床上,脚在铜盆里。 一双脚,白皙小巧,骨肉匀称,十个脚趾上,还涂了鲜红的蔻丹,让人忍不住想瞧个仔细。 小腿纤细而笔直,线条优美。 魏劭真的在给阿拾洗脚。 阿拾刚开始,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时不时望向门口屋外,祈祷着没有人看见。 很快,阿拾便没有心思在意其他。 魏劭一手捧起水,一手轻轻触碰阿拾的脚背。 力道很轻,轻若鸿毛,引人发痒。 阿拾身子都绷直了,有些不自在地蹭了蹭膝盖。 魏劭抬起阿拾的一只脚,认真清洗。 洗完双足,又是小腿,魏劭的手,慢慢往上。 真的好痒,痒到心尖,到了一个临界值。 一种陌生的感觉,在身体里炸开,让阿拾绷不住。 一时没忍住,踹翻了洗脚盆,洗脚水溅在魏劭的脸上。 魏劭微微闭眼,水珠顺着他的下巴落下。 阿拾紧张的,整个人蹦起来,又被滑倒,魏劭站起身来,单手搂住阿拾的细腰。 阿拾又被他触碰到敏感点,反手就推开,三两下跳到床上,缩到墙边。 干燥的床铺,立即留下些湿痕。 阿拾蹲着抱成一团,“表哥,对不起!” 有些颤抖,还有些心虚。 怕他发脾气,也给自己浇一盆洗脚水。 魏劭抹了一把脸,好脾气道:“表妹,我给你看伤。” 阿拾,“这这就不用了!” 魏劭凑近,站在床前,“表妹不是受伤了……” 魏劭坚持,阿拾只能忍着让他上药,什么伤口?就一点点小口子,过几天它自己会好。 上完了药,双方都红着脸。 阿拾是尴尬的,还有几分气虚。 阿拾随便找借口,“表哥,我要去陪姨母了。” 魏劭,“竟然如此,你我便同行。” 阿拾看着他微湿的外裳,真诚建议道:“表兄还是先去换身衣服。” 三个人一起吃饭,朱夫人依旧关注着阿拾,无视魏劭。 阿拾都习惯了。 朱夫人只有用得上魏劭的时候,眼睛才会看得见这个儿子。 与阿拾无关。 以前的阿拾,还是会稍微有一点同情可怜魏劭。 后面发现,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完全没有必要。 人家再不济,也是世家大族之子,一个大军阀。 而自己,才真的是小可怜。 无父无母,其余的家人,相当于没有,只有朱夫人这个姨母。 阿拾所倚靠的,是朱夫人对自己的感情。 这种情感,太过飘渺,说重也不重,说轻好像也不是。 别看朱夫人对阿拾,表面上看起来比魏劭这个亲儿子还好。 实则不然,如果要选一弃一,阿拾绝对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饭后,朱夫人歇下,魏劭送阿拾回房。 魏劭伸手欲搀扶阿拾,身边的婢女,只能后退。 阿拾甩袖,自己走。 魏劭,“表妹,要在庄子上住到几时?” 阿拾心领神会,“表哥若有事,就先行回去。” 阿拾在顺口添一句,“姨母这里有我照应,表哥不用担心。” 魏劭的嘴角更平了,“也好,母亲交给表妹,我很放心。” 折腰—郑楚玉11 魏劭离开,几天过后,朱夫人也回家了。 阿拾带着一些下人,还在庄子上住。 下了两天的雨,今天还在下,阿拾把窗户打开,趴在窗沿上赏雨。 院中种了几棵石榴树,正在花期,红色的石榴花,开得正艳。 阿拾远远看见,魏朵拿着东西从对面进来。 阿拾朝他招手,“魏朵!” 魏朵抬头,粲然一笑,没有走回廊可以避雨的地方,还是沿着直线走过来。 少年一身黑衣,身材纤瘦,而不失力量感,配上一张好看无害的脸,让人情不自禁多看几眼。 见他站在屋檐下,离阿拾远远的,“表小姐。” 还是能被雨淋到。 阿拾爬起来,抓着窗沿,探出大半个身子,拉他一把。 魏朵后退,差点把阿拾带出去,阿拾整个人往下扑。 魏朵双手扶住阿拾的胳膊,把阿拾扶住。 阿拾身前的柔软不可避免地,和他的胸膛,短暂触碰了一下。 少年手忙脚乱,应激似地松手,阿拾又跌回去,和他接触的地方更多了。 魏朵声音紧绷,“表……表小姐!” 阿拾抓了一把他的腰,然后手撑着他借力,回到安全的地方。 阿拾索性坐在窗沿上,靠着窗户,和他招手,“你进来些,要不然你要淋湿了!” 他站的比刚才还远,不用风吹,雨也能打湿他。 阿拾穿一身绿粉色曲裾,清新淡雅,像春日枝头上的花,含苞待放。 带着明媚的笑,让人耳目一新,心中欢喜。 魏朵低垂着眼睑,不知道该看哪里,但还是听话地往前走几步。 阿拾,“表兄让你来的?” 魏朵拿出一个小长盒,“男君,让我把这个转交给表小姐。” 阿拾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白玉簪。 阿拾随手放下盒子,拿出玉簪在手里把玩,也不知是玉簪更温润,还是阿拾的手更白皙。 阿拾拿着玉簪,仔细看了几眼,便不太感兴趣地把眼神移向魏朵。 阿拾,“替我谢谢表哥。” 魏朵拱手应是,但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阿拾随口开玩笑道:“你也有东西送我?” 魏朵声音微不可闻,“是。” 阿拾来了兴趣,双手撑着窗沿,微微向前倾,“什么东西?” 魏朵把他抱着的盒子拿出来,打开双手递给阿拾,“点心?” 魏朵,“这是白玉糕。” 其实就是米糕,上面点缀着些桂花蜜,颜值还挺高。 阿拾拿起一块,轻一口,应该是加了一些糯米,所以有点嚼劲又不太干,甜度正好,微甜,米香桂花香,在口腔中绽开。 阿拾,“我记得,市面上卖的米糕,不是这样的。” 市面上卖的米糕,也好吃,但是多了干巴,不好下咽,要配茶水,所以做的更甜。 魏朵有些躲闪,低垂着眼皮,不胜娇羞,“这是,这是属下特地定做的。” 阿拾忍不住嘴角上扬,把剩下的全放嘴里。 阿拾纤长白皙的手,又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定做的?既然是定做的,你也应该自己尝尝,才知道好不好吃。” 折腰—郑楚玉12 魏朵捧着盒子的双手,更低了。 阿拾继续往前凑,凑到他唇边,鲜红的唇,和雪白的白玉糕,颜色鲜明夺目。 阿拾拿着糕点,衣袖不由自主下滑,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带着些居高临下的询问,“嗯?” 魏朵张嘴衔住点心。 阿拾的目光越直白,魏朵越羞涩。 阿拾收下点心,魏朵告辞,说着要回去复命。 阿拾拽着他的衣袖,“天都要黑了,明日再回去也不迟。” 魏朵迟疑,“可男君让我速去速回。” 阿拾,“你们最近有什么要事要做吗?” 魏朵摇头。 阿拾,“ 那不就结了?明天下午再回去,到时候,你就和表哥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他不会怪你。” 魏朵,“是,表小姐。” 第二天清晨,阿拾让魏朵陪自己爬山玩,他带着食水还有伞,阿拾空着手。 一路走得急,阿拾到半山腰,便累的直喘气。 阿拾一张十分漂亮的脸,运动过后,泛着动人的绯色。 魏朵却面无异色,呼吸正常。 阿拾抬手,“魏朵拉我!” 魏朵不敢碰阿拾的手,只紧紧捏住阿拾袖子的一角。 阿拾,“魏朵,你往前走,我们一口气爬上山顶!” 魏朵很听话,说走就走。 夏季草木茂盛,就算是故意修的小路,路边茂盛的灌木和草丛,也成了阻碍。 魏朵一边拉着阿拾走,一边给阿拾挡开割人的草木。 到了山顶的凉亭,放眼望去,群山翠绿。 有的山,还点缀着些许色彩鲜艳的花朵。 阿拾手放在嘴边,喊了几声,瞬间觉得痛快又舒畅。 阿拾脸上带着愉悦的笑,“你要来吗?喊个痛快!” 两人叫喊几声,便安静下来,眺望远方。 目之所及,大部分色彩都是绿色,对眼睛很友好。 魏朵拿出点心摆好,又给阿拾贴心地倒好水。 阿拾拿着点心吃,也叫他吃。 看他拘谨又羞涩,阿拾拿点心递给他。 魏朵突然紧张起来,“表小姐,有东西!” 他站起来,手握着剑柄,拔出长剑,把阿拾护在身后。 阿拾也跟着看去,一个灰色的身影,在林中蹿得飞快。 魏朵,“应该是狼。表小姐,这里不安全,我们先下山吧!” 阿拾,“好,收拾一下,立马就走。” 魏朵握着阿拾的手腕,走得飞快,一开始,阿拾还能跟得上,后面气息不稳,累了。 阿拾,“魏朵,我走不动了!” 魏朵停下,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让阿拾上他的背。 背着阿拾,他走得也快。 其实没有那么危险,这座山,在庄子的附近。 魏家人,会定期清理山林,排除危险。 刚才那东西,估计是别的山上跑来的。 山脚下的河边,阿拾拿出帕子,递给魏朵。 帕子上的香,和阿拾身上熏的香一致,带着些甜蜜的暖香。 芳香动人,如春日降临。 魏朵呆愣了一瞬,接过在脸上擦了擦,脸蛋爆红。 阿拾没管,蹲在河边,洗手,顺便洗了个脸。 魏朵在下游。 帕子给了他,阿拾没有擦水的了,便拿起袖子,正要胡乱一抹。 魏朵拿着洗干净的手帕递给阿拾。 折腰—郑楚玉13 阿拾接过帕子擦脸。 两人在河边休息了一会儿,魏朵扶着阿拾回到庄子。 刚好遇到,朱夫人派来接阿拾的人。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阿拾直接上马车出发。 魏朵骑着马跟随在侧。 马车在魏家门口停下。 侍女掀开车帘,阿拾出了马车。 魏劭伸手扶阿拾,“表妹小心脚下。” 阿拾有些诧异,他难不成是来迎接自己的? 阿拾下马车站好,用力收回手,“多谢表哥。” 魏劭,“表妹一路辛苦,我已经让下人准备好了你爱吃的菜。” 他确实准备好了阿拾吃的菜,不过只有他和阿拾。 阿拾不禁疑惑道:“只有表哥和我?我还是先去向姨母请安……” 魏劭,“不必,表妹舟车劳顿,我已经派人向母亲禀明,明日再去也无妨。” 两人各自安静用膳。 魏劭突然道:“表妹那簪子你喜欢吗?” 阿拾微笑点头,“我很喜欢,表兄有心了,多谢表兄。” 魏劭,“既然喜欢,怎么不见表妹戴?” 阿拾还真不缺一个簪子,不过他既然那么说的话,阿拾喝了一口汤,让自己的停顿不那么明显。 阿拾放下碗,“我虽然心中喜爱,但毕竟是表哥送的,若是磕了碰了,可就不好了,这才放在屋中反着并未佩戴。” 阿拾低着头,并未看清魏劭的神色。 只听他道:“无妨,表妹若是喜欢,我日后再送便是,不必如此小心。” 阿拾只是带着微笑道谢,并没有反驳。 没想到,回来才过了几天,他又送礼物。 还是魏朵带着人送来的。 是成套的金玉首饰,华贵大方,十分好看。 待众人退下,阿拾就这么看着魏朵。 魏朵从腰带中,拿出一块帕子包着的东西,双手递上,“表小姐。” 阿拾单手托腮,“打开看看。” 魏朵跪坐下来,和阿拾面对面。 他缓缓展开帕子,是一只淡粉色的玉镯,温润通透。 阿拾,“怎么想起送我这个?” 魏朵声线微抖,“觉得适合表小姐,便……” 阿拾单手撑着下巴,一手伸出来,“既是送我的,那便替我戴上。” 魏朵把帕子铺在手心,阿拾放上去,魏朵小心地拿帕子包住阿拾的手,缓缓戴上镯子。 阿拾抬手,粉色的玉,雪白的肤色,还挺相衬。 阿拾摸着手镯,抬眼看他,“你送我东西,想要什么回礼?” 魏朵手忙脚乱,连连拒绝,并不求回报。 阿拾看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让人上了几盘点心,请他吃。 阿拾声音清脆,凑得极近,“你吃点心呀,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点心吗?” 如花似玉的脸,带着些许芳香,能甜到人心里。 魏朵被吓得咳嗽起来,阿拾不敢动他,给他倒水,“瞧你,慌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魏朵,“表小姐……” 阿拾,“好好,我不说了,喝点水缓缓。” 魏朵在阿拾停留了一会儿。 临走时,阿拾还送到门口。 魏劭最近送阿拾东西送得频繁,每次都是魏朵经手,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折腰—郑楚玉14 魏朵每次送东西过来,都会和阿拾聊一会儿天。 每次逗留的时间长短不一。 魏劭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派了别的人来送。 魏梁,“表小姐,这是男君让我们送给表小姐的礼物。” 阿拾有些疑惑,“今日魏朵怎么没来?” 魏梁,“小朵?他忙着呢,没空,就我来了。表小姐找他有事?” 阿拾,“无事,替我告诉表哥,我很喜欢这些东西。” 魏梁离开。 傍晚,魏朵才过来。 院中的树下,魏朵拿出了一块玉佩,送给阿拾。 阿拾含笑,“不用每次来都给我带东西,和我说说话就行。” 魏朵,“我……” 阿拾抬手,给他拂去肩上的杂草,“去哪了?你看起来有点狼狈。” 魏朵身量比阿拾高一些,他温柔道:“去城外剿匪了。” 阿拾,“城外有匪患?” 不太可能吧,这可是魏家的地盘,谁那么想不开在魏家家门口当土匪? 魏朵,“倒不是土匪,其实就是走商闹矛盾,有一伙商人扮作土匪,抢了其他商人的东西。” 阿拾,“那你没受伤吧?” 魏朵摇头,“并没有。” 阿拾根本不相信,他每次见自己,眉眼间俱是欢喜。 今天却蹙了几回眉。 阿拾仰头,漂亮的小脸上全是认真,“你是不是骗我?骗我,我可要生气了!” 魏朵歪过头,“真的没有。” 阿拾甩袖,后退两步,“哼!” 转身就走,魏朵着急的扯住阿拾的袖子,“表小姐,别生气!我只是轻伤,没什么大碍!” 阿拾不为所动,转身拉住他的手腕,“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魏朵脸上爬上红晕,眼睫毛不安地颤了颤,声音又低又小,“表小姐……” 阿拾拉着他进屋,“别怕,我又不做什么。” 魏朵像个小媳妇一样,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阿拾扯着他坐下,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伤哪儿了?” 魏朵低垂着脑袋,有些手足无措,“后背!不小心被人用棍子砸了几下。” 阿拾,“衣服脱了我看看!” 魏朵立刻站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瞪得大大的,“表小姐这不合适!” 阿拾抬手,勾住他的下巴,轻轻掐了掐,“你脱不脱?” 魏朵任由阿拾为所欲为,闭着眼睛,后仰。 阿拾又把他拽坐下,“你不脱,我来帮你脱!” 阿拾说完,像个恶霸一样,好看的双手,扯他的衣领,用力往两边拉了一下。 然后,双手抓住他的腰带。 魏朵宽大修长的手,立刻握住阿拾的双手,紧紧攥在手心。 几乎相贴,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魏朵又快速分开,他着急道:“表小姐,我自己来!” 阿拾松手,“那行,你先脱,我去拿药!” 阿拾拿着药回来,魏朵衣衫半解,里衣和外裳,后面退至背部以下。 前面则被拢了起来,遮住胸前的两点。 他似乎有些紧张,手臂绷着,肌肉线条顺畅而优美。 胸口被遮住大半,但露出来的些许风光,让人很有窥探欲。 折腰—郑楚玉15 想出手帮他,把衣服拉得更下来一些,好露出更多的春色。 阿拾把端药的托盘放下,跪坐在他身后。 阿拾伸出手,把他的衣服拉的更下来一些,露出漂亮的后背。 白皙结实的后背,上有一大团乌青。 阿拾轻轻碰了碰,魏朵轻颤。 阿拾,“疼?” 魏朵紧绷着身子,“不疼!” 阿拾,“我用药酒帮你把淤青揉开,这样好的快。” 魏朵点头。 阿拾用药酒把纱布打湿,轻轻擦拭他的后背。 冰凉的药酒,接触到温热的肌肤,又是刺激的人一颤。 等把药酒涂抹均匀,阿拾一手搭在他光着的肩上,一手给他按摩。 在阿拾触碰到他的一瞬间,他又是颤抖一下,喘了一声。 他的呼吸愈发粗重,紧咬牙关,这才没发出奇怪的声音。 阿拾按摩着,仔仔细细,按摩完,又给他擦了一遍药酒。 等是停下来,魏朵声音沙哑,仿佛是在忍受着什么,“表小姐,可以了吗?” 阿拾看着他难耐的样子,脸上不自觉泛起了滚烫的红晕。 阿拾,手搭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站起身来,从上往下,隐约能瞥见他优美的腰线。 阿拾不语,先洗了手。 然后推开案几,跪坐在他身前,和他面对面,两人只隔着一指的距离。 他紧张地攥着身前的衣服。 阿拾的手,先是握住他的一只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给他轻轻扳开,等他松手。 阿拾拉下他的衣服,他泄气地垂着手,任由阿拾摆布。 阿拾的先是抚摸了一下他的喉结,自锁骨而下,抚摸着。 修长纤细的手指,留着不短的指甲,修剪的圆润好看,被染成红色。 阿拾屈起手指,用指甲轻轻自他的胸口划过往下,留下浅浅的痕迹。 立刻又消失不见。 魏朵轻喘着,脸涨得通红,闭着眼睛,忍受着,不敢乱动。 阿拾的手,又在他的腹部打转。 少年忍耐的样子,眼角微红,让人看了想狠狠欺负。 在阿拾故技重施,用指甲轻划他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紧紧搂住阿拾。 阿拾把手拿出来,环住他的脖颈,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抱了一会儿,阿拾仰着脖子,轻吻他的下巴。 少年被亲的呼吸沉重,忍不住低头,回应起来。 唇舌交缠,热烈又暧昧。 阿拾抚摸着他的后背,他更规矩一些,只紧紧抱住阿拾。 让阿拾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连绵起伏的山丘,受到挤压,也变得更灼热滚烫了起来。 少年就不敢越矩,又舍不得拒绝。 阿拾把他压倒在地上,双目含情,宜喜宜嗔,娇媚动人。 魏朵躺平,任由阿拾对他为所欲为。 双方炙热的气息交叠在一起,阿拾忍不住,一边亲吻,一边解着衣衫。 渐入佳境,两人浑然忘我。 “表妹!” 阿拾被饱含怒气的声音惊得一颤,扭头一看。 魏劭黑沉着脸,青筋暴起,怒不可遏。 眼里闪烁着寒光,像是要择人而噬。 阿拾惊叫一声,往魏朵怀来钻。 魏朵如梦初醒,坐起身来,把阿拾搂在怀里。 折腰—郑楚玉16 魏朵光着上半身,忙不迭捡起衣服,遮住春光外泄的阿拾。 阿拾面带娇红,衣衫凌乱,头发也有些散乱,扑在魏朵怀中。 像一只受惊的白兔一样,闭着眼睛,微微发抖。 魏朵把阿拾抱得更紧。 魏劭身上的杀意更重了,“表妹,过来!” 阿拾睁开眼睛,还含着一些动情的水色。 阿拾不止被吓了一跳,还很尴尬,窝在魏朵怀里,“表哥……你能不能先出去?” 这时候,魏朵也开口了,饱含尊敬,但和阿拾一个意思,他回避一下。 魏劭用力甩袖,愤愤出了门。 魏朵轻抚阿拾的小脸,柔声安慰道:“别怕。” 阿拾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角,“嗯嗯!” 魏劭就在外面等着,两人没有黏黏糊糊,各自分开,整理衣衫发饰。 阿拾抬手,魏朵从善如流,牵上了阿拾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相视一笑,手牵手出去见魏劭。 刚一出门,魏朵就挨了一个大嘴巴子,身子一偏,还是没有松开阿拾的手。 一看就力气不小。 阿拾松开手,踮脚紧张地捧着他的脸查看。 立马红肿了起来,一个大手印在上面。 魏朵低垂着头,配合地给阿拾看脸,乖巧又令人怜惜。 魏朵,“表小姐,我没事!” 两人郎情妾意,这可又扎了魏劭的眼。 清脆的拔剑声响起,阿拾把魏朵推在身后,自己挡在他面前。 阿拾,“表哥,你这是做什么!” 魏劭像是被激怒了的雄狮,“让开!” 阿拾赶紧解释,“表哥,我们两……” 我们两情相悦! 魏劭大喝一声,“闭嘴!” 他一把拽过阿拾,拦腰抱起,扛在肩上,转身就走。 魏朵追上来,“男君你……” 魏劭转身,抬腿就是一脚,魏朵毫无防备,被踢倒在地。 阿拾这下也火了,捶打着他的后背,“你疯了!放我下来,你这个疯子!魏劭!你放我下来!” 魏劭抬手,就在阿拾的臀部,狠拍几下。 攻击力不强,但侮辱性极高。 阿拾大叫着,对他又踢又打。 魏劭放下阿拾,阿拾抬手就给他一个耳光。 被他抓住,阿拾抬起另一只手,故技重施,也被他拽住。 他把阿拾的两只手腕合在一起,一手握住。 把阿拾往屋里拖,阿拾抬头一看,这不是他住的地方吗? 阿拾挣扎起来,死活不进去,生怕他对自己图谋不轨。 魏劭单手就把阿拾横抱起来,大步往屋里走,把阿拾扔在榻上。 阿拾慌忙往后缩,抱住自己,“你你想做什么?” 自己这么漂亮,对自己起非分之想,也是人之常情。 魏劭冷笑一声,“我想做什么?你……” 他说不出来,只是嗤笑,“这几天,你待在这里,好好反省!” 魏劭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吩咐人,把门锁上,窗子也锁上了。 阿拾下了榻,跑到门边,用力开门,果然锁了。 阿拾用力拍门,“魏劭,你想做什么?放我出去!” 连喊几声,没人搭理,阿拾也就消停了。 折腰—郑楚玉17 晚上,门外传来开锁声,片刻过后,门被推开。 魏劭一身黑衣,脸色紧绷,一看就心情不好。 阿拾迎了上去,“表哥,我该回去了,不然姨母会担心的。” 魏劭,“回去吧。” 阿拾有些惊讶,但还是抬腿就走,绕着他走,和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等等!” 阿拾停下脚步,惊疑不定,这是什么意思? 魏劭背对着阿拾,阿拾看不清他的神色。 魏劭,“魏朵他配不上你,别和他来往!” 阿拾摸不着头脑,白天气势汹汹,一副抓奸的样子,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阿拾不同意也没反对,“表哥我先走了。 ” 说完,顾不上仪态,小跑着出了魏劭的院子。 配得上配不上又不是他说的算。 天色已晚,阿拾第二天一早,就去找魏朵。 结果人不在,被派出去做任务了,还是长期任务的那种。 魏劭命令下的太急,魏朵只来得及给阿拾留下一点小礼物,连夜出门了。 阿拾立马去找魏劭。 魏劭淡定地坐在上首,“表妹怎么想起来看表哥了?” 这句话堵得阿拾进退不得。 阿拾行了一礼,“表兄,怎么突然想起把魏朵小将军派出去!” 魏劭表情冷淡,“这是正常的职位调动,等过个三五年,等他历练够了,再把他调回来。” 阿拾哑口无言。 魏劭语气重了些,“还有,表妹,你应当自重些……” 阿拾有些不高兴,“表哥,我与魏朵两情相悦,想请表哥……” 想请表哥为我们主婚…… 话还没说完,魏劭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案几上的东西劈里啪啦被人暴力推下去。 魏劭猛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阿拾,“表妹,我不是说过,你和他不相配,不要再来往了,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魏劭气势汹汹,阿拾被吓的后退,却被魏劭紧紧攥住手腕,阿拾退得更凶。 魏劭一拽,阿拾便跌进他怀中。 他掐着阿拾的下巴,用力抬起,黑幽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阿拾,“表妹,我在同你说话,睁开眼睛。”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阿拾白皙如玉的小脸上。 阿拾眼皮颤抖,就是和他对着干,闭着眼睛。 魏劭那阿拾的肩膀,阿拾整个人靠着他借力才能站稳。 魏劭凑得极近,“表妹,嗯?” 拖长的尾音,意味深长,又似调情又似威胁。 阿拾红唇微启,“表哥,我和魏朵……” 魏劭指尖轻点阿拾的嘴唇,“都说了,别提他!” 阿拾:???你什么时候说过? 纤长的睫毛,抖动着,像振翅的蝴蝶。 阿拾娇美的脸颊,因为生气,带着些动人的绯色。 魏劭把阿拾扶正,大手掐住阿拾的后脖颈,扶住阿拾的下巴,迫使阿拾仰头,低头吻住。 阿拾扭头,挣扎着往后躲,却被他见缝插针,打开齿缝,唇舌交缠。 阿拾咬了他的舌头,他吃痛松开,抹了一把嘴,又把阿拾抵在柱子上,继续强吻。 阿拾被他吻得缺氧,头晕目眩,手脚发软,站不住,靠着柱子往下滑。 魏劭揽住阿拾的细腰,让阿拾站直了身子,更好方便他强吻。 折腰—郑楚玉18 魏劭的吻强势又霸道,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一吻结束,阿拾滑坐在地上。 魏劭也席地而坐,一把把阿拾捞在怀里。 阿拾软着身子,靠在他的胸膛上,小鸟依人。 魏劭抚摸着阿拾柔软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带着珍视和爱惜。 阿拾缓过劲来,立马推他一把,站起身来,踹他的大腿。 魏劭带仰躺在地上,朗笑出声。 魏劭抬手,用力扯阿拾的衣摆,阿拾往前扑去,被他揽着腰,拽回怀里。 他用力,掐着阿拾的腰,按住阿拾的肩膀,不让阿拾起身。 阿拾对他又掐又打,完全没有作用,人家全当调情了。 阿拾气的面颊泛红,大声喊道:“魏劭!” 魏劭抓住阿拾的手,把阿拾在怀里,头按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像打鼓一样,又急又密。 阿拾当然不会乖乖任由他又搂又抱,挣扎着,又踢又打,累了之后,自暴自弃地由着他。 魏劭坐起身来,依旧把阿拾禁锢在怀中,“表妹,我好?还是魏朵好?” 阿拾不假思索,“魏……” 魏劭抬手就捂住了阿拾的嘴,低头,下巴蹭着阿拾的脑袋,又把阿拾往上拢了拢,亲吻阿拾的耳垂。 魏劭那开手,在阿拾的唇上轻啄几下,“这张小嘴,就喜欢说我不爱听的话!” 阿拾瞪着他,张嘴就骂,“狗……” 魏劭又捂住阿拾的嘴,“果然不爱听!还是别说了。” 魏劭继续低头,在阿拾的唇上辗转厮磨。 阿拾紧闭嘴巴,不让他得逞。 魏劭手动给阿拾张嘴,让阿拾和他唇舌相触,亲密互动。 他又吸又舔,吮得阿拾舌根发麻,眼前又明又亮,昏昏沉沉。 还有什么东西,在抵着自己。 好在门外有人求见,魏劭松开了阿拾,给阿拾理了理微乱的耳发。 阿拾得了自由,立马蹦开,抬手给他一个耳光,“不要脸!” 魏劭垂眸凝视阿拾,眼中带着丝丝温柔,嘴角笑意分明。 阿拾再打他一下之后,认怂立马跑掉了。 阿拾回到自己院中,有些想离家出走。 随即又叹气,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就算自己在外面有些产业,想还完全脱离魏家,难度不小。 阿拾有些想魏朵了。 多好呀他,温柔小意,乖巧听话。 最重要的是,自己完全占据主动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阿拾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想着找个借口,出门去找魏朵。 实在不行,和他生米煮成熟饭,魏劭就应该不会纠缠自己。 清晨,屋子里还是有点黑,阿拾半睡半醒间,瞥见了床前有一个黑影。 阿拾努力睁大眼睛看,好像是个人。 那人轻笑,“表妹!” 阿拾猛然坐起身,没好气道:“干什么?” 魏劭,“在等表妹吃早膳。” 阿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好,我知道了。” 魏劭坐着不动。 阿拾,“表哥,我要梳洗,表哥先在外面等着吧。” 魏劭施施然起身,“好,表妹快些。” 阿拾翻了个白眼,在侍女的伺候下,很快穿好衣服,打理好头发和妆面。 漂亮的脸,随便抹些脂粉,也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折腰—郑楚玉19 魏劭已经在外边等着呢,两张小案,上面放着丰盛的早食,挨得极近。 阿拾坐下,“表兄事务繁忙,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魏劭扬唇浅笑,“正好有空。” 两人安静吃了一顿饭。 魏劭,“晚上,我来陪表妹吃晚食。” 阿拾倒着茶水,低首,悄摸翻了个白眼:谁要你陪? 阿拾不答复,魏劭也不在意,起身离开。 也没说什么,好像真的只是过来吃顿饭而已。 傍晚时分,阿拾立刻收拾衣着,拿着中午做的点心,去和朱夫人一起用餐。 魏劭也在,时不时,用灼热的眼神瞟阿拾一眼。 阿拾就当没看见。 还直接搬着常换洗的衣服,和朱夫人同住一院,隔绝魏劭。 这个方法,确有奇效。 秋季一到,院中的树叶,开始枯黄掉落。 朱夫人突然提议去庄子上小住几日。 秋日里,没什么好看的景色,而且秋收农忙。 一般情况下,都不太会去庄子上住。 不过,朱夫人竟然说了,阿拾还是陪着她去。 阿拾,“姨母,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阿拾收拾好衣物,还有一些药物,带着侍女们出门。 朱夫人已经先行一步。 阿拾略微有点疑惑,但一直都知道,朱夫人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先走一步,好像也挺正常的。 阿拾掀开车帘,发现一大个人。 阿拾想也不想,直接后退,魏劭捉住阿拾的手腕,往前一拉,把阿拾拉进车厢。 魏劭,“还不赶车!” 马夫听见,立刻挥鞭打马,驾着马车前行。 阿拾,“松开!” 魏劭把阿拾的手腕握得更紧了,“表妹就这么讨厌我?” 阿拾用力拽自己的手,“表哥,我没有,我已经和魏朵……” 魏劭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了起来,压着嗓子,“表妹!” 他把阿拾拽到他身边,抬手揽住阿拾的肩膀,“表妹千万不要说我不爱听的话,否则……” 阿拾听出来了,这是威胁。 阿拾声音大了些,“表哥,以你的身份地位,想娶什么样的女子都配得上,何必要缠着我不放?” 魏劭大手贴在阿拾的颊边,大拇指在阿拾的唇上摩挲,“表妹,别说话。” 很快就到了地方,这么短的路程,应该甚至连城都没有出。 魏劭先下了马车,把阿拾横抱起来,进了院子。 阿拾在这附近有商铺,一眼就认出了是什么地方。 还在城中,在城西,这应该是魏家名下的宅院。 地势偏僻,环境安静,占地不小。 阿拾紧张起来,在魏劭怀里闹腾起来,魏劭轻而易举制住阿拾,捂上嘴巴。 带进了门,立刻吩咐人将门关上,上好门闩。 这才把挣扎不休的阿拾放下。 阿拾有些怀疑他想金屋藏娇,还是不给名分的那种。 阿拾离他远远的,大声质问:“魏劭你想做什么?” 魏劭,“不过想和表妹培养培养感情,十天半个月就放表妹回家。若是还是不行,我必不会强迫表妹。” 阿拾带着几分不信任,“当真只是这样?” 魏劭张嘴就是气人,“就算不是,表妹又能如何?” 折腰—郑楚玉20 魏劭摸了摸阿拾的小脸,“我还有要事,等会儿来陪你。” 阿拾推开他的手,“既然忙,那就别来了。” 魏劭看阿拾小嘴微抿,一脸不乐意,笑容也淡了些,“我去去就回。” 魏劭回来的时候,阿拾已经吃过晚食,在院子里指挥着人,装饰一下今天刚搭好的秋千。 魏劭一来,下人们都依次退了下去。 阿拾不想搭理他,坐上秋千,脚蹬地,晃着玩。 魏劭,“表妹吃过晚食了?” 阿拾自顾自晃着秋千,“吃过了。” 魏劭绕到阿拾身后,给阿拾推秋千。 魏劭,“表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阿拾抓着绳子,“魏朵那样的!” 魏劭停一下,在阿拾面前,双手搭在阿拾的肩上,压迫性极强,黑漆漆的眼睛,有点吓人,“不是说过了,不准喜欢他,表妹!” 阿拾瑟缩了一下,“表哥,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你……” “闭嘴!” 声音在阿拾耳畔炸开,饱含怒气,像雷一样响。 阿拾被吓了一跳,悄悄抬眼,打量着他,气势冷凝,脸色也不太好,特别是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墨一样。 阿拾有些害怕,害怕他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片刻之间,阿拾想清楚,好看的眼睛立刻含着泪,带着哭腔,表现得又惧又怕,特别小声,“表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魏劭垂首,整理好心情,对阿拾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声音温柔了些,“抱歉表妹是我失态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阿拾下了秋千,离他远了些,大方又拘谨,“没关系的表哥。” 魏劭向阿拾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表妹。” 阿拾点头不语。 魏劭就从袖子中拿出一只金钗,“表妹送给你。” 阿拾,“谢谢。” 魏劭,“表妹我帮你戴上。” 魏劭伸手,阿拾垂头,闭着眼睛,眼睫毛微微抖动,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魏劭轻柔地帮阿拾戴上金钗。 说了一句改天再来看表妹,然后大步离开。 阿拾看他走远,立刻蹦上秋千,晃荡起来。 还让人拿了些杏干,当零食。 这房子周围,都是魏劭的人手。 里面的风景布局,当然没有魏府的好。 阿拾第二天,便想着要出去逛市集。 阿拾一早起来,吃了些东西,便说要出门。 下人们并没有阻拦,阿拾顺利出门。 还以为魏劭要把自己关起来,原来并没有。 在魏家,阿拾想躲魏劭轻而易举,只要黏着朱夫人就好。 当然,魏劭不想让阿拾回家,想糊弄住住朱夫人,也很容易。 集市上的小吃,看起来有点好吃。 特别是烧饼,烤得焦黄酥脆,散发着麦子的香气。 有的小贩,特别有巧思,有夹肉的,还有夹素菜的。 阿拾吃的,是夹牛肉的那种。 虽然没有魏家的庖厨做的好吃,但别有风味。 阿拾还看见有卖猫的。 卖猫的贩子,看见阿拾穿着贵气,特别热情地招待。 “女郎,想买哪种,我这里品种最多也最全……” 折腰—郑楚玉21 品种全不全倒是看不出来,只是这名字倒是很有意境。 通体漆黑的猫,叫乌云或者啸铁。 黑猫白肚白爪,叫做乌云盖雪,黑猫白爪,叫踏雪寻梅。 阿拾听得稀奇,也来了好奇心。 左挑右选,个个都很好看又很可爱。 但是阿拾还是选择了一只小橘猫,只觉得它很平易近人。 其实就是接地气。 小小一只橘猫,阿拾一把就能抓住它的后背,翻开来看。 一个多月大,被阿拾捉在手里,眼神懵懵的,翘着爪子。 阿拾,“怎么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有点笨的样子? 小贩正在找钱,怕阿拾反悔不买,急忙道:“它还小,长大就好了!” 阿拾rua它小脑袋,毛茸茸的,带着温度,手感很好,肉垫也是粉粉嫩嫩的。 阿拾宝贝地把它抱在怀里,本想亲两口,又有点嫌弃,卖猫的地方虽然被打扫的很干净,但还免不了有异味。 阿拾只好轻轻揉捏着它,打算带回家去,给它洗个澡先。 有了可爱的小宠物,阿拾身心全被吸引,没有心思再逛下去。 回去时,刚好在门口遇到魏劭。 魏劭多看了阿拾怀里的小橘猫两眼,“表妹喜欢猫?” 阿拾轻轻点着小猫的脑袋,“嗯。” 魏劭张嘴说话就不太讨人喜欢了,“这只猫太过普通寻常,改天我寻了更好的送给表妹。” 阿拾,“不用了表哥,我就喜欢这只。” 魏劭自己也察觉到了这话不讨喜,又开口找补,“嗯……表妹,养猫不如养狗,狗还能看家护院,保护表妹,这猫没什么用……” 阿拾眨巴着眼睛看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魏劭轻咳一声,“表妹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喜欢就好!” 阿拾, “表哥说的是。” 阿拾抱着猫进门,魏劭跟上。 阿拾,“表哥今日无事?” 魏劭,“有事,不过都处理完了。” 阿拾让人烧了温水,亲手给小橘猫洗澡。 这只小橘猫,好像真的有点呆笨,在下水的时候扑腾了两下,然后就乖乖地任由阿拾给它清理毛发。 阿拾只是觉得它好乖好可爱。 阿拾在给猫洗澡。 魏劭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身上的气息都温暖了一些。 洗完了,用干燥的布,给它擦干,然后抱着在火盆边,烤干。 然后又让人,找了些猫吃的东西过来。 阿拾也不知道它断没断奶,让人拿了些羊奶和肉来。 顺便让人去找会养猫的人。 小橘猫在舔着羊奶。 阿拾,“表兄你吃饭了吗?” 魏劭,“并没有,表妹不如一起?” 阿拾就连吃着饭,也把小橘猫放旁边。 吃完饭,魏劭旧事重提,问阿拾心仪什么样的男子。 阿拾看着小橘猫,头也不抬,“嗯,对我好的,温柔的,好看的,最好是对我百依百顺,而且不管未来怎么样,都只有我一个妻子的,不能三妻四妾,也不能勾三搭四……” 阿拾点头,“就这些了!” 魏劭也点头,神情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折腰—郑楚玉22 比起男人,还是小猫更可爱。 阿拾,“表兄还不回去?” 魏劭,“表妹,天还亮着!” 阿拾,“喔,表哥平日里,你得空了,都做些什么?” 魏劭沉思片刻,“练剑,看书,下棋……” 听起来,是挺无聊的。 阿拾,“那么,表哥我们来下棋吧!” 魏劭,“也好。” 下了几盘棋,阿拾有输有赢,被激起了胜负欲。 单手托下巴,眉头紧锁,紧紧盯着棋盘,白皙的手握着几粒棋子,不时搭在额头上,思考该下在哪里。 想了一会儿,把多余的棋子放回棋盒,食指和中指夹着棋子,放在想下的位置。 当人认真沉迷于做一件事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是的下人请两人用膳,这才发觉,已经过去半天了。 阿拾随手放下棋子,“表哥我们先吃饭。” 优势不大,快要输了,所以阿拾说不下就不下了。 一顿饭吃完,阿拾在院中溜达着消食。 魏劭还没有走,亦步亦趋。 小橘猫也吃完了,蹦蹦跳跳,跟在阿拾后面,阿拾转身,小橘猫往阿拾的裙摆上一扑,在上面踩了踩,然后又跳下去。 阿拾蹲下身,轻挠它毛茸茸的下巴,小橘猫抬爪,放在阿拾的手腕上。 阿拾把它抱在怀里,“还没给你起名字呢,叫什么好?嗯,金菊,黄月……算了算了,就叫阿福好了,福气满满!” 阿拾说完,自觉得很好,猛点头,“就叫这个,以后你就叫阿福。阿福,听见了吗?” 阿拾走了几圈,就去秋千上坐着,把阿福放地上,让它自己玩。 魏劭,“表妹,我可以坐吗?” 阿拾挪了挪,揪住另一边的绳子,“坐吧!” 魏劭坐下,原本阿拾一个人坐着还很宽敞,还有富余的秋千,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两人肩挨着肩。 阿拾,“表哥还不回去?” 魏劭声音冷淡,“表妹很不想见到我?” 不是很想,但没有很不想?? 阿拾摇着脑袋,“没有,我只是担心表哥,事务繁忙,要是耽误了可怎么办?” 魏劭抓住两端的绳子,一边碰到了阿拾的拇指,阿拾松开,又重新抓住绳子,不过离他的手远了一些。 魏劭侧头,阿拾即便挺直了腰,他也只到他下巴以下的位置。 阿拾个子不矮,也是属于高挑纤细的一类人。 但因为魏劭太过高大,所以在他面前,显得也是小巧的一团。 魏劭,“表妹总是有很多借口。” 阿拾有些窘迫,但又理直气壮道:“表哥既然知道,为什么……” 魏劭眼底晦暗不明,捂住阿拾的嘴,“我不想听!” 阿拾推开他宽厚的手掌,“忠言逆耳?实话不好听?表哥……” 这次,魏劭没有用手捂阿拾的嘴,而是直接贴上来,和阿拾嘴对嘴。 近距离接触,让阿拾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脸有些发烧。 阿拾后仰,又被他按住后脑勺,推回来,继续贴着。 阿拾抬手就想打他,被他攥住手,双手的攥着。 手不自由,还有脚,阿拾抬腿踢他。 折腰—郑楚玉23 魏劭抬腿,压住阿拾的腿。 小橘猫阿福跑过来,扒拉着阿拾的裙角,魏劭这才松开。 阿拾得了自由,立马猛推他一把,捞起阿福跑进屋。 阿拾有些害羞,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魏劭似乎在学魏朵,他送礼物不再一堆一堆的送。 而是开始精心挑选,一件一件地送,还亲自送。 黄昏,夕阳西下,阿拾带着阿福晃着秋千,岁月静好。 魏劭拿着一个盒子,“表妹送给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阿拾打开,是一个玉镯子,紫玉镯,触手生温,颜色好看。 阿拾双手拿着看,真的很好看。 魏劭,“表妹不戴上试试?” 阿拾,“我这就戴。” 魏劭接过镯子,“我来帮你。” 他握住阿拾纤细的手腕,想先把粉玉镯摘下来。 阿拾阻止了,伸出一只手,“表哥戴这边。” 魏劭顿了顿,还是给阿拾套上了。 一粉一紫,阿拾手本就好看,在玉镯的映衬下,更显得白皙秀丽,玉手纤纤。 魏劭,“表妹喜欢?过些时候我送表妹一对。” 阿拾晃着两只镯子,轻轻碰了碰,发出悦耳的声响。 阿拾,“表哥不用破费,我已经有很多了,多了也戴不过来。” 魏劭是站着的,身姿挺拔,“无妨,只要表妹喜欢。” 财大气粗,很有钱。 阿拾,“那就多谢表兄。” 魏劭,“过几日,城中百姓会放灯祈福,表妹要不要一起?” 放不放灯祈福不重要,河面上漂着很多灯,应该有点好看。 阿拾还是有些好奇,“表兄也要放灯祈福?” 魏劭颔首,“嗯,表妹今年和我同去?” 阿拾,“当然可以,表哥,到时候这灯,是买还是我们自己做?” 魏劭,“表妹,不用担心,我来准备就好。” 阿拾,“我想自己做一盏,这才更有意思。” 魏劭,“表妹不妨也给表哥做一盏?” 阿拾点头,“也行,到时候表哥来拿就好!” 阿拾特意去市面上,瞧了瞧灯是什么样的,很普通,都一样,仿若复制粘贴,应该是能在河上飘起来就行。 阿拾照着莲花的样子,做了一盏灯。 白色花瓣层层叠叠,远远望去,就像盛放的白莲。 阿拾坐了两盏,都是莲花状的河灯。 其中一盏,明显花瓣更有层次感,也更为精致,这阿拾给自己做的。 放心的晚上。 阿拾双手捧着自己的灯,“表哥我们去放灯!” 魏劭望着欣喜雀跃的阿拾,也忍不住嘴角上翘,“这是给我的?” 阿拾略带防备地后退一步,扭头往案几上一瞥,示意案几上的一盏才是他的。 阿拾,“表哥你的在哪儿!” 魏劭单手拿起灯,“多谢表妹。” 阿拾,“不用客气,走吧,我们放灯去!” 两人乘着马车,一路赶往放灯的地方。 河边已经有了不少人,成群结队,三三两两。 魏劭,“表妹可写了愿望?” 阿拾听到这话,这才想起来,还真没有。 魏劭让人取了笔墨和小案。 魏劭,“表妹你先写。” 折腰—郑楚玉24 阿拾拿着裁好的纸,还有毛笔,跪坐在席子上,仰头看他,抬手遮住小纸条,“表哥,你能不能走远点?这是秘密!” 魏劭轻笑慢慢走开,扭头问阿拾,“可以了吗表妹?” 阿拾,“可以了!” 在烛火下,阿拾坐得很直,姿态优雅,实则内心已经抓耳挠腮,不知道要写什么。 主要是纸条太小,装不下诸多愿望。 如果要挑一个最重要的,阿拾还真跳不出来。 想了一会儿,索性直接不写,把空白的纸条,折好放进灯中。 阿拾拿着灯起身,“表哥,我写好了,到你了!” 魏劭坐下,阿拾和他一样退开,留出空间给他写。 河面上已经漂浮着不少的,随着平缓的的水流,慢慢飘动。 两人一起走到河边,阿拾先把自己的灯放进河里,轻轻推远。 然后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祝我长命百岁,身体健康,福寿绵长…… 阿拾在心里碎碎念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缓缓起身,身体微晃,蹲的麻了。 魏劭立刻扶住,“表妹!” 在阿拾认真放灯的时候,魏劭一直眼睛都不眨地注视着阿拾,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阿拾站稳之后,先道过谢,然后推开他的手。 河面上越来越多的灯,每一盏灯,因为带着光,可以看到湖面的倒影,颇为壮观。 阿拾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表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魏劭,“也好。” 魏劭把阿拾扶上车,“表妹,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同行了 ” 阿拾点头,一手拉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表哥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魏劭,“嗯,表哥知道了。” 车夫赶着马车,越过许多放完灯回家的人。 阿拾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大半夜的,能有什么急事非要当夜处理完? 明天早上不行吗? 魏劭挤时间来陪阿拾,巴不得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和阿拾待在一块儿。 这会儿却推说有事,你是顺路的,怎么就不同行了? 有古怪。 阿拾想到这里,拉开车帘吩咐下去,“停车,我们倒回去!” 在河边远处稍微隐蔽的地方,阿拾让车夫停下马车。 自己下了马车,慢慢靠近河边。 果然看见,魏劭带着他的手下还在,并没有回去。 他们背对着阿拾,阿拾踮着脚,轻手轻脚,看起来有些鬼祟。 “什么都没写?我不信,让我看看!” 这是魏梁的声音,嗓门挺大。 他抢过一张纸条,自己提着灯,捋开纸条,仔细看。 魏劭,“看清楚没有?” “表表小姐!” 阿拾被发现了,几人全部望向阿拾。 魏梁立马收起纸条,魏枭欲盖弥彰的把河灯往后踢了踢,挡起来。 魏劭有些紧张,“表妹你怎么回来了?” 阿拾一步步走向他们,除了魏劭,其他三个人立马后撤。 就这样,阿拾亲手做的,放在河里的灯,暴露在阿拾眼前。 魏劭紧张道:“表妹,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 折腰—郑楚玉25 阿拾绷着小脸,“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把自己的灯捞上来。 要是自己随便去集市上买一盏,大家的灯都一样,是不是要把所有的灯都捞上来查看一番? 魏劭语塞,“我……” 后面三人,见魏劭为难,开口帮腔解释。 “表小姐别怪男君,他只是想知道您的心愿,好替您实现!” “啊,对对对,就是这样!” “男君这是关心您!” …… 叽叽喳喳,胡言乱语,很吵耳朵。 阿拾抖了抖袖子,转身就走。 魏劭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男君快去追啊!” 魏劭这才如梦初醒,大步追阿拾,握着阿拾的手臂,“别生气……” 阿拾停下看他要说什么,结果就这。 有时候他真是伶牙俐齿,又有的时候嘴笨的厉害。 阿拾,“你应该向我道歉,请求我的原谅。” 魏劭真诚道:“对不起表妹,请你原谅我。” 阿拾双手抱胸,“可我生气了。” 魏劭低垂着头,耳尖微红,“表妹要怎样才气消?” 阿拾,“你当真想让我不生气?” 魏劭,“这是自然,只让表妹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那就好。 阿拾,“我要魏朵回来……” 魏劭当场就变了脸,脸色阴沉。 阿拾,“你看,刚才的话只是说” 魏劭艰涩道:“可以。” 阿拾露出一个笑,魏劭顿时脸色苍白。 阿拾认真解释,“表哥……” 阿拾让魏朵回来,并不是爱他到离不开他,想时时刻刻粘在一起。 而是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受委屈。 虽然,他被调动职位,也可以说是正常的。 但应该是政事需求,而不应该是因为自己。 魏劭还是解释,魏朵办的事,只有派心腹去他才放心。 四个魏姓心腹中,派谁都可以。 本来魏朵稍微年轻了一些,是不打算派他去的。 可是因为和阿拾的事被魏劭发现。 魏劭一气之下,才选择把他调出去。 魏劭解释完,才又添了一句,“过段时间,等事情办妥了,他就会回来。” 阿拾继续往前走,“那就好。” 魏劭欲言又止,“表妹,你……” 阿拾,“嗯,我不生气了。只是放个灯许愿而已,要是靠放灯能实现,我天天来。” 其实一开始,也没有生气。 魏劭,“表妹,那我送你回去。” 阿拾扭头,“你回去,把我的灯重新放河里。” 魏劭,“表妹,我这就去。” 阿拾也不等他,让人赶着车回去。 屋里的烛火,还亮着几盏照明。 阿拾一进屋,阿福还没睡,蹦跳着跑过来。 阿拾蹲下和它互动,“怎么还没睡?嗯?” 小橘猫阿福并不会说话,只喵喵叫。 看起来有点不聪明的样子。 不过阿拾很喜欢,因为这只小猫亲人。 阿拾的床边,就是它的猫窝。 阿拾洗漱完,把还在跟着自己的阿福,桌子放到猫窝里,“睡觉了!” 阿福也不听话,小跑到阿拾床边,喵喵叫,小爪子抓阿拾的被面。 阿拾拿出被子里的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闭上眼睡觉。 折腰—郑楚玉26 次日清晨,阿拾睡到自然醒,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阿拾在床边,仰着小脑袋喵喵叫。 真是可爱,好像没有听到它的叫声,醒来了才听见。 阿拾下了床,“阿福吃过东西了吗?” 侍女眉眼弯弯,笑着道:“回表小姐的话,阿福一早就吃过了。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乖的小猫,表小姐还在睡觉,它就乖乖地守在床前,一声也不叫。” 阿拾抱着阿福,任由侍女梳洗打扮。 阿拾摸摸阿福的小耳朵,“阿福真乖,什么神仙猫咪呀!” 阿拾挥着小爪子,连肉垫也是粉粉嫩嫩的,小小的一只,十分可爱。 “表小姐,男君来了!” 阿拾收拾好,抱着猫出去见他。 阿拾远远地就行了一礼,“表哥。” 魏劭急切走近,“表妹我,昨天我把你的河灯放河里了,没有不听你的话。” 阿拾点头,“嗯,表哥我知道了。表哥我要吃早食了,一起吗?” 早上吃的清爽,就一碗粥,和三两碟配菜,搭着吃。 阿拾,“表哥,我想回府了。” 魏劭,“好,我送你回去。” 阿拾,“我想先去市集上逛逛,买一些东西送给姑母。” 至于徐夫人,那倒是不用了,和她不亲。 在这个乱世,魏家因为魏劭骁勇善战,反而比别的州郡更为安宁。 欣欣向荣,百姓们安居乐业,所以市集上还挺热闹的。 魏劭跟在阿拾身边,“表妹看上什么尽管说,表哥给你付账。” 阿拾,“多谢表哥。” 卖首饰的摊子上,阿拾挑挑拣拣。 卖首饰的,是一位女子,特别健谈。 阿拾拿起粉色珍珠钗,珍珠奇形怪状,但造型倒是格外有巧思。 她热情道:“女郎容颜绝色,这很配你……” 言之凿凿,言谈之间,还让魏劭买给阿拾。 好像是看出了,魏劭对阿拾的在意。 一口一个买给心上人。 阿拾赶紧付了钱,拿着东西走了。 魏劭,“表妹喜欢?不如多买几件?” 阿拾,“不用了表哥,首饰我不缺,只是觉得有点新鲜而已,并不是很喜欢。” 阿拾接下来就没有在看首饰,免得再被人误会是一对的。 秋天有秋梨还有石榴可以吃。 阿拾刚好遇到卖石榴的,皮有红有白,个还挺大。 阿拾全给买了。 马车上,放了两大筐石榴。 阿拾拿着个石榴抛着逗猫,“表哥吃不吃石榴?” 魏劭一直盯着阿拾和阿福看,让人有些不自在。 魏劭,“吃。” 阿拾从筐里拉了一个石榴,递给魏劭,“吃这个吧,这个又大又红,看起来很好吃!” 魏劭拿着石榴不动,“表妹不吃?” 阿拾把阿福抱起来,“我不吃,手脏,回去洗了手再吃!” 朱夫人知道阿拾回来,特别高兴。 都等不及跑到门口来了。 阿拾,“姨母!姝儿好想您!” 朱夫人笑得高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阿拾点头,一手抱着猫,一手挽着朱夫人的胳膊,“我特意给姨母买了石榴,等会儿,姝儿亲手剥给姨母吃!” 折腰—郑楚玉27 朱夫人和蔼又慈爱,抬手摸摸阿拾的头发,“姝儿真乖。” 阿拾先是把阿福放回自己的院子,又收拾洗漱了一番,才前往朱夫人的院子。 至于石榴,当然也给徐夫人送去了一份。 阿拾还在朱夫人院中,就收到了徐夫人送的回礼。 是一些难得的布料,说是给阿拾裁衣裳。 阿拾欣然收下。 阿拾说给朱夫人剥石榴,那当然是要剥的。 阿拾拿起一个石榴,先削去底部的一点,然后在石榴外皮上划几刀,用力扳一下,分开石榴,里面的颗粒,就很好拿出来。 很好剥,不过有点脏手。 阿拾一连了好几个,分做三盘,朱夫人一盘,魏劭一盘,自己一盘。 石榴剥开来,有的是红彤彤的,像宝石一样好看。 有的则是粉白色的,看起来没那么诱人。 阿拾洗好手,这才用勺子,舀着吃,一次一大勺。 放嘴里,慢慢嚼着。 酸酸甜甜,味道很不错。 等嚼完汁水,以袖遮面,做淑女状,慢慢把籽吐在空盘子里。 好吃是好吃,不过就是有点懒得吐籽,稍微有那么一点麻烦。 不过阿拾,还是全给吃了。 自己剥的,更好吃。 在魏家,魏劭得了空便来找阿拾。 阿拾看着书简。 魏劭,“表妹,我给你剥石榴。” 阿拾头也不抬,随口道:“好啊,多谢表哥。” 阿拾都有些习惯,他时不时来找自己。 室内安安静静,阿福在院中玩耍。 只有魏劭剥石榴,发出的轻微响动声。 魏劭剥好,放在盘子里,递到阿拾的小案上。 满满的一盘子,像一座红宝石小山,令人口齿生津。 阿拾还是用勺子舀着吃,余光看到魏劭,他剥的石榴全在这里了,“表哥也吃。” 阿拾把盘子和勺子递给他,客气一下。 人家就真的接了,“多谢表妹。” 他舀了一勺,递到阿拾嘴边,“表妹也吃。” 他刚才也用这个勺子吃了,阿拾说不上来是不是嫌弃。 阿拾,“表哥吃,我不吃。” 魏劭坚持,阿拾拿过盘子和勺子,“表哥不吃,我自己吃!” 阿拾吃的很快,几大口,匆匆嚼完吐掉。 然后放下空盘子,“表哥,我吃完了。” 魏劭嘴角带笑,“表妹喜欢,我再给你剥?” 阿拾摇头,“不用了表哥,我让人榨了石榴汁水。” 把石榴剥出来,放在干净的容器里,用东西压成汁水,然后又在用细纱布过滤掉石榴籽,就可以喝石榴汁了。 虽然喝石榴汁更方便,也很好喝,还可以加东西调味。 不过吃石榴,好吃也有意思。 两种不同的吃法,都是享受。 下人端上来一盆石榴汁水,里面放了冰块。 除此之外,还有加在里面调味的东西,放在碗里单放。 有桂花蜜,还有糯米小圆子,杏子干,桑葚干,饴糖…… 配料多种多样。 阿拾先是盛了一杯石榴汁,什么都不加,直接喝。 冰凉爽口,让人满足。 阿拾,“表哥要喝什么样的,可以自己加!” 魏劭,“表妹少用些生冷的东西,免得身体不舒服。” 阿拾随口道:“知道了表哥。” 然后又盛了一杯,加了点糖,一口干了。 折腰—郑楚玉28 连喝了两杯,阿拾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杯子。 然后两人一起,吃拨霞供,清水打底。 牛羊肉片得薄薄,放在锅子里涮一下,拿出来裹上酱料,放在嘴里,酱香和肉香,光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说上吃的,还是魏劭这个巍国主君吃得最好。 他的吃穿用度,那是一顶一的好。 阿拾夹了一块子肉,放嘴边,又放到碗里,太烫了。 阿拾用手扇着风,意图扇去这滚烫的热意。 魏劭贴心为阿拾递上一杯冰加了冰块的石榴汁。 阿拾喝了一口,缓解一些,又继续吃肉。 新鲜的羊肉易得,新鲜的牛肉却难得吃。 毕竟牛,可是重要劳动力,不能随意宰杀。 吃的牛,一般都是受重伤的牛,或者老牛。 魏劭,“表妹慢些吃,不够还有。” 阿拾,“我知道,不过这样吃起来,更好吃。” 魏劭每日只要有空,都会来寻阿拾。 阿拾不在自己院中,就到朱夫人院中寻。 阿拾都习惯了每天见到他。 每日呆在院子里,看书写字,或是专研医术,弹琴刺绣,还挺无聊的。 阿拾就想着,继续打理自己的产业,做大做强。 茶肆酒馆等阿拾开得都有。 米粮铺子,更是不缺。 魏家的地盘,虽然说不太缺了,但有点缺水,会发生干旱。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修渠,引水过来,如此,魏氏的地盘便再无干旱。 最好的水源,在乔氏的地盘。 两家有仇,除非灭了乔氏。 不过俢渠一事,耗费巨大,要投入不少人力物力。 如果大兴修渠引水,魏家便无力再对其他势力动兵。 做生意,除了武器、粮食等紧俏的货物,最值钱的就是奇珍。 武器粮食这些,是不能随意流通的。 最来钱的,就是售卖奇珍异宝。 低价买进,做足了噱头,然后高价卖出,一本万利。 阿拾出门,除了逛集市和游玩,就是寻查自己的商铺。 阿拾的首饰店,来了个别的地方的商人。 他请人送了一块琉璃佩,让阿拾品鉴。 与其是说品鉴,不如说说送给阿拾,讨好阿拾而已。 蓝色的琉璃佩,在阳光下,烨烨生辉,耀眼夺目。 十分好看,侍女们都看的目不转睛,足见它有多吸引人。 阿拾没有多喜欢,只是觉得,这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于是答应了商人的约见。 在一家酒肆。 阿拾一进门,便闻到了甜腻的香气。 室内特意布置过,还请了乐人和舞姬。 请客的商人,立马迎了出来,拱手见礼,“郑小姐,鄙人姓张名元,这是犬子张凯。” 一个中年男人,微胖有福气,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很平易近人。 张凯是个年轻瘦弱,长得清秀的男子,腼腆一笑,和他父亲一起和阿拾问安。 阿拾礼貌颔首,表示知道了。 张元,“郑小姐请。” 这人也太过卑微,明明是他请客,却让阿拾坐在主位上首。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自己在外做生意,一直都是以魏家表小姐的身份。 旁人想通过阿拾,讨好魏家,无可厚非。 张元举杯,“郑小姐,我敬您一杯!” 杯子是琉璃杯,里面盛的居然是红色的酒,应该是葡萄酒。 葡萄酒可是很贵的,物以稀为贵,数量少,价格自然就上来了。 折腰—郑楚玉29 琉璃杯葡萄酒,菜品丰富,舞乐俱全,真是大手笔。 看来真的很想讨好自己。 阿拾随手抬起酒杯示意,轻抿一口。 带着些酒味,味道古怪。 张元,“快去给郑小姐斟酒,愣着做什么?” 张凯立马起身。阿拾,“不必如此。” 张凯顿时尴尬的立在原地,张元也不在意,让他坐下,并让人起舞奏乐。 舞女衣衫艳丽,舞姿动人,值得一看。 一舞毕,张元还要继续。 阿拾抬手打断,“既然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早些定价为好。” 张元笑眯眯拍掌,“行了,都下去!” “是。” 众人称是,依次退了出去。 张元,“请郑小姐,遣退侍女侍从。” 阿拾,“这是什么意思?这些都是我的心腹,我看阁下是不想与我做生意?” 张元,“郑小姐,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琉璃,稀少难寻,价格很贵,我怕……” 阿拾眉头微蹙,“你怕什么?只不过是一笔买卖,一些琉璃玉而已,我要是想抢,你又能怎么办?正当的生意,何故鬼鬼祟祟?” 张元,“您说的是,请跟我来,那些东西在我们租下的宅院中。您也知道,这地方人来人往,人多眼杂,我也是怕……” 阿拾无语,“怕什么,魏氏治理有方,不会出现强买强卖和抢夺他人财物的事,你大可放心。” 张元笑得眯起眼睛,“有郑小姐这句话,我等就放心了。郑小姐请!” 到了一处宅院,门户大开。 张元热情道:“郑小姐您请!” 阿拾在他的带领下进门,得跟着阿拾的侍从一进门。 却突然关上大门,声音很大。 阿拾停下转头。 院子中的房间里,陆陆续续出来几十个带武器的黑衣人。 拔出刀剑,围着阿拾一行人。 阿拾平静道:“你好大的胆。这里是渔郡,魏家的地盘。”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想活了吗?敢在魏家的地盘动我? 跟着阿拾来的人想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擒住。 阿拾,“你想做什么?” 张元笑得猥琐,“只是想和巍国的君侯做亲戚罢了。” 阿拾冷笑,“你在做什么白日梦?今日你们若敢对我无礼,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张凯有些退缩,“爹,还是算了吧,我们得罪不起魏氏!” 张元给了张凯一个耳光,“你怕什么?等你和她成了好事,还怕魏家不认账?” 张凯捂着脸,有些委屈道:“可我看她,神色清明,不像是中招了的样子,她又没有多喝酒,那香可能不管用……” 阿拾确实有些热,燥火一阵一阵的,但能控制。 张正恨铁不成钢,“你这个废物,你不会……唉……来人,把东西拿来!” 阿拾眼神冰冷,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 既然他们打这个主意,不妨等会儿,找准时机挟持张凯破局。 很快有人取来了水和一包东西,张元当着阿拾的面把粉末倒进水中霍霍均匀。 他很谨慎,离阿拾很远,让下人端着水送给阿拾。 张正,“郑小姐请喝,或者我们强灌你喝。” (作者说:前几天是不想写文,这几天感觉是灵感干巴了,想不到咋写,哈哈……) 折腰—郑楚玉30 阿拾站着,目光冷凝,无动于衷。 张元,“快去给郑小姐。邓小姐,您可要识时务些才好。不然,您的这些人,可要受点小罪了。” 张元说完,手下的人立刻动手。 阿拾,“都给我住手,我喝就是了!” 张元哈哈大笑,志得意满,“那就请吧,郑小姐!您可不要耍花招,我这里还有很多药。” 他说完,扬扬手里的东西,确实还有不少药粉。 阿拾端着杯子,正要抬手喝。 张元立刻阻止,“等等,给郑小姐扶好袖子,免得撒了,这么珍贵的东西,浪费了一点我都心疼。” 这个狗东西,还挺鸡贼。 阿拾把杯子放至嘴边,先吞了几口口水,然后倾倒里面的液体。 喝了一些,嘴里含了一大口,闭着嘴巴。 拿着杯子倒扣,是一滴不剩。 张元笑得张狂,声音很吵,人也很丑。 张元,“来人,快把郑小姐扶进屋子里!” 阿拾甩袖,自己进屋。 一进屋,就吐掉了嘴里的东西,吐在帕子上。 父子俩还在唧唧歪歪。 张元有点冒火,“快进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张凯的声音为难,听起来害怕的很,“爹爹等等吧,还没起效,我怕我弄不过她!” 又是“啪”的一声响。 张元大声道:“你怕什么,不过一个弱女子,她力气肯定没你大,你尽管上就是了!” 张凯带了些哭腔,“爹再等等!我害怕!” …… 药效已经开始起作用,阿拾觉得浑身热的慌,身体逐渐发烫。 张凯磨磨蹭蹭,终于进来了。 阿拾袖中的簪子,都快捏出汗来了。 他关好门,走向阿拾,神色颓丧,“郑小姐,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所以请您见谅!” 说完他靠阿拾,阿拾后退,低下身子躲避,趁其不备抄起梳妆台上的铜镜,对着他的脑壳就狠狠来了一下。 立马涌出的鲜血,他捂着头惊叫,“啊……” 阿拾一把薅过他的领子,簪子的尖端,抵在他的脖子上,“别动,不然真的扎死你!” 他试图挣扎,阿拾真的猛给他来了一下,肩颈相连的位置,并不致命。 阿拾,“听不懂人话?下一次可就是你的咽喉了!” 张凯,“别别别乱来,我求你,我不动就是了!” 阿拾拽住他的衣领,“走,我们出去!” 见儿子被挟持,张元气得破口大骂,“你这没用的废物!杂种!我都给她下烈药,怎么还叫她给得手了!” 张凯哭着,“爹救我!救我!” 阿拾脸色通红,“还不把我的人放了!让我们出去!” 被绑在院中的下人,顿时挣扎起来。?? 有人开始动手放人,张元立马阻止,“做什么都给我住手!” 阿拾又捅了张凯一下,“是想他死?” 张元黑沉着脸,“你杀,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阿拾手里的簪子,抵住张凯的致命处,“我只要插进去,他立刻就会流血而亡!” 割喉咙,或者说是捅喉咙,反复搅,肯定致命,万无一失。 张凯吓得尖声叫,“不不要!爹救我!” 折腰—郑楚玉31 张元眯着眼睛,显然在衡量着。 阿拾稍稍用力,划出一条口子,“怎么,真想我杀了他?” 张凯嘶声力竭,“爹!爹救我!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没有我,张家就断子绝孙了!” 张元一手握拳,用力拍了一只手的掌心,连拍几下。 张凯涕泗横流,“爹救我!” 张元长叹一口气,“儿啊!今日若此事不成,放走了她,我们会有何下场?” 张凯不想管有什么后果,一心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情真意切叫着爹求救。 张元,“儿啊,今日就先委屈你了,等日后……” 张凯破防,鬼吼鬼叫,“爹!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纳了这么多房小妾,才得我一个儿子,你肯定是不能生了!没有我,你无后了呀!爹救我……” 张元还在迟疑,阿拾,“怎么?就这么一个独苗苗,放弃了?” 阿拾的呼吸略微沉重了起来。 张元脸上带着愧疚,“就当爹对不起你,可今日放走她,我们全家都完了!儿啊,你先走一步,爹一定厚葬你……” 张元,“来人!快……” 阿拾说话拖延时间,“你这什么意思?真想让你儿子死在我手里?” 张元愁眉苦脸,一张老脸,丑的出奇,摊手,“我也没办法,之后再生一个就好了,实在不行,过继一个,我不能出事啊!” 这老东西还挺自私。 张凯哭求,“不要啊爹!儿子求你了,别放弃我!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张元无动于衷,对着下人招手。 张凯,“老东西,又老又丑,今日你侮辱了郑楚玉,魏家一定把你千刀万剐!” 阿拾也帮腔,“今日放我们走,我也放你们一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就当无事发生。” 张凯激动道:“听见了么?爹,我求你,把路让开,让她们走!不然她们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张元摇着头,“你还是太年轻了,这种话怎么能信?待我办了她,和魏家成了亲戚再说!来人动手!” 张凯厉声呐喊,“老匹夫你疯了?” 阿拾,“都给我住手,今日若敢动我一根毫毛,来日我必定把尔等全家千刀万剐!反之,若给我等让路,我郑楚玉发誓,既往不咎!” 张凯大声道:“听到了吗?若敢对她不敬,巍侯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到这里,部分人迟疑了起来。 张元的心腹问道:“家主该怎么办?我们……” 张元怒摔衣袖,“闭嘴,都给我……” 张凯,“老东西,纳了这么多房妾室,睡了这么多侍女,你以为她们就真的是你的女人?为你守身如玉?告诉你,老子睡了一半!哈哈哈……” 张凯被砸破的地方,还在流着血,流了些在脸上,像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张元气得发抖,“你你这个逆子!” 张凯,“你放弃我,不就是有两个小妾有孕了吗?哈哈!老东西,是男是女还未可知,是不是你的孩子也是个迷,就这么放心?” 张元,“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果然出身卑贱,下作得很!” 张凯,“我下作?我卑贱?也不知道是哪个狗贼,眼巴巴把我领回家!那两个孩子,你不知道是谁的,我却清楚的很!” 张元,“你说!” 张凯很想活命,抖落出好多事来拖延时间。 等张元气得发疯,失去了理智,但很快又恢复了,等他想动手的时候,阿拾的人手带着兵器找来了。 (作者说:六千字,完成目标。更另一本去了,嘿嘿。) 折腰—郑楚玉32 双方展开争斗,阿拾在人数上占优势,很快得救。 “表小姐,您没事吧?” 阿拾摇头,很想说有事,脑袋昏沉,磨人的热意翻涌,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 阿拾,“扶我上车,我们赶紧回去!” 阿拾被侍女扶着上了马车,至于被抓住的张家父子,阿拾懒得管他们的死活,也算有更重要的事。 马车飞快行驶,突然又慢了下来。 阿拾,“怎么回事?” “表妹!” 魏劭上了马车,坐到阿拾身旁,一脸担心。 阿拾抓住他的手,往脸上放,又冰又凉,十分舒适。 魏劭有几分害羞,“表妹,你这是做什么?” 阿拾没有回答,两人肩并肩坐着。 阿拾和他十指相扣,一把揽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亲吻。 一下又一下,身上带着好闻的香味,身娇体软,让人迷醉。 魏劭空着的手,抓住阿拾的肩膀,往后拉开。 魏劭表情神秘莫测,“表妹清醒一点!”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阿拾的脸侧,阿拾眼神迷离。 瓷白的小脸带着红晕,娇媚无双。 阿拾呼吸凌乱,有些神志不清,疑惑他为什么不让自己亲了。 阿拾声音娇软,“表哥?” 魏劭眼中带着欣喜,“表妹是我!” 阿拾扒开他的手,搂着他的肩膀,靠近亲他。 魏劭后仰,一吻落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一点点看不见的湿意。 阿拾还想继续,被魏劭单手托住下巴。 魏劭的手很大,一只手几乎能盖住阿拾的整张脸。 阿拾带着些哭腔,“表哥!你这是做什么?” 魏劭眼神灼热又晦暗,神色不明,声音低沉,“你上次和魏朵,也这么热情?” 阿拾脑子里一团糨糊,眼里带着迷茫,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魏劭再次询问,“你也是这样亲魏朵的?” 阿拾眼里含着水光,“什么?” 魏劭箍住拾的细腰,却也揪住阿拾的手腕,让两人的上半身拉开距离,“我说,表妹有没有这样亲过魏朵?” 魏劭在阿拾柔嫩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阿拾这下明白了,连连点头。 魏劭身上的气息冷下来,阿拾的腰被他勒得发疼。 轻哼出声,魏劭这才放松开了一些。 阿拾挣扎着,毫无作用。 阿拾难受得哼哼唧唧,魏劭看得心疼,但又冷下心来,不让阿拾动他。 好在很快回到魏家。 魏劭并没有把阿拾送回去,反而带到自己的居所。 魏劭放下阿拾,阿拾身体内的热气一阵阵上涌。 阿拾看见水,就连盆一起端起来,抬高一些,从自己的头上一盆倒下。 阿拾总算清醒了些。 脸上的水珠,沿着脸颊的线条滚落,从纤长的脖颈滑下,没入衣领。 阿拾神志清醒了一些,但还是热的厉害。 阿拾走到魏劭身边,“表哥送我回去!” 魏劭抓住阿拾手臂,“不行,我不放心。” 阿拾推他一把,往门口跑去,用力开门,门已经被锁了。 阿拾转身,“你想做什么?” 魏劭,“没事的,表妹我会照顾你!” 折腰—郑楚玉33 阿拾大声道:“我不要你照顾!我只想回去!” 魏劭不为所动,阿拾走到他身边,发泄似地对他又踢又打。 魏劭坐下,任由阿拾打他。 阿拾最后还是坐下,对他又抱又亲。 魏劭轻而易举制住阿拾,“表妹清醒一些,我不想你后悔。” 阿拾软软糯糯,用脸颊蹭着他抓自己的手,“表哥,给我……” 魏劭一把横抱起阿拾,把阿拾的手腕绑起来拴在床柱子上。 阿拾又怒又气,身体的怒意,一瞬间盖过了体内的热。 魏劭贴心地找人搬来冰块,围着阿拾放。 阿拾带着哭腔,“表哥,你要是不愿意,就放开我,我要冰块!” 魏劭义正言辞,“表妹,这怎么行?秋日寒凉,伤了身体可怎么好?” 魏劭说完,便坐在案几前,开始处政务。 阿拾,“表哥!” 喊了好几声,魏劭无动于衷,实则心思散乱时不时注意着阿拾,根本无心处理事情。 阿拾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眼角微红,媚色无边。 青丝凌乱,呼吸微喘,鞋子也掉了一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腕,还带着些粉意。 阿拾怎么喊魏劭他也无动于衷,仿佛是个聋子。 阿拾难受的很,于是开始痛骂他全家,连他祖宗八辈也问候了一遍。 魏劭云淡风轻,“表妹心静自然凉,忍忍就过了。” 阿拾这下真的哭了起来,毫无仪态可言。 阿拾大声喊:“魏劭,你这个狗东西,放开我,呜呜……” 阿拾哭着,“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魏朵,我要和他私奔,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回来了!魏劭有本事你放了我……” 魏劭猛然站起身,案几都被推翻了。 阴着脸,大步走到阿拾身边,屈膝蹲下,勾着阿拾的下巴,“你要找谁?” 阿拾热得浑浑噩噩,但还是大声回答:“魏朵!我要找魏朵!我就是要找……” 魏劭撕开绑住阿拾的布料,一把横抱起阿拾来,丢在床上,膝盖压在床上,“这是你自找的!” 阿拾听不清他说什么,热情的住他的脖颈,和他亲吻起来。 衣裙一件件掉落,外衫、腰带、内衬,再到亵衣…… 魏劭赤着精壮的上半身,强健有力,肌肉分明,宽肩窄腰,充满力量感。 阿拾腰肢细细,脖颈修长白皙,骨肉匀称,身姿玲珑有致。 一坚硬,一柔软,合二为一,难舍难分。 阿拾觉得自己像一叶扁舟,在茫茫的大海上,漫无目的地飘荡。 不知该前往何方。 ********************* 阿拾软了身体,四肢无力。 ******************* ************************ *********** 阿拾昏迷了过去,又被折腾着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中了药的到底是谁。 等彻底消停下来,阿拾醒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 这白天也快要过去,因为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阿拾浑身酸痛,嗓子也有些哑。 折腰—郑楚玉34 魏劭端着粥水,“表妹你醒了?” 阿拾想说话,不太适应地咳了一声,嗓子还是稍微有点疼,“表哥……” 魏劭扶起阿拾,“表妹饿了吧?先用点东西。” 魏劭一勺勺喂着粥水,阿拾吃了半碗,就紧闭嘴巴,不想再吃。 魏劭放下粥碗,又端起一碗黑漆漆的药,“表妹喝药。” 阿拾声音沙哑,“我又没病,我喝什么药?” 魏劭,“这是补身子的药,表妹你……” 你体弱?还是体虚? 想到这里,阿拾有些不太高兴,自己这样,都怪谁。 魏劭温柔道:“表妹还是喝些。” 阿拾自己爬下床,“我不喝!” 光闻着就又苦又涩,还不得喝吐了? 阿拾站起身来,腰也伸不直了,腿也迈不开了。 一抬腿,某个地方,就火辣辣的疼。 魏劭赶紧扶住阿拾,“表妹小心!” 阿拾眉头微蹙,狠狠剜了他一眼。 阿拾被魏劭横抱到梳妆台前。 清晰的铜镜照出阿拾现在的样貌。 原本娇俏漂亮红润的面容,变得有些惨白,眉目间,多了一丝妩媚。 可真是遭大罪了! 反观魏劭,神采奕奕,精神百倍,面如冠玉,带着健康的色彩。 这下倒是好了,阿拾仿佛就像被人采阴补阳的女子,被采补过度了。 魏劭见阿拾拧着眉头,关心地问:“表妹哪里不适?” 阿拾小脸红润,是气的。 魏劭善解人意了起来,从广袖中拿出一个小瓶,“表妹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药,我给你抹上?” 阿拾,“给我,怎么用?” 魏劭低垂着眼皮,随即又往阿拾的小腹下一瞅。 目光灼热,带着些别的意味。 阿拾恼羞成怒,抬手就打。 魏劭拿着药的手闪开,阿拾打在他脸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魏劭大手覆在阿拾的小手上,反手捉住阿拾的手,“疼不疼表妹?” 他轻轻抚摸着,阿拾有些被占了便宜的错觉。 阿拾收回手,“我想回去了。” 魏劭反问,“现在吗?这时候祖母和母亲都在散步。” 阿拾,“那算了,等天黑再回去。” 两人用了一顿晚食。 等夜幕降临时,阿拾被魏劭背着送回阿拾住的地方。 阿拾特别小声,“表哥你走快点!” 阿拾:慢腾腾的,被姑母的人发现怎么办? 阿拾住的院子,就在朱夫人隔壁。 魏劭稍微大了一些,“表妹你说什么?” 阿拾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快走!” 阿拾的手,明显感觉到魏劭笑了。 阿拾掐他一下,“表哥!” 魏劭这才走的更快了一些。 到了自己的院门口,阿拾就自己下来,忍着不适,颇为鬼祟地回了房中。 接下来几天,阿拾窝在房中养身体。 有小橘猫阿福陪着,也不算太无聊。 朱夫人担心坏了,还以为阿拾是生病了。 第二天一早,就急匆匆来找阿拾。 朱夫人摸着阿拾不太红润的小脸,“姝儿,你这是怎么了?可要找大夫好好瞧瞧!” 阿拾,“姨母,我没事,我好好的……” 朱夫人,“怎么会好?瞧你这小脸白的!” 折腰—郑楚玉35 阿拾靠在朱夫人的肩头,“姨母这是担心则乱,我这是肌肤胜雪,不是体虚!” 朱夫人有些感慨,手比划着,“当时你来魏家,才那么丁点大,一转眼都长成大姑娘了。我也老了……” 阿拾听着她有些伤感,急忙劝慰,“姨母怎么会老,和以前一样年轻又漂亮!” 朱夫人嘴角上扬,“你呀,也就嘴甜,说话哄我。” 阿拾继续撒娇,“姝儿可不是哄您,实话实说而已,您也知道,姝儿从来不会骗人,更不会骗姨母!” 朱夫人虚点阿拾的额头,“你呀!真是个小滑头!” 阿拾,“姨母急匆匆过来,肯定没用早食,来人快把早食送上来!” 两人吃了一顿温馨的早饭,朱夫人就回去了。 中午时分,魏劭来了。 阿拾也在院中搭了秋千,正坐在秋千上晃着玩。 魏劭走到阿拾身后,推起了秋千。 阿拾,“你不忙了?” 魏劭,“来看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阿拾双手抓住秋千绳,袖子掉下来一点,露出一截皓腕。 手上空空如也,平日里常戴着的粉玉镯,今天也没有带。 魏劭莫名高兴,笑着问:“表妹现在不喜欢粉玉了?” 阿拾暂时还没有脚踏两条船的想法。 阿拾,“我现在不喜欢粉玉,也不喜欢紫玉。” 魏劭轻笑出声,“无妨,改日我再送表妹青玉、白玉,表妹喜欢什么,我就送什么!” 阿拾仰头看他,“你来……” 魏劭弯腰低头,就这么水灵灵的吻上了阿拾粉润的小嘴。 阿拾抓着秋千的手不自觉松开,用力后仰躲开,却被他环住身子,细细吻了起来。 阿拾抬手推他,他很快松开。 阿拾立马离他三丈,左瞅右瞅,现在没有人在,就气鼓鼓瞪着他,“干什么?有人在!” 魏劭柔声反问:“没人就可以……” 阿拾声音大了些,“不可以!” 阿拾单手叉腰,抱起了跑来裙边喵喵叫的阿福。 阿拾摸着小猫的脑袋,“没事你就回去,我要休息了。” 魏劭颔首离开。 天气变得寒冷,天也黑的早了起来。 阿拾洗完了澡,就赶紧上床躺着。 窗子边传来些响动,阿拾看了在床边玩着小竹球的阿福,有些疑惑,“谁啊?” “表小姐怎么了?” 阿拾,“没事,你去休息吧!” 魏劭已经翻窗进来了。 阿拾没好气道:“大半夜的,你来做贼呀?” 魏劭大步走到床边,不客气地坐在床上,“表妹小声些,被发现了可怎么好?” 阿拾躺下,懒得理他。 魏劭也和衣侧躺。 阿拾,“你干什么?” 魏劭,“我想陪着表妹。” 阿拾,“我不想让你陪!” 魏劭叹气,“那明日我就和母亲说,娶你过门!” 阿拾抬手杵了他一下,“想得美!” 魏劭语气不明,“表妹就这么不喜欢我?” 阿拾闭着眼睛,“不是,我们先培养一段时间的感情,再成婚好不好?” 魏劭有些高兴,脱了鞋子,钻进阿拾的被窝。 这么大的个子,一床被子不够两个盖。 阿拾推他,“你回去自己睡,被子盖不住你!” 折腰—郑楚玉36 魏劭起身,翻身下了床,脚步声响起,阿拾还以为他真的真的走了。 没想到是把小榻上的被子,抱了过来。 阿拾,“你还不回去?” 魏劭坐上床,“表妹我有被子了。” 阿拾睁开眼,又闭上,“那睡吧!” 阿拾手扶额头,闭着眼睛。 魏劭动作很轻,但架不住他个子很大,存在感也很强。 他躺下,往阿拾的方向伸手。 阿拾若有所感,抬手拍他,“睡觉!” 第二天清晨,阿拾睁眼的时候,阿福在边上。 它见阿拾醒来,喵喵叫着。 魏劭早就离开了,因为边上都凉了。 阿拾坐起来,摸了摸粘人的小阿福。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很快冬季来临。 阿拾在窗前抱着猫,烤着炉子,赏雪。 特意叫人做了铁丝网,放在炉子上。 放了板栗在上面烤,一颗颗板栗都开了小口子。 一开始,阿拾没在意。 板栗受热,炸起来,阿拾倒是没怎么被吓到。 就可怜了小阿福,被吓得蹦起来,叫得凄惨。 阿拾立马安抚它。 现在阿福,都不敢在炉子边,除非阿拾抱着它。 阿拾被烤得有些热,就坐的远些。 拿着杏干嚼,顺带吃了个梨子。 “表妹!” 魏劭屏退了下人,拿着一个小盒子,笑着走进来。 阿拾拿着没吃完的梨子扬了扬,“表哥吃梨子!” 魏劭大步走过来,坐下弯腰低头就就着阿拾的手咬了一口。 阿拾把整个梨子给他。 魏劭接过,又吃了一口,后知后觉,有些难以置信,“表妹你嫌弃我?” 阿拾摇头,“没有没有!” 魏劭咬下一口梨子,凑到阿拾嘴边。 阿拾抬起暖呼呼的小手就推他下巴,“你自己吃!” 魏劭嚼了几下,咽下梨子,带着几分控诉,“你还说没嫌弃我?” 阿拾无语,“那我要咬你吃!” 阿拾又拿了一个梨子,咬下一口,抬头,含糊不清,“嗯?” 魏劭俯首,张嘴就含走了,顺带轻咬一下阿拾的唇。 魏劭还真吃了。 阿拾挑眉有些嫌弃,“咦~” 魏劭大笑,又亲了阿拾几下。 魏劭突然问道:“表妹吃过饭了?” 阿拾点头,“我吃了,你没吃?我这就……” 阿拾欲起身让人送吃的,魏劭拉住阿拾的手,“我也吃过了。” 魏劭,“表妹冷吗?” 阿拾板着小脸,抽回自己的手,“我不冷!” 上次说冷,就被他抱着在床上,做了些热起来的事。 一想起来,就让人面红耳赤。 魏劭轻晃阿拾的手,“可是,表妹我冷!” 阿拾粉面含羞,怒瞪他一眼,“这不是有火吗?你冷什么?” 魏劭阿拾挤在一块,在阿拾耳边说话,“表妹,我们好久没……” 热气上涌,阿拾也红了脸,赶紧打断,“不许!不是两天前才……” 魏劭双目含情,原本板着的脸,也柔和了下来,“可是好久了……” 魏劭手放在阿拾后背,一手放在阿拾膝盖处。 阿拾推他,“我不要,青天白日的,就搞到床上,像什么话?” 魏劭意味深长,“表妹难道就不想……” 阿拾手动给他闭嘴。 体力上的差距,魏劭倒是爽了,阿拾十分受累。 折腰—郑楚玉37 阿拾有些迷糊发困,心情不太好。 阿拾拿开他的手,“走开,我不喜欢!” 魏劭把阿拾楼在怀里,轻抚着阿拾的肩膀,“**别生气,这次,我不乱来……” 阿拾用手肘怼他,耳尖红得发烫,“少瞎说!” 两人亲昵地打闹了一会儿,魏劭一把横抱起阿拾,放在床上。 阿拾勾住他的脖颈,两人激烈拥吻,一吻结束。 阿拾放开他,软软坐在床上,“说好的,不乱来,可不许反悔!” 魏劭握着阿拾的手,“**向来一言九鼎!” 魏劭给阿拾脱了鞋袜,阿拾抬起白皙小巧的脚,轻踹他的胸膛,“你最好说话算话!” 魏劭一把握着阿拾的脚腕,“嗯!” …… 阿拾盘腿坐在床上,和魏劭说着话。 冬日里寒冷,肌肤触到冷气,阿拾的脚往裙摆里缩缩。 阿拾衣领微开,微微露出一点锁骨。 魏劭俯身,阿拾白皙纤长的脖颈后仰,魏劭在阿拾的耳垂处轻吻。 阿福突然跳上来,打断了接下来的事。 阿拾欲翻身下床。 魏劭一手握住阿拾细细的腰肢稳住,慢慢起身,坐到床上,把搂阿拾在怀里。 魏劭嘴角上扬,在阿拾耳边絮絮低语。 他声音性感,“**如何?嗯?” 阿拾被撩得心动,脸红心跳,含羞带怯瞪了他一眼。 立马强撑着支愣起来,“不如何!” 阿拾转身就要爬下床,被魏劭一把揪着松松的腰带,捉了回来。 魏劭叹气,“**可不能丢下**!” 阿拾看着他神色不明地盯着自己的唇,有些紧张,“走开!” 魏劭轻叹,捉着阿拾的小手…… 阿拾后仰着身子。 被魏劭强拉着过来,贴近一些。 魏劭,“**这点小愿望也不满足我?” 阿拾轻哼,魏劭捉住阿拾的小手,暧昧横生。 魏劭下巴搁在阿拾的肩颈处,有些固执地同阿拾脸贴脸。 一开始阿拾面红耳赤,身体也是微僵硬,和他保持距离。 魏劭喉结滚动,“好了,**别生气!我不乱来,让我抱会。” 阿拾见他规规矩矩,也就放心下来,抱着不肯离开的小猫阿福,阿福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魏劭亲昵地搂着阿拾,温情脉脉。 过了一会,整理微乱的衣衫和头发。 阿拾脸上烧得厉害,用水拍脸,弄湿了一些青丝。 两人各自收拾好,摆上棋盘,开始下棋,聊着天。 正好朱夫人过来,看到魏劭有些惊讶。 阿拾,“姨母,快进来,外边冷!” 朱夫人高兴道:“还是姝儿贴心。” 朱夫人摸了摸阿拾的头发,“哎呀,怎么还有点湿,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 阿拾,“姨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不妨事。” 朱夫人拉着阿拾到火炉边,“你呀,身娇体弱的,可不能受凉。” 阿拾连连点头,称朱夫人说得对。 朱夫人突然道:“今天姝儿气色真好。” 阿拾面若桃花,粉面桃腮,十分漂亮。 阿拾瞥了一眼魏劭,见他淡定喝茶,随口道:“嗯……可能是最近吃太多了的缘故。” (作者说:删删改改??????????????????????,啊啊啊,改了一次又一次,好难啊啊啊!。) 折腰—郑楚玉38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魏朵完成了他的任务,被调了回来。 阿拾有些尴尬,基本上都躲着他。 魏劭和阿拾的感情很好。 空闲时间,不是他来找阿拾,就是阿拾去找他。 春夏之交,万物萌发,正是吃野菜的季节。 阿拾亲自出城去挖了些野菜。 挑的都是最嫩的,老的不要,长得不够美观的也不要。 挖得足够多,就放在篮子里带回家。 洗干净,然后焯一下水,捞出来。 可以直接拌着吃,或者放在羹汤里煮,最好是加些肉,才更好吃。 阿拾弄了好几份,给家里的几个主人都送了。 魏劭的一份自己亲自送,当然还有其他菜。 魏劭吃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捧场,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阿拾咽下一口饭,才开口问:“表哥你怎么了?最近很忙?” 魏劭点头,“有点忙。” 魏劭眼底下有些青黑,似乎这几天没睡好。 阿拾,“表哥在忙也要注意身体,有我可以帮的上的吗?” 魏劭扯出一个笑,“那倒不用,表妹最近生意怎么样?” 阿拾,“挺好的。” 阿拾想到什么突然道:“对了表哥,我最近收购了一批粮食,可以送给表哥充作军粮。” 魏劭有些高兴,“要多少钱?表妹尽管开口,我不会亏待表妹。” 阿拾微微嘟嘴,戳着碗里的米饭,“表哥这是什么意思?都说送给表哥,表哥竟这样与我客气?” 魏劭赶紧讨饶,“我这不是怕表妹少了零花钱,委屈了自己?” 阿拾嘴角微扬,“不会,委屈谁都不会委屈我自己,表哥放心好了!” 魏劭神色不明,“魏朵回来了。” 阿拾一时拿不准他什么意思,就随口道:“我知道,可我没私底下见过他。” 魏劭低头,“表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拾抬眼注视他,“我也没说你有别的意思,我是知道他回来了。但是,我和他的事算过去了。” 阿拾继续道:“你要是不信,你就把他喊来,我当面说清楚。” 魏劭蹭到阿拾身边,“表妹别生气,我真没有这个意思,也没有……” 阿拾收回被他握着的手,“你刚才那样,脸色古怪。我还以为,我背着你和他旧情复燃了!” 魏劭赔笑,声音软了些,“好表妹,我知道你一心一意待我,我怎么会怀疑你?” 阿拾认真道:“只要你不辜负我,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魏劭抱住阿拾,“我怎么会负了表妹?我一心对表妹……” 阿拾推他,“知道了知道了,快吃饭,等会儿冷透了就不好吃了。” 魏劭大口吃着野菜,“表妹做的,就是好吃!真想表妹天天给我做。” 阿拾翻着白眼,“我才没空,偶尔做一次就算了,还真想我天天围着灶台打转?” 魏劭连连肯定,“那是自然,就算表妹愿意,我可舍不得。” 才怪! 阿拾要是天天下厨,他只会享受。 哪里会想到做饭也挺麻烦的。 魏劭,“那今晚,我……” 阿拾,“你自己睡,多休息休息。” 折腰—郑楚玉39 这几日,阿拾忙得不可开交。 因为魏劭把他手上的一部分产业,让自己打理。 阿拾每日早出晚归,都没时间和朱夫人促膝长谈。 傍晚时分,阿拾魏家。 就看见朱夫人神色凝重地在自己院门口,小动作很多,看起来极为不安。 阿拾脸上带上了笑,“姨母!” 朱夫人忙迎上来几步,抓住阿拾放在腰间的手,“姝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阿拾疑惑,“姨母为何如此慌张?” 朱夫人脸色难看,十分气愤,嗓门极大,“还不是!唉……魏家竟然要和乔氏联姻了!” 阿拾也有些惊讶,“怎么会?” 魏家不是一直都放话要“诛李肃,灭乔族”? 都说了这么多年了,现在竟然要结亲了? 说出的话,当屁放了? 朱夫人怒气冲冲,用力甩开阿拾的手,“怎么不会?” 太过用力,口水都溅到了阿拾脸上。 阿拾抬袖子抹了抹,“姨母……” 朱夫人,“还不是婆母,她竟然给仲麒麟定下了乔氏女……” 仲麟,是魏劭的字。 阿拾听到这消息,如遭雷击,有些难以置信,许久没反应过来。 以至于没太听到朱夫人口出狂言。 不仅骂了乔氏,也骂了魏劭,甚至还说了许多徐夫人的坏话。 朱夫人说到动情处,悲从心来,竟然哭了起来,“我的姝儿,你可怎么办才好?本来姨母打算,聘你做仲麟的夫人,谁知道婆婆这么不开眼!竟然和仇家结亲!呜呜……” 这阿拾倒是听清了。 阿拾有些心不在焉,“姨母,何至于此……” 朱夫人仿佛听不见,一味地碎碎念,“可恶,那乔氏也太会蛊惑人心了,竟然说服了婆母,我定然不会让这亲结成!就算不是姝儿做巍国女君,也不能是乔氏女……” 朱夫人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也没有拿出可行的方案。 只是一直强调,她不同意这门亲事,不会让乔家女进门的。 阿拾也放弃劝说,等她念叨完,天已经黑了好一会儿。 朱夫人说的口干舌燥,嗓子发哑,这才离去。 阿拾拿了灯,一个人去找魏劭,看他怎么说。 怪不得他这几天有点奇怪,原来是这样。 夜已经深了,但是魏劭并没有歇下,屋中的灯还亮着。 他板直端正地坐在案几前,提笔写写画画。 屋外守着的人,并没有阻拦阿拾,也没有通报,直接让阿拾进去。 魏劭和阿拾的心腹,都或多或少知道两人有事。 阿拾,“表哥!” 魏劭停顿了一下,身体似乎有些僵,反应了片刻才抬头。 魏劭神色如常,“表妹怎么来了?” 阿拾忍不住嗤笑一声,“表兄正在和乔氏议亲,所以不希望我来?” 魏劭急忙站起身,大步走到阿拾面前,“表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阿拾表情冷淡,“好,那你就解释,我听着!” 魏劭,“呃……” 神色为难,似乎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阿拾吹灭了灯,随手放在地上,站直了身子,和他对峙。 折腰—郑楚玉40 魏劭沉默不语,阿拾无语叹气,反而有话说了。 阿拾不想去怀疑他,用恶意揣测他。 但这会儿真的很生气。 阿拾闭了闭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所以,你……” 阿拾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开口,“你,你把手上的产业给我,让我帮忙打理,是想支开我,瞒着我定下新妇?” 阿拾感觉鼻子微酸,吸了吸鼻子,仰头,执拗的地盯着他“那些东西,算是玩弄我的补偿?是吗?” 魏劭紧张起来,攥住阿拾的胳膊,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表妹,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对你是真心的,从来没有想……” 阿拾用力拿开他的手,质问道:“没有想什么?就非要和乔氏联姻,还是你娶?” 魏劭垂着眼睑,不说话。 阿拾推了他一把,带着些哭腔,“你说话!哑巴了!” 阿拾抬手捶他的胸膛,用力捶了几下,魏劭不语,只是承受着。 阿拾知道,这是他已经做下了决定,就是要和乔氏联姻的意思。 阿拾后退几步,眼中的泪珠欲落不落。 阿拾指着他,“说话!你说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想怎样?” 魏劭眼中含着担忧和不舍,支支吾吾,“表妹,我,我也没办法,这是祖母的意思。我也很不想娶乔家女,当初若不是他们背信弃义,祖父、父亲和兄长也不会死。可是祖母……” 阿拾怒气上涌,张牙舞爪,口不择言,“祖母祖母你就知道祖母!她让你吃屎你吃不吃!啊?” 魏劭立马道:“表妹,祖母她也是为了魏氏,为了天下为了黎明百姓!这只是权宜之计!” 魏劭抓住阿拾的手,看着阿拾粉红的小脸,认真解释,“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但是不妨碍,有其他女人? 阿拾想到这里,呵呵冷笑,“那又如何,你把她娶进门,我怎么办?” 魏劭立刻保证,“表妹放心,我绝不会委屈你!” 阿拾冷声反问:“不会委屈我?那你想怎么安置我?纳我做妾,还是把我安置在外头?” 魏劭神色痛苦,又夹杂着几分心疼,“表妹,我也不想,也只能,在名分上委屈你……” 阿拾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阿拾冷声道:“放手!” 魏劭反而赚的更紧了,阿拾面无表情,声音悲戚,眼里含着恨意“我叫你放手!” 魏劭最终还是松了手。 阿拾后退几步,闭眼,再睁眼时泪如雨下,止不住的哽咽声。 魏劭,“表妹!我……” 阿拾抹着泪水,“表哥你负我……” 阿拾悲伤欲绝,转身灯也不拿,摸黑跑了出去。 撞到一个人,他后退几步,阿拾一屁股坐在地上。 “表小姐!” 路上的灯,昏暗得很,阿拾没太看清楚人。 但是听声音,还是听出来了。 是魏朵。 他着急忙慌,蹲下身扶阿拾。 阿拾抱着他的肩膀,哭的超级大声,一听就知道很伤心,悲伤欲绝的那种。 魏朵一开始身体有些僵,但听到阿拾的哭声,还是主动轻拍着阿拾的后背,无声安慰了起来。 折腰—郑楚玉41 阿拾其实也没有那么伤心。 没了魏劭,自己一个人过也行。 要是实在觉得孤单,再找一个也可以。 反正凭阿拾现在的身家,足够养男人。 只不过突如其来的表演欲,让阿拾想演得的更悲伤一些。 毕竟痛失所爱,心上人要另娶了。 可不得悲痛欲绝,痛不欲生,恨不得去死?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得给魏劭留点面子。 他要另娶佳人,自己这个相好的,肯定要又气又恨还伤心的要死。 阿拾哭得直打颤,“他要娶别人了,嗯……” 魏朵反抱着阿拾,“我在……” 阿拾哭着哭着,哭不下去了,于是直接装晕。 魏朵横抱起阿拾,把阿拾送回院子。 一进阿拾院中,领头的侍女慌张又惊讶。 魏朵把阿拾在床上,临走前,一直看着阿拾。 依依不舍,但又不敢久留,匆忙走了。 侍女们忙碌起来,打水的打水,宽衣的宽衣,还有去请大夫的。 大夫来了,阿拾也不让看,直接说自己没事,让他回去。 侍女,“小姐,您……” 阿拾摆手,“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接下来几天,阿拾也不上妆了,饭也不怎么吃。 装作一副茶不思饭不想,郁郁寡欢的样子。 阿拾看着盘子中的鲜牛肉,一直冒着香气。 阿拾深吸一口气,夹起一块,细嚼慢咽,随便吃了点东西。 还不敢多吃,不然不够真实。 短短一段时间之内,阿拾瘦了一些,脸上的肉消了一些。 其实阿拾可心疼了,还难受,是真饿啊! 平常就是一碗饭的量,胃口好了可以吃一碗半。 现在只敢吃半碗。 阿拾深深叹气,算了,就当减肥了。 实则是在为跑路做打算。 如果直接和魏劭说,自己想离开他,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甚至会把阿拾强留下来。 魏劭不止一次来见阿拾,阿拾都拒绝见了。 这次却推脱不过,他闯了进来。 阿拾身着白衣,不施粉黛,头上素净。 ??身姿纤细,美得不可方物,惹人怜爱。 魏劭面露担心,“表妹!” 阿拾眼中含泪,楚楚可怜,侧头不想看他。 乌黑顺滑的长发,搭在纤细修长的脖颈上,黑白分明。 阿拾语气悲伤,“你来做什么?” 魏劭让侍女们退下,一步步凑近阿拾,“表妹,是我不好,你别伤了身子。” 阿拾冷哼,刻薄道:“伤了身子?你竟还关心我是不是会伤了身子?呵,我郑楚玉福薄命浅,哪里配巍国君侯关心?” 魏劭跪坐下来,轻叹,“表妹,我情愿你打我骂我,也不想让你伤心至此。” “男君,表小姐,该用饭了!” 魏劭,“还不快呈上来!” 阿拾激动道:“拿下去,我不吃!” 说完阿拾趴在案几上,呜呜哭了起来 魏劭手足无措,赶忙出言安慰。 阿拾就当听不见,魏劭拿着阿拾的手,打他自己的脸。 阿拾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用力抽回来,垂着眼睛不看他。 魏劭,“表妹,别这样,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阿拾眼中含着水光,“我要你娶我为妻!” 折腰—郑楚玉42 魏劭瞬间低头。 阿拾直直看着他,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就这么僵持着。 魏劭艰涩道:“表妹,别的都可以,唯独这个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魏劭的声音越来越低, 阿拾哭着笑,声音很轻,“可我只想要这个。” 有了这个,就什么都有了。 魏劭长叹,“表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可是……” 阿拾仰头,深吸一口气,“闭嘴,我不想听,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魏劭搂住阿拾,带着几分哭意,“表妹,别这样对我,我求你!” 魏劭絮絮叨叨说着话。 阿拾一动不动,不给任何反应,仿若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魏劭沉默了,越发抱得紧。 有人来报,徐夫人有要事相商。 要是相商? 眼下最重要的事,无非就是和乔氏联姻的事。 魏劭松开了阿拾,“表妹,我……” 阿拾神色淡淡,“你去吧。” 魏劭以为得到了回应,有几分欣喜,“表妹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阿拾,“我不想见你。” 魏劭伤情道:“表妹。” 阿拾阴阳怪气,“不是有大事吗?还耗在我这里做什么?” 魏劭,“表妹,等我。” 魏劭离开,朱夫人无缝衔接,立马找上门来。 也没什么正事,已经是碎碎念,埋怨乔家,埋怨魏劭,抱怨所有人。 顺带担忧阿拾的未来。 朱夫人叹气,“姝儿,眼看这正室之位是乔家女的了,你可怎么办?” 阿拾不语,只是认真倾听她说话。 反正自己不回话,她也能继续念叨下去。 朱夫人眼睛一转,“哎,哈哈!” 朱夫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竟是抚掌笑了起来,“姝儿,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不如,你暂时委屈一下,做个妾室也无妨。有姨母在,谁也越不过你去!” 朱夫人神色认真,看来没在说笑。 阿拾扶额,真想大逆不道问她,敢不敢先越过徐夫人一下。 她不敢,在徐夫人面前,她都得恭恭敬敬,不敢违逆反抗。 徐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这话水分很大,飘的很,完全不可信,谁信谁是傻瓜。 阿拾靠在朱夫人肩头上,装可怜扮乖,带着哭腔道:“姨母,我不想做妾,就算那人是表哥也不行!” 朱夫人摸着阿拾的头发,“姝儿,别哭,姨母不会让你做妾的!再给你找个好人家就是了。” 阿拾翁声翁气,“谢谢姨母。” 朱夫人叹息,“唉,都怪那乔氏,还有婆母也真是的,怎么可以这样。难道她是忘了……” 又开始了,朱夫人又开始她日常的抱怨。 但依旧是拿不出有效可行的办法,去阻止这件事发生。 因为阿拾是朱夫人的倾诉对象,这几天阿拾陪着朱夫人的时间多了起来。 为了少见到魏劭,阿拾直接搬到朱夫人院中,和她同住。 朱夫人倒是欢喜得很,因为她这个人闲不住,就喜欢闲聊。 阿拾可就遭罪了,有时候她半夜还会碎碎念,大声说着乔魏联姻的事。 但人家又是睡着的,只有阿拾,睡得不太好。 看起来就又多了几分憔悴的美。 有几分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意思。 折腰—郑楚玉43 这成功让魏劭误会了。 每次打照面,他都用内疚又心疼的眼神看阿拾。 阿拾只觉得他戏多了一些。 又过了几天,三人一起用饭。 饭后,魏劭没有急着走,反而留下来,一副有话说的样子。 可惜了,在场的朱夫人和阿拾,没一个给他的台阶,都当做看不懂。 魏劭轻咳一声,先开口,“母亲,表妹也到该嫁人的年纪了。” 朱夫人不太高兴,“我知道,这不正在寻摸着人选,没一个入眼的,都配不上你表妹!” 魏劭嘴角上扬又立马拉平,“母亲,你看我……” 朱夫人,“你有什么好看的,真是的,也不知道体谅我,一点儿也不像你表妹一样贴心。” 魏劭,“母亲,我是说……” 朱夫人乍乍乎乎,“哎呀,你别说了,吵得我头疼!” 阿拾低头遮掩到唇边的笑意。 魏劭算是知道,只要不直说,是没办法和朱夫人聊到一起的。 魏劭就立马开口,“母亲,表妹已经到适嫁之龄,你看我怎样?” 朱夫人表情迷茫,“看你?你怎样?” 朱夫人恍然大悟,反应过来,有点高兴,“你是说你喜欢你表妹?” 魏劭看朱夫人高兴,以为有可能,脸上带着些红,“是的,母亲。” 朱夫人激动起来,“你要娶你表妹为妻?” 魏劭摇头,表情不太好,“不是,暂且只能委屈表妹……” 朱夫人不可置信,大声质问:“你要你表妹给你做妾?” 魏劭,“母亲,只是暂时……” 朱夫人摆手,立即打断,“别想了,你为了乔氏女委屈姝儿做妾?那绝对不可能,你还是省省吧!” 魏劭,“母亲,不是为了乔氏女,而是为了……” 朱夫人,“别和我扯有的没的,别想了,我会给你表妹找个好人家!” 魏劭面色难看,“母亲!” 朱夫人,“好了,你回去吧,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我不想听。” 朱夫人撵人,魏劭只能行礼告退。 临走前,目光灼灼盯着阿拾。 阿拾,“姨母,我送送表兄。” 朱夫人点头,“去吧,要是受了欺负,可别若忍着,告诉我。” 朱夫人院门口,魏劭,“表妹你终于肯理我了。” 阿拾面无表情,“我想出去散心。” 魏劭关心地问:“表妹想去哪里,我送你去。” 阿拾,“我想自己去,怎么表哥不同意?是想把我关在魏家?” 魏劭连连否认,“我没有,表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只是担心表妹的安危。” 阿拾冷漠道:“不用你管,你该管的不是我。” 魏劭蹙眉,有些难受,“表妹你明知道……” 阿拾笑出声,带着几分悲哀,“我知道什么?” 魏劭,“表妹想去就去,我会派人保护你。” 阿拾目视前方,又恢复了不搭理他的情态。 一身素白的衣裳,恍若要羽化飞升的仙子。 魏劭看的揪心,“表妹,我……” 魏劭说不下去,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魏劭转身,手紧紧攥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我会派魏朵保护你。” 折腰—郑楚玉44 阿拾收拾了两天,把能带的财物都带上。 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可能是三五年,也可能是几十年。 第三日清晨,阿拾坐上了你开的马车。 魏劭果然派了魏朵来保护阿拾。 少年身姿挺拔,眉目俊朗,骑着马跟随左右。 阿拾掀起车窗帘子,对他招手。 阿拾今日穿了一身粉衣,衬得气色极好,唇红齿白,眉目精致,貌美动人。 魏朵骑着马凑近,脸上带着红晕,看起来有几分不好意思。 魏朵拱手,“表小姐。” 阿拾依旧按着帘子,头缩回了马车内。 阿拾白皙纤细的手,再次对他挥了挥。 魏朵靠得更近了。 阿拾,“你们家男君昨日去哪儿了?” 魏朵脸上红晕尽褪,抿了抿唇,“这,表小姐……” 阿拾眼角微抬,眼睛睁大了些,“你这是做什么?想说谎话骗我?还是欺瞒于我?” 魏朵垂头,嗫嚅道:“我不会欺骗表小姐……男君他去,他去……” 阿拾,“他亲自去接乔氏女了是不是?要成婚了?” 魏朵脸色白了下来。 阿拾叹气,“你这是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魏朵低垂着头,“我只是不想表小姐伤心。” 阿拾一点也不伤心,看着他抬头的瞬间,眼里的真诚和关心。 阿拾一时间,还是有些心动。 阿拾,“我一点也不伤心,他爱娶就娶!” 魏朵不说话,看来他好像不太相信。 阿拾转移话题,“你,在外的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魏朵一一叙述了他在外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说的很仔细。 遇到他觉得有趣的事,也要说给阿拾听。 阿拾趴在车窗上,仰头看他,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时间久了,有些发红。 阿拾,“你进来。” 魏朵左瞧右看,有些手足无措,“我?表小姐……” 阿拾揪他的袖子,“不是你,还能有谁?快进来坐,这样聊天,我不太舒服。” 阿拾也只有这样说,魏朵才会听话进来。 阿拾给他倒水,“喝吧,看你满头大汗的!” 魏朵坐在阿拾边上,一动不敢动,拘谨得很。 阿拾拿了一块点心吃,顺便也给他一块。 魏朵接过,连连道谢。 车内两人无言,便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外面鸟叫虫鸣的声音,还有马蹄、车轮走过发出的响动。 过了一小会儿,魏朵对阿拾说要出去了。 阿拾一开口就否定了他的借口,“这段路很安全,你跑出去做什么?不想看见我?” 魏朵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怕坏了表小姐的名声。” 阿拾,“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了,我还有什么名声何言?” 阿拾倒是能理解他,就怕两人在马车里单独待久了。 回去被魏劭怀疑两人有私情而已。 阿拾直接说:“我这次出去散心,很可能很久都不回去,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去了。” 魏朵抬头直视阿拾,眼里带着心疼,“表小姐,你……” 阿拾抬手,白嫩的掌心向上,做出邀请的姿态,“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折腰—郑楚玉45 魏朵沉默片刻,然后坚定地把手放在阿拾的手上,“我愿意!” 阿拾握着他的大手,眉眼弯弯,脸靠近他,“你真的愿意?” 阿拾甚至可以看清,他的睫毛,根根分明。 魏朵羞涩点头。 阿拾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然后坐好。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阿拾,“魏朵,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魏朵脸上还带着粉,有些疑惑。 阿拾惊叫一声,站起来,魏朵急忙护住阿拾,才免得被撞了头。 阿拾抓着他的手,“没事吧?” 他的头磕到车顶,还挺响的。 魏朵闭着眼睛,片刻之后又睁开,摇头。 阿拾不放心,给他揉了揉脑袋,“真没事?” 他脸红耳朵也红,连连摇头。 马车已经停下了。 阿拾掀开车帘,准备下车。 魏朵,“表小姐怎么了?” 阿拾,“猫!我的猫,阿福,我把它忘家里了!” 临走前,阿福还在吃东西。 阿拾也没太在意,回房清点了一下重要的东西。 出来就不见了,走的急,还以为已经被带上了。 结果一路上安安静静,肯定是落家里了。 阿拾正要吩咐人去找猫。 后面传来了猫叫的声音,很大声,又急又尖,像小孩哭似的。 阿拾提着裙子小跑,果然看见了沿着路跑来的阿福。 还好走的慢,不然还真丢了它。 阿拾,“阿福我在这里!” 阿福跑的更快了,腿倒腾得飞快。 跑到阿拾面前停下,仰着脑袋,喵喵叫,龇牙咧嘴,还不时挥爪子。 阿拾看不懂,只不过觉得它肯定是在控诉把它忘了。 阿拾蹲着,拍拍它的头,给它顺了一会毛,这才安静下来。 阿拾抱着有些灰扑扑的猫,回了马车。 等到下一站休息的时候,才腾出时间给它洗了澡,也换了身衣服。 阿拾抱着猫休息,魏朵则是还在忙,出行的所有事宜,全全交到他手上。 阿拾特意让人给他留了饭。 魏朵知道之后,眼角眉梢都带着高兴。 出了渔郡,变得不那么安全了起来。 还会遇到抢劫的土匪,或者谋财害命的商人、平头百姓等。 所以,出游的体验的没有那么好,风餐露宿,还得戒备着恶人。 阿拾决定找个地方定居下来。 阿拾花了一笔钱,买了材料,请了人给自己建造居所。 位置险要,周围全是山,也有不少山民聚集而居。 阿拾的身家和势力,让周围的人都对阿拾很友好。 阿拾的房子建在半山腰上,山下有河,周围都是旱地。 阿拾全部买下来,打算在这里长久居住。 当然阿拾也在附近的小镇置下产业做生意。 周围的地除了种粮食的,其余的就这些药材和果树。 阿拾和魏朵的感情,在一日一日的相处中,日渐深厚,但没有逾越雷池一步。 夜晚,月亮很明,明道像白天一样,看所有东西都很清晰。 所以没有点灯,屋里是黑的。 阿拾拽住路过的魏朵的手腕,他刚洗完澡,头发微湿。 阿拾抱着他。 折腰—郑楚玉46 阿拾搂住他的腰,声音很小,“魏朵,我不高兴。” 魏朵抬着手不敢动,“那那要怎样表小姐才开心?” 阿拾踮脚,在他耳边亲了一下,“我要你……” 声音很小,魏朵呼吸急促了起来,“表小姐你!” 阿拾撒娇,“陪我好不好?” 魏朵轻叹环住了阿拾,“好。” 阿拾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让他低头,然后亲吻。 亲着亲着,要人摸黑双双倒在床上。 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全凭触觉。 窸窸窣窣的解衣服声,还有啧啧的亲吻声,断断续续。 在两人衣衫凌乱,要进入正题的时候。 阿拾忍不住干呕起来。 魏朵立马停下,“表小姐!” 他摸黑点了灯,又急忙返回来,给阿拾拍背披上衣裳,端茶送水。 阿拾只是干呕,并没有吐出来。 阿拾眼中含泪,喝了水,“我没事。” 魏朵还光着上半身,白皙又充满力量感,十分惹眼。 阿拾却没心思去看,去做些什么。 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在学了医,自己给自己看病。 阿拾神色凝重,魏朵脸色难看带着担心。 阿拾叹气,“我好像怀孕了。” 魏朵手一抖,碗掉在了地上,翻滚了两圈,最后顽强的倒在地上,没有破也没有碎。 魏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孩子,是魏劭的。 所谓医者不自医,阿拾有些不确定,或者说不敢置信。 因为孩子快五个月了。 阿拾压根没有察觉,因为能吃能睡,月事还正常来,根本就没有反应。 就连腰身,也只是稍稍粗了一些。 孩子在肚子里面,毫无动静。 阿拾躺下,拉上被子,“去找大夫看看。” 魏朵站起身,灭了灯,阿拾以为他要走。 没想到他没有,走到床边,爬上了床,和阿拾同盖一条被子。 阿拾转身手搭在他身上。 魏朵搂住阿拾,“阿玉,你要回去吗?” 魏朵一直叫阿拾表小姐,阿拾不喜欢,让他改了称呼。 所以有时他才这么叫阿拾。 阿拾回抱他,“不回去,我们都在一起了,你要和我分开?” 魏朵头搁在阿拾的颈窝,“不要,我们成婚吧!” 阿拾,“好。” 两人相拥而眠,温情脉脉。 次日一早,用过早饭之后。 魏朵护送阿拾去找大夫。 果然身怀有孕了。 回去的时候,阿拾坐着马车,魏朵骑马。 半路,魏朵叫停马车,掀开车帘,钻了进来。 他抹了一把脸,阿拾这才发现,他眼尾微红,好像哭过了。 阿拾抬手,手心微凉,覆在他的眼角,“别哭啊,你哭,我也不高兴了。” 魏朵的手盖在阿拾手上,垂着眼皮,“阿玉,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声音低沉,光听着都有些可怜。 阿拾认真道:“只要你想,那就可以。” 魏朵,“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阿拾,“都可以,你挑个好日子。” 阿拾靠在魏朵怀里,魏朵搂着阿拾。 手不自觉,放在阿拾的腹部。 魏朵低语,“我会做个好爹的。” 阿拾阖眼,酝酿着睡意,当然是听见了他说的话。 也好,能在一起了。 要是他不能接受,那俩人就只能算了。 折腰—郑楚玉47 十月怀胎,阿拾成功生下一个女婴,取名郑曦。 炎热的夏天,窗子打开着,门也开着,但放上了纱网,防止蚊虫飞进屋子,叮咬榻上的小宝贝。 小小的孩童,睡得四仰八叉。 圆润的小脑袋,和已经是大橘猫的阿福头靠头,一起午睡。 阿拾和魏朵,正在小声吃着饭,低声聊着家常。 没一会儿,阿福先醒来。 前爪搭在幼儿身上,伸了个懒腰。 然后又凑到孩子的头边,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还没醒。 于是它点了点头,用尾巴扫了扫,然后轻轻一跃,跑到两个大人跟前。 阿拾把专门给他准备的肉,用碗装着,放在地上。 阿福小声叫了一下,然后开始吃起了自己的饭。 榻上的孩子,没一会儿也醒来了。 先是哼唧了两声,然后动手踢脚,揉揉眼睛,睁开了眼。 还不会说话,就咿咿呀呀叫起来,然后张嘴大哭。 阿拾抱起来,轻轻晃了两下,哄了一会儿,等她停了下来。 就交给奶娘,给她喂奶,换尿布什么的。 一晃眼,郑曦三岁了。 从还不会说话的婴孩,到现在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在院子里祸害花草。 至于小阿福,现在已经不是小阿福了,而是大福。 身体迅速**,变成大福了。 又沉又胖,还不爱动弹。 它现在趴在花丛里,看着小主人郑曦折花踩草。 郑曦不太乐意它的不配合,每到一个地方,见阿福不跟上来。 就转身,噔噔跑到它面前,拖着它的前腿,或拎着它的脖子,一起走。 有时候惹急了,她还会提尾巴。 小郑曦的容貌,和阿拾如出一辙,十分相像。 小郑曦还带着婴儿肥,十分可爱。 阿拾打了一桶水,把刚煮的面过冷水,然后加盐、葱等佐料,再放些配菜,拌着吃就很好吃了。 阿拾,“阿曦,过来吃饭了!” 小郑曦抱着阿福小跑过来。 其实阿福还挺沉的,阿拾有时候抱久了手酸。 但小郑曦不一样,她天生神力,还有过目不忘的技能。 阿拾莫名觉得,这样的小郑曦日后不会平凡,肯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 阿拾想到这里,笑着摇头,感叹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 一家三口,两案几拼在一起,围坐着吃凉拌面。 小郑曦十分活泼,注定不会乖乖吃面。 她警惕的瞄着两个大人,然后偷摸加了自己不喜欢吃的素菜,给阿福吃。 阿拾看见了,“阿曦!” 阿福已经吃掉了,因为小郑曦还小,阿拾给她拌面的时候,并没有放重口味的佐料。 小郑曦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娘!” 阿拾,“自己吃,不可以偷偷喂给阿福。” 小郑曦,“娘我知道了!” 她手上有肉窝窝的小手,拿着她的专属小筷子,夹着东西,乖巧吃着。 时不时,瞥一眼魏朵。 阿拾,“也不可以给你爹吃!” 小郑曦嘟了嘟小嘴巴,稚声稚气,“我知道了娘!” 小郑曦天生与众不同,阿拾教她医术,也教她识文断字。 魏朵则教她武功,骑射,能教的都教给她。 折腰—郑楚玉48 小郑曦五岁的时候,有了弟弟,名为魏明。 小郑曦给取的名字。 魏朵本来已经想好了名字,但是小郑曦闹着要给弟弟起名字。 整天小明小明,索性就叫这个了。 魏明情绪敏感,特别爱哭。 一有不顺意的地方,张嘴就呜呜哭,眼泪刷刷掉。 好在一家三口都很宠他,所以他哭的次数很少。 姐弟两个,长相都很像阿拾。 粉雕玉琢,个顶个都长得很好。 魏明一岁多的时候,外面传遍了巍国君侯,魏劭病重的消息。 阿拾不太相信,毕竟刚刚打退良崖国,怎么可能会传出病危的消息? 或许这是制敌的计策,又或许他在找自己?想让自己现身? 阿拾想到这里,有些好笑,怎么可能呢? 魏朵却相信了,整天坐立不安,眉眼忧愁。 魏朵坐在山崖边,远眺群山。 阿拾走了过去,默不作声在他身边坐下。 阿拾,“想回去就回去吧!” 魏朵带着些哭腔,艰难道:“可我不想离开你!” 又不能不回去? 魏朵父母早亡,同魏劭还有其他三个同姓魏的家臣一起长大。 是兄弟,更是家人。 现在魏劭可能要死掉了,怎么可能不回去看看? 一开始,两人聊起这个事。 都坚信,很大的可能就是个阴谋,是对付敌人的计策。 魏朵狠不下心,想回去。 而阿拾就不一样了,心肠比较硬,既然不会是真的病重,那就没必要回去。 魏朵靠在阿拾的肩头,阿拾安慰他别伤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晚上,屋里灯火通明,两人沐浴过后,相拥相吻。 床幔散开,微微晃动,春色无边。 天已经亮了,阿拾还在睡,脸上带着动人的红晕,娇媚无边。 魏朵已经收拾好,等着阿拾醒来。 阿拾眼皮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魏朵脸上带着笑,眼里有着不舍,“阿玉,等我!” 阿拾嘴角含笑,一床薄被,盖住春光,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还有精致的锁骨,还有光裸的手臂。 阿拾直起身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去吧,别让自己后悔。” 魏朵离开,阿拾等着炎炎夏日过去。 刚入秋的时候,带着孩子们搬家了。 留了部分人在原地居住。 带走的,大多数是这几年,训练出来的护卫。 只要不遇上大批兵马,就很安全。 这么多人,行商倒是很安全,顺带还可以收些保护费,保护一下顺路的商人们。 阿拾抱着熟睡的魏明,郑曦抱着阿福。 郑曦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娘,我们走了,爹怎么办?” 阿拾,“没事,你给你爹留了信。” 阿拾不想等了,等着他回来,谁知道会不会等来一堆麻烦。 阿拾不想他左右为难,也不想委屈自己。 索性直接远走高飞。 若是他能放弃一切,来找自己,那就白头到老,一辈子认定他了,只和他在这一起。 如果不能,那就这样好了。 魏朵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不可能抛弃他的兄弟们。 阿拾恰恰也很欣赏他这一点。 折腰—郑楚玉49 山里住腻了,阿拾这次带着孩子们搬到了海边居住。 阿拾继续做生意,还开着医馆。 难得的好天气,退了潮,阿拾带着两个孩子赶海。 魏明已经三岁了,是他姐姐郑曦的跟屁虫,走哪儿跟哪儿。 现在,郑曦在沙滩上欢快地奔跑,魏明屁颠颠跟在后头。 人小腿短,跟不上,还翻了个跟斗,其实是摔了。 摔在细软的沙子上,并不疼。 但他还是含着一包泪,随着跑动,一颗颗掉,但还是倔强地跟在他姐姐后头跑。 阿拾则是带着阿福,在礁石上,看海。 也没那么好看,太阳不是那么烈,天空也不是那么晴朗,所以感觉有些灰扑扑的。 阿福趴在礁石上,摊成猫饼,甩着尾巴。 阿拾随便捡了些贝壳,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和附近的渔民,买了些海货,然后回家让人打起炉子。 吃海货了。 阿拾只敢让两个小孩吃些鱼,其余的尝一下味道就好了。 正午,太阳烈了起来,阿拾有些昏昏欲睡。 于是带着两个孩子,在房间午睡。 阿拾带着小的一个睡床,大的一个自己睡榻。 实在是,郑曦睡觉的时候,太过霸道。 和阿拾一起睡,一定会手脚缠住阿拾,或者搂住阿拾的脖子。 她力气又大,有时候阿拾会喘不上气来。 是因为被她抱住脖子,或者整个脑袋靠阿拾的胸口,压得慌。 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胸都小了。 于是坚决,不和她一起睡。 小的一个,倒是喜欢黏着姐姐。 但是在一起睡过一回之后,小魏明就再也不在晚上缠着姐姐。 因为她姐姐,睡着的时候会上演全武行,乱踢乱踹,一个晚上把他踹哭好几次。 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各自睡各自的,有时候是阿拾带着小的一个一起睡。 或者阿福轮流陪着两姐弟睡。 这三年,魏朵没有找来。 他很忙,走不开,被绊住了脚,忙着带兵打仗,和魏劭他们出生入死。 他送来的东西,都是从原来住的地方,转一道手,再送过来。 阿拾也会收到魏劭的东西。 送给自己,还有两个孩子的。 阿拾只会把他送自己的东西搁置起来,置之不理。 至于给两个孩子的,还是给他们用上了。 他已经知道了郑曦是他的女儿。 魏朵不擅长说谎,只会闭口不言。 但是魏劭自己会查。 整个天下,魏家势头最猛,你往并驾齐驱的势力,早已覆灭了。 魏家快要一统天下了。 这时候阿拾依旧貌美如花,大女儿十多岁了。 魏朵找来,他也已经蓄上了胡须。 沉稳了很多,不过性子没怎么变。 看见阿拾的一瞬,眼中蓄满了泪花。 阿拾轻叹,抱了抱他。 “爹!?” 这是郑曦喊的,显然还记得他。 至于魏明,跟在他姐姐身后,好看的小脸上一脸疑惑:谁啊?不认识! 魏朵点头,“是爹,阿曦,你们还好吗?” 郑曦漂亮柔弱系的长相,坚强又强势的性子,反差极大。 现在阿拾的生意,基本上都由她接手。 剑使得漂亮,骑射也很出彩。 倒是她弟弟魏明,除了一张面若好女十分令人惊艳的脸蛋,其余的技能平平常常。 折腰—郑楚玉50 一家四口,多年不见,围坐在一起吃饭。 阿拾照顾到了所有人的喜好,给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夹了菜。 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魏朵欲言又止,阿拾也不管他。 只自顾自,挑了些趣事来说,顺便问问他有什么好玩的事。 等两个孩子各自去休息。 阿拾才问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魏朵摇头,“没,没事。” 阿拾浅笑,“你我还不知道吗?有事就说,别叫我生气。” 魏朵,“阿玉,这些年,男君虽然娶了乔氏女,但是一直守身如玉,与乔家女只不过是朋友之谊,君臣之情。” 阿拾无动于衷,魏劭怎么样,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在他想自己受委屈,不给自己名分,只想纳自己为妾的时候。 两人已经完了,绝无可能。 更何况,已经和魏朵成过婚,育有一子,更不该藕断丝连,拉拉扯扯才是。 阿拾,“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魏朵垂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落泪了,“男君说,待他一统天下,还是要迎你为后。” 阿拾叹息,“那你呢?你怎么想?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心了?” 魏朵抬头,刚才果然是哭了,眼睫毛上带着泪珠。 魏朵抹了一把脸,带着重重的鼻音,“我,我只想阿玉高兴,我也没有变心,我自始至终,心里都只有阿玉一个人,这辈子都是。” 阿拾摸摸他的脸,风吹日晒,粗糙了一些。 没有前些年那样细嫩,手感也不太好。 不过这样的他,看起来更有韵味,老来俏? 其实也没有老,正值青年时期,成熟了一些。 不过阿拾,更喜欢年轻貌美的魏朵。 阿拾起身,坐到他身边,“我们是夫妻啊,你忘了?” 魏朵不太自信,“我当然记得,我……” 阿拾,“你是我的夫君,你还活着,我怎么会改嫁他人?” 魏朵又掉了一颗泪,“阿玉……” 阿拾忍不住拥抱他,“别哭,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魏朵喃喃,“阿玉……” 一直叫个没完,阿拾嫌他吵,吻上了她的嘴巴。 最后还是没有继续下去,因为他的胡子,让阿拾有些嫌弃。 魏朵洗好澡之后,立马刮了个干净。 阿拾这才又来了兴致。 这些年的清心寡欲,让有些事情来得更猛烈。 阿拾用发带和腰带,把魏朵的双手绑在床柱子上。 跨坐上去,居高临下,和他继续聊天。 魏朵有些羞涩,眼睛不敢乱看。 明明两人衣衫完整,发丝都没乱。 阿拾手肘撑在他的胸膛上,低头拷问他:“这么些年,你就知道送东西,不知道过来看看我和孩子?” 魏朵哭了起来,一直都不停。 阿拾有些后悔,不该说的。 阿拾又硬起心肠,掐他的脸,“不许哭!像什么样子?” 魏朵落着泪,“我想来,可是男君也要……” 魏朵哽咽,“我每天都在想你们,想你,想孩子……” 魏朵想摸泪,手又被绑着,只能侧着脸,“我来过,来过好多次,每次都只敢在角落里,偷偷看……” 折腰—郑楚玉51 魏朵委屈巴巴,哭哭啼啼。 阿拾也有些可怜他了。 这些年,自己过得很愉快,有儿女,有宠物,有钱有保护自己的人手。 啥都不缺,想做什么做什么。 只是偶尔想起过他,要真说有多想,好像也没有。 不过,阿拾还是很喜欢他。 只要想起他,还是有些愉悦和欢喜。 阿拾捂着他的嘴,“不许哭了,不然,今晚你都在下面!” 阿拾俯身亲他,抚摸着他,轻解他的衣裳…… 阿拾在上。 魏朵挣断了发带,翻身而上,两人交换了位置。 夜很深也很长,足够做许多事情。 魏朵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他有些患得患失。 十分在意阿拾的看法。 阿拾只能身体力行,告诉他,自己现在确实只喜欢他一个。 两个孩子,都和他熟悉了起来,认可了这个爹。 郑曦已经知道,她亲爹是谁。 魏朵回去之后。 郑曦单手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阿拾,“娘,怎么不留下爹?” 阿拾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留下他做什么,又不是时时刻刻都离不开他,知道他好好的,那不就行了?” 郑曦,“娘,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阿拾半眯着眼睛,“嗯嗯,行,等我睡醒了再说。” 阿拾睡饱了的时候,郑曦已经收拾好行囊,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 阿拾,“打算去哪里?” 郑曦歪头,“当然是游历天下!” 魏明跟风,“游历天下!” 阿拾压根不信,“打算去哪里玩?玩多久?” 郑曦挤到阿拾身边,撒娇,“去哪里玩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和娘在一块!” 阿拾捏捏她的小脸蛋,“你呀,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吃蜜了?” 魏明是个小学人精,也坐到阿拾的一边,和他姐姐说差不多的话。 郑曦这几天很粘人,亦步亦趋,跟着阿拾寸步不离。 有种,这样的日子不多了的意思。 阿拾有些猜到她要干什么了。 她要回去,要回到魏劭身边,争取一些,她想要的东西。 至于她想要的是什么,阿拾也不太清楚,也没有过问。 能独挡一面的郑曦,会自己拿主意,阿拾只要支持她就好。 或许她是不甘于平凡。 阿拾也是支持和赞同的,这么厉害的人,不做些什么,可惜了。 母子三人,在沿路的驿站,露天喝水休息。 三人喝着茶水,吃着东西。 又来了一伙人,为首的是个锦衣年轻男子,姿色不错。 阿拾多看了几眼。 但不是看他好看,而是他们谈到了魏家。 三人歇了歇脚,就带着人继续赶路。 没想到,又遇到了。 不过那男子明显很惨,在河中飘过来的。 郑曦拿着剑鞘,扒拉一下,拽着他的头发,粗暴地拽上岸。 郑曦,“娘我们要不要救他?” 都拖上来了,总不能又丢回去。 阿拾点头,让下人给他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 给他把了脉,开了药。 受的是外伤,背上被砍了一刀。 等他醒来,十分有礼道歉。 还编了一个十分不走心的假名。 郑曦当场拆穿,“什么慈?我还以为你是乔氏少主,乔慈呢?我就看你挺眼熟的!” 还真是乔慈,他涨红了脸,十分羞愧,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折腰—郑楚玉52 郑曦这才挂上了笑容,“这才对嘛,差点以为,姐姐救了个心怀叵测,谎话连篇的家伙!” 阿拾听她叫自己姐姐,也没有反驳。 等出了门,才问她搞什么幺蛾子。 郑曦笑嘻嘻道:“我看他长得好,而且听说他还没娶亲,娘亲你要是喜欢……” 阿拾忍不住,扭上了她的脸,“小鬼头,别乱想也别乱做,娘可不会见一个爱一个!” 阿拾叹气,“你呀你,你在外头的时候都学了什么?” 郑曦鼓了鼓腮帮子,“我只是觉得不公平,男的可以三妻四妻,女的为什么不可以?男的可以做官,做将军,继承家业,什么都可以做,女的限制却这么多!” 阿拾,“世道如此,有什么办法?” 郑曦,“这不公平!” 阿拾摇头,“想要公平?那就要有足够的能力,等到你有足够的实力,别人就不会因为性别而挑拣你。” 阿拾,“男女在智力上,并没有差别,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或许这话对有的人不适用,但你不一样,你足够优秀,可以想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郑曦眼睛放光,带着些骄傲和自得,“我在娘亲眼里,真的这么好?” 阿拾嘴角上扬,点头给予肯定。 郑曦确实很厉害,阿拾的产业,在她手里,扩大了很多。 她甚至以少胜多,剿灭过很多窝土匪。 曾经还单枪匹马,强闯土匪窝,解救无辜民女。 郑曦单手叉腰,“娘日后喜欢什么样的男子,阿曦都给你找来。” 阿拾挑眉,“你爹好像没惹你吧?” 这里说的是魏朵。 郑曦嘟嘴,“爹当然很好,可我也不想娘孤单。” 阿拾摇头,“我什么时候孤单了,有你和你弟弟在,我天天都被吵得头痛欲裂,还孤单?” 郑曦消停了。 不过在她营造的救命恩人,温柔又体贴、美丽又善良的人设之下。 乔慈有几分喜欢阿拾。 不过当他知道,阿拾有两个这么大了的孩子之时。 表情都裂开了,好像天塌了一样。 立马收起了所有的情思,以前的害羞和扭捏,消失的一干二净。 多了几分敬重。 魏劭统一了北方,建立大燕国。 他**之后,力排众议,封阿拾为皇后。 面对找上门来的魏劭,阿拾一点都不感动。 魏劭身着黑衣,身高腿长,没有太多的变化,脸上有了胡子。 魏劭面上没有多少表情,但眼里涌动着情愫,“表妹,我,我信守承诺了,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 魏朵也来了,不过他回避了。 阿拾摇头,“表哥,我和魏朵早就是夫妻了。” 魏劭脸色冷沉,“不算,你们那个不作数!” 阿拾反驳,“怎么会不作数?我们两情相悦,敬过天地,祭过先祖,我们就是夫妻……” 魏劭猛拍案几,“闭嘴!” 阿拾眉头紧蹙,没给他发火的机会,抬手就掀翻了案几。 阿拾站起身来,“表哥,曾经,我想做表哥的妻子,表哥的正室之位,是我最想要的东西。可是现在,我并不稀罕了,你把名分强加给我,又有什么用?” 折腰—郑楚玉53 魏劭也起身,激动地攥住阿拾的胳膊,“表妹,我们曾经也是两情相悦……” 阿拾挣扎不开,被他捏的生疼,但依旧把话说出口,“曾经?表哥你都说是曾经了,你自己也知道是过去了,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 魏劭摇头,“结束不了!你和魏朵可以再续前缘,为什么和我不可以……” 郑曦冲进来,用力扳开魏劭的手,“父亲你弄疼娘了!” 魏劭如梦初醒,后退几步,“表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阿拾揉着胳膊,“表哥,我以为我们就算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家人的,你何必强求?” 郑曦,“是啊父亲,您就成全娘和魏朵叔叔吧,您宫中不是还有个乔夫人吗?大家各自安好,不好吗?” 魏劭眼神冷凝,“我只会有你母亲一个人!” 郑曦背对着他,对阿拾瘪嘴:嘴上说的好听,结果乔夫人是人尽皆知的宠妃! 魏劭娶过来的乔家女,在他登基之后,被封为夫人,位份仅次于皇后。 阿拾真想和他翻脸,只不过闹起来场面太过难看,也就放弃了。 魏劭软磨硬泡,想阿拾跟他回去。 还提朱夫人,打感情牌。 阿拾不为所动,一步退,步步退。 循序渐进,迟早被他困在后宫。 魏劭是一国之君,刚开国,正是忙的时候,没有太多时间耗在这里。 停留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回去了。 不过也把郑曦带走了。 郑曦是魏劭目前唯一的子嗣,回去之后,肯定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当然也会改姓。 这个阿拾就不在意了,反正她姓什么,都是自己的女儿。 临走前,郑曦依依不舍。 阿拾给她准备了许多东西,也给朱夫人准备了许多东西。 郑曦眼泪汪汪,“娘,我舍不得你!” 阿拾摸摸她的小脸,也带了些泪,“娘也舍不得你!” 阿拾在她耳边,絮絮叨叨交代着事情。 阿拾,“你要是愿意,就多去看看我的姨母,你的祖母。” 阿拾给她整理着头发,“姨母她这个人,有些单纯,很容易讨好。你去哄她开心,她一定会护着你。” 这些年,虽然都没再见过朱夫人,但是阿拾逢年过节就会送信和东西回去。 阿拾把朱夫人的喜好,一早就告诉了她。 徐夫人也说了几句,能讨好就讨好,讨好不了,只要自己没有做错事,徐夫人就不会发难。 阿拾也对郑曦说了,要是不想讨好任何人,那就不讨好。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魏朵没有和魏劭回去,他已经辞官了,打算阿拾共度余生。 魏劭和阿拾没有说上几句话。 因为郑曦知道阿拾和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不露痕迹地阻拦。 阿拾和魏朵回家,家里的阿福不见了,就连魏明也没在。 阿拾扭头看向魏朵,魏朵低头。 阿拾,“他们去哪了?” 魏朵:“和阿曦一起……” 被郑曦打包带走了? 那没事了! 可是魏明就算了,把阿福带着做什么? 马上就要到冬日了,阿福可是上好的暖手宝。 折腰—郑楚玉番外1 两个孩子还有阿福的离开,身边一下子清静了下来。 阿拾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还好有魏朵在,并不是很孤单。 又是一个艳阳天,等到下午,太阳落山。 今天的海面格外的好看,清澈碧蓝,随着海水涌动,卷起一些白色的浪花。 天边的落日晚霞,投射在海面,仿佛镜像一般。 照红了半边海,不时有海鸟飞过,相映成趣。 魏朵背着阿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阿拾,“谁是你最重要的人?” 魏朵红着耳朵,“你……” 阿拾和他脸贴脸,故意逗他,“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魏朵大声道:“是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特别重要!” 阿拾有些开心,亲了他一下,“你真好!” 魏朵小声道:“你更好。” 还是那么容易害羞,一逗就会红了脸。 大海再好看,看多了也会腻。 阿拾和魏朵手牵手,走了一圈。 就开始认真赶海,捡些海货。 贝壳,螃蟹,还有搁浅的小鱼。 阿拾捡的最多的就是贝壳,捡回去穿成风铃,挂在屋檐或者窗前。 风一吹过,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再给染上些颜色,会更好看。 捡了一会儿,就背着背篓,提着竹篮,在附近的渔民家,买一些新鲜的海货。 回家油炸、清蒸、或者烤着吃。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魏朵在给阿拾剥着螃蟹。 阿拾放了些酱料,夹了一大筷子,一口吃下。 阿拾吃完蟹肉,魏朵又给阿拾挑鱼刺。 阿拾等着吃就好,偶尔投一下他。 过了一段时间,阿拾不想在海边住了,就打算回两人一开始定居的地方。 一路上阿拾行医治病,魏朵陪伴左右,保护阿拾的安全。 在赶路的时候,魏朵会在山间,采上一束野花送给阿拾。 两人的日子,过得温馨而浪漫。 菜园子里,碧绿的菜地,隔几步就会出现一抹白,那是兔子。 阿拾养的。 不是当宠物,而是拿来吃的,都快成规模了。 阿拾和魏朵一人端着一碗凉拌面,站在园子之外,一边吃,一边聊天,顺便看兔子。 “朵!魏朵!” 阿拾扭头一看,是胖乎乎的魏梁。 魏朵端着碗,上前几步,脸上带着笑,“你怎么来了?” 两人抱了一下,拍了拍对方的肩,友好打招呼。 魏梁,“表小姐您好。” 阿拾,“嗯。” 魏朵看着阿拾。 阿拾摆手,“你好好招待他。” 魏朵点头,“快随我来……” 魏梁连忙拒绝了,“我是带着任务来的!可不敢耽搁!” 魏朵,“什么任务?这么着急?” 魏梁,“我是送请柬,请表小姐给老夫人拜寿的。” 魏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徐夫人还能想到阿拾这个人来? 那肯定不会啊,阿拾在她眼里可没有这么大的分量。 肯定是魏劭。 阿拾吃下最后一口面,把碗往地下一摔,捂着头,“魏朵,我头疼!” 魏朵惊慌三两步跑过来,半搂着阿拾,“阿玉,你没事吧?” 阿拾的头靠在他怀里,“有事啊,我头疼的厉害!” 折腰—郑楚玉番外2 阿拾闭着眼睛,一味装头疼装虚弱。 魏朵信以为真,把阿拾一把横抱起来,抱进了屋子。 阿拾见他着急忙慌要去找大夫,阿拾拉住他的手,对他眨眼。 魏朵这才安下心来。 魏梁追了进来,“表小姐,要不要给您请大夫。” 阿拾闭着眼睛抚着额头,“这是老毛病了,不用管。” 阿拾唉声叹气,直言无法给老夫人祝寿了。 魏梁还想说什么,被魏朵连拉带推,拽出了屋子。 魏朵,“阿玉她头痛!” 魏梁,“这我知道,请大夫看呀!” 魏朵,“我会请,阿玉身子虚,赶不了路。” 魏梁,“可是陛下说了……” 魏朵,“好兄弟,你回去吧,老夫人的礼我们早就备上了,你带着回去……” …… 魏梁在这里停留了两天,阿拾避而不见,躲在屋子里装病。 魏朵不擅长说谎,大部分时间,在屋子里照顾阿拾。 至于怎么照顾,那当然是里里外外都照顾透了。 魏梁临走前,阿拾和魏朵出门相送。 阿拾穿了一身素衣,在镜子前,涂上脂粉,遮掩红润娇艳的脸蛋。 魏朵扶起阿拾,“阿玉,我们真不去?” 阿拾靠在他身上,“你想去?” 魏朵轻柔的理着阿拾的头发,“那倒不是,只不过有点想孩子们了。” 阿拾捏捏他的脸,“嗯,找机会去看他们。” 阿拾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一直咳咳不停,窝在魏朵怀里。 魏梁欲言又止,唉声叹气。 不过没人理他,爱怎样就怎样。 徐夫人寿宴过后,没多久,又是朱夫人要做寿了。 这次再来请,还是两个孩子亲自来。 阿拾觉得,该去一趟了。 两个孩子没多大的变化,只不过长得更好看了。 一家四口吃饭。 没有分餐,而是围坐在一起吃。 魏明吃着饭菜也不消停,看看这看看那。 魏明,“爹娘,皇上可能要纳妃了,太皇太后提议的……” 徐夫人是太皇太后,不过亲近的人还是习惯称她为老夫人。 魏明说完,饭也不吃了。 端着碗拿着筷子,看着其他三个人。 阿拾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他要纳妃,关你什么事?吃你的饭。” 魏明把菜放嘴里,扒拉一口饭,随便嚼几下咽下。 然后又道:“那要是皇上有了其他孩子,姐姐怎么办?” 阿拾闻言瞥了一眼郑曦,神色如常,平静的吃着饭菜,不为所动。 阿拾叹气。 是姐弟,但他们除了外貌上的相似,其余的地方毫不相同。 魏明傻白甜,什么都挂在脸上。 魏明一脸娘你怎么叹气的表情,眼珠一转,想到什么,又继续说话,“对了娘,你好像还是皇后!” 魏朵拿筷子的手,稍微紧了一些。 郑曦抬手,啪一下打在魏明的手背上 魏明好看的脸上有些委屈,“姐姐你做什么打我?” 阿拾,“该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饭后赶两个孩子去休息,两人歇下。 屋里还有一盏灯亮着。 魏朵和阿拾头挨着头。 魏朵,“这次我们回去吗?” 阿拾,“是该去一趟,不过此行只是为了姨母。” 魏朵眼睛一直瞄着阿拾,听到这句话开心了些。 折腰—郑楚玉番外3 时间还早,一家四口慢腾腾赶着路,一路上赏着风景。 夫妻俩坐在马车里,窗帘全被掀起来固定住,一路看着窗外的景色。 两个孩子骑着在前面去了,说是探路,其实是想玩。 没一会儿两人你追我赶地骑着马跑回来。 手里拿着些吃食。 郑曦拿着肉饼,“爹娘,肉饼,可好吃了,你们尝尝。” 魏明提着一篮子洗干净的李子,“还有这个,有的酸有的甜,好像不是很好吃。” 两个大人失笑,一家四口在马车里吃着东西。 都城门口外。 郑曦骑车马,率先看见了在城外站立的朱夫人,急忙提醒阿拾,“娘,祖母在城门口!” 阿拾听见,急忙下了马车,一路疾走。 朱夫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富态,不过脸上的细纹更多了,脸颊上的肉少了一些,显得有些上了年纪。 她眼里含着泪光,张开双臂,“姝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阿拾也有些泪目,抱着朱夫人,“在外面这些年,我也很想姨母。” 朱夫人高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日头大还是先进城吧。” 阿拾这才分出心神,注意边上这位绝色美人。 应该是小乔,容貌还是如少女一般,肌肤胜雪,惊艳夺目。 她见阿拾打量她,又行了一礼,“皇后娘娘万安。” 阿拾,“我不是……” 朱夫人抹了一把脸,介绍起人来。 朱夫人,“她是你表哥的妻……,你表哥的……” 朱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了。 小乔,“是陛下的妾室。” 朱夫人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郑曦,“祖母,我们先进城在叙话。” 朱夫人,“曦儿说得对!” 一行人进了皇城,没有进宫,在郑曦的公主府住下。 郑曦,或者说魏曦才对。 朱夫人忙着和阿拾叙旧,撵走了其余的所有人。 朱夫人握着阿拾的手,问阿拾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阿拾耐心一一解答。 朱夫人话锋一转,“姝儿,你如今是怎么想的?只要你肯回来,皇后之位一定是你的,到时候再生个儿子……” 阿拾摇头,“姨母,我并不想做什么皇后。” 朱夫人惊讶,“不想?这可是皇后之位,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当真不想?” 阿拾,“自然是真的不想。” 朱夫人叹气,“也罢,不想做就算了。还想着日后你和仲麟生个孩儿,好继承大统……” 阿拾,“姨母!” 朱夫人拍着阿拾的手,“好好,姨母不说了。” 朱夫人像以前一样碎碎念,“你不想做皇后,这皇后之位岂不是要落到乔氏手里?婆母一直意属乔氏女做皇后, 她也当得,可是我这心里总是不得劲……” 朱夫人对小乔看来是认可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小乔确实是个人物。 阿拾也不插话,任由她絮絮叨叨。 她说的口干舌燥,阿拾及时添上茶水。 朱夫人打了个哈欠,“怎么感觉有些累了?” 阿拾,“姨母先歇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行。” 朱夫人点头,“也好,这次可不准你说走就走,多留一段时间。” 折腰—郑楚玉番外4 阿拾扶着朱夫人,等她安置下,这才离开。 魏朵何时手拉着手。 魏朵,“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阿拾牵紧了他的手,“等姨母寿宴过了,我们就回家。” 魏朵声音很轻,“好。” 阿拾抬头看天,夜幕降临,空中的月亮很圆,周围还闪烁着无数的星子。 阿拾,“我们也回去睡吧!” 魏朵,“好……” “表妹!” 魏劭一个人大步而来。 魏朵,“见过陛下。” 阿拾闭着嘴巴,也跟着行礼。 魏劭赶紧来扶阿拾,阿拾躲开了。 魏劭的手紧了紧,眼睛看着魏朵,话却是对阿拾说的,“表妹我有话与你说。” 魏朵眼里闪过紧张,手足无措。 阿拾牵着他的手,“你说吧。” 魏劭坚持道:“我想单独与你说。” 阿拾也不放弃,“他不是外人,如果表哥不想说,那就算了。” 魏劭笑得难看,“好啊,那就当面说……” 阿拾有些呆滞,反复回想魏劭刚刚说的话。 他在说什么,说想和自己再有个孩子? 阿拾,“表哥,这绝不可能!” 魏劭质问:“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是我的皇后啊!我不介意你和魏朵的事,也可以认魏明为义子,绝不会亏待他,难道这还不够有诚意吗?” 阿拾摇头,“皇后?表哥,我和魏朵是夫妻。在他心里,你是主公,是兄弟也是家人,你怎么能在我们之间横插一脚?就不能退开,保持一下距离,别让彼此难看?” 魏劭有些激动,抓住阿拾的胳膊,“什么叫我横插一脚?我们明明先有了阿曦,他才是后来者,我为什么要让?” 阿拾,“你才是后来者,我本来已经和魏朵……” 魏劭大吼,“闭嘴!” 阿拾挣开他的手掌,“你看,表哥你永远是这样,没把我放在心上。魏朵就从来不会对我大吼大叫,他都不会凶我。” 魏劭深吸一口气,还是坚持道:“做我的皇后不好吗?” 阿拾坚定摇头,“不好,时移世易,有些东西是有时效性的。表哥以前不给我的东西,现在就算双手奉上,我也看不上了。” 阿拾,“表哥,我们应该往前看才是,而不是沉湎于过去。表哥之所以纠缠不休,只是因为不甘心而已。如果当时我给表哥做妾,只怕现在已经成了表哥后宫中平平无奇的一员。” 魏劭猛然上前一步,“不是这样的,若是当时你留在魏家,我们会很幸福,现在你也能是皇后。” 阿拾不想与他争辩。 怎么可能? 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徐夫人。 既然都能委屈做妾了,还做什么皇后? 再委屈一下好了。 人都是这样,得寸进尺,得陇望蜀。都想更进一步,试探对方的底线。 阿拾后退,“表哥自重!” 魏劭甩袖,“就算你不想做皇后,怎么就不为阿曦想一想?旁人会怎么看她?表妹……” 阿拾生气打断,“魏劭!” 魏劭,“表妹,还是那句话,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不行吗?” 阿拾耐心耗尽,但依旧保持着礼貌,“表哥,事已至此,就不要再纠缠了,放过彼此!” 折腰—郑楚玉番外5 魏劭抬手,想搂抱阿拾。 魏朵把阿拾拉到身后,做保护的姿态,陈述事实,“陛下,阿玉是我的妻子。” 魏劭声音很大,带着警告,“魏朵,你不怕死吗?” 魏朵神色认真,“怕,怎么不怕?这世上就没有人不怕死。但我知道,陛下不会杀我。陛下想分开我和阿玉,除非我们阴阳两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两伙人不欢而散,不高兴的只有魏劭。 阿拾和魏朵手牵手。 阿拾,“我困了。” 魏朵点头,“好,我们这就睡觉。” 阿拾靠着他,“我想你背我。” 魏朵听话的背上了阿拾,阿拾抱着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朱夫人寿宴前一天,阿拾入宫陪伴朱夫人。 两人正吃着晚饭,魏劭来了,于是三个人一起吃。 魏劭,“表妹这凉拌菜是我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你可要多吃些。我记得你以前也很喜欢吃野菜。” 阿拾随便夹了一口吃,“多谢表哥。” 朱夫人也吃了野菜,直白道:“又老又绵,和吃草有什么差别?都过了吃的时节,已经不好吃了,还弄来干什么?” 阿拾垂头用饭,速度快了些,就怕憋不住笑。 朱夫人说话,一如既往动听,说的好。 阿拾只低头吃菜,没有说表哥也是一番好心之类的。 吃完饭,魏劭点名让阿拾送他。 他又旧事重提,想让阿拾留在后宫,和他破镜重圆,做一对夫妻。 阿拾还是拒绝了,直言各自已经有了陪伴一生的人,就不要节外生枝,让大家都不高兴。 魏劭赶紧解释,“表妹,我和她没什么的,有名无实,我只有你一人。” 阿拾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表哥,你既然娶了她,就该对她负责才是!” 魏劭反问,“我没对她负责?本就是利益联姻,我给她名分没有苛待她,便已经是天大的仁慈,还想怎样?我给乔氏的好处,已经足够多了,再多,就是他们贪得无厌,该死了!” 阿拾只不过随口说说,想岔开话题而已,并不想给谁打抱不平,寻求公平正义。 阿拾,“表哥说的是。” 魏劭冷静下来,带着几分落寞,“祖母,让我纳妃生子。表妹,你……” 阿拾,“老夫人说的有理。” 魏劭冷笑一声,“你说的是。既然你不愿意与我重修旧好,孕育子嗣,我会下旨,撤销你的皇后之位。” 阿拾不说话,怕他又发疯。 就算能好起来,阿拾也不会生,年纪大了,生娃风险很大。 魏劭见阿拾无动于衷,又生起气来,“你,好的很!” 魏劭,“难道你就不想与我再生一子,给阿曦生个弟弟,给她撑腰?” 阿曦?她还需要什么弟弟给她撑腰? 阿拾面无表情,选择说了实话,“阿曦,她有弟弟。” 意思就是:魏明不就是她弟弟?还用再生? 魏劭甩袖离去,“你别后悔。” 有什么可后悔的。 看这架势,就算自己和他和好,还是要生什么继承人。 不生,他一样会在徐夫人,如今的太皇太后的要求下,纳妃妾,生孩子。 至于过继旁支,魏劭还能生,为什么要过继? 徐夫人头一个反对,为了这个天下,她丈夫儿子大孙子都死掉了,还原谅了间接的仇人乔氏。 牺牲这么多,打下这个天下来,难道就是为了轻易让给别人的? 那肯定不可能,朱夫人也不会答应。 折腰—郑楚玉番外6 说要纳妃,当然是真的。 宫里的三大巨头,太皇太后,太后,皇帝都同意了。 朱夫人也就是太后,寿宴过后。 阿拾收拾着准备离开了。 离开的当天,正值选妃宴开始的第一日。 小乔一手操办,为皇帝选妃。 阿拾的皇后之位,自然是没了。 阿拾也很高兴,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号没了。 接下来几年,魏劭辛勤耕耘,努力播种,对后宫嫔妃,雨露均沾。 但是一个孩子都没有,连怀有身孕的妃子都没有过。 阿拾为什么知道,这功劳是魏明的。 他两头跑,在都城给他姐姐打下手,隔段时间就会回来看望父母,顺便带来都城内的八卦。 眼瞅着魏劭年纪越来越大,还活着的徐老夫人,着急了起来。 广招天下名医给她看病,实则是给魏劭看病。 要是魏劭专宠一个人,生不出孩子来,那一定是妃子的问题。 可是这么多妃子,都生不出孩子来,那就可以理智地猜测,是不是魏劭有问题。 魏曦已经过了待嫁之龄,但是她还没有嫁出去,手里的权力反而越来越大。 徐老夫人,传来了书信,请阿拾入宫,给魏劭看病。 因为这些年,阿拾的名声不小,也属于名医级别,医术高明。 阿拾当然是选择去,总觉得其中有猫腻。 去的时候,当然要带上魏朵。 皇宫之中,魏劭一身玄色龙袍,威严庄重。 阿拾给他把脉。 魏劭,“如何?可有看出什么来?” 魏劭年纪渐长,如今已经达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程度。 阿拾已经无法猜测到他的心情。 阿拾不语,目光移向白发不少的徐老夫人。 徐老夫人感觉缩水了一些,可能年纪是真的大了,身体衰老。 徐夫人,“直说便是!” 阿拾起身,行着大礼,“回太皇太后的话,陛下的身子无恙,只是陈年旧伤。只不过日后,几乎不可能再有子嗣。” 徐老夫人身形晃了晃,小乔赶紧扶住。 朱夫人叫了一声,双眼一翻,一头栽倒,阿拾去抱住她,差点被她砸倒。 在场的都是魏家的心腹,最镇定的,是魏劭和小乔。 阿拾掐朱夫人的人中,朱夫人醒来,又晕了过去。 阿拾就不打算再掐醒她,让她睡一觉也好。 这事对于她来说,可不就天塌了吗? 各自散开,阿拾照顾着朱夫人。 “娘!” 阿拾给朱夫人轻手轻脚盖好被子,“嗯,等一下。” 两人在花园中,四下无人。 阿拾等着她坦白。 魏曦,“娘,是我做的!” 这话没头没脑,阿拾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阿拾猜到,魏劭不能生了,和魏曦有关。 现在直接确定了。 魏劭身体很好,也没在战场上受过那方面的伤。 能让人看不出来缘由,也只有医术高明的人下的手。 魏曦脸色苍白,有些忐忑,“娘,我也不想的,我……” 阿拾叹气,摸着她漂亮的小脸,“我的阿曦聪明又善良,娘只会帮你。” 只不过是下药,让魏劭不能生了而已,杜绝根源。 又没有怀上,下毒手打胎。或者等生下,争斗后弄死。 没弄出人命,怎么就不算善良? 徐老夫人不死心,让人给魏劭熬制补汤,让他加把油。 然而还是没有用。 徐老夫人,或许猜到了什么。 她先提议,立魏曦为皇太女。 (作者说:还有一章,这个世界结束了。下个世界,可能还写折腰,因为藏海传,还没了解过剧情,不知道咋写。其实还想过用魏劭的视角写折腰,还是有cp的那种,说不定还搞三宫六院,但是怕吓跑我的读者们,就放弃了。说实话,其实不太吃折腰男演员的颜,但是女演员个顶个的漂亮。) 折腰—郑楚玉番外7(完) 就这样,魏曦顺理成章成为大燕储君。 又收复了残余的小势力,甚至打退边关蛮夷。 至此天下太平,再无战乱之祸。 魏曦的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阿拾和魏朵早就在给魏劭看过病之后,远离了国都,隐居田园。 再次回到都城,这时候,徐夫人还有魏劭都已经过世了。 徐夫人是年纪太大了,衰老死亡。 魏劭也能算作是寿终正寝,年轻时上阵杀敌,身上有不少旧伤,登基为帝之后,更是殚精竭虑,自然命不长。 今日是朱夫人的寿宴,身为帝王的魏曦大摆宴席,为她庆祝。 年老的朱夫人身着华服,坐在上首,喜笑颜开。 女帝魏曦下首,坐着两个美男子,一妖艳,一清丽。 身着青衣的,是乔氏子。 曾经的,“泱水十分色,双姝占八分”,改成了现在的,“泱水十分色,乔氏占一分。” 他和身着红衣的,郑氏子并列为天下第一美人。 天下传闻,南郑艳,北乔俏,说的就是他们。 乔氏是世家大族。 郑氏出身寒门,也就是非要说和阿拾沾亲带故,同出一家,有身为太皇太后的朱夫人撑腰。 才能在后宫之中,和乔氏分庭抗礼。 阿拾自己可知道没这个亲戚,只不过同姓郑,实则八杆子打不着。 不过既然魏曦准了,那就随他去。 之所以这样,是魏曦不想立后。 一但立后了,在当下的主流思想,无论立谁为后,都可能会走上前朝,分走女帝的权柄。 所以干脆,直接不立正宫。 两位男君互相制肘,相互平衡,以确保所有权利集中在女帝手中。 两位男君,不时眉眼交锋,打着锋机。 然后又同时和女帝魏曦眉目传情。 大殿中央,一曲结束后。 这时有一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带着笑,“陛下,今日太皇太后寿宴,臣家中子弟愿献上一曲舞,给太皇太后祝寿,博太皇太后一笑。” 他是,乔家现在的话事人乔迁。 魏曦,“祖母觉得如何?” 朱夫人,“那就让他舞!” 随着奏乐声响起,一腰细腿长的貌美少年,手持三尺青锋,在大殿中央,舞起了剑。 衣诀翻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很具观赏性,又不失力量感。 乔迁有些得意,连连点头,不时摸着胡须,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与之相反的是,坐在文臣之首的小乔,穿的庄重,板着一张脸。 小乔,或者说是在全天下面前有了姓名的乔丞相乔蛮。 在魏劭死后,她依旧在后宫之中,为郑曦管理后宫。 魏曦手握兵权,但信任的文官不多,女官更是少之又少。 只好任用乔蛮。 乔氏还是老样子,尽管乔蛮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乔丞相,依旧想着卖子求荣。 以前卖的是女儿,现在卖的是儿子。 依旧秉承着男尊女卑的思想,男子要当家做主。 魏曦现有一子一女,女儿是和乔氏所生,儿子则是和郑氏。 或许想求取更多的荣耀,亦或是还想有一个和乔氏血脉相连的皇子,总之乔氏又献美男子了。 魏曦很赞同乔氏的这个做法,明里暗里鼓励。 只要乔氏一直这样,就算乔蛮再能干,乔氏一族也成不了气候,变成皇权的阻碍。 上手的乔男君,脸上没了笑,眼神复杂,又怨又恨,担心还有害怕。 郑男君则是绽出一个灿若春花的笑,妖艳夺目,眉眼弯弯,对乔男君举杯敬酒。 好似在得意。 乔氏定定神,也举杯,回以一笑,在这方面可不能输。 舞剑的乔氏子,收了长剑,在场中大拜。 乔迁,“陛下觉得如何?” 场中众臣以及家眷,神态各异,不约而同,有些鄙夷乔氏的谄媚。 嘴上说着,为太皇太后祝寿,实则献媚于陛下。 还有人不嫌事大,把目光投向乔蛮姐弟。 姐弟俩都绷着一张脸,看不出情绪。 魏曦有些冷淡,态度不明,“尚可。” 然后对乔男君做一个安抚的小动作。 乔男君立刻眉眼上扬,洋溢着欣喜和愉快。 郑男君笑容落下,嘴角微抿,斜眼看了一眼魏曦,然后立马露出一个甜蜜的笑,风情万种。 朱夫人笑得开朗,“不错不错,剑舞得不错,不过这长相,倒是比郑乔两位男君稍逊色一些。” 乔氏子低着头,本来上扬的嘴角,僵住了。 乔迁还想争取一番,“呃,这个,自然不及二位男君貌美,但胜在年轻……” 这话说的,有人忍不住小声发出了咦的嫌弃声。 这下,单纯了一辈子的朱夫人,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看看了魏曦,又看了两位男君。 魏曦微微一笑,两位男君则一如既往恭敬又尊重。 朱夫人自以为小声地询问,“曦儿,觉得怎么样?” 魏曦摇头,“孤有两位男君,便足矣。” 朱夫人扭头望向乔氏子,点头,目光游移,又看着阿拾,“既是……” 阿拾被吓了一跳,别搞啊,一把年纪了,魏朵还在边上呢。 阿拾猛摇头。 朱夫人有些遗憾,“既是年少有为,不如入朝为官,为国效力?” 乔迁有些失望,但还是拜谢上恩。 一场宴会结束,阿拾看足了戏。 接下来的家宴,又看两位男君各领着一个孩子,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争夺宠爱。 两个人不敢拿家中长辈作筏子,这可苦了魏明。 乔男君对他绝色的女儿,“元儿,快去叫舅舅,你不是说很想舅舅吗?” 郑男君对他漂亮的小儿子说道:“阿初,去给舅舅剥桔子吃,孝敬舅舅!” 乔男君不甘示弱,“元儿,去给舅舅挑鱼刺!” 魏明一脸懵,看着两个外甥,不明所以,急忙开口:“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弄,让孩子好好吃饭。” …… 阿拾看的两眼放光,嘴里含着东西,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看足了大戏,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带着魏朵去皇家庄园里过冬。 折腰—苏娥皇1 在一次完成任务,阿拾没有选择消去记忆的东西。 而是选择保留记忆。 刚睁眼,就有就听见一个病弱带着喘息的声音。 “娥皇!” 阿拾双眼微垂,还没有原主的记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娥皇既然是累了,便先下去休息吧。” 阿拾手扶额头,微闭眼睛,被侍女扶了下去。 系统很快传输原主的记忆。 阿拾有点不太适应,代入感不是很强。 因为不是从小到大,都是自己。 原主的记忆,有点虚假,阿拾有些不适应。 阿拾闭着眼睛,在床上躺着,回忆着原主的一举一动。 等再睁眼,按照原主的习惯,任由侍女梳妆打扮。 镜中的自己,由于残缺的金手指作用下,美了一个度不止。 不过在其他人看来,都是正常的,仿佛原主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漂亮美丽。 傍晚时分,循着原主的记忆,给原主病弱的夫君侍奉汤药。 陈翔半死不活,就连唇色也是苍白,毫无血色,好像是没几天好活了。 阿拾像原主一样,给他喂药擦拭嘴角。 他突然伸手,往阿拾的额头摸去。 阿拾后仰一些,手放在额上,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夫君?” 陈翔轻笑,“娥皇还是那么在意额上的花钿。” 不在意不行,原主的记忆中,这花钿就是假的。 用来画胭脂的脂粉又不防水,很容易掉,一抹就花了。 阿拾温软一笑,并不答话。 阿拾,“夫君可要用些东西?” 陈翔摇头,并没有胃口。 阿拾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等他入睡后,给他把了脉。 纵使阿拾医术不凡,也无力回天了,最多给他延长一点寿命。 不过直接给他治疗,显然是不可能的,突然就会医术了,简直就是惹人怀疑。 次日清晨,阿拾就出了门,求神拜佛去了,给病弱的夫君,向上天求生几去了。 实则是为了,名正言顺,拿出给陈翔延寿的方子。 偶遇高人,赐下救命良方,这个借口,不是很好吗? 苏家都可以给苏娥皇搞个牡丹命格,自己这个,也能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依照前世的记忆,虽然没有与苏娥皇这个人有过交集。 但她确实挺出名的,得让陈翔多活一段时间,至少能让阿拾干掉陈滂。 不然边州落到他手里,自己不是被他囚于玉楼。 就是像前世的苏娥皇一样,为了不被困在方寸之地,四处投机倒把,寻找可以投靠的人。 或者在被苏娥皇的娘家,再次许嫁出去。 阿拾不想这样,也不想靠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山间的道观,阿拾把早就写好药方的绢布,藏于袖中。 然后让人设立香案,遣退众人,一人独自在悬崖边上,跪着乞求上天怜悯,又磕又拜。 做戏当然是要做全套,不然怎么取信于他人? 阿拾待到适宜的时机,把手里的绢布随手一丢,然后惊慌尖叫。 让众人一起寻找,仙人赐给男君的救命良方。 众志成城,在被风吹下山崖之前,被抓住了。 阿拾喜极而泣,哭哭啼啼道:“这下夫君有救了!” (作者说:又是不想写文的一天!(??﹏??)) 折腰—苏娥皇2 一众侍从,看阿拾十分激动,也跟着做出庆幸的模样,万分欢喜。 一行人欢欢喜喜,车马行进的速度很快,没花多长时间,就回到了家中。 阿拾娇柔地抹着泪,在陈翔和陈滂面前演着戏,谢天谢地,感谢上苍怜悯。 陈翔不太相信,但妻子喜极而泣的模样,让他也做出高兴的样子。 至于陈滂,眼神复杂,但也一副欣喜万分的样子。 陈滂在陈翔死后,把苏娥皇囚禁,其实也情有可原。 毕竟侄子无后,自己与他血缘最近,更是边州得力大将,为边州出力甚多,为侄儿稳固政权。 结果,他要死了,边州不给自己,他媳妇儿撺掇着要过继子嗣继承边州。 无论过继个什么样的人,自己都得纳头就拜,让出手里的权利。 这个搁谁,谁乐意? 苏娥皇被囚禁,也实在是她上窜下跳得厉害。 与其让她纠结势力,搞出个继承人来和自己作对,争抢边州的权力,不如把她一直关起来省心也安心。 苏娥皇当然也没有做错,自己是边州的女君,当家主母。 过继个儿子来继承家业,又有什么错? 双方都没错,就看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陈翔吃了阿拾给,不是应该是求的药方,果然好了很多。 脸色变得稍微红润了一点,嘴唇也不像前些时候一样发白发紫。 陈翔高兴起来,真的相信了阿拾说的话。 他以为自己真的有救,每天都神采奕奕,很配合吃药。 在精神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身体越发好起来。 估计是陈滂坐不住了,阿拾发现加了料的药和饭菜。 阿拾可不会姑息,抓了直接下手的人。 让陈滂来处置。 只要陈翔还活着,陈滂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都必须忠心耿耿。 陈滂一脸愤怒,直接下令杀了下药的人和他全家。 阿拾当然是出来求情,家眷无辜,不过他们的家人竟然做出这种事,当然也要付出代价,罚去做苦力,永不得变回平民。 相比之下,两种其实都没什么差别。 只不过,至少还有一条命在。 阿拾做这种事,当然是为了展现陈滂的恶毒。 可惜了,陈滂给的太多,他的心腹们,丝毫没有觉得有问题。 办事不利,就该死,死全家也无所谓。 阿给陈翔喂药,有些心不在焉。 陈翔,“娥皇?” 阿拾低头,用帕子抹着眼角,“无妨。” 陈翔自然不相信,因为阿拾眼中都含泪了。 阿拾,“我只是,眼见夫君就要康复了,喜极而泣罢了。” 陈翔叹气,“娥皇,你何必瞒我。” 阿拾继续装可怜道:“都怪我无用,不然也不会出来这种岔子。” 陈翔问握着阿拾的手,“怎么会,要不是你,我早就遭了毒手。还好娥皇聪慧机灵,细心敏锐,这才躲过一劫。” 阿拾摇头,“我再细心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是谁,不想夫君身体好。” 陈翔沉默了,他死掉,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陈滂。 过继儿子的事,只是提出来,并没有定下。 折腰—苏娥皇3 边州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主君好了,本来是个天大的喜事。 陈滂笼络的人马太多,让这喜事,蒙上了一层阴翳。 阿拾全权负责陈翔的医药,自然顺手,就多加了新药,给陈翔营造一副快要痊愈的假象。 其余的大夫,无法看出破绽。 陈滂坐不住了,这才有下毒的事件。 ??他下毒,阿拾也给他下毒,更隐秘,无法让人知道。 相生相克原理,单下一种,不会有毒,合起来,就是剧毒之物。 阿拾来的时候,春寒料峭,现在夏季已经快接近尾声。 原主苏娥皇的生辰,就在几天之后。 陈翔因为身体好了些,也很高兴,特意大摆宴席。 陈滂这狗东西,在阿拾说话的时候故意打断,很不给面子。 阿拾微笑以对,并不反驳。 还把他架在长辈的位置上,长辈教导,理所应当。 没关系,他也只能嚣张这一会儿,回去就是他的死期。 陈滂回去,当天夜里就暴毙身亡。 陈滂的手下们,也查不到根由,闹起来,要陈翔给个交代。 结果没几天,陈翔也油尽灯枯,亡故了。 边州便成了无主之地,阿拾作为边州女君,站出来主持大小事宜。 阿拾有陈翔留给自己的死忠薛泰,手下有五万人马,足够自保。 还在孝期,边州众臣,就吵吵嚷嚷,要选出一个继承人来。 阿拾手里有兵,自然有话语权。 阿拾私下里派人,劫杀陈滂的儿子。 没想到这人,跟天命附体一样,派了这么多人去,居然给他跑了。 陈家可能子嗣艰难,陈滂这么多年,也只得了一个儿子。 还不姓陈,姓魏名俨。 跟有病似的,唯一的儿子,给别人家养着。 陈滂的心腹们,都举荐魏俨做新的边州主君。 这可不得行,他做了主君,自己还有什么站脚的地? 于是顺理成章,阿拾把陈滂的死,嫁祸给了魏俨。 阿拾给出了伪造的证据,就是他下的毒。 魏俨是受了魏家的蛊惑,这才大逆不道弑杀亲父。 “绝不可能!” “他是主公唯一的儿子,将来会继承主公的家业,怎么会毒杀亲父?” …… 陈滂的心腹们群情激愤,就算是真的,那也不能承认。 要是边州主君之位,旁落他人,他们手上的权力和势力,一定会一降再降,最后可能都没了。 阿拾倒是想全给杀了,以绝后患。 不过一下子除掉这么多人,难度不小。 很有可能会发生战乱,这不划算。 而且边州搞内斗,岂不是便宜了旁人,给他人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再说了,好歹都是人,放在战场上有些作用,杀了太过可惜。 阿拾假意后退一步,说只要魏俨肯回来,认祖归宗,为陈滂披麻戴孝,边州之主让他做也无妨。 期限为四十九天,如若不归,便默认他放弃继承权,由阿拾选一个陈氏孩童,过继陈翔名下,继承边州,自己从旁辅助。 原先陈滂的人马同意,其他人便再无异议。 他们分了好多人批次,一次又一次去魏氏的地盘,劝说魏俨。 折腰—苏娥皇4 阿拾不相信魏俨会回来,因为上辈子,自己还是郑楚玉的时候,陈滂就是他杀的。 阿拾放任他们去找魏俨,而不杀掉他们。 只不过是看在,他们虽然不忠于自己,但是好歹有些功夫在身上,能守卫边州。 等四十九天之后,若是还不认命,还想找胃魏俨回来。 谁想找,那就杀谁。 至于魏俨,虽然没有万全的把握,确保他不会回边州。 就算他要回来,阿拾也会让他回不来。 苏娥皇有个陪伴在身边的弟弟,名为苏子信,好像没啥用。 要能力没能力,要手段没手段,心智也不坚定。 和苏娥皇这个姐姐,完全没得比。 苏子信,“姐姐,是想等魏俨成为主君之后,嫁给他?” 阿拾抬眼,凝视这个蠢货。 阿拾扬起一抹笑,“嫁给他做什么?把手中的权力拱手让给他?” 苏子信,“那姐姐为什么答应,他若是回来认祖归宗,就让他做边州主君?” 放出这个话,只不过是不想内耗,削减边州的实力。 政权的稳定更迭,对保存实力,有很大的作用。 阿拾放下一粒白棋,“都说了,回来,认祖归宗,才能做主君。他若回不来……” 谈何做主君? 苏子信一脸茫然,“姐姐的意思是?” 阿拾无趣地丢下棋子,“他若不回来,我便扶持襁褓中的婴儿,做边州之主,这边州,我说了算。” 至于孩子大了,不听话。 到时候再说。 如果那个时候,阿拾还没有做到,让边州众臣对自己心服口服,言听计从。 那做边州的主,也没什么意思。 苏子信高兴起来,“那个时候,我们苏家岂不是……” 阿拾无语,对想靠女儿发家的苏氏没什么好感。 阿拾,“苏家如何,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苏子信一脸不高兴,“怎会无关?我是苏氏少主!” 阿拾浅笑,“你也知道你只是少主?日后,谁是苏家的主,还不一定!” 苏子信,“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拾,“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父亲不止你一个儿子,小心,家主之位旁落他人。” 苏子信笃定道:“姐姐一日还是边州女君,父亲就不会另选他人。” 原来不是纯傻,还是有点智商的。 阿拾点头,“你说的对。现在,姐姐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做。” 苏子信,“姐姐,什么事?” 什么事? 当然是让他回家,去苏家搞点钱粮来用用。 原主苏娥皇,不止给苏家,也给武山国,扒拉了不少好处。 有来有回,才能长久不是? 单方面付出,可长久不了。 苏子信有些迟疑,“可是姐姐,现在还似边州的事要紧……” 边州在要紧,他又帮不上忙。 正好借着陈翔的死,多回家敲诈一笔。 阿拾立马打断,“边州的事,我一个人足矣,你先回家去。” 阿拾当然让他带回去,让苏家知道,自己现在完全能做边州的主。 让他们多给点东西,慰藉一下自己丧夫的心情,还有支持一下自己。 自己日后少不了他们的好处,画大饼么,越大越好。 折腰—苏娥皇5 边州上下忙了起来,特别是陈滂的人手,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忙着把魏俨搞回来。 阿拾最为清闲,每日给陈翔守灵,私底下派人给他们捣乱。 还有让薛泰去物色合适的边州之主。 最好是襁褓中的婴孩,还是父母双亡的那种。 当然,活着的亲人越少,选择度越优先。 还有原主苏娥皇身边的侍从婢女什么的,陆陆续续都给换掉。 也不知道原主怎么搞的,身边的人,也不能说是不好。 都有一颗向上爬的心,原主若是一直得势,他们会一直忠心耿耿。 若是哪天,失去了势力,他们绝对是先跑的那一波,还是拿些好处再走的那种。 阿拾还是比较喜欢,有情有义,能同甘共苦的人。 只能同富贵的,还是离远一些比较好。 他们的富贵,都是原主所给,现在不想给了,也没有人敢有意见。 薛泰找到了三个合适的孩子。 一个刚出生才满月,生而丧母,还在襁褓中哇哇大哭。 一个六岁了,长相普通,血缘最亲近的那一拨人,都是差不多了,现在跟着堂爷爷生活。 剩下的一个三岁了,长相倒是很好,面色蜡黄,小小的一团,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阿拾看着三个孩子,其实也不知道选谁。 没有识人之能,选不出来。 最小的一个,阿拾让人把他抱下去,先寻个奶娘带着。 然后剩下的两人,阿拾笑眯眯让人给他们上了点心。 ??阿拾漂亮又温柔,“乖孩子,吃吧!” 大的一个,最出彩的地方,是他的眼睛,特别大。 他吸了吸鼻涕,抹着鼻子,吃的狼吞虎咽。 小的一个,看起来好像学过礼仪,有些端庄。 阿拾对他招手,“你也吃。” 他吃的细嚼慢咽,恍若贵族女子,阿拾觉得有些违和。 怎么可能呢? 家里穷的叮当响,饭都吃不饱得平民百姓,还学礼仪? 阿拾喝着茶水,耐心等他们吃完。 大的一个,吃了一盘又一盘。 阿拾看着有些惊讶,这么小个人,怎么这么能吃? 阿拾微微一笑,还是让人给他们继续上点心。 小的一个,也很耐心,等着大的一个吃够。 阿拾对他们招手,“都过来。” 再来见阿拾之前,阿拾吩咐人给他们洗漱换衣,两个都干干净净的。 阿拾,“你们叫什么名字?” 六岁的一个,最先开口,一双大眼睛,眼睛都不眨,盯着阿拾,“我叫陈牛嗝……” 阿拾含笑点头,看向小的一个,“你呢?” 他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我是陈女英!” 阿拾还是笑着,有些虚假。 陈女英? 娥皇女英? 阿拾精致的下巴微抬,“可我听薛将军说,你并不叫这个名字?” 陈牛左看右看,积极发言,“我知道他叫什么,他叫陈胜男!” 阿拾点头,带着些鼓励,“嗯,知道我让你们来干什么嘛?” 陈牛摇头,懵懵懂懂,“不知道!” 陈女英语气平淡,“过继子嗣。” 阿拾揉了揉额角,让人先带他们下去住着。 等观察一番,再决定过继谁。 折腰—苏娥皇6 晚上,阿拾让人把陈女英带过来。 遣退众人,夜色凉如水,已经是秋天了,天气逐渐转凉。 院子中央,几盏夜灯发着微弱的光芒。 陈女英又矮又小,阿拾站在他面前,影子完全遮盖了他。 阿拾换了个方位,让他暴露在灯光下。 阿拾居高临下,弯着腰,低头盯他,“你到底是谁?” 陈女英眼神平静如一滩死水,毫无波动,“那你又是谁?” 阿拾轻笑一声,“难道你是苏娥皇?” 陈女英没有反驳,反而点头,“是。” 他目光悠远,望着远方,声音悠长,“我是苏娥皇……可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阿拾并不意外,作为一个拥有系统的宿主,当然知道什么是重生,还有平行世界。 他说完很平静,就这么站着,似乎并不在意阿拾到底是谁 阿拾反而有些好奇,她到底是哪个苏娥皇,和曾经的自己有没有待过同一个世界。 阿拾,“我是郑楚玉。” 陈女英语气平淡,“郑楚玉可没有你那么聪明。” 那看来没有。 阿拾挑眉,“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苏娥皇透着淡淡的死感,反问:“你会吗?” 阿拾摇头,还真不会。 阿拾本身就不是一个弑杀的妖,就算要杀人,也得有个借口才是,不然心中不安。 他完全对自己造不成威胁,杀他做什么? 阿拾猜测道:“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重生吧?” 第一次重生,当然是要想方设法挽回遗憾,改变曾经自己改变不了的事。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苏娥皇,“是,我不是第一次重生了。” 他眼中有了波动,身体微颤,带着很明显的悲伤,“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重来,都不满意。” 阿拾双手抱胸,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陈女英低头,“第一次重生,我给徐夫人下毒的事,已经差不多暴露了,为了不被割掉鼻子,我打算逃跑。可是想到上辈子的事,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打算毒了魏劭全家。没想到,被乔女识破,没有得逞,只毒死了朱夫人一个,我在逃跑的途中,被追兵袭击,跌下山崖,被摔死。” 陈女英深吸一口气,“第二次,我再次重生,那时候,我的鼻子还在流着鲜血,怎么也止不住。我心中发狠,和第一世一样,我还是去投靠了刘琰。我汲取教训,查缺补漏,明明已经打败魏家了,可还是败了。与其屈辱地活着,还不如去死。” 陈女英,“第三次重生,重生在了我第一任夫君刚刚亡故的时候。那可真是个好时候,我不信邪,我不相信还会败给魏氏。我提前投靠了刘琰,助他登上良崖王之位,维护了他的名声。有了两次的经验,终于击败了魏氏。我以为,我可以和刘琰做一对恩爱夫妻,共享天下。刘琰那贱人,朝三暮四,不仅与乔氏纠缠不休,还宠幸了许多女人。我不甘心,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居然辜负我。于是我打算杀了他,没想到,乔氏从中作梗,我和刘琰同归于尽。” 折腰—苏娥皇7 陈女英语气有些波动,但立马又平静下来,“第三次,我重生得更早了,我夫君陈翔,还活着。他待我一心一意,可我无法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我放弃了刘琰,转投魏氏。我带给魏氏的好处是乔氏无法比拟的,于是,徐夫人建议改立我为正室。等魏劭统一北方,我成了他的皇后,机关算尽,可魏劭还是爱上了乔氏女……” 有一次,甚至重生在年幼时。 她说服了苏氏,借得兵马,成功逆转魏家的败局,保住了魏保的性命。 可是他残疾了,魏家还是由魏劭接手,看着他与乔氏一生一世一双人,惹尽了艳羡。 她不甘心,魏保的爱,不足以让她甘于平淡。 还有一次,她放弃魏保,选择陈翔,早早定下婚约,好好给他调理身体,陈翔虽然还是病弱,但勉强与正常人无异。 可那一世,自己没有生育,随着年纪渐长。 陈翔在爱她苏娥皇,也不得不宠幸年轻女子,生儿育女。 还有自诩有系统的穿越者,要帮她扭转命运。 苏娥皇不屑,自己活成什么样,自己说了算,用不着别人插手。 一次次的重生,似乎让她迷失了自我,每次重生,都有新的遗憾和不甘。 最后迷失在一世又一世的记忆中,没了方向没了目标。 仿佛一叶扁舟,在茫茫的大海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以前的苏娥皇,现在的陈女英神色淡淡,“或许,这是我最后一辈子。” 有一种,活着也行,死了也可以的波澜不惊。 阿拾靠着柱子,“为什么是最后一辈子了?” 陈女英叹气,“因为,是我答应了系统,让出身体。只是我没想到,我居然还在这个世界。” 阿拾打了个哈欠,听她讲这么久,有些困了。 阿拾强撑着睡意,撑大眼皮,“那你这辈子想做什么?” 陈女英,“我不知道。” 阿拾捂嘴,止住最后一个哈欠,“那就留在这里吧,和其他两个小孩一样,给我当孩子。” 阿拾转身就走了,突然又折回来,一脸严肃看着陈女英,“对了,你是男是女?” 陈女英呆了片刻,“女的。” 阿拾,“哦。”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扭头就走。 一夜好眠,阿拾次日神采奕奕。 当即就有不长眼的人找上门来。 眉眼细长,贼眉鼠眼,一看就不像好人。 他开口就质问阿拾,他家少主还没回来,搞了三个孩子进府是什么意思。 阿拾嘴角微挑,“薛泰,给我杀了他。” 薛泰毫不迟疑,一剑刺死了。 鲜红的血,四溅开来,差点溅上阿拾的衣摆。 薛泰虽然只是听从陈翔的命令忠于自己。 但阿拾很欣赏他的忠心,还是开口解释了一番,茶言茶语,说他敢这么质问自己,何曾把先夫陈翔放在眼里。 如若不制止一番,岂不是会有人接二连三来挑衅自己。 到时候,自己怎么做边州的主? 薛泰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味地赞同。 阿拾对边州众臣的解释,是他冒犯自己,自己忍无可忍,才选择杀了他。 也直接先开口解释,带了三个孩子进陈家,只不过是为了陪伴自己,别无他意。 折腰—苏娥皇8 再者,三个小孩身世可怜,自己只不过是在做善事罢了。 阿拾顺势提出,自己要变卖珠宝首饰,在边州设立慈善堂。 救济孤老病弱,特别是流离失所的孩子们,更要给他们一处庇护之所。 边州诸臣没有反对,大肆赞扬阿拾的仁慈和善良。 又不花他们的钱,也没让他们捐款,当然没有理由反对。 阿拾这不只是发善心,也是为了之后做考虑。 那些小孩子们,受自己的恩德,要教他们什么,阿拾说了算。 过上十多年,就可以完全为自己所用,还是死忠的那种。 约定的四十九天,已经只剩九天了。 阿拾假惺惺地问:“世元可有消息?如今边州上下,都盼着他回来。怎么还不见人影,莫不是,唉……” 阿拾长吁短叹,“他自幼跟随徐夫人长大,把魏府当家,也是情有可原。无论他回不回来,都是我们陈家的一份子。” 阿拾收到消息,魏俨又回来了,已经到了边境。 阿拾真的是鬼火冒。 一开始,居然没能干掉他。 他要是真的回来,边州真的归他了。 那怎么行,自己忙活半天,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四十九天将至,魏俨人已经到了。 不过不知道,他在哪个角落里缩着,阿拾生怕他出其不意蹿出来。 阿拾叫来陈女英,想听听她的意见。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既然养着她,给自己效力,那自然是理所应当,应该的很。 阿拾把现在的情况和她说,单手托腮,“你觉得该怎么办?” 陈女英抬头,稚嫩的小脸上,有几分不可思议,仿佛在问,阿拾怎么好意思。 阿拾挑眉一笑,“怎么,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难道不该给我出主意?我和你无亲无故,也是因为我为人善良,才养着你的。” 阿拾姿态慵懒,“难道不是吗?你这么小,全靠我的善心活着。如果不愿意养你,在这个乱世当中,你怎么活下去?” 陈女英神情依旧冷淡,转身,迈着小短腿就走。 阿拾站起身来,仗着身高腿长,几步走到她面前,截住她。 双手放在她的小身子上,一把抱起来。 阿拾身上的香味,飘进陈女英的鼻尖,陈女英有些不太适应地后仰。 阿拾也不管她身体里住着的是个成人,抱着颠着颠,像对小孩子一样。 陈女英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难得有些破防,“放我下来!” 阿拾掐了掐她的小脸,“真是不乖,我现在是你娘,你该听我的才是!哈哈……” 陈女英有一双丹凤眼,现在半阖着眼皮,有些无语。 阿拾也不在意,刚好到午饭时间,阿拾也不放她下来,拿着勺子给她喂饭。 陈女英一点也不配合,紧闭着嘴巴。 阿拾有的是时间,勺子一直追着她的嘴,无论她怎么转头,或者闭着嘴巴,勺子一直贴在她的小嘴巴上。 陈女英蹙眉,觉得没必要和阿拾这样耗下去,还是张开嘴巴,任由阿拾喂饭。 阿拾不管她怎么想,反正吃了自己的饭,自己养着她,就要为自己所用。 折腰—苏娥皇9 一顿饭吃完,陈女英稍微有一点点生无可恋的意思。 中途,陈女英提出要给阿拾出主意。 阿拾不以为然,就算她不出主意,也有办法应对。 而且还没玩够,当然是选择继续。 阿拾放下碗筷,让侍女们收拾下去。 陈女英板着一张有些消瘦的小脸,“我可以为女君出谋划策,也请女君稍微自重一些。” 三个小孩,来陈家,差不多将近有一个月了。 陈女英原本枯黄消瘦的脸,稍微长了一些肉,也白了一些。 下巴尖尖,眼睛大大,鼻梁高挑,一看就是个小美人坯子。 阿拾听到她的话,不以为意,摸摸她的小脸,“嗯嗯,你说的对。” 陈女英出的主意很简单,只要让魏俨知道,徐夫人病重的消息。 无论真假,他都会赶回去。 阿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拍她的头,“不错,也还行。你回去吧,我找人给了你们三个裁新衣。” 陈女英站起来告退,身子虽小,礼仪却规范又标准。 四十九天的约定已经到期,正午,陈翔和陈滂的灵位前。 阿拾还有边州众臣都在。 一早就集结起来了,一直等到现在,阿拾倒是吃过早饭,吃的多,就算水米不进,也还不饿。 阿拾让自己的人,也吃过东西。 至于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饿不饿。 反正总感觉,每个人的脸都很苦,比陈翔和陈滂死掉的时候还要苦。 阿拾耐心的很,一直等到下午,就开始说话了。 阿拾的意思就是,已然到了约定的时间,既然魏俨不回来,那就开始过继。 当然有人反对,强撑着,说这才是这四十九天,还没有过,还不能过继。 阿拾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不妨再宽限些时日,明日正午,他若还不回来,就正式开始过继。” 这下没人反对了,阿拾装作体虚头晕,带着薛泰溜了,让他们自己等着。 顺便为了诸位大臣的安全,派兵围了议事厅。 阿拾让薛泰暗地里派人守,盯梢陈滂最最亲近的心腹,一旦有异动,赐全家消消乐。 第二天正午,都饿了一天一夜,就算没晕过去,也头昏眼花。 阿拾,“诸君,为边州大计,我苏娥皇,先主之妻,今过继……” 还是有刺头,“等等!少主还没回来!” 阿拾侧身,抬手,让众人看到陈滂的排位,“ 叔父为边州鞠躬尽瘁,所以,今日他的牌位可置于此,因此也对你们多有容忍。如今尔等蹬鼻子上脸,休怪我翻脸无情!” 一高瘦武将冷笑一声,“你敢如何?” 陈滂在时,无论是原来的苏娥皇还是阿拾,都经常不给面子。 他的手下,自然不把阿拾放在眼里。 阿拾一动不动,只叫了一声,“薛泰!” 他们这本就饿了一天多,薛泰的人手吃饱喝足,休息的也好,很快把他们斩于剑下。 一共杀了八个人。 有臣子胆寒,深怕阿拾下令,顺手给他们杀了。 阿拾摊手,“我也不想的,可是他们以下犯上,出尔反尔,不守承诺,是该死。” 让人收拾好尸体,给诸臣赐宴,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他们谢恩,阿拾顺嘴就说了,对死掉的八个人,他们家人的处置。 全部变为奴隶,除了孩童,全部分去各处,修渠修路,反正哪里有需要,调往哪里。 孩童则送去慈善院扶育。 阿拾多么仁慈,对比其他主君,特别是陈滂,简直就是大好人。 折腰—苏娥皇10 至于那些人手里的兵马,阿拾当然是收拢起来,自己用。 众人吃饱喝足,阿拾吩咐人撤下宴席。 让人带着三个孩子进来,因为陈翔、陈滂还没死多久。 因此给他们做的衣服,也是以白衣为主,为表孝心,披麻戴孝。 阿拾对三个孩子招手,最小的一个,由乳母抱着。 众人都疑惑,阿拾到底在搞什么,三个孩子就算了,还有一个女孩。 但是又不敢问,因为阿拾手里有兵。 阿拾带着孩子们在灵位前大拜,“夫君,娥皇无能,没有给你生下一儿半女。如今过继这三个孩子,也算给陈家延续血脉……” 阿拾说个不停,既表现了自己的深情,也强调了日后要守着边州的决心。 阿拾对陈女英招手,“夫君,这是我们的长女,女英。女英快过来,给父亲和先祖们磕头。” 阿拾挨个介绍三个孩子,长女陈女英,次子陈牛,三子陈远。 按照过季的先后次序排序,阿拾让陈女英做长女。 阿拾,“诸位大人可有异议?” 大臣甲,“这这,女君,不知谁才是边州之主?” 阿拾一本正经,“边州之主,事关重大,待他们长大,择优而选,谁最优秀,谁就继承边州。” 大臣乙,“这么说来,我边州还是无主?” 阿拾,“在这期间,我苏娥皇自会守好边州,他们其中之一会是边州的继承人。薛将军,你觉得可以吗?” 薛泰,“女君英明!” 阿拾看向其他大臣,“诸位觉得如何?” 当然没人敢有意见。 接下来的日子,阿拾每次和他们议事,都带着薛泰,震慑众人。 也就没人敢敷衍了事。 边州不算富裕,但民风彪悍,兵强马壮。 在地势上,比起其余三大势力,巍国、焉州,良崖国,还真不占优势。 因为还要抵御匈奴,面对匈奴不时的袭扰。 秋季刚过,快要进入冬日,就有大批人马来抢劫。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由陈滂处理。 到了阿拾手里,阿拾当然也是一样,要打回去。 阿拾还要重重打回去,让他们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在袭扰边州的地盘。 阿拾带足了兵马和粮草,亲自出征。 薛泰劝阿拾不要去,他去就行。 阿拾当然要去,不去,怎么证明自己是有能力的人,让边州众人臣服? 与匈奴大部队初步交锋,阿拾仗着人多装备精良的优势大获全胜。 阿拾下令乘胜追击,不吝啬于箭矢长枪的用量,射杀了不少匈奴人。 匈奴人见势不妙,各自分散开来。 阿拾也分兵,以双倍的人数,甚至多倍的人数分批追击匈奴人,并且告诫了,不可再分散。 如果匈奴人在分,选择匈奴人多的一批,继续追。 带足了食水,食水耗尽,则尽快返回。 阿拾用陈女英给的烟花方子,制作了信号弹。 这是陈女英,从某个任务者那里得到的东西。 以边州方向开始,每隔一定的距离,分批带人驻扎,设置了补给点。 定时燃放信号弹,显示方位,让出去追击匈奴的部队,好认得方向回来。 当然,如果放了红色信号弹,就表示不用追击了,回来的意思。 折腰—苏娥皇11 阿拾带着人马,一直在围剿匈奴人。 大雪纷飞,阿拾便带着军队,和匈奴抢来的牛马羊,以及俘虏回城。 马留作公用,牛羊一部分用作抚恤阵亡的将士家属,一部分犒赏三军,剩余的,送去慈善院等。 收获不小。 但是,耗费的粮草军械也不少。 薛泰,“女君,接下来,粮草只怕要节省一些……” 省着用,以免再动用军队,无粮可调。 阿拾,“那怎么能行?吃不好……” 吃不好,会减弱军队的战力。 只是边州土地贫瘠,粮食收成,不是很好。 阿拾,“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下焉州?” 阿拾遣回了其余的人马,带着三万兵马,赶到焉州边境,直言要拜访焉州之主。 阿拾打算和他家借点粮。 当然是有借无还,他焉州并无良将,可以欺负一下。 这个时候,小乔已经出嫁了。 乔家主不敢出来,让他的弟弟乔平来门口迎接。 乔平,“不知边州女君,来我焉州有何要事?” 阿拾礼貌回答,直接说匈奴来犯,边州守卫边境,需要粮草,还望焉州支援一二。 如若边州守不住,中原岂不是危矣。 匈奴人,茹毛饮血,如若入主中原,必定生灵涂炭。 阿拾选择道德绑架,至于焉州的人有没有道德,那不重要。 如果没有道德,阿拾手中尚且还有些兵马,以德服人。 乔平拱手,表示当然要为抵御匈奴尽一份心力,不过他做不了主,要回城和兄长商量一二。 阿拾,“既然如此,烦请郡守快去快回。如若下雪,天寒地冻,只怕不好行军,到时候也只能在焉州借住一段时间。” 乔平有些绷不住脸色,“不如请女君,进城暂住?” 阿拾微笑,“那就劳烦郡守了。” 他敢请,阿拾就敢去。 阿拾抬手,“薛将军,我几日就归,你照顾好手底下的将士们。” 如有不测,立马攻进来。 这自然是心照不宣的。 阿拾的人马来得的浩浩荡荡,这里虽然磐邑较远。 只怕乔氏的主要主事人员,早已经从磐邑赶过来,准备起来了。 阿拾只带了些侍卫,又是一个弱女子。 还是在乔氏的地盘,乔家长当然敢接见了。 他特意为阿拾接风洗尘,只不过言语之间,不是很中听。 说什么,阿拾是一个妇人,应该家相夫教子,而不是现在这样,抛头露面,对男人做主的大事指指点点。 阿拾只是道:“这就不劳阁下担心了,我边州的事,自有边州诸臣做主,轮不到他人指手画脚。” 乔家主,“女君此言差矣,自古以来……” 阿拾猛拍案几,“乔家主,此次来,我等是来借粮的,不知乔家借是不借?” 乔家主对阿拾有些轻视,“我焉州也缺粮,只怕没法借粮给你边州了。” 阿拾看向乔平,乔平原本严肃的脸,神色有些难看。 阿拾听这话,立马站起来,有礼告别,“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告辞了。” 乔家主,“甚好甚好,天寒地冻,女君只怕适应不了……” 阿拾懒得他放屁,往外走去。 (作者说:祝我的读者们端午快乐,发大财,撞大运,身体健康,无灾无病!) 折腰—苏娥皇12 阿拾走着,乔平急忙追上,送阿拾。 阿拾一言不发,冷着一张脸。 乔平一路送到城门外。 乔平还给他兄长开脱,说什么,只是心情不好,望女君不要放在心上。 至于粮草的事,他会尽自己所能,尽快筹集粮草,借给边州。 阿拾不以为然,他能借的了,当然不能和乔氏能借的粮相比。 阿拾往前走,乔平,“女君……” 阿拾瞥向他的身侧,一锦衣少年,看起来有几分乖巧。 阿拾,“这是你们家少主?” 乔平介绍起来,“这是犬子乔慈。” 阿拾后退几步,对他招手,“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乔平父子,有些疑惑。 阿拾漂亮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十分无害。 乔慈看向他的父亲,阿拾也看着他。 乔平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头。 乔慈走过来,阿拾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拔出旁边侍卫的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乔平惊讶,“女君,你这是做什么!” 阿拾带着一众侍卫,后退,让人发了信号弹。 乔慈也很紧张。 阿拾,“不想做什么,借粮而已。” 乔平紧张握着剑,“我已承诺女君,会借粮草,女君为何如此?” 阿拾掀唇一笑,“会借?何时借?怎么借?借多少?一句话便打发了我,我倒是没什么,可是我身后的三万将士,他们不答应啊!” 阿拾话音刚落,薛泰就骑着马,你这边过来了。 阿拾,“乔郡守是吧,今天就先委屈您一下。还有这位好看的小郎君,委屈你咯!” 阿拾,“来人,抓住他!” 两方人马起了冲突,薛泰带着人马过来,以压倒性的优势,活捉了乔平。 薛泰,“女君,接下来如何?” 阿拾放开乔慈,让别人押着他,“当然是攻城!” 逮住了焉州少主,费了些功夫,攻下他们一座城。 乔家主仓皇而逃,没想到阿拾说翻脸就翻脸,真的敢攻城。 占了他们的城池,阿拾也不打算继续动兵,天寒地冻的,别说打仗了。 即便是得个风寒,所费也不会小。 阿拾不让烧杀抢掠,百姓们的反抗倒不是很严重。 打了一场小胜仗,当然是开城池府库,搞些粮草好酒好肉,吃吃喝喝。 等军队安置下来,阿拾就开始,设立慈善院,救济民众,展现自己的善心。 乔平带着他的儿子,吃不下,睡不着,难受得很。 阿拾去见他们。 短短几天,乔平就瘦了很多。 阿拾,“乔郡守您无恙?” 乔平叹气,“女君,意在何为?” 阿拾端庄有礼,语气温和,“借粮。” 乔平站起身来,晃荡了一下,“借粮?哈哈,到底是借粮,还是借机攻打我焉州?” 乔平,“你们边州是不是忘了,我焉州虽然不及你们边州。但如今,我们已经和巍国联姻,结成同盟,以为我们焉州嘉无力反抗不成?” 阿拾笑得灿烂,“果然啊,有了盟友,腰杆子都挺直了,那就看看他魏劭会不会派兵相助?” 阿拾,“乔郡守何至于疾言厉色,我边州只为借粮,好防备匈奴,怎会攻打焉州?当然,如果焉州不愿意为中原百姓尽一份力,打一下也是无妨的。” 折腰—苏娥皇13 乔平气得发抖,指着阿拾,“你……” 阿拾拂开他的手,“乔郡守觉得如何?” 乔平甩袖,转身背对阿拾,闭口不言。 阿拾微笑,“乔郡守也觉得很有道理?我就知道乔郡守心怀天下。那就劳烦郡守,协同我们边州的使臣,去和焉州之主洽谈一番,也好尽快借到粮草。” 乔平,“我已然年迈,无法胜任女君的要求,请让我的儿子……” 阿拾,“那可不行,我还想请小郎君,到我们边州去做客。” 乔平气红了脸,“你们边州可别太过分!” 阿拾歪头,“乔郡守,这是做什么?” 乔平没了风度,“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阿拾懒得和他掰扯,“乔郡守记得让乔家尽快筹集粮草,不然我们可要去焉州的地盘过冬了。耽误了明年春耕,这可不妙。” 阿拾,“来人,带乔郡守上路!” 乔慈着急,“父亲!” 乔平被人架着出去,只能扭头冲乔慈大喊,“阿慈保重身体!” 阿拾这才上下打量乔慈,长得也不错。 乔慈后退几步,拘谨又防备。 阿拾好笑,凑近一些,“小郎君这是做什么?怕我?” 乔慈靠着柱子,退无可退,低着头,紧张的很。 阿拾纤细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 阿拾十分漂亮,额心的牡丹花,更添了几分艳色。 好闻的脂粉香气,传到乔慈鼻端,乔慈闭着眼睛。 俊俏的脸上,涌上几分粉色。 阿拾转动眼珠,仔细打量他。 他纤长的睫毛,因为眼皮的颤动,而不是抖动,像振翅的蝴蝶。 阿拾带着几分笑意,“唇红齿白,真是好俊俏的一个小郎君,我都有点喜欢了。” 乔慈彻底僵住,不敢动了。 阿拾收回手,和薛泰他们商量接下来的事。 漂亮的小郎君,随时可以有,但是可不能耽误了大事。 刚刚攻打下来的城池,当然是不可能让回去,直接派兵驻扎。 倒是有点麻烦,驻军多了,消耗粮草。 少了,怕焉州阿拾带着军队回边州,他们趁机出兵,收回失地。 那到时候,还是把乔慈带回边州,做人质好了。 又过了几日,焉州答应借粮,但是有要求。 第一个,当然是归还他们的焉州少主;第二个是退出他们焉州的地盘;第三个,签订和平协议,互不侵犯。 阿拾一个也不想答应。 但是最后一个,倒是可以考虑。 边州和魏家有仇,仇恨深得很。 就算现在边州是阿拾做主,也不可能化解仇恨。 除非送李肃给魏家处置。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李肃是边州大将。 送自己的手下去给人泄愤报仇,如何继续统帅众人? 如果和焉州开战,魏氏必来帮忙,到时候,二对一。 能不能以少胜多且不说。 还有一个大势力良崖国,一但和他们结不成盟,他们也跟着一起讨伐边州,给自己搞些好处。 到时候边州,就彻底玩完了。 阿拾放话答应最后一个条件,其余两个,当然不答应。 如果不给粮草,就算是冬天,阿拾也不介意,再下焉州乔氏一城。 折腰—苏娥皇14 乔氏的使臣毫无办法,只能憋屈地答应了。 阿拾欢欣,将士们也欢欣鼓舞,运送粮草回边州。 马车中,车帘都是放下的。 乔慈坐立难安,左看右看,就是不敢把视线放在阿拾身上。 阿拾看着有趣,路途无聊,正好逗逗他解闷。 阿拾声音幽幽,“乔小郎君怎么不说话?” 乔慈轻咳一声,无言以对,“我……,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阿拾挪了一下位置,朝着乔慈的方向挪,阿拾动一点,他挪更多的位置。 两人你追我赶,阿拾挪得更多了,乔慈想也不想,离远一些。 差点一头,栽下马车。 阿拾揪住他的衣袖,用力往回拽,乔慈跌了回来,一头撞进阿拾的胸怀。 软绵的储君,让乔慈呆住,眼睛微睁,一动不动。 阿拾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乔郎君?” 阿拾白皙纤细的手在他面前晃,乔慈一把抓住,就应激似地甩开。 砸到车地上,红了。 阿拾拿着手,吹着气,责怪地看着他。 乔慈,“对对不起……” 阿拾觉得亏了,被他撞胸口,撞了手。 阿拾不客气地伸手,掐他的腮帮子, 这次乔慈不敢反抗,紧紧抿着唇,又娇又怯,透露着乖巧、害羞。 阿拾不自觉,嘴角上扬。 阿拾没有过分,轻轻掐了一下就放开。 接下来的路程,阿拾也没有继续逗他,只是正常交流,免得她害怕。 陈府,三个过继子,在门口迎接阿拾。 陈女英很淡定,陈牛这是又蹦又跳,跑过来,“母亲!” 阿拾拍他的脑袋,“嗯。” 陈女英只是沉默地行了一礼,没有叫人。 阿拾也同样,揉了她的脑袋。 小的一个,就不用了,裹成球了,保暖的很。 阿拾看着乔慈,对他们招手,“这是你们乔叔父,过来叫人。” 有点,老母亲介绍小后爹的意思。 陈牛最先开口,“乔叔父好!” 虽然学礼仪的时间不短,但是陈牛学得稀巴烂,好像根本没学过一样。 乔慈有些拘谨,局促地还了礼。 阿拾浅笑,“走吧乔郎君,然后我让这三个孩子,跟着你读书武如何?” 乔慈年年表示不敢,他才疏学浅,只怕无法胜任此事。 阿拾也不在意他的拒绝,“乔郎君远道而来,想来是累了,此事容后再议。” 晚上,屋内点着灯陈女英和阿拾对坐。 陈女英,“你把乔慈带回来做什么?” 阿拾单手托腮,陈女英现在已经不是一开始的样子,一开始的时候像麻杆一样,还是矮戳戳的麻杆。 现在,长了些肉,面色红润,粉雕玉琢,精致可爱。 阿拾眉眼间皆是轻松和舒适,忍不住想和她开玩笑,“带回来暖床喽!” 陈女英,“只怕不行,你刚接手陈氏不久,这种行径无疑会给存有异心的人,提供反叛的理由。” 阿拾看她一本正经的说话,没了兴趣。 阿拾,“当然是当质子。” 陈女英,“可以给他另辟府邸,用不着带回家。” 阿拾点头,“懒得麻烦,还要派人守盯他,防止他逃跑,也防止其他人和他勾结……事情多的很,不如就住在这里,还可以解闷。” 折腰—苏娥皇15 陈女英,“那随你,我要回去休息了。” 阿拾笑眯眯,“别啊,我们母女,促膝长谈,也好培养感情。” 陈女英不为所动,“你还想说什么?” 阿拾轻咳一声,“那什么,你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比如能提高粮食产量,增强军队实力等等,反正只要是你有的,都给我怎样?” 陈女英静了片刻,“没有。” 阿拾身体前倾,“真没啦?好好想想,说不定你又能想起来!” 阿拾期待地看着她。 陈女英低头,“好像是有。” 阿拾拍手,“我就知道,日后我们边州肯定是最强的,说不定还能一统天下!” 然而,并没有。 陈女英拿出来的,只是连弩图,她写写画画,因为人小的原因,力气不足,费力不说,画的不够标准。 阿拾,“可以,很好,我这就让人去做,多一分胜算也是好的。” 陈女英,“那我可以走了吗?” 此时,当中的油,已经过半,深更半夜了。 阿拾拍拍她的小肩膀,“天寒地冻的,就别回去了,在我这里歇一夜。” 陈女英拒绝了和阿拾睡一块儿。 阿拾睡床,她睡榻。 阿拾睡到日上三竿,起来的时候,陈女英已经跟随夫子们读书了。 阿拾都不太睁得开,吃过了早饭。 还是困倦地打着哈欠,去看上课的两个孩子。 小的一个,吃了睡睡了吃,不用操心太多。 让照料他的乳母,偶尔抱着他和哥哥姐姐培养感情。 三个孩子,阿拾给请名师,偶尔看一眼,表达一下关心,就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了。 阿拾大大方方站在门口看,陈女英坐得端正挺拔。 陈牛东倒西歪,眼睛偶尔睁开,看来是困的厉害。 阿拾听说,陈牛这小家伙,这么久以来,也就认识几个字。 在读书一道上,只能说是毫无天赋,天生力大无穷,是个做武将的好料子。 看完两个大的,阿拾又去看小的一个。 已经开始冒话了,胖乎乎的一只,有几分可爱。 阿拾逗了一会儿,放下几句让人好好照顾他,然后就离开了。 去看乔慈,阿拾只是让他住下,没有吩咐他的待遇。 陈府的下人,只当他是普通客人,十分客气,也没有限制他的行动。 但他乖乖地待在院中,并没有乱走。 阿拾,“乔郎君如何,可有不适应的地方?” 乔慈起身,“并没有,多谢女君招待,只是,我何时可以回家?” 阿拾请他坐下,“乔郎君,这么着急?不过昨日才到,今日就着急着走?” 乔慈有些结巴,还是脸皮太薄了,“我,我思家心切,还请女君宽宥!” 阿拾微微摇头,“到时候,自然会放乔郎君归家,乔郎君安心住着便是。我边州的风光,与焉州大为不同,不如我带乔郎君领略一番?” 乔慈,“这这就不用了吧!” 阿拾温柔浅笑,“小郎君不必与我客气。” 阿拾带着他出了门,阿拾就有些后悔了,冰天雪地,冻人的很,有什么好看的? 折腰—苏娥皇16 阿拾一身蓝色衣裙,华贵又耀眼,衬得容貌越发美丽。 乔慈一身白衣,温文儒雅,毛茸茸的大氅,显得他像一只小狐狸,还是清澈又单纯的那种。 宽阔的街道上,雪被扫干净了,但还是有些潮湿,因此阿拾拎着裙摆,怕沾湿了。 阿拾带着他进了一家店,吃火锅。 这也是苏娥皇说的,虽然配不齐佐料,但是改良一番,也很好吃。 冬日里吃锅子,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两人围坐在一起吃锅子。 乔慈怪不适应的。 阿拾微笑,“小郎君别客气,最近我们边州不缺肉,多吃些。” 牛羊肉片的薄薄的,放到清水里涮着吃,保持牛羊肉牛的鲜味。 吃完了肉,再放些菜在里面烫。 冬日里,吃的大多是冬寒菜。 这种菜抗寒,越冷长得越好。 阿拾不太喜欢这种菜,煮熟了吃,有种黏黏糊糊的感觉。 也有菘菜,阿拾比较喜欢吃这个,这个口感更好。 阿拾见乔慈拘谨,不时给他夹菜,“小郎君别客气呀,多吃些。” 乔慈点头,吃得更慢了。 阿拾笑着喝汤,汤也很好喝,煮过肉又煮过菜,有种独特的香味。 不用加多余的佐料,随便放点精盐,就很好喝了。 阿拾又带着他逛铺子。 阿拾拿着一块白玉佩,仔细端详,图案是牡丹的花样。 边州女君拥有牡丹命格,又酷爱牡丹,所以掌柜特意给阿拾推荐了这块玉佩。 阿拾买下,就出了店,随手递给乔慈。 乔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阿拾白皙的手,鲜红的蔻丹,手也美得令人眩目。 阿拾往前递了递,“这就当,冒犯了小郎君的赔礼。小郎君不接,是还在记恨我?” 乔慈连忙接过,“不敢,多谢女君。” 阿拾温柔一笑,“小郎君来的匆忙,想必衣物有所短缺,正好购置一些。” 乔慈连忙拒绝,说不用劳烦阿拾。 怎么算劳烦? 以后要用他的时候还多着呢! 阿拾声音很轻,“怎么会,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阿拾非常热情的带着他去布料店,不时瞟了他一眼,按照自己的喜好,给他挑料子。 顺带买了成衣送他。 乔慈觉得很不好意思,问阿拾他能做些什么。 阿让他去慈善院,教里面的孩子们识字。 乔慈早出晚归,并没有怨言。 阿拾也很满意。 阿拾抽出时间,特意去看他找做的怎么样。 底下的人来回报,乔慈做事认真又耐心。 阿拾选择去瞧瞧,就当放松。 乔慈在给一群孩子们劈砍合适的木棍,给他们用来当武器,玩打仗游戏。 小孩甲,“先生真厉害!” 小孩乙,“先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 童言童语,夸奖人的语言很直白。 乔慈俊秀的脸通红,砍的更卖力了,大冬天的,也出了汗。 他看见阿拾,放下他的剑,和小孩们说了几句话,小跑过来,眼睛亮亮,“女君!” 阿拾忍不住被他感染,别露出一个笑,“小郎君很喜欢这里?” 乔慈腼腆点头。 折腰—苏娥皇17 这里的孩子们,对乔慈推崇备至。 乔慈似乎也很喜欢,被人赞美和信任。 阿拾点头,“那就好。” 乔慈,“女君,我……” 阿拾知道他肯定想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阿拾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小郎君,府邸里刚好进了一批皮毛,小郎君不妨挑选几件?” 乔慈道谢,委婉拒绝,说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冬衣。 那怎么行,对他越好,就有理由把他留住。 让他不好意思,要求离开。 凛冬已过,春季来临。 边州过了一个富裕的年,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靠借粮,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自己产粮才能放心。 阿拾让人发明,更省力的农具,颇有成效。 陈女英又来找阿拾。 阿拾微笑,揉着她的头发,“乖女儿,怎么想起来找娘?” 陈女英已经习惯了阿拾的这副德性。 陈女英,“我有造纸方子。” 阿拾,“什么样的纸?” 现在其实有纸,不过质量极差,根本不适合书写,多用来做草纸,上厕所用。 陈女英,“能够用来书写,代替丝帛和竹简。” 阿拾高兴,立马想到了纸的重要性,“怎么做?” 陈女英给的造纸方子,根本不全,造出来的纸,和现在用的草纸差别不大。 阿拾,“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陈女英泄气,“我也不知道,可造出来的纸,不应该是这样。” 阿拾点头,当然是选择相信她,“可能是缺少了什么东西,或者方法不太对。没关系,既然后来的人能造出来,我们也造出来,好好钻研就是了。” 阿拾吩咐下去,让人继续研究。 当务之急,是与乔氏结成同盟。 不然魏家就有现成的借口,打上门来。 乔氏不忿,但又无可奈何。 不结盟吧,又怕边州真的出兵攻打焉州。 结盟,那岂不是给了边州,日后经常上门来打秋风的理由? 左右为难。 不过还是答应了结盟。 万一打起来,十有八九是打不过,又不知道魏氏会不会派兵来援助。 阿拾没有意外。 毕竟当下谁都知道,乔氏最擅长出尔反尔。 小乔本来是要嫁给良崖王世子刘琰,结果现在已经嫁给了魏劭。 一个能不能上位的世子,注定比不上已经手握大权的巍国君侯。 乔氏是会选择的,趋利避害,选择最强的盟友,以保全家族。 良崖国那边也可以派细作,还有贿赂一番。 支持一下良崖王幼子。 谁弱就帮一下谁,让他们陷入继承人之争,内斗不休,消耗实力。 春暖花开的时节,苏子信回来了。 确实带了不少钱粮,当然也带来了其他消息。 苏家想和边州继续联姻。 想给阿拾刚收的两个过继子,订下婚约。 人选,当然是苏氏的女孩子。 真是一个也不放过,一个不行还有一个,反正是预定了边州下任女君的意思。 阿拾笑笑就算了,也搞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明明打起仗来,可不管是亲戚还是姻亲。 可偏偏还是一厢情愿,觉得出个女儿,就能维持和平,甚至从中获利。 折腰—苏娥皇18 嫁女能代表结盟的诚意,但是如果不能给出相应的好处,一样都是没用的。 边州除了兵强马壮,处境还真不太好。 良崖国和焉州有过联姻,上任女君是乔氏女。 现在乔氏又和巍国魏氏联姻。 边州和其他三大势力,都没有姻亲往来。 现在有没有适龄的男子和女子,和其他势力结亲。 就怕其他三家,合起伙来搞边州。 所以,阿拾要给他们捣乱。 若是能收服乔慈,拿下焉州指日可待。 毕竟他们少主都臣服边州了,到时候打起来,他们不会有太强的反抗之心。 “女君,乔郎君求见。” 一句话,把阿拾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阿拾,“请他进来。” 乔慈欲行礼,阿拾立马抬手扶住,语气温柔,“小郎君不必多礼!” 乔慈白皙的脸微红,“礼不可废。” 阿拾松手,“小郎君可是有事?” 阿拾可是给他安排的满满当当,除了去慈善院教小孩子们识字,也兼职给陈女英他们上课,还要跟随边州臣子巡视乡野。 乔慈支支吾吾,“我,我看慈善院那些孩子衣衫很少,能不能给他们多裁几件?” 他怕阿拾拒绝,立马开口,“钱我来出!还请女君先……出,我日后一定补上。” 他来的时候就一个人,难不成让阿拾又跑去焉州要钱? 不过考虑不周,善心倒是有很多。 阿拾还是有一些欣赏他,可爱! 阿拾严肃着脸,对他行了一礼,“那些孩子,流离失所,大多无父无母,或被父母亲人所遗弃。能有乔郎君如此挂怀,是他们的福气,我在此替他们拜谢乔郎君。” 乔慈更不自在了,紧张道:“女君言重了!” 阿拾微笑,“怎么会?乔郎君当得起,我边州子民,都会感谢乔郎君的。” 乔慈镇定下来,“那裁衣服的事……” 阿拾一口拒绝,“这个不行。” 乔慈脸上全是疑惑,认真询问:“为何不行?” 阿拾,“乔郎君仔细想想,他们的衣服虽然多有补丁,成色也不好,但也至少干净整洁,能避寒保暖。不是我不愿意给他们吃得更好穿得更好,而是不能。” 阿拾语重心长,“当今世界,许多平民百姓,尚且吃不饱穿不暖。如果给他们吃好穿好,难保有人不会动心,故意遗弃孩童。谁都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更好,到时候,只怕……” 乔慈颜色苍白,“我,抱歉女君,是我思虑不周。” 阿拾看他脸都吓白了,难得有些好心,“小郎君有此心迹,就已经胜过许多人,很了不起。” 乔慈脸色稍稍恢复一些,真诚向阿拾道谢。 阿拾莞尔一笑,“小郎君,近来想来很忙。过几日,不如我们一起春游,放松一下?” 乔慈,“女君事务繁忙,这怎么好打扰女君?” 阿拾浅笑,开口调侃,“不只有我,还有两个孩子,小郎君不必紧张。” 乔慈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那就多谢女君。” 阿拾,“小郎君,是不是该做些春衫和夏衣了?” 乔慈十分害羞,“多谢……” 折腰—苏娥皇19 阿拾目光专注,“小郎君不必比我客气,如今边州和焉州是盟友,把我当朋友就好。” 乔慈有些慌乱,“嗯嗯……” 阿拾上前一步,“不如和我去看看孩子们上课?” 乔慈点头应允,两人并肩而行,中间隔着些距离。 阿拾十分温柔,“小郎君,近日住得可还习惯?” 乔慈,“很好,十分习惯。” 阿拾扭头看他,“小郎君哪里住得不舒服,可一定要说,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乔慈低眉顺眼,“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多谢女君关怀。” 阿拾含笑,漂亮的眉眼生动起来,“那就好。小郎君不必如此客气,我们是朋友,照料朋友,是应当的。” 乔慈无言,沉默下来。 阿拾,“小郎君见识广阔,我打算建立藏书阁,供边州民众借阅,你觉得该修建在哪里比较好?” 乔慈,“承蒙女君看得起,可是我才疏学浅,并没有多大的见解。” 阿拾夸他,“怎么会?孩子们都与我说,乔先生善良又温柔,博才又多学,怎么会没有独到的看法?小郎君莫不是在自谦?” 乔慈连连摆手,“并没有,慈只不过实话实说。” 阿拾,“那小郎君愿意出一份力帮帮忙?事成之后我必不会亏待小郎君。” 乔慈手足无措,“能用的上慈的地方,乔慈一定尽力而为。” 阿拾满意,“那就好,多谢小郎君。” “母亲,乔叔父!” 陈牛和陈女英在演武场跟随武先生习武。 两个小孩,都是满头大汗。 陈牛双眼亮晶晶,依旧神采奕奕,看起来很喜欢习武。 陈女英则与之相反,暮气沉沉,像小小的一只提线木偶,拿着小剑一下一下挥动,毫无灵魂可言。 阿拾对他们招手。 陈牛蹦跳着跑过来,陈女英依旧很有淑女风范,一步步走过来。 阿拾拿着帕子,给两个孩子轮流的擦脸。 阿拾,“怎么样喜欢吗?” 陈牛笑容很大,点头的力度也不小,“喜欢!母亲能不能把文课都换成武课?” 阿拾笑着摇头,“当然不行。” 陈牛原本亮晶晶的双眼,顿时黯淡下来,嘟囔着:“好叭……” 阿拾瞥向陈女英,她小脸蛋红扑扑,“我也不喜欢,能不能不习武?” 阿拾给她扒开粘在额头上的碎发,“不行哦!也没指望,你们能练出个什么来,强身健体罢了。” 乔慈,“女君说的是,强身健体不外如是,你们应当听从你们母亲的。” 陈女英神色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是很高兴。 陈牛点头,“乔师父说的是。” 阿拾弯着腰,和两个小的说话,“过几天,带你们外出游玩怎么样?” 陈牛蹦跶着,“好嗷!出去玩!出去玩!” 阿拾,“女英呢?想出去玩吗?” 陈女英小幅度点头,不太热情。 和陈牛对比起来,看起来文静又腼腆。 阿拾,“那就好,你们好好学习,母亲有空就来看你们。” 几天过后,阿拾特意挑了一个晴天外出。 折腰—苏娥皇20 边州冬日长,春日短。 即便是春天,也有些寒冷。 所以众人穿得并不算轻薄,甚至有些厚实。 阿拾抱着陈女英骑马,陈牛骑着小马驹,乔慈也自己骑一匹马。 其余需要的东西,在后面跟着的马车中。 陈女英小小的身子,暖呼呼的,像一个小暖炉。 阿拾抱着她,轻松又愉快,还温暖。 阿拾,“女英想去哪里玩?” 陈女英,“随意我都可以。” 阿拾前倾,弯腰低头,脑袋搁在她的小肩膀上,贴着她软乎乎的小脸蛋,“这么乖呀,那我们先骑马逛一圈。” 骑马踏青,别有意趣。 这时候已经快入夏季,万物萌发的时候,草已经冒了头,山间的野花也开了很多。 阿拾骑得快一些,衣摆随风飘扬,好看的很。 游了一会儿,几个人挑了一块相对平缓的山坡,开始准备午食。 主要是下人忙忙碌碌,两大两小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茶,等着吃午饭。 没一会儿,热腾腾的饭时就好了。 是提前准备好的饭菜,拿到这里,架起火堆,稍微加工一下就能吃了。 四个人其乐融融,好像是一家人。 陈牛埋头猛吃,陈女英依旧是不紧不慢,慢条斯理。 阿拾偶尔瞅他们一眼,就自己吃。 顺带夹了一筷子笋给乔慈,故作亲昵,“小郎君,这干笋泡发之后,加入鸡肉焖煮,又香又鲜,你尝尝。” 乔慈有些羞涩,但已经能应对自如,“多谢。” 陈牛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也捞起一块肉,特别大声,眼睛还有些不舍,“母亲,你吃!” 阿拾,“乖孩子,你自己吃。” 陈牛高高兴兴一下子放嘴里,咀嚼了起来。 阿拾也给陈女英夹了点的笋子。 乔慈也给陈牛夹,陈牛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乔叔父,你自己吃!” 陈牛还是更喜欢吃肉,对素的不太感兴趣。 乔慈有些呆,“哦,好!” 阿拾,“他就喜欢吃肉,你给他吃的,他不喜欢。” 陈牛点头,“对我就喜欢吃肉,别的都不好吃!” 阿拾给他夹了一筷子嫩菘菜,“也不能光吃肉,饭和菜都要吃!” 陈牛点头,继续埋头苦干。 等一顿饭吃完,又休息了一会儿。 阿拾拿着篮子和小锄头,带着三个人一起去挖野菜。 陈牛认识野菜,陈女英压根不认识。 阿拾,“小牛,你教教你姐姐!” 陈牛伸手,“姐姐,我们一起去挖野菜!” 陈牛天生就不太聪明,但十分听话。 虽然明显他比陈女英大,但是让他叫陈女英姐姐,他没有一丝不情愿。 陈女英提着自己的专属小工具,没有和陈牛手拉手,而是走在前面,“走吧!” 阿拾看着两个孩子一起蹲在地上挖野菜,扭头看向乔慈,“小郎君,我们也挖?” 乔慈点头,一直在观察阿拾的动作,也是个不食烟火的贵公子,压根就不认识野菜。 阿拾挖起一颗,就主动说起做法和吃法。 乔慈会了之后,就开始自己挖。 折腰—苏娥皇21 下午,天气变得热了起来,阿拾就叫上三个人,回家了。 阿拾并没有把野菜交给下人处理,而是带着三个人一起处理。 美其名曰,锻炼孩子,就算日后流落荒郊野外,也能找到东西果腹,坚持到救援来临。 陈女英不以为意。 乔慈和陈牛认为很有道理,煞有其事地跟着往前忙后。 阿拾只做野菜,其余要吃的菜,由厨子准备。 阿拾带着三个人,一起挑选野菜,把混在里面的杂草,挑拣出去,然后清洗干净。 第一道菜,把野菜先焯水,焯过水后捞出,切得细细的,然后凉拌,或者加些油,在锅里炒。 亦或者是,丢在汤羹中煮,更显其美味。 阿拾随便做个两三道。 乔慈在一旁观看,双眼微亮,目露崇拜。 阿拾挑眉,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孩子还小,少见多怪。 归根究底,还是见识太少了,太过单纯的缘故。 乔慈整日里忙忙碌碌,压根没空想家。 每当他提起,阿拾都会不露痕迹地转移话题,逗弄一番,让他羞涩又微恼,自己就跑开了,没有再纠缠。 阿拾倒是不觉得自己和他有什么感情。 但是乔慈想对慈善院的孩子们很上心,对陈牛和陈女英也是,每日询问功课已经成为了习惯。 阿拾觉得很好,感情越深,越是舍不得离开。 就算日后离开了,也应该很容易劝回来。 又一年徐夫人寿诞。 上一次她办寿宴,还是容郡闹饥荒的时候。 办寿宴的同时,也是为了筹粮。 阿拾人没有去,但送一些金银珠宝,聊表心意。 至于粮食,别开玩笑了,边州自己都不够吃,还有给别人的? 有送给别人的,不如多招点兵马,给将士们吃饱一些,才没有多余的给别人。 这次应该不会大办,不过是想去看看。 看一看,乔氏女在魏家的地位。 到底只是个吉祥物,还是能撼动局势,左右魏劭的决定。 如果是前者,那倒是不用顾及什么,慢慢蚕食乔氏的地盘。 如果是后者,那就要多多考虑了,人家是乔氏坚固的盟友,不可妄动。 至于良崖国,目前还没有太大的收获。 继王妃母子和世子刘琰本来关系就不好,随意几句话,就能让他们的关系更为恶劣。 丝毫没有技术含量。 阿拾不禁想起上辈子,传说中的刘琰是个狠人。 弑父杀弟,谋逆上位,心狠手辣。 但是也没听说良崖国有什么动乱,只是刘琰有些名声不好。 有小道消息流传,刘琰造反压根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全靠心够狠。 是自己手弑父杀继母,没有劳架他人动手。 阿拾还挺相信这个的,也只有这样,名声才能烂大街,而且能迅速上位。 所以,阿拾不仅派人潜伏在良崖王身边,还收买了他身边的一些人。 保证他活着,关键的时候还要救他的性命。 他活着,才能使得世子之争不得消停,他的儿子们才能继续争斗下去,消耗自身实力。 最好是,各有兵权,然后打起来。 折腰—苏娥皇22 阿拾提出要带乔慈去徐夫人寿宴。 乔慈一双大眼睛略微睁圆了一些,像一只可爱的猫,“要带我去?” 阿拾带着笑,“嗯,你不想去?听说你姐姐已经是巍国女君,我想着你们姐弟应该已许久未见,不如趁此机会去见见?” 乔慈有些期待,“可以吗?这会不会太过麻烦女君?” 阿拾微笑着摇头,“不麻烦,我们是朋友,我愿意为朋友麻烦一下。” 乔慈拱手弯腰道谢,十分真诚。 阿拾接受了,“过几日就要出发了,小郎君这几日不妨松快松快,不必去授课了……” 乔慈,“要的要的,孩子们读书可不能耽误了。” 阿拾微笑,“也好,小郎君果然心善。等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街上逛逛,买一些东西送给你姐姐也是好的,记我账上。” 乔慈,“如此多谢女君。” 阿拾眉眼带笑,“小郎君高兴就好。” 乔慈离开的时候,背影都带着雀跃。 阿拾去,当然要见一见魏俨,当然是继续让他不要回来。 最好永远留在魏家。 免得还有人不死心,要扶持他做边州之主。 这次去魏国,乔慈骑着马,一看就知道他心情很好。 不像刚来边州的时候,眉头总是蹙着的。 姐弟感情应该很好。 带上他,也更容易探听魏氏的消息。 此次前来,当然不是偷摸来的,而是两地外交,带足了人手。 阿拾给的理由,就是记挂以前的情分,给其夫人祝寿。 和魏家说的是,来祝寿,顺便看看魏俨。 阿拾作为边州女君来访,就算徐夫人不来亲自迎接,巍国女君小乔也必须来。 阿拾到了渔郡之后,并没有受到魏家的邀请,住的是驿站。 想来还是很介意,原主另嫁他人。 阿拾只是和小乔打了个照面,并没有过多交流。 乔慈跟着阿拾同住驿站。 阿拾上门拜访,魏家人表面上是很亲近热情,不过还是看得出来,防备又疏离。 倒是小乔,徐夫人尊重她,并没有为难她。 这个间接的仇人之女,比起原主这个只是毁去婚约身不由己的女子,更招人待见。 也是,这是应该的,就算人家小乔毁过一次婚,也是嫁过来的,和焉州结盟,有足够多的好处,能让徐夫人不计前嫌,或者说尽释前嫌。 阿拾有些好笑。 原主另嫁他人,就算是武山国苏氏权衡利弊,想要更多好处的缘故。 但是他们家,又和苏氏有什么区别。 至少苏氏只是爱权势,贪虚荣,想要实惠和好处。 他们魏家又高尚得到了哪里去? 还不是一样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还给自己套了一层大义的皮,抛却家恨,为国为民。 其实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盟友,增强自己争霸天下的筹码而已。 说的好像,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似的。 有失有得,难道不是这样做更为有利,才忍了? 立场不同,看法也不同。 阿拾现在边州的女君,和他们立场天然就是对立的。 当然要站在自己的角度,批判他人,好让自己得势。 再者,要是焉州对他们无用,他们完全能拿捏焉州。 早就处理了乔氏,还用娶乔家的女儿作为正妻?说什么化解仇恨? 全都是放屁,说来说去,就是虚伪。 折腰—苏娥皇23 魏氏一家人,对阿拾不喜归不喜,但是依旧保持着礼貌和热情。 永远都是这样,徐夫人与旁人不同,她永远把理智凌驾于感情之上。 任何事情,都要为巍国的大业让路。 除了朱夫人对阿拾是真心实意的欢迎,其他的都不太高兴。 朱夫人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讨好的人。 现在阿拾身份尊贵,又单独送了珠宝献给她一个人。 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当然喜欢阿拾。 专门给阿拾接风洗尘的宴会,当然只有阿拾带的人,以及魏氏的人在。 魏俨让阿拾献唱。 阿拾只是微微一笑,“真是抱歉了世元弟弟,嫂嫂近日偶感风寒,嗓子疼得厉害,只怕无法给外姑祖母唱上一曲。” 阿拾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这狗东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献唱? 自己现在做边州的主,这里可不止徐夫人一家在,还有魏氏族老,以及信任的心腹大臣。 今日唱了,能说是孝敬长辈。 但谁又能知道,魏氏会不会加以解读,传播出去。 阿拾可不能大老远跑到魏家的地盘控制舆论。 魏俨笑的风流,“娥皇妹妹还害羞不成?” 阿拾自称嫂嫂,当然是从陈翔来算。 陈翔是魏俨血缘上的堂哥,这么算起来,阿拾就是他的嫂子。 从魏家算,阿拾得称他世元兄长。 阿拾刚才那么说的时候,魏劭和徐夫人都有一瞬间的不高兴。 那又怎样,他魏俨言语轻佻,让自己给他们唱歌的时候,也不见他们出来阻拦。 阿拾保持着微笑,“不至于此,在我心里,有外姑祖母在,我们都是一家人,倒是不必如此生分。只是我身体确实不适,听说巍国女君色艺双绝,不如请女君唱上一曲,博外姑祖母欢喜。” 阿拾脸上的笑真成了些,“朱夫人您说是不是?听说泱水十分色,双姝占八分,其中之一便是巍国女君。我今日也算开了眼,见到如此绝色美人,当真是惊为天人。魏家真是得了个好儿媳,若是伯功在,有这么个优秀的弟媳,他也一定会开心的。” 朱夫人立马冷了脸,看向小乔的眼神,多了些厌恶。 魏劭眉头微蹙,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阿拾笑得更开心了,他们不开心,自己就开心了,还想再说什么。 徐夫人开口打断,“娥皇,你远道而来为我祝寿,辛苦了,外姑祖母敬你一杯。” 阿拾才是外人,他们是一家人,当然要相互维护,同仇敌忾。 阿拾端着酒杯连忙站起身,“不敢,外姑祖母言重了。这次娥皇来,不只是给外姑祖母祝寿,还有探望世元。” 阿拾转身,面向魏俨,端着一副长辈的嘴脸,苦口婆心道:“世元,叔父生前最放心不下你。叔父的心腹爱将们也盼着你回去做一军统帅,他们都愿意听从你的调遣,你何时回边州?我盼望着你,像叔父一样,为边州效力!” 魏劭重重放下酒盏,“表兄他不会回去!” 折腰—苏娥皇24 阿拾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仲麟,世元毕竟是陈氏的血脉,叔父唯一的儿子,你怎知他不想认祖归宗?” 魏劭暴怒,魏俨率先开口,“我姓魏,我是魏家人!” 阿拾脸上又挂上了笑容,这次是真的高兴,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阿拾这次带的人,不只有自己的心腹,还有陈滂曾经的手下。 现在估计已经恨得眼睛发红了吧。 本来不相信阿拾说他弑父,现在有点相信了。 而且,也恨自己前途无望。 做边州之主的手下,还是做边州大将的手下。 当然是不同的。 阿拾,“世元……” 徐夫人,“好了娥皇,世元是我们魏家的骨血,我们家的一份子。” 阿拾张嘴认错,“是,外姑祖母,是娥皇多嘴了。” 等阿拾缓缓坐下。 小乔开口了,“刚才边州女君,谈及让是表兄回去。如果表兄回去,身份是什么,边州之主?” 阿拾挑眉,阿拾从一开始就知道,小乔是美貌与智慧并存,不是什么善茬。 阿拾如果认下了,他回去就是边州之主。 徐夫人一定仔细斟酌考虑,真的让魏俨回去,兵不血刃拿下边州,划算的很。 就算要认祖归宗,承认是陈滂之子,改姓更名,也会考虑。 阿拾笑着解释,“巍国女君此言差矣,我已过继子嗣。世元回去,我身为兄嫂,自然不会亏待他,世元会是我边州的重臣。像叔父在世时辅佐先夫一样,帮衬子侄,必成一段佳话。” 小乔带着微笑,“女君的意思,是从来没有想让过表兄做边州之主?” 玩文字游戏?这谁不会? 阿拾漂亮的脸上,挂着容忍的笑,“我边州和焉州亦是盟友,女君何故断章取义,挑拨离间?当时叔父和先夫不幸亡故,我和边州众臣一起做下的决定,边州之主的首选就是世元,可他不愿意,我也只好临危受命,为先夫过继子嗣,好承边州大任。” 阿拾瞥了一眼坐在自己下首的乔慈,他和他姐姐小乔,还没有机会私下叙旧。 阿拾叹了一口气,仿佛随意一般说道:“外姑祖母,都说女子出嫁从夫,在闺中时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就比如说娥皇,现在可不就是为了夫家殚精竭虑?外姑祖母亦是如此,想来巍国女君也不例外。” 魏劭声音冰冷,“她魏家妇,当然要以魏氏为重。” 阿拾赞同点头,开口就是挑拨离间,“魏家妇,亦是乔家女。血缘这种东西,是割舍不断的,就比如说世元兄,只承认自己是魏家人。” 阿拾故作叹气,“不说这些了,今日是私宴,高兴一些才是。” 阿拾看着徐夫人,“见到外姑祖母,娥皇也是有些想母家了。” 没人接茬,阿拾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也不知道父亲如何,我苏氏落寞得厉害,也没有才能出众的人。先夫在世时,我时常请求先夫,照料我的母家,因此苏氏还能维持体面。” 阿拾目光灼灼,看着徐夫人,“外姑祖母见识广博,您说娥皇把他们接到边州辅佐娥皇如何?” 折腰—苏娥皇25 阿拾说着母家如何如何,不过是想挑拨离间,暗示小乔也会给娘家扒拉好处。 言语直白,手段粗劣又浅显。 聪明人不会受影响,但到底听了进去,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阿拾也没想着,真的挑拨成功。 徐夫人足够睿智,这种小把戏,根本不够看。 徐夫人只是冷淡道:“你喜欢就好。” 阿拾言笑晏晏,“外姑祖母说的是,他们不适应边州的气候,还是不接为好。” 阿拾继续说话,仿佛是自己的主场,“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乔氏这样的美人,一时间还真被迷了眼。别说男子了,我一个女子都心动了,她想要什么,都忍不住想给。仲麟之心,想来就是这样,和乔氏琴瑟和鸣,看起来就十分恩爱。听说仲麟只有乔氏一人……” 阿拾说了好多话,但是都不太中听。 徐夫人笑着,“娥皇,快尝尝今日的菜,是不是合你的口味。” 阿拾长嘴了,就是用来说话的,还是继续,随意夹了一口菜放嘴里,咽下之后。 又继续说,“多谢外姑祖母关怀,娥皇很喜欢。听说这都是乔氏一手操办的,乔氏美貌又聪慧,这种小事,想来得心应手。我还以为,魏家只是迫于形势,才迎娶乔氏。看来并非如此,乔魏分明是亲如一家,不然乔氏如何做的魏家的主……” 魏俨重重放下杯子,“祖母,世元想为祖母舞剑!” 阿拾笑出了声,“瞧瞧,世元这就急了。我说对了,你们都是一家人!” 魏俨看些向阿拾,“娥皇表妹扶琴为我伴奏?” 阿拾微笑,“这当然可以,不过一个人舞剑,太过单调。乔郎君,你也一起?” 乔慈有几分腼腆,“我……” 阿拾面带鼓励,“乔郎君允文允武,一定行。” 乔慈脸色更红了,和魏俨一起拿着剑,随着时的伴奏响起,一起舞剑。 两人的剑舞各有千秋,魏俨的更具力量感。 阿拾更欣赏乔慈,翩翩美少年,一袭白衣,俊眉修目,身段也好。 至于魏俨,长得自然也不差,可花心浪荡子,从来不在阿拾的欣赏范围之内。 一场宴会结束,除了阿拾高高兴兴,其他人都有点情绪在身上。 出了宴会厅,阿拾扭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乔慈,“乔小郎君,山高水远,难得来渔郡一趟,不如借此机会好好和你姐姐叙叙旧?” 徐夫人在宴会结束的那一刻,就先行离开了。 乔慈很好懂,脸上高兴的不得了,“多谢女君!” 阿拾浅浅一笑,等姐弟俩离开,阿拾又转头向魏劭请求,带自己转转。 魏劭反复被阿拾戳雷点,能一直保持情绪稳定,已经是够能忍了。 他甩袖拒绝了,说他事务繁忙,就不奉陪了。 阿拾便跟着朱夫人,游览魏府。 阿拾,“夫人几年不见,容貌依旧如当初一般,这几年可好?” 朱夫人笑眯眯,“好,我好的很。” 阿拾,“我记得,夫人有个外甥女常伴左右,今日怎么不见她?” 折腰—苏娥皇26 朱夫人的笑容淡了些,“楚玉她已经出嫁了。” 阿拾有些好奇,“出嫁了?哪家才俊这么有福气,能聘得朱夫人的外甥女做新妇?” 朱夫人笑着解释,算不上什么青年才俊,不过是品貌还行,家世并不显赫。 阿拾开口安慰:“有夫人在,夫人的外甥女必定美满一生,她的夫家不敢薄待她。” 朱夫人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 阿拾真诚宽慰道:“一定会的。” 阿拾话锋一转,“对了夫人,外姑祖母寿宴在即,也不知道仲麟的妻子会送什么礼物,我也想见识一下。毕竟多年不见,也不知道外姑祖母的喜好有没有变,我送的东西,能不能讨她欢心。” 朱夫人,“婆母她的喜好一如既往,没有改变。” 阿拾,“那夫人呢?夫人喜欢什么,可以直接同娥皇说,娥皇也好准备。我自然是比不上乔氏善解人意,夫人先给我透个底,我也好准备礼物。” 朱夫人拍拍阿拾的手,“你送的很合我的心意。” 阿拾微笑,“这就好。我看乔氏很得外姑祖母的喜欢,夫人觉得她如何?” 朱夫人叹了一口气,言语间不太高兴,“可不是,也不知道乔氏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汤,伯母和仲麟都被她迷得团团转。也不想想……” 朱夫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闭口不言。 朱夫人声音转移话题,“呵呵,娥皇许久不来,想来魏府的景色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我带你好好逛逛。” 阿拾也没再说什么,跟着逛。 期间有人说有事要朱夫人裁决,把朱夫人带走了。 朱夫人留了带路的婢女,让阿拾自己逛。 能有什么事要朱夫人做主? 现在魏家看起来,已经交到小乔手上。 一切事物,有小乔做主,就算有做不了决定的大事,自有徐夫人拿主意。 什么时候轮到朱夫人? 不过是防备阿拾,生怕时从她嘴中套出什么。 朱夫人可不会掌握什么机密。 所以,来直开她的,绝对不会是徐夫人或者魏劭的意思。 那一定是魏俨。 果不其然,阿拾抬头,魏俨就靠着柱子,露出半边身子,似乎在等阿拾去找他。 阿拾偏偏不遂了他的愿,走向另一边的回廊。 魏俨快走几步,叫停阿拾。 阿拾装作一副才看见他的样子,“世元,早就在这里了?” 躲着做什么,在暗中窥伺什么? 魏俨遣退了下人,直接开口问:“边州已经在你手里了,你还想做什么?” 阿拾笑容虚假,“世元何故对我这么凶?我以为,我们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魏俨笑出了声,“情分?你派人追杀我的情分?” 阿拾脸色严肃下来,认真狡辩:“世元怎可冤枉我?我怎么会杀你?其中必定有误会!” 魏俨沉着冷静,带着迫人的气势,一点也看不出平日里的放荡不羁,“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你还是尽快回你的边州,不要再来渔郡。” 阿拾抿唇一笑,“外姑祖母是我的亲人,我来探亲,人之常情。怎么世元如此不近人情?” 折腰—苏娥皇27 魏俨轻声道:“你也不想我回边州对不对?” 这意思是威胁? 阿拾可不怕,眉眼弯弯,显得有几分单纯,欢欣鼓舞,“世元要和我一起回边州?” 魏俨拳头紧了紧,侧头,“不用和我装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阿拾当然知道,如果自己再纠缠,再在魏家搞事。 他会考虑回边州,争权夺利。 阿拾可不怕他,转身抬腿就走,又急又快地说道:“那好,我这就和外姑祖母说一声,我们立马回边州!” 不是说要回去吗?那就回去!谁怕谁? 该怕的是他魏俨,怕徐夫人对他失望,日后回不了魏家。 魏俨拽住阿拾的手腕,猛地拽回来,“不准去!” 由于阿拾是在台阶上,下来的时候踩滑了,撞到他的下巴,阿拾飞速推了他一把,退开几步。 阿拾的头饰足够锋利,刮伤了他的侧脸。 阿拾假作慌张,伸手,“世元,你没事吧?” 魏俨后退几步,深深看了阿拾一眼,转身离去。 这下没人带路了,不过没关系,阿拾对这里够熟。 阿拾溜达着去了主屋子。 主屋外,阿拾看见了一个身形圆润的侍女。 好像是小乔身边的侍女小桃。 小桃手里拿着东西,赶忙过来阻拦,“哎,你是那什么玉楼夫人吧?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哪来的回哪去!” 一没有行礼,二没有问安,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看来是已经习惯了。 阿拾浅浅一笑,“我来找仲麟,他不在吗?” 小桃笑容很大,带着些嘲讽,“哟,那你可找错地方了,这是我们家女君住的地方!你到别处去找!” 这本该是历代家主所居,现在却成了小乔单独的住所? 若是夫妻感情很深,应该是夫妻合居才是。 反之则是女君另辟住所。 而不是男君给女君让出住所。 至少这种情况,是极为少见的。 这说明什么,小乔已经是魏劭的心尖尖了。 阿拾,“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 小桃抬手之指路,“喏,门在那边,可别走错了。” 阿拾无意逗留,转身就走。 路上遇到了魏朵,一模一样的人,可不是上辈子阿拾爱的魏朵。 阿拾,“魏朵!” 魏朵一会儿抬头,“啊?” 看是阿拾立马俯身行礼,“玉楼夫人!” 阿拾上前,白皙秀丽的手掌轻触在他的手,往上托。 魏朵立马后退,俊秀的脸上,涌上些许红晕,眼神躲闪,还有些结巴,“玉与楼夫人……” 阿拾漂亮的眉眼上挑,似乎在笑,眼中含情,手臂上抬,是要摸他的脸。 魏朵紧张起来,“玉楼夫人,您这是……” 阿拾摸他的脸一下,装作丢东西的样子,“看你脸上有东西,我给你拿一下。” 魏朵垂头,语气不稳,“多谢玉楼夫人。” 阿拾丢的是空气,但凡他仔细看一眼,就知道阿拾是说谎,就是想占他便宜。 阿拾,“不必客气,你忙去吧。” 魏朵立马转身,往来的方向跑,期间还撞了柱子。 阿拾半眯着眼,神色莫测。 怎么办,就算他不是他,还是想抢过来。 折腰—苏娥皇28 阿拾继续游荡。 又遇见了乔慈和魏家的三个家将。 三个人围着乔慈,看起来不太友好,乔慈年幼一些,又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 气势上,稍差一些。 好像是三只大黑狼,围着一只小白兔在欺负。 阿拾几步上前,“乔小郎君,你在这里呀,怪不得我怎么找不到。” 乔慈,“女君。” 三个位魏家将,也和阿拾问好。 魏梁,“玉楼夫人找他做什么?” 阿拾,“这倒没什么,只是想和乔小郎君商量,何日回去罢了。” 阿拾看着三人,“怎么你们找他也有事?” 魏梁笑得憨厚,“没有,那你们聊,我们走了!” 魏梁拉了其他两人,“看什么?走吧!” 乔慈脸上微不可察的委屈,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拾就站在他的身侧,身上的馨香,到处蔓延。 阿拾,“怎么受欺负了?” 乔慈乖巧摇头。 阿拾捻起他的袖子,“那好吧,以后谁要是给你委屈受,你告诉我,我帮你。” 乔慈嘴角上扬,带着几分少年的朝气,有些别扭,“多谢女君。” 阿拾拽着他的袖子,“你同我回驿站住,还是要住在魏府?” 乔慈声音很轻,“我住在魏府……” 阿拾点头,“也好,正好和你姐姐多见见。” 乔慈,“你不生气?” 阿拾有些诧异,看来对他这么好,还是有用的。 阿拾眼睛里全是深情,瞥向他,“你开心就好。” 乔慈似是被烫了一下,迅速低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拾手探进他的广袖,和他飞快地牵一下手,迅速松开。 阿拾也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上了马车。 徐夫人的寿辰很快就到了。 还没到开始的时候,阿拾在院中赏风景。 “玉楼夫人。” 声音婉转又动听,是小乔。 两人没有私下交流,场面上的交锋,也是唇枪舌剑,并不友好。 阿拾礼貌和她问好。 阿拾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小乔,“今日一见,拥有牡丹命格的玉楼夫人果然不同凡响……” 阿拾开口打断,阻止她的欲抑先扬,“女君说笑,你才是与众不同,化解乔魏之间的宿怨……” 小乔微笑着接过话茬,“玉楼夫人谬赞了,我弟弟思家心切,这次太夫人寿宴之后,就要回家了。” 阿拾挑眉,随口胡说“他和你说的?他昨天才和我说要一起回边州,怎么今日又变卦了?乔小郎君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我不是女君在蒙我?” 小乔笑容微滞,“这是父亲的意思,阿慈他父命难违,只怕不能再和夫人前往边州了。” 阿拾不以为意,“既然如此,应该是他亲自来和我说,而不是由你转达。” 小乔态度尊重,语气谦卑,说话却不那么好听,“我是他姐姐,只是传话而已,我这个当姐姐的可以代劳。” 阿拾浅笑,“那就不劳烦女君了,寿宴结束后,我自己会当面问他。” 小乔立刻开口,“那倒不必了,阿慈已经动身赶往焉州了。” 折腰—苏娥皇29 阿拾气息冷了一瞬,“你说什么?” 乔慈趁机跑了? 可阿拾埋伏在魏府周围的人并没有发现, 魏府里的线人也没有传来消息。 小乔,“正是,所以玉楼夫人,这次只怕,只能你一个人返回边州了……” “姐姐,女君!” 乔慈雀跃的声音传来,脸上带着笑,动作也不怎么稳重。 小乔原本带着笑的脸,立刻僵硬了下来。 阿拾上前一步,走到少年跟前,“我还以为你回家了。” 乔慈挠头,张嘴就全是实话,“没有,姐姐让我回焉州,我不想回去,我还想回边州……” 小乔闭了闭眼,声音不小,“阿慈!父亲在家等你!” 乔慈踌躇,“可是……” 阿拾,“这可不行,小郎君是为了两州结好,才到边州的,如今怎么能轻易回去?放弃身上的重任,只怕回去,乔郡守不会高兴。” 乔慈连连点头,很认同阿拾的话。 阿拾嘴角上扬,目露欣赏,“小郎君果然有担当。” 乔慈,“女君过奖,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 两人你来我往,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氛围。 小乔走到两人中间,“阿慈,你去陪陪你姐夫说话。” 乔慈,“我……” 小乔推他,“快去啊!” 阿拾善解人意,“小郎君快去,别让你姐夫久等了,我们来日方长……” 后面一句声音又轻,尾音又长。 乔慈离开,小乔娇美的脸庞,冷了下来,“玉楼夫人,到底想对家弟做什么?” 阿拾暧昧一笑,“我能对他做什么?” 小乔有些紧张,“阿慈他还小,只怕与夫人并不般配!” 阿拾神情不悦,“你是在说我年纪大了,配不上他?” 小乔低眉,“并非如此,是阿慈他配不上您。还请夫人,另觅良人。” 阿拾,“当然也可以。” 小乔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果不其然,阿拾缓缓开口,“除非有人来替他?” 小乔眼睛微睁,“我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阿拾凑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个名字。 小乔面色为难,“这怎么可以?” 阿拾无所谓,“女君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还是更喜欢阿慈这样细皮嫩肉,还对我言听计从的小郎君。” 小乔为难,但还是答应给阿拾行方便。 阿拾对她点点头,就离开去参加徐夫人的寿宴。 期待着宴会结束之后,顺手把魏朵一起拐走。 阿拾临走前,说希望得到魏家的护送。 在小乔的暗地里促成下,魏劭派了魏朵相送。 只要阿拾这个边州女君,不在他们魏氏的地盘出事即可。 魏朵也是这么想的。 阿拾掀起车帘,“小将军这么急着走?你们家主君让你送我到边州陈府。” 阿拾眉眼上挑,带着几分妩媚和嗔怪,“你这就撂挑子走了,那可不行,我和你们家主君都会怪你的。” 乔慈骑着马上前帮忙劝,“是啊,魏朵将军,就和我们一起到边州。女君心地善良,定然不会为难你。” 折腰—苏娥皇30 单纯的魏朵,信以为真,一路跟随。 阿拾对两人嘘寒问暖,关怀倍至。 不过还有先应对不来,也不知道上辈子的女儿阿曦是怎么在两个男君之间游刃有余。 两个绝色美男子,都以为阿曦对他们是真爱。 阿拾索性放下杂念,以真心换真心。 到达边州的附近,阿拾先让乔慈回去。 自己和魏朵随后。 阿拾轻装简行,看起来就像是路过的商人,还是不太富有的那种。 于是,在三不管地带,顺理成章遇到了土匪。 魏朵拔剑,“保护女君!” 看起来很敬业,对待护送阿拾这件事很认真。 跟着的几个侍卫,只负责自保,且战且退。 魏朵双拳难敌四手,累的气喘吁吁。 阿拾看不下去,“魏朵,快上车我们跑!” 等两人离开,跟随阿拾的人,自然会解决这群真土匪。 魏朵想上马车,却被一土匪拦截,阿拾立马拔出簪子戳过去。 情况危急,一个精瘦的男子一剑过来,阿拾本来能躲开。 魏朵却着急忙慌,搂着阿拾,给阿拾挡了一剑。 阿拾把他拉进马车,“魏朵!” 阿拾,“来人,都杀了!” 阿拾让人驾着马车跑。 魏朵,“女君?!” 阿拾搂着他安抚,“没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先走再说,日后再收拾他们!” 等周边安静下来,魏朵立马从阿拾怀里爬起来。 阿拾,“你的伤?” 魏朵手捂着后背,根本够不到伤的地方,“没事小伤!” 阿拾不赞同道:“小伤?你过来我帮你看看!” 魏朵往后缩,猛摇头,“不用不用!” 阿拾脸沉下来,凶巴巴道:“过来!” 魏朵睁圆了的眼睛,有点像一只受惊的猫,乖乖坐过来。 阿拾又扯他一把,麻溜地发了他的衣裳,在马车里找药,麻溜的给他处理好伤口。 魏朵山城埋着头,精壮白皙的上半身,发粉。 阿拾处理好伤口,也没有多占便宜,直接坐了回去。 魏朵说话都结巴了,“多谢,多谢……” 还好当时有个侍从及时挡一下,只划了一条口子,并不严重。 阿拾侧脸,“快把衣服穿好。” 魏朵手忙脚乱,腰带反复系了好几次。 阿拾忍不住,伸手温柔地给他调整一下。 魏朵整个人靠着车壁,一动不敢动。 阿拾调笑,“你这是做什么?我还能吃你不成?” 魏朵羞涩不自在,身体还僵着。 阿拾看着他打算绷一路,也没有做的太过分,抬手低头,纤细的手抠着袖子上的花纹。 也不看他。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阿拾听得好笑,偶尔瞥他一眼,他就眼神游移,害羞起来。 阿拾更感兴趣了,年轻力壮的魏朵,应该好看又好玩。 一路到了陈府。 阿拾照例给三个孩子介绍他们的魏叔父。 陈牛很热情,叫人叫的最大声。 陈女英依旧淡淡,“魏叔父好。” 阿拾一次揉了两个孩子的脑袋,“你们好吗?” 陈牛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天天有肉吃,只是姐姐好像不太开心!” 陈女英,“纸,我们造出来了,还是可以书写的那种纸。” 折腰—苏娥皇31 阿拾闻言,顿时有些惊喜。 纸这个东西,要是运用的好,可是一大杀器。 阿拾当即和陈女英私下里交流。 阿拾双手托腮,和稚嫩的女童面对面,“你说我们该怎么用?” 陈女英,“先准备一批,卖给世家大族,大挣一笔。” 阿拾,“你说的有道理。” 一人智短,三人智长,这种事情,还是要集思广益。 至于造纸秘术,当然要保密起来,搞垄断。 在边州众人的讨论中,先是把纸张卖给各州郡豪族,然后再开始印书。 至于什么书,除了圣贤书之外。 阿拾还集结了一批文人,为边州著书立传。 当然要写边州为中原百姓付出了多少,营造一个边州就是仁者之地。 宣扬阿拾的善良和精明能干,并且是英明仁德的君主。 阿拾本来也想像苏家一样,在牡丹并格上做文章。 与其吹捧什么,拥有牡丹命格者的人是天生的贵人,得她者得天下。 不如来一个,有牡丹命格者,必将一统江山,女主天下。 这个多好。 可惜了,不太敢呢。 明晃晃的野心,别人想搞你都不用找借口。 阿拾一开始行事,都是以陈翔或者过继的孩子作为借口。 现在,则是直接用自己的名义。 淡化陈家的影响,日后好把陈家的家业,转化为自己的。 在阿拾的重金贿赂政策下,各种挑拨离间,良崖国争夺王位的两方势力,势均力敌。 良崖王世子刘琰和他叔父是一伙,继王妃和他的儿子又是一方势力。 现如今,继王妃在阿拾人手的帮衬下,终于知道了,没有兵权,啥都不是。 她开始各种作妖,从良崖王手里要到一些兵权。 更注重自身安危,安排了身强力壮的侍卫,还有会武的婢女。 就算刘琰出其不意痛下杀手,也应该能抵抗一二,趁机逃走。 至于良崖王,死了更好。 刚好两方人马,都可以自称为正统,争夺王位 。 这一方面,巍国魏氏也可以做些手脚。 魏典可不服魏劭这个侄子,虽然他明面上表现出来不服,但是没有造反。 阿拾当然要给他添一把火,给他送去很会吹嘘拍马的幕僚。 在收买他身边的人一二。 天天和他念叨,他应该就是巍国君侯,而不是魏劭,都是徐夫人从中作梗,才让他和君侯之位失之交臂。 天天说夜夜说,逮到机会就说。 时间久了,也有可能他自己觉得就应该是这样。 到时候离谋反,还会远吗? 阿拾花了不少钱,希望到时候能看到成效。 乔氏居然还是最团结的。 不过没关系,有陈女英在,也能找到空子。 现在的乔家主乔越,应该在他手底下的谋士张浦的建议下,开始广纳美人,力求传宗接代。 边州也插了一脚,乔越不敢明面上纳妾,那就私底下好了,养在外面也行。 等,其中有人有了身孕,乔家就会自然而然分成两派。 到时候,也不用等他们内讧了。 阿拾直接可以用乔慈的名义,直接去攻打焉州,师出有名,这才叫好。 折腰—苏娥皇32 可惜了,乔越光有一颗坐拥美人的心,却在全家人的反对下,不敢实施行动。 不过也没关系,有乔慈在手,就行。 除此之外,陈女英提起来一个人。 那就是比彘,一个能打败魏劭的猛将。 若是不能收服,一定要将他杀死。 免得将来战场上为别人所用,成为边州的威胁。 阿拾觉得很有道理。 也没空儿女情长,当即点了兵马,带着魏朵和乔慈一起去博崖。 乔慈目前来看是愿意留在边州的。 至于魏朵阿拾连蒙带骗,把他留了下来。 博崖插上乔字旗,阿拾可不管它插的是谁家的旗帜。 想要就抢过来。 博崖只是被围起来,阿拾并没有让人直接攻打,只是限制了博崖上的人外出。 博崖确实是天险易守难攻。 但是只要围起来,逐渐逼近,围到他弹尽粮绝。 阿拾这次带足了火油和稻草,用那种重型连弩,足够把火都带进去。 总的来说,就算是强攻,也有一定的胜算。 谈判,阿拾亲自去,带着乔慈。 大乔见到乔慈,有些激动,“阿慈!” 乔慈叫了一声,“长姐。” 大乔神色防备又担心,“阿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她……” 乔慈,“长姐,女君这次不是来攻打博崖的,她是来帮助你们的!” 大乔一脸荒谬,有些不确定,“阿慈你说什么?” 阿拾轻咳一声,“他说的对,我这次来是来帮你们的。” 大乔反问:“带着兵马军械来帮?” 乔慈,“长姐误会了,那些东西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阿拾暗地里点头,他是会说话的,多说些。 大乔无语,支走了乔慈,美其名曰,让他和姐夫说说话。 阿拾笑着坐下,“没想到如今博崖,市乔女郎做主。” 大乔板着一张脸,“蛮蛮与我来过信,玉楼夫人还是不要再打阿慈的主意!” 阿拾低眉浅笑,“女郎与其担心乔小郎君,不如担心自己才是。” 大乔不动声色,平淡道:“博崖是乔氏的地盘。” 阿拾抿唇一笑,“是又如何?其实我想要,别说博崖,就是焉州我也取得。” 大乔略微紧张,“夫人莫不是在放大话?” 放什么大话? 焉州富裕是富裕,阿拾强要过一次粮草,他们又挤出来给魏氏,支持魏氏修复渠道。 现如今,粮食也吃紧得很。 可能根本不够集结一次大军的用量。 阿拾根本不带怕的。 阿拾,“是与不是,女郎可以一试。我可保证不了,此战过后,女郎和心上人还能保全性命。” 大乔,“夫人别忘了,我们背后可不止是焉州,还有巍国。” 阿拾讽刺一笑,“那女郎尽管试试,看焉州会不会派兵相助。还有巍国,我也知道令妹本事不小,也不知道他们派兵赶来,博崖还在不在?” 阿拾,“博崖我全围了,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外出报信。” 阿拾起身,不欲再谈,“女郎,现在就可以给我一个答复,是否要殊死一搏。” 大乔,“夫人就不怕……” 阿拾,“不用威胁我,我敢上来,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凡我有损伤,边州与博崖上的诸位不死不休。” 折腰—苏娥皇33 阿拾真诚道:“当然,若是二位愿意归顺我边州。我愿意让比彘做边州的将军,日后他不再是什么马奴,配得起焉州之主的女儿。你觉得如何?” 大乔心动,但还是有顾虑。 似乎是想要更多的好处,又或是顾及焉州乔氏。 阿拾,“不同意也好。正好,我们边州和焉州还是盟友,等我打下博崖,再把比彘送给乔家主处置。然后再为我边州青年才俊聘娶女郎,想来令尊一定会同意的。” 阿拾也不理她,直接就往外走,“我也想知道,比彘有多神奇,多少人能把他拿下。” 大乔,“等等,我们愿意和你去边州,不过你要放过阿慈……” 阿拾侧眼看她,“今日和谈,只不过是我不想造成无谓的伤亡。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我边州,向来赏罚分明,等二位为我边州作出贡献,再请封赏不迟。” 既然达成合作,阿拾派兵驻守博崖。 博崖原本的青壮,大多数被充入了边州军。 比彘是一个光杆将军。 大乔不悦,“夫人这是哄骗于我们?” 乔慈,“姐姐姐夫稍安勿躁,姐夫寸功未立,女君也不好无功先赏。女君已经计划好了,等姐夫剿灭周围的土匪,证明了他的实力,便能名正言顺入住女君准备的府邸,正式成为边州军的统帅之一。” 阿拾能让比彘领兵打仗,但绝对不会给他兵权。 谁叫乔氏女,太会扒拉娘家,不值得信任。 比彘确实是个能人,天生神力,就算没有系统学过兵法,似乎看起来天生就会。 阿拾最擅长信守承诺,和乔氏可不一样。 回了边州确实当众给比彘封了官,赐下府邸。 比彘随遇而安。 倒是大乔心思多的很。 想方设法劝说乔慈回家,寄往别处的信件多得很。 除了寄回焉州的信,其他地方的,全给截了,不让送。 阿拾为了让她安分些,给两人送补药,早点有孩子,把心思放孩子身上,别整天搞东搞西的。 阿拾正在处理事务,魏朵找来,请求回魏氏。 阿拾没有理由阻拦,就放他回去了,以后再抢回来就是了。 晚上阿拾沐浴更衣完,乔慈也找上门来。 阿拾穿得随意,淡粉色的衣裙,衬得娇若桃花。 乔慈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不敢再看。 阿拾,“小郎君怎么晚上来我这里?” 乔慈支支吾吾说他想家了,想回去。 阿拾上前几步,凑得极近,身上的气息相互交织在一起。 阿拾抬头和他对视,“真的那么想回去?” 乔慈,“我……” 阿拾娇柔的手,握着他的手,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嗯?” 乔慈想后退,阿拾张开双臂环住他,仰头看他,眼里带着喜爱,勾动着他的心情。 阿拾声音清甜,“喜欢我吗?” 乔慈垂着眼睫毛,真诚道:“喜欢!” 阿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双手换了个位置,勾住他的脖子,促使他低头。 阿拾仰头娇软的唇亲着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炙热的唇舌交织在一块,反复亲昵。 折腰—苏娥皇34 少年人的气息,青涩又迷人。 动作轻缓,却带着一些难以控制的情动。 一吻结束,两人搂在一块,平静着呼吸。 乔慈气息不稳,“女君,我我,你等我,我回去就和父亲禀明此事,然后求娶你。” 阿拾靠在他的胸膛上,觉得果然是少年人,天真又可爱。 阿拾轻笑,退开,拉着他的手,往床上走。 乔慈顿时紧张起来,“女君,这是做什么?” 阿拾和他换了个位置,他在前阿拾在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按着他坐下。 没事使多大的力气,主要是乔慈肯配合。 他一双眼睛清澈,带着紧张和好奇,还有几分欢喜。 阿拾俯身,在他的眉眼处亲吻了两下,把他按倒在床上,居高临下,低下身子,抚摸他的脸颊。 乔慈眼皮微颤,“女君,这样不妥!待我们日后成婚,才可如此……” 他说着要起来,双手也挣扎起来,阿拾扣住他的手腕,双手手腕交叠在一起,压在他的头顶,乖巧又害羞,宛如待宰的羊羔。 阿拾,“不许动!” 乔慈就乖乖躺着,一动不动。 阿拾俯下身子,和他贴在一起,一娇柔温软,一坚硬炙热…… 床幔放下,晃动起来,衣服也被挤落床下。 烛火明明灭灭,***************************************** …… 清晨,一对鸳鸯交颈而卧。 阿拾先醒来,天气寒冷,被窝有着源源不断的热意,有些不太想起来。 于是往乔慈怀缩了缩。 乔慈还没有醒,长臂一伸,把阿拾往怀里搂了搂。 两人一起在温暖的被窝,又闭上眼睛,一起睡懒觉。 等到日上三竿,两人还是起床了。 阿拾先起床梳妆打扮,吩咐人给乔慈送来了新衣。 梳妆镜前,乔慈给阿拾梳着发尾。 铜镜中的阿拾,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些春色,妩媚动人。 仿佛吃了什么大补丸一般,气色很好,身心舒畅。 乔慈打了个哈欠。 阿拾牵着他的手把玩,“你是不是还没睡好?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乔慈摇头,“不用了,过会就好。” 阿拾站起身来,抱着他,“嗯。” 昨天晚上,一次又一次,折腾的太晚,他可能有点吃不消。 作为的乔慈秀色可餐,眼角微红动情的样子,实在令人心折。 阿拾贴心道:“那今日就休息一天,吃完饭,你再去休息一会儿。” 乔慈点头,下巴搁在阿拾的肩膀上,“好。” 一家五口一起吃饭。 最小的一个由乳母喂东西吃。 乔慈似乎真的把自己带入了后爹的角色,很照顾两个孩子。 陈牛没什么想法,乔叔父给肉吃,高兴都来不及。 陈女英也没多大的反应,她当然是没有女子必须要从一而终,丈夫死了不能再嫁的想法。 饭后,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乔慈去休息,陈牛练武。 室内只留下了陈女英和阿拾。 阿拾站起身来,“我们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折腰—苏娥皇35 陈女英,“你要嫁给他?” 阿拾低头,开玩笑道:“如果我说是,你觉得怎样?” 陈女英目视前方,“你嫁给他有什么用?难道你要放弃边州的势力,成为焉州做不了主的少主夫人?” 阿拾,“所以说,为什么是我要嫁给他?而不是他……” 他给我当男宠,做面首? 后面的话是没有说出来,但陈女英听出了阿拾的未尽之意。 确定四下无人。 阿拾带着几分好奇,“难道,你重生那么多次就没有养过男宠?” 陈女英,“没有。” 阿拾点头,“那你还挺专一。” 阿拾知道,她可不是不能养,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觉得没有用处。 陈女英双手背在身后,“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阿拾,“囤积粮草,积攒实力,等着良崖国和巍国内乱。” 陈女英,“那焉州怎么办?” 阿拾,“留着也无妨。” 最先发生内乱的,是良崖国。 刘琰忍无可忍想率先上位,先杀了他爹。 他的继母和弟弟在阿拾人手的帮衬下,聪明了一回,没有留在良崖王宫和刘琰死磕。 而是带了些人手,逃走了。 两方人马,都认为自己是正统。 刘琰自以为是的嫡长子,还是世子,理应继承良崖王位。 而支持刘琰的继母和弟弟一方人马,则是认为,刘琰弑杀亲父,不配为人子,更不配为王。 各有兵马,在各方势力的搅和之下,刘琰别说对外扩张了,平定内乱都够费劲。 良崖国内乱,巍国最先出兵。 阿拾紧随其后,也派了兵马争夺地盘。 焉州也不例外,捡漏的时候,怎么能少得了他们。 阿拾派的是比彘,因为他最为勇猛,有他在上伤亡会更小。 阿拾亲自给众将饯行,做出了全军出击的架势,实则压根没派多少兵马。 等各方诸侯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才是边州倾巢出动的时机。 魏劭越战越勇,没有任何败绩,巍国投入的兵员也越来越多。 几乎打下良崖国半壁江山。 阿拾便觉得可以是时候了。 于是魏典在众多幕僚的撺掇下,点齐兵马,直取渔郡。 逼得徐夫人和小乔带着幼儿日夜兼程,逃出了渔郡。 就在这时,边州也出兵马,攻打巍国。 巍国的形势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危机四伏,有内忧,外患也在。 魏劭听说妻儿家人的安危受到威胁,冲动大过了理智,直接带着少量的人马,折回渔郡救援。 焉州也不是善茬,不讲信誉,抛却乔魏盟约,对巍国出兵了。 地盘这种事,能多得一点是一点。 乔家还派人来,和阿拾商议共谋大业。 是乔家主派人来的,而非乔慈之父乔平。 阿拾答应的很爽快。 焉州和边州联合起来,一起抢巍国和良崖国的地盘。 良崖国方面的战事,由比彘全权负责。 阿拾则主要负责对外联盟,还有对巍国出兵。 大乔怀有身孕,如今有了自己的家,对外界的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 阿拾却要亲自去找她,告知了焉州和边州同时对巍国动兵的消息。 折腰—苏娥皇36 阿拾笑盈盈,“夫人有什么看法?” 大乔面色不显,抚着孕肚,“我只是一介妇人,哪里懂得这些。” 阿拾也没有反驳,“我看夫人就很聪慧,困于内宅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大乔,“女君过奖了,不过是一些小聪明罢了。” 阿拾浅笑,“如今边州和焉周也算是盟友,边州将军比彘配上乔女郎你,让这关系更为紧密。这次我们必能灭了巍国,只是我有些担心外姑祖母的安危。想当初,外姑祖母还是很疼我的。” 大乔随口一问:“徐夫人怎么了?女君为何担忧她?” 阿拾哎呀一声,“你还不知道吧,巍侯得叔父反了,徐夫人带着一家老小,已经逃离渔郡了。这种事我本不该告诉你的,反正就是后宅私话,说就说了。” 这时候有人来找阿拾,阿拾就离开了。 花园中,阿拾赏着蔷薇,有粉有白,十分漂亮。 “女君。” 听着来人禀报,阿拾也没有转身,直接开口问:“怎么样,她有什么动作?” 她指的是大乔。 阿拾有些怀疑,乔氏姐妹有独特的联系方式。 阿拾决定试一试。 让人跟上了大乔的信使。 她很谨慎,没有直接去找小乔,还是先去找比彘。 阿拾继续让人跟着,自己则亲自领兵,攻打巍国。 良崖国那边,阿拾让陈女英跟着。 陈女英足够了解良崖国,而且还能监督比彘。 一旦他有异动,陈女英务必要立刻采取措施。 把他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最小。 因为他忠心谈不上,而且只听大乔的话,谁知道大乔会不会搞事情。 所以阿拾始终防备着这俩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 阿拾的人跟着大乔给小乔送信的人,确实是转了一道。 在比彘那里,人都换掉了。 若不是足够仔细,还真发现不了。 魏劭还在返回救援的路上,而魏俨在带兵平叛。 这就便宜了阿拾,顺利带着人马,围了魏劭的家眷。 阿拾现身的那一刻,朱夫人有些狼狈的脸上,全是惊喜,“娥皇……” 她想跑过来,以为阿拾是来救援的。 小乔连忙拉住她,“婆母……” 隔得远,阿拾并没有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不过朱夫人变得防备起来,后退了一些。 一行人挤在一起,护卫他们的人马,都拔刀相向。 阿拾微笑着打招呼,还像模像样的行了一个礼,“外姑祖母。” 阿拾身后的兵马也跟着靠近。 更紧张的,是魏家的兵,不紧张不行。 对方人更多,装备更精良,主要的是,个个都神采奕奕,肯定吃饱过饭了。 阿拾一步步凑近。 徐夫人长叹一口气,“罢了,你们放下兵器。” 阿拾的人马,立马上前,帮忙卸了甲,讲了武器。 就连丫鬟身上的,尖锐的首饰,都给抢了。 三个女主人,倒是没有动,这是对她们的尊重。 徐夫人闭着眼睛显然是不想说话。 朱夫人是不敢说话,小乔抱着孩子。 阿拾上前几步,接过可爱的小女婴,摸了摸她软白的小脸蛋,“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折腰—苏娥皇37 小乔,“她叫腓腓。” 阿拾自言自语,“腓腓,祥瑞之意?好名字,这么可爱的孩子,我可舍不得她风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 阿拾抱着孩子,像一个长辈一样,温柔又慈爱。 仿佛是在串门看亲戚家的孩子。 阿拾,“外面战乱不休,十分危险。不如外姑祖母,和娥皇回边州。” 徐夫人,“多谢边州女君的好意,只不过我人老了,反正没几年好活头,离不得故土……” 阿拾,“既然外姑祖母不想走,那娥皇也不会强求,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们回渔郡。” 徐夫人,“那便多谢女君。” 朱夫人紧张道:“婆母……” 徐夫人,“就这么定了。” 没想到,徐夫人宁愿落在魏典手里,也不愿被阿拾所俘。 难不成就喜欢肉烂在锅里,反正都姓魏。 还是说,她有拿捏魏典的办法。 阿拾不着急送她们回去,等魏劭他们打回来,和魏典争的你死我活的时候。 再去捡漏也不迟。 阿拾特意,掩去了徐夫人他们的踪迹。 让魏劭找不到人,线索断在渔郡。 让他只能寄希望于打败魏典收复失地之后,能够找到人。 在魏劭打赢的那一刻,人疲马困。 阿拾带着大军亲至,能够这么快过来。 全靠焉州抢地盘,抢的厉害,像发了疯似的。 和巍国士兵打得惨烈,阿拾来的时候,便畅通无阻。 阿拾带紧了三个人质,或者说四个才对,还有一个小的。 魏劭很的眼睛发红,像一只暴怒的狮子。 阿拾可不怕他,优势在我,他再凶也没有用了。 阿拾也不废话,开口就劝降,“仲麟,投降吧。别做无谓的牺牲了,不然你的家人,还有百姓,都会因你而遭殃。” 魏劭仰天长啸,丢了佩剑,“投降可以,我求你救救表兄!” 阿拾骑在马上,“当然可以,你们先缴械投降。” 徐夫人担忧,“世元他怎么了?” 魏劭垂头,没有言语。 阿拾立马吩咐下去让人找大夫,等收拢魏家的人马,这才有功夫去看魏俨怎么了。 下人抬出了一盆盆血水。 阿拾,“怎么样了?” 大夫有些惊惧,毕竟是被人强带着到这里来的,有些害怕。 但还是镇定下来,治病救命。 但是又被魏劭吓了一跳,呐呐不敢言语。 阿拾随口安慰了几句,让他赶紧说。 大夫支吾道:“贵人……贵人他性命无忧,只不过……” 徐夫人,“只不过什么,你快说,我们不会为难你!” 大夫特别小声,“只不过之后,不能人道了。” 徐夫人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 魏劭愤恨捶柱子,“都怪我……” …… 阿拾得到了答案,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看魏家人的反应。 阿拾私底下派人,让人传播一番。 魏俨没有改姓认祖归宗,更甚者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没有人会支持他的。 阿拾满意,真是得上天眷顾。 不过魏家这么一群人,不妥善安置,必成后患。 可惜了,他们魏氏修复渠道,解决干旱一事,得了不少民心。 杀了他们,对之后的统治不利。 折腰—苏娥皇38 收了地盘,当务之急,那就是赈济灾民,恢复民生。 粮食哪里里来,当然是从魏劭的仓库拿来用,以阿拾的名义发放出去。 除了第一碗粥水,是免费的。 接下来的粮食,是要付出劳动才能得到。 以工代赈,迅速修复了,战后被毁坏的建筑、道路还有河道等。 现在已经到了时机,可以宣传一下,女主天下,盛世太平的理念。 阿拾也不着急扩张地盘,更重要的是安抚民众,恢复民生。 一展明君的风采 刘琰被比彘所杀,良崖国的地盘,大多在边州手里。 剩下的强敌,居然是焉州。 不过而是觉得,很大的几率是稳赢。 谁让阿拾是仁义之师,而焉州从来就没什么好名声,背信弃义,已经是家常便饭。 阿拾没有急着继续出兵,让焉州再**一些也无妨,到处率兵攻打地盘,消耗他们的实力。 这时候,徐夫人来找阿拾。 阿拾当然是接见了她。 没有别的事,就是魏家也想为结束乱世,出一份力。 阿拾不得不佩服徐夫人,脸皮足够厚,满口仁义道德。 把礼制和道德运用到极致。 至少魏家就被她**的很好,自始至终名声都不错。 从前和乔氏联姻,是魏氏委屈,为了百姓,不计前嫌,放弃私人恩怨,顾全大局。 现在投靠阿拾,为阿拾效力。 更是为了黎民百姓,甘居他人之下。 实则何尝不是,大势已去,为日后着想,不过是想在掌握权力,不想沦为普通百姓。 …… 阿拾同意了,当然不可能她说,那就相信和答应。 而是举办宴会,诏告天下,魏氏愿意听从阿拾的差遣永不背叛。 想来他们会和乔氏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不会违背诺言。 否则他们又有什么脸面,去指责当初乔氏的出尔反尔? 当然,李肃已经病故了。 不然他们还放不下面子,为阿拾效力。 可能要多撑几年,等新朝建立。 徐夫人的意见是,让魏劭统领曾经魏家的兵马。 阿拾又不是疯子,给自己留后患。 除了魏劭的亲卫还有心腹,其余的全部解散,放其归家。 前脚放回去,阿拾后脚开始招兵。 全新的体系,待遇更好,还能惠及家人。 很快就能招满。 全新的训练方式,让他们牢记自己是谁的兵。 还有魏典,阿拾遗憾他命太薄了,死的太早。 不然也给他个官当当,碍魏劭的眼。 一年时间过去,足够让打下的地盘,安稳下来。 是时候兵发焉州。 这次的先锋,阿拾没有用比彘,用的是魏劭。 魏劭虽然明面上不说什么,但是肯定是愿意的。 如果不是乔氏又一次背弃姻亲,就算边州打来,还有内乱。 他魏劭也有翻盘的机会,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憋屈。 要打焉州,小乔抑郁寡欢。 她不想见到,爱人和家人自相残杀。 阿拾这时候,暗示了徐夫人。 让她去劝,她再一次用大局、道义,拿捏了小乔。 让小乔没有私底下搞小动作,而是静观其变。 折腰—苏娥皇39 魏劭一如既往勇猛,打的焉州军节节败退。 不到半年的时间,焉州乔氏投降了。 至此,原本四大势力,只剩边州一个。 见状阿拾觉得都到这种地步了,不当一下女帝亏了。 阿拾当即宣布了这个消息。 反对的人倒是不多,因为阿拾舆论控制的好。 牡丹命格,女主天下。 变成了现实。阿拾诸多惠民政策,让百姓得到了好处,当然不会反对。 主要反对的是世家大族。 阿拾也不在意,在**之前,都杀了。 抢了他们的财财,富了自己的库房。 他们名下的土地,大多数都散出去,分给百姓。 这事一传开来,当地百姓都巴不得世家豪门,站出来放话反对阿拾。 然后全家被处决,他们还有地分,日后还没有人欺负他们了。 所以反对之声,日渐减少。 始终坚持反对阿拾的,是部分陈氏的人。 以前只是一个边州女君,现在可是江山,不一样的。 他们闹着说什么皇帝必须的他们陈家人来做。 还是说这天下本来就是他们陈家的。 阿拾杀了跳的最欢的一批,杀鸡敬猴,杀着杀着,但凡家中有点实力的都杀光了。 说不上话的旁支,倒是得以保全。 陈氏宗族安静了,苏氏又跳出来。 异想天开,让阿拾给苏氏男丁让位。 阿拾当然是大开杀戒,又杀了一片苏氏的人。 原主的父亲,倒是不好杀,太坏名声了。 但看他上窜下跳,还有不少追随者。 阿拾干脆来个釜底抽薪,直接给改姓了。 美其名曰,不忘亡夫,顾念旧恩。 打天下的实力,是基于陈氏原有的基础上发展得来的。 怎么能忘记,陈氏先祖的功劳? 阿拾觉得很可行,当即给自己易姓,改姓陈。 作为陈氏女登基。 苏娥皇的父亲,竹篮打水一场空,亏大了。 简直就是血亏,现在什么都没了。 要是他不作,就算混不上个太上皇,也能混个王来当当。 武山国小小苏氏,可以翻身了,成为皇族。 可惜了,现在啥也不是。 苏氏族人恨毒了苏父,苏父也气的口吐鲜血,一病不起。 原主的弟弟苏子信也不太高兴,但是不敢表露出来。 阿拾大方地没有计较,只要他表露出不满,立刻就让他滚蛋。 毕竟一开始他可是觉得苏氏所作所为,是很有道理的。 结果人家苏父可不是给他抢皇位,给他自己和最疼爱的儿子抢,根本没把苏子信放在心上。 苏子信又不是蠢笨如猪,当然知道该抱谁的大腿。 改姓当然是有益处的,至少原本边州众臣,对阿拾**反对的人少之又少。 当然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那就是苏家占不到便宜了。 苏家对最大的作用,就是给原主构造了一个虚假的牡丹命格。 让其拥有踏入上层权力中心的资格。 其余重要的政治资本,是从原主亡夫陈翔那里接手,还有原主和阿拾努力得来的。 和苏氏有什么关系。 打天下的初始资本,是从陈氏得来的。 苏氏什么都不干,就晋身皇族,凭什么? 折腰—苏娥皇40 阿拾杀得足够多,平定了局势。 该苏姓陈,也相当于撇去了一个大麻烦。 免得日后,有人以阿拾是女子的原因,跳出来拥护苏氏男丁搞事。 陈氏这方面,也很好说。 阿拾还是承认三个孩子继承人的身份,他们也没有理由再反对什么。 天下初定,除了搞好民生之外,那就是收复其他残余小势力。 力求天下太平。 当然也要封赏有功之臣。 魏劭阿拾也给他封侯,以他们魏氏修的渠为封号,永宁侯。 听着好像是因为,因修渠有功而得封。 比彘作为灭了良崖国的主将,当然也有资格封侯。 还有焉州乔氏,按常理讲,也应该勉强给他们封个爵位。 阿拾觉得他们投降的太晚,就没给封。 但还是在都城,赐下了府邸,给他们居住。 乔魏两家住对门,还有比彘是邻居。 这两家人,有得吵了。 前朝搞得差不多了,后宫,阿拾也没打算三宫六院什么的。 只是把魏朵招进来,给皇子皇女们做武课先生。 还有乔慈,他也跑不了,一样得进来。 乔家主乔越还活着,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 巴不得乔慈入宫,讨好阿拾。 乔平坚决反对,反正现在最多在新朝做个小官。 什么发扬光大乔家,那已经是痴人说梦。 根本就不用再听乔越的话。 他只叮嘱乔慈伴君如伴虎,让乔慈保重自身为要。 魏朵入宫一事,让魏氏的人摸不着头脑。 只以为是新帝看中魏朵能力的缘故。 魏朵先行入宫,初入宫廷,他对一切都很好奇。 认认真真,教导皇子和皇女们习武。 阿拾得了空,就直接召见他。 阿拾妆容明艳而大气,耀眼夺目,美丽非凡。 阿拾,“你过来,让我看看。” 魏朵上前了一些,低着头。 阿拾不满意,“在过来一些。” 魏朵在阿拾的要求下一直往前,阿拾拉着他在案几边上坐下。 阿拾气势迫人,勾起他的下巴,“可有婚配?” 魏朵眼皮微颤,小幅度的摇头。 阿拾,“有心上人了吗?” 魏朵声音很小,“没有。” 耳朵却红了,阿拾掐了掐,“没有你脸红什么?” 阿拾,“如果我召你为男妃,你可愿意?” 身为帝王,选几个妃子,很合情理。 魏朵惊得原本闭合的眼皮,立马掀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我我吗?我可以?” 阿拾挠了挠他的下巴,“当然可以,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想让你入宫。你愿不愿意?” 魏朵特别轻,“嗯。” 阿拾在他的脸上,飞快地啄一下。 魏朵害羞,低头敛目。 “啪嗒!” 是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阿拾抬头一看,是乔慈,他看见了。 他眼里,泪珠打着转,转身跑了。 魏朵还在害羞,阿拾左看右看,同时也有些左右为难。 新欢旧爱,撞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谁才是新欢,谁是旧爱。 阿拾让魏朵先去看自己的住所,等他离开。 阿拾又去找乔慈。 他看见了阿拾,倔强转身,背对着阿拾,透露着一股伤心劲。 折腰—苏娥皇41 两人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阿拾不避讳地搂着他。 他把手放在阿拾搭在他腰间的手上,又迟疑了,丧气地松开手。 阿拾声音甜甜蜜蜜,“阿慈,你怎么了?” 乔慈口是心非,“没怎么。” 阿拾转到他身前,“真的没怎么?” 乔慈带着重重的鼻音,最终还是说出口,“你和魏朵将军,是……是……” 他问不出口,阿拾,“我喜欢他,让他当我的男妃。” 乔慈咬牙,掉下来一颗泪,强装着镇定,“哦,那恭喜你。” 阿拾给他抹了抹眼角,“我也喜欢你,所以你也陪着我好不好?” 乔慈难以置信,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阿拾,“我喜欢你,你陪着我好不好?” 乔慈,“刚才你不是这样说的!” 阿拾诚心诚意,亲了他一口,“你不喜欢我?还是你不想陪着我?” 乔慈捂着被阿拾亲的脸,垂头,“我当然喜欢你,也想陪着你,可是魏朵将军……” 阿拾有些心虚,“我也喜欢他,你们都陪着我不好吗?” 乔慈吸了吸鼻子,“所以你也想三宫六院,三千男妃?” 阿拾摇头,“当然不是,就你和魏朵而已。” 乔慈有些愤怒,“绝不可能!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阿拾摇头拒绝,“不行,你们两个我都要!” 乔慈脸上写满了委屈,“就不能只要我一个?” 阿拾摸摸他的脸,带着怜和爱,说出的话却不中听,“不太行,因为我也喜欢他。” 乔慈质问,“为什么?” 阿拾搂着他的脖子,“因为喜欢呀,我也很喜欢你,我离不开你,陪着我好不好?” 阿拾亲他的脸,“别离开我好不好?” 乔慈抱着阿拾,和阿拾脸贴脸,“只有我一个人,不行吗?我不想,你有别人!真的很不想!” 听起来真是可怜又可爱,可是阿拾并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两个都想要,怎么办? 阿拾还没有说话,他捧着阿拾的脸,吻上了阿拾的红唇,略微带着点啃咬,又急又快,仿佛想把阿拾吞入腹中。 一把横抱起阿拾,大步走入宫殿中。 把阿拾丢在床榻上,欺身而上,又凶又狠,但动作轻柔。 …… 阿拾躺在床上,发丝凌乱,瓷白的小脸,红晕遍布,捂着小嘴轻笑。 乔慈恼羞成怒,把娇笑的人,抚着光滑的后背,往怀里一带,拉了被子盖住两人。 锦被翻涌,久久不停。 阿拾这辈子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只有魏朵和乔慈陪伴在左右。 阿拾其实平衡不好两人的关系。 除了必须的重要场合,两人几乎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能不相见,则不相见。 阿拾的继承人,首选当然是陈女英,人家还是有不少功劳在的。 陈牛没什么心眼子,阿拾做的决定,一向都是无脑支持。 更何况,他本身就觉得,继承人就应该是陈女英。 三子陈远是最小的,心思深沉,手段毒辣。 他争皇位就争皇位,要是斗赢了的陈女英,阿拾也不介意把皇位传给他。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试图给阿拾下药,嫁祸给陈女英。 这就触碰了阿拾的底线。 阿拾一直秉承着,想怎么争斗都行,但是搞自己的命可不行。 于是当机立断,废其身份贬为庶民。 在成为继承人的那一刻,陈女英有一瞬间没缓过神来。 她好像没想过,原来自己也可以。 折腰—苏娥皇番外 阿拾当了皇帝之后,也没当几年,就退位了。 没办法,刚开朝皇帝,真的很累。 防着这个防着那个,还要不断出兵整顿有兵马的势力。 每天都有事,就算把政务分发下去,两眼一睁,就忙得不可开交。 没享受到,倒是受了不少累。 这个时候,陈女英也不小了。 她历经世事,有足够的能力当好这个皇帝。 阿拾放心传位给她,然后带着两个心爱的男妃,游山玩水去了。 这两个人,当然是乔慈和魏朵。 往常两人, 有种王不见王的意思。 反正你在,我就不在,我在,你就不要来。 保持距离,互不干扰。 阿拾坐着宽敞的马车,在车厢里吃着点心水果,看着特意找人给自己画的图画书解闷。 其实就是故事书,用图画的形式表现出来。 还挺有趣的,这个类型的书,最近也很畅销。 魏朵和乔慈各自骑着马,一左一右,护卫在马车两侧。 “陛下!” 阿拾扭头,魏朵掀开了车帘,脸上带着笑,“我给陛下摘了果子,陛下尝尝。” 树叶编成碗,里面装着满满的桑葚。 一颗颗,都是乌黑发紫,一看就很甜。 阿拾拿了一颗自己吃,也给魏朵喂了一颗。 魏朵笑着,下了马,也不得马车停,身手好得很,钻进了马车挨着阿拾坐下。 “停车!” 车停下,乔慈也拿着东西上了车,是用小竹篮装着的杨梅。 乔慈,“女君,这杨梅我尝过了,都很甜,你尝尝。” 他故意叫阿拾女君,显摆他和阿拾认识的时间更长。 两人坐在阿拾的两旁,几乎面对面,但就是不说话,暗地里较着劲。 都把果子全拿着递到阿拾跟前,眼巴巴看着阿拾。 阿拾都接过,找地方放好。 拿了两块点心,一人喂了一块,然后靠着车壁,闭着眼睛睡觉。 两人大眼瞪小眼,各自冷哼一声,一左一右,挽着阿拾的胳膊。 皇家庄园,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两人同时看着阿拾。 阿拾,“怎么了?” 两人都害羞又腼腆。 魏朵,“陛下今晚和谁一起住?” 阿拾,“我自己住。” 要是真选了一个,还不得闹起来。 阿拾的房间居中,两人住在两边。 阿拾完全没有享受到左拥右抱的快乐,反倒是有些尴尬。 三人一桌吃饭。 魏朵,“陛下,这个汤解腻,你试试。” 乔慈,“陛下这个菜,也好吃,你尝尝。” …… 今天乔慈去探亲,还没有回来。 阿拾和魏朵手拉着手,在小河边散步。 一句话也没说,莫名温馨。 魏朵,“陛下,你头发上有片树叶。” 阿拾抬手去摸,“在哪里?” 魏朵温柔道:“我来帮你。” 他的手放在阿拾的脸颊上,久久没有移开。 两人对视间,暧昧横生。 阿拾抬头,魏朵低首,两人搂在一块亲吻。 亲了一会,两人共骑一匹,回到了庄园。 门被重重关上,床幔被放下,床幔上人影绰绰,不断变换。 三人一直相伴到终老。 藏海传—鬼玺1 上一辈子过得太过轻松和愉悦,这一辈子简直就是开局不利。 阿拾仿佛是被人封印了,还被埋在地底下,连个人都不是了。 阿拾,“怎么回事,系统?” 阿拾其实很想问:怎么个事?连个人都不配做了? 系统卡顿了起来,“宿主……穿越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阿拾总觉得此情此景,丝毫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虽然没有预料到,但总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阿拾,“那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我整个人都没知觉了?周围都黑漆漆的一片,我们到底在哪里?” 系统,“我也不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一场大战,本来宿主是应该附在刚死之人身上……现在却……” 阿拾疑惑,“怎么了?” 系统,“抱歉宿主,我好像有些坏掉了,要修复一下……” 阿拾轻叹一口气,“好吧。” 阿拾能感受到系统陷入休眠。 于是开始肆无忌惮和自己的小伙伴十一交流起来。 阿拾,“十一,在不在?” 十一,“在的主人。” 阿拾,“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阿拾总觉得被困住了,在一个什么东西里,想出去出不去,也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 原来此方世界刚发生了一场战争,战况惨烈,死了不少人。 大雍国讨伐边疆小国,冬夏国。 一强一弱,本来是必胜的一场战役,却被冬夏国转败为胜,打赢了。 但最终还是由于实力差距太大,以战败收场。 至于那场战役是怎么赢的,传说是冬夏女王用鬼玺召唤阴兵。 是真是假,阿拾最有发言权。 因为自己现在的本体,就是传说中的鬼玺。 通体荧白翠绿,由内而外透着绿色的幽光,一看就觉得是个不祥之物。 麒麟踏鬼的造型,麒麟昂首挺胸,面带肃杀,脚踏一只三头小鬼,小鬼龇牙咧嘴长相可怖,爪子抓着麒麟的腹部。 当然了,麒麟的长相也一言难尽,只能远观不能细看,因为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麒麟也是由无数长相各异的小鬼组成的。 也是难为了雕刻师,把这种鬼畜的东西雕得活灵活现。 阿拾忍不住问十一,“鬼玺?那我岂不是能召唤阴兵?” 十一沉默了片刻,“不是这样的。” 当然不可以,鬼玺召唤阴兵,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也就是阿拾来的恰巧,又因为刚好没有承接灵魂的肉身。 所以暂且寄托在这死物当中,有了灵,当然不再是普通凡物。 也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灵气,不然说不定阿拾还能修仙成道。 又恰逢刚好,死了成千上万的人,战场上怨气横深,戾气也很浓厚。 这种特殊的力量,成就了阿拾。 不然阿拾也只能是一个有灵魂的一块玉。 只能困在其中,无法和外界交流。 阿拾能借助这些力量,强大自己的魂魄,到一定的地步,还可以离开本体,化作人形。 强大魂体? 阿拾来了兴趣。 可惜十一说了,只是这方世界,离开了这方世界一切都会归为原样。 当然并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可以积攒一些经验。 藏海传—鬼玺2 阿拾在转化力量之前,忍不住问:“要是我足够强大,能召唤阴兵?” 十一,“当然不可以。” 阿拾现在,非鬼非人,也不是仙,更不是神。 严格来说,属于精怪,或者灵。 阿拾这样的存在,天下绝无仅有,有此一例,已经是天大的意外。 怎么可能还有其他非人的存在? 阿拾刚来此方世界的时候,还不太能感受到外界。 但确实能感受到,有人在叮叮当当雕琢自己。 还有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那女人十分漂亮,带着上位者的气势,应该是个掌权者。 阿拾听见有人叫她女王,她应该就是东夏国的女王。 那一场战役,确实不是什么阴兵,扭转战局。 十一收集到的信息,让阿拾不得不佩服她的智慧。 阴兵是假,哪里有什么阴兵?中毒才是真相。 有人见过阴兵吗? 见过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谁又敢说没有? 如果真的有阴兵,在打赢了一场之后,为什么不继续召唤。 就算有诸多限制,那也未尝不可。 冬夏国的掌权者,说什么受了反噬,使用鬼玺,不会有好下场。 能够掌握权力的人,心肠不会软。 如果真的有此种利器,那为什么不继续使用? 真实的情况,是根本没有。 只是想吓退大雍国的的军队,谁知道人家退是退了,不过还是又打了回来。 果不其然,冬夏国战败,被迫签订了协议。 按照一般正常掌权者的思维来看。 就算是使用鬼玺召唤阴兵,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能保住国家,当然是能用则用。 就算是自己不得好死,都用过一次了,使用第二次第三次还会远吗? 这种事情会上瘾的。 只要能得到足够的好处,那当然是继续使用了。 别说是反噬自身,就算是要献祭自己,献祭亲朋好友,说不定都会尝试一下。 可是,冬夏女王,用过一次之后就没用了,甚至都没有乘胜追击,保持胜利的战果。 而是让人家反杀回来,大败。 那场战役能赢,是因为结合冬夏国特有的地势,还有特殊的植物。 用了药而已。 那种药数量有限,还是多年积攒下来的。 能让人四肢无力,甚至致幻,见到生平最害怕的事物。 大雍国士兵中了招,冬夏女王趁机带着士兵,大杀四方。 阿拾现在的本体,也是那个时候被雕刻出来的。 如果这个秘密被大雍知道,反杀回来,当然不可能就此签订和平协议。 而是继续攻城拔寨,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直至冬夏灭国为止。 冬夏女王凭空捏造了鬼玺,让人信以为真,心有忌惮。 所以就算是在大雍国实力占上风的情况下,也就此停战。 反而把精力转移到对鬼玺的寻找和争夺之上。 拥有这样神奇力量的东西,很难不被各方势力觊觎。 谁都想要,能不能使用另说。 就算真假都是个迷,也扛不住人性的贪婪。 那可是可以改变命运的神物,得到了他,改朝换代不是难事,称王称霸也很简单。 谁不想要? 得到了传说中的鬼玺,就算什么都没有,就光秃秃的的一个人,也能大杀四方,纵横天下。 藏海传—鬼玺3 阿拾思来想去,不由得再次感叹冬夏女王的智慧非凡。 有了这“鬼玺”,保住了冬夏国,解决了当前的危机。 甚至,就算冬夏国被灭,冬夏王室子孙,也不会被赶尽杀绝。 毕竟是冬夏王族,肯定会对她们抱有侥幸的期待,说不定知道鬼玺的秘密。 从而不会杀她们,甚至会保住她们的性命,更甚者优待她们。 大雍贞顺六年,打了冬夏国。 在那一战之后,冬夏女王暴毙。 或者说,为了增强“鬼玺”的可信度,给自己选了一个痛苦的死法。 阿拾现在的本体,作为陪葬,被埋在冬夏女王的墓穴。 整个地宫,不止葬了刚刚亡故的冬夏女王。 还有其他东夏国历代王室成员。 虽然现在没有活人殉葬的规矩,但不代表以前没有。 所以周围感觉阴气森森的,十分寒冷。 还好,这个世界没有鬼怪。 不然像阿拾这样的存在,绝对是大补之物。 但最神奇的一点就是,阿拾可以吸收人在死亡后,因为含着某种极端的情感,而产生的莫名的力量,强大自己。 阿拾还需要转换在战场上所得的能量,所以还是离不开本体,甚至不太能透过本体看到外面的世界。 然而没过多久,阿拾还没有强大起来,先一步重见天日。 不过炙热的阳光,照射在本体上,让阿拾有些痛苦,产生极为强烈的刺痛感。 现在阿拾本就是汲阴汲晦汲怨而生,对太阳这种极阳之物,十分忌讳。 阿拾一开始也不知道太阳光对自己有杀伤力,所以刚出土,见到太阳的那一刻,被小小伤害了一下。 好在立马被人仔细包裹起来。 没有日光直射,阿拾顿感清凉舒适。 刚才见到的一男一女。 男的阿拾根本不认识,女的很眼熟。 她好像就是,冬夏女王的继承人,现任的冬夏女王。 跟着他们几日,阿拾虽然还出不来本体,但是听他们的谈话,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现任冬夏女王,当然是要继承和完善上任冬夏女王留下来的骗局。 阿拾是被埋在地宫,但是可不是随便挖个深坑给埋了。 这样埋了,相信现在的技术,是无法刨出来的。 冬夏女王,根本就没想让鬼玺淡出世人的视线。 而是想让这个东西,到大雍王朝,继续吸引大雍君臣的注意。 最差,也能引起有的大雍朝臣私底下互相杀戮。 所以就算是随葬,阿拾也没被放到冬夏女王的棺椁里,而是有个单独的位置存放。 而且无论是从哪里挖个坑进来盗墓,还是打开墓室的机关进来。 寻找一圈,都会发现阿拾的所在。 阿拾猜测,现在的冬夏女王怕大雍国的人找不到鬼玺,所以专程来带路? 而且冬夏女王的表现,好像是喜欢来找鬼玺的蒯铎? 蒯铎都带胡子了,正常人都能想到,就算没有孩子,至少也有妻子了。 冬夏女王还会喜欢他? 不过应该也可能是真喜欢。 毕竟救命之恩,当然得与众不同,更何况蒯铎还算有姿色,品性也好。 藏海传—鬼玺4 前任冬夏女王,满腹心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有勇气有魄力,为达目的,连自己的性命也可以结果了。 阿拾可不会觉得,她的继承人,会是个蠢货,被小情小爱所困。 两人相处中,冬夏女王表现出对蒯铎很感激,而且略带有爱慕之色。 在蒯铎拿了她们家的镇国之宝,她没有紧张和激动。 而是十分冷静和沉着,苦口婆心说了鬼玺的危害,劝说蒯铎不要带走鬼玺。 说什么鬼玺不祥,她的母亲就是因为使用了鬼玺,才会招来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连性命都丢了。 并且留下遗诏,让后世子孙,不得再碰它。 也不知道蒯铎信是不信。 反正是不听的,就是要拿回去交差。 假如阿拾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听冬夏女王这么说,也只会挠挠头,反问真的假的。 实在是女王的讲述太过平淡,只说招来灾难,到底是什么灾难没 怎么惨绝人寰,没有细说,反正很惨就是了。 女王的叙述很不真切,没听出来是多么吓人的灾难。 就好比如说,你要叙述一个人很穷,你直接一句话概括,他很穷,然后没了。 让人没感受到,是有多穷,到底穷到哪种地步。 如果你说,他家住的是青砖大瓦房,每天只能吃两顿饭,隔三差五吃顿肉,衣服是旧的,还打了补丁。 那好像是穷的,但是好像又不太穷。 如果你说,他连茅草屋都是漏的,喝的粥,清得可以照人,衣服又破又旧,不只有补丁,还短了一截,风一吹,家里都是穿堂风。 是不是可以品味出,谁更穷一些? 能让人体会到,穷的程度? 女王的语言太过单薄,似乎不足以让人认识到是多么惨绝人寰的灾祸。 可信度,好像也不太高。 但是蒯铎并没有追根究底,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拿这个东西回去向皇帝交差。 是真是假,他管不着。 冬夏女王对蒯铎的爱慕存疑。 就连她逆臣被追杀的事实,好像也不太真切,有些过于虚假。 反正蒯铎救了她,两人就找地方养伤,时间大概半个月左右。 这么长时间,两人就没这么定居下来。 没有被追杀也没有被搜查。 阿拾实在搞不懂,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逆臣,能够在谋逆追杀王上之后。 只讲究杀的这个动作,而不追究杀的结果。 一旦人家活着回来,不止自己要死,全家都得消消乐。 就这么让蒯铎一个人,救走了人?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冬夏女王,是掉下悬崖,才得以死里逃生。 不过掉下来,还能活着被人救走。 那就证明,这个悬崖,怎么说都不会很高。 就算有缓冲的东西,上面的人往下看不是可以看见吗? 都不派人在山崖下,找一找,杀掉以绝后患? 或者留着人,在周围等候,确定人没有逃出去,而是真的死了? 这个冬夏女王,不太比得上上任冬夏女王。 但是她演戏挺认真的,她觉得她说的就是事实,有那么一丢丢可信度。 当然也不排除,上任冬夏女王,没有告诉她真相。 也只有自己都认为就是事实的骗局,才能完美行骗,让所有的人都相信就是真的。 藏海传—鬼玺5 不过接下来冬夏女王的迷之操作,让阿拾怀疑她其实是知道鬼玺秘密的。 因为她把所谓开启鬼玺的关键之物,也告诉了蒯铎。 什么眉蛇铜鱼,有没有用,阿拾还能不知道吗? 至于冬夏女王怎么说的,阿拾没有听见,因为两人说这事的时候,蒯铎并没有随身携带阿拾。 冬夏女王爱慕蒯铎,想和他一对恩爱夫妻。 但是对方都各自有家室和儿女。 冬夏国是女尊国,与男权国家相反。 在这里女性地位高,是掌权者。男尊国,男性可以三妻四妾。 在冬夏国,反过来,女性可以三夫四侍。 所以冬夏女王觉得收了蒯铎也没什么。 但是蒯铎表示那怎么行,他的妻儿还在等着他回去。 蒯铎重情重义,冬夏女王也没有强求,大方放手。 就算在蒯铎打算离开之际,冬夏女王也没有放弃劝说蒯铎不要带走鬼玺。 直接追上来,坚持让他不要带走鬼玺,并且还是用了小手段,要一个什么告别的拥抱。 当然是被蒯铎识破,成功带走鬼玺和眉蛇铜鱼。 阿拾也不理解,为啥蒯铎有妻子和儿女,还知道冬夏女王爱慕他的情况下,会答应给一个拥抱。 只能归结于,想知道冬夏女王明玉肃想搞什么花样,或者说把人家当做朋友。 不过他们建立友谊,也挺快的,好像还不到一个月。 算了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阿拾被包裹在包袱中,看不到外面,但是还能听到。 蒯铎成功制住了冬夏女王,也给了人家他毕生所学编撰而成的册子。 还说什么,有朝一日可能会对冬夏有用。 这种行为,作为当过女帝的阿拾,有些看不惯。 没用就算了,要是有用,你这不是资敌吗? 阿拾有些嘲讽地想:有这样的臣子,大雍国皇帝真是幸运。 阿拾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又不关自己的事。 不过可以知道的事是,女王应该是放水了,就想蒯铎带着鬼玺离开。 不然为什么一个人追来,在她自己的地盘,是她的主场。 蒯铎就一个人,就算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是跑不脱的。 阿拾就这么被蒯铎带回了大雍国都。 蒯铎一路上风餐露宿,一路上走的又急又快。 不过他又照着阿拾的样子,雕刻了一个玺印。 用一块少见的石头雕的,和阿拾像了个九成九,又被他做旧,好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一般,又仔细**起来。 好像更符合,上任冬夏女王放出来的传闻。 鬼玺原本长的像一块破烂石头,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阿拾其实也不明白,既然是看不懂的符号,把它打造成玺印,破坏了原有的东西,还能钻研出它的用法? 既然是冬夏第一任国主发现并打造的,又怎么现在才流出这个传言,并且被使用了? 还挺儿戏的! 但是没关系,已经蒙骗住很多人了,而且真正创造鬼玺的人,已经死掉了,那就是事实。 蒯铎把他刻的鬼玺带去上交给大雍国皇帝。 藏海传—鬼玺6 眉蛇铜鱼,开启鬼玺的关键之物,被他妥善藏了起来。 反正藏在哪里,阿拾是不知道的。 是没有用的东西,还不值钱,阿拾也没必要关注。 但是最让阿拾不忿的是,阿拾现在的本体,被他在院墙边,很随意地挖个坑埋掉了。 阿拾很不明白,他不是相信了吗? 对待冬夏国所谓的镇国之宝,拥有神秘力量的鬼玺。 就随便刨个坑埋掉了? 难以置信,十分不解! 阿拾现在还出不来,也只能继续转化力量,强大自身。 蒯铎是大雍国的钦天监监正,这个官说大也不大,所以家里也没有那么宽敞,只能说比一般百姓富裕一些。 也不知道,他家里到底有什么宝物。 阿拾力量转换的速度,变得快了一些。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阿拾就可以化出人形了。 那是一个,月光明媚的夜晚。 阿拾从地下缓缓飘出,先伸出一根手指,试探一下,月光会不会伤到自己。 月光并没有像日光那么灼人,清凉舒适。 阿拾这才放心,如一缕青烟一般,飘出了地面。 阿拾开心的转了几个圈,一下子透过墙体,进到了屋子中央。 刚好有一面铜镜,阿拾忍不住凑近,去看自己的长相。 青丝如瀑,就这么披散在肩头,雪肤花貌。 眉目娇艳,桃花眼,翘鼻红唇。 皮肤白的过分,眉眼艳得让人心里发颤。 带着几分阴森,像个女鬼。 阿拾抬起纤柔的手,想拿起铜镜,却发现,手指穿过铜镜,碰不到。 阿拾叹气走远一些,找到合适的角度,照到了全身。 只见镜中人,笼着薄薄的一层黑纱,肤如凝脂,腰若细柳,丰胸翘股,春光若隐若现。 美艳又柔媚。 浅浅一笑,千娇百媚,玉艳香温。 又美又艳,当然还有几分,挥之不去的阴森。 阿拾叹了一口气,屋子里并没有烛火,真的没有光。 但对于阿拾来说,和白天没什么区,看的很清楚。 反而是白天的时候,所有的景象,像是蒙了一层纱,看不清楚。 可能是实力太弱的缘故。 阿拾又跑到外面,蹦达了几下,好像没有影子。 没过一会儿,阿拾感觉难受了起来,仿佛有什么攥住自己,喘不过气来。 阿拾立马返回本体,又恢复正常。 第二个晚上,天一黑,阿拾就跑出来。 看有两个孩子,阿拾直接跑到他们跟前。 当然,他们也看不见自己。 一家人在吃饭,阿拾每个人身后,都滞留了片刻,没人感觉到。 蒯铎的妻子在卸妆的时候,阿拾站在她身后,镜中的自己是如此清晰。 但是只有阿拾自己看得见。 很快阿拾就溜了,因为接下来的事,少儿不宜。 阿拾不想听也不想看,跑了。 接下来几天,阿拾都没有再跑出来,反而认真强大自身。 只是,院中有小孩玩耍的时候,阿拾明显觉得吸收能量的速度快了些。 于是阿拾在晚上的时候,跑出来去看蒯铎家的孩子。 在蒯铎之子稚奴身边,虽然离开了本体,不能继续修炼。 是的阿拾把吸收莫名的力量,转化为实力的过程称为修炼。 但是在他身边,好像更舒服了些。 (作者说:玩了一天,差点不想写文了,还是坚持一下??????) 藏海传—鬼玺7 阿拾白日里陷入沉睡,晚上出来活动,昼伏夜出。 蒯铎一家人确实很幸福,两情相悦的妻子,一儿一女,还有养在门下的几个弟子。 没有任何人,看得到阿拾,阿拾却能看到听到别人。 甚至感知力,远超普通人。 阿拾远远就感受到了有人来了,不止一个,是很多个,带着兵器杀意凛然。 阿拾飘出去一看,哦豁,黑衣蒙面,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阿拾莫名紧张起来,到处乱窜。 片刻之后又安静下来,自己怕什么? 又不是人,非人可见,压根没有必要害怕的。 阿拾放下心来,又飘回了。 黑衣人在蒯家大开杀戒,阿拾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杀戮继续进行。 带头的人,是平津候庄芦隐,要找蒯铎要他从冬夏带回来的东西。 鬼玺明面上已经被蒯铎交给了皇帝,那他来找的就是蛇眉铜鱼。 也不直说就是要那个东西,一直用代指,估计还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蒯铎一定带了东西回来,并且没有交给皇帝,但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庄芦隐既然敢露出真面目,无论事成与否,绝不会留下活口,给自己留下祸患。 蒯家人,当然是选择宁死不屈,就算是死也不让庄芦隐得逞。 于是顺理成章,就连躲在后面的小姑娘,也被揪了出来杀掉。 蒯铎本来也发现了什么,想带家人逃走,可惜还没来得及行动。 庄芦隐就带人杀来,屠戮满门,顺带放了一把火。 阿拾真的很不明白,好歹是天子脚下,又是同朝为官。 怎么说灭人家满门就灭人家满门,一点都不怕的吗? 可能也是平津候手握重兵的缘故,想杀谁就杀谁。 阿拾总觉得大雍的统治者,应该没啥本事,不然臣子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 熊熊烈火中,阿拾飘到了地道,去看躲起来的小孩。 阿拾早就发现他了。 阿拾冲着他来的一瞬间,他瞳孔微缩,身体微颤。 阿拾在他面前蹲下,在他面前挥手。 阿拾可以在他眼中看到自己,但是仅此而已。 就像照镜子,阿拾可以看见自己,但别人看不见。 但今天,这个小孩的异常举动。 让阿拾不得不怀疑,他能看到自己。 阿拾有些惊讶,但并不意外,总感觉这个小孩与众不同,周围萦绕的莫名的力量场,能让阿拾感知到他的不同。 阿拾声音柔媚,又轻又飘,完全符合人们对女鬼的想象,“小孩,你能看见我?” 刚才悲伤、害怕、绝望带着滔天恨意的小不点,似乎毫无变化。 但是阿拾敏锐察觉到,他的气息变过。 阿拾贴上去,幻作青面獠牙的恶鬼,鬼气森森,声音尖锐刺耳,“快说,不然吃掉你!” 吓唬小孩这种事,阿拾无师自通,超级拿手。 吃小孩那是不可能的,现在都碰不到实物,想吃也吃不了。 稚奴眼中的泪花又继续不断地掉,“不要……” 他捂住嘴巴,憋住了一包泪,颤抖着,声音小了一些,“别吃我,我还要报仇……” 阿拾保持着可怖的模样,但是没有在呲牙利嘴吓唬人,看他实在可怜,也没有继续吓唬他,“好,不吃你!” 藏海传—鬼玺8 稚奴可怜巴巴反问:“真的吗,女鬼姐姐?” 阿拾逐渐褪去吓人的模样,清艳无双,一双妩媚的眼睛微微上挑,眼睛里只有纯然的疑惑,“啊?” 外面的火还在继续燃烧,说了这么一会,也没来个人看看。 稚奴,“姐姐你真的不会吃我吗?” 阿拾顿了顿,有些觉得这小孩,那什么,有点子东西在。 转变也太快了,日后的成就必定了不得。 阿拾咳了两声,保持神秘,“嗯,你这种小孩,还不够我塞牙缝!今日我心情好,就放过你。” 稚奴,“姐姐你能救我吗?咳咳……” 稚奴被冒进来的烟雾刺激得一直咳嗽,不太说出来话。 阿拾飘荡到细缝那里,烟雾直接穿透过阿拾的身体,既无阻碍也无停顿。 他捂着嘴巴,想尽量不发出声音,脸都憋的通红。 阿拾左看右看,随口提出建议,“要不,你爬回你进来的地方?” 稚奴想说什么,阿拾食指放在唇边,“嘘!有人来了!” 稚奴已经不堪重负,被熏得昏迷了过去。 挡板猛地被人暴力掀开,一个全身着黑,戴着面具的人,一把把小孩拎了出去。 抱着小孩,大步离开。 阿拾飘着跟上,等到安全的地方,他稚奴放下,等待稚醒来。 在这期间,面具人根本就没有拿下面具,反而有耐心的紧。 稚奴眼皮颤了颤,身体动了一下,悠悠转醒。 面具人,“醒了,喝口水。” 稚奴,“你是谁?” 阿拾就站在面具人边上,听着他和稚奴对话。 他这装扮一看就不像好人,他说起他是蒯铎旧友。 阿拾表情夸张又古怪,嘴巴撇了又撇。 眼神也不太友好。 什么样旧友,刚好人家惨遭灭门的时候,穿成这样上门来找人? 都不用仔细寻找,目标明确,一下子像掏只兔子似的,把稚奴从地道里掏出来。 看样子,不止对蒯家很熟悉,可能还蹲守观察了不少时日。 稚奴阿拾的表情尽收眼底。 面具人的面具可能太影响视力了,没太注意稚奴的表情,稚奴反应迅速,很快用 抽噎掩饰一瞬间的不对劲。 阿拾更觉得这个小孩,有些本事在身上。 他的救命恩人,也与众不同了些。 救了人不着急逃命,反手就给人家规划好了复仇蓝图。 一大一小一拍即合,迅速开始赶路。 稚奴小幅度挥了挥手。 阿拾也挥手,“再见小孩,还有记得回来啊……” 这个小孩对自己修炼有益,但是好像心眼子有点多,阿拾没有把本体所在告诉他。 鸡叫声响起,天边微微放亮,阿拾迅速回到本体,免得被太阳晒伤了。 阿拾虽然不可以召唤阴兵,准确的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阴兵。见到阴兵的,没活着,活着的人怎么知道那是不是幻觉? 当然阿拾等到修炼有成,可比阴兵强得多了。 但这需要时间的积累,至少几百年起步。 蒯家死了人,阿拾总觉得阴气和怨气重了一些。 虽然这可能只是无稽之谈,但是刚刚好,有能量可以供自己吸收变强了。 藏海传—鬼玺9 阿拾其实有些想跟上去看看热闹,顺便研究那小孩对自己有什么用。 但是现在的自己还不能离开本体太久太远。 有时间和距离限制,一旦超过某个临界值,片刻之间就会被某种神秘力量拉回本体。 阿拾每日勤勤恳恳,沉迷于修炼。 只是偶尔会在夜里出来,放放风,放松放松。 一直到冬天,这片土地都没人敢过来利用上。 灭门惨案,杀人放火。平头百姓,当然也害怕,就怕住在那里,改天被灭门的就是自己全家。 世家贵族,就是嫌晦气,看不上这块地。 一开始也只有偶尔来些小孩在这里玩耍,但很快被家里人叫回去,乞丐都不敢过来。 大白天的,阿拾就感觉有人在自己头顶上挖土。 这可把阿拾吓得够呛,搞什么呢? 阿拾隐约看见一粉雕玉琢身着锦衣的小公子,拿着一把铲子,嘿咻嘿咻地挖着。 听声音就知道,力气不小,工具还使得不熟练,总是发出刺耳的声音。 阿拾看了一眼,就立马缩回去。不太担心,他一不小心把自己敲碎。 因为蒯铎虽然把自己随便埋在这里,但是也没有就这么直接埋。 至少**的很好,一个铜器制作的机关盒子,用暴力是打不开的。 他脱了外衣,包住盒子,鬼鬼祟祟,左看右看。 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家,也不走正门,而是钻狗洞回到自己房间。 等到了屋中,他解开外衣,拿出盒子,翻来覆去仔细查看。 试图打开,根本没有用,他随手丢在地上,用力砸了几下。 阿拾脱离本体,好的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 漂浮着,再高一些,就会撞到横梁,一脸阴沉,看着使用暴力的小孩。 “之行!” 温柔的女声传来,他抱着盒子,左看右看,“娘!等等!” 桌子底下衣柜里,博古架上,好多地方都尝试过了。 “之行,你在做什么,我进来了。” 脚步声响起,他慌忙随手丢在地上,一脚踹进床底下。 然后拍拍手,小跑迎上年轻漂亮的妇人,手上有泥巴,脸和头上也有,有些脏兮兮的,带了些汗水,“娘!” 那女子温柔掏出手帕,给小孩擦他微脏的小脸蛋,“这是去哪了?怎么成这样子?” 小孩,“我出去玩了!” 女子面色带着些忧愁,但还是挤出来一个笑,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好,之行喜欢就好,等会儿你爹就回来了,先去洗干净好吗?” 夜幕降临,正是阿拾活动的时候,理所应当飘出去,查看这家人什么情况。 阿拾晃荡了一圈,迎面就来个眼熟的人。 灭蒯家的领头人庄芦隐,一家三口温馨地吃着晚饭。 慈爱和蔼的父亲,漂亮温柔的母亲,可爱天真的孩子,幸福的一家人。 菜色不错,琳良满目应有尽有,十分丰盛。 阿拾有些馋了,咽了咽口水。 一边看着桌上的菜色,一边观察着三个人。 也只有小的那个庄之行才是真的由内而外都是高兴的。 藏海传—鬼玺10 庄芦隐偶尔蹙着眉,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 至于他的妻子,温柔漂亮的美人,脸色微白了些,虽然是一直笑着,但总感觉有些忧愁。 也只有小孩庄行之,什么都没察觉到,被父母哄得很开心。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庄家又来了一对母子,排场不小。 原来也是庄芦隐的妻儿,曾经的原配正室。 盛气凌人的女子名为蒋襄,礼部尚书之女,家世显赫。 庄芦隐失势时,她果断和离抛弃庄芦隐。 现如今,庄芦隐又得势了,她理所应当又回来求和。 但是在庄芦隐低谷的时期,又和青梅竹马的沈宛,也就是现在的妻子旧情复燃,成婚生子。 蒋襄甚至不惜以妾的身份重新进入庄家。 庄芦隐,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儿子。 但两个女主人,始终没有定下名分,谁尊谁卑,庄家的气氛就这么僵持下来,古怪又焦灼。 夜晚,沈宛和庄芦隐同处一室。 沈宛涕泪交加,但并不难看,反而有种破碎的美感。 沈宛面带悲切,“芦隐,事业至此,蒋襄姐姐已经进了庄家。蒋家势大,我愿意自贬为妾……” 沈婉看起来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了这种话。 庄芦隐没有像前几次一样,说什么宛儿我不会委屈你,也没有叙述自身处境艰难。 反而闭口不言,似乎是默认了。 沈宛木然,眼中闪过失望,“芦隐……” 庄芦隐握住了手腕的手,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宛儿,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夫妻两睡下,同床异梦。 阿拾夜里听着下人们的小声八卦,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沈宛本来是庄芦隐青梅竹马的爱人,蒋襄出身大族,家族势力不小。 庄芦隐抛弃了沈宛,选择了对他有助力的蒋襄。 现在的沈宛似乎是已经认命了,能被抛弃第一次,难道第二次还能被坚定地选择? 庄芦隐既想要蒋家的助力,还想要给自己留些脸面。 做不出贬妻为妾的事,只能任由两个女人对立争斗。 让沈宛自己主动后退一步,放弃嫡妻的身份,自贬为妾。 现在他的目的达成了,对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流动,依旧是放任自流,不管不问,装聋作哑。 只有蒋襄在平津侯府的后院争斗中,占据上风,是平津侯府当家做主的那个女主人。 作为平津侯的庄芦隐,才能再次得到蒋家的帮衬。 用蒋家分的他政治资源,更进一步。 所以他默认了沈宛由妻变妾,对沈宛困难的处境,视而不见。 沈宛在知道,丈夫兼心上人的想法的时候。 心如死灰,满心绝望,在蒋襄毒药的加持下,身体日渐枯败。 请的什么药郎,也早就被蒋襄所收买,她故意散播两人不清不楚的流言。 蒋襄在领着庄芦隐,远远撞见沈宛和药郎“亲密相处”。 蒋襄怕被发现,不敢大声说话,只几次揪着庄芦隐的袖子,示意他看。 庄芦隐十分不耐烦,甩袖离去,根本没有细看,也没有进去质问。 藏海传—鬼玺11 可能是,庄芦隐觉得再待下去,蒋襄拙劣的小手段,就要被识破了。 庄芦隐其实是察觉了蒋襄在给沈宛下毒,但他没有深究,还是放任不管。 或许沈宛也知道了什么,但也没有反抗。 她家世卑微,根本没有办法。如果不管不顾,抖落出来,后果将不可设想。 沈宛已经对庄芦隐失望,当所有的滤镜破碎,不再爱的时候,很容易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 或许是看透了庄芦隐的本质,对他不再抱有期待。 沈宛默认自己会死的事实,如果戳破这件事,蒋襄的手段可不会如此温和。 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惨烈更迅速。 当做不知道,任由自己身体被慢性毒药伤害,这样活的更久也更长。 时光逐渐流逝,沈宛精气神一点点衰败,面无血色,唇色也惨白,脆弱又唯美。 那段时间,阿拾除了在本体中修炼,就是跑沈宛的房间观察她。 她要见庄芦隐,阿拾天亮了也没回去,而是在屋子里见不到阳光的地方藏着。 沈宛斜靠在榻上,苟延残喘,她没有再喝药,也没有吃饭,但神奇的是她更精神了些。 也没听说,蒋襄在饭菜里下毒了呀? 一连几天,沈宛都在让人去请庄芦隐,都没有结果。 无一例外都是事务繁忙,没有空。 阿拾一直在她的院子中,就想看看接下来的发展。 可是人一直没有来。 阿拾隐约觉得要被强制回本体的时候,人来了。 眼下青黑,看起来有些疲惫,一路上风风火火。 屋里一站一坐,泾渭分明,相顾无言。 沈宛惨然一笑,“怎么,已经对我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 庄芦隐坐下长叹,“宛儿,你找我来什么事?” 沈宛平躺着,直勾勾盯着房梁,“有事,怎么没事?哈哈……” 沈宛惨白的脸,偏执又疯狂,“庄芦隐,你虚伪自私薄情寡义……” 阿拾听得正起劲,却不由控制,化作一缕虚无的青烟,返回到了本体当中。 阿拾总感觉变得虚弱了一些,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请庄之行去见他的生母最后一面。 沈宛死后,庄芦隐对庄之行的态度大变。 原来是慈爱又和蔼的父亲,是一个爱妻子的好丈夫。 现在行为表现却十分刻薄,对庄之行态度恶劣,十分厌恶。 就这样,蒋襄又再次成了庄芦隐的妻子,平津侯府的夫人。 蒋襄拿出了正室夫人的宽容大度,对庄之行这个庶出儿子很是宠爱。 平津侯府内宅争斗,蒋襄完胜。 但靠的可不是她的智慧,也不是她手段过人。 而是她占据了所有的优势,有足够出众的家世,全靠实力碾压。 平津侯府的男主人,不会让她输,需要她赢。 这场嫡妻之争,最后的赢家,也只能是她。 其实不管沈宛有没有死,正妻之位都是她的。 不过她足够心狠,所以一点都不带犹豫地除掉沈宛。 庄卢隐对庄之行的态度改变,理所应当,但何尝又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藏海传—鬼玺12 也只有这样,他不再宠爱这个儿子,让蒋襄以为世子之位非她儿子莫属。 平津侯所有的政治资源以及家产,大部分都该归她儿子继承。 蒋襄才不会对庄之行下手。 所谓沈宛与他人有染,庄芦隐心里门清,但依旧让蒋襄认为,他就是这样认定的。 只有这样,对庄之行态度的改变,才理所当然,一点也不显突兀。 阿拾觉得他的情绪,太过真实。 好像真的认为,沈宛与他人不清不楚。 阿拾觉得他演的这样真实,有一部分情绪一定是真的。 那天肯定被沈宛揭破了他的老底,他直面自己的本质,一时间有些恼羞成怒和愤恨。 沈宛没有进庄家祠堂,庄芦隐尔表现出一副又爱又恨的样子。 爱不爱阿拾不知道,但觉得这个庄芦隐戏太多了。 这种行为,其实何尝又不是在丰满自己的人设,把自己复杂化情感化。 别让人知道他其实就是一个纯纯的野心家,为了权势,什么都可以牺牲,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无论多么喜爱和重要,在必要的时候都可以舍去。 如果让别人轻易看透本质,那么别人对他庄芦隐是否还要继续投资,是一件值得考虑的事情。 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得到回报,反而反噬自身。 庄之行在所有人面前,都装作一副纨绔的模样。 吃喝玩乐,除了不嫖,其他样样都干尽了。 晚上,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 蒋襄这个夫人,表现的对庄之行十分宠爱,但私底下的关系是没有的。 就好比现在,大半夜的,人没回来,也没人管。 阿拾修炼了这么多年,还是略有所得的。 至少能离开本体很远很久,偶尔能够在白天出现一小段时间。 阿拾有些无聊,便冒出来,横躺在庄之行的床上。 阿拾本就是非人,当然不用吃喝拉撒睡。 这会儿却莫名有些困,阿拾就像个人一样,闭着眼睛躺着。 “少爷小心!” 没想到阿拾真睡着了,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阿拾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好像是装之行喝醉了,被下人扶着也不配合,喊着再来一杯,别走什么的。 两个下人架着庄之行进屋,后面跟着的人,点着了屋子里的烛火。 庄之行借酒发疯,打着酒嗝,把人都赶了出去,把门关上插好。 白皙俊俏的脸蛋还是红彤彤的,但是眼神清明了些,靠在门上缓了一会。 他闭着眼睛仰了仰头,然后才睁开眼往屋子里看去。 先是桌椅,然后往床上一看,身体紧绷,像一只准备发力的猫,但不到片刻又松懈下来。 阿拾看他这反应,绝对是看得见自己了。 上次被人看见,还是那个小孩稚奴,是因为他本身就蕴含着不可言说的能量。 而眼前这个人,明显不是和那小孩一样的情况,是因为自己实力大涨。 庄之行缓缓起身,步伐踉跄着,在装醉? 庄之行,“美人,是来找我的?” 阿拾眨眼,保持着斜躺的姿势,柔若无骨的手,勾着一缕青丝打着转。 藏海传—鬼玺13 艳丽的眉眼,红冽的唇,雪白的脸,嘴角微勾,眉梢一弯,勾人万分。 雪白修长的腿,在若隐若现的黑纱下交叠。 阿拾仗着人看不见,幻化的布料能少则少。 在大腿处开叉,美丽修长的腿露出来一部分。 上方,沟壑若隐若现,呼之欲出。 纯不纯不知道,但足够欲,一举一动,风情万种。 庄之行借着酒意说出刚才的话,又哈哈笑出声,装作一副急色的样子,脚步快了些。 几步走到床前,也没有扑上来,单膝跪在床上,身体前倾,手撑在床沿。 俊俏的小公子,脸上带着微醺,眼神迷离,“美人,嘿嘿嘿……” 阿拾直起上半身,手搭在他肩上,居然真的碰到他了。 阿拾带着娇俏的笑,声音柔媚,“小公子。” 庄之行后仰了一些,嘴上却道:“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阿拾柔若无骨的手臂,攀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了一口冰凉的气,“好啊。” 庄之行进退了两难,“来……” 靠在阿拾肩上,闭着眼睛,看样子是睡着了。 阿拾让了些位置,让他躺在床上,跪坐俯身看他。 庄之行眉头微蹙。 不知道到底是做梦梦到什么不好的事,还是被阿拾看得如坐针毡。 这可是自己能摸到的第一个人,而且好久没有和人互动了,有些兴趣在。 阿拾弯着身子,一头青丝铺在身上,有一缕掉在他脸上。 阿拾白皙的指尖捏住发梢,扫他的脸。 一开始庄之行忍着,面皮颤了颤,蹙了蹙眉头,抬手拍开,“别闹……” 阿拾艳丽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装是吧?看你接下来怎么装! 阿拾双手撑在他脸颊两侧低头,殷红的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没动静,阿拾又连续亲了几下。 ??触感温热,不像自己,又冰又凉,是没有温度的。 庄之行装不下去,在时还要再吻一下的时候,抬手覆在自己的脸上隔开。 睁开了双眼,清澈而有神,“姑娘,你是谁?怎么在我的房间?” 阿拾甜笑,他捂着脸,上半张脸还是露出来的,阿拾听了一下他的眼睛。 庄之行喉结滚动,身体颤了一下,双手立马握住阿拾的胳膊,用力把阿拾往后推一些,拉开距离。 他自己往床下一点点挪,跪在床边,立马起身后退几步。 捂着自己的衣服,双颊爆红,好像被占便宜的一个良家妇男一般。 阿拾坐在床沿上,白皙如玉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看着他笑。 有点好看,唇红齿白的俊俏小公子。 庄之行被看的眼皮微颤,退得更远了一些,声线也有些波动起伏,咽了咽口水,“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拾缓缓起身,身段婀娜,光着的脚,骨肉匀称,秀美非凡,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不是人,在外貌这方面,可以美到没有界限。 阿拾笑容清绝艳丽,声音也如黄鹂一般动听,带着些嗔怪,张嘴就是胡说八道:“小公子怎么还翻脸不认人?前些日子还和人家海誓山盟,抵死缠绵,怎么下了床就不认帐了?” 藏海传—鬼玺14 庄之行一头雾水,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可我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阿拾妖妖娆娆凑近,白皙的指尖轻点着他的胸膛,“公子,竟是不记得我了?” 庄之行后仰,“我没见过姑娘,姑娘你怎么会在我的屋子里?” 阿拾踮脚凑近,在他脖颈处吹气,明明是又冰又凉,庄之行却觉得有些烫,粉红色迅速蔓延开来。 阿拾在他耳边语气轻佻道:“没见也无妨,等下让你见个透彻,怎么样小公子?” 阿拾离得极近,仿佛下一刻,就要触到一起。 庄之行像是触电一样,后退好几步,落荒而逃。 阿拾看着大敞的门,有些好笑。 阿拾飘过去,把门关上,转身飘了几步,又觉得有些不对。 为什么要走过去关? 阿拾一抬手,门又打开了,一挥袖子,门又关上了。 阿拾这才研究自己起来,按耐不住,摸摸桌子,拿起杯子仔细吧。 不错,能碰到实物了。 阿拾摸摸自己的手,也可以碰到自己,这是修出实体了? 烛火下,阿拾并没有影子。 怪吓人的,有那么一丢丢诡异。 阿拾又飘了出去,看看其他人能不能看见自己。 一个守门的丫鬟,在打着哈欠,眼睛闭上了,又掐自己一把努力睁开。 阿拾站到她眼前,蹦了蹦,对着她的脸吹气。 丫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拢拢衣服,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有点冷?不应该呀,算了,等会回去多穿点。” 很好,除了庄之行,没有人能看得见自己。 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阿拾在平津侯府漂漂荡荡,总算在回廊底下,找到了他。 他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躺在地上,长腿微曲。 阿拾像个人一样一步一步走过去,一下子坐到他的头边,“小公子在想什么?” 庄之行立马坐起来,像条受惊的鱼,翻身起来,靠着柱子,“姑娘你怎么还在?姑娘你到底是谁?来找谁的?” 阿拾蹲着,“我来找你的呀。不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庄之行哭笑不得,“姑娘不要开这种玩笑,我根本就不认得你。” 这年头,说实话也没人信啊? 阿拾索性放飞自我,胡言乱语,“我爱慕庄二公子,所以半夜爬墙来找你。” 衣衫单薄又清凉的漂亮女子,半夜找来,一看就别有目的。 庄之行眼中划过了然,“我母亲让你来的?” 阿拾不太高兴,纤细的手腕抬起,白皙如玉的手一下子贴到他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猛然后退了一下,撞到了头,发出嘣的一声响,听起来就挺疼的。 阿拾带着笑意缩回手,庄之行揉自己的头。 庄之行苦着脸,“姑娘哪里来的还是回那里去吧,我,我更喜欢端庄的女子。” 阿拾抿唇笑了,“啧,这个还不简单,庄二公子喜欢什么样的,我就装成什么样的,不就行了?” 庄之行,曲着腿,手肘搭在膝盖上,“这可不行,我喜欢真性情的女子。” 藏海传—鬼玺15 阿拾站起身来,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他,红唇微启,“你要求真多,我管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喜欢不就行了?” 阿拾就是想逗逗他,雪白的手,留了指甲,整整齐齐,晕染着鲜红的蔻丹,连手也漂亮的,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想拿在手里仔细把玩。 阿拾手掌张开,攥着他的衣领,“庄二公子不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现在天色不早了,可要抓紧时间,免得浪费了……” 庄之行紧张起来,握住阿拾的手,感受到如冷玉一般的触感,又立马松开。 等阿拾抓着他的领子用力,又下定决心一般,用力抓了上去,想扯开阿拾的手。 阿拾又不是人,再说了庄之行好像没什么力气,压根没有用。 阿拾拽着他的衣领,往前拖了一些。 庄之行,“姑娘你别这样,我们都不认识,怎么能做这种事?” 阿拾闻言停下,低头看他,“你说的也对。” 庄之行躺在地上,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姑娘放开我,有话好说……” 阿拾仰头,想了一下,松开拽着他的手,庄之行得了自由,立马后退,爬起来。 阿拾又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让他坐在地上。 一双漂亮妩媚的眼睛,望着他,“我叫玉溪,你叫什么?” 鬼玺,阿拾现在的本体是玉做的,玉玺,玉溪还挺合适的,就在这个了。 庄之行呆了一瞬,“我我是庄之行。” 阿拾点头,“那我们现在认识了,可以……” 庄之行有些破防,手捉住阿拾的两只手腕,“不可以!” 阿拾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是你自己说的,只要认识就可以……” 庄之行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做那种事,要两个认识的人,两情相悦,才可以。” 阿拾煞有其事地点头,有些单纯漂亮,“你说的有道理,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庄之行突然被人表白,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子,脸上的红晕往脖子下蔓延,心跳的飞快,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庄之行有些扭捏,“姑娘,这个这个进展太快了,不如我们先培养感情。” 阿拾轻笑,“怎么培养?” 庄之行挠头,也说不出什么来,“就像,就像未婚夫妻一样,慢慢培养感情。” 阿拾摇头,“那可不行,这样太慢了,我们直接来好了,日久生情嘛!” 阿拾作势又要去拉他。 庄之行知道自己力气不如阿拾,立马蹦起来后退,抬起手制止道:“不行的,我不答应,这样太草率了,细水长流,感情才能长久。” 阿拾甩了甩头发,“没关系,今朝有酒今朝醉,庄二公子,你别跑啊!” 阿拾抬腿向他走去。 庄之行捂着衣服,左看右看,看起来立马就想跑的样子。 可惜左边是屋子,后边是墙,只有跨过回廊,才能跑掉。 阿拾越凑越近,庄之行越发紧张,“玉姑娘,你别过来!不然我可喊了!” 阿拾憋不住笑,声音也在抖,“那你就喊,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哈哈哈……” 藏海传—鬼玺16 庄之行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一时间又窘又尴尬。 现在的他,虽然有几分聪明在,但因为年纪不大的缘故,青涩又动人。 犹如枝头的杏子,刚刚可以入口,带着青色的酸,但足够甜,味道正好。 庄之行,“玉溪姑娘!别乱来!” “二少爷您在做什么?” 阿拾逗人逗得起劲,还真没发觉有人靠近。 庄之行靠着墙站起来,“没什么事,你忙去吧。” 下人打着灯笼,“好的二少爷,夜已经深了,二少爷您一个人别在外面久留,小心……” 庄之行,“你说什么?” 下人有些疑惑,但还是又说了一遍,“二少爷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庄之行紧张的手攥在一起,一直盯着阿拾,“不是这句,你你再说一遍!” 下人,“二少爷,夜已经深了,您别在外面久留,小心身体!” 庄之行语无伦次,“不是,不是这句,上一句!” 下人抬头看了一眼庄之行,以为这个二少爷又喝蒙了,“二少爷,奴送您回去?” 庄之行咽了咽口水,好像有些害怕,“你看这里有别人吗?” 下人左看右看,“二少爷就您一个人啊,奴刚才以为有别人。” 庄之行语气颤抖,“就我一个人?你好好看看!” 下人有些无奈,提着灯笼走到庄之行旁边,“二少爷,还是让奴送您回去吧。” 庄之行,“你看背后!” 下人扭头,阿拾就这么站着,披散着头发,漂亮妩媚的脸上一直带着笑。 从下人出现的那一刻,没有丝毫变化。 刚才看觉得美,现在看觉得诡,很吓人。 下人扭头,“什么都没有啊!少爷!” 庄之行靠着墙活动,爬上回廊,一下子摔了下去。 下人打着灯笼过去查看。 庄之行顾不上疼痛,爬起来跑,还扭头看阿拾,跌跌撞撞,吓得够呛。 下人摇头叹气,“二少爷。” 阿拾等他跑远了,才飘着跟上去。 庄之行根本没有回房,阿拾也不管他,直接回了本体。 摸索着能量的奥秘,继续强大自身。 次日清晨,庄之行的院中热闹起来。 来了个道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童子,拿着吃饭的家伙。 庄之行语气害怕,“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 道士抚了抚须,故作高深,“庄公子放心,贫道一定为您解决后患。” 两个童子,都长得眉清目秀,毕竟吃这碗饭,长得丑可不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和信任。 一个眼睛大,一个嘴巴大。 大眼童子笑得讨喜,“庄公子您放心,我们师父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师,对付妖魔鬼怪很有一套!” 大嘴巴童子,“我们师父,不但能捉妖除魔,还能呼风唤雨,本事大着呢!” 山羊胡道士故作矜持,轻咳了一声,“童儿不可张扬,庄公子,您放心好了,贫道定不叫公子失望。” 庄之行弯腰大拜,“有劳大师,帮我除了这鬼魅,我定有重谢。” 山羊胡道士,喜上眉梢,胡子翘了翘,“放心吧,贫道这就出手!” 藏海传—鬼玺17 庄之行面露感激,在道士的吩咐下,站到了一边。 给大师留下了发挥的空间。 当然不是立马出手,山羊胡道士让人准备了香案,点香的炉子、贡品、纸钱、蜡烛等,一一摆放好。 填好了蜡烛,又念念有词地上了香。 右手拿着桃木剑,左手拿着符纸,蘸了什么东西,在桃木剑上从上抹到下,放在额前,念着咒语。 山羊胡道士把大喝一声,不用点火符纸也燃了起来,然后穿在桃木剑上,舞起剑来。 嘴里叽里咕噜,又蹦又跳,从屋中的火盆上蹦来跳去。 阿拾看得有趣,本来在床底,飘到了床上坐着。 庄之行一开始就看见了,但是紧捏着折扇,就是不往床上看。 道士跳了一会儿,“清风,清水,快!” 两个小道童们忙展开一张白纸,高举着。 山羊胡道士,立马喝了一口什么东西,喷在纸上,连喷几口。 纸上出现了一个血红的影子。 山羊胡道士,举着桃木剑,“呔!妖孽胆敢作祟,今日我无量真人就收了你!” 一剑戳破白纸,两个道童赶忙松手,山羊胡道士又跳了一通,把白纸丢到火盆烧尽。 然后收了剑,像个得道高人一般,斜站着。 让两个小道童开口吹捧他顺便暗示该给钱了。 阿拾单手托腮,看着招摇撞骗的师徒三人,偶尔瞥一眼庄之行。 庄之行一开始微微带着些期待,到后面双手抱胸,眼中的光消失,无语又无聊。 庄之行还没有开口说什么。 庄芦隐和蒋襄就带着几个下人赶过来了。 庄之行这样的行为,惹怒了庄芦隐,被呵斥了几句,还挨了一个耳光。 蒋襄假意规劝,实则在拱火,劝庄之行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别装神弄鬼,惹庄芦隐生气。 随便说了几句话,就跟随愤怒甩袖离开的庄芦隐走了。 三个大小道士,被打了一顿丢出去。 屋子里的东西,保持原样,只留下庄之行一个人。 阿拾飘到他跟前,食指戳了戳他红肿的脸颊,“哎呀,小可怜,疼不疼?” 庄之行有些呆滞,眼里带着泪花,委屈的不行。 阿拾见他不动,掐他好的一半边脸,“被打傻了?” 他猛然拽住阿拾的手,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小声啜泣。 滚烫的泪珠,掉在阿拾裸露的肩颈,又烫又炙热。 阿拾双手垂在两侧,听着他哭,稍微有些可怜他。 真的好可怜哦,被自己吓了一跳。 以为是见鬼了,找道士来收鬼,结果是个骗子,还被亲爹甩了个大嘴巴子,嫡母也出言挤兑。 想到他居然找人来收自己,阿拾可一点都不可怜他。 阿拾推开他,飘起来一些,掐住他的下巴,低头看他,“哭什么?嗯?” 庄之行眼角的泪滚落,在阿拾白皙的指尖留下些许水痕。 庄之行伤心委屈,阿拾却没有同情心,只是专注欣赏着少年的美色。 有的时候,足够伤心失望,便会有勇气面对原本自己畏惧的东西。 庄之行梨花带雨,可怜巴巴,“你是什么东西?” 藏海传—鬼玺18 少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阿拾也觉得有些脸热。 阿拾听这话,有些觉得他是在骂自己。 阿拾嘴角上扬,眉梢一挑,把他下巴再往上抬一些,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吻。 少年含泪的眼睛,定了定,有些无措,眼尾微红。 阿拾觉得他越发好看,于是顺从心意,和他唇贴唇。 揪着他亲了好几下…… 少年想后退,却被阿拾抓住了进退不得,被搂着继续亲。 阿拾没有着急冒进,而只浅浅试探,少年面带红晕起来,开始回应。 浅尝辄止,两人亲了片刻,就各自分开。 少年退远一些,上下打量阿拾,带着几分苦意和自暴自弃,嗤笑出声。 庄之行神色复杂,这次没有躲闪,直勾勾盯着阿拾,“真是人间绝色,我赚了,哈哈……” 他走过来,搂住阿拾的细腰,抱了片刻,一把横抱起阿拾,大步走向床,丢在床上,脱了外衣,解着自己的腰带,带着几分偏激和激动,“不是想要吗?我给你!” 阿拾抿抿唇,憋住笑意,安静的躺在床上,看这少年搞什么花样。 微颤的声线,暴露了他的色厉内荏,也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阿拾抬手,想换个姿势,却被他抓住,按在两侧。 他覆在阿拾身上,顿住了片刻,然后又低头亲吻阿拾的额头,眉眼…… 最后一直反复亲吻阿拾的红唇。 带着些热气,又轻又痒。 阿拾不耐,抬起腿在他的腰侧,手按着他的肩膀,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身下。 眉眼好看的少年,惊慌挣扎了一下,阿拾用力按住。 少年人带着几分害怕,还有不知所措。 阿拾稍微放轻了力道,让他坐起身来。 阿拾戏谑,妩媚的面容,带着几分调笑,“怎么你怕了?” 斜眼看人,只觉得风情万种。 庄之行双手合十十指相扣,面对面坐着,口是心非,“谁怕了?” 阿拾微笑,放开他的左手,放在他的脸上,摸了两下,“真滑,呵呵!” 庄之行不甘示弱,随手搭在阿拾的腰上,“真细!” 阿拾眼里带着些诧异:小子 你真敢? 庄之行鼓了鼓腮帮子,凑近阿拾的脖颈,轻咬阿拾的耳垂,“怎么样?” 阿拾身体颤了一下,抬起雪臂,环住他的脖子,搂着他亲。 两人倒在床上…… …… 庄之行衣衫不整,爬下了床,慌张逃走。 没错,在阿拾就要得逞的时候,他临阵脱逃,跑了。 面红耳赤,带着难言的羞怯,狼狈地爬着,站起身来跑走了。 阿拾也不在意,依旧躺在床上,随手拉了被子,盖住闭眼睛睡觉。 庄之行好几天没回来。 再次回来的时候,是在正午,阳光正好。 挑这个时间点回来,应该是还怕自己。 他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一块布,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他进来之后,把门关上,窗子也没放过。 不过这次,没有上门销,应该是计划着好逃跑。 他跪坐在屋中,掀开布,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藏海传—鬼玺19 一对白蜡烛,一把香,不少的纸钱,还有插香的炉子,供奉的苹果和饼。 就把山羊胡道士来做法还没被清走的火盆,拿来放些纸钱在里面。 摆好香炉供品,用火折子点着了蜡烛,又抽了三炷香出来点燃,拜了拜然后插上。 跪在边上开始烧纸钱,“不管你是哪里来的鬼,有什么冤屈,都快去投胎吧。别在这里纠缠我了,不然我找人来收了你……” 庄之行一身绿衣,一边烧纸,一边絮絮叨叨。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让阿拾不要再纠缠他,不然他可要来真的了。 阿拾看着好笑,还没出来,就让着屋子里的桌椅板凳柜子床晃荡个不停。 沙沙作响,让人毛骨悚人。 还发出像女鬼一样笑声,尖利又刺耳,鬼哭狼嚎,阴气森森,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庄之行被吓得手里的纸钱都掉了,抖了个机灵。 慌忙从衣袖里掏着什么,阿拾定睛一看,哦,原来是一沓符纸。 阿拾冒了出来,带着些冷意,贴在他背上,冰冷的手掌贴上他肩膀,指甲在他脖颈上细滑,“小公子,在找我?” 庄之行立马蹿起来,拿着一把符纸,像折扇一样分散开,对着阿拾,“别过来,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阿拾装作害怕,双手抱着自己,后退,声音急切,“公子有话好说!” 庄之行这才敢睁开眼,“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阿拾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害怕,“我也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 庄之行,“好我不管你怎么来的,现在你离开这里。” 阿拾摇头,“这个恐怕不行。” 庄之行威胁性地把符纸往前送了送,“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想害我?” 阿拾装作一脸委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爱慕公子,怎么会害公子?” 庄之行沉思片刻,“既然是如此,那你就赶紧去转世投胎,别缠着我,人鬼殊途,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阿拾低头,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这家伙话本看多了吧。 阿拾抬头,脸上满是恳求之色,“公子有所不知,我之所以不能转世投胎,是因为还有夙愿未了。” 庄之行清澈的眼中全是疑惑,“夙愿未了?你还有什么愿望?” 阿拾漂亮的脸上满是期待,眼中带着崇拜和倾慕,“公子愿意帮我?” 庄之行轻咳了一声,“这是自然,你早点完成愿望去转世投胎,也好过滞留阳间纠缠我。” 阿拾怯怯,“公子!” 庄之行把收你的一拢,放在心后,“现在不用怕了,你说吧。” 他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捏着符,显然时刻防备着阿拾。 阿拾柳眉微蹙,小脸苍白,一副脆弱可怜模样,欲言又止。 庄之行,“如果我帮得上,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你尽管说来。” 阿拾惨白的脸上,带这些小女儿的娇羞,垂首,含羞带怯的看着他,“我生前还未出嫁,愿望自然是……” 其中未尽之意,庄之行自然是听明白了 藏海传—鬼玺20 庄之行连连摇头,“这可不行,人鬼殊途,我不可能娶你的!” 阿拾立马变了副模样,眼中含泪,欲语还休。 庄之行似乎是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升到了阿拾,喉结滚动,又重新开始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是人你是鬼,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否则天理难容,会遭天谴受报应的!” 阿拾沉默不语,漂亮的侧脸对着他,看不清神色,只是微微颤动的肩膀,透露出了脆弱。 阿拾其实在憋笑,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庄之行有些内疚,“玉溪姑娘,我是不可能娶你的。要不你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男鬼,将就一下成个婚,好去投胎?需要的嫁妆聘礼什么的,我出了,我买来烧给你们。” 阿拾声音轻柔又低沉,听起来有几分悲伤,“那又能怎么样?如果不能叫心仪之人,如何能算完成夙愿?” 庄之行沉思片刻,还是继续劝道:“感情都是要培养的,也可以先培养感情,我看姑娘应该不着急去投胎……” 阿拾抬头,伤心地盯着他,庄之行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直接消声了。 庄之行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还莫名有几分心虚,“玉溪姑娘,难道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阿拾眼里含着些水光,瞥了他一眼,然后不看他,“公子难道不知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庄之行挠了挠头,“姑娘有心上人了?是谁?不如我帮你去找他?” 庄之行声音很小,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阿拾所谓的心上人很可能是他。 所以这话说的没有底气。 阿拾抿了抿唇,知道他在装傻,于是直接打直球,“公子,是看不上我吗?” 庄之行打了个哈哈,“怎么会?姑娘容颜绝色,没人会不喜欢!” 阿拾幽幽开口,“所以你喜欢我?” 庄之行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紧张和害怕,所以红润的小脸,这会儿变得惨白起来。 肯定是被吓的,一个美艳妖娆的女鬼说喜欢他,想嫁给他,能不怕吗? 庄之行有些结巴,“玉玉溪姑娘,我们不合适!” 阿拾脸上的表情变得凶狠,刨根问底,“哪里不合适?” 庄之行,“我,你,我……” 阿拾看他说不出个一二来,飘过去,都快贴在他脸上,“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一副你要是不解释清楚,就吃了你的古怪表情。 庄之行抖了抖,手中的符纸愈发攥得紧,他把眼睛闭上,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是人,你是鬼,是不可能的!” 阿拾身上的冷气翻涌,屋子里顿时阴风阵阵。 庄之行后退几步,靠在桌子上,视死如归一般,“玉溪姑娘,我是不可能和你成婚的!如果你要硬来,我不会束手就擒!” 说完他把符纸放到胸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睁开眼。 不过还是做少了。 吓得尖叫一声,慌不择路跑了出去。 因为阿拾变换了恐怖的样子,指甲老长了,眼里在流着血泪,一头青丝乱飘,杀气腾腾,看起来怨气深重 牙齿露出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嘴边也带着鲜红,像是要吃人。 阿拾看着被吓到的庄之行,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藏海传—鬼玺21 庄之行跑走,又是几天几夜未归。 蒋襄屡次和庄芦隐提起此事,很明显的上眼药。 庄芦隐每次都是不耐烦皱眉,所以说不必管那个逆子,随他去。 阿拾没有着急去找,只不过是无聊的消遣,又不是真的爱他爱到不可自拔。 阿拾继续修炼,日渐强大。 庄之行依旧没有回来,反而是直7接住在客栈,好像和一些道士僧人有来往。 阿拾猜测他肯定是在寻找对付自己的方法。 阿拾知道也不放在心上,反正都是白费功夫,随他去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庄之行又带了一个和尚。 和尚拿着禅杖和木钵,穿着行头看起来很低调不起眼。 长得慈眉善目,气质出尘,须发皆白,一看就是得道高僧。 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只是看着不一样而已。 实则十分贵重,比金子还贵上几分。 庄之行神色肃穆,跟在他身后。 庄之行在前面带路,“大师您请。” 和尚道了一声佛号,“施主,你先请。” 庄之行,“还是大师您先请!” 和尚眼皮微垂,“阿弥陀佛,也罢,老衲先行一步。” 别的看不出来,段位肯定比那个山羊胡道士高上好几倍。 既不谄媚又不过分恭敬,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态度,颇有一种众生平等的得道高人之感。 和尚也带了几个弟子,不讲排场却处处都是排场。 屋子中很快多了几个团蒲,几个和尚盘腿坐下,闭着眼睛,拨弄着念珠,开始念经。 伴随着敲木鱼的声音,一起开始念经,深沉,而有节奏。 禅音阵阵,虽然没什么作用,但听起来就让人不由自主庄重下来。 庄之行也在一边,一开始还在东张西望。 在和尚们开始念经之后,立马垂手肃立,站的笔直。 嘴巴一直在动,好像是在跟着念经,他也好像不太会,滥竽充数。 阿拾没有现身。 实在是这念经的声音,吵耳朵的很。 就怕庄之行当有用,继续找和尚念经,那岂不是聒噪的很! 大中午的,阿拾也不好出去,免得被太阳晒。 熬到傍晚,阿拾实在是扛不住了。 虽然不是人,但是也被吵得受不了。 阿拾找有阴影的地方,慢慢飘走。 夜半的时候,阿拾回来了,还在念经。 不过没有敲木鱼和敲金钵的的声音,念经的声音也小了些。 应该不是庄之行的要求。 是带头的和尚让怎么做的,到他这个级别,应该很会看形势。 又不是主人家请他来的,只是一个受宠的少爷,还不是夫人亲生的。 晚上的动静能小就小,免得惹人心烦和厌恶。 好处得不到不说,还得罪了贵人。 天放明的时候,还在念经,不过他们要轮班休息了。 庄之行困得眼睛都不太睁得开了。 但还是强撑着,和老和尚打探情况。 他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大师她还在吗?” 老和尚眼皮都不抬,“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公子太过心急了些。” 藏海传—鬼玺22 庄之行眉头紧锁,言辞诚恳,“大师,不是信徒心急,是实在是被她缠怕了!” 老和尚叹息一声,“公子稍安勿躁。” 放下这句话,眼皮完全放下,又开始念经。 阿拾真是佩服,这老和尚挺能熬,没看庄之行眼皮子一直在眨,都快扛不住了。 一连七天,整整七天。 阿拾可受不了,每到晚上的时候,就回来看看结束了没。 如果还没结束,继续找个偏远的屋子待着。 这是第七天的晚上,阿拾一直在厨房看人家做糕点,耽误了时间。 所以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好一会儿了。 老和尚,“公子是怎么招惹上的?” 庄之行一连几天都在熬夜,所以气色很不好,脸上带着些青黑。 他有气无力道:“大师我也不知道啊!” 老和尚,“阿弥陀佛,施主如何会不知?凡事讲究因果,没有前因,如何来的后果?” 庄之行身子站直了些,也精神了片刻,“大师,她说是我带她回来的!” 老和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施主何时被缠上的?被缠上之前,可有经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带回来过什么东西?” 庄之行一直在摇头,只说什么都没有。 老和尚,“阿弥陀佛,施主这可就难办了。” 庄之行夸张的抓着他的袖子,“大师你一定要救我!我有好多钱,都可以给您!” 老和尚,“阿弥陀佛,施主,这并非是金银的问题。我佛门讲究缘分和因果,你们这一世之间本该没有交集,如今缠上你,是缘分使然。施主不应该太过抗拒才是,顺其自然。” 庄之行叹了口气,“大师可以看出她是什么东西?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找上我做什么?” 阿拾一直躲着,只要阿拾想,也可以让庄之行看不见自己。 老和尚神色严肃起来,“阿弥陀佛,不可妄言,罪过罪过。” 庄之行眼中泛起波澜,有些怀疑。 他并没有明说,是个女鬼还要缠着他成婚。 估计也是想看看这老和尚的本事。 庄之行张嘴就问:“大师那该如何除掉……” 老和尚立刻睁开眼,眼神凌厉,吓了庄之行一跳。 庄之行改了口,“我的意思是,大师我该如何度过此劫。” 老和尚立马又变得慈眉善目起来,“阿弥陀佛,既然是和施主缘分未断,自是不可能了断。等到你们缘分散尽,自然会回归正常,各行其道。” 庄之行半信半疑,“大师的意思是?” 老和尚,“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切要靠庄施主。等时间到了,老衲必然会为其诵经超度。” 说了相当于没说,反正就一个意思,要靠自己。 庄之行有些不可置信,“那大师这几天……” 这几天是干嘛了?逗我玩? 老和尚自有一套说辞。 他的意思是,通过这几天的度化,已经化解了一些戾气,可使其保持神志,不会胡乱伤人。 庄之行有些冷淡,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但还是保持风度,体面地把老和尚送走。 花费不小,屋子里贴满了符纸。 阿拾笑嘻嘻现身,“小公子,怎么如此颓丧?” 藏海传—鬼玺23 庄之行原本像一棵蔫了的小白菜,立刻精神起来,有些防备,“你你,你不怕这些符?” 阿拾的笑声特别刺耳,戳了戳他白皙的俊脸,“逗你玩的呢!我可是千年厉鬼,这种小玩意能奈我?” 庄之行有些可怜,“那你会吃了我吗?” 阿拾妩媚地看他,“怎么会?你可是我的心上人?” 庄之行也不知道信了没,在明面上松了一口气,“你说的那个要嫁人,完成心愿才能去转世投胎,真的假的?” 阿拾粲然一笑,“当然是真的。” 是假的,也要说是真的,万一以后他人老珠黄了。 那个时候怎么说也有点感情了,直接抛弃他多不好。 庄之行低眉敛目,“找个男鬼成婚不行吗?” 阿拾不语,只是望着他。 庄之行笑了一下,“难道玉溪姑娘真的对我情根深种,非我不可了?” 阿拾,“那倒不是,不过我需要点阳气,而且你的八字旺我。” 庄之行脸上没了笑意,“阳气?” 阿拾点头,“是啊,阳气助我投胎。” 所应当的样子,让人莫名有些不爽。 庄之行咽了咽口水,“玉溪姑娘难道就不能找别人?我可以帮你介绍!” 阿拾坐在桌子上,脚尖点着椅子,“当然不可以,我就喜欢你。而且别人怎么比得上你,至于帮我介绍,那就更不用了,我不喜欢二手货。” 庄之行哭笑不得,“我在玉溪姑娘眼中就这么好?” 阿拾莫名笑了一下,声音娇俏,“当然不是,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庄之行,“呵呵……” 阿拾揪着他的袖子把玩,“别丧气,虽然你这不行那不行,还是有自己的长处的。” 庄之行垂头,这下是真丧气了,无精打采的。 阿拾跳下桌子,揽着他的肩膀,“怎么了?在想什么呢?说出来让我听听!” 庄之行头也不抬,“我娶你,会不会死?” 阿拾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还有他的肩膀安慰道:“当然不会了,我又不吃人!保证不会伤你的小命!” 庄之行怏怏不乐,阿拾掐了掐他的小脸蛋,随口安慰道:“不会死,我怎么舍得你死?” 庄之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真的?” 阿拾点点头,胡说八道,“那是当然,顶多流失一点阳气,你多吃点,补回来不就好了?” 庄之行,“是吗?可是我听说……” 阿拾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下,“听说什么?别怕,说这些多晦气,影响感情,我们做些……” 阿拾纤细白皙的手,在他的衣领处徘徊,缓缓掀开,一点点钻进去…… 庄之行一动不敢动,打了个激灵。 阿拾随手摸了一把,“怎么了?” 庄之行弱弱道:“冰,有点凉!” 阿拾抓了一把他的胸膛,亲了他的侧脸,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别怕,等会儿你就热了!” 庄之行红起来的脸,烫起来的身子,凉了。 阿拾仰头,亲他的下巴,“没骗你。” 阿拾抱着他的头,一点点亲吻起来,眉眼,脖颈…… 阿拾还想往下,被庄之行搂的紧紧的。 藏海传—鬼玺24 等了片刻,他抚着阿拾的后颈子,抬起阿拾的脸,吻上了阿拾的红唇。 投入又激动,在阿拾的引导下,有了章法。 过了一会儿之后,庄之行捧着阿拾的脸,小脸微红,眼中含水,“玉溪……” 阿拾搂着他的脖子,仰头看他,“怎么不继续了?” 说着还要亲他,庄之行稍微用力,自己也后仰,和阿拾保持一点距离。 庄之行语速很快,“玉溪,我们还是先培养感情吧!” 怪不得刚刚眼中含泪了,难道是怕的? 阿拾松开了手,后退,“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培养感情?” 庄之行,“明天吧!” 阿拾飘回床上坐着,庄之行心肝乱颤。 阿拾往外看一眼,“当然可以,那我们睡觉吧,时候不早了。” 庄之行点头,“玉溪说得对,是该睡觉了。” 阿拾对她招手,“那你还不快过来。” 庄之行不进反退,“玉溪,我的房间让给你住,我们还未成婚,我不能唐突你。” 阿拾一脸无所谓,“没关系,我不介意……” 庄之行声音大了些,“我介意,我爱重你,所以我,所以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阿拾变换表情,心疼道:“我睡这里,那你怎么办?” 庄之行,“没关系,我睡书房。” 阿拾,“之行,那委屈你了。” 庄之行脸上带着笑,“不委屈,为了你,我怎么样都行。” 阿拾点头,庄之行退至门外,“玉溪,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把门关上了。 阿拾觉得有些好玩。 这家伙是觉得除不了自己,改用拖字诀了? 没关系,阿拾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次日清晨,庄之行带这些东西从府外回来。 是一些纸做的衣服和首饰,还带了些点心。 庄之行,“玉溪,你在吗?” 阿拾,“我在!” 然后化作一缕青烟现身,“之行,怎么了?” 庄之行眼皮颤了颤,眼神躲闪,不太敢看穿着清凉的阿拾,“我给你买了衣服和点心,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阿拾凑上去,“纸衣服?” 庄之行点头,“是不是我把它烧了,指名给你,你就可以收到?” 阿拾放下,装作黯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去世的时候,还未出嫁,也不知道是否有坟茔。从来没收到过……” 庄之行有些怜悯,“没关系,我烧给你,你喜欢什么和我说,我买来烧。” 阿拾喜笑颜开,漂亮的脸,晃了他的眼。 阿拾拿着纸衣服比划着,“真好看,也不知道穿上是什么样的。” 庄之行,“你喜欢就好,我这就烧给你。” 庄之行立马点火,嘴里念念有词,还烧了些纸钱。 地等纸张燃成灰烬,毫无反应。 庄之行,“玉溪,有什么变化没?” 阿拾也有些麻爪,没有鬼神,接下来怎么解释? 阿拾惨白的脸,配上苦笑,有几分可怜,“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还滞留在阳间,所以收不到。” 庄之行认同的点头,“你说的对,要是人人都这样,岂不是乱了套。” 藏海传—鬼玺25 庄之行小声试探,“那,你的衣服怎么办?” 阿拾低垂着脑袋,一副备受打击的小可怜样。 庄之行眼皮微垂,又抬起来,“不如,我给你买活人的衣服试试?” 阿拾情绪很低,“都可以。” 庄之行点头,“你等着,我现在就去,你喜欢什么样的?” 阿拾眉目含情,“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猝不及防,在这方面毫无经验的庄之行又羞红了脸。 庄之行局促地转身,“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你等着。” 庄之行离开,阿拾有些无聊。 拿了个苹果抛着玩,不太红的苹果,冒着鲜果香味。 阿拾仔细闻了闻,还真闻得到,五感俱全? 阿拾很想尝尝这苹果有没有味道,于是张嘴就咬了一口。 嚼着还挺甜,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能吃东西吗? 阿拾跑到铜镜边上,被搅成碎末的苹果,被咽了下去。 然后在咽喉中不动了,苹果碎末就在那里不上不下。 阿拾叹了一口气,用能量把苹果碎弄出来。 既然不是从嘴里,也不是直接顺着身体掉下去,而是直接飘出来丢在了窗户外面。 又扔了扔被咬的苹果,随手放在桌上,留给庄之行吃,可别浪费了。 没一会儿功夫,庄之行抱着一抱衣服回来了。 庄之行放在桌上,“你看看喜不喜欢!” 阿拾草草一看,都是浅色系,颜色活泼明亮的。 做工精细,做衣裳的料子,也是上等的。 阿拾选了一件月白罗衫,上面绣着淡色芙蓉,白素纱裙。 在屏风后换了衣服,又照着时下女子妆发,梳了一个简单大方的发型,斜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子,上面镶着红宝石。 浅色的衣服,配上简单的发型,足够让阿拾顾盼生辉,同时消减几分艳丽,多了几分清冷。 色若春花,令人心折。 阿拾,“我好了。” 庄之行这才转过身来,眼神微闪,有些惊艳,“姑娘……” 阿拾点头,“嗯。” 一味贴上去,太过热情,把人吓到可不好玩了。 若即若离,适当保持些距离才好。 庄之行,“姑娘你饿了吗?” 阿拾知道他是没话找话,也就随意点头“嗯。” 庄之行笑了一下,“那我们先吃饭。” 庄之行又体贴地问:“玉溪姑娘,你喜欢吃什么?” 阿拾情绪有些低沉,又不能像常人一样,可以吃东西。 最多尝一下味道,没什么意思。 阿拾,“都可以,我没有什么偏好。” 庄之行点头,“那行,我让人多准备几样。” 饭桌上,庄之行虽然一直在吃着饭,但时刻关注着阿拾。 阿拾可没有自恋到认为他是因为喜欢自己。 不过是不放心罢了,担忧他自己的安危受到威胁。 阿拾笑吟吟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公子喝汤,多补补才好。” 阿拾只是随口一说。 庄之行却听出了其他的意味,稍微有一点紧张,“多谢玉溪姑娘。” 阿拾拿着碗筷,却并不吃,只是给他布菜。 庄之行喝着汤,被呛到了。 阿拾赶紧给他拍背,“公子小心些。” 藏海传—鬼玺26 庄之行咳得脸都红了,但还是扶住阿拾的手,“姑娘不用如此,我自己来就好。” 阿拾声音轻柔,“公子怎么还与我如此客气,别客气呀!” 庄之行咳的更厉害了,但立马憋住了,“不用了,姑娘快坐下,尝尝今日的菜合不合胃口。” 阿拾坐下,礼仪姿态那当然是没话说,腰肢细细,身材姣好。 可惜了这里就一个庄之行,对阿拾还是害怕和防备更多。 那天的亲密,不过是庄之行情绪上头,不管不顾。 阿拾含情脉脉,“公子多吃点,好好补补。” 庄之行点头扒饭扒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庄之行,“玉溪姑娘……” 阿拾浅笑,“公子叫我的名字就行,不如我也叫公子之行?” 庄之行笑的不真实,“玉溪姑,不,是玉溪喜欢就好。” 阿拾带着几分羞涩,“嗯,之行。” 庄之行咳了一下,“玉溪,我要出门玩乐,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家伙似乎是观察到了自己只在晚上出没。 阿拾虽然没有试过,到这种程度,应该不会再被阳光所灼伤,但是被阳光晒着,可能总归有些不适。 阿拾脸上带着几分黯然,“之行自己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庄之行很想绷着脸表达出遗憾,但抑制不住眼角眉梢都带着些喜悦。 他掐了自己一把,“好,我可能要在外面玩几天,玉溪你要是无聊,可以……” 阿拾声音大了些,“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等你!” 庄之行不敢反驳,“好,玉溪就在家中等我。你缺了什么和我说,我给你买。” 阿拾,“我什么都不缺,只缺……” 未尽之意,庄之行自然听得懂,他挤出一个明媚的笑,“玉溪等我,回来我给你带点心。” 阿拾点头,随便他。 一顿饭,他闪闪躲躲,都没发现阿拾其实是一口都没吃。 庄之行一开始还稳的住,走出去脚步都更雀跃快活了一些。 等他离开,天还没黑。 阿拾飘到了房顶,阳光刺眼,但不足以伤到阿拾。 阿拾抬着手,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白皙纤柔的手掌,照射在房顶上。 现在阿拾可以控制住力量,出现在任何人的眼前。 也可以让别人看不见自己。 晒了一会,阿拾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像是夏日里,被晒的冰块,暖融融的要化了。 在阿拾要回去的时候,突然间发现,自己居然有了影子。 可能是又变强了的缘故。 庄之行嘴上说要和阿拾培养感情,但是行动上消极的很。 只隔三岔五五回来,随便说几句话就离开了。 实在推脱不过,才回来住一晚上,随便和阿拾说了几句话,然后倒头说是要睡觉。 结果一直强撑着,就是不睡,直到熬不住。 就怕阿拾趁他睡着了对他做些什么。 阿拾看得好笑,就坐在床边,直勾勾盯着他,偶尔给他拉一下被子。 看他熬一个晚上,天刚刚放亮,就装模作样地睡醒了。 揉揉眼睛,打哈欠伸懒腰,装得活灵活现。 好像是真的睡了一个好觉,刚刚苏醒一样。 藏海传—鬼玺27 这一段时间庄家二公子,听说不止吃喝玩乐,走马斗鸡,又增添了一个装神乱鬼。 经常和一些能人异士来往,什么和尚道士,都结交了一些。 庄家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没管。 反正庄之行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没用的纨绔,爱怎样怎样。 阿拾就知道他还不死心,不过他很谨慎。 结交归结交,来往是来往,但是并没有下定决心要下手。 毕竟要是得逞了还好说,要是打不过,被阿拾反杀。 谁知道阿拾会不会发疯,连他一块杀了。 所以一直在犹豫,继续摸那些人的底,看看到底是不是有真材实料,还是在招摇撞骗。 阿拾觉得是时候给他来个惊喜了。 阿拾除了修炼,当然也会花时间出去游荡,消遣娱乐一下。 正好听说了庄之行要去洪武寺见一个大师,莲池大师。 听说是个得道高僧,在全大雍国境内名声斐然。 阿拾觉得可能有些本事,至少在口舌上造诣不浅。 出名了还活着,说话不得足够动听,察言观色的本事必定小不了。 什么鬼鬼神神,阿拾其实也是相信的。 但是在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神的。 所以说,什么鬼神之道,只不过是糊弄凡人的把戏。 什么神什么仙什么菩萨,是人创造的,虚幻的形象。 庄之行坐着马车到了洪武寺的山脚,寺庙在山顶。 有一条小路,也有修好的石梯,人们可以选择被抬上去。 但听说,一步一步走上去更灵。 所以除了走不动的,一般都是走上去,然后坐轿子什么的下来。 有更极端的,三步一叩爬上去,让菩萨看到他/她的诚心。 庄之行选择走上去,他捏着折扇,神色有些严肃,一步步爬上山。 阿拾搂着一把伞,站在山林中看他。 等他上去了,自己在山中游玩,打算等他下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今天没有太阳,是一个阴天,所以对阿拾的影响不大。 山林中,鸟叫虫鸣,冷风阵阵。 阴天有蛇出没,刚好阿拾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就有一条。 阿拾作为没温度的非人类,它当然感受不到,向阿拾的方向爬来。 阿拾虽然知道它碰不到自己,但还是飘起来一些,让它过。 它灵敏的穿行而过,一下子就没了踪迹。 庄之行来的时候是早上,现在是中午,他还没下山。 一直到下午,空中飘起了细雨,他才开始从山顶上下山。 阿拾远远看见,等他快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出现在山脚上面的位置。 一身青绿色的衣裳,打着一把油纸伞,妩媚秀丽。 阿拾可没有直接站着等,而是突然出现。 庄之行看路的时候看见了,有些不确定的揉着眼睛,再仔细看。 在确定是阿拾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哭。 阿拾提着裙摆,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小步走上去接他。 ??阿拾走到他跟前,把伞往他头顶上斜,语气带着几分娇,“之行,你怎么才下山?人家等你好久了。” 庄之行捏着折扇的手紧了紧,“玉溪,你怎么来了?” 藏海传—鬼玺28 阿拾知道他口是心非,肯定不止想问这个,但他只敢问这个。 阿拾眉眼弯弯,妩媚又带着几分和谐的乖巧,“我担心之行,所以就来这里等着呢!” 然后又装模作样,委屈道:“之行看见我不开心?” 庄之行连忙解释,“当然没有,我只是太过惊喜了,没反应过来!” 阿拾,“之行下雨了,我们先回家吧!” 庄之行点头,“玉溪,还是我来撑伞吧。” 阿拾乖巧地把伞给他,和他肩并肩走。 庄之行把伞撑在两人头顶,尽量遮住阿拾。 庄之行在马车前,停顿了一下。 阿拾不用他开口,飘进了马车。 庄之行了一口气,收了伞,掀起车帘爬上马车。 阿拾只让他能看见自己,要是他表现出有什么异常,肯定会惹人怀疑。 他还找不到对付阿拾的办法,也不想让别人发现他身边有个非人的东西。 俗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阿拾还是一个非人,他自己都害怕,以己推人,别人当然也会害怕。 如果暴露,别人只会疏远他,不和他沾边,免得也染上晦气倒大霉。 阴雨绵绵,进了城的时候,雨却停了下来。 阿拾乌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期待,“之行,我还没逛过街,你带我逛好不好?” 庄之行眉头蹙了一下,立马展露出一个笑,“玉溪,改天吧……” 阿拾眉眼耷拉下来,一脸不高兴。 庄之行开口找补,“我的意思是,现在是白天,只怕对你不好。我也很想陪着你逛街,可是我担心你。” 阿拾听到这话,表演出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之行你真好!” 阿拾揪着他的袖子,眼巴巴看着他,“白天不可以,我们晚上来好不好?” 庄之行不是很想答应,“可是……” 阿拾柔声撒娇,“可是什么?你不愿意带我出来?” 眼中的情绪不是那么柔和,好像下一秒就要翻脸。 庄之行点头,“可以,晚上我们出来逛街,行了吧?” 阿拾兀自小声欢呼,“太好了,之行你真好!” 阿拾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庄之行捂着脸,“玉溪。” 阿拾反问他,“怎么了之行?” 庄之行摇头,“没事。” 夜幕降临,气温和白天一样,稍稍有些清凉。 阿拾建议,“之行,我们去枕楼吧,我还没去过!” 庄之行微笑,“玉溪我们吃完饭再去,不用着急。” 阿拾就知道他打算快去快回,然后尽早和自己分开。 阿拾,“好啊!之行你多吃点!” 庄之夹了一筷子素菜,好像是随口一问:“玉溪,你可以白天出现?可我听说,像你……白天是不能……” 阿拾看他想问,又不太敢直接说,直接开口解释:“别的鬼当然不可以,阳光会让他们魂飞魄散。可我不一样,我足够强,怨气足够深,白天也能出现一段时间,不过久了可不行。” 庄之行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那玉溪你可要小心。” 阿拾带着笑,“知道了之行,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是一般的女鬼,一般人可伤不了我。” 藏海传—鬼玺29 阿拾怎么说,也在明示他,别再找人了,没有用的。 庄之行喃喃,“是嘛。” 阿拾点头肯定道:“那是当然,在我眼里什么得道高人,都是装神弄鬼骗饭吃的神棍。” 庄之行嘴里含着饭菜,对阿拾一笑,笑容明媚,但是隐约带着些苦涩。 阿拾就当看不见他的不愿意。 阿拾可以说,对他也挺上心的了。 在他被庄芦隐训斥的时候,温言细语的安慰他。 他明面上装纨绔,但私底下还挺用功。 但是要把纨绔子弟的形象坐实了,读书的时间自然很少。 又没有名师教导,在怎么聪明,也就那样。 但是阿拾可以免费提供辅导。 别的不说,虽然时代不同,但是见识足够广阔。 而且阿拾不是人,可以不眠不休的书籍。 然后从中提取一番,教授给他。 当然为了一个男人,不足以让阿拾如此尽心尽力。 主要还是觉得,对自己有用,所以学了。 自己对他这么好了,他动心是动心,不过还是有些害怕。 所有的喜欢和微弱的爱意,不足以让他抛却人鬼殊途这个点。 所以一直都是顺从,不反抗,始终坚持着本心。 不让阿拾在他的心里更进一步,更不想让阿拾逾越雷池,对他做些什么。 枕楼里点了许多烛火,虽然还达不到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程度,但足够看清所有东西。 阿拾和庄之行一起听曲,唱的是昆曲。 阿拾觉得还挺好听的,有几分意思。 还是第一次坐着从头听到尾,认真享受。 自己在外飘荡的时候,有些时候也会来这里,不过都是飘上一圈,然后就回去了。 听了一会儿,阿拾又觉得没意思,又拉着庄之行换场地,看皮影戏。 吃吃喝喝,阿拾只能尝尝味道,然后又吐了出来。 可不能咽下去,虽然别人看不见。 但是自己能看到啊,就在身体里卡住不动,一动就往下坠,还挺有意思的。 阿拾倒是乐滋滋的,十分开心。 庄之行就没那么好了,紧绷得很,尽量表现自然,不让别人发觉异常。 全程尽量少说话,都是点头摇头,嗯和啊回复阿拾。 等坐下来的时候,说话也小声,不想被别人当疯子。 有趣,枕楼的节目有趣,庄之行也有趣。 半夜三更,庄之行依旧神采奕奕,不过很想回家。 庄之行,“玉溪我们回去?” 阿拾点头,“行啊,我们走。” 阿拾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外走。 就算是现在,枕楼也很热闹,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庄之行时不时被人撞到,阿拾当然是没有,直接穿过去。 庄之行看的眼皮子跳,脚步越发快了。 马车上阿拾叽叽喳喳,“之行皮影戏有趣又好看,下次我们再来看好不好,还有那个……” 庄之行有些疲倦,阿拾说什么他都点头。 阿拾体贴地稍微安静了一下,“之行,你不喜欢吗?” 庄之行,“当然喜欢,玉溪喜欢,我们下次又去就是了” 阿拾搂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眼睛亮如星子,“之行你真好!” 藏海传—鬼玺30 庄之行揉着眉骨,“玉溪,我有些累了。” 听出来了,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 阿拾娇俏地嘟嘟嘴,“好叭,我不说话了。” 庄之行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就算阿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也毫无反应。 颇有些摆烂,放任自流的意思。 阿拾也不在意。 没想到回去的时候,他在床上躺着,突然间开口,“玉溪,你以前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阿拾飘荡在床顶上,伸出个脑袋低头看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庄之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没什么,只是想讨玉溪的喜欢。” 这么直白的吗? 这可不像他? 阿拾随口就说:“喜欢你这样的!” 庄之行细微的叹气声,很低很小,还是被阿拾听到了。 庄之行轻笑,“玉溪我是说真的,你以前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阿拾,“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才华横溢,最重要的是长得赏心悦目,还洁身自好。” 庄之行眼中的情绪神秘莫测,语气带着些不自信,“那么玉溪为什么会喜欢我?我好像不太符合玉溪你的喜好。” 呃,这个这个,有缘? 阿拾咬了咬幻化而来的红指甲,“一见钟情!” 阿拾肯定道:“对,就是一见钟情。你长得好看,我当然喜欢!” 庄之行一言难尽:合着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长得好? 阿拾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对他说,那当然不是。 洁身自好,也很重要。 不然外貌无论有多好,阿拾最多多看两眼,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庄之行,“嗯,玉溪我要睡觉了。” 阿拾点头,“好啊,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第二天,庄之行说他要去见一个朋友。 阿拾,“我能陪你一起去吗?” 庄之行主动抱了阿拾一下,在阿拾期待的目光中摇头,“不可以。” 他柔声道:“玉溪在家等我好不好?” 阿拾点头答应了。 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阿拾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舍。 不对劲,这庄之行有问题。 阿拾这么想着,突然觉得他抱自己,更是有古怪。 阿拾也没多在意,返回本体继续修炼。 傍晚的时候,还没有回来。 阿拾就想着,直接去找他,反正没有太阳。 阿拾去了平常庄之行去的酒肆瓦舍,还有赌坊,总算听到了有人谈起庄之行。 没想到他竟然去了青楼,庄之行已经在他的狐朋狗友的催促下,正在挑选合乎心意的姑娘。 也不知道出了多少钱,反正几个姑娘容貌漂亮,身段也好,估计还有些才艺在身上。 果然,原来他是要作妖啊,搞这个? 他失去清白,然后自己不会再喜欢他?从而远离他?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恼羞成怒,送他去死一死? 阿拾转身,飘了一圈。 在老鸨的房间里,拿了些春药,运转能力,遮掩一下,让别人看不见自己和药。 给原本就加了料的酒水,下药,成全他。 阿拾没穿庄之行送的衣服,毕竟穿了之后要耗费精力,让他看得见自己穿衣服的样子,而不是飘着的几件衣服。 (作者说:今天就到这里了,嘿嘿,庄之行不会失去清白,哈哈!) 藏海传—鬼玺31 阿拾下药的时候,庄之行小声呢喃,“玉溪……” 阿拾下药的手抖了抖,差点以为他发现了。 还好这堆人在叽叽喳喳,高谈阔论,盯着几个表演的姑娘,压根没注意桌子上的酒菜。 阿拾下完药,麻利地溜走了,没留下来看他喝没喝。 出了青楼,阿拾吐出一口浊气,还挺热闹的,纸醉金迷。 阿拾回到自己的本体,沉迷于修炼。 “嘎吱!” “玉溪!” “玉溪你在哪里?” 阿拾在床底下,往外一看,是庄之行。 他两只手扒拉着门,靠着门框,小脸通红,眼神迷离,站都不太站的稳,看起来是醉了。 庄之行喊了两声没人应,又松开手跌跌撞撞走进来,一下子扑在床上,“玉溪你出来啊!” 说着还用手捶床。 阿拾穿着自己幻化的衣裳,飘了出来,站在他身后,“庄之行!” 庄之行翻了个身,“玉溪……” 嘴里嘀咕着,对阿拾伸手,“玉溪!” 阿拾牵着他的手,“你怎么回来了?” 庄之行也不回答,一把拽阿拾进怀里,“玉溪来!” 阿拾手肘撑在他的胸膛上,冰凉的手覆上他的脸,“清醒了没?” 庄之行搂着阿拾,吻上阿拾的脸颊,又快又急,呼吸粗重,看起来是药效上来。 亲着亲着,腰带松了些,衣衫半解。 庄之行身上滚烫,搂着阿拾,“好凉……” 也是,阿拾是没有温度的,当然会觉得凉。 庄之行虽然思绪都不太清晰了,但还是固执地摁着阿拾,亲得毫无章法,全靠本能。 一开始阿拾占上风,庄之行表情似痛非痛,手抓紧了床幔,越来越用力,一下子扯掉了。 …… 窗外的鸟雀欢快地叫着,一对交颈鸳鸯,亲昵地搂在一块,把被子拉上去一些。 最先清醒的,是庄之行,他是被冷醒的,打了个哆嗦,也醒了阿拾。 庄之行缓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玉溪,咳咳……” 阿拾立刻坐起身来,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自己没有温度,当然不太对比的出来。 但是总觉得,他的温度和昨天一样烫,肯定是得风寒了。 阿拾,“之行,醒醒,你好像发烧了!” 有这么个热源在,阿拾倒是觉得有几分温暖和舒适。 是自己疏忽了,他是被冷得生病了。 阿拾,“之行,你等着我去给你请大夫!” 庄之行哑着嗓子,“别,我自己去!” 庄之行艰难的坐起来,白皙的胸膛和后背都留下了一些暧昧的抓痕。 阿拾拿了衣服给他穿上,又扶着他到门口。 庄之行倚靠着门,在阿拾的搀扶下,吩咐下人赶紧去找大夫。 很快庄之行服了药睡下,阿拾看着他的乖巧的睡颜,有些愧疚。 一觉醒来,庄之行好了一些。 他白皙的脸上带着红晕,不是害羞,是发烧退不下去的红。 阿拾倒了温水给他喝。 又把下人准备青菜肉粥端给他吃。 庄之行端着碗,根本就不动勺子,若有所思。 阿拾,“你想问什么?” 藏海传—鬼玺32 庄之行脑袋微低,“我,我这样是不是因为阳气流失……” 当然不是,是被冻醒的! 阿拾看他的样子,估计是后悔了,还挺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阿拾有些好笑,但同样也低着头,假装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昨晚我缠着之行,也不会这样。” 庄之行脸上的烧蔓延到脖颈上,其实到后面他清醒了的。 阿拾是有些感觉在,但拿捏不准他到底还行不行,所以他清醒之后就想结束,是他缠着自己。 庄之行咳了一下,“不关玉溪的事,是我自己……” 阿拾看他咳得厉害,连忙开口,“之行昨晚的事就不要提了。” 庄之行立马咳嗽结束,可怜兮兮,“玉溪,我嗓子好痛,浑身都不舒服,我是不是要死了?” 阿拾知道他可不是在撒娇,只是在委婉表达,让阿拾离他远些。 阿拾娇媚的脸上带着心疼,搂着他的脸,“之行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庄之行眼神黯淡下来,眼皮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庄之行喝了一口粥,“玉溪我想好好养病,等我好了再带你出去玩。” 阿拾觉得也不能把人吓的太过,于是点头,“好,之行,这段时间我离你远一些,这样你好得更快。” 庄之行,“玉溪,这几天你去哪里?” 咦,这都给自己想好去处了? 阿拾,“没关系,我呆在哪里都一样,重要的是之行。” 庄之行浅笑,“那怎么能一样?玉溪就住在这里,养病期间我住书房。” 阿拾点头,“也好,之行这几天我哪都不去,你记得要来找我。” 庄之行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些,“玉溪你别乱跑,我怕我找不到你。” 阿拾配合地露出一个笑,眉目含情,“我知道了之行,我就在这里等你。” 庄之行说到做到,立马收拾了一些衣物搬去了书房。 当然他也没有真的天天都在书房养病,而是在外面租了宅子,在外面养病。 白天会回来,应付一下庄家人。 至于在他房间的阿拾,能不见就不见。 直到他病好了,才来见阿拾一面。 养病的时间着实不短,可能是心病。 庄之行看起来清瘦了一些,不过阿拾觉得他瘦了更好看。 脸上带着些肉的时候,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带着几分可爱。 阿拾等他进来的时候,立马现身,小跑过去,惊喜又激动,“之行,你好了?” 庄之行不如以往活泼,多了点稳重,“嗯。” 阿拾觉得该安一下他的心,免得整天忧心忡忡的,再瘦一些就变丑了。 阿拾揉着帕子,自怨自艾,“都怪我,要不是我,之行也不会生病……” 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都是一些自责的话。 庄之行没有打断,反而耐心地听着。 阿拾自言自语,“以后不能这样了,我想看之行长命百岁,我想他活着,活得好好的无灾无病……” 庄之行沉郁的气息消散了一些。 阿拾带着明媚的笑,“之行,你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 庄之行主动握住阿拾的手,“玉溪我想一辈子陪着你。” 藏海传—鬼玺33 少年眉目疏朗起来,郁气散的差不多,又恢复了几分少年的朝气。 庄之行握着阿拾的手,眉目深情,道不尽的深情厚谊。 阿拾回握,对他莞尔一笑。 突然间觉得,他和他爹庄芦隐有些像呢。 不是指长相上的,虽然说人到中年的庄芦还有几分姿色在。 但是庄之行和他并不像,或许只是错觉。 在那天那场情事过后,阿拾觉得自己变强了。 难不成,真有元阳一 阿拾等庄之行睡着的时候,在他边上修炼。 没错随着时间的流逝,阿拾离开本体也能修炼。 并且庄之行好像和以前遇到的那个小孩有一样的作用,虽然还很微弱,比不上那个小孩,但是聊胜于无。 在得到阿拾的保证之后,庄之行仿佛是松了一口气,精神都要好了一些。 以前就算是强装出来的喜悦,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心忡忡。 估计是性命得到了保证,所以更安心了些,心情更好了些。 脸上消去的肉,没几天又长回来了。 夜半三更,这是阿拾活动的时间。 虽然现在是白天也能行动如常,但是还更喜欢在晚上出没。 就像人一样,喜欢白天活动,反之阿拾就喜欢在夜里活跃。 夜里,最热闹的地方,当属枕楼。 阿拾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东夏国的质子有这么高的自由度。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枕楼的东家香暗荼有些本事在身上。 阿拾理所应当飘到枕楼消遣。 总感觉,有一股力量在吸引自己。 或许是缘分使然,再向上的转角处,迎面撞上来一个人,他在阿拾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抱歉了姑娘!” 然后不由分说,拽着阿拾就跑掉了,后面还有追兵。 双方打照面的一瞬间,对方都很惊讶。 阿拾倒是没有什么,只单纯被他的面容所惑。 尽管当时只有旁边客栈昏暗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正常来说,根本是看不清人长什么样的。 但是阿拾又不是人,现在白天黑夜对自己都一样。 把他好看的脸看了个清清楚楚。 所以在他拉自己的一瞬间,没有反抗,跟着他就跑了。 等甩脱了后面的几个追兵,他停下来,喘着粗气,警惕地往后看。 阿拾,“别看了,没追上来。” 他语气庆幸,和脸上的表情不太相符,“还好没追上来,不然就惨了!” 尽管在黑暗中,阿拾笃定他看不见,但是他还在往阿拾的方向看。 阿拾声音轻柔,“公子还要抓我到什么时候?” 他如梦初醒,立马松开,白皙细腻的脸上有着红晕,“抱歉姑娘,我……” 阿拾,“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免得又被人追上。” 美色是看够了,不过对他有些好奇,他怎么能看见自己? 自己可没现形,一般人包括庄之行都看不见,他一定有特殊之处。 他带着阿拾去他暂时落脚的地方。 屋子里点着烛火,他能看清楚了。 阿拾,“公子?” 他连连道歉,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介绍了自己,“不知姑娘姓谁名谁,改日我也好登门道歉。” 藏海传—鬼玺34 阿拾无动于衷,只盯着他看,他装作不好意思,俊俏的脸蛋红彤彤的,微垂着脑袋。 那个角度,既能让他的害羞被阿拾一览无余,又能随时观察到阿拾的表情变化和动作。 可谓是心机满满。 至于阿拾为什么给他下定义,肯定是他装的。 因为他看清阿拾的一瞬间,眼神里的差异,虽然一闪而过,但清晰地被阿拾捕捉到了。 这家伙,绝对有鬼。 阿拾打量着他,没有丝毫眼熟之处,说明没有见过。 但是莫名觉得有点熟悉,是身上的能量场。 藏海浅浅一笑,“姑娘可是在下有什么不妥之处?” 粗布陋衫,却难掩绝色,眉眼如画,笑容中带着几分腼腆,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阿拾摇头,觉得他具有的能量太过熟悉了,比以前见过的那小孩,强上许多。 阿拾眉头微蹙,脸上挂着一个笑,开口试探,“没什么,只是想起了走丢的孩子。” 葬海关心地问:“姑娘在哪里走丢的孩子?不如我帮忙找找?” 他脸上的表情诚恳又真挚,但是莫名觉得虚假。 这也没什么,好看的人做戏,也是赏心悦目。 阿拾,“白天的时候走丢的,他叫稚奴。” 藏海眼睛闪了闪,“稚奴?几岁了?男孩女孩,长什么样?姑娘说得仔细些,也好方便寻人。” 阿拾,“他十岁大,是个男孩子……” 阿拾照着以前见过的那个小孩的长相描述。 藏海情绪起伏了一瞬,“姑娘人多力量大,要不我们去报官吧,让官府帮忙寻找?” 阿拾摇头,“那就不用了。” 藏海没有问为什么,直觉告诉他,阿拾说出来的话肯定不会好听。 藏海,“天色不早了,不如我送姑娘回家。” 阿拾,“好啊。” 藏海面上带最为难,“只是,怕对姑娘的声誉不好。” 刚才的话,他当然只是客气,并不是真的想送。 阿拾大方一笑,“怎么会,公子心善,玉溪只会感激公子。至于名声,若是毁了,不妨和公子……” 阿拾说到这里,捂嘴巧笑,意味深长。 藏海笑容僵硬,“姑娘请,我送你!” 阿拾小手一抬拒绝了,“就不劳烦公子了,免得伤了公子的声誉,委屈了公子。” 藏海,“姑娘真会开玩笑。” 阿拾摇了摇头,“我可不喜欢开玩笑,丢了的那个孩子,罢了愿他吉人自有天相。” 藏海抿了抿唇,神色复杂,看着阿拾的背影,“我看姑娘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拾的容貌毫无变化,就是衣服首饰不一样了。 阿拾转身,纤细的指尖指了指他脸,“我看你也挺眼熟的,不过不是容貌,而是你这个人。” 藏海喉咙滚动,沉默片刻才道:“或许是上辈子的缘分。” 阿拾呵呵笑出声,娇俏灵动,“你该不会是看我长得好看,想占我便宜吧?” 藏海抿唇一笑,“姑娘这么漂亮,自然令人倾慕。” 阿拾眨眨眼睛,这小子不只长得好看,说话也挺动听的。 藏海传—鬼玺35 阿拾向前走了几步,身体前倾,差点和他脸贴脸,眼角上挑,带着难言的风情,“令人倾慕?你是说,你喜欢我?” 阿拾是会强词夺理,曲解词义的。 明媚若娇花的容颜绽放在眼前,让藏海晃了一下神。 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后退了一些,低眉敛目,“姑娘,真会说笑。” 阿拾站直了身子,斜眼看人,但也足够漂亮惑人,“我可没说笑,你耳朵红了。” 阿拾实话实说,让藏海更羞涩得厉害。 阿拾观赏了一下,如含羞草一般的美人,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阿拾本来想直接飘走的,但又想到叫藏海的家伙肯定会盯梢,索性就一步步走远。 阿拾还真对这个特殊的家伙有点不好下手。 还是不够强,所以在他面前无法隐藏,他能看得见自己。 阿拾想着,要不睡一下庄之行,涨一下修为? 阿拾摇头,还是算了,庄之行这家伙格外惜命。 为了他的小命着想,原本就没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的院子,全部换成了男子伺候。 而且全是那种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 可能不为别的,就是阳气重。 上次睡过一回,那也是有药物加成。 要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他肯定不乐意,毕竟惜命。 到时可以来强的,不过那多没意思,没必要,阿拾也不喜欢这样。 阿拾走远了,才飘回庄府。 庄之行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阿拾,“之行,你做什么?” 庄之行情绪看起来有些低沉,“玉溪你去哪里了?我找你好久了!” 阿拾瞅了瞅屋子里,应该是挺久的,被他翻得乱七八糟。 给阿拾准备的衣裳首饰,全部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堆在地上。 阿拾飘过去,蹲在地下,“你怎么了?” 庄之行本来躺在地上,支棱起来,搂住阿拾,“玉溪……” 喊了一声名字,竟然是开始抽噎了起来。 谁打他了? 平津侯庄芦隐权势不小,应该没人敢欺负他吧,而且欺负成这种小可怜样。 看起来有些伤心,而且还是心伤,难不成欺负他的人就是庄芦隐? 也只有在意的人,才在不伤害身体,不留任何外伤的情况下,被伤的痛彻心扉。 阿拾回抱着他,拍着他的背,“之行没事了。” 然后安静地等他哭完,没说什么有我陪着你之类的矫情话。 阿拾说不说都可以,就是不知道庄之行听了会不会害怕。 庄之行哭了一会儿,才勉强止住。 他坐在地上靠着桌子,阿拾蹲着,“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欺负你了?我帮你去教训他?” 庄之行鼻头微红,还带着些哭音,摇头道:“我没事,玉溪你别担心。” 阿拾摸了摸他的脸,“真的没事吗?” 庄之行站起来,也把阿拾拉起来,“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你,想你了。” 阿拾对他的甜言蜜语已经免疫了,说的再多,就是不让动。 就像可口的小点心,在眼前晃来晃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味道,但是就不让吃不让动,这有什么意思? 阿拾抱住他,“那我们今晚一起睡?” 藏海传—鬼玺36 庄之行沉默了片刻,立马收住了身体止不住的哭音,“还是不用了吧,今晚我要看书。” 阿拾笑了一下,“那正好,我在一旁陪着你,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庄之行,“嗯,我舍不得你受累,我们还是说会话。” 阿拾这下真的是被他逗得又笑了一下,放开他,可他面对面,“好啊,说什么?今天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庄之行扯了一下嘴角,“没什么,就是和我爹起了一下冲突。” 阿拾澄澈的眼睛里,单纯有些好奇,“冲突?为什么?” 庄之行嘟了嘟嘴,有些不太乐意说,带着几分撒娇,“玉溪你就别问了,太丢脸了。还不是……” 这就是,阿拾觉得他虚假的原因所在。 他没说实话,他表现的意思就是,他纨绔的样子被他爹看得不顺眼,所以被教训了。 他和他爹庄芦隐能起什么冲突? 除了他不求上进,还有就是因为他母亲沈宛。 庄芦隐已经习惯了庄之行这样,与其督促儿子上进,不如自己往上爬。 把权力抓在手里,那才实在,所以顶多训斥几句。 能让庄之行这么伤心的,绝对不会是他因为玩乐被教训。 肯定是庄之行又提起了沈宛,回忆往昔,这才惹得庄芦恼怒。 沈宛临死之际,猜到了些什么,也可以肯定就是真相,但是并没有告诉庄之行。 毕竟庄之行日后只能依靠庄芦隐,如果他知道,肯定会藏不住事。 父子生仇,吃亏的一定是庄之行。 索性沈宛带着所有的秘密,一起死去。 现如今的庄之行,还是很渴望父亲的爱,渴望回到像以前一样的日子,一起追忆着沈宛。 但那绝对不可能的,儿女私情在庄芦隐心里根本就没份量。 但是有用的时候,他估计不会吝啬,拿出来用用,表现出又深情厚谊的样子。 阿拾点到即止,也没有追问:“你不愿意说就算了,那我们开始看书吧。” 庄之行握着阿拾的手晃,“玉溪,能不能明天再看,今天我好累啊。” 阿拾有些不太赞同,“今日事今日毕,怎么能推到明天后天?” 庄之行撒娇,“玉溪求你了,我今晚去书房找好明日要看的书,明天再看书怎么样?” 阿拾,“也行,天色不早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庄之行雀跃起来,在阿拾的脸上亲了一下,“玉溪你真好!” 看起来是真高兴,迈着愉快轻松的步伐离开。 阿拾知道他打的什么小算盘。 也不知道受了哪个和尚或者道士的影响,认为晚上阴气盛,白天此消彼长,当然是阳气重。 所以他改变策略,宁愿白天多和阿拾相处。 阿拾无所谓,反正和他在这间房子里待在一起修炼速度更快。 晚上等他睡着的时候,阿拾会抱着盒子,在他睡的房间里躲起来修炼。 现在阿拾能够拉着自己的本体到处跑。 装本体的铜盒子机关,阿拾没有打开,有层皮保护多好。 要是本体碎了,应该会最大限度地削弱自己。 阿拾可不想变弱,所以对自己的本体,该保护的还是要保护。 藏海传—鬼玺37 阿拾等着时间过去一会儿,就抱着本体飘去找睡着的庄之行。 阿拾自己可以穿墙,装本体的盒子却不行,只能让人看不见,却没法穿梭。 阿拾飘到书房,轻手轻脚把窗子开了条缝,把本体递进去,才穿过去。 庄之行虽然还没睡,还好阿拾足够谨慎,没被他看见。 本体这种事还是应该保密,特别是和庄之行还不能达到同生共死的程度,那就更不能说了。 阿拾悄摸把本体藏起来,然后飘过去看他。 没想到还真在看书,认真的很。 虽然他这么用功,但是真的去考科举,十有八九是考不上的,考个举人都费劲。 毕竟他聪明归聪明,但又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 还没有勤学苦练,大多数的时间都在装纨绔,看书的时间少,更不可能考上了。 在这方面,比不上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庄之甫。 人家虽然在官场上有关系走后门,但是人家走正常途径,得到的官位,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人家也不害人,更不想升官,一心只想要钱财。 他缺钱财吗,根本不缺,吃穿用度那都是很好的,就是单纯想贪钱。 阿拾也挺无语的,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顾头不顾尾,只想着贪,根本就不会想着后果。 或许有个得力的外祖家和父亲给他擦屁股平事,所以他为所欲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阿拾也没管他,自顾自开始修炼。 想着明天去打听一下藏海,跑到他身边,说不定修炼事半功倍,速度更快。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阿拾回到自己住的屋子。 找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裳,戴上面纱,又薅了一把伞,飘到外面。 等确定周围没人,又直接现身,打着伞去昨天藏海住的地方。 没想到人不在,阿拾给了钱向店小二打听,人家也不知道,只说结了房钱搬走了。 京城这么大,找个人还挺难的。 特别是藏海这种刚来的人,基本上不可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阿拾叹了一口气,打着伞逛街去了,还是第一次这么明晃晃地在外面闲逛。 找到这个人,就算是阿拾,可以昼夜不眠,也要花些时间和精力。 找到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跟着他蹭能量,不确定性太多。 还是别白费功夫,继续找庄之行玩好了。 人果然经不起念叨,刚刚想起他, 人就出现了。 居然还是在当铺。 街上这么多人,阿拾也不好凭空消失,所以只能远远看热闹。 万一被他发现了,他岂不是又要食不下咽,寝不安枕。 无他,阿拾越强,他就越担惊受怕。 人对不可控和未知的东西,总是害怕和防备的。 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就没了。 周围还有几个看热闹的纨绔公子哥,都在起哄让庄之行多拿点东西当。 听他们谈论,好像当的东西是侯府的珍藏。 这下他回去,肯定会被庄芦隐削,他的嫡母蒋襄一定会心痛难当。 毕竟那是侯府的财产,就这么被庄之行挥霍了,能不心疼吗? 藏海传—鬼玺38 阿拾看了一会儿,就先行离开。 没想到,庄之行没有回来,几天之后才回来,说还认识了一个朋友。 长得特别俊俏,十分好看。 庄之行说了很多溢美之词,把他的那个朋友夸得天上仅有,地上仙子一般。 阿拾神情平淡,觉得他是在祸水东引,想让自己移情别恋,别再缠着他。 庄之行,“玉溪你要不要见见?他长得特别好看,就像画中仙!” 阿拾微笑摇头,“旁人再好看,也不及我们家之行。” 庄之行脸蛋有些红,但还是有些失望,“玉溪当真不想看?他真的可好看了,不看可惜了。” 阿拾摇头,飘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我看别人做什么,我更想看你。” 阿拾说着,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 庄之行低头,回吻阿拾。 俩人亲的难舍难分,手上也多了些动作。 阿拾手在他的腹部打转,掐着他的腰,正要往下的时候,被他捉住了小手,摩挲着。 庄之行气息急促,阿拾不是人,所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亲完庄之行搂住阿拾,“玉溪,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 阿拾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当然会,除非……” 庄之行立马追问:“除非什么?” 阿拾轻笑出声,“除非你或者我移情别恋,或者你不想继续了。” 庄之行把阿拾抱得紧了一些,“我只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一直爱你!” 甜言蜜语,当不得真。 庄之行是喜欢阿拾,但是达不到深爱和非阿拾不可的程度。 如果可以摆脱阿拾,他巴不得,最多会有些惆怅,但更多的是解脱和松了一口气。 阿拾也不在意,反正这不重要。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表现出一副喜欢自己的样子。 第二天,庄之行邀请阿拾去见他的朋友。 阿拾,“什么朋友,能让你这样念念不忘的?” 庄之行笑了一下,“当然是很好的朋友,他帮过我。” 阿拾,“他叫什么名字?还能帮上你?” 庄之行回答了,又夸了几句。 阿拾给他理了理衣服,“快去吧,不是和朋友有约吗?可别迟到了。” 庄之行点头,“那玉溪,我这就走了。” 藏海,他的朋友是藏海。 阿拾沉默地想,他在说什么胡话,这么快就和藏海交上朋友了? 阿拾知道根本就不可能。 顶多是他想祸水东引,所以称藏海是他朋友。 还有那个藏海,无辜的面皮狡诈的心肠,接近庄之行一定别有目的。 阿拾脱了庄之行给自己买的衣服,幻化出自己原来的衣裳,飘着跟了上去。 阿拾不敢离得太近,怕被藏海发现。 因为他能看得见自己,就算自己用了手段。 所以阿拾就算是在别人看不见自己的情况下,也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大老远看见两人进了澡堂,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去玩之前,要先泡个澡? 两人应该没认识多久吧,难道在认识陌生朋友,都要带着去泡个澡,增进一下感情? 阿拾还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择泡澡。 吃饭喝酒,听曲看表演,这些选择不是更好吗? 藏海传—鬼玺39 阿拾贴在窗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敢进去。 不止是怕被藏海看见,还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两人也没说什么,只是随便聊着一些无关紧要不重要的事。 等到出去几个人,阿拾悄摸换了个地方,在门口往里面看去。 藏海起来了两次,也不知道干什么,动作特别刻意。 藏海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分明,充满着力量感,白皙健硕。 好看的很,也不知道摸起来…… 阿拾晃晃脑袋,把一些废料晃了出去。 过大的动作,让藏海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藏海双手捂住胸口,防止春光外泄。 可是他动作晚了,阿拾早就看了个清清楚楚。 阿拾直接走进去,一步步靠近。 藏海面色紧张,沿着边缘滑动,滑到角落里,身子往下沉。 庄之行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没注意到藏海的异常。 藏海,“姑娘……” 庄之行如梦初醒,四处看了看,“姑娘什么姑娘?” 藏海脸带着些害怕,很快又恢复正常,“没什么,开个玩笑吧罢了。” 阿拾跪坐在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弯着腰,露出一些春色。 嘴角上扬,眉梢上挑风情万种,红唇微启,无声道:“你好啊,藏海。” 藏海手搭在池子边上,尽量后退,其实已经没地方给他退了。 阿拾有些怀疑他就是小时候的那个孩子。 但是并不确定,只是隐约怀疑。 阿拾纤细的手搭在池子边上,试探着也下了水,冒着热气的水温,暖融融的。 阿拾靠近他,眉目含情,妩媚勾人。 藏海闭着眼睛,阿拾也不在意,白嫩的指尖,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划着,毫无章法。 藏海脸色隐忍,又不敢有其他意动,只能强忍着。 庄之行突然站起了身,水哗啦啦响,“我先走了,你慢慢泡。” 庄之行先行离开,藏海也想起身,却被阿拾按了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掌按在池边。 两人隔着些距离。 阿拾深吸一口气,吹在他俊朗的面庞上,还有喉结。 藏海睁开了眼睛,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女鬼姑娘,你想做什么?千万别乱来,否则,否则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边没人,阿拾放心开口,在他耳朵边吹了一口气,言语暧昧又轻佻,“公子想对我怎样?嗯?是要弄死我吗?我欢迎至极,呵呵……” 声音柔媚,让人听的身体都酥了。 一个调十八个弯,弯弯曲曲,没得让人痒痒。 配上阿拾妩媚的小脸,和特别有意味的眼神,就像一个急于采补的艳鬼。 阿拾本来没想着对他做什么,只是想撕掉他伪装的假面,露出真实的样子。 阿拾也没进一步动作,只是含情脉脉的盯着他。 藏海定了定神,“姑娘离我远些!” 阿拾就是不听,反而搂了上去,他的身体又温又热,身材比庄之行好些。 脸蛋也是,总的来说就是比庄之行好看的一个度。 在阿拾贴上去的一瞬间,他推了一下阿拾站起身来,直接就想跑出澡堂。 藏海传—鬼玺40 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去找自己的衣服穿。 虽然穿了些裤子,但光着上半身出去,长成他这样的,一定会成为人群的焦点。 阿拾也没追出去,有种得之我命、失之我幸的淡然感。 下次能不能再遇到,就看天意和缘分了。 阿拾回了庄家,见到了惆怅的庄之行。 阿拾作为对他有意的人,当然要关心他怎么了。 阿拾声音轻柔,“之行,怎么不开心了?” 庄之行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只是想到了故人,感慨世事无常罢了。” 还多愁善感起来了。 阿拾坐在他边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只要之行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庄之行轻笑,大手抚摸阿拾的侧脸,“你说的对,玉溪。” 他眼里温情流转,好像真的在看心上人。 阿拾也对他露出一个笑,眉眼弯弯,单纯的喜悦和高兴。 庄之行一把抱起阿拾,阿拾搂着他的脖子,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 庄之行把阿拾轻柔地放在床上,然后又转身关好门窗。 阿拾斜躺在床上,他不会是想…… 怎么突然主动起来了? 庄之行跪在床沿上,双手撑在阿拾的两侧,“玉溪。” 阿拾躺着,一头青丝铺在白皙的肩颈后,“怎么啦,之行?” 庄之行莫名轻笑,低头在阿拾的脸上亲吻,“没什么,只是想和玉溪亲近。” 阿拾眉眼微弯,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真的?” 有些不太相信,他估计就是嘴上说说。 庄之行搂起阿拾,把阿拾禁锢在怀里,“真的,比金子还真。” 话音刚落庄之行炙热的吻细细密密扑了上来。 温柔中又带着热烈。 他今天主动的很,主动在阿拾身上摸索着衣带,解着衣裳…… …… 床上的床幔,晃动着,久久不停。 …… 庄之行带着几分疲惫,搂着阿拾,“玉溪,你真美,要是个人就更好了……” 阿拾噗嗤一笑。 庄之行,“玉溪你笑什么?” 阿拾抱着他亲了他一下,“没什么。” 庄之行摸着阿拾如绸缎的头发,叹气,“真想和玉溪做对夫妻。” 阿拾反问,“我们现在不是夫妻吗?” 庄之行急忙开口,“当然是了,过些日子,我们私底下办个婚礼怎么样?” 阿拾靠着他闭眼,“都可以,你喜欢就好。” 两人搂在一起,温存了一会儿。 庄之行,“玉溪,我要去书房看书了。” 阿拾,“你去吧。” 庄之行起床穿好了衣服,又转身和阿拾腻歪了一会。 尽管庄之行,有些小心思,但还是挺可爱的。 阿拾又不追求他全心全意的爱自己,所以都能包容他的小想法。 庄之行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打消找人把阿拾送走的想法。 很想,送阿拾去“投胎”。 那是不可能的,他找不到这种人。 就算找到了,也只是骗术高明的骗子,没有用的。 又过了一段日子,庄家两个有官职在身的人,忙碌了起来。 太后要下葬了,却又出了问题。 藏海传—鬼玺41 再次见到藏海,就是在平津侯府内院。 他摇身一变,成了平津侯府的幕僚。 今天是他来平津侯府的第一天 ,正在听老幕僚讲解规矩。 阿拾就这么站在阳光下,对他挥了挥手。 藏海眼里全是诧异,估计他实在好奇鬼怎么能见光了。 等藏海听完规矩,阿拾才飘了过去。 阿拾语气幽幽,“真巧啊,呵呵……” 藏海脸上带着害怕,“女鬼姑娘你,现在是白天……” 阿拾戳戳他俊俏的脸,“别装了,你还能怕我?” 藏海身体微缩,“姑娘想怎么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资微薄……” 阿拾抬起小手捂住他的嘴,贴得非常近,“你这戏演的太假,害怕我?没看出来呀,你是不是认识我?” 藏海紧绷着,后退了一些,“不知姑娘生前是哪家千金,我有荣幸见过?” 阿拾嘟嘴摇头,怎么遇见得两个合乎心意的人,都这么虚假? 一点也不真诚! 不过没关系,自己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实话,反正不吃亏。 阿拾想到这里,开心起来,绕到后面跳上他的后背,手挽着他的脖子。 阿拾,“没关系,以前没见过,以后见的日子长着呢!” 藏海一时有些无言,“姑娘,传说中,孤魂野鬼长久滞留人间,只怕会魂飞魄散,投不了胎了。” 现在传说中的鬼鬼神神,人们给他完善了一套体系,人死后会入地府,重新投胎转世。 佛家道家,各有不同的说法。 反正都是假的,也没必要在意。 阿拾和他头靠头,张嘴就是瞎话,“那又怎么样?我也想去投胎,可是我舍不下你。” 这么天仙似的人物,就算能去投胎,也先要得手过了才去,不然多亏的慌。 藏海无言以对,抿了抿唇,“可是,我与姑娘,似乎并没有……” 阿拾乐呵呵道:“我对你一见钟情,非你不可呀!你喜不喜欢我不要紧,我喜欢你就成!反正我又不要你娶我对我负责,我不吃亏!” 藏海神情冷漠好像在说:你不吃亏?我吃亏啊! 旁人看不到阿拾,看藏海在这里自言自语,一时拿不准他的地位怎么样。 只敢小声嘀咕,风水先生就是神神叨叨的。 藏海有些尴尬,低着头走到自己的住处。 平津侯庄芦隐事业很心很强,幕僚一养就养好几个。 藏海就是新来的,在他之前已经有了好几个幕僚。 当然人一多起来,幕僚之间也是分等级的,免不了有人混吃等死。 也不知道藏海日后会怎么样。 阿拾也觉得庄芦隐挺无聊的,藏海不是风水先生吗? 能为他出什么谋划什么策? 既不是正统的读书人,又不会带兵打仗,在这政事能有什么见解? 请他回来看祖坟的风水? 也是还挺迷信的这些人。 阿拾摇头,藏海能到平津侯府里,好像是解决了太后下葬的问题,脱颖而出,入了庄芦隐的眼。 有点用处的。 至于阿拾为什么知道,没什么,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听八卦。 平津侯府的幕僚头子杨真,上进心极强,突然间来个被侯爷庄芦隐看中的新人,他当然要重点关注。 看看会不会对他造成威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还挺忙的。 除了要给平津侯出谋划策,保住自己的饭碗,还要注意其他同僚,保证自己首席幕僚的地位不被动摇。 藏海传—鬼玺42 藏海这个新人太过突出,被平津侯庄芦隐所赏识。 杨真当然会慌,怕这一抹不一样的烟火,取代了他。 没办法,人家就是这么有上进心。 所以在藏海没来之前,就上蹿下跳,开始准备对付藏海的法子。 藏海一言不发,任由阿拾这个女鬼,像个背后灵一样,趴在他的后背。 阿拾轻叹一口气,还不如装作害怕自己,做戏也不做全套,真是可恶。 阿拾戳他的脸,“你怎么不说话?” 藏海,“姑娘,还是尽早离开吧,缠着我对你没什么好处。” 怎么可能没好处? 要是没好处,他姿色再好,阿拾看看就过了,又不是没见过美人。 阿拾笑嘻嘻,“怎么会没有好处?看见你,我心情愉悦,这能不是好处?” 藏海知道撵不走阿拾,估计找到你也没用。 直接就当阿拾不存在,自顾自忙活起来。 阿拾顿觉没有意思,放开了他,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盯他。 他看也不看,还挺镇静自如的。 一直到晚上,藏海心平气和道:“玉溪姑娘,我要洗澡就寝了,请你回避一下。” 洗澡?? 阿拾精神起来,有这好事? 阿拾发出刺耳的诡笑,“正好,我陪你!” 藏海被噎了一下,似乎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鬼。 藏海,“玉溪姑娘,纵然你不是人,可始终男女有别。” 阿拾摆摆小手,“嗨,我不介意,你当我不存在就行。” 藏海瞥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洗澡水,“玉溪姑娘请自便,我不洗了。” 阿拾叹气,“好好,我走还不行吗?” 算了,不给看。 阿拾飘回去找庄之行。 书房里的庄之行在用功读书。 阿拾去厨房里拿了一蛊鸡汤给他。 庄之行有些诧异,“玉溪你怎么来了?” 好好好,又是一个不想看见自己的人。 庄之行会找阿拾做亲密的事,但一般是情绪上头,或者忍不住的时候。 一般情况下,尽量减少和阿拾相处的时间。 没有别的,就是惜命。 阿拾温柔一笑,“只是想之行了,又看书房里亮着灯,所以想着给之行来送汤。” 庄之行放下书本,走过来接过汤,拉着阿拾坐下,“玉溪我哪里舍得你辛苦,不用这样。” 庄之行这阵子用功读书,什么兵法谋略都仔细钻研。 不过没人在意,是因为他看什么不正经的书。 证明他纨绔的形象,深入人心。 就算认真起来,旁人也不会相信。 庄之行了握着阿拾纤细的手,“玉溪下次早些休息,不用麻烦。” 阿拾一笑,“听说府上新来了个幕僚,是上次你说起的那个藏海公子。” 庄之行下半张脸笑着,上半张脸不自觉愁着,怪搞笑的。 阿拾抚着他的眉头,“怎么愁眉苦脸的?” 庄之行手覆在阿拾的手上,“有吗?” 阿拾点头,“嗯,你和他以前就认识?” 庄之行立马摇头,“不认识!” 阿拾随口一问,但看他回答的这么快,当即就猜出来,他撒谎了。 阿拾收回手,“那你怎么愁眉苦脸的?不过是你父亲的一个新幕僚,又不关你的事。” 庄之行轻笑,“你说的对。” 他说完,打开汤蛊,舀了汤喝了一口,点头,“味道不错,玉溪你也尝尝。” 他会给阿拾喂了一口。 阿拾喝了一口,就拒绝了他的投喂,只能尝味道,又不能真的吃,没有饱腹感。 也就没有品尝美食的乐趣,没什么意思。 藏海传—鬼玺43 阿拾还真想不起来,庄之行有什么认识的人,会是藏海。 在庄家待了这么多年,好像没发现,庄之行有什么玩伴,是离开了,然后十多年不见的。 阿拾觉得不对,再往前想一想。 更早的时候,好像见过庄之行,他和蒯铎家的孩子玩过。 只是那时候,阿拾弱得可怜,当然不可能大白天出来看热闹。 所以对于白天的事,大多是不知道的,只有少数一些事从旁人口中听到。 他能把自己挖出来,阿拾觉得也很莫名其妙。 这么不起眼的地方,他是怎么想着来挖个大坑的? 简直了。 不过小孩子忘性很大,把阿拾丢在床底之后,后面就没想起来过。 沈宛过世之后,更是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忘了个彻底。 当然,他不记得更好,阿拾才不会去提醒他。 接下来的日子,庄之行白天都出去了,他的小心思,阿拾还能不知道嘛。 也没有点出来,只要他晚上回来就好,自己可以在他边上修炼。 不过现在有了藏海,阿拾觉得他回不回来都不重要了。 因为在藏海身边,即使本体不在,也能吸收能量变强。 阿拾隐约觉得,那能量就是藏海具有的。 特别是当他不排斥自己的时候,阿拾修炼的速度更快。 所以阿拾一般情况下,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边,翻着他房里的书。 并没有做出一副爱慕者,死盯着他的模样。 免得被他反感,或者心底里防备。 虽然阿拾就算是存在感再低,他也在小心翼翼地防备着。 但是只要他排斥度低,对阿拾的好处就更多。 所以阿拾尽量不烦他。 “玉溪姑娘!” 阿拾抬头,有些受宠若惊,这个大忙人叫自己干嘛? 肯定有目的。 阿拾收敛了妩媚风情的样子,带着几分乖巧,微微一笑,“藏海公子,找我什么事?” 藏海白皙的脸,配上淡色的衣服,其实有点像不食烟火的仙子。 如果阿拾经过现代信息的洗礼,一定会给出更准确的形容:小白花!楚楚可怜,风吹就折,雨打就落,弱不禁风,惹人怜惜的小白莲。 藏海面容平静,“玉溪怎么会在平津侯府?” 他问这个做什么?找自己打探消息? 阿拾思考了片刻,“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在平津侯府好多年了。” 藏海声音温柔,“好多年?具体是多少年?” 阿拾揉揉自己的额头,“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是挺早的。” 藏海,“你来平津侯府的时候,平津侯夫人还在世吗?” 阿拾捕捉到字眼:来。 他为什么会这么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原先不在平津侯府,而是后来的? 阿拾可以确定的是,他以前绝对见过自己。 很大的可能,就是蒯铎家的那个小孩稚奴。 因为自己弱的时候,只有那个小孩能看见自己。 阿拾觉得他就是,那么他来平津侯府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报仇,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他上门来,就是来报仇的。 怪不得,庄之行对藏海情绪复杂,原来就是小时候的玩伴。 庄之行当然不知道,他爹灭了蒯家满门。 阿拾微微歪头,“平津侯府夫人?你说的是哪个?” 阿拾明知故问。 藏海垂眸,“我听说,侯爷有过一个原配夫人姓沈?” 啧!又装上了。 小时候他和庄之行一块玩的时候,庄之行还是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那时候沈宛还在,是嫡妻正室,所以旁人才会称庄之行为小侯爷。 不像后面,蒋襄再次登堂入室的时候,小侯爷就变成了庄二公子。 藏海传—鬼玺44 阿拾手摸着头,一副思考的样子。 沈宛是原配夫人? 阿拾也不知道算不算是。 不管怎么样,沈宛正室夫人的位置,庄芦隐没有否定。 只是蒋襄一厢情愿,把沈宛按在妾室身份的位置上。 庄芦隐也没有出声解释。 蒋襄心虚的很,她后面正室夫人的位子,她回来就是,可以说她自己自以为是。 庄芦隐好像也没承认,蒋襄正室原配的地位。 也就是说,在必要的时候,这两个女人的身份地位是可以灵活变化的。 现在蒋家得力,蒋襄自然是他庄芦隐默认的正室嫡妻,是原配夫人。 若是哪日形势逆转,那么沈宛必定是他庄芦隐承认的原配,而蒋襄自然是妾身不明,地位尴尬。 若是蒋襄质问她算什么,沈宛是妻,那她算什么?妾? 庄芦隐肯定会说让她不要闹了,如果她要这么想,他也没办法。 话也不能说死了不是,风水轮流转,总得留个挽回的余地。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反正不能把自个的路堵死不是? 庄芦隐是个底线灵活的人。 藏海脾气很好,也没有催促,毕竟有求于人。 阿拾装作才想到的样子,“好像是这样,庄二公子的生母,是平津侯后娶的夫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藏海浅笑,“没什么,只是最近侯爷让我为庄家修整祠堂,拿不准这位沈夫人要不要入庄氏宗祠。” 平津侯让他修祠堂? 应该是,平津侯府首席幕僚头子杨真找给他做的事才是。 牵制他的心力,让他无暇在平津侯面前表现,从而保证自己的地位。 阿拾当即热情给他出主意,“这有什么难的?你去问平津侯,或者问一问现在的侯夫人,实在不行直接当做不知道好了,反正没人会点出来。” 藏海表情为难,“这怎么好,这可是侯爷交给我的任务,怎么能敷衍过去?” 他一副把平津侯放在心尖尖上的样子,让阿拾牙酸。 别说,长的好就是有优势。 要是阿拾自己,就算他没啥用,也会把他养在身边,主打一个赏心悦目,愉悦自己。 阿拾装作心疼他,“那可怎么办?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你的?” 藏海眼睛亮了亮,片刻又黯淡下来,“怎么好麻烦姑娘。” 吁!他好装啊,在对自己使美人计? 不得不说,还挺好,最好能帮上他,刚好可以借机提出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阿拾高兴眉眼都明亮了些,“别客气,能帮上你就好。” 藏海一副那就麻烦姑娘了的样子,然后直接切入正题,“玉溪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我听府里下人说,沈夫人才是原配。可我好像鲜少听见有人提起她,这是又怎么回事?既然她才是原配,那为何庄二公子是庶子?” 阿拾心里叹气,这家伙装都不装了。 哪个下人会和他说沈宛,不想活了? 沈宛当初用的下人就算没死掉,也早就散了,都不在侯府。 谁那么会没眼色,提起平津侯当初明媒正娶过的女人? 就算他要修整祠堂,询问得仔细些,顶多会一嘴带过,哪里会强调她沈宛才是原配? 他要是说,从外面打听到的,还靠谱些。 或者说,他有恃无恐。 反正阿拾是个鬼,只有他能看见,不怕阿拾泄露出去。 没有直接问话,已经算他够谨慎的了。 藏海传—鬼玺45 阿拾开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夫人沈宛,是平津侯后娶的妻子。那时候平津侯和现在的夫人和离后,娶了夫人沈宛,育有庄二公子这一个孩子。再后来,现在的夫人蒋襄带着庄大公子又回来了。” 说了又什么都没说,这些藏海肯定打听得一清二楚。 藏海发出疑问:“既然沈氏是原配,为何这么多年,她的牌位不曾在庄氏祠堂?” 阿拾抓了一条捋头发玩,“这个呀,因为现在的夫人不让呗。” 藏海,“为什么不让?” 阿拾蹙眉,“因为原来的夫人沈宛她自请为妾,所以现在的侯夫人认为她一个妾不配入祠堂,所以就不在。” 要是蒋襄让沈宛的灵位入祠堂,那岂不是承认了她正妻的身份。 那她活着的蒋襄又算什么?正妻在牌位在祠堂,逢年过节祭拜列祖列宗的时候,岂不是相当于顺带祭拜了沈宛。 她蒋襄算是给正妻牌位执妾礼的继室? 可能是在蒋襄眼里,她的正妻之位差点被人抢走,所以格外在意名分。 就算是死人,也不能让她占了名分的便宜。 所以她坚决,不让沈宛的灵位在庄氏祠堂受供奉。 藏海喝了一口茶,“哦这样啊?” 可能是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他正在想接下来该怎么问。 藏海看似不经意,“那这个沈夫人,何时故去的?” 明知故问,他肯定是发现了沈宛的死因有端倪,想来阿拾这里找答案。 阿拾蹙眉,“蒋夫人回来之后。” 藏海,“这么说,沈夫人很可能是积郁成疾所以早亡?” 阿拾直接发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即便阿拾是个鬼,藏海也没说实话,他清浅一笑,“好奇而已。我们这些做幕僚的,就靠主家吃饭,主家好我们才能好不是?” 就算他的脸足够好看,阿拾也稍稍有些不耐。 这人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嘴里没一句实话。 既然这么说的话,阿拾也不在意吊着他,“公子说的有理。我想起来了,沈夫人那段时间,确实是郁郁寡欢。不过有庄二公子的陪伴,沈夫人的心情倒是好上许多。她不可能忧郁而亡。” 藏海眼中闪过什么,“那又是为什么?沈夫人为何英年早逝?” 阿拾,“你好像很关心沈夫人,你是她的亲戚?” 藏海摇头惋惜,“那倒不是,只是沈夫人年纪轻轻就去了,有些可惜罢了。可怜庄二公子,从小就没了母亲。” 阿拾表情有些义愤填膺,“可不是这样,你说的对。沈夫人是个端庄温柔的女子,身子骨虽不怎么强健,但绝对不虚弱。可自从蒋夫人回来之后,她就日渐虚弱,都是……” 藏海急忙追问:“都是什么?” 阿拾声音弱了下来,“都是上天造的孽,让庄二公子年幼丧母。只留一个冷漠的亲爹,还有虚情假意的嫡母和兄长。” 平津侯庄芦隐一心想往上爬,对于女色并不上心,现在只有蒋襄一个夫人,两个儿子,后宅干净。 庄之行比起其他纨绔子弟,日子还真的算是好过的。 至少没人害他,包括蒋襄也只是想养废他,让他一事无成罢了。 想不想上进取决于庄之行,要是他真的想闯出点名头,他爹一定支持他。 藏海有些失望,“沈夫人早亡,只怕并非天命,而是人祸……” 藏海传—鬼玺46 阿拾点头,“你说的对,就是这样。” 藏海脸上带着几分惧意,揣测道:“姑娘的意思是,沈夫人早死,是因为侯爷……” 是因为侯爷想她死,给蒋夫人腾位置? 阿拾睁大眼睛看他,想报仇想报糊涂了? 有必要吗? 平津侯庄芦隐有必要亲自弑妻,给自己找麻烦,平添心狠手辣、薄情寡义的名头? 那必然是不需要,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默认沈宛自降为妾,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还想让他杀掉妻子,给娘家强大的蒋襄腾位置?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政治联姻,也不能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太低不是? 蒋襄想要夫人之位,并且以绝后患,那就让她自己动手。 正好可以有拿捏她的把柄,就算日后翻脸,表现出对沈宛情深意重,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 而不是被旁人算作是同谋,被天下人所耻笑。 没错,不管怎么样,他庄芦隐都是干干净净,什么脏事都与他无关的。 两个女人怎么争斗,谁输谁赢,他都是最大的赢家。 沈宛赢了,他重情重义,不贪权不慕势…… 阿拾反复想这个事情,越琢磨越是觉得,在这种世事下,对男的特别友好。 不管沈宛和蒋襄谁斗赢了,成为他的正妻。 身处争斗中心的庄芦隐,都能让人发现他闪闪发光的优点,也是绝了。 只有两个女人,不管怎么样,都有损失,严重的会失去性命。 阿拾咳了一下,“你怎么能这么想?” 藏海好看的脸上,带着几分求知欲,“难道不是?” 阿拾眨眨眼睛,“如果你说袖手旁观也算是帮凶,那侯爷肯定是。” 藏海摇头叹气,“我以为侯爷位高权重,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没想到,唉……” 阿拾随口就接着说:“你说的对,庄芦隐就是一个薄情寡义、心狠手辣、两面三、刀阴险狡诈的人,还特别恶毒,动不动就灭人全家……” 阿拾说的话,好像触动了藏海的某根神经。 他立刻紧张道:“灭人全家?侯爷好歹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不要命了?” 阿拾一脸神秘莫测,“那你就不知道了。别人全家算什么?最要紧的是,被他灭的全家也是朝廷命官,官还不小,听说从小就和皇帝认识,你说他胆子大不大?” 藏海隐隐有了预感,桌子下的手不自觉握紧,眉头紧蹙,假笑了一下,“那倒霉的官员,是……” 不用他问,阿拾张嘴就接话了,“是曾经的钦天监监正蒯铎,蒯家满门,就是他杀的。当时可惨烈了,他们不止杀人劫财,还放了一把火,唉真可怜。” 藏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青筋暴起,压抑不住的仇恨。 阿拾安静了下来,他片刻过后才反应过来。 藏海笑不出来,表情怪扭曲的,“姑娘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亲眼看见了?” 阿拾什么都没说,又没仔细描述,怎么算清楚了? 阿拾深沉点头,“可不是,真是太惨了,还好天无绝人之路,跑掉了一个小孩。” 正常人都会追问那个小孩。 藏海没有,“侯爷灭蒯家做什么?两家人应该没有仇怨吧?为什么会突然间下手?” 阿拾故作神秘,“当然是为了,为了那个……” 藏海传—鬼玺47 阿拾神神秘秘,藏海神情紧绷,“为了什么?” 阿拾,“当然是为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藏海气息变化,阿拾觉得要是可以,他一定会站起来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子。 藏海闭了闭眼睛,对阿拾笑颜如花,“为了什么呀?玉溪姑娘,可以给我解惑吗?” 阿拾被他的盛世美颜晃了一下眼睛,答案差点脱口而出。 咬了一下唇,闭上了嘴巴。 藏海,“玉溪姑娘?” 这声音,好像是在叫心上人似的。 阿拾站起身来,手搭在桌子上,弯腰俯身,差点亲到他的侧脸。 温热的气息,若隐若现,让阿拾莫名有些飘飘欲仙,那是修为涨了的感觉。 也没那么夸张,一点点而已。 阿拾娇俏道:“我不告诉你,你这个撒谎精,我才不要和你说实话。” 阿拾推开,藏海的期待落空,反而冷静下来。 他浅浅一笑,“在下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阿拾把手背在身后,抬着下巴,“不明白就算了,如果是那个叫雉奴的小孩来问,我肯定不介意透露一二。” 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就想让他承认的意思。 藏海起身,“玉溪姑娘,我要给侯爷办事去了,还请姑娘自便。” 阿拾嗖地一下消失,他是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的。 哪怕阿拾在他眼里是个鬼,他也不放心。 更不会想着利用阿拾,不是阿拾不好用。 而是不能用,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可以说从上到下没有一点可以是他拿捏的地方。 所以他不敢。 要是他愿意,阿拾肯定义不容辞,到时候等价交换,可以…… 不过人家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然多好啊,自己打听消息,可比他方便多了,得到的全是一手消息。 因为人可以直接去听人家交谈,而不被发现,简直就是开挂了。 “玉溪。” 阿拾站在门口,望着天边的明月,有些好奇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阿拾,“之行,你怎么来了。” 庄之行情绪低沉,“没什么,我就是想到我娘了。” 听到这话,阿拾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沈宛死亡的真相。 阿拾,“也是,要是夫人还活着……” 阿拾突然间想到,要是沈宛还活着,庄之行的日子未必有那么好过。 肯定是被受主母打压的小妾和庶子,被各种苛待,但是又不敢说出去,他爹只会装瞎装聋,装作不知道。 阿拾,“你又去祭拜沈夫人了?” 庄之行神色郁郁,“嗯,也不知道娘什么时候能进祠堂。” 阿拾,“呃,等你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那一天。” 母凭子贵,子凭母贵,等他庄之行有本事的,庄芦隐自然会给他一个好的出身,扶他一把。 庄之行猛然抬头,看着阿拾,“会有那么一天吗?” 他眼睛亮的出奇,阿拾点头,“一定会的,你那么厉害。” 庄之行握着阿拾的手,“谢谢你,玉溪。” 阿拾回握,“嗯,我会陪着你的。” 庄之行叹气,“可是我又该做什么?” 藏海传—鬼玺48 阿拾语塞,该做什么? 科举是不现实的,就他这点学识,压根不够看。 再说了蒋襄有讲价值的势力在,根本不可能让他出头。 阿拾小声建议,“不如你去从军?” 这多好,他爹怎么说,都会给他指明道路吧。 庄之行蔫了下来,叹气,“可是我,不会武功,这可怎么办……” 那继承家业呗,让庄芦隐给他铺路,继承侯府的权势,直接当领兵的将军? 阿拾只能安慰,“没事的之行,要对自己有信心。” 虽然没啥用,但能鼓舞自己啊! 阿拾,“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庄之行唉声叹气,败兴而去。 比起庄之行,阿拾还是觉得藏海更有趣。 天空中黑漆漆的,藏海拿着灯笼和暗器。 阿拾,“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夜半三更的,还不回去,若不是他心怀鬼胎,这么勤奋,平津侯养他简直是赚了。 藏海,“玉溪姑娘先请,在下还有要事。” 阿拾蹭到他边上,“公子别客气,我可以帮你提灯笼照明。” 阿拾说着就想去拿灯笼,藏海移开,“不必。” 阿拾看着他,“公子是不想让我跟着?” 藏海微微一笑,“姑娘要是愿意,跟着也无妨。” 阿拾知道他不太情愿,但还是厚着脸皮,“好啊。我一定不会说话,你当我不存在就好了,你忙你的。” 藏海居然是去沈宛的坟墓前。 一开始藏海还顾忌着阿拾的存在,后来直接当阿拾不存在。 藏海庄之行说着说着,就动手打了起来。 藏海明示庄之行母亲的死因,很有可能平津侯庄芦隐有关。 庄之行觉得藏海不怀好意,想借他的手杀他爹。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没有一丝技巧,全是感情在作祟。 你打倒我,我反扑你,在地上翻滚着,搂抱着…… 没有一丝看头。 阿拾蹲在地上点评着,胜负五五开,势均力敌,能打成平手。 没想到,藏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居然还真是个文弱书生。 筋骨松软得很,手无缚鸡之力,和庄之行差不多半斤八两。 庄之行半信半疑,第二天把庄芦隐引去沈宛坟前,阿拾没有跟着去。 庄之行肯定不会直接质问:“我娘是怎么死的?” 肯定是言语试探,还不会很直白,只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阿拾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直接飘过去了。 果然庄之行都快碎掉了,庄芦隐还是有些在意这个儿子,打的是花,没有打人。 夜幕降临,藏海和庄之行约着谈心。 藏海果然善解人意,给庄之行分析了平津侯为什么不疼他了,而改重视他大哥。 就是因为蒋家有势力而已,人当然会变的,因为权势富贵而变化。 庄之行完全听进去了,十分相信。 藏海打着灯笼,夜幕下,一袭普通的青衣,不损他的仙姿玉貌。 怎么看怎么好看。 阿拾没有选择飘着,而是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亦步亦趋,“公子等等我。” 藏海无奈脚步放慢了一些,“在等了。” 阿拾小跑上去,挽着他打灯笼的手,“公子真的不需要我帮忙?我可是很能干的,不用我你亏了。” 藏海传—鬼玺49 藏海本来平直的嘴角,上扬了一点,“我知道,多谢玉溪姑娘的好意。” 阿拾仰头看他,“所以,你要我帮忙吗?” 藏海摇头,“多谢,就不劳烦玉溪姑娘了。” 阿拾眼角眉梢都透露着一股失落劲,像一只蔫嗒嗒的小猫,“真的不用?” 藏海,“真的。” 阿拾轻摇着他的袖子,“你也太不识货了,我这么厉害,别人想找我帮忙,我还不乐意帮。” 藏海的夸奖很不走心,“玉溪姑娘真厉害。” 阿拾叹气,挎着他的手走,能多接触一刻是一刻。 屋子中,藏海点着烛火之后,才吹灭灯笼。 他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阿拾,“玉溪姑娘平常住哪儿?” 阿拾单手托腮,“庄之行那里。” 藏海手抖了一下,八分满的茶杯,差点放出一点茶水。 他放下杯子,“庄二公子那里?” 阿拾点头,一副你不用大惊小怪的模样,“是啊。” 藏海,“所以说庄二公子也看的见姑娘?” 阿拾,“这要看我的意愿,我要是不乐意,他就看不见我。” 藏海若有所思,“所以说,其实只要姑娘不愿意,在下也看不见你?” 阿拾挪了一下凳子,和他坐在一处,小脸瓷白,带着几分人气,“当然不是,你是不一样的,就算我想隐藏,也逃不过你的法眼。” 藏海不明所以,“姑娘什么意思?” 阿拾眼中带着喜欢,“你和其他人不同,就算我隐藏了,你也能看得见我。” 阿拾:除非我足够强,到那个时候,你也看不见我了。 阿拾伸手摸他的脸,故意吓他,“你这脸倒是陌生得很,只是这副皮囊下的人,好像有点熟悉。” 藏海拿开阿拾的手,“姑娘真会说笑。” 阿拾顺从的让他挪开自己的手,“我没开玩笑,我总感觉见过你。你的气息,有点像蒯家逃出去的那个叫稚奴的小孩。” 藏海眼中情绪翻涌,立马垂下眼皮,让阿拾猜不透他的情绪。 藏海,“哦,是吗?难为姑娘还记得他。” 阿拾理所当然道:“我当然记得,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看见我的人。” 藏海沉默不语。 阿拾不依不饶,“公子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或许我知道蒯家被灭门的秘密也说不定。” 藏海随口道:“那姑娘真是见多识广。” 这家伙都不好奇,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知道的? 心眼子真多,疑心病真重。 阿拾清浅一笑,决定直白点,捉住他的一只手,两只手握住,“只要公子肯给我一些甜头,我不介意帮公子达成所愿。” 藏海面无表情抽出自己的手,带着微笑,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笑,“玉溪姑娘早些休息,在下还有事要做,改日见。” 阿拾站起来,留下一句,“公子如果想通了,或者有事帮忙,可以在屋中留下纸条,我看到自然会帮忙。不过那个时候,公子不要吝啬才好。” 阿拾转身,藏海无动于衷。 阿拾摸了他的侧脸,占完便宜就走。 阿拾一回去,庄之行果然在,不过经过藏海的开解,似乎心情好了很多。 他看见阿拾,也不说话,安静的坐着。 阿拾坐到他边上,他搂着阿拾,下巴搁在阿拾的肩上,长叹一口气。 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身世,怀念着自己的母亲。 庄之行,“玉溪,你说,我母亲会是我父亲杀的吗?” 这个还真不是,阿拾可以算是证人,不过绝对是帮凶。 不需要阿拾回答,他自顾自往下说:“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母亲她犯了什么错,不得善终,还背负骂名?为什么?” 犯了什么错?最大的错就是吃回头草,嫁给庄芦隐。 或者说,也不算吃回头草,因为沈宛一直在等庄芦隐。 深情专一是好事,给错了人,就会害人害己。 藏海传—鬼玺50 庄之行困惑迷茫,“为什么?呜呜呜……” 说着竟是呜呜哭了起来,阿拾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庄之行抽噎着,“玉溪,我只有你了。” 可怜巴巴,泪眼婆娑的模样,真是惹人怜。 阿拾柔声安慰,“嗯,我会陪着你的。” 庄之行哭累了,还是回到书房去休息,并没有留下。 阿拾早有预料,早就知道他会怎么选择。 庄之行开始发奋图强,正式进入军营,成为一个小兵。 阿拾只能祝他好运,细皮嫩肉的小公子,也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保持住俊秀的小模样。 灯火通明的枕楼,阿拾身着淡粉色绣花短袄,下身一条素白花纹长纱裙,上面绣着配色鲜艳的花草。 清新又活泼,灵动又娇俏。 阿拾站在避人的柱子旁,看着戏台上唱昆曲的旦角,唱腔婉转动听。 阿拾隐约觉得有人在看自己,阿拾猜测应该是藏海。 阿拾抬眼巡视一周,却没发现他的人。 只发现一个气度非凡的漂亮姑娘,在自己看过去的一瞬间,移开视线。 阿拾立马来了兴趣,她看得见自己? 阿拾直勾勾盯着她,在她又看过来的的一瞬间,阿拾仰头对她粲然一笑。 她闪过诧异和惊艳,抬步走过来。 阿拾脸上带着笑,知道她是谁,枕楼的老板明香暗荼。 她礼貌一笑,“姑娘也来枕楼听戏?” 阿拾装作不谙世事的样子点头。 香暗荼,“姑娘这个位置二两银子。” 阿拾左看右看,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不会遮挡旁人的视线,也不会挡路。 这也能要钱?周扒皮吧她? 阿拾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理直气壮“我没钱!” 香暗荼神色没什么变化,语气很是和善,“没关系,姑娘可以派下人回家取。” 来枕楼消遣的,多半是男子,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虽然大半夜,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在枕楼,有些奇怪。 但是不影响香暗荼赚钱,阿拾看起来就像一个富家千金,穿着清新又富贵,绝对不差钱。 阿拾语气娇气又带着些跋扈,“可我不想给!” 香暗荼好奇反问:“哦?姑娘是想吃白食?” 阿拾装傻,“可我没吃东西。” 香暗荼轻笑,“姑娘给我个不给钱的理由。” 阿拾抬着白皙的下巴,矜骄道:“我凭本事,白吃白拿白看!” 香暗荼打量着阿拾,不会武功,娇养的富家小姐,所以不在意道:“本事?我倒要看看姑娘有什么本事?” 阿拾笑眯眯,“那你别眨眼,可要看清楚了。” 阿拾像个鬼一样,飘到整楼的顶上,又在戏台上转了几圈,然后折回。 没有任何人发现有什么异样,也就是说除了她,还是没人看得见阿拾。 阿拾装作天真的模样,停下来蹦了两下,可爱歪头,“怎么样姐姐?我的本事大不大?” 阿拾注意到了,香暗荼紧张又防备,握紧了袖中的暗器,刚才想抬腿就跑,但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惊异和害怕,站在原地,等着阿拾回来。 香暗荼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眼中闪过懊恼。 阿拾猜测,她可能是在后悔,早知道就不多事了,也不会惹上这么个非人的东西。 香暗荼强装镇定,夸奖道:“姑娘果然厉害,本事过人。” 藏海传—鬼玺51 阿拾一副被她夸得心花怒放的样子,眉眼弯弯,妩媚中又带着几分可爱,“你说话真好听,我喜欢!” 阿拾蹭蹭迈着小碎步靠近她,隔着一指的距离,冰凉的气息,都快扑到人家脸上了。 阿拾语气雀跃,“我喜欢姐姐,姐姐喜不喜欢我?” 阿拾今日没有上胭脂水粉,所以脸色像一张白纸,白皙的过了头。 如果不知道阿拾不是人,都会觉得阿拾肌肤胜雪,十分美丽。 一旦知道了,就觉得那是惨白,毫无血色,阴森又诡异。 香暗荼异常紧张,寒毛竖立,“喜欢。” 阿拾退开一点,眨着明亮的大眼睛,装单纯,“真的吗?姐姐可不要骗我!” 语气十分平常,可在香暗荼耳中,那就是语气幽幽,是在威胁。 香暗荼终于忍不住呼吸乱了一瞬,又立马恢复过来,“真的,不骗你。” 阿拾高兴的换了个位置,挽着她的胳膊,轻晃着,“真好,我可以和姐姐做好姐妹吗?我这辈子,还没有过姐妹。” 语气可怜巴巴,但让人可怜不起来,只是有些吓人。 香暗荼迟疑了片刻,“嗯。” 阿拾更用力了,“姐姐真好。” 香暗荼,“你叫什么名字?” 阿拾,“我叫玉溪。” 她点头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顺便不露痕迹地打探阿拾的生平来历。 这个阿拾还真不好编。 作为枕楼的老板,消息灵通,可不好骗。 编出来的也不够真实,只能半真半假,说是不太记得了,自己只是个孤魂野鬼,机缘巧合被他人供奉。 这应该可信度更高,因为自己这身衣裳和首饰,是当下时兴的料子和样式。 阿拾对她当然没什么恶意,只是想蹭一波能量。 阿拾发现,她身上的能量,可以和藏海比肩。 藏海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得手,这边可不能放弃,多多益善才好。 香暗荼翻着账册。 阿拾踊跃发言,“姐姐,我可以帮你!” 香暗荼,“你会算账?” 阿拾点头,骄傲道:“当然,我会很多东西,我可以帮姐姐很多忙。” 香暗荼又拿了几本册子,“那你帮我算算,这些都不重要,只用算一下盈余就好。” 阿拾拿过来,就开始认真算。 她还有藏海和庄之行不一样,只有他们心甘情愿,让自己接近,自己获取的能量才会更多。 如果心有排斥,或者防备,也能得到一些能量,但是少之又少。 阿拾想得到更多,当然要付出。 阿拾在枕楼,天天为香暗荼干活,根本就不想离开找什么藏海,把庄之行更是抛之脑后。 香暗荼虽然心机深沉,但是她比藏海真诚得多。 藏海一套又一套,就算和他对质,不是装傻就是不承认,没意思。 晚上香暗荼去找她的朋友,阿拾无聊,一个人在枕头外面飘荡。 藏海狼狈逃窜,阿拾在思考什么时候出手相助比较好。 那什么,英雄救美,也是要挑时间的。 阿拾还没想好,就先被藏海看见,“玉溪姑娘救我!” 阿拾顺手抄起一根竹竿,就丢了过去,时机刚好,不然藏海头都给人家砍掉了。 阿拾现了身,赤手空拳,直接接招。 藏海还在逃跑,连滚带爬,“多谢玉溪姑娘!” 然后就跑了,只远远看到他逃窜的背影。 阿拾真是气笑了,这家伙。 “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杀!” 阿拾嗤笑,“好大的口气!” 捡起竹竿把人打得抱头鼠窜。 没办法,因为不是人,不会受伤,而且速度可比人快的多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就算他们再厉害,也经不住打,逃了。 藏海传—鬼玺52 阿拾没有去追,比起几个小喽啰,还是藏海更为重要。 阿拾找了一圈,在枕楼发现了他的踪迹。 阿拾飘过去,“哎呀,原来公子在这里,我可找了好一会儿。” 藏海拱手弯腰,态度十分诚恳,“多谢玉溪姑娘,救在下于水火。” 阿拾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多谢?你拿什么来谢?” 藏海语塞,“玉溪姑娘想要在下做什么?” 阿拾围着他转,语气娇嗔,“你这不是为难我?那什么,不是应该你想着怎么报答我?而不是我想着,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你这人实在是不实在。” 藏海很会利用他的容貌,对阿拾露出一个清水芙蓉一般的笑,“姑娘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阿拾挑眉,计上心来,凑近低语,“我要你……” 藏海耳根微红,退开一步,“恕我无法答应姑娘。” 阿拾单手叉腰,有些不高兴,“那你还问我,想要什么?你真虚伪!” 藏海也不想得罪了阿拾,就耐心解释,“姑娘此言差矣,只是我与姑娘并无感情基础,如此亲密,只怕不妥。只怕对姑娘……” 阿拾,“嗐呀,没关系啊,我不吃亏!” 不仅不吃亏,还是占便宜的一方。 藏海失了言语,眼神无措地看着阿拾。 阿拾也学着他笑的样子,“怎么了?公子既是要报答我,当然得用我喜欢的方式,否则下次我怎么帮你?难保公子,日后还会有求到我头上的时候。” 藏海浅笑,无声拒绝。 这时候香暗荼来了,和藏海互相打量,两人都不露痕迹的看了阿拾几眼。 然后十分有默契地,交谈起来,没有暴露自己能看见阿拾这个非人的东西。 阿拾对着两人一笑,蹦哒着走开,像个快乐的小女孩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把空间留给两个人对峙。 阿拾等了好一会儿,藏海才离开。 阿拾跑进来,自来熟挽着香暗荼的胳膊,明明和她差不多高,还故意故意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弯腰翘着腿,贴着她,仰着小脸看她,声音软糯,“姐姐怎么认识那个人的?” 香暗荼,“机缘巧合罢了,算了不提他。我给你带了几件衣裳,你要不要试一试?” 阿拾姐姐抱了她一下,立马松开,雀跃地跑开,“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阿拾在枕楼,可不是吃闲饭的,十分能干,为了夺取香暗荼的欢心,一个人能干十个人的活。 连衣服也挑着浅色系的穿,整天装作一副无害的娇糯软绵模样。 貌美无双的大美人,只一心为你干活,全心全意都是你,还特别贴心为你排忧解难。 这样应该很少有人会不喜欢,至少香暗荼不排斥就是了。 夏日炎炎,空气中的风,都带着温热的气息。 阿拾根本不会热,更不会冷。 阿拾穿着浅绿色的肚兜,和同色系的小裤,露出白皙的胳膊和腿,肌肤赛雪。 这次阿拾指甲的颜色,也换成了淡粉色,十分可人。 青丝披在脑后,遮住白皙的脊背,脸上上了些脂粉,让自己显得有些气色。 阿拾跪坐在凉席上,在凿冰块,做一份消暑的甜品,给明香暗荼吃。 她推门而入的时候,阿拾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羊奶用茶叶去了腥味,加了些冰块,放了切成小块水果,还有小汤圆,再来点糖。 想加什么就加什么,阿拾觉得,应该很好吃。 藏海传—鬼玺53 阿拾放下手里的东西,像个人一样,小跑着去接人,声音娇柔,“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香暗荼已经习惯了阿拾的黏人。 在她眼里,阿拾就是一个能干,无害,娇娇软软的小女鬼。 阿拾,“姐姐,我特意给你做了甜点,可好吃了,你尝尝。” 香暗荼端着青玉瓷碗,吃了几口,不吝啬地夸赞了几句。 阿拾面带崇拜,“姐姐要不要午休?” 香暗荼摇头,“不用,我还有些事要做。” 阿拾立马茶言茶语,摸着她眼下的青黑,“那怎么能行,姐姐还是要休息一会儿,不然玉溪可要心疼了。有什么事,玉溪会帮姐姐的。” 说着又挥了挥小拳头,义愤填膺道:“都怪那个藏海,他太过没用,才害姐姐如此辛苦,都是他带累了姐姐!” 香暗荼在阿拾的撒娇攻势下,准备午休了。 阿拾趴在床边,“我可以和姐姐一起休息吗?” 香暗荼拿黏人的娇软小女鬼没有办法,无奈点头。 阿拾立马爬上床,得寸进尺搂着她,“我可以抱着姐姐吗?” 阿拾故意把被子拉盖上,“姐姐快睡吧,我抱着姐姐,就不怕热了。” 香暗荼揉了阿拾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嗯,睡吧。” 阿拾安静下来,乖巧地缩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阿拾现在越来越强,强到能控制体温,甚至感觉自己有了血肉,很有可能会变成人。 当然阿拾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人之后,会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弱。 但是总归在进步,就算真的有了血肉成人,也比一般人强上很多。 阿拾穿的清凉,能够感受到香暗荼身上传来的温热。 总的来说,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就是赚了。 不过亲密接触,能带来的能量,那当然是更多也更强。 阿拾有些惋惜自己现在是个女儿身,要是个男子,一定会讨姐姐喜欢的。 那样自己的修为,岂不是长得飞快? 阿拾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只是现在自己人都不是了。 只要自己喜欢和愿意,对方是男是女不重要。 重要的是心意。 阿拾觉得自己是个女的,所以还真没对香暗荼产生别的想法。 只是觉得她人很好,喜欢又欣赏她,把她当做朋友而已。 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单纯对朋友的喜欢。 一觉醒来,香暗荼精神了起来。 她睁眼,阿拾也睁眼。 阿拾给她递衣服,“姐姐又要去忙啊?” 香暗荼,“嗯,你在家乖乖的。” 阿拾连连点头,“姐姐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可一定要说!” 香暗荼点头。 又过了一段时间,阿拾觉得自己似乎是遇到了瓶颈,还差一个契机。 这个关键点不在香暗荼身上,那就在藏海身上。 阿拾给香暗荼留了消息,自己就去找藏海。 藏海还没有回来,阿拾打量了一番,就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嘎吱!” 推门声响起,阿拾立刻扭头看。 在看见阿拾的一瞬间,藏海眉头紧锁的脸,立刻舒展开来。 那可不是放松,而是转变心态,防备未知的可能。 阿拾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藏海公子,许久不见。” 藏海停顿片刻,关上了门,打量着人模人样的阿拾。 他有些不确定,“玉溪姑娘?” 阿拾站起来,“是我。” 没错就是我。 藏海传—鬼玺54 阿拾笑盈盈,像一朵花一样,“怎么才多久不见,公子就和我生疏到了这个地步?” 藏海走近,没有坐下,单手拎起茶壶,倒茶,一举一动赏心悦目。 藏海倒好了茶,才坐下,“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姑娘去了哪些好玩的地方,可否给在下介绍一番?” 阿拾挑眉,“公子不是知道吗?我一直在枕楼。” 藏海顾左右而言他,“玉溪姑娘这身衣裳真好看。” 阿拾低头,浅绿色的交领短袄,雪白领子上绣着好看的花朵。 下身配着,白色为主调的印花马面裙,清新又好看。 配上淡粉的妆容,俏丽得像春日枝头上的花朵。 和一开始藏海所见的形象大相径庭,原来妩媚勾人的妖女,去了几分媚气,变作娇俏佳人,多了几分娇憨。 确实令人惊艳又惊异。 阿拾见他看得仔细,微笑着站起身来,推开凳子,转了一圈,低头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藏海,“玉溪姑娘美丽无双,风姿卓绝。” 阿拾,“嗯,这话我爱听。” 藏海不由发问:“玉溪姑娘,这衣裳哪里买的,花了多少钱。” 这身衣服,用料上乘,当然价格不菲。 阿拾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略有几分骄横,“没花钱,我去偷来的!” 藏海微笑,“玉溪姑娘真会开玩笑。我只是随口一问,别无他意。” 阿拾,“才不是,你这个莲藕精,分明是想打探谁给我买的,谁和我有交集。” 藏海矢口否认,“不是,玉溪姑娘误会了。玉溪姑娘的风姿品貌,想来生前不缺家财……” 阿拾靠近他,推了他一下,“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来找你,可不是来玩你猜我猜的,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藏海,“玉溪姑娘请说。” 阿拾鼓了鼓腮帮子,眼珠一转,直接道:“我知道蒯家灭门的真相,我告诉你,你让我采阳补阴一下怎么样?” 藏海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手紧紧攥着,嘴唇抿着,好一会儿才开口问:“蒯家灭门的真相?” 藏海冷呵,眼里多了些锋芒,俊秀的面皮上带着些恨意,不再伪装呢喃着,“蒯家灭门的真相?姑娘当真知道?” 阿拾觉得他像出鞘的利刃,寒光四射,冷入骨髓,“对,我知道一些,就看你想不想知道了?” 藏海抬眼,以往温润无害的小白莲,好像去掉了伪装,带着难言的肆意,“姑娘想要什么?” 阿拾好看的眉头微蹙,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道:“我不是说了?采阳补阴,你应该明白吧?” 藏海哼笑,眼中带着审视和探究,“可以,我答应你。你说吧,说你知道的事。” 阿拾素白的指尖搭在他的肩膀上,“啧,藏海公子真会做生意,没给定钱,就先想要货品?若是公子行商,一定富甲天下。” 阿拾带着些讽刺,夸奖他一下。 藏海捉住阿拾的小手,用力攥在手中,放在唇边亲吻,带着散漫不羁,挑眉一笑,风情万种,“好啊,那便先给定钱!” 他用力一拽,阿拾就撞到他怀里,贴在他的胸膛上,“你……” 藏海传—鬼玺55 藏海一言不发,横抱起阿拾,往床上走去,往床上一丢。 阿拾躺在床上,呆住了片刻,一双眸子带着些惊讶看他。 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危险,温润如玉的狐狸精,变吃人的大灰狼了? 阿拾手撑着床板往后挪了一点,有些怂了,“其实,改天也行,我们先培养培养感情。” ??藏海单手撑在阿拾的耳侧,“择日不如撞日,时间不等人啊玉溪姑娘。” 阿拾两只小手,捂在胸前,眼睫微垂,瓷白的小脸,因为装点了脂粉,所以看起来粉润可人,还真像一个被占便宜的小姑娘。 藏海单手扯下床幔,俯身下来,开始从阿拾的眉眼处亲吻。 一开始很温柔,逐渐凶狠起来,动作青涩,但他天赋异禀,进步神速,很快就掌握了自己技巧。 阿拾觉得自己像绷紧的弦,随时到了临界点,快要弦断崩溃了。 偏偏藏海的大手托着阿拾小脸问:“庄芦隐灭了蒯家是为什么?” 藏海眼里虽然含着些情欲,但更多的是清冷和坚定。 阿拾脑子里一团浆糊,乱成一团,晕乎乎的。 在他不依不饶的质问一下,没回答出来什么,反而有些崩溃呜呜哭起来。 最后藏海什么也没得到,阿拾也没多大的收获。 阿拾躺在床上,像一条被折腾的翻不起身的咸鱼一般。 闭着眼睛,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我见犹怜。 因为越来越像个人,所某些感觉,也趋近于人的感受,所以越发敏感。 藏海这个狗东西,动作不轻,热情又粗鲁,但是心里筑起了高墙。 让阿拾事倍功半,差不多,白被他折腾了一通。 阿拾醒来,身躯有几分不适。 “玉溪姑娘醒了?” 阿拾听见这声音,立马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扭头看去。 藏海还是那个藏海,眉眼间带着几分靥足,红光满面的,艳丽惑人。 像一只吃饱来的猛兽! 阿拾的手攥紧了被子:好好好,让这个狗东西爽到了! 阿拾的体验感着实不好,反复被他折磨,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阿拾恨恨瞪了他一眼,脸上的唇胭妆粉,不知道被他吃进去了多少,露出了阿拾白惨惨的脸。 阿拾在心底里咒他,那些东西把阿拾的气色装点得很好,比一般人还好些。 阿拾有些可惜,早知道不用安全无害可食用的了。 用那些加了铅粉和朱砂的更好,都给他吃下去。 阿拾用的脂粉,都是用上好的,主要是用花瓣来调的。 阿拾喜欢和香暗荼撒娇,可不想把她给毒倒了。 没想到,便宜了这个家伙。 阿拾压根不搭理他,慢吞吞梳洗。 藏海从容淡定,“玉溪姑娘不会是想出尔反尔,闭口不言吧?” 阿拾猛然站起身,凳子倒去,差点砸到藏海。 阿拾暗道可惜,早知道用力一点。 阿拾,“当然不会,我这个人最会信守承诺了。” 阿拾当然会说,但不会全说。 阿拾反问,“藏海公子在平津侯麾下做事,想来对他的光荣战绩耳熟能详?” 藏海点头,“这是自然。” 阿拾,“贞顺六年,庄芦隐横扫冬夏……” 藏海没耐心听阿拾故作神秘,“这和蒯家有什么关系?” 阿拾不太高兴,“当然有关系,怎么你不知道?” 藏海,“我要知道什么?” 阿拾,“呵,传说庄芦隐能打败冬夏,是因为冬夏失了鬼玺。” 藏海,“鬼玺?你的意思是,蒯家灭门和鬼玺有关?” 藏海传—鬼玺55 阿拾点头,“是。” 藏海继续追问:“鬼玺又是个什么东西?” 阿拾一时间拿不准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阿拾有这个疑问,脸上不免带了些出来,“你你,你是深山老林出来的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和平津侯庄芦隐的首席谋士杨真争来斗去,还不落下风。 怎么消息如此闭塞? 阿拾思及藏海的为人,暗自点头,觉得他一定是装的。 藏海也不在意,垂眸沉思,“鬼玺?庄芦隐想要的东西就是鬼玺?” 阿拾,“是,他想要的是鬼玺还有使用鬼玺的办法。” 藏海,“使用鬼玺?这是什么意思?” 阿拾怀疑他就是装的,故意装作不知道,想套更多的消息。 阿拾挠了一下脸,“嗯……传说中庄芦隐第一次攻打冬夏失败,就是因为冬夏女王使用了鬼玺,召唤阴兵作战,所以他才一败涂地。” 藏海目光锐利,直视阿拾,“你生前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阿拾蹙眉:事怎么这么多?谁说就能只是生前知道的? 就不能是死后知道的? 再说了,自己也没死,只是保持着这个形态而已。 阿拾烦躁地抓头发,“你这人,烦不烦?我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我这不是在和你解释蒯家灭门的真相吗?” 一旦藏海起了怀疑,阿拾无论说真话和假话,他都不会相信,只会各种猜疑。 阿拾咳了一下,“我们继续说。” 藏海,“我差不多知道了,现在我更想知道庄芦隐有没有帮凶。” 阿拾卡壳了一下,“当然有了,没有帮凶,凭他的实力,还做不到天衣无缝。不然一个朝廷命官,全家被杀,怎么可能不引起一番风波?朝堂之上,也没什么动静,肯定是有人故意压了下去。” 堂堂钦天监监正,全家被杀了,还一把火给烧了。 居然没有炸起一点水花? 不只是庄芦隐的帮凶给力,把这件事压下去,关键是当时的皇帝估计也不想查。 查着查着蒯铎入宫给他送“鬼玺”的事就瞒不住了。 那才真是大事,这样的神秘物件,比蒯铎重要的多了。 说不定蒯铎死掉了,他还松了一口气。 知道秘密的人安稳活着,他肯定会寝食难安,放心不下。 藏海抬眼,“你知道他的帮凶是谁?” 阿拾呆住了片刻:啊?这个还真不太知道! 又没有时刻盯着他,当然不知道。 阿拾摇头。 藏海表情失望,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继续开口,“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救我的面具人是谁?” 阿拾有些诧异,“你这是承认了,你就是那小孩稚奴?” 藏海一言不发。 阿拾也没了说话的欲望,只是微微摇头。 藏海也摇头,看他的意思,就是你怎么这么没用! 阿拾忍不住张嘴解释,“那天我跟上去的时候,那个人十分谨慎。就算你昏迷了,他也一直没有摘下过面具。” 藏海,“哦。” 阿拾觉得他是在蔑视自己。 阿拾深吸一口气,“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考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藏海传—鬼玺56 藏海神色冷淡,慢条斯理抿了一口茶,随手放下瓷白的茶杯。 张嘴就说不讨人喜欢的话,“这笔交易,似乎是亏了。” 他神采奕奕,完全没有被采阳补阴后的虚弱感。 阿拾气得咬牙:你亏了,我也没赚啊! 阿拾有些气鼓鼓的盯着他,这家伙身体强健,在武力值方面,筋骨松软,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没想到,某些方面上倒得劲的很。 阿拾有苦难言,觉得自己才是亏的那个,而且亏大发了。 阿拾气得都忘记自己不是人,可以飘,反而一步步走。 “等等!” 阿拾扭头,艳丽的脸满是不耐烦,“又怎么了?” 藏海头也不转,“这笔交易,姑娘该在其他地方补偿一下在下才是。” 阿拾拳头都紧了,还补偿他? 没把他头打掉,都算便宜他了! 不过,阿拾眼珠子一转,听他这话,是想利用自己的意思。 那就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花样。 阿拾眉开眼笑,装作一副期待的样子,“公子想让我做什么?” 藏海挑眉,“姑娘如此开心,是还想……” 阿拾立刻变脸,“我不想!” 藏海微笑,“姑娘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阿拾催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看他仙姿玉貌,长着一张好脸,却不干人事,看见他就暴躁。 藏海,“姑娘这段时间都呆在枕楼?” 阿拾防备起来,“也没有,我只是到处闲逛,我这么厉害,当然是想去哪就去了。枕楼再热闹,天天看也会腻。” 藏海,“姑娘可知枕楼的老板明香暗荼是冬夏的郡主?” 阿拾,“我当然知道。” 藏海,“姑娘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阿拾沉思片刻,就怕他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到什么,坏了香暗荼的事。 所以接下来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思考一下才是。 阿拾张嘴就夸,“身份贵重,为人坚毅果干,善良大方,漂亮又能干……” 阿拾小嘴开开合合,说尽了溢美之词。 藏海,“所以,姑娘和她老板触触过?” 阿拾站起身来,“你怎么知道?” 藏海指了指阿拾。 阿拾低头看了自己,没看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什么意思?” 藏海轻笑,“巧的很,姑娘这身衣裳,我看见她买了,她可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在下这才断定,姑娘和枕楼的老板关系匪浅。” 阿拾,“呵,你和她很熟吗?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就不能是她买来私底下穿,然后我偷摸抢来给自己?” 藏海,“如果姑娘非要这样强词夺理,那在下无话可说。” 阿拾觉得指甲痒,很想变长,抓花他淡定自若的脸。 阿拾总觉得很不自在又不舒服,可能是对他有了偏见的缘故。 同处一室,都觉得难受。 阿拾,“好,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藏海,“明香暗荼是不是,也在找她们冬夏丢失的东西?” 阿拾毫无情绪变化,“我不知道。” 藏海,“姑娘是不知道,还是不想” 阿拾,“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想说。” 阿拾帮着香暗荼做事,只涉及生意上的打理,其他的阿拾没有问过。 自己本身就不是个人,被人接受的难度很高,再问东问西的,岂不是惹人反感? 藏海,“姑娘要是愿意说实话,我不介意再次遂了姑娘的心愿……”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什么天地至宝?搞上一次,就能修为大涨?哈哈……” 藏海传—鬼玺57 藏海被阿拾讽刺了,也神色如常,“在下虽然不是什么得天独厚的天地至宝。但是对于姑娘来说,想来算是个宝物,不然也不会惹得姑娘觊觎。” 他算是个宝物? 勉强算是,不过这个宝物比不上香暗荼。 阿拾不回话,他又继续道:“姑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愿意说,在下也不会强求。” 阿拾心平气和,“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藏海,“在下还有一问,不知姑娘可知道鬼玺身在何方,又长什么模样?” 阿拾飘走就走了,没有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亏了,阿拾还是满心懊恼。 想着好久没见庄之行了,脚步一转,又去找他。 阿拾和藏海纠缠这么久,这个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庄之睡得很熟。 阿拾看了几眼,没打扰他,直接走了。 回到枕楼,香暗荼还在忙。 阿拾叹了一口气,她好忙啊,阿拾都替她觉得累。 阿拾变换神色,心理暗示自己,忘掉今天的晦气事。 阿拾又变成了人美声甜的小甜果“姐姐!” 香暗荼抬头一笑,“不是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归期不定,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拾嗲声嗲气凑过去道:“因为我想姐姐了,所以你没舍得在外面多待。” 香暗荼摸了摸阿拾的小脑袋,“嗯,我们玉溪真乖,快去睡吧。” 阿拾摇头,“不要,我要帮姐姐。” 阿拾跟着忙起来,手里上没活的时候,就跑到厨房捣鼓吃的给她。 天光放亮的时候,香暗荼才睡下。 大亮的时候,她又起床了,精神的很。 阿拾不由得感叹,精力旺盛,熬这么多夜,都不累的吗? 香暗荼和阿拾招手,“玉溪过来。” 阿拾小跑过去,“姐姐!” 她低声嘱咐,“我有事出去一趟,这院子里没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拾认真保证,“姐姐放心,这次我不会吓到别人的!” 她微笑,“也别吓到你自己才好。” 阿拾吓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声音尖锐的中年女子,那声音大得,把阿拾吓了一跳。 反正互相都吓了一跳,谁也没吃亏。 当时的阿拾一副邻家小妹的打扮,乖巧又可爱。 眼睛微睁,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呆,像只被惊到的小猫,可爱的很。 香暗荼出面,三言两语打发了人,说是幻觉她自己看错了。 香暗荼以为阿拾吓到了,到没人的地方,小声安慰了几句。 阿拾当然是选择顺杆往上爬,乖乖搂着她,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在她怀里窝了一会。 那次真的是意外,其实阿拾还想故技重施,换汤不换药,再搞一次事。 但是想想还是别给她添麻烦了,也就打消了念头。 她带上了暗卫,阿拾有些担心,撒娇着也要跟上去,好保护她。 没想到她和藏海有联系,勉强能算是盟友。 回来的时候,阿拾一个没忍住,说了许多藏海的坏话。 香暗荼点头认同,阿拾说的更来劲了。 两人一致认为,藏海心眼子多,可要好好防着他,不能让他给算计了。 当然阿拾也告诉了藏海看得见自己的事,和他有过交集。 香暗荼只是表示她知道了,并没有追问缘由。 现在阿拾又变强了,就算是藏海,阿拾也能在他面前隐藏,让他看不见自己。 藏海传—鬼玺58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拾越发强大。 听说庄之甫被曹公公曹静贤挖去了双膝,阿拾跑去看热闹。 庄之甫大受打击,甚至已经不太正常了,或者说他可能在装傻。 庄芦隐下令一定要救活庄之甫。 没办法,庄之甫本身就不干净,作孽多端,当然要留着他给朝廷一个交代。 不然某些罪责,就要落到庄芦隐头上了。 庄芦索性当机立断,肯定是放弃这儿子,让他顶罪。 反正他已经成了个废人,就当废物利用好了。 这个时候的庄之行已经考中了武状元,沈宛的灵位进入了庄氏的祠堂。 那天,阿拾也悄摸看热闹,蒋襄当然是大闹一场。 庄之行成功为他自己,还有他的母亲正名。 庄之甫被废,张芦隐十分冷静,迅速分析局势,给出了最有利的方案,并且实施下去。 反观蒋襄,她大受打击面色苍白,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的稳,气得发抖,十分愤恨。 脸上的泪水,很快被她抹去,没有过多的颓废和哭泣,镇定了下来。 蒋襄母子失意,庄芦隐忙着给庄之行铺路。 庄之行不负众望,考取了武状元,光宗耀祖。 理所应当,宴会上,庄之行抱着沈宛的牌位。 庄芦当众承认了沈宛原配嫡妻的身份。 蒋襄再也绷不住,跑到宴会上大闹,质问庄芦隐。 庄芦隐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向宴会上的宾客道歉,表示让他们看笑话了。 蒋襄这回真的是崩溃了。 什么都没有了,她儿子的世子之位,还有她正室的地位。 一无所有,成了个笑话。 蒋襄被人架着回到屋,乱打乱砸,疯狂嘶吼。 发泄了一会儿,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镇定得反常,阿拾觉得古怪,看这架势,一定是要来个大的。 果然蒋襄没有在歇斯底里地发疯,而是坐在梳妆镜前梳妆打扮。 凤冠霞帔,换上了诰命夫人的服饰,面无表情,为自己上妆。 蒋襄反而心平气和了,“庄芦隐,我不会放过你的。” 独坐到天明,第二天一早,庄芦隐去上朝。 蒋襄随后也跟着出门,敲响了闻登鼓,状告庄芦隐徇私舞弊,在武举上弄虚作假,帮助庄之行用不正当的手段,考上了武状元。 庄芦隐当天就被下了大狱,阿拾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庄之行一开始就文不成武不就,怎么可能短短时间之内,就能考上武状元。 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时间上也不允许他这么短时间内进步这么神速。 看来蒋襄这是自己不得好过,也想全家都一起遭罪了。 阿拾还以为庄之甫犯的什么大罪被揪出来。 原来就是被太监曹静贤,弄了个行刺朝廷命官的罪名,光明正大地搞冤假错案。 当然庄之甫也不冤,他贪污赢钱,可不是贪了点银子那么简单。 造的孽可不小。光堤坝决堤,就淹死了不少人。 他不该死谁该死? 庄芦隐进了大狱,庄家零人在意。 蒋襄神神叨叨,偏激又阴沉,是因为失去了权势和地位,儿子还废了,没了未来。 庄之甫还在装傻,想逃避罪责。 或者也有可能打击过大,变成了傻子的可能。 庄之甫的妻子,也怨和恨,但还是做好一个妻子,照顾残废的夫君。 至于庄之行,生活和以前一样,现在稍微用功了一些,晚上还会点灯看书。 (作者说:更不动了呜呜??????) 藏海传—鬼玺59 庄之行的大嫂来给他送汤。 阿拾可是亲眼看到,蒋襄下了毒的,这会她估计已经给庄之甫一碗。 她一碗,儿子一碗,儿媳妇一碗,还有看不惯的庄之行一碗。 你一碗我一碗,没有厚此薄彼,足够公平,大家一块地府相见。 庄之行桌子上放着他要读的书,只说了一句,等凉了在喝。 等庄之行大嫂离开,阿拾坐在他边上,“汤里有毒。” 庄之行,“我知道。” 阿拾,“那就好。” 阿拾总感觉庄之行的姿色减退了一些,或许是因为习武的缘故。 庄之行翻了一页书,“玉溪,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庄之行今天压根就没有看进去一行字,只是拿着书,放在桌子上,装装样子而已。 阿拾,“我?就在这皇城,看看风景,没去别的地方。” 庄之行按着书页的手力度加大,“是吗?怎么都不回来见我?” 阿拾:怎么不回来见他?能说是把他忘记了,有热闹看,才顺带来见他一下? 阿拾揉了揉拿在手里的发丝,“嗯,你不是很忙吗?我怕打扰你,就没来。” 庄之行笑了一下,“怪不得,在房间里,我都找不到你。你藏哪去了?” 阿拾,“没有,我是根本就没回来。” 庄之行,“嗯,以后别乱跑。” 阿拾抬眼,打量他了一下,庄之行眼皮垂下,看着桌上的书本。 阿拾,“之行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眼看着庄芦隐估计是不行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全须全尾从大狱里走出来。 也就是说,日后的庄家,估计就只剩庄之行一个人了。 蒋襄带着儿子儿媳,一块下了黄泉。 也不知道庄芦隐做下的其他的事,会不会被掀出来治罪。 总而言之,庄芦隐处境很危险,日后的庄家,怎么样还不好说。 庄之行慢条斯理,合上了书本。 牵着阿拾的手,拿在手里仔细把玩。 庄之行长叹一口气,继续摩挲着阿拾的手。 庄之行手变得粗糙了一些,手心有茧,看来为了当状元,是下了功夫去训练的。 阿拾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怎么了之行?” 庄之行以前心眼子就不少,现在阿拾看不清楚他想的什么了。 庄之行站起身,找到阿拾背后,把阿拾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阿拾的头顶。 庄之行,“玉溪,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阿拾,“可能不会。” 庄之行抱得更紧了些,“可是我们都还没成亲,你就要离开我了?你不想投胎了吗?” 阿拾眨着眼睛,总算想起了以前自己编的谎言。 阿拾假装叹气,直接把错都推到他头上,“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愿意娶我,还是算了吧。” 庄之好像听不懂话一样,搂的更紧了,“你要去找别人?” 咦!真是服了! 阿拾,“不会,我只喜欢你。” 庄之行声音阴冷,“呵,你骗我。” 阿拾挣扎了一下,“我怎么会骗你?” 庄之行没有放开阿拾,“你就是骗我,你这个骗子,骗身骗心的女鬼!” 藏海传—鬼玺60 骗身骗心? 这个阿拾可不承认,最多骗了他的身子,心可没骗到。 阿拾想开口解释,可不能任由他污蔑。 庄之行一把捂住阿拾的嘴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不会这么打扮……” ??原来是穿着和妆容露了馅,在庄之行面前,妩媚动人,一举一动,风情万种。 现在这样的自己,是个软糯的小姑娘,娇俏动人,眼角眉梢都是乖巧,和以往的风格完全相悖。 所以就被他看出了端倪? 庄之行低头,在阿拾的眉眼处吻了一下,“说吧,那个人是谁?” 阿拾摇头否认,“没有,根本就没有别人的。” 庄之行冷笑一声,“撒谎!” 然后手穿到阿拾的膝盖上方,像抱小孩一样,把阿拾抱到了床上。 他双手抓紧阿拾的肩,“你不说也没关系。” 他说完就吻了上来,阿拾小手捂着他的嘴,推远了一些,“你这是做什么?” 庄之行坐下,和阿拾肩并肩,“你和别人好了?” 阿拾,“没有!” 庄之行低下头,上的气息有些幽怨,“怪不得,这么久不回来,原来是有相好的了,那我算什么?算你的消遣?还是玩物?” 阿拾没觉得他有这么在意自己。 只是庄家现在这个样子,他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找个发泄情绪的口子。 可真不是,心里有自己,见不得自己有别人。 阿拾在枕楼的这段时间,他可一点都不着急没有见到自己。 一切如常,估计还有些欢喜,不用被鬼缠了。 又下定决心考功名,更是没功夫想起自己。 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占便宜的那一方,还是不伤他的心了。 阿拾开口解释,“我没有和别人好,只和你一个人这么好过。” 庄之行扭头,“真的?” 阿拾,“那是当然,我可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可不会骑驴找马……” 庄之行存了心思找茬,“骑驴找马?我是驴还是马?” 阿拾,“哈哈,都不是!” 阿拾搂着他的脖子,哄道:“你是人,我眼中和心里的人……” 庄之行满意,回抱了阿拾一下,“玉溪,别离开我,我会娶你的。” 阿拾张嘴就问,“什么时候娶?” 庄之行,“等我们两情相悦的那一天。” 哦,那这有的等了。 阿拾也不在意,反正只是随口说说。 庄之行估计很介意,娶个女鬼,估计很难度过心里的那一关。 桌子上的汤,已经凉掉了,庄之行端起来,随手就倒进花盆里,没什么表情。 庄之行大嫂送了汤,放下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估计是忙着一家团聚。 阿拾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不离开,反而选择和蒋襄母子一起共赴黄泉。 也是,不是人人都和蒋襄一样有个好娘家。 女儿和离归家,连带着外孙一起好吃好喝的养着。 女儿又要和前夫和好,又给足了人手和陪嫁,给她底气让她在夫家立足。 外孙长大了,在官场上给他铺路,他干了坏事,又给他善后。 庄芦隐眼看是完了,可蒋家还没到。 庄之甫的妻子,只怕想回娘家,娘家很可能不会接收。 想再嫁,有蒋家在,简直是天方夜谭。 夫家又是这个鬼样子,与其活着受苦,不如一块死了好。 可能人家就是这么想的,与其活受罪,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藏海传—鬼玺61 庄家被抄了,庄之行在藏海的帮助下躲了起来。 按照藏海的计划,庄之行完全可以逃命去了,可是他没有。 因为庄芦隐越狱了。 藏海知道,庄之行也知道。 庄芦隐领兵打了回来,说是什么清君侧,其实就是眼看自己完了,造个反挣扎一下。 两个要报仇的人,藏海是一个,庄之行是一个。 都不约而同,混入了平叛的队伍。 打起来了,兵戈相接的声音,喊打喊杀声,热闹的很。 阿拾就是看热闹的那一个,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阿拾站在墙上。 藏海,“玉溪,玉溪拉我一把!” 阿拾转身,蹲了下来,居高临下看着藏海,“自己爬上来,你连墙都翻不了,还是别掺和了,免得不小心被误杀,那就不好了。” 藏海没说什么,只是在费力地爬墙。 好不容易爬上来,悄悄摸摸,探头看,行动鬼祟。 又一下子,跳到墙边的小塔上,继续观察四周。 也不管阿拾,拿着小弩开始练手。 他运气还挺好,一下子就射中了一个叛军。 这让藏海信心百倍,跳下了小塔,鬼鬼祟祟,开始往战局中央打的最厉害的那块地方去。 庄芦隐就在那里,身先士卒,勇猛的很,一下子又看了几个士兵,寻常人近不了他的身。 藏海在围墙的转角处,立马摸出箭矢装上 。 “咻!” 当然是没中,隔得那么远,超射程之外,半路就掉了下来。 阿拾摇头,跟丢跟筷子似的,毫无杀伤力。 藏海往前跑几步,大喊一声庄芦隐,然后又放了一箭。 庄芦隐听见声音的时候,转过头来,看见藏海放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抬手一下子就挡开了。 毫无威胁,也就抬手的事。 阿拾飘了下去,“别逞能了,快跑啊,不然待会你完了。” 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立马就有人上来砍他了。 藏海摸爬滚打,竟然没被伤到。 阿拾在刺及他要害的时候,挥挥手,帮了一下小忙,别让他不小心死掉了。 藏海从一开始的刺杀,开始变成了大逃杀,逃命要紧。 庄之行也窜了出来,劝说庄芦隐投降。 庄芦隐估计也知道,赢的几率很小,只是试一试。 赢了干掉政敌,权倾朝野,说一不二。 输了,自然也可以利用一番,让庄家翻身。 庄芦隐死在庄之行刀下的时候,或许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但是庄之行惊讶用难以置信。 他是想给自己的母亲沈宛报仇,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庄芦隐引起的叛乱,很快被平定下来。 庄之行大义灭亲的行为,让朝廷不再追究庄家。 庄之行依旧在军营中为国效力。 一个仇人的死去,并没有让藏海高兴,反而愁绪万千。 没想到庄之行和藏海关系这么好,又或者说庄之行不知道藏海在其中起的作用,所以依旧还是选择帮助藏海? 藏海想杀了庄芦隐报仇,但从来没想过连庄之行一块杀。 甚至还给他谋划了后路。 不杀庄之行,藏海也没少利用他。 藏海传—鬼玺62 藏海的仇人,越查越扑朔迷离,真相到底是什么,也越来越让人迷惑。 在藏海面具恩公的帮助下,藏海越查越越深。 藏海最后查到了蒯铎家被灭,与冬夏女王有关。 藏海对香暗荼有了芥蒂,防备中又带着打探。 但两人还是合作伙伴,藏海需要香暗荼的帮助。 所以隐忍不发,对阿拾也怀疑上了,猜忌上了阿拾。 在明面上,还是笑脸相迎,与往日别无二致。 但是从他身上得到的越来越少的能量,告诉阿拾,他心口不一,心里憋着事,在防备自己。 阿拾也没兴趣,热脸贴冷屁股,随他去了。 没想到冬夏女王秘密来了大雍,在冬夏使臣到达大雍之前,先一步到了京城。 在危急关头冬夏女明肃玉说起了往事,总算是挽回了藏海和香暗荼岌岌可危的联盟。 冬夏女王把蒯铎给他的东西,又转赠给了藏海。 讲述了和蒯铎相遇的往事。 藏海抱着蒯铎的东西,眼眶通红,含着泪水。 冬夏女王还表明,她这次来大雍也是来报仇的。 给蒯铎报仇。 阿拾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在开什么玩笑? 堂堂冬夏女王,千里迢迢跑到大雍,给曾经的旧情人,不是,是心上人才对,报仇? 她那么闲的吗? 说的那是情真意切,阿拾是完全不信的,不过其他两个人信了。 情深意重,到这种程度了? 要报仇,这十多年间,怎么不来报? 非要选择这个时候来? 一定别有目的,有别的图谋,肯定不是单纯为了报仇那么简单。 阿拾,藏海还有香暗荼,三个人坐着面面相觑。 气氛很安静,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等藏海离开,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 阿拾才开口说话,“姐姐,女王她来做什么?” 阿拾明知故问,香暗荼耐心解释,“母亲她是为了报仇。” 阿拾一直盯着她看,“真的只是为了蒯铎蒯大人复仇吗?” 香暗荼点头,“那是当然,母亲没有必要说谎。” 这会阿拾真想用自己的优势,天天跟着女王,打探她的目的。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她心怀鬼胎,要搞别的事,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阿拾,“其实,我不是什么女鬼,而是器灵。器皿生的灵魂,而非鬼。” 香暗荼眨眨眼睛,其实阿拾是什么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她都不太在意的。 阿拾,“姐姐不想知道吗?” 香暗荼只能笑一下,开口配合,“特别想知道。” 阿拾靠近,和她头靠头,超级小声,“我是鬼玺。” 香暗荼点头,“哦。” 阿拾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香暗荼,“鬼玺?” 阿拾退开,“对,我就是鬼玺!” 怎么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肯定是不相信自己。 香暗荼,“嗯,那你能召唤阴兵吗?” 阿拾摇头,“不能。” 然后没了,香暗荼给阿拾留了点心,然后走了。 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阿拾撅嘴,有些失落,怎么说实话,还没人相信。 肯定是藏海那家伙说了自己的坏话。 所以香暗荼才没有相信自己。 藏海传—鬼玺63 阿拾表示自己可以帮他们,出去偷听消息。 香暗荼和藏海,都没什么反应,他们还是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阿拾觉得他们不相信自己就算了,你就不用费心费力。 整天跟着两人,在边上蹭能量。 大雍鬼玺的新一轮争夺战,正式开始。 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曹静贤在其中,棋差一招,被人反杀。 当朝首辅石阁老,也没有幸免,折了进去。 蒯铎送给皇帝的“鬼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儿子藏海手中。 一行人,计划着用鬼玺引出第三个人,人是被引出来了,但是没搞过人家,差点全军覆没。 全靠香暗荼用上了冬夏的势力,带着藏海逃了出去。 同时藏海的面具人恩公赵秉文,穷追不舍,跟了上去。 又进行了一场鬼玺争夺战。 阿拾没有跟着去,反而混入了皇宫,成了一个小宫女。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阿拾莫名其妙,能看见人头顶上的气运,阿拾根据神鬼说,觉得那东西就是气运。 藏海和香暗荼气运也很强,金光刺眼,都快成柱了。 皇帝也是,他的气运是一条龙形的东西。 阿拾当然是觊觎他身上的能量。 御花园阿拾是一个洒扫的宫人。 皇帝驾到,当然是要跑到旁边,给他跪下磕一个,别挡道。 阿拾身着最普通的宫女服饰,却难掩天姿绝色。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削肩若素,头发也比旁人更黑更亮。 脖颈纤细修长,露出来的一点雪肤,足够让人目不转睛。 光看背影,便觉得是一个美人。 年轻的帝王看见了这个出挑的宫女,缓步走上前来,“抬起头来。” 阿拾缓缓直起腰身,腰板挺直,却不敢抬头。 在皇帝打量的眼神下,装作一副羞涩惶恐的样子。 脸足够漂亮,身材也没有拖上后腿,相辅相成。 皇帝点头,随口就把阿拾要到身边伺候。 阿拾在皇帝跟前,做一些端茶倒水的活。 偶尔被摸一下小手,占一下便宜。 皇帝很忙,还没功夫临幸美人,只是看一下饱眼福。 当然这个多余的皇帝,也可能是还没确定阿拾是否安全对他无害。 阿拾每次站在边上,都像一只贪吃的猛兽,吞吐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 反正白天也吸,晚上也吸收,不知疲倦。 就算当时转化不了,也吞到身体里,先攒着再说。 等到他要自己陪睡,阿拾当然是直接就跑了,搞了个消失。 反正能量是吸收够了,也不亏。 谁想陪他睡? 虽然说他也有点姿色,但是早就已经有过妃子妾室,才懒得搭理他。 阿拾这回跑,连自己的本体一块捎上了。 跑到冬夏,刚好遇到香暗荼去和亲的队伍。 阿拾这可不乐意了,当场给在场的人造了一场可怕的幻境,然后带着香暗荼跑路了。 藏海,“等等我!” 阿拾瞟了一眼,有点不想带。 香暗荼,“我们带上他吧,好歹他也是来救我的。” 阿拾勉为其难,也把他捎上了。 没错阿拾现在已经有了可任性的实力,召唤什么“阴兵”不在话下。 实则是搞点幻象,然后用实力消灭敌人。 藏海传—鬼玺64 辽阔的大草原上,三人迎风而立,端的是容貌绝色,如天上仙人一般。 阿拾挽着香暗荼的胳膊,两人和藏海面对面。 阿拾,“姐姐,接下来我们去哪?” 藏海,“当然是……” 回去杀他的仇人,夺回鬼玺。 没想到赵秉文还真抢到了鬼玺,还有开启鬼玺的蛇眉铜鱼。 阿拾有些不解,“你还要回去?你拿什么和人家斗?” 他最多就是心眼子多些,又不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武功那是真不行,怎么想不开要回去找死。 藏海面无表情,“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郡主,我们的约定可还算数?” 阿拾扭头看香暗荼,“什么约定?” 香暗荼抬手摸着阿拾的脑袋,“我们是同盟,就算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也要帮他。” 阿拾小嘴微撅,“那好吧,帮他就帮他呗!” 没想到还能见到庄之行,听说他被新皇封为骠骑将军。 带着些兵马就来把藏海逮住了。 躲在角落里的两人,一点也不紧张。 阿拾,“这就是他的计策?” 香暗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看他命够不够硬,能不能留着小命,等到我们去救他。” 赵秉文心机不是一般的沉,心狠手辣,也能算是足智多谋。 有着能耐,干什么都会成功的。算计了这么多人,要是他不自己现身。 谁能知道,他也是灭蒯家的幕后黑手之一。 杀了人家满门就算了,还要亲自去救蒯家的遗孤。 为人家规划好复仇路线,实则就是把人家当成一个棋子。 别的不说,耐心那不是一般的强,十多年,等了十多年就是为了用上藏海这一枚棋子。 阿拾要是觉得他要是不执着于鬼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可是户部尚书内阁次辅,首辅死掉了,他的权利岂不是更大了。 身居高位,权倾朝野,想干什么能不会成功? 可惜了人家一心就想鬼玺,不费一兵一卒,不劳大雍一个百姓,灭了冬夏。 怎么说呢,他人还怪好的。 不过胆子也是非常大,没有皇帝的圣旨,就计划着要去攻打冬夏了。 当然了,他只用自己手里的权利,调动自己仅有的资源,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了。 庄之行也是他主要的大将,因为无人可用。 阿拾带着香暗荼躲在暗处。 赵秉文独自一人在屋中,慢慢品着茶水,志得意满,一张老脸红润有气色。 有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在。 他喝完茶,整理好衣冠,开始郑重其事,打开鬼玺盒子,准备开始召唤阴兵。 没什么反应,赵秉文疑惑了一下,耐心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半眯着眼睛打量这鬼玺,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再次重来一遍。 一遍两遍,又来了三四遍,赵秉文不可置信又慌张,“这是为何?难道,姿势不对?还是老夫不够虔诚?不可能,再试试……” 他一个人折腾了大半宿,阿拾总感觉都看的困了。 赵秉文疯狂了起来,喃喃自语,“绝不可能,怎么会没用,阴兵呢?怎么召唤不出来?啊!” 他发出破防的尖叫,还是不肯相信鬼玺没有用。 藏海传—鬼玺65 赵秉文反复尝试,毫无变化,面色阴沉又古怪,比一开始的阿拾还像个厉鬼,怨气冲天。 天色大亮,赵秉文依旧还在研究,不吃不喝。 “大人!属下来给您送饭!” 一个将领带着端着饭菜的厨子,在门口求见,估计是想谄媚讨好。 可惜赵秉文现在估计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反正杀意挺浓的,估计不会得到好脸色。 赵秉文收敛了癫狂的神色,和往常一样,变得正派有威严,真像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大人。 他背着手背对着门,“进来吧。” 将领让端饭菜的厨子下去,自己亲自给赵秉文摆好饭菜,然后又殷勤上前几步,“大人,听说你还没用过早食,属下特意给您送来。属下知道大人忙碌,但也不能饿坏了身子。不然这天底下……” 他拍马屁挺来劲的,仗着这里没别人,把自己放的特别低。 说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 说什么赵秉文一定要爱惜身子,这个天下可不能没了他,天下万民还有皇帝都等着他。 赵秉文随意嗯了一声,表情毫无变化。这种马屁,估计被人家拍习惯了。 赵秉文,“你过来,帮老夫做一件事。” 将领屁颠颠走近,“大人您请吩咐。” 赵秉文指着桌子上的鬼玺,“你按照我说的,开启鬼玺。” 将领表情惊讶,眼睛都瞪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玺?” 赵秉文点头,“你去吧,等灭了冬夏,回去我必定向皇上为你请功。” 还没画实质的大饼,将领脸庞涨得通红,十分激动,“是!” 谁不知道,庄之行被封为骠骑将军,就是受了赵秉文的提拔。 他摩拳擦掌,仿佛升官发财的事,近在眼前。 按照赵秉文说的,将领一一照做,没有任何变化。 赵秉文眼睛都不眨,“再试一次。” 接二连三,虽然有升官发财在眼前吊着,将领还是忍不住发出疑问,“大人,是不是这东西是假的?” 赵秉文眼神犀利,看着将领眼里全是杀意,“你说什么?” 将领被吓到摇头,“没没,属下什么都没说。” 赵秉文阖目,“你下去吧!” 将领连连答应,叹出的气,立马抿住吞了下去,免得真惹恼了大人,他转身就走。 “噗嗤!” 将领对赵秉文一件穿过后兴,他嘴角流着鲜血,转身瞪大双眼看赵秉文,满是不可置信,“大人你……” 质问还没有说出口,随着赵秉文拔出长剑,他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赵秉文丢下长剑,张着双臂,“怎么可能是假的,不可能有假,不会的!一定是少了什么东西,所以才启动不了!” 赵秉文还是不相信,这是假的,是坚定的认为,一定是还缺少了什么。 所以他翻越庄之行抓到藏海后搜出来的书,又仔细一页一页翻,企图找到相关的记载。 要是能找到,那就奇怪了。 赵秉文丢了书,站在屋子中,高举双手在两侧,“绝不可能!” 怒目圆瞪,花白的头发散落了一些,尽管是一个晚上没睡,没吃没喝,现在太阳又落山了。 他依旧神采奕奕精神矍铄,仿佛吃了什么能令人兴奋的东西。 藏海传—鬼玺66 老头子发疯,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在他自言自语提起藏海的时候,阿拾需要飘着的脚步顿住。 有些犹豫了起来,是先去通风报信,还是听听这老家伙的打算? 不过他很快就闭嘴了,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低着头,半张脸隐在阴影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拾飘走了,找到了被关起来的藏海。 藏海坐在薄薄的一层稻草上,靠着土黄的墙,发丝凌乱,一身青衣也破了几个口子,还带着些污渍。 他的头顶上方,刚好是窗口,落日余晖,从窗口中透入微黄的光晕。 ??像是特意来照他的一样,长长的睫毛微颤,独占一方安宁,公子如玉,艳郎独绝,世无其二。 阿拾居高临下,用脚推了他一下,“醒醒!” 藏海睁开眼,一双黑幽幽的眸子,也比旁人好看些。 阿拾没忍住,瞪他一眼,皮囊是好的,心肝是坏的,就不是个好人。 阿拾倒不觉得他坏,其实他还算是个好人,惜贫怜弱,尊老爱幼,心肠不错,自有一番少年意气。 可惜了,心眼子贼多,还特别会利用他无害的面貌达成目的。 阿拾不讨厌心机深沉之辈,但不喜欢这份心计,用到自己身上。 所以对藏海没什么好感。 藏海看了一眼阿拾,就移开目光,打量着四周,等确定没人之后,才道:“玉溪姑娘,可探听到什么消息?” 阿拾,“赵秉文开启鬼玺失败了,估计等会儿就会来找你想办法了。” 藏海眼皮微垂,手搭在膝盖上,“失败了?为什么?” 阿拾,“哎呀,你别问为什么,就说你接下来的计划。免得报仇不行,真给人家顺手宰了。” 藏海表情平静,状似开玩笑,“难道玉溪姑娘和郡主会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不救我?” 他嘴角带笑,眼神若有若无勾人。 阿拾啧了一声,“给我使美人计?” 他站起身来,靠近阿拾身侧,“算是,就是不知道玉溪姑娘吃不吃这一套?” 阿拾推他一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真不怕死!” 藏海轻笑,“死又何妨,能得到玉溪姑娘的垂青……” 阿拾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摩擦着胳膊,抖了两下,“滚远点,别激我恶语相向!” 藏海叹气,脸上带着三分失落和七分情意,搞得像真的喜欢自己一样。 咦! 阿拾,“有事说事,没事我就真走了,我在外面等你们。” 藏海这才收敛了,一副正经的样子,“劳烦姑娘帮我给庄之行带个口信。” 阿拾,“说吧,保管给你带到。” 藏海负手而立,“劳烦姑娘帮我告诉他,是时候了。” 阿拾有些惊讶,“就这一句?” 藏海,“是,劳烦姑娘快些,时间不等人。” 阿拾挥挥袖子,“等着吧,马上就送到。” 阿拾说马上送到,那当然是即刻就送到,知道庄之行在哪里,直接去找他。 庄之行慌忙站起来,“玉溪你怎么在这里?” 阿拾,“是藏海托我给你带口信,他说是时候了。” 庄之行点头表示他知道了,立马追问:“玉溪你为什么来这里?你和他认识?” 藏海传—鬼玺67 阿拾顿住片刻,怎么感觉,他们都不是很着急的样子。 自己这个旁观者,比他们还急? 阿拾轻咳,“你别问这些,你们忙你们的,等事后再说这些。” 庄之行好像听不见,走过来一把抱住阿拾,“玉溪我好想你!” 声线颤抖,抱得紧紧的。 阿拾无奈,拍了拍他的后背,“嗯,我在。” 庄之行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看着阿拾眼眶通红,带着些乞求,“玉溪,我真的好想你,别离开我!” 曾经身娇肉贵的锦衣少爷,成熟了一些,似乎是长大了。 看起来很明显,因为他脸黑了一个度,没以前白了,应该是风吹日晒,还是吃了苦的。 以前楚楚可怜的样子,现在做一样的表情,不太惹人怜惜了。 若是爱他心疼他的人,一定会是心疼舍不得,和他搂在一块儿,说着安慰他的话。 可是阿拾不同,没有那么喜欢他,所以总感觉,他有演戏的成分。 阿拾这次回抱了他一下,“好了,别伤心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没有给他承诺,只是安慰他别伤心了。 庄之行很聪明,听出来了阿拾的意思。 他开口解释道:“玉溪,我以前没有和你成婚,是因为我怕成了婚之后,你就会去转世投胎,离开我。我不想这样,我想你一直陪着我,所以我才一直拖着。我是真的喜欢你……” 阿拾听着这些话,有些动容,但不多。 他现在什么都有了,只是缺了感情寄托,所以才会这么说。 阿拾,“那怎么行,我是鬼你是人,人鬼殊途,在一起没有好下场的。我怎么忍心拖累了你,还是算了。” 庄之行哽咽,以前他自己说的话,终于又用到了他身上。 庄之行吸了吸鼻子,“没事的,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愿意……” 阿拾从他怀中出来,飞快摇头,“那怎么行?庄家现在只剩你一个,你要是不娶妻生子,庄氏岂不是断子绝孙了?可千万别,我承担不起你的厚爱。” 庄之行听着这句句为他考虑的话,更伤心了,低下了头,“玉溪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你只要偶尔回来看看我就行,我不求其他的……” 哎别说这话,还挺动听的。就像一个外室,苦苦哀求心上人别忘了他。 他早就知道,阿拾早就有了别人,是有去处的,很大的概率是留不住阿拾的。 所以他退一步,没有强求。 阿拾大方点头,“当然可以,夫妻是做不成了,还可以做朋友。我会回来看你的。” 这件事完成以后,香暗荼估计会选择隐居山林,或者浪迹天涯。 阿拾当然会选择陪着她,偶尔无聊了,会来看他的。 庄之行收住了哭哭啼啼的样子,抹了一把泪,“藏海怎么样了?” 阿拾,“挺好的,在牢里挺自在的。” 庄之行点头,“那就好。” 阿拾,“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拾一直去盯梢赵秉文了,还真不知道他们又商量了什么。 藏海传—鬼玺68 这句话仿佛又触发了什么。 庄之行凝神,睁着眼睛盯着阿拾,“那个人是藏海?” 阿拾张口就否认了,“不是!” 庄之行缓缓摇头,“玉溪你否定的太快了,就是他对不对?你和他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就是你消失的那段时间……” 阿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庄之行低头,“也是,他长得那么好,会的那么东西那么多,还聪明,你喜欢她也是正常的。不像我,文不成武不就,能考上武状元,也是他帮忙,还有父亲帮我开路的缘故……” 阿拾抿了抿唇,这家伙,挺有自知之明,但也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差劲。 阿拾晃了晃脑袋,怀疑这家伙是在转移话题。 阿拾清了清嗓子,“那个什么,这些都不重要……” 庄之行抬头认真道:“很重要,至少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阿拾磨了磨牙,“好了,我知道很重要。但我们能不能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先放一放,正事要紧!” 庄之行点头,“玉溪你说的对,你在这里歇会儿,我要出去办事。” 阿拾:哦,合着刚才,是在逗我玩? 正事要紧,要是他们失败了,还得拖累香暗荼。 阿拾想着就开口催促,“你快去,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庄之行戴上头盔,拿着剑,急匆匆出了门。 他离开,阿拾就去找明香暗荼。 阿拾在她看过来的一瞬,立马落地,蹦哒着,装可爱靠近她,“姐姐!” 歪着头,小脸上带着期待,和甜蜜蜜的笑。 谁见了不喜欢? 香暗荼招手,“玉溪快过来!” 阿拾脆生生道:“姐姐我来了!” 阿拾,“姐姐怎么在这里?” 帐篷外周围全是青壮男子,但又没有穿盔戴甲,佩刀带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香暗荼,“等会儿会打起来,玉溪到别的地方去躲躲。” 原来这些人是庄之行为赵秉文准备的大礼,等会儿就冲进去,连带着他的心腹同党们一块杀了。 阿拾摇头,“我不去,我要陪着姐姐。姐姐我可厉害了,我可以保护你。就算打不过,我也可以带着姐姐逃跑。” 阿拾坚持,香暗荼没有拒绝。 至于这些人怎么来的,要问庄之行。 他爹能搞到军队陪着他一块儿造反,他能弄到这么些人,也不足为奇。 因为并不多,大概有一千人左右。 阿拾和香暗荼跟着人群冲杀的时候,藏海在和赵秉文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藏海他爹修的封禅台底下。 藏海就一个人,赵秉文有手下,不止一个。 所以他带着鬼玺和蛇眉铜鱼,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走着。 藏海被他的手下追得狼狈逃窜,完全没有想过反击,只拼命的逃跑。 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当然是跑得飞快,甩掉了一些人。 没错虽然他没来过,但是有些东西父子相承,他爹会的东西,他当然事也学会了。 所以他一看就知道该往哪里跑。 赵秉文就算人多势众,也拿他没办法,只是一味派人去追。 至于庄之行还没追来,他在带着人手围剿赵秉文的其他手下。 藏海传—鬼玺69 藏海一看见两人,就如饿虎扑食一般,飞快地蹿过来,“郡主救命!” 声音都喊劈叉了,一下子躲到两个女子身后,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阿拾,“姐姐!” 香暗荼安抚道:“你带着他跑,这些人我来对付。” 阿拾,“那怎么能行?” 香暗荼坚持道:“听话!” 藏海,“多谢!” 也不等回应,直接转身撒丫子逃跑,没有一丝留恋。 就知道会这样,这种事,他做起来得心应手,可能都习惯了。 阿拾瞥了几眼他跑到方向,前面应该有人在堵他。 阿拾莫名有些幸灾乐祸,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剑,准备帮香暗荼杀敌。 阿拾倒是能力强悍到,能一瞬间秒杀这些人。 但是又怕吓到香暗荼,让她害怕自己,所以没准备这么做。 而是装作会一点武功的样子。 果然,还没解决这边的敌人,藏海就跑回来了,一路狂奔,喊着救命。 这家伙,说他惜命,胆子又大得出奇,什么都敢干。 阿拾和香暗荼合伙解决掉敌人,不约而同停了一下,看藏海艰难挣扎。 他被人踹倒,飞快地爬起来跑过来,“救命啊!” 等解决了所有敌人,藏海喘着大气,“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阿拾觉得他怪不真诚的,救命之恩,一句话就带过了。 都不搞一下承诺的嘛? 可以不实现,只是说说而已,但他怎么不按套路,说都不 香暗荼,“我们走,去其他地方看看。” 不用香暗荼说,藏海已经在前面带路了。 在他的带领下,看到了赵秉文,他身边的仅剩的两个手下互相残杀。 而他自己,抱着块石头,在地上翻滚嘶吼,疯狂大叫:“别过来!老夫不怕你……” 三人面面相觑。 香暗荼,“他这是怎么了?” 藏海脸上闪过快意,“我也不知,可能是作恶多端,遭到报应了。” 香暗荼看着赵秉文他们有些疑惑。 阿拾左看右看,仔细观察。 赵秉文脸上青筋暴起,头发散乱,双目赤红,像个疯子一样发狂。 很有可能是陷入了幻觉。 阿拾猜测,“看样子是中毒了,还是会致幻的毒。” 阿拾看向好像在看戏的藏海,“你不报仇了?” 藏海带着笑,眉头上扬,还是那副无害的样子,“我为什么要给他解脱?让他痛苦而亡,不是更好?” 语气平淡,好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或者天气好不好之类的话一样。 三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赵秉文发癫发狂。 他的两个手下,最先死,因为互相捅刀,死的更快。 阿拾虽然不是个人,但是总觉得,这里面有气体,怪难闻的,闻着闻着又觉得有些好闻,还挺上头。 阿拾,“姐姐有没有闻到什么?” 香暗荼冰雪聪明,“嗯,这里面的空流有古怪,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两人同时看向藏海。 藏海不语,只是死死盯着赵秉文,握紧的双拳,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心绪。 两人又转移视线,没有提出去的话,也跟着看赵秉文。 赵秉文嘶吼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脸红得发青,眼睛大大的瞪着,突出来一些。 手里抱着的石块,失去支撑,从他怀滚了下来,咕噜噜掉在地上。 藏海传—鬼玺70 赵秉文瞪着一双大眼睛,死不瞑目。 或许是中了毒,在自己的幻象中,被吓得惊惧而亡。 藏海笑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嘴角上扬,后来放声大笑,演变成又哭又笑。 他跪在地上放声哭泣,“爹娘,儿子给你们报仇了。爹、娘、月奴……” 他抹泪痛哭,阿拾和香暗荼咋时刻注意着四周,免得突然又来个人偷袭。 阿拾眉头紧蹙,直觉告诉自己,这里似乎还有危险。 阿拾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尸体,左看右看,都没一个活人了。 阿拾突然把目光投向藏海,难道会是他? 很快阿拾就想多了,这地底下似乎在震动。 阿拾,“姐姐……” 藏海突然站起身,“我们快走,这里要塌了!” 已经来不及了,头顶上已经开始掉石头,噼里啪啦的,马上就要塌下来了。 阿拾顾不得什么,拉着两人,用着最快的速度,飘着出去。 险之又险,差点没出来,三个人灰头土脸。 阿拾抖了抖衣服,瞬间变干净了。 藏海咳得撕心裂肺,看着这一片废墟,“鬼玺,鬼玺还在里面!” 阿拾,“别管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藏海倔强的不动,他全家被灭,归其根由,都是由鬼玺引起的。 阿拾和香暗荼对视一眼,两人达成一致。 阿拾立马开口道:“你不走我们走了,出了事,可别怪我们。” 藏海怏怏不乐,扭头跟上。 三人到了一处客栈,洗漱干净,一起吃饭的时候。 他还是那副样子,没精打采,心有牵挂。 周围还有旁人在,所以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什么鬼玺和赵秉文。 等到晚上,三人才又聚在一块。 藏海第一个发言,看着两人道:“等会儿我们去把鬼玺找回来。” 阿拾睁大眼睛看他,发现他没在开玩笑。 阿拾想也不想,摇头拒绝,“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香暗荼点头,赞同阿拾的说法。 藏海看着两人,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再次肯定道:“那可是鬼玺!” 阿拾,“那又怎样?” 藏海移开看阿拾的视线,盯着香暗荼,“那可是你们冬夏的至宝,难道郡主就不想要?” 香暗荼放下茶杯,“那又怎么样?” 和阿拾刚才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藏海眼神闪烁,也不知道想什么。 他又笑了,“是这样啊?那在下只好一个人回去找了,把它献给陛下,也是大功一件。” 香暗荼无动于衷,虽然不知道过去鬼玺一事的全貌,但是隐约猜到,什么鬼玺,不过是一个骗局。 所以并不在意,但嘴上还是说道:“还是不要去找了,就让它深埋于地下,免得生灵涂炭,平白造了许多杀孽。” 藏海听了这话,面皮动了动,脸上露出感动的模样,“郡主果然大意,可是万一哪天被人挖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他根本就不相信,明显是想套消息。 阿拾笑了,眉梢微挑,“所以说就不要回去找了嘛,姐姐都说了,就让他们在那地底下好了。你不说我们不说,谁会知道那东西在那里?” 藏海传—鬼玺71 藏海咽了一下,垂下头,端起茶喝了一杯。 他喝的很慢,估计就沾湿了唇角,分明是在打什么小主意。 他放下茶杯,咳了一声,“可是我身为大雍臣子,自当为大雍效力。鬼玺这种神物,理应献给陛下,免得落入敌手,危害大雍。” 香暗荼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皮,没说话。 阿拾只觉得他虚伪,“原来公子这么忠君爱国,真是令人敬佩。既然这样,那你一个人去挖就好了,和我们说做什么?” 话是这样说的,他要献给他的皇帝陛下,那他就自己去挖呗! 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非要纠缠两人。 藏海沉默片刻,这话说的有理。 他笑得自怨自艾,长叹一口气,“也怪我,手无缚鸡之力,要挖出鬼玺,也不知道要挖到何年何月。” 说完他又停下,瞄着两人。 阿拾坐直了身子,立马热心给他出主意,“庄之行不是就在这附近吗?你可以去找他,他手里有人手,一天就能给你挖个底朝天。” 藏海表情僵住,立马又柔和了下来,情真意切,“玉溪姑娘说得对。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么多人知道,只怕要坏事。再者,他们都是无辜的,如何好牵连他们。这件事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阿拾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对,怎么可以害无辜的人。既然这样,那你一个人去挖,或者叫上庄之行,你们两个人去挖,那不就行了?我们两个弱女子,帮不上你的忙。” 藏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玉溪姑娘怎么和常人相比?玉溪姑娘犹如天仙下凡,容貌绝色就不说了,能力那也是……” 香暗荼打断他的话,“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还能骗你不成?再说了,如今这种情况,也没必要了。” 现在的冬夏女王是香暗荼的姐姐,在她要强行送香暗荼去和亲的时候,只怕是情分已断,没有必要为她效力。 再说了香暗荼在大雍做质子这么多年,对得起上任和现任冬夏女王。 在大雍开设枕楼庇护同胞,为冬夏打探大雍的消息。 付出了这么多,足够对得起冬夏国,不欠任何人的,可以问心无愧的过自己的日子。 藏海又被噎了一下,有些笑不出来,合着就他一个人在演戏,被人当猴看了。 藏海表情严肃,“鬼玺,赵秉文拿到的鬼玺是真的吗?” 香暗荼没有说话,扭头看向阿拾。 看样子,是想起和相信了,阿拾告诉她自己是鬼玺的事。 两个人都盯着阿拾。 特别是藏海目不转睛,好像要看透阿拾一般。 阿拾抠了抠了脸,“是,他拿到的鬼玺就是一个假货。” 藏海喃喃自语,“怪不得,就算拿到了蛇眉铜鱼,也压根没召唤出什么阴兵。原来自始至终,他费尽心思得到的鬼玺,只是一个假的而已。”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 藏海传—鬼玺72 藏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还是说,鬼玺早就被人掉过包了?” 阿拾拿着一个蜜饯,丢在嘴里嚼啊嚼,回避他的视线。 他自己就搞过假鬼玺,那是他还没见过“鬼玺”的时候就敢造假。 所以有这种怀疑,也很正常。 藏海眉头紧锁,收回了锐利的视线,闭上了眼睛,身上的气息越发沉郁冷漠,变得越来越深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盯着香暗荼,“或者说,当年我爹带回来的就是假的?” 香暗荼垂眼,“这个我并不知道。” 藏海冷笑,身上充满了攻击性,“也是,那可是冬夏的至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带走?或许自始至终,就是一个骗局,把大雍君臣当做傻子,耍的团团转。什么冬夏女王……” 他越说越口不择言,甚至怀疑上了当初的冬夏女王,也在不遗余力地骗他。 阿拾赶紧开口打断,“不是的,蒯铎当初带回来的,就是真鬼玺!” 藏海眼眶通红,大仇得报之后,似乎又变得迷茫起来,在怀疑有没有报完仇。 藏海快要哭了,“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阿拾,“当初他带回去的可以说是真鬼玺,他根本就没有把真的送给皇帝,而是送去了一个假的,就是现在埋在地底下的那个。” 藏海冷静下来,“所以,真鬼玺又在哪里?” 阿拾,“这就不用你管了。” 香暗荼,“玉溪说的对,没人知道去向,岂不是更好?” 藏海想着想着,又发出了疑问,“鬼玺真的可以召唤阴兵吗?” 阿拾也低下了头,这家伙好像比他爹聪明一点。 香暗荼,“祖上记载是可以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没有见过,无法轻易断言。” 藏海在这一刻敏锐非凡,直勾勾盯着阿拾,“玉溪姑娘知道什么?” 阿拾摇头,“我可不知道。” 藏海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问,阿拾也不会告诉他的。 香暗荼也不在意到底真的可不可以召唤阴兵,就算是可以,她也不可能用。 香暗荼,“现在你已经报了仇,我们就此分道扬镳,我们明天就走,离开这里。” 藏海,“玉溪姑娘要跟着郡主?” 阿拾点头如蒜捣,“那是当然,我要跟着姐姐的。” 没什么,自己现在能像个人一样生活,有人的体温,也可以像人一样吃喝。 跟着香暗荼不止可以得到能量,还可以锦衣玉食,享受生活。 这多好,这个软饭,阿拾巴不得吃上。 香暗荼微微一笑,宠溺地看了阿拾一眼。 阿拾顿时欢快起来,有些得意地抬着下巴。 第二天,一行人分道扬镳。 阿拾和香暗荼也不着急,要游历一段时间,顺带找一个可以定居的地方。 藏海则看起来很忙,因为新帝要见他,他要抓紧赶去大雍国都面圣。 阿拾和香暗荼在客栈的门口和他告别,远远看着他骑马离去的身影。 等他走了之后,两人这才不紧不慢走回客栈,要吃早饭了。 藏海传—鬼玺73 香暗荼就算是没有冬夏郡主的身份,那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富婆。 阿拾跟着她,可不缺好日子过。 两人的路径从冬夏展开,现在两人到达一处绿洲。 还是沙漠里的绿洲,已经有人在里面定居,还有大雍人。 绿洲周围,有水源的地方,不止种了果树,还有庄稼。 不知道他们是经历了多少千辛万苦,才在这个地方扎下根来。 但是这些和阿拾一行人没有关系。 香暗荼带着阿拾还有几个随从,就天南海北到处去。 经常踏足荒无人烟的地方。 就算遇到危险也不怕,因为阿拾可以出面解决一切非人力可以对抗的事件。 绿洲的河边,两人在钓鱼。 阿拾在岩石底下躲阴凉,虽然不怕晒,但是阿拾更喜欢阴冷的地方。 香暗荼则是坐在小凳子上,带着遮阳的斗笠,耐心地等着鱼儿上钩,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河里的鱼不少,但是很机警聪明,很难钓上来。 撒网捞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混居的人定下了规矩,外地人只能钓鱼,不能捞。 等香暗荼钓上来,阿拾就蹦哒着跑过去,乖乖送上马屁。 香暗荼一笑,掏出匕首,把鱼宰了去了鱼鳞,片成薄片,装在盘子里给阿拾吃。 阿拾夹一块生的,蘸了点调料,放在嘴里尝了尝,有些腥,又吐了出来。 还是放到带出来的小锅子里,涮熟了吃,又鲜又香,阿拾又吃了一片。 又全倒进锅里,等变色了全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把调料倒在边上,端着去给钓鱼香暗荼吃。 阿拾过去,夹着鱼片,“姐姐吃!” 两人你一片我一片,很快都吃完了。 阿拾又丢下盘子,找背阴的地方,躲太阳。 日上中天,越来越热,香暗荼收拾了东西,然后叫上阿拾回去。 东西大部分都在随从那里,香暗荼手上也拿着些东西。 阿拾一个人空手空脚,在前面蹦哒着。 阿拾,“姐姐你看,那里有东西!” 黄沙掩盖下,有什么东西在爬,沙子在掉。 香暗荼,“或许是蜥蜴。” 阿拾高高兴兴小跑过去,“姐姐你等着,我去看看!” 阿拾跑过去,抬起小脚就踹,力气不大,根本就没踹动。 阿拾退了一步,抬脚蓄力,突然那东西出来,看清楚了,但是没收住,一脚踹翻。 他躺在地上,身上全是黄沙,头发上也有,脸黑红黑红的,嘴唇开裂,咳得撕心裂肺,“玉溪……咳咳……” 阿拾假惺惺尖叫,“啊,姐姐你看他!” 刚才在动的,是他的头,整个人都被黄沙掩盖。 香暗荼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没人扶他,他就自己爬起来坐着,嗓子沙哑,“二位,许久不见,可否给口水喝?” 香暗荼示意随从给他水。 藏海顾不上其他,拿着水囊就猛灌水,喝空了一个,一抹嘴巴,带着些意犹未尽。 阿拾觉得他变化真大,以前和柔弱不能自理的貌美公子,很沾边。 现在又土又丑,姿色退步得厉害,还不讲究了。 没办法,好歹是故人,看他这个样子,也没过多叙旧,把他带回客栈先休整一番。 藏海传—鬼玺74(完) 等到了客栈,藏海收拾了一番之后出来。 还是像以前一样,穿着一袭浅色的衣服,但是淡色的衣服,这次不能映衬出肤色白皙。 以往是美人如玉,就算是破衣烂衫,也是风姿动人。 现在就不行了,皮肤黑了不止一个度,黑红黑红的,像被太阳烤焦了一样,肤色暗沉又粗糙。 需要些好衣裳,人靠衣装马靠鞍,得有点好东西,才能衬托出一个人样。 阿拾叹气,现在再也不养眼了,以前常做的动作和表情,虽然说一模一样,但是总有一些东施效颦的滑稽之感。 香暗荼问他怎么在这里。 藏海含情脉脉地看着阿拾,“只是有些疑惑,想请教玉溪姑娘。” 阿拾转头,不想接收他明送的秋波,没啥,单纯没心思谈情说爱。 主要是,他没了天仙的样貌,对他不感兴趣了。 藏海看阿拾拒绝的样子,立刻明白了什么,立马正经起来。 藏海向阿拾一行人发出了请求,他想加入进来。 香暗荼思考过后,又征求了阿拾的意见,还是同意了。 虽然他是个脆皮,武功特别低,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绝对是先跑的那一个…… 但是在诸多缺点之中,还是有特别明显的优点的。 藏海是当世顶尖的能工巧匠,用处还是很多的。 双方既然决定成为伙伴,当然要互相交换一下信息。 阿拾还是挺佩服他的,就这么手腹肌之力的一个人,居然能万里迢迢,跑到沙漠里找到自己这一行人。 别的不说,运气足够好,命也够硬。 藏海回京面圣,据说新帝想要提拔任用他。 他说他拒绝了,只想归隐山林,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新帝挽留了一下然后就答应了,藏海还是谨慎地又弄了一出假死,才敢离开。 新帝肯定是知道鬼玺这东西的,但是并没有探听和寻找鬼玺的下落。 不得不说,这个新皇帝足够聪明,与其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还不如紧紧攥住自己手里的权力。 一行人在沙漠中停留了一段时间,玩够了,才离开。 走的时候,顺带带了些沙漠里的土特产。 然后去寻找一个,山清水秀,适合居住的地方,打算定居下来。 藏海一路上,开始特别注意保养,各种养颜圣品,顿顿都吃,什么护肤的膏药,都往脸上抹。 费足了功夫,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又变成了以前那个雪肤花貌的美男子。 这才让阿拾看他顺眼了一些,谁都喜欢美人,阿拾也不例外。 马车中,阿拾横躺着看话本,香暗荼骑着马在外面探路。 至于藏海,他在给阿拾剥石榴,时不时发出一点动静,吸引阿拾的注意。 搞了半天,挑来挑去,一篮子石榴被他都盘光滑了,还没选出来。 藏海拿着一个比拳头大的红皮石榴,“玉溪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肯定好吃,虽然长得不好,但是它皮薄……” 阿拾翻了个白眼,“快给我剥出来,废话少说。”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天天净说些废话,挑战阿拾的耐心。 藏海温柔一笑,“好,玉溪你等着吃就行。” 阿拾叹气,终于开始剥了,吃个石榴,比自己剥还费劲。 藏海两只手用掰,他求助地看向玉溪。 玉溪无语丢下手里的书,坐起身来,“抽屉里有刀,你用刀啊!” 他笑得灿烂,“还是玉溪聪明!” 这是什么意思,哄小孩? 真想一拳,给他打哭! 大概是知道阿拾到了临界点,他再作阿拾就要发脾气了,所以安分了下来,认认真真剥石榴。 阿拾掀开车帘,趴在车窗上,看着风景。 不过没什么好看的,都秋天了,田地里光秃秃的,山上也是黄扑扑的一片,没什么好看的。 阿拾缩了回来。 藏海还是安静专注的时候这好看。 一颗颗石榴果实顺着他的手滚落在盘中,像一颗颗红色的宝石。 被他划拨的地方,流下了绯红的汁液,顺着他白皙的指尖往下淌。 白玉一样的手,沾了石榴的汁液,让人莫名口干舌燥…… 他剥完,明显是知道阿拾在看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拿了白色的巾帕,擦干了手,又拿了勺子放在盘中,把剥好放在盘中的石榴,双手捧着献给阿拾。 漂亮的眸子,清澈明亮,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人的时候,更为动人…… 藏海传—鬼玺番外 终于在五年之后,一行人找到了适合居住的地方。 气候温润,夏天不是很热,冬天也不是很冷。 重要的是有温泉,周围的森林,动植物特别多。 还可以在种田,完全能自给自足。 于是温泉山庄在三个月的时间内,拔地而起。 钱是香暗荼出的,地方和图纸是上海选择和设计的。 夏天,阿拾和村里的小孩们,一起上山去找阳桃。 阿拾还没有吃过这种水果,不过听他们说摘回来放在糠里面捂一段时间,都捏着软了,就可以拿出来剥皮吃,又香又甜,又软又糯,非常好吃。 香暗荼出去做生意了,过几天才能回来,回来的时候应该正好能吃上。 藏海在家里收拾屋子,看缺什么他自己做了添上。 只有阿拾一个闲人,和村子里的小孩们,一起上山玩。 小孩甲抬头看着树咽了咽口水感叹,“姐姐要是早来一段时间,还可以吃上鸡素子,特别好吃!” 阿拾闻言也跟着仰头看,也没果子,“真的吗?” 小孩乙,“真的,特别好吃……” 绘声绘色的描述了鸡素子,听说外表长得像荔枝一样。 虽然这些小孩,根本就没见过荔枝,但听大人是这么说的,所以他们也这么描述。 小孩丙,“狗蛋,栓子别看了,等会儿该被他们摘完了,我们快过去!” 其他小孩,立马闭上了叽叽喳喳的嘴,争先恐后往前走。 很快就赶到了,因为他们年年都来摘,所以路很熟。 阿拾也看到了所谓的阳桃,一个个青黄的皮,上面全是绒毛,阿拾觉得猕猴桃才更贴切才是。 藤蔓很多,全部交织在一起,攀附在树上。 阿拾作为最大的一个,没和小孩们抢他们够得着的。 都摘大树上尖尖的那一部分,自己摘的够多了,又摘了分给他们。 小孩们叽叽喳喳,大叫着,对阿拾很是崇拜。 阿拾提着篮子满载而归的时候,藏海在雕玉簪,是给阿拾雕的。 这几年,他又钻研了的厨艺。 藏海抬头,“回来了?正好吃饭。” 阿拾点头,先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安置好,洗过手才上桌。 阿拾口味很杂,什么都吃。 所以桌上菜虽然不多,但是口味齐全,还挺丰盛。 他给阿拾夹菜,不用阿拾说,他也知道阿拾下一个想吃什么。 还真有几分,贤夫良父的风范在。 饭后,阿拾便收拾了一套衣服,打算去后院泡温泉。 当初选择这个地方,很大的原因,就是后面有温泉。 藏海在旁边修了一个适合泡温泉的池子,把水引过来,泡着更安全也更舒适。 阿拾泡完温泉,就昏昏欲睡,温泉的旁边,有休息的地方。 还有一棵大树,藏海做了个大吊床,阿拾在上面晃晃悠悠。 突然感觉有手放在了自己身上,阿拾趴着,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 藏海,“玉溪,我帮你按摩。” 阿拾,“嗯。” 阿拾现在的身体感受,和常人无异,藏海手法娴熟,阿拾舒服得喟叹。 藏海按着按着,解开了阿拾身上的薄衣,手逐渐…… …… 他知道阿拾的敏感点在哪里…… 阿拾面色潮红,媚眼如丝,“进屋去!” 藏海含笑点头,横抱起阿拾,一室春色,万般旖旎…… 过了几天,香暗荼回来,阿拾给她剥了阳桃,递到她嘴边。 香暗荼吃过之后,笑着夸赞阿拾能干。 然后她和藏海都给阿拾剥。 一时间,岁月静好。 以往虚假的藏海,也变得真实可爱了起来。 藏海知道鬼玺本身就是个骗局的时候,似哭非哭,哈哈大笑,苍凉的很。 不管鬼玺是不是真的,他一家人都是死于别人的野望,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藏海恢复过来之后,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总之更讨阿拾喜欢。 藏海传—鬼玺番外(完) 阿拾一直保持着年轻貌美的模样,先后送走了藏海和香暗荼。 感觉身边一下子空落落的,做什么都不自在。 阿拾索性伪装成人,又到了大雍国都去玩,企图沉迷于世间繁华和热闹,消去内心的失落和伤怀。 阿拾扛着一个糖葫芦草垛,分给了小孩们,然后不知不觉到了平津侯府。 阿拾一时间,感慨万千。 枕楼还在,但早已经易主,也不知道平津侯府,变得怎么样了。 阿拾想着,丢了插糖葫芦草垛,晃晃悠悠,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在消失去平津侯府去看看。 刚转身,就被一个鲁莽的公子,撞了一下。 当然是他倒下,自己还站着。 小公子摔了个屁股蹲,张嘴就骂,“谁啊,那么不长……” 抬起头的时候,又自动消音了,慌忙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裳,人模狗样,笑得也傻,“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撞疼你?” 阿拾觉得他有点眼熟,顿时刁蛮起来,“当然撞疼我咯!你打算怎么赔?” 小公子被阿拾的容貌所蛊惑,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啊,那个,我以身相许,把我赔给你?” 小厮手足无措,“少爷!这怎么可以……” 小公子推了他一把,“走开,别碍事!” 小厮委委屈屈退远了一些 阿拾打量的这个穿着不俗,看起来就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公子拿着折扇扭扭捏捏,“我叫庄雨寒,姑娘……你叫什么?” 一双大眼睛,扑扇扑扇,白皙的脸上带着些红晕,浑身上下,写满着单纯好骗。 阿拾瞥了他一眼,“庄雨寒?姓庄啊,那庄之行是你什么人?” 小公子挠挠头,“姑娘怎么认识我爷爷?我知道了……” 阿拾没听他猜测,开口打断,“你爷爷还好吗?” 小公子脸上有些黯然和怀念,“我爷爷他过世了……” 阿拾点头,“你家几口人?” 小公子又害羞了起来,结结巴巴交代了自己的家世背景。 很好,庄之行混到最后,也算是镇边将军,朝廷的一员大将。 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含笑而终,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遗憾了。 阿拾点头,“那就好。” 在小公子不舍的眼神中赶紧溜了。 阿拾来京城,在枕楼逗留一个多月之后,已经看腻了枕楼的节目。 有些创新,但并不多。 香暗荼把它变卖了之后,这里逐渐演变成权贵来谈事的场地。 很多地方,都不敢改动,所有的新花样,都平平无奇。 生意当然没以前好,先后有好几家店脱颖而出,逐渐超越了枕楼。 阿拾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庄之行。 好像他说过要等自己来着,干脆就又游了一圈,打算去平津侯府瞧一瞧。 没想到现在不用去了。 阿拾叹了一口气,真没意思。 吃的玩的,阿拾什么都吃过了玩过了,就是缺个人陪。 也不知道会在这个世界会留多久,再找下一个,也是徒增伤心。 至少现在阿拾还是在怀念香暗荼和藏海。 又过了几年,系统这东西冒了个声,又消失了。 阿拾第一次体验到,长生也不是好事。 毕竟又不能修炼,只能是日复一日过着无聊的日子。 阿拾学了很多东西,大雍改朝换代的时候。 藏海和香暗荼的墓上,居然有人建了书院。 那可是山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阿拾也没什么意见,建就建了,别再往下挖,刨坟就好。 阿拾思来想去,选择在墓室中沉睡,因为总感觉到疲累,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不是阿拾的墓,但是阿拾住主墓室。 阿拾按照当下人丧葬的习俗,把自己也当个死人,躺进石棺中。 放了些金银珠宝陪葬,当然自己的本体要抱在手里。 沧海桑田,不知过了多少年,最近这段时间 ,总是听到声响。 阿拾猜测可能是盗墓的,也没搭理。 有藏海的机关在,一般人进不来的,倒头继续睡。 又安静了一段时间。 阿拾又听到了声音,这次真的进来了,还掀了自己的棺材板。 “哇,这这,这是死了多少年了?皮肤怎么还这么好?” 大惊小怪,一点都不礼貌! 阿拾困意十足,还是睁不开眼。 然而那人并没有收敛,反而掐着阿拾的嘴巴掰开,“唉,奇了怪了,怎么没东西?” 阿拾是真生气了,等自己清醒,高低得把他头拧掉。 “胖子别乱动!” “哎,这里有个盒子,让我看看!” 一把拿走了阿拾的本体,阿拾完全被激怒,立了起来,头发乱糟糟飘在脑后立起来。 “鬼啊!” (作者说:下个世界写临江仙,因为还没网,流量不够,所以没看,写成啥算啥??╭╮??) 临江仙—魔尊1 阿拾还没来得及,惩治跑进来乱翻乱碰一行人,突然间就被一抹强光连带着本体一起被吸入了一个黑漆漆的空间。 还有一个那几个人带进来的可以照亮的东西,衣服奇奇怪怪,是阿拾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 阿拾抱着自己的本体,环顾四周,不过阿拾完全看得见。 周围的山还有土地,都是黑不溜秋的一片,两棵树和一根草都没有。 没有活物,阿拾放下心来,一屁股坐下。 研究手里的东西,好像听他们说,是手电筒。 阿拾抓来抓去,终于找到了开关,往上推,就亮了起来。 一开一关,比蜡烛照得更远,也更亮。 没见识的阿拾,对这个神奇的小玩意稀罕起来。 还是有些不高兴,没有教训上那几个没礼貌又冒昧的家伙。 “哈∽” 什么玩意儿? 阿拾扭头一看,是雾蒙蒙的一团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但可以看得出来,它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善意。 张牙舞爪,发出嘶嘶像个哑巴一样吼叫。 难听又出奇地吵。 阿拾一巴掌就给它拍开,那团东西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停顿了一会儿,好像被扇蒙了。 阿拾扭头去看,不动了,没一会儿又蠕动起来,朝着阿拾飘来。 阿拾又一脚给它踹飞,反复如此,像大皮球一样,踢来踹去。 很快阿拾就没了兴趣,开始探索这个未知的地方。 阿拾一步步往远处走去,又来了好几团雾蒙蒙的东西,有大有小,奇形怪状。 都不约而同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还试图朝阿拾涌来。 阿拾对于这种未知,看起来没多少杀伤力的小东西。 虽然没有过多防备,但还是本人不想让这些东西靠近。 来一个踹一个,飞来一个扇走一个。 说走遇见的这种东西越多,从一两个到三四个,大放眼望去都是,围着阿拾发出古怪的声响,怪恐怖的。 有的甚至还凝成了稀奇古怪的五官,有的就是空空的一个大嘴巴,鼻子眼睛就三点。 可爱说不上,丑的出奇,一点也不好看。 “嘶!” 阿拾抬手就打飞了自己的东西,那是最强的一个,因为他幻化出来的五官最全,也最恐怖。 阿拾抹了抹自己的手,有点小红印。 这群东西,似乎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拥而上。 阿拾要用身体的力量,全给打飞。 当然这种东西没有痛觉,就算被打散了,没一会儿,又凝结成好几团,变得更小了,但锲而不舍朝着阿拾飘过来。 阿拾烦不胜烦,这些东西无形之物,打伞了又会汇集起来,大小不一,形状也不同。 看是不好看的,其实是没有颜色的,但是阿拾总感觉是灰扑扑的,像是掺了泥巴的不规则的乌云。 过了一段时间,阿拾觉得有些累了。 一不做二不休,试着吸收他们身上的能量。 虽然少的可怜,但是这些东西足够碍眼让人心烦。 所以阿拾吸收了一个又一个。 很快,这些东西似乎是知道阿拾是危险的东西,就不再凑近。 临江仙—魔尊2 被阿拾吸收过后,便消失了。 这种东西还挺多,放眼望去,全都是。 它们自己也在互相吞噬,不过好像都没有意识,只是互相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会相互争夺灰扑扑的“气”。 好像也有强弱之分,凭体积大小,就可以分出强弱。 最强的是一团特别张扬,形状古怪,枝枝丫丫,外部周围,有点像珊瑚的形状。 也灰得厉害,甚至有点发黑,冒着烟,怪显眼的。 阿拾看它幻化的大嘴,张着在吞同类,一口一个,接连不断地吃,它自己的越来越**,越来越大。 阿拾得到了启发,自己好像应该也可以尝尝这些东西是什么味道的。 阿拾抓了一个,在手里团吧团吧,其实有点像棉花和云。 但是更轻更飘,几乎没有任何重量,拿在手里几乎没有感觉。 阿拾团成一小团,放在嘴巴里咬,眼睛亮了亮,“怎么感觉有点甜?” 像糖一样,阿拾好久没吃东西了,三两口把它咬了吞下去。 又继续抓,居然还有不同的口味,真是神奇。 阿拾吃空了一大片,才有了饱腹感,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总觉得变强了。 然后找个地方躺下睡觉,发现这些东西伤不了自己之后,安心睡大觉。 醒来的时候,先抓了两团,放嘴里垫吧垫吧,然后到河水边洗了个脸。 河水也怪怪的,没有颜色,但是在环境的映衬下,也是黑黢黢的一片,让人喜欢不起来。 以前阿拾虽然不是人,但是看见山间流淌的清澈的溪流,还会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总感觉有些口渴。 现在这样的环境下,让人怪没有食欲的。 阿拾一边巡视着环境,一边随手抓团子揉了揉,放嘴里嚼吧嚼吧,当点心吃。 不知道走了多久,居然发现对面的山上有棵树,还有鸟在飞。 都是黑不隆冬的,黑漆漆的,冒着不详的烟。 阿拾没有过去,因为本人觉得危险。 这片地方,最大的一团朝自己飞来,虽然胆大包天想吞自己。 阿拾飞开,再飞过它的时候,扯了一把“枝丫”当零嘴。 那东西不愧是最强的,察觉到有危险,就没再试探。 阿拾放在嘴里嚼,有些惊叹这美妙的口感。 别的虽然有些味道,但像吃空气似的,这个感觉更真实,像真的吃饭一样。 可惜它速度快得出奇,阿拾只偶尔逮住它,好一把当饭后甜点,其余的才是正餐。 吃到最后的时候,这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团子,只剩它一个人。 因为随时被阿拾抓住好一抠一把下来,现在已经变得瘦骨嶙峋。 一开始,有座小山这么大,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它发出刺耳的声音,似乎在求饶,阿拾也不管,吧嗒把它拍在手里,浓缩一番,细嚼慢咽。 真好,又变强了! 阿拾开始往未知的地盘探索。 最先看见阿拾的,是那只鸟,飞过来阿拾才看见。 可不是一般的鸟,在靠近的一瞬间,虽然这个地方没有日月,总是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 至少比阿拾的体型大得多了。 (作者说:怎么越勤快,读者越来越少了啊啊啊,呜呜呜。不行,再努力一波,不甘心。) 临江仙—魔尊3 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鸟喙,黑黢黢的颜色,更是让其寒芒毕露,杀气森然。 是一只老鹰的模样,来者不善,杀气凛然。 阿拾紧张起来,调动全身的力量,全部攻击过去。 它像像一片树叶,就这么远远飘去,带着簌簌的风声。 砰! 还把山砸了个坑,它自己沿着山壁滑了下来,然后裂开了。 阿拾深吸一口气,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就这? 阿拾抬手,还是原来的手,白皙纤细十分好看。 阿拾有感而发:原来我这么强! 阿拾飞奔过去,十分热情,“有肉吃了!” 没办法,就自己一个活人,总得自己找乐子,不然多无聊? 阿拾在死鸟边上,停了下来,捡起来一一块来看,没有血迹。 里面好像也没有内脏和肌理,其实就是空有其表。 阿拾想丢了,又没丢,拿在嘴边咬了一口,“呸呸,怎么是苦的?” 阿拾丢了手里的东西,一抹嘴巴,早知道这东西这么难吃。 就把那团东西留着,每次吃一小点点,解解馋也是好的。 什么东西在土里钻,石头都是晃的,在它破土而出的一瞬间,阿拾一把抓住,它扭啊扭。 真是稀奇,刚才杀了一只假鸟,现在又来了会动的树根? 阿拾飞上山顶,连树和潘附在它身上的藤蔓,一起连根拔起,几拳打成几段,然后就不动了。 周围居然还有别的动植物,不过应该和刚才的东西一样,都是假的。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表十分真实,里面乱成一团,像一团麻线似的,完全没有规律。 像被棉花填充的布娃娃,都是假的,不过外表更精致也更像真的。 也更难吃,没那些团子好吃,吃在嘴巴里味道奇奇怪怪又苦又涩,让人想吐。 阿拾坐在山里,双手托着下巴,对着这一望无际的黑漆漆的空间发呆。 不过很快阿拾就呆不起来了,因为这里的动植物,特别凶残,相互吞食就算了。 也想把阿拾给吞了,阿拾感受了一下,好像自己强的厉害,对它们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 所以都来攻击阿拾,它们敢来,阿拾也不手软,挨个打成好几块。 渐渐的,阿拾逐渐找到了些规律,这些东西没死的时候,自己可以吸收能量。 死了就不行。 时间一长,阿拾无师自通,先打的半死,吸收能量。 吸干这些东西就会变成粉末,随风消失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拾越发强大。 还可以变出火,然后把顺手打死的动植物,拿在火上烤。 等烤到冒烟了,一口咬去,难吃,然后又给丢了。 火是黑漆漆的,周围的一切都是黑乎乎的。 不知过了多久,很快周围没了会动的东西,只有阿拾一个。 阿拾觉得实在无聊,但是又没有睡意,开始研究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阿拾知道,自己也是黑漆漆的,不是人黑,而是整个人冒着黑气,还是铺天盖地的那种。 一看就像上辈子话本中的邪魔歪道,不像正派人士。 临江仙—魔尊4 阿拾飞上去贴着天空,感受着最薄弱的地方,终于看见了一处透光的地方。 阿拾立马飘过去,这里才是最弱的地方。 阿拾把手放上去,徒手撕天,阿拾总感觉,自己手头快断了,手指甲都快崩掉了。 总算撑出一条缝,阿拾带着自己的本体,化作一缕烟飘了出去,却被卡住。 本体被卡住了,而且撕出来的裂缝,居然有闭合的趋势。 阿拾连忙变成人,把这个洞撑大,虽然闭合了,但刚好卡住自己的腰部,不上不下,上不去下不来。 真卡住了! 和放在自己的腰上的本体,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点空隙。 阿拾满头是汗,现在虚的很,完全动用不了了力量。 不过好在,终于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没有任何人,或者说是没有任何活物。 阿拾都快憋疯了,是想过继续沉睡,可是睡不着。 阿拾抬着头,不由自主发出感叹,“哇!真漂亮!” 云雾缭绕,远处还有树木和花草,身边的云也被阳光映照得带着炫目的色彩。 形容不出,但足够让人惊叹,舍不得离开视线。 好美的云,好美的风景! 阿拾独自呆了这么多年,都快不会说话了,这么一句话,还是憋了好半天,才重新给你冒出来。 阿拾周围,是一片碧绿的草地,上面有一朵朵花,粉的、蓝的、黄的…… 像一条巧夺天工的毯子,如梦似幻,好想就地躺下在上面打滚。 可惜了,阿拾钻出来的地方,有点高,卡着,躺不下去。 阿拾把手放上去,刚好能摸到,软软的草,带着活泼的生命力,摸起来十分舒适。 不过阿拾还有一只手,放在腰上搂着本体,被卡住了。 阿拾摸得有趣,却突然间发现,怎么变黑了? 阿拾手里掐下来的一朵小白花,四瓣花瓣,一下子变成黑色,咔嚓你也开了细缝,花瓣掉了,在空中化成粉末,消失不见。 阿拾赶紧低头,果然被自己摸过的花草,都变黑了,一阵风吹过,灰飞烟灭。 地面也变得黑漆漆的,像被放火烧焦了一样。 以阿拾圆心,秃了一小片,靠的近的地方,都变得枯黄,没了生机。 阿拾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尝试联系突然间改变地方的系统,它当时明明是出声了,后面一直没了动静。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阿拾,‘系统系统,你在吗?’ 果然毫无回应,阿拾感受着。 没了?! 阿拾瞪大眼睛:我那么大个系统呢,说没就没了? 阿拾长叹一口气,总觉得应该习惯这种事才对。 又转变思路联系沉睡好久了的小伙伴十一。 它的存在感太低,阿拾要不是经常暗示自己,有这么个伙伴存在,都快忘了它了。 十一像才睡醒一样,“主人,嗯……” 阿拾,“十一系统怎么没了?” 原来是那个小系统扛不住穿梭时的能量波动,自己没了。 它残余的能量被十一和阿拾无意识吸收了。 本来是可以正常穿梭的,不过这个是它没有选对时机,所以就玩完了。 每个世界,都有屏障薄弱的地方,从那个地方穿梭更是力量。 世界还有虚弱的时候,所以选对时机和地点,真的很重要。 临江仙—魔尊5 没了系统,感觉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系统的消失其实有迹可循,或许在上个世界的时候,阿拾变成了没有身体的鬼玺,那个时候系统估计已经足够弱了。 所以在穿越的时候,没扛住,然后就没了。 阿拾,“那十一,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十一,“嗯……主人,可以在这个世界停留,我暂时要吸收炼化从系统那里得来的能量。宿主小心,有人来了……” 十一说来的人很强大,它先躲起来再说,不能让其发现。 阿拾也警惕起来,十一都觉得很强大的人物,估计自己也是打不过的。 它躲起来也好,至少实在不行,还可以一起逃走。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阿拾抬眼,一高发髻搭配银质流苏发冠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白色的衣物,衬得她多了几分飘渺的仙气,她飞升而至的时候,裙摆像一朵花一样层层叠叠绽放开来。 人也十分漂亮,顾盼神飞,眉目像冰雪一样清透中,又带着些柔和。 阿拾和她完全相反的装扮,红衣墨发,粉面桃腮,眉目张扬又艳丽,妩媚动人。 看起来,一个是门正派的仙姝,另一人就是邪魔歪道的妖女。 在她过来的一瞬,阿拾收敛了飘扬的黑气,在抬头的一瞬间,露出乖巧又可怜的笑容。 阿拾可怜巴巴,知道她是个强者,早知道沉睡的时候应该换身浅色的衣服。 阿拾抬着小脸,黑润的眼珠,清澈透亮,“姐姐,我是玉溪,这是哪里啊?我好像迷路了,姐姐,呜呜……” 阿拾说着,可怜巴巴,像一只小兽一样呜咽起来,细声细气,好像都不敢大声说话一样。 白衣带着神性的女子果然心软了,“你,罢了,你先过来,去我住的地方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家。” 阿拾听到这话,立马不装哭了,眼睛一亮,“姐姐,拉我一把,我过不来!” 她伸出双手,阿拾立马握住她的手,她一拉,阿拾就毫无阻碍地出来了。 轻松到,阿拾都不敢相信,明明自己费尽力气,都没有用,卡得死死的。 她摸到自己的瞬间,周围自然松开了,阿拾出来的轻而易举。 阿拾扭头一看,果然又变闭合上了。 阿拾抱着自己的本体,“姐姐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你叫什么名字?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姐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姐姐……” 终于有说话的对象了,阿拾一开口,就像叽叽喳喳的鸟雀,停不下来。 “我叫花如月。” 阿拾笑得眉眼弯弯,一字一顿重复着,“李——青——月!姐姐的名字真好听!” 花如月嘴角不自觉上扬,“你要不要去我家休息?” 阿拾也想跟着去,但是即便自己收敛了气息,周围的草黄的范围更大了。 阿拾不敢乱动,怕她发现这些异常是自己引起的。 阿拾漂亮的小脸立马耷拉下来,“姐姐,我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花如月显然很单纯,并没有追问为什么。 阿拾又可怜巴巴道:“姐姐以后可以来看我吗?” 阿拾想从她身上,得到这个世界的消息。 花如月大方表示以后她会来的,还要带上她的道侣。 阿拾连连摆手,装作害怕的样子,同时也表示自己只想见到她一个人,求她保密,不要和别人提起自己。 阿拾可不认为,她的道侣和她一样心软。 对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忍住不去探究和控制。 阿拾其实还想和她多问一些东西,可惜人家有事。 花如月挥了挥手,“玉溪,我改天再来看你。” 然后就飞走了,阿拾觉得她说的不是客气话,而是真的会来看自己。 阿拾挥挥小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解地歪头:这人怪热情的! 等确定她确实走远了,阿拾才开始自己,到底怎么了。 像有毒一样,都还没沾手,就毒死一片花草了? 阿拾也不敢祸祸更多的花草,怕被别人当成异类,给除掉。 阿拾飘起来,只手接触到地面,果不其然,又黄了一小块。 不过杀伤力没有一开始大,应该是自己收敛了气息的缘故。 阿拾试着摘一根青绿的草,拿在手里,没一会儿就发黄枯萎掉了,手拿的地方有点黑黑的。 阿拾叹气,随手丢了,落在青绿的草地上,沾上的青草,又黄了几根。 阿拾赶紧退回出来的地方,一开始被自己摸过的地方是黑黑的地皮。 后面踩过的地方,焦黄发黑。 阿拾一屁股坐下,打坐,开始研究自己身体内的力量。 临江仙—魔尊6 日升月落,云卷云舒,花如月再次来找来的时候。 阿拾已经能很好地收敛自己的信息和能量,至少不会再祸害死花草。 只是阿拾经过的地方,花草可能会蔫蔫的,过几天才能恢复过来,而且长势可能会比不上其他的同类。 花如月看见阿拾的一瞬间,脸上闪过不好意思眼中有着惊讶,“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立马道歉非常诚实地告诉阿拾,她忘记了,最近才记起来,记起来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找阿拾。 阿拾漂亮的小脸上一脸委屈,但嘴上还是道:“姐姐能记起我来,我已经很高兴了,姐姐不用自责。” 花如月顿时自责起来,“都怪我,我带你去玩怎么样?” 阿拾都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路数,怎么可能真跟着她到处去玩。 阿拾垂着小脑袋,“我知道姐姐忙,姐姐陪我说会儿话就好了。” 花如月,“那怎么能行,你是在害怕吗?没关系,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阿拾抬头看她眨巴着大眼睛,“姐姐好厉害!” 花如月抿唇一笑,“那是当然,你是我在这玄天上见过的第二个人。你是怎么上来的?” 阿拾看着她疑惑的脸,忍不住瞟了四周,“姐姐什么是玄天?” 花如月,“这你都不知道?” 阿拾假装有些紧张,“不知道,姐姐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花如月拉着阿拾的手,兴奋道:“难道你也是先天神灵?” 阿拾浑身散发着迷茫的气息,妩媚的眉眼单纯的很,“姐姐知道好多东西,好厉害,可以告诉我吗?” 在阿拾的不懈努力下,总算套出了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个世界分三界,人界,魔界,神界。 阿拾觉得神界可以改称为仙界,毕竟除了大玄天上住了两个先天神灵,其余之下全是仙人,还有后天成仙的。 神界分九重天,大玄天只住两个神灵,分别是四灵仙尊花如月,大成玄尊白九思。 两人是鸿蒙精气分化而生,得天独厚,被此方天道所偏爱,生来就是神灵,同出一源,相生相克,此消彼长。 其余八重天,全是仙人,和九重天大玄天可以说是泾渭分明,自成一个小体系。 但是花如月和白九思足够强,能够震慑所有不怀好意的人。 人界就更好理解,就是人间嘛,阿拾做过人。 阿拾睁大了眼睛,“那姐姐魔界呢,魔界在哪里?” 花如月,“魔界,魔界自成一方,不和其他两界往来……” 魔界虽说和人神两界是并立的,但是并不和人神两界互通有无,连通道都没有。 可以说是人界和神界孤立了魔界,使得它独立开来。 而人间的修士,可以修炼成仙,也可以飞升成神。 仙神也可以下界成为凡人,过完一生,这就是传说中的历劫。 阿拾也不理解,蹙眉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姐姐那没有要妖界吗?人有人界,那草木和飞禽走兽这些都不能修炼吗?还有为什么没有鬼界?” 花如月若有所思,“鬼界?妖界……” 阿拾问了之后就后悔了,这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该问的? 花如月兴奋拍手,“玉溪你知道的好多!你也很厉害……” 看样子并没有怀疑。 阿拾放下心来,又继续追问魔界的事。 临江仙—魔尊7 花如月说魔界与世隔绝,所有的魔物残忍又嗜杀,不仅会以其他生灵为血食,同类之间也会相互残杀和吞噬。 魔可以吞噬一切,魔气还会污染其他两界的地盘,使之化为死地。 所以魔界必须隔绝开来,不能让其祸害其余两界的和平和安宁。 这也是花如月和白九思两个神灵所希望的,三界和平。 她说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三界而存在。 阿拾一头雾水,“姐姐见过魔?还是去过魔界?” 花如月摇头,“没有,魔善于蛊惑人心……” 一开始魔界和其他两界之间是没有通道的,随着时间的发展和空间的演化,有了通道,但是被封锁了。 阿拾掐着自己的手,花如月和白九思这两个三界最强,都没有见过魔? 阿拾微笑,“那么姐姐和姐夫那么强,应该根本就不怕魔界才对,怎么会没去过魔界?” 花如月表示只要守好结界,不让他们出来就行。 没必要大开门户,自找麻烦。 还挺有道理! 花如月叹气,“不过,听说魔界诞生了魔尊,只怕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又要起波折……” 阿拾眨巴着迷茫的双眼,怎么就来之不易了? 不是把魔都关在魔界了吗? 从来就没有魔物出来作乱过,和平怎么就来之不易了? 阿拾不解,“听说诞生了魔尊?姐姐听谁说的,难道魔界有神界的探子?” 那当然是没有的,是这帮仙神自己算出来的。 花如月明媚的脸庞,染上了忧愁,“若是魔尊出世,将是三界的一场浩劫,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三界浩劫?不是人神两界才是一伙的吗? 就算真的是有劫难,也不关魔界的事。 说着维护三界和平,实则在打击和削弱魔界,其实只是两界安宁而已。 阿拾,“那姐姐可知道魔尊长什么样?姐姐和姐夫打得过魔尊吗?” 花如月,“我也不确定,魔尊是后天修炼成的。最近魔界的魔物骤减,或许就是魔尊在吞噬同类的缘故。” 阿拾脸上带着怕怕的表情,觉得这个描述,有点熟悉的样子,回想自己一出来的时候碰过的地方,焦黑一片,直到现在都没有冒出花草。 而且自己见到的那些东西,确实会吞噬同类,吞了之后自己就变强了。 大胆猜测一下,自己不会就是那个魔尊吧? 那更要藏起来,被关起来是小事,真的被这对神灵夫妻灭了才是大事。 阿拾讨好一笑,“不会的,姐姐那么厉害,那什么魔尊一定不会是姐姐的对手!” 花如月点头,“但愿如此。” 就是这样,她和那什么大成玄尊是先天神灵,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世间最强者。 自己这个后天修炼来的还是异世来的野路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花如月想一出是一出,很快又开心了起来,“玉溪我们一起去见他怎么样?” 有一种要把好朋友,带回家见家人的感觉。 阿拾还真不敢去,花如月一上来就很热情,但是她没有探查阿拾的本源。 根据阿拾看话本子的经验,只要她用神力在自己身上,游走一圈,肯定就知道自己和她不同。 她不查,不代表她的道侣也会放任。 毕竟本来只有他们两个的大玄天,突然来了个外人,肯定会探究缘由。 阿拾可不敢去赌,因为打不过,还是算了,躲着再说。 临江仙—魔尊8 阿拾鬼鬼祟祟,躲躲藏藏。 花如月可能还是第一次在大玄天见到除她和白九思之外的第三个人。 所以特别新奇,特别阿拾还是一个很会捧哏,又十分会捧场的人,她说什么,阿拾都认同,还和她统一战线。 她越说越喜欢,什么都喜欢和阿拾分享。 花如月也非常好为人师,以为阿拾一个新生的什么都不会也不会的小神灵,所以还教导阿拾掌控自身的神力。 阿拾有个狗屁神力。 但是又发现她教的东西还挺有用的,毕竟都是能量,应该也能用。 花如月示范了一下,“来像我这样做,把神力运于掌中,然后挥出去。” 因为是教学,花如月只用很微弱的神力,打掉了一些树叶。 阿拾认认真真,随着她的动作,但是并没有用力量。 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阿拾私底下尝试,果然黑了一片,化作了飞灰,真的是死无全尸。 阿拾尝试了两次,衣袖带起来的风,吹动了离得近的树叶,然后就毫无动静了。 阿拾立刻变得黯淡下来,“姐姐我是不是很笨?我怎么也学不会,浪费姐姐的心意了……” 说着竟是抽噎了起来。 花如月手忙脚乱,安慰着阿拾,立马又跳过这一段,学别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的关系越发密切。 花如月和百九思两个人,也会下这大玄天,去往凡间游玩。 花如月敏感又心善,对凡间发生的生离死别,总有自己的感悟。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花费了很大的决心,才压抑住自己想出手相助的想法。 不过她也偶尔抱怨,她的爱仙侣太过冷漠了。 阿拾当然也跟着她在嘴上怜惜弱小,可怜那些身处困境的凡人。 实则内心毫无波动,她越是心地善良,对自己的好处越多不是吗? 花如月拉着阿拾去看她的灵宠,一条超级大的白蛇。 雪白的鳞片冒着寒光,看起来就威风凛凛。 花如月问阿拾要不要骑白蛇。 阿拾很想,但是不太敢。 因为这白蛇对自己吐着蛇信子,嘶嘶作响,特别大声,好像在警告自己,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种化不成人型的宠物坐骑,阿拾根本不放在心上,一定比自己弱。 可它是花如月的坐骑,那就不一样了,万一主宠之间心有灵犀,暴露了自己就不好了。 花如月和阿拾手牵手,看阿拾装模作样的样子,以为阿拾是害怕,“别怕,它不会伤害你的。” 那大白蛇好像是生气了,蛇信子吐得更快了,尾巴也不消停,甩来甩去。 花如月斥责大白蛇,大白蛇委屈地安静下来,沉入水中,然后又突然冒出来,吐出一大口水。 花如月立马挡开,“小白!不可以这样!” 阿拾故意对那大白蛇得意地笑笑,它闭上张大的嘴巴,不情不愿,在花如月的命令中消停了下来。 花如月很想带阿拾去见白九思,两人自诞生以来,几乎都形影不离。 因为阿拾的突然出现,花如月背着白九思来阿拾,估计他也很好奇,花如月在做什么。 花如月很讲信用,并没有把阿拾的存在泄露出去。 现在她想让阿拾过了明路,日后可以光明正大来往。 阿拾当然是拒绝了,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实则是要自己独自去探索这个世界。 临江仙—魔尊9 这九重天之上,在花如月还有白九思两位先天神灵之下的,是四大尊者。 东南西北,他们以方向在前,后面跟上尊号,例如东方尊者颢天尊者。 四大尊者同时也称四方尊者。 听着就挺拗口的,可能是比不上花如月和白九思,所以给自己搞个名号,听起来就好像和他们两人同尊一样。 实则四个人合起来,也只打得过他们其中之一。 两男两女,看起来仙气飘渺,正气浩然。 阿拾一看就觉得心眼子挺多的样子。 阿拾没有靠近,只是在这九重天中,溜达着。 “哪里来的妖孽!” 喊话就喊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一道凛冽的仙气袭来,阿拾飞速翻身的躲开。 阿拾等瞪着那白发金冠暗红色衣服的东方尊者。 居然搞偷袭,还好意思称尊者呢? 阴沟里的臭老鼠还差不多。 阿拾真的只是路过,没有搞事,结果人家上来就喊打喊杀。 北方尊者是个绿衣漂亮女人,满头珠翠,一举一动仪态万千,明眸善睐,不过说话也杀气腾腾。 说什么问清楚阿拾的目的,再杀也不迟。 阿拾真是见了个鬼了,这什么狗屁仙人,恶鬼才差不多,一个个光鲜亮丽、衣冠楚楚的,结果心肝黑得出奇。 比阿拾这个看起来像邪魔歪道的还邪门。 阿拾真被这四个人看蝼蚁一般的眼神激怒了。 金光灿灿的西方女性尊者,慈眉善目,带着神性,“即是如此,便不必手下留情。” 阿拾真是气笑了,还真只是路过,几个人连理由都不找,直接就说阿拾是邪魔歪道,该杀。 阿拾手叉腰,“两个死老头,还有两个老巫婆,你以为我怕你们不成!” 四个人面色有些变化,看起来有些难看,他们虽然比不上花如月和白九思,但在这九重天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谁敢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四个人身上环绕着刺眼的祥光,冒着仙气。 阿拾可不怕他们,也拿出干仗的架势,浑身冒着黑气,杀气腾腾,遮天蔽日,阵仗不小。 果然,这四个人谱摆得不小,但实力也就一般般。 满嘴仁义道德,实则就想欺凌弱小,只怕手底下也不干净。 清澈闪着金光的仙气和乌漆嘛黑的煞气交织在一块儿。 互相攻击,把这一重天,半边天都覆盖住了。 东方尊者,“果然是妖孽!” 南方尊者,“不是妖,低贱的妖如何上这九重天?分明是魔!” 北方尊者,“结界完好,只怕是下界上来的邪修!” 西方尊者,“铲除邪魔,本就是你我应尽之责,维护三界安宁,更是我等的……” …… 四个人说着说着,说得好像他们自己是正义之师似的。 立马达成一致,要为三界铲除阿拾,说什么就算牺牲自己,也无妨。 阿拾气炸了,本来就是这四个狗东西招惹自己的。 怎么自己就成邪魔歪道了? 只怪自己只有一张嘴,说不过,让他们在嘴皮子上占了上风。 阿拾怒气冲冲,身上的黑气冲天而去,隐隐盖过了这四个人的发金光的仙气。 阿拾吃亏在没有武器,还有这四个人也未免太过无耻,合起来搞偷袭。 阿拾受了伤,他们也没占便宜,被阿拾放出来的黑气碰到,一下子像着火一样,蔓延开来。 临江仙—魔尊10 不只是部分衣服变成黑灰,风一吹便散了去。 黑且像火苗一样,燎你到了皮肉,也黑了一片。 最惨的是东方尊者,半个胳膊黢黑,黑气入侵,他削了皮肉,露出的血,也是黑红黑红的。 因为他的果决,止住了伤势的蔓延。 阿拾的黑气好像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毒药,一个个面目狰狞,像吃痛的恶鬼,张牙舞爪。 阿拾觉得自己虽然受了伤,但是也没亏,笑嘻嘻跑了。 临走时还留下一句,“老鳖孙们,我早晚回来收拾你们!” 四个人气得咬牙,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这四个人虽然不是先天神灵,但也是天生的仙。 和花如月、白九思先后诞生,和这个九重天存在的时间差不多一样长。 肯定有不少狗腿子为他们效力,所以阿拾又开始了躲躲藏藏的生活。 阿拾实力不低,当然很容易躲过去,还顺带听八卦。 很快,阿拾发现一个好东西,无量碑。 说是维护神界平衡的关键法器。 有专门的人守护,那就是玄天使者 这个东西,好像比花如月说的神器翻天印更厉害的样子! 那可是关系到整个世界的东西,还能不重要和不厉害? 宝物历来都令人趋之若鹜。 看那四个尊者就知道,就算是仙,顶多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就算成仙了,其实也摆脱不了凡人的各种私欲。 只是所求的东西不同而已。 可是无量碑好像没人觊觎,阿拾非仙非人也非神,当然要去看一下。 阿拾来的时间刚刚好,玄天使者不在,他下凡盯人去了。 阿拾看着眼前的石碑,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怎么说呢,很朴实无华,连一个字都没有。 看着看着,这东西对阿拾变得很有吸引力。 总有一个声音,让自己吞了它。 阿拾不由自主,伸手就摸了上去。 “嘶!” 阿拾赶紧收回来,手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样,皮开肉绽,血肉翻飞的,都冒烟了。 阿拾收回手的时候,有些疼,但是立刻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阿拾把手摊开,白白嫩嫩,十指纤纤,没有一点伤痕,好像从未受到伤害一样。 可是残留的血迹,告诉阿拾这不是幻觉。 一瞬间,阿拾仿佛又有了血肉,和这个世界联系更紧密了。 或者说,阿拾得到了此方天地的认可,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员。 但是阿拾不知道而已。 阿拾不死心,围着无量碑转,它散发着神秘的力量,让自己着迷。 如果得到它,一定让自己实力大涨,那四个可恶的东西,还能是自己的对手? 阿拾有些不甘心,但又不敢上手。 因为刚才的疼痛,就算是一瞬间,也让人痛不欲生。 阿拾还是抬手,顺着白嫩的手心,黑烟袅袅,没入石碑,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拾加大力度,所有的力量探入石碑,天上电闪雷鸣,黑了一片,雷光炸响,又照亮天边。 阿拾满头大汗,总觉得这雷怒气冲冲,冲自己来的,要把自己劈成渣渣。 阿拾在收手的一瞬间,无量碑上,现出了金色整齐的字。 阿拾睁大眼睛去看:咋回事,一个字也看不明白? 什么时候自己又成文盲了? 不至于啊! 但是几个字,通俗易懂,就这么钻入阿拾的脑子——魔尊玉溪。 临江仙—魔尊11 阿拾也不敢逗留,因为一道比阿拾小身板还粗的紫金雷,近在眼前。 阿拾赶紧躲开,那道天雷劈在无量碑上,火花带闪电地开出成千上万朵电花,立马消失不见了。 仿佛给阿拾限定了行动范围,只要稍微靠近一点无量碑,天上就下雷。 阿拾不信邪,反复横跳,差点被劈了,识相地走了。 没想到自己还真是魔尊,天地认可的魔尊。 花如月提起魔尊的时候,阿拾猜测到可能会是自己。 但那什么魔尊的名号,是这些神神仙仙给的,有什么含金量? 阿拾挺直了腰板,志得意满,从今以后,自己也是一个尊者了。 至少比那四个东西南北尊者强的多了,他们只是九重天的四大势力,自己可是一界之主! 这不比他们高档的多了? 随即又皱起眉,自己是魔尊,那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那个鸟不拉屎,别说是鸟不拉屎了,连个鸟都没有的地盘就是魔界? 也未免太惨了吧? 除了自己之外,全都是低等生物,和植物差不多,除了会动。 为什么被封锁了? 好像也没多强的实力。 怎么外界传言魔界那么厉害? 真是风评被害,就像自己,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 真是可恶,九重天这群人,仗着人多势众,为所欲为、胡说八道。 自己怎么就是魔头了? 还是作恶多端、凶狠残忍的魔头! 阿拾真觉得自己冤枉,什么都没干,就是路过,然后和看不顺眼的人打了一架,还是别人先挑衅的情况下,就被人塑造成灭世魔头了! 真的是冤枉啊! 阿拾可没招惹别人,肯定是那四个装货,东西南北尊者干的好事。 阿拾忍不住磨了磨牙,早晚让他们好看! 阿拾伤还没好,又感觉自己要变强了,所以又回到大玄天躲起来。 这里除了花如月和白九思其他人上不来,相对安全。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拾总感觉自己内心充满了破坏欲,想把这个九重天,眼睛能看到的一切都毁个稀巴烂。 想释放自己的魔气,把这里变成一片黑漆漆的死地,这才配得上自己。 阿拾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怎么还真想成魔头了? 肯定有古怪,说不定是这方天地,给自己的暗示。 阿拾可不愿意成为棋子。 收敛了一身气息,随便找一片林子躲起来。 神界就是不一样,连树林都是五彩缤纷的,如梦似幻。 “玉溪!” 阿拾看着花如月高兴地飞过来,浅色的衣服随着风飘舞,真的很像一朵迎风而放的花,姿态好看极了。 阿拾有些羡慕,也自己自己幻化了一件黑红层层叠叠的裙子,耀眼夺目,占地面积不小,和阿拾艳丽妩媚的容貌相得益彰。 阿拾觉得自己比他们神更厉害。 他们可不会变幻之术,变出实物,无中生有。 自己虽然好像也不可以,但是可以幻化衣物,比他们多一个小技能。 阿拾也她挥手,“姐姐!” 花如月面带娇羞,眉目含情,好像是有什么大喜事。 阿拾忍不住打趣她,花如月是第一次那么扭捏,她说她要和白九思成婚了,正式结为道侣。 合着共生这么多年,也相爱了那么多年,还没成婚啊? 这不重要,阿拾眉眼弯弯祝贺她,顺便一问:“既然是要筹备婚礼,那一定很忙,有什么我能帮姐姐的?” 临江仙—魔尊12 阿拾和花如月聊的很好,花如月在成婚前的一段时间,天天来找阿拾。 把阿拾当成了倾诉心事的树洞,什么都说,还偶尔发些小牢骚,道尽了少女的娇羞。 花如月,“玉溪,你这个名字谁给你取的?” 阿拾有些诧异她这么问起这个,“我生来就叫玉溪,有什么问题吗姐姐?” 其实阿拾的耐心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不想再陪她说些无聊的话。 因为阿拾总觉得自己对她充满了食欲,感觉她整个人都香喷喷的,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像一道可口小甜心。 阿拾咽了咽口水,真的很想把她吃掉。 心里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念头,只要吞了她和没见过的白九思,自己就能称王称霸,成为三界的主宰。 阿拾艰难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食欲。 这可不能吞,她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活物,还是对自己有善意的活物,不能把她吃掉。 就算把她吃掉,她和白九思此消彼长,她没了,白九思必定立马强大起来,自己打不过。 花如月和白九思两个联手,对阿拾是来说,反而减弱了他们的实力,自己打不过,也能叫他们不好受。 但是他们消失一个,另一个一定会比阿拾强。 所以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阿拾都不敢轻举妄动。 花如月听了阿拾的话喃喃自语,“生来就叫玉溪?玉溪……” 阿拾,“姐姐怎么了?” 花如月扯出一个笑,“你的玉溪是哪两个字?” 阿拾,“玉石的玉,溪水的溪。姐姐这两个字怎么了?不好听?” 花如月摇头,“并不是,只是觉得这两个字很衬你。” 阿拾只觉得她言不由衷,似乎在隐瞒什么。 阿拾在想她该不会联想到,自己就是刚出世的魔尊玉溪了吧? 肯定是,她的表情不会骗人,不过阿拾也不怕她,反正她应该打不过自己。 阿拾,“姐姐喜欢什么,我可以送给你作为新婚礼物!” 花如月让阿拾摘了一捧花,送给她。 阿拾很听话乖乖就去摘了,五颜六色花草,弄成一束,却不奇怪,反而色彩搭配得宜,十分亮眼。 她拿着花,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十分珍惜的模样。 阿拾忍不住想逗逗她,“姐姐的婚礼是哪天,我可以去看吗?” “不不可以……” 花如月说完,看阿拾伤心的小脸,立刻解释道:“我和她的婚礼,只有我们两人,没有其他宾客……” 阿拾接住她的话,“我知道了,姐姐姐夫太过恩爱,所以想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不想让其他人打扰对不对?” 花如月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 阿拾一脸惋惜,“真可惜,我还以为能见到姐姐穿嫁衣的模样,我听说嫁衣可好看了!” 花如月如释重负般笑了出来,“婚礼应该很快就结束了,到时候我来找你。” 阿拾装作惊讶的样子,“啊?姐姐这样行吗?会不会不太好……” 花如月拍了拍阿拾的肩膀,“没什么不好,我给你带喜糖,你等着吃就好了!” 阿拾笑得甜甜蜜蜜,“谢谢姐姐。” 阿拾其实对什么婚礼不感兴趣,又不是没见过。 白九思和花如月的婚礼,确实没有任何宾客,就他们夫妻两个在。 但是,其他九重天上的人,都巴不得趴在大玄天的天幕上,看着这对夫妻的进展。 都很在意两位先天神灵的结道侣仪式。 临江仙—魔尊13 他们大婚的第二天,花如月找来了。 花如月一身红色嫁衣,上面带着金线绣织而成的花纹,红色发带飘扬着,一头青丝上面点缀着金饰。 肤色胜雪,美颜清丽又漂亮,明艳的妆容里透露出几分苍白。 阿拾小跑着去接她,“姐姐!” 花如月也快走几步,踉跄了一下,吞了什么东西。 阿拾去扶她,脑子里则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昨晚战况这么猛烈?她路都走不稳了! 阿拾关心道:“姐姐,你没事吧?” 花如月看着阿拾神色复杂,想说什么,却被一到嘴边的咳嗽打断了。 阿拾连忙安慰道:“姐姐,有什么我们慢慢说,不着急。” 花如月咳了两声,把阿拾扶着她的手,推开了。 阿拾有些惊讶,昳丽的眉眼都委屈了起来,“姐姐?” 花如月退开几步,竟然拿着剑,“玉溪你是魔尊对不对?” 阿拾一脸柔弱无辜相,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花如月垂下眼皮,“对不起了玉溪,你是魔尊,为了三界我只能……” 这话还没说完,就触动了阿拾的神经,“为了三界你只能怎么样?” 阿拾一下子就生了气,怎么又来一个,自己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最多害了些花花草草,怎么就这样了? 个个都对自己喊打喊杀,仿佛灭了自己,就是正义之士。 一个玺印自花如月手中飞出,在阿拾头顶,符文和阵法闪现。 花如月飞快掐诀,嘴巴里念念有词,阿拾也不甘示弱,抬手就想打飞那个东西。 同样玺印,阿拾自己本体是鬼玺,但就是对它莫名不喜。 没想到只是晃了晃,然后又恢复原状,阿拾反复多次抵抗着。 完全没有用,花如月也被反噬,呕出了一口血。 阿拾完全被罩住。 阿拾后悔至极,真是大意了,花如月突然间实力上升了一大截。 阿拾有些怀疑,难道她是为了对付自己,把自己的道侣白九思给干掉了? 硬的不行,阿拾就来软的,拍打着困住自己的结界。 刚才还一脸凶相,又转变成委屈巴巴的小可怜,茫然又无辜,“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姐姐放我出去啊,玉溪不喜欢待在这里!” 花如月一脸歉意,“对不起玉溪,为了三界,我只能教你封印……” 阿拾这下是真的茫然又无语,冤枉啊! 真没干过坏事啊! 阿拾下拍打的动作,顺着结界跌坐下来,装傻道:“姐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怎么会对三界有危害。你知道的,我没害过别人啊!” 想害,特别是那四个老不死的尊者,但这不是没害成吗? 花如月摇头,“我预感到,你将会吞噬三界。为了保护三界,我只能出此下策,将你封印起来。” 阿拾还真想过,通过吞噬,增强自己的实力。 因为本能感觉到,自己能够吞噬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从而提升自己。 但是想过吞噬一部分,但是又没有想过要把三界都吞掉,吞了这个世界就完了。 再说了,自己又不是传说中的饕餮,能吞天。 胃口还没那么大,能吞掉三界。 所以说,她简直是杞人忧天,自己怎么可能这么恶毒? 阿拾想来想去,当然不能承认,仰头委屈看她,“姐姐,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怎么能作数?而且我什么都没做,姐姐怎么能狠心封印我?” 临江仙—魔尊14 阿拾十分委屈,继续辩解,“我怎么会吞噬三界?肯定是有人哄骗了姐姐,姐姐不要相信啊!我真的是无辜的,我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做出伤害三界的事?姐姐,你要相信我!难道这些日子,你都是在故意哄骗我的感情,好一举拿下我……” 花如月脸色变得飞快,一会儿羞愧一会儿严肃一会内疚…… 像一团七彩颜料一样,变化多端,十分精彩。 花如月低下了头,“对不起,玉溪,可我还是不能放你出来。如果你出来,整个三界都会受到威胁,我生来的使命,就是守卫三界。抱歉了,我不能放你出来。” 阿拾继续装可怜,“姐姐放我出来好不好?我不想被关在一个地方,只要你放我出来,我天天跟着你,在你眼皮子底下,我又能做出什么事呢?姐姐,求你了,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把你当成好朋友了,你不要这样对我……” 阿拾打感情牌,花如月却越发坚定了起来。 她把阿拾封印在白蛇出没的那片大湖底下。 在里面阿拾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进去。 阿拾绷着脸,一直不搭理想和自己说话的花如月。 她诚恳道歉,又像以前一样叽叽喳喳,但就是不放阿拾出去。 阿拾故意刺她,“听说姐姐和姐夫生来就此消彼长,一方强,就意味着另一方会变弱。姐姐突然变得那么强,是杀了姐夫吗?姐姐为了封印我,真是下了血本了!姐姐最好千万要封住我,否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算计一场?” 花如月气息低沉了下来,失去血色的脸庞,更加惨白。 阿拾,“可怜我那素未谋面的姐夫,居然遇到这么狠心的姐姐,为了这种没有定数的事,说杀就杀了,唉……” 花如月身躯颤抖,“我没有杀他,只是把他封印了而已……” 花如月没有杀白九思,只是捅了他一剑,重伤他,然后封印起来。 阿拾撇嘴,随即又笑得美艳无双,“姐姐居然能重伤他,为何不直接杀了他,这样你就是三界至尊了,谁敢和你叫板?” 花如月,“他是我的爱人,我不会杀他的,更舍不得伤他。我这么做也是权宜之计……” 阿拾歪头有几分可爱,但更多的是可恶,“权宜之计?哦,原来如此,姐姐和姐夫商量了吗?” 花如月摇头,“并没有,还没来得及……” 阿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洁白的牙齿闪烁着不祥的寒光,“那姐姐一定要杀了他,否则遭罪的就是你了!呵呵……” 又被捅刀又被封印,不记恨她,那该有多大方? 阿拾也不急着想办法出去了,反正这里与世隔绝,魔气进不来仙气也进不来,自己无法提升实力。 正好留在这里,看他们夫妻俩的好戏。 只要白九思挣脱束缚,冲破封印逃出来。 他强了,花如月自然会相应地变弱,到时候这里的封印也会减弱。 那个时候,自己才能毁了封印,逃出去。 果然,白九思很快就出逃成功了。 花如月怏怏不乐,她还没来得及和白九思解释清楚,人就跑掉了。 花如月,“玉溪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阿拾头也不回,“人家没听你解释,直接就跑了,又没有选择和你对峙,说明人家在暗地里攒着劲,要报复你呢!要我说,你早该杀了他,免得人家把你反杀了!” 临江仙—魔尊15 花如月神情复杂,带着几分痛苦和担忧转身就要离开。 阿拾,“等等你要去哪?先把我放出来!” 花如月扭头,“玉溪我不能放你出来!” 阿拾尖叫一声,装做破防崩溃的样子,“花如月你会遭报应的!白九思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花如月在阿拾尖叫和呐喊声中离去,去找她的白九思去了。 阿拾打算过一段时间,等花如月追着白九思下了大玄天,在破坏封印出去。 等他们俩都不在大玄天,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反客为主,站了这大玄天称王称霸? 阿拾带着美好的期待,躺下了。 接连挑衅,呲着大嘴,露着蛇信和尖牙的大白蛇,都觉得可爱了起来。 阿拾感受着结界变弱,然后又没了变化的时候。 阿拾就知道白九思变强了,也不耽搁,直接破封而出。 大白蛇冲过来似乎是想阻拦,阿拾蓄力一拳头就把它打沉底了。 阿拾漂在水中,看着躺在湖底的呈条状的白蛇,它浑身上下蕴着灵光。 阿拾咽着口水,总感觉这东西有些吸引人,怪好吃的样子,想生吞了。 阿拾吞了吞口水,还是放过它,这大玄天上,就它一个动物,死了怪可惜的。 果然整个大玄天现在空无一人。 大玄天是九重天上的最高一重,也是仙气最充沛的一层,是其它八重天比不上的。 风景如画,抬手可摸日月摘星辰,脚底下是神界和人间的所有生灵。 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热血沸腾,野望飞涨。 自我之下都是蝼蚁,我即是天,我的道即是天道。 哇!好爽! 花如月和白九思从来没想过要称王称霸,唯我独尊,只是死守着这大玄天,维护着什么三界安宁。 就算是下凡,也躲躲藏藏,不敢扰乱人间秩序,不能干预凡人命运。 因为随时可能会出现的玄天使者,会出手维护仙凡秩序。 特别是白九思和花如月,如果去凡间,就是玄天使者主要盯梢的人物。 阿拾其实还没有和所谓的玄天使者碰过面。 就像阿拾躲着白九思是一样,没有万全的把握能收拾掉对方,就当然是躲躲藏藏不敢露面。 阿拾察觉到花如月和白九思已经去了凡间,猜测玄天使者也跟着下去监视他们了。 所以阿拾大摇大摆,研究着无量碑。 花如月借助翻天印封印自己,她没有收服翻天印,才会被反噬受伤。 翻天印这种神器,阿拾也想要。 只是动了这东西,两个神一定会有感觉,说不定会先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阿拾可能打不过他们,想等他们内斗的时候,也跟着挑拨离间,让他们反目成仇,彼此削弱之后,就不用怕他们了。 一段时间过后,无量碑毫无变化,就真的只像一个石头。 阿拾垂头丧气,一时间没了乐趣,也跑下凡间,去瞧白九思和花如月的热闹。 “魔尊玉溪。” 阿拾扭头,“玄天使者?” 玄天使者,“是我。” 别看他一身黑漆漆的,脸倒是长的好,气质冷清,仙风道骨。 临江仙—魔尊16 阿拾转身,双手抱胸,倒要看看这个穿得黑漆漆,与众不同的玄天使者要说什么。 旁的神仙要么穿得仙气飘飘,要么就穿红戴绿,色彩鲜明,就他一个不一样,都有自己的风格。 阿拾抬着下巴,一脸倨傲,“你叫住我做什么?” 神色动作都在表明:你有什么要禀报的,赶紧说,别耽误我时间。 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高高在上,像对待自己的下属一样,样子特别欠打。 玄天使者情绪稳定,他只是问:“魔尊这是要下凡?” 阿拾颔首,“是又怎么样?” 阿拾体内肆虐的黑气,一开始还不明显,现在明显感受到带着暴虐的杀气,十分暴躁,带着强烈的破坏欲。 阿拾也被影响到,已经不知道谦虚为何物,总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自得感,天不怕地不怕。谁来,都要被踩在脚底下。 包括这个玄天使者,阿拾想着:别以为你好看,我就不打你! 玄天使者并没有受阿拾的影响,像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木头桩子。 他平淡地向阿拾解释了规矩。 阿拾若要在凡间历练,必须封住魔气,成为凡人。 如果只是下凡游乐,必须遵守凡间秩序,不可伤害凡人,更不可干预凡间的争斗…… 总而言之,就是不可以搞破坏,不可以杀人也不可以帮人,就当一个过客。 更要收敛好魔气,不可污染人界的一草一木。 他会看着阿拾,如若阿拾胆敢违反,他会按照规则对阿拾进行相应的惩罚。 阿拾觉得这家伙还算讲理,没有对阿拾喊打喊杀,也没有说要封印阿拾,待遇和其他神仙一个样。 还算得上公平公正,所以阿拾蹙着眉头耐心听他叽叽歪歪完。 玄天使者讲完规矩,并没有跟着阿拾。 阿拾反而来的兴趣,跟了上去,“你要去哪儿?” 玄天使者停下,“去监督其他仙神在凡间历劫。” 阿拾蹦哒着跟了上去,“去哪?我也去!” 去瞧瞧热闹! 玄天使者停下,“此乃天机,不可向他人泄露,更不可让其他仙神随意观看。除我以外,都不可随意窥探和干预凡世历劫。” 阿拾单手叉腰气鼓鼓,“我是在通知你,我要去看,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雪肤花貌,气嘟嘟的样子,漂亮又可爱。 玄天使者眼皮微垂,转身欲上天。 阿拾在半空中拦住,“你不是要去监督仙神历劫吗?怎么又不去了?” 玄天使者,“所谓监督,未必要全程窥探。” 阿拾觉得被他耍了。 也就是说在凡间,监督人员玄天使者是随机出现的,并不是全程盯着。 只有历劫的仙神在被其他仙神干扰的时候会出现阻拦。 或者正在历劫的仙神提前觉醒或者一直隐藏力量,用仙神之力干扰人间之事的时候。 玄天使者才会出面干预,并给出相应的惩处。 至于趁着玄天使者没发现,偷偷搞事,企图逃避惩罚。 那是不可能的,玄天使者是个很神奇的仙,就算没看见,也能算出来你干了什么事。 临江仙—魔尊17 阿拾在后边跟着他阴魂不散,“不是要下去监督别人吗?怎么突然又不去了?” 玄天使者,“我自有主张,不劳魔尊操心。” 人家的地盘还挺大的,阿拾下去还要找,有些麻烦。 这个玄天使者一定知道白九思和花如月在哪里。 阿拾,“使者这次下凡,是要找四灵仙尊和大成玄尊吗?” 玄天使者,“正是。” 还挺诚实,阿拾露出一个笑,“他们在哪里?” 玄天使者,“无可奉告。” 阿拾笑容落下,“我下去找他们!” 玄天使者,“请便。” 阿拾好奇道:“你就不怕我搞破坏?” 玄天使者压根就不在意,到时候他自会给出惩罚,至于历劫成不成功,不关他的事。 阿拾,“玄天使者请留步!” 他停下转身,等着阿拾开口,十分有礼貌。 阿拾,“玄天使者守着无量碑,维护三界秩序,我倒要看看使者有什么能耐。” 阿拾表示自己好歹也是一界尊者,当然不可能搞偷袭。 先礼貌问候,在出招也不迟。 越大是越觉得,这玄天使者身上有古怪。 明明阿拾比他强,但无论怎么出招,总是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他身上带着莫名的力量,无形无法捕捉到,削弱了阿拾的攻击力。 怪不得,就算是两位先天神花如月和白九思也要受他的管束。 原来是有恃无恐,有些本事在身上,肯定是这片天地在作怪。 玄天使者,“魔尊,如果你再不收手,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这是要下杀手的意思,阿拾识相地收了手,对他笑笑,“我只是开个玩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再打下去,阿拾总觉得要吃亏,所以很识时务,就先走了。 阿拾下了凡间,也没急着去找花如月和白九思。 而凡间溜达,小镇上炊烟袅袅,集市上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香喷喷的烤鸭,油光水滑,发亮的色泽十分诱人。 阿拾咽了咽口水,想吃,可是没有一个铜板。 阿拾自认不是个坏人,不会做出烧杀抢掠的事。 老老实实,跑到山林中,找点药材换钱买东西吃。 没想到运气还真好,遇到了花如月,阿拾条件反射躲到树后。 突然间想起来,她该不会是在历劫吧? 也就是,现在她是个肉体凡胎,完全就是一个凡人? 阿拾遮掩了身形,跟了上去,在两人面前反复走过。 确定了,花如月真的没了神力,不然早就发现了阿拾。 阿拾瞟着她身边的那个俊俏的年轻男人,虽然粗布旧衫,穿着并不出彩,但是有一张好脸,让衣服都感觉变得贵了起来。 啧啧,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阿拾跟着花如月回到了她现在住的宅子,阿拾不止隐藏了身形,连气息收敛得一干二净。 就怕这个宅子里,有别的神或者仙。 果然是白九思,他回来的时候,花如月眉眼带笑,脸上全是幸福之色,跑着去接人。 阿拾观察了几天,现在俩人还是一对恩爱夫妻,白九思在外跑商。 临江仙—魔尊18 而花如月就是被养在后宅,与世隔绝,只用吃喝享乐的小娇妻。 什么都不知道,每日只用等着心爱的丈夫回来,两人腻腻歪歪。 阿拾那天见到的那个俊俏男子,叫什么孟池。 花如月和他来往,可以说孟池就是她接触这个世界的媒介。 阿拾看得牙酸,真没什么新意,就一对夫妻,卿卿我我。 阿拾又回到神界,找到守着无量碑的玄天使者。 他一动不动,在无量碑旁边打着坐,睁着眼睛。 阿拾觉得他比无量碑还要像块碑,跟死的一样。 阿拾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玄天使者动了动眼珠,“魔尊来此有何要事?” 阿拾绕到他身后,双手叉腰,“白九思和花如月他们历的什么劫?” 玄天使者沉默不语,毫无反应。 阿拾生起气来,这家伙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阿拾一把推过去,“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敢如此藐视本尊?” 阿拾有些无聊,就想找别人的茬。 玄天使者身体被推歪,直接站起来,“此事无可奉告。” 阿拾觉得他有点面善,现在看来又不够讨喜。 阿拾,“哼!无可奉告?不告诉我是吧,那你接下来可以麻烦了!” 玄天使者,“二位尊者渡的是情劫。” 阿拾撂下一句,“算你识相!” 然后又下了凡,看着抱在一块的两人,怎么就渡情劫? 有什么用呢?情劫的劫难到底是什么? 花如月封印白九思的那一段过去了? 怎么就一起下凡渡劫了? 阿拾思来想去,没个头绪,又不想轻易插手其中,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成全了他们。 阿拾又跑回去找玄天使者,觉得应该问清楚再下来的。 玄天使者姿势不变,阿拾走过去一推,他睁开眼,没有说话,仿佛在问你又有什么事? 阿拾,“他们为什么渡情劫?” 玄天使者不语,只是一味沉默。 阿拾点头,“好啊,你不说是吧?” 阿拾这次没有道义,直接搞偷袭,玄天使者重伤。 阿拾掐着他的脖子,“说吧?为什么他们渡的是情劫?” 玄天使者闭上眼睛,嘴角滑落一抹猩红,语气平静,“你杀不了我的。” 阿拾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随着实力的增强,阿拾感觉自己的魔气也更厉害了,对别的仙神可能是毒药,甚至有腐蚀作用,能让其痛苦万分。 别问阿拾怎么知道的,在凡间的时候,发现还有别的人和自己一样监视花如月和白九思。 还有胆子挑衅自己,阿拾是什么缩头乌龟吗,当场就秒了。 魔气碰到他的时候,他稀稀拉拉像烂了的一样,惨叫出声不到片刻间就灰飞烟灭。 但是对这个玄天使者好像没有用,自己的魔气对他没有用,只有力量的强弱之分。 阿拾松开,他跌倒在地,面色惨白,但是身姿挺拔,因为伤得足够重,像一支在风雨中飘摇的莲花,怪好看的。 阿拾蹲下,打量着他,“你怎么这么没眼色?我可是魔尊,谁准你反抗我了?说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临江仙—魔尊19 玄天使者眼睛微垂,“我无话可说。” 阿拾微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掐着他的脸,“你这么得意,不就是看我不能杀了你嘛?不能杀了你,我也有别的办法。哎,玄天使者真是有一副好皮囊,真舍不得看你受伤。” 阿拾松手站了起来,手托着下巴,突然间灵光一闪,拍手,低头盯着他,“也不知道,采补可不可以长修为?” 玄天使者眼皮子颤了颤,勉强坐了起来,闭着眼睛表示抗拒。 阿拾先是尝试能不能直接吸收他的力量,“难道要生吃吗?” 阿拾喃喃自语,“这可不行,谁叫他有个人样,可不能吃人。算了算了……” 花如月预感阿拾可能会吞噬三界,虽然他人在其中作祟,但确实是真的。 就算是花如月,只要阿拾能在实力上碾压她打败她,就能吸收她身上的本源力量。 可这个玄天使者,阿拾居然吞噬不了,阿拾可不敢直接给吃了。 这个世界,先天的神和仙,自然是得天所爱。 此方世界最爱的就是两个先天神灵花如月和白九思。 却又出了个特殊的存在玄天使者。 估计那俩人,也要受他的制肘和约束,也就是说,难道主角也包括他? 阿拾思绪万千,也坐下来和他面对面,玄天使者好像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木头。 阿拾戳了戳他,“喂,你叫什么名字?” 玄天使者不说话,阿拾扯上了他的脸,玄天使者脸上被动出现各种滑稽的表情。 他猛然睁开了眼,阿拾吓了一跳后仰,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平静无波,毫无感情,能不吓人吗 阿拾坐直了身体,“问你叫什么名字?” 玄天使者,“玄天使者。” 阿拾,“什么?” 玄天使者,“我的名字是玄天使者。” 阿拾眨眨眼睛,“玄天使者不是你的仙职吗?你没名字?” 他又闭上了眼睛,像一座没有生气的白玉雕,好看归好看,就是没有人气。 阿拾故意打伤他,是出于内心的不安,总觉得他以后会是一块超大的绊脚石,留着对自己不利。 阿拾遵循着自身的直觉,毫不留情地对他出手了。 也不知道是他变弱了,还是阿拾变强了,一下子就给打成了重伤,阿拾自己都有些惊讶。 阿拾看着悬着的无量碑,全身呈灰白色,长方形,顶端的两个角被被磨成椭圆。 看起来一点也不古朴,也没什么岁月感,就好像是刚开采出来雕琢出雏形的石碑。 阿拾乐颠颠道:“我给你起个名字什么样?嗯,玄就是黑,与天相对地就是地,以后你就叫黑土,怎么样?不喜欢,那就叫黑图,这个够好听了吧?” 玄天使者扭头,避开阿拾灼灼的目光,阿拾抬手把他的脸扳回来,“我在和你说话黑图!还是不喜欢?算了算了,以后你叫玄青,就这么定了!” 玄天使者依旧倔强地陈述事实,“我是玄天使者。” 阿拾点头,“嗯,没说你不是。以后你就是玄天使者玄青,可以了吧?” 临江仙—魔尊20 阿拾起的名字,玄天使者并不认同,继续陈述着他本来的名字。 阿拾掐着你的嘴巴,手动给他闭嘴,“可以了玄青,忙你的去。” 阿拾阖目,看起来好像要睡觉一样。 玄天使者看了阿拾一眼,果断跑下人界去了。 阿拾也不管他,继续参悟无量碑。 无量碑震动着发出神秘的光彩,阿拾手贴了上去,这次没有被灼伤。 同样也没有什么其他印象,就真的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 阿拾泄气,一拳捶上去,“嘶!” 弯腰抱着手,有些跳脚,这东西还真是石头,真的有点疼。 阿拾盯着无量碑,企图看出什么,眼睛都酸了,什么也没看出来。 阿拾心中戾气翻涌,很快想着以往美好的记忆,压了下去。 阿拾瞪了一眼头顶上的天空,一定是这个世界在捣鬼,难道真的想让自己成为名副其实的魔头? 阿拾感觉没过去多少时间,实则已经过去很久了。 人间大旱,花如月正要为人间斩龙弑神,解救万民于水火。 哀鸿遍野,到处都是死人,真是应了那句话,民生多艰。 阿拾下了人间,最先看见的依旧是玄天使者。 他看着如炼狱般的人间,面容平静,似乎不管是什么样的事,都不能牵动他的情绪。 阿拾蹭过去,“玄青!” 玄天使者这次连眼皮都不动了,“玄天使者。” 阿拾也不在意,和站在一块,抬手就怼了怼他,“哎,四灵仙尊她要弑神你就不管管?” 造成人间大旱的旱龙也算得上是神灵,居住在人间的神灵。 花如月一开始也没想杀它,旱龙不知悔改,要一意孤行,还要在人间造孽,花如月也放弃劝说,决定直接杀了它了事。 玄天使者,“不必。” 阿拾睁大眼睛瞅他,“为什么?你的使命不就是维护三界秩序?现在有人乱来,你就不去制止?” 玄天使者,“不必,等他们此发因果了结……” 他意思就是等他们闹完,他在秋后算账,挨个惩罚。 花如月肯定是恢复了神力,不然怎么可能以凡人之躯杀敌神灵? 花如月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让那个凡人孟池下杀手。 阿拾顿感匪夷所思,仙凡有别,就算是旱龙没了神力,那也是好大一大条,是猛兽啊,皮糙肉厚,怎么可能…… 阿拾小嘴微张,见到了奇迹,孟池真把旱龙给捅了! 阿拾瞪大眼睛,以各种姿势观看,屠龙的武器有古怪,在发光诶! 金光灿灿,祥光闪闪,必定不是凡物,果然是花如月在其中动了手脚。 凡人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但是和仙神相比,有着绝对力量上的差距,犹如天堑,怎么可能轻易跨越? 凡人可不是弱势群体,也分强弱,有的可以通过修行成仙成神。 现在还有花如月这个大神的垂怜和庇护,可不是任由仙神践踏的存在。 阿拾叹气,真正的弱势群体是魔界,阿拾一个人就全给霍霍了,那才是真正柔弱可欺的对象。 临江仙—魔尊21 阿拾就是一个光杆子的魔尊,不只是光杆子,还特别贫穷。 阿拾突然间觉得自己特别没有排面。 堂堂魔尊,一界之主,怎么能没个手下? 对于吞噬整个魔界的那些气团,阿拾没有丝毫歉意。 它们在阿拾眼里就是一堆小点心一样的存在,没有思想,连毛毛虫都比他们高等。 吃了就吃了,还能怎么样? 阿拾有些惆怅,魔界好像就是一整个死的,没有任何活物。 阿拾不时扭头看着玄天使者,长得盘条顺靓,实力也不低,有资格做自己的手下。 玄天使者有些不自在,广袖里的手紧了紧。 等到人间的浩劫被花如月结束,玄天使者闪亮登场,找到花如月,并且表明要带她回去受罚。 白九思知道之后,特意找来,和玄天使者谈了条件,他愿意代替花如月受过。 阿拾也在场,主要是玄天使者根本就赶不走阿拾,打又打不过。 阿拾又率先承诺不会打乱,玄天使者就放任了。 阿拾收敛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漂亮女子。 白九思目的在玄天使者,眼风都没给阿拾一个。 阿拾在心里嘀嘀咕咕,说了好些坏话,说他太过自负,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玄天使者还真答应了,等白九思离开,阿拾气的两腮鼓鼓。 质问他,“事是花如月做的,应该就是她受罚,你怎么能答应了?你是不是在徇私?” 阿拾单手叉腰,倒打一耙,“好啊,你果然在循私枉法。你有什么资格做玄天使者?不如把无量碑的秘密告诉我,让我来掌控无量碑,维护秩序?我一定做的比你好!” 阿拾喋喋不休,“你闭着眼睛做什么?看着我!你不配做这个使者,让我来……” 玄天使者,“我睁着眼睛的……” 玄天使者看起来不讲人情,只一味维护规矩。 没想到底线还挺灵活。 花如月必须要受罚,但是只要给出惩罚,有人承受,那就没问题。 白九思是自愿的,所以玄天使者也算按规矩行事,很合理。 他是懂置换的,任务也能算是完成了。 如果他不答应,只怕白九思就要上武力了。 阿拾稀奇地看着他,故意喊自己给他的起的名字,“玄青,没想到你脑子还挺灵活!” 玄天使者看了阿拾一眼,转身离开了。 白九思说还有一件事要处理,等他处理完了自己会回来受罚。 阿拾悄摸跟着去,还以为他是要有什么事呢。 原来是去找花如月。 但是两人还没来得及叙旧,天上就来了神仙杀来了。 他们冠冕堂皇,说花如月弑神,直接对花如月展开了追杀。 人多势众,两人只一味防御和躲闪,并没有反击。 所以一时间手忙脚乱,被追得手忙脚乱,狼狈逃窜。 阿拾当真是开了眼,两个先天神灵唉,怎么这么菜? 不是说鸿蒙精气所化,三界至强者吗? 难道说这是假的? 被一群远不如他们强大的仙神仙追杀,逃跑? 这是什么笑话? 临江仙—魔尊22 阿拾拍拍自己的脸,有点子疼,并不是梦。 花如月和白九思都挂了彩,脸上带着细碎的伤痕,漂亮飘逸的衣服也破了口子。 阿拾躲在暗处,看热闹看得起劲。 同时又很不理解,怎么就不知道反杀回去? 说好的最强者,人家要杀你了,就一味当缩头乌龟? 等着这些神仙蹬鼻子上脸? 花如月始终觉得自己没有错,旱龙枉造杀孽,就该死。 但是神仙们也有自己的一套理由和规矩,花如月就是有罪责,不该弑神。 白九思没有发表看法,但是始终护着花如月。 或许是他也觉得花如月有错,但是碍于花如月是他的心上人,他不好说出来。 阿拾看得连连摇头,好窝囊啊! 什么尊者,这么憋屈,还不如死了算了。 阿拾突然觉得作为光杆子的魔尊,也没有什么不好。 谁敢犯上来,就打回去! 谁要杀自己,自己就杀了谁! 不过阿拾又想起来了,这四灵仙尊花如月和大乘玄尊白九思,手底下也没人,凭优越的出身称尊,本身就有具有强大的实力。 不对白九思是有徒弟,花如月也有。 花如月就算了,白九思可是有仙人徒弟的,怎么不摇人? 精彩的打斗,让阿拾看的一点也不过瘾,反而总觉得有些憋屈。 这两个没用的废物,倒是把这堆蹬鼻子上脸的废物都杀了啊! 像两条丧家之犬似的,还没虎落平阳,就先被犬欺了! 可能是被规矩的束缚,绑坏了脑袋。 竟然让追杀他们的神仙在舆论上占了上风,正义之名被他们占据。 自己处于下风,也就没好意思下杀手,被追着杀。 阿拾现在不喜欢花如月,但更讨厌这帮神仙,因为他们信口开河,冤枉自己是魔头,对自己喊打喊杀。 花如月受了重伤,两人相互陪伴,白九思忙于奔走拯救花如月。 要是阿拾才不会这么低三下四,全给杀了,看还有没有神仙敢对自己指指点点。 最后白九思请了东西南北四方尊者出面说和,平息了这场风波。 白九思表示他愿意一力承担此事,跟随玄天使者回去接受惩罚。 花如月也不好过,受了玄天使者降下的九道天雷。 阿拾更惊讶了,他是话本子里的雷公吗? 虽然这是拥有仙神的世界,但是还没人能让上天降下雷电的。 阿拾也看过修仙的话本子,听说人族修士在修行到一定的阶段,会迎接天道降下雷霆以作考验。 难道这家伙,是传说中天道的化身? 白九思在回去之前,封印了花如月的力量。 然后跟着玄天使者当然翩然离去。 阿拾看他跟看疯子似的,封了人家的神力,又把人家留在人间,像有病似的。 还趁着花如月痛得昏迷过去的时候,说什么避免她在人界使用神力犯错。 一切都是为了他着想。 阿拾真是大吃一惊,什么魔鬼道侣。 他也不想想,花如月没了神力,就是一个普通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还没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临江仙—魔尊23 花如月什么都没有,只剩倾国倾城的容貌,简直就是灾难。 就算她运气好,没有遇到觊觎她容貌的人,但是同样也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真是惨了! 怪不得两人能成为道侣,都刚愎自负,盲目自信,都喜欢为对方着想。 完全不问对方的意见,一厢情愿地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简直就是如出一辙的性子,般配极了,活该他们成道侣。 阿拾在看白九思受惩罚和花如月在凡间生活,两者之间选择了后者。 受惩罚又不会死,还是看花如月在凡间挣扎比较有趣。 没想到花如月怀了身孕,十月怀胎产下一子取名为十安。 花如月即便是刚生产不久身体虚弱,也紧紧护着怀中的襁褓,浑身上下萦绕着慈母的光辉。 阿拾等她睡着,悄悄现身。 襁褓中的孩子,白白嫩嫩,像一坨糯米团子,让人想捏上一把。 两只小手蜷缩着,放在身前,在母亲怀里睡得安稳。 阿拾眯着眼睛细看,有点不太讨喜,阿拾伸出了食指,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孩子只是动了一下,咂巴着小嘴,没有醒来,继续睡。 阿拾在屋子里晃来晃去,总感觉这孩子少了点什么东西,但是又不明白到底是少了什么。 因为这份好奇,阿拾继续观察这个孩子,偶尔会去看玄天使者。 大玄天上的白九思,受罚后的伤还没有好,还被禁封了神力,像一个凡人一样待在大玄天。 看起来郁郁寡欢,神思不属。 阿拾看见了他,并且发现玄天使者对自己亦步亦趋。 阿拾可不会胡思乱想,以为他喜欢自己,所以才跟着自己。 一定是在防着自己对白九思下手。 阿拾也没有轻举妄动,尽管白九思被封印了实力,但是这个玄天使者身上可能隐藏着什么大招,阿拾没有轻易出手。 阿拾下了九重天,玄天使者就没有再跟着自己。 阿拾又去观察花如月和她那个叫十安的孩子。 一晃眼,花如月辛苦把十安拉扯到十岁,没想到孩子病了。 发着高烧,花如月穿着粗布旧衣,四处寻找大夫给孩子看病。 没有人能救他。 花如月若是神力还在,估计能救。 但是被白九思封印了,这让花如月更加绝望。 明明能救的,却因为白九思而错失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怀里。 花如月额头上带着一抹鲜红,那是在求医的过程中,磕出来的伤口 花如月悲伤又绝望,只是木愣地抱着孩子的尸体,恍若一个木偶。 阿拾只是在边上看着,没想出手相救,就算出手也救不了。 阿拾可是魔,魔天生只会制造杀戮。魔气的属性只会伤人,怎么可能救得了人? 别一个不好,连人家仅存的事故都给毁了。 阿拾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孩子分明只是一个壳子,就像魔界那些花鸟虫鱼,徒有其表,真的没有内在。 这个孩子也一样,只不过他的壳子更为逼真,有血有肉,能吃喝拉撒,会哭会笑。 临江仙—魔尊24 阿拾深深看着花如月,这会不会是她的计谋。 毕竟这家伙,可是能捅道侣的人,心够硬。 对别人狠,对自己应该也能狠下心,难保不是她自导自演。 难道是她再渡红尘劫,为了提升实力? 可是阿拾看着她的经历,真的像是真的一样,真情实感,没有一丝掺假。 阿拾看着被活烧的花如月,寒毛直立,这丫的太狠了。 阿拾溜了,不想再看。 阿拾可不会起圣母心救她,她可是为了三界,要把自己一直封印下去的人。 是她杀不了自己,如果能杀得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阿拾回到九重天,玄天使者依旧守着他的无量碑。 阿拾,“玄青!” 不出意外,他不会理睬自己。 阿拾也不管他,也在边上打坐,继续参悟无量碑的奥秘。 一片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阿拾闭着眼睛,凝聚精神试图找出那股神秘力量。 突然间,阿拾眼前一片血红,心中的暴虐因子不断翻涌。 阿拾立马睁开了眼,玄天使者依旧一动不动。 阿拾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杀意,想顺手就把他宰了。 阿拾垂下眼睑,扳着自己的手指头,玩数数游戏。 不看花如月,是因为她被架在火上烧的时候,阿拾觉得她冒着香气,像一大块烤肉。 阿拾当时觉得她应该很好吃,甚至想等她烤熟了之后,直接给吃掉。 阿拾被这种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想? 虽然自己原来是个妖,可能是做人做习惯了,就算自己现在和花如月不是同类。 阿拾把自己当人,有着人模样的神花如月,自然也是同类,人怎么会有吃同类的想法? 阿拾立马醒悟过来,这个世界可能在操控自己,想把自己当成它的棋子。 主角一般都是光明伟正的,就算有各种缺点,大是大非上也过得去。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世界阿拾好像做不成正派。 好像只能做反派,做坏人,最后被主角收拾掉。 阿拾不可能认命。 阿拾嘴角上扬,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谁是棋子,还说不定呢! 别说救花如月了,阿拾没有顺手给她来点波折,让她更惨,都算阿拾心善了。 阿拾也那么觉得:我就是那么善良! 阿拾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 自己的魔气,强大是强大,好像也局限了自己。 哪个世界,会是黑漆漆的一片,毫无生机? 看起来就输了,难道自己做不了三界共主了? 阿拾有些不悦,“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玄天使者不语,指了指阿拾。 阿拾低头一看,立马蹦了起来,举着双手,仰头看。 自己在冒黑烟,连白嫩的双手,也萦绕着不详的黑气。 阿拾不可置信,试图把身上肆意的魔气收回体内。 阿拾好像是一个筛子,怎么堵也堵不住,漏气了。 像一团黑火,那些魔气就像摇晃着的外焰,跟随着阿拾的动作而飘扬律动。 真是见鬼了! 这个狗屁世界,主动给自己变魔头? 临江仙—魔尊25 阿拾越想越气,身上的黑气越发蓬勃,越来越多。 玄天使者略微后仰,好像是被熏到了一样,“魔尊,你该回你的魔界……” 阿拾瞪着他,迁怒道:“关你什么事?我乐意!你们神仙可以去人界,我就不能来神界了?这是什么道理?” 阿拾气势汹汹,身上的魔气立马汹涌澎湃了起来,直冲云霄。 “魔头,胆敢来神界作祟!”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 阿拾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和那一帮仙风道骨、仙气飘飘的仙神形成鲜明对比,真的很像一个大魔头。 阿拾飘得比他们高,“哼,口气真大!尔等也配在我面前狗叫?” 阿拾当场就杀了过去,一下子就宰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 他们停了一瞬,与其说是束手束脚,倒不如说是两股战战,心有怯意。 阿拾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一抬手就死一片,正杀得起劲。 “玄尊来了!” “大家不用怕,我们**协力,一定能杀了这大魔头!” …… 刚才还被杀得狼狈逃窜,安静如鸡的一群仙神,现在像沸腾的水一样,吵闹起来。 靠山来了,腰杆子硬了? 阿拾动作慢了下来,还真的是白九思。 前不久还因为花如月对白九思指指点点,有诸多怨言的仙神。 现在一改那副刻薄的嘴脸,对白九思十分谄媚,把他捧到救世主的位置,要是可以,恨不得给他磕一个。 阿拾有点想跑,但是不战而逃,有点堕了自己魔尊的风采。 一群仙神对阿拾口诛笔伐,立马给阿拾编造了满身罪孽。 好像阿拾从诞生开始,就是个错误,就开始作恶了一样。 阿拾当然不服,只准他们挑衅自己? 自己只不过反杀回去,怎么就作恶多端了? 他们无中生有,张冠李戴,就算不是阿拾做的,现在也是了。 阿拾很生气,魔气翻天,遮云盖日,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气势和排场上也不输他们。 阿拾抬手,又杀了几个。 白九思,“住手!” 阿拾嘻笑道:“你让我住手就住手了?你算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白九思没有废话,直接就出手了。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如火如荼,其他人不敢靠近,免得成了炮灰,死无全尸。 阿拾有些吃力,这狗东西很强,比花如月封印自己时还强上许多。 两人相生相克,多数情况下,是一样强的。 除非有意外,削弱的一方的力量,那另一方就会变强。 难不成他是故意的,让花如月死在凡间? 再打下去,对自己不妙啊! 阿拾故意道:“你杀了花如月?怪不得那么强!” 白九思有一瞬间的恍惚,攻击越发强大。 阿拾趁他恍惚的时候,已经逃了,所以没打到,还误伤了几个仙神。 阿拾幸灾乐祸,飞往无量碑,突然被它吸了进去。 还真是三界的门户,给阿拾这个魔尊开门了,阿拾一眨眼,就回到了初来乍到的地方。 黑乎乎的一片,没有任何一个生灵,这就是魔界。 临江仙—魔尊26 这无量碑与其说是三界的通道,不如说是魔界的大门。 其他两界互通有无,凡人可飞升,仙神可下界。 就么魔界不能随意进出其他两界,被孤立被排挤。 阿拾看着这一望无际的黑,没有意思。 堂堂魔尊没有个手下就算了,竟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有一种以地为床,以天为盖的不羁。 阿拾躺在黑土地上,不软也不硬。 阿拾躺了一会儿,又立马坐起来,魔界没日没月,昼夜不分,一直都是黑漆漆的,像一个封闭的空间。 尽管地界宽广,总给人一种狭小憋闷的感觉。 这里漆黑一片,但是不影响阿拾的视野。 白天黑夜对于阿拾都是一样的。 在这里待久了,只会让人烦躁不堪,黑红黑红的颜色,让人更难受了。 阿拾睡了一大觉,觉得应该过去了挺久的,就打算出去放风。 阿拾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方天地,找到了有力量涌动的地方,那应该就是无量碑的所在。 阿拾飘荡过去,抬手就攻击了过去。 就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一个石子,波纹震荡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阿拾双手附在上面,使出了吃奶的力,魔气翻涌,终于撕开一个小口子,阿拾化作一缕黑烟,迅速飘了出去。 一出来,就差点和玄天使者来了个脸贴脸。 阿拾魔力枯竭,出个门费了不小的力气。 阿拾态度好了很多,“玄青,大玄尊者在不在?” 玄天使者慢腾腾抬眼,“不在。” 阿拾,“那他去哪里了?” 玄天使者,“人界。” 阿拾,“过去多久了?” 原来阿拾一觉醒来,差不多过去了两三百年,怪不得百九思下了凡。 大玄天上现在就他一个人,肯定很无聊。 既然他不在,那么这九重天,岂不是任由自己横着走? 阿拾立马喜笑颜开,看着玄天使者这一身黑衣裳,也觉得顺眼了起来。 阿拾目光灼灼,玄天使者垂眼,莫名有几分低眉顺眼的味道。 阿拾,“你告诉我这些?难道是想投靠本尊?哈哈,算你有眼光!” 玄天使者或许是有些无语,沉默以对,阿拾也不在意。 释放出汹涌的魔气,开始在这九重天上溜达。 大老远就听见有人鬼哭狼嚎,大喊着魔头来了。 阿拾来劲了,竟然说自己是魔头,那就真的给他们颜色瞧瞧,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魔头。 阿拾玩上了猫捉老鼠的游戏,遛着这群仙神玩。 九重天上,也依旧等级分明,有的可以在除了大玄天以外的八重天来去自由。 有的则不然,活动范围被固定了,很讲究实力,和身份尊卑。 阿拾在八重天之中,来回穿梭,随机出现在某个地方,吓这些仙神一跳。 没了白九思这个兜底的,没了靠山,他们显然很局促,气焰都不那么嚣张了,拼了命地逃跑。 阿拾看着他们,突然间发现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啧,原来是那四方尊者不在,躲哪去了? 上次和白九思交手他们也不在。 是缩头乌龟吗?那么能藏? 临江仙—魔尊27 “魔头哪里逃!” 果然不能想,一想到是他们,果然就来了。 四人合力,不断念着咒语,祭出法器,对付阿拾一个人。 阿拾无动于衷,等着他们释放完整。 “啪!” 他们弄出来的阵法和结界,像纸糊的一样,阿拾一戳就破了。 须臾之间,四个人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逃走了。 ??留在原地的仙和神,如梦初醒,也跟着四散开来,争先恐后逃命去了。 阿拾不屑,“切,一群怂包,真是没用!” 都不敢和阿拾正面对上,看见阿拾就跑,怪无趣的。 阿拾这才开始游览这八重天。 每一种都有不一样的风景,建筑怎样是都是不一样的。 这八重天,居然还有天宫,也搞上了人间的那一套,搞着皇权制。 但是没有所谓的皇帝,只不过是各司其职,形成一套管理八重天的系统。 当然,实力高强或者背景强大的一些仙神并不受管束。 例如白九思的徒弟,就算八重天实力最强的四方尊者,要命令他们做事,也要经过白九思的同意。 阿拾觉得也该给自己搞个宫殿,抢了笔墨,自己画了图纸。 顺手抓了几个仙,跑去魔界。 回去的时候,因为带了人,所以更费劲了。 阿拾精疲力竭,也只薅了十个神界的仙到魔界去。 阿拾把他们丢在地上,把图纸甩给他们,秘密他们给自己照着建。 几个神仙,好像在这里呼吸都有点困难,实力变得更弱了。 似乎是被魔界给压制了。 几个人,拿着图纸,面面相觑,满脸苦涩,夹杂着害怕和绝望。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阿拾还是懂的。 于是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只要你们帮我把宫殿建出来,我就放了你们。” 没人回话,阿拾变了脸,“为什么不说话?竟敢无视我,信不信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神仙甲,“我们这就动手,立刻就开始!” 阿拾满意点头,“最好是,可别给我偷懒,我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阿拾把事情交代下去,就找个高一点的山顶坐下。 还是魔界好,在这里恢复得更快,唯一的缺点就是,风景不好,败坏心情。 心里杀意翻涌,就想毁天灭地,阿拾怎么也压不下去。 包括那几个哼哼哧哧,干活的神仙,也非常看不顺眼,想给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 阿拾躺一下,也不修炼,就这么回忆着以前美好的回忆,压制内心的戾气。 这个世界要让自己搞杀戮,偏不如它的意。 已经死在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仙和神,那是他们自己不长眼,是他们应得的。 阿拾又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看见那几个神仙,就跑了一个坑。 阿拾心情立马又变坏了一些直接质问:“你们是不是偷懒了?” 几个人一开始白衣飘飘的神仙,衣服变得脏兮兮的,还瘦了一些,都快脱相了,像骷髅架子似的。 阿拾不禁疑惑,自己也没虐待他们,难道是魔界的风水对他们有害? 临江仙—魔尊28 神仙甲一脸仇恨,大声嘶吼,“你这个魔头,不得好死!” 其他人估计也是一个意思,阿拾没给他们发言的机会,一挥衣袖,全部化作了飞灰。 阿拾抖了抖袖子,觉得自己真是有病,都是魔头了,怎么还要自己建房子? 直接去争去抢,去霸占别人的地盘! 阿拾从魔界中溜了出来,这次感觉顺畅了一些,没那么费力。 玄天使者万年不变的姿势,像个一开始就被人下定好了指令的傀儡。 阿拾朝他招手,“玄青!” 玄天使者好像热情了一些,居然扭头过来看。 阿拾照例和他打听消息,果不其然,那什么白九思没在。 阿拾这下放心了,开始自己的九重天一游。 阿拾才踏出一步,就震荡起波纹,应该是有人在这里设置了阵法。 阿拾跺了几脚,那东西就撕裂开来,以阿拾的脚下为起点,到处都开了裂缝,发出琉璃玉碎的脆响。 这是阿拾心中平静,内心安宁,没有任何是弑杀之意。 一路上遇到的神和仙,也非常少,就算遇到了,好像人家提前知道了一样,直接遁走。 阿拾感应到什么,直接下了凡。 看见了白九思,莫名很在意,特别想干掉他,想即刻就出手。 阿拾压抑住了内心的冲动,和他没什么大仇,怎么就盯着他不放了? 阿拾没有东西的意思,白九思却发现了阿拾。 他十分戒备,“魔尊为何驾临人间?” 一副有他在绝不允许阿拾做坏事的模样。 阿拾嗤笑一声,“人间是你家的?你能来,我不能来?” 白九思,“去哪里是魔尊的自由,但若魔尊敢在凡间做恶,我绝不会姑息!” 阿拾,“啧啧,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多管闲事!” 白九思不语,一脸严肃,意思是,他刚才的话绝无虚言。 阿拾看着就烦躁,“我作恶?那条龙,在凡间作孽的时候你怎么不管管?还是说,只允许你们神界的人,祸害人界。别的人就不行了?” 白九思一动不动,不给予回应,就像一个悲悯的神像 又是这样,他是木头桩子吗?还是个哑巴? 阿拾忍不住想说几句话刺激他,让他维持不住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 阿拾,“怪不得,花如月要对付你,心肝这么黑,毫无怜悯之心,颠倒黑白,你活着简直就是三界的灾难!我看她还是太过心软,当时应该趁机直接给杀了……” 白九思清冷的眸子中,染上杀意,对阿拾动起手来。 或许是两道鸿蒙精气,合二为一,让他的实力翻倍增长。 阿拾打不过他,直接就遁入凡间。 白九思自诩守卫三界安宁,应该不会在凡间和阿拾打打杀杀。 阿拾的魔气,对仙如神伤害度不低,对凡人理应更强。 白九思没有追,任由阿拾逃跑。 没过几天,听着仙人的传说。 阿拾对这个世界的修仙门派,充满了好奇心。 有点想去瞧瞧,是个什么样的。 临江仙—魔尊29 阿拾在净云宗山脚下,抬头望着这青翠高耸成合围之势的群山。 暗自点头,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不愧是天下第一仙宗,占据的地盘不小,风景秀丽,一看就有仙家气派,很适合求仙问道。 阿拾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山门的女子, 这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 她一袭浅青色衣裳,神态清新,面容娇美,发型简单,两个小辫飘落在脸庞,透露着几分可爱。 阿拾歪头打量,这不是花如月吗? 阿拾可便换了一身装束,也是一袭青衣,漂亮又妩媚的脸,和浑身缥缈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十分惊艳,宛若一个得道的女仙。 阿拾也学着那些神和仙,搞一身仙气飘飘的行头,整得自己好像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一样。 这才飘下树梢,缓步走上山门。 阿拾,“有人没?” 她急忙小跑过来,眼中划过惊艳,脸上带着疑惑,“仙子您找谁?” 阿拾面无表情,保持着打量她的姿势,“我找你花如月。” 她摇头,“花如月?仙子可能是找错人了,我是李青月。” 阿拾斜睨着她,“你不是花如月?怎么可能?你的脸和她一模一样,是与不是,我一试便知。” 阿拾说完,就霸道地想上手。 “住手,放开我师妹!” 阿拾顿了一下,“我还没碰到她!” 她转过头解释,“师兄我没事……” 后面的清俊的男子走上前来,摆出一副保护的姿态。 阿拾多看两眼,“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原来就是蝼蚁一个,竟敢与本尊作对?” 李青月有些害怕,但还能稳得住,“仙子您肯定是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花如月。” 阿拾,“你说了不算。” 阿拾一步步走上前,那男子做出防备的姿态。 阿拾动动手指头,他就在地上躺着了,阿拾对杀这种废人,丝毫不感兴趣。 李青月,“张酸师兄……” 阿拾纤长的手指脸上她的眉头,“嘘,安静点!” 阿拾怕一不小心弄死它,全神贯注,指尖泄出一丝魔气,探入她的身体。 李青月痛得呲牙咧嘴,忍不住大叫一声,阿拾被吓了一跳,赶紧收手,把飘到她体内的魔气,又收了回来。 还真不是花如月? 阿拾盯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透她的本质。 什么也没看出来。 李青月面色惨白,一下子倒了下去。 阿拾伸手揪住她的衣领。 “你对我师妹做了什么?” 阿拾不耐烦,斜眼看着她,把人给她丢过去,“我要是想做什么,别说是你们这两个小蚂蚁,就连整个净云宗都会不复存在,人还给你了,别鬼叫!” 阿拾还是不相信,李青月不是花如月。 花如月乃鸿蒙精气所化,得天独厚,容貌当然也是绝色无双。 李青月只是一个凡人而已,阿拾在她体内,只感受到了细微的仙灵之气。 比像个漏斗一样、存不起气的张酸还差劲。 怎么可能有和花如月一模一样的长相。 先天神灵,得世界所钟,凡人不可能会有一样的长相。 临江仙—魔尊30 阿拾本想离开,却突然感应到什么,阿拾抬手,一下子飞离了净云宗。 却没有离开,反而潜伏了下来,白九思应该在这附近。 也就是说,他也怀疑李青月是花如月,所以在附近蹲守? 他在这里,阿拾也不甘示弱,在这附近埋伏起来,同时因为打听到很多消息。 李青月只是一个小小守着山门的弟子,资质奇差,只比凡人强上一些。 但是就是有一个净云宗长老收她为徒,虽然那长老据说去云游了。 一个宗门长老,收一个注定没有前途,资质近乎于没有的弟子。 也未免太奇怪了? 像她这样的,在净云宗打杂还差不多,居然还能做弟子? 这种资质的,一抓一大把,净云宗基本上是不收的。 还有一个,曾经是宗门天之骄子的师兄张酸暗中爱慕。 以往这种套路,这个张酸肯定重回巅峰之日,然后依旧对低谷时期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的小师妹,爱得如痴如醉。 这不是一个套路吗?主角前期受尽打压,后期碾压众人。 阿拾更怀疑,李青月身上有猫腻。 李青月的生活并不是平静无波,宗门大师兄和妖女纠缠不休,李青月被大师姐吕素冠强行拉入求情的队伍中。 然后吕素冠带着被罚的师兄,以及李青月一起逃走。 阿拾真的看的有点懵。 逃跑就逃跑,带个拖油瓶做什么? 李青月肯定就是花如月,有种事件的发展,要强行带上她,才能继续走下去的感觉。 阿拾也觉得吕素冠也有点大病,他师兄又不喜欢她,她带着人家跑干什么? 要跑也是爱慕妖女的师兄一起和妖女亡命天涯。 她跟着去干什么,进行一场你爱我,我爱她,他爱她的爱情游戏? 真会玩! 这比话本子更有看头,真人演绎话本,阿拾秉着看戏要看全套,十分乐意跟着去瞧一瞧。 虎头蛇尾,真不好看。 吕素冠师兄和妖女两情相悦,双宿双栖去了。 而吕素冠仿若渡过了情劫,大彻大悟放下了这场孽缘,决定回到宗门。 大师兄没了,以后这个净云宗就是吕素冠这个大师姐继承了。 而大师姐吕素冠和李青月共患难过,以后一定会成为李青月的靠山。 也就是说,日后整个净云宗都会是李青月的支持者。 真是莫名其妙,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推动命运。 这些事,简直就是专门为李青月设计好的一样,目的就是为了收服净云宗,成为她的后备力量? 好大一个局! 宗门大师兄和妖女一事平息下来,两人一起返回宗门,受了些惩罚,然后趋于平静,回到以前安宁的日子。 阿拾掐着手指算,可不会平静太久,应该下一场大戏就要开场了。 果然守了三年山门的李青月,突然间有了宗门任务,要出去采什么灵药。 整个净云宗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戏台,在特定的时间,为李青月这个主角发布任务,推动事件的发展。 一步一步,真实又虚假。 临江仙—魔尊31 阿拾猜测接下来又会是什么,收获另一个宗门大势力,还是遇见命中注定的爱人? 花如月和白九思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好像侧重点在花如月身上。 因为花如月的经历更为曲折和精彩,这才符合主角设定。 阿拾看过许多话本子,没有哪本书的主角的经历是平平淡淡的。 如果平淡下来,就没有什么可以着墨描写的地方,根本就写不成一本书。 张酸手紧紧攥着,极力压制眼中的爱慕,“师妹,我刚好也接了宗门任务,我们一起去……” 哪里有什么宗门任务,单纯就想陪着师妹,保护师妹。 真是一片痴心。 李青月摇头拒绝了,说什么不想拖累师兄,她自己去就行。 李青月一人,没有带任何武器,独自出了山门。 张酸站在山脚,一直望着师妹李青月远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转头离开。 面容娇美、身量窈窕的女子在林子中狼狈逃窜,她身后跟着几只灵猴,在追着她打。 阿拾吃着从灵猴守护的果树上,摘下来的红彤彤的果子,一口咬下去,顿时令人口齿生津。 怪不得要守着,真好吃 李青月慌不择路,乱跑一气,连续跌了几跤,滚带爬,跑得更快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灵猴扔了一大块石头,李青月为了躲开,没站稳一下子叽里咕噜,滚下山坡。 阿拾站在另一头的山上,看着她滚下去,亲了山坡底下,闭着眼睛靠着树的白九思。 一刹那间,白九思睁开了好看的眸子,眼中仿佛盛着星光。 不过片刻,眼中划过一些猜疑。 李青月则是连连道歉,被白九思的绝世容光所慑,有些呆呆的。 阿拾咽下最后一口果肉,丢下果核,好机会,刚好搞一波偷袭。 李青月结结巴巴,“你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 白九思搭在膝上的手,紧了紧,垂眸,白玉雕的神像,仿佛是有了生气。 估计还是在猜疑,阿拾趁此机会,一下子把白九思打飞了出去。 他估计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了树上,白金色的神袍上沾了些枯黄的叶子。 李青月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是你!” 她惧怕又坚强,挡在白九思面前,仿佛有无限的勇气,“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伤他的!” 阿拾妩媚一笑,眉头一挑,“是吗?我可不信,我要试试!” 白九思扶着树站起来,把李青月拉到身后,“魔尊有我在,你休想为祸人间!” 李青月很紧张,“魔尊,她是魔尊?” 阿拾奇了怪了,又没祸害过人界,名声已经传的这么远了? 阿拾也不管这么多,“什么为祸人间?我可没害过一个人,你少诬陷我!今日你有此大劫,都因你胡说八道,冤枉我的缘故!” 白九思,“你,咳咳咳……” 李青月扶着他,“你没事吧?” 阿拾扬唇一笑,“有事也不关你的事!你还想对人家负责,人家可是有妻子的……” 临江仙—魔尊32 白九思立马站直了身子,好像没受过伤一样,“魔尊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阿拾知道,已经没了先机,但嘴上也不落下风,“我可没乱说,我向来只会说实话。他有妻子了,还是他害死掉的。可要小心了小姑娘,免得成为被杀的第二任妻子。” 阿拾说完,就飘着走了。 也没有着急离开,反而是混进了净云宗,坐看事态的发展。 没想到,李青月还是把白九思偷摸带回来了。 白九思从九重天之上的大成玄尊,变成了被凡间修仙门派废柴小弟子,暗地里养着的小白脸。 真有意思。 一副吃软饭,理所应当的样子。 阿拾十分看不顺眼,于是偶尔冒出来,给他个小惊喜。 白九思烦不胜烦,阿拾无所畏惧,白九思心怀鬼胎,躲躲藏藏,不敢让旁人发现。 阿拾突然间的偷袭,也让他束手束脚,不仅要对防范阿拾,还要时刻支撑着结界,不要让别人发现两人在打斗,以免暴露身份。 阿拾三天两头,出来搅事,让白九思和李青月无法培养感情,只能离开。 他走了,也就便宜了阿拾。 特意去人间,找了技艺高超的画师,画了花如月的画像。 月色朦胧,阿拾拿着画像,在窗边赏景的李青月,立刻放下了支撑窗子木条。 窗子吧嗒一下合上了。 阿拾轻笑,穿墙而入,“晚上好呀,李青月。” 李青月缩成一团,“你你想做什么?” 阿拾笑得如明媚的春花,“我能做什么,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阿拾把画像丢过去。 李青月打开,在昏暗的烛火下,看清楚了画像上的人,“这是我?不对,她是谁?” 阿拾双手抱胸,“她是花如月,白九思的心上人,两人相伴了成千上万年,曾经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感情好得很!” 李青月把画卷起来,还给阿拾。 阿拾抬眼打量着她,“你就没什么想法?” 李青月反问,“我该有什么想法?” 阿拾,“啧,你不是要对人家负责吗?这里都不在意?” 李青月很淡定,“你竟然都说是以前了,过去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在意?” 阿拾歪头,眼中闪烁着八卦之色,“那你真大方,说不定人家就是冲着你这张脸来的,把你当成花如月了。” 有细微的一瞬间,时空停滞,李青月恍若失了灵魂的娃娃。 快到阿拾完全没有察觉,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察觉不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李青月,“魔尊这是在挑拨离间?” 阿拾撇嘴,“还用得着我挑拨?你们自己就面和心不和,也不知道那白九思打的什么主意,肯定憋着坏,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李青月,“那就多谢魔尊了。” 阿拾看着她,“你好像并不怕我?一开始那副样子,是装的?” 李青月小小拍了个马屁,说阿拾不像是会乱杀无辜的人。 阿拾莫名有些开心:对,我就是好人,好人就是我,嘻嘻! 临江仙—魔尊33 阿拾怀着愉悦的心情离开。 但是依旧在净云宗潜伏起来,说不定还能在偷袭上白九思一会。 不知怎的,就非常看他不顺眼,想杀了他。 净云宗山门,李青月因为私自收留来历不明的人,受了惩罚。 这几天在家养身体,镇守山门的事,张酸一个人在干。 阿拾语气特别欠揍,“哟,在忙着呢!” 张酸,“又是你?” 阿拾姿态慵懒,“对,又是我!” 张酸看了一眼,就离开了视线,“如果没别的事,就请阁下自行离去。” 阿拾,“山上是你们净云宗的地盘,山下又不是,我爱站哪里站哪里。” 这话说的有理,没什么问题。 张酸不语,只像个石狮子似的,看守着大门。 阿拾顿感无趣,走了。 阿拾每天都在净云宗门口路过一圈,因为李青月就住在山门口附近。 还有这个张酸,除了名字普通了些,和李青月有了纠葛,就不那么普通了。 就连他普通的名字,也好像不普通了,肯定有深意。 阿拾,“你不守门了?干什么去?” 张酸紧闭嘴巴,不给回应,看着远处,一味往前赶路。 阿拾跟着他,一个废人突然间又要出宗门了,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阿拾无聊,跟着他找乐子。 张酸在爬山崖,陡峭的山,宛若一根通天的柱子。 张酸徒手攀爬,阿拾站在山底下,抬头望上去,接近山顶的地方,有一棵灌木,结了一个果子。 阿拾,“你就是为了去摘它?摘它做什么?就这么徒手上去?不借助工具吗?掉下来会不会摔死……” 阿拾问了一堆问题,也没指望他会回答,只是单纯想问。 阿拾飞上山顶,蹲在崖边,低头看他往上爬。 刚要伸手摘果子的时候,突然一道神光打来,张酸避让,果子被他人捷足先登。 阿拾看了过去,“哇,白九思你真不要脸!凡人的东西你也抢!你才是魔头才对,欺凌弱小,枉为神灵!” 阿拾仿佛是拿住了他的把柄,“今日我就要为民除害,除了你这个大魔头……” 阿拾嘴上叫嚣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含糊,一时间魔气肆虐。 白九思无意纠缠,跑了。 在两人打斗的时候,张酸已经顺着崖壁到了山脚。 阿拾停在他面前,“他抢了你东西,你不去抢回来?” 张酸一身灰衣,身形挺拔如松,神色坚定,有几分风光霁月的意味,能看出几分原先作为宗门天之骄子的影子。 张酸只是变换方向,绕开阿拾,往宗门的方向赶回去。 阿拾用魔气托起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本尊,你是想死吗?” 阿拾手中溢出的魔气掐住他的脖子,张酸呼吸困难,没有求饶,并不惧怕。 阿拾把他丢在地上,看了就烦,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阿拾,“你不我去找李青月问一下。” 就算他有一副好皮囊,阿拾对他的容忍度也有限。 只不过是看他可能是一颗重要的棋子,所以才留着他。 临江仙—魔尊34 张酸连忙爬了起来,“别去,我说。我打不过他,去找他也是徒劳,何必平添烦恼。” 阿拾看他眉宇间还有挥之不去的郁闷和失望,随口就问:“你摘那果子做什么?” 阿拾看着依旧绷得住的张酸有些佩服,这些所谓的宗门天之骄子,都那么能忍吗? 白九思抢走的果子,能让张酸恢复已经破碎的丹田气海,能让他重新踏上修仙之路。 阿拾瞟了他一眼,难道他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都成废人了,还能有什么用? 张酸爬起来,“阁下,在下是否可以先行离去?” 阿拾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走吧走吧,没你的事!” 阿拾又在城镇上溜达了一圈,才又赶去净云宗。 正好遇上穿着红衣李青月,她头顶着透明圆盘子,上面还飘着红色的一条条纱布。 她正在和张酸告别。 阿拾毫无违和地插了进去,“要去哪儿?” 张酸眼眶微红,一副要哭了的模样,看起来十分伤心。 李青月托着遮面的红纱,“我要去成婚了……” 阿拾左看右看,“成婚?和谁,连接亲的都没有?” 李青月含羞带怯,要嫁给大成仙尊白九思了。 这个鬼样子,一言难尽,自己脑子抽了才觉得她是花如月。 阿拾,“你就走着去?” 李青月点头,“我要走了,免得赶不上吉时。” 阿拾连续翻了好几个白眼。 就这,既没有送亲的人,也没有接亲的人,新娘一个人穿了嫁衣,就成婚去了? 白九思这么抠门? 一点也不讲究! 阿拾真是大开眼界,真节省。 阿拾看了一眼几乎要落泪的张酸,连忙追了上去,“你们在哪成婚?我讨杯喜酒喝!” 李青月微微一笑,指了指天上。 阿拾抬头望天,更稀奇了,让一个凡女独自上天。 是怕她活下来? 能成仙,只证明修为还行,神和仙之中也不缺心思歹毒的。 阿拾想到白九思封印花如月神力,让她独自在凡间。 或许也是报复,生怕她活得太好? 花如月和白九思半斤八两,般配的很。 阿拾赶紧上来九重天,偷偷摸摸查看,白九思在搞什么鬼。 找到了他们要成婚的地方,就敷衍的挂了几个红绸子,然后白九思还不在。 阿拾很好奇了,在搞什么鬼呢! 阿拾逮住白九思的一个徒弟,叫什么樊交交,问出来白九思的去向。 去什么狱法墟镇压试图逃跑的妖魔。 阿拾不太高兴,怎么随便什么个东西都能称魔。 那些所谓的魔,都是神界和人界自己生出来的,又关魔界什么事? 总把那些败类打成魔,败坏魔界的名声。 魔界根本就没和其他两界来往,只怪这些人太不要脸,什么都怪到魔界头上。 李青月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和白九思成了婚。 白九思却突然变了脸,把李青月囚禁起来。 阿拾一点也不惊讶,这一切早有预兆。 阿拾没时间看他们虐恋情深。 阿拾发现了,这些仙神好像和魔界的那些东西一样。 阿拾可以在捉住他们之后,吸收他们的力量。 临江仙—魔尊35 阿拾发现自己可以吞噬仙和神增长自己的力量,没有声张,反而躲躲藏藏了起来。 这些仙和神,可不是么见那些气团子一样,是可口的小点心。 他们有思想,有智慧,最擅长使用阴魔诡计。 阿拾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他们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先合起伙来,干掉自己。 “魔头,你不得好死!” 阿拾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魔界龟缩起来,因为滔天的魔气不好遮掩。 尽量减少出来的时间,很珍惜在外面的时间。 阿拾不想搞事,但也不意味着,任人欺凌。 偶尔还是会遇到一些仙神,阿拾都还没动作。 他们能跑的就都跑掉了,自觉跑不掉的,留下来,痛骂阿拾,然后慷慨赴死。 阿拾通常不会率先动手,都是他们蹬鼻子上脸,什么魔头不得好死,这种带着些咒骂的语言,还是最轻的。 阿拾被骂了,当然有理由还手。 通常这个情况下,阿拾只会淡淡说一句,“那边先送你去死!” 然后干脆利落,直接挫骨扬灰了。 死掉的仙和神,躯壳破碎后,四逸的仙灵之气。 对于阿拾来说,好像有点作用,抑制内心暴虐的情绪。 阿拾内心总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不要杀害无辜…… 阿拾没有什么嗜杀的爱好,根本没想徒增杀戮。 但是一开始,还没做些什么,总感觉有东西控制自己,让自己坐实了魔头乱杀无辜的行为。 真的等自己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尊,反而有压抑自己的行为。 让自己安静下来,等待有缘人,那所谓的主角,来解决掉自己? 阿拾烦躁的很,特别是现在,居然喜欢上了呆在魔界。 好在有十一提醒自己,不然真的成为了按照固定轨迹行事的傀儡。 不让杀仙和神,阿拾偏偏要对他们动手。 大摇大摆,走在第一重天,魔气浩浩荡荡,直冲云霄,像沸腾和翻涌的湖水。 这种情况下,就算阿拾什么都没做,一副闲庭信步,就是出来遛弯的样子。 也会被人误以为是魔头杀来了,一路上遇见的仙神不约而同,祭出武器,要除魔了。 阿拾压根一点都不怕,来一个杀一个,主打一个:只要你敢动手,我就敢杀! 阿拾不追那些没有动手只是逃跑的。 若隐若现的良心在作祟,人家没有犯上门来,不好下杀手啊! 阿拾的魔气刚刚捏碎了最后一个冒犯上来的 仙人。 此处仙灵之气十分浓郁,飘荡萦绕在阿拾的周围,一呼一吸之间,都有收获。 清气进入阿拾的身体,不到片刻之间,就转换成了黑漆漆的魔气。 阿拾张着双臂,舒服地喟叹,又变强了,杀了他们,果然有好处。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异响,是一个逃跑的仙子,阿拾只是随意瞥了她一眼,就慌不择路地往云层里钻,飞快地逃窜。 阿拾收回视线,放眼望去,是个晴天,云彩都带着彩色,好看的很。 阿拾忍不住轻叹:“真是个好天气。” 逃走的仙人,不止一个,阿拾没有赶尽杀绝,任由他们逃走。 阿拾挥挥袖子,继续散步,小声呢喃:“我真善良。” 阿拾走在广阔的第一重天,速度十分缓慢,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出现。 很遗憾,等到日上中天,也没有撞上手里的仙神。 临江仙—魔尊36 所谓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阿拾伤感说的有道理,也不知道是哪位先贤说的。 阿拾改变策略,不再装作散步,而是主动去搭讪仙神。 眼前是一座仙气四溢的庄园,也不知道是谁的地盘。 阿拾压根没走正门,直接从天而降,庄严头顶的阵法,触到阿拾魔气的瞬间,像是被腐蚀一样,噼里啪啦 ,碎成了渣渣。 阿拾听见尖叫和质问声,也不管,就当是自家的后花园一样逛了起来。 觉得不够过瘾,又飘在半空中,和凡人的建筑差不多。 园中有带着花园,还有个池子,里面养着一些莲花,还有几条游动的红尾鲤鱼。 阿拾跑去厨房,和凡一样的布局,但是没有任何食材,就是修来摆着看的。 庄园的主人立刻飞过来,看到冲天的魔气,又顿住了脚步。 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抖了抖袖子,上前质问阿拾为何破坏他道场的阵法。 阿拾觉得也不太好,强闯他人的住宅,良心好像有点不太安稳。 阿拾镇定自若,“我就是路过,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 或许是阿拾的态度太过谦和,庄园的主人立刻变了脸色,横眉怒目,破口大骂。 无外乎说阿拾是邪魔歪道,不会有好下场之类的话,顺带问候了阿拾的八辈祖宗。 阿拾没有丝毫怒意,只是眉头微蹙,嘴巴也太脏了,像吞过粪坑一样。 阿拾自动过滤一些不动听的废话,只听自己想听的:你别仗着你的实力高强,就胡作非为。 阿拾眉头一挑,“你说你的靠山是谁?” 他哼笑一声,“你不配知道我家尊主的名号!” 阿拾一挥袖,汹涌而出的魔气,立马让他惨叫连连连,爆出他主子的名号,四方尊者之一。 他惨叫着威胁,“今日你若敢动我,尊主不会放过你的!” 阿拾眉目阴森,“看来是留你不得。” 他没有来得及再发出聒噪的声音,就先一步化作了飞灰。 该死的四方尊者,就是他们率先说自己是魔头,对自己喊打喊杀,这才毁了自己的名声。 阿拾转念一想,这下有理由继续杀下去了 :都是他们冤枉好魔,都是他们逼的! 好像也没什么用。 就是心里好受得多了,都是被逼无奈的,都怪他们,才让自己犯下滔天罪孽。 在他们眼里,魔头作恶是不需要理由的。 阿拾想通了这些关窍,更加理直气壮了:我是魔头啊!要讲什么道义?作恶就是我的本性,嘻嘻! 等着吧,什么狗屁四方尊者,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第一重天的仙神似乎都发现了只要不主动出手,和不辱骂阿拾,就不会出事。 但是在他们眼中,阿拾这个太过强大,还是躲了起来。 同时也有仙神向其他几重天求救,能去往其他几重天的,都跑掉了。 阿拾晃悠了圈,打算去第二重天看看。 四方尊者不知道在哪个阴沟里藏着,白九思好像在忙着和李青月虐恋情深,估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现在在这九重天上,阿拾没有敌手,基本上能横着走。 临江仙—魔尊37 阿拾祸祸到第三重天的时候,白九思终于来了。 阿拾戏谑一笑,“怎么不陪着你新得的小娇妻,跑出来给这些蝼蚁撑腰?” 白九思悬于天边之上,仙气飘渺,刚升起的太阳正好在他的脑壳后面,好像是他的一个装饰物一样。 本来就气势磅,仁慈悲悯的白九思,增添了几分夺天地造化的神气。 阿拾仰头看自己这边,云彩都被染黑了,黑黢黢的一片,不太气派。 排场上有点掉份了,比不过! 阿拾中不太高兴,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妩媚张扬,排场输了,气势上不能输。 白九思眉心有一个圆圈,焕发着光芒,目光微垂,像个神像,“魔尊玉溪,今日为了三界……” 阿拾不耐烦听他放屁,三界有这么重要,自己都祸祸了两重天了,才冒出来主持公道? 搞得他好像多光明伟正,一心为公一样。 阿拾飞得和他一样高,“闭嘴吧,让我看看你这个杀妻证道的家伙,有什么本事在!” 这句话果然刺痛了白九思,气息凝滞了一瞬。 阿拾就是故意的,对于敌人,当然要用各种方法将其削弱。 整个第三重天沦为了一神一魔的战场。 有聪明的,早早撤离了第三重天,就算不能往上,也能往下先躲一躲再说。 有聪明的,当然也有愚蠢的,就在原地,被两人激荡的力量牵连了。 也有贪心的,想在白九思面前表现一下。 白九思都没来得阻拦,就被阿拾打成灰了。 白九思停一下,“魔尊我们去别处打,免得牵连无辜!” 阿拾歪头,现在就又把自己当好人了? 那真是谢谢他的肯定!?? 不过不行,阿拾才没那么傻,真的答应了他。 他有武器,自己可没有,赤手空拳的。 再说了,人家生来就在这九重天之上,几乎和这九重天同寿。 谁知道他有没有留后手? 再怎么说也是他自己的地盘,对他有利。 片刻过后,阿拾继续释放魔气攻击他。 白九思可能有些疑惑,大喊一句:“魔尊!” 阿拾没好气道:“叫魂啊!不去!” 两人继续打,日升月落,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白九思先按耐不住,“魔尊,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我们就此停战!” 阿拾呵呵一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说停战就停战?” 他虽然神色不变,但是肯定出什么事了,而且出事的人是李青月,所以才让他这么站不住脚,有些焦急的样子。 白九思,“魔尊想要什么,尽可以提,只要不过分,本尊可以满足你。” 阿拾嘲讽一笑,“那你把大玄天送给我?” 白九思沉默了一下,“可以!” 阿拾眼睛微睁,没听错,他答应了。 也就是说,大玄天归自己了? 早知道应该再贪心一点,把九重天,要八重来都作为魔界。 剩下的一重,给这些仙神苟且偷生好了。 阿拾觉得再打下去也没有意思,“好了就这样,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停手!” 阿拾数完数,两人一起停下,都遵守了承诺。 阿拾眉眼带笑,“那我就先上天去了,以后大玄天,就是我魔界的地盘,你们没事不要上来。” 阿拾说完,就升天去了。 能上大玄天的,原先只有花如月和白九思,后来又添了个阿拾。 阿拾前脚上了天,后脚白九思就用翻天印,布置了结界。 阿拾也不在意,让他布置好了。 反正不能完全打赢他,还不如停战,看他的好戏。 说不定,他还会因为李青月栽个大跟头。 等他虚弱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机会。 临江仙—魔尊38 到时候,等打赢了白九思之后。 天上地下,永无敌手,这什么九重天全是自己的! 阿拾光是想想,就乐得合不拢嘴,眉眼弯弯,浑身上下洋溢着愉悦的气息。 等自己成了这九重天之主,自己是魔是神或是仙,都是自己说了算。 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茅塞顿开,感觉心胸都宽广了不少。 想是这么想,阿拾还是想下了这大玄天,近距离看热闹。 大玄天的风景,阿拾早就看腻了。 白九思和花如月住的是山洞,虽然宽阔,什么都有,布置的也好。 阿拾还是看不上眼,比较喜欢住房子。 大玄天的下方,神器翻天印,近距离接触着玄天。 阿拾飞过去,扒拉开云层,蹦哒着踩了好几脚。 使用了大量魔气,阿拾的行为让翻天印有了反应。 它微微颤动着,一圈圈神秘的金色字体不断从它体内涌了出来,周围的符文不断旋转,和它相呼应。 阿拾没有轻易去触摸,免得被这东西伤害。 阿拾聚集起汹涌的魔气,奋力一击,魔气被反弹回来,阿拾躲闪开,又慢慢收回自己的魔气。 阿拾盯着它,“还有点厉害!” 不是阿拾喜欢自言自语,这么多年,没一个说的上话的,就只能自己说话,免得变成哑巴。 说白了就是无聊。 也不知道翻天印是什么样的存在,好像当初花如月全盛时期,也没有完全收服。 同理,全盛时期的白九思估计也没有收服翻天印这神器。 当然,也不能完全肯定。 毕竟花如月全盛时期,白九思还活着,只是被封印了,他上还是有些神力在的。 现在白九思最强的时候,花如月已经死了,肯定是他比那个时候的花如月更强。 翻天印所在的地方,或许就是结界最强的地方。 应该可以从别的地方,打开一个缺口。 阿拾可不相信,白九思能强到完全封印一层天,肯定有薄弱的地方。 大玄天上只有两个神,仙灵之气却远超其余八重天,也是最大的一重天。 阿拾在这广袤的大玄天上待了几天,卯足了劲,破开了一个口子,然后飞快地蹿了下去。 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似乎也看见了阿拾,不动声色转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阿拾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只是直接上前问话,“张酸,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飞升了? 也没过去多久,他是吃仙丹了?还是走后门了? 嗖一下,就上天了? 张酸后退了两步,“我是来找师妹的……” 阿拾,“找谁?找你师妹?李青月?” 张酸非常有礼貌,“正是。” 阿拾围着他转了两圈,“你怎么上来的?谁带你上来的?” 也没听说先飞升的宗门长辈,可以又下凡把后辈带上来。 这个世界,不存在一人得道鸡犬升仙的说法。 张酸,“我……” 他就这么顺着路爬上来的! 阿拾惊讶的很,他在变戏法吗? 说上天就上天? 就算是他还没变成废人,也要积攒够一定的实力才能飞升上来,这会儿说上来就上来了? 也未免太容易了! 神界对凡人还是有壁垒的,不可能是什么东西都能上来。 张酸的轻松,让阿拾有些嫉妒,那自己一开始从魔界跑出来,就算是回去也要费力气…… 那算什么?算自己有手段有力气? 临江仙—魔尊39 阿拾目光诡异,“你上来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什么?” 张酸,“确实是遇到了好心人,为我指明方向……” 什么狗屁好心人,天上的仙神,能给一个突然间蹿上来的凡人指路? 先天的神和仙,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历尽千辛万苦,才得道成仙。 他说上天就上天了,还给他指路? 一般情况下都是不搭理,好奇的肯定要研究一下,心思歹毒点的反手就给他推下去了。 还能有好心给他指明方向? 不过是早有预谋,别人给他设下的圈套罢了。 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花如月要回来了? 这本身就是她的计谋? 还是说李青月就是花如月,她觉醒了。 不过并不像,不然也不会被白九思关起来,至今都还没有跑出来。 张酸见阿拾没有说话,就安静地等在一边。 这次或许是心有挂碍,十分安分,不敢惹阿拾不快。 阿拾抬眼看他,皱着眉头,惊奇又好奇,顺手就试探了一下。 这一试更了不得了,他又有修为了。 阿拾笑眯眯道:“你要去哪里?我也一起,对这九重天我熟得很,有我在,不用怕迷路。” 张酸惊疑不定,拳头都握紧了,但还是弯腰低头道:“不敢劳魔尊大驾,小人自己去便可。” 阿拾眼中闪过冷光,克制住了想顺手打死他的想法,还是打伤了他。 没伤及根本和性命,小伤而已,只是为了打消他的怀疑。 阿拾装作气得撂下一句,“不识好歹!” 然后飞速离开。 等他爬起来,谨慎地四下查看,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赶路。 阿拾远远跟着,藏起身上的魔气:看热闹去了! 阿拾周身还是漂浮着,轻微的魔气,但已经很好了。 自从杀多了仙神,好像又能隐藏的住自身的魔气。 到了白九思的地盘,阿拾踌躇不前,靠近应该会被他发现。 阿拾找个稍远视线好的地方,躲了起来,盯着事态的发展。 又过了一段时间,来了不少仙神,嘀咕着合起伙来,据说是要请求白九思封印李青月。 越来越多的仙神聚集起来,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白九思封印李青月。 他们都认定李青月就是花如月,如果还放任她在外,日后三界一定不会安宁。 好似花如月就是祸乱三界的源头,一定要消灭一样。 阿拾缩成一团,藏得更深了。 曾经的四灵仙尊花如月会不会祸乱三界,阿拾不知道。 自己已经在祸乱三界了,虽然范围就只是九重天。 想当初花如月只是帮助凡人斩杀在人界作乱的旱龙,结果就成三界不灵的源头了。 白九思好像也没什么用,这么多年,不但没有替花如月洗清骂名。 反而任由别的仙神,定死了祸害三界名头。 可能白九思根本就没想过要帮花如月正名。 又或者说,他太过自负,认为自己能够扛得住三界的压力,能以一人之力对抗三界。 错了,这些纷纷扰扰,不关魔界的事。 看他们这么热闹,阿拾好心躲起来,给他们留出解决争端的时间和空间。 等些仙神散去,阿拾直接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却发现空无一人,什么时候走掉的? 阿拾就在外面蹲守,也没发现他们出去过,就不在了? 阿拾一间间翻找,“有人吗?嗷,不是,有没有神在?” 阿拾放开魔气仔细探索,果然空空如也,都不见了。 阿拾感受到越来越近的气息,没有逗留,直接去大玄天。 大玄天下的翻天印没有变化,也就是说,他们没上大玄天。 不在九重天,更不可能在魔界,那就一定在人界。 阿拾去找玄天使者。 这次阿拾还没有开口,玄天使者就率先动了,一副看起来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阿拾眉眼上扬,赞扬着他的胆色,现在他打不过自己。 阿拾,“玄青,好久不见!” 其实阿拾进出魔界时,有时候他就在无量碑边上守着,阿拾把他当成一根门柱子,从来没搭理过。 玄天使者,“魔尊,我是玄天使者。” 阿拾听着他自己辩解,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好像更生动了,眉头不展。 阿拾微笑,“玄青是本尊赐给你的名字,旁人想要还没有呢!” 玄天使者,“玄天使者不该有名字……” 阿拾,“好了,不和你说这些。白九思哪里去了?” 玄天使者,“无可奉告。” 阿拾飞过去拽着他就下了人界,“没关系,我们慢慢去找,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 玄天使者挣扎着,“魔尊,玄天使者不应该守着无量碑,尽自己的职责……” 阿拾用魔气给他封上了嘴,“别说话,我不想听。日后九重天都是我的,无量碑也会是我的。暂时不用管,我准了。” 阿拾可是魔头,要讲什么道理?不杀仙神就不错了! 临江仙—魔尊40 最先找到的是张酸和一个女仙,他们没和白九思、李青月在一起。 阿拾收回来自己的魔气,“你说白九思和李青月在哪里?” 玄天使者依旧沉默不语。 阿拾不悦,“你怎么跟块石头一样?” 阿拾灵光一闪,“我知道了,肯定藏在净云宗!我这就去找他们!” 玄天使者挡了路,“魔尊,你该回魔界了。” 语气冷冷冰冰,毫无活气。 阿拾,“让开!” 玄天使者,“你该回魔界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阿拾听着刺耳,像什么东西,刮过自己的脑子一样,有点头疼。 阿拾手上凝聚着么气,“一边去!现在真的很讨人厌!” 无量碑突然出现在眼前,阿拾被吸了进去,眨眼的功夫又回到了光秃秃啥也没有的魔界。 阿拾咬牙,“玄天使者,下次一定让你好看!” 本以为无量碑就在那里放着,不能动的死物。 没想到玄天使者能随身携带? 或者就是他召唤来的。 阿拾仰天长叹,这就好比自己有房子,但是钥匙在别人手里!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阿拾思考着玄天使者和无量碑的关系,两者之间到底是守护和被守护的关系,还是从属关系? 无量碑属于玄天使者? 又或者,其实魔界根本没有和其他两界并列的资格,是无量碑内部的空间? 阿拾想不通,脑壳疼的厉害。 回想着刚才的玄天使者,似乎有什么不一样,好像更冷漠了。 阿拾尝试着出去,想给玄天使者一个教训,却发现撕不开裂缝了。 难道无量碑是魔界的大门,玄天使者是开启大门的钥匙? 阿拾被这个想法,刺激的一笑,闭上眼睛积攒力量。 魔界没有日月,不分白天昼夜,是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的。 终于阿拾待不住了,就想出去。 魔界的天,和其它两界的壁垒,好像能识别阿拾的魔气。 只要阿拾输出魔气,那片地方,就会变得更坚固,无法撕开。 阿拾越想越气,难道这个狗屁魔界,是单独给自己打造的囚笼? 阿拾摸索出规律,既然魔气不行,那就用仙灵之气。 阿拾吞噬了那么多新仙神的能量,体内总有没有转化的。 果然,魔气包裹着仙灵之气出来,又退开,让仙气在前头。 原本严丝合缝的天幕,在仙气的接触下,划开一道口子,阿拾立马钻了出去。 一出来,没看到玄天使者,阿拾松了一口气,眼前的山很熟悉,似乎好像是净云宗。 正好看见,好多人,白白红红的一片拿着武器在升天。 说错了,应该是在上天。 气势汹汹,战意澎湃,难不成打仗了? 仙神两界开战了? 阿拾收敛了一身魔气,幻化了一身和净云弟子差不多的衣裳,混了进去打听情况。 在山门口,守山弟子也不在,阿拾直接进去,赶紧拦住一个脚步匆匆的少女。 阿拾笑得人畜无害,“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少女脸颊都激动红了,“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只是听说上界师尊召唤,宗主和长老还有师兄师姐们上天相助去了。” 临江仙—魔尊41 少女不仅是脸颊通红,眼睛也睁得大大的,两眼放光,带着羡慕和期待。 阿拾又问了师尊是谁,上去帮什么忙,少女果然只是个外门弟子,一问三不知。 这做派,一看就是要打仗了。 阿拾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万一是对付自己的怎么办? 众志成城,蚂蚁也能咬死象,还是谨慎一些好。 但是万一又不是,那岂不是错过了一场热闹?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阿拾跟了上去,还以为要打起来,没想到没有。 在神界仙官要为飞升的净云宗送人登记造册的时候,花如月说他们不是来成仙的,是来弑神的。 仙官们惊讶归惊讶,但是没有防备的举动,并没有打起来。 李青月就是花如月化凡渡劫时的身份,现在好像应该是成功了,强者归来,众人退避三舍。 难不成上来弑神,只杀白九思一个? 白九思派人用凤辇来接花如月,花如月嘲讽了几句,还是登上了凤辇。 红纱翻飞,看起来有点像接新娘子的婚车。 阿拾又迷糊了,不是来弑神的吗? 怎么搞的好像又要结婚了一样? 阿拾总有种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这两个人成婚就跟玩一样。 总在刚成婚的时候,玩感情破裂,互相背刺。 归来的花如月艺高人胆大,一个人去了白九思的地盘。 她这么大胆,阿拾觉得,自己好歹是一界之尊,也不能输了,所以就跟了上去。 没想到,两人还真是,又再次成婚了。 阿拾目瞪口呆:还是你们会玩! 白九思抓着花如月手,把利刃捅进自己的身体,自杀了。 白九思还在交代遗言,阿拾看着四散的神力,有些流口水,想吸收了。 但是人家在那里生离死别,还没有道完别。 自己这个时候出现,有点太过冒昧了。 阿拾忍了又忍,在白九思说完的时候,神力溃散的时候,忍不住现身,猛吸天地之间给的馈赠,鲸吞蚕食,巴不得一口吞了。 实则就是在蚕食,白九思散出来的能量。 花如月眼中不可置信,“玉溪!” 阿拾忙着吞噬力量,瞥了她一眼,继续吸收。 这俩神,相生相克,此消彼长。 就算其中一个神死透了,力量也不会直接到对方身上。 而是返还天地,又被天地散了出来,供给另一人吸收修炼变强。 这种时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今天好运爆棚。 花如月没来得及阻止阿拾。 因为爱慕她的师兄张酸,趁人不备,捅了她一剑,抢走了两把上古神剑跑了。 花如月吐了一口血,看着张酸远去的背影。 她不明白,阿拾也不明白。 说好的暗恋者,就算拼上魂飞魄散永远消失的代价,也要爬上九重天找心上人的张酸,居然会是那个捅刀子的人。 阿拾不理解,但是十分尊重,顺便加大了吸收能量的力度。 花如月也是供给者,她被张酸用神剑扎一剑了之后,流了一些鲜血,好像漏了一样,神力流失,正好便宜了阿拾。 临江仙—魔尊42 花如月捂着伤口,白九思的弟子们表情十分精彩,但是又因为阿拾动弹不得。 花如月预感到什么,“玉溪,帮我。” 阿拾继续吸收,腾出嘴巴问:“帮你?我为什么要帮你?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花如玉激动到又咳出一口血,“此事事关三界……” 阿拾翻了个白眼,“那关我什么事?啧啧……” 花如月,“玉溪你想要什么?” 阿拾,“我想要翻天印,你能不能给我?” 花如月,“好,等此事结束,我就把翻天印给你,我相信玉溪不会用它祸及三界……” 阿拾,“那当然不会,我一直都是个好魔,嘻嘻……” 阿拾也想尽量拖延时间,多吸点,这种事会上瘾。 花如月,“玉溪,你快跟上去张酸必定是被人控制了……” 阿拾反问:“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被人控制了,而不是他一直都在装模作样暗中蛰伏,这就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你看你和白九思海誓山盟,还不是互相捅刀子,张酸这个单方面的爱慕者,做出这种事,那不是理所应当吗?嘿嘿!” 花如月捂着伤口,看来神剑带给她的伤害不轻,脸皱成一团,“玉溪快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阿拾,“好好,我这就去。话说你们这些神和仙就是些废物,让一个有修为的凡人伤了,还抢夺两大上古神剑,都是些花架子,全是废物!” 特别是那个强烈要求要封印花如月,和净云宗作对的龙渊,跟个傻子一样呆站着。 一群人义愤填膺,对阿拾怒目而视。 阿拾挑眉,得意一笑,“没用的废物,靠你们保护三界,简直就是说笑。” 阿拾追了上去,没想到张酸这个凡人,正在拿着两把剑,狂砍无量碑。 阿拾站在边上,眼珠乱转,注意着四周,总感觉少了一个人。 少了谁呢? 玄天使者!他这是去哪了? 该不会是躲起来了吧? 一般情况下,他都像个门神似的守着无量碑,现在去哪里了? 花如月在她徒弟的搀扶下赶了过来,“玉溪快阻止他!” 阿拾,“他又没干什么坏事,不是他做什么?我可是最喜欢讲道理,这种不讲理的事我可不干!” 阿拾也不看她,远离她们,独自看热闹。 砍就砍呗,无量碑最好是真的被毁掉了,这样自家的大门,就不用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多好? 阿拾不愿意,他们前仆后继,都在阻止张酸。 张酸好像就是气运加身的主角,突然变得十分厉害,好多仙神都拿他没办法,修为低的甚至都靠近不了。 花如月仿佛早有预料,飞到阿拾身边,“玉溪,我知道你是善良的,能不能帮三界生灵一次?” 阿拾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吐出两个字,“不帮。” 花如月立马变得黯淡下来。 阿拾看得不顺眼,“你为什么不出手?白九思没了,你马上就会逐渐变强,为什么非要别人出手?” 花如月靠近了一些,声音很小,“我现在身上有伤,如果出手,就会损耗本源。我本源有损,那么九思他……” 阿拾低头,想了又想。 意思就是,花如月还能复活白九思? 阿拾有些难以抉择,要是不帮忙,白九思彻底没了。 花如月会是一个对手。 可是出手相帮,让花如月有机会复活白九思,这对于阿拾又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阿拾抬头,眼神带着杀意。 花如月面容平静,“玉溪你杀不死我的。” 临江仙—魔尊43 阿拾忍了忍,还是有些生气。 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存在,可以无限复活,相当于有不死之身,真是可恶! 杀不了她,那又如何? 阿拾深吸一口气,“没关系,我可以像白九思一样,把你封印囚禁起来!” 花如月发出灵魂质问:“你会用封印?” 阿拾更生气了,看不懂学不会,有莫名的隔阂,让阿拾无法领悟。 阿拾这个魔尊全靠自身实力大杀四方,全是力量,没有任何技巧。 阿拾,“那又怎么样?我把你关起来,也可以胁迫其他神仙,帮忙把你封印起来,让你永远也出不来!” 声音有些大,带着微弱的恼羞成怒。 花如月摇头,“你困不住我!” 阿拾,“哼,不试试怎么怎么知道结果如何?” 花如月,“玉溪,帮帮忙吧,无量碑毁了,到时候魔界大门打开,魔气入侵,其余两界很有可能变为死地,那不是闹着玩的……” 阿拾摇头,“管它死地还是活地,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对我没好处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花如月身上散发着柔和的神光,悲天悯人。 阿拾看了看自己,比不上比不上,太会装了! 花如月,“或许玉溪你可以化魔成神……” 阿拾稍微来了些兴趣,“还可以这样?那我会不会变弱?” 花如月,“我不知道,并没有这样的先例。” 阿拾,“怎么化魔成神?” 花如月,“吞噬我的本源……” 阿拾上前两步,身上的魔气张牙舞爪,一副魔尊要做坏事的样子。 花如月,“只有我自愿,我的本源才可能让你脱胎换骨。” 阿拾也不是很想做什么神,但是试试也无妨。 阿拾,“好啊,那我这就帮你。” 阿拾行动力十分迅速,全力一击,张酸飞出去老远,无量碑也倒下去了。 阿拾看着张酸,正准备顺手杀了他。 花如月,“等等!” 阿拾,“等什么,一次性解决不是挺好的?” 花如月放出神力,有什么东西在张酸体内痛苦嚎叫,然后化成光点消散了。 花如月,“张酸……” 阿拾没心思听她叽叽喳喳,反而着急查看无量碑。 无量碑缺了一个角,上面还有十几道不浅的痕迹。 阿拾把它扶起来,抬起手指,连续敲了几下,完全没有反应。 阿拾捡起地上掉的那一块,哐哐砸了好几下。 一边用力砸一边喊:“玄青!玄青你在没?玄天使者……”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突然冒出一个黑影,玄天使者掉在地上,脸色惨白,看起来很虚弱。 还没来得及质问他怎么回事,天边浩浩荡荡全是仙神。 最显眼的是东西南北四方尊者,他们站在最前面。 正在开始细数花如月的罪孽,什么屠戮神族,抢夺神器,搅乱三界…… 和阿拾差不多,阿拾是大魔头,她是妖孽。 阿拾揪起玄天使者,揪着他背后的衣裳让他站稳,自己躲在他身后。 也十分显眼,被他们发现了,顺带也开始提了几句阿拾的罪孽。 东方尊者,“等先除掉四灵仙尊,我们再对付魔尊。” 阿拾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原来不是来讨伐自己的,那就好。 他们声势浩大,让妖孽花如月识相的赶快束手就擒。 阿拾看的有趣,两眼放光,不容易,他们在内讧。 临江仙—魔尊44 受伤的花如月,面色疲惫,已经不想开口说什么了。 这帮仙神永远都是这样,自视甚高,目空一切,颠倒黑白。 花如月看了一眼阿拾,“他们甚至都不如你。” 阿拾松开提着玄天使者的手,单手叉腰,“他们也配和我比?笑话!” 花如月轻笑,“你说得对。他们的确比不上你。” 花如月手持长剑,“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花如月在凡间的势力,还有白九思留下的徒弟都站在花如月这一边。 花如月这边人数上比对面的少了很多,但是打起来,并不落下风。 四方尊者的目的只在花如月,成合围之势包围了花如月。 人数上占上风,嘴巴上也要唧唧歪歪要赢过花如月。 他们言语之中,不只是为了三界要杀了花如月,也是为了白九思报仇,做好人好事呢! 阿拾早看这四个老登不顺眼,杀掉花如月,一定对他们有莫大的好处。 不然自己在九重天横行霸道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出来阻拦,一定是怕死。 这个热闹,阿拾决定了要参与进去。 东方尊者,“魔尊这是神界之事,与你无关,还不快速速离去……” 北方尊者,“魔尊,等会儿刀剑无眼,还请阁下趁早自行离开。” 说来说去,不过是不想阿拾留在这里碍事,或者给他们下绊子。 阿拾飞到他们中央,“你们说走就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你们让我走我偏不走!” 东方尊者,“你……” 阿拾一到魔气去打过去,“你什么你,老东西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受死吧!” 现在的阿拾十分强悍,他们四个人加起来,也举步维艰十分吃力。 再加上一个花如月,就算她受伤了,也有一战之力。 四方尊者不敌,赶紧呼叫援兵,顺带开始转变策略。 试图策反花如月,说什么但凡她还在顾及三界,也应该和他们同仇敌忾,先灭了阿拾这个魔头。 西方尊者甚至提到了白九思,“四灵仙尊,难道你真的要助纣为虐,枉顾大成玄尊三界安宁的意愿?” 花如月蹲了一下,他们见有用,就不断诉说着,花如月和白九思曾经的情分,说的他们有多恩爱似的。 阿拾发了火,生怕花如月反悔,到时候自己得不到她的本源。 阿拾也不再溜着他们玩,用尽全力,开始痛下杀手。 四方尊者很快在阿拾和花如月的围剿下,死的渣都不剩。 花如月捅死一个,阿拾也不放过,也友情赠送了一道魔气,让其灰飞烟灭。 顺带还灭了些,试图前来助阵的仙神。 最强的四方尊者已经死亡,对方阵营正立马开始溃散,陆续出现了逃兵。 阿拾追上去,杀的起劲。 花如月赶忙上前阻拦,“算了玉溪。” 阿拾假意答应了,顺嘴提道:“要是他们趁此机会下凡作乱怎么办?” 花如月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暂时封闭登天之路。” 阿拾也跟着去,她说过要给自己本源,已经商量过了,阿拾也不贪心,只要一半。 四方尊者和他们的主力已经先后陨灭,神界暂时安宁下来。 大玄天上。 阿拾有些不耐烦,跑出来找到在树下修炼的花如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本源给我?” 临江仙—魔尊45 花如月,“玉溪,你太心急了。” 阿拾踢了一脚旁边的树,“哼,我还心急?” 花如月浅笑,“是我说错了,玉溪最有耐心不过……” 阿拾坐在树干上,“好了,你什么时候复活白九思?” 花如月只是说道:“时机未到。” 阿拾在树干上弯下了腰低头直视她,“真的是时机未到?还是你在防着我?” 花如月摇头,“真的只是时间未到,我没有装模作样哄骗玉溪。” 阿拾直起身子,“最好是!” 太阳东升西落,对于仙神来说,无论过去多久,都是弹指一挥间的事,不会带来任何变化。 终于到了花如月要复活白九思的时候,花如月请阿拾让阿拾和她一起下人界。 阿拾,“去人界做什么?为什么不在大玄天?” 花如月解释道:“我若是复活她,再给你本源,只怕会退去神躯。在呆在大玄天,并不合时宜。” 阿拾反问:“你以前是李青月的时候,也待在九重天过,那不是好好的吗?” 花如月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眉尖微蹙,看起来也是还是有点在意那段时间的经历。 那个时候,她虽然资质奇差,注定修不成仙,但是除了白九思还真没人对她不好过。 这神仙眷侣,误会丛生,历经波折,兜兜转转还是要在一起,哪怕相互折磨过。 ??阿拾看她不说话,继续发问:“怎么了,等复活他,你们要重归旧好?” 阿拾跳下树,低头盯着花如月,眼神中充满了看热闹的色彩。 花如月垂眸,沉默沉默不语,看起来是默认了一样。 阿拾呵呵一笑,“哦,原来如此。你还挺大方,你们相互折磨,也算是扯平了。你装死过一次,他是真死过一次,嗯,两不相欠,谁也没赚。所以又可以长相思厮守了?” 花如月,“在凡间更有利于你化魔成神。” 阿拾,“行叭,我们这就出发。” 第一重天设置下来的结界,还没有被撤掉。 花如月,“玉溪让我来带你下去,不用破坏结界。” 阿拾,“那不行,这不是挡了别人的飞升之路吗?你手下的,能上来的都上来了,那别的人怎么办?你是神,神爱众人,你该博爱些才对,不应该厚此薄彼,哈哈!” 阿拾笑嘻嘻,抬手就给毁了,顺便问她讨要翻天印,反正日后她用不着了。 花如月没说什么,直接就给了。 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花如月正式开始复活白九思。 神力在小范围内激荡,花如月浑身萦绕着光芒。 有点刺眼,阿拾想看,又不太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直接转头不看了,保护自己的眼睛。 日月交替,光芒逐渐褪去,果然多出来了一个人,白九思。 看起来十分脆弱,被花如月扶着,俩人含情脉脉对视着,看起来都有点虚弱,特别是白九思。 阿拾直接过去,打散了他们温情脉脉的氛围,“可以给我了吧?” 白九思看着花如月,面带关切,“给她什么?” 花如月解释道:“我的本源……” 阿拾双手环胸,这次长嘴了? 白九思皱着眉头,但也没说什么。 花如月,“玉溪,我要开始了。” 白九思眼睛都不眨,盯着打坐的两人,看着花如月时眼中全是担心,对阿拾则是充满了防备。 阿拾不屑地瞅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我一指头就能戳死你! 临江仙—魔尊46 随着花如月本源的输出,阿拾不断吸收。 就像春日里的阳光和煦又温暖,又像软绵的云彩,冒着甜味儿。 阿拾的魔气触碰的她的本源,仿佛触碰了毒药,立刻撤退。 浊与清相互交缠着,仿佛是阴阳两极,在阿拾的控制,魔气逐渐消散不见。 阿拾仿佛脱胎换骨,即便穿着黑红的衣裳,妆容也足够妖艳,但就是莫名透着神性。 阿拾有些开心,“哎,感觉身体都轻了许多!果然你们神和人两界得世界偏爱,舒服的很。” 花如月面色惨白,倒了下去,白九思担心地搂着花如月。 花如月勾起一抹笑,“以后,你也是神了……” 言外之意,你也得到了世界的偏爱。 阿拾感受了一下,比做魔的时候弱了一些。 但是天更蓝水更清了,这个世界变得色彩鲜明了起来。 阿拾离开,又折身回来,白九思如临大敌。 花如月安抚地拍了拍白九思的手,“玉溪你还有什么事?” 阿拾不太高兴,“你是不是耍我了?说好的一半本源,你将一半本源用在白九思身上,然后才分给我一半。我们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哄骗我?” 花如月,“玉溪,我没有这样想,只是……” 阿拾摇头拒绝交流,“没什么只是。白九思现在看起来是脆弱,但是他拥有你的一半本源,却是实打实的。我要拿回来……” 一个只剩下四分之一本源,一个刚刚重生,都比不上阿拾强悍。 阿拾强取,他们没有办法反抗。 阿拾强行吸收本源,白九思更虚了,“我拿了他现在拥有本源的三分之二,多的,算给你们个教训。花如月我对你好吧?日后,你一定会是强的那一方,不会受他欺负……” 阿拾说完一通废话,才打算离开。 谁知还没走远,就听见了白九思说,“玉溪为人阴晴不定,只怕日后三界……” 阿拾又折回来,飘在他们上方,“你们在说我坏话?” 花如月摇头,“我们再说玉溪如此厉害,日后一定是三界的主宰……” 这话阿拾爱听,“算你有眼光!哼,有的人还是放不下往日荣光,还把自己当什么大成玄尊!也没见他维护了三界所谓的安宁,三界不宁,不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事!” 花如月和白九思之间种种误会,除了四方尊者在作怪,想杀了他们飞升到九重天。 还有白九思的仇家,控制张酸得那个元神。 说来说去,三界不灵,主要责任还真就在他们两人身上。 如果长嘴了,把误会解释清楚,也不会兜兜转转几百年,如今只怕是比凡间修士还弱。 阿拾面带不屑,冷呵一声,自己也可以站在三界的立场,对他人指指点点。 阿拾没有直接飞上天,而是重走张酸的登天路。 登天之路对于凡人来说,危险重重。 但是对于阿拾来说,压根没什么难度。 也遇到了一个仙。 他看见阿拾,认出了阿拾是谁,转身就跑。 阿拾拦下他,“你跑什么?” 他十分识时务,直接给阿拾磕一个,“魔尊饶命……” 阿拾踢了他一下,“我现在不是魔尊,而是神尊!” 他浑身发抖,“魔,神尊饶命啊,小仙只是路过……” 阿拾,“你这是要去哪?你无缘无故,在这路上做什么?” 他哆嗦着,“我我是下凡去……” 神界死掉的仙神足够多,吓怕了一些小仙。 人界一如往常,十分安宁。所以,有不少仙人,都选择下了凡。 阿拾想着,这些仙人怎么说也比凡人厉害,那岂不是他们就在人界作威作福? 临江仙—魔尊47 阿拾又想起了玄天使者,也不知道他忙不忙的过来。 这么多神仙下凡,只怕是分身乏术。 阿拾没想到,一上这九重天,就来了一个大惊喜。 放眼望去全是带着兵器的仙和神,密密麻麻,全都是。 “魔头,拿命来!” 威严的声音响彻九重天。 阿拾不屑一笑,“怎么?这样声势浩大的,是做给谁看?以为我会怕,简直就是个笑话!” 阿拾反手就扔出翻天印,堵了通往人界的通道。 叽叽喳喳,像扰人的苍蝇和蚊子,十分令人烦躁。 阿拾被他们的阵法困住,他们不断攻击着阵法中央的阿拾。 阿拾一边反抗,一边用蛮力破阵,阿拾费了些功夫,才跑了出来。 果然化魔为神,还是要付出代价的,感觉变弱了好多。 以往这种阵法,阿拾可不放在眼里,还有这些虾兵蟹将,阿拾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好多。 现在不太行了。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阿拾有点吃力。 不过想起来什么,阿拾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骂着阿拾有病,死到临头,还敢这么笑。 阿拾反手就杀了一片,吞噬他们的能量,强大自身。 阿拾杀越来劲,越打越强。 凡是凑得最近的,死的最快,连渣都不剩,地方越来越宽敞。 以阿拾为圆心,周围逐渐变空白。 有神仙提议去找白九思和花如月的徒弟们,带兵前来相助。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又来援兵了。 白九思的徒弟以龙渊为首,都和阿拾站在了对立面,主张除掉阿拾。 花如月的人似乎在观望。樊灵儿好像有别的意思,她站出来问:“魔尊,仙尊她是否安好?” 阿拾,“她很好,你接下来好不好那就不知道了。” 樊灵儿,“我们只是关心四灵仙尊,别无他意。魔尊,我们这就离开。” 樊灵儿先行离开,净云宗的人也走了大半。 阿拾,“如果现在离开,本尊饶他一命!” 龙渊,“魔尊,你作恶多端,今日必定要……” 阿拾破口大骂,“放你的狗屁!我做什么恶了?他们要杀我,我还不能还手不成?狗东西, 你师傅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狗叫?” 神魔大战毫无预兆,阿拾现在化去一身魔气,在他们眼里依旧是个魔。 阿拾一个人,和数不清的仙神打得天昏地暗,他们人数越来越少,阿拾却是越来越强。 阿拾杀了一片,就可以补充一点能量,没有任何疲惫感,补给源源不断,越战越勇。 打到后面白九思的弟子,都杀光了。 玄天使者这才出来,“魔尊,适可而止。” 阿拾翻你个白眼,“绝无可能!” 玄天使者,“那便……” 阿拾直接攻击他,“废话少说,想与我作对,我亦不会手下留情!” 玄天使者上次可能是因为无量碑受损,虚弱了很多。 现在似乎又恢复了。 不过也没什么用,今时不同往日,阿拾宰了那么多仙神,可没有白杀。 玄天使者重伤倒地,仙神们终于意识到,要完蛋了,赶紧逃跑。 下不了人界,就往上走。 只要飞升上九重天,其实除了大玄天,七八重天都可以来去自由。 只不过仙神多了起来,也就多了等级划分,占地盘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所以没有任何背景和势力,飞上了天一般都只能在第一重天活动,除非加入其他势力,不然还不能去别的仙神的地盘。 阿拾笑得张狂,比做魔的时候,更像一个魔头,更嚣张了。 阿拾追着仙神杀,他们不敢在骂,甚至都不敢久留,只是一味逃窜。 阿拾没有杀红了眼,杀这些仙神,就撕一个纸片人似的,没有血肉,全化作了飞灰。 临江仙—魔尊48 阿拾一人横扫九重天。 大玄天上,阿拾痛苦难忍,整个人都在**,好像要爆炸了一样。 这是这个世界搞的鬼,阿拾差不多杀掉了九成的仙神。 头顶上,雷声阵阵,乌云密布,炸响的雷霆照亮了整个天空。 阿拾没有等到雷劈下来,而是直接威胁,“如果敢动我,我与此地同归于尽!” 阿拾可不怕这个世界,足够多的仙神做垫脚石。 就算不能毁灭这个世界,也能把三界搅得天翻地覆。 甚至可以撕开个口子,让魔界的死气蔓延过来,那时候什么人界神界,都会逐渐失去生气。 雷霆依旧响着,很不甘心,在阿拾头顶炸开,最后逐渐消失。 日月不见,伸手不见五指。 阿拾开始**,吸收的力量太多太过庞杂,支撑不住了。 阿拾输出源源不断的力量,打算把九重天合为一重。 此方世界似乎并不接受,但也没有完全拒绝。 九重天已经产生了联系,在大玄天上,可以俯视任何一重天。 阿拾又打开神界和人界的通道,霸道地向三界众生,宣告自己作为神尊的地位。 重立三界,建立天庭,从今往后凡是可以飞升的凡人,不可滞留人间。 并且下凡去了仙人,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回来,否则剥夺其仙籍,废其仙身,变为凡人。 阿拾说到做到,等约定的时间到期。 还有仙神躲在人界,阿拾一个个去废了,让他们直接变成凡人,敢反抗的,都没逃过一死。 阿拾觉得神尊不太有排面,以前也有过神尊。 阿拾决定直接**,让剩下的和飞升的神仙们,给自己建造宫殿。 阿拾道号玉溪大帝,统管三界,又学着凡间设立官职。 初始的天庭,比较混乱,但是没人敢乱来。 阿拾先炼了翻天印,让它作为自己的帝印。 原来本体当然是束之高阁,供奉起来,不让人知晓。 阿拾从翻天印这里得到了灵感,既然它可以认主。 那么无量碑呢? 不认也得认,阿拾把三界都当做自己的所有物,怎么能容忍还有反抗自己的东西? 玄天使者看见了阿拾,他主动说话,“陛下。” 阿拾满意他的识相,但也没有放弃让无量碑认自己为主,“我想要无量碑。” 玄天使者当然是拒绝,认为无量碑是三界共有,而不能作为阿拾的私有物。 阿拾懒得废话,直接出手。 发现了无量碑和玄天使者,是相生的关系,相辅相成。 阿拾把无量碑变成自己的东西,也没放过玄天使者,通过无量碑消了他的过往,变成白纸一张。 多年后,天庭发展的很好。 特别是宫殿,修建的美轮美奂,阿拾住着足够舒坦。 “主人。” 阿拾,“进来回话。” 一身白衣,风姿卓绝,仙气飘渺的俊俏男子走了进来。 他是曾经的玄天使者,现在的玄青,阿拾的得力手下,和暗地里的男宠。 玄青一板一眼,交代了朝堂上重要的事,正要告退。 阿拾拉着他坐了下来,把他压在扶手上,“你就没什么和本帝说的。” 玄青面无表情,微颤的睫毛暴露了它不平静的内心。 临江仙—魔尊番外 起初天庭初立,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在玉溪大帝的压迫下,所有人都在努力建设天庭。 初期的阿拾十分不讲道理,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杀戮。 不听话的都杀了,暗地里小心思多,使绊子的,也给杀了。 杀得足够多,杀的天庭众人亲如一家,和和睦睦。 神界也正式更名为仙界,天庭掌管仙界,最尊贵的人就是阿拾。 其余之下,又分为两个大群体,仙和神。 神只有零星几个,阿拾凌驾在众仙神之上。 除了阿拾之外,其余的神不可再称为神,只能做仙。 凭实力和对天庭的贡献分等级。 仙界众人都满意为天庭发光发热,阿拾只用端坐高台,下达命令就好,自然会有仙去完成任务。 阿拾过得最清闲,一无聊,就总想找些乐子。 刚好白衣玄天使者在眼前晃,面容俊秀,眉目如画,眉峰似远山含翠,眼眸如冰水一般清澈,温润如玉,很吸引阿拾的视线。 自从玄天使者重获新生之后,总算是认可了玄青这个名字。 玄青不止长得好,实力不弱,更重要的是对阿拾忠心耿耿。 阿拾既然看中了他,当然要对他下手。 在一个黄昏,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了红晕,阿拾居住的宫殿里的仙植,舒展着枝叶,享受着徐徐凉风。 阿拾斜躺在柔软的榻上,吃着紫红色的葡萄,一边看着从凡间收罗得来的话本子。 一颗颗圆润的红葡萄,衬得阿拾指尖如玉,泛着一些葡萄映下来的绯红,稍微用力,葡萄浸出一些汁液,顺着指尖流下。 阿拾趴在榻边,漫不经心道,“过来!” 玄青半跪坐在榻前,垂着眸子,十分恪守礼仪。 阿拾指间夹着破了皮的葡萄,带着命令的语气,“张嘴。” 玄青红唇微张,把葡萄放进他的唇齿间,用力把葡萄塞进他的嘴巴里。 阿拾坐起身来,用丝帕擦干净手,见玄青一动不动。 阿拾腿放在榻边,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阿拾的右手食指勾起他的下巴,“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动作太过暧昧,玄青身体微僵,眼睫毛颤动着。 阿拾轻笑,“既然你不吃,那我吃。” 阿拾变换手势,抬着他的下巴,一手搂着他的脖子,附身吻了上去…… 葡萄汁水四溅,甜味在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 不愧是上供的葡萄,果然足够香甜。 阿拾掐着他精瘦的腰,把他压在榻上…… 一室春光,呢喃声,还有其他令人面红耳赤的异响,惊飞了在外逗留的飞鸟。 一夜过后,玉溪大帝和手下得力助手玄青大人之间,多了些不可言说的秘密。 众人只知道玄青大人是陛下最重要的心腹,可根本就不知道他也是得陛下青睐的唯一的入幕之宾。 当年九重天上的两位神灵,是众所周知的眷侣。 如今玉溪大帝,也应该有个与之相配的道侣。 很多仙都这么想。 阿拾若知道,一定嗤之以鼻,什么一定要有一个仙来作配,就不能有好几个? 天庭之中得用的大臣,也相继在私底下委婉为阿拾献过美人。 阿拾一饱眼福,享受了一通美男子的伺候和表演。 然后拍拍屁股,直接离开,说什么一心只为三界,没有心思儿女情长。 伺候当然是捶背按摩,喂些水果点心,也不是什么人阿拾都看得上的。 除此之外,没有男仙敢单独给阿拾献殷勤。 因为或多或少慑于阿拾的威势。 实则就是怕死,阿拾杀名太重,都不敢以身试险。 一开始阿拾觉得玄青就是白纸一张,后来发现明明就是木头一个。 他对阿拾有求必应,无论是在何时何地,对他做什么,都默默承受。 阿拾有些不太高兴,觉得缺少了几分情趣,就对他冷淡了下来。 一段时间过后,他仿佛是开了情窍,在阿拾摸他的时候,他会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阿拾对他又来了兴趣,两人在某种事上,更有乐趣了。 阿拾也逐渐把他当成伴侣。 少白—易卜1 天庭发展到一定的程度,阿拾得到了此方世界的认可。 把魔界改为冥界,所有生物死后魂归冥界,通过冥界转世投胎。 天上的仙神犯错或者需要下凡历劫,都必须经过冥界的洗涤,忘却一切转到人界。 如果日后能修炼有成,飞升成仙后自然能想起一切过往。 如果不能,那就沦为凡人。 几千年之后,人界已经改朝换代过几次,此方世界越来越排斥阿拾。 阿拾不想走,就算要走,也要这方世界给些好处才是。 ??不然岂不是帮它白打工了? 这个世界,十分吝啬给了阿拾一丝丝,和头发丝差不多的天道本源,就把阿拾驱逐在外。 同时为了不让阿拾带走此方世界的能量,阿拾褪去本体,变成原来的灵魂状态离开。 阿拾有些不高兴,还是觉得亏了。 不过十一倒是觉得也是赚了,拥有天道的一丝丝本源,更容易被其他小世界接受,也有利于阿拾神魂的壮大。 阿拾和十一在一片无垠的黑暗中,穿梭着。 阿拾突然发现有能量波动,立马问十一,“十一,你看那是不是系统?” 十一语气兴奋,“是的主人,它身上波动的能量很熟悉,就是系统。” 阿拾明白了,“好,那我们过去会会它。” 阿拾和十一飘了过去。 阿拾觉得这个系统,和以前见过的系统都不一样,它的能量团虽然是粉红色的,莫名让人心中发发热。 不过阿拾现在是灵魂,它对阿拾起不了作用。 “叮咚,检测到可绑定宿主!” …… 流程很熟悉,不过阿拾和十一都不太明白,什么是海棠系统。 在穿梭世界的时候,阿拾和十一忍不住动用力量,窥探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系统。 都被它记录的往日宿主做任务的录像,吓得尖叫,恨不得不长眼。 男女,男男,女女……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没有的,肢体交缠…… 成功把阿拾和十一看吐了,巴不得一开始就没长眼。 “进入任务世界,宿主的任务是……” 阿拾颤抖起来,“快快,十一,我们一起封印它!” 在进入一个漂亮少女身上之前,被神秘的力量拦截。 还友情赠送一个系统,什么寿终正寝系统。 阿拾隐约觉得那力量有些熟悉,猜测应该是这方天道出手了。 海棠系统暂时被压制,寿终正寝系统发布的任务就是,活到自然老死,活得越长越好。 阿拾,‘十一。’ 十一也有些恹恹的,‘主人没事,应该是此方世界不想让我们破坏已经设定好的故事主线。没关系,我们就当度假好了。它给的系统,可能是为了监督我们,我们离开的时候,它应该会收回去。’ 阿拾,‘那就好,顺便研究一下怎么对付系统。’ 阿拾得到了身体,拥有了血肉,开心的无法自抑,真是好久没做人了。 阿拾一边嘴角上扬,一边接收着系统传来的原主的记忆。 “易大人这是遇见什么喜事了,不妨说来听听?” 阿拾抬头一看,一个带胡须的中年男人,鄙视地看着阿拾。 阿拾这暴脾气,当场就怼回去,“关你屁事!” 他似乎被冒犯到,也太过小气,气的脸庞发红,指着阿拾,“你敢如此无礼?” 阿拾嗤笑一声,“难不成还要给你磕一个?” 他更生气了,“你你,你别以为,你攀上了景玉王殿下……” 又来了一个人,先安抚了气得发抖的中年男人,“张大人别生气,有话好说。易大人许久不见,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一起去喝酒,我请客!” 他笑眯眯的,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少白—易卜2 陆续又过来几个官员,都算有礼貌,少数几个心机不深的,对阿拾或多或少泄露了一些不好的情绪。 似乎是在鄙夷,还有些瞧不起,不想与之同流合污的架势。 阿拾也随意寒暄了几句,就照着原主的记忆回家。 怪不得他们会这么看自己,原来原主真的卖女求荣,而且已经卖掉了。 十多岁的女儿,已经提前搬去了景玉王的地盘居住。 阿拾一边吃饭,一边想着原主的事。 但很快就被丰富的菜色,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夹了一块红烧肉,瘦肉居多,肥肉少,肥而不腻,一口下去,香到天灵盖了。 嗯,好吃! 其他的也不错,比如藕片炒肉,藕片咸香清脆。 肉片裹着酱汁,散发着肉香,配着米饭吃更美味。 一不留神,就吃了三大碗饭,还打了个饱嗝。 不过还是可以再来一碗,香醇可口的老母鸡汤。 简直就是完美! 吃完饭后,有些撑了,还有些困乏,就想直接躺下。 但是想着现在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年轻小伙子了,还是要注意保养。 便起身,在庭院中散步消食。 “师父。” 阿拾转身,是原主看中的大弟子洛青阳。 阿拾,“什么事?” 洛青阳,“师父许久不去看望师妹,师妹担忧师父,所以让我来看看。” 是原主的女儿,让他来看看情况。 阿拾想起来了,上次原主的女儿易文君说了些不中听的话,父女俩不欢而散。 原主为了给她一点教训,所以才故意不去看她。 阿拾想着反正也是闲着,不如就去看看,一挥衣袖,“走吧,那就去看看文君。” 洛青阳像以前一样,和原主报备易文君的情况。 阿拾随意点头,没发表什么看法。 原主的女儿,尚且年幼,就有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 阿拾见了她之后,循着原主的记忆,随意安抚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对她眉宇间的忧愁,还有些许的不甘,视而不见。 她自己的亲爹出卖的她,关自己什么事? 原来的亲爹都卖了她了,难道还指望自己这个不是原装的爹拯救她。 开什么玩笑?阿拾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还是算了。 皇帝赐的婚,敢反悔,说不定全家一起消消乐。 虽然这具身体的地位不够高,还有按照这个世界的武功等级来说,也不是顶尖的高手。 更重要的是,性别不对,也不够年轻…… 有诸多的问题,但是好不容易做一次人,还是别那么挑了,也就将就将就。 阿拾还不想死,所以就当看不见好了。 阿拾回去的时候,没有选择坐马车,打算走着回去,活动活动筋骨。 阿拾抬头,太阳快下山了,天边火烧云涌动着,明天估计又是个大晴天。 没有上个世界的天空漂亮,但是阿拾还是觉得更赏心悦目了。 阿拾长舒一口气,真好,这一片人间烟火,自己也可以融得进去了。 阿拾甩了甩袖,虽然中午刚吃过,还不是太饿,但可以少吃一点。 听说雕楼小筑因天下第一名酒秋露白而闻名天下。 阿拾打算去那里看一看。 阿拾来的不巧,已经没有位置了,正打算离开,又遇到了那个讨厌的张大人。 张大人语气尖酸刻薄,“哟,易大人这是要去哪?刚来怎么就要走了?莫不是这秋露白,已经入不了易大人的眼?” 秋露白在酒中称得上天下第一,不过每次出售的量也少,基本上每次拿出来,不到片刻,就会被卖光了。 人人都冲着秋露白来,但又不是个个都能喝到,更多的是来雕楼小筑凑凑热闹,见见世面。 这姓张的官职不大,像只老鼠一样蹦哒着,平白让人生厌。 少白—易卜3 原主手握影宗,主要负责护卫北离皇族,开朝以来,逐渐衰弱。 到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权力了。 特别是当今,养着几个厉害的太监,基本上架空了影宗应有的权力。 按道理来说原主的品阶比这个姓张的高,但是由于影宗的特殊性,根本无法插手朝堂上的事务,更对付不了这个姓张的。 所以他才敢如此蹦哒,恶心人。 若是建朝初期,即便是皇帝,也要给影宗之主留上三分颜面。 真是时移世易,今时不同往日,那什么虎落平阳被犬欺。 既然互相都奈何不了对方,为什么要给他留脸面。 阿拾高抬着头颅,一脸桀骜,一副尔等高攀不起我的样子,不说话,轻蔑地瞟了他一眼。 张大人还是太过脆弱了,直接就气炸了,跳脚了指着阿拾,“易卜,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看我!” 阿拾一甩衣袖,“哪里来的狗叫声,也太吵了。也罢,今日不宜出门,还是先回去。” 张大人跑到阿拾面前,吐了口水,阿拾嫌弃让开,差点被污染到。 张大人,“呵,易卜你装什么,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用女儿攀附权贵……” 原主干的这事不太地道,但从时下情理上来说,也算正常,只不过还是有点落了下乘。 大家都心照不宣,他还是第一个,敢直接说出来的人。 倒不是怕得罪阿拾,而是怕得罪景玉王还有他的亲弟弟琅琊王。 所以大家都装聋作哑,不发表任何看法。 阿拾哈哈大笑。 张大人像看疯子一样看阿拾,“你笑什么?” 阿拾立马收住,不屑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个丑八怪,自己生得丑就算了,还祸害下一代。是不想攀附权贵吗?装什么清高?不过自己没本事也没姿色攀上!所以,是你嫉妒我,呵!丑陋的乌龟王八蛋,也好意思在这里班门弄斧!” 阿拾还真没说假话,这个姓张的,凭他自己的实力攀不上。 自己长得丑,后代也长得不怎么样,也不是没送过姑娘去献媚,长得普通,人家压根看不上。 张大人,“你你说什么?” 阿拾笑嘻嘻道:“我说你个没用的蠢货!” 阿拾懒得再和他纠缠,张大人却不放弃,就是挡着阿拾的路,说着些不好听的废话。 阿拾扭了扭脖子,“真是好久没听到过了。” 好久没有听到过有人敢当面说自己的坏话。 阿拾抬手,就送了他一个黑眼圈,一脚踹翻,对他拳打脚踢,拳拳到肉,爽的很! 阿拾没用上原主的武功,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人给打死了。 一阵魔性的笑声,吸引了阿拾的视线。 原主记忆中的琅琊王萧若风,还有笑得跟鸡被捏了脖子似的雷梦杀。 阿拾又给了姓张的一拳,这才甩了甩衣袖,变得和颜悦色,“见过琅琊王。” 萧若风抬手示意免礼,看着躺在地上几近昏厥的张大人,“易大人,这是……” 作为翩翩公子的萧若风,很擅长给人留颜面,没有直接问出来。 阿拾笑着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和朋友出来喝酒,起了些口角。王爷不用在意,下官这就送他回家。” 阿拾说完,立马雷厉风行,拖着姓张的上了自家的马车。 当然不可能送他回去,阿拾在半道上,随意把他丢到了路上。 害怕他挡了别人的路,特意给他扔到墙角。 少白—易卜4 阿拾扔完了人,神清气爽地回到了家中。 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憋闷一扫而空,甚至还有点愉悦。 原主的女儿,好像是一开始,海棠系统看中的身体。 现在这具也好,虽然缺点一大堆,但是好歹还算自由,也能算是锦衣玉食,吃喝不愁。 又过了一段时间,阿拾例行去看望女儿易文君。 她愁绪万千,还抱着不用嫁给景玉王的幻想。 易文月美貌的脸庞上,还带着几分稚嫩,哭着企图唤醒阿拾的慈父心肠。 阿拾放下茶杯,长叹一口气,开始和原主一样,严慈相济,让她认清楚现实。 同时又用影宗还有易家坚固她的责任心,可别偷跑了,害了所有人。 易文君低垂的头颅,似乎是认命了。 在这种时候,原主随便安慰几句,便起身离开。 阿拾也一样,落下几句关心的话,然后就离开了。 顺带见一下景玉王,增添同盟之间的信任和感情。 随着时间的流逝,易文君还是那样子,一副要死不得活的模样,还是不心甘情愿,整天自怨自艾。 好好的福气,都被她那张苦瓜脸败坏了。 阿拾也觉得原主没有眼光,怎么就送这么个人去联姻。 就算日后景玉王真的荣登大宝,就易文君那副模样,也不像是能恩泽全家的样子。 反而看起来像是能拖累所有人的样子,实在令人害怕。 “宗主!” 阿拾被影宗的守卫叫醒,坐起身来,带着几分怒气,“何事?” 难不成有人逼宫,皇帝要死掉了? 那这就有什么?在拥立新君就是,至于救驾那是不可能的。 反正皇帝有他的太监们,用不着阿拾和影宗众人。 就算要进宫去保卫皇帝,也要有他的命令不是,不然真成乱臣贼子造反的了。 阿拾胆真小,可不敢去。 守卫声音低了些,“宗主,大小姐她回来了!” 阿拾立马翻身下床,随意套上几件衣服,打开了门,“你说谁回来了?” 守卫,“是大小姐……” 阿拾甩袖,“低声些……” 守卫顿了一下,小声道:“大小姐她回来了,在原先大小姐居住的院子等您。” 阿拾点头,“她一个人来的?” 守卫,“是。” 大半夜跑回来,可不是回家探亲,分明是想逃跑。 阿拾放心下来,她一个人来的还好,很有可能没有惊动旁人,把她悄摸送回去粉饰太平就好。 阿拾整理了一下衣衫,赶去见这个便宜女儿。 阿拾带着几分被吵醒的愤怒,都不用伪装了,直接质问:“文君你为何在此?谁让你回来的?” 易文君背着个小包袱,“父亲,我想不想嫁给景玉王,我想离开景玉王府,更想离开这天启城!” 按照原主的性子,一定先是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然后把人送回去。 阿拾骂过之后,易文君已经摇摆不定,但是还是坚持要走。 阿拾神色淡淡,“文君,你走不了。” 易文君拿出长剑,“父亲,今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离开!” 少白—易卜5 阿拾咂着嘴巴,不可能啊,按照原主的记忆,易文君排斥归排斥,但还是妥协了,怎么可能会要跑? 阿拾的心思百转千回,归咎于,她可能鬼上身了。 阿拾没有动手,反而直接问:“有没有人知道你回来?” 易文君,“整个景玉王府的人都知道了。” 阿拾神色不耐,“说实话!” 易文君沉默片刻,“没人知道,我说我想父亲了,求师兄偷偷放我回来的。” 也是,如果洛青阳不出手,她根本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回到易府。 阿拾沉吟片刻,看易文君拿着剑,要找死的样子,也没在意。 阿拾,“你走吧!” 易文君惊讶得连剑都拿不稳了,“父亲?” 阿拾假装和蔼道:“我知道文君心里烦闷,受了委屈,可父亲也没办法,毕竟是陛下赐婚。你想走就走吧,就当在外散心,不要忘记我这个父亲就好……” “叮咚”一声,易文君掉了剑,眼中蓄满了泪珠,带着哭腔道:“父亲,女儿……” 阿拾没有和她父慈女孝的闲心,转过身,挥了挥衣袖,让她赶紧滚蛋。 最好真的永远别回来,免得祸害自己。 易文君扑通一声跪下,给事磕了几个响头,声泪俱下,“女儿多谢父亲……” 阿拾不想听她废话,“快走吧,别让人发现!” 易文君,“是,父亲。” 阿拾,“等等,你去你的房间换身衣服,现在戴的金银首饰,也拿下来,我也好和景玉王有个交代。” 易文君速度很快,换完了衣服,立马跃上墙头,三两下消失不见。 阿拾招手叫来守卫,低声吩咐去乱葬岗找一具年轻女尸,和易文君身形越像越好。 交给别人办阿拾也不放心,自己全程监督。 又叫来一个影宗女弟子,换上易文君刚刚那一身行头,戴好帷帽。 模仿易文君去易家名下的庄子上住下,撵走了庄子上的下人。 然后给女尸换上易文君的衣服首饰,放了一把火。 阿拾带着人亲自盯着,烧了一会之后,才带人离开。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有人连滚带爬,跑着来把窗子上着火了,大小姐没救出来的噩耗。 阿拾争做不可置信的样子,身体摇晃着,“不可能!文君她好好的在景玉王府!” 下人早就被吓得神不附体,但还是哭哭啼啼,交代了事情的原因。 阿拾脸色很难看,因为昨晚只睡了一会儿,不用装,脸色就已经不好了。 阿拾让人带上他,着急忙慌去了景玉王,要求证真假。 景玉王这个时候还没有下朝,刚好遇见萧若风。 他见阿拾脸色黑沉沉的,主动来问:“易大人来找兄长何事?” 阿拾强忍着什么,先给他行了一礼,指着来报信的下人,讲清楚了事情的原因。 说完之后,阿拾一脸不可置信地表示,“文君一直都在景玉王府好好的,如何会出现在庄子上?毕竟是这下人,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等老夫查明真伪,定要他好看!” 下人身上带着黑灰,脸上也脏兮兮的,浑身发抖,害怕道:“小人没说谎!” 少白—易卜6 萧若风看着狼狈的吓人,眼中带着怜悯,“易大人,不妨先查清楚真相。” 阿拾连连点头,“王爷说的对!” 两人先后进了王府,洛青阳在易文君院子门口守着。 他看见易卜,明显在寻找着什么,着急忙慌走过来行礼。 阿拾阴着一张脸,“文君呢?” 在阿拾的逼视下,洛青阳垂下了头,支支吾吾道:“师师妹在……” 他不敢对阿拾说谎,又不想说实话。 阿拾抬手就是一掌,“你这孽徒,事到如今还敢隐瞒,若是文君有三长两短,我定饶不了你。” 萧若风赶紧劝道:“易大人,我们还是先确定嫂嫂的安全,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阿拾,“王爷说的对。” 瞪了一眼洛青阳,然后跟着进了院子。 院子里果然没人,阿拾立马质问洛青阳怎么回事。 洛青阳攥紧着他的剑,一字不落地说了事情的原委。 确实是易文君想回易府,请求他帮忙隐瞒行踪,还引开了王府的守卫。 阿拾打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大声哀嚎道:“文君,我的女儿啊!” 喊完一屁股跌坐在地,毫无仪态和形象地大声哭泣起来,叫着易文君的名字。 仿佛真的是一个,痛失爱女的老父亲。 洛青阳一脸茫然,萧若风叹了一口气,解释了易家下人说的事。 洛青阳难以置信,大受打击,竟然生生呕出一口血,“不会的,师妹她只是回易府,又怎么会出现在庄子上……” 阿拾可不相信,他真的相信了易文君只是想回易府的鬼话。 肯定是难过美人关,喜欢易文君,想做个好人,行个方便,讨好易文君而已。 他可不敢真的放跑易文君,只是知道在多种原因作用下易文君跑不掉而已。 阿拾就是这个变数,真的放任易文君离开。 阿拾为数不多的同情心,现在挥霍完了。 易文君无论以后怎么样,都与自己不相干。 在这里她就是已经死掉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阿拾也是中年丧子,死了个心爱的女儿。 谁来说也不管用,也不能让易文君活起来。 洛青阳低下了头,浑身散发着悲伤的气息,恍若失了魂一样,“不可能!怎么可能……” 反复说着易文君只是回了易府,不可能出事的。 阿拾老泪纵横,装作勉强收拾好心情的样子,“老夫要去看看,我女儿好好的,怎么会出事?我要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庄子上,火已经扑灭了。 外面站着庄子上得吓人,个个都黑乎乎的,看起来是下力气救火了,还有周围的村民,估计也来帮忙了,也有一些没赶上趟,是来看热闹的。 阿拾来了之后,他们赶紧让出一条路,火灭了,尸体当然也抬出来了。 阿拾一把掀开白布,烧得面目全非,都焦了,身旁放着首饰。 阿拾看了两眼,放心了,赶紧移开视线,拿着可以证明易文君身份的首饰。 开始哭天抹泪,嚎啕大哭起来,叫喊着:“文君啊!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能丢下为父一个人在这世上……老天爷,你真是不长眼,要索命就索我一个人的命,为何要动我的女儿,要死就让我去死……文君啊……” 少白—易卜7 阿拾一番唱念做打,别人阿拾不知道,但是萧若风肯定很感动就是了。 他面上动容,张了张嘴巴,没有说出话,蹲下身来,过了一会儿才把话说出口,“易大人节哀,易小姐肯定也不想看大人如此……” 说这话,一定很感动,都没称易文君为嫂嫂。 阿拾大声抽泣了几下。 在萧若风的劝解下,逐渐冷静下来,“你说的对,我不能消沉下去,要让文君入土为安,否则……呜呜……” 阿拾又悲伤的说不出话,抹着眼泪。 萧若风十分善解人意,“易大人节哀,这件事若风可以帮忙。” 阿拾对他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琅琊王殿下,若不是您在,老夫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若风谦虚道:“易大人言重了,这是若风应该做的。” 阿拾左耳进右耳出,在他的搀扶下,不舍的看着又被白布盖上的焦尸,喃喃道:“文君,父亲这就带你回家。” 阿拾说完一副呆呆的样子,好像三魂去了七魄。 萧若风领悟到了什么,先把阿拾扶上马车,还不到下午,就已经弄到一副上好的棺材,把“易文君”装了进去,打道易府。 一回到易家,阿拾就装作伤心过度,昏了过去。 萧若风也没有离开,而是留在易府给“易文君”操办丧事。 阿拾在心里赞叹:真是好人一个! 阿拾睡了一会儿,又被人叫醒。 阿拾长叹了一口气,还是没睡够,也不能不出去继续睡。 最该来的人来了,景玉王萧若瑾来了,阿拾可不得赶紧去接待。 阿拾换上一身白衣,表示痛失女儿的伤心。 在左右两个下人的搀扶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到了易文君的灵堂。 洛青阳跪在灵堂前烧纸,为易文君披麻戴孝。 萧若风在易府一直忙着,没时间去换身行头,所以一身金光灿灿的衣裳。 萧若瑾没有刻意穿白衣,但勉强能看得出来,下朝之后回府换过衣裳。 阿拾见了两人,就率先行礼,萧若瑾赶紧扶住,“易大人不必多礼。文君当真……” 阿拾一听这话,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始哭嚎,又像是怕失礼,捂着自己的嘴巴,发出更吵的声音。 萧若风看着情况,主动出来说话,请萧若瑾见一面嫂嫂,算是送她最后一程。 阿拾跟在边上,萧若风领着萧若瑾去看棺材里的“易文君”。 棺材是盖着的,萧若风手动推开,萧若瑾看见里面的焦尸,眼里飞快闪过一身嫌弃。 阿拾就站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萧若瑾一脸悲伤,伏在棺材上,“文君,我还没来得及娶你过门,怎么就天人两隔了……” 萧若瑾一副强忍悲意的样子,在诉衷肠。 萧若风扶着他的兄长,一脸心疼,低声劝解着。 阿拾懒得加入萧若瑾的戏台和他们搭戏,低着头装哭。 萧若风自然是当真了,十分心疼兄长,企图拉上阿拾一起劝说。 阿拾就装作听不见,哭得更大声了。 萧若风无奈,只能自己劝。 少白—易卜8 萧若瑾向“易文君”这个死人表达深情厚谊,当然是要轮到阿拾了。 他面带悲伤,“易大人,文君已经逝去,还请您不要太过伤心,免得熬坏了身子……” 说什么就算易文君没了,也和阿拾是一家人。若不是皇室用规矩,他恨不得把“易文君”以他侧妃的名义葬入皇陵,百年之后也好在阴曹地府相聚。 阿拾垂头不语,恨不得和他说那你就快抬去埋,别磨蹭。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萧若风也跟着说话,有意无意在抬高萧若瑾。 要是可以,他萧若风恨不得给萧若瑾塑金身,让万人跪拜。 说来说去,不过都在暗示就算易文君没了,景玉王府和影宗的联盟还要继续,他已经表明了态度,在等阿拾表态。 阿拾装作伤心的神志不清,只一个劲儿喊着易文君的名字。 萧若瑾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略带一些不悦,祭拜过“易文君”后转身离开。 萧若风送走了他的哥哥,又来关心阿拾,劝说阿拾不要太过沉湎于悲伤,还说易小姐也不希望看见阿拾这样。 阿拾点着头,一脸悲痛,自己不用力让他扶着自己。 阿拾在灵堂前,晃晃悠悠站立不稳的样子。 在萧若风的劝解下去休息了。 等到有人来祭拜的时候,又跑出来哭哭啼啼装慈父。 萧若瑾也一样,在灵堂前装深情义重的未婚夫,顺便和同一阵营的人联络联络感情,继续拉拢还没有偏向他的官员。 “易文君”死了之后,萧若风费心费力给她办后事。 好处全在萧若瑾和阿拾,两人都刷了一波好名声。 萧若瑾是重情重义又仁德的君子,而阿拾那就是慈父。 谁家没出阁的女儿亡故了之后,会办这么隆重的丧事? 答案是没有,所以变相衬托了阿拾是多么仁慈大方。 丧事全权由萧若风负责,花费理所应当由他自己垫付。 阿拾就装作不知道,反正他又不好意思问刚刚丧女的老父亲要钱。 总的来说,赚了一笔,还省了一大笔嫁妆,日后更是少了不少麻烦。 阿拾本来想继续上值,每天装装悲痛欲绝的样子。 可是这是好事,没办法无时无刻都能控制住表情。 万一被人发现端倪,那就不好了。 索性阿拾直接请了病假,在家静养。 偶尔在床上躺着应付前来探病的萧若瑾和萧若风就行。 其余的时间,虽然不能外出玩乐,但在家里吃好喝好,也是一种享受。 阿拾每天要吃饭的时候,就哭丧着脸叨念着,这道菜是文君爱吃的,那道菜是文君想吃的。 把易文君运用到极致,下人都以为阿拾是想念女儿了。 阿拾点各种菜式,都情有可原,毕竟是为了女儿。 也没人怀疑,只觉得阿拾深陷失去女儿的痛苦。 等菜上来之后,阿拾把所有人都叫了出去,大快朵颐之后。 才苦着一张脸,从房间里走出来,在园子里散步消食。 顺带按照自己的喜好改造一下花园,阿拾只用提一嘴某种花是易文君生前想种的,花匠心领神会,改天就种上了。 阿拾面上伤心,实则已经乐开了花。 少白—易卜9 接下来的日子,萧若风来的最勤,替他哥哥拉拢自己。 这诚恳劲,还以为他自己要做储君。 萧若瑾可能是忙于拉拢其他势力,没有太多时间把精力放在阿拾身上。 阿拾一直表现淡淡,有一种死了女儿,没有希望的感觉。 对于原来景玉王府和影宗的结盟,不太再放在心上,有一种能行就行不行就散的随意感。 这种态度,无疑是不想尽心尽力,景玉王萧若瑾有些上火和生气。 萧若风倒是觉得情有可原,两头都在劝解。 今天阿拾下了值,就遇见了似乎是早就在等候的萧若瑾。 他派人请自己一叙,阿拾跟着他的手下,去了酒楼的雅间。 阿拾,“参见景玉王殿下。” 片刻过后,萧若瑾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才缓缓叫起。 萧若瑾,“易大人请坐。” 阿拾低垂着头,“不敢。” 刚才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拿乔,让阿拾认清楚身份差距。 那么阿拾现在就可以暗戳戳表示:你太过轻视于我,我要和你掰了,大家散伙。 萧若瑾蹙了蹙眉,还是站起身来,态度更好了一些,“易大人何须与我客气?就算文君不在了,景玉王府和影宗应该是一家人才是。” 阿拾可不吃这一套,做一家人,是要给他出生入死的,太亏了。 阿拾长叹一口气,“易家如何敢高攀殿下?纵使文君尚在,也不过是一介侧妃,有名头的妾,如何能算一家人。” 萧若瑾探究地看着阿拾,阿拾八风不动,稳当的很。 萧若瑾笑着解释,“文君是平位正妃,她是妻不是妾……” 阿拾不赞同地看着他,“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如何就能有两个正妻?文君没有做殿下妻子的福分,多谢殿下为影宗和文君保全颜面。” 阿拾给他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直起身来继续道:“如今文君已逝,老夫这才想清楚文君在我心中是多么重要,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她的性命。如今,我只想传承祖宗遗志,誓死护北离皇族,也不算辜负了我这一生。” 萧若瑾听到这话,当然是明白阿拾的意思,影宗要脱他的手了,和他说再见了。 他不太绷得住,面色微沉,声音大了些,“易大人……” 阿拾可不怕,“景玉王殿下,下官先行告辞了。” 萧若瑾手攥紧了袖口,挤出一个笑,“易大人请。” 阿拾转身长长叹气,“文君呐,我的女儿,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不用转头,也能想象得到萧若瑾面色是多么难看。 没错,没了易文君,当然要继续物色下一个家族势力强大的侧妃,作为夺嫡的助力。 阿拾就是在讽刺他,薄情寡义,易文君还没死去多久,就能喜笑颜开迎新人。 阿拾直接就表明了态度,不给他效力了。 反正他暂时还奈何不了自己,就算真的上位成功要杀自己,也要找个能让众人信服的借口。 全靠祖宗遗泽,影宗祖辈都效忠北离皇族,是忠实的护卫。 杀掉这样的存在,会有多少官员人人自危?只怕到时候朝野动荡。 所以就算是初代影宗几乎可以说占据了北离三分之一的势力,也没有在位的皇帝想通过杀掉影宗的人,而除掉这个威胁。 只不过是通过架空,逐步削弱影宗的影响力。 少白—易卜10 萧若瑾自己铩羽而归,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当然不可能放弃。 他派来萧若风,想继续延续两方的联盟。 阿拾前脚和萧若瑾表达了联盟失效的意愿,后脚萧若风就上门拜访了。 于情于理阿拾都不可能将他拒之门外,只能请他进来。 比起萧若风,萧若瑾太过圆滑和世故,带了些功利。 恰恰是这样,萧若瑾手底下有多少人,其实是向着萧若风的? 萧若风看起来赤诚又仁德,就算是作为普通官员,这样的性子也很难得。 所以,就注定了萧若风更得人心。 阿拾来了之后,其实还是更看好萧若风,但是和原主一样,都不考虑萧若风。 原主是因为预见萧若风日后不可能给到他让他心满意足的好处,同时又不愿意通过联姻拉拢自己。 总而言之,那就是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所以就放弃了。 萧若风寒暄了几句之后,直接切入正题。 萧若风,“易大人,景玉王府和影宗的联盟……” 阿拾唉声叹气,准备要开始哭了,“文君啊……” 萧若风手指蜷了蜷,深怕阿拾真的趁机哭天抹泪,混了过去。 赶紧说,他哥哥愿意再纳一位影宗女弟子,让双方的联盟继续下去。 阿拾抹了一把脸 ,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居然是这样的人! 萧若风低下了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又抬起头来,“易大人,本王知道嫂嫂的离去对你打击很大。可是景玉王府和影宗的结盟事关重大……” 阿拾挥了挥衣袖,直接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无非是为了大局…… 阿拾,“那便请琅琊王殿下告知景玉王殿下,若有为他效力之时,易卜绝不会推辞。” 话是这么说,怎么理解,就看他们自己了。 萧若风不顾身份,给阿拾行了一礼道谢,没有再纠缠下去,直接离开。 他走了阿拾也放松下来,这兄弟俩,实在是难缠。 也是他们没有母族支持,在夺嫡之中稍显弱势,不然不会如此低三下四来拉拢自己。 为他效力之时,谁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或许是他登基为帝之后,又或许永远没有那个时候…… 就这,萧若瑾还是放心不下,让萧若风暗示阿拾送一个影宗女弟子去他府上。 若是原主在,肯定会选一个漂亮女子,收为义女,然后送过去。 阿拾又不是原主,就当听不懂。 影宗女弟子又非亲女,只能在景玉王府中做个侍妾。 阿拾可不想和他们勾勾搭搭,没完没了,也不想做景玉王的小妾娘家。 萧若风有的是时间,他每提一次,阿拾就哀叹着喊易文君,也暗示自己只有这一个女儿,谁也代替不了她。 如此反复,三四次之后,萧若风也不再坚持。 又过了一段时间,萧若瑾不得不娶侧妃,补充自己的夺嫡力量。 自从易文君死后,影宗的态度若即若离,他们这一派的力量收到青王的穷追猛打。 萧若瑾不想失势,只能娶侧妃,赢得对方家族的支持。 实际上,有萧若风在,皇帝看重萧若风,他们的优势始终都在,还隐隐占上风。 只不过萧若瑾要保证自己的力量。 不让他和萧若风之间,夺嫡的重心落在萧若风身上,他沦为陪衬,与皇位失之交臂。 总之就是,萧若瑾想自己当皇帝,不想支持亲弟弟。 少白—易卜11 萧若瑾迎娶侧妃,阿拾当然要去随礼吃席。 景玉王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看架势是用的正妃的排场。 萧若瑾的这个侧妃也有皇帝的赐婚圣旨,不过只是普通侧妃,可不像是易文君一样是什么平位正妃。 萧若瑾用这么隆重的排场,明显是在有意讨好侧妃的娘家。 也不知道他正妃的娘家会怎么想。 或许也只是一笑而过,妾就是妾,用再怎么盛大的场面,也改变不了身份。 日后萧若瑾成为夺嫡的赢家,共享胜利果实,得封皇后之位的一定是正妃。 侧妃一个妃位打发了就行。 花费一些银钱,把场面搞大一些,表示对侧妃一家的看重。 获得他们死心塌地的支持,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就算看出来喜乐齐鸣场面下的真实目的,预测到日后的是收益。 侧妃一家应该也是愿意的,毕竟成功了也是很划算的。 而且已经绑在一条船上了,不支持还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萧若瑾看起来未来可期,是一个可投资的对象。 萧若瑾一身红衣喜气洋洋,有一种春风得意之感。 他看见阿拾,也过来寒暄了几句,勉强算是在一条战线上的,总要给些面子。 当然也有几个悄摸蛐蛐阿拾的人。 有一个人光明正大,那就是张大人。 他看起来十分开心,也不知道是他娶亲,还是他是新郎的老丈人,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张大人直接凑过来,“唉唉,易大人真是福薄,不然今日就是……” 阿拾抬手就赏了他嘴巴子。 张大人都懵了,酒杯掉在地上,没有反应过来。 他肯定是不敢置信,阿拾怎么敢的,这可是景玉王的婚宴。 萧若风这个哥哥的狗腿子,早就来了,替他哥哥忙前忙后。 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 他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几位大人,这是发生了何事。” 琅琊王询问当然有人七嘴八舌,来解释清楚。 张大人仿佛是来了靠山,他支棱起来了,“王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易卜他无故殴打下官……” 萧若风没有偏听偏信,等着阿拾开口。 阿拾走近又甩了他一个大耳刮子,“你敢诅咒我的女儿,我今日就算打死你,我也自有一番道理!” 萧若风赶紧拦住,“易大人稍安勿躁,张大人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阿拾一副很生气的模样,“他就是这个意思,说我的文君福薄命浅,没有福分嫁给景玉王!狗东西我……” 萧若风拦着阿拾,用力把阿拾请去了客房,稍作休息?? 等阿拾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张大人的人影。 其余的官员,别客气了许多。 阿拾也不在意,不拉帮不结派,自己吃完一顿,就回家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学堂大考引起天下注目。 天下第一人李长生,又要收徒了。 还没到时候,整个天启人来人往,变得更拥挤了起来。 来拜师的很多,来看热闹的就更多了。 阿拾不太喜欢出门了,街上的小吃,稍微涨了那么一点价。 阿拾虽然说不缺那三两个铜板,但还是觉得亏了。 也就少出去晃悠,喊家里的厨子做给自己吃。 阿拾还是忍不住出去,天启人多了起来,八卦也多了起来。 听起来还怪有意思的。 阿拾自己亲自去关注学堂大考的进展,多有意思,除了萧若瑾其他皇子也很在意堂大考。 少白—易卜12 萧若风是李长生的徒弟,他其他的师兄弟,天然就和他是一个派系。 也就是说,就算不参与朝堂争斗,也可以勉强算是和萧若风一样是支持萧若瑾的。 其他皇子在这个时候活跃起来,无非也是想笼络一个李长生的弟子。 在学堂大考还未开始之前,就开始四处下注,投资和拉拢新人。 万一真的成功拜入李长生门下,就意味着也可以通过其收拢其他李长生的弟子。?? 从而削弱萧若瑾和萧若风这一派的实力 ,怎么说都还是比较划算的。 阿拾在外溜溜哒哒,也给这次学堂大考下了注,赌谁会被李长生收作弟子。 阿拾花了一万两,赌百里东君会是那个被李长生收徒的人。 虽然还没见到百里东君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就凭萧若风亲自去接,至少有九成的把握,百里东君会是那个成功拜师的人。 阿拾溜达着准备下楼回家,却看见了一个锦衣俊俏的小公子。 有点眼熟,听着旁人的窃窃私语,确定了他的身份百里东君。 他身边,还有一对男女,男的身着红衣,女的穿蓝裳戴面纱。 女的露着一双眼熟的双目,眼中含着些水色,激动地看着自己。 阿拾后仰,暗道真倒霉,她怎么敢跑回来的。 “易文君”的丧事办得轰轰烈烈,她又不是聋子瞎子,难道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阿拾面上没有任何变化,镇定自若地继续下楼。 路过的时候,她激动地站起来,阿拾看都不看,没有任何变化,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回家。 管他呢,反正已经死了的人,再回来,也是冒名顶替,就是假货而已。 只要阿拾不认,别人如何怀疑和猜测又能怎么样。 主打一个死不承认,谁来说都没用。不过她回来,一定是个大麻烦。 阿拾叹了一口气,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 果然阿拾才回易府,外面就有人拿着易文君的东西求见。 阿拾知道就是易文君来了,早知道不应该让她带行李的,一个人爱去哪去哪。 阿拾收了她表明身份的玉佩,直接说有人偷盗大小姐的遗物,让下人别让进门,直接给撵走。 并且下令以后有人再以大小姐的名义求见,或者拿着大小姐的东西来拜访。 不论缘由,时间用棍棒打走,一律当骗子论处。 阿拾觉得她跟傻缺一样,既然选择了自由,还回来干什么。 这边已经给她办过丧事了,她可以没有任何挂碍地去追求她的自由了。 还要回来,是要害死全家吗? 阿拾真是服气了,是真的蠢笨,还是真的恶毒? 以为戴了个面纱,别人就认不出来了? 又不是毁容了,早晚露馅。 第二天学堂大考正式开始,阿拾还是选择了去看热闹。 要是躲着不出门,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阿拾理直气壮起来,管他谁来,易文君也不可能复活,她死了就是既定的事实。 谁来承认她是易文君,都是假货冒牌货,爱慕虚荣,想凭着和影宗大小姐一样的相貌,麻雀变凤凰。 学堂大考初试,在赌坊千金台举办,阿拾花了些钱,相当于买了一张近距离观看的门票。 还没进门,就遇见了一个拦路的,易文君直挺挺挡在前面。 阿拾停下片刻,“姑娘请让让!” 她非常小声道:“爹……” 少白—易卜13 阿拾非常大声道:“姑娘也是来参加学堂大考的?那你先请!老夫只是来凑热闹,晚一些进去也是可以的。” 立马有要进场的考生来和易文君搭讪,邀请她一起进去,顺便问一下她要考什么。 学堂大考的题目,出乎人的意料,很多人都抓耳挠腮,不知道该要交什么样的答卷。 易文君只是倔强地盯着阿拾,来和她说话的考生也有些不高兴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直接怼道:“姑娘你不参考,就别在这里挡道!路就这么点儿,你站在这里,别人不好进去。” 阿拾甩袖,绕开她继续往里走,还嘀嘀咕咕,“真是的,年纪轻轻心肠一点都不好。老夫这么大年纪了,也不见她给我让路,真是世风日下。哼!” “老伯,你……” 阿拾扭头看他,少年人一身红衣,俊眉修目,神采飞扬。 倒是有一副好皮囊,不过他看起来是要给易文君打抱不平。 阿拾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老什么伯?我有那么老吗?你眼睛不好了?” “嗐,你这老头……” 阿拾长叹一口气,“我说百里公子,老夫没得罪你吧?” 百里东君笑着挠头,“那倒是没有,不过你说话也未免太不中听了,叶兄他只是想为那位姑娘说几句话而已。” 阿拾哼了一声,不高兴道:“有什么好说的?她自己挡我的路, 莫不是看我衣着富贵,想讹我?” 百里东君略有些惊讶,“不会吧!” 阿拾背着手,眼中闪烁着长者的智慧,“你还太年轻,没见过这种事,也很正常,日后你就知道了。” 红衣姓叶的明显也被噎了一下,“这位……” 阿拾直接开口道:“既然是来参加学堂大考的,还不赶紧入内?” 阿拾撂下这一句话,就赶紧去自己定的位置坐着等看热闹。 还没走远,就听见百里东君说了一句,“叶兄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阿拾在楼上,看着楼下的考生们各显神通。 没有看见易文君,还以为她也是来参加学堂大考的,原来不是。 阿拾没有看到最后,坐一天了,就算偶尔站起来活动筋骨,也有点不舒服。 百里东君和他认识的红衣叶公子还没有上场,阿拾也打算走了。 时间太长了,不想等了。 关键是两个人准备的答卷,也没什么好看的。 一个在酿酒,一个在烤羊排,就算等到最后,就是品酒吃羊排而已,没有什么看点。 倒是那个羊排,看起来不错。 阿拾打算出去之后,也买一份烤肉吃。 刚出门,又是她。 阿拾真是服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阿拾没等她过来,就加快脚步,赶紧回去再说。 “易大人!” 阿拾含笑转身,和萧若风打招呼。 易文君看事不对,在萧若风出现的那一刻,直接就跑了。 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意思。 萧若风疑惑的看了一眼易文君逃走的方向,“易大人和那姑娘认识?” 他笑着说,他又不会吃人,见一下也无妨。 阿拾直接否认了,“不认识啊,没见过。老夫一把年纪了,可不想和什么小姑娘扯上关系,败坏了老夫晚年的名声。” 萧若风笑得如沐春风,“易大人真会说笑。” 阿拾笑了两声,“老夫从不说笑,我是一个很爱惜羽毛的人。琅琊王殿下前来肯定是有要事要忙,易卜不打扰您,就先行告辞了。” 少白—易卜14 有萧若风的出现,易文君肯定不敢再凑上来,阿拾在外面吃了一顿烤肉,又喝了两杯小酒才打道回府。 “师父。” 阿拾院中,还是有几盏灯留着照明,但也有些昏暗。 阿拾正在想这事呢,突然有人喊师父,阿拾被吓了一跳。 在阴影中,洛青阳完全和黑暗融为一体,不注意还看不出来。 阿拾的心还在蹦蹦跳,立马选择迁怒他,“有话就出来说,躲在那里做什么,装神弄鬼!” 洛青阳低着头走过来,“师父,弟子有话和您说。” 阿拾背着手,“有话就快说,没事就多练剑,别浪费了你自己的天赋。” 洛青阳,“是,师父。” 然后又不说话了,阿拾没好气道:“不是有话你倒是说啊,莫不是拿师父我寻开心?” 洛青阳赶紧告罪,“弟子不敢,只是……” 他左瞧右看,在注意着周围,好像有什么大秘密要说。 阿拾,“但说无妨,府中守卫都是自己人,不会泄密。” 到现在,影宗确实是十分衰微,但是从来没有别人埋伏进来的钉子。 洛青阳深吸一口气,“师父,师妹她回来了。” 阿拾抬手,猛拍他的头,“你糊涂了,你师妹她早就死了,你是见鬼了吗?” 洛青阳噗通一声直接给跪下了,“师父,师妹她很想您,非常想见您一面!” 阿拾狠踹了他一脚,“你是猪油蒙了心肝了!是盼着我早点死掉吗?” 洛青阳跪着爬起来,抱住阿拾的腿,“师父,弟子没有。是师妹她真的回来了,她没有死,师父请您相信我,求你去……” 阿拾长叹一口气,“青阳,你是没死没死,我还能不知道?你别被骗了,那个冒牌货,你日后不要去见。” 洛青阳,“不是的师父,她就是师妹,我怎么可能认错师妹?她真的是师妹文君啊……” 阿拾瞪了他一眼,直接变脸了,把他踢开,“影宗宗主之女易文君死于火灾,琅琊王萧若风亲自办的丧事,景玉王也来吊唁过。她已经死了!你明不明白!” 洛青阳低垂着头颅,半晌过后,才小声道:“是,弟子明白了。” 他抬起头来,表情坚定,“师父……” 阿拾知道,洛青阳怎么可能认错易文君? 还是把该说清楚的说清楚,免得成了祸患。 阿拾板着一张脸,“我的女儿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如果她还有些良心,就不要再回来,给影宗带来麻烦。我和她的父女之情,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已经消失殆尽。你替我转告她,我们之间恩断义绝。” 洛青阳跪在地上,表情难看,神色十分复杂。 阿拾随口添了一句,“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她。青阳,我一直把你视若亲子,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影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阿拾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他,等着他回话。 洛青阳过了一会儿,才艰难道:“是。” 阿拾叹息一声,把他扶起来,“青阳,我怎么做都是为了影宗,你要理解我的苦心才是。我又何曾愿意看着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也是没办法。” 阿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直很看好你。你天赋很好,迟早有成为剑仙,不受世俗所束缚的那一天。到时候,天上地下,你来去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洛青阳身上阴郁的气息消散了一些,他知道该怎么选,对他最有利。 少白—易卜15 如果他选择支持易文君搞事,那很遗憾,阿拾这样也可以放弃他。 而且和易文君相比,和他断绝关系也更容易一些。 阿拾随意安抚了几句,就回房准备睡觉去了。 没了洛青阳帮她,短时间内她应该没办法再找上门来。 阿拾还是小看了他和她,果然不愧是师兄妹都是一路货色。 或许还是说错了,阿拾本质上也和他们差不多。 不过阿拾更有自知之明一些,知道不能既要又要,要得到什么东西,总要放弃其他的。 在实力不够的时候,只能这样,不能两者兼顾。 否则只会失之东隅,也会失之桑榆,竹篮打水一场空,两边都得不到。 学堂大考第三场比试,阿拾没有去看,开始的时间不早,都是晚上了。 阿拾表示没那么多的好奇心,等着结果就好。 带着一些期待入睡,百里东君的赔率是一比一千,只要他成功拜入李长生名下,阿拾就赚翻了。 可惜了,幕后的庄家,似乎知道些什么,不让阿拾下那么多注。 只让下一百两,阿拾也没计较,看来是稳赢。 怎么样都是都是赚,不让下多了也好,免得到时候庄家赔不起赖账。 阿拾美滋滋入睡,半夜时分,睡得正香的时候,又被人吵醒。 阿拾长叹一口气,影宗守卫叽里咕噜,说了事情的原委。 影宗大师兄洛青阳放了外人进来,本来没什么大事。 可是其中有一女子,面容和死去的大小姐易文君一模一样,这才不得不来禀报。 阿拾内心哀叹:真是造孽! 阿拾三两下收拾好出了门就要去查看,顺带夸奖了几句守卫做得好。 还好原主虽然看重洛青阳,但是影宗主还不打算让他接手,始终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然真的指不定哪天阴沟里翻船,被他们连累了去。 阿拾黑着脸,看着院墙边的三男一女,站着的是洛青阳。 易文君扶着明显受伤不浅的红衣年轻男子,另一个有胡子的年轻男人帮忙。 阿拾张口就质问:“青阳,你为何让来历不明的人进来?难道不知道,我们影宗的处境有多艰难?” 洛青阳转身弯腰大拜,视线却还在易文君身上打转,易文君也是满眼哀求地看着阿拾。 洛青阳,“师父……” 阿拾大喝道:“滚下去自领一百鞭,面壁思过!” 洛青阳还想在逗留,阿拾眼神一厉,洛青阳麻溜的滚了。 再有下一次,阿拾不介意真的让他滚。 “父亲……”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阿拾直接装没听到,指着大门的方向:“三位还请自行离开,我不追究你们擅闯之罪,快走吧!” 红衣服的那个,受伤太重,已经昏迷了过去。 带胡子的那个站出来说话,“易宗主,在下是望城山弟子王一行,正在受人追杀,还请您行个方便,在下感激不尽。” 易文君始终噙着眼泪,欲言又止看着阿拾,阿拾被她看得心烦。 说在招人追杀,立马墙头上就来了一个人,很有礼貌地说是要找他的家仆。 还醒着的两个人,立马紧张起来。 王一行,“易宗主……” 阿拾一甩衣袖,也上了墙头,“找家仆?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敢把老子当猴耍?天子脚下,竟敢在影宗门口行凶,今日不杀了你,那可说不过去!” 两人交手不过几个回合,人就跑了。 阿拾也没有恋战直接折回,看着三个人。 王一行真诚道谢,阿拾甩了甩袖,“那倒不用,就当从来没见过,你们速速离去!” 易文君突然上前一步,“父亲……” 少白—易卜16 三个人,姓叶的红衣小子重伤濒死,王一行也受伤不浅。 易文君到时还好好的,估计只受了一些轻伤。 阿拾抬眼,眼中全是冷漠和不在意,抬手就把她打伤,“我就一个女儿,早已经死在火场中。” 易文君吐出一口血,满脸不可置信,阿拾挥了挥手,“来人,把他们请出去,动静小些,别叫人发现。” 阿拾抬腿就走,影宗守卫倒是很利索,见王一行忙不过来。 热情帮忙抬着昏迷的人,易文君还醒着,半拖半拽一起丢了出去。 然后把三人来过的痕迹清除,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阿拾也放心地,转头继续去睡。 至于洛青阳最近还是不要让他出来了,免得真的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阿拾不想杀人,如果真的非杀不可,那当然是选择果断下手。 第二天,柱国大将军之子叶云出现在天起城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阿拾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昨天的事除了影宗的人,没人知道。 那红衣男子,应该就是那什么叶云。 要是传出去自己救了他,那可真是要遭殃了。 满城风雨,街上贴满了捉拿叶鼎之的通缉令,他就是叶云。 阿拾照例每天上值,空余时间,在天启城的街道上溜溜哒哒。 “易伯父。” 阿拾看眼前的少年,这么有礼貌,一定没憋好屁,上次可是叫自己老头来着。 阿拾,“哎呀,我如何当得起百里小公子这一声伯父?再下易卜,影宗宗主,小公子可以称我为易宗主。” 百里东君呵呵一笑,“易宗主,文君……” 阿拾咳了一声,“百里小公子小时候和我们家文君也算是玩伴,还没有去祭拜过她吧?走,随我回家去,看看文君!” 说着就要去拉他,百里东君面上有些疑惑,“文君她不是……” 阿拾,“她不是死了吗?我知道小公子重情重义,但也不要太过伤心才是……” “易大人。” 来了,萧若风带着他虚假的笑,来质问了。 阿拾给他行了一礼,拿百里东君当做挡箭牌,说是要去给易文君上香。 萧若风淡笑,“此事不急,正好若风有关于易小姐的疑问,需要易大人解惑,还请易大人移步,换个地方说话。” 看萧若风的样子,不去是不行了。 阿拾点头,“也好,不如百里小公子也一起。” 萧若风看了一眼百里东君,“这倒是不必了……” 阿拾,“这有什么,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旁人听不得。” 百里东君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雕楼小筑三楼雅间,桌子上没有酒菜 只有一壶清茶?? 萧若风拿起茶壶倒茶,显然是要长谈的意思。 阿拾却不想和他绕弯子,“琅琊王有何要事?” 萧若风,“我看见了和嫂嫂一模一样的女子。” 阿拾微微一笑,无所谓道:“那又如何?难不成一模一样,就是我的女儿文君?谁也代替不了我的女儿文君!文君是殿下亲手葬的,难不成还能从坟堆里爬出来?” 少白—易卜17 萧若风也笑,“易大人言重了,只不过有人长得一模一样,未免太过奇怪。更何况还有……” 他从袖子中拿出一根珠钗放在桌上,看着阿拾。 阿拾扫了两眼,“这是做什么?如今琅琊王也有了思慕的女子?哈哈,也是,再怎么稳重也是年轻人!” 萧若风蹙眉,对阿拾胡说八道有些介意,“易大人可不要拿若风开玩笑,这是那女子的东西,上面有影宗的标识,还请易大人细看。” 阿拾拿在手里,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儿,大声哎呀了一声,“这就是我女儿的东西!” 萧若风嘴角上扬,似乎是觉得稳了。 百里东君炸炸呼呼道:“她是文君啊!” 阿拾立马换上悲苦的表情,“该死的恶贼,这些东西留着,对于我来说也是个念想。非要偷盗了去,真是该死!王爷是在那里得到的,该死的盗贼,老夫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谁能在影宗偷走影宗大小姐的东西,简直就是说笑。 萧若风蹙着眉头,“易大人这是何意?” 阿拾立马拍桌,“王爷这又是何意?竟是想纵容盗贼不成?我必要请陛下为我做主,老夫现在就入宫,哼!” 萧若风见到了易文君,必然也知道叶云在哪里。 却没有说出来,显然是要包庇的意思。 这下他变成穿鞋的了,阿拾是光脚的,可不怕他。 萧若风赶紧起身拦住,阿拾非常不悦,“王爷这是何意?莫要欺人太甚!” 萧若风叹息,“是本王的错,这根珠钗是本王捡到的。” 阿拾,“那一模一样的女子?” 萧若风,“或许是易容的,有可能是本王看错了。” 阿拾点头,“那就好,我的文君已经没了,我不希望有人再借她的名头生事。” 萧若风,“易大人说的是。” 阿拾满意离开,顺带对云里雾里,还在状况之外的百里东君说了一句,“百里公子也要小心,可不要被人骗了,把假的当真的。” 实则是说给萧若风听的,表明自己的态度,除了坟墓里的那个,其他的都是假的易文君。 阿拾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 还没过两天,南诀剑仙雨生魔声势浩大地来天启挑战李长生。 光明正大带走一男一女,男的是叶鼎之,女的易文君。 郎才女貌,十分般配,晃了不少人的眼。 阿拾只有一个感觉:这死丫头,有了靠山,就不管亲爹的死活了是吧? 果然,这事闹的沸沸扬扬,阿拾立马被皇帝传召。 阿拾麻溜滚进宫,先给皇帝老儿磕一个,头低地埋着。 皇帝压根没在,但是阿拾要拿出态度来。 手上没兵马,自己又实力不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皇帝当然没有亲自来审问,只派了一个太监来问阿拾。 阿拾反复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自己的女儿易文君已经死了,还是琅琊王帮忙埋葬的。 那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只是巧合,也有可能是精通易容术,故意弄的那么一张脸。 少白—易卜18 阿拾咬死了易文君已经死了,相信萧若风兄弟俩,一定会和自己统一战线。 萧若瑾肯定不想丢这个大脸,也不想失去阿拾的支持。 阿拾只能否认,否则不只是毁皇室婚约,还是欺君大罪,完了。 就算是没死,阿拾和萧若瑾他们都要说死了,阿拾出了事,对他们没好处。 阿拾没见到老皇帝,也不知道他信是不信,不过没让自己下大狱,应该是没事的意思。 估计也就是例行询问,易文君什么牌面上的人物,能值得他屈尊降贵屡次相询? 在皇宫门口,两伙人不期而遇。 萧若风打过招呼之后,退开跟在萧若瑾身侧,听着萧若瑾和阿拾的谈话。 萧若瑾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在身前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易大人,对今日发生的事,怎么看?” 站着看,坐着看,躺着看,我不看! 烦死了! 阿拾虚伪地笑笑,奉承道:“下官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和王爷怎么看。” 阿拾:怎么样,狗东西,这个回答满意了吧? 萧若瑾嘴角上扬,肯定是被捧到了,把他和皇帝放在同一位置上,能不高兴吗? 那绝对是暗戳戳地发爽! 萧若瑾一笑,“那么易大人,又是怎么想的?” 阿拾低头,言语中狗腿味很浓,“王爷让下官怎么想,下官就怎么想。没了易文君,景玉王府和影宗,若是王爷还愿意,两者之间依旧是密不可分。” 萧若瑾眉目上扬,肯定是更开心了。 萧若风,“易大人说的是。即便嫂嫂生前还未嫁过来,在哥哥心中依旧是妻子。景玉王府和影宗说到底,还是一家人。” 阿拾还能怎么说,只能说,“王爷说的是。” 阿拾:什么狗屁一家人,让你喊我一声爹,你喊不喊,你们喊不喊? 无论他们说什么,阿拾都给予肯定,其实在心里已经乱骂好几通了。 算了,只不过是嘴上说些好听的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日后要给他出力的时候,再说吧。 萧若风果然很能干,拉起一支独属于他自己的琅琊王军。 手里有兵,皇帝还放任了,皇位舍他其谁。 其他皇子手里也有些人马,但比萧若风,那肯定是不够看的。 太安帝病重,为八王之乱拉开序幕。 当然不可能是只有八个皇子造反,其实不止。 是那八个皇子有造反的势力,有独属于自己鲜明的旗帜,所以称为八王之乱。 有的皇子压根就是透明人,投在某个兄弟旗下。 还有的年纪太小,母家没实力,兄长们根本看不上,只能缩在皇宫,祈求最后的赢家有点仁慈之心,放过他们一马。 阿拾守卫在皇帝所在的宫殿,但是只能在外守着,并不能随意进出。 皇帝身边的几个太监,反而能出入自由。 阿拾有些不忿,这只不过是不信任自己的体现。 明知道影宗绝对不会造反,但还是选择逐渐消弱影宗,放弃影宗。 阿拾有一瞬间生气,但很快又平静无波了,管它呢,这样正好。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他不给,那自己可就不用尽心了! 阿拾等着,看谁是最后的赢家,如果杀大殿来,那自己只能走为上策。 带着自己的人,从皇宫密道先逃了再说。 阿拾不用跑了,因为还没杀到皇帝跟前,就先被萧若风带兵给围了。 杀进来的是青王,本以为都要赢了,没想到萧若风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少白—易卜19 萧若风在,稳了,没什么危险,可以不用费心费力逃跑了。 青王和他的属下应弦,一刀双人,双双刎颈,共赴黄泉。 更别提,都长得还行,重情重义的样子,蛮让人感动的。 可惜了,阿拾可感动不起来。 青王这人怎么说呢,又狠又毒,阿拾都自愧不如。 原主那是更比不上了,原主虽然卖女求荣,但只是道德上有问题,其实手上居然还算是干净的。 至少杀的,都是企图在皇宫作乱的人,可没有乱杀无辜。 最后一个叛乱的诸侯王死掉之后,萧若风当然是出来主持大局。 萧若瑾人却是不在,估计就在家里等着皇位从天上掉下来。 不,或许说等着他弟弟给他把皇位抢来,双手奉上。 这时候皇帝身边的太监,拿着龙封卷轴出来。 其实就是传位圣旨,龙封卷轴这个名字,感觉更高档了一些。 萧若风拿过卷轴,自己展开一看,说传位给他哥哥萧若瑾,然后顺手就给毁了。 阿拾见此情形,就知道肯定不是萧若瑾,不然他多此一举干什么? 阿拾忍不住想犯一个贱,“琅琊王殿下说是景玉王继承大统,为何不让诸位一观龙封卷轴?” 萧若风扭头看向阿拾,眼神锐利,“易大人还有异意?” 眼中的杀意,丝毫没有没有掩饰,阿拾呵呵一笑,“殿下何故生气?” 阿拾,“下官只是担忧殿下此举,会让有心之人借此大做文章,生乱而已。” 萧若风扫视众人,霸气宣布,“有我在,我看谁敢?” 还特意,多看了阿拾一眼,阿拾低头表示不敢。 萧若风都这样说了,还能怎样,萧若瑾的皇位现在看来是稳了。 不过阿拾明显看到萧若风宣布萧若瑾是皇位继承人的时候,他亲近的部下之中,惊讶者居多。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的人低着头,好像是不服气的。 祸根在萧若瑾毁了龙封卷轴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 萧若瑾登基,大赦天下,也大肆封赏有功之臣。 还召见了阿拾,阿拾觉得他多疑又小气,萧若风危矣! 萧若瑾满面春风,得意已经从眼角眉梢,还有每一根头发丝中泄露出来了。 阿拾低头,暗骂他眼皮子浅,上辈子自己做天帝,掌控三界的时候,也也没像他这么得意。 不过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过去的事了。 萧若瑾问那天怎么回事。 阿拾义愤填膺,“琅琊王殿下也太过放肆了,居然毁了龙封卷轴,害得陛下有了让旁人指摘的地方,实在是可恶。也是陛下太过仁慈和善良,才纵得琅琊王殿下如此胡作非为……” 阿拾说的口干舌燥,说了好长一通萧若风的坏话。 萧若瑾才慢悠悠开口,“罢了,若风在怎么说也是我弟弟,爱卿不可胡言。” 阿拾赶忙告罪,“是,是微臣多言了 ” 真是够装的,装也不装到底,不想听,又不早分明是很想听才对! 他明显是认同自己的话,看起来他已经不满萧若风这个满身光环的弟弟。 以往有萧若风在,萧若风就是那天上月,萧若瑾是夜空中闪亮的星子,再怎么明亮,又如何能与明月争辉? 在萧若风的衬托下,萧若瑾越发暗淡无光。 也知道之后,他发现就算自己当了皇帝,也比不上萧若风,会不会火山爆发,直接嘎了萧若风。 少白—易卜20 萧若瑾听到自己想听的,愉快地打发了自己。 没有任何赏赐,或许还在计较易文君的事。 刚出来宫门口,又遇到了要进宫的萧若风。 遇见了,总不能当没看见。 阿拾主动上去问安,萧若风看了两眼阿拾,“易大人也入宫?” 阿拾脸上带着笑,“回殿下的话,正是。” 真是烦死个人了,一双眼睛是拿来看的,光摆着不用? 萧若风,“皇兄可有吩咐你什么?” 阿拾笑容落下,就这么看着他:皇帝的吩咐,是你能打听的? 萧若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越矩了,甩了甩袖子,“易大人下次见,本王就先去见皇兄了。” 阿拾把路让开,请他先行一步。 萧若瑾登基一个多月,却对一早就支持他的影宗毫无表示。 今天萧若风却亲自带着皇帝的赏赐来了,金银珠宝应有尽有,还表达了皇帝多么看重自己。 萧若瑾变了,萧若风却还沉浸在以前的兄弟氛围中。 以前都是王爷,看起来是平等的,其实萧若风高出萧若瑾一头。 现在已经是君臣有别,萧若风却还是以前的做派,为哥哥收拢人心,实则根本就不需要,不合时宜的很。 阿拾想看这对兄弟的热闹,却不知自己的热闹先来了一步。 一天,宫里的太监前来传萧若瑾的口谕,说是要请阿拾见一个人。 阿拾心里嘀嘀咕咕,面上却不露分毫,什么人,值得萧若瑾装神弄鬼? 入宫后,一处比较偏僻的宫殿,宫门打开。 阿拾看着里面美如明月的宫装丽人,身体晃了晃。 不是她怎么又回来了? 一副愁眉苦脸,看了就让人不高兴。更重要的是,还眼中含泪,似有千言万语,好像阿拾对不起她一般。 太监脸上带着笑,似乎在问,怎么不上前叙旧,共享天伦之乐。 他喊了一声,“易大人?” 阿拾闭了闭眼睛,“什么?怎么了?” 太监做出请的姿势,“易嫔娘娘在等着您呢。” 阿拾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啊?她也姓易?那可真是巧了,公公,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 易文君绷不住,开口叫了一声,“父亲!” 阿拾抚着额头,叫唤着头痛,“或许是我这几天没睡好,都出现幻觉了,怎么看到文君了?” 阿拾双手抱着脑袋,“不行了,我头疼的厉害,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太监沉默了,也没想到阿拾这么能装蒜,搞这一出。 他许久才道:“没了。” 阿拾,“哎哟,头痛还头晕,我就先回家了。” 易文君在后面像叫魂一样人在叫爹,阿拾就当没听见,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皇宫内,也不好太过失礼,是会被砍头的。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阿拾出了宫,飞快蹿进自己的马车,叫车夫赶紧回家。 真是丧尽天良,跑就跑了,又要跑回来,她在发什么疯? 萧若瑾也没时间在这个事情上耗,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好像才记起来召见阿拾。 阿拾低头弯腰,等着“在忙”地萧若瑾忙完。 萧若瑾放下奏折,慢条斯理喝了两口茶才道:“爱卿可以见到文君?” 阿拾,“微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还请陛下明示。” 萧若瑾轻笑了一下,“朕的易嫔不就是你的女儿易文君。” 阿拾,“陛下说是就是,臣没有异议。” 少白—易卜21 萧若瑾不太满意,“爱卿这是何意?” 随即他又笑出声了起来,“朕也没想到,文君她迷途知返,又回来了。她还是慧眼识珠,知道谁才是更好的选择……” 阿拾不发表任何意见,一个贪图好色,一个爱慕虚荣,前者有权有势后者当然扑上来了,简直就是绝配。 别说了,谁来分开他们,阿拾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萧若瑾,“爱卿,既然文君她知错就改,你也不要太过苛责,还是和她父女相认……” 阿拾扑通一下跪下,哭嚎了起来,“陛下竟然说她是我的女儿,微臣也不敢否认。可是谁也代替不了我心中的文君!我的女儿坚韧可爱,又怎么会是那些朝三暮四的贱人可比?贪权慕贵之辈,如何能和我的女儿沾边?我的女儿一心一意,绝不会水性杨花,三心二意,朝秦暮楚!陛下明鉴啊!” 阿拾为了更真实,还梆梆给他磕几个头,“微臣不敢胡乱揣测易嫔娘娘,可想来也知道易嫔的出处实在难以启齿。” 阿拾继续胡言乱语,“所以陛下想给她找个名义上的娘家。微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样的小事,当然是义不容辞的。” 阿拾义正言辞,“可是要用文君的名义,恕微臣不能答应!微臣可以把她收做女儿,记在易家族谱上,但是绝不能让她占了文君的身份!” 还当自己真想做这个皇亲国戚?不稀罕! 萧若瑾面色难看,也没有纠缠,“罢了,你退下吧。” 阿拾就知道是这样,易文君可是埋了的,他懒得再为她证明身份。 阿拾这个亲爹都不答应,他又何必费这个功夫。 看易文君那副死样,应该也不会努力争宠,博取萧若瑾的欢心。 所以萧若瑾也不稀得,给她宠爱,为她撑腰。 不过是易文君有一张难得的美人面,才让萧若瑾容忍她。 她有如此美貌,幸运也是不幸,幸运的方面在于她这么不讨人喜欢的样子,萧若瑾也没有苛待她,而是好好养着。 阿拾回家之后,大摇大摆祭祀易文君,还以为她积阴德的名义,到处发放祈福饼。 自家做的,印了个福字,里面夹着红糖,还挺好吃的。 为了节约成本,做的稍微薄了那么一些。 每人只可以领一个,领了之后,要说一句:祝易文君下辈子投个好胎。 发遍了整个天启城,花费不少,不过也值得。 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发,发完即止。 皇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若是这种小事都要叽歪,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格局,很小心眼。 也多亏了,前些年学堂大考的时候,押注百里东君赚了一笔。 不然阿拾可舍不得这么抛费,那可都是祖宗遗产还有自己赚的,都是血汗钱,怎么能轻易浪费? 易文君回来了,皇宫之中又有热闹看了,阿拾也是暗戳戳看热闹的人之一。 听说最近易嫔脾气大了起来,前几天在屋中又摔又打,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阿拾悄摸探听得知,易嫔她是因为怀孕了,才这样的。 至于是不是因为怀了皇帝的孩子所以不高兴,没人敢说。 阿拾私下也称呼她为易嫔,生怕哪天不小心叫了她的名字,说漏了嘴,自打嘴巴。 阿拾在出宫的时候,看见了往后宫之中去的萧若风。 少白—易卜22 年轻的王爷,进入皇帝的后宫,每个字眼都是八卦点。 阿拾倒不觉得萧若风会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只不过是好奇,他进后宫干什么? 萧若风可是从来不踏入后宫半步人,今天却出了意外。 阿拾实在是抑制不住好奇心,钻密道去看热闹。 易嫔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周围肯定没有高手在,阿拾放心地去了。 因为萧若风武功不低,阿拾没敢靠太近,只听了几耳朵,猜出个大概。 好像是萧若风劝易文君不要打掉孩子,为了什么来着,没听清。 萧若风离开的时候,还咳嗽了一下,估计是受伤了。 阿拾不禁猜测是易嫔打的? 阿拾好奇易嫔怎么又回来了,又不想费心费力去调查,调动人手是要花钱的,阿拾可舍不得。 索性直接悄么现身去问,周围没有旁人,伺候的宫人,早就被嫔打发出去了。 阿拾出现的那一刻,易文君是激动的,眼中带着孺慕,“父亲!” 阿拾抬手止住,“老夫可没福气有易嫔这个女儿,说吧,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易嫔哭泣着,“我知道父亲是气我,一意孤行要逃离天启。可是我受不了做笼中的金丝雀的日子,我不顾一切逃走,父亲也是应当的……” 阿拾不耐烦打断,“老夫早就没你这个女儿了,少说废话,你就直说你为什么又要回来,老夫不想听你哭哭啼啼个没完!” 易嫔仿佛大受打击,伏在桌上,“我也不想回来的,可是父亲……” 易嫔哭得梨花带雨,十分漂亮。就算头发有些散乱,还有些狼狈,依旧不损半分风姿,反而平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对此阿拾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吵眼睛又吵耳朵,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直接丢了,不想听她哭诉。 阿拾早就发现了,这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或者只听她想听的,没有必要废话。 阿拾在密道轻轻中行走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怕有高手发现异常。 易嫔虽然说是自己写信给他,信上说了自己病重命不久矣?? 她怕自己因为她的缘故,被皇帝为难,有性命之危。 阿拾没想到,自己还能变成,她回来的借口。 阿拾临走时再次强调了,自己早就和她恩断义绝了,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别牵扯上自己。 自己从来没有写信过给他,就算自己暴尸荒野,也不用她多此一举来捡尸骨。 她总是认不清自己,要是因为她的缘故,阿拾早就死了,还用等到这个时候,等她来解救? 好大一个笑话,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或许有那么一点自己的缘故,她用这个切可来粉饰太平,给自己脸上贴金。 真是好一个孝顺的女儿。 阿拾更倾向于,她跟着叶鼎之,过不起苦日子了。 才一有了借口,就屁颠颠跑回来,也不想想,疑点重重的一封信,她看了就行了? 或者说是她愿意当真,自己蒙住心眼,一厢情愿而已。 又或是知道阿拾绝情绝义,所以都不先回易府看看,就直接进皇宫了? 阿拾背着手走,一边小心翼翼往前赶路,一边只觉得晦气!最好别来沾边! 也是,曾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能过上几年粗茶淡饭的生活,可能已经是极限了。 少白—易卜23 跟着叶鼎之,肯定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衣来张口饭来伸手。 如果不出意外,叶鼎之肯定是带着易嫔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大小姐过不起苦日子,这不是很正常吗? 有情饮水饱,时间久了,只怕清贫的生活过够了,理所应当又开始向往荣华富贵。 甜蜜过后,就得直视现实,易嫔怎么可能忍受贫苦的生活,或许还要自己劳作,洗衣做饭,活的像个普通村妇。 做家务带孩子,下地干活,家里家外一把抓。 虽然有个分担的叶鼎之,估计时间久了,也受不了。 可能情况也没那么糟糕,但是过得不享受,肯定是真的。 唯一觉得幸福的,希望一直那么过下去的,也可能只有叶鼎之。 小时候,他是柱国大将军之幼子,待遇上不会差。 可是那段时日,太短了,只占了他这一生中的一部分。 更多的时间,是在外颠沛流离的日子,一开始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可能是常态。 他拜师雨生魔之后,可能处境更好了一些,至少是吃穿不愁。 但那些苦日子,已经刻入灵魂,所以特别擅长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幸福。 在易嫔眼中是幸福的,可又是平淡的。而在叶鼎之眼中,娇妻幼子,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恨不得永远抓在自己手里,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为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很幸福又幸运的生活,他连把报仇都抛之脑后。 易嫔刚才的哭诉,阿拾勉强能窥见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感情很好。 易嫔回来之后,做出这副鬼样子,肯定是又后悔了。 又或者拉不下脸来争宠,就只能怀念以前了。 亦或是觉得自己委屈,还是没有得偿所愿。 易嫔有病,萧若瑾也有病。 前者病得无可救药,后者病得让人眼前,那什么有点不能理解。 他已经是皇帝,易嫔已经育有一个孩子,人家回来了,他就大方地收入后宫。 然后易嫔摆脸子,把不愿意陪睡放在明面上。 他也不在意,你说不让睡就不让睡了?偏不如你的意,他使了些小手段。 阿拾是大开眼界,这个皇帝跟脑子坏掉了一样! 他是不是贱的慌?就喜欢看人家对他冷脸? 唉,阿拾真是对这对疯子,服气了,总让人有些想发笑。 还好,他们怎么样,现在已经牵连不到自己了。 十月怀胎,易嫔诞下一对双胞胎,两个皇子。 分别排行十和十一。 她回来得不算晚也不算早,皇子已经排到这里。 易嫔因生子有功,而晋为易妃,也算是宫中宠妃了。 她派人来请自己给孩子起名,阿拾挥了挥衣袖,表示自己一介臣子,怎么敢给皇子起名。 无亲无故的,这可不好。 阿拾不起,洛青阳倒是积极的很,给两个皇子痛快离起了名。 一个叫萧羽,一个叫萧风,可能就是易妃自己想起这两个名字。 因为其中都带了一些自由的意思。 洛青阳入了一次皇宫,出来之后,脸上满脸忧愁。 还想和阿拾诉说易妃的不易,阿拾并不想听,让他滚下去练功,别偷懒。 洛青阳麻溜滚了,去了先帝因他救驾有功,而赐给他的慕凉城。 临走前依依惜别,告诉阿拾他可能要闭很久的关。 阿拾只催着他,要走赶紧走,别磨蹭了。 不然真的忍不住想,也顺手把他逐出师门算了! 依依惜别可不是对阿拾的,而是看着皇宫的方向,一步三回头。 阿拾看的直翻白眼,咋滴,你还能穿过墙看见易妃? 洛青阳在阿拾的催促下,面带坚定,转身离去。 看样子近几年是不会出来了,要憋个大的。 少白—易卜24 萧若瑾地皇子们排位已经到十以上了,但是活下来的皇子没那么多。 分别有二皇子萧崇,六皇子萧楚河,七皇子萧承,九皇子萧景瑕,十皇子萧羽,十一皇子萧风。 其余的,估计还在肚子里,就忽略不计了。 七皇子的生母是个狠人,以前刚进景玉王府时,就敢仗着自己是以正妃的排场进来的,想和王妃平起平坐。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一个王府注定只有一个真正的女主人。 七皇子生母不仅争宠厉害,手段也恶毒。 听说不止想害王妃,连景玉王的子嗣也下手加害。 但是她技差一筹,王妃在死前,先一步把她送往阴曹地府,还让她背负骂名。 萧若瑾只能把事按下去,还是让侧妃风光大葬。 侧妃的娘家也知道什么,在萧若瑾夺嫡的路上更卖力了。 就算侧妃娘家知道七皇子不受宠,在宫中过得不算很好,也不敢说什么,只敢暗中接济。 母债子偿,七皇子这样按常理来说,是理所应当的。 说不得侧妃娘家还在庆幸以及感激萧若瑾,没把侧妃做的好事,算在他们家头上。 七皇子看起来惨兮兮的,现在有了更惨的,十皇子和十一皇子比他更惨了。 他现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易妃典型是只管生不管养,仿佛那两个孩子不是她生的一样。 阿拾也当看不见,关自己什么事,又不是自己造的孽,没有必要负责。 阿拾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路过,也能遭到被人碰瓷的一天。 一个小孩撞在自己腿上,仰头就喊着:“外公?你是我外公吗?” 阿拾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小东西,你见过我吗?就知道我是你外公了?心机不浅啊! 阿拾慢吞吞行了一个礼,“见过十皇子,还有十一皇子。” 礼仪这方面,可不能让人抓了把柄。 前面这个十皇子,更聪明一些,后面那个还一脸懵,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阿拾和他哥。 十皇子萧羽,“外公!你是不是我外公?” 十一皇子也跟着奶声奶气,“外公!” 阿拾一只腿被萧羽紧紧抱着,阿拾弯腰,把他提起来。 萧羽漂亮的小脸蛋上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外公!” 两个小孩,还没到上学的年纪,这边靠近皇子上学的地方。 阿拾很快等来了众星捧月的萧楚河。 阿拾对诸位皇子行礼,才对萧楚河说道:“六皇子殿下,十皇子和十一皇子在找外公。” 萧楚河还是一个小孩,再怎么聪明,也被阿拾问蒙了,“易大人不就是他们的外公吗?” 阿拾微微一笑,“并不是,六皇子殿下您误会了。” 萧楚河,“可是……” 阿拾只盯着两个矮墩墩的小孩,突然叹气,“陛下真是受苦了,没想到皇宫之中,竟然如此节俭!” 萧楚河涨的脸色通红,十皇子和十一皇子身上的衣服,料子不是很好,甚至有些发旧。 而他一身锦衣玉服,腰带上的玉坠,至少也是价值百金。 萧楚河还是一个诚实的孩子,他看了一眼两个弟弟,主动说道:“易大人不是这样的。或许是哪个宫人,克扣了弟弟们的月例,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他们一个交代。” 阿拾拱手称赞他友爱兄弟,仁慈又善良,聪明又仗义。 说了一堆好话还夸他有琅琊王的风范。 小孩子脸皮不厚,漂亮的脸红了一片又一片。 阿拾笑了一下,告辞转身就走了。 萧若瑾的长相,勉强算是中上之姿,生下来的孩子,个顶个的漂亮。 这一片皇子之中,除了九皇子萧景瑕稍微差强人意。 其他的,那是各有各的优点,一水都是漂亮孩子。 少白—易卜25 阿拾有点同情心,但是不多,自认为已经帮过他们了。 小孩子嘛,有点心机,不让人讨厌。 只是努力争取,想让自己过的更好而已,这又有什么错? 也怪他们倒霉,有这么一对父母,比原主还丧心病狂。 原主虽然一直想把女儿卖个好价钱,但可从来没有亏待过。 好吃好喝养着,锦衣华服,想学武功也教了。 阿拾叹气,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十皇子十一皇子还是丁点大,关就传来了噩耗。 北离国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不只是叶鼎之作为魔教教主带着天外天余孽打进来了。 南诀和北蛮陆续出兵,不约而同,没有事先商量好,但是十分有默契地一起搞北离。 叶鼎之来势汹汹,势头最猛,算是心腹大患。 阿拾这个皇族的护卫,也得到了站在朝堂上,位在前列,和众朝臣一起商量大事。 阿拾一直安静如鸡,这朝上的叽叽呱呱仿佛与自己无关。 主要是好像有些尴尬,叶鼎之不只是为了他叶家报仇,也是为了后宫之中的易妃。 阿拾不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可架不住别人帮自己承认了。 萧若瑾不说话,朝堂之上,也安静了下来。 萧若瑾,“易爱卿如何看?可有何良策?” 阿拾出列,低头弯腰拱手,“臣愚钝又蠢笨,想不出行之有效的办法,请陛下恕罪。” 萧若瑾,“你不用怕,直说便是。” 阿拾跪下装死,“微臣惶恐!” 萧若瑾拍桌,“易卜你但说无妨,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降罪于你!” 连名带姓叫,这是非说不可了? 阿拾:这可是你叫我说的! 阿拾非常大声,“既然这魔教教主叶鼎之为了他的妻子而来,便将他的妻子归还就是!如此,他便没了发兵的借口!陛下也好洗清强夺人妻的恶名!” 忠臣呼吸都轻了,萧若瑾直接就气得脸色涨红。 阿拾赶紧说道:“陛下,臣自知人微言轻,但是对北离一片忠心,一言一行皆是为了北离,请陛下三思!” 萧若瑾抄起一盏茶就是扔,阿拾赶紧趴下躲开。 清脆的一声响过后,茶杯的碎片在自己身后四溅开来。 力气不小,估计还用了内力。 这要是被砸到,不死,也要脑袋开瓢。 阿拾内心呵呵一笑,继续装忠臣,说的超级大声,“陛下乃北离之主,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陛下莫要被妖妃,蒙蔽了双眼。或许她就是敌国派来的奸细,陛下万要明察,不能心慈手软!就算不能把此祸国妖女送出去平息事端,事后也要赶紧处死,免得殆害无穷!” 有人小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阿拾又给他拜了一下,“请陛下三思!” 没人附和,因为摸不清楚皇帝得态度。 萧若风手里有兵马,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实权皇帝,没人敢瞎蹦哒。 阿拾其实是想说,叶鼎之,之所以来犯,就是因为他贪花好色,昏君一个。 阿拾为了自己的脑袋,还是要给这不要脸的留些颜面,免得真的恼羞成怒,给自己砍了。 少白—易卜26 萧若瑾沉思片刻之后,问计众卿家。 朝堂之上又立马热闹起来,因为阿拾有言在先。 所以似乎焦点落到了易文君身上。 也就是闲出屁来了,去抗敌的大军早就出发了。 也就一帮文臣天天上朝,上窜下跳,忧国忧民。 阿拾他们吵得火热朝天,就退到最边上,给他们留出空间,让他们说个够。 突然有人直接大声道:“易妃该怎么处置,想必易大人应该是有主意的,毕竟是亲生父亲。” 众人都看向自己。 呵呵,看自己不在朝堂上,所以就柿子捡软的捏,想搞自己? 阿拾甩了甩袖,站在场中央,“战争一事,怎么能把罪责怪在一个弱女子身上?无非是没担当的男子,才会拿女子出来当借口。自己做错了事,想推卸责任,所以把污水泼在女子身上!” 小官甲,“所以易大人,易妃该如何处置?” 阿拾哼笑一声,“易妃是陛下的妃嫔,怎么处置,是你我能决定的?你想造反不成?” 小官甲立马跪下请罪,萧若瑾只是让他滚一边去。 阿拾继续道:“易妃如何,是陛下说了算。还有,刚才那位大人,何故睁眼说瞎话?易妃又怎么会是我的女儿?我女儿易文君早已亡故,你但凡有点口德,就不应该牵扯她。” 阿拾嘲讽一笑,“我易卜虽然算不得什么磊落君子,但绝对不会为了攀权附势,认什么莫名其妙的女儿。这位大人要是喜欢,尽可自己去做爹,别扯上我!” 那官员指着阿拾,有些生气,但好像又不知道气什么。 阿拾撇了他一眼,打算下朝后,就给他套麻袋打一顿再说。 还有人想就在这件事上纠缠。 萧若瑾揉了揉眉头,“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不可再胡言乱语。” 大家能说什么,当然应是,顺便顺利退朝了。 阿拾却还要留下来,到皇帝的书房,和他继续有事相商。 萧若瑾,“易爱卿,你觉得易妃如何?” 阿拾低头不语。 萧若瑾叹了一口气,“或许,当初纳了她,就是一个错。” 阿拾低头翻白眼,早知当日,何必当初。 要是北离大军把叶鼎之一众人打得落花流水,只怕他不会在这里后悔,而是得意了。 萧若瑾也没打算等阿拾回答,只是继续发问:“易爱卿,你觉得该当如何。” 阿拾拱手,“臣愿意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意思就是,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别在这里绕弯子,难道我还能拒绝不成? 萧若瑾顿了一下,有些沉默,阿拾也不说话,台阶已经给他了,他自己不下,又有什么办法? 就知道他搞什么幺蛾子,想自己和他接话,主动说出他想说的主意,然后去照办。 不就是嫌台阶不够理所应当,不能衬托他的英明神武,为国为民? 萧若瑾,“易爱卿……” 阿拾,“臣在。” 萧若瑾一直盯着阿拾,阿拾一直低着头看地板。 萧若瑾长叹一声,“罢了,为了黎民百姓,朕受些委屈,也是应当的。” 阿拾:(??????) 少白—易卜27 阿拾稍微有那么一点烦他,影宗守卫皇族,效忠皇帝,又不管皇帝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尽管露出你的真面目好了! 阿拾还有萧若瑾得几个心腹太监,一起护送易妃前往魔教东征的战场 和百里东君派来的人接了头,一路尾随。 易妃是武林侠士偷摸带出来的,可不是皇帝送出来的。 皇帝可不是那种把妃子拱手让人的软弱帝王。 对,就是这样。 还没走出去多远,就听说叶鼎之单枪匹马,杀入皇宫了。 阿拾和几个太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下易妃,赶回皇宫救驾去了 叶鼎之黑红的锦衣飘在半空,感觉好像冒黑烟了,眼睛也变色了。 原来这个世界也能入魔?有点神奇! 阿拾一看就打不过,果然入魔是捷径,叶鼎之这么个小辈,一下子实力就提升了那么多。 阿拾积极跑回来支援,但内心更多的想法是想看戏。 现在这个情况,不出手是说不过去了。 阿拾放心大胆地出手了,打不过就跑,叶鼎之说不定还不会杀自己。 毕竟自己不认易妃,但是她自己非要装疯卖傻。 果然,阿拾接了两招之后,果断躺倒了。 再打下去,不会死,重伤是跑不了的。 叶鼎之,“易大人许久不见,文君她还好吗?” 阿拾咳出一口血,“好得很,每年我都会去扫墓上香!” 叶鼎之气息变了一瞬,没有纠缠,直接继续接下来的事。 叶鼎之厉害是厉害,但是萧若瑾人多势众。 就算知道叶鼎之占理,在国之大义上,没有办法坐视萧若瑾被杀。 一群人和一个人打打杀杀,差点被他得逞了。 最后还得靠百里东君来救场,百里东君也没给萧若瑾留颜面,哐哐就是几拳,打人专打脸。 阿拾看了之后,赶紧溜了。 别让他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他挨打。 皇帝没事,一行人又继续护送易妃,到了地方,实在没起到啥作用。 北离派出不少人自杀叶鼎之,可是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估计是刺杀皇帝失败,哀莫大于心死,不搞了,也没在战场上。 就跑到这姑苏城外,附近有一座寒水寺,他叶鼎之在干什么? 阿拾最先赶到,所以还是忍不住去瞧瞧。 和阿拾一起的几个太监,估计没易妃是不太敢靠近的。 除了一个叫沈静舟的太监,他也是萧若瑾的心腹之一,改名为瑾仙。 瑾仙忍不住叹气,“易大人怎么看?” 阿拾扭头看他一眼,学上萧若瑾了是吧? 瑾仙,“易大人为何如此看我?” 阿拾甩了甩衣袖,“我们这等人,怎么看有什么要紧?要的是皇帝怎么看,还有这些剑仙怎么看,百里公子怎么看……他叶鼎之又怎么看!” 阿拾说的还真是实话,又不是顶尖的高手,不足以用武力影响局势。 又不是当权者,手上无权,说出来的话,当然没有分量。 瑾仙,“还是易大人境界高,瑾仙自愧不如。” 阿拾,“好了,还是去看看那叶鼎之在搞什么。” 瑾仙,“这,易大人不怕?” 阿拾笑了,“有什么可怕的,大局已定。叶鼎之来到这里,已经是认输了。派去杀他的人,大多安然无恙,只怕是不想再造杀孽的意思。” 这里是他和易文君隐居的地方,回到这里,肯定是怀念从前,对以前做一个告别。 阿拾如同叹息一般道:“早知是这样的结局,当初为何要轻易发动战争,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半路放弃,反而显得有些可笑。那些无辜的百姓,就这么白白丧命……唉……” 少白—易卜28 瑾仙被阿拾大逆不道的话惊到了,似是没想到阿拾忠心耿耿,这么有反骨! 阿拾叹气,“公公不必这么看我,如今这叶鼎之看来有迷途知返的意思,想来是不会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可是那有什么用?” 阿拾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是有用的,毕竟战争继续下去,又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阿拾唉声叹气,“这叶鼎之太过优柔寡断,心性不定,难成大事。可怜又何尝不可恨?” 可怜在于他身世悲惨,叶大将军一家忠心耿耿,却被皇室辜负了,被卸磨杀驴。 可恨在于他发动战争,殃及无辜百姓。 他想报仇,无可厚非,可进行到一半,他又突然踌躇不前了。 坐实了叶家反贼的名声,大仇也没有得报。 叶大将军一家造反没造反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儿子造反了。 有些可笑,既然如此,还不如继续下去,与北离皇室裂土而治。 还能继续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北离皇室冤杀忠臣。 自己造反,是不服,是想为死去的家人讨个公道。 一边治理好自己占领的土地,一边不断袭扰北离。 就不信北离百姓没有想法,北离皇室不站出来给个说法。 这多好? 阿拾赶紧打住这危险的想法,真是罪过,自己可是北离的忠臣! 怎么能有如此想法? 总而言之,就是他叶鼎之不行。 瑾仙也叹息,“听说魔教教主叶鼎之有一个儿子……” 阿拾赶紧声明,“不关我的事啊!” 瑾仙笑了一下,“易大人说的是。” 阿拾,“本来就是!这悲剧,只怕又要延续到下一代。” 真是没完没了。 叶鼎之为报家仇,还有要抢回自己的妻子,所以对北离动兵。 那么叶鼎之的儿子呢?为报父仇母仇? 叶鼎之穿着黑红的锦袍,仪表堂堂,手里却拿着不合时宜的东西,他在修房子? 坏掉了的大茅草屋,还挺宽敞。 怪不得易妃要回去,没想到跟着叶鼎之,青砖大瓦房都住不上了? 说笑了,还是那句话,有情饮水饱。吃什么住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中有爱,爱人在侧。 叶鼎之他停下了动作,“易大人。” 阿拾扭头,瑾仙已经退了,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有点…… 算了。阿拾,“嗯,我在。” 叶鼎之,“文君她还好吗?” 阿拾语塞,“你真想听?” 叶鼎之身上萦绕着悲伤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脸上面无表情,却感觉他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叶鼎之张了张嘴,好不容易从喉咙中蹦出一个,“想。” 他这么可怜,阿拾都有些同情他了,左看右看,看天看地,深吸一口气,“是你自己想听的!” 阿拾:不是我想说的,哭了我可不负责! 叶鼎之低着头,更一言难尽了,阿拾都被他身上悲苦之气感染到了。 阿拾也有些难张嘴了,咽了咽口水,“她很好,现在是皇帝的易妃,还生下了两个皇子。” 叶鼎之一定是哭了,阿拾明明看到,两滴晶莹的东西,掉在地上。 叶鼎之抹了一把脸,抬头,“那就好。” 阿拾忍不住盯他,“你……” 叶鼎之眼眶红了,仰头看天,“都好,那就好。” 阿拾都可怜他了,怎么有一种,只要身边的人都好,他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意思? 身上充满了,立马就要与世长辞之感,失去了求生的意味。 少白—易卜29 阿拾想劝他,少年你支棱起来,武功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是不敢,被皇帝知道了可不是小事。 阿拾,“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叶鼎之惨笑出声,“没了。” 这就放弃了?都不再挣扎一下? 阿拾,“易妃她是自愿回宫的。” 因为阿拾她才回宫的,阿拾可不承认这个,就是她自愿的。 叶鼎之深吸一口气,摇头,“已不重要了。只要他们好好的……” 其中肯定包含了百里东君,毕竟他们是好兄弟。 这多美好的祝愿,希望故人安好,一切都可以不计较。 阿拾再次确定,他可能真的要去死了,等着故人前来,说遗言呢! 虽然他已经铸成大错,是不值得同情的,但是这么美好的青年,阿拾还是忍不住可怜他一波。 阿拾,“你儿子怎么办?” 叶鼎之看了阿拾一眼,才缓缓道:“便拜托东君了……” 阿拾眨了眨眼睛,“他是叛国余孽,而百里家是朝廷重臣!” 在想什么呢?百里家还能冒天下之大不违,养着他儿子? 要是敢,只怕皇帝第一个拿他们开刀,变成下一个叶家。 叶鼎之又开始忙活着,修他的破茅草房,“东君会给他找一个好去处。” 阿拾翻了个白眼,溜了。 怪不得能和易妃搞到一起,感情就是一类人,都想旁人给他负他自己应尽的责任。 也真是福气! 易妃比不上他,他还是要更负责一些,至少他给孩子找好了依靠。 也没规定,父母就一定要为孩子而活,叶鼎之如今想死,那是他自己的意愿,也不一定非要为孩子苟活。 至于易妃,阿拾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像个死人一样,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宫中被苛待吗? 肯定是知道的,但就是放任不管,还想把这份责任,转嫁到阿拾身上。 不然阿拾可不认为,丁点大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能认识自己。 叶鼎之死了,交代了他的遗言,带着无限的遗憾自刎了。 叶鼎之去死,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易妃在坟前继续伤心着,百里东君还有另一个姑娘也在,以及百晓堂得姬若风也在,几人在说着话。 百里东君打算把易妃送回去,易妃也没反对。 阿拾像一个鬼一样靠近,开口插嘴,“叶安世现在没了父亲,要是又没了母亲,那多可怜?” 也没等易妃开口,阿拾立马道:“不如易妃别回去了,好好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 姬若风笑了,“易大人说的有道理!” 百里东君不说话,他没什么好说的。 易妃眼中还有未干涸的泪,双手紧了紧,她摇头道:“羽儿和风儿不能没有我。” 阿拾呵呵一笑,“宫中二皇子,六皇子,还有七皇子,九皇子,他们都没有母妃!” 不也活的好好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易妃。 谁叫她一天鬼叫着自己是她爹,给自己添麻烦。 怎么说都不听,只要不杀了她,她就一直在恶心人。 宫中所有人,包括皇子们,都认为自己是她爹,不就是她的手笔吗? 又不是一个傻瓜,怕也知道,没有家世的后妃,低如尘埃。 她自己又不乐意争宠,又想过的好,只能宣扬自己的家世。 其实根本不用这样,萧若瑾他就有点病,就乐意好好养着她。 现在轮到自己,来找她麻烦了。 少白—易卜30 易妃似乎也知道,这话并不足以取信,于是她开始落泪了起来。 易妃娇娇柔柔地拭泪,“我若不回去,只怕他们性命不保……” 阿拾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易妃不必担心,十皇子和十一皇子又不是易妃偷情生的。他们是皇上亲子,皇上怎么会对他们动手?只听说过,皇帝杀忤逆造反的儿子!” 意思就是,别瞎操心了,古往今来,就没有皇帝丧心病狂,杀自己幼儿的。 有你没你都一样,皇帝可不会亲自苛待自己的孩子,顶多视而不见。 这不是很正常吗?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皇子,儿子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有心头所好,自然也有被忽视的皇子,不奇怪。 皇帝顶多因为易妃的过往,不待见两个孩子罢了。 阿拾,“易妃别担心,老夫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为你扫除后患,大可放心。老夫实在是见不得孩子如此可怜。刚失了父亲,若是母亲在身边陪着,也能安慰一二。” 阿拾笑着,“所以,易妃就不用回去了!” 易妃摇头,“不可以父亲,若是我不回去,只怕世儿他……” 阿拾接话,“只怕他性命不保?” 阿拾扭头看百里东君,“百里公子?” 百里东君,“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姬若风双手抱胸,“我们百晓堂也可以伸援手。” 阿拾乐呵呵道:“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送她去陪叶安世吧!” 这里刚死了人,在人家亲朋好友面前,这么高兴外露有些不道德,但就是忍不住。 易妃垂头不语,阿拾也不用她搭话,直接就上手想拉着他上路了。 易妃后退,又不直说她不去。 阿拾也没有强求,在场的几个人,还能看不清她是个什么货色? 只不过是看在叶鼎之的面子上,还有她是个女子,没有为难她罢了,甚至都没有出言讽刺,只是阴阳怪气。 阿拾双手叉腰,“我早就知道,你也是个爱慕虚荣、自私自利的。” 阿拾感慨,“以往旁人骂我卖女求荣……” 姬若风,“看来是别人误会了易大人。姜……” 阿拾摇头,“确实是这样,我就是卖女求荣!” 姬若风被哽住,张着手臂,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拾,“追求名利,又有什么错?又没有伤天害理,她易妃也没错!” 阿拾说的更大声了,“她有什么错误?不过是见异思迁,贪慕虚荣罢了。叶鼎之东征一事,也不能全怪在她头上,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她只是品德败坏,既要又要,你们也别说她!” 实则表情就是在说:你们快说她! 在场的人,一言难尽:在说她的,一直都是你啊! 百里东君没有发表任何看法,毕竟是他好兄弟的心上人,他心里有怨有怪,但不会去为难她。 姬若风,“呃,易大人你的女儿……” 阿拾甩袖,“我女儿早死了,别来沾边!” 阿拾,“没事的话,就赶紧散了吧!易妃,那边几个大监还等着你,也该回去了。” 百里东君也很忙,要去收拾残局去了,顺便安顿好叶安世。 “易大人!” 阿拾,“百晓堂堂主不去打听消息,找我做什么?” 姬若风,“自然是来找易大人买消息喽!” 阿拾伸手,姬若风会意,立马丢了个钱袋子给阿拾。 少白—易卜31 姬若风十分八卦地问:“易妃的两个皇子,在宫中过得如何?” 阿拾瞥了他一眼,“爹不疼娘不爱,还好有个仗义的兄弟。” 有了萧楚河给他们做主,查克扣他们东西的宫人。 再怎么样,都会震慑一批人,短时间内,不会故态复萌。 只要他们聪明一些,装可怜,抱上这个哥哥的大腿。 在宫中的待遇那肯定会提升好几个档次。 毕竟萧楚河是嫡子,又是陛下之爱子,与旁的皇子不同。 沾上了他,鸡犬升天,这也是夸张的说法。 但是肯定日子好过了。 姬若风,“这就?那易妃呢?” 阿拾,“她啊,锦衣玉食,啥都不缺,缺了一份自由,心里不好受。” 姬若风忍不住讽刺一笑,“自由?呵呵……” 阿拾翻了个白眼,“笑个鬼!人各有志,有什么可笑的?她再怎么不堪,你比世上大多数人好些,比穷凶极恶、滥杀无辜之辈好上一些。” 姬若风这下真是笑了,“易大人真的没有在讽刺她吗?” 阿拾挥手,“算了,她就是个恶人,东征的引子就是她,她再怎么说也不无辜。” 姬若风,“易大人真是慈父心肠。” 要不是他给了钱,阿拾真想给他脑袋开瓢,怎么这么贱! 姬若风叹气,“只是可怜了叶鼎之……” 阿拾逮到机会,立刻张嘴嘲讽,“我看姬堂主,就是吃饱了撑的,吃得太饱了,没事干,才会这么说。与其同情他们俩,不如去可怜可怜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阿拾,“既然姬堂主这么有善心,不如去做做善事,救济救济百姓。” 阿拾把他给的钱袋子,丢在他头上,“这就算我的一片心意,捐赠给那些百姓,能救几个就几个。” 阿拾说完,骑着马跑了。 姬若风在后面,捂着被阿拾砸出包的脑袋,嘶嘶出声。 阿拾快马加鞭,回到天启城门口,又慢了下来。 易妃还没回到皇宫呢,自己先到叫什么事? 索性阿拾直接就不进城了,策马扬鞭,感受一番江湖的少年意气。 刚刚经历了战争,北离上下气氛低迷了些,都没以前那么热闹了。 大多数江湖人士,在这危急存亡的时刻,都出手帮忙了。 所以现在,估计还在赶回家的路上,江湖也安静下来。 阿拾有些可惜,见不到江湖的风貌了。 不过也好,免得被比自己年轻的小辈按在地上摩擦,打赢了不要紧,打输了就丢脸了。 北离武运昌盛,少年天才简直就是遍地都是。 最顶尖的就是百里东君那一批人,比阿拾现在这个老头子,天赋不知道高出去多少。 所以没事,还是不要出来闯江湖了。 皇宫之中,烛火摇曳,窗子上印着两个人影。 一个萧若瑾,一个阿拾。 萧若瑾,“易爱卿,此去可有什么异常,易妃如何?” 又问还要问? 难不成和他说,易妃为了旧情人哭的不能自已? 易妃也没起到什么作用,本来是打算着,让易妃去劝叶鼎之收手的。 太迟了,叶鼎之自己就先放弃了。 阿拾,“一切平安,易妃也平安归来了。” 都没什么事,听懂了吗? 明明几个太监,估计早就和他汇报过了,还要明知故问,怪无聊也怪闲的。 萧若瑾叹气,“可惜了叶鼎之。易妃,罢了,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就让她在后宫之中常伴青灯古佛吧。” 少白—易卜32 萧若瑾没那么喜欢易妃,只是喜欢她绝色的容貌。 也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又接纳了她。 现在又不做任何惩处,依旧放在后宫之中养着。 难道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叶鼎之算是自李长生之后的天下第一人,而易妃抛弃了他,选择了他萧若瑾。 难道这还不能证明他比叶鼎之强? 想到这个可能,阿拾搓了搓手指:咦! 有些嫌弃,净搞这些有的没的,是不是被比他强的弟弟萧若风刺激疯了? 阿拾这个忠臣,当然要为君分忧,“既然如此,不如把易妃送去寺庙?免得她的存在,影响了陛下的名声。” 萧若瑾不语,看了几眼。阿拾满脸真诚,一心一意为他着想。 阿拾自己都羡慕,他有自己这么个忠臣。 萧若瑾还是认为易妃就是易文君,是阿拾的女儿。 阿拾不认就是不认,谁说的没用。 他刚才的意思,就是自己怎么这么狠心,真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出家。 萧若瑾略过这一茬,“易爱卿,你说朕该拿百里家如何?” 现在战事已经平息,易妃只是一个女子,还是皇妃,当然是轻拿轻放。 皇帝都没说什么,别人又怎么敢指指点点? 阿拾低着头,知道他只是发牢骚,根本就没想对付百里家,过过嘴瘾罢了。 又对付不了,也只能说说话,发泄心中的不满。 百里家这次对北离的贡献可不小,若是处置了他们,只怕萧若瑾皇位都要坐不稳了。 再说了,他也没这个本事,干掉百里家。 阿拾,“臣不敢妄言。” 萧若瑾靠着龙椅,“说吧,这里没有旁人,只有你我。” 阿拾,“百里家不敬皇室,此乃大罪……” 萧若瑾还等着后文,阿拾已经说完了。 萧若瑾有些失望,但还是意味深长道:“易爱卿,也觉得他们有罪?” 这不是废话吗?你身为皇帝都看人家不顺眼了,人家还能没罪?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算人家百里东君打皇帝有罪,你这个皇帝也有错。 魔教东征,皇帝也是罪魁祸首之一,若不是他贪恋美色,叶鼎之也不会发起东征。 南诀和北蛮也不会有机可乘,趁机在北离边境作乱,意图攻占北离的地盘。 叶鼎之本来已经放弃报仇了,就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真是造孽,易妃造孽,叶鼎之造孽,萧若瑾也造孽。 这三个人,阿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萧若瑾这个不要脸的,还有脸在这里哔哔赖赖。 简直就是没有人君之象,都不配做皇帝。 要是萧若风上位,也不会有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 萧若瑾自然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这段时间,作为皇帝他很安分。 只封赏了这次战争的有功之臣,其余的一切闭口不谈。 阿拾拱手,“是。微臣觉得百里家太过居功自傲,把功勋和荣耀当作自己的免死金牌,对皇室十分不看在眼里。实在是太过可恶!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萧若瑾在意这些,也在意百里东君给他的几拳,但是又不好明说。 特别是百里东君打他的事,当天在场的人除了溜走的阿拾,其余的人都自动失明了,什么也没看见。 个个装聋作哑,都不提皇帝丢脸挨打的事。 叶鼎之杀来,他是害怕的,但是命保住了之后,自然而然就开始计较起了颜面。 少白—易卜33 萧若瑾直接问道:“易爱卿,你觉得若风能杀的了百里东君吗?” 这个缺大德的,让人家同门师兄弟互相残杀? 说实话,就算萧若风能杀的了,他也不会杀。 甚至可能会暗戳戳觉得:哥哥挨打,虽然是受了委屈,但是东君做得对。 根本就不可能,对百里东君出手。 而且萧若风也不可能打得过百里东君,这个曾经的北离八公子之一,现在不太能排得上号,算不得顶尖的高手了。 或许一开始就不算顶尖的高手,他们成名的时候,许多老一辈的都比他们强。 现在他们越来越强,但是年龄和他们相近的百里东君一类人,实在是天赋异禀,反超他们了。 阿拾摇头,“杀不了,就算是加上微臣还有其他帮手,估计也奈何不了百里东君。” 阿拾带着些感叹道:“百里东君实在是投了个好胎!不会武功时,百里家温家宠着护着,在整个江湖横着走。现在他武功大成,天下又有几人敢对他出手?” 阿拾是在暗示他:别整天白日做梦了。 就算是他萧若瑾死上十次八次,百里东君也会安然无恙。 萧若瑾面带不甘,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叹气道:“罢了,毕竟再怎么说,百里家也是有功之臣。” 阿拾毫不意外,有头有脸的人,都十分擅长给自己留颜面。 阿拾守卫皇族,当然要拿出守卫的架势来。 背着手围着皇宫散步,美其名曰排除危险。 阿拾抬头,月亮像一个大饼一样,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都怪萧若瑾,大半夜的要叫自己入宫,看着月亮都看馋了。 反正也睡不着,阿拾去买了几张芝麻大饼,咬着吃。 白天卖剩的,肉饼都卖出去了,只有这芝麻薄饼还剩几张,也就将就着吃。 除了皇帝、后妃的寝宫还有皇帝的书房,影宗之人其余的地方来去自如。 算了,皇帝得处理政务的书房都进不去了,就知道影宗有多不受待见了。 阿拾嚼着喷香的芝麻饼,在皇宫周围游荡着,一下子跃上墙头,翻进了皇宫。 周围的守卫惊了一瞬。 阿拾,“是我!” “是易大人啊,那没事了。” 他们还是忍不住发问阿拾在干嘛,阿拾还能说在干什么,当然是巡查皇宫。 阿拾的地位可比他们高级得多,他们拍马屁道:“易大人辛苦了!” 阿拾点头,大摇大摆继续逛,像在自家后花园似的。 阿拾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前面枯草丛中有一个小黑影,爬呀爬,窸窸窣窣。 阿拾左看右看,这边的宫殿,是闲置了的。 旁边是冷宫,关疯子的地方,里面乱糟糟的,就没一个正常人,平常这边是没人来的。 除了巡逻的,还有给那些人送食物的,都是快来快走,生怕沾上晦气。 是个小孩,准确的来说,是个锦衣小孩,没看清楚长相。 他乱钻着,从墙边的狗洞,钻来了出去。 洞口足够小,体型大点的孩子都过不过去,他刚刚好。 皇宫的狗洞是摆设,里里外外巡逻的人,足够吓跑猫猫狗狗。 更没有人敢钻,除非想找死。 阿拾转身就走,在皇宫巡逻的侍卫面前露了一个脸,从偏门中出去了。 这门,王公贵族们可不屑走,都是侍卫宫人们在用,相当于人中狗洞。 “易大人。” 阿拾点头,算是和守卫打过招呼。 少白—易卜34 阿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去了那个洞口的外面。 看见那小孩已经爬出去好远了。 左看右看,没有人,城墙上的守卫,似乎睡着了,肯定是在偷懒。 估计没人敢擅闯皇宫,就放心大胆地睡了,睡到换班的时间。 也不止一个,但就是没发现那孩子。 真是神奇,或许是不会武功,宫墙又太高了,视线不太好,没看见。 阿拾走过去,抄起孩子就走,“嘘!” 那孩子安安静静窝在阿拾怀里,还挺听话。 阿拾不禁想到:此子与我有缘! 走远了一些,他扒拉着阿拾的袖子,阿拾掏出一个芝麻饼,小孩安静地举着吃。 回到家中,阿拾把他放下来,在烛火下,看清了他的模样。 有点像自己,或者说像易妃,脸上带着些灰,但是能看出来皮肤雪白,十分漂亮。 不过白得有点过分了,白得透明,眼睛大大,下巴尖尖,十分消瘦。 有些可爱,可怕的可爱,像个小鬼似的。 他两只细细的手,拿着剩下的一点芝麻饼,大口吃着,跟个小饿死鬼似的。 衣服料子很好,还是稍微有点不合身,他太瘦了。 阿拾坐着等他吃完,给他倒了一杯水。 小孩捧着杯子吨吨喝了,又安静的看着阿拾。 阿拾觉得差不多了,芝麻饼薄但是大,这么小一个,连吃自己三张芝麻饼,应该是够吃了。 阿拾其实也不太饿,就是吃芝麻饼打发时间而已。 阿拾,“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只是睁着一双黑白的大眼睛,看着阿拾,好像听不懂。 阿拾戳了戳他的脸,“应该不会是个傻瓜吧?萧风?” 小孩,“萧风!” 阿拾,“我就知道你不傻,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哥哥呢?” 阿拾也好久没见过他们了,但是还是对他们有印象的。 小的这个更漂亮一些,现在年纪还小,像个精致的小女孩。 阿拾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也是疯了,才把你带回家来。天色也不早了,明天我送你回去。” 阿拾让人把他带下去休息,影宗都是自己的人,不怕泄密。 第二天一早,萧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阿拾吃早饭,他也不客气地站在板凳上,跟着吃。 阿拾吃完,就放下筷子。 看着他,小小一个,吃的好像是,有点多了。 阿拾,“别吃撑了。” 小孩打了一个嗝,“嗯。” 然后继续吃,阿拾无语让人撤了下去。 阿拾起身,小孩跳下桌,一步一步跟着。 反正他又不受宠,一夜不归不会有事。 阿拾扭头看他,“我送你回去。” 萧风摇头,“我不!” 阿拾笑着问:“你不回去?是想我养着你?可是我为什么要养你?” 私藏皇子,阿拾还真敢! 萧风仰头言简意赅,“外公!” 阿拾嗤笑,“我连女儿都不认,又怎么会认你这个小东西?” 萧风双膝一弯,扑通一下跪下,给阿拾磕头,“养老送终!” 这小家伙,并不愚蠢,甚至还很聪明。 阿拾指着自己,“给我养老送终?哈哈……” 少白—易卜35 阿拾笑弯了腰,“老夫家大业大,不缺人埋尸祭拜。更何况,我又不在意身后事。小娃娃,打错了主意。” 萧风抱着阿拾的小腿,仰头一双眼睛明亮的很,“收我!” 阿拾问他,“我为什么要收你?给我个理由。” 他不说话。 阿拾,“是凭你我之间浅薄的血缘关系?还是你可爱又可怜?可这些,都并不足以,让我留下你。” 萧风摇头,只是看着阿拾。 阿拾,“把你留在这里,你母妃怎么办?” 萧风,“母妃?” 很好,好像压根不认识的样子。 也是,易妃是不见孩子,他们在外磕个头,也算是全了孝心。 阿拾扭了扭头,看着他,“那你哥哥呢?你哥哥怎么办?你哥哥和你从娘胎里就在一起,你不要他了?” 萧风有些激动,“哥哥不是哥哥!” 阿拾觉得有古怪,这小孩,不像是会乱说的样子。 阿拾盯了他几眼,“好,你先在这里住下,我去看看。” 既然哥哥不是哥哥,当然要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阿拾再怎么否认,血缘关系断绝不了,若是他生事,保不齐会牵连自己。 阿拾远远看着,几个玩耍的皇子。 特别注意到了萧羽,眼睛中充斥着对萧楚河的敌意,还有野心。 他正在站在七皇子萧承身边,说着什么。 七皇子等萧楚河过来,立马迎上去找麻烦。 萧羽在边上添油加醋,巴不得两个哥哥打起来。 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弟弟。 阿拾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系统来着,“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作为这个世界弄给自己的东西,应该知道些什么。 原来萧羽是其他平行小世界来的,他来的时候非常受宠,因为那个时候,萧楚河已经被废了王位。 多的系统没有说,反正萧羽看起来,估计还是想争皇位的样子。 因为他明晃晃地挑拨几个哥哥的关系,一点也不收敛。 是打算哥哥们斗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目前看来,日后夺嫡的主力,萧楚河一派,七皇子萧承一派。 因为七皇子和萧楚河年龄相近,很适合做磨刀石。 二皇子萧崇不算,他眼睛瞎了,天然就失去了夺嫡的资格。 其余的皇子,就投于哥哥们的旗下,因为已经没了竞争优势,只能争从龙之功。 不过萧羽应该不会投靠任何人,他应该会自成一派。 在他的那个世界,据说他行七,而且没有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理所应当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弟弟。 他这个做兄长的没想起来,宫人自然也不会多事提起十一皇子萧风。 按照踩高捧低的尿性,说不定还巴不得萧风不回去,省得伺候他。 阿拾搞清楚事情原委,就回去了。 阿拾思来想去,还是把他送回去算了,麻烦的很。?? 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真把他留下来,只会在找麻烦。 没想到天不随人愿,阿拾回去的时候,萧风已经发起了烧,昏迷不醒。 下人来报,他身上还有不少被虐待的伤口,主要是针眼和掐痕。 少白—易卜36 露出来的地方没有,在腰腹前胸后背还有大腿这些地方。 针眼成片成片的,密密麻麻,像一个个小洞。 阿拾看了都打个寒颤,也太变态了。 大多数人,不由自主怜惜弱小,更何况是一个小孩,还是漂亮小孩,没有杀伤力和威胁的小孩。 应该更下不去手才对。 阿拾叹了一口气,大夫说是身体虚弱,长期饿着,突然又吃太饱了,身体承受不住,再加上身上有伤,才会这样。 阿拾让人给他上药喂药,又让人换上了他原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 打算今晚找机会,直接就送回去,还是别留了。 免得自己同情心泛滥,惹麻烦上身。 没想到还没等自己行动,就先一步等到了萧若瑾的传唤。 阿拾急匆匆赶进宫去面圣,萧若瑾一副惆怅的样子,似乎有些伤感,但是突然间嘴角上扬。 阿拾脚步慢了一些真想问他:你吞屎了?表情那么古怪? 皇帝在想事情,阿拾这个臣子当然不可能开口打扰。 萧若瑾撑着额头,长叹一口气,声音低沉,“易爱卿,朕的十一皇子没了。” 阿拾不敢置信,稍微抬起了头,真想掏掏耳朵,没听错吧? 十一皇子没了? 别人怎么样阿拾不知道,但是这个十一皇子,不就在自己家吗? 算了算了,不管怎么没的,这是上天赐的缘分,那就接手了。 萧若瑾放下手,抬头看阿拾,“易爱卿怎么不说话?” 阿拾深吸一口气,装作伤心的样子,“陛下夭折皇子,陛下伤心,臣等自然感同身受,悲不可言。” 萧若瑾,“我就知道易爱卿还是在意他们的。” 真是够了,为什么这狗东西,还不放过自己。 非要把自己和易妃母子牵扯在一起,对他有什么好处? 阿拾垂头,沉默以对。 萧若瑾,“也罢,朕其实就想和爱卿说说话。易爱卿出宫的时候,记得买些纸钱供品给小十一。” 阿拾真感觉他有病,皇宫之中听他说话的还少了吗? 非要让自己忙着进出皇宫? 阿拾答应了之后,就告退了。 还是忍不住打听十一皇子咋死的。 听说十一皇子溺水而亡,现在已经装棺埋掉了。 动作快的不得了,阿拾打听到位置,立马赶了过去。 在夜黑风高的时候,哼哧哼哧刨小土包。 十一皇子是夭折,一般装进棺材,直接埋了就是,不用治丧。 小小的棺木,阿拾打开一看,哎哟确实有个孩子。 泡得面部肿胀,还穿着十一皇子的衣服。 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但是能看出不是十一皇子。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人眼瞎就算了,全都眼瞎? 阿拾把棺材板盖上,土给埋上,放了些贡品,烧了些纸钱才离开。 阿拾回到家中,萧风还没睡,坐在凳子上的小身子,不断晃荡,看起来困得不行了。 阿拾戳了戳他,给他倒了一杯茶醒神。 小孩喝过之后,咂咂嘴巴,眼睛睁开了些。 还在发着烧,但是情况好的多了。 阿拾握着他的小肩膀,让他不至于倒下去,“知道我是谁吗?” “爹!” 阿拾真忍不住笑了:这小子真会给自己涨辈分! 阿拾小幅度晃了晃他,“看清楚我是谁,我可不是你爹!” 小孩眨了眨眼睛,“爹!” 靠在阿拾的手臂上,竟然是睡着了。 少白—易卜37 阿拾叹气,让人带他去睡下,等他养好病再说,看是不是真的烧傻了。 阿拾一边当值,一边暗中探查十一皇子溺水案。 今日阴雨绵绵,阿拾抖抖衣裳上的水滴,打算回去吃个羊肉锅子暖暖身体。 远远看着一蓝色漂亮女子过来,阿拾脚步一转,赶紧换个方向继续走。 “父亲!” 阿拾脚步越走越快,恨不得跑起来,离开这晦气的地方。 她确实用上了轻功,阿拾受身份所限,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失礼使用武功。 反正都跑不掉,阿拾直接就慢了下来,“见过易妃娘娘!” 看来是没有认真常伴青灯古佛,身上都没有香火的气息。 易妃有些伤心,悲戚道:“父亲要与我生疏至此?” 阿拾已经不说,我不是你爹之类的话了。 已经说倦了、说厌了。 阿拾不耐烦道:“易妃娘娘有何要事,要亲自出来办?不用求神拜佛了?” 易妃压根不在意阿拾的态度,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演技当中。 她依旧貌美如花,轻柔地抹着泪水,“父亲,我的风儿没了……嗯……” 说完,难以自抑,哭了出来,看起来真的很悲痛。 不知道想了多少伤心事,才能毫无违和地哭成这样。 风儿,还雨儿呢,我的风儿…… 阿拾抖了抖,看她装模作样,真心实意的样子,只是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 什么风儿,回去就把这个晦气的名字改掉,免得影响气运! 易妃红唇微启,“父亲在宫外方便些,还请时常替我为风儿上香……” 阿拾十分刻薄,“不上,上什么香?他早早夭折,还不是因为倒霉有你这么个母妃,现在死了也安宁,免得活着受罪。” 易妃仿佛是被伤到了,西子捧心,梨花带雨,别说,还挺漂亮。 阿拾厌烦地瞥她一眼,哭的更厉害了,“易妃娘娘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外臣就先告退了。” 易妃,“等等!既然父亲如此,那我就用易妃的身份,请父亲……” 阿拾翻了个白眼,决定放下个人素质,“易妃的身份?算个球啊?你算哪颗葱,还敢命令我?影宗护卫北离皇族,直接听命于皇帝,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摆上架子拿上乔了?给你三分颜面,你还真敢开染房了……” 阿拾把易妃怼的体无完肤,然后溜溜哒哒走了。 “外祖父!” “嘿!” 阿拾看着前方挡道的小孩,今天这母子俩是和自己杠上了是吧? 下着的毛毛细雨,开始大了起来,让人心里更烦躁了。 阿拾收住脾气,也给他行了一礼,“见过十皇子!” 萧羽一身红衣,昂首阔步,像一只神气活现的小公鸡。 萧羽眼神中带着打量,“你就是我外祖父?” 阿拾直起腰来,“不是!” 萧羽噎了一下,“那,那他们都说你就是我母妃的父亲。” 阿拾无所谓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说的!” 萧羽抬着下巴,“这么说,你不是我外祖父?” 阿拾,“当然不是!” 这小孩,现在很受宠,不然也不会这么嚣张。 萧羽不太高兴,“那你女儿呢?” 阿拾,“死掉了!坟头草都长好几茬了,每年扫墓我都割草。” 萧羽哼了一声,“她明明活得好好的,她是易妃,你不是她爹,难不成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少白—易卜38 阿拾微微一笑,“那说不定,我又不是她爹,我怎么知道她哪来的?没准还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哈哈!” 萧羽气的脸都红了,“你这死老头!做我外公是你的福气,你竟敢拒绝?我说你是你就是,不然我以后饶不了你!” 阿拾这暴脾气,仗着腿长,知道他身后,一脚踢他屁股上。 萧羽立马摔了个狗吃屎。 阿拾一边走,一边扭头看他狼狈的模样,“谁想做你外公,少来攀亲,你不配!” 萧羽吐出嘴里的泥巴,大叫一声,猛捶地面,“易卜你这个死老头!我不会放过你!” 阿拾充耳不闻,这没孝心的死小子,要是能走到最后,那才是奇了怪了。 完全不带怕的。 阿拾就是看周围没人,才敢踢他,嘿,还真爽! 没打他娘,踹他也是一样的,心里特别舒坦。 阿拾没有一点欺负弱小的羞耻心,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为了快点回家,阿拾都尽量走偏僻的地方。 谁知道他这么胆大,一个人就敢来拦路。 阿拾想着,也是自己善良,不然遇上别人,他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偏僻的角落,落单的皇子,那是什么意思?那是可以下手的信号! 看来穿来的时候年纪不大,不然也不会这么幼稚和天真。 真以为仗着皇子的身份,阿拾对他纳头就拜,要给他磕一个? 对自己都这样了,对皇帝估计也满是杀心。 真是不孝子一个! 萧风的缠缠绵绵,还没有好,估计是在皇宫之中挨饿的时候多了,所以对吃的特别灵敏。 阿拾吃着热腾腾的羊肉锅子,他晃晃悠悠就来了,声音沙哑,“爹,我也要吃!” 怪剌耳朵的,阿拾揉了揉耳朵,“我不是你爹,下次再叫,把你撵出去。” 小孩张了张嘴,然后点头,照例是站在凳子上吃得。 坐着够不着所有的菜,所以他选择站着。 萧风的病养了十天半个月,等他好了,阿拾也已经查清楚了十一皇子溺水案。 事情就是那么巧,小太监偷穿皇子衣服,不小心跌到池塘里淹死了。 因为足够偏僻,而且又是晚上,没人发现有人落水。 第二天飘起来的时候,被穿越而来的萧羽最先发现。 他大喊着救命,自己下去把尸体捞上来,他一直抱着哭,不让人靠近。 所以众人都以为真是十一皇子。 没人去瞻仰十一皇子的仪容,包括易妃这个生母也没有仔细看。 有人看,萧羽就抱着弟弟的头大声哭嚎,拳打脚踢不让外人靠近。 大家都以为萧羽是伤心过度,都没在意。 事情很完美,十一皇子的遗体被匆匆下葬,这件事尘埃落定。 萧羽在这件事情上,胆大又心细,那天莽撞的样子,也很真实。 这件事,风险很低,回报很高。 就算他弟弟回来,也能说他太过担心了,所以认错了人,也没什么大事。 要是落实了十一皇子已死,两位皇子的资源,落到他一个人身上,确实也很划算。 所谓资源,可不是皇子的那点月例,而是日后能支持他夺嫡的势力和能量。 他可能根本就没想过,可以把自己的弟弟培养成自己的助力。 这点很疑惑,毕竟他爹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怎么不效仿一下? 阿拾最疑惑的地方在于,他到底和谁勾搭上了,能确定十一皇子不在皇宫了? 少白—易卜39 阿拾想不清楚,也查不出来,见谁都怀疑,最后还是放弃了。 反正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起不到什么作用,或者说不愿意起作用。 以后实在不行,这不还有腿吗,又不是没有腿,直接跑了就是。 萧风病好了之后,前尘尽忘,阿拾试探过了,是真的。 不过他运气也还好,至少没烧成傻瓜,烧聋或者烧哑。 以后会不会想起来,那不用考虑。 阿拾把他收做徒弟,起名易文静,没什么特别大的期待。 就是希望他以后安静一些,别搞事,让自己能活到自然老死。 就算是搞事,也千万别连累自己 易文静在武学上很有天赋,至少阿拾现在这具身体是远不及他的。 阿拾也没有藏私,自然是花了时间精力去好好培养他。 易文静十四岁入自在地境,阿拾与有荣焉,自己的徒弟那么厉害,证明什么,证明自己也是很行的。 阿拾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打算两人庆祝一下。 菜上桌没过一会儿,一袭灰衣,手持长剑,身材纤细高挑,脸上带着平平无奇面具。 周身气息平和,天黑的时候,隐没在角落里,基本上没人会发现。 影宗最擅长收敛声息的内家功夫,这是祖上传下来的。 毕竟要在皇帝身边保护,肯定不能存在感太强,得隐藏起来,才能出其不意起到大作用。 当然,第一代影宗宗主除外,人家根本就不需要躲躲藏藏。 阿拾,“回来了?” 少年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十分吸引人的俏脸。 年纪还小,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意思,扮男扮女都足够惊艳。 阿拾十分和蔼,“快坐下,今晚我们爷俩喝两杯,也算庆祝你进入自在地境。” 易文静点头,“是师父。” 两人拿着筷子,各自夹自己喜欢的菜吃。 吃到两三分饱,才开始倒酒,打算边吃边聊。 两人都习惯了,阿拾是为了养生,不喜欢空腹喝酒。 易文静小的时候饿坏过,也不喜欢空着肚子。 阿拾,“来,干一个!” 阿拾嘬了一口秋露白,感叹道:“真是好酒,不愧有天下第一的名头。” 易文静给阿拾倒酒,并不说话。 阿拾看了他两眼,“你怎么这么安静?不高兴?刚刚提升了一个大境界,还有哪里不满意?” 易文静叹气,“我再怎么厉害,也不如永安王萧楚河,人家十三岁就入了自在地境,我不如他。” 阿拾翻了个白眼,小屁孩,还挺谦虚。 最烦这些天赋异禀的小天才,要么就是一副我最厉害讨打的模样,要么就是像现在的易文静一样。 有多少人,十多岁的年纪,才刚刚入门,而不是像他们一样,已经小有成就。 他们现在这样,是绝大多数同龄人追赶不上的。 就算是老一辈的人物,也只会赞叹少年天赋惊人。 作为师父,也不好太过刻薄,只告诉他他已经很厉害了。 易文静唉声叹气,“也没那么厉害,一般般而已……” 阿拾敲了他的脑袋,“好了,别装了!” 易文静喜笑颜开,“虽然比不上萧楚河,但我比好多人都厉害,嘿嘿!” 易文静也算是厉害,阿拾不想上值的时候,就让他代替。 当然,除了皇帝召见的时候。 这些年,萧若瑾简直就是个碎嘴子,经常召见阿拾说些屁话。 就是碎碎念,也没一件正经事,发发牢骚,抱怨这个抱怨那个。 说完还觉得阿拾没有奉承和附和他,不太满意。 临走的时候,还要自己夸自己大度,简直就是英明的君主。 简称就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少白—易卜40 阿拾都习惯了,权当做八卦听,丰富一下业余生活。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萧若瑾说别人的坏话,阿拾在心里说他的坏话。 他说一句,阿拾在心底里接一句。 “易大人。” 阿拾,“见过七皇子,十皇子。” 七皇子简直就把虚伪的面具焊在脸上,他露出一个笑,“易大人许久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精神矍铄、英姿勃发……” 阿拾笑了笑,真心实意,这七皇子会说好话的很,“七皇子说笑了。” 七皇子轻笑一声,“本王可没有说笑,易大人是国之栋梁,本王自然要慎重对待……” 听听,简直了。 要不是阿拾本身就是咸鱼一条,肯定对他很有好感。 阿拾对七皇子只有一个表示,会说话就多说快说。 七皇子在朝中人缘很好,主要是嘴巴甜,会说话。 张嘴就是一串夸夸之语,很难让人有恶感。 三个稍大一些的皇子,都有一些势力,萧羽暂时还没上桌。 七皇子萧承去见皇帝,萧羽留了下来等候。 萧羽也生得好看,“易大人!” 他不敢再叫外公了,阿拾真的会私底下找机会把他打一顿。 他想告状都没办法,因为没有人证,阿拾又死不承认。 萧若瑾当然是让萧羽好好读书习武,别胡闹,根本就不打算深究。 还有易妃,也不敢蹦出来叫阿拾爹了。 因为阿拾嘴上没了口德之后,十分刻薄,每一句话都是恶毒到能刮骨削肉的程度。 更何况易妃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可以指指点点的地方。 凑上来两三次,被阿拾骂的体无完肤之后,学乖了。 但凡偶遇,阿拾都要凑上去,骂她抛夫弃子、爱慕虚荣、道德败坏,根本不配为人妻,为人母,简直都不配做人等等。 易妃掩面而逃,每次看见阿拾都远远躲着,不敢再凑近。 阿拾面无表情,“十皇子有事?” 萧羽脸上还带着不服气与恶意,“易大人竟敢对本皇子无礼?” 阿拾瞟了他一眼,在皇帝的书房周围有重兵把守。 他吃准了阿拾不敢乱来,所以大放厥词。 阿拾对他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走。 萧羽亦步亦趋,“易卜,我在和你说话,你别装聋,我知道你听得见!” 阿拾越走越快,萧羽立马跟上,“易卜,只要你肯支持我,日后我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不会亏待你的!” 阿拾无语,也支持过萧若瑾,他现在成功上位了,影宗得到了啥? 除了一些钱财,其他的都几乎维持不变。 这个萧羽比萧若瑾还不如,只会更抠门,说不定之后还要秋后算账,反手杀了自己。 等到人少,放眼望去,只有几个值守的太监。 阿拾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萧羽有些害怕后退两步,但立马又定住脚步,强装镇定。 萧羽清了清嗓子,“易卜和我做交易,你不吃亏。” 阿拾呵呵一笑戳他的痛处,“你现在甚至王位的没有,拿什么和我回合作?” 找别人合作,自己也要有资本,难不成靠空手套白狼? 萧羽绷不住,面色变化了一瞬,“只是暂时的,很快就好……” 阿拾,“还是算了,老夫年纪大了,只怕活不到那个时候,哈哈!” 这句话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高。 萧羽气的脸都红了,“你,你竟敢瞧不起我?” 少白—易卜41 阿拾无言摇头,承受能力实在是太差了,几句话就能让他跳脚,怎么和别人争? 最关键的一点,是太不礼貌了,阿拾怎么说也不会支持他。 以前叫自己死老头,现在也没差,对自己直呼其名。 一点也不像其他皇子一样,温文尔雅,至少对朝中所有大臣都能保持礼貌。 哪怕是要对皇子们行跪拜之礼的小官,也以官职称呼,而不是直接叫名字,呼来喝去的。 阿拾虽然也不怎么在意,名字就是取来叫的,可是被这么个小屁孩呼呼喝喝,很不高兴。 阿拾笑了笑,继续开口打击他,“十皇子还是放弃吧,你的几个哥哥都很优秀,怎么也轮不到你。就连你那瞎眼的二哥,也比你更有人君之相!你还是别上窜下跳,徒惹人笑话。” 萧羽没了理智,他都不承认自己比不上萧楚河,更何况是失明的萧崇。 当即就直接动手,阿拾一把年纪了,打不过这么个小屁孩,才是笑话。 阿拾也没重伤他,毕竟再怎么说也是皇子,萧若瑾要脸。 萧羽躺在地上,面容和易文静有两三分相似,恶狠狠盯着阿拾。 阿拾抬腿踢了踢他,“小子,别在老夫面前蹦哒,否则下次打残你!” 萧羽瞪眼,阿拾又踢了他一脚,“我说真的,可别不信!” 萧羽一颤垂下了头,不说话,现在是低头了,估计还是不服气的,心里在盘算着怎么报复阿拾。 阿拾摇了摇头,这家伙简直就是牙眦必报,记仇得很。 阿拾也不管他,估计这次过后,会乖上一些。 至于报复自己,就他这个样子,看来是没戏了。 阿拾盘算着,下次带上易文静,让他动手教训萧羽,自己给他望风。 老胳膊老腿了,还没活够,一定要注意保养。 又过了一段时间,琅琊王谋逆被打入大牢。 萧若瑾又召见了阿拾,相比其他的心腹太监,还是对阿拾更有倾诉欲。 身份上不一样,他的太监们得他信任,在他看来就是他的附属物件。 而阿拾是忠心的臣子,而且又不在朝堂上活跃,不与其他官员结党。 什么话都可以说,还可以问阿拾的看法。 当然他敢问,阿拾就敢说,张嘴就是胡说八道,胡言乱语和他一样。 所以通常情况下,他不指望阿拾,自问自答。 阿拾也不觉得他真的是想向自己问计策,就单纯倾诉而已。 还挺有意思的,就相当于看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唱独角戏,这个人还是一国之君,那就更有意思了。 特别是这戏包含了官员百态,朝中大事,那就更值得一听了。 萧若瑾今天刚刚把萧若风下了大牢,情绪还没有缓和过来。 靠在他专属的椅子上,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 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易爱卿,你说我该拿若风怎么办?” 又来? 阿拾拱手开始接戏:您得忠臣易卜来也! 阿拾郑重其事,“昔日叶大将军一家谋逆,满门抄斩。今日琅琊王意图造反,证据确凿,当然应该满门皆诛。特别是世子萧凌尘,陛下可千万不要心软放过他,否则日后又是一个叶鼎之!” 萧若瑾睁开了眼,眼神锐利,面色也不好看了,“易爱卿当真如此想?” 阿拾真诚道:“是的陛下。千万不可放过他们,否则日后又是生灵涂炭!” 少白—易卜42 阿拾不得不怀疑,他脸这么臭,肯定是自己提到了叶鼎之。 这算是他的黑历史,不可追忆的过往,因为他算是那场战争的导火索。 若不是他和易妃搞在一起,叶鼎之又怎么会下定决心要发动战争? 事后,易妃名声大噪,真正变成了名动天下、倾国倾城、能引发战火的美人。 现在他依旧好吃好喝养着易妃,未必就没有转移视线的意思。 事到如今,当年的传说,已经大变样了。 沉重的战争,已经演变成了一段风流韵事,在一些人当中广为流传。 重点全在易妃,她凭借绝世无双的美貌引得天下大乱。 那场战争的缘由,已经只有少数人记得,更多的早就被易妃的美名压了下去。 人人都好奇,名动天下的易妃,到底如何美貌。 就连当初参与过那场战争的一部分人,只怕也不知全貌,只会认为是因为易妃。 那是一场保家卫国的热血战争,危急存亡的时候,没有人后退,只有前仆后继,有死无生的决心。 阿拾也为之动容,所以越看萧若瑾和易妃越不顺眼。 至于叶鼎之,已经死了,就不说他了。 叶鼎之做错了事,知情人在痛恨他引发战争的同时,又对他充满了同情和惋惜。 他明明是没有错的,想抢回自己的妻子,想为自己的家里人报仇。 可是他用错了办法,在天外天余孽推波助澜的过程中,已经无路可走了。 今日萧若风的下场,让阿拾又想起了叶家和叶鼎之。 同样的套路,都是杀兄弟、杀功臣。 这样的套路,皇室真是百用不厌,难道是祖传下来的小技巧? 萧若瑾声音很低,“易爱卿,若风是我的亲弟弟啊!” 阿拾:还能不是咋地?难道是我弟? 阿拾垂下双手,“先君后臣,先国后家。琅琊王意图谋反,此乃逆臣贼子,陛下作为君主,杀了他理所应当。是他先把君臣之份抛之脑后,陛下又何须再顾及?纵然他是陛下的亲弟弟,也不可放纵于他。国家大事,不可以私情论处。陛下三思!” 阿拾说了一通推心置腹的话,忍不住把手放在袖子里揣着,等着看他放什么屁。 萧若瑾面上动容,长叹一口气,“你说的对,可是若风……” 然后就闭嘴了,等着阿拾接话,阿拾偏不接。 若风若风,若他真的这么重情重义,不如直接把皇位让出来。 反正一开始,也是萧若风抢过来双手奉上给他的。 现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还在这里唱什么大戏,舍不得就是舍不得,还装? 萧若风一开始就有功高震主之嫌,他一直都有造反的能力,现如今呼声还是太高了。 萧若瑾压不住了。 更何况萧若风的手下里面,可有不少反骨仔,巴不得推萧若风上位。 再拖下去,只会发生兵变,萧若风黄袍加身,不得不登基为帝。 到时候萧若瑾如何自处? 固然萧若风不会杀他,可他当过皇帝。人能接受从皇子到皇帝,却不能接受权柄被他人抢走,掉下皇位。 不管他怎么想,反正他隐隐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杀了萧若风巩固权力。 哪怕这个弟弟,和他一母同胞,感情很深,该死的时候还是要去死一下。 萧若瑾又生气起来,“若风,若风,枉朕这么信任你,我们是兄弟啊,你怎么能背叛朕!难道你忘了,我们的往日情分?” 少白—易卜43 阿拾沉默不语,萧若瑾十分谨慎,就算只有自己还有几个心腹在,也不放弃在演戏。 一动不动坐在龙椅上,描述着他和萧若风曾经的深情厚谊,以及被背叛的愤慨。 角落里的太监,无声无息,守在皇帝周围。 阿拾装作义愤填膺,“陛下说的是,他简直就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怎么能视陛下的恩德于无物?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现在就去取他的项上人头!” 萧若瑾抬手,“罢了,易爱卿你也回去了。” 萧若瑾不让任何人探视萧若风,只怕重见天日之时,就是生死之刻。 只有萧若风不和任何人相见,他的手下不敢轻举妄动,最多只会劫法场。 到那个时候,但凡萧若风活着出去,哪怕出了天启城就挂掉,北离注定大乱。 会陷入新一轮的皇位之争,一方是疑似不正统的皇帝,一方是战功赫赫手握兵权的琅琊王。 萧若风有兵,但是萧若瑾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未必就占下风。 战争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因某个人的意愿而立刻结束。 到时候造成的祸患,未必会比叶鼎之东征小。 萧若风不至于看不清楚格局,只能选择一死,平息当下的争端。 萧若瑾笃定萧若风就算能逃,也会选择赴死,哪怕是背上骂名。 这两兄弟黑心的程度不相上下,一个可以杀感情深厚的亲弟弟,一个可以自己杀自己。 都是狠人,真令人害怕。 只不过萧若风更风光伟正,更令人敬佩。 走到这个地步,何尝没有他自己的原因,高看了兄弟情义。 同时他又没管束好自己的手下,但凡他手下有名有姓的将领,都敢当面给萧若瑾脸色看,出言讽刺。 阿拾有时候,也觉得这个萧若瑾还挺大度的,那些人个个都活的好好的,官职也正常升,赏赐也没少。 如果是阿拾,肯定会私下里偷偷记仇,早晚报复回去。 所以说,就算萧若瑾有诸多缺点,有历任皇帝的通病,但对于北离来说还是个勤勉仁德的君主。 能在众兄弟中杀出重围,脱不了萧若风的帮忙,可他自己还是有点本事的。 俗话说得好,烂泥扶不上墙,萧若瑾他不是烂泥! 几天之后,琅琊王萧若风谋逆一案有了定论,判处斩刑。 法场之上,影宗的人埋伏在周围。 阿拾光明正大带着易文静站在墙头上,俯瞰斩头的法场。 易文静摩挲着自己的剑,“师父,会不会有人来劫法场?” 阿拾吐着瓜子皮,“你这不是废话吗?” 易文静戴着面具,盖住了整张脸,没办法嗑瓜子,他摇头晃脑,“听说萧若风还有什么天启四守护,他们会不会来?” 阿拾,“管那么多干嘛?真来了,你又打不过。待会儿喊大点声,别让人发现你出工不出力。” 阿拾感觉这不在影宗祖传的任务范围之内,但是萧若瑾发了话,那就来看看。 易文静叹气,“也是,要是萧楚河也来就好了,刚好可以和他比试比试。” 阿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是太过得瑟了,欠打。 少白—易卜44 易文静突然抬手指着高台之上某个角落,阿拾拍他的手,“别瞎指,那太监最记仇,小心背地里报复你!” 易文静讪讪,低声道:“师父,陛下居然把五大监全部带出来了。” 阿拾瞅了他一眼,“皇帝不多有几个人,都显得没牌面了。” 易文静连连点头,“也是,不带来,谁保护他?” 易文静和阿拾一脉相承,全无半点忠君之心,最会爱重自己。 当然如果有能力的时候,还是愿意为所谓的大义出把力,保家卫国,那是肯定愿意的。 还未到时刻,李心月单枪匹马,一人一剑前来劫法场,一下子就打退了几个上前的士兵。 易文静抬腿上墙就想下去,阿拾揪住他,“别乱来!” 易文静,“我就想下去请教请教!” 阿拾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不是去请教,是想找死。人家在忙大事,你非要掺一脚,不给你点教训,简直都说不过去。你打不过,她来了,估计她的剑仙女儿也快来了,小心给你戳个窟窿!” 易文静怏怏,“我再长几岁必成剑仙,肯定有一战之力。” 阿拾,“知道了,安静些吧。” 易文静好奇道:“师父,你说这琅琊王跑得掉吗?” 阿拾随口道:“跑不掉。” 易文静不太相信,“可他们有个剑仙会来。” 阿拾嘎嘎嗑着瓜子,“他萧若风自己不愿意走,有什么办法?他不止可以逃掉,甚至当天就可以给皇朝易主!” 阿拾也没想到,时至今日,萧若风手里居然有那么多的兵马。 怪不得萧若瑾非要杀他,换谁都忍不住。 手拥重兵,还有不少当世顶尖的高手愿意支持他。 阿拾有些叹息,萧若风年轻时还是翩翩公子一个,武功高强,怎么现在越老越没魅力? 略有些优柔寡断,一副等死的模样,始终满怀情谊注视着他的好哥哥。 跟虐文女主似的。 易文静也跟着叹息,“好一个英雄末路,奸皇当道!” “啪!” 阿拾毫不犹豫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再敢瞎说,老子把你毒哑了!” 易文静求饶,“师父我开玩笑的,我就看这里别人,才敢这样说的。” 阿拾,“最好是,心里怎么想,别说出来。活得久的第一要义,就是管住自己的嘴巴。” 阿拾是在家里咒骂过所有人,好像也不是很能管住自己的嘴巴。 不过没关系,能管住易文静的嘴巴就好。 易文静嘟囔着,“明明师父说话比我还难听。” 阿拾瞅他一眼,“你师父我七老八十了,半截身子进黄土,活这么久不亏,你呢?” 易文静,“知道了师父,我会管好嘴巴,绝不乱说的。” 阿拾点头,继续看劫法场,忍不住叨念,“都怪你,我都没看见李寒衣是怎么出招的。” 现在场面已经坚持了下来,在谈条件了。 皇帝只准她带走一个人。 萧若风只叫了一声哥哥,没有得到回应,然后举剑自刎。 阿拾和易文静不约而同都叹了一口气,曾经影响整个北离的琅琊王就此陨落。 少白—易卜45 接下来萧楚河在朝堂之上为琅琊王萧若风辩白,惹恼了萧若瑾。 萧若瑾直接废其王位,让他滚去他向往的江湖,永远别再回来。 前脚刚下旨,后脚萧若瑾已经后悔了,但又不好自打嘴巴。 又开始了唉声叹气,除了叨念着刚刚逝去的亲弟弟萧若瑾,还有不听话的儿子萧楚河。 萧若瑾,“易爱卿,你去帮朕看看楚河。” 阿拾,“是,陛下。” 阿拾离开,回到影宗,出发时带上来易文静。 萧楚河现在失势,不少人暗中都打着趁他病要他命的主意。 所以此行还挺危险,留在天启,面对阴晴不定的萧若瑾更烦。 琅琊王萧若风谋逆一案一来,朝堂上的萧若瑾整天阴沉沉的,发错了不少官员。 朝中的人精子,当然知道他只是借机发作,而不是真的心情不佳,那些官员碍了他的眼,顺手就给处理了。 路上易文静十分兴奋,“师父……” 阿拾,“好了,别说话了,你吵得为师头疼。” 易文静单纯疑惑,“可是师父,我才说了两个字……” 阿拾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你的存在吵到为师了。” 易文静漂亮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师父,我明明什么都没干! 阿拾,“像一只猴子一样,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至于请教萧楚河,还是别想了,他这次麻烦大了……” 也是真的敢,单枪匹马,一人独行。或许少年天才,行事总是随心所欲、百无禁忌。 易文静,“师父,你觉得出手的会是哪个皇子?” 阿拾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要争皇位!” 萧若瑾都五六十岁了,阿拾更是不年轻了,精力都短了一些。 易文静见阿拾昏昏欲睡,也就安静下来,他脸上带着些不忿,小声嘀咕,“皇帝太不是人了,老人家也不放过……” 阿拾敲他的脑袋,“小家伙,去给师父找点吃的。” 易文静,“师父要吃什么?” 阿拾,“嗯,来点点心,一壶好茶,再来点水果。” 有徒弟就是好,不止可以代替上值,有事就喊他去做。 因为阿拾会享受,这个马车也花了大价钱,在路上走着,比别的马车更平稳。 这路还是修好的官道,马车走起来就更稳了。 师徒俩在马车上,吃着茶点,好不悠闲惬意。 连追了好几天,也没追到萧楚河。 易文静,“师父,这永安王萧楚河也未免太能跑了!” 阿拾,“人家的马,千金难求。是宝马,当然能跑。” 易文静眼巴巴道:“师父,我也想要!” 阿拾无情拒绝,“你师父我自己都舍不得买,别想了。” 最关键的是,也没有用武之地,也只能偶尔得空的时候,去跑一跑马。 这也太浪费了。 当然就萧楚河骑的那种宝马,可是有价无市。 有钱你也买不到,根本就没有门路买。 易文静叹气,“唉!” 阿拾,“别唉了,萧楚河不见了!” 骑马追着萧楚河的影宗弟子返回来了,为什么回来,肯定是人给丢了。 阿拾下了马车,也骑上了马。 易文静立马跟上,“师父,我们分头去找?” 阿拾,“嗯,你先去,为师随后就到。” 易文静骑着马往前走,“好的师父,我这就去。” 又过去了一天一夜,易文静跑了回来,马都没了,声音也尖,像只慌脚鸡,“不好了师父,萧楚河快死了!” 少白—易卜46 阿拾心情稍稍有些凝重,萧楚河是萧若瑾重视嫡子,真没了会有些麻烦。 阿拾,“走,去看看!” 天空中下着细雨,阿拾一个老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在雨中奔波,真是造孽。 雨越来越大,转过一座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萧楚河。 一袭青衣,倒在光秃秃的地上,十分显眼。 易文静,“师父,人就在那里!” 阿拾赶忙过去,上手就拍了拍他的脸,“永安王!” 萧楚河睁开眼睛,全身都打湿了,面色苍白,疲惫又绝望。 还好还好,没真死了。 萧楚河,“易大人……” 声音很低,微不可察,然后晕了过去。 易文静年纪小,禁不住事,这会儿已经快要蹦起来了,“师父怎么办?” 阿拾,“算了,已经到这里了,把人带上,去找大夫。” 易文静点头,上手就把人拖起来,准备扛着走。 阿拾,“等等,有人!” 易文静单手扛着萧楚河,一手握着剑柄,“哪呢?” 阿拾,“左边!” 易文静踏出一步,扭头看去,“青天白日的,还戴面具,一看就不是好人!” 阿拾都不想说他,平常他自己就没戴吗? 为首的人还未靠近,就先自己摘了面具,远远打招呼,“许久不见,易大人风采依旧!” 阿拾翻了个白眼,“废话少说,还不快把你徒弟带走。再来人,我可要丢下他,自己跑了!” 姬若风踩了他骑的马一脚,借力用轻功飞过来,“多谢易大人。” 阿拾摇头,“赶紧走吧。” 一行人到了安全的地方,都没心思说话,当然不包括易文静和阿拾。 姬若风忙着拯救重伤的萧楚河。 屋子里师徒俩各自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衣服之后,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阿拾瞟着他漂亮的脸,“你出手了?” 易文静有些心虚,毕竟阿拾平常教他的就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不干自己的事,就别瞎掺和,免得惹祸上身,在边上看戏就挺好。 易文静,“是是的,师父。” 阿拾叹气,“你这逆徒,真是被你害惨了!” 易文静挠头有些不解,“怎么了?” 阿拾没好气都瞪了他一眼,“你和人交过手,难道还不能看出一点人家的武功门道?你说人家会不会杀了你灭口?” 易文静手抖了一下,茶水晃出来好些,他自己也慌了,“完了完了师父,其中一人内力阴柔,只怕是宫中太监……” 阿拾叹气,“我收了你这么个徒弟,真是撞大运了!” 易文静知道阿拾是在说反话,也不生气,反而说起来自己知道的事,“师父,瑾仙公公也来了,好像一开始是来保萧楚河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放弃了……” 来杀萧楚河的人不少。 其中还有一个剑仙,萧崇的师父怒剑仙颜战天。 他重伤萧楚河,姬若风及时赶到。 但是萧楚河也被人偷袭,易文静刚好赶到,迎面就撞上了。 易文静出手,没有恋战,带着萧楚河直接就逃命去了。 又遇到好几波杀手,与其说是杀手,不如说死士更为贴切。 肯定不是和颜战天还有偷袭萧楚河的神秘人是一伙的。 武功都不是很高,至少易文静对付起来并不难,杀了一波又一波。 就这么几次下来,易文静也有些疲于奔命的感觉。 而且萧楚河情况不是很好,气息微弱,看起来快死的样子。 所以易文静确定暂时安全之后,先把他放下,自己来找阿拾拿主意。 是把人扔下撤退,还是去救他。 阿拾还能怎么选,既然都已经出手了,那就继续下去。 得个人情也好,就算萧楚河真的没了,或者日后没了复起的机会。 百晓堂还是有些势力在,得一个他们的人情,也划算。 少白—易卜47 萧崇简直就是实名制杀人,一点都不带遮掩的,直接让他师父就来了。 要知道,在皇子之中萧崇和萧楚河关系算是比较好的。 结果人家转过身去,就要杀失去势力的兄弟了。 真是天家无情,皇室中人大多薄情寡义。 也就是说,对萧楚河动手的皇子中,一定有二皇子萧崇,七皇子萧承也不无辜。 还有一伙神秘人,不知道是谁的人手,但可以肯定,一定是出于宫中。 易文静有些疑惑,明明那神秘人能杀得了萧楚河,却没有下手。 阿拾翻了个白眼,“人家没连你一块杀了,你就偷着乐吧。” 易文静知道自己打不过,不然不会直接带着萧楚河转头就跑,肯定会留下来装个大的。 易文静叹气,“师父,我不会给我们影宗已经惹了大麻烦吧?” 阿拾,“那倒不至于,那人竟然藏头露尾,肯定不会主动把这件事掀出来。” 易文静忧心忡忡,“那师父,以后我就不去当值了吧,免得那人偷摸刺杀我。” 阿拾笑了一下,“你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人家费这功夫干嘛?” 易文静,“万一我们去找皇帝告状……” 阿拾,“你有证据吗?” 易文静显得有些呆,“没有!” 阿拾,“那就是了,就算是萧楚河也没办法把他揪出来报仇。” 易文静,“那怎么可能?萧楚河只是被废了,又不是死了,还是有机会的。” 还是有机会回去争夺皇位,成了皇帝,想杀谁还不简单? 阿拾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有点聪明的。” 易文静嘿嘿一笑,“可不是,也不知道废而不杀图什么?给自己留个仇家和后患?” 阿拾目光深远,“或许就是有这种蠢货,以为萧楚河变成了废人无法习武,就失去了夺嫡的资本。人家萧崇就算是眼睛瞎了,也没轻言放弃,抱着可能上位的期待,在朝堂上争斗。” 易文静目露崇拜,“师父你说的对,不过这个萧崇,心有些黑了。简直就是最像皇帝的一个皇子!” 阿拾赞同道:“你说的对,所以萧若瑾其实不怎么喜欢萧崇。” 易文静,“也是,这种人,怎么可能喜欢和自己一样的人。要我,我也喜欢萧楚河。天赋异禀,意气风发,坦率赤诚……” 阿拾,“好了,别废话。去瞧瞧情况,歇两天我们就回去给皇帝报信。” 易文静连连点头,赶忙出门去了。 阿拾把萧楚河被废、无法再用武功的消息,带给萧若瑾。 萧若瑾先是蹙眉,带着些许心疼,复而又生气道:“都是他自己找的,若不是他非要……也罢,就当历练历练好了。希望经此一事,他也能成长起来……” 阿拾一言不发,能不能成长起来,还是个未知数。 努力生长的小树苗,突然被折了主干,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长起来,重新焕发生机。 萧楚河骄傲肆意本钱,更多的不是来自他的身份,而是来自于他本人。 本身拥有能力,远超同龄人的武功,让他自信昂扬,活得飞扬。 并不单纯只是靠身份,就像当初的萧若风一样。 自身本事过硬,身份不是倚杖,而只是锦上添花东西。 从那之后,萧若瑾把萧楚河抛之脑后,偶尔会提起这个儿子,感情复杂,但也没有再多言。 少白—易卜48 这两年,皇子们的争斗越发激烈,阿拾只能装出年老体衰,但是又贪恋权势不肯让位的样子。 好让影宗继续置身事外,免得哪个缺心眼的皇子非要贴上来。 在这里就差指名道姓说是萧羽了。 当然这家伙,仿佛是有了什么依仗,现如今已经看不上影宗这破落户了。 朝中三足鼎立,萧崇虽然瞎眼,但是势力不小。 十皇子萧羽在最受宠的永安王落寞了之后,,得封赤王,正式在朝堂中行走,踏入北离皇权的角逐场。 这三个皇子,得到王位封号,一看就不走心。 萧崇是白王,萧承被封青王。 也就萧崇的白字寓意好一些,自古有瑞兽白泽。 《山海经》中记载道:“东望山有兽,名曰白泽,能言语。王者有德,明照幽远则至。” 虽然萧若瑾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别人就能这么理解。 最晦气的,非青字莫属。上代青王,就是夺嫡的失败者之一。 阿拾不禁想萧若瑾莫不是记恨萧承的生母,所以直接用了这个字做封号,表示皇位没你的份的意思? 萧承的生母,曾经王府的侧妃,宅斗的失败者。 她死去没多久,正妃也跟着逝世了,正妃未必没有留下她的早逝和侧妃有关的暗示。 萧若瑾更爱谁?那当然是他的妻子,正妃胡错杨。 三个皇子中,萧承笼络的朝臣最多,但是手底下没有顶尖的江湖高手。 自己的武功天赋,也不是很强,仿佛就好像当初的萧若瑾。 兄长和弟弟,各自都收拢一些江湖门派,在这方面他远不及他们。 于是他把主意打在了影宗身上,洛青阳已经站队萧羽。 也就是说萧崇和萧羽明面上各有一个剑仙效力,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手。 而影宗宗主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估计是指望不上。 但是有个好徒弟,未来可期,再过几年,一定能成为剑仙。 所以萧承对影宗热情的很,就算易文静穿得再低调,都不太敢出门了,免得被萧承围上来说话。 阿拾索性直接把易文静放出去闯荡江湖,过段时间再回来,不给萧承套近乎的机会。 以防被其他皇子,归为七皇子萧承一派。 要是日后是七皇子上位还好,其他皇子上位,影宗可是要被清算的。 而阿拾整天杵着柺棍,装行将就木的老头。 和乡下村口晒太阳的大爷一样,装作耳背,不只会答非所问,还会胡说八道。 例如:“啊?你说什么?大点声,你说你是谁……你想做皇帝?” 就这谁还敢上来搭话,别真被扣上了打不进的名头。 于是阿拾估计在众皇子眼中,已经成了危险的糟老头子。 偶尔遇见,都只敢快速打个招呼,赶紧离开,不敢给阿拾反应的机会。 免得阿拾真的来一个,“臣参见皇帝陛下!” 没外人看见还好,看见就完了。 当然萧羽除外,他比较头铁。同时他自己设立的人物形象,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走马斗犬的纨绔子弟 他不阿拾时这套,别说就是几句话,阿拾给他磕一个,他也敢接。 对待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方式和办法。 阿拾特意给自己的拐杖,镶嵌上了一圈尖铁锥,打人是要见血的。 萧羽没有受虐的癖好,路过的时候用他的眼神企图杀死阿拾。 阿拾咧嘴一笑,举起拐杖,萧羽赶紧离开。 少白—易卜49 萧楚河再次回天启,易文静后脚也回来了,已经在江湖上有些名头,什么面具小剑仙。 多数人都没见过易文静的真实面貌,只知道他喜欢穿灰衣,一张盖住脸灰扑扑的面具,面具上粗糙地雕出了人五官的模样。 配上少年衣衫落拓的模样,莫名粗糙中又带着些精致。 江湖人都知道,面具小剑仙一般不惹事,但你非要惹他,天涯海角都要追过去让你好看。 一开始,阿拾让他戴面具,是不想被人从他的长相上看出端倪。 逐渐长开之后,阿拾觉得不用戴了也行。 易文静自己却非要戴,都是一张好脸的祸。 实在是太过好看,极致的艳中又带着凛冽的冷,如寒冬腊月里的红梅,临风雪而立,艳艳生光。 只要看到他的脸,就移不开目光,尽管知道危险,但也无法离开视线。 阿拾觉得日后就算他不继承影宗,单靠他那一张脸,也能活得好。 漂亮的脸,配上极佳的天赋,让他犹如锋利剑,可远观,而不可攀折。 阿拾觉得不亏,至少这个徒弟,还挺给自己长脸的。 易文静回来,带了两匹宝马,送给阿拾一匹。 阿拾唉声叹气。 易文静,“师父你不喜欢吗?这马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搞到的。” 阿拾瞥了他一眼,“除了值钱这点,其余的都不太喜欢,老夫一大把年纪了,你指望一个老头策马扬鞭?也不怕把我这把老骨头给颠散架喽!” 易文静憋不住笑,他道:“没关系,师父,我去搞辆马车让它拉,保证又快又稳!” 阿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让他赶紧下打理自己。 刚一进来,阿拾都觉得他身上的灰,呛到自己了。 肯定是有了马,一路骑马回来,都不带歇的。 易文静洗漱完,两人一起吃饭,就当为他接风洗尘了。 易文静扒了几口饭,就好奇地问:“师父,现在天启局势怎么样了?萧楚河回来了,只怕天启城又要变天了。” 阿拾没说话,慢条斯理,细嚼慢咽。 易文静,“皇帝怎么样了,怎么突然间又把萧楚河召回来,他是不是要死了?把萧楚河叫回来,是不是意味着,萧楚河还是他考虑的继承人之一?” 阿拾,“那是当然,除了萧楚河,他看在眼里的就一个萧崇。但是萧崇眼下,也就只能指望萧楚河了。” 易文静叹气,“萧承和萧羽白蹦哒这么多年,皇帝是不是一直把他们当跳梁小丑?平衡朝局的棋子?” 阿拾,“你到底想问什么?只怕这些,都不是你想问的。” 吃饭的姿势不对,什么时候他易文静不端着碗吃饭,反而把碗放在桌上? 易文静手里的筷子,夹起先米饭之后,要松开,米粒掉落,筷子靠在碗壁上。 易文静眼眶红了起来,“师父,我到底是谁?” 阿拾头也不抬,“你是我爹!” 易文静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咳好几声,脸涨得通红,还掉了两颗生理性泪水。 易文静平复下来看着阿拾不慌不忙吃着饭,忍不住埋怨道:“师父你做什么吓我?” 阿拾瞅他,“我看你一副死了爹的模样,让你当爹开心开心。” 易文静一下子丢了所有的伤春悲秋,他知道在做作下去,一定会被阿拾怼得体无完肤。 少白—易卜50 易文静深吸一口气,“师父,有人告诉我,我是宫中的十一皇子。” 他睁着黑幽幽的眼睛,固执地看着阿拾。 阿拾惜字如金,“对。” 易文静腮帮子鼓了又鼓,眼睛里蕴满了一包泪,眼角微红,看起来委屈得很。 阿拾眨了眨眼,眼眶也有些湿,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感情在的。 阿拾站起身来,“对,你就是十一皇子萧风,你快回宫去找你爹!” 阿拾抡起拐杖就打人,易文静上窜下跳,看着拐杖上寒光闪烁的尖锥,叫破嗓子了都。 易文静,“师父别打,别打!我就是问问,没有想回去要认爹的意思!真的!我发誓!” 阿拾停下来,有些喘气,“你就是去也无妨,反正我又不缺你一个徒弟。” 易文静低头沉思片刻,抬头认真道:“师父,那你把大师兄逐出师门吧!” 阿拾,“你吃屁去吧!想得美!” 有个剑仙徒弟,那是可以横着走的理由。 阿拾这些年,对萧若瑾不太尊重还敷衍。 以为他真的是忌惮影宗,还是他心眼大? 还不是因为,阿拾的大徒弟洛青阳进入了剑仙之境。 这才是他容忍阿拾的主要原因,至于什么知心人,听他说废话。 那又怎么样,上一个以为和他知心的亲弟弟,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易文静简直就是修过变脸术,端着一张笑脸,凑上来进谗言,说洛青阳一点也不把阿拾这个师父放在心上。 十分不孝顺,就算不来看看阿拾,也该送些宝物来尽尽孝心。 也是他年纪小,不然肯定搜罗各种珍宝献给阿拾。 接下来的几天,易文静实在是十分孝顺,巴不得时时刻刻守在阿拾身边。 他现在的目的,就是想让阿拾逐出洛青阳,自己做阿拾唯一的土豆。 阿拾不耐烦,直接告诉他,只要他不去当什么皇子认什么爹,他就一直是自己徒弟。 要是他选择回去,阿拾反手就会甩了这个大麻烦。 易文静对天赌咒,他此生只会是易文静,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虽然他没了一段小时候的记忆,但是他认为既然已经忘记了,就没必要再找回来。 阿拾也不会像是善心大发又或者有病的样子,搞个皇子回家来养着干什么? 肯定是小时候自己过得不好,所以想方设法赖上师父的。 易文静自圆其说,并且坚定了这个想法,对皇室之人也带了几分防备和轻微的厌恶。 但也忍不住和阿拾了解他的父母,萧若瑾他知道,一个皇帝而已。 易文静,“师父易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拾不耐烦,一旦有了意见,别说和之相处,听到名字都觉得厌烦,“是个碍眼的人!” 易文静很有眼色,没有再问,去做事了,临走时小声嘀咕,“看来真的是个挺碍眼的人。” 萧羽因为凭借是易妃的儿子,而直接得到剑仙洛青阳的支持。 他最先把七皇子萧承干掉,小时候做人家的跟班,想利用他和萧楚河斗,估计没少受气。 所以现在又有了天下最强的靠山,直接就下手了。 听易文静说,他还骂骂咧咧,说什么萧承占了他的位子。 不过这都不重要,洛青阳自慕凉城而来,只为支持萧羽。 剩下的白王萧崇还有恢复身份的萧楚河,大敌当前,不得不暂时握手言和。 还请了阿拾出山,阿拾也没办法,两个王都亲自上门了。 阿拾须发皆白。 不像国师齐天尘一样,白眉白发,依旧精神矍铄,和年轻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年轻人更能熬。 阿拾杵着拐杖,在易文静的搀扶下,一步一喘走出府邸。 萧崇和萧楚河脸色都不好看。萧崇想上前搀扶,易文静赶紧阻拦,说什么怎么敢劳烦殿下。 实则怕他凑得太近,暴露了什么。 少白—易卜51 师徒俩再见,已经过了十多年了,洛青阳从曾经的高瘦少年,变成了有胡子的中年男人。 还真别说,年轻的时候长得没有萧若瑾和萧若风好看。 现在倒是变得更让人入眼一些,阿拾不禁想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来俏? 这边阿拾正胡思乱想,那边洛青阳已经叫了一声师父。 易文静,“师兄你大点声,师父他耳背听不见!” 阿拾:这逆徒! “噗嗤!” 有人在笑,一黄衣俊俏少年见众人都看他,他摆摆手,“别看我,该看孤剑仙才是。” “真有意思!” 阿拾看他也挺有意思的,背着个大盒子,应该是无双城无双。 易文静年纪和他差不多,也同样有天赋,就是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易文静还在继续喊话,“师兄,还不过来拜见师父?你在那等着做什么?是想欺师灭祖吗?” 易文静单手叉腰,气势非凡,一副很找打的模样。 阿拾轻咳了一声,沉声道:“青阳!” 洛青阳在城下拱手,“师父,弟子在!” 阿拾,“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就不应该助纣为虐!” 洛青阳直言,他并没有要插手皇家事务的意思,只是想帮助羽儿。 阿拾微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说了相当于没说。 阿拾,“那就到此为止,回你的慕凉城去。萧羽小气又记仇,眦眦必报,又无仁德和宽容之心,毫无人君之象。你帮他,是想坑害整个北离的百姓吗?” 听到阿拾这么说,萧崇和萧楚河都有些惊讶地看了阿拾一眼。 不过也觉得正常,阿拾虽然古古怪怪,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但也不失为是一个正义的人。 洛青阳衣袂飘飘,沉默了片刻,抬头看阿拾,“既然师父觉得羽儿不配为君,那师父认为,谁有资格做北离之主。” 真好,又是一个逆徒。 前者还算乖巧可爱,后者就纯粹讨人厌了。 易文静,“大师兄不用套师父的话,就他萧羽不配,除非皇子全死绝!不然他就是做梦!” 阿拾瞥了易文静一眼,这小子说话也不好听。 萧羽这样,肯定只能把其他兄弟都杀掉,自己才能上位。 无双城的无双笑点很低,这会儿功夫,已经在憋笑了,双肩抖动。 阿拾只能道:“既然如此,你我的师徒缘分,就到此为止。我易卜平平无奇,高攀不起孤剑仙。” 洛青阳闭了闭眼,“好。” 他非常大声,“师父如今放弃我,是不是像昔日放弃师妹一样轻而易举?” 阿拾懒得理他,都和他断绝师徒关系了,还用听他放狗屁? 现在他有能力了,足够强大了,要为他的好师妹抱不平了。 洛青阳,“我代师妹问问师父,师父有没有后悔?念及过半分父女之情?眼中到底有没有师妹这个女儿……” 阿拾单脚跨在墙头上,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张嘴就吐了他一滩口水,正中目标。 一天天,就是喜欢旧事重提,真是没完没了,让人厌烦。 就过不去了是吗? 少白—易卜52 阿拾凶神恶煞,“闭嘴吧你,老子的家事,轮得到你狗叫?真是倒反天罡,你还真想欺师灭祖?也罢,如今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日后,就不必相见了!” 阿拾下了墙头,拄着拐棍,“文静,走了,咱们回家!” 易文静已经跳上墙头,“师父,你先回去,我现在就去,教训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待会儿就回去吃晚饭。” 阿拾转过身,靠近城墙,等他打完再说。 易文静还是他那套行头,灰扑扑的一身衣服,一点也不起眼的面具。 但是他那不同以往,浑身跳脱的气质,跃跃欲试的样子,让他特别显眼。 洛青阳抹了头上的口水,叹息一声,“你不是我的对手。” 易文静冷笑,“你不用吓唬我!” 洛青阳踏入剑仙之境已久,而易文静正要踏入剑仙的境界。 当然打不过他,明知道打不过,也不能不上,不然不战而逃,多丢人。 果然易文静重伤倒地,面具也被划破,裂成两半,从脸上滑落。 洛青阳就是故意的,因为易文静脸上没有任何伤口。 洛青阳,“走吧,同出一门的份上,我不杀你。” 易文静爬起来,冷哼一声,就算打不过,气势上也不能输人。 他转身就走,一步一步,稳重又有力。 洛青阳,“等等!” 易文静,“你想干嘛?” 洛青阳,“我看你有点眼熟。” 易文静张嘴就怼,“是不是像你爹!” “咚!” 易文静撞到城墙上,又掉了下来。 阿拾都替他疼,声音那么响,能不疼吗? 叫他嘴贱,打不过,又不知道低头,这不纯粹找打吗? 洛青阳,“该打。” 阿拾叹了一口气,还是跃下墙头,打算把这倒霉徒弟先带走再说。 洛青阳却不让走,阿拾嘲讽道:“难不成孤剑仙专打老幼?” 洛青阳,“师父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易文静憋不住喷出一口血,“那你什么意思?你这个外人,少插手我们家的事!师父,我们走!” 易文静有两三分像易妃,洛青阳看出来不足为奇。 毕竟那可是他心心念念了半辈子的易妃啊,易妃的音容相貌对于他来说肯定很深刻。 阿拾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我们影宗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阿拾提着易文静的后腰带,抓着人就走了,易文静动手动脚,像一只翻不了身的乌龟。 易文静,“师父,就不能换个姿势?用背或者用扛……” 阿拾走得更快的,“别想,你怎么忍心的,让我这个年近九旬的老头子背你?” 易文静安静了一瞬,立刻又挣扎起来,“可是师父,你这样,岂不是更……” 更让人侧目? 阿拾把他扔上马车,对萧崇和萧楚河拱手,“二位殿下,下官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萧崇回礼,“多谢易大人,深明大义出手相助……” 阿拾利索地爬上马车,完全看不出刚出来时,一副快要老死掉的样子。 少白—易卜53 马车之中,阿拾给易文静输送内力缓解伤势。 易文静,“师父,这下我都受重伤了,他们总不好意思再叫我为他们出工出力了吧?” 阿拾,“也好,现在这个局面,我们影宗也还没有站队,始终保持中立。” 易文静,“谁知道最后的赢家会是谁?一个弄不好,碍了新皇的眼可不好,太麻烦了。” 马的嘶鸣声响起,在马车里的阿拾和易文静也坐得不安稳。 一道强劲的内力袭来,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一个方向,闪开。 马车四分五裂,马也被人杀了。 阿拾抬眼一看,又是这个萧羽。 易文静,“你想做什么?” 萧羽歪头看着易文静,“你愿不愿意为我所用?” 易文静翻了个白眼,“你在放什么狗屁?” 萧羽,“好,既然不愿意,那就去死好了。” 他看了一眼阿拾,“还有你这个该死的糟老头!” 萧羽不止一个人来,还带了不少高手,易文静刚才又受了重伤。 阿拾差点都要重伤萧羽了,还是选择放弃,带着易文静跑了。 天启城一处偏僻的巷子,易文静白着一张脸,“师父不应该管我,应该先杀了他!” 阿拾,“还是你比较重要。” 易文静感动得眼泪汪汪,“我就知道……” 再说了,杀了萧羽,只会让眼下的局面更乱。 阿拾,“别矫情了,他既然敢截杀我们,恐怕是已经对影宗动手了,我们先回去看看。” “宗主!” 阿拾刚说要回去,就有一个影宗弟子出现了。 在萧羽带着人打上门来的时候,影宗弟子抵抗了一会儿,就选择放弃,先行撤出。 人没损失多少,倒是房子被烧了,现在这会儿估计已经变成废墟了。 等萧羽带着大部分离开,他们又回去把火灭了,顺带杀了留下来盯梢的人。 阿拾只能想着,至少没损失多少人手,人可比房子值钱得多了。 易文静,“师父,我们去哪里?” 阿拾,“你好好养伤,不用管。为师打算先躲一躲,然后直接去皇宫。” 没想到,萧羽竟然会有传说中的西楚药人之术。 整个天启城,到处都分布得有失去神智的药人。 阿拾带着影宗众人横扫其中一条大街,打进了皇宫。 皇宫上方,剑气纵横,法相横出,天地变化,一看就是有顶尖高手在过招。 易文静脸上有些兴奋,“师父,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阿拾瞪他一眼,“看你个头,你够杀几回?” 阿拾,“我们撤!” 影宗不得皇帝信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萧若瑾也一样,不信任阿拾。 阿拾只感觉到他已经大限将至,就是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活着没。 密道之中,一众人,轻手轻脚,抓紧时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阿拾感受到什么,站住脚步,后面跟上的影宗弟子也跟着停下。 阿拾,“前面是哪位高人,可否出来一见?” 人没看到,倒时先来了一阵锋利的剑气,阿拾挥挥袖子,打散了去。 那人才从拐角里出来,一身绿衣,一把年纪了,还有些妖艳。 阿拾哼笑,“瑾仙公公,这是要做什么?” 大家虽然不是同僚,但好歹共事过,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少白—易卜54 瑾仙,“易大人,我是来传圣旨的。” 阿拾沉默片刻:谁知道真的假的,你们太监最会假传圣旨! 瑾仙持剑而立,“陛下口谕……” 让阿拾带领影宗众人,护卫新帝登基,不可有误。 阿拾甩了甩袖子,“既然如此,那就请公公带路。” 瑾仙为表诚意,他走在前面,侧身对阿拾,随时可以防备阿拾任何出其不意的举动。 阿拾笑笑,“敢问公公,新帝是哪位才德俱佳的皇子?” 瑾仙,“不知。” 气氛冷了下来,一行人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瑾仙却突然道:“日后这密道,只怕是不能再用了。” 那是肯定的,皇宫里哪里有密道,影宗门清。 开朝以来,或许被改了一些,堵掉了一些。 但是大体规模和路径,基本上都没怎么变。 影宗有祖传的地图,但也不敢随意使用,密道一旦暴露将会有数不尽的麻烦,防不胜防。 后来基本上没有影宗的人用过了,但是阿拾不怕,用就用。 瑾仙突然加快步伐,在密道出口附近的时候,甚至用上了轻功。 阿拾怀疑他想使诈,赶紧追了上去,其实不是,是夺嫡之战还没有结束。 阿拾既然已经冒了头,也不可能在缩回去,大大方方出现。 继承皇位的人选,还没有确定,但率先排除了萧羽,他出局了。 萧羽失败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不服。 最后也只能,带着所谓他也是有人爱的,他生母是爱他的自我安慰,自刎而亡。 他在意这些吗? 在意,但是比不上权势和皇位,这些在他的心中更重要。 只不过如今什么都没了,总要得到一些东西,才显得自己没那么可怜和可恨。 易妃爱这个儿子? 那阿拾怎么知道?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爱自己,而且非常爱! 也是,人怎么能不爱自己?自己都不爱自己,难道指望别人来爱自己? 没有人能比自己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易妃或许就是太知道了爱自己,所以才会摇摆不定。 但是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又不太积极主动,总在想着被动得到,而非主动争取。 易妃为萧羽而落泪,打算和洛青阳离开天启这个伤心地。 突然她的视线移向阿拾,阿拾重重咳嗽了一声,目露警告:别来沾边! 易妃脸上的表情更伤心了,带着萧羽的尸首还有另一个儿子叶安世离开这里。 终于不用再看见讨厌的人了,开心! “唉!” 阿拾,“你叹什么气?” 易文静依旧带着他的面具,抬头斜望天空,装深沉,“我在想真是世事无常……” 阿拾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一下,“别想了,你想不透的。还是快想想,怎么脱身吧。” 易文静转头,用手遮面,“师父,你说我们支持谁呀?白王还是永安王?我看似乎永安王的胜算更大,不如我们……” 师徒俩的一点也不小,在场的人,大多无语地看着两人。 阿拾咳了一下,示意他别说了。 易文静赶紧扶着,担心道:“师父你没事吧?” 阿拾很受用他的孝心,感觉这个徒弟没白收。 萧崇轻咳一声,“易大人,现在该解决关于影宗和皇室的事了。” 少白—易卜55 阿拾自己也有些迷茫,“还有我们影宗的是?” 萧崇看了阿拾一眼,转而看着易文静,“易大人何必与本王装糊涂,他是……” 阿拾绷着一张老脸,“他是易文静,老夫的老来得徒,白王有什么问题吗?” 阿拾一副随时要翻脸的样子,让萧崇顿了顿,“可是……” 易文静拔出了剑,“我只是易文静,如果谁要给我强加身份,不管他是谁,我也会让他试一下,我的剑是否锋利!” 师徒俩都不认账,也不接招,反正你要再说,就要翻脸了。 阿拾也想变得十分强大,把这些让自己心情不悦的人,挨个打一遍。 可是受原主的天资所限,至少是有生之年,也无法达到这个世界的顶尖高手之列。 阿拾的悟性补足了一些,但是此方天道不许阿拾变得太过强大,否则它要翻脸了。 本来阿拾打乱了一些主要人物的人生轨迹,它已经不高兴了。 要是在乱来,会被它收拾的。 它可以随意将系统用来监视阿拾,就证明系统其实是可以被它控制的。 而阿拾现在明显无法控制所谓的系统,甚至就算要消灭系统,也要费一番功夫。 综上所述,天道强于阿拾,阿拾不想找死,当然是算了,这个世界就当做是玩耍放松。 当然自己不搞事,天道怎么说,也要给些自己安分的好处。 它只愿意给阿拾一些能量,还是从他给的这个系统中获取。 也没多少,阿拾和十一都觉得它太过抠门了。 虽然不能秒天秒地威风起来,但是有好处,也就消停了。 萧楚河叹息一笑,“二哥,人各有志。” 这句话,给双方一个台阶下,这件事就当过去了。 阿拾甩了甩袖子,“既然无事,那下官就先回家了。” 瑾仙,“且慢,易大人难道忘记了陛下的口谕?” 阿拾看着他们,“不知哪位是未来陛下,也好让易卜尽一份心意。” 阿拾说的很敷衍,也带了一些挑拨离间的,他们兄弟俩还没决定谁来当这个皇帝。 萧楚河,“易大人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阿拾俯身告辞,带着影宗一行人,匆匆离开,一点都不带听的。 阿拾扭头,注意到了神色复杂的萧崇,应该在思考怎么对付影宗。 杀是不可能杀的,影宗又没有和皇子勾结,忤逆谋反。 影宗就是特殊的存在,只要不造反,不刺杀皇帝,就算是皇帝也没有理由杀影宗的人。 当然,排除皇帝是疯子发疯了或者是暴君的状况。 阿拾当然不可能去造反,又不是疯了,手底上才多少人马钱粮? 这不是纯找死吗? 皇位还没确定下来,北离的老对手南诀已经连下几城了。 萧楚河带兵出征,萧崇留守朝堂。 在此之前,他们决定先给影宗改头换面。 影宗弟子愿意者,可并入宫中守卫。 不愿意的也可留守在影宗,影宗正式除去皇室的烙印,变成江湖门派。 成为天启皇城中,独一份的江湖门派,放眼北离,没人没人敢在国都开宗立派。 就连当初的天下第一人李长生,也建立的只是学堂而已。 给了诸多钱财上的补偿,又怕阿拾不满,给阿拾封了个太子太傅的荣誉称号。 没什么用,皇帝都还没有,太子更是没影。 少白—易卜56 影宗现有的弟子,皇室愿意出钱养着,他们依旧有护卫北离皇族的职责,直至身死。 当然影宗也可以继续收徒,但是只传武功,不可暴露皇族秘辛。 萧崇把这些,放到台面上说。 影宗和皇室剥离开来,但是不可违逆皇帝。 影宗留存关于皇族的记载,要归还皇氏。 这些机密的东西,萧崇在谈的当天,就一道和阿拾回影宗取走,生怕阿拾私藏或者搞备份。 当然,为了影宗不被有心之人利用,影宗宗主要入朝为官。 萧崇看起来,是想把影宗有的弟子全部薅走,他没有这么做,毕竟他无法保证,这些人不会再听命于阿拾。 一部分弟子做了宫中守卫,但更多的是留下来,因为习惯了。 当然为了维护两者之间的关系,皇室会从影宗弟子之中,选拔优秀者直接授官。 现在是这么说,以后就不知道了。 为了确保影宗不泄密,他也算是花了大价钱。 当然也拿走了影宗的一部分功法秘籍备份,自己培养专属暗卫。 以前影宗差不多相当于暗卫,但是自由度比暗卫高得多了。 而且也不太得信任,因为不受皇帝直接掌控,所以才有了会武功太监,相当于兼职暗卫。 总的来说,对双方来说都好,原本的双向奔赴,变成了现在你怀疑、我摆烂的交易,买断了也好。 萧崇还是谨慎的,自己提了皇室会从影宗当中直接选官。 也就确保了,影宗拥有的皇室信息不会流传在外。 几代之后,口口相传的东西,没有与之相佐证的东西,那只是传说而已。 也就是说,日后的影宗自由了,当然也要自己赚钱养自己了。 易文静被封了官,是他自己去求的,他想上战场,主要是为了磨砺自己的剑意。 阿拾没有反对,这样的少年天才,没有必要躲躲藏藏,瞻前顾后,会失了锐气。 他带着满身荣耀回来,也成了剑仙。 阿拾没有改动影宗现有的局面,只等着他归来。 打退了南诀,萧崇正式登基为帝。 阿拾也把影宗改成了学堂,全称为“惠泽学堂”。 就是字面上的意义,取一个可以流传下去的名字。 本来想取明德学堂的,这两个好字被明德帝用了。 阿拾可是教出过两个剑仙徒弟的人,虽然现在只剩一个人。 开个学堂理所应当让众人趋之若鹜。 改造影宗变学堂的钱,当然是靠众筹,找皇帝暗示一下,把学堂造得好一点。 学子们来求学,当然也不是免费的,要交学费的,伙食自备或者交钱在食堂吃。 学要钱,吃要钱,住也要钱。 不收钱,怎么请先生?肯定是要钱的呀。 可以说,日后学院盈亏自负,没钱就缩小规模。 当然阿拾也不是一毛不拔,也出了一笔钱,学子中优秀者可免学费,甚至得到金钱上的奖励。 家中贫寒者,可酌情减免学费,当然是在其勤奋好学,足够努力的情况下才可以。 也算是一项很好的福利,因此学堂刚开起来的时候,来求学的人还挺多。 但是,主要是想来学武的人多。 剑仙,对他们的诱惑不是一般的大。 阿拾平常就指点一下,还是更喜欢给蒙童上课。 主要是看着小孩活泼的身影,也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虽然阿拾现在基本上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但不喜欢和心眼子多的人相处。 还是小孩好。 阿拾在这个世界,活了一百多岁。天启城的人们,总是能看到,一个杵着拐棍的老者在街上溜溜哒哒。 偶尔停下,买自己喜欢吃的小吃。 阿拾外表是老,身体却保持着壮年的时候,并没有体衰烦恼。 因此才选择继续活下去,多好,这个世界热闹又舒服。 少白—易文静番外1 易文静在朝中,算是中流砥柱,长得又好,年少有成。 因此在整个天启城都很吃香,总有朝中大臣想与他结亲。 易文静全都拒绝了,并且放话,终身不娶。 主要是他觉得太麻烦了,而且自己也没有喜欢的人。 并且担心,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不是养不起,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养。 易文静觉得师父说得对,要自己对自己好,自己对自己都不好,还能指望谁对自己好? 易文静始终践行着这个思想,要对自己好! 什么妻子、孩子,要是有了她们,就要对她们好。 等同于,把自己对自己的好分给她们。 易文静觉得不划算,也不太愿意,所以拒绝娶妻生子。 但是还是收了一个徒弟,易文静觉得有些后悔。 因为自己忙的时候,他可以跟着师父去街上逛街。 一老一小,小的矮墩墩一个,蹦跶着在老的身边。 老的买了东西,就分一些给小的,小的双手捧着吃,还不忘亦步亦趋跟在老的后面。 易文静也和师父一样,享受到了逛街的乐趣。 偶尔师父买了小吃,分给自己一些。 易文静特意给面具掏了一个缺口,好吃东西。 于是天启城大街,头发花白的老人逛街成了常态。 有时候只有老人一个人,但更多的时候是一老一少,一老一幼。 后来变成了老中青三代,一起逛街。 偶尔的时候,一堆人跟着,老人家不太高兴,只能找家茶楼或者酒肆坐下。 易文静觉得最幸运的事,就是有阿拾这么个师父。 当然他也有朋友,还记得那年,皇室动荡。 师父不想和七皇子虚以委蛇,直接让他出去避一避风头。 易文静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离开了。 江湖是很有意思,但也危险重重。 易文静一开始,是没有戴面具的。 但总有上来搭讪的男男女女,他们的言语和手段,令人烦不胜烦,甚至有些恶心。 于是易文静戴上面具,杜绝了一些觊觎自己这张脸的人。 色没人求了,但是还有人求财。 有识货的人,看出了自己这一身平平无奇也不显眼的灰衣,价值不菲。 就算是没抢到钱,光扒这一身衣服去卖,也值不少钱。 易文静是年轻,又不是傻,当然是反杀回去,还抢到了钱。 听说江湖人,在争夺什么黄金棺材里的至宝。 易文静一听,双眼发亮,黄金棺材,一听就值大钱了。 里面什么宝物,他并不在意,但是有点想要这个黄金棺材。 于是也跟着,江湖上流传的消息,一路走着去了。 三顾城美人庄附近,黄金棺材就在眼前,棺材都被打飞了。 易文静兴冲冲跑过去看,是不是真的黄金棺材。 用着轻功一跃而下,一屁股坐在棺材板上,敲了敲,感受一下,好像是真的。 不过怎么感觉在动? 别人忙着打架,没功夫顾及易文静这个不速之客。 易文静觉得要糟,里面的东西是活的,要诈尸了。 于是使劲按住,里面的东西也不甘示弱,用力推还用上了内力。 你来我往,内力相互斗争。 易文静有些吃力 ,还来了个不讲武德的人,居然搞偷袭。 他闪身让开,里面的东西出来,还趁机打掉了自己的面具。 两人四目相对,那是个妖艳的和尚,眼睛居然还会变色发光,一看就不正派。 易文静,“你干什么?” 和尚轻笑,“罢了,这么有趣的人,先留着!” 易文静翻了个白眼,在吹什么死牛? 刚才他肯定是使手段了,不过很明显,对自己没有用。 他没有纠缠,去对付那些人,很快又被人打晕。 他早就看见了萧楚河,似乎在隐藏身份。 就在他以为他会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时候,他过来了。 萧楚河,“小易大人,在下雪落山庄萧瑟。” 易文静很受用他这一声小易大人,站直了身子,“嗯,我知道了萧瑟。” 易文静有些怏怏,因为和认得萧瑟,都不好对黄金棺材动手。 但在萧瑟的邀请下,和他们走了一段。 遇到了一个很凶的剑客,白衣白发,听说名头很响。 易文静完全不放在心上,又不是剑仙,怕什么? 白发仙很狂,“小辈,你打不过我。” 易文静冷笑,“前辈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才会这么狂的?” 意思就是在说,他仗着年纪大,以大欺小。 易文静二话不说,拔剑就上,结果显然易见,打不过,灰溜溜回了马车。 萧瑟的朋友,那个红毛小子雷无桀,“原来你打不过!” 易文静咳了一下,觉得刚才好像是受重伤了。 萧瑟没眼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货。 易文静失败,轮到那个小子,他可比不上易文静。 但是他是拼命,拖延的时间,勉强可以和易文静相比。 易文静叹气,眼看是打不过了,在思考逃跑,还是留下来帮他们。 连马车都被打的四分五裂,那个死和尚,躺的好好的,一定是装的。 易文静躲在他边上,知道他肯定是醒了的,“和尚,要不实在不行,把你献出去算了。” 他坐起来,“那可不行,唐莲还不快动手!” 危机解除,和尚还有心情说笑。 易文静只觉得,他要使坏了,本能怎么觉得。 易文静觉得他不应该叫无心,应该叫多心才对,心眼子太多了。 无心,“朋友,要不要一起?” 易文静扭头,“谁和你是朋友?自作多情的和尚!” 他带无心一笑,“口是心非!” 少白—易文静番外2(完) 他带走了萧瑟和雷无桀,易文静左看右看,踹了踹地上的泥巴,运气跟了上去。 无心和尚实在是太过自恋,易文静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找地方吃饭去了。 又自己游历了一段时间,再次找到他们的时候,雷无桀不在。 两人在一座破败的客栈之中,互揭老底,还打了起来。 一开始易文静收敛声息,后面光明正大看热闹。 结果两人没打几下,突然站起来,不打了。 同时扭头,看向门外,“进来吧!” 易文静推开破旧的大门,嘴上带着笑,“二位好雅兴,在锻炼身体呢?” 萧瑟,“听说北离易妃有一对双生子,十皇子萧羽,十一皇子萧风。” 无心,“十一皇子萧风年幼之时,溺水而亡。” 萧瑟接话,“当天就入了殓……” …… 两人十分默契,你一言我一语,拆穿了易文静已经知道,但是装作不知道的身世。 萧瑟查了出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现有的线索,加上推测,得出结果,理所应当。 但是无心却只根据些许蛛丝马迹,而猜到了整个事情的真相,足够聪明。 易文静一点也不佩服他们,反而黑了脸,“说够了吗?” 无心嘴角上扬,“那当然是没有……” “砰!” 易文静抬手就是一拳。 三人开始了混战,一开始是易文静以一敌二。 后面,三人无差别攻击,不管打到谁,都是赚了。 易文静觉得亏了,又累又痛,率先开口,“别打了,你们的朋友遇到了危险,我们还是先去救他!” 三人默契停手,去拯救失踪的雷无桀。 还顺带发现了,萧羽同敌国勾结的秘密。 萧瑟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易文君,他眼中的情绪波动的厉害。 易文静摇头,“口说无凭,没有切实的证据,就是污蔑。若是普通朝廷官员就算了,那可是皇子,会死人的。” 意思就是别想了,没办法,就算是你求我。 后来,一帮人成了朋友,有一段惊心动魄又愉快的江湖之旅。 但是易文静始终对皇室内部的争斗袖手旁观,不会因此而改变立场。 天下大定,易文静在完成朝廷任务的时候,转道去雪落山庄一游。 萧崇算是个明君,虽然师父说他长得和萧若瑾一样令人讨厌,但对于臣子来说,值得效忠。 所以易文静偶尔会帮他办些事,但说要为他肝脑涂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易文静牵着自己的宝马,一步步走向这个方圆十里唯一的山庄。 “哟,来了?” 易文静抬头,张嘴就怼,“你是猴子吗?蹿那么高?” 无心白衣飘飘,站在山庄牌匾上的房檐上,迎风而立。 无心,“非也,我乃谪仙人……” 易文静堵住耳朵,牵着马赶紧往里走,受不了真受不了。 作为一个始终保持低调的人,实在是看不得别人对自己装逼。 如果不是朋友,早就打的他爹都不认识了。 最关键的是,好像不太能打得过,吃了年纪比他小的亏。 雷无桀听到动静,第一个跑出来接,“易文静,就差你了,你总算是来了!” …… 少白—宋白云1 从这个世界离开,确实有收获,但是那个海棠系统却挣脱了束缚。 海棠系统,“绑定宿主完成,开始进行任务……” 当初就不该好奇探查这又粉又红的系统,现在甩不脱了。 看到熟悉的脸,阿拾是崩溃的,易文君到底是什么天选任务者寄宿体? 怎么这个系统也盯她? 这似乎和上个世界差不多,算是所谓的平行时空。 这方天道当然也进行了干预,系统原本的轨道被动偏离,来到了现在这具身体中。 阿拾还没来得及,接收这对身体的记忆,睁眼就看的到了红彤彤的一片,原来是红盖头。 “姑娘,快下来,到地方了!” 阿拾被催促着下了轿,全程被扶着。 敲锣打鼓,十分热闹,婚礼的流程很快,现在阿拾正坐在喜房中。 这才有机会,这具身体,可以说,是这方天道塑造的。 上个世界的天道接纳了阿拾这个外来者,也是不想损失更多能量的缘故。 这个也一样,选择了同样的做法,阿拾、十一还有系统,在一起的能量让这方天道,觉得有些棘手。 但也并不搭理,拒绝交流合作的意思。 这次阿拾和十一的目的,那就是对付这个海棠系统。 要么赶走它,脱离对方,要么吞噬它,是不可能以它作为伙伴或者是合作者的。 没有万全的把握,还是装作普通灵魂,更好一些。 这具身体名叫宋六丫,家中的第六个孩子。 从小就长得粉雕玉琢,随着年纪越长越漂亮。 宋家人只是普通的农户,觉得有这样漂亮的女儿,只会给家里招祸。 所以原本的大名宋白云也没有再叫了,一直叫六丫。 因此把她养在家里,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很少放出去,也尽量避着人。 就算有人来,也让她也低着头,不让人看见脸。 就算是同村的人,也只知道宋家有个十分害羞的丫头。 等到了年纪,宋家就赶紧找媒婆,打算把这个女儿嫁出去,换一笔彩礼的同时,别把祸患嫁出去。 为了日后不受牵连,彩礼要得高了一些,附近几个村的都出不起或者不愿意。 明显是打着,嫁得越远越好的主意。 正好城中,有一家卖豆腐的陈家,家中只有一个奶奶和孙子。 孙子病重,他自己不愿意再继续治病,要把钱留给他奶奶养老。 陈奶奶劝不住,就打算给孙子娶妻,抱着冲冲喜,他就会好的侥幸。 城中附近的人,都知道他家的情况,都不愿意把女儿嫁进他家。 所以就去乡下,打算在乡下找一个儿媳妇。 陈家要娶媳,宋家要嫁女,一拍即合,当天就定下婚约。 才三天,就把宋六丫嫁过来了。 阿拾可以确定,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相似度很高,而且自己现在身在天启城。 海棠系统,‘宿主……’ 阿拾眼睁睁看着,本来它是想说些什么的,好像有点坏了,又蹦出了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阿拾,“嘶……” 然后嘎吱嘎吱响,掉出来两三粒黑丸子。 阿拾伸手去捡,又缩了回来,感觉有点脏的样子。 最后还是捡了起来,拍来拍灰,拿在手里研究了一下,没看出什么名堂。 阿拾,‘十一,这是什么东西?’ 十一,‘主人,我还没有这个能力。’ 阿拾叹气,“系统,这是什么东西?” 海棠系统,“这是好东西,可以改造宿主的身体。” 阿拾有些犹豫,感觉这个系统不太正经,这东西也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十一,‘宿主可以试试中间的那一颗,其余两颗是一样的。’ 阿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直接就吃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原来本就挺拔的地方,更加圆润饱满了。 身材变得更妖娆了起来,阿拾目瞪口呆,跟变戏法一样。 有一瞬间,感觉非常不真实。 空着的手,忍不住,放上去试探了一下,绵软有弹性,触感真实。 十一,“……” 阿拾自己也脸红了,其实上辈子好不容易做回人,做习惯男人了。 突然间又变回女身,有那么一丢丢不太适应。 “小安!” 这声音,十分悲戚,最后传来痛苦的哭叫。 阿拾知道可能是,新婚丈夫人没了,他奶奶在哭。 刚成婚,来吃喜宴的宾客还没完全散去,就传来了噩耗。 有人直接推开了门,“宋家六丫,快随我去看看,你丈夫他人没了!” 一个年轻的灰衣妇人风风火火进来,拉着阿拾去看死了的新婚丈夫。 少白—宋白云2 阿拾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一个头发灰白瘦弱的老妇人正跪在旁边哭。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面上都带了些伤怀。 见阿拾被拉着进来。 “多好的姑娘,唉!” “可惜呀……” 七嘴八舌感叹着,让开路,都在劝着陈奶奶保重身体,让阿拾这个新娘子见见丈夫。 陈奶奶只一味哭泣,已经被伤到顾不得其他。 其他人让阿拾和他告别,让阿拾有什么话就说,十分热情。 阿拾看了看床上已经亡故的人,抬起手,用袖子抹泪,假装哭泣。 这个时候,不哭不行了。 陈奶奶昏了过去,阿拾扶了她一把。 陈家已经没什么亲戚,但是应该人缘很好。 在这里的人,都忙碌起来,照顾陈奶奶的。 给死人整理仪容,换上寿衣的,进进出出都在帮忙。 阿拾选择照顾陈奶奶,但是被邻居婶子叫去灵堂前披麻戴孝。 说什么,陈嘉树没个儿子,也没人守孝,也太过孤单和可怜了,这样不行。 让阿拾赶紧去,这里有她们在就行。 阿拾的这具身子,根本就毫无习武天赋,开局有点艰难呢。 阿拾在灵堂前烧着纸,陈奶奶醒来之后,悲伤欲绝,但还是坚持着给孙子办理后事。 还好花钱请的哭灵的人,不然都指着阿拾哭灵,那有点为难人了。 哭不出来,都没见过他活着的模样,又不认识,顶多有点同情和惋惜,还有可怜。 那帮婶子们忙碌过后,得空的时间,都在聊着八卦。 当然如果陈奶奶在,她们见她伤心,也安静下来,不说什么,是围着她安慰。 但是她不在,这帮婶子,那就聊开了。 不时把视线落到阿拾身上,特别是胸,还有屁股。 说什么可惜了,陈嘉树没福气,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没享受到。 一看就好生养…… …… 聊的很露骨,其实比海棠系统,差不了多少。 阿拾能做什么,只当没听见。 当然乖巧的模样,也收获了一波好名声。 陈嘉树上山埋的时候,陈奶奶病了,阿拾抱着灵位一起去。 但是只到山脚,陈家在乡下有宗族,他们出面帮忙埋人。 陈奶奶是要出钱的,陈氏的人和他们的关系已经远了,就当帮帮亲戚的忙,人家也没要钱。 还有同姓的青年帮着摔盆打幡,让阿拾跟着,主要是让阿拾以后好好掌家,照顾好陈奶奶的意思。 每个经过的人,都表示惋惜,同时又夸赞了阿拾几句,让阿拾那坚强好好过日子。 把人埋了,本来是要请人回来吃饭的。 正是收庄稼的季节,人家忙着赶回去。 阿拾就在官道上的茶寮出了钱,请他们吃上一顿,就当答谢了。 周边的邻居,也来了几个,一般只是同宗族,或者关系亲近的人家,一起上山下葬亡者。 等这一切结束,已经是正午之后了。 阿拾披麻戴孝,继续抱着灵位回陈家,身后跟着几个邻居。 没想到刚回城,还没走一段路,居然有人却缺德上来调戏。 搞没搞错? 又肥又胖的流氓,然后跟着几个小弟,“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长得这么漂亮,嘿嘿,不如……” 高壮的邻居甲站出来挡在前面,“你们做什么,人家刚死了丈夫……” 獐头鼠目的流氓,“嘿嘿,我们哥几个就喜欢寡妇!” 邻居乙是个暴脾气,直接上来把人推开,“滚远点!你们这几个癞蛤蟆……” 那几个人目光放肆而恶心。 阿拾忍不住,直接跳起来一个飞踹,把又胖又肥还丑的流氓头子踹了一个趔趄。 少白—宋白云3 阿拾早就发现了,这具身体,虽然没有习武的天赋,但是有一把好力气。 那还忍什么? 眼前这几个人,一看就是街上的小混混,还是没有武功的那种,最多仗着足够闲,有时间搞破坏,欺负一些小摊小贩。 既没背景,又没实力,纯靠不要脸,能挨打。 两拨人,直接就打了起来。 因为阿拾这边是去埋人的,手里有绳子棍子,还有锄头之类的,手里有武器,完全占上风。 那伙人见打不过,又不是傻瓜,当然就逃跑了。 阿拾被恶心到了,还差点被上手,追着人打,跑得飞快。 手里的灵位,也被当成了武器,拿起来砸人,顺手就甩了出去。 那流氓踩到了什么,一脚滑倒摔了出去。 “砰!” “砰!” 一沉闷,一清脆,前者是流氓摔倒,后者是砸到了人。 阿拾停下脚步,微喘息着,双颊生晕,眼睛微微睁大,僵在了原地。 那人抬手,本来是想打开飞来的不明物体,在看清楚的一瞬间,眼中闪过惊慌,连忙收回了手。 灵位的尖端就这么砸了上去,阿拾使足了力气。 两者在触碰的一瞬间,殷红的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单手接住牌位。 他闭了闭眼,随手抹掉淌在眼皮上的鲜血。 他锦衣华服,玉一样的脸庞,仿佛在发光,像一座玉做的神像。 鲜红的血沾在脸上,他逆光而站的样子,神性又悲悯。 阿拾垂眸,眼底闪过惊艳,虽然是同一个人,但这个世界的萧若风,给人很不一样的感觉。 上个世界的萧若风,那副样子,阿拾只想送他一句:要死就去死! 今天的萧若风,给了阿拾一点点小震撼。 也有可能,是因为阿拾自己理亏,所以看他顺眼了一些。 乍乍乎乎的雷梦杀从楼上一跃而下,违者萧若风叽叽喳喳。 萧若风只是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走上前来,双手捧着灵位递给阿拾,“夫人拿好。” 阿拾沉默的片刻,看了他一眼,才慌忙接过。 萧若风点头,眼中带着纯粹的善意,和一点点关切。 对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会让人以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确实,如果换一个角度看,那就是个好人。 阿拾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又看到他还在流血的伤口。 本能脸上发烫,有些许内疚,垂头低语,“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 萧若风很善解人意,“夫人下次注意就好。” 这温柔的语气,让阿拾有些起鸡皮疙瘩。 毕竟上辈子,作为易卜时,面对的萧若风精明能干,心机深沉,对自己全是算计。 现在对自己这么友善,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阿拾拿着灵位,立马转身就想跑。 闷哼声响起,阿拾又成功不小心把灵位当成武器,又伤了一个人。 看他捂着的地方,应该是被戳到肋骨了。 阿拾这下是真慌了,不是所有人都像萧若风一样好说话。 阿拾站定,感觉这次,真的是无妄之灾,谁知道他站的这么近,跟个背后灵似的。 阿拾弯腰道歉:“对不起!” 少白—宋白云4 戴着白纱斗笠的人,“无妨!” 可是听起来很有事的样子,阿拾直起了一点,换个方向,打算离开。 头上的披的白麻帽,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阿拾走前面,几个邻居跟在后面,赶紧回家去了。 刚才那几个小流氓不用怕,这些锦衣华服的贵人却是惹不起的。 到了陈家门口,阿拾一路上抱着牌位,稍微有些心虚,一直在擦上面碰到的血迹。 虽然当时萧若风擦过一次了,但总感觉上面还有。 一直有小动作,眼睛注意着四周,悄摸擦着。 陈奶奶没说什么,只让阿拾把灵位放好,招待来帮忙的人们吃了一顿饭。 然后各家把各家的东西拿回去,剩菜剩饭也分了一些。 天气热,根本就放不住,大家拿回家去吃。 晚上陈奶奶和阿拾推心置腹谈了一次。 她说阿拾要是不愿意留在这里,愿意回家去,就回去。 还有,要是愿意留在这里,她就收阿拾当干孙女。 没有让阿拾在他家给他孙子守寡的意思。 回家去那是不可能的,宋家人肯定不会愿意接手。 他们养大宋六丫,得了一笔彩礼钱,就两清了。 出嫁的时候就说好了,没事别回来,有事也别回来。 就怕有人看上宋六丫的美貌,来强抢民女,连累了他们。 他们自认为,就是普通乡野小民,没有这个福分和贵人做亲戚。 也就是说想过普通的日子,不让和动动手指头就能压死他们全家的人来往。 阿拾暂时也没有去处,当场就表态,愿意给她当干孙女,给她养老。 其实谁养谁还不一定,她们家有自己的小店,也有自己的房子。 阿拾除了一副貌美的皮囊,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是真的,再过来就一身红嫁衣,还有几床被子,什么都没了。 陈奶奶人长得精瘦,面相并不刻薄,反而有些慈祥。 她枯瘦的手抓着阿拾的手拍了拍,“六丫!” 阿拾,“哎!奶奶!” 其实有点想叫宋白云,感觉这个名字,怎么说,有点不咋好听。 新鲜出炉的六丫,很快适应好新身份,和陈奶奶在陈记豆腐的小店中,开始了卖豆制品。 陈奶奶又恢复了对生活的向往,神采奕奕,天不亮就拉着驴在院中磨豆子。 阿拾听见声音,赶忙爬起来,仅有的良心让自己,无法做事让一个老人干活养自己,自己躺着。 陈奶奶,“嗐,六丫你再睡会儿也没事,我是老了睡不着!” 阿拾,“那怎么行,奶奶等我,我洗了脸就过来!” 陈奶奶乐呵呵告诉阿拾她给阿拾在厨房的灶台,留了早饭。 阿拾飞快的洗脸、刷牙,跑到厨房,端着粥喝,就着咸菜和肉包子。 吃完立马来帮忙了,陈奶奶在边上示范,阿拾学会了就去上手。 陈奶奶,“我们做一锅就行,反正就我们两个人吃饭,少赚一些钱也行。” 阿拾在灶台门口,听着陈奶奶的指挥,往灶里添柴。 一大铁锅过滤出来的豆浆,煮稍微沸了之后。 陈奶奶就开始叫阿拾点豆腐,“你多看几次,等你学会了,就让你上手。” 做豆腐的房间没有和家里的厨房连在一起,而是在另一边,前面就是卖豆制品的小店。 屋子宽敞,里面还有晾在竹竿上,一条条的东西,是豆腐皮。 少白—宋白云5 陈奶奶见阿拾看挂着的东西,解释这是前不久做的豆腐皮,现在也可以拿去卖了。 豆腐皮,豆浆加入卤水,结成了一层皮,把它接起来,经过晾晒烘烤,就变成这样了。 陈奶奶揪了一块给阿拾吃,带着豆腐味,吃着有点回甘,还挺好吃的。 锅里的豆花,也差不多了,陈奶奶全部要出来,用桶装着,提到前面店里售卖。 店里也有炉火,只是现在天气热,根本不用。 阿拾赶紧自己提,陈奶奶打开了门,不少邻居站在自家店里或者摊子上,就开始问陈奶奶开门做生意了啊。 陈奶奶和邻居们寒暄,顺带介绍了阿拾。 阿拾装作腼腆笑笑,他们夸奖了几句,继续和陈奶奶说话。 陈奶奶家就一老一少,邻居了面带同情,其中几个来买豆花,算是照顾生意。 也不知道陈奶奶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吃豆花的小料,早就备好了。 甜口和咸口都有。 甜口主要是红糖水,还有一些蜜饯果干,花生碎。 咸口就是有辣椒,葱姜蒜,有淡的和油的,光是闻起来就让人流口水。 阿拾在陈奶奶的教导下打豆花,怎么打可有讲究。 底下可以垫一些碎的,上面要放整的,这些邻居也是好心,可以多给一些,配料也多给一些。 以后的熟客,也可以多给一些,其他的正常的量就好了。 特别是爱计较的客人,也要稍稍给多一点,免得总是有闲话说。 当然唧唧歪歪说个不停,又抠门的,也给正常的量就好,随人家怎么说。 阿拾点点头,下午的时候,也没剩多少人。 铺子里还卖其他的东西,就是自家做的豆腐皮。 以前还卖豆干,豆豉等,现在陈奶奶不想这么麻烦。 打算以后,做点豆花卖卖就算了。 其实做的也不少,超大一锅,水桶也装了两三桶。 阿拾刚才给对面邻居送碗豆花,回来的时候,赶紧装作忙碌,去柜台上抹抹擦擦。 因为他来了,他带着光走来了。 没其他人,就他一个和雷梦杀。 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手持长剑,自带气场,在这热闹的街上,也十分显眼。 阿拾要回来的时候,正好一眼看见,他眉头的上方,还带着一个口子,不太明显。 萧若风皮肤不够白,很容易就看见了。 所以阿拾悄悄地快步走了回来,背对着门口,在柜台忙活着。 “陈记豆腐?风风你想吃豆腐?” 萧若风不回话,雷梦杀也能自问自答。 陈奶奶热情招呼客人,“二位公子想要什么?” 萧若风,“来壶茶水。” 雷梦杀,“来壶酒!” 陈奶奶笑呵呵说没卖酒,茶水倒是有,只不过是一些粗茶陈茶,只怕贵人喝不惯。 萧若风坐姿端正挺拔,声音如玉碎,“无妨,阿婆尽管上就是了。” 陈奶奶见客人好说话,热情推荐了店里的招牌豆花,问他们要不要来两碗。 雷梦杀挠头,“豆花?” 陈奶奶笑着道:“可不是,今天刚出锅的,二位吃得惯咸口还是甜口?” 雷梦杀乐呵呵点了点了四碗,两甜两咸。 陈奶奶,“六丫快给客人上豆花,我去拿茶!” 阿拾低垂着脑袋,舀了四碗豆花,浇上小料。 放在托盘上,一起端过去。 阿拾越是低着头,雷梦杀越是好奇,偏头看阿拾,他莫名兴奋起来,“是你啊!那位给若风脑袋开瓢的新寡?” 少白—宋白云6 这话说的,阿拾也就不躲了,“二位客人请慢用!” 阿拾放好东西,就打算躲到后面去,雷梦杀站起来,“唉,这位夫人……” 萧若风语气带着警告,“二师兄!” 雷梦杀,“好我不说了风风,让我尝尝风风要吃的豆花什么味?” 阿拾顺理成章,躲了进去,陈奶奶已经弄好了茶。 陈奶奶,“六丫,你一个人看会儿店,我出去一会儿。” 阿拾拿着茶壶,赶紧问:“奶奶什么事?要不要我去帮忙?” 后面来了个妇人,估计从另一边门进来的。 陈奶奶,“不用,奶奶去去就回!” “陈大娘,快和我走吧,生孩子的事可等不了,还等着你去帮忙呢!” 陈奶奶三言两语,说清楚了事,让阿拾自己独自看会店,要是忙不过来,送走刚才来的那两个客人,就先关门,明天再说。 阿拾提着茶壶,打算出去直接就开口撵人。 阿拾掀开帘子到店里,顿住了一下。嚯!北离八公子,来了六个,还真是蓬荜生辉。 一黑一白,各自占了一张桌子,还有一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店里有这么张桌子在。 剩下的三人,在一桌。 阿拾把茶送过去,越走越近,身体居然颤抖了起来。 阿拾觉得莫名其妙,这几个人,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不至于怕到连身体都起了反应吧? 阿拾把茶放到桌上,声音也颤抖,“几几位客人,我们家要打烊了,还请你们去别处。” 雷梦杀往门外看去,“天还没黑,怎么就要打烊了?” 萧若风礼貌一笑,可能也没笑,只是天生笑脸,“我们这就走。” 雷梦杀,“等等啊!我豆花还没吃完!” 阿拾,“客人可以带出去吃,碗就当送给你!” 嘎吱一声响,是板凳被挪开一点的声音。 披头散发的年轻男子,凑近了一些,阿拾甚至的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熏香。 阿拾稍稍后仰,后退了一些。 阿拾还没说话,他倒是先开口了,“夫人这么着急赶我们走?是在忙些什么?” 阿拾,“关你……” 屁事! 阿拾及时捂住了嘴巴,说这话,身份上和对象上都不太合适。 面容俊朗,眉心带一点红的青年,也就是顾剑门,他眼神闪烁,不怀好意,在阿拾看来,就是这样。 在顾剑门眼中,阿拾却是粉面含羞,被他迷到说不出话,小手捂着红唇,眸子中带着泪光,欲语还休。 顾剑门嗓子也夹了起来,声音温柔,“夫人别怕,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雷梦杀豆花立马放下,“咦!顾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顾剑门仰头笑了一下,“像我这样相貌堂堂、风流倜傥的绝世公子,能得到女子的爱慕,实在是太过容易!你不懂!” 阿拾死死捂住嘴巴,怕真的忍不住,出言怼死这个自恋狂。 不过他说就说,暗示性地看自己做什么? 顾剑门盯着阿拾,“小夫人觉得如何?” 阿拾讪讪一笑,拒绝答话,“公子,我们家要关门了。” 所以到别处去自恋。 其余的人,除了萧若风和雷梦杀直接看,其他的人,看似不在意,好像也在注意着。 阿拾:在看笑话? 顾剑门继续上前,阿拾没忍住后退,都快怼上脸了。 萧若风,“三师兄!” 顾剑门停下。 萧若风站起来,十分有礼貌地告辞,顺手在桌上放下银两。 阿拾满意,接着,几人陆续出去。 雷梦杀,“顾三还不走?” 少白—宋白云7 顾剑门站在门槛上,“你先走,我马上就来。” 他转身,摆了一个好看的姿势,斜站在门槛上,下午的太阳光,正好从他身后斜照过来。 阿拾只当未看见,手搭上了门,打算直接就给关上。 顾剑门后退一步,“小夫人……” “嘎吱!” 除了门转动的声音,还有夹到顾剑门手腕的声音。 他赶紧收回,一下子,被夹的地方,红了起来。 他也不恼,抬着手,从门缝中看阿拾,“小夫人劲真大。” 阿拾翻了个白眼,直接给全合上,把门抵上,门闩也上好。 陈奶奶还没回来,海棠系统就先出来凑热闹。 所谓的任务,就是睡男人,对方越优秀越好…… 次数越多越好,数量上越多越好。 还贴心告诉阿拾,要是质量不够,那就数量来凑。 阿拾咂咂嘴巴,真的不会肾虚吗? 有些好奇,会不会过劳死? 海棠系统殷勤提供一些小道具,除了改变自身体质的,还有各种用品。 阿拾当场就问,“可以给我洗筋伐髓,变成天生武脉吗?” 海棠系统停顿了一下,“是有可以改变体质的药,不过达不到这种程度。” 阿拾,“什么药?给我看看,虽然没什么用,将就将就算了。” 海棠系统虽然不是人,但还是听懂了阿拾语气中的嫌弃。 海棠系统展开一串药名,底下标注着作用,“宿主,这些东西,可是很有用的,十分抢手。有些宿主想要,还要做任务用奖励来兑换,还不一定能兑换得到……” 总而言之,就是阿拾现在能白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它这么大方,肯定是有问题,想从自己这里算计得到更多。 阿拾打断了海棠系统的废话,“行了,我自己看。丰胸丸,还有凝脂丹,嗯……” 阿拾也给看沉默了,这些抢手的好东西,名称不同效用不同。 殊途同归的是,都有改造宿主现有身体的作用。 让皮肤更滑、眼睛更亮、腰肢更细、声音更软、更丰满…… 等等,如果使用的足够多,可以改变外貌,由内而外的那种,自然到任何人都看不出问题,除非对方也有系统,或者比系统更强大。 阿拾也不排斥让自己变得更美。 它还有一些药,让人不可言说,什么身娇体软…… 总的来说,就是改变宿主身体,让宿主变得更完美,让对方更享受? 阿拾坐下,翘着腿晃,忍不住发问,“你们这类系统,只绑定女的宿主吗?或者说,只用女的身体来完成任务?” 万一就有,男魂女身。 海棠系统,“不是,我们也是分类的。当然,如果有要求,不限男女宿主,也不限完成任务者身体的性别……” 也就是说男女平等,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把男的外表女性化,任务对象也很平等,甚至可非同类。 阿拾了解到这些,有些惊讶,表示大开眼界。 同时也有些疑惑,专为睡觉而生的系统? 它的能量是怎么来的? 难道说,宿主只是一个中转体,依靠宿主获得能量,传递给系统? 系统没让阿拾多想。 它立马开口,“宿主,你想要哪几种药?生子这一类的药丸,等级稍微要高一些……” 阿拾怏怏,“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变成武功高手!” 海棠系统,“宿主,系统没办法办到。” 阿拾靠着桌子,“那要你有什么用?” 海棠系统,“系统可以将宿主您改造成万人迷!” 阿拾:啊?还有这好事?我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片刻之间,阿拾就给出了答案,“不用了,我肾不好!” 少白—宋白云8 系统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 现在看来,是没有什么条件,单纯就是白给。 谁知道,这背后有什么大坑? 别到时候不停睡睡,阿拾觉得自己体虚,扛不住。 海棠系统再三强调,会改造阿拾身体,就算身经百战也没事。 阿拾不相信,“我不要,没空别打扰我,我忙着做豆腐卖。你一点都不实用,我都那么穷了,也不见你给点银子花花。” 海棠系统没了,躲起来了,对阿拾这种系统,估计也是无奈的很。 难道刚才见到的那几位貌美又身强体健的公子,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就不想…… 海棠系统以为阿拾不喜欢搞情情爱爱,就转变套路,说要带阿拾走上人生巅峰,也和皇帝一样,拥有三宫六院。 阿拾浅浅期待了一下,以为它要赋予自己无上武力,又或者千军万马。 结果就是处子之身,修复小技巧。 阿拾:呵呵……有个屁用! 就是让阿拾游走在多个任务对象之间,脚踏多条船,而不被发现。 阿拾只觉得这个系统,净整些没用的东西。 实力和势力有了一样,其他的,想要还不简单? 再说了,阿拾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吗? 当然不是!偶尔花心一下也没什么! 陈奶奶回来得很晚,阿拾已经收拾好家里,吃了她带回来的红鸡蛋。 两人一起忙碌着,为明天做准备,然后歇下。 虽然有一点忙,阿拾也还能坚持下去,就当体验生活了。 第二天一早,阿拾喝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又吃了昨天就有点想吃的豆花,咸口的。 刚出锅,冒着热气,真的很好吃。 吃完肚子有些饱,但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阿拾打开门,就看到拿着几枝花的顾剑门,侧身对着阿拾。 等阿拾开门,他拈花一笑,阿拾转身端了一盆水,直接给泼了上去。 真是烦死了,这么爱摆姿势,到大街上去摆! 顾剑门被浇了,他从下往上推了一把头发,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小夫人,哦不,六丫姑娘,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把我当自家人就好!” 阿拾拿着扫把猛扫他脚下的地,“让一让,我要扫地了!” 顾剑门一把抓住扫把,“六丫我来帮你。” 阿拾看他一眼,脸有些热,“啧!” 阿拾认定是被他气的。 这人纯粹是把自己当成可调戏的对象了? 他追求百花楼风秋的事,现在还是一个传说。 这是转移目标,又或者习惯性勾搭漂亮女子? 顾剑门锋利的眉眼,因为他在笑,变得更张扬了一些,“六丫……” 他试图眉眼传情,手往上移,手指碰了碰阿拾的的手背。 阿拾松开了手,重重踩了他一脚,双手叉腰,十分泼辣道:“小子,你给我滚远点!少在我面前发骚,老娘我不吃这套!” 顾剑门跳开,嘶了一声,“够了辣,我喜欢!” 阿拾无言以对,捡起地上的扫把就开始往他身上招呼,“够贱,我不喜欢!” 顾剑门想勾搭阿拾,当然不可能还手,一开始身板直挺挺的,还挺狂,就是不躲。 被打疼了之后,才开始躲,然后跑掉了,留下一句:我还会再来的,六丫! 阿拾杵着扫把,看着离开,才转身准备回去。 又是他,萧若风。 阿拾收敛了一些,一时之间,犹豫着该不该上去和他搭话。 少白—宋白云9 萧若风向前几步,“六丫姑娘。” 阿拾扯出一个笑,“琅琊王殿下您有什么事要吩咐?” 萧若风微微一笑,“六丫姑娘不必拘礼,只当我是寻常人就好。我来这儿喝杯茶,六丫姑娘该不会不欢迎吧?” 阿拾抬腿先走,“怎么会,您能来,简直就是蓬荜生辉,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什么都不说,他还挺大方,给的是一角银子,都不用找零。 萧若风,“六丫姑娘,觉得我三师兄顾剑门如何?” 来了来了,有上辈子的经验在,阿拾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阿拾低头酝酿了一下情绪,扭头含羞带怯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掺了十斤、八斤蜜,“谁也比不上您!” 萧若风被呛到,阿拾立马转身对着他,漂亮的脸上挂满了担心,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帮他抚背。 萧若风脸都涨红了,后退步,“六丫姑娘,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 阿拾脸僵着面无表情地想:又打发了一个! 顾剑门换了方法,不再执着于耍帅。 而是每天来点上一碗豆花,偶尔看着阿拾。 这是改细水长流、日久生情的套路了? 阿拾也不管他,就当他不存在就行。 当然他也还有一些用处在,至少有他在,周围徘徊的小混混又或者某些不怀好意的人,都望而却步。 陈奶奶看出了什么,对他倒是很热情,不过她都自己去招待,而不让阿拾去。 每次他来陈奶奶都给足了分量,他向陈奶奶打听阿拾,陈奶奶直接转移话题,略过不说。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阿拾沐浴完正准备睡觉。 “六丫!” 阿拾带着幽幽的,又带着些虚弱的男声吓了一跳。 屋子里点着烛火,也没黑影之类的闪过,不会是…… 窗户被推开,“是我六丫!” “呵!” 阿拾拿起桌上的茶壶,往窗口走去。 顾剑门倚着窗,喘息声很大,“六丫是我!” 阿拾,“你想干什么?” 顾剑门弯着身子,抬起头,“想请你帮个忙!” 这架势,你和脖子都是红的,还带着暧昧不明的喘息,肯定是中招了。 阿拾拿了茶壶盖子,举高茶壶,浇了他一头,没了水,阿拾抖了抖,掉了两三片茶叶下来。 飘飘荡荡,掉在他头上,“我帮了,你可以走了,是不是清醒的多了?” 阿拾随手把茶壶放下,打算把窗子关上,却被他揪住了手腕,拉着上半身出了窗子,靠在他身上。 顾剑门在阿拾身上点了几下,“六丫,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阿拾居然不能动了,有武功就是了不起? 他揽着阿拾的腰,把阿拾带出了房间,又看到阿拾只穿了白色的中衣,又折回拿了套衣服,用外衣把阿拾裹住。 到了地方他把门关好,窗子也关好,点着的烛火,才给阿拾解开。 阿拾,“咳咳……” 阿拾踢了他的小腿一脚,起身就想走,却被他按住,抓着手按着肩膀。 他弯腰低头,一滴水掉在阿拾的脸上。 顾剑门从喉咙中溢出一声轻笑,“六丫,帮帮我好不好?” 阿拾挣扎不开,坐在床上,瞪着他,“做梦去吧!” 他换了个套路,单膝跪在床角,抱着阿拾的小腿,“小夫人疼我,求你了。” 他穿的衣服挺开放,胸口大敞,隔着薄薄的一层料子,蹭在阿拾的小腿上。 少白—宋白云10 炙热的温度,从他的胸肌上一直传达到小腿,晚上…… 阿拾也觉得热意上涌,一直热到了心里和脸上,发烫得得很。 阿拾并拢双腿,抓着他的头发,又推又扯,“离我远点!” 他哼笑着,松开手,大手握住了两只肤白如玉的小手,捏了捏,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阿拾抬腿就踹,他抬起膝盖,就紧紧压住了,仰头直勾勾盯着阿拾纤细秀美的脖颈,声音低沉,“夫人疼我……” 阿拾力气再大,也比不上他有内力,“滚,我疼你全家!” 顾剑门往上一些,直接贴上了阿拾的脖子,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阿拾的锁骨上。 阿拾身体软软,立马定了定神,用力把他推倒在地上。 然而正中他的圈套,倒在他的身上。 挺拔的水蜜桃,被压得变了形,又立马恢复。 顾剑门哼了一声,松开了手,人仰躺在地上,双手举在两侧,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夫人这是投怀送抱,那我不客气了!” 他说完立马倾诉起身,环住阿拾纤薄的肩背。 阿拾身体有些发软,立马就立马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要害。 顾剑门疼得出了声,“好夫人,轻些!” 阿拾冷着脸警告,“别打我的主意,我不想和你发生什么!” 顾剑门脸上的表情明明是痛,却硬装出一副享受的模样,“夫人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我以为夫人想,我愿意做做好事,将清白的身子……” 阿拾不说话,只手上用力。 顾剑门叫唤着,“啊,好好,我投降,我保证,只要夫人不愿意,我绝对不乱来。” 阿拾松开了手站起身来,背过身去,“现在送我回去。” 顾剑叹气,“不行啊,我现在没力气,夫人等等!” 阿拾,“那你把门打开,我先出去。” 顾剑门鸡贼得很,门窗都锁了。 顾剑门摇头,“那不行,夫人不在这儿,会少了很多乐趣。” 阿拾扭头看他,“你还想怎样?” 顾剑门坐在地上,额头上有些细汗,在强忍着什么,“我想献身给夫人,夫人不允。那我就勉为其难,让夫人大饱眼福……” 阿拾,“我不想看!” 顾剑门爬起来,坐在床上,“夫人口是心非,若是夫人今晚肯帮我一次,日后我随叫随到。” 阿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顾剑笑着,眼神暗含挑逗,“我等夫人!” 他缓缓解开衣服,竟然是要给阿拾表演单人活春宫? 阿拾,‘十一,是不是那药有问题!’ 阿拾一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吃了一颗海棠系统的药。 顾剑门看阿拾面带绯红的模样,一直在勾引阿拾。 阿拾其实身体很想和他发生什么,但是又觉得不应该被身体的欲望手控制。 十一,‘是有些问题,不过无伤大雅。主人想要,直接上就是了……’ 阿拾,‘……’ 阿拾,‘咳咳,真没什么副作用?’ 十一,‘没什么,应该就是那方面的需求,可能会更猛烈一些,特别是遇到外貌优秀的男子。’ 阿拾,‘我还是亏了,感觉就是让我的身体健康了一些,结果……’ 十一,‘嗯,主人喜欢就好……在必要的时候,我会隔绝海棠系统……’ 阿拾听懂了它的意思,莫名放心下来,当然单纯是不喜欢被监视,没别的! 少白—宋白云11 阿拾抬眼看去,顾剑门跪坐在床上,扬起头颅,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重要的地方,却被揉成一团的被子挡住了。 阿拾嗤笑一声,走到床边,靠着床柱子,“你遮什么?” 顾剑门手上的活停了下来,它颤了颤,顾剑门没有表现的那么大方,后退了一些,“夫人改变主意了?” 阿拾伸手就去掐住顾剑门,圆润的指甲在上面刮了刮,“没有!” 顾剑门拿开阿拾的手,拉被子盖住腰部以下的位置,隐藏着什么。 他运气止住喘息之后,“那夫人这么热情,又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夫人想当场与我洞房花烛……” 阿拾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顾剑门捂着脸笑了起来。 阿拾就只有一个感觉,给他打爽了! 他眼角微红,俊俏的眉目,染上一些欲色,给他稍减了几分锋利,平白增添了几分惑人。 阿拾掐着他的脖子,他也不反抗,甚至后仰一些配合。 阿拾,“既然你那么想,那我就成全你……” 阿拾附身诱哄道:“你先自封内力,好不好?” 顾剑门呼吸沉重起来,“好,如你所愿。” 阿拾改掐为搂,“你先伺候我,怎么样?” “好!” 阿拾贴了上去,顾剑门,“夫人真是波涛汹涌……” 阿拾掐了他的腰一把,“闭嘴!” 顾剑门闷哼一声,“好夫人,我只做不说!” 阿拾更用力了一些,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伺候女人这方面,顾剑门稍微青涩一些,单身生在足够听话。 阿拾被他伺候得身心舒畅,把他的手腕绑在床柱子上,然后穿好衣服,把窗子砸开,打算翻窗走。 回头看了一眼,顾剑门还在昂扬着,身上带着些暧昧的痕迹,唇印和抓痕。 阿拾其在窗子上扭身,“我回去了!” 顾剑门闷笑,低头看着,“夫人你真坏!” 阿拾没搭理他,让他自己处理。 阿拾翻了出去,抬头四处打量,前边还有一家酒肆在营业。 阿拾以袖遮面,挡住自己的容貌,花了三四倍的价钱,买了个灯笼,用来照着路赶紧赶回去。 钱还是顺手从顾剑门身上拿的,用他的钱一点也不亏心。 这里离陈记豆腐不远,也就穿过两三条街的距离。 阿拾走的很快,后面脚步声一直在响,阿拾确定了,就是在跟踪自己。 阿拾拿了摊贩遗留在摊子上的擀面棍,当然也顺手丢了点钱,就当买东西了。 阿拾举着擀面棍转身,大声呵斥后面跟着的人。 应该是喝醉了,摇摇晃晃,胡子拉碴的一个中年男人,还拿着一瓶酒,“喝……嗝……” 阿拾看他还没醉得彻底,因为他明显转开身体。 阿拾见吓住他,也没打算多生事,直接跑起来。 陈记豆腐的门,留了一扇可以从外面用钥匙打开进。 很好阿拾也没钥匙,看来是打不开了。 阿拾走到墙边,拿了留在外面的桌子垫脚,翻上了墙。 墙不矮,阿拾有点虚,还是跳了下去,运气好,什么事也没有。 少白—宋白云12 阿拾刚落地,身后风声响起,下来一个人,没站稳,踉跄了几步,靠着墙,往下滑。 阿拾立刻紧张起来,是个会武功的,阿拾转身,借着灯笼散发出来的灯光去看。 这身行头,眼熟的很,白衣,白纱斗笠,就不知道是不是他。 他呼吸粗重,有点似曾相识,又一个中招的? 阿拾把灯笼打得靠近些,立马抬手,以袖遮面。 阿拾只觉得他多此一举,戴着斗笠的,反正都不太看得见。 阿拾用灯笼杵了杵他,“没事吧?” 柳月不说话,阿拾转身,揪着他的袖子,被他紧紧扣住手腕,“你想做什么?” 阿拾反扣回去,“送你回家!” 是不可能的! 阿拾用力拉着他,等拽到门边,放下灯笼,单手打开门,双手一起拽他,等拽到门口,用力推了一把。 柳月踉跄了几步,斗笠掉在地上,他美貌的脸上,似乎有些懵。 阿拾,“你快回家去吧,我就送到这里了。” 阿拾毫不犹豫,合上了门,靠在门上听动静。 好一会儿,都没响动,阿拾以为他走了的时候。 “小美人,来陪陪爷!” “滚!” 原来还在,柳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太妙。 阿拾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了瓷片碎裂和重物坠地的声音,桌子被重击的声音…… 阿拾忍不住开了一条门缝,借着月光看看到底怎么了。 站着的壮汉,绝对不是柳月,他晃晃悠悠靠前…… 阿拾一手拿着灯笼,一手举着门杠,把门推开,准备出去救人。 不是想英雄救美,全是对自己生命的担忧。 要是今天柳月真的被趁人之危那啥了,而且还是个不修边幅的汉子,他肯定会杀人的。 阿拾丢了灯笼,双手举起门杠,用力挥动。 “嘣!” “砰!” 壮汉倒了下去,就是那么巧,好像是自己回来时遇到的那个。 阿拾,“你没事吧?” 柳月单手撑着站了起来,“没事。” 情绪那么平稳,应该没有被占便宜。 柳月伸手,“扶我。” 阿拾摇头,“不扶。” 柳月深吸一口气,“我出钱!” 阿拾,“那好啊!” 阿拾,“你等等啊!” 阿拾先把门杠丢进屋,又捡起自己高价买的灯笼,这才走过来扶人。 阿拾,“去哪儿?” 柳月手上青筋暴起,“我想先借宿你家。” 阿拾,“给钱吗?” 柳月,“给!” 也不知道谁干的,有点猛,难道两个人,着的是同一个人的道? 柳月隐忍到极致,阿拾却看起来不紧不慢。 柳月咬牙,“你就不能快点!” 阿拾不太高兴,不关好门那怎么能行,灯也不能丢,要用来照路,再说了,他自己有多沉,他自己是不知道吗? 阿拾,“那你就自己走!” 柳月安静了,离阿拾更近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报复,直接靠在阿拾身上,“你身上什么味道?那么难闻?你都不洗澡的吗?” 阿拾停住了,要不是他,自己早回来洗澡睡觉了。 阿拾推了他一把,柳月毫无防备,倒在地上,“你这是做什么?” 阿拾哼了一声,“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家里没有多的空房间,你还是自己回家去吧。” 少白—宋白云13 就算在这种时刻,柳月也要带着他的斗笠,前方的纱布已经掉了下来,没有遮挡的作用。 还挺倔强,阿拾给他丢出去,他在这种情况下,也要先把斗笠捡起来戴好。 被人追捧的柳月哪里遇到这种情况,阿拾对他的不客气,超出了他的预料,沉默片刻。 柳月喉咙滚动,“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阿拾翻了个白眼,“要你陪我睡,你愿不愿意?呵!” 嘲讽拉满,既然可能会兑现不了,那就不要瞎承诺。 柳月,“这个不行,你的要求必须符合道义,也不可违背我自身意愿。” 阿拾摇头晃脑,“啧,你这人,要求还挺多。不如这样,我找几个人把你送回家或者送去叫稷下学堂?” 柳月坐了起来,“不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阿拾,“哟,你还挺有面子。” 柳月,“给我准备一间房,还有冷水,有冰块最好。” 阿拾思考了片刻,“要不你还是去客栈吧!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柳月嘲讽出声,“我要是还有力气去客栈,用得着和你在这里废话?” 阿拾热情道:“没关系,我送你去。” 柳月拳头都紧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阿拾因为其难过去拉他,“嗐,我天生心善,这人最爱助人为乐,当然会帮你。你这人,也太爱面子了。” 阿拾粗暴地拖拽他,“喏,这是我房间。” 柳月声音沙哑,“我不住。” 阿拾反手就把他丢在地上,“那你就去和驴住一块儿!” 柳月,“就没有其他房间?” 阿拾,“有啊,一间我奶奶住,一间我王夫灵位住,那些地方你是别想了。” 柳月趴在桌子上,“好,那你去柴房将就一晚。” 阿拾阴阳怪气,“哼,你怎么不去?” 柳月,“我怎么能做住房?” 阿拾翻了个白眼,就瞎讲究折磨人,做梦去吧。 “六丫是你吗?” 阿拾赶忙出去,“是我,奶奶……” 陈奶奶听见声响起床出来看,阿拾解释自己做了噩梦,全身是汗,起来烧水洗个热水澡。 阿拾顺手帮他拿了一壶茶,“喏,喝吧!” 家里灶上有热水,刚好再放点柴,掺点冷水就够用了。 为了方便,特意洗澡间,就在旁边。 而且刚好隔出来两间,以前陈家是男女各一间。 现在阿拾和陈奶奶一人一间。 阿拾把里面的澡堂和其他洗澡要用的东西,都换成新的。 阿拾速度很快,洗完了澡,把水放了。 又装了冷水,才回屋看看柳月的情况。 一顶掉了纱的斗笠,孤零零掉在地上,他的主人双颊生晕,秀色可餐。 阿拾叹了一口气,大半夜了,真的又困又累。 阿拾,“冷水给你准备好了。” 阿拾二话不说,手抓着他胳膊,生拉硬拽,“进去吧,可要快点,家里可不止我一个人!” 阿拾把他丢在这里,转身就回房,躺下了,能睡一会儿睡一会儿。 半梦半醒间。 “六丫……” 阿拾转了两次头,最终还是朝着床外睁眼。 “啊……” 阿拾手动给自己捂嘴,大半夜的,还是不要扰民了。 床边一个黑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低着头,能不怕吗? 比顾剑门还吓人。 阿拾坐起来,柳月浑身湿透,而且几缕黑发,凌乱的贴在他秀美的脸颊上。 他无力地趴在床边。 少白—宋白云14 柳月,“帮我,求你……” 这声音低沉又沙哑,勾得人心痒痒,阿拾没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也没看清他的身体,所以还没那个想法。 而且这个晚上也未免太长了吧,怎么天还没亮,先是顾剑门又是柳月! 阿拾抬手,伸出食指戳他,“怎么帮?” 他抓住阿拾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好凉……帮我……” 阿拾猛抽回手,立马翻身下床,又点着了一支蜡烛,把屋子里照得更亮一些。 然后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根尖锐的簪子。 梳妆台上有几个簪子,有木制的,有金属的。 阿拾当然选择杀伤力更强的金属,簪子通体呈银白色,简单的祥云样式。 阿拾走过来,“我给你扎几下,让你清醒一些!” 柳月寒光闪烁的簪子,可以看就是用了大力气的阿拾,忍不住,发挥最后的潜力,立马闪开,在地上滚了半圈。 “砰!” 簪子扎在床沿上,发出的清脆的响声,以及扎进木头里的刺耳声。 让原本意识混沌的柳月,也清醒了些,“你要杀了我?” 阿拾用力拔出簪子,讪讪一笑,“没有,怎么会?只要你足够痛,不就清醒了吗?我突然想到,要是你失血过多,那是不是身体也就……” 柳月一直在抑制,这会儿重重喘息着“试试……” 阿拾呆住了一瞬,其实就是胡说八道的,他怎么还真信了? 阿拾,“好啊,试试就试试。” 柳月,“去拿针!不要用这个!” 阿拾看着手里的簪子,底端已经平了,不怎么尖锐了。 阿拾翻翻找找,提着针线篮子过来,拿出里面的绣花针,大小不一,有好几颗。 阿拾拿了一颗最大的,右手食指中指大拇指,紧紧捏着绣花针的尾端。 阿拾看了他一眼,拿起他的一只手,有些心虚,“十指连心会很疼的,我真扎了啊!” 柳月带头,闭着眼睛,身上带着浓重的颓丧,靠在床沿上,身体就这么面向阿拾,已经不再遮掩。 可能是注定了要在阿拾面前丢脸,已经放弃了维护自己的形象。 银白的绣花针,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尖端扎进了他雪白的肉里,鲜红的血珠就跟着冒了出来。 阿拾扎他的指尖,扭头看他,“怎么样,痛不痛?有用吗?” 柳月闭目摇头,“扎得深一些!” 阿拾捻了捻绣花针,有点下不去手,扎别人手指,自己也感觉手指也疼了起来。 既然是他要求的,那就勉为其难帮帮他好了。 阿拾从家里找出了一壶酒,给绣花针洗干净。 在柳月的指导下,绣花针顺着指尖没入手指,全扎进去了。 阿拾扎了第一个之后,抖了抖,怎么感觉自己的手指也有点疼? 十个手指头,全给扎了,同一根绣花针,扎了又拔出来。 他举着十根指头,好看的眉头紧蹙,应该是疼的很。 柳月是清醒的一点,“你骗我!根本没什么用!” 帕子上,全是扎他手指,流下来的鲜血。 阿拾看了看柳月这恍若神人的美貌,有一瞬间有些心疼他,好可怜呀。 阿拾理直气壮道:“胡说!怎么会没用?你现在不就清醒了许多?我也不知道会这样,肯定是你的问题。” 柳月艰难道:“给我放血!” 阿拾觉得他为了守身,真的足够坚持,立马决定成全他。 阿拾,“好,我这就去拿刀!” 少白—宋白云15 阿拾的动作太过痛快和利索,以至于都跑到门口了。 柳月才反应过来艰难道:“不要用刀!” 阿拾退了回来,站着看他,“那用什么?” 柳月,“继续用针,我不想留疤。” 阿拾抖了抖,“嘶,行吧!” 阿拾又捻上了绣花针,柳月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 阿拾安慰道:“没事,绣花针来放血,听着就很难,可能会费点时间。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阿拾抓起了他的手腕,针抵在他的脉搏上,指着血管,“等一下,我就戳这里,你放心,等流一会儿,我会帮你止住血的。” 阿拾说着,用针尖划动,用足了力气,划了一次,就开始流血了。 阿拾拍手,“行了,我在桌上趴着睡会儿,要是叫不醒我,你就自己止血。” 阿拾心里想着事,睡得很浅,自己就先惊醒了。 柳月的脸呈现着一种又白又红的奇异状态,阿拾赶紧过去,给他止血。 阿拾试了试他颈部的脉搏,还在跳动着,流了这些血,不会致命,但会虚弱。 阿拾拍拍他的脸,“还活着吧?” 柳月睁开眼,眼中带着自我厌弃,又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帮我!” 阿拾啧了一声,“我还是送你回去,你要是死在这儿,我就摊上大事了!” 柳月这是陈述事实,“这药解不了,除非……” 柳月,“所以,你还是帮我吧。” 阿拾双手抱胸,“既然你知道除非那什么,才可以。你搞这么多事,故意折腾我?” 柳月,“抱歉,是我的过错,你愿不愿意……” 阿拾摇头,“我不愿意,你找别人去吧。” 柳月低头,半张脸隐在阴影中,“不去,既然你不愿意帮,就让我死在这里。” 阿拾踢了踢他,“没事吧?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可了?” 柳月冷笑,“反正已经在你这里丢了脸,就将错就错好了。还要在第二个人眼前丢人,不如死了算了。” 阿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这人真麻烦……” 柳月一言不发,开始解衣裳,“你不吃亏,我还是第一次。” 阿拾嫌弃地咦了一声,“呵呵,你说的对,我不吃亏!” 阿拾坐在他的腿上,看他慢腾腾的动作,他以为阿拾急他的色,“去床上……” 阿拾无语,“好,你先上,我收拾一下这里。” 阿拾回来,床边的凳子上堆着他的衣物,床幔被放了下来。 阿拾又给挂起来,柳月坐起身来,手腕被绑着止血的纱布,因为被扎了十个手指头,用手肘固定住被子,遮掩春光。 他微低着头,“为什么又挂起来?” 阿拾,“没有光,我怎么看清你?” 柳月露出来的耳尖都红了,脖颈也满上了一片绯色。 他小声嘀咕,“不要脸……” 阿拾就当没听见,坐下掀被子,柳月,“不许,你也要脱了衣服。” 阿拾看他娇羞的和个小媳妇一样,怎么还是自己占便宜了? 算了,看他有些姿色的小模样,不和他计较。 阿拾也没全脱光,柳月还是有些抗拒,阿拾抓着他露在外面的胳膊,沿着手臂往上往下,趁他退缩的时候,钻了进去,又趁机摸了一把。 两个人都在被子里,阿拾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夸赞道:“你皮肤真好,又光又滑。” 柳月往后缩了缩,咬牙道:“登徒浪女……” 阿拾坐起身来,“你再这么说我,我可要生气了。” 少白—宋白云16 阿拾坐起身来,“你再这么说我,我可要生气了。 柳月答应的很爽快,“好,我不说,那你也不许说。” 阿拾这才满意,躺下,闭着眼睛。 两人就这么躺在床上,没有任何触碰到的地方。 片刻之后,柳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拾含糊道:“我想睡觉……” 柳月语气有些生气,“宋六丫你怎么能这样,我……” 阿拾本来想抓他的手的,但又想到,应该会谈,直接坐起来,弯腰俯身,把东西送到他嘴里,“你就不知道主动吗?” 他嘴唇不由自主动了动,女子的体香,扑面而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柳月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带着红晕的脸,红得更深更透了,阿拾扶着往里塞了塞。 阿拾身体有些发热,语气娇媚,“都说了让你主动……” 要是自己主动,这家伙,一副看起来是就很多的样子,还是让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动作轻柔,如蜻蜓点水一般,轻缓而又带着些炙热。 阿拾不耐地哼哼道:“没吃饭吗?你用点力呀!还有快点啊!天要亮了!” 她一副媚眼含春的模样,柔如春睡的海棠,令人心醉。 柳月停顿片刻,立马又在阿拾雪白的肌肤上作祟。 突然阿拾眉间微蹙,瓷白粉润的小脸白了下来,十指紧紧抓着被面。 柳月惊愕,眼中带着怜惜和欢喜,停下了一瞬。 阿拾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发抖,睁着眼睛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尖锐,“别磨蹭!”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中了药的那一个。 柳月得磨蹭,让阿拾感觉自己是个犁地的农夫。 艰难地拿着犁,这牛要走又不走,磨磨蹭蹭。 或者就是走,浅浅的一层,相当于刮破一层皮,不够深,庄稼又怎么会好? 只有反复催促鞭打,它才能听话,好好干活,令人满意。 阿拾不准他说话,让他搞快点,还是折腾了好一会儿,天光大亮。 阿拾听着外面的动静,用力推了推还在纠缠的柳月。 阿拾翻身下了床,天亮了,该干活了。 套上几件衣服,打开窗子,“奶奶你起了?” “六丫,今天不用你,你好好歇歇,饭给你留了,就在厨房。” 阿拾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床上的柳月,两人就是在小声,阿拾叫骂的时候,声音不小,肯定是被早起的陈奶奶发现了什么。 院子中的驴在拉磨了,陈奶奶最近忙活去了,为了不让人尴尬,离得远。 阿拾脸嗖一下红了,立马把窗子关上,床上的柳月盖着被子,什么衣服都没穿。 阿拾走过去,“该起了。” 柳月头靠在枕头上,半睁着眼睛,温顺又乖巧,“六丫,我好像发烧了。” 阿拾伸手摸了摸,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很烫,肯定是感染风寒了。 阿拾身体乏累,但还是道:“你睡吧,我帮你收拾干净,就请大夫拿给你看。” 阿拾叹气,忙活起来,给他清理干净,又换了床上的东西,把屋子里打扫干净。 先喂他吃了点东西,出去给他买了一套中衣,先穿上遮羞。 又请了大夫来给他看病,当然没让大夫看清他的脸。 阿拾拿着药方抓了药,跑回来给他熬了喝下,这才又开始洗自己和他的衣服。 洗完又去陈记豆腐帮忙,陈奶奶笑着道:“六丫你快去休息,受累了,多休息一会。” 阿拾真的很困,也没拒绝,点头回去和柳月一起睡。 少白—宋白云17 夏天天气热,柳月身上滚烫,阿拾嫌弃地和他保持距离,柳月却缠人得很,粘了上来。 阿拾推过,他很快又模模糊糊抱上来,阿拾懒得和他计较,随他了。 傍晚时分,阿拾睡饱了,精神好,心情也好了些。 心情好,就有功夫欣赏美人了,美人在病中,是另一种美的姿态。 阿拾照顾了他两三天,还没好,耐心已经耗尽了。 阿拾要和陈奶奶一起做豆花卖钱,还要抽出时间来照顾这个病患。 一开始是情趣,后面就累了,不太乐意干了。 阿拾给他端来药,也不喂他了,让他自己端着喝。 阿拾,“你什么时候离开?” 柳月顿住,“你在赶我走?” 语气中有些不高兴和失落,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身心脆弱了些,想找个依靠。 阿拾嫣然一笑,关心又带心疼地看着他,“当然不是,只是这个地方简陋,我怕委屈了你。” 柳月满意继续喝药,他提出了他的建议,“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照顾我?” 阿拾垂头装作给他倒水喝,翻了个白眼:谁想伺候他? 又不是贱的慌,非要找个人来伺候上,阿拾自己还想被人伺候一下。 阿拾给他递了杯水,让他缓解遗留在嘴中的苦涩。 阿拾摇头,“不可以,我答应了要给陈奶奶养老。” 柳月垂着眼睛,睫毛轻颤,声音很小,“我可以出钱……” 阿拾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有过亲密关系,他还没想好怎么对自己。 娶阿拾好像又犯不上,他下不了这个决心,又不想和阿拾就此没了来往。 阿拾装作伤心,“难道在你看来,我照顾你,就是为了你的钱?” 当然不是为了他的钱,单纯就是为了他的色。 柳月手握了握杯子,手指上还缠着纱布,十个手指头,全都缠着。 这是阿拾坚持缠的,连续上了药,就是让他赶紧好的意思。 免得自己看了,心里也有些毛毛的,一想起那天,感觉自己的手指有点痒有点疼。 柳月急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阿拾越盯他,他说不出话来,他有些懊恼,直接就放弃了,一副就这样算了的样子。 阿拾继续劝说,等天黑就能送走他了。 还没等到天黑,就先等到了来找人的萧若风。 他不像往常一样让人如沐春风,神色严肃,给他增添了几分矜贵不可侵犯。 陈奶奶像往常一样,热情和他打招呼,但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热情围上去招待。 萧若风嘴角勾出一抹笑,“陈阿婆,我有事找你家六丫。” 看他脸色不好,笑容也假,还带着些威慑力。 陈奶奶也挤出一个笑,“客人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老婆子说,我帮你转达……” 萧若风坚持,“陈阿婆,这些话,我要亲自问宋六丫。” 阿拾听到这话,走上前,“奶奶,没事的,人家就是问几句话。” 萧若风脸色变幻,多云转晴,“陈阿婆不用担心,只是随意问几句话而已,并无他意。” 萧若风看着通往后院的门,阿拾偏不如他的意,抬手,“请吧您……” 萧若风也没生气,微微一笑,“好。” 就在陈记豆腐门口,街上人来人往,街边的邻居和行人,都不露痕迹地看几眼这一对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女。 少白—宋白云18 特别是周围的邻居,眼睛闪亮,绝对是兴奋好奇还有八卦。 但目光,多集中在萧若风身上。 萧若风看了一眼阿拾,随即就明白了那些打量的含义。 年轻貌美的寡妇,身着锦衣又俊美的青年,特别是他神色还温柔,嘴角带笑。 简直就是直接给人们提供了八卦胡说的谈资,还是那种充满暧昧的有颜色的谈资。 萧若风明白了,脸上变化了一瞬,很快调整好表情,依旧是那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萧若风,“宋姑……陈夫人,可有见过一个身穿白衣、戴着斗笠的年轻貌美男子?” 阿拾不奇怪他这么快查到这里来,手里权力大,当然很简单。 阿拾直接反问:“你说的是柳月公子吧?” 萧若风,“是,正是我的师兄柳月公子。夫人可以看见他?如果有,还请告诉我一声,师兄失踪这几天,我们师门上下都很担心。” 阿拾看他一眼,萧若风姿态不变,脸上带着诚恳。 阿拾,“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阿拾跑回去,直接告诉柳月,萧若风他找上门来了。 柳月沉思片刻,抬眸看着阿拾。阿拾垂眼,只余午后的阳光从脑后打过,云鬓花颜,雪肤花貌,却如一幅纸上的人,对一切都毫不关心。 柳月,“六丫姑娘,我就先回去了,日后来看你。” 他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戴上了阿拾给他修好的斗笠,整理着衣服跟随阿拾出去见人。 微风吹过,他雪白的衣角随风而动,比上次见,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回衣服有些皱巴,明显没有好好打理。 阿拾赶紧转开视线,可不关自己的事,真的认真洗过了。 “柳月师兄。” 柳月轻点头,转头看了阿拾一眼。 阿拾留下一句我忙去了,直接转身离开。 萧若风,“柳月师兄,事态紧急,我们回去再说。” 斗笠下的人,说了一句好。 两人离开,自那天之后,阿拾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阿拾也没多大的意外,这辈子,本来就是个普通人。 只是这个海棠系统,有点太让人一言难尽。 现在居然帮阿拾选择攻略对象,阿拾不配合,就在这街上满大街乱选。 释放一些乱七八糟的能量,让阿拾身酥体软,由内而外燥热起来,渴望着什么,思绪都朦胧了起来,但凡进来个男的,阿拾可能都会上去。 阿拾忍不了,‘十一,我们给它点教训!’ 被教训过后的海棠系统,暂时安分起来。 不过阿拾花费也不小,请这方天道出手,上个世界得到的能量,分它三分之二,还有自己灵魂的天道本源,给它摸一摸。 虽然只是一丝,估计对它也有好处。 双方达成共识,立下对双方都有约束的天道契约,交易算是成功谈成。 阿拾顿时十分不高兴,‘十一,我们现在可以吞噬它?’ 这个不安分的小东西,简直就是欲望的结合体,关键只会让历任宿主变成离不得那种事的人。 前期放低姿态,一旦宿主失去自我,连带代宿主和宿主得到的能量一块吞噬。 它吞噬的宿主不知道有多少,已经数不清了。 就算是在遇到阿拾之前,受过重创,自己现在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和十一,一起弄死它。 这方世界的天道也忌惮它,十一去和天道沟通的时候,天道爱搭不理,不愿意掺和这件事。 阿拾直接告诉十一,如果它不答应,等这具身体寿终正寝。 自己和十一自己离开,把海棠系统留在这个世界。 打不过,要跑掉脱离它,损耗些能量,还是可以做到的。 天道不敢想象,拥有海棠系统的世界会变成怎样。 如果它吸收一茬能量会离开,那还好,损失不大。 怕就怕它贪得无厌,把这个世界,变成海棠世界,那一切都完了。 天道不想自己的世界被搞得乱七八糟,也不太愿意损失能量,这才答应合作。 知道阿拾刚从隔壁世界出来,得到了好处,它就想要。 它也不傻,如果阿拾不给好处,它也可以现在就把她们一起排出这个世界,也就消耗些能量的事。 阿拾干不过强大的系统,理所应当,也干不过天道。 一起对付海棠系统,它从自己这里得到好处,自己的好处从海棠系统中汲取。 这是一件双方共赢的事,阿拾想想,还是自己比较亏。 毕竟能从海棠系统这里薅到多少能量,还未可知。 这种方法显然更安全,更保险,阿拾也还能忍受。 现在海棠系统被合伙教训了一顿,在阿拾的灵魂中龟缩起来。 现在阿拾能做的,就是尽量活得长久一些,让它耗在这里,无法得到能量修复自身。 少白—宋白云19 阿拾只能庆幸这个海棠系统足够贪婪,为了变得更强大,舍去了自主修复的能力。 一味吞噬能量,壮大己身,只要是能量,它都吃。 包括它的历任宿主,一旦完全掌控了之后,直接选择吞噬。 得到宿主本身的能量,和在做任务的过程中,分给宿主的能量。 吞了一个又一个,它的上任宿主,是什么合欢宗的弟子。 在教训过系统之后,它体内跑出来一个东西,一块粉玉,冒出来它原本主人的信息。 简单的几行大字,引人探索,况且还在暗示,它有对付海棠系统的办法。 十一,‘主人,我们打开看看。’ 阿拾摇头,没有说话,一起默契地推出能量,搞毁了它。 果然原本就不是实体的粉玉,化作灰飞,一个十分美艳的女子,带着对阿拾的怨恨,还有不甘中消散了。 十一,‘是一缕魂魄,居然想夺舍主人的魂体?’ 阿拾翻个白眼,‘我都变成灵魂了?还能夺舍?不如说是寄生,想附在我身上,偷取我的灵魂之力,等她强大了,直接将我的灵魂吞掉壮大她自己。’ 十一有时候有些单纯,‘还以为她是个好人。’ 阿拾,‘好人坏人另说,但足够坚韧和强大。’ 脱离了无边的欲望,和系统带给她无所不能的感觉,反手重创海棠系统,能不厉害吗? 阿拾,‘别管这么多了,我要洗洗睡了。’ 阿拾抱着衣服,给自己打了热水,惬意地泡着澡。 阿拾洗完澡,照例收拾好洗澡间。 地上有着人的阴影,阿拾抬头一看,一个姿态肆意的人,长发在空中随风飘动,举着酒壶喝酒。 一看就很做作,高手的做派,惹不起。 阿拾就当没看见,继续往屋里走。 “哎,你这个小丫头,莫不是没看见老夫?” 阿拾站住,天下第一人李长生,大半夜跑到自家房顶干什么? 阿拾,“李先生好。” 阿拾并不觉得荣幸:咦,晦气! 李长生一跃而下,姿态优美,没在地上毫无声息,除了衣袍翻飞的声音。 李长生背着手,“美人,是个绝色美人,荆钗布襦??,难掩天姿国色。” 阿拾无语,用力回想上辈子和李长生的交集,唯一的交集,就是皇帝要杀他,国师齐天尘装模作样被打败。 阿拾都没上,直接就躲起来了,当然是打不过。 阿拾上辈子活的足够长,李长生是个年纪一大把、不知道具体年龄的老头。 咦惹,老头调戏老头喽!没眼看! 开玩笑的,阿拾很擅长活在当下,上辈子的事,已经过去了。 阿拾,“李先生漏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李长生呵呵一笑,“要事?那倒是没有,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美人,能拿下我两个徒弟。如果是你,那倒是不奇怪,足够美,身材也足够火辣。” 阿拾只觉得他为老不尊,“李先生真会说笑。” 李长生抬手,“你一定在心里骂为老不尊,天地良心,我有眼睛,单纯就点评一下,并没有不好的想法。” 阿拾沉默以对,不用理他,他自己无趣就会离开。 李长生猥琐一笑,“剑三和柳四,谁更厉害?” 他看出来了,阿拾是一个可以开玩笑的对象,并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而羞愧或者无地自容。 阿拾扯嘴一笑,“李先生口中的剑三,我不知道。李先生要是好奇,可以……” 李长生,“哎,可别乱说,我可是有心上人的,不会乱来。” 阿拾一时沉默无语:要是没有心上人…… 果然不能细想,李长生这个人,就是一个谜团,不能深究。 李长生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你要是喜欢剑三就去找他,估计几年之内,是不会回天启城了。” 阿拾,“为什么?” 李长生,“这就我不和你细说了,反正他家发生了大事,日或家里事忙,没空来了。” 阿拾又问:“柳月呢,他去哪里了?” 李长生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你更喜欢柳四?也是,相比剑三,明显是柳四姿色更美,你更喜欢他也是正常的。” 阿拾真是服气:这老头,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整天情情爱爱的? 想上辈子,自己最多好吃好玩,外带爱听八卦,也没像他这样。 果然民间传说,是有一定道理的。 听说,有些男人,只有被钉在棺材板里了,才会老实。 阿拾可不知道,他会变年轻一事,那事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也不会特意对别人乱说。 李长生自己说完,留下一句,“年轻人,可要坚定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 然后喝着酒,飞着走了,下个月下的仙人。 阿拾有点羡慕,可惜这具身体,这辈子是做不到了。 少白—宋白云20 阿拾不禁想,顾剑门回家了? 凭自己现在这事情小民的身份,当然不可能打听到内幕消息。 但是结合上辈子的记忆,好像也对这件事,没有多大的印象。 谁会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个时候,关皇家的事,就足够麻烦了。 他回去是干什么的? 嘶,好像是成婚来着! 管他呢! 萧若风好像知道阿拾和柳月之间有什么,他偶尔会过来,震慑一些宵小。 也不久留,就吃一碗豆花的时间,深怕和阿拾传上绯闻。 他的样子,好像是单纯喜欢陈记豆腐的豆花,别无其他。 不得不说,他想照拂一个人的时候,做得是恰到好处,润物无声。 也不知道,上辈子怎么那一副讨厌模样,可能是被名为萧若瑾魔障迷惑了。 陈奶奶给阿拾盛了一碗鱼汤,“六丫鲜鱼做的汤,鲜的很,来一碗?” 阿拾,“奶奶也和,可别只顾着我。” 陈奶奶乐呵呵,“这可不能,老婆我最会吃了。” 买来的时候是活鱼,足够新鲜,汤被熬得奶白,散发着鲜香。 阿拾喝了一口,觉得有点腥,勉强喝完一碗,就没再喝了。 陈奶奶看阿拾眉头微蹙,没说什么,只是好像更开心了一些。 一场雨过后,泥土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空气凉爽,十分宜人。 听说柳月回来了,名声太大,刚进城,就传得沸沸扬扬,引人争相观看。 夜晚又飘起了毛毛雨,这种时候,不冷不热,很适合睡觉。 阿拾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外面传来敲窗的声音,“六丫,是我顾剑门!” 阿拾躺在床上,正要入眠,却被这家伙吵醒。 阿拾翻了个身继续睡,“有什么事明天说!” 顾剑门直接打坏了窗,翻进来。 阿拾急忙坐起身,看这疯子想干什么。 顾剑门冒雨而来,上带着水汽,脸颊微湿,眼神明亮,披头散发,像个鬼一样。 当然还是个好看的男鬼,跟要爬床似的。 阿拾没好气道:“你要干什么?” 顾剑门,“踹寡妇门!” 阿拾,“啧!” 抬手就想赏他一个大耳刮子,顾剑门一手握住,抓着阿拾的手贴在脸上,“小云朵要摸我?别客气啊!” 他大手覆在阿拾的小手上,阿拾的手被动抚摸他的脸。 阿拾打了个激灵,用力想扯回来,他力气更大。 阿拾,“说吧,想做什么?” 顾剑门哼笑,“缺个夫人,夫人愿意否?” 阿拾定定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顾剑门解释了最近他家发生的事,他可能要留在柴桑城很长一段时间,问阿拾愿不愿意和他去柴桑城。 他愿意以正室夫人的位置求娶。 顾剑门平常狂的没边了,风流又不正经,这会严肃认真。 阿拾往床里面挪了挪,“我想想。” 顾剑门低头闷笑,“夫人得了我的清白之身,难道想始乱终弃?” 阿拾张嘴就反驳,“不是还没得到吗?” 顾剑门,“夫人想要,我现在就给……” 阿拾双手抵住他,“可以,不过我答应了陈奶奶要给她养老送终的,我不能食言,除非你入赘,或者她愿意一起去柴桑城。” 顾剑松开搂住阿拾的手,“好,我现在就去求陈阿婆同意我们的婚事。” 阿拾抬手,“奶奶她睡了……” 阿拾只能看到,顾剑门挺拔的背影,他摆手,“没睡,娘子放心好了,谁都拆不散我们这对有情人……” 阿拾:“……” 阿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愿意娶自己。 但是能吃上这碗软饭,那就尝尝咸淡,反正怎么样都不亏。 少白—宋白云21 只是阿拾没想到他效率那么高,第二天一早的时候,陈奶奶就在收拾东西。 临近中午的时候,就开始上路了。 马车驶向城门口,柳月来晚了一步,他到的时候,陈家已经人去楼空。 马车内顾剑门挨着阿拾坐,陈奶奶乐呵呵看着两人。 宽大的袖子下,顾剑门以衣袖做遮掩,手悄悄探入了阿拾白蓝色的袖子。 指尖相触,阿拾往后缩了缩,却被他按住。 他的手顺着阿拾的指尖往上,直到完全盖住,握在手里摸起了阿拾的手。 他一边摸,还一边正常地和陈奶奶搭话,和她讲述柴桑城的风光。 摸了手掌,他还不满足,圈着雪白的手腕继续往上。 阿拾猛地收回手,“奶奶,车里太闷了,我出去骑会马。” 顾剑门笑得荡漾,“阿婆,我也去……” 清风送爽,稍微有些热,但骑在马上迎面而来的风,带走了这燥热。 阿拾骑着马在前,顾剑门,“夫人好身手!” 阿拾越骑越快,不太想搭理他,顾剑门却从他的马上,一跃而起,落在阿拾的马背上,不客气的坐下,双手搂着阿拾的腰。 蹭着她娇粉的侧脸,“夫人许久不见,似乎更漂亮了?” 阿拾撞他一下,“别发骚!” 他反而搂得更紧了,但没有什么动作,“夫人大名叫宋白云?日后我就叫你小云朵好不好?” 顾剑门声音低沉悦耳,“嗯?不好听?那就叫小白云?我的小白云……” 阿拾啧了一声,“好好说话!” 顾剑门笑了一声,“好,我们到没人的地方说!” 他反客为主,握着缰绳把马骑得飞快,骑到四下无人的山林中,才让马慢下来,慢慢走。 阿拾,“你想做什么?” 顾剑门在阿拾耳畔吻了一下,“想和夫人在这马上你侬我侬,唇齿相交……” 阿拾被他的狂言浪语震惊了一下,脸都红了,没想到这么开放,居然想在马上…… 顾剑门自己就喘息了起来,“好夫人,你上次折磨了我一通,这次可要遂了我的愿才是,好不好……” 莹白的耳尖,被他又亲又舔,手在她腰间…… 阿拾推了他一把,“别在这里,去别的地方。” 顾剑门闷笑,“好,我知道附近有个山洞……” 他抱着阿拾在林间飞跃,很快到了一处隐蔽的悬崖上,顺着悬崖往下,有一处别有洞天的山洞。 一进洞里,顾剑门就把她按在墙壁上,热情亲吻起来,从脸庞到脖颈,然后是锁骨,继续往下是绵绵高峰…… 阿拾搂着他精壮的后背,他一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身,一手掀起了她的裙摆…… 雪白修长的腿,缠在他的腰上,两人四肢纠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顾剑门搂着阿拾的腰出了山洞。 平地上,两人一前一后去拴马的地方,打算回归大部队。 阿拾走在前面,发丝稍稍有些凌乱,一副粉面含春的模样。 顾剑门在后面,偶尔叹一口气,目光灼灼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欲求不满。 阿拾扭头看他,“走快点,磨蹭什么呢!” 顾剑门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夫人我这就来!” 没错,阿拾自己爽了,就赶紧结束,不再继续。 顾剑门当时,哀怨地看着阿拾,一副怨妇夫样。 阿拾自己骑上了马,就先走,“跟上,别丢了。” 顾剑门认命用轻功赶上。 少白—宋白云22 柴桑城顾府,处处张灯结彩,下人们忙忙碌碌。 因为三天后,现任顾家主顾剑门就要成婚了。 阿拾忍不住问还在自己跟前孔雀开屏的顾剑门,“你成婚,不请你的师兄弟们?” 顾剑门笑道:“我怕好夫人反悔,等不及呀!等你我成婚,再写信给他们,让他们送上新婚礼物。” 阿拾,“你知道不知道,我和柳月……” 阿拾提到柳月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顾剑门,“你和柳四怎么了?” 看样子是不知道。 阿拾随口道:“我和他有过一腿。” 顾剑门从背后抱着阿拾,“不可能!就柳四那龟毛样,一看就是注孤生的命!哪里配得上我的好夫人。” 阿拾笑了一下,“我说真的。” 顾剑门故作深沉,“那有什么办法?我爱夫人爱到无法自拔,当然是原谅你了,我的好夫人。只要你今后,只有我一个人,我都可以不计较……” 阿拾则是想着:我可没骗你,是你自己不信的。以后再拿这事翻旧账,我可是不认的。 顾剑门趁阿拾走神,连续亲了几下,“夫人,我好不好?” 阿拾用手隔开,“你大嫂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还住在顾家?” 顾剑门反问:“她是我大嫂,住在顾家有什么问题?” 阿拾,“我不喜欢。” 阿拾可不会找什么借口,什么叔嫂有别,有瓜田李下之嫌。 顾剑门皱眉沉思,“她只是偶尔过来小住,又不会常住,没关系吧?” 阿拾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已经掌控了宴家,还想当顾家的女主人吗?有她这个大嫂在,我还能当家做主?” 顾剑门捏着阿拾的脸颊,宠溺一笑,“好好,让你当女主人。不过,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你刚嫁进来,我就撵她走,不太好。旁人还以为我容不得寡嫂……” 宴琉璃哪里是什么寡妇?简直就是快乐的富婆。 娘家已经搞到手了,夫家也说的上话,什么都不缺了。 阿拾推了他一把,“那你也走!” 阿拾瞅着他,“连你一块也走,旁人还有什么话只以为我这个顾二夫人是个悍妇,那不就得了?” 顾剑门凑近哄着道:“我哪里舍得我的好夫人背负骂名,我这就去和大嫂说,让她回家去。我就和她说,是我想和我夫人在家胡天胡地……” 阿拾,“顾—剑—门!你找死啊!” 阿拾狠狠掐他一爪,大声咆哮。 顾剑门跑开,“夫人我去去就回,别想我!” 阿拾倒不是不喜欢宴琉璃,只是把顾府当做自己的地盘。 要是可以,把顾剑门一块撵走,自己好鸠占鹊巢。 阿拾就是这么没道理,只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新婚之夜,顾剑门开心又激动,整个人喝得半醉,打开了房门。 屋子中的阿拾听到声音,站了起来,大红色的嫁衣,衬得她腰肢纤细,肌肤凝白像透光一样。 顾剑门倚靠在门上,呆呆看着,站着的美人,眉如远山含黛,秋波盈盈,朱唇透着胭脂色,动人心弦。 阿拾拿着手里的红盖头,过来扶他,“你没喝醉吧?” 顾剑门站直了身子,握着阿拾肤白如玉的手,牵着坐在床上,又把盖头重新盖上,他再掀一次。 他低着头,阿拾仰头和他四目相对。 少白—宋白云23 阿拾见他不动,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顾剑门?” 被他捉住手,“别说话!” 然后带着一身酒气,吻了上来,冲天的酒味,传到阿拾嘴里。 阿拾赶紧把他推开,有点不浪漫地想,万一他吐到自己嘴里怎么办? 顾剑门有些委屈,坐在床边,靠着阿拾,“六丫,小云朵,小白云,六丫……” 反反复复,像和尚念经一样吵,阿拾揪了揪他的耳朵,“闭嘴,睡觉!” 当然没有直接睡下,而是在下人的帮助下,给他打理了一通,自己又洗了个澡,才睡。 半梦半醒间,阿拾觉得有人在对着自己又亲又嘬。 胸前的软肉,也不可幸免,被变换成各种形状。 阿拾长叹一口气,抬手就是狠狠一下,“睡觉!” 顾剑门委委屈屈,“娘子,我的好夫人,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阿拾背对着他,“明天晚上再说!” 顾剑门不太乐意,手搭在阿拾的腰上摸起来。 阿拾拿开,凶巴巴道:“都说了明天晚上再说!你再这样我要翻脸了!明天还要见家里的族老和大嫂,你再打扰我睡觉,让我明天丢人,我要你好看!” 顾剑门长叹一口气,“好叭……” 当然他也不消停,偶尔摸一下。 第二天,阿拾在顾剑门的介绍下,见了顾家的人,也给宴琉璃敬了茶。 宴琉璃本身就不是一个热情如火的人,和阿拾相处礼貌有余,亲近不足。 送了阿拾一份新婚礼物,然后她就离开了。 两人本就是陌生人,因为顾剑门才成为顾家的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见完亲戚之后,两人和陈奶奶吃了一顿饭。 陈奶奶提出她要去开铺子去了。 阿拾看了一眼顾剑门,顾剑门解释说,陈奶奶是喜欢才去的,偶尔动动手就行,有店小二们帮忙做事。 陈奶奶是个勤快人,根本就闲不住,来的这几天,早就坐不住了。 顾剑门投其所好,把名下一家地段好的店铺,改成了豆腐店,给陈奶奶用。 顾剑门眼中的暧昧,让阿拾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把陈奶奶吃出去,然后…… 傍晚,顾剑门天还没黑,就拉着阿拾进了房间。 阿拾甩开他的手,往屋外走。 顾剑门单手捞回来,手放在腰上,把她一下提起来放桌上坐着。 搂着阿拾,亲吻着,强势分开双腿,挤了进去…… 顾剑门得偿所愿,第二天起来,满面春风得意,浑身上下洋溢着得意劲。 不过他也太过热情,虽然大部分时候,阿拾叫停他都会同意,但架不住太频繁。 阿拾招架不住,索性直接开口要帮他打理顾家的生意,找借口让自己忙起来,不让他有机会缠着自己。 阿拾在外巡视布庄,顺带看看有什么好料子,给自己做身衣裳。 阿拾抬手摸布,另一只手趁机抓上来,“小娘子这手,竟是比着这雪锻还要白,还要光滑……” 阿拾无语,拿回自己的手,“我在忙,没空和你耍。” 顾剑门凑得很近,其他人有眼色地退开,“我知道呀,我心疼夫人辛苦养家,我特意来犒赏夫人。” 阿拾呵呵一笑,“不用了,你赶紧回家去。” 顾剑门一手抚上了她的敏感点,揉弄着,“好夫人,别这样,你对我这样冷漠,人家心好痛。” 阿拾身子有些发软,警惕的看着四周,冷声呵斥,“这是外面,别乱来!” 顾剑门把阿拾搂在怀里,“没事,没人看见,我们上楼去。” 少白—宋白云24 阿拾靠在他身上,被他搂着上了三楼的房间最边上的一间,这也是给女眷试成衣的地方。 一进了门,顾剑门一手关门,一手搂着是阿拾,开始拥吻。 阿拾被他吻得情迷意乱,也慢慢没有抵抗,开始回应起来。 就在阿拾打算结束这场亲密的时候,推了他一下,顾剑门却道:“嘘,夫人别出声,有人。” 阿拾泛着粉色的身子绷紧了起来,衣服斜斜挂在身上,欲落不落。 等阿拾凝神屏气动静的时候,顾剑门却已经趁虚而入。 阿拾抑制不住,想尖叫,顾剑用吻堵住。 等阿拾咽下声音,他又松开,“夫人别出声,这要是让别人听见,那就不好了。” 他继续忙活着,阿拾有些享受,又有些生气,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顾剑门握着阿拾的手腕,“好夫人,真的来人了,不信你听!” 阿拾顿了顿,外面果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家主,新来了一批布料!” 脚步声越走越近,阿拾紧张起来。 顾剑门嘶了一声,“好夫人,别夹,放松些。” 顾剑门连忙出声,“乖,我这就打发他走!” 顾剑门一边不放弃对阿拾的强硬攻势,一边清了清嗓子,对外扬声道,“你们自己看着处理,等会儿我来验收,还不快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上来。” 顾剑门打发走了人,才搂着阿拾安慰,“好了,乖夫人,这回没人来了。” 接着在阿拾白中带粉的脸上,轻啄几下,继续接下来的事。 事后,阿拾浑身是汗,顾剑门最先穿好了衣服,下去端了水,拿了衣服给阿拾清洗换衣服。 阿拾给自己打理好了头发,等脸上的红晕褪去一些,才和顾剑门一起离开。 临走之前,顺带吩咐,那些试衣间就不要给外人用了。 “噗嗤!” 顾剑门没忍住笑了出来,阿拾凶神恶煞,“笑什么笑?” 顾剑门乐呵呵道:“我的夫人太可爱了。” 也是事后阿拾才知道,顾剑门就是故意的,他早就吩咐好了。那一天,没人上三楼试衣服。 阿拾回去之后,还是又气又羞,捶了他几拳,撵去睡书房。 顾剑门没有不高兴,反而满身愉悦地去了,白天吃饱了,晚上就不用吃了。 阿拾在酒楼盘账,顾剑门他又来了。 阿拾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你又跟上来做什么?” 顾剑门微笑,“想陪夫人吃午饭!” 阿拾态度好了一些,“我吃过了。” 顾剑门可怜巴巴道:“可我没吃,夫人……” 阿拾放下账本,“那你就在这里将就吃一顿吧。” 顾剑门点头,“也好,我想夫人陪着我,顺带我也想请夫人吃些点心。” 点心二字在顾剑门舌尖打转,悠长了些,阿拾没听出来,以为他习惯性对自己发骚。 顶楼的雅间,上了几盘点心之后,顾剑门把门窗关好。 阿拾,“你关门做什么,不是还没有菜上?” 顾剑门开始宽衣解带,“我不饿,我只想请夫人吃点心。” 阿拾算是听出来了,“我不饿!不用,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阿拾看起来,正要去开门,顾剑门身上的衣服,已经脱的差不多了。 阿拾指着他,“你给我把衣服穿好!” 他走过来,搂着阿拾,“夫人,好几天了!” 阿拾推了一把他光裸的胸膛,“才两天,把衣服穿好。” 少白—宋白云25 热闹的大街上,还能听到叫卖声。 被顾剑门抱着的阿拾身体紧绷,总感觉置身在人群中,会被人看见这不堪的一幕。 顾剑门喋喋不休,用言语刺激着,阿拾欲哭无泪,只能抱紧了他,承受着他的热情。 阿拾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也太会找刺激了。 顾家是带房子的产业,某个地方,总有一间房专门留出来,供两人单独使用。 好好的夫妻,搞得像偷情一样,背着所有人,偷偷亲密着。 阿拾一开始还会害羞,甚至是无地自容,后来都习惯了,甚至无师自通地配合着。 阿拾正在屋中坐着看话本,窗子突然被打开,顾剑门拿着一束花,“宋姑娘,我来了……” 阿拾没空和他扮什么书生小姐,不仅在闺房厮混,在私奔的路上也乱来。 阿拾随手拿了一个苹果,丢过去砸他,“别想了,我好像怀孕了。” 顾剑门差点从窗子上栽进来,他爬进来,“什么怀孕了?” 阿拾横眉冷对,“怎么你不高兴?” 顾剑门一屁股坐下,咬了一口苹果,“那倒不是,只是这也太早了,我们才成婚一个多月,怎么就有了?” 阿拾喃喃道:“是啊,才一个多月……” 自己在某方面的底线,就被他一拉再拉,低得不能再低。 阿拾其实也不太清楚,反正今天恶心想吐,就是怀了! 顾剑门握着阿拾的手,还是有些不相信,“来的也太快了,怎么着也得过几年再说吧。” 他手搭在阿拾的腰腹上,“哎呀,你真是没眼色,你爹我正享受呢!” 阿拾一把给他拍开,“这段日子安分些,别乱来。” 顾剑门揽着阿拾的肩膀,“好夫人,我能是那样的人吗?我肯定好好供着你,等你生了再……” 阿拾掐他的嘴巴,“不许说!” 阿拾其实也不确定怀没怀,但觉得自己有点肾虚了,还是先怀一下再说。 顾剑门想请大夫在旁照看,阿拾拒绝了,推说自己身强体壮,根本不用。 阿拾也就随口说说,没想到在顾剑门体贴入微的照顾下,肚子逐渐鼓了起来。 第二年春,十月怀胎的阿拾生下一对双胞胎,两个男孩。 哥哥个子小些,先出来,黑瘦干巴,又皱又红,实在是像只大老鼠。 弟弟就不一样了,更大也更壮一些,白胖白胖的,还没有没长开,但就是比其他刚出生的婴儿漂亮。 顾剑门抱着弟弟晃着,“不愧是我儿子,就是漂亮。夫人你看,他生得多可爱?” 阿拾稍微移开了点头,稍微有点心虚,这孩子的美貌,不是顾剑门能配得上的。 大的那个,收到冷落,呜呜哭了起来。 顾剑门抱着小的,去哄大的一个,怎么也哄不好,“你这么爱哭,以后就叫哭宝好了,你哥哥就叫雪宝,粉雕玉琢,这个名字很衬他……” 被取名为哭宝的哥哥,哭的更大声了,撕心裂肺。 阿拾被吵得头疼,“顾剑门,好好哄孩子!” 还没取大名,小名先可以定下,小的更漂亮的一个叫雪宝,大的一个叫宣宝。 一家四口,就这么幸福地生活着。 (作者说:好干吧啊,这个世界,就这样了,算了算了,结束了乁[ ?? ?? ?? ]ㄏ) 少白—宋白云番外1 阿拾本来是不打算亲自喂养孩子的,天不遂人愿,还是亲自给喂上了。 阿拾只在白天喂,晚上自己睡大觉,请人在晚上喂。 和雪宝比起来,宣宝就显得太过活泼,也有点吵了。 顾剑门更喜欢雪宝,“夫人,雪宝他饿了!” 阿拾接过,“你怎么还不走,我要喂孩子。” 顾剑门笑了一下,“我来帮忙啊!” 一开始,孩子吸不出来,是他帮的忙,但现在他有什么用? 阿拾没好气地让他滚远点,别在眼前碍眼。 小的一个还没吃饱,才刚开始吃,大的一个就哭闹了起来。 顾剑门抱着哄,“夫人,好了吗?宣宝哭得太厉害了!” 阿拾,“你就不会哄哄他吗?” 顾剑门,“啊?我在哄了,哦,夫人你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了。” 阿拾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很快就知道了,顾剑门衣衫半裸,宣宝吃上了他爹的奶。 阿拾笑得发颤,眼泪都笑出来了。 顾剑门学着阿拾的样子安抚孩子,“乖,慢慢吃……” 顾剑门,“夫人你笑什么?我在哄孩子!” 阿拾拍了拍怀中的雪宝,“嗯,你做的很好,下次继续。” 顾剑门得意一笑,“想我名动天下的凌云公子,也是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的。” 阿拾沉默不语,他高兴就好。 随着两个孩子长大一些,都长得很好,宣宝眉眼很像顾剑门,长大了一定是一个俊美的翩翩公子。 雪宝就更了不得了,长相十分精致,远比他哥哥貌美。 依稀可以看出,某个人的影子。 两个小孩在顾府的演武场中,拿着小木剑在挥动。 阿拾和顾剑门坐在房顶上,顾剑门喝了一口酒,又叹一口气。 阿拾,“想说什么就说。” 顾剑门看着雪宝,“当初你说你和柳四有一腿,是真的啊?” 阿拾也看着两个孩子,“嗯。” 顾剑门,“我还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所以,雪宝不是我儿子?怪不得,我还以为我顾剑门出息了,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娃!” 阿拾也没看他,只是问道:“你后悔了?” 顾剑门洒脱一笑,“那怎么可能?我庆幸的很,要不是我去的早,现在都没有宣宝了。宣宝,不会就是在路上那一回……” 阿拾忍不住有些羞耻,“闭嘴,这种话别在外面说!” 顾剑门揽着阿拾的肩,“早知道我就多用力一些……” 阿拾狠狠掐他的腰,威胁道:“你再说,再说!” 顾剑门被掐得叫了一声。 两个孩子回头,往房顶上看,异口同声,“爹你怎么了?” 阿拾威胁地看着他。顾剑门,“没事,爹没事就喜欢叫一叫!” 两个小孩练了一会儿剑,就开始你追我赶,玩耍了起来。 又是一年的夏天,顾剑门在阿拾跟前唉声叹气。 阿拾瞪了他一眼,“你有完没完?就是因为你在这里,老是打扰我,我这账什么时候才能算完?给我一边去!” 顾剑门坐了下来,手放在阿拾拨算盘的手上,捏了两下,“夫人,柳四他们要路过柴桑城,你说我要不要不让他们进门?”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乐意就好!” 顾剑门摇头,“不行啊,好歹也是师兄弟一场。不如,我们把雪宝藏起来?” 阿拾抽回自己的手,顾剑门追过来捉住,固执地握在手里。 阿拾,“你怕什么,你又没偷又没抢,躲什么?” 顾剑门心虚一笑,“夫人说得对,我怕什么?” 阿拾空着的手掐他,“你这么笑做什么?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顾剑门讨饶,“没有啊!天地良心,我身心都只给了夫人一个!” 阿拾也和他翻旧账,“百花楼风……” 顾剑门,“没有啊,夫人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日子?我遇到夫人之后可是一心一意的……” 阿拾收回自己的手,“和你开玩笑的,别整天胡思乱想,有空就去教儿子们练剑!” 顾剑门搂了上来,在阿拾耳边,“等会儿就去,夫人我们……” 两人自是一番亲密,过后阿拾带着两个孩子游玩,把顾剑门丢在家中处理事务。 又是一个清晨,一家四口,在门口等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两个孩子,都对他们爹的师弟们很感兴趣。 还是那副行头,柳月到哪里都很讲究,讲究气派和唯美。 也是,李长生的徒弟们,除了百里东君,其他几个,都或多或少有点装。 顾剑门大笑着去接,两个孩子乖乖站在阿拾得左右,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戴着斗笠的大人,十分好奇。 顾剑门带着人走过来,介绍自己的家人,“这是我夫人宋白云,这是我的两个儿子,宣宝、雪宝……” 一行人打了招呼,阿拾觉得柳月在看自己。 他身边的墨晓黑,视线不露痕迹地在几个人之间流转,也没说话。 少白—宋白云番外2 一家四口,给两人接风洗尘之后,柳月找上门来。 柳月开门见山,“雪宝是我儿子?” 阿拾,“是。” 柳月的拿扇子的手顿住了,没想到阿拾会这么痛快承认。 柳月沉默了片刻,“你当初,为什么不等我?” 阿拾没问他:等你又能做什么?你还能明媒正娶我不成? 阿拾,“因为顾剑门来了。” 柳月笑了一下,带着些遗憾,“是我迟了一步。” 他看着阿拾问:“雪宝可以给我吗?” 阿拾,“不可以,他又不是物件,说给就给?” 柳月点头,“我知道了。” 房顶上趴着的顾剑门还是没有忍住,飞了下来,“说好了吗?” 柳月侧头看他,“你放心,我不会那么没品,趁虚而入,两面三刀,花言巧语,巧取豪夺……” 顾剑门尴尬地笑笑,“当初我只以为,你有点喜欢我夫人,我没想这么多。” 柳月不屑哼笑,“在这方面,我不如你,你比我不要脸。” 柳月走后,顾剑门拉着阿拾的手,“柳四还是一如既往,有一张好脸。” 阿拾随意应和,“嗯。” 顾剑门突然扭头,“嗯?” 阿拾点头,“是啊,不过现在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好好保养,不然踹了你。” 顾剑门有了危机意识,接下来的日子,开始保养起来肌肤。 柳月把雪宝收做徒弟,不过雪宝依旧留在顾家。 没人戳穿他的身世,等他长大,要怎么样,他会自己选择。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傍晚。 顾剑门千里迢迢从柴桑城赶回天启谁也没告诉,在入城之后遇见了高楼上喝酒的柳月。 顾剑门应他的邀请,一跃而上,只看见他一人,有些好奇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墨五呢?” 柳月目光悠远,带着些愁绪,“剑三,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顾剑门呵呵一笑,“喜欢就上,别怂啊!” 柳月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酒,姿态优雅,容貌俊秀,像一幅意境优美的水墨画。 顾剑门立刻猜测道:“可是她身份有问题?” 柳月垂下眼睑,“是个寡妇……” 顾剑门忍不住一笑,调侃道:“莫不是卖豆腐的?” 柳月瞟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顾剑门拿起酒壶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我猜的,我就不陪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剑门意识到,有些事要抓紧了,免得被旁人抢先一步。 就算是天已经黑下来了,顾剑门也直接赶去找她,于是有了幸福的一家四口。 柳月独坐高楼品酒,依然还没有下定决心,当夜宿在了酒楼。 次日清晨,他回到稷下学堂洗漱更衣,每一寸衣角都服服帖帖,规整有序。 等到日上中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对她有些意思,而且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应该负责才是。 等柳月赶到,陈家已经空无一人。 柳月问周围的邻居,都说陈家的儿媳妇宋六丫是去嫁人了。 还嫁了个好人家,愿意养她的前婆婆。 阳光从斗笠的细缝中洒下来,他抬头看,有些失落地想,或许是缘分不够。 少白—易文君1 阿拾在这方世界寿终正寝时,坚持先干掉这个海棠系统才离开。 海棠系统遗留下来的粉色能量团,让阿拾目光灼灼,无法移开视线。 好像,以上个天道给的还多,也不算亏。 阿拾魂体的指尖轻轻触摸那一团粉雾,碰到的一瞬间,有一点热,暖烘烘的,好像是置身在温水中。 阿拾,‘十一,你有什么感觉?’ 十一卡了一下壳,它和阿拾其实是共生关系,阿拾强大它才能强大起来。 十一,‘主人,你的灵魂好像凝实了些。’ 阿拾还是环视的魂体,怎么感觉好像有颜色了。 清透的魂体,带着些粉,白中透粉。 阿拾作为牡丹花妖,画画出来的女体,就算是灵魂状态,那也是倾国倾城,一颦一笑之间,自成风姿。 这会儿眼角眉梢,却多了几分娇艳欲滴的妩媚动人。 阿拾觉得自己好像和海棠系统有那么一点点共同点。 阿拾忍不住发问:‘十一,我该不会变成海棠……’ 十一,‘呃,应该不会,不过可能主人暂时会……’ 双方都沉默了,吸收海棠系统的能量,还是有些影响的,时间久了,这种负面作用应该会消失殆尽。 今夜的月亮很圆,超级圆,像一个大饼一样圆,特别圆。 这是阿拾的想法,她正坐在房顶的一角,抱着自己的膝盖,仰头望天,脸上全是无奈和无语。 没错,这次阿拾又有系统了。 它是还愿系统,顾名思义,就是给别人实现愿望的意思。 阿拾一开始遇见它,只觉得这是双向奔赴。 不是系统界不行,而是没有遇到合适的系统,这和自己志同道合的系统,它不就来了吗? 这愿力,其实就是汲取有求者强大的愿力为生。 就好比,话本子的中的香火道,凭借人们的信仰成仙成神。 阿拾虽然不相信这飘渺的愿力,但是感知到了这种力量可以壮大自己的灵魂,于是欢天喜地和愿力系统绑定了。 但是觉得简直倒霉了这么多年以来,这是自己最幸运的一刻。 很快就打破了阿拾的这种想法,在愿力系统的系统空间,等了许久,才接到了一个任务。 阿拾不想在无边的黑暗中,继续空耗时间。 因为愿力系统说,它现在损耗了太多的能量,无法主动捕捉祈愿者,只能让祈愿者主动来。 要等到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所以选择了先做任务。 愿力系统还在消化,它接收到的信息,并没有出来。 阿拾觉得自己好像也挺惨的,遇到的系统,都一言难尽。 “师妹,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 院中,一个瘦高的少年,在喊阿拾下去休息。 如你所见,他就是洛青阳。 而阿拾就是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影宗主之女易文君。 事情就是这么巧,不用系统传输背景和记忆,阿拾都知道了现在自己的处境。 或许是自己上上辈子造孽了,所以就这么倒霉,变成了易文君。 阿拾不禁有些嘲讽地想,下一次,会不会变成萧羽? 少白—易文君2 一阵清风吹过,阿拾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上上辈子做爹,这辈子做女儿,嘿嘿,真有缘! 阿拾只觉得真是疯了,宁愿再一次做易卜,也不要做易文君。 但易卜多好,因为皇室的不信任,变成了打酱油的边缘人士,大部分时间都在吃皇室的空饷。 也就是说,不干活就有钱拿,有饭吃,多好? 那一辈子,阿拾除了偶尔被不知所谓、听不懂人话的人烦一下,其余时间,还是过得挺爽的。 特别是易文静长大之后,俗话说的好,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 他确实很好使唤,也很孝顺,反正收他这个徒弟不亏。 阿拾还是忍不住感慨,上上辈子做老岳父,这辈子……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越想越晦气,呼。 阿拾长呼一口气,一跃下了屋顶,像一只翩跹的浅蓝色蝴蝶。 洛青阳平静的眼神中,暗含着深沉的爱慕。 阿拾在心底里:啧啧…… 洛青阳关心道:“师妹,夜里寒凉,小心。” 阿拾朝他随意点了头,转身回了屋子。 外面夜色朦胧,里面阿拾和愿力系统聊得热火朝天。 阿拾,‘小愿,易文君的愿望是什么?’ 所谓愿力系统,就是任务者接手原主的人生,改变人生中她最遗憾的一件事,又或者改变她的人生…… 当然,每次任务,就是一辈子,而且要先收取费用。 这是历代宿主和系统,从无数段惨痛的经历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愿力系统先把原主的记忆给了阿拾,这才支支吾吾道:‘宿主,祈愿者她跑了……’ 阿拾尖锐地问,‘收钱了吗?不是,是收了愿力没有?’ 愿力系统,‘收了的。’ 阿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既然如此……’ 相当于钱得了,货主自己跑了,那还做什么任务?简直就是白捡! 愿力系统,‘宿主,根据系统守则,我们还是要完成这次任务。’ 阿拾,‘就不能破一下例?’ 愿力系统,‘理论上可以,可是我以前破例太多了,现在不行了。而且,我需要一笔愿力来修复自身,如果不完成任务,这笔愿力即将被封存。很有可能,我无法接收到下一个祈愿者,甚至不能穿说下一个世界……’ 阿拾对此表示:你这个废物!要你有什么用! 但是阿拾也只能想想,还是去完成任务,阿拾不想损耗自己的能量给它修复。 要知道,能量这种东西可是很难得的。 比起吞噬它,阿拾更想细水长流,通过它得到更多。 说不定,日后的路上,还能多一个有用的伙伴。 阿拾不禁发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不会是又要自由吧? 愿力系统,‘是自由……’ 阿拾:啧啧,嘶…… 恐怖如斯,既然有这个机缘,应当是活过一世了,竟然最想要的还是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谓的自由,其实都不自由,都被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出了这个界限,一样会感觉到被困住了。 阿拾听从愿力系统的建议,先接收原主的记忆。 少白—易文君3 又再来一次,易文君选择和第一次差不多,最后得到的结果当然是更差。 于是她放弃了自己再来一次的机会,她要的自由,也不再是脱离这个地方,和叶鼎之远走高飞。 就是单纯的,她想有选择,至少不再是让人推着往一条路上走。 她也想过,留下来争宠,日后成为皇后甚至是太后,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知道她自己做不到,她不喜欢萧若瑾,更不想和他有亲密接触。 阿拾也认为,就算是她有天下独一份的美貌,也争不过景玉王后院的女人。 不是有绝美的容貌,就能被人偏爱和钟情。 在有的人看来,美貌只是点缀,重要的是她的家世、手段和内在。 易文君并不聪明,也没有什么大局观,前期被父亲易卜用亲情绑架。 中期自己内心的渴望占了上风,后期可能是后悔了。 总而言之,阿拾并不喜欢她,她身上人性的缺点太多,完全遮盖了她自己本身所拥有的让人喜爱之处。 第二天一早,明月吃完了丰盛的早饭,就日常在院子里伤春悲秋。 洛青阳一边感悟自己的内功心法,一边偶尔看一眼师妹,他就心满意足了。 阿拾有些头疼,易文君的资质算得上好,但是现在,谁也打不过,也跑不掉。 再怎么努力,等武功有成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然而愿力暂时提供不了任何金手指,阿拾只能靠自己。 现在阿拾已经十四岁多了,再过一年,马上就及笄了。 民间十五岁出嫁的人大有人在,甚至在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一个孩子。 易文君正式嫁给萧若瑾是十八岁那年,也快了。 阿拾觉得自己该努力一下,免得真被萧若瑾丧心病狂给睡了。 下午,阿拾主动走出自己的院落,在王府后花园散步。 一身青蓝色的长裙宛如湖水的涟漪,随着步伐轻轻拨动着,如同踩在人的心尖,让人发痒。 少女身姿纤细窈窕,衣领微窄,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娇颜白玉无瑕,犹如凝脂。 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像一冷漠的天山莲花。 在萧若瑾看过来的时候,她露出一个欣喜的笑,霎时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萧若瑾也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他迎面走过来,“文君,今日怎么有兴致出来赏景?” 阿拾扭过头,用半张侧脸对着他,并且特意憋红了脸,做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瞥了他一眼。 这样即可给萧若瑾带来无限的遐思。 以为阿拾是想勾引他争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既然主动跑不掉,那就被动跑。 有萧若风这个出色的弟弟,萧若瑾当然不会太差劲。 就是被人用过了,阿拾超级嫌弃。 就算是干净的,阿拾也下不去手,毕竟老岳父和…… 唉,阿拾心里叹气,真是造孽。 萧若瑾心神荡漾,情不自禁看着阿拾眼里多了些怜惜。 没错,就算阿拾现在是个少女,还是青涩的模样。 萧若瑾对阿拾的情感,就是男女之情,想睡的那种。 阿拾心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还是凑近了一些,娇滴滴道:“王爷许久没来看我了……” 萧若瑾轻笑一下,“本王也想来看文君,可实在是有要事要忙,还请文君见谅。” 阿拾轻轻跺脚,“讨厌,有什么事还比人家重要?” 阿拾自始至终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就怕一个绷不住,跳起来给他一拳。 少白—易文君4 萧若瑾语气温柔,“文君在我心中,也重要。” 阿拾哼了一声,声音娇柔,“就会哄我!” 然后自顾自迈着小腿,跑走了。 后面的萧若瑾笑出了声,面上是高兴的,还带着几分美人倾心于他的满意。 回到院中,洛青阳蹙着眉,有些不解,“师妹你……” 阿拾表情冷了下来,“我这么做,父亲应该很高兴吧?” 洛青阳没有再追问,这样说,他反而自己就理解了。 阿拾的院外 ,有王府的侍卫把守,阿拾出去的时候,也不远不近地跟着,像看一个犯人一样。 易文君情愿被困在这小院中,也不愿意走出去和萧若瑾和他的妻妾们虚与委蛇。 更何况,就算是在王府中,也被看着。 接下来的两三天,阿拾都去逛花园,偶尔遇到个花枝招展的妾室。 阿拾直接霸道地让人撵走,小妾愤愤不平。 就算阿拾还不是名正言顺的侧妃,也在他们对付之列。 所以就有了今天这一出,阿拾叫人撵人,身段成熟又貌美的小妾不肯走,反而想过来和阿拾理论。 “何事如此吵闹?” 小妾和下人们,“见过王爷。” 萧若瑾没搭理,反而直接朝着阿拾走过来,“怎么了这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阿拾垂头背对着他,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还是不理他。 萧若瑾笑了一下,走到阿拾跟前,“嗯?文君,别生气了,我给你做主还不行嘛?” 阿拾抬起手指着那小妾,娇俏又骄纵,“还不是她,真讨厌,知道我要来偶遇王爷,故意来捣乱!哼!” 萧若瑾无奈的笑了一下,直接下令让那小妾禁足,以后没事不要出来乱晃。 萧若瑾低头问:“这下满意了吧?” 他还想伸手触碰阿拾的脸,阿拾先下手为强,抓住他的手臂,主动挽上,“这还差不多!” 萧若瑾宠溺地拍拍阿拾的手臂,“你呀,这么善妒,以后可怎么好?” 阿拾晃着他的胳膊,“你这话我不喜欢听,下次别说了。” 萧若瑾,“好好,我不说了。” 都不用以后,明天后天,就让他体会到自己的善妒。 自从阿拾和萧若瑾在王府花园打情骂俏过后,阿拾在王府的自由度高了很多。 晚上萧若瑾点着烛火,还在处理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阿拾已经得到消息,今天晚上他找了小妾侍寝。 阿拾鬼鬼祟祟,已经先赶到,找个好地方,先埋伏起来。 萧若瑾还没回来,一个已经洗漱打扮好的女子,先进入他的房中,坐着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萧若瑾迈着步子回来了。 阿拾等着,等到房间里要发生的事逐渐进入佳境,发出男女混合的喘息声。 阿拾觉得,是时候出手了。 她走到门前,不顾下人问自己是做什么,一脚踹开门,跑了进去。 萧若瑾声音恼怒,“谁!” 阿拾小跑进去,顺手掀翻了桌子板凳,“是我!” 萧若瑾掀开床幔,已经穿好了中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黑着脸,“文君,你来做什么?” 阿拾用力挥了一下鞭子,单手叉腰,“我倒要看看,哪个贱人敢勾引王爷!” 萧若瑾呵斥道:“文君不许胡闹!” 阿拾装作一副更生气的样子,立马就炸了,“我不管!哼!” 阿拾一把拽住萧若瑾把他拽下床,就开始对床上挥鞭子。 阿拾虽然良心不多,但也真的没想伤害无辜。 都打在被子上和床柱上,萧若瑾顺带也挨了两鞭子。 少白—易文君5 就在阿拾要狠狠不小心再抽萧若瑾第三鞭子的时候,萧若瑾连滚带爬跑了。 他大声吼道:“来人,把侧妃带回去!” 阿拾丢了鞭子,冲上去质问他,“你竟然为了她,这么对我?” 萧若瑾抿了抿唇,衣领大开,露出一条血红的鞭痕,没有皮开肉绽,他警告道:“文君,不许胡闹!” 阿拾立马就哭了,“你凶我?我讨厌死你了……” 然后一路哭着小跑,跑回自己的院子睡大觉,不给他发作的机会。 第二天,萧若瑾忙着上朝,自然没机会来教训阿拾。 阿拾估摸着他应该回来了的时候,去厨房里拿了一碗汤,让丫鬟装好,拿着去找他。 阿拾直接就想进去,被门口的守卫拦着,“书房重地,王妃娘娘还请速速离开。” 门大开着,萧若瑾早就看见了自己,就装作没看见。 阿拾当场就生起气来,推了一把守卫,“你给我走开,我要见王爷!” 萧若风随手丢下手里的书,“让她进来!” 阿拾看他黑着脸的样子,装模作样行了一个礼,自顾自起来,把厨房随手拿的汤端给他,“王爷,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萧若瑾无动于衷,阿拾又把汤端起来,强塞给他,“王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萧若瑾端着汤,喝了两口就放下,“你当真知道错了?” 阿拾哭丧着小脸,连连点头,“我真的知道错了,王爷千万别和我生气,我害怕……” 萧若瑾抬手就想拉阿拾的手,阿拾又把汤端起来递给他,“王爷喝汤!” 萧若瑾看了阿拾一眼,端着汤继续喝。 阿拾还能不明白他的小九九? 无非是觉得自己不懂风情,可能他心里故作大度,还小就不和她计较了。 就算不能睡,搂一下抱一下,摸一下,也不亏。 阿拾现在的容貌,足够漂亮,无论是男是女,都会多看几眼。 萧若瑾也不例外,就想得到美人。 萧若瑾没喝两口,又放下汤碗,显然是想和阿拾调情。 阿拾偏不如他的愿,站远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问:“王爷,你没生我气了吧?” 萧若瑾显然没有这么大度,“你日后,不许再这么行事。你回去之后,自己抄女则女戒……” 阿拾开心道:“王爷你真好!” 一个冰雕玉琢的小美人,对他笑开了花,他能不高兴吗? 虽然昨天晚上刚被抽了两鞭子,但她又不是故意的。 萧若瑾情不自禁嘴角上扬,“文君……” 阿拾才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说回去要认真反思,一定让王爷满意。 萧若瑾在后方叹着气,“还是年纪太小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年纪再怎么小,你还不是动了龌龊的心思…… 萧若瑾或许被吓出了阴影,好几天没睡妻妾。 不过也没持续多久,他又要开始留宿妻妾房中了。 又是一个夜晚,清风徐徐,正适合做些什么事,更适合搞些破坏。 貌美的侍妾在梳妆镜前,整理着发丝,带着娇羞的笑,喜不自胜。 她收拾好之后,转身往屋里去了,要伺候萧若瑾沐浴。 房顶上有一个趴着的人,小心翼翼,连呼吸的清浅得很。 小妾再给萧若瑾按着肩膀,小手在他肩膀上抚摸。 萧若瑾发出舒服的谓叹,抓住了小妾的手腕,往浴桶里拽。 阿拾感叹,玩得真花。 少白—易文君6 两人同在浴桶中,小妾衣服都打湿了,漂亮的脸上也带了些水珠,两人搂在一块。 阿拾不想看别人的活春宫,动了一下身子,想换个方向。 谁知不小心碰响了瓦片,萧若瑾立马出声,“谁!” 小妾有些害怕,往他怀里钻,萧若瑾一把推开,翻身出了浴桶拿衣服。 阿拾给屋顶开了个洞口,大大咧咧下去,背对着两人,“是我!” 还泡在水桶中的小妾,恶狠狠瞪着阿拾的背影,但又不敢说什么 ,只转头看向在穿衣服的萧若瑾,腻着嗓子撒娇,“王爷,你看王妃娘娘……” 萧若瑾,“闭嘴!” 他转头看向阿拾,语气中带着疲惫和无奈,“文君,你这次又要做什么?” 阿拾转头瞪着他,“我不管!我不许你宠幸别的女人!” 萧若瑾无奈叹气,柔声劝道:“文君,你不可以这么善妒……” 切,话是这么说,怎么感觉他无可奈何中,还带着些受用? 当然也有些不满,被打扰了好事,他能高兴起来就怪了。 阿拾哼了一声 ,“我就要这么做!” 萧若瑾摇头,“文君你……” 阿拾转身就跑,说到做到,让他体会一下,什么是最难消受美人恩。 接下来有他好受的喽! 一次两次,三四次,萧若瑾越来越成熟,甚至都知道派会武功的人在外面拦着。 阿拾也会武功,那些侍卫又不敢伤阿拾,还有个站在阿拾这边的洛青阳。 阿拾就算闯不进去,也闹得他没心思再继续下去。 阿拾神出鬼没,大多时候是在开始还没进入正题之前来。 偶尔有些时候,正在进行时,阿拾就在外面闹了起来。 可不管萧若瑾睡的对象是谁,反正就是作和闹。 一连三个月,萧若瑾没了办法,只好请易卜来管管他的女儿。 阿拾躲到王妃的院子,就是不肯见易卜。 只说,自己现在是萧若瑾的人,死也是他的鬼,是不能和他回去的,就要留在萧若瑾身边。 被一个绝色小美人如此爱慕着,萧若瑾当然是得意的,不过美人如此善妒,他也头疼起来,甚至有些厌烦。 就算阿拾再美,也心烦,毕竟又不能睡,就算能睡也不可能只有阿拾一个人?? 现在他除了为夺嫡而积蓄势力,最重要的是就是收服阿拾这个作妖的。 萧若瑾还请出了王妃做说客,让阿拾不要这么做了。 无论是道德上还是情理上,阿拾都不该这么无理取闹。 阿拾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谁来说都没用,萧若瑾亲自上阵,阿拾就开始哭闹起来,骂他负心汉辜负自己的心意。 萧若瑾当时眉头紧锁,“她们也是我的妻妾,我又如何能辜负她们?” 阿拾梨花带雨,张嘴就道:“我不管,那你就辜负她们!反正不准你辜负我!” 萧若瑾都气笑了,“文君,不可以这么无理取闹,也不可以这么自私。” 阿拾直接不当人,只说自己就是这么自私。 萧若瑾摆事实,讲道理,就算是为了大局,也不可能冷落她们。 阿拾只表示,自己可管不了这么多,只想得到王爷的身心。 萧若瑾不是没想过,对阿拾用些手段。 阿拾也从来都不相信,萧若瑾是个心肠柔善的人。 也怕他给自己上狠活,直接废掉自己的武功。 所以很注意分寸,在他底线上反复蹦跶的同时。 又不忘展示自己的美丽,对他表达爱意,迷惑他,让他对自己心软。 少白—易文君7 但是人的耐心,终究是有一个限度的。 所以萧若瑾终于得到了启发,阿拾并没有正式嫁进来,可以先搬出去住。 萧若瑾主动提出,让阿拾搬回娘家易府。 阿拾当场就给他表演一个什么叫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王爷是不想要我了吗?” 萧若瑾也舍不得美人垂泪,柔声安慰道:“当然不是,我这也是为了文君的名声考虑。你我还未成婚,你就先住进来,这样对文君影响不好。” 阿拾真想问他,早干什么去了,他还能考虑到易文君的名声? 阿拾破涕为笑,“好,那我就天天回来看王爷,不会让王爷孤单的。” 萧若瑾笑容僵硬了一瞬,“思来想去,这事还是不妥。文君,不如你还是先到若风府上住……” 阿拾摇头,“我只想和王爷住一块!” 萧若瑾看着阿拾:并不是很想! 萧若瑾只能温言细语,哄着阿拾日后会去看阿拾,又说诸多好话,阿拾这才勉强答应。 以前易文君住的时候,一直对他冷着脸。 萧若瑾只偶尔欣赏一下美人,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阿拾主动搭理他,他这才觉得有意思,配合上了。 总的来说,就是有便宜可占,他才会热情,就比较功利。 萧若风亲自来接,这时候的萧若风,也没有日后成熟,是个比阿拾大几岁的少年郎。 萧若风亲自带阿拾住下,特别有礼貌,一口一个嫂嫂地叫着。 琅琊王府,萧若风自己也不常住,因此十分冷清,当然里面打扫伺候的下人是够用的。 入住的第一晚,萧若风当然是在旁陪伴,至于萧若瑾他是没空的。 第二天一早萧若风似乎要离开琅琊王府,特意来告别。 阿拾可不能放他走,他走了,自己出门还要让人向萧若瑾报备。 因为在琅琊王府,也有人守着,还有易卜派来的人。 阿拾来了之后,还没和易卜这个“爹”见过。 他还防备着,易文君可能会逃跑。 两人吃完早餐,阿拾张口就提出要出去玩。 萧若风不想答应,阿拾就说,那自己要去找王爷。 萧若风就答应了,显然萧若瑾特意叮嘱了,短时间内不想再见到阿拾。 阿拾戴上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烟雨朦胧含情的眸子。 萧若风,“嫂嫂请吧,嫂嫂想去哪个地方?” 阿拾抬眸瞅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从小就被关在家里。” 阿拾并不打算对他礼貌,反正再怎么样,他都只会选择包容。 萧若风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张嘴介绍了天启城热闹的地方。 阿拾最后选择了雕楼小筑,听说北离八公子常在那里出没。 最先遇到的,当然是萧若风最亲密的师兄雷梦杀。 他八卦的看着两人,目光灼灼,不知道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多少出大戏了。 萧若风还能不了解这个师兄?率先开口介绍,“这是我未过门的嫂嫂,影宗宗主之女。” 雷梦杀这才收敛,和阿拾问好,“王妃娘娘好。” 阿拾只是看了一眼萧若风,萧若风笑了一下,“二师兄,下次再聚。” 三楼的雅间,阿拾趴在窗口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约,先后看见了柳月和墨晓黑。 阿拾转身看在屋子里品茶的萧若风,“我想吃街边的糖炒栗子,你帮我去买。” 萧若风放下杯子,“好,若风这就去。” 阿拾催促道:“那你快些!” 少白—易文君8 等他离开,阿拾顺手揪起花瓶里的粉白色月季,往楼下风流不羁的公子砸去。 披头散发的俊美青年若有所感,抬手用指尖夹住了花柄,抬头往上看。 便看见,身姿纤细的美人,上半身倚靠在窗边,正露出一双美眸,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顾剑门朗笑出声,仰头朝阿拾抛了个媚眼。 然后一跃而上,手抓住窗沿,“美人认得我?” 不用阿拾回答他便自顾自接口,“想我顾剑门名动天下,有几个暗中恋慕我的姑娘也正常。” 他拿着花递到阿拾跟前,“鲜花赠美人!” 阿拾伸手去拿,手被他连花一起握住。 顾剑门笑得风骚,“敢问姑娘芳名?” 阿拾眉眼弯弯,“不用问,我们现在就私奔去如何?” 顾剑门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他又笑出声,视线从阿拾带着面纱的往下,“是个美人,不过好像还没长成,不是我……” 不是我喜欢的那款! 阿拾嘴角拉平,手抓着窗框,翻身而起,一脚把他踹下楼去。 “啊!” 顾剑门掉了下去,惨叫声响起,阿拾立马关上了窗。 会武之人,三楼而已,最多摔痛一些,不可能受什么重伤。 没一会儿,萧若风拉着一包糖炒栗子回来,顾剑门紧随其后,手扶着腰,姿势奇特,呲牙咧嘴。 萧若风,“嫂嫂,你要的糖炒栗子。” 顾剑门表情古怪,又有些惊讶,“若风,你说她是谁?” 萧若风疑惑的转头看他,“她是我的嫂子,影宗宗主之女。” 顾剑门还是不敢相信,“当真?明明她刚刚还约我私奔来着!” 萧若风神情严肃,“三师兄,不要拿我嫂嫂开玩笑!” 顾剑门站直了身子,“我说真的。” 萧若风望向拿着包糖炒栗子的阿拾,阿拾再打开油纸,闻言瞥了他们一眼,“他胡说八道的。” 顾剑门嘶了一声,被萧若风拉着出去了,估计是在说教。 糖炒栗子,闻着很香,想来吃着也不错,阿拾却不太想动手剥,外面裹着些糖,会脏手。 阿拾随手放在桌子上,走到门口,“若风,既然你的师兄弟也在,不如请他们过来喝杯茶也好。” 萧若风笑笑,显然是想拒绝,“我们……” 后来的雷梦杀却十分热情,“好啊,我们这就来,多谢若风的嫂嫂了。” 阿拾的左右分别坐着萧若风和柳月,其余几个人分别是雷梦杀、墨晓黑、顾剑门还有洛轩。 阿拾的位置最为宽敞,他们师兄弟挤在一起。 阿拾已经放下了面纱,在场的人偶尔好奇地瞥一眼,阿拾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都显得有些安静和腼腆。 顾剑门有些蔫,面上微微带着些怨念。 雷梦杀忍不住开口,“那什么,若风的嫂嫂,怎么有空请我们喝茶?” 阿拾微笑,“怎么你们没空?” 雷梦杀摇头,“那倒不是,我们现在闲的很!” 阿拾立马接话,“那正好一起吃顿便饭吧。” 萧若风欲言又止,阿拾随手把桌上的一包糖炒栗子放到他跟前,“我想吃,你给我剥。” 这理所应当的语气,和太过自然的动作,让在场的各位都呆住了片刻。 萧若风发现了气氛的古怪,拿着糖炒栗子,解释道:“嫂嫂她年纪小,你们别见怪。” 意思就是阿拾尚且年幼,不太懂事。 雷梦杀赞同的点点头,“若风嫂嫂,你今年多大了?” 阿拾看着萧若风给自己剥栗子,随口回答:“十四岁。” 雷梦杀表情古怪,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才防止自己乱说话。 少白—易文君9 萧若风修长的指尖灵活地剥着褐色的栗子皮,露出里面明黄的果肉。 黄澄澄的果肉,在打十字花刀的地方,挂着些快要凝固的蜜糖,衬得他指尖白皙。 他剥好一粒之后,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继续剥。 阿拾不说话,看的专注,其他人想说些什么,但更好奇阿拾这个萧若风的嫂子,也随着阿拾的视线看去。 一群人看着萧若风剥糖炒栗子。 雷梦杀单手托着下巴,无聊的问:“你们看什么?” 顾剑门,“嗐,真够无聊的,我去叫店小二上几壶酒!” 雷梦杀也跟着跑着去,“等等我,我点几个好菜!” 剩下的三个人,也转开视线,开始聊起了天。 萧若风剥了几颗在碟子里之后,把白瓷碟往阿拾的方向推了推,示意阿拾可以吃了,然后他继续剥。 阿拾拿着筷子,夹起一颗放嘴里,软糯香甜,还带着些热意,那就更好吃了。 阿拾吃了几颗,抬眼瞅他,“你要吃吗?” 萧若风摇头,阿拾,“那不用剥了!” 萧若风闻言,说了声好,然后继续剥完手里的一颗。 剥了之后,他站起身,慢条斯理把手洗干净,又用白色的巾帕擦干,一举一动十分优美,可以入画。 饭菜上了,阿拾可不会客气,也不装矜持,喜欢吃什么夹什么,萧若风看阿拾想吃的,就拿过来,十分照顾阿拾。 最热情的是雷梦杀,叽叽喳喳说着天启城好玩的地方,让阿拾有空可以去。 顾剑门的插嘴,让萧若风欲言又止。只因为,顾剑门说的地方,有的可不适合姑娘家去,比如说什么百花楼。 一顿饭结束,萧若风打发走了几个师兄,说是要送嫂嫂回去。 萧若风结完了账回来,“嫂嫂,我们回家吧。” 阿拾抬眼看他,“可我还想玩!” 阿拾粉润的脸颊微鼓,期待地看着他,要是他不答应,立马请转阴,要开始闹了。 萧若风微不可察叹了一口气,“好吧,嫂嫂还想去哪里?” 阿拾带着些兴奋,“百花楼!” 萧若风叹气,“嫂嫂可知道百花楼是什么地方?” 阿拾小脑袋轻点,“我当然知道,就是好奇,想去看看!” 萧若风语重心长,“既然嫂嫂知道是什么地方,就应该知晓那个地方不适合嫂嫂去……” 阿拾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我就去看看,又不做什么?为什么不行?你就说你去没去过?” 萧若风,“若风自然也是去见识过的,其实也没什么值得一见的,嫂嫂还是不要去了。” 阿拾,“可我想去看人家跳舞,还有想听曲子。” 萧若风摇头,“嫂嫂还是先同我回去吧,不然我不好向哥哥交代……” 阿拾一甩衣袖,转回身一屁股坐下,开始了发她的小脾气,鼓着雪白的腮帮子,“哼,我就是要去,你不带我去,我就不走了!” 萧若风有些为难,“嫂嫂!” 阿拾瞪他,“我不管,我就要去!” 萧若风苦笑一下,“嫂嫂,你要去那种地方,哥哥知道了不会高兴的。” 少白—易文君10 阿拾站起来双手叉腰,更生气了,美人愠怒,也别有风姿,“我管他高不高兴?他现在不知道在和哪个妾室蜜里调油,哪里还记得有我这号人物?” 萧若风张嘴就想解释,阿拾却不想听,抓住他的胳膊,“你就说,带不带我去吧?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我就……” 纯稚可爱的绝色美人,蹙着眉头沉思的样子,十分动人。 阿拾推了他一把,“我就要你好看!” 萧若风摇头,“嫂嫂,你真会给若风出难题。” 阿拾心里想笑。 萧若风现在就像是左右为难、瞻前顾后的正室,而阿拾就是无理取闹、矫揉造作还得寸进尺的美貌妾室。 其实阿拾始终都很迷惑,萧若风作为一个弟弟,为什么要插手哥哥后院的事。 再怎么亲近,也应该在某些事上,保持些分寸才是。 偏偏萧若风就这样做了,不只为他哥哥瞻前马后,就连妻妾之间的事,他也插上了一脚。 当然插手的对象,仅仅是阿拾一人而已。 萧若风最终还是答应了,不过要等天晚一些的时候,而且阿拾还要做好伪装。 萧若风本想带些手下,可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便一个也没带。 阿拾还是白天的那一身衣服,依旧戴着那面纱。 阿拾看着萧若风,忍不住提议,“若风,你要不要乔装打扮一下?” 萧若风叹息声很微弱,阿拾还是听见了。 萧若风,“不必了,嫂嫂我们走吧!” 出了王府,街上的摊贩,还在叫卖,晚些时候的集市,大多卖一些小玩意,和一些吃食。 阿拾作为一个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少女,当然是对这一切都很好奇,左顾右看,目不转睛。 阿拾也没有刻意伪装,身上的愉悦劲飘散着。 阿拾想吃什么就买,想玩什么就拿,跟着的萧若风会付账。 很多东西,阿拾只尝过一口,转身就递给萧若风。 还没到地方,萧若风身上就挂满了东西,还好遇到了一群小孩,他全给送出去了。 阿拾转身站着,幽怨的看着他。 萧若风尴尬地整理袖子,清了清嗓子,“嫂嫂若是喜欢,再买就是了。” 阿拾瞅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到百花楼的附近,阿拾停下,目不转睛盯着他。 萧若风还是有些想叹气,“随我来嫂嫂。” 阿拾对他亦步亦趋,萧若风一进门,就先订了雅间,赶紧把阿拾带上楼。 萧若风忍不住叮嘱,“嫂嫂等会儿可不要乱走,免得又不长眼的冲撞了嫂嫂。” 这里是百花楼前院,用来听曲看表演的地方。 阿拾连连点头,下方已经有女子,开始翩翩起舞了。 阿拾听见有人在点相熟的姑娘进屋单独表演。 阿拾扭头问他,“我也可以点吗?” 萧若风顿了顿,“嫂嫂想点,也是可以的。” 阿拾露出应该笑,“你等着,我这就去点。” 萧若风伸手,看着阿拾的背影已经来不及了,阿拾已经跑出去了。 百花楼的生意还挺广,也有男技师,当然据说人家是卖艺不卖身的。 少白—易文君11 阿拾就站在门口,就开始点单,弹琴的可以来一个,吹笛子的也可以来一个。 剩余的,就来两个跳舞的吧。 阿拾也没有多点,先看看姿色怎么样,如果好再多点几个。 没一会儿,人就到了,弹琴的那个戴着面纱,故作神秘。 殊不知,他的眼睛不好看,戴上面纱更让人没有想看下去的欲望。 两个敷粉的男子,开始甩起长袖,跳起舞来。 阿拾一时间,也睁大了眼睛,仔细观看。 萧若风在人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坐立难安。 萧若风:这叫个什么事?我带我自己的嫂子来嫖? 萧若风不停喝茶水,拿杯子的手捏的特别紧,一杯又一杯。 阿拾也有些坐不住,虽然是萧若风给钱,但还是觉得上当受骗了。 太亏了,点他们的价格还不便宜,人长的一般般还不说,脸上人均刮大白,其中有一个还发福了。 而且还不停朝阿拾抛媚眼,一看就不只是卖艺的。 阿拾受不了,猛拍桌子,“都给我滚下去!” 什么玩意儿,不是阿拾不尊重人,真想问问他们,就这还敢出来卖? 萧若风松了一口气,他下放下杯子,“嫂嫂,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要不我们就回……” 阿拾摇头,“不行,我要看见漂亮的东西,洗洗眼睛!” 萧若风笑容有些僵硬,“嫂嫂还要……” 阿拾对他安抚一笑,“我不点了,免得又点上丑八怪!还是老老实实,看楼下的表演算了。” 萧若风点头,“也好。” 阿拾,“若风,我想更衣。” 萧若风站起身,“我陪嫂嫂去。” 阿拾摇头,“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阿拾站起来,一步步走出去,拦下了给人送酒的貌美女子。 阿拾刚才就看见她在对面的柱子后面,鬼鬼祟祟,没看清在干嘛。 阿拾,“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女子面色惊慌,“我什么都没下?” 阿拾嗤笑,“没下才怪,给我吧,就当我买了。” 女子面容古怪,忍不住提醒,“里面下的是春药,我没下毒。” 阿拾扭头,“你别管!就当从来没见过我,不然麻烦找上门,可别怪我!” 阿拾拿着酒壶,转身就回去了。 阿拾,“若风,我听他们说这是好酒,你尝尝。” 阿拾给他倒了一杯,萧若风很给面子,一饮而尽。 阿拾抬头看他,“怎么样,好喝吗?” 萧若风回味了一下,“一般,而且好像有点怪味。” 阿拾眨了眨眼睛,“那不可能,他们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酒,听说二十多两银子一壶呢!要不你再尝一杯,如果好,给王爷也带上一壶。” 萧若风听见阿拾提他哥哥,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细细品尝。 阿拾低下头,抿了抿唇,憋住笑意,抬头盯着他,装作期待的样子,“怎么样?” 萧若风还是摇头,“这酒确实是很平常,而且味道稍微有些古怪。” 阿拾疑惑道:“不会吧?那怎么可能?要不你再尝尝?” 萧若风又喝了一杯,他说肯定是一个骗局,这就是劣酒,以次充好。 阿拾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尝尝看!” 少白—易文君12 萧若风赶紧阻拦,“嫂嫂不可,这酒有古怪。” 阿拾惊讶地看着他,“怎么回事?” 这么快就起效了? 萧若风咳了一下,勉强维持平静,看着阿拾清澈和好奇的双眼,“没事,只不过是若风不胜酒力,好像有些醉了,嫂嫂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阿拾点头,“好啊!” 萧若风走前面,脚步匆匆,看起来很着急。 阿拾连忙跟上去,在下楼梯的时候,尖叫一声往下跌。 萧若风转身赶紧扶住,“嫂嫂?” 阿拾弯着腰,眼中立马憋满了泪水,带着委屈的哭腔道:“若风有人推我!” 萧若风扶着阿拾的手臂,他炙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了过来。 萧若风关心地问:“嫂嫂还能走吗?” 阿拾摇头,“我脚疼,走不动了!” 萧若风环顾四周,有些后悔没有带侍卫出来了。 他呼吸略有些粗重,“嫂嫂,我扶你。” 阿拾慢腾腾磨蹭,好一会儿两人才出来百花楼。 阿拾却怎么也不肯走了,揪着他的袖子,哭哭啼啼,“若风,我走不动了!我脚疼,我不走了!” 萧若风双颊生晕,好一会儿才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嫂嫂,我背你。” 在萧若风的背上,阿拾刚上去的时候差点摸到他的脸,萧若风赶紧避让。 阿拾不客气地搂住他的脖颈,听着他越来越难控制的呼吸声。 “哟,二位这是去哪里幽会?” 顾剑门站在路中央,挡了两人的去路,侧着身子对着两人。 萧若风此时急得很,再磨蹭下去,他可能要出丑了,也没功夫计较他话里的不妥,语气中带着些庆幸,“三师兄,帮我把嫂嫂送回琅琊王府。” 萧若风迫不及待把阿拾放下,顾剑门单手扶住阿拾的胳膊,看着萧若风匆匆离去的背影,甚至还用上了轻功。 他疑惑道:“风七这是怎么了?” 他扭头看着阿拾扬唇一笑,语气暧昧,“若风的小嫂嫂?” 阿拾对他翻了个白眼,“让你送我回去!” 顾剑门单手横抱起阿拾,阿拾差点被掉下去,搂住他的肩膀和脖子。 顾剑门跃上房顶,“啧,好嫂嫂别搂得这样紧,我喘不过气来了!” 阿拾有些无语,松开了些。 他又把阿拾的手臂往他脖子上放,袖子滑下来,露出莹白如玉的小臂。 顾剑门看了一眼,“真是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阿拾故意勒他,“你少废话!” 顾剑门假装咳了一下,“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啊?” 阿拾笑了一下,“你算什么夫?” 顾剑门哈哈大笑,“奸夫呗!” 阿拾抬手就给他脸来了一下,“我打死你!” 顾剑门绷着脸,黑漆漆的眸子只是阿拾的眼睛,阿拾不闪不避。 知道这人不会对自己怎样。 顾剑门隔着面纱,亲了一下阿拾的嘴唇,“还是太小了,不然我就是爬墙,也要去找你。” 阿拾没说话,靠在他胸膛上。 顾剑门把阿拾送到琅琊王府,在阿拾耳边留下一句,“等你长大了,想偷情就找我!” 阿拾抖了抖身子,就知道这人,不正经。 少白—易文君13 萧若风他一个晚上没回来,阿拾第二天就闹着要见他。 萧若风很快赶来,眼底稍微大了些青黑,有些精神不振的样子。 阿拾张嘴就谴责他,“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把我一个人丢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和多害怕!” 萧若风起身道歉,“对不住嫂嫂,都是若风不好。” 阿拾直勾勾盯着他,“所以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你把我丢下?” 萧若风有些尴尬,“只是一些小事。” 阿拾呵了一声,“什么小事?还能比我重要?” 萧若风只能低头,“抱歉,嫂嫂。” 阿拾故作大度,“这次就放过你,再有下次我可不依。” 萧若风,“多谢嫂嫂。” 阿拾顺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去城外骑马,你陪我去。” 萧若风只说好,然后两人一起去了郊外,这次他带上了侍卫还有伺候的侍女。 阿拾偏不如他的愿,骑了一会儿马之后,谁说要爬山,只让他一个人跟随在侧。 萧若风能说什么,当然是答应了。 半山腰上,阿拾又开始作妖,拽着他的袖子,“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萧若风扶着阿拾,“嫂嫂,这不合规矩!” 阿拾立马给他表演变脸术,绷着一张白玉般的小脸,“我不管,昨天又不是没背过,你今天怎么又不愿意了?” 萧若风张嘴解释,“嫂嫂,昨天是情况紧急,若风才出此下策。今日不行,若是嫂嫂走不动,不如我叫侍女来……” 阿拾甩开他的手,“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走上去。” 还没到山顶的凉亭,竟然开始下起了大雨,阿拾走得飞快,也被淋了几滴雨在身上。 阿拾没有动用武功,要是自己用了武功,怎么折磨萧若风。 雨很大风也大,坐在凉亭中央,这才没被淋到。 萧若风没有坐在石凳上,反而站着欣赏着雨中美景。 阿拾拉他一把,“过来坐。” 萧若风坐的板正,视线一直往外看去,阿拾在看风景,偶尔盯他。 阿拾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久。 萧若风侧了侧身子,把阿拾排除目光之外。 阿拾站起来身,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若风转头,阿拾立马搂住他,低头强吻了上去。 萧若风应激一般挣扎起来,却不料阿拾抱得很紧,被阿拾得逞了一下。 萧若风抓住阿拾的手腕扣在一起,单手按着阿拾的肩膀。 阿拾的上半身,仰躺在石桌上。 萧若风的唇上还沾了阿拾今天特意抹上的绯色胭脂,他脸上的表情惊愕万分,完全懵了。 随后他又有些生气,质问阿拾,“嫂嫂为何这样?” 阿拾哈哈笑了一下,歪头看他,衣领被扯开了些,露出一点白皙的肌肤,“我想这样,就这样了!” 萧若风闭了闭眼,一脸你荒唐的表情,“嫂嫂和哥哥两情相悦,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也罢 ,我知道嫂嫂年纪小,若风便不计较此事,嫂嫂日后不可如此!” 阿拾抬着下巴,瓷白的小脸上染上了大笑后的绯红,她睁着一双眼睛瞪他,“我就是故意的,凭什么你哥哥能三妻四妾?我不计较他以前怎么样,只要求他对我一心一意,他都不愿意,我就是要给他戴顶绿帽子!” 萧若风闭着眼睛觉得很可笑,也就笑出了声,“嫂嫂,你太善妒,你也太肆意妄为了些……” 阿拾只大声道:“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萧若风变得有些尖锐,“事实如此,嫂嫂,哥哥早先有了妻妾,你现在要求的这些,简直是天方夜谭,太过无礼,也太过妄想了!” 少白—易文君14 萧若风喋喋不休还在说教,阿拾大喊着,让他闭嘴。 萧若风只当耳旁风,继续对阿拾的不当行为,进行纠正和教导,越说越来劲。 阿拾直接放声大哭起来,萧若风闭上了嘴,这就这么看着阿拾哭,阿拾大声哭给他看。 萧若风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阿拾立马止住了哭声,还有泪珠往下掉。 萧若风转身背对阿拾,“嫂嫂,此事不可有下次……” 阿拾从身后抱住了他,萧若风僵住了一瞬,立马上手,非常用力地掐着阿拾的手腕,往两边分开。 他眉宇间带着些烦躁,“嫂嫂……” 阿拾被他扣住一只手腕,阿拾踮脚凑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唇印。 萧若风阴沉着脸,眼中带着凶狠和警告,松开了手,“易文君!” 声音如雷霆般炸响,阿拾装作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踩滑了身后的石梯,往后倒去…… 萧若风眼疾手快,一把揪回来,阿拾往他身上靠去,萧若瑾很用力地扶住阿拾。 阿拾全身力道往他身上放,小声哭泣,“对不起,若风,我知道错了。我害怕,你别这样吓我……” 像一只可怜的幼猫,泪眼朦胧,小心翼翼地瞅他。 萧若风能做什么,当然是原谅她。 萧若风一甩衣袖,“罢了,和你计较这些做什么。” 萧若风松开了阿拾,转身继续看风景,尽量忽略阿拾。 过了好一会儿,阿拾怯生生看着他,雪白的小脸上带着惧怕,“若风……” 萧若风头也不回,声音冷漠,“何事?” 阿拾垂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声音更小了,“我冷。” 萧若风叹气的次数遇到阿拾之后变得多了起来,几乎成倍数增长。 他脱下外裳,拿在手上侧着身子递给阿拾。 阿拾接过,直接披在身上,他衣服有些长拖在地上,阿拾又腾出手,提起来一些。 这时候,雨慢慢停下。 萧若风站在凉亭门口,率先迈动步伐,“雨停了,我们走。” 他走的很快,一点也不体贴。 阿拾快步跟上,快到半山腰的时候,阿拾越走越慢,和他的距离越拉越远,直到后面阿拾直接停下。 萧若风也跟着停下,良久之后,见阿拾不动,他转身折回来,“你又怎么了?” 阿拾纤细的身姿,在风中摇曳,犹如快要折了的一朵小白莲。 小声啜泣,抹着泪,“对不起若风,我走不动了,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萧若风低笑一声,带着嘲讽的意味,“你还知道你没用?” 阿拾微微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泪珠欲掉不掉,惊愕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刻薄。 萧若风很快收拾好情绪,“我刚刚胡说八道的,嫂嫂千万不要与我计较。” 他站到阿拾跟前,弯下了腰,“上来,我背你下去。” 阿拾一下子扑上他的后背,注意保持着距离,哭音中带着雀跃,“若风你真好!” 萧若风胸腔震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呵,嘲讽意味十足。 似乎是再也伪装不下去了,被阿拾撕破了君子的一角,露出一点不友好的一面。 萧若风小时候的处境并不怎么好,怎么可能不知道人间险恶? 只是这些年他被荣耀和皇帝的宠爱所笼罩,把君子的皮牢牢披在了身上,内心也有阴暗的一面。 阿拾也不管他,继续装作天真无邪、情窦初开的少女,就当听不懂看不明白。 趴在他肩上,开始酝酿睡意,到山脚的时候,都快要睡着了。 却被萧若风故意惊醒,阿拾睡意朦胧,身体瑟缩了一下,装作被吓得厉害的样子。 少白—易文君15 阿拾抓着他,惊慌地问:“怎么了若风,发生什么事了?” 萧若风眉宇间带着懊恼,似乎在懊悔今天太过失态了。 果然再次见的时候,萧若风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温润如玉,进退有度。 阿拾眼底的神色变化了一下,既然他翻篇了,那自己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阿拾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萧若风温和一笑,“嫂嫂怎么了?” 阿拾双颊泛着动人的绯色,带着些不好意思,揉着自己的衣角,“若风,我想你哥哥了。” 萧若风点头,示意他知道了,并没有其他的表示。 还是变了一些,要是以前,他肯定找借口搪塞,又或者主动提出要带阿拾去见萧若瑾。 他不主动说,阿拾就自己主动提,“若风,可以带我去景玉王府吗?” 萧若风负手而立,“不能呢,嫂嫂!” 阿拾惊讶地看着他:不能? 这是萧若风该说的话?借口都不找了? 阿拾立马给他上演变脸术,开始生气起来,“我要去景玉王府,你带我去。” 萧若风,“好,嫂嫂请吧。” 阿拾有点看不懂他了,不过不妨碍顺杆子往上爬,“好,那我们走吧。” 萧若风带着阿拾去了景玉王府,萧若风直接就进门了,好像和自己家一样熟。 萧若瑾正在书房,“若风,你怎么来了?” 他看到阿拾,也有些惊讶,“文君,你怎么也来了。” 阿拾不太高兴,小嘴微撅,“王爷不高兴见到我?” 萧若瑾笑了一下,“怎么会?只是好奇,文君怎么想着要过来。” 阿拾走过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当然是人家想王爷了。” 萧若瑾抬头看阿拾漂亮的脸,“你呀,就是嘴甜,本王也想你了。” 萧若风站在屋中,看着自己的兄长和未过门的小妾,打情骂俏,完全忽略了他。 萧若瑾想摸阿拾,阿拾却绷住了脸,“王爷,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和哪个女人关系亲近?” 萧若瑾顿住了,阿拾眉目一厉,把矛头指向旁边的太监瑾宣,“你来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王爷去了后院多少次?” 萧若瑾有些尴尬,毕竟亲弟弟还在。 瑾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这……” 萧若瑾咳了一声,“文君,这种事我们私底下说。” 阿拾生起气来,反手就推倒了桌子上的东西,顺带掀翻了下人刚送来的茶盏,滚烫的热茶泼在萧若瑾下半身。 她大声道:“如此支支吾吾,肯定有很多次喽?” 阿拾十分气愤的吼道:“好啊,我才没在多久?王爷就迫不及待的和其他女人相好?哼!我讨厌死你了!” 阿拾转身就往外跑去,脸上的表情十分生气。 萧若瑾在阿拾开口前就站起身来,一时间不知道先继续抖一下衣服,还是先去追阿拾。 萧若风关心地问:“兄长……” 萧若瑾皱着眉头,“若风,帮兄长一个忙,去看着点你嫂嫂!” 阿拾一口气跑出景玉王府,坐上马车,回了琅琊王府。 阿拾前脚刚到,萧若风马上就追了上来。 阿拾坐在庭院中,还在生气。 萧若风已经不紧不慢,开始喝茶。 阿拾义愤填膺,“他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才离开多久,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阿拾瞪着萧若风,“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萧若风不置一词,就这么看着阿拾的一举一动,不发表任何看法。 少白—易文君16 阿拾不高兴,瞅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萧若风,“我说的话嫂嫂不爱听,若风还是不说了。” 阿拾哼了一声,“让你说就说,别搞神秘。” 萧若风笑了一下,“兄长是天潢贵胄,就是有权利三妻四妾。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只是嫂嫂的一厢情愿。仅仅是嫂嫂美好的期待而已,是不可能实现的,嫂嫂注定了只会是哥哥后院中其中的一个……” 阿拾没想到他改变主意了,不再说教阿拾要做个好女子,不要善妒,不可无理取闹。 他选择把事情摊开来说,直接表达阿拾在白日做梦,阿拾所要的,都是不可能实现的,让阿拾接受现实。 阿拾抢过他手里的杯子,反手就给摔了,“萧若风,你为什么这么讨厌?” 萧若风笑了一下,“如果实话实说也令人讨厌,那么若风一直都这么讨人厌呀!” 阿拾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吃错药了,竟然会张嘴讽刺自己了? 萧若风认真地看着阿拾,“难道嫂嫂还想听若风对你说些甜言蜜语?嫂嫂若是想听,应该找哥哥才是……” 而不应该找他? 自从那天强吻他,他对自己的容忍度直线下降,好像还带了些尖刺,怪刺人的。 萧若风站起身来,“嫂嫂若无事,若风就先行告退了。” 阿拾对着他的背影喊,“萧若风我有事,你给我站住!” 萧若风充耳不闻,走得更快了。 阿拾出声威胁,“你要是再不停下,我就告诉你哥哥,你欺负我!” 萧若风停住,背对阿拾,“那嫂嫂就去,这是嫂嫂自己的意愿,若风无权阻拦。日后嫂嫂若要出去,不必告知若风,只要嫂嫂居住在琅琊王府就好。” 阿拾也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刺激大了? 拿萧若瑾出来都不管用了? 难道他是坏掉了? 阿拾一下子没了招,这可怎么办才好? 又过了几天,萧若风完全不见人影。 以前他可是会来,对自己这个嫂嫂嘘寒问暖的。 阿拾出了门,买上几份不便宜的点心,直接去稷下学堂,找他想表达自己真诚的歉意。 “你找小先生?” 阿拾点头,“是的,我找若风。” 学堂帮工又问阿拾是什么人,阿拾含糊其辞,说是萧若风的家人。 学堂帮工带着阿拾到了萧若风的院子,还告诉阿拾,昨晚小先生喝醉了,这会儿可能没醒,然后就去忙了。 院子里空无一人,阿拾提着点心,喊了几声,“萧若风你在吗?” 没得到回应,阿拾就走到房门口,抬起手正打算敲门,萧若风打开了门。 阿拾的手顿在半空中,缓缓放下,“你听见了呀?” 萧若风看见带着面纱的阿拾,蹙着眉头,“你来做什么?” 真是越来越不礼貌了,连嫂嫂都不叫了。 阿拾低下了头,“我来找你道歉,那天的事,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萧若风接过点心,“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阿拾站在原地不动,萧若风转身自顾自进门,“还不快进来。” 阿拾看着他,他衣衫有些凌乱,额角的发微湿,似乎刚刚沐浴过。 萧若风坐下看着站着的阿拾,“你在看什么?” 阿拾自己坐下,“我没看。” 少白—易文君17 萧若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这起来,又有什么目的。” 阿拾蹙着眉头,脸上带着不服气,“我能有什么目的?都说了,是来和你道歉的!你不要老是抓着那天的事不放,故意针对我。” 萧若风手轻点茶杯反问:“你说的,是哪天的事?” 阿拾,“就是……” 阿拾有些害羞,侧过头,然后又理直气壮转头看着他,“就是那天,在山上……” 萧若风冷笑一声,“只有那天?” 阿拾不解的看着他,“不然还有什么?你不要借机生事,故意冤枉我!” 萧若风喝了一口茶之后,重重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靠近阿拾,压迫性极强,眼中的情绪也很危险,“还有!” 阿拾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但立马装作无辜,“我没有,你少胡说八道!” 那天的事,他萧若风又不是傻瓜笨蛋,肯定是察觉了,现在他想翻旧账。 萧若风目光锐利,半眯着眼睛,“嫂嫂,难道真想我说出来?” 阿拾装作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站起来和他对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是对我有意见,故意找事!” 萧若风哼笑,“百花楼,嫂嫂说的好酒,里面加了些好东西,是春药对不对?” 阿拾甩袖转身,回避他的视线,“你瞎说,我可什么都没干!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你哥哥,你萧若风在觊觎嫂子!” 萧若风气笑了,他抓住阿拾的肩膀用力把阿拾的身体扳过来,和他面对面。 萧若风还在笑,但这个时候,他应该很生气,“我还真不明白,到底是你觊觎我?还是你发疯了,就想给哥哥戴绿帽子?” 阿拾垂着眼睛,不看他,也不说话,沉默以对。 萧若风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他口不择言道:“看来是后者了?我的好嫂嫂,你身子骨长成了吗?就想和若风行男女之事?” 这话,要真是十多岁的少女,不得羞得无地自容、无颜面世? 但对于阿拾来说,也就毛毛雨啦,自己还可以说得更厉害。 阿拾小声开始哭泣起来,似是被他的话伤到了。 萧若风还在继续输出,“嫂嫂若是想给哥哥戴绿帽子,应该找别人,而不是找我萧若风!我萧若风,不会做对不起兄长的事……” 阿拾充耳不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哭。 萧若风一开始冷眼旁观,无动于衷,还能坐着喝茶。 到后面又忍不住心软,坐立难安,最后还是开口劝导,“别哭了,是我不好,我喝醉了,所以才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阿拾啜泣着,带泪的眼怯生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哭泣。 萧若风站起身来凑近,“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绝不还手,别哭了。” 阿拾抬头,“真的?” 萧若风无奈点头,揉了揉自己的眉骨,“真的。” 阿拾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我气了?” 萧若风失笑低声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和个小女孩子计较。” 萧若风扯出一个笑,“嗯,没事你就先回去……” 阿拾直接往后倒去,萧若风拉住阿拾的胳膊,阿拾半睁着眼睛,“不生气就好。” 然后彻底闭上眼睛。 熬了一个晚上没睡,当然很想睡觉,正好博取他的心软。 少白—易文君18 阿拾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萧若风的背影。 阿拾才刚醒,洗漱好出了卧房。 萧若风就催促着阿拾赶紧离开,回琅琊王府去。 阿拾就这么,故作害怕,离他远一些,听着他说话,精致的眉头蹙起,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阿拾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萧若风,“罢了,吃过晚饭,你再回去吧。” 阿拾在屋子里吃晚饭,萧若风一个人在院子中,估计是在当木桩子。 阿拾也不管他,吃完饭之后,乖巧地和他告别,然后离开了。 离开时小声问,“若风,你什么时候回来?” 萧若风看了阿拾一眼,“有空就回去。” 阿拾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就在琅琊王府,不会乱跑的。” 萧若风又抑制不住出言相怼,“你乱不乱跑,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阿拾睁圆了眼睛看他。萧若风咳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嫂嫂还是把自己的行踪告知兄长,日后不必与我说。” 阿拾一直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盯着他不放,故作依依不舍。 萧若风侧开身子,就当看不见,只是袖中的指尖反复捏着衣袖。 阿拾暂时把萧若风放下,感觉他不太可控了,有点危险,还是先去折磨萧若瑾。 阿拾一个人回景玉王府的时候,门房有点惊讶。 阿拾有些不高兴,“难道我回自己家,还要向你禀报不成?” 门房告诉一声,赶紧请阿拾进来,又赶紧让人去禀报。 萧若瑾没有回王府,阿拾就去了原先自己住的院子。 洛青阳还在景玉王府住着,阿拾觉得正好,不喜欢被人跟着,更何况这人还是个别人的人。 现在策反洛青阳有点用处,但是并不多。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会听从易卜的命令,除非他强大到能够独自一人反抗。 说白了,其实就是在权衡利弊。 明知道不可为,那就不去做,等自己日后有实力了,再去完成往日的目标。 洛青阳见到阿拾显然很欣喜,“师妹,你来了!” 阿拾,“嗯,我来了。最近师兄怎样,还好吗?” 洛青阳平静的面容下,暗藏激动,“我很好,师妹不用担心我。” 萧若瑾听到阿拾回来,第一时间赶来见阿拾。 萧若瑾欣赏了几下阿拾的美貌,想到什么,表情不太高兴,“文君,你怎么来了?” 阿拾带着些气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景玉王府也是我家,我回自己家,还不行了?” 萧若瑾带着笑,“是本王说错话了,文君能回来,本王很高兴。” 阿拾直勾勾盯着他,出声询问:“那王爷,我不回琅琊王府了好不好?” 萧若瑾沉吟片刻,“那怎么能行?文君,我是为了你好,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先住若风府府上。” 阿拾有些不高兴,沉着一张小脸不说话。 阿拾幽幽开口,“王爷对我说,住景玉王府对我名声不好。难道住琅琊王府名声就好了?王爷分明是厌恶我,故意把我支开,是不是?” 萧若瑾过来拉着阿拾的手,“怎么会?我对文君的心意,天地可鉴。” 少白—易文君19 阿拾立马多云转晴,甩开他的手,“王爷就知道哄我,也就仗着我……” 阿拾的话,点到即止,总要给人留下遐想的余地。 萧若瑾轻笑,“文君明白就好。” 阿拾,“那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回去?” 萧若瑾犹豫了,没有立刻回复。 阿拾笑容立马落下,眼看就要发脾气了。 萧若瑾,“文君喜欢,那就暂住几天,再回琅琊王府。” 阿拾这才满意,对他露出一个灿如春花的笑。 萧若瑾也高兴起来,总归太美人对他语笑嫣然,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只是他没想到,阿拾又故态复萌,在景玉王府住着的时间,他暂时是别想宠幸其他女人了。 他又不好委婉让阿拾离开,回景玉王府住着。 一旦他有这个倾向,阿拾就开始借着机会,故意缠着他,让他身心俱疲。 一个月之后,萧若瑾还是请来了萧若风,让他把阿拾带回琅琊王府。 萧若风来的时候,很明显不想和阿拾多说废话,“嫂嫂请吧。” 阿拾挎着个小包袱,乖巧地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像个小媳妇儿。 然而萧若风并没有因为阿拾的安分,而有好脸色。 在马车上,他闭目养神,就当阿拾不存在。 阿拾非常小声地喊他,“若风。” 萧若风一动也不动,仿佛真的没听见。 阿拾直接上手扯他的袖子,“若风!” 萧若风抬手避开,“嫂嫂何事?” 阿拾装作委屈,“若风你为何不理我?” 萧若风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嫂嫂又想怎样?” 阿拾直接掉泪给他看,“若风,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才这样对我?” 然而萧若风他进化了,压根不吃这一套,“嫂嫂这是做什么?怎么,是要把对付兄长的那一套,用来对付我了?” 阿拾抹了一把脸,收住了一副要哭的模样,嗓音还是有些委屈,“我才没有!” 萧若风又闭上了他的眼睛,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不打算在搭理阿拾。 阿拾看了他几眼,掀开车帘往外望去,看了几眼,又无趣地放下。 又继续盯他,手悄悄摸摸,他的袖子边缘探去,摸了一下。 他又没反应,阿拾得寸进尺地用指尖捏住他的袖子,揉捏着。 萧若风睁开了眼,一双黑漆漆的瞳孔,就这么盯着阿拾。 阿拾莫名有些心虚,转头,但手上拽着他的袖子,更得寸进尺,手掌抓着他的袖摆揉成一团。 萧若风抬起手,一手抓住阿拾的小手,阿拾抓得更紧了。 他也不说话,沉默地将阿拾的手指,一根根扳开。 然后收回自己的手,阿拾低声喊他,声音有些尖锐,“萧若风!” 萧若风抬眼,“嫂嫂何事?” 阿拾直接质问他,“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萧若风直接回答道:“是!” 阿拾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 萧若风,“因为你,肆意妄为,不知所谓!” 阿拾凑近吼他,“你在说谁?你怎么说话的?” 就在这时,马车颠簸了一下,阿拾撞在他怀里。 萧若风伸出手,掐住了阿拾的腰,不让阿拾靠近他。 等马车正常行驶,他立马推开阿拾,阿拾被他推得又坐回了原处。 少白—易文君20 阿拾脸色变幻不定,最后认真道:“萧若风,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希望你不要和我计较,可以吗?” 萧若风眼皮也不抬,“好。” 一个好字随口就说出来了,话是这么说,但他就是不改变自己的态度。 阿拾一时之间,也没了辙,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装作生气,气势汹汹下了马车,步子迈的飞快,回了自己的院子。 阿拾平日里除了努力练武,还在想着方法对付萧若风。 这一天阿拾又找到了机会,让人请他回来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萧若风一个字也不说,只慢条斯理吃着饭。 阿拾开口问他,“若风,今天的菜色怎么样?你喜欢吗?” 萧若风沉默寡言,只说了两个字,“尚可。” 然后又闭嘴了,阿拾却很想说话,反问他,“若风,你怎么不说话?” 萧若风,“没什么可说的。” 阿拾莫名笑了一下,然后叽叽喳喳,问着他学堂的事,还有问他最近在做什么,反正就是话多的很。 萧若风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就道:“嫂嫂,食不言寝不语。” 阿拾重重放下碗筷,“你什么意思?嫌我吵?” 阿拾早就吃饱了,纯粹就没事找事。 萧若风笑了一下,“如果我说是,嫂嫂又要怎样?” 阿拾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推了他一下,“你什么意思?就这么嫌弃我?” 阿拾还想动手,被他扣住了手腕,他也站起来,“嫂嫂这些小手段,还是往兄长身上使,别浪费在我身上!” 阿拾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打他,又被他捉住。 阿拾踮起脚尖,张嘴就咬了他一口,萧若风推开阿拾,捂着被阿拾咬破的唇角,蹙着眉,“易文君你疯了?” 阿拾腰板挺直,抬着小下巴,一副是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打我的表情。 萧若风黑着脸教训道:“易文君我以为你只是年幼,没想到你完全没有羞耻心!伦理上,我是你夫君的弟弟,你怎么能如此没有分寸?” 阿拾哈哈一笑,脸上全是笑意,“分寸?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你哥哥对我虚情假意,对我又哄又骗,我巴不得给他弄顶绿帽子戴戴!” 萧若风无言以对,他黑着脸甩袖走人。 阿拾去小跑过去,拽着他的袖子,“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陪我吃饭?” 萧若风脸上有些无语,又有些惊讶阿拾的厚颜无耻。 阿拾轻轻晃动,嗓音中带着些撒娇,“我在问你话呢,萧若风!” 萧若风低语,“你这个疯子!” 阿拾立马松开,变脸给他看,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萧若风,“我说你这个疯子!” 阿拾,“呵……” 趁他不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萧若风手放在脸上,看着阿拾略带些得意的神情,一张绝色的小脸生动又活泼,更加吸引人的视线。 他冷声质问:“易文君,你是不是要逼疯我,才高兴?” 阿拾表情有些难看,又有些委屈,“你为什么总用恶意来揣测我?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喜欢……” 喜欢看你破防的表情! 萧若风厉声呵斥,“闭嘴,你给我自重一些!” 阿拾要故意装委屈,当场泪洒,“若风,我……” 萧若风一甩衣袖,“我不想听,你给我好自为之,这几天我都不会回来。” 然后他就走了,脚步有些匆忙,只想赶紧离开有阿拾的地方。 仿佛他自己的琅琊王府是什么狼巢虎穴。 阿拾一直看着他远去,才露出一个笑,真有意思。 少白—易文君21 随着时间的流逝,萧若瑾不想在景玉王府看见阿拾,因为能看不能吃,还会把他的王府搞得一团糟。 而萧若风感情更复杂一些,拒阿拾于千里之外,十分冷漠。 但只要阿拾稍微略施手段,就能让他撕掉平静、淡然的面具。 阿拾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应该就是顾剑门大哥顾洛离快要身死的时候。 阿拾觉得有必要做些什么,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 阿拾亲自跑去救人,没想到这么多高手围杀,还有偷袭的叛徒,要不是阿拾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打斗,能不能跑掉还真是两说。 顾洛离快死了,阿拾也受了不轻的伤。 阿拾没办法,影宗祖传的冰锋水,算是便宜了他。 顾洛离,“姑娘为何救我?” 阿拾放下斗笠,扯下面纱,“你自己躲好,可别浪费我的冰锋水。我是易文君,你记得告诉顾剑门,我可不会白救你。” 顾洛离似是了然地笑了一下,“姑娘放心,我会转告剑门……” 阿拾点头,“让他记得报恩就好!我要是用得上他,自会找上门来。” 阿拾把他藏好,又隐藏行踪,在那些人面前露了一个面,然后直接跑路。 也算是为顾洛离争取更好的养伤条件,多的那就没用了。 阿拾紧赶慢赶,日夜兼程回到琅琊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萧若风站在院中,面色黑沉,“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 阿拾,“知不知道你有多担心?” 萧若风重重甩袖,“胡说八道!” 阿拾咳了一下,做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萧若风目露担心,上前一步,但又立马收敛了,收回伸出的手臂。 阿拾扣住他的手腕,“我受伤了,你扶我一下!” 萧若风叹息一声,最后还是妥协,扶着阿拾进房间,“谁把你打伤的?” 阿拾抬眼看他,“你要为我报仇?” 声音带着些期待,雀跃得很。 以前的少女,如今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如花骨朵一般含苞待放,芳香醉人。 萧若风垂下眼睑,轻声道:“你多想了。” 阿拾晃着他的袖子,“哼,口是心非,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意思!” 萧若风现在已经学会了装哑巴,如果他选择说教又或者恶语相向,阿拾只会得寸进尺,占他的便宜。 阿拾见他不说话,嘀咕了一句,“无趣至极!” 萧若风,“你好好养伤,我就先走了。” 阿拾靠在床柱子上,“我受伤了,我要你回来照顾我!” 萧若风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我没空。” 阿拾,“我不管,我见不到你,我就去找你。” 萧若风迎着夜色离开,第二天早上,他果然又来了。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吃完早饭,下人端来了一碗黑漆漆的药,让阿拾喝。 阿拾抬眼瞟了一眼萧若风,“你喂我!” 萧若风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没说话,端起了碗,阿拾配合地张嘴。 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了,这样又苦又涩,一口一口喝简直就是折磨。 阿拾想抢过碗,一口闷了算了。 萧若风紧紧端着不放手,阿拾也不松手,“你怎么这么幼稚?” 萧若风松开,阿拾一口闷了之后。 拉上他的袖子,“走,我们去赏花。” 萧若风扯回自己的袖子,阿拾笑了一下,主动牵上他的手,刚碰到,就被他甩开。 少白—易文君22 阿拾定定盯着他好一会儿,萧若风泰然自若,眼皮都不掀一下。 阿拾凑近,歪头看他,“你怎么了?” 萧若风笑得令人如沐春风,阿拾却觉得他的笑假到了骨子里,像戴了十层八层面具一样。 萧若风,“没怎么,我又能怎么样呢?呵!” 阿拾低头沉思了一下,他又咋了? 来月事了?怎么突然又变了? 阿拾摇摇头,想不清楚,索性直接放下不下,管他呢,他又能如何? 阿拾自顾自进行自己的表演,看着他毫无障碍地撒娇,“若风,我也想吃烤鸭了,你下午回来的时候顺路帮我带,好不好?” 萧若风呵了一声,“不顺路。” 阿拾哽住了一下,娇美的面庞有一瞬空白,“怎么会不顺路?以前,你明明说是顺路的。” 萧若风面无表情,“我为什么说顺路,你应该最清楚才是。” 阿拾想了想,对他露出一个笑,“没关系,下午我去找若风,我们一起去店里吃,好不好?” 看看,多善解人意的美人? 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认真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萧若风喉结滚动,眉毛纠结在一起,表情很是无奈,看起来好像是忍无可忍,释放出了心中的恶兽。 他眼中夹杂着微弱的恨意,掐上了阿拾的脖颈。 一开始很用力,片刻就失去了所有力道,虚虚掐着。 萧若风冷声质问:“易文君你到底要怎样?” 他语气艰涩,用尽全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阿拾还以为他要掐死自己,没想到就是虚张声势,与其说是掐,不如说是抚摸。 阿拾瑟缩一下,装作委屈又惊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萧若风稍微用了一点力,低声怒喝,“还敢装模作样?” 他兀自笑了一下,活动了着脖颈,身上的气息越发危险。 阿拾眼中挂着泪珠,楚楚可人地看着他,带着三分惊惶、三分懵懂、四分不解。 萧若风狠狠推了阿拾一把,把阿拾压在柱子上,他一手掐着阿拾的脖子,一手挑起阿拾的下巴。 萧若风,“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不得好过是不是?易文君!” 阿拾还以为他要借机行凶,掐死自己了事,没想到最先到的是他清冽的吻,夹杂着怒意和少许怜惜。 一吻过后,她娇靥绯红,粉唇微张,小口喘着气。 然后就被他猛推了一把,阿拾后背撞在柱子上,真是遭老罪了。 萧若风侧着身子,“你给我滚!” 阿拾可不高兴,怎么还兴这种,便宜占完了,就让人滚的? 阿拾倾身上前,脚尖微点,萧若风仰头,带着湿意和温热的轻吻,落在他的下巴上。 萧若风扭开头,拒绝和阿拾有任何肢体上的交流,声音低沉,“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拾垂头不说话,等了一会儿,萧若风转过身来面对面,想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 阿拾抬头看着他,萧若风却又突然失语,有什么好说的? 他仰头望天,嗤笑一声,大步离开。阿拾从后面拥着他,“别生我气,我知道错了。” 萧若风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像被什么鬼怪侵占了身子。 他用力拿开阿拾的手,沉声道:“日后,你我不必再相见,免得一错再错。” 萧若风继续往前,阿拾小声哭泣了起来,萧若风顿了一下,没有选择折回或者是停下。 等完全不见人影,阿拾收了声,想着: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划清界限。 阿拾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日子还长呢,有的是时间。 少白—易文君23 很快萧若风领了任务去乾东城,他提早出发,好像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一个黑漆漆的夜晚,夜空中别说月亮了,星子也没有一颗。 院墙上扑通掉下来的两个人,让阿拾有些莫名其妙。 是叶鼎之来着,好像上辈子。 阿拾用力想着上辈子的事,对就是这样,学堂大考叶鼎之被人追杀的时候,意外落入了景玉王府中,被易文君所救。 然后两人难舍难分的爱恋,就此开始了。 阿拾环顾了四周,很好,这是琅琊王府并非景玉王府。 可他怎么来了? 难不成这是什么必须经历的事件?就算主角换了灵魂,换了地点,也照样要进行? 他的同伴率先一步昏了过去,叶鼎之费力地扶着他,看见阿拾,招手想说什么,却又昏迷了过去。 阿拾能做什么? 当然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不过他们后面跟来的不速之客,后脚就在院墙上站着了。 他说他在找他家逃跑的家仆,阿拾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大喊快来人呐。 琅琊王府留守的侍卫们,闻声立马冲了过来,赶走了这个不速之客。 那人本来还想争取一下,问了一句这是哪里。 侍卫:“你好大的胆子,琅琊王府也敢擅闯?” 那人看向向阿拾,“我记住你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记住又怎样,还能来打我?呵呵! 侍卫甲看着地上的两人,“王妃,这俩人是?” 阿拾眼睛都不眨,张嘴就说谎话,“是我亲戚,他们是来看我的。把他们搬到客房去先歇下。” “是,王妃。” 一口一个王妃地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拾就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 阿拾拒绝了下人要给他们请大夫的好意,这可不行。 按照自己的回忆,明天叶鼎之的通缉令,就该传遍整个天启了。 易文君的回忆,阿拾只看了重要事件的发展,并没有细看,然后将之抛出脑子,别想了,免得影响自己的心情。 阿拾起了个大早,还有人起得更早,天还没亮就闹着要见自己。 王府的下人当然是拒绝了,只说王妃还没起身。 阿拾,“你们在说什么?” 侍女,“王妃,这个人一直闹着要见您!” 阿拾挥了挥手,“下去吧。” 王一行想说什么,但又咬住了自己的嘴巴,沉默片刻之后,才小心翼翼发问:“是您救了我们?” 阿拾点头,“那是当然,你们还吃了我价值千金的好药,该不会不认账吧?” 阿拾确实是给他们服了一些内服的伤药。 阿拾受伤之后,萧若风准备的,当然是上好的药。 王一行顿住了片刻,但放心下来了,“不知您是哪位贵人,这又是哪里?” 阿拾答非所问,直接撵人,“既然你醒了,就带着你的同伴离开吧。” 王一行看着发起烧的叶鼎之,犹豫不决,但还是咬了咬牙,“多谢姑娘相救,日后我们必有厚报。” 王一行扛着叶鼎之飞出了王府,没一会儿,又狼狈地回来了。 阿拾看着他,“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王一行苦着脸,说了事情的原委,但也在小心防备阿拾趁机拿下叶鼎之。 阿拾面无表情,“那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要抓他!” 王一行请求阿拾收留他们几天,他愿意答应阿拾三个不违背道义的要求。 阿拾勉强答应了,但也没放过他,“你这道士怪不实诚的,我救了你们两条命,只说日后会报答。现在又用上得上我了,才说愿意答应我三个要求。” 王一行低头哈腰,“姑娘大人大量,千万不要与我计较,我就是个小人,呵呵……” 王一行既然已经如此唾面自干了,阿拾也没说什么,让他们住下。 少白—易文君24 英俊红衣少年郎,就算是闭着眼睛,也有让人多看几眼的资本。 阿拾友情提供了自己受伤时用的内服外敷伤药,也去让人去药铺给叶鼎之抓了药,王一行负责照顾他。 萧若风知道阿拾让人抓药之后,又急匆匆赶回来。 却不愿意见到阿拾,阿拾出了房门,他就上了房顶。 阿拾站在院中,看着房檐上衣袂飘飘的萧若风。 他不说话,只是背对阿拾。 阿拾喊了一声,“萧若风!” 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完全没有受过伤的迹象。 萧若风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了事拂衣去。 好像真的就只是来看看,别无他意。 等萧若风离开,王一行鬼鬼祟祟冒出了头,“这琅琊王,真不会怜香惜玉。” 阿拾笑了一下,带着些恶劣,“因为我是他嫂嫂!” 王一行眼睛微睁,抬头望了一圈,“这是,这是琅琊王府吧?” 阿拾反问:“你不是知道?” 王一行安分缩了回去,小声嘀咕,“这也太奇怪了?嫂子住在小叔子家?算了算了,这不是我应该管的。” 然后他扇着炉子,给叶鼎之熬药,“叶兄啊,你怎么还没醒?唉,真是愁死我了。” 阿拾打开屋子,不客气的进了门,“是不是你没用心照顾?” 王一行跳了起来,“怎么可能?谁还能比我更体贴?想我王一行,堂堂望城山掌门吕素真座下弟子,如今沦落为一个药童,伺候人的……” 阿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好了,别念叨了,真是聒噪。” 王一行满脸不可置信,指着自己,“我聒噪?” 阿拾不理他,走到了床边看还在昏迷不醒的人,上手就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王一行赶忙过来阻拦,“王妃,这里有我来照顾就好,不劳驾您!” 叶鼎之却悠悠转醒。 王一行高兴起来,“叶兄,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叶鼎之眨了眨眼睛,目光全被阿拾一个人所吸引。 叶鼎之,“你……” 阿拾点头,“对,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叶鼎之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多谢姑娘。” 王一行插了一句嘴,“你说错了,是多谢王妃。” 叶鼎之有些迷茫,“王妃?” 王一行连连点头,“是啊,多亏了王妃人美心善,为人又仗义,我们才能留得性命……” 阿拾可不吃这套,“好了。这位小叶公子,王一行为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愿意为我做三件事,那么你呢?可千万别说日后定有厚报之类的话,我可不吃空口画的大饼。” 叶鼎之坐起来,“那好,我便也答应你三件事。” 王一行继续插话,“当然这三件事,不可违背道义,杀人放火、乱杀无辜之类的叶兄可不会干。” 叶鼎之看了他两眼,点头赞同,“是这样的,没错。” 阿拾翻了个白眼,“哼,当然是这样,我又不是什么恶人。又怎么会提出这等无理的要求?” 王一行见状赶紧开口要拍马屁。 阿拾拒绝,“竟然醒来了,想必也是饿了,吃点东西吧。” 又过了几天,叶鼎之和他师父雨生魔走了。 王一行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阿拾直接开口撵人。 王一行犹犹豫豫,看起来是后悔了答应阿拾的三个要求,毕竟皇室之人,一看就麻烦很多的样子。 阿拾才不管他,想要反悔,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不是坏人,但是心也不善,可不会白白救人。 少白—易文君25 喜乐齐鸣,鞭炮震天地响,今日是阿拾和萧若瑾成婚的日子。 同时,也好久没见到萧若风了,他好像忘记了有阿拾这么个人。 阿拾也没主动去找他,等他累积足够的情绪,等下次再见,一举戳破才好玩。 阿拾出嫁,到门口迎接的却是萧若风。 阿拾出门前,正好来了一阵风,阿拾动了一下,红色的盖头,正好掉落在跟前。 萧若风弯腰拾起,“嫂嫂,盖头掉了。” 然后亲手给阿拾盖上,正常到,两人好像从未有过交集,就是普通的、刚认识的叔嫂。 阿拾笑了一下,美丽的容颜,在红纱下若隐若现。 好像一位因嫁得如意郎君而欣喜的新嫁娘。而萧若风也在笑,仿佛是为哥哥取得佳妻而开心的好弟弟 一时间,气氛十分和谐,和办喜事的喜气完美融合在一起。 晚上,阿拾独守空房到半夜,在喜床上坐着,谨守新娘的礼仪。 “嘎吱!” 开门声响起,阿拾忐忑地问:“王爷,是你吗?” “是我,嫂嫂,我是若风。” 萧若风反手把门关上,倚靠在门上,并没有上前的举动。 阿拾掀了红盖头,自己站起来,激动的上前几步,质问他,“怎么是你?你哥哥怎么没来?” 萧若风笑了一下,没了往日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十分尖锐,有些嘲讽的意味。 萧若风往前几步,“我是来告诉你,哥哥他今晚不会来了。” 阿拾惊讶又不解,还有些生气,“为什么?” 萧若风摇头,“兄长他不想来,就不来了,还能为什么?嫂嫂还在做兄长只有你一个人女人的美梦?呵呵,可笑至极!” 阿拾双颊带着生气的红晕,好似被他戳到了痛处,“你给我闭嘴!没事你就赶紧滚?” 萧若瑾来不了,阿拾当然知道他来不了,已经给他准备了许多关卡,能来就怪了。 一个计策不行,总有另一个。至少能保证,他今晚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萧若风来不来,倒是不在阿拾的可控范围之内。 萧若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滚?许久不见,嫂嫂就不请我喝一杯?” 阿拾睁大了眼睛,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你疯了?这是在婚房! 萧若风自顾自坐下,“嫂嫂请坐。” 阿拾一屁股坐下,盯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就是不看他。 萧若风像疯了一样,一杯接一杯的喝。 萧若风突然停下,“这酒是特意给兄长准备的?还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嗯?嫂嫂……” 阿拾:当然是给你准备的,还特意加了些好东西! 阿拾转过头,用瓷白的侧脸对着他,不想和他说话。 萧若风坐了过来,又倒满一杯酒,递到阿拾嘴边,“嫂嫂也喝一杯,如何?” 阿拾动了动身子,直接用后脑勺对着他。 萧若风哼笑,“嫂嫂不给若风面子?” 阿拾气哼哼道:“不给又怎么样?你能拿我如何?” 萧若风白玉一样的脸颊,也逐渐泛上了粉,有些自暴自弃,“呵呵,拿你如何?我又能拿你如何?不是你一直在勾引我?对我为所欲为?召之即来,呼之即去?我萧若风,竟成了你易文君石榴裙下的一条狗!你是不是很得意?还想在我们兄弟之间……” 阿拾冷喝一声,“够了!” 看起来是被他难听的话,刺激到了,直接就生气了。 少白—易文君26 阿拾甩袖站起来,气得胸部起伏,抬腿欲离开。 萧若风却穷追不舍,一把拽住了阿拾的袖子,“怎么?嫌若风说话难听?可难看的事,嫂嫂都做了,怎么,若风还说不得了?” 阿拾用力扯着自己的袖子,绷着一张肌肤赛雪的小脸,“你到底想怎样?” 萧若风从喉咙中溢出笑声,面色难看,片刻之后,又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反问:“我想怎样?你问我想怎样?” 萧若风深吸一口气,他端起白玉酒杯,“嫂嫂喝了这杯酒,从此我们就尘归尘土归土,日后两不相欠。” 阿拾面带怀疑,探究地盯着他,“当真?” 萧若风笑得讽刺又破碎,“当真!” 阿拾抬手就想接过,萧若风却拿的很紧,阿拾稍稍用力,萧若风还是松开了。 阿拾白皙的指尖带着动人的粉色,拿着酒杯,一饮而尽。 阿拾倒扣酒杯,“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萧若风不紧不慢坐下,“嫂嫂着什么急,若风还未用完膳。吃完再走,也不迟。” 阿拾站在旁边,就这么防备地盯着他。 明明是个好天气,不冷也不热,阿拾却很热不时给自己扇扇风,提一提衣领子。 阿拾自言自语,“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热?明明……” 声音逐渐消失,她明白了什么。 阿拾瞪着萧若风的后背,大声怒斥,“萧若风,你下贱,竟然给我下药?” 萧若风站起身来,凑近了些,他比阿拾高上一些,表情危险,压迫性极强。 萧若风抓着阿拾的肩膀,不客气地出言嘲讽,“嫂嫂这是要倒打一耙?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嫂嫂自己应该很拿手才是!” 他自己也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但还在和阿拾较劲。 阿拾气得双颊微鼓,眼中带了些泪水,看起来要被气哭了一样,“萧若风你放肆!” 萧若风轻笑,“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不然不会这么笨嘴拙舌,早就把若风嘲讽得一无是处了。” 显然他只是逞口舌之快,并不打算对阿拾做些什么。 阿拾就是要刺激他,掉着珍珠求他,“我求你,别乱来,我是你嫂嫂啊!” 萧若风面色难看起来,手上的力气更大了,“嫂嫂?” 阿拾闭上眼睛,默默掉着泪,不想再和他纠缠。 萧若风失了力道,放开了手,直挺端正的身姿,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了下来。 但他没有走,就这么看着落泪的阿拾,无声对峙。 阿拾呼吸开始凌乱了起来,忍不住睁开了眼睛,靠在他身上,磨蹭着,嘴上还在抵抗,“萧若风,你快滚啊!你要是敢动我,我不会放过你!” 阿拾嘴上说的厉害,但是手上的小动作多的很,掐上了他的腰。 嘴也亲吻着他的下巴,一下又一下,好像累了,要垂下头去,不再继续。 萧若风扶住阿拾的脖颈,促使阿拾抬头,他自己也低头,顺从自己的心意,吻了上去。 阿拾,“萧若风!” 萧若风堵住阿拾的嘴,防止这张小嘴说出他不喜欢听的话。 他把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铺满红绸的床。 他轻轻放下她,慢慢解开床幔,遮住床上她曼妙的身姿。 萧若风俯身,先从她精致的眉眼开始,然后是鼻尖、下巴,细密的吻一路往下…… 萧若风抓着阿拾的手,固执地和阿拾双手十指相扣。 阿拾反复想躲开,却被他死死握住。 好不容易得了空,又被他捉着手抚摸他的身体,然后固定在腰上或者背上。 阿拾真的只是想把嘴巴里的丝帕掏出来,告诉他,这样不好喘气。 少白—易文君27 一夜缠绵,天亮之后,萧若风醒了也不急着走,反而正抱着阿拾温存。 阿拾被他亲昵的动作吵醒,却不敢睁开眼,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演。 敏锐如萧若风,在阿拾呼吸节奏乱了一下的那一刻,就发现了。 他搂着阿拾亲了一下,牵上了阿拾的手,“嫂嫂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阿拾内心尖叫:他疯了吧? 这是要把刺激进行到底,在床上叫嫂嫂? 萧若风用力把阿拾搂进怀里,深深抱了一会儿,叹息着,“该起了。” 说完他自己坐起身来,又给阿拾掖好被角,开始慢条斯理穿衣服。 等他收拾妥当,阿拾还在装睡,好像玩脱了,这萧若风好像是拿捏不了了。 萧若风坐在床边,轻笑出声,抚摸着阿拾粉润的脸颊,又轻轻拍了一下,“时候不早了,文君嫂嫂。” 嫂嫂二字在他舌尖打转,反复研磨。 阿拾猛地睁开眼,瞪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萧若风笑得后仰,“我想怎样?我以为嫂嫂昨晚应该是满意的,毕竟得偿所愿了不是?” 阿拾涨红了脸,羞愤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萧若风装作疑惑的样子,“若风何曾胡明明是嫂嫂一直暗中恋慕于若风,故而百般勾引,不,是万般想吸引若风的注意。如今嫂嫂一偿夙愿,便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阿拾也词穷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要脸。 阿拾只能说:“我是你兄长的侧妃,你的嫂嫂啊!” 萧若风黑沉了脸,“嫂子竟然还惦记着兄长?呵!” 他须臾之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面露不赞同,和以前一样说教道:“嫂嫂不是一直希望兄长只有你一个人?现在,在若风这里实现了,就应该好好守着若风做个好妻子才是。而不是三心二意,还惦记着别的男人。否则,若风会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阿拾裹着被子,转身背对着他,拒绝交流。 萧若风也不在意,站起身来整理衣衫,“改日,若风再来看望嫂嫂。” 他挥了挥衣袖,又恢复了往日的翩翩贵公子形象,这次没有丝毫破绽。 只是眼底里,晦暗不明的情绪,显示出一切都不一样了。 阿拾也赶紧爬起来收拾屋子,顺便销毁证据。 萧若瑾第二天他才来见阿拾。 萧若瑾脸上带着歉意,“抱歉文君,本王是真的有事,实在脱不开身,这才冷落了你。” 阿拾发了一通小脾气,让他说了好些话来哄着,这才勉强原谅他。 他坐着,阿拾站着,“可不能有下次了。” 萧若瑾点头,连连保证绝不会有下次,顺带暗示了,今晚就可以进行新婚之夜错过的事。 阿拾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谁要和他继续? “琅琊王殿下。” 阿拾听见行礼问安的声音,轻轻坐在了萧若瑾的腿上。 萧若瑾赶紧伸手扶着阿拾,阿拾立马伸手,牵了上去,不让他碰自己的腰。 萧若瑾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若风,你怎么来了?” 少白—易文君28 阿拾反而更靠近了萧若瑾一些,对走近的萧若风粲然一笑。 萧若风错开萧若瑾的视线范围,警告地瞥了一眼阿拾。 阿拾搭在萧若瑾肩上,语气娇柔,“王爷,怎么若风进这景玉王府的后院,像回他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 萧若瑾扶着阿拾的手臂,阿拾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萧若瑾温和一笑,“你啊,连若风的醋你也要吃?晚上本王有的是时间陪你,乖一些。” 阿拾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可不许失信于我。” 萧若风扯出一个笑,打断了这两人的暧昧言语,只说好久没陪兄长用饭了,今日正好一起。 阿拾赶忙开口,“那我也要一起!” 萧若瑾宠溺一笑,看向萧若风,“若风……” 萧若风,“既然嫂嫂喜欢,那一起便是,兄长不用顾忌我。” 萧若瑾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看起来很高兴。 阿拾看了萧若风一眼,退到萧若身边,两人对视,火花四溅。 饭桌上萧若瑾忙得不可开交,既要宠着阿拾这个骄纵的貌美小妾,又不能对萧若风这个识大体的弟弟太过冷落。 特别是两人,在言语上还针锋相对,他简直是甜蜜又烦恼。 阿拾,“王爷,人家喜欢这个菜,你怎么不给人家?” 菜已经放到萧若风碗里,萧若风直接吃下,嘲讽道:“若风的东西,还有什么是嫂嫂不喜欢的?” 阿拾瞪了他一眼,然后拽着萧若瑾的袖子,娇滴滴道:“王爷你看他!” 萧若瑾无奈一笑,安抚道:“你若喜欢,让下人在上一盘就是。还有若风,你嫂嫂她年纪小,别欺负她。” 阿拾如花似玉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你看,你哥哥更在意我!嘻嘻! 萧若风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是吗? 阿拾没刺激到他,觉得无趣,接下来好好吃饭,没有在作妖。 兄弟俩吃完饭之后,又说有事要谈。 阿拾秉承着做戏要做全套的精神,对萧若瑾小发了一通脾气。 萧若瑾只是无奈摇头,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下来过,就是两个字,享受! 阿拾独自回房,坐在梳妆镜前,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突然脖颈间一疼,阿拾晕倒了过去。 还是不明白,怎么有人敢在景玉王府行凶? 而且洛青阳,不该没有发现才对。 阿拾再次醒来,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一盏灯照亮一个角落。 阿拾坐起身子,就发现了脚上的东西,金光闪闪的脚链,富贵又精巧,一定值不少钱。 束缚着阿拾白皙纤细的脚腕,锁链的另一端,钉在墙壁上。 看长度,刚好走不出屋子。 阿拾用力扯,完全没有用,站起身来,晃悠了一圈。 阿拾,“萧若风你给我滚出来!别装神弄鬼!” 除了他,阿拾想不到还有谁和自己有仇。 门被打开,萧若风点着了屋内其余的烛火,房间中顿时亮如白昼。 阿拾光着脚站在地上,双手叉腰,恶狠狠瞪着他。 萧若风语气中带着些嗔怪,“嫂嫂怎么赤脚站在地上?着凉了可怎么好?” 少白—易文君29 阿拾指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哪句话才好。 还着凉,他倒是准备的充足的很,地上铺着毯子,又怎么会凉? 阿拾怒气冲冲,“你疯了?敢把我关起来?你哥哥……” 萧若风,“兄长他不要你了!” 阿拾懵了一瞬,总觉得这话,应该是自己对他说才对。 阿拾顿住这么一下子,怒气就接不上了,感觉戏不是太能演下去。 阿拾转身背对他,想了想,“你少胡说八道!我看是你萧若风觊觎嫂嫂,从中作梗……” 萧若风出声打断,“明明是嫂嫂觊觎若风,这才不择手段,给若风下药,让若风失了控制,和嫂嫂发了逾矩之事。不过没关系,若风从未生过怨怼之心……” 阿拾:嘶! 怎么说来,自己还要感谢他的大度?简直就是笑话! 明明是他自己喝的,又没有强迫他威胁他,现在反而成了他拿捏自己的事实了? 虽然肯定是拿捏不了的,但听他这么说,阿拾还是有些一言难尽。 阿拾叫嚷着让他放自己回景玉王府,不然会叫他好看。 萧若风平气和,任由阿拾怎么叫喊,他都无动于衷。 阿拾直接哭诉起自己对不起萧若瑾的情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结果萧若风直接说,“你确实对不起兄长。” 阿拾装哭的泪水,还在脸颊上没有滚落,呆滞的看着他:你说什么?那你又对得起他了? 萧若风深沉道,“你对不起兄长,我也对不起兄长。所以……” 阿拾有些着急:所以什么呀?你倒是快说啊!说啊! 阿拾抹了一把泪水,“那你还不赶紧放我回去?” 萧若风摇头,“这不可能。我已经和兄长说了,你身染恶疾,还会传染,只能先留在琅琊王府休养。” 不会吧,萧若风这么说了,他萧若瑾就信了? 萧若风仿佛会读心术,看穿了阿拾心中所想。 萧若风,“兄长信任我,所以你暂时只能待在这里。” 好一个釜底抽薪。 阿拾撒起泼来,“我不管,萧若风你赶紧放我离开!” 萧若风拒绝,并且说等他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就来陪阿拾。 阿拾的武功还在,主要是还没玩过囚禁,有些好奇。 这还是在海棠系统那里知道的词。 感觉还挺新鲜的,陪萧若风玩一玩也无妨,玩腻了就跑。 萧若风就算再怎么黑化,也不会变态的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阿拾放下心来,等着萧若风的下一步动作。 阿拾虽然脚上有链子,但并不影响正常生活。 阿拾吃过晚饭之后,又洗了个澡。 萧若风这才回来,他拿着黄纸裹着的东西。 阿拾指着发问,“这什么东西?” 他缓缓展开,露出里面浅褐色的一炷炷香。 阿拾不解,“你拿这个东西干什么?” 萧若风慢条斯理,拿出一根来点上,“催情用的,我怕我反抗,不小心伤了嫂嫂。” 不是,他说反了吧? 谁反抗?到底是谁要反抗? 阿拾一时间没绷住表情,“你你,你怎么……” 阿拾自己对他无语的次数多了起来,对萧若风认识的还不够全面。 少白—易文君30 随着浅褐色的香被点燃,白色的烟雾晕染开来,甜蜜的浅香在空中飘荡。 萧若风坐得端正,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茶,他很沉得住气,喝着茶,又不说话了。 阿拾本来坐在床上,翻身下床走过去推了他一把,“你为什么不说话?说话!” 萧若风轻笑,“若风无话可说。” 阿拾呵了一声,“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若风,“成全嫂嫂的一片痴心而已。” 阿拾的用力推他,“谁对你一片痴心?你少自作多情?” 阿拾突然觉得有些热,而萧若风却很平常,甚至自始至终呼吸都没有乱过。 阿拾表情难看,“你这香,只对女子起作用?” 萧若风嘴角上扬,状似感叹,“嫂嫂为我做了那么多,若风总得回报一二……” 阿拾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仰头看自己,萧若风垂着眼睛,既不反抗也不挣扎,用沉默相对。 阿拾一手放在他脖子上,一手掐了掐他的脸,“你喜欢我?” 萧若风眼皮也不抬,“是,我们两情相悦。” 阿拾,“呵呵,萧若风,你可真有趣!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萧若风抬眼,一双深邃的眼眸中,不吝啬于展示主人的情愫。 阿拾被蛊惑了,低头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 起身的时候,被他环住腰身,他自己也站起来,把阿拾抱起来坐在桌子上,才开始亲吻阿拾。 他在阿拾耳边喃喃,“文君。” 他的吻,又轻又炽热,让人心中摇曳,也开始回应起来。 阿拾在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你怎么不叫嫂嫂了?” 萧若风顿住了,和阿拾对视,眼中墨色翻涌,他生气了,一句一顿,“这个称呼,我不喜欢,之后不许再提。” 阿拾可没有被他凌厉的气场吓住,给他甜蜜一下,反问,“不喜欢?” 萧若风认真道:“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萧若风不是喜欢搞刺激的烂人,也没有想和嫂嫂发生什么的癖好。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只是喜欢你,别无他意。” 阿拾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嗯,你这么真诚,我很喜欢!” 阿拾贴着他,“那,你有多喜欢我?” 萧若风低头张嘴就轻咬了阿拾的耳朵一下,“多喜欢?哼,比起你这个虚情假意的女人,那我应该是很喜欢你了。” 阿拾颤了一下,捂着耳朵,装作不悦道:“我虚情假意?你自己口口声声说我暗中爱慕于你,怎么现在又变成我对你作假了?” 阿拾咬了他一口,“说话!” 萧若风沉默了下来,松开了阿拾,“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阿拾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懵了,他自己点了香的! 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报复自己? 阿拾拍桌子,“萧若风,你给我滚回来!” 萧若风转身就又走回来了,手背在身后,又是那个风光霁月的琅琊王。 萧若风,“什么事?” 阿拾凶巴巴地瞪他,“你就这么走了?把我留在这里?” 萧若风转头,把视线停留在插在香炉上,燃了一小节的香上。 他笑了一下,“文君想要,若风虽然很乐意满足。” 萧若风不只有一副好相貌,身体也好,足够令人满意。 她脸上带着些红晕,软了腰身,看着他这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更激动了,还是想再次撕破他的伪装。 阿拾伸出手,萧若风叹息了一声,把手放了上来,没有拒绝。 少白—易文君31 眼前的萧若风就像一道难得的美味佳肴,阿拾还没过足了瘾,当然还是很喜欢。 白皙软嫩的小手在他身上作祟,偶尔又掐又挠。 他身体紧绷,一笑而过,“文君就这么喜欢我?” 阿拾却不想和他在嘴皮子上调情,无他,就是因为说不过,占了下风。 阿拾潋滟的眼睛瞪他,威胁道:“闭嘴,不然把你扒光!” 萧若风发出愉悦的轻笑,“哪里用劳烦文君,若风自己来就是了。” 他离开了两人的亲密接触,开始宽衣解带。 阿拾一时被他镇住,呆了一下,他是被顾剑门上身了? 然而马上他便欺身而上,床幔缓缓被放下。 雪白的脚腕上的锁链,闪着金色的光晕,一直在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事后,两人搂着一块睡一下,天明时,萧若风轻手轻脚起床。 阿拾被吵醒,发出很不情愿的哼哼声。 萧若风掖好被子之后,在她雪白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小声说着话安抚。 阿拾嫌他吵,推了他一把之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再次醒来,已经换了地方,不再是那个黑漆漆的房间。 阿拾洗漱好之后,才发现这是萧若风在自己琅琊王府的卧房。 午饭时,阿拾还是有些好奇,他就这么放心,不继续关着自己了? 同时又有些遗憾,才一个晚上而已,还没过足瘾呢! 萧若风回来,看阿拾在吃午饭,他自己也坐下一起吃。 阿拾问他,“你不怕我跑掉?” 萧若风放下夹菜的筷子,眉眼带笑,“文君喜欢那样……” 阿拾立马打断他的话,“我才没有!” 这种事,说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也少了几分意思。 阿拾故作生气,哼了一声,“你真是可恶,居然想囚禁我,还对我做那种事!” 萧若风摇头挑眉,“我知道文君喜欢,不然也不会继续下去。” 好吧,聪明如萧若风,若他真心关注一个人,根本就藏不住。 更何况,阿拾的演技也不能说不好,实在是不够走心。 阿拾安安静静吃完饭,才继续和他聊天。 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花园中,阿拾看着他,“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该不会是,让我隐姓埋名,和你私奔吧?那我可不要!我可过不来苦日子!” 萧若风其实一直在注意阿拾的一颦一笑,但又装作看风景。 他望着远处,“文君不用着急,然后你自会知道。” 阿拾哼了一声,狠狠揪下一朵花,“故作神秘!” 然后转身就走了,一点都不带留恋的。 接下来阿拾待在琅琊王府,和萧若风甜甜蜜蜜了一段时间。 但是无论阿拾怎么问,他就是不说他是怎么打算的,只让阿拾等着,日后两人一定会长相厮守、白头偕老的。 夜晚来临,外面下着倾盆大雨,有些冷。室内却是十分温热,一点也不凉。 萧若风感觉有些意外,“文君,你今天太热情了、也太着急了些。” 他就连脖子上,都被留下了一些咬痕,有的地方,破了皮。 她喘着气,用力推了他一把,然后抱住,“闭嘴,不许说话,我知道你喜欢!” 昨天晚上,才在床上难舍难分。 今天阿拾却已经骑着马在天启城外了,该跑路了。 萧若风对阿拾压根没有防备,阿拾当然是说跑就跑,顺便拿了些钱,当做盘缠。 想到这里,阿拾有些郁闷,没想到琅琊王府修得那么气派。 萧若风却是个穷鬼? 也不是那么穷,但比起其他已经开府王爷,是穷了些。 少白—易文君32 阿拾的逃跑之路异常顺利,一个偏远的无名小镇上。 阿拾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肚子里揣了个崽。 她左思右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带球跑? 阿拾不禁回想起了,海棠系统中,那少的可怜的信息。 就算宿主怀上了孩子,也不影响任何该要发生的事,甚至别有一番滋味。 阿拾连忙甩头,把那些肮脏的东西甩出脑子。 她戴着面纱,穿着一身细棉做的衣裳,挎着个菜篮子,在街上买菜。 因为起的太晚,新鲜的、好的已经被别人挑走了。 选来选去,也只买了几个鸡蛋,还有几根看起来相对新鲜的白菜苗。 阿拾叹气,抬头正好看见了一家酒楼。 是她在这个小镇上经常光顾的一家,味道还行,吃多了还是腻味了。 她又看看手里零星的几样菜,还是往酒楼走去,打算吃一顿。 点了一个参鸡汤,刚好给自己补补身子。 吃完一顿饭,又打包了一些点心,丢在篮子里,一起带回租住的小院子。 阿拾察觉到什么,故意走到偏僻的角落,在无人的巷子里。 阿拾袖中拿出了暗器,“阁下还不出来?今天不是第一次跟踪我了吧?” 前几天,阿拾就隐隐有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但又没有恶意,阿拾就没管,没想到今天这个人,胆子越来越大了,好像故意让阿拾发现一般。 “是我,文君!” 叶鼎之一身粗布麻衣,拿着一把剑,头戴斗笠。 有几分江湖剑客的写意风流和不羁,最重要的时候,他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天都更明亮了起来。 阿拾欣赏了一番他的美色,然后才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叶鼎之有些羞涩,清了清嗓子保持镇定,“我看你独身一人,怕有人对你不利,所以我就在暗中观察……” 他好像意识到不妥,又立马张嘴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阿拾仰头望天,环顾四周:这明明是在北离,他怎么在这里?难道是回来报仇的? 还是说,这是天定的缘分? 思绪翻飞,阿拾,“你吃过了吗?” 叶鼎之呆了一瞬,“啊?我吃过了!” 阿拾忍不住问:“你吃的什么?” 很好,叶鼎之为了藏住自己,天天啃大白馒头,早出晚归,怕阿拾发现端倪,都不敢在街上晃。 他跟踪了好一段时间,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主动暴露。 阿拾低头翻了个白眼,好像是一番好心,但是自己好像不太需要。 当然,也应该需要。 阿拾长这么漂亮,最近都很低调,有他在,那是可以高调一些了。 阿拾想到这里,又看在他长得好的份上,脸上多了几分和颜悦色,但又没笑出来,转身自己走,“跟上。” 叶鼎之嘴角情不自禁上扬,手足无措,蹲在原地片刻之后,才迈着大长腿跟上。 叶鼎之,“文君,你怎么在这里?” 阿拾扭头看他,“那你又怎么在这里?” 不是回来报仇的吧? 那要离他远一些,免得牵连无辜。 然而并不是,叶鼎之只是游历江湖的,并没有想利用自己报仇。 阿拾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日后武力超绝,不屑玩这些阴谋诡计。 叶鼎之瞥了一眼阿拾稍微有些显怀的肚子,有些不自在地问:“文君,你成家了?” 他握着剑的手,更紧了,紧张得很。 少白—易文君33 阿拾点头,“是啊,我成家了。我是景玉王萧若瑾的侧妃,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萧若风的。” 阿拾说得随意,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话一样,轻轻松松,就说出了如此炸裂的话。 叶鼎之呆滞的时间略长了一些。 阿拾看他停下,扭头看他,催促道:“走啊!” 叶鼎之视线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阿拾。 最后他低垂着脑袋,看着地上的泥巴,差点被人撞到。 整个人耷拉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表情变换得飞快,一会儿愤恨,一会儿心疼…… 阿拾拉着他的胳膊,穿过人群,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叶鼎之突然道:“文君,如果你愿意,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阿拾看他这么认真,忍不住逗他,“那我肚子里这个呢?” 叶鼎之沉默片刻,“我也会照顾好他/她,不会叫文君失望!” 阿拾哈哈大笑,“叶鼎之,你怪有意思的!” 叶鼎之眸色认真,“我是说真的。” 阿拾摇头,“那好像不太行,我相信萧若风会来找我的。” 叶鼎之眉目瞬间黯淡了下来,但很快他又重拾信心,“文君,没关系……” 他叶鼎之很大方,这样也没关系,反正以前是玩伴,更何况阿拾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愿意照顾阿拾。 阿拾看着他,“这么说来,三个要求,我要用掉一个咯?” 叶鼎之立马开口,“不是,这是我自愿的……” 阿拾也不理解,这算是一见钟情吗? 后劲那么大?还乐意喜当爹? 叶鼎之俊俏的脸蛋,很吸引人注意,阿拾同样也多看了两眼。 美人嘛,谁不喜欢看? 阿拾蹙着眉,“叶鼎之,那你叶家的仇怎么办?” 可千万别为了自己,把自己的仇恨抛之脑后。 要是万一两人没有好结果,他又走上复仇之路。 那自己岂不是又成了红颜祸水,要背黑锅? 叶鼎之蹙着眉,面色痛苦又挣扎,声音颤抖,“文君……” 阿拾抬手,“好了,我支持你!等你修成剑仙,跑到皇宫,一剑捅来太安帝,这仇不就报了嘛?” 叶鼎之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阿拾的肚子上,阿拾摸了两下,“看什么看?” 叶鼎之霎时间眉眼灿烂,变得开朗起来,眼中带着感动,“文君,你说得对。” 阿拾摇头,不理解他脑壳里想到了什么,前后变化这么大,跟修过变脸术一样。 阿拾转身,想回房休息。 叶鼎之很有眼力劲,快步跟上扶着,“文君小心脚下。” 还特别注意,小心地护着阿拾的肚子。 阿拾躺在床上,有个高手在身边,比独自一人在外时,更放松了一些。 于是模模糊糊睡下,半梦半醒间,闻到一阵诱人的香味。 阿拾立马爬起来,穿好衣服,又洗了把脸之后,走出去看。 厨房里,发出勺子和铁锅碰撞的声音,还冒着菜香味。 叶鼎之从厨房露出个头,笑得明媚,“文君,你起了?别着急,饭马上就好了,稍等一下。” 阿拾揉了揉眼睛,去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等着吃饭。 叶鼎之夹了一块牛肉,“文君你尝尝这个炒嫩牛肉。” 阿拾吃了之后,够香够嫩,缺了点辣味。 阿拾立马提出建议,“好吃,不过下次放点辣更好吃。” 叶鼎之点头,“既然文君喜欢,放点也行。不过文君身怀有孕,还是不要吃太多重口味的东西。” 阿拾,“没事,偶尔吃一次又没什么。” 叶鼎之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文君想吃什么,下次提前说,我好做。” 阿拾也没客气,直接就答应了。 然后饭后给了他一荷包银子,叶鼎之抿唇,“文君……” 这是不太高兴了。 阿拾看着他,“这是萧若风的钱,我不花,有的是人花。你拿着买菜就是了!” 阿拾揪了他的一把脸,“别不高兴了。” 叶鼎之面红耳赤,拿着钱走开。 少白—易文君34 叶鼎之明明就是喜欢的不得了,却总装作一副是看在小时候的情谊,才这么照顾阿拾的样子。 演技特别拙劣,情绪十分外露。 而且,小时候的情谊? 顶多算是小时候认识,玩过几次的样子,还有所谓的娃娃亲在。 要论真有什么情分,有情分的是他和百里东君,而不是和易文君。 叶鼎之一整个就是贤夫良父,很会照顾人,做饭也好吃。 他自己勤于练剑的同时,还不忘照顾阿拾。 阿拾不缺钱,完全可以请人照顾自己,但这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人长的实在是足够美貌,也足够有趣。 阿拾在这里停留的太久,暴露了行踪。 阿拾带着叶鼎之逃离了这个地方,打算去西南道顾家躲一躲。 顾剑门看到挺着肚子的阿拾,有些惊讶,情不自禁就来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让你怀孕了?” 叶鼎之剑都拔出来了一小截,阿拾赶紧按住,也刮了顾剑门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顾剑门哈哈大笑,戏谑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流转。 然后又盯上了阿拾的肚子,“你这孩子,应该不是……” 应该不是叶鼎之的吧? 顾洛离咳了一声赶紧站出来,阻止这张嘴就胡说的弟弟再乱发言,“易姑娘请!” 顾洛离活了下来,但是受伤太重,成了一个病秧子。 顾剑门不得不像上辈子一样,留守家族。 阿拾和叶鼎之暂时在顾家住下。 顾剑门偶尔得空了,就来看阿拾和襁褓中的孩子。 阿拾已经生了,是一个男孩子,小名响响,随阿拾姓易。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刚出生的那会儿,哭得太大声了。 现在已经满月了,粉雕玉琢的,有点好看来着。 其实婴儿满月的时候,也还没长开,不过比刚出生那会好看上许多倍。 叶鼎之在练剑。顾剑门看着摇篮中的婴儿,咂了咂嘴。 他还是有些大惊小怪,这个小东西竟然是风七的孩子! 他的看了一会,目光又移开,眼神不平静地瞄向阿拾。 叶鼎之发现了,“顾兄,不如来赐教一番?” 顾剑门拔出剑,“也好,好久没动手了,今天就试试水!” 阿拾抱着熟睡的孩子,离得远一些,免得被误伤。 又过了一段时间,萧若风找上门来,不过被顾剑门打发了。 那天,萧若风行色匆匆上门来,直言他在找他的心上人易文君。 顾剑门在阿拾的授意下,只说没看见,也没见过这么个人。 和萧若风叙了旧之后,顾剑门,“若风,你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他抱着刚饱餐一顿的易响响去给萧若风看。 顾剑门乐呵呵道:“若风,你看他可不可爱?我大哥的孩子,我的小侄儿!” 襁褓中的易响响咿咿呀呀,活动着自己的小手小脚。 萧若风见孩子可爱,又或许是血脉的吸引,忍不住接过抱着,逗了一会。 萧若风解下腰上的玉佩,系在孩子的包被上,“他叫什么名字?” 顾剑门,“他呀,小名响响,顾响响!” 萧若风颔首,“很有意思的名字。” 萧若风和孩子亲近了一会,也没久留。私下下请顾洛离帮忙留意是阿拾,然后就急匆匆赶回了天启。 顾剑门抱着易响响,有些得意,“怎么样?我够聪明吧?就知道风七会记得当初的事,我要不说是大哥的儿子,他一定会起疑。” 萧若风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想起了当初顾剑门在雕楼小筑说阿拾要和他私奔的话。 又听说顾家多了个婴儿,闻着味道就赶来了。 但是顾剑门是狂,又不是傻,当然知道他怀疑。 阿拾没搭理他,顾剑门就是个人来疯,你越搭理,他越起劲。 果然他稍微安静了一些,抱着孩子踱步。 顾剑门在院中,对天感叹,“没想到啊!本来我以为,我顾剑门已经是万中无一的狂徒了!没想到,还要退一射之地,给我的师弟风华公子萧若风让一下位子!真是今时不同往日,长江后浪推前浪……” 顾剑门长吁短叹,自言自语个没完。 叶鼎之则是眉目温柔,给阿拾剥着松子。 少白—易文君35 萧若风离开柴桑城之后,阿拾和叶鼎之也离开了顾府。 在柴桑城定居了下来,在顾家的帮助下,置办了一些产业,也算是一个富庶之家。 顾家还特意遮掩了阿拾在这里的消息,所以尽管阿拾经常不戴面纱,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萧若风很大的概率,也不会收到自己在这里的风声。 除非有认识的人路过,并且特意去告诉萧若风。 阿拾和叶鼎之的感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日渐深厚。 加上一个易响响,越来越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顾剑门偶尔上门拜访,都会长吁短叹,说他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看着自己师弟的心上人,带着师弟的孩子,和别的男人幸福恩爱。 而他不只是帮手,还隐瞒了所有的消息。 顾剑门看着阿拾漂亮的脸,又看了眼在给孩子换尿布的叶鼎之,小声道:“要不要考虑下我?” 阿拾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还在说对不起萧若风?” 顾剑门仰头笑,“这不是已经对不起了吗?干脆就彻底对不起好了,免得心里白白难受!” 阿拾啧了一声,“那你还是继续想想算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阿拾果断拒绝了看似在开玩笑,实则是说真话的顾剑门。 没办法,先遇到了叶鼎之,不然也会选择和他来一段。 不想辜负了叶鼎之的真心,虽然其实自己对他不够真心,已经算是辜负了。 但是人家叶鼎之乐在其中,自己就幸福得无可自拔,又怎么能算是辜负? “娘亲!我想吃糕糕!” 三岁多的易响响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撒娇要吃点心。 阿拾轻戳他软嫩的腮帮子,“这个事,你应该找你爹才对!” “找我?我来了,响响!” 阿拾不说话,易响响转身过去扑人,“干爹!” 顾剑门抱着孩子颠了颠,“想吃什么,干爹带你去买!” 易响响奶声奶气,“谢谢干爹!” 阿拾蹙着眉头,“叶鼎之他怎么还没回来?” 易响响左看右看,“爹!?” 顾剑门安静了一下,“哦,他去乡下给你买鸡炖汤去了!” 通常这种情况下,里面一定有鬼。 阿拾,“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顾剑门尴尬笑笑抱着孩子,“能有什么事?他一个大男人,哪有你们母子三人重要?” 没错阿拾又怀孕了,叶鼎之的孩子。 阿拾站起身来,“算了,你们都存心瞒着我。我自己去查,大不了大家就一拍两散,永远恩断义绝,再也不要见了。” “文君!” 阿拾往后看去,叶鼎之听到了刚才的话,眼中含泪,眼眶微红,整个人楚楚可怜,都快碎掉了。 阿拾就这么看着他,叶鼎之赶紧走过来拉着阿拾的手,“别不要我!” 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是打在了阿拾的手背上。 顾剑门抱着懵懂的响响出门去了,“走吧,干爹带你买吃的去!” 易响响往后扑,“爹!娘!” 顾剑门轻拍他,“爹娘忙着呢,和干爹去玩!” 阿拾抽回自己的手,压下心中的不忍,“说吧,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你非瞒着我不可?” 叶鼎之伤心,但更多的是踌躇和犹豫不决,他叹了一口气,“文君,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好好好,跟萧若风一个死德性,问他以后怎么打算的。 就是不说,只说他会处理好一切,不用阿拾操心。 阿拾点头,面无表情道:“你说的对,我不该知道。日后我们的事,你也不用知道了。” 这意思就是要,和他分了的意思。 叶鼎之当场就哭了出来。 阿拾就当没看见,转身就进屋去了。 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一种保护吗? 他叶鼎之就一个人,武功再高,难道还能周全所有事? 既然不让参与,那就远离,不要再来往好了。 叶鼎之大步走到阿拾身后,用力抱住,“文君,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原谅我好不好……” 叶鼎之带着哭腔,哀求着,看来这次是很棘手,让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拾手放在他的手上,还是出声安慰他。 叶鼎之被一伙神秘人缠上了,势力还不小,神神秘秘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叶鼎之自己能够自保,可是那伙人明显也有高手,他担心的是阿拾和孩子,落到他们的手中。 那些人还能是谁,就是那妄想复国的天外天余孽。 少白—易文君36 没想到他们还是这么阴魂不散,这辈子还是又找上了叶鼎之。 上辈子叶鼎之做了天外天宗主,带头攻打北离。 阿拾真的不明白,他们这到底是要复国? 还是要给自己找个主子? 跟有病一样,不是说是原来的北阙余孽,心心念念要复国? 结果高层被叶鼎之干掉了,结果转头又跟随叶鼎之? 真是奇奇怪怪。 哦,也对,人家可不是单纯为了北阙皇族复国。 为了什么皇族余孽,那太过狭隘,人家为了北阙遗民。 为了老百姓,能回到人家原来生活的土地上,多伟大? 真是无私,平白就让人发笑。 阿拾甚至都觉得,北离太过大方了,放纵他们蹦哒了这么多年。 早灭了,不就没有后来这么多事了? 反正他们就是欠的慌,能认叶鼎之为主,未必就不能认北离人为主。 具体发生了什么,阿拾是不太清楚的,所以让叶鼎之和他们接触的时候,打听清楚情况。 为了安全起见,阿拾带着孩子借住顾府。 阿拾正带着孩子荡秋千,抬眼就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易响响跟着他望过去,看见这个陌生人,不认识。 他跳了下来,“干爹!” 顾剑门扯了扯嘴角,“乖儿子。” 然后顾剑门看着阿拾,“我没告密哈,是他自己发现找来的。” 萧若风哼笑,阴阳怪气,“是啊,你没有告密,你真是我的好师兄!” 顾剑门摇头,“风七啊,这真不怪我。她对我哥哥有救命之恩,相当于是救我的命,我当然要报答她!虽然有点对不起你……” 萧若风脸色越来越黑,拳头都紧了,气势越来越吓人。 萧若风沉声道:“你把孩子带走,我们有事要说。” 顾剑门拉上了好奇的易响响,把他抱在怀里,显然很想在挽救这一段岌岌可危的师兄弟情。 顾剑门拿着易响响的小手,冲萧若风挥了挥,“风七啊,我对你儿子可好了,你看他这样,聪明又伶俐,一看都是我的功劳……” 阿拾忍不住笑了一下。 萧若风脸更黑了,“剑三!” 顾剑门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他萧若风的儿子,难道他自己不会照顾? 顾剑门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也罢,我不掺和你们的事。有空来喝酒,我做东!” 萧若风沉默,阿拾也不说话,脚踩在地上,晃着秋千。 萧若风走了过来,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阿拾知道他这是只是礼貌问候,十分艰难才抑制住翻涌的情绪,他应该马上就要开口刁难人了。 阿拾先下手为强,“我当然过的好。琅琊王殿下为兄长忙前忙后,想必是乐在其中,都忘记有我这么个人了。” 萧若风用力抓住秋千绳,低头直视阿拾的眼睛,“我没有……” 阿拾仰头,不甘示弱地和他对视,眼中没有愧疚和惊喜,甚至都没有怀念,平静得很。 萧若风松开了手,失了力道一般,但很快他又整理好情绪,和阿拾一起挤坐在秋千上。 少白—易文君37 他没有选择翻旧账,也不敢开口责怪阿拾逃跑,还和别人有了瓜葛。 因为他确实是忙于为萧若瑾鞍前马后,才让阿拾在外逍遥了这几年。 一旦他开了这种口,处于下风的,一定是他。 阿拾完全可以责怪他,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整天只想着他的哥哥。 萧若风泄气,发现阿拾身边已经有了别人,甚至都不确定能不能挽回这段关系。 萧若风看着阿拾秀美的侧脸,“和我回去吧,回去我们就成婚。” 阿拾没有问他,是不是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他敢说出来,肯定是已经摆平了一切,能让阿拾毫无后顾之忧。 可以光明正大地嫁给他,做他的琅琊王妃。 萧若瑾已经成为了皇帝,想来对他这个大功臣兼亲弟弟也不能吝啬。 一个女子而已,萧若瑾看在大姐的面子上,应该是舍得下的。 阿拾摇头,“这个不行,我和叶鼎之已经有孩子了。” 萧若风呼吸不稳,晃动秋千的动作,停了下来。 现在的他很像一个择人而噬的凶兽,想要撕扯和毁灭什么。 他知道发脾气是没有用的,除了伤感情,起不到什么作用。 萧若风故作轻松,“你不想回去?那正好,我也不喜欢天启城的条条框框。以后,我们就在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 阿拾转开头,“不是,我是放不下叶鼎之,我现在和他感情很好。” 萧若风嗬了一声,带着无尽的悲伤,立马整理好情绪。 萧若风,“我是不可能放弃的。是我的错,才会让叶鼎之有机可乘。我不计较,你和他有过什么。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们会幸福的。” 阿拾笑了一下,“好啊,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家。” 萧若风明白了什么,立刻猛盯着阿拾:你怎么能这么贪心? 阿拾,“你看我做什么,我舍不下叶鼎之,又甩不脱你,那就都在一起好了。” 萧若风笑了,逐渐变成哈哈大笑,身体颤抖,难以自抑。 萧若风恶狠狠看着阿拾,手搭在阿拾的肩上,很想用力捏碎,他耗尽理智,才勉强忍住。 萧若风一字一顿,“易文君,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实在可恨!” 阿拾轻叹,“我当然知道,我不止很可恨,也很可爱,对不对若风?” 阿拾歪头看着他,绝色的容貌,因为这个动作有了几分俏皮可爱。 萧若风冷嗤,但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如果他自己主动退出,不再纠缠。 阿拾一定会立马答应,不带一点犹豫的。 萧若风已经助他哥哥得偿所愿,现在也可以去往他向往的江湖,唯一的遗憾就在阿拾身上。 阿拾认真道:“我知道你绝不愿与人共侍一妻子,想必你还在犹豫不决,还不如放手算了,免得日后后悔越想越觉得委屈。” 萧若风嘲讽一笑,尖锐又刻薄,“难道你还当你自己真是什么天仙了不成?他叶鼎之又愿意与人共享?” 阿拾有些不高兴,自己这么漂亮,咋就不能是天仙了? 阿拾斜眼看人,“那不用你管,这是我们的事。不愿意你就走!” 萧若风又笑了,胸腔震颤,带着些自我厌弃,“易文君你真令人讨厌,还很可恶。可又有什么办法?我萧若风早就中了你的套。” 萧若风冷静下来,“你还不知道吧,叶鼎之他不要你了,日后你只有我了。” 又是这套,毫无新意! 阿拾脸上直接表达了出来,那就是不相信。 萧若风反问:“你就这么信任他?” 阿拾下巴微抬,“那倒不是。只有我易文君踹掉别人的,哪有别人抛弃我的?” 萧若风蹙眉,他现在真的浑身带刺,很想扎人。 特别是阿拾,但他又无从下手,又不太舍得下手。 阿拾,“他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哄骗他了?” 正事上,萧若风从来不含糊。 也只怪天外天太过自大了,他们见抓不到阿拾威胁叶鼎之,就想着利用北离皇室。 他们当然知道阿拾是北离皇帝萧若瑾,原先跑掉的侧妃。 于是他们打算从这点下手,萧若风发现了,就直接赶来一探究竟。 这才查出了天外天针对叶鼎之的阴谋。 少白—易文君38 萧若风这是叶鼎之的去处,就没有再说话了。 叶鼎之要去解决天外天的事,萧若风在其中掺了一脚。 阿拾,“你,你真的会帮他?” 萧若风嗤笑,“在你眼中,我萧若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此事牵连甚广,事关北离。我已经答应了他,此事了结之后,我愿意上书请兄长为叶家平冤昭雪。” 阿拾就这么看着他,“你生气了?” 萧若风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危险得很,看着阿拾眼神锐利,“难道我不该生气?易文君,你就是个花心滥情、三心二意的女人。” 阿拾点头不以为耻,“是啊,我觉得你说的都对。” 萧若风拂袖站起来,“你!哼!” 他走了,阿拾继续坐在秋千上,秋千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晚饭时,萧若风牵着易响响过来一起吃饭。 易响响蹭到阿拾身边,小声道:“娘,这个叔叔他说他是我亲生父亲……” 阿拾摸了摸他的脸,“嗯。” 易响响小心翼翼瞅了几眼萧若风,“那爹怎么办?” 易响响仰头看着阿拾,萧若风也盯着阿拾不放。 阿拾,“这事,等你爹回来再说。” 大不了大家所有人都一拍两散,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叶鼎之和萧若风两个男人。 再说了,就算自己一个人,也能养得起孩子。 易响响睡去之后,萧若风又来了。 阿拾困得直眨眼,“你还有什么事?” 萧若风掏出一纸和离书,“签了吧,这样你和叶鼎之就两不相干了。” 阿拾结果一看,“啧,你没事吧?你以为,我先来签了,叶鼎之就会答应?” 萧若风负手而立,“难道不是?你们情比金坚?那我算什么?你易文君当初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阿拾,“没有,我当初是真的喜欢你,我真心的。” 萧若风拉着阿拾的手,“好,我相信你。就我们一家人,不要管叶鼎之了好不好。” 阿拾叹气,“不行,我也喜欢他。” 萧若风闻言定定看着阿拾,目光幽幽,一言不发。 然而接下来,萧若风没空再纠缠了,因为他也要对天外天出手了。 他不敢把阿拾放在顾家,不相信顾剑门这个师兄的节操,也不相信阿拾的坚定,或者说阿拾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 但他又能怎么样?当初两个人,可没有海誓山盟,没有定下约定。 阿拾也不算反悔不守承诺,顶多就算见一个爱一个。 萧若风把阿拾送到了望城山,他知道了当初阿拾偷偷藏匿叶鼎之的事。 王一行也有些感慨,“那个,我该怎么称呼您?” 萧若风抢先开口,“自然是琅琊王妃。” 阿拾肚子里装着一个,手上牵着一个,“别听他胡说,我就是易文君,仅此而已。” 王一行讪讪,脸上藏不住的八卦之色,他强行保持礼貌,脸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王一行,“易姑娘,你好啊!” 萧若风离开后,没过多久,阿拾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是一个女孩,小名静静。 阿拾选择了挟恩图报,让王一行帮忙带孩子。 可这家伙十分不靠谱,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坐不住,自己跑下望城山玩去了。 他让他师弟赵玉真接手了孩子。 美其名曰对双方都有利,赵玉真有人陪伴,易响响还能学到东西。 阿拾只想一脚把他踹飞,不过觉得孩子给赵玉真带更好。 少白—易文君39 一片片雪花,在空中飘落下来,像一瓣瓣雪白的花瓣,有着沁人心脾的清冽。 红发锦衣的青年冒着风雪来,他俊俏的眉眼间,都凝结上了冰花,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一座无情的神像。 挂满冰凌的树下,有一个白衣女子,身姿纤细而婀娜,绝色无双,特别是一双含情目,光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沦陷。 前者是叶鼎之,后者是阿拾。 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四目相对,一瞬间,眉眼间倾泻的爱意,仿佛春暖花开了一般。 阿拾,“叶鼎之!” 叶鼎之嘴角上扬,眉眼也绽放开来,笑脸盈盈,飞奔而至,“文君!” 两人欣喜地相拥在一起,千言万语凝结在口中。 阿拾,“回来就好。” 叶鼎之,“文君,我好想你。” “哟,好一对久别重逢的小情人,真叫人感动。” 煞风景的是萧若风,没想到,他也学会了,直接阴阳怪气别人。 叶鼎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和阿拾手牵着手。 叶鼎之,“这次,多谢琅琊王殿下了。” 萧若风嘴上没说什么,晚上却是爬了阿拾的窗,叶鼎之则是带孩子去了。 阿拾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萧若风直接就钻被窝。 阿拾,“你怎么来了?” 萧若风,“你非要惹我生气吗?” 阿拾靠在他怀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按照道理,萧若风应该还忙着处理后续事宜,不可能和叶鼎之一起赶到望城山。 叶家沉冤得雪,叶鼎之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甚至可以入朝为官,但是他不愿意,他只想来找阿拾。 萧若风已经错过了一次,又怎么会在失误? 他把叶鼎之一起带着,直到这件事尘埃落定。 天外天已高层死的差不多了,经被解散了。 叶鼎之在这件事中立了大功,凭借功劳得以封官为叶家平反。 萧若风哼笑,“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你,所以就马不停蹄赶来了,高兴了吗?” 阿拾笑了一下,忍不住拧了他一把,“没想到你还会说甜言蜜语了?” 萧若风闷哼一声,搂紧了阿拾,“你最好别乱来,我可不保证,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阿拾搂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萧若风,你真好。” 萧若风忍不住呵呵,有些嘲讽道:“我这么好?那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叶鼎之了?离开他行不行?” 阿拾头埋在他怀里,“我不想辜负他。” 萧若风质问:“那你就能辜负我了?我们睡在一块,你就没有辜负他?” 阿拾语塞,选择破罐子破摔,“是,我都辜负了你们。反正我就这样,你们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 萧若风又生气了,紧紧箍住阿拾的腰,叫着阿拾的名字。 阿拾躺平,闭上眼睛,“别吵,我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萧若风,“易文君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我和叶鼎之你选谁。” 阿拾翻身背对他,“我谁也不选,明天我就出家去!” 萧若风轻推阿拾咬牙切齿,“易文君!” 阿拾,“别吵,你不睡我要睡!” 次日清晨,一家五口一起吃早饭,两个孩子,一人一个,也不知道谁才是多余的。 叶鼎之和萧若风相处反而很和谐。 萧若风眼神之间带着爱意和威胁,叶鼎之则含情脉脉,缠绵悱恻。 本来吃完饭,阿拾要练剑去了。 萧若风却想把一切都摊开来说,“叶兄,我们之间的事该有一个定论了。” 叶鼎之脸白了些,患得患失,紧张的很,生怕阿拾不要他了。 叶鼎之抱着易静静,“文君,别因为我为难,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萧若风气笑了,“叶兄,你觉得你这样好吗?” 阿拾,“你这是做什么?他只不过是太爱我了罢了!” 萧若风咬牙,“哈哈,难道我萧若风就不爱你?” 叶鼎之,“萧兄,别为难文君,她也不想的……” 萧若风立马整理好情绪,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我当然知道。毕竟我们两情相悦,曾两心相许……” 两个人同时看着阿拾,眼含情丝,想要一争高下。 (作者说:又干巴了,没灵感??╭╮??) 少白—易文君番外1 以为有两个美男子在身边你跟我抢,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就大错特错了,有两个人,势均力敌,可不是平衡。 很长一段时间,阿拾一个人也没得逞过。 阿拾直接宣布,自己要出家,望城山遗憾地表达不收女弟子和无缘之人。 阿拾也没想拜入那个道教或者佛教,只是找个借口隔开两人。 至于两个孩子,给他们爹带不就好了? 阿拾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多两个孩子还是很好的。 既然他们爹在,那就有责任尽抚养义务,阿拾没有必要大包大揽。 又过了两三年,三人就这么平平淡淡相处着,游览天下的大好风光的同时,一边追寻武道的极致。 叶鼎之是三人中最厉害的,萧若风也很佩服他。 阿拾看的羡慕,估计很快,叶鼎之就会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高手了。 十一却突然提醒,吸收了海棠系统的能量,灵魂有略微的改变。 或许,阿拾可以通过男女之事,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和资质。 阿拾一听还有这好事,那就试试,反正又不亏。 刚好今晚叶鼎之陪两个孩子去了,人不在。 晚饭结束时,阿拾多看了萧若风两眼,没有任何暗示,萧若风却秒懂,他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这是答应的意思。 叶鼎之看过,阿拾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怎么了? 叶鼎之摇头,贤惠地给阿拾盛了一碗汤,还不忘照顾两个小孩子。 夜幕降临,阿拾沐浴完之后,坐在床上等着。 没一会儿,窗子发出轻微的响动,阿拾靠在床柱子上,装模作样,“你怎么来了?” 轻笑声响起,萧若风大步走过来,“怎么,你不想我来?” 阿拾眨了眨眼睛,“若风弟弟,我们这样不好……” 萧若风擒住阿拾的脖颈,张嘴吻住她开开合合的红唇,轻咬了一下才放开。 萧若风气息微乱,“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还要故意这么说,是不是有意要惹怒我?” 阿拾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上面撒娇,“我才没有……” 萧若风低头浅吻阿拾的脸颊,“最好是,你应该不想我生气。” 阿拾回亲他一下,笑容满面,“你生气会怎样?” 萧若风眼神幽幽又带着炙热,手在她脸上一下又一下细细抚摸,“怎么样?当然是狠狠折磨你,想知道怎么折磨吗?” 阿拾搂紧了他,“怎么折磨?” 萧若风低语,“在床上……” 阿拾捶了他一下,“萧若风,你变坏了!” 萧若风把她抱得更紧,嘴角溢出一缕叹息,“是啊,我变坏了,物是人非,我已经……” 阿拾一听这话,赶紧开口安抚,“我就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翻身压倒在床上,“我就知道你喜欢,既然如此,就别磨蹭了……” 炽热的吻落在她泛粉的面容上,一切都水到渠成,抵死缠绵,灵魂为之颤动。 次日清晨,两人互相依偎在一起,气氛温馨又宁静。 “娘亲!娘亲!静静在这里!” 门外传来奶声奶气的叫人声,还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少白—易文君番外2 搂在一起的两人,被惊醒,阿拾连忙坐起来,萧若风从后面搂住,下巴搁在阿拾的肩颈,“再睡会,有叶兄在!” 阿拾推了推他,不赞同道:“就静静一个人!” 萧若风叹气,晨起的黏黏糊糊让他难以抑制,已经精神起来了。 阿拾一边翻身下床找衣服穿,一边安抚门外的孩子。 易静静安静下来,乖巧地站在门口等着。 萧若风往后倒去,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叶兄啊……” 你真会耍心机! “娘亲!” 粉雕玉琢的三头身小娃娃,实在是太过可爱。 更何况这么乖巧,更让人想把她捧在心尖子上。 饭桌上,叶鼎之给阿拾夹菜,一脸心疼,“文君,多吃点,好好补补……” 萧若风也夹,声音低沉又悦耳,还十分温柔,“是该好好补补。” 他眉目含情,满脸春风得意,言语间暗示着什么。 叶鼎之表情有一瞬间的精彩,他顿住了片刻,低着头自顾自吃饭。 两个小孩也跟着跟风,给阿拾夹菜。 易响响,“叶爹爹,你怎么哭了?” 叶鼎之吸了吸鼻子,“没有,我没哭!” 萧若风乘胜追击,“想来叶兄,是见不得我和文君如此亲密,这也是人之常情……” 叶鼎之放下碗筷,看着阿拾,眼中似是含着细碎的星光,十分吸引人。 叶鼎之眼角微红,“只怪我和文君的缘分太浅太薄,只求文君心中有我一席之地,不要忘了我就好,我不求其他。” 萧若风看阿拾有些动容的样子,黑沉了脸,但立马又扯出一个笑,选择转移话题,“文君,好久没去望城山了,不如今年我们去瞧瞧?刚好能吃得上望城山的桃子。” 易静静稚声稚气,“吃桃子!” 易响响也面露期待,他也很喜欢望城山。 又过了许多年,萧若风和叶鼎之相处得很融洽友好,但是一遇上阿拾,两人就针锋相对,明里暗里处处较劲。 阿拾才不管他们怎么相处的,反正只会高兴,两个都能经常得手。 美人为自己争风吃醋,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阿拾靠在叶鼎之精壮的胸膛上,叶鼎之拍着阿拾光滑细腻的后背哄睡。 叶鼎之看着阿拾的睡颜,眼中全是爱意,偶尔落下一吻。 她娇美的面容上,全是动人的红晕。 睡了一会儿,估摸着萧若风快回来了,赶紧爬起来梳洗打扮。 免得他看见自己这一副妩媚动人的模样,面上越发笑得如沐春风,私底下就会有多不依不饶。 萧若风身边跟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虽然还年幼,但各有各的出色。 萧若风看到阿拾的一瞬间,露出一个令人心折的笑。 恍若天边的神明,只为你垂首和动心,怎么能不叫人喜欢? 萧若风足够了解阿拾,他总会做出让阿拾喜欢的模样。 叶鼎之握了握阿拾的手,“萧兄,你真是辛苦了。” 叶鼎之也不甘示弱,怎么可能让他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 十年过去,还好萧若风依旧是那一副风清月明的君子形象。 要是他老了,留长胡子了,阿拾说不得会再抛弃他一回。 同时阿拾武功反超叶鼎之和萧若风,也到达了神游玄境,大神游之境,曾经李长生所到达的境界。 阿拾在突破境界之时,天空中电闪雷鸣,突然裂开了一点。 少白—易文君番外3 阿拾有些诧异:难道自己强到这种地步了?能自主穿梭世界? 然而由于能量动乱,十一和系统暂时联系不上。 阿拾左看右看,原本是在望城山破境来着,这会儿却到了山脚下。 阿拾仰头一望,是望城山没错。 阿拾当即跑上去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原来这会儿还是太安帝在位,过几日萧若瑾就要迎娶侧妃易文君了。 阿拾想去凑热闹,顺手抢走了小道童赵玉真的桃子。 赵玉真有些呆,完全不理解阿拾怎么动手抢桃子。 阿拾转身逗他,“你没桃子喽!” 赵玉真眨眨眼睛,“仙女姐姐还想要?我去给你摘!” 阿拾高兴起来,戳了他圆润的腮帮子,“谢了小道童!” 果然就是萧若风那厮没有眼光,阿拾在江湖上行走,可有不少人称自己为仙女呢,绰号就是易天仙。 结果就他一个人不认,叶鼎之倒是十分赞同,觉得名副其实。 阿拾慢悠悠赶到的时候,刚好遇到萧若风和叶鼎之结束了打斗。 阿拾忍不住下去打了个招呼。 叶鼎之还吐着血,十分激动,“文君!” 萧若风看着青衣阿拾,也忍不住疑惑,“嫂嫂……” 阿拾听见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谁是你嫂嫂?” 萧若风忍不住后退,“嫂嫂,吉时就快到了……” 阿拾越发得寸进尺,更靠近了一些,掐住他的下巴,踮起脚尖,对着他的嘴就连亲三下。 叶鼎之发出悲鸣,“文君!” 萧若风呆滞的片刻,羞意蔓延到耳尖,红了一片。 看着阿拾眼熟的面容,他整个人都快裂开了,想退开,却被阿拾压住动弹不得。 萧若风,“你不是我嫂嫂,姑娘你到底是谁?” 阿拾搂着他不放,“我是谁?当然是你的妻子咯,我们还有个儿子呢!” 萧若风咳了一下,还带出了鲜血,“姑娘还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只怕姑娘名声有损……” 阿拾掏出一块帕子,给他擦拭嘴角的血迹,“你呀,就是爱逞强,看,这都受伤了!” 萧若风白如玉一样的脸,也红了起来,他保持着镇定,“姑娘,你,还请你自重。” 阿拾嘻嘻一笑,搂着他的脖子,“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在对你,强取豪夺,怎么样?” 萧若风微垂着眼睛,无法保持平静,“姑娘,你别乱来!” 阿拾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响亮,“哇,果然够年轻水嫩!” 萧若风低着头,想避开阿拾的目光,“姑娘,别拿若风开玩笑!” 微微颤动的眼皮,让人知道,其实他并不像他表现的这么平静。 “文君,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的嫁衣哪里去了?” 阿拾扭头看这煞风景的老头,抬手就把他打飞,“没长眼么?没看我正忙着?” 阿拾拽着萧若风飞回了琅琊王府,至于叶鼎之,谁管他? 反正他有心上人了,而且萧若风已经让人给他留了生路,他长腿了,自己跑就是了。 阿拾还没对他怎么着,两个孩子的爹就先找来了。 少白—易文君番外4(完) 阿拾正在这个世界的琅琊王府花园中,言语调戏‘萧若风’,他正拿着粉色的蔷薇要插在阿拾乌黑的发间。 “文君!” 两人异口同声,打断了‘萧若风’接下来的动作。 ‘萧若风’看着另一个萧若风和叶鼎之,有些惊讶。 易响响的亲爹萧若风,上前先把阿拾拉开,“你好啊萧若风,我也是萧若风。” ‘萧若风’垂下手,那朵粉色的蔷薇,被广袖所掩盖,“你好。” 他看向和叶鼎之说话牵手的阿拾,“你们……” 萧若风嘴角带笑,“或许你觉得匪夷所思,我们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她是我的妻子,我们两情相悦,还有一个儿子。” ‘萧若风’顿了一下,“那个世界,我和兄长怎么样?” 萧若风脸上带着幸福,“我们都很好,兄长登基为帝,而我也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每个世界,都是不一样的,祝你好运……” …… 阿拾没有听见他们接下来说什么,萧若风很快就结束了谈话,拉着阿拾的另一只手,“叶兄,我们走吧。” ‘萧若风’站在原地,看着三人消失在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的裂缝中。 他一开始有些诧异三人牵着的手,站在原地良久。 拿出了袖中的蔷薇,“真可惜……” 他面上带着些怅然若失,这就好像他人生中的,一个意外而短暂的梦。 回到原来的世界,叶鼎之和萧若风同时看着阿拾。 叶鼎之眼里的是,担心和关怀,一整个就怕阿拾出事。 而萧若风除此之外,眼神犀利,透露着危险。 阿拾甩了甩袖子,“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萧若风哼了一声,“要是去晚了一些,我们是不是能捉奸在床了?” 阿拾有些不自在,双手叉腰,鼓着脸,“你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萧若风反问:“你不是?叶兄你觉得呢?” 叶鼎之明白了什么,眼中的光也危险了起来。 这这,阿拾后退几步,“叶鼎之你别听他胡说,我不会怎样,最多就占点便宜!没想干什么,再说了,他不就是你吗?你还瞎吃什么醋?” 叶鼎之,“这样说,也有些道理……” 萧若风气笑了,“他是他,我是我,你别想混淆视听。他比我年轻水嫩,是不是?” 好好,阿拾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还是萧若风最了解自己。 阿拾理亏,接下来日子,只能默默承受,反复在崩溃的边缘游走。 两人的关系越发和谐,但受罪的绝对只是阿拾一个人。 她眼神愤愤,看着两人在喝着酒,开心地聊着天。 两人发现了,一个给阿拾递了点心,一个倒了茶水,都出声哄了几句。 阿拾一声不吭,低着头默默吃喝,关系这么好,有本事就一起…… 算了,三人…… 这种事不能想,要是露了馅,萧若风不得戳死自己。 有两个夫君,已经是萧若风能忍受的极限。 再乱来,他估计会选择,先把阿拾弄死,当然是那种弄…… 若问阿拾更爱谁,无法选择,都爱难道就不行吗? 叶鼎之直接把真心捧给自己,阿拾又怎么忍心给他摔碎? 萧若风一开始,有太多的事绊住他的脚,但也不能否认他对阿拾的真心,而且他足够了解她的喜好。 所以说,一家三口,不对是一家五口,那是刚刚好,不多也不少。 至于再生,那是不可能的,与其阿拾自己避孕,显然给他们一人一碗绝育药,更有性价比。 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特别是叶鼎之,他当时眼中含着心疼的泪水,“文君,有静静在,已经是上天垂怜。我只要你,只要你不要离开我……” 萧若风觉得他输了,再说什么,都比不上叶鼎之这话。 他幽幽看了叶鼎之一眼,先把药一饮而尽,搂着阿拾出去看风景了。 还故意让两个孩子吸引阿拾的注意力,试图让阿拾忽略刚刚他的真心剥白。 随着孩子们逐渐长大,踏上自己的道路,只余三人相互陪伴。 因为武功境界的提升,岁月似乎没在两人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两人还是如往昔一样俊美,风姿更胜从前。 或许是知道阿拾是个爱看脸的,他们特别注重保养。 陈情令—温瑶1 这个世界,阿拾刚从娘胎里被生下来,被裹在被子里。 “孩子给我,让我看看!” 床上的女人,面色惨白,头发汗湿粘在脸上。 她扶着床柱爬起来,心急地抢过襁褓,三两下扯开,定定看着阿拾的小身子。 然后失了力道,要不是乳母眼疾手快,这会阿拾就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她脸上尽是失望,双目无神,喃喃道:“怎么会是个女儿?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待我?啊……” 她发出尖利又崩溃的尖叫,一个穿着灰衣的中年女人扶着她安慰,“小姐,事已至此,女儿也很好,先开花后结果……” 她面目狰狞,“家主忙于修炼,以后我还能有机会?啊,为什么就不是个儿子,啊……” 她痛哭流涕,状若疯魔。 嘴里不断冒出诅咒阿拾的话,让阿拾赶紧去死,别挡了他儿子的道。 要是能生个儿子,以后他就会是岐山的夫人,她娘家苏氏也能因此而飞黄腾达。 说着像个疯子一样,满屋子摔摔打打,床幔都被扯了下来,屋子里能看见的杯碗茶盏,都给她摔了个稀巴烂。 刚生产完,中间还昏迷过去,现在醒来了,倒是有使不完的牛劲了。 阿拾已经被乳母抱出去了,免得被误伤。 对这个世界的生母,阿拾只能翻白眼以对,真跟一个疯子一样。 不只有些疯,智商还十分堪忧,愚蠢得不得了。 就算自己是个儿子又有什么用? 听这些仆人说,家里已经有两个哥哥了,一个庶出的大公子,一个嫡出的二公子。 她整天都在发疯,在怨怼阿拾为什么不是个儿子。 要是阿拾能说话,高低得把她怼个体无完肤。 要是她有本事干掉自己的大哥二哥,那自己变个性又何妨? 可惜她并不能,只能说在这个小院子里,整天像个疯婆子一样摔摔打打骂骂咧咧。 说到这里,阿拾不由得庆幸,还好她只是个小妾,不是什么正室夫人,不然阿拾都担心以后被她磨搓。 还好这个世界的便宜爹,温家主派了人照顾自己。 阿拾的生命安全才得以保全,并且衣食无忧。 不止一次,阿拾差点就被她顺手给扔地上摔死了。 每次,阿拾都心肝乱颤,差点就结束了这短暂的一生。 阿拾只能在每次乳母要抱自己去看她,或者她要来看自己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 这样乳母和照顾自己的下人,就不会把自己给她。 阿拾刚出生那会儿,有人去回禀温家主苏夫人生了个女儿。 听回来的人说,温家主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苏氏疯的更厉害了,一直在说是阿拾没有用,这才让她的夫君不来看她。 到底真正没用的人是谁? 还不就是她自己? 得不到夫君的宠爱,生了个女儿,怪女儿没用。 要阿拾说,都是她自己没用才对,害自己得不到父亲的关注。 呸! 真是开局困难,阿拾所有的危险,都来自自己的生母。 简直就是,生死仇敌,日后必定不能善了。 陈情令—温瑶2 阿拾不由得庆幸,这个温家主沉迷于所谓的修炼,后院的这些女人他根本就不看在眼里。 这样也就导致了,她们话语权很低,和被养起来的金丝雀无异,没有任何威信。 这也是导致了,在这些下人眼中,自己才是更重要的存在。 她们仅仅就是被好吃好喝养起来的小妾,家世好的手头大方一点的,最多就只能给下人们一点赏钱。 而阿拾就不一样了,温家的小姐,日后再怎么样前途也比她们好,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能带给这些下人的好处,明显是更多。 就算在温家说不上话做不了主,日后嫁出去,那也是当家夫人一样的存在,权利不就大了? 在这些下人的话语中,温家好像很强大,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这个世界,本来阿拾是不想来的,原主就那么一丝丝愿力,星火一样,一点就灭了。 可没办法,别无选择,还是接了。 阿拾一岁的时候,温家主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大手一挥赐名温瑶,然后继续修炼了。 甚至连来看一眼,温家主都没有来,问那就是没空。 两个哥哥大哥温旭,二哥温晁。 大哥长得稍微有些粗犷,二哥粉雕玉琢,比较热情。 阿拾被乳母抱着,温晁伸手就戳了一下。 阿拾只是看着他,看起来有些呆。 阿拾也想活泼好动一些,可被这方世界限制,适应身体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温晁连戳几下,阿拾都只是看着他,其实是瞪。 温晁又用力戳了一下,在阿拾脸上留下一个红印子,“怎么没反应?难道是个傻的?” 阿拾骂骂咧咧:你傻,你全家都傻! 温旭不耐烦和小孩子玩,说他还要去修炼,然后就走了。 温晁也没多留,后面连续来看了阿拾几次,发现阿拾是个呆的,好像还有点傻。 也就失去了兴趣,他嘀嘀咕咕说本来看阿拾长得好看,才来的,没想到是个智障,真是浪费他的时间。 阿拾恶狠狠瞪着他,他也只是回了个白眼,有些惊奇,“啧,傻瓜!眼睛还挺大!” 简直了,阿拾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一直到三岁,阿拾显得有些呆,下人们都不敢说阿拾是个傻瓜,只说三小姐从小就安静。 唯一敢说的,就是苏氏,她偶尔来看阿拾。 当然发现了有点不太正常,她直白地向阿拾展露了她眼底的恶意。 阿拾当场哭了出来,“走……走,你走!” 很勉勉强强,才勉强冒出几个字,再不说话,真要被她下黑手了。 下人们听见,赶紧过来抱着阿拾哄,顺便请走了苏氏。 苏氏压根不肯走,大声叫喊,“干什么?你们放肆!我可是夫人,家主的女人!” 嬷嬷甲十分有礼貌,“夫人请吧,小姐不想见你。” 苏氏瞪着阿拾气炸了,“她是我的女儿,我生的!” 嬷嬷乙,“夫人说笑了,没人说,小姐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苏氏哼了一声,“我要见她,你们又凭什么阻拦?” 嬷嬷甲,“是这样的没错,可是小姐不想见您……” …… 几人吵吵嚷嚷,还是顺利送走了苏氏,总的来说,就是阿拾的地位高于她。 双方起冲突,自然要以阿拾的意愿为主。 陈情令—温瑶3 苏氏漂亮的脸扭曲起来,试图强调她是家主的妾室,有权利命令她们。 一直不开口的乳母道:“我们当然知道您是家主的妾室,身份尊贵,但是……” 她抬着下巴,示意苏氏看过去,那一片住的全是家主的妾室。 意思就是家主的妾室很多,她实在是没什么牌面。 嬷嬷乙叹气,“夫人,所谓母以子贵,希望您能明白……” 这就是在提醒她,因为有了阿拾,她才能与其妾室不同,高于其他妾室。 苏氏呵呵冷笑,阴狠地看着阿拾,“一个贱丫头罢了,要不是她,我一定能被家主扶正!” 苏氏还是被推了出去,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温家上下,全是温家家主的一言堂,听说就算正室夫人还在的时候。 也只是一个身份上高于其他女人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任何权利,也说不上话。 苏氏明显还在渴望着温家主的宠爱,然后再一举得子。 可是她也不想想,阿拾得到的消息是,自己还没被生出来以前,温家主就没睡过哪个侍妾了。 她还在这里做着白日梦,整天幻想着成为宠妾,甚至更进一步成为正室夫人。 有梦想是没有错的,但是,请少做白日梦,耗费时间还没有用。 阿拾六岁,终于能活动自如,蹦蹦跳跳了。 也开始了进入温氏的蒙学,和其他温氏的小孩一起启蒙。 阿拾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人。 实在是怕了,那个女人,简直了,直接就是一整个疯子。 要不是她没有权利,阿拾都担心自己天天在吃有毒的东西。 吃穿上由温家供给,她就另辟蹊径,居然想买通阿拾院子里的下人,给阿拾下毒。 是有人被收买的不错,不过收买一个,那又有什么用? 实在是太容易被发现了,即使阿拾没有发现,下人之间相处了那么久,还能不了解对方? 要是她大方点,多收买几个,说不定还能成功。 就一个人,发现了,就直接交给管事处置。 虽然在阿拾身边暂时没有前途,但至少干的活轻松。 大家都指着跟着阿拾飞黄腾达,突然来了一个想毁掉大家希望的人,大家当然是先把人给解决了。 苏氏想杀阿拾,纯粹是觉得阿拾是个傻子。 她认为如果让温家知道她生了个傻子,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怀孕的机会。 能怎么她还有点聪明,但是聪明用错了地方。 温家主都不宠幸侍妾了,还搁这做梦,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温家主不进后院,后院的女人照样争斗,不为别的,有人就有江湖,这很正常。 以前比拼的是家主的宠爱和得得到的赏赐,甚至还有子嗣。 现在么,单纯就拼各自的娘家家世,家世好就略占上风,当然嘴皮子好也可以不落下风。 温家主包括阿拾在内有三个孩子,阿拾是唯一一个生母还在的。 阿拾一点也不想要这个幸运,巴不得她也快没了算了。 “瑶瑶!” 阿拾看着她虚假的笑,这是打算直接亲自动手了? 旁边就一个池子,里面的荷花稀稀拉拉,水也足够深,完全能淹死人。 “小姐!” 阿拾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我和我娘说几句话。” 侍女们面露担心,但还是听话地离开。 苏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婀娜多姿地走过来,“瑶瑶!” 等过来,她伸着手,面目狰狞了起来,像被鬼上身了一样。 “噗通!” 当然不是阿拾落水了。 陈情令—温瑶4 苏在池子里挣扎,扑腾着大喊着救命,阿拾在旁边就这么看着。 她多次对自己下手,次次奔着性命去,阿拾要是能救她,那不得成人间女菩萨去了? 绝对不可能,不上去踩两脚,让她彻底沉下去,都算阿拾心善。 苏氏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死了,她自己会水,喊好一会儿,她自己都快要爬上来了,这才有路过得下人赶紧跑过来,把人给捞上来。 苏氏就像一个落水的老母鸡,现在还乍着翅膀,恶狠狠盯着阿拾,恨不得跑过来叨上几口阿拾的血肉。 阿拾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苏氏尖叫,“温瑶!” 阿拾笑容更大了,“我在!” 嘻嘻,活该!怎么就没淹死你? 阿拾转头就走,有这功夫和她计较,倒不如多去背诵一点修炼功法。 阿拾还不能引灵气入体,或者说感受不到灵气。 只是按部就班,开始蒙童生涯,读书识字。 同在六岁的时候,两个哥哥温旭和温晁,他们就已经开始踏入修行之路。 阿拾着急也没办法,限制如此,落后就落后吧。 原主小小年纪就夭折了,根本就不可能从她的记忆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想到这里,阿拾对苏氏的厌恶更深一层,原主怎么死来着? 反正和她脱不了关系,好像是一个冬天,苏氏拉开了被子,打开了窗子。 寒风凛冽,第二天原主就发起了高烧,苏氏闹着要人去请家主来看孩子。 她自己则梳洗打扮,十分光彩照人,一副要邀宠的样子。 温家主当然没来,原主就被苏氏耽误,一场风寒,直接就病死了。 原主年幼,什么都不懂,愿望也很单纯,只想好好活下去。 所以苏氏这个女人,和原主的愿望无关,死了也不要紧。 最主要的是,阿拾和她有仇,她要杀自己,为什么自己要容忍? 任由她蹦跶,只不过是让她自己作死。虽然很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直接结果了她,但是并不想因为她坏了名声。 这么蠢的人,迟早会有机会,让她死的明明白白,并且与自己毫无关系。 正好现在自己还不能修炼,就当看小丑,打发时间了。 九岁阿拾终于能开始修行,阿拾简直是激动万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一开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阿拾,却在九岁之后展现出了极佳的修行天赋。 十六七岁,就结成了金丹,结丹的年龄甚至早于两个兄长。 大哥温旭虽然资质天赋不是很强,但十分看重修行一道。 他见阿拾从修行开始,修为就突飞猛进,他直接就发出了挑战。 阿拾当然是让他尝尝自己的厉害,一把玉衡剑把他打得节节败退。 温晁也一样,虽然他贪花好色,修行稀松平常,但也是个结丹修士。 他也想来试探一下阿拾的修为,他可不是温旭,至少人家是直接上门发出挑战,十分光明正大。 温晁不一样,他直接搞偷袭,阿拾被他吓了一跳,直接给人打成猪头。 温晁愤愤不平,大骂着阿拾不知长幼尊卑,阿拾笑了一下,直接再给他一顿。 她一身红衣,耀眼又夺目,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废物!” 温晁气的大叫,但又毫无办法,实在是打不过。 陈情令—温瑶5 由此,阿拾正式进入了温家主,也就是当今天下第一人温若寒的眼。 他的两个儿子温旭和温晁天赋还行,但算不上顶尖。 却突然有一个天赋学家的女儿,他还是有些高兴的。 并且当即,对阿拾刮目相看,想立马开始重用阿拾。 并且和阿拾这个少年天才,分享了他的宝物阴铁。 当然不是共享,只是让阿拾这个小孩子开开眼界。 温若寒,“吾儿,你觉得如何?” 阿拾看着眼前这个绝代风华的男人,好看得很,但也危险了些,足够耀眼。 阿拾有些自得,自己好像和他有点像呢,容貌上相了三分,全在眉眼。 阿拾平静无波,做出一副高高在上、众生皆蝼蚁的姿态时,有几分他睥睨天下的风采。 阿拾负手而立,冷冷道:“邪魔歪道而已!何足挂齿?” 一片火红的熔炉前,飘着冒黑烟的东西,整个大殿之中的气氛都诡异了起来。 一阵微风吹过,阿拾衣袂翻飞,颇有一些世外高人之感。 阿拾自己也觉得,自己好装啊,不可否认,那就是还挺爽。 阿拾的话带着狂傲和自大,藐视一切,目空天下。 言外之意就是,依靠外物修炼,不过是旁门左道,自己强大才是王道。 温若寒不怒反笑,“吾儿所言不错……” 温若寒的修为在此间已经是登峰造极,无法再进一步。 他自己早就知道了,他已经转换了目标,改成兢兢业业搞事业,想通过阴铁一统仙门百家,自己做仙门唯一的主人。 野心还挺大,也是,温氏现在已经是凌驾众仙门之上的庞然大物,再进一步又怎么了? 温若寒向阿拾发出创业邀请,“吾儿可愿与为父共创大业?” 这个世界,有资质的男女都可修行,拥有名号的大多是男子,传承家族基业的也绝大多数都是男的。 即便再有天赋的女子,大多都嫁人生子了,除非是散修,选择自立门派。 可以说,就算能修行,也和凡间大差不差,都重男轻女,倚重男子轻视女子。 温若寒不愧是天下第一,他就是不一样的烟火。 管你男的女的,他只看能力还有实力,一律重用,别的他一概不管。 他如此看中阿拾,其实就是阿拾的天赋和悟性足够出彩,假以时日,就是第二个他温若寒自己。 所以他才如此对阿拾另眼相看,何尝又不是看重他自己呢? 不过共创大业什么的,还是就算了,婉拒了。 阿拾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说他这套不行,自己能靠实力像他一样打服仙门百家。 温若寒一开始听了是有些生气,但听到后面,他又有些微妙的得意。 也就放过阿拾,不和阿拾这种不懂事的计较了,挥挥衣袖,让阿拾下去潜心修行。 温晁在路上挡住阿拾,笑嘻嘻道:“怎么,被父亲赶出来了?还是被教训了?” 阿拾双手环抱在一起,身体微微后仰,嫌弃地上下打量他。 小时候还是粉雕玉琢,长得很好看的小仙童。 结果长大了,配上他稍显油腻的气质,不仅不够俊美,还有些猥琐怎么回事? 温晁被阿拾看得冒火,双手叉腰,呲牙咧嘴,“温瑶你什么意思?” 阿拾转了转手中的玉衡剑,挑眉,“没什么意思,只是手痒想打人而已!” 温晁蔫了,放了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然后先走为敬。 陈情令—温瑶6 阿拾回了自己的院子,赶紧沐浴更衣,身上还是出了些汗的。 和天下第一对话,能不紧张吗? 自己再怎么天赋异禀,年纪尚浅,在温若寒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阿拾也有些叹息,倒是想帮便宜爹一起打天下。 看温若寒的模样,只要自己足够强大,日后未必就不能争一下继承人做做。 可看到那些被做成傀儡的、一个个站着的人。 阿拾退缩了,傀儡是比人强大不错,修士做成傀儡,甚至可以碾压同阶修士。 但是这么反人性的东西,太过伤人和,就像上个世界传说中的西楚药人之术。 一看就是反派的东西,就算前期怎么强大、一往无前,最终结果绝对不会胜利。 按照正义必胜的结论,就是这样的没错。 阿拾可以预料到,如果这事暴露,温氏必定会受到仙门百家的讨伐。 尽管前期会有一些世家宗门拥护,一旦温氏落入下风,他们一定反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虽然温若寒就是在做坏事,但是阿拾可没有要揭发他真面目的意思。 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人家可不会管你做了什么,只要有人带头,那就认定了你是温若寒的女儿,那就一定不是好鸟,该杀。 阻止那也是不可能的,温若风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还能轻易改变? 如果他是如此轻易动摇的人,那就不可能成为天下第强者。 阿拾叹息,也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做棵墙头草好了。 如果到后面,还是不行,那就谁对自己动手就和谁同归于尽,怎么说都要拉个垫背的才划算。 接下来,阿拾除了增强自己的实力,也开始在温氏中拉拢自己的人手。 门槛不高,不管品行和天赋怎么样,只要不作恶都可以。 大家都是好人,要是万一温若寒失败了,也好一起洗白翻身,另立门户。 阿拾排行三,温氏三小姐。 阿拾觉得不够霸气,只让人叫自己大小姐。 温晁听了之后,很不爽,直接找上门来,质问阿拾凭什么。 阿拾用实力告诉他,自己就是温家大小姐。 对于温氏的长老们,当然不能这么嚣张。 只说男女分开排行,自己就是温氏长女,也就没什么问题。 玉衡是阿拾的剑名,阿拾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个字,然后这次就作为尊号。 阿拾思来想去,直接用了瑶光,北斗七星,一下子就用了两个,果然也只有这种名号才能配得上自己。 温氏主枝嫡脉,最出色的就是阿拾这个温家大小姐。 偏远的旁宗也有出色的人,温氏大梵山一脉,温情算是一个,温宁勉强算是。 阿拾沉迷于修炼,和他们没多少交集,只是想过拉拢他们。 温情这两年得温若寒看重,阿拾就放弃了,明显就一个大麻烦。 温情长相美丽,医术出众,为人十分傲气。 阿拾更喜欢被人追捧讨好,也就和她没什么往来。 温宁长相可爱,性子也单纯,阿拾和他也没什么来往,主要是不喜欢和小孩玩。 最要紧的是,温情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对她弟弟看得很严。 但凡接近她弟弟的,都要被她怀疑和探究一通。 姐弟虽早早就来了岐山温氏,但一直独来独往,深居简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好的同龄温氏子弟。 温情得温家主看中,旁人当然是乐于和她来往交好。 好像是她自己不愿意,经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细究之下才会发现,她只是在伪装自己。似乎很不想和温氏同流合污,为温若寒所用只是迫于无奈。 陈情令—温瑶7 温晁不见了几天,阿拾这才知道,他出门去办事了,是去姑苏蓝氏。 蓝氏是五大世家之一,姑苏蓝氏多出美姿仪的君子。 礼仪、道德和修养都是出了名的好,甚至有教化众生的美名。 听学这一活动,是指各大世家适龄子弟,前往姑苏蓝氏的云深不知处学习和修行的过程。 名额还挺抢手,一些微末的小世家,可没有这个资格。 去姑苏蓝氏听学,是修士都心生向往的事。 包括其余三大世家,每一代继承人都要去听学,这是心照不宣的事。 现在温家除外了,这么强大了,已经瞧不上教书先生一样的蓝家。 自觉和他们蓝氏已经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世家了,这些年温氏的人没去,蓝氏也很有眼色,没有送来请帖。 这个节骨眼去,无非就是图谋蓝氏镇压的那块阴铁。 温若寒做的事,没有对阿拾隐瞒,阿拾在整个温氏不夜天,任何地方都来去自如。 包括温若寒放阴铁的地方,还有藏傀儡的地牢。 苏氏已经死了,阿拾踏入修行之路之后,直接就换了地方居住,不允许她过来,她就见不到自己。 她不是阿拾杀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小妹杀的。 阿拾得温若寒另眼相看之后,苏家还一厢情愿,想送女儿来争宠,生下一个带有苏两家血脉的儿子。 苏氏的妹妹以婢女的身份来岐山温氏,可以说是很卑微了。 阿拾让她去伺候苏氏,她明显比苏氏更聪明。 她知道讨好阿拾,而不是像苏氏一样把阿拾当做仇人看待。 阿拾可不搭理她,装作孝顺苏氏的样子,只是言语孝顺。 还暗示了,要是苏氏没了,她就可以代替苏氏,自己也一样会孝顺她。 她还就真动手了,苏氏没两天就死掉了。 她长得比苏氏漂亮,苏氏直接把她当作心腹大患,她又是以婢女的身份来的。 有身份上的区别,苏氏不用找理由,也能对她非打即骂。 两人可不是同母所出,又有什么姐妹情谊? 苏氏的妹妹本身就很毒了她,一有点甜头,毫不犹豫就下手了。 阿拾长叹一口气,让人也处置了她,这可是杀母仇人,怎么能放过? 而且又这么狠毒,下手比苏氏狠辣利索得多了。 阿拾要是放过她,这不是给自己留后患吗? 温晁出发去蓝氏的几天之后,阿拾也带着人跟着出门了。 温晁再怎么说,也是带着任务出门的。阿拾就不一样了,完全自由,想干嘛干嘛。 阿拾也想见见这姑苏蓝氏,有什么资格,让所有仙门百家都认同。 温家在这个世界,更多的是实力和武力上的压制,蓝氏就不一样了,他们润物无声,只怕得到的认可不比温家少。 阿拾一行人到的时候,温晁已经给开了路。 阿拾直接坐着仙气飘飘的白纱轿子,直接继续往里走。 “哟,温大小姐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真的来蓝氏受教?” 半道上,遇见了横行霸道,打算离开的温晁。 气焰十分嚣张,一群人穿得红彤彤的,真的很像横着走的一群虾兵蟹将。 阿拾甚至都不露面,直接就让他让开。 温晁听见比他还嚣张的话语,直接就气炸了,双手叉腰,“温逐流!” 纤纤素手,掀开了纱帘,手持长剑,一袭青衫,在一片红衣之中,非常扎眼。 她气质冷清,面容清丽脱俗,就像修成大道的神女。 阿拾眼皮都不抬,“温逐流,还不赶紧带着他回去,少在这丢人现眼。” 陈情令—温瑶8 阿拾漫不经心的态度,成功让温晁更生气了。 然而只是无能狂怒,他自己打不过阿拾,温逐流可不敢对阿拾动手。 也只能用眼刀子把阿拾千刀万剐,然后绕开阿拾这一行人,下山去了。 阿拾觉得自己还是挺讲礼貌的,让人先去禀告一声,然后自己再进去。 其实这种做法,更嚣张了,就相当于强闯别人家,先轰轰烈烈告诉人家我要来了,然后才慢条斯理进门。 阿拾一进门,个个表情严肃,有的甚至在像是防备什么大敌,胆小的低眉敛目,胆大的在偷瞄阿拾。 阿拾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娇颜带笑,万分动人,“怎么,这是结束了?” 声音空灵而悦耳,如听仙乐。 上瘦带胡子的老头端坐如山、八风不动,他旁边温润如玉的青年迈出一步,“并未,瑶光仙子前来,也是为了听学?” 阿拾欣赏地看了他一眼,不错呢,蓝家家主蓝曦臣。 确实如传闻中的那样,是一位翩翩君子,最重要的是有一副好相貌,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眉目温润,气质高雅。 晶莹剔透,一举一动,风姿绰绝,就像一捧白雪,还是带温度的那种。 其实肯定是结束了,温晁是最后来的,他都要离开了,理所当然是结束了。 看来这个蓝曦臣很善于给人留面子,或者应该是,他很善于化解纠纷,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阿拾轻微点头,“正是。” 旁边一黑衣顾盼神飞的俊俏少年,他笑着开口问道:“既然是来听学的,温大小姐可有礼拜?” 阿拾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余光注意着温情,她并没有开口解围的意思。 正好,阿拾也不需要,开什么玩笑,有嚣张跋扈的资本,为什么要做一副委委屈屈讲道理的模样? 蓝曦臣,“既然是同是温氏……” 阿拾打断了他的话,知道他想说什么,既然都是温氏,收一次礼物就好。 阿拾嘴角带笑,眼神却冷,“我确是带了的。仙门百家之中,蓝氏最善音律,晚辈也很仰慕蓝老先生,所以特意寻了一把好琴,赠与先生赏玩 ” 阿拾一抬手,温氏一随从抱着一把琴,走上前来,双手奉上。 横看竖看,都很普通,实在没发现有什么奥妙的地方。 那就对了,这是阿拾在一家琴行,随便买的,就是那种烂大街的货色。 阿拾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应该对琴一道应该很有天赋。 既然来蓝氏了,那就买上一把,学上一二也无妨。 蓝曦臣也顿住了,似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礼貌的大小姐比温二公子还要嚣张上一些。 阿拾在进来之前,就问了跟随温晁来的人,了解一下情况,当然是知道他干了什么的。 当然是,横行霸道,想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踩上一脚。 在别人的主场,温晁不可能一直横冲直撞,选择见好就收,达成了目的,转身就走。 只能说,很符合他的做派,温晁就是这样一个人?? 蓝曦臣很快反应过来,带着温文尔雅的笑,礼貌地夸上几句,然后把琴收下。 他自然看出了这把琴的普通,也面不改色地夸奖了一通,什么返朴归真、富有灵性之类的话,他也说的出口! 阿拾挑眉,这回笑容真实了些,“你真有眼光。” 他字句斟酌地拍了自己的马屁,那当然是放过他算了,不再找茬。 陈情令—温瑶9 谁知刚才开口的少年,他又插话了,“这琴怎么看都很普通,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旁边和他穿同样衣服的少年低喝一声,“魏无羡!” 身着九瓣莲江氏弟子服,腰上系着清心铃,这是江家的人。 细眉杏目,俊美又锐利的少年,应该就是江家少主江澄。 旁边容貌美丽,气质温婉的女子,定是江家大小姐江厌离。 江澄蹙着眉头,站出来拱手道歉,不过是对蓝曦臣道的歉。 看起来,很不想招惹麻烦,更不想和温家的人有任何瓜葛。 蓝曦臣浅浅一笑,也没再说阿拾送的琴有多好了,只是解释千人千面,万事万物各有所爱。 意思就是,这把琴无论好与不好,他们蓝家认可收下了。 蓝曦臣随便再讲几句,请大家听学期间遵守蓝氏家规,然后就立马请大家回去休息了。 温氏的大小姐还没动,其他人也没忙着离开,站在原地观望。 阿拾似笑非笑瞥了一眼魏无羡,“小公子,我觉得你也很有眼光。” 简直就是胆大包天,温、蓝两家在博弈,他敢跳出来插话。 可不就是胆子大吗? 然后也不管旁人如何看待自己,直接转身离开,温氏的所有人都跟上。 阿拾来到温氏居住的精舍,看着房间内素雅的布置,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如果温若风真的成功了,那自己毕竟是他孝顺的好女儿。 假设他失败了,阿拾光靠自己脱离温家,是没有用的。 温若寒炼制傀儡,已经是天怒人怨的邪魔歪道。 到时候肯定有人会把自己打为温氏余孽,只要有大世家带头,其余的小世家、小门派肯定会乌泱泱一起围剿自己。 这个时候,如果有影响力的世家或者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那么肯定能洗白,变成无辜正义的一派。 这可比自己行善积德,强调自己没有做坏事,有用得多了。 蓝氏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有阴铁,温若寒一定会对付他们。 到时候,就算自己无辜,他们由于各种原因,最多就是不参与,冷眼旁观的那种,肯定无法给自己帮助。 如果,和蓝氏之人有了血脉后代,他们肯定会选择保住自己。 稳妥起见,阿拾还是要给自己找靠山。 咱家两个出色的子弟,蓝曦臣和蓝忘机,都是不错的选择。 和他们谈情情爱爱,得到他们的重视,肯定能保住性命。 有青蘅夫人的前车之鉴,保住性命应该是问题不大,但是被关起来,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阿拾思来想去,还是没想好怎么办。 到时候,就算自己修为成为这世间最强,以一人之力,还有身边一些人,也不可能对抗整个修真界。 阿拾可不想过,人人追杀的日子,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到时候只能占据某个荒山野岭,作为据点躲起来,那多没意思? 虽然还没有定下主意,但是不影响阿拾在蓝氏搞事,磨刀霍霍向蓝家两棵最好的玉白菜。 温氏的人即使经常不到课堂,蓝氏的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看不见。 阿拾却不一样,对待听学抱着十二万分的热情。 因为蓝忘机也在,更何况还有其他世家出众的子弟,长得也很养眼。 蓝启人一看见阿拾,眉头就不自主,再怎么控制,也微微拱起。 阿拾对此视而不见,就当看不见他对自己的排斥。 就带个温的姓氏,这老头就对自己这么有偏见,心胸实在是狭窄,气量也狭小。 陈情令—温瑶10 阿拾抱着一把琴来找蓝曦臣请教,他很有礼貌地请阿拾坐下。 阿拾对他粲然一笑,“听说蓝氏弦杀术闻名天下,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学上一二?” 蓝曦臣琉璃一样的眸子里带着震惊,完全没想到阿拾会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很快他就收敛好外露的情绪,扯出一抹温和中透着无尽虚假的笑,“既然大小姐喜欢,也未尝不可。” 阿拾瞟了他一眼,也觉得有些惊讶,还以为要费上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容易他就答应了。 有点好奇,温氏在他们眼中到底是什么怎么样的存在。 宁愿拿出家传绝学,也不想惹上麻烦,真是足够忍气吞声。 阿拾自己不知道,她看起来,甚至比横行霸道的温二公子温晁还要棘手一些。 温晁有些纨绔子弟的风采在,一看就像仗势欺人的二世祖。 而阿拾不一样,美貌、智慧,甚至是武力都不缺,十分不好拿捏和对付。 蓝曦臣常用的是箫,他礼貌开口,借阿拾的琴一用。 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琴上,修长的指尖拨弄琴弦,直接就要开始示范他蓝家的绝学。 很明显就是要速战速决,不想阿拾纠缠。 阿拾怎么可能如他的意,柔软纤细的手直接覆了上去,虚虚握住他的手掌,“泽芜君,我从未习过琴,你这进度似乎快了些。” 蓝曦臣身体微微绷紧,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收回了手,“抱歉了温小姐,是曦臣思虑不周。” 阿拾眉眼弯弯,故作大方,“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他接下来,语速更急更快了,飞快地教完了基本指法还做了示范。 蓝曦臣,“温小姐,今日就到这里了,温小姐若要学有所成,必要勤加练习才好。” 阿拾眨巴着眼睛,语气委屈,“可是刚才你示范得太快了,我根本就没看清,可不可以重来?” 蓝曦臣好脾气地应了,每动一下,都要问:“温小姐,可看清楚了?” 阿拾有时候说看清楚了,有时候说再慢一点再来一遍。 蓝曦臣,“时候不早了,温小姐,不如明日再继续?” 阿拾点头,“好啊,那就多谢泽芜君了。” 第二天,阿拾又来找他,据说他在处理要务。 阿拾微微笑着表示,没关系,自己可以等他。 最终蓝曦臣,也不可能就把阿拾就这么晾在那里,还是出来见客。 蓝曦臣,“温小姐……” 阿拾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泽芜君我们继续?” 阿拾得寸进尺,要他手把手的教。 蓝曦臣很想开口拒绝,但在阿拾不容拒绝的表情下,还是妥协了。 蓝曦臣只一心想教学,顺带逃离阿拾,阿拾却不肯放过他,小手一直追逐着他的大手贴在一起。 蓝曦臣忍无可忍,反手握住,“温小姐到底所为何事?” 阿拾没有挣扎,反而凑过去靠近了一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香气。 阿拾声音娇娇柔柔,“你好凶啊!人家还能有什么目的?不过就是想学琴罢了。” 陈情令—温瑶11 蓝曦臣梗了梗,沉默片刻,还是松开了手,就当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蓝曦臣,“既然如此,还请姑娘最好是用心一些。” 阿拾继续手贴他的手,追着不放,蓝曦臣耳尖微红,那没有说什么,只继续认真教。 他也不再客气,在阿拾故技重施,想碰他的时候的时候。 蓝曦臣抢先捏住,“温小姐你这姿势不对。” 他开始认真认死理一般纠正阿拾的每一个动作,但凡有指尖力度不够或者方向不对,他都直接上手,一次又一次调整。 阿拾不由得好笑,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对他失去兴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然他故意那么较真,那认真学一学也无妨。 两人心思不纯,当然进度也慢,阿拾还没学好蓝氏的弦杀术,两人这么频繁接触,先一步被蓝启仁发现。 蓝启仁踏入这方院子,看见两人近距离同坐一席,远远看去就像依偎在一起。 他脚步走得飞快,走近一看,蓝曦臣手放在琴上,阿拾的双手就在旁边,距离很近,看似肌肤相贴,实则就是这样,紧紧靠在一起。 蓝启人抬手,目眦欲裂,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很想发脾气。 他深呼吸了几口,才勉强控制住情绪,紧紧盯着两人的手,“曦臣……” 阿拾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指尖触着琴身,撑起手掌,在蓝曦臣的手背上接连摩挲了两下,光明正大占便宜。 然后收回了手,施施然端坐在蓝曦臣左侧。 蓝启人脸红脖子粗,是被气的,他匆匆转身,“曦臣我有话和你说。” 蓝曦臣起身,“温小姐,曦臣有事,今日就先到这里了。” 阿拾恶作剧得逞,得意一笑点头,“嗯,你去吧。” 蓝启仁容忍不了他引以为傲的大侄儿,花落阿拾,第二天就请阿拾上门谈话。 阿拾礼貌和他问好,蓝启人也并没有为难,请阿拾入坐。 蓝启仁,“温小姐觉得曦臣如何?” 阿拾明白他是说客套话,微微一笑,“也就这样,若是他早生十几年,有我父亲在,以他的实力是排不上号的。” 蓝启仁呼吸都乱了一瞬,肯定是生气了。 蓝曦臣堂堂蓝氏家主,闻名仙门百家的泽芜君,哪个提到不是交口称赞,结果到阿拾这里,就一个“也就这样”的评价,实在可气又可恨! 他是有些生气,但立马又整理好情绪,忍下了,谁叫阿拾的爹是温若寒? 蓝启仁张嘴就说了违心的话,“温小姐说的是,哪里比得上温小姐你卓尔不凡,光彩夺目……” 一嘴的彩虹屁,实在是足够好听,阿拾听得满意,连连颔首表示就是这样的。 蓝启仁笑了,是被气笑的。他直接又委婉地说,蓝曦臣配不上阿拾,言词十分谦虚。 阿拾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又有什么办法?情之所致,尽管他略微平凡了些,但感情这种事,又有什么道理可言?” 果然不出所料,蓝启仁又被阿拾气到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可能真的没想到,阿拾就是这么不要脸和自恋。 陈情令—温瑶12 蓝启仁很快调整好,又继续说,他作为叔父也很希望蓝曦臣觅得良缘。 含蓄地表达了他理想的侄儿媳妇形象,温婉大方、知书达理、人情通达、进退得宜等等。 反正尽量描述一个和阿拾截然不同的女性形象,意在劝退阿拾。 阿拾对此没什么表示,左耳朵右耳朵出,并且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礼貌和他告别。 这么委婉,阿拾直接就当听不懂算了,就算他直接说蓝曦臣和阿拾是不可能的,也阻止不了阿拾。 话是这么说,蓝启仁又不可能真给蓝曦臣定下婚事。 别看蓝氏看起来古板又庄重,实则在某些地方,甚至比仙门百家更为自由。 比如说婚姻,蓝家从祖上传下来,就没有包办婚姻。 不然早就先给上任家主,蓝曦臣和蓝忘机的父亲先包办一桩婚事了,也就省了后来的爱恨情仇。 蓝启仁发现了苗头,最先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完全没有用,阿拾我行我素,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他悉心教养的大白菜。 蓝启仁忍不住又找上来,“温小姐喜欢学琴?” 阿拾点头,“是啊,蓝先生真是目光如炬,善于洞察人心。” 然而得到了这么直白的夸赞,蓝启仁也没多开心,他背着手,“既然是这样,那应该找个好先生才是。相比于琴,曦臣更是洞箫,你还是……” 阿拾,“我还是换个先生,跟随蓝二公子学琴?” 蓝启仁僵住,定定看了阿拾一眼。 阿拾任由他打量:嘻嘻,没想到吧?你家的两个大白菜,我都看上了!能得手哪个,都不亏! 蓝启仁抚须,“不必,我亲自来教你!” 他扯下一根胡须,迈着重重的步伐,不想再看见阿拾这个人。 蓝启仁为了侄儿,宁愿自己劳累,就为了拖住阿拾,不让阿拾有时间去纠缠他两个大侄子。 既然他认真教,那阿拾就认真学,白天能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蓝启仁感叹阿拾的天赋,教学更用心了,同时更注重道德的讲解,很希望将阿拾有些歪的性子掰正。 阿拾可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好,又没有做什么坏事,非要变成道德君子和圣人,那可能有点困难。 听说蓝氏治下的彩衣镇,出现了水祟作乱,蓝曦臣要亲自下山处理此事。 阿拾也觉得意外,彩衣镇离云深不知处这么近,按道理不应该出现这种事才对,肯定有人捣鬼。 温若寒作为最强的一个修士,温家又是第一大世家,又是隐藏的反派家族,这件事可能和自己家有关系。 阿拾决定也跟上去看看,看看这是不是温家要宣战的信号。 没想到一路上又遇到魏无羡还有江澄,他们主动请缨要帮忙。 后来又来了温情和温宁,队伍越来越大。 魏无羡好奇心很重,他有意无意在注意阿拾。 江澄自然是看到了,猛推了他,又狠狠瞪他一眼。 阿拾可不是那种安静看戏的人,直接上前去问:“二位这是怎么了?” 江澄保持礼貌,“无事,有劳温小姐关心。” 陈情令—温瑶13 你说无事那就无事?开玩笑! 阿拾挑眉,“当真无事?可我看魏公子,一直在盯着我,这是什么意思?” 江澄语塞,眉头拱在一起,有些不高兴,“温大小姐……” 魏无羡抢先开口,“温大小姐仙姿玉貌,绝色倾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仙子,故而多看了几眼。真是抱歉啊,温大小姐,冒犯了!” 阿拾是现在两人身上转换,忽然一笑,盯着江澄,“江公子呢?江公子也这样认为,还是……” 魏无羡怼了一下江澄,江澄拱手,“是。” 魏无羡笑嘻嘻,“江澄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他不好意思说。” 阿拾满意,“哦,原来如此。可我还是觉得魏公子更有眼光。不如你来岐山温氏如何?我请父亲收你做大弟子,就连我也会称你为一声大师兄,做岐山温氏的首徒,魏公子觉得怎么样?” 魏无羡夸张得手舞足蹈,感谢温大小姐慧眼识珠。 他当然是拒绝了,说了一些谦词,他配不上温氏,而且还更喜欢自由自在。 阿拾听了之后,内心平静无波。漂亮的面容上演变脸术,冷了下来。 魏无羡叽叽喳喳的嘴,也识相地闭上了。 蓝曦臣站出来解围,“温小姐,不如由在下做东道主,请你游览姑苏风光?” 阿拾看上他,决定看在他这么貌美的份上,给他这个面子,阿拾矜持点头答应了。 蓝曦臣,“温小姐请。” 后面的魏无羡和江澄都松了一大口气。魏无羡问温情,“温姑娘,平常你们家大小姐就……” 就这么难惹? 江澄重重给他一手肘,“还不赶紧噤声,都怪你,还想惹祸?难不成你真的想给温大小姐做师兄?” 魏无羡躲开怪叫摇头摆手,立马和江澄勾肩搭背,“怎么可能,我可消受不起,我还是更喜欢我们云梦江氏。” 温情看了一眼两人,带着弟弟温宁绕开他们继续走。 小船上,阿拾和蓝曦臣同乘,把跟着兄长的蓝忘机挤到船尾。 吴侬软语,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魏无羡借他的嘴甜,河岸边卖枇杷的姑娘和小媳妇们讨得枇杷吃。 蓝曦臣看着弟弟蓝忘机和魏无羡的交锋,忍不住会心一笑,问他要不要吃枇杷。 阿拾出来破坏气氛,“蓝家主怎么不问我吃不吃?” 蓝曦臣好脾气道:“温小姐,你吃不吃枇杷?” 他只是客套,阿拾笑得欢喜,盯着他不放,“当然要吃啊!蓝家主给买吗?” 蓝曦臣点头,还真就让船靠岸,买了一筐枇杷。 阿拾坐在船沿边,得寸进尺道:“那就再劳烦蓝家主给我剥一下。” 蓝曦臣颔首,骨节分明的手从竹筐中,挑了枇杷,就开始剥了起来。 不只是人好看,手也好看,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幅度修剪的圆润而整齐,就连指尖都是好看的。 枇杷被他仔细地扒开皮,下方留了些皮不粘手好拿。 他剥完一个,就递给阿拾,“温小姐。” 阿拾接过之后,他又开始继续剥,或许是知道阿拾没那么好打发的缘故。 陈情令—温瑶14 阿拾吃了一个又一个,蓝曦曦没有丝毫不耐烦,还在继续。 她忍不住抬眼看他,“你是没脾气的吗?” 蓝曦臣笑了一下,“只不过些许小事,动动手而已,也不妨碍什么。” 阿拾阴阳怪气,“哦,还真没看出来,蓝氏家主如此贤惠。” 她让他干这干那,一会儿想吃街边的小点心,一会儿想喝口茶。 蓝曦臣一一照办,是有人暗地里不满,甚至是咬牙切齿,觉得阿拾在羞辱蓝曦臣,在没人开口说话。 甚至避开视线,不敢让阿拾返现在偷看。 船靠岸边,阿拾却不下船,蓝曦臣抬手做出要扶的姿势。 阿拾把手搭了上去,就这么让他扶着上了岸。 到了客栈,蓝曦臣提前报备,“温小姐,我等要去查探水祟缘由,就先失陪了。” 她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嗯,去吧。” 这些日子,蓝曦臣对阿拾的要求有求必应,无论她嘴上怎么不客气,他都选择了退让。 端庄沉稳,大方又守礼,对阿拾容忍度很高,纵容到她甚至都觉得他有些无趣。 阿拾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就是故意的。蓝曦臣太过聪明,也太会体察人心。 知道阿拾的目的或许不那么单纯,选择了直接面对,不让阿拾有机会去纠缠他的弟弟蓝忘机。 他尽可能让阿拾对他失去兴趣,自己放手不再纠缠?? 那是不可能的,阿拾又不是图和他两情相悦、两心相许。 只是觉得他可以利用,而且刚好,又生得这样一副如冰似雪、艳郎独绝的模样,阿拾更不可能放手了。 放弃他转移目标,怎么说都感觉有点亏。 蓝氏双璧,无论容貌修为还是家世都独树一帜,实在让人心生向往。 其他人稍差一些,更何况蓝曦臣脾气还好的多,最适合不过了。 阿拾自己在街上逛,遇到了同样在逛的江澄。 魏无羡不在,估计是跟着来忘记出去了。 两人都发现了对方,阿拾停下脚步,就这么直视他。 江澄握剑的手紧了紧,蹙着眉头过来打招呼,一副艰难容忍的模样。 阿拾就不高兴了,自己怎么他了,怎么每次看自己,都是一副很难忍的模样,让人看了就不爽。 阿拾双手抱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怎么,我是哪里得罪江公子了,江公子每次见我都这副不耐烦的模样?” 江澄拱手,“不敢。” 语气听起来很憋屈,低着的头,背着光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阴郁。 阿拾面无表情,“不敢?呵呵,所以说,你就是故意的?看见我很难忍受?嗯?” 江澄侧头,“没有,温大小姐误会了。” 然后闭上了嘴巴。 阿拾单手挑起了他的脸,“呵,江公子,也有一副好相貌,不过还是魏公子更讨人喜欢一些,你说是吗?” 江澄推开了阿拾的手,继续忍气吞声,“温大小姐过奖了。” 阿拾又上手摸了他的脸一下,轻飘飘调戏的意味很浓,“没想到你还挺能忍?嗯,有些少主的风范了。” 江澄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阿拾的视线往下看去,完全不带怕的,“怎么?你敢对我出手?” 江澄气闷重重地放下手,“温大小姐多虑了。” 阿拾转身就走,“量你也不敢。” 独留江澄一个人在原地,恨得咬牙,堂堂江氏少主,面对温家大小姐的调戏,居然还不敢反抗,生怕惹祸上身。 温晁说是来听学,那可是一点都不尊重,直接就打进人家的山门,蛮横不讲理。 阿拾看起来就是和温晁是一路人,没理还要找茬。 要是真被阿拾得了把柄,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所以他选择忍了。 陈情令—温瑶15 蓝曦臣忙了一天,回来还是先选择和阿拾打了一声招呼。 并且还问明天他们要去碧灵湖一探究竟,问阿拾要不要同行。 看着他诚恳端方守礼的样子,阿拾觉得莫名有些爽,当温家的人就是好。 没人敢惹,就算是讲道义重规矩的蓝家,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处处忍让。 次日清晨,魏无羡催促着赶紧出发,蓝曦臣海口解释,还是正午去最好,如果他魏无羡等不及可先行在周围查看一下。 一行人整装待发,阿拾慢腾腾下了楼,蓝曦臣主动把中心位置让出来,自己后退一步陪伴在侧。 其他人表情各异,蓝曦臣神色如常,阿拾隐隐表露出满意的意思。 随着船远离岸边,湖面上逐渐起了雾,隔得远些,就看看不清楚对方了。 阿拾和蓝曦臣同舟,阿拾,“蓝家主有什么看法?” 蓝曦臣表情略微有些凝重,“并无。” 魏无羡最新发现了异常,平静的湖面下冒出了黑漆漆的触手,湖水开始翻腾起来,众人赶忙拿出剑来预防不测。 阿拾只注意个人安危,顺便观察个人的反应。 江澄最先中招,温情前去帮忙,竟然留温宁一个人独自乘船。 看起来这个冰冷如霜的美人,似乎和江家这个少主江澄有些什么。 底下的水祟开始主动攻击人,一行人相形见绌,直接弃了船御剑而行。 魏无羡大叫一声,松开了拉着温宁的手,温宁往下坠去,阿拾主动出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最后还是蓝曦臣出手,将碧灵湖的水祟封印起来。 温情对阿拾拱手,“多谢大小姐。” 阿拾随意点头,她的弟弟她怎么保护,是她自己的事,与自己无关。 一行人叽叽喳喳,说水祟可能是从温家的地盘被人故意赶下来的。 温情板着一张脸,只在意她的弟弟,不管旁人说什么。 阿拾眼风一扫过去,看见的人立马噤声,各自退开散去。 魏无羡除外,他胆子一如既往的大,凑了上来笑着道:“大小姐您怎么看?” 阿拾不答反问:“你觉得我该怎么看?” 江澄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他赶紧上来,“魏无羡!” 他把魏无羡拉走,脚步迈得飞快,不敢和阿拾有任何往来。 蓝曦臣上前一步,其余的人都陆续离开,两人还在这里看风景。 蓝曦臣,“温小姐如何看待此事?” 阿拾扬唇一笑,蔷薇花般吸引人的目光,“蓝家主说笑了,此地是蓝家的管辖范围,我一个温家的人能有什么看法?” 蓝曦臣立马道歉,“抱歉,是曦臣唐突了。” 阿拾看着他笑,“或许,蓝家主只要愿意,未尝不可……” 蓝曦臣赶紧转移话题,他一定不想知道阿拾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有预感,如果继续听下去,他的麻烦就大了。 蓝曦臣邀请阿拾去尝姑苏的特色菜,同时还把来说事的蓝二公子蓝忘机,远远支开,理由充分。 阿拾不禁开口追问:“蓝家主似乎在防备我?” 蓝曦臣浅笑,“温小姐言重了,没有的事。” (作者说:昨天熬了个大夜,睡到中午。等会有事,今天可能就到这里喽。(??﹏??)) 陈情令—温瑶16 阿拾忍不住笑了起来,眯了眯眼,“没有?蓝家主分明故意隔开我和蓝二公子,这是为何?” 蓝曦臣的指尖忍不住握了握杯子,“曦臣以为,温小姐有在下作陪就好。” 阿拾听了这话,忍不住看他,“是吗?你真心实意的?” 蓝曦臣薄唇微抿,“是。” 阿拾换了个位置,坐在他边上,手肘压在他的肩上,上半身靠近他,蓝曦臣身子动了动,最终还是在原地停下了。 蓝曦臣,“温小姐对在下有意?” 阿拾双手全撑在他肩上,下巴搁在上面,正对着他的侧脸,“嗯,是这样的没错。” 蓝曦臣露出客气礼貌的笑,“那真是抱歉了,蓝氏并没有想和温氏联姻的意愿,更何况在下对温小姐并无男女之情……” 蓝曦臣的嘴开开合合,竟说一阿拾不爱听的话。 阿拾抬起手,柔嫩的掌心给他堵上,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亲密的接触,让阿拾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阿拾,“蓝氏怎么想不重要,蓝家主怎么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想法和喜好。” 他耳尖微红,拿开了阿拾的手,推开阿拾,站起身来,“温小姐太过……太过自信了,也未免太没有把蓝氏放在眼里,现如今蓝氏虽然不及温氏,但尚且能说得上话……” 阿拾也跟着站起身来,语气幽幽,“是吗?那么如果温氏非要和蓝氏联姻,蓝氏还能拒绝不成?” 蓝曦臣表情严肃了下来,“未尝不可。” 阿拾粲然一笑,一改刚才威胁的态度,凑近了一些,“蓝家主何必这么严肃?我刚才,只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 蓝曦臣清冷的眸扫射过来,又冰又冷,毫无情绪。 阿拾被冻得一颤,快速向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亲吻了一下。 刚想退开,就被他制住两边的胳膊,他低头,“温小姐非要以身试法,惹在下生气?” 阿拾完全不带怕的,笑意盈盈,眉眼含情,“你生气了会怎样?” 蓝曦臣气息变得危险,用力攥紧了阿拾的胳膊。 阿拾动了动身子,“你轻点,我疼啊!” 蓝曦臣凑近,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阿拾就这么仰头看他,娇靥上带着些绯红。 两人对视,蓝曦臣眸若星辰,琉璃一般的眼睛,染上了怒气,还有直白的探究,像一座白玉做的雕像,有了生气。 她的眼中满含着灵动的笑意,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期待,好像在等着他生气一般。 蓝曦臣瞬间明了阿拾一张美人面下,包含着的看好戏的意味。 蓝曦臣想,她就是故意的。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松开人手,“温小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不要反复试探我的底线。” 阿拾,“蓝家主此言诧异,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过来也是一样的,蓝家主怎么能把我的一厢情思,当作是挑衅?如果是这样,蓝家主也未免太过小气了一些。” 蓝曦臣不语,背对阿拾,不为言语所动。 阿拾继续追问:“蓝家主怎么不说话?” 蓝曦臣,“我与温小姐无话可说,告辞。” (作者说:自从偷了一天懒,不仅不想写了,灵感也干巴了(>﹏<)) 陈情令—温瑶17 见他生气,阿拾见好就收,不敢再得寸进尺刺激他,免得他真的和自己翻脸。 蓝曦臣转身出去,身姿挺拔,尽管生气,也依旧仪态上佳。 云纹抹额随着墨发被吹过的风带起,发丝都透着端方雅正还有好看。 门大开着,阿拾坐下,单手托腮,盯着他的背影。 蓝曦臣若有所觉,越走越快,当然没有犯他们蓝氏刻在骨子里的家规。 回到云深不知处,明月消停了几天,没去找他。 而是在蓝氏的藏书阁,看他们家的藏书。 蓝氏看似重礼又刻板,实则只是表面上,清规戒律束缚的是日常所言所行。 日落西山,阿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门,看见了一个清隽的背影。 蓝曦臣缓缓转身,等阿拾走近,他嘴角绽出一抹笑,“不知温小姐是否有空和在下喝杯清茶?” 阿拾:男人,你的脸上写满了目的。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既礼貌又疏离,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阿拾也是一袭青衣,和他的白衣,相互映衬着,白墙绿树,清风徐来,般配又登对。 阿拾情绪十分外放啧了一声,“好啊。” 蓝曦臣侧开身子,“温小姐请。” 阿拾走在前面,蓝曦臣亦步亦趋,不远不近,保持着恰当的距离,领着路。 他主动搭理阿拾,阿拾却不怎么高兴,他主动来肯定是有所求。 临近小溪的凉亭,旁边绿柳成荫,溪水汩汩流淌,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亭子里的石桌上,放了小巧的香炉,还有一套茶具。 蓝曦臣亲手烹茶,一举一动,优雅流畅,风雅动人。 阿拾端坐在侧,纤腰细颈,娇颜云鬓,既有世家大族女子的矜贵得体,又不去活泼灵动,美得像山间的薄雾,还是带着阳光的那种。 不经意间,就夺取了所有人的目光,让人怦然心动,为眼前的美所震撼流连。 蓝曦臣声音也和他的人一样吸引人,让人注视着他,忍不住倾听他要说什么。 蓝曦臣递过来一盏茶,“温小姐请。” 阿拾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清茶,目光不由自主转向他,“我倒是不知,蓝家主所为何求?总不可能当真,只是请我喝一杯茶吧?” 蓝曦臣嘴角上扬,带着浅淡的笑意,“温小姐果然冰雪聪明,善解人意。” 他嘴巴这么甜,阿拾很怀疑他有所图谋,心思不纯。 既然是这样,那可就不客气了。 阿拾手搭在他宽厚的手掌上,瓷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我也这样觉得,蓝家主果然有识人之能。” 蓝曦臣似是看了一眼,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又好像没有,他颔首,“多谢温小姐夸赞,曦臣有一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瞳色微淡,望着人的时候,温和又包容,让人如沐浴在暖阳之下。 阿拾清楚地看到他瞳孔中的自己,果然貌美如斯,好像更漂亮了一样。 在这样温柔的注视下,阿拾自己也心尖一颤。 阿拾定了定神,斟酌了一下语言,“既然如此为难,还是不要说为好。” (作者说:哈哈,虽然不太有感觉,但还是继续写,写成什么样,就算什么样。??(??ˊ??ˋ)??* ????) 陈情令—温瑶18 蓝曦臣顿住了那么一瞬间,莞尔一笑,“温小姐说笑了,曦臣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 阿拾柳眉微蹙,故意挑刺,“那你问该不该讲?” 蓝曦臣面色毫无变化,依旧挂着笑容,“抱歉,是曦臣平常客套惯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请小姐见谅。” 阿拾摸了他的手一下,“既然如此,那你说,我听着。” 蓝曦臣直接问碧灵湖的水祟,还有他们蓝家发现的没有意识、似乎是傀儡的修士,是否和温家有关。 阿拾沉默了片刻,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透露一些消息,博得他的好感? 但是万一,万一温若寒可以成功,却因自己抖露的秘密而失败了…… 蓝曦臣,“这些事,温小姐是怎么看的?” 阿拾捏紧了他的手,“怎么看?蓝家主是想我温家认下?” 蓝曦臣摇头,“并非如此,曦臣只是想查个水落石出,并非认定了是谁所为。” 阿拾叹了一口气,“那令蓝家主失望了,我也不知道。” 蓝曦臣眸色认真,“当真不知?” 阿拾回避了他的视线,“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这些事,并非我所为,与我关系不大,我也无法左右。” 蓝曦臣轻叹,“那么,多谢温姑娘。” 他想拿开阿拾的手,阿拾抬手又给他抓住,“蓝家主说完了,可我还没开始说。” 蓝曦臣垂眸,“温小姐请。” 他的手宽大,带着温暖的热意,握在手里,像发烫的暖玉,暖到人心里去了。 阿拾握得很紧,“我心悦蓝家主,希望能和蓝家主能喜结连理,蓝家主可是愿意。” 蓝曦臣垂着眼睑,气息也分毫不乱,阿拾无法感知到他的情绪到底有没有过变化。 蓝曦臣当然是拒绝了,直言他一心追求大道,只是想打理好家族,并不想被儿女私情所困所扰。 还说天下好男人多的是,让阿拾不要因为他而耽误了自己。 言之凿凿,就是不愿意,让阿拾别沾他的边,想谈感情找别人去。 阿拾点头,放开了他的手,“我觉得你说的对。” 阿拾猛然站起身,对他笑了一下,姿态优雅地离开,却又突然转身,“我觉得刚才蓝家主的话,非常有道理,可不能因为蓝家主一人,而看不到其他优秀的男子。我觉得蓝二公子就很不错,我现在就去问问他……” 蓝曦臣顿住了,立马开口,“我觉得刚才温小姐说的事,曦臣尚且可以考虑一下。” 阿拾甩了甩袖子,忍住了笑意,没想到他为了弟弟,还挺大方,不止可以朝令夕改,说话不算话,想来也可以受一下委屈。 阿拾折回来,挽住了他的胳膊,“怎么样?是不是还是觉得,我们更般配?” 蓝曦臣带着笑,似乎有些无奈,“温小姐,仙门百家优秀的子弟众多,不妨多看看,不用这么快做下决定。” 阿拾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些娇,“啧,蓝家主未免太过自谦,有谁比得过你?” 陈情令—温瑶19 蓝曦臣声音温和,“多谢温小姐看中。在曦臣看来,云梦江氏的魏公子和江宗子,品貌和修为都是上佳,还有聂氏的……” 阿拾笑得清脆,语气揶揄,“怎么,蓝家主这是祸水东引?” 蓝曦臣认真道:“并无温小姐容貌倾城,家世、天赋和修为都是上上品,是世间难寻的好女子,花落谁家,都是幸事。” 阿拾仰头看他,“既然蓝家主对我评价如此之高,怎么对我的情思视而不见,再三推诿?” 蓝曦臣,“只是曦臣不想被儿女情长所困,与姑娘如何无关。” 阿拾靠着他,“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阿拾牵上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抓得紧紧的。 蓝曦臣无奈叹息,“温小姐,云深不知处,男女修士不可交往过密。” 阿拾四下打量,“这里没人,你大可放心,不会有人去找蓝先生告状的,你放心好了。我看这里风景挺好,不如我们逛逛?” 蓝曦臣,“温小姐,曦臣还有要务要处理。” 阿拾识趣地松开手,“好啊,那我晚上去找你。” 蓝曦臣脚步顿了顿,可能是后悔了,还不如留下来,一起看画风景。 阿拾当然是和他开玩笑的,晚上见面,当然要准备一番。 蓝启仁出去参加清谈会回来的第一天,就狠狠罚了自己的侄儿蓝忘机。 原因就是,晚上聚众喝酒,要知道,云深不知处是禁酒的。 蓝启仁认为他明知故犯,罚的更狠了。尽管魏无羡再三强调,是自己强迫他喝的,也不管用。 蓝忘机没有辩解,只跪着心甘情愿领罚,简直就是惜字如金的代表。 最终他还是没逃过一顿打,又粗又长的戒尺,打了三百下,他依然衣冠楚楚,身板挺直,能忍得很。 不像云梦江氏的两个,比蓝忘机少受很多板子,腰都站不直了。 蓝曦臣给魏无羡好心指了疗伤的地方。 阿拾,“你们家蓝二公子还真是严于律己。” 蓝曦臣,“也只有严格约束自己,才能掌管蓝氏的戒律刑罚,忘机一向做得很好,只是苦了他。” 阿拾挑眉看他,“所以,你给沉默寡言的蓝二公子挑了朋友?” 蓝曦臣嘴角上扬,“这也要看他们自己有没有缘分,忘机应该很乐意和魏公子交朋友。” 阿拾摇头,不愧是人家哥哥,真的很了解弟弟呢。 蓝曦臣转头,“温小姐今日不用去藏书阁?” 阿拾冲他一笑,“今天不想去,晚上我想来找你。” 蓝曦臣没说什么,以为阿拾是在开玩笑,礼貌一笑之后转身离开。 阿拾说的可是真的,晚上可真要去找他 ,自己可是和他说过的 。 夜幕降临,阿拾沐浴过后,挑了一身轻透的薄纱穿在里面,外面穿上了正常的衣服,戴上了同色系的披风,然后去往蓝曦臣的院子。 屋内没有点烛火,应该是还在忙,没有回来。 阿拾进门,把门关上之后,点着烛火照明。 她把外衣脱下,挂在屏风之上,然后坐在床上等着。 陈情令—温瑶20 阿拾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影,直接往后一倒,斜躺在床上。 轻薄的白纱下,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该瘦的地方瘦,该肥的地方肥。 肤质莹润,透露着柔滑的光泽,瓷白的双颊,晕染着如桃蕊一般自然的红晕。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床外侧,白皙光滑的脊背,在浅绿色的小衣带子的映衬下,更白更润了。 “嘎吱!” 门被推开,蓝曦臣眼睛还没看到,就先察觉到了屋里有人。 蓝曦臣,“谁?” 阿拾被惊醒,猛地坐起身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蓝曦臣望了过来,看到阿拾清凉的着装,立马转身,声音也夹着怒气,“温小姐这是何意?” 阿拾娇美的面上,一派纯然无辜,“我今天和你说过了呀,你明明答应了,怎么又反悔了?” 蓝曦臣手指动了动,“还请温小姐尽快离开,曦臣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此事。” 阿拾笑了一下,“蓝家主今日不让我如愿,只怕接下来发生的事,蓝家主应该会更不愿意……” 蓝曦臣转身直勾勾盯着阿拾,丝毫不避讳,“是吗?” 阿拾站起身来,往前走几步,向他展示自己的美貌,“对啊。我这么美,你竟然不愿意?” 蓝曦臣走近,突然出手掐住了阿拾的腰。 阿拾刺激得哼了一声,倒在他怀里,被他环腰抱着,“你这是做什么?” 蓝曦臣像是突然间长出了尖刺,气势迫人,横抱起阿拾,丢在床上,“既然如此,那便如温小姐的愿好了。” 阿拾被他扔在床上,有些错愕,“你这是怎么了?” 被刺激疯了? 蓝曦臣身材高大,冷着脸的样子,气势迫人。 阿拾忍不住坐起来,往后缩了缩,“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蓝曦臣弯腰居高临下,“不勉强,温小姐从头到脚都美得让人心折,算曦臣占便宜了。” 语气平静无波,但莫名感觉他有些阴阳怪气。 蓝曦臣不复以往君子如玉,让人如沐春风的模样,阿拾表示真没见过,有一点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刺激。 蓝曦臣单膝跪在床上,身体俯了下来,阿拾在他面前,显得娇小起来,完全可以被他覆盖住。 阿拾突然想起什么,手推着他的胸膛,“你等等,还差个东西。” 蓝曦臣闻言顿住,片刻之后,退开让出路。 阿拾在脱下来的衣服里翻翻找找,扒拉出来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 阿拾打开塞子,递给蓝曦臣。 蓝曦臣有些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阿拾扯出一个笑,有几分微妙的羞涩,“好东西。总不能让我一个人享受,也该让蓝家主得到其中的妙处才对。” 蓝曦臣听见这话,表情空白了一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呆滞住片刻,反问:“这是助兴的药?” 阿拾点头,“对啊,男女通用,还不伤身,可贵了。” 蓝曦臣从喉咙中发出哼笑,阿拾不敢轻举妄动,总感觉他有点像发怒的猛兽,随时可能撕碎些什么。 蓝曦臣接过,“我知道了。” 陈情令—温瑶21 蓝曦臣一手接过,仰头一口闷下,随手丢了瓷瓶。 他伸手拽过阿拾,单手放在阿拾的耳侧,迫使阿拾抬头,他低头就吻了过来,强制性给阿拾渡了半口药水。 阿拾忍不住挣扎,被呛了一下,没有机会咳出声,被他的唇舌纠缠住了。 阿拾粉润的唇,被他咬破了一个口子,尝到血腥的味道,他才松开。 微微刺痛,阿拾还是有些生气,推开了他。 蓝曦臣单手抱起阿拾,往床上带。 他按着阿拾,一边解着自己的衣衫。 阿拾动了动身子,“等等!你停下 。” 腰带坠地,蓝曦臣停下动作,“温小姐还想做什么?是药量不够?还是有别的事?” 阿拾躺在床上,要被他按住,手放在两侧,“要不,还是怎样向发作吧,我觉得你太凶了。” 蓝曦臣哼笑,带着些许讽刺的意味,“凶?我以为高高在上的温小姐,会更喜欢曦臣粗暴些,这样会让温小姐更爽,欲仙欲死……” 阿拾嫌他说话难听,抬手就给他一巴掌,“你妥协,应该是怕我给你们蓝氏找麻烦。既然如此,你更该委曲求全些。不应该用这种令我不喜的态度和言语对我!” 蓝曦臣脸颊微红,是被阿拾打红的。阿拾没狠用力,但下手也不轻。 蓝曦臣笑了一下,“既然温小姐知道是强人所难,怎么……” 阿拾反问:“我就喜欢强人所难,我有强人所难的资本,你有意见?” 蓝曦臣叹息,“曦臣也是有两分喜欢温小姐的,可是温小姐太过麻烦。曦臣不喜欢麻烦,可温小姐不依不饶,曦臣也是迫不得已……” 蓝曦臣来了感觉,炙热顶着阿拾的腰腹,脸上却十分平静,眼神看起来也是清醒的。 阿拾只选择自己想听的话,“你喜欢我?那我们这算是两情相悦?” 蓝曦臣沉默,片刻之后,“如果这样觉得,能令温小姐开心,那请自便。” 阿拾撑起身子,抬手轻抚他的脸庞,细细描摹他的眉眼,“你长得真好看?” 蓝曦臣,“温小姐只喜欢在曦臣的皮囊?” 阿拾摇头,攀上他的肩背,“怎么会?我可不是这么肤浅的人,我喜欢的是你整个人。” 蓝曦臣回抱,“当真?如果曦臣没有这副出众的容貌,温小姐是否还会为在下驻足停留?” 阿拾亲他一下,“你在说什么胡话?如果我是个丑八怪,你还能同意了?” 蓝曦臣轻笑,“你说的对,如果温小姐长得差强人意,或许曦臣会誓死抵抗也说不定。” 蓝曦臣捧着阿拾的脸,落下轻飘飘的一吻,“今日过后,曦臣会找机会,向岐山温氏提亲。温氏如今如日中天,所行所为却不太得人心。我希望我们成婚之后,你能做好蓝氏家主夫人,少与温氏来往。” 阿拾半眯着眼睛,里面含着动情的水色,神志十分清醒,“那还是算了,你别去提亲了,我就喜欢做耀武扬威的温大小姐!” 阿拾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又等了片刻。 蓝曦臣缓缓说出一个“好”字。 陈情令—温瑶22 他还真就答应了,就犹豫这么一下下,就答应了? 阿拾娇声反问:“你怎么不争取一下?就这么不想娶我?” 蓝曦臣掐了一把她柔软的细腰,让她闷哼出声。 蓝曦臣紧紧搂着她,“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日后,我不会再娶妻。” 阿拾隔着衣服咬了他的肩膀一口,小小报复回去,才故作欢喜地问:“这么说来,我是你心中唯一的妻子咯。” 蓝曦臣笑了一下,“妻子?或许说是相好的,更为贴切。” 阿拾啧啧,“蓝曦臣,这话不该你说,一直以为你是个谦谦君子呢!” 蓝曦臣,“曦臣从未说过,自己是君子。” 阿拾,“那你是小人?” 蓝曦臣摇头,“非也,曦臣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阿拾喘息起来,双颊艳若桃李,“那你还挺谦虚!” 蓝曦臣一动不动,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动情,“只不过是有自知之明罢了。” 阿拾在他脖颈处磨蹭,又换了个姿势,更好地窝在他宽厚的怀里,阿拾又等了一会儿,自己热意翻涌,却不见他有动作。 阿拾睁开眼睛,“你什么意思?” 蓝曦臣气息乱着,“我以为,温小姐如此喜欢曦臣,应该主动才对。” 阿拾坐直了身子,“好啊,你在这儿等着和我较劲?” 阿拾又推又拉,他顺从倒在床铺之上,“好啊,那就如你所愿!哼!” 他腰带早就被解开了,阿拾往两边一扯,上半身的衣服散开。 蓝曦臣宽厚结实的胸膛,带着一层肌肉的腰腹,明晃晃进入阿拾的眼睛和脑海。 蓝曦臣仰躺着,“温小姐可还满意?” 沉迷于美色的阿拾,这话羞红了脸,有些磕巴,“没有,我不满意!” 蓝曦臣哼笑,“当真不满意?” 阿拾觉得自己输了,比不上真的比不上。 阿拾立马支棱起来,抬起小手,往下探去,狠狠一拧。 蓝曦臣闷哼涨红了脸,倒吸一口凉气,“温小姐,轻点呀。可以揉,但是不可以掐,这种要紧的东西……” 阿拾觉得温小姐这三个字,有点烫耳朵,耳根都烧红了起来,出现蔓延到脖颈以下。 阿拾呵斥道:“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蓝曦臣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在他眼里,阿拾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蓝曦臣躺着,任由阿拾为所欲为,只是偶尔发出闷哼声。 让阿拾心尖尖也跟着颤抖,实在受不了,解下来的水绿色衣裳塞他嘴里,如此,世界便安静了。 颜色素雅的床幔晃动着,屋内气息暧昧非常。 第二天,阿拾在蓝曦臣怀里安睡,等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衣冠楚楚的蓝曦臣。 蓝曦臣,“醒了?那正好用饭,千万别饿坏了。” 阿拾下了床,打理好自己,一边吃饭,一边观察他。 蓝曦臣纹丝不动,继续品他的茶,一点也不受影响。 阿拾心想,不太对,昨天晚上…… 他再怎么样,也不该是这副有些忧心的模样。 陈情令—温瑶23 阿拾,“是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上忙吗?” 蓝曦臣揉了揉他的眉骨,“是忘机,他消失不见了。” 阿拾放下碗筷,“在蓝家消失不见?” 蓝曦臣点头,“正是如此。” 阿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自家的地盘,自己一个外人,摸不清楚缘由。 阿拾开口安慰道:“没事的,蓝二公子在自己家里,应该不会出事的。” 蓝曦臣点头,“但愿如此。” 蓝曦臣一直等到阿拾吃完饭,也没提前离开。 阿拾抬头看了他几眼,“你是不是有事要” 蓝曦臣顿了顿,“正是。” 阿拾,“说吧,什么事能让你如此吞吞吐吐?” 蓝曦臣,“是温家。温家的弟子和附属家族行事越来越嚣张,照此以往,只怕是会犯了众怒。” 阿拾笑了一下,“你应该想说的,不是这个才对。你是想劝我和温家脱离关系,还是想劝我约束温氏的人?” 温家还没有到动不动就灭人满门的程度,但也差不多了。 一些恶毒的温氏子弟,欺男霸女,恃强凌弱,成了家常便饭。 温家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家族,对待恶人,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砍头示众,对待恶行,容忍度为零。 随着时间的发展,温家的道路逐渐走偏走窄,有温若寒在,哪里有别人说话的份? 蓝曦臣浅笑,“曦臣更想做的是后者,以温小姐的能力,反乱拨正,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阿拾也笑了,眉眼弯弯,“多谢你的看重。我确实觉得自己也有这个能力,但是除非我爹死掉,我来当这个温家主。又或者,我能强到和我爹一样。” 但凡阿拾能达到温若寒当初成为天下第一人时的实力,阿拾都不介意弑一下父,成为温氏之主,带领温家改头换面,做人人称道的第一仙门,继续凌驾在仙门百家之上。 蓝曦臣眉头展开,会心一笑,“我相信温小姐能做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阿拾回以微笑,“我当然知道,可现在,似乎没有时间,等到我成长到那种程度了。” 蓝曦臣,“这是何意?” 阿拾笑容落下,“意思就是,我可能也无能为力了。” 蓝曦臣叹气,“尝试一下,未必不能……” 阿拾摇头,“我不是蓝家主,有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大义和勇气。” 阿拾比较自私,保全自己,才是更重要的事。 再说了,温若寒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给此方气运之子,设置的劫难。 自己瞎掺和什么? 那可是要把自己的命赔进去的,还是当个旁观者好了。 蓝曦臣释然一笑,“是曦臣的不是,就连曦臣自己或许也不能做到,淡然牺牲自己。” 蓝曦臣给阿拾倒了一杯茶,“曦臣还要去寻人,就先不奉陪了。” 阿拾按住他倒茶的手,“我也去吧,多个人帮忙找也是好的。” 蓝曦臣看了一眼阿拾,“那就多谢了。” 阿拾握了握他的手,“不必和我这么客气。” 蓝曦臣心领神会,“你说的对。” 这时候,已经临近下午了,踏出蓝曦臣的院子之时,阿拾后知后觉,有些害羞了起来。 蓝曦臣以广袖做遮掩,虚虚捏了阿拾的手一下,“别怕,没人会知道。” 阿拾哼了一声,“知道又如何?” 蓝曦臣,“温小姐说的都对。” 刚出了院子,就来禀报事务的弟子,蓝曦臣正常应对。 一路上不只有蓝氏的弟子,也有其他家的,对阿拾和蓝曦臣走在一起,完全没表达出什么异样。 可能都觉得正常,什么奇怪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阿拾这个温家大小姐,对蓝氏家主蓝曦臣有那么一点意思。 蓝曦臣的君子形象,深入人心,哪怕他撒个弥天大谎,估计也有人信。 在云深不知处的人,都轮流加入了队伍,寻找蓝忘机还有同他一起失踪的魏无羡。 两人安全回归,蓝曦臣反而更忧愁了。 阿拾也没办法,毕竟他不会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就当看不见。 只偶尔深更半夜去找他,发生一些不可言说的事。 陈情令—温瑶24 随着时间的流逝,又到了以往放灯祈福的时间,这就意味着,这次听学快要结束了。 阿拾也跟着凑了这个热闹,带着几个随从,占了最中心的位置,开始做灯。 其他人有的是不敢靠近,有的是不想沾边。 和阿拾的所在地,隔出一条真空地带,各自和关系好的人围在一起。 阿拾折了几根竹条之后,果断把做灯的任务交给侍从。 自己站在边上,看风景,光秃秃的山坡 也没什么好看的。 就开始观察起了,这些前来听学的世家的子弟。 魏无羡在蓝忘机旁边,而江澄似乎是故意的,位置越来越靠近温情。 江厌离和金子轩这一对未婚夫妻,距离隔得不远不近。 阿拾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转头就看见,蓝曦臣和蓝启仁站在一起,等着放灯祈福,但是他们自己似乎不放。 蓝曦臣见阿拾看他,他微笑着点头示意,和蓝启仁说了什么,就走了过来。 蓝曦臣,“温小姐不亲自做灯?” 阿拾理直气壮,“我不会,也不太想费这个功夫,再说了竹条扎手。” 蓝曦臣和要了些材料,“我来做吧,正好许久没有放过灯了。” 阿拾看着他,“做给我吗?” 蓝曦臣点头,“嗯。” 他蹲下身子,认真开始扎灯,阿拾蹲在旁边双手抱膝,侧着头看他。 阿拾伸手卷他的袖子,“你今天这衣服真难看,颜色比你叔父的还老气。” 蓝曦臣浅笑,“做了家主,自然要穿得庄重些才好,才好被人信服。” 阿拾松手,“才不是,以后我有这么一天,我一定要穿得光彩夺目。” 蓝曦臣,“嗯,你穿什么都好看。” 甜言蜜语,阿拾就是喜欢听,顺便得寸进取,“你说得对。你这衣服颜色我不喜欢,下次你别穿了。” 蓝曦臣嗯了一声,说了一声好,继续手上的动作。 阿拾蹲久了,觉得不舒服,站起来继续看他做灯笼。 灯笼做好,蓝曦臣,“温小姐想在上面画什么?” 阿拾,“嗯,随便。” 蓝曦臣点头,在上面画了个太阳,还有几朵云。 太阳在上云在下,阿拾歪头,“是个阴天?” 蓝曦臣笑了一下,“嗯,你说的都对。” 阿拾推了他一下,语气娇柔,“就知道敷衍我。” 蓝曦臣,“灯点上了,给你的,你自己放才好。” 阿拾,“嗯,一起?” 两人一起捧着灯,松手放飞,变化着的东西,与其说是阴天,不如说是多云的晴天。 蓝曦臣,“可以许愿了。” 阿拾点点头,双手合十,脑子空空的,只想着蓝曦臣他真好。 现在就更好了,人是自己的了。 便宜老爹温若寒,也不知道会怎么死,阿拾自己是干不掉他的。 再说了,那可是自己亲爹。和仇女儿的苏氏,他还勉强能算是个负责任的父亲。 虽然没教养过,但是他的孩子们因为是他的血脉,吃穿不愁,衣食无忧。 总的来说,他又没有对不起阿拾,阿拾对他下手,良心可能会受到谴责。 凭借阿拾的实力,也根本就打不过,除非有人吸引他的注意力,自己偷袭一下。 那么,谁会那么不要命,会傻到参与这种事? 温若寒更重视他的修为和大业,如果阿拾敢反他。 如果阿拾回心转意,愿意被他所驱使,那么还可能留得性命在。 如果不愿意,那就是死路一条,温若寒可不会不忍心。 阿拾一直在胡思乱想,久到睁开眼时,所有的人都陆续离开了。 阿拾,“我们也走吧?” 蓝曦臣颔首,阿拾只走了跟在身边的随从,牵上了他的手。 两人慢腾腾,走在最后面。 阿拾晃着两人牵着的手,“最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感觉你忧心忡忡的?” 蓝曦臣,“没什么,温氏在觊觎蓝氏镇压的阴铁……” 阿拾沉默了一瞬,自己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一点也不想知道呀。 阿拾,“那,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蓝曦臣直言不讳,说要把散落的阴铁找回来,继续镇压,以免落入心怀不轨的人之手,祸乱天下。 阿拾能说什么?直接点我们温家的名得了。 阿拾,“那你们努力吧,我相信你们能做到。” 蓝曦臣,“但愿如此。” 陈情令—温瑶25 两人手拉着手,在阿拾在思考今晚去哪里睡的时候,有人来回禀出事了。 来禀报的弟子,三言两语说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魏无羡和金子轩打起来了,起因是金子轩言语上轻视江厌离。 两人对视一眼,阿拾,“我先回去休息了。” 蓝曦臣点头,他要去处理这件事,估计是先稳住局面,蓝启仁会出面解决。 毕竟蓝曦臣和他们算得上是同辈,涉及婚约这种事,还是长辈出面比较好。 出了这件事,看来这两家的婚约,未必就能继续下去。 果然第二天,阿拾得到的消息就是金江两家解除婚约,各自娶嫁。 两家人不约而同提前结束了这次听学,各自回家去了。 听写已经快要结束了,无非是留下来收个尾,并不重要。 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蓝曦臣院屋内,还点着烛火。 阿拾坐在床上,从背后搂着只穿着亵衣的蓝曦臣,“你们家蓝二公子去哪里了?” 蓝曦臣,“去找阴铁了。” 阿拾顿住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诚实?就随口一问,不是很想知道。 阿拾换了个姿势,跪坐在他身后,双手搂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上面,“我问你还就真说了?不怕我去捣乱?” 蓝曦臣轻笑了拉着阿阿拾的手,摩挲着,“你会吗?” 阿拾,“不会,顶多袖手旁观。” 蓝曦臣伸手解开旁边的床幔,“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他语气没什么变化,动作也如常,好像不会干什么。 他转身,手抚着阿拾纤细的后脖颈,低头和阿拾拥吻,让阿拾逐渐喘不上气来。 他却没有收手,趁机把软了腰身的阿拾,放倒在床上,缓缓俯身…… 劳累过后,阿拾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眼角眉梢带着妩媚,双颊生晕,如春日里的桃蕊。 阿拾有些不高兴,瞪着那一抹端方的原因,明明都说受不了了,停下,还要继续。 他笑了一下,走过来温言细语,劝阿拾别生气了,再不吃饭,该饿坏了。 日上中天,阿拾也该走了,在这里聊的时间有些长了。 云深不知处山门口,蓝曦臣叹气,“也不知道以后你我再相见,又是何种光景。” 阿拾斜眼看人,眉目带着难言的娇艳,动人心弦,“你就不能来找我?” 蓝曦臣心跳快了些,眉眼弯弯,“温小姐说的是,温小姐给曦臣送信,曦臣自会快马加鞭赶来。” 阿拾满意点头,“嗯,我知道了。” 蓝曦臣突然凑近,俯身低头在阿拾白皙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低语道:“我会的。” 阿拾左看右看,虽然周围的弟子都不敢看两人在做什么,但是这蓝曦臣也未免太大方了吧。 阿拾用眼神问他,蓝曦臣回以一笑,面如美玉,笑起来当然也好看。 阿拾突然间又不太舍得走了,阿拾拉着他的手,轻掐了他一下,“我走了,不用送,我认得路。” 阿拾转身就走,温家的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路。 就算没有路,闯出来一条,也就是了。 陈情令—温瑶26 阿拾先要回一趟,岐山不夜天,温若寒知道阿拾回来,当即召见。 温若寒有意历练阿拾,让阿拾也去和温晁一样把阴铁碎片带回来。 阿拾直接就拒绝了,还说有温逐流这个化丹手在,这样温晁都带不回来阴铁碎片,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温若寒支使不动阿拾,有一瞬间的不悦,问阿拾有什么打算,阿拾说要下山游历,找个地方闭关提升修为。 温若寒也就放任了,两个儿子眼看就这样了,女儿和他一样修为举世无双的话,也算一件好事。 阿拾带足了自己精挑细选的人手,还从温室的库房中,薅走了大批钱财和宝物,离开不夜天之后,找个没有强大世家和门派的地方先住着扎起来。 没有用温氏的名号,先借用苏氏一家的姓氏。 安置好之后,也学着这个世界的修士们一样,外出夜猎,顺便送信约见蓝曦臣。 一处山顶上的凉亭,阿拾准备了些茶点,等着蓝曦臣的到来。 蓝曦臣御剑而来,衣袂翻飞,宛若人间的谪仙人。 阿拾走了出去,冲他招手,蓝曦臣过来,却没有停下,而是揽着阿拾的腰,把阿拾带了上去。 阿拾在前,他在后,居高临下欣赏着山水,微风徐来,清凉舒适。 阿拾看了一会儿,转身挂在他身上,“你最近没事吧?” 蓝曦臣操控着剑停在凉亭,“有事,不过来看温小姐的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阿拾看着他,眉眼带笑,“那你还真好。” 蓝曦臣颔首,微微一笑,“曦臣觉得也是,温小姐喜欢就好。” 阿拾拉着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调侃道:“此情此景,你是不是应该吹奏一曲,表明心意。” 蓝曦臣含笑,“温小姐说的是,是该给温小姐献上一曲。” 蓝曦臣开始吹奏裂冰箫,曲子饱含情思,轻快而愉悦。 他注视着阿拾,眉眼含情,眼神逐渐暧昧起来。 阿拾有些羞怯,低头捂脸,欲语还休。 蓝曦臣在某些方面,可比阿拾大方的多了,一开始青涩,后面逐渐探索出…… 一曲未完,蓝曦臣却逐渐停下了。 阿拾瞪他,雾蒙蒙的眼睛,毫无威慑力,但又在质问:你怎么停下了? 蓝曦臣轻笑,“温小姐既无心欣赏,曦臣又何必再继续?” 他坐了过来,端着一杯茶,“温小姐可是渴了?” 阿拾伸手去接,他却不放手。 阿拾立马用漂亮的脸凶他,蓝曦臣笑着,“我喂你。” 阿拾放下手,等着他伺候。 谁知道他说的喂,还是真喂,嘴对嘴的那种。 阿拾稍微有一点点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应当,这就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阿拾脸颊微红,瞪视他,“ 这就是你堂堂蓝家主该做出来的事?” 他薄唇上带着些水光,“是我的错,还请问小姐责罚。” 阿拾站起来,按住他的肩膀,弯着腰,双眼明亮带着笑意,“那就罚你再亲我一下!” 蓝曦臣仰头,“温小姐的命令,在下不敢不从。” 阿拾低头,脸上越来越热,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喘息起来。 他把她搂起来,放在石桌上,她坐在石桌上,搂着他,纤细修长的腿被他放在腰上…… 许久之后,两人衣衫凌乱,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 就在刚刚,两人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夫妻也就这样了。 陈情令—温瑶27 两人温存一会儿,各奔东西,蓝曦臣衣冠楚楚,又变成了雅正稳重的蓝家主。 而阿拾明媚张扬,一袭颜色清浅的衣裳,也穿出了温氏的嚣张。 两人依依不舍,最后还是分开,做自己该做的事。 偶尔阿拾也会上云深不知处小住,与其说是小住,不如说在和蓝曦臣偷情更贴切。 阿拾住在他的院子,没有其他人知道,蓝曦臣呆在自己的院子时间更长了,也没人怀疑。 随着时间的流逝,温氏越来越目中无人,开始强压着各世家嫡系弟子去温氏不夜天听学。 与其说是听学,不如说是强行扣押人质,要开始正式宣战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阿拾得到了消息,温旭接了命令,要去云深不知处的时候。 阿拾选择先送了信去通风报信,好歹是肚子里孩子的爹,帮帮忙也好。 但又过了几天,阿拾还是得到了,温氏火烧云深不知处的消息。 蓝家的蓝忘机被俘,家主蓝曦臣不知所踪。 阿拾派人去寻找,自己身怀有孕,也去周围寻找,完全没有找到人影。 阿拾已经开始显怀,也就没有回温氏不夜天。 只听说温晁仗着身份,欺压和折辱其他世家子弟。 找各种理由给人家穿小鞋,就算是平常仙气飘渺的蓝忘机,也没有逃脱挑大粪的命运。 阿拾能说什么? 只能说温晁跟有病一样,到处得罪别人,一旦温氏落败,他一定难逃一死。 反正都都得罪了,与其这样折辱,还不如直接或者暗地里毁其根基,废其修为。 斩草除根不留祸患,没想到他这么单纯,就想着拉仇恨。 温晁也不算是什么天赋卓绝,投了个好胎,凭借亲爹和家世,能在仙门百家横着走。 就目前看来,温氏以压倒性的优势,欺压着众仙门。 更让阿拾难以置信的是,温若寒他自己还没有出手,用阴铁炼制的傀儡也没有派上用场。 可就是这样,已经血洗了云梦江氏的莲花坞,纵火烧了姑苏蓝氏的云深不知处。 同为五大世家的金氏和聂氏暂时服软,所以损失不大。 也不知道是其他世家太弱,还是温氏太强,阿拾当真不理解。 不是说大家并列五大世家,就算是温氏最强,实力差距也不应该这么大才是。 温氏略微出手,就差点完全灭了云梦江氏,只余一些弟子在外逃命。 阿拾还是觉得,温若寒把路走偏了,就算不用阴铁,温氏也有可能一统仙门。 他应该想要的是绝对的服从,而且如果选择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他在有生之年,可能看不到温氏一统仙门百家的日子。 更何况,时间越久,不可控的因素越多。 温若寒拥有着雄心壮志,自信又自负,又有些功利,当然不可能等。 所以他选择了利用阴铁,尽快对仙门世家出手。 仙门其他世家拖拖沓沓,阿拾孩子都生了过了两三个月,他们才团结起来,拉起了队伍,“射日之征”正式拉开了序幕。 蓝曦臣作为蓝家的代表,也整合了蓝氏的弟子加入了。 阿拾还在观望,到底谁输谁赢,还未可知,没有轻易下注。 但还是找到了蓝曦臣,让他见一见自己的孩子。 蓝曦臣看阿拾抱着一个,动着小手、粉雕玉琢的婴儿时,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陈情令—温瑶28 或许是蓝氏遭逢大变,蓝曦臣更稳重深沉了,也感性了一些。 他眼中带着泪花,有些激动,“这是我的孩子?” 阿拾点头,“是啊,三个月大了,是个男孩,小名思思。” 蓝曦臣接过紧紧抱在怀里,感慨道:“思思?好名字。” 蓝曦臣抱了好一会儿,怀里的小孩,脾气不是很好,开始挥着他像藕节一样的小胖手,又推又打,咿咿呀呀,听起来像骂人。 阿拾接过,掰开他抓着蓝曦臣抹额和头发的手,让侍从把他抱下去,自己和蓝曦臣有话说。 阿拾又突然语塞,能说什么?又怎么开口? 再怎么样,他蓝家被火烧掉,弟子们在外逃窜,就是温家干的。 而且自己也没出手帮忙,只是提前派人去通风报信。 好像也没起什么用,他们家被烧了,蓝忘机也被打断过腿。 阿拾蹙着眉,神情凝重,好像有些进退不得了。 蓝曦臣轻叹,“温小姐,请坐。” 阿拾沉默不语,坐在他对面,当真是无话可说。 蓝曦臣给阿拾倒茶,手有些颤抖,“温小姐,对这次射日之征有何看法?” 他在害怕,害怕阿拾选择和温氏站在一起,两人日后刀剑相向。 阿拾,“你觉得,我该怎么看?” 蓝曦臣垂着眼,声音低沉,“曦臣如何能左右温小姐的看法?” 阿拾挑眉,“蓝家主这么不自信?说不定就可以……” 蓝曦臣笑了一下,如释重负,“没想到,曦臣在温小姐心中这么重要,真是令曦臣受宠若惊。” 阿拾也笑,双手交叉,胳膊肘放在案几上,撑着自己的脸,“也没那么重要,但还是占据了一些位置。” 蓝曦臣眉眼弯弯,似乎在笑,“那就好。” 蓝曦臣轻咳了一声,认真问道:“所以,温小姐怎么选?” 阿拾叹了一口气,手撑着,站了起来,“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纷繁复杂,我无法选择。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不要起战争,毕竟每个人的性命都是宝贵的,谁死掉,都很可惜。” 蓝曦臣也站了起来,他凝望着阿拾纤细窈窕的背影。 他再怎么说,也是蓝氏的家主,已经看清楚了阿拾的意思。 他也知道,现在阿拾选择两不相帮,等到真正决定胜负的时候,才是她下场的时候。 蓝曦臣叹息着,“温小姐有没有改变这种局面的方法,又或者温小姐能不能力挽狂澜结束战争?” 阿拾转身,“除非其他世家愿意臣服温氏,那就不用在打仗了。很可惜,现如今应该是到了破釜沉舟的时候,仙门百家不会退 也不会降。温氏也一样,必定是要一决胜负的。” 温氏手段狠辣,已经逼得他们不得不竖起旗帜和温氏作对。 可温氏不用铁血手段,也无法令仙们百家臣服,得到温若寒想要的结果。 双方所求不同,有了人命在前,已经无法化干戈为玉帛。 还是那句话,阿拾不够强,也没有足够的实力,阻止这场浩劫。 如果说,提早杀了温若寒就可以一了百了,阿拾以前甚至是现在都还没这个能力。 除非有强大的外援,如现在的蓝曦臣帮忙,或许都不可能。 阿拾打不过,惜命的很,不能也不想这么做。 更何况,如果温若寒成功了,那自己就是受益者。 蓝曦臣闭着眼睛,情绪低沉抑郁,“但愿,这场战事,不要拖太久。” 拖延的时间越长,死去的人就会越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陈情令—温瑶29 阿拾看着他俊美的脸庞上,有着无边的忧愁和担心。 阿拾没有选择劝慰,而是实话实说,“恐怕,这可能不能如你的愿了。” 仙门百家上战场的人,只会越打越多,他的后备力量很充足。 温氏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少,并且后继无力,没有新生力量的补充。 但是温若寒有傀儡,傀儡不像人一样会受伤要吃喝,他们无惧生死。 随着时间拉长,温氏后期可能会因为人少而处于下风。 但是有温若寒操控傀儡,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蓝曦臣睁开眼,定定看着阿拾,“只希望,我们没有兵戈相见的那一天。” 阿拾深吸一口气,“那你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蓝曦臣笑了,看起来是故作轻松,“真到那个时候,温小姐可能不需要曦臣手下留情。” 说的也是,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可定是温氏占上风,马上就能一定乾坤,正式称霸仙门百家。 若真要手下留情,那个人应该是阿拾才对。 阿拾,“算了,不说这些了。” 蓝曦臣颔首,“温小姐说的是。这些日子,温小姐还好吗?” 阿拾望着他,他瞳色微浅,现在这么看着自己。 阿拾莫名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悲伤。 或许在伤心,现在这种无法预料,也无法就此叫停的局面。 阿拾抱了抱他,“没关系,会没事的。” 阿拾说出这话,又有些后悔,竟然还心疼他? 现在的情况是,他也是要杀自己全家的一员。 并且,他的意愿也很明显,就是希望代表正义一方的仙门百家赢得此次战争的胜利。 阿拾正要松开,他搂紧了阿拾,“温小姐,和温家脱离关系好不好?” 阿拾推开了他,“凭什么?又为什么?” 蓝曦臣的眼睛,表达着他的情思,“为了我可以吗?” 阿拾摇头,“不行,你还没有那么重要。” 蓝曦臣叹息,随即又笑了起来,“温小姐,曦臣当真是为了你考虑。” 阿拾也笑,“我当然知道。可就算真到那种地步,要脱离关系,也要选择一个恰当的时候。说不定那时候,还需要蓝家主帮助,让我这个姓温的,重回仙门百家之列。” 蓝曦臣嘴角含笑,真心实意道:“曦臣必定出手相助,必定不会推辞和退缩。” 阿拾同他拱手,“那真是,多谢您了。” 蓝曦臣,“这是应当的,温小姐不必客气。” 两人对视一眼,时过境迁,依然含情脉脉。 蓝曦臣没有把温家对蓝氏的恶行,迁怒和责怪阿拾,也没有用两人的情分,来要求阿拾为他做些什么。 这样看来,他的的确确算得上是一个君子。 蓝曦臣,“温小姐,能不能让叔父见一见思思?” 阿拾,“当然可以,蓝先生最近忙吗?如果不忙,正好请他帮忙照顾思思一段时间。” 蓝曦臣睁眼说瞎话,“不忙,叔父还是有空的。” 其实蓝启仁忙得飞起,蓝曦臣这个侄儿外出交际,继续游说还在观望的仙门。 而蓝启仁不只要做好战场上的后勤,还要继续督促蓝氏弟子临时抱佛脚,继续加练,还有维系同盟,给众仙门弟子加油鼓劲…… 各种事物堆在一起,他忙的几天几夜没合眼,简直就是脚打后脑勺,都快忙昏头了。 蓝曦臣这个好侄儿,还在阿拾面前,轻飘飘地说他有空。 阿拾也没有探究,只是笑着让他把思思抱回去养一段时间。 陈情令—温瑶30 蓝曦臣莞尔,抱着孩子,依依不舍地送走了阿拾。 射日之征旷日持久,仙门百家投入了越来越多的人力物力。 管你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年老还是年幼,都奔赴了战场上。 温氏用的傀儡,虽然还没有明显的正负之分,阿拾还是选择了正义。 阿拾带着投靠自己的温氏弟子和族人,褪去了温氏的太阳纹弟子服,都穿着青衣,身佩长剑,来到了仙门百家扎营的地方。 所有人都很防备,阿拾这张脸,不用自己怎么奋斗,温若寒之女,天然就扬名天下,谁都知道自己。 温若寒的子女,再怎么拉垮和强悍,旁的修士也只敢在私底下蛐蛐,而不敢拿在明面上说。 就如温晁,按理来说,也能凭借家世和金子轩一样占个世家公子榜排名。 但谁又胆大包天敢给他排?又有哪个敢给他定位? 所以什么世家公子排行榜,与温氏的公子无关。 和世家公子榜相对的仙子榜,十分不出名,仙门百家出色的女弟子并不多。 阿拾是“瑶光”仙子,众人都承认,并且默认是第一女修,同样也没人敢拿出来说。 蓝曦臣亲自出来接,让在场的仙门百家弟子收起刀剑。 面对仙门众人,阿拾只说自己是为了正义而战,而非弃暗投明,来投靠他们。 除了曾经和温氏并列五大世家的蓝、江、聂、金四家,能被阿拾看在眼里,其余的不过是一堆乌合之众。 其余四大世家弟子门徒众多,嫡系弟子也很出众,上前算得上有些实力,有资格让阿拾忌惮让步。 聂家,家主聂明诀根本不把阿拾放在眼里,阿拾说了一通。 他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温瑶光?你此次来,是弃暗投明的?” 阿拾哼笑,勉强能保持礼貌,“聂宗主在说什么笑话?我温瑶从未做过恶事,又何谈弃暗投明?” 蓝曦臣出来帮腔,“聂宗主,温氏瑶光并未撒谎。她惩恶扬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在这点上,我可以为她作证。” 聂明诀蹙着眉头,表情不赞同,“可是她姓温,难保她不会临阵反水,又或者给温氏通风报信!” 阿拾冷笑,“某些人心胸狭隘,一叶障目,眼盲心瞎,就喜欢以偏概全也是……” 聂明玦怒拍桌子,“你什么意思?是在说我?” 阿拾看着他直言不讳,“对啊,就是在说你。我温氏瑶光要怎么行事,轮得到你来指点和质疑?” 聂明诀,“你放肆!” 阿拾哈哈大笑,“我放肆?分明是你聂明诀太过自视甚高,我温瑶可是能和你平起平坐的,你凭什么低看我?” 阿拾蔑视地看向众人,语气嘲讽,“听说温氏清谈会,聂宗主尚且要坐在温晁的下首,怎么如今还想欺负于我,高我一等?比起温晁,还是本小姐更强!” 江澄也站起来说话,“温小姐,聂宗主方才所言也有道理,我江氏也想一问……” 阿拾烦躁蹙眉,自己想做好人好事,还要挨个解释和自证? 阿拾目光锐利,“你有问?你有什么可问的?人家金氏和聂氏保全了大部分实力,基业尚在,就你江家那点三瓜两枣,还敢和人家平起平坐?” 江澄脸红脖子粗,十分气愤,“你!” 聂明诀直接掀桌,指着阿拾,“都听到了吧?这妖女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陈情令—温瑶31 场面一时间热闹起来,各世家家主和身边的人叽叽喳喳。 蓝曦臣见势不妙立马上前阻拦想要动手的聂明诀,“聂宗主,稍安勿躁,有话好说……” 聂明玦嗓门奇大,“还有什么可说的?待我斩了这温氏妖女祭旗……” 阿拾用力把剑鞘扔过去,一下子就砸了他一头包。 阿拾手持三尺青锋,“我怕你不成?若我父温若寒在此,就不信你还敢狗叫!我温瑶亦不怕你,要战便战!想给我泼脏水,那绝不可能!” 蓝曦臣艰难制住了暴躁的聂明诀,蓝忘机帮忙控场,不然其他人估计早就拔出武器动手了,未必没有想仗着人多势众,拿下阿拾的意思。 在众人叫嚷了一通之后,蓝曦臣,“温小姐,还请先下去休息,这里就先交给曦臣。” 阿拾从善如流,点头答应了,转身去了蓝家的营地。 阿拾独身入营,自己的人手已经退了出去,在对面的山上虎视眈眈。 凭借阿拾自己的实力,还是能跑掉的,可能有些难。 但是蓝曦臣肯定会私下放水,生命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嘀嘀咕咕,他们商量了一天一夜,才又请阿拾会晤。 聂明玦头上被砸起的包还在,阿拾可真是下死力了。 不过场面依旧不太友好,聂明玦最先开口,让阿拾打前锋,杀几个温氏的走狗做投名状。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在做什么梦?让我当马前卒?呵呵!” 蓝曦臣叹气,“聂宗主……” 阿拾不用他帮忙解释,“再怎么说,好歹同姓温,让我和自己的同族互相残杀?然后你们在后面捡漏坐收渔翁之利,聂明诀,你也未免想得太美了!” 这话倒是假的,阿拾没这么多人手,可以横推战场,让旁人获利。 就是故意把话说的难听一些,刺激他们,让自己在这战场上获得更多的利益。 聂明玦猛拍手,“胡说八道!我聂明玦会是这种小人?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和你一起打头阵!” 阿拾点头,“当然可以,不过……” 聂明玦立马接话,“不过怎样?你推三阻四,莫不是真是温若寒派来的探子?” 阿拾呵呵一笑,面露嘲讽,“聂宗主修为不高,心气还挺高!” 聂明玦听懂了,言外之意就是,他们这一些土鸡瓦狗,不配温若寒使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聂明玦气恼,“说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违背大义,我都答应了!” 阿拾继续嘲讽,“聂宗主能代表在场的所有世家?” 聂明玦起身,环顾四周,其他小家主都表示愿意听从聂宗主的。 阿拾目光逼视金、江二氏,江澄和金子轩只能出言答应了。 阿拾的要求就是,如果此次射日之征胜利,日后谁也不能,再以自己是温若寒之女的理由,找自己的麻烦。 以温氏瑶光作为开山之祖,自立温氏,以温氏菁华录作为家训。 前者聂明诀答应得毫不犹豫,后者他明显是不想答应。 阿拾,“怎么?连这点要求也不答应?意思就是,我帮了你们,日后你们还要倒打一耙、卸磨杀驴?” 阿拾冷笑着,“看来,你们和走火入魔的温若寒,也一个德性,心狠手辣,赶尽杀绝!” 陈情令—温瑶32 阿拾直接就翻脸了,表示既然如此,那就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必洽谈联盟一事。 有人站起身来,指着阿拾大骂妖女,还鼓动其他人一起上,拿下阿拾。 阿拾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朝最先站出来的出头鸟,一道灵力打过去 ,那人顿时喷出一口老血,倒下去了。 聂明玦大吼,“温瑶你放肆!” 阿拾不甘示弱,也拔出了长剑,“你也放肆!你当我怕你们不成,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于我?” 聂明诀也拔刀,两人剑拔弩张,其他人也跟着拔剑。 蓝曦臣皱眉,拿出了裂冰箫,开始吹曲了,其中灌注了灵力。 修为不高的,手中的武器直接掉了,砰砰戳在地上。 蓝曦臣,“诸位稍安勿躁!” 蓝启仁走了进来,抚须长叹一口气,“既然是来会盟的,为何要刀剑相向?” 阿拾哼了一声,睥睨众人,“我也不想,可有些乌合之众,妄想以多欺少。也不想想,我是谁,人多未必就能胜!” 蓝启仁作为和温若寒一辈的修士,是唯一一个到前线来的。 比如金子轩他爹,金光善,就特别不要脸,派自家的少主前来撑场子。 进可攻退可守,谁赢了,他们金氏都有转圜的余地。 和阿拾一样,都在投机取巧,试图利益最大化。 蓝启仁出面,最后大家各退一步,成功之后,阿拾可以自立门户,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温氏。 但是要放弃岐山温氏不夜天,自寻找领地。 阿拾不太乐意,言之凿凿,直接说他们假仁假义。 射日之征胜负还未有定论,就先想好了对付自己的后路。 再三扯皮之下,蓝曦臣站出来说,愿意献出蓝氏治下中的一个城池,让阿拾开宗立派。 阿拾没有答应,要蓝氏的土地做什么? 阿拾磨刀霍霍,直接开口要聂氏和金氏的地盘。 金子轩做不了主,支支吾吾拿不定主意,要回去问他父亲。 聂明诀比较大方,当场划地给阿拾,和温氏相接的地方,温氏的地盘也先划了一块给阿拾。 阿拾还是一副不满的样子,散会离开前,还当场讽刺金氏能屈能伸,最会明哲保身,像缩头乌龟一样。 金子轩脸色涨得通红,羞愧到无言以对。 阿拾可没说错,温氏如日中天之时,对其他家族动手,金氏却分毫未损。 如今射日之征,他们金氏来的最晚,金氏的家主还没露过面,在老家金麟台龟缩起来。 只派一个少主,带着些弟子过来撑场面代表他们金氏。 明摆着,是给自己留后路。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没人敢说什么,要是真闹翻了,金氏转身又投靠了温氏,简直就是灾难了。 也只有阿拾,能这样毫无顾忌撕下他们金氏的面皮在地上踩。 因为阿拾姓温,其中很多人也迁怒憎恨阿拾。 同样也一样不敢说什么,只能眼不见心不烦,或者在私底下说坏话。 阿拾不惧也不怕,就算日后真把自己当作温氏余孽,想围剿自己,也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阿拾记下了,刚才对自己流露过杀意,还有想和自己作对的人。 打算等自己的人手驻扎进来,也跟着注意谁恨自己,想杀自己。 这样的人,还是牺牲在射日之争的战场上比较好,免得留有后患。 陈情令—温瑶33 既然达成同盟,阿拾得人手驻扎在哪里,又成了问题。 仙门百家排斥阿拾,又不敢让阿拾的人手独自驻扎一处,生怕阿拾不守承诺直接反水,杀入他们的大营。 蓝曦臣又站了出来,说愿意让阿拾这些姓温的义士驻扎在他们蓝氏旁边。 聂明诀也强烈要求,阿拾驻扎在他们聂氏边上,意思就一个他不信任阿拾,要亲自监督。 阿拾对他翻了个白眼,表示身正不怕影子斜,叫他睁大狗眼看清楚。 聂明诀生气的同时,又有些放心,阿拾的意思是答应了。 聂明诀是嫉恶如仇,性格刚烈,但又不是他手下的所有人都这样,照样有些歪瓜裂枣。 正好让自己的人手,冒充他们聂氏弟子,冲那些对自己心怀仇恨的人悄摸下手。 自己则在前方,身先士卒,有聂明玦在,既能洗脱对盟友下手的嫌疑,又能保证自己的功能,不会被某些人忽略不计。 虽然所谓的功劳阿拾并不太需要,但还是有些用处的。 至少可以拿出来,堵上许多人的嘴。日后有人来找麻烦,也能理直气壮打回去。 一场小战役过后,聂明玦赤着上半身包扎伤口,质问阿拾,“你为什么对温氏的人留手,是不是……” 阿拾比他更大声,“留手了又怎么样?在战场上我可没有退缩,杀傀儡还不够?你还指望我对昔日的同族痛下杀手?我又不是你,丧心病狂,无情无义!” 聂明玦气得伤口都崩开渗血了,“你!” 阿拾吼他,“你什么你?我难道没出力吗?我可比金家的缩头乌龟厉害得多了,你怎么不去说他们?反而揪着我不放?” 阿拾率先发脾气,让聂明玦无话可说,留给他一个生气不满的背影,“我去找蓝家评理!哼!” 阿拾气冲冲从聂明诀的屋中走出来,直接去蓝家的地盘。 可能是蓝曦臣吩咐了什么,阿拾一路顺畅,直接找到了人。 阿拾在门口停下脚步,好像有其他人在。 “叔父,温小姐是良善之辈,希望您别因为她的姓氏而对她抱有偏见。” “哼,你怎知,她不是第二个温若寒!” 蓝曦臣摇头,“叔父这么想,曦臣也没办法……” 阿拾没听他继续说,反而直接走进去问:“没想到蓝先生这么看好我?我确实有信心,成为第二个……” 蓝启仁气得吹胡子瞪眼,扭头看着蓝曦臣,“你看她……” 你看她这样,你还说他是善良之辈? 蓝曦臣赶忙解释,“温小姐的意思是,修为上她能成为第二个温家主,没有其他的意思。” 蓝启仁看着阿拾桀骜不驯的表情,张扬跋扈的姿态,蓝曦臣又表露出维护的样子。他眼前一黑,忍不住出言刺人,“呵,谁知道?我倒是看,这温大小姐很类其父,就连长相上,也有些许相似。” 阿拾对他一笑,就是单纯的笑,没有其他意思。 抱着起在地上乱爬的孩子,他一岁多了,阿拾戳着他的腮帮子,“蓝先生说得对,我很像我父亲,这个也有点像!” 蓝启仁明白了什么,死死盯着阿拾和思思。 身体一晃,手发抖,指着蓝曦臣,“你,你这混账!” 怪不得蓝曦臣每每相护,早先就有了私情。 阿拾出言解释,“他为我说话,可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瓜葛,那是为了大局和大义!” 蓝启仁冷呵一声,更气了。 蓝曦臣叹了一口气,对阿拾安抚一笑,把他叔父带出去谈话了。 陈情令—温瑶34 没错,就算是蓝启仁也不知道,思思的生母是阿拾。 思思的身世,在蓝家就是个谜,更没有对外传播。 就连蓝氏的人,也只知道,家主有了孩子,却不知道孩子的生母姓谁名谁。 阿拾就是故意让蓝曦臣保密的。 虽然有了蓝氏少主生母这个身份,会更容易被仙门百家接受,但同样也是个掣肘。 阿拾可不想依附谁,就算没了温若寒,自己照样可以横行霸道。 “凉!凉……” 阿拾重重亲了这个口水娃,“我们思思真可爱!” 阿拾和思思玩了一会儿,蓝曦臣这才进来。 他看着玩孩子的阿拾,有些好些笑,“只怕这段时间,叔父心情都要不好了。” 阿拾瞟了他一眼,“那我有什么办法?你多去哄哄他好了。” 蓝曦臣把母子俩一起抱在怀里,“我该哄哄你才行,叔父那边有忘机在。” 阿拾眉眼盈盈,“那你真好。” 蓝曦臣在她耳边温柔低语,“我还可以更好。” 感受到耳后温柔的吻,她颤了一下,娇声道:“孩子还在。” 蓝曦臣接过思思,抱在怀里,眼神中多了些什么,阿拾红着脸,看着他把孩子抱了出去。 蓝曦臣回来,两人抱在一起,难舍难分吻在一块。 很快就结束了,他唇上带着些水色,轻巧的脸上染上薄粉,神色带着些不渝。 因为聂明诀来了,打断了两人的两人接下来的亲密。 阿拾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消下去双颊上的红晕。 而蓝曦臣很快调整好,片刻之间,就变成了往日里清雅君子的模样。 阿拾向他投去佩服的目光。 蓝曦臣领悟到了,他对阿拾出一个温柔的笑,“温小姐羡慕? 不如以后,曦臣好好教你?” 眉眼温软,眼神中的暧昧撩人心弦,让人情不自禁脸红心跳,空气似乎变得燥热了起来。 阿拾娇美的面上,又开始发烫,瞪了他一眼,转身平静一下。 阿拾出去的时候,蓝曦臣看起来好像和聂明玦相谈甚欢,聂明玦一副受教的模样。 阿拾装作一副和蓝曦臣不熟的模样和他们问好,“聂宗主,蓝宗主。” 这场戏,蓝曦臣心领神会,“温小姐。” 他眼波流转,不经意间的对视,表达着对彼此的情愫。 既不明显,又不太隐蔽,聂明玦当然不会发现。 聂明玦拱手,“温小姐,起先是在下失言,还请你见谅。” 聂明诀还是有他的可取之处,至少能承认自己的错误,知错就改。 当然,也有阿拾敢出言怼他脸上的原因。 要是不和他说清楚,他直接就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对待这种人,有什么就要直说,而且不能对他太客气。 让他来领悟别人的心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他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阿拾看了眼蓝曦臣,假装是看在他的份上,才原谅他。 聂明玦感谢了阿拾的大度,又谢了一番蓝曦臣在其中斡旋。 有聂明诀为阿拾站台,仙门百家的众人,勉强算是真正接纳了阿拾这一行人。 当然有些小肚鸡肠的,依旧带着防备和猜忌。 阿拾才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只要不起坏心,随便他们怎么样。 但是要是对自己起了杀心,那就先只能送他们去死一死。 又过了一段时间,就连蓝曦臣也开始忧心忡忡,射日之征,打得太久了一些。 陈情令—温瑶35 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现在的僵局,听说他拿到了温氏的布防图。 蓝曦臣当众说了这件事之后,众人心思各异,偶尔有意味不明的目光扫向阿拾。 聂明诀当即看向阿拾,面上带了些怀疑“温小姐……” 阿拾站起身来,“叫我做什么?聂宗主还是在怀疑我?” 聂明玦表情有些不自在,阿拾可不是一个能忍的人,情绪十分外放,不只会骂人,还会打人。 聂明玦摇头又点头,“并非如此,我想问温小姐,早前是否知道温氏的一些防守……” 阿拾眼珠一转,直勾勾盯着他,“不知道,温氏已经知道我背叛他们,又怎么会用原先的布防?而且,我先前一直在外游历,根本就没有回过温氏,又谈何知道他们是如何布置人手的?” 有人跳出来,至于阿拾为什么来的时候,不给出布防图,是真是假,他们自会判断。 阿拾嗤笑一声,弯腰抄起案桌上的茶盏,就砸他个头破血流。 那人看着杀气腾腾的阿拾,屁都不敢放一个,捂着流血的脑袋缩成一团。 聂明诀表情不愉,“温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阿拾冷笑了一下,“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们干什么?当初根本就不信任我,现在又和我翻旧账?难不成是想和我分道扬镳,举戈相向?呵!” 聂明玦皱着眉头,“温小姐误会了,在下只是例行询问,并没有要怀疑温小姐居心叵测的意思。” 阿拾双手抱胸,嚣张地打量所有人,“你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阿拾,“谁要是再敢再用我的姓氏作为理由找茬,犹如此案,必将身首异处!” 阿拾拔剑砍了身前的案几,“我温瑶说到做到,不怕死的尽管来!哼!” 聂明玦站起身来,面上带着不赞同。 蓝曦臣赶忙出来做和事佬,“聂宗主正事要紧,别伤了和气。不如就请温小姐,看看这图,也好确定真伪。” 聂明诀大手一挥,不必多此一举,直接说他相信蓝曦臣,既然他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等各世家家主散去,至于三个人在,聂明玦、蓝曦臣还有阿拾。 聂明诀其实还不放心,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再次和蓝曦臣确认布防图的可信度。 蓝曦臣当然再次说明是真的,图纸的来源,他不能说,但他保证是可信的。 倒是没想到,聂明诀还会给人留面子,在众人面前,他没有追根究底质问蓝曦臣哪里来的图,谁给的。 反而是,和蓝曦臣统一战线,出言肯定这图的真实性。 谁说聂明诀是大老粗? 是大老粗没错,但又不代表他真的是个傻子,还是有心眼的。 聂明玦选择相信蓝曦臣,如果拿出图纸的是阿拾,他肯定会怀疑。 这就是那什么,人的名树的影,蓝曦臣就是很容易取得他人的理解和信任。 聂明玦临走之前再次问:“温小姐这次真的不和我同行?” 刚才众人在的时候,初步定下了计划,其他人上正面战场,聂明玦带着一批人手,亲自带队深入敌营。 也就是他要搞奇袭,阿拾可不愿意和他一路,他能偷袭成功,但遇到温若寒,他聂明诀可不够看。 阿拾对他一点都不客气,拉着一张漂亮的脸,“聂宗主还是在怀疑我会在战场上反水?” 聂明玦摇头赶紧解释,“聂某并无此意,不然也不会邀请温小姐并肩作战。” 阿拾收敛了你就是欠我的表情,流露出些许满意,“多谢聂宗主信任,还是那个理由,我并不想屠戮太多的温氏族人,还请你不要为难我。” 聂明玦感慨,“温小姐果然重情重义,为大局舍私情,聂某佩服!” 阿拾又不需要他拍马屁,三言两语随便敷衍过去。 陈情令—温瑶36 等聂明玦离开,阿拾立马转头看向蓝曦臣,“说吧,这图纸谁给的?” 蓝曦臣温柔一笑,眉目温软,勾得人心肝直颤。 蓝曦臣负手而立,有些感叹,眼神中多了些欣赏的色彩,“我与他素昧平生,他却愿意冒着极大的风险,救我于危难之中,不求回报……” 能让蓝曦臣说出这么多话,想来应该是很看得起那个人。 阿拾耐着性子听完,只在暗地里翻白眼。 不认识蓝曦臣?也没什么关系 ,却愿意施于援手? 简直就是个笑话! 分明是单方面认识蓝曦臣,才会愿意冒着风险救他,以求后报而已。 救蓝曦臣能得到的好处,是不可估量的,再加上一段时间的相处,那可就不是一个人情能说得清的了。 但凡落入险境的是旁人,仇家遍地,没有任何用处。 阿拾就不相信,蓝曦臣说的那个人会冒着风险救人。 阿拾恶意揣测那人,不过是因为不喜欢,蓝曦臣对别人露出赞赏和喜爱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占有欲,阿拾有几分微妙的不高兴。 蓝曦臣主动拉着阿拾的手,“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阿拾瞥了他一眼,“这图纸这么仔细,看来你说的那个人,很得我父亲的信任和重用。我亲爹被背刺了,我难道应该高兴?” 蓝曦臣摇头笑了一下,“你不高兴,应该不会是因为这个。 ” 阿拾抽回自己的手,“知道你还问?” 蓝曦臣抬眼,“温小姐,是怕我不高兴?” 阿拾点头,“对,可不就是这样。能画出如此清晰的布防图,那人一定是个心思玲珑、手段果决的人,并非善良之辈。” 阿拾更想说的是,那个人一定是个心机深沉、底线不高、手段狠辣的人,压根就不是一个好人。 可毕竟蓝曦臣的态度摆在这里,阿拾不能把话说的太难听,免得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蓝曦臣笑着解释道:“并非如此,光凭曦臣的一面之词,怕是很会令人误解他。只要温小姐见过,可能也会有和曦臣一样的评价……” 阿拾推了他一把,“别卖关子了,那人姓谁名谁?” 蓝曦臣眉眼带笑,“说来也是缘分,他姓孟,和温小姐一个名。” 阿拾觑他,“孟瑶?” 蓝曦臣点头,“正是。温小姐果然冰雪聪明……” 阿拾哼了一声,“你就这么在意那姓孟的?什么无名小卒,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蓝曦臣握着阿拾的手,“温小姐明知曦臣的心意。他于曦臣而言,是朋友,是知己,和温小姐是不同的。” 阿拾捏了捏他宽大的手掌,“别肉麻了,该整顿人手出发了。再磨蹭下去,聂明诀恐怕都要回来了!” 蓝曦臣颔首,“温小姐说的对。” 仙门百家,以四大世家为首,兵分几路,从各个方向开始进攻温氏的监察寮。 阿拾没有选择单独行动,而是跟在蓝曦臣身侧,免得别人有话说,给自己泼脏水。 仙门百家的目光,不止在温氏身上,也分了些给阿拾,巴不得白天夜晚都有人盯梢阿拾。 阿拾的人手,当然不止明面上带过来的这些,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 也是时候,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仙门百家和温氏的战争打得如火如荼,阿拾表面上也尽心尽力。 当然还是私底下,派人去转移温氏可以拿走的财产。 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自己。反正阿拾自认为是温氏的大小姐,有资格继承温家的财产。 与其肥了别人,不如富了自己的荷包。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 阿拾早就挖了地道,甚至还布了阵法温温氏库房里的财产转走大部分,就会毁掉,不留一丝痕迹。 等战争结束,除非胜利的一方是温若寒,不然这些财产都是自己的了。 陈情令—温瑶37 正面战场进行的很顺利,蓝曦臣却眉头紧锁。 阿拾偶尔看他一眼,没说话。 蓝曦臣却忍不住要倾诉,“温小姐,你说聂宗主是不是……” 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那是肯定的,就他聂明诀,还能和温若寒正面相抗? 不过那什么孟瑶,应该会从中斡旋,保下他的性命,可能是被作为俘虏关起来了而已。 他能救蓝曦臣,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下,他照样会救聂明玦。 孟瑶,阿拾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就吩咐下去查个清楚。 孟瑶是金光善的私生子,去认亲的时候被金光善踢下金麟台,因此被有些人私底下当作逸闻趣事谈论。 后来又进入了聂氏,做了聂氏的副使。一个外人,能在重视血脉传承的宗族世家中得到如此重用,应该是个厉害的人物。 聂氏弟子中有人认识他,但没什么正面的评价,一句娼妓之子、下九流的人物就完全概括了。 阿拾猜测,肯定是有人嫉贤妒能,搞排除异己这一套。 而领头的人,一定是姓聂,所以才会有后来的孟瑶另投温氏,自寻出路? 蓝曦臣一向稳重的面上,忍不住泄露了些许忧心,长叹一口气,没有继续做不好的猜想。 阿拾,“不用这么担心,既然那个什么孟瑶已经选择倒戈相向,一定不会看着聂宗主去死的。” 蓝曦臣点头,“温小姐,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曦臣可能无法顾及到你。” 阿拾,“你大可放心,我比你厉害得多了。” 蓝曦臣忍不住莞尔,“温小姐,等会儿继续说。” 蓝曦臣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打完仗再说,还有让阿拾千万小心。 不只有前面的傀儡和敌人,也要注意着可能会背刺仙门盟友。 阿拾可完全不怕,但凡有人用刀剑对着自己,抬手就杀。 没人能证明,又或者有证据,说阿拾故意杀盟友。 再说了,战场上误杀自己人,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阿拾理直气壮,当然也没有多少人,想趁机下黑手。 又不是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修为了得,光对付敌人就手忙脚乱了,根本就没有余力。 魏无羡的出现,让战局突变,仙门百家以压倒性的优势打进了温氏不夜天。 温若寒也很惊讶,魏无羡居然也能操控傀儡。 结果就是,温若寒忙于御敌,被孟瑶偷袭干掉了。 温若寒一死,为这场射日之征拉上了帷幕,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以仙门百家的胜利画上了句号。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消灭了作恶多端的温氏。 当然也有人调转剑锋,指向阿拾,质问阿拾为什么不笑,是不是在同情、惋惜温氏,也想和他们一起下去做伴? 阿拾哈哈大笑,蓝曦臣还没来得及出面阻止,阿拾就全把他们的修为给废掉。 阿拾拿着长剑,杀气腾腾警告众人,“他们出尔反尔,违背当初的承诺。看在蓝氏家主的份上我饶他们一命,谁敢再跳出来指点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阿拾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一路上,没怎么出力,就是在等这一刻,震慑众人。 有人超小声嘀咕,说阿拾不愧是温氏女,果然心狠手辣。 阿拾一个眼风扫过去,那人周围的人立马散开,他自己也瑟瑟缩缩,闭上了嘴巴,往后缩去。 阿拾刚才这一手,有些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废了这么多人的修为,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肯定是在忌惮,没有正面对上过,一直都没发现阿拾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这下没人敢找死,再跳出来对阿拾指指点点。 就算要对阿拾出手,也要大家私底下一起商议出个主意,一起动手。 一场风波,被阿拾的雷霆手段直接就解决了。 战争胜利,除了跳出来想对付阿拾的蠢货,也有前来摘果子的人。 这个人,舍他金光善,还能有谁! 陈情令—温瑶38 聂明玦当然也没有死,但是他得救后的当场就想干掉孟瑶,为死去的聂氏弟子报仇。 蓝曦臣出面解释,聂明玦虽然认了孟瑶的救命之恩,但对他下手杀聂氏的弟子耿耿于怀。 聂明诀还是挺幸运的,至少这个被逐出聂氏的孟瑶因为各种原因,还是救下了他。 要是阿拾和他一起搞奇袭,说不得要顺手砍了他的头做投名状,换取温若寒重接纳自己这个女儿,放自己一马。 金光善衣冠楚楚,面色红润,精神好得不得了。 能不好吗? 所有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都疲惫不堪。 而他就像游山玩水的富家翁,出来游玩了一样。 蓝曦臣和聂明玦,还不得不打起精神接待这个老登。 金光善不仅比他们长一辈,家族势力保全的最完整。 而蓝家被温氏霍霍过,聂氏也在战场上折损了很多弟子。 这个时候,所有仙门百家都心照不宣,不敢也不能提金光善想两头押注的行为。 也对他明晃晃想来占取大部分胜利果实的目的,视而不见,装聋作哑。 阿拾却没工夫陪他们在这里做戏,岐山温氏不夜天这块地,短时间内是不能搞到手了。 还不如赶紧去自己的地盘,建立自己的宗门,加固自己的护山大阵,广收门徒。 阿拾没有在用温氏的旗帜,这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阿拾的宗门名为天玄宗,直接抄袭蓝氏的弟子服。 也不能说是抄袭,只不过是颜色相近,采用的图案当然不同,用的是北斗七星。 宗门主旨在于,悬壶济世,斩妖除祟等等。 天玄宗一经面世,就声势浩大,在整个仙门百家中广为传播,显得名声赫赫。 这当然是钞能力的作用,有钱能使鬼推磨。 阿拾也能用钱在短时间内,为自己的宗门塑造一个好形象,摆脱温氏的阴影。 阿拾救济了不少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人,为他们提供资源学习技艺,传授安身立命的本事。 名声不好就怪了。 就算是路过天玄宗的一只狗,也要叼个肉骨头才能离开。 完全就是无偿利他,所谓吃人嘴短,还怎么好意思说天玄宗的坏话? 正面的声音多,负面的议论也不少。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阿拾当然要下场控评。 让自己的手下隐没于人群之中,把舆论控制在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尽量给对自己抱有恶意的人洗脑,如果必要,甚至可以给些好处。 太过极端的那一批,也只能让他们吃点拳脚苦头,或者这辈子都不用发言了也好。 阿拾忙于建设自己的宗门,那边战后的事宜,也陆陆续续在收尾。 射日之征过后,出力甚多并且活到最后的优秀修士,有了自己的尊号。 例如孟瑶,他的尊号是敛芳尊。 当然阿拾除外,应该没谁会那么好心和缺心眼给阿拾上尊号。 孟瑶可以说是这次射日之征,明面上最大的赢家。 不止被金光善认回去改名金光瑶,也和蓝曦臣还有聂明玦结为义兄弟,并称三尊。 可谓是春风得意,名利双收,占尽了好处。 他爹金光善也不例外,整天上窜下跳、耀武扬威,已经有了温若寒还在时的势头。 现在大家默认,四大世家,金家为首,谁让现在金家势力最强了。 也就是缩头乌龟,终于有了伸头之日。也想像当初温氏一样,凌驾于仙门百家之上。 估计金光善也想像温若寒一样唯我独尊,自己坐上首,以往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四大世家话事人只能坐在卑位。 现在五大世家,只剩四个,金光善也只敢想想。 毕竟他又不是温若寒,有力压众人的武力。 也就是说他还不敢,欺压其余三大世家。 陈情令—温瑶39 金光善一力主张要在他金家的金麟台举办庆功宴,当时也给阿拾送了请柬。 阿拾不仅人没去,还嚣张地派了人过去放话打他金氏的脸。 直言他金家在射日之征的战场上出力最少,怎么有脸面自己主持举办庆功宴? 还说要是,蓝氏或者聂家举办,自己一定出面捧场。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他金氏不配,他金光山更不配夺取胜利果实的所有荣光。 去回来禀报的人说,当时金光善的脸色精彩的一瞬。 但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从容的笑,说阿拾毕竟是女流之辈,还是太过心软,还在念着温家等等。 说了一堆话,强行给自己挽尊,也故意挑拨阿拾和仙门百家并不友好的关系。 蓝曦臣理所应当站出来给阿拾说话,肯定了阿拾大义凛然和在战场上的功劳。 意思就是金光善说的话全是无稽之谈,阿拾可是正派人士和同盟。 聂明诀也出言位阿拾作证,让自说自话的金光善有些尴尬。 阿拾派去的人也是个聪明人,完全不给金光善留面子。 又委婉的留了些话,内含金光善是个捡漏王,没有脸皮。 金光善人老成精,哈哈几句岔开话题,略过这让他没面子的一茬。 也就是大家都忙于整顿家族、门派,这才让金家占了先机。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了江氏,就连聂家和蓝氏也损失不小。 金家愿意当老大,那就让。大家都不约而同选择了休养生息。 阿拾忙了一段时间之后,觉得该抽个空去蓝氏看孩子。 蓝思思在看见阿拾的一瞬间,从他爹怀里扑了出来。 阿拾被吓了一跳,接住人之后,拍了他两下,“叫你吓我!” 蓝思思咯咯笑,眨着一双无辜得大眼睛,眉眼更像阿拾。 蓝曦臣在旁轻笑,“你应该打重一些,你看他都不明白你在打他。” 阿拾瞪他一眼,拿蓝思思的小胖手戳他,“你看你爹真坏,他让我打你!” 一家三口温馨地说了一会儿话,还没相处多久,蓝启仁就板着他的脸来了。 蓝启仁不说话只盯着蓝曦臣,蓝曦臣无奈一笑,“温小姐,叔父有话和你说。” 阿拾点头答应了。 蓝启仁眼中流露出不赞同,还有疑惑:孩子都有了,竟然还叫温小姐? 要是他问出来,阿拾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答,难道说这是两人之间的情趣和爱称? 肯定会让蓝启仁脸色发黑,又让他气上一顿。 蓝启仁面对阿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话。 最要紧的是,问阿拾什么时候嫁给蓝曦臣,孩子都这么大了,总不能一直不成婚。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因为阿拾只想把自己的天玄宗发扬光大,并不想困在蓝家。 即便蓝启仁承诺了,阿拾嫁过来之后,可以继续管理天玄宗。 听起来还挺好,可成了蓝氏的人,总不能不为蓝氏着想。 阿拾也不好让蓝氏的名声,因为自己受到损毁。 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留在蓝氏被三千多条家规束缚。 如果真嫁过来,自己不守规矩,蓝曦臣也只会纵容。 其实,抛开这些不谈,真正的原因就是,阿拾就想嚣张跋扈地活着。 看谁不顺眼就怼,完全不用顾及任何人。 就算不成婚,蓝曦臣也只会有自己一个人。 阿拾也很喜欢蓝曦臣夫人的名号,但更喜欢温宗主这个名称。 前者有归属关系,后者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总的来说,不成婚也挺好,反正蓝曦臣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蓝启仁总觉得两人不成婚,差了点什么,天天苦劝。 阿拾不想听他念叨,就把蓝曦臣推出去做挡箭牌。 蓝启仁一度误会蓝曦臣这个侄儿想做负心汉,又或者做了些对不起阿拾的事。 一时之间,看蓝曦曦都不顺眼了起来。 蓝曦臣借着此事,对阿拾提出了许多要求,还是在床上…… 阿拾忍无可忍,自己站出来解释。 蓝启仁又不高兴了,同时看俩人都不顺眼了,认为阿拾和蓝曦臣合起伙来欺骗他这个老人家。 过了段时间之后,蓝启仁见劝不动两人,也就放弃了。 给孩子定下了字,蓝思字子谦。 阿拾抱着蓝曦臣问他,“你叔父是不是在内涵我?” 子谦意寓才德兼备,谦虚有礼。 蓝曦臣回以一吻,“没有的事!” 既热情又带着些笑意,阿拾明白了,就有点这个意思在。 阿拾回问:“没关系,以后这孩子姓温,温思思,字子谦。” 蓝曦臣不语,只一味支持。 陈情令—温瑶40 金家举办了庆功宴,现在又邀请仙门百家参加围猎。 无非是想借此机会,再次确认和强调金氏仙门第一世家的地位。 两人腻歪在一起,蓝曦臣坐得端正,阿拾斜靠在他身上。 阿拾拿着金氏的请柬晃了晃,“金光善想干什么?莫不是也想和我父亲一样,称霸仙门百家?” 蓝曦臣轻笑,“未必吧。有温氏的前车之鉴,相信金氏不会逆行倒施,自取灭亡。” 阿拾坐直了些,换个姿势搂他,脸贴在他的胸口,仰头又展开请柬看了看,“谁说没有?但凡他有这个实力,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邀请仙门众人搞什么围猎。” 阿拾随手丢了请柬,“金家搞这些动作,不就想力压三大世家,做仙门百家的话事人?” 蓝曦臣轻叹,“只要不过分,都随他们,也未尝不可。” 阿拾啧了一声,不太满意他的回答,“你这个蓝家主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还不是直接妥协?” 阿拾揪了揪他的衣裳,“你倒是站出来,指点金家的言行,千万别客气。” 蓝曦臣叹气,“只怕不行……” 阿拾,“你说的对,不然可就毁了蓝家主的君子形象了,真是便宜他们了。” 蓝曦臣不是太能理解,阿拾对金氏怎么怨气这么大? 蓝曦臣不禁开口,“我还以为温小姐会更看不惯大哥。” 阿拾假笑,“聂明诀?啧,我为什么要看他不顺眼?好歹人家也为我说话作证,震慑仙门众人,我有什么理由看他不顺眼?” 蓝曦臣摇头,“你呀,口是心非……” 阿拾搭在他身上的手,往上移,一手攀着他的脖颈,一手贴在他的薄唇上,“比起聂明诀,我更看不惯金光瑶,你怎么不和他少来往?” 蓝曦臣把阿拾放他脸上的手抓在手里,“温小姐会因此而生气?”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个物件,我还能时时揣在怀里不离身?你要和谁做朋友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肯定会看不顺眼,然后当着蓝曦臣的面,说他朋友坏话。 就算是蓝曦臣,阿拾也不会因他委屈自己。看不顺眼的人舞到跟前,当然要张嘴把其怼个体无完肤。 等蓝曦臣出发了,阿拾才收到消息,天玄宗没有收到请柬。 金家的围猎大会没有邀请阿拾,但是没关系,阿拾想看热闹,会不请自来。 带着天玄宗的旗帜,亲什么带着一些弟子,大大方方入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拾一行人身上。 温家没了,阿拾反而又穿上了红衣,眉目娇艳,红衣猎猎,好一个嚣张又绝色的美人。 阿拾见众人看过来,不客气地一一看回去,胆小的已经垂头敛目。 金光瑶第一个走过来同阿拾搭话,他拱手弯腰,“温宗主……” 阿拾目中无人,直接骑马略过他,金光瑶摇头一笑,放下双手,袖子垂在两侧。 阿拾目光直逼金光善,“金宗主邀请仙门百家在百凤山围猎,怎么独独不邀请我天玄宗?是看不起我温瑶?” 金光善夫妻坐在上首,聂明诀还有蓝曦臣坐在旁边。 阿拾骑在马上,略高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打量人的样子,实在是足够耀眼夺目。 金光善这老登也被迷了一下眼睛,他站起来爽朗大笑,“温宗主误会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其中必定有误会……” 他直接就推卸责任,说金光瑶办事不力,弄掉了给天玄宗宗主的请柬,还让金光瑶赶紧出来道歉。 金光瑶站出来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地道了歉,这一茬就算过去了。 陈情令—温瑶41 阿拾也没打算揪着不放,瞥了一眼面带笑容的金光瑶,就直接入座。 阿拾人已经来了,金光善不想丢脸,随意找个借口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金光瑶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蓝曦臣看在眼里,金光瑶冲蓝曦臣露出一个笑容,估计是在表示他没事,蓝曦臣点头表示回应。 在金光瑶看过来的时候,阿拾直接赏他个大白眼:装模作样的家伙! 金光瑶的长相,天生就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特别是蓝曦臣,真把他当朋友了。 蓝曦臣只是关心他,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毕竟这是温家内部的事,他还是有分寸的。 聂明诀却没有表示什么,一直都没什么表情。 应该就是觉得金光瑶办事不力,出来道歉和被呵斥都是应该的。 而蓝曦臣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从而为金光瑶困难的处境担忧。 金光瑶仿佛是没事人一样,神色不变,继续站着主持围猎事宜。 当他说出了规则的时候,阿拾重重放下杯子,出声质问:“金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金光瑶上前一步解释,“这些都是温氏余孽……” 阿拾站起身来,“闭嘴,轮得到你说话了吗?” 阿拾走到金光善面前,眼神凶狠,“怎么我感觉,金宗主更像温氏余孽?比我这个温若寒之女更有温家的风采?这是做什么,虐杀老弱病残?哈哈,我看金氏的人,比当初温氏还要丧心病狂!” 阿拾出言讽刺,“莫不是当初杀错人了?亦或者是,金宗主不忘初心,想继承我父亲的遗志,一统仙门百家?” 金光善面色变幻不定,“温宗主,你又是什么意思?” 他的狗腿子姚宗主立马跳出来护主,“金宗主如何行事,也是你这个温氏余孽能指点的?” 阿拾反问:“我是温氏余孽?各位莫不是忘了当初许下的承诺?又想借此生事?” 蓝曦臣,“姚宗主言重了……” 他又叙述了一遍,射日之征之时,仙门百家和阿拾这个温室之女订下的盟约。 并且又表示,他们蓝氏是信守承诺之人,不会毁约。 阿拾看向聂明玦,“那么聂宗主呢?” 聂明玦,“我聂氏也不会毁约。” 阿拾盯着金光善,“金宗主怎么” 金光善尴尬一笑,“我金氏信守承诺,绝不会是背信弃义之人!” 阿拾瞥向姚宗主,声音冰冷“那么你呢?” 姚宗主身形微晃,“我,我只是一时失言……” 阿拾,“一时失言?我当初就说过,谁若再敢以我的姓氏找事,必定身首异处!” 金光善蹙着眉,复而又带着笑,“温宗主,姚宗主只是玩笑话,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阿拾哼笑,“可以啊,来人,给我砍掉他指着我的手指头,就算是赔罪了。” 金光善,“温宗主这……” 阿拾扭头看向他,“金宗主的意思是,更希望我砍掉他的头?” 金光瑶上前一步,微微一笑,说他父亲的意思,是这种喜庆的日子,见血不太好。 阿拾懒得听他冠冕堂皇的话 ,挥了挥手,让人那把人拉远点去砍。 聂明玦不太看得惯,“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阿拾认真道:“我这人向来一诺千金。聂宗主,我当初说的话仙门百家共证,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还想要我怎样?莫不是你们故意要欺负我一个女流之辈?” 陈情令—温瑶42 阿拾咄咄逼人,让聂明玦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阿拾是占理的一方,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阿拾却却有话要说,“聂宗主对金氏用老弱病残来做靶子,难道就没有什么意见?也认同他们的做法?” 金光瑶,“温宗主此言差矣,这些人曾经是温氏的爪牙,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阿拾啧了一声,“又是你,你话怎么这么多?他们作恶多端,你看见了?还是说你有证据?听说你在温氏做卧底从而立下大功,昔日得温若寒重用的温逐流,手染鲜血。你呢,你又是拿什么取得温若寒的信任?” 阿拾扫视着他,似是要看穿他这张虚伪的面孔。 聂明玦脸色更黑了。他聂氏弟子,有部分失去了性命,为金光瑶做了投名状,难道是自愿的? 金光善赶紧开口,“温宗主,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剿灭温氏有所牺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对啊,如果可以谁又想死?” “敛芳尊也是没有办法,温大小姐何必斤斤计较,抓着这点事情不放?” …… 仙门小世家几乎一边倒,都在叽叽喳喳争先恐后为金氏说话。 有的人未必是想帮金氏, 但能打压阿拾何乐而不为? 叽叽喳喳一番扯皮之下,没个输赢定论,温家的人还是先被带下去了,说什么容后再议。 金氏背后站着其他仙门世家,蓝氏和聂氏支持阿拾,江氏魏无羡明显也想救温家的人。 阿拾当初带走的人手不少,现在被金家抓住的,基本上都是温情大梵山一脉的老弱病残。 温情当初是温若寒看中的医师和手下,她不得不为温若寒效力。 她绝对在私底下帮过魏无羡他们,所以魏无羡才会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百凤山围猎磨磨蹭蹭还是开始了,阿拾只放了一些天玄宗弟子参与,自己并没有出手。 魏无羡在围猎中出了大风头,江氏包揽了大部分的猎物。 金家的金子勋十分不服,指责他用了鬼蜮伎俩。 魏无羡认为这种事,各凭本事,他自己能力不行怪谁? 金子勋气炸了,直接辱骂魏无羡是家仆之子。 金家就是这样虚伪做作,围猎刚开场时想给金子轩做脸。 魏无羡蒙眼射箭,表现得更加优异出彩,就装作没事一样又略过了这一茬。 还以为他们金氏的势力,个个都要让着他们,处处给他们留面子。 偏偏就有这么个魏无羡,压根就不解其意,就算是理解了,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赶来的看来得金夫人和江厌离想制止这场闹剧。 江厌离选择了为魏无羡撑腰,让金子勋道歉。 金夫人更想保住金家的面子,想大事化小事,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江厌离坚持,金夫人没办法,也只能压着金子勋向魏无羡道歉。 金夫人显然就是不高兴了,刚好金光瑶这个出气筒就在眼前,随口就斥责了他几句,责怪他办事不力。 金光瑶也只能忍着,说已经在着手补救了。 金夫人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甩袖离开了。 蓝曦臣和他打过招呼之后,也先一步走了。 金光瑶看阿拾的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不善,但他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来打招呼。 金光瑶,“温宗主。” 阿拾打量着他,“金光瑶?我温名瑶,字瑶光。” 阿拾颐指气使,“瑶光,反过来就是光瑶,和我的名字很像,我不喜欢,你给我改了!” 阿拾理直气壮,要求他改名字。 金光瑶脸色不好看,他低下了头做出一副可怜样,随即抬头又一脸坚定,“光瑶二字,乃家父所赐,恕在下难以从命!” 意思就是,这名字是他爹给起的,不改。 阿拾不喜欢金氏,谁让他们占了温氏最多的地盘。 比起金子轩,阿拾更不喜欢眼前这个,因为比起金子轩这个天之骄子,他心眼子太多了。 心眼子多,就意味着不好对付。 阿拾嘲讽一笑,“你说你要是叫金子瑶,我何至于强求你改名字?” 阿拾也不管他眼神如何变化,直接转身就走。 身后的金光瑶盯着阿拾的背影,拳头都捏紧了。 金光瑶,金光善,听起来就像一辈人。金光善甚至是连金氏子弟的排行和辈分都不愿意赋予他。 (作者说:网太卡了,啊啊,发疯!) 陈情令—温瑶43 阿拾下了山看到了负手而立的蓝忘机,这是在等自己? 还有一个从树后蹿了出来,他俊俏的脸上笑意盈盈,手上转着笛子,“温宗主,你好啊!” 阿拾停下了脚步左看右看,“蓝二公子,魏公子?” 不止如此还有一个远远站着的江澄。 阿拾,“三位找我有事?” 魏无羡凑近,“是啊,我们想请温宗主帮一个忙。” 阿拾摇头,定定吐出两个字,“不帮!” 魏无羡,“哎呀!我们都还没说呢!温宗主,就这么果断?” 阿拾双手抱胸斜眼看人,“你说了,我有很大的可能,也不会出手帮忙!” 阿拾看了他一眼,想绕开他,直接走人。 魏无羡张开双手拦人,“哎,我都还没说,温宗主听听再做决定也不迟!” 阿拾点头,“行,你说吧!” 魏无羡请阿拾出手帮忙救温情的族人。 阿拾多看了他几眼,又看不远处的江澄,“江宗主你怎么” 江澄手持鞭子,锋利的眉头蹙成一团,满脸不耐,“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他看了魏无羡一眼,转身就走了,一步一步,气势冷沉凌厉。 阿拾扭头看向魏无羡,“江宗主不愿意帮忙,你又为什么非要救他们?” 魏无羡看着江澄离开的背影,脸上闪过伤感,“温情她对我有恩……” 魏无羡解释温情姐弟对他们有恩,而且又是无辜之人,他必须要救。 虽然关系已经远了,但是好歹算是自己的族人,如果有机会阿拾会出手的。 魏无羡解释完看着阿拾,“温宗主刚才仗义执言,不也是想救他们吗?” 阿拾点头,“对,怎么说也是姓温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我能救他们,却不能救温情……” 魏无羡立马追问:“为什么?” 他最想救的就是温情姐弟,温情姐弟估计还在那个角落藏着,想方设法救人。 阿拾看着他,“魏公子何必明知故问?” 温若寒的得力助手,被抓住了,仙门百家怎么可能放过。 阿拾也不会出面袒护,阿拾还没有能和仙门百家作对的实力。 魏无羡急忙开口,“温情姐弟从未做过恶事,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们?” 阿拾歪头,“那又如何?谁让她是曾经是温若寒看中的得力手下。还有,从未做过恶事?魏公子此言差矣,应该从未直接做过恶事。” 温宁无辜,确实是真的。那么温情呢?她不完全清白,尽管是迫不得已,她给温若寒缓解阴铁带来的副作用,又何尝不是间接让温若寒炼出了更多的傀儡,害更多的人? 阿拾才不管她无辜不无辜,救她能得到的太少,要付出的代价却大,不划算不救。 她的族人救了,也不会为自己创造多大的利益。 阿拾出言和金氏争执,已经是算是有善心了。 魏无羡恍惚,“那么温宗主,接下来会不会继续出手相助?” 阿拾点头,“当然会,在不损及我们玄天宗的情况下,还能打金家的脸,我高兴得很。” 能保下一个是一个,如果不能,那么阿拾也没办法。 魏无羡叹息,“多谢。” 阿拾摇头,“不用,他们说起来,勉强能算是我的族人。” 阿拾,“我会邀请蓝家主和聂宗主一起找金光善洽谈此事,就算不能力压金光善放人,也能暂时保住他们的性命。” 魏无羡露出一个笑,“那就静候温宗主佳音了。” 阿拾笑了一下,在临走时忍不住提醒,“比起他们,似乎魏公子也很危险。” 蓝忘机上前一步,“温宗主何出此言?” 阿拾瞥了一眼魏无羡手上的笛子,“明知故问。” 魏无羡相当于身怀巨宝,谁能不觊觎? 那么有用的东西,谁不想要? 一旦得到,只要利用得好,仙门百家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陈情令—温瑶44 围猎结束,金家又准备了宴会,只能说花样还挺多。 阿拾看见了被人嘲讽的苏涉,曾经蓝氏的背叛者,现在又用从蓝家学到的东西自立门户,真叫人不耻。 金光瑶却站出来为其解围,领着人去宴会。 蓝曦臣看见了,就问他知不知道苏涉是谁。 金光瑶能言善辩,蓝曦臣退让,只说了一句罢了,就进了宴会厅。 他看见阿拾,照样笑意盈盈迎了上来,“温宗主,里面请。” 阿拾看着他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笑了,“你这张面具真不错,什么时候也撕下来给我戴戴?” 金光瑶含笑,表情不变,“温宗主真会说笑。” 阿拾意味深长,“我可没有说笑,也不知道你这张面皮永不永久。你说,什么时候会破裂?” 金光瑶笑容僵了一瞬,“温宗主,里面请。” 阿拾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 阿拾可不相信他会那么无害,为人处世甚至比蓝曦臣还要周到,温润有礼,真是个厉害觉得。 他从小就见过了人世间的丑恶,淤泥里开出的花,不可能全然洁白无瑕。 更有可能,一半阴一半阳,心怀大志,伪装而已。 众人其乐融融,在阿拾进门的一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又开始和相熟的人言笑。 阿拾,“江宗主,怎么不见魏公子?” 江澄也很不待见阿拾,曾经是不敢招惹。 现在作为江氏的宗主,又不得不理会,撑起一宗之主的气度 江澄眉头就没展开过,“谁知道他去哪里了?” 蓝曦臣看着阿拾,“可能是有事来迟了,也说不定。” 阿拾转头,“嗯,可能就是这样。” 金光善最后出场说了一些场面话,对这次百凤山围猎大会做个总结。 江氏收获最多他特意夸赞了,江澄站出来,说愿意把这次围猎所得,无偿捐给仙门百家,收获了几句夸赞。 总之气氛很和谐,但又怎么可能一直之和谐。 金家举行围猎大会,可不是为了便宜仙门百家,而是为了立威,奠定自己仙门之首的地位。 金光善自己跳出来,那太过跌份。金子轩可是他们家的少主,也不能站出来立这个威。 所以就轮到了金子勋,金光瑶还没这个资格代表金氏,估计也不愿意舍下他温雅的面皮,跳出来做这个恶人。 金子勋拿着酒杯酒盏,朝着阿拾走来。 阿拾面上带笑,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金氏的人:怎么想拿我开刀? 金光善咳了一声,金子勋顿住,转移了目标。 对阿拾出手,可没好处,只会丢脸。 先是聂明诀又是蓝家,明知道到蓝氏家规森,还故意给蓝曦臣敬酒。 蓝曦臣有些无奈,还是给了金家这个面子,一饮而尽。 金子勋问候全场,聂氏和蓝氏都先后给了面子,其他小世家不敢不给。 有的甚至为了讨好金氏,说了诸多好话恭维。 气氛其乐融融,金氏的人红光满面,春风得意,个个看起来都志得意满,与有荣焉。 就在这时,来了个不速之客,魏无羡一袭黑衣,面容有些阴翳,不复以往的阳光开朗。 金子勋本就和他不对付,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金光瑶出面招待这个姗姗来迟的客人。 魏无羡冷笑,三言两语拒绝了和金光瑶打太极,直接质问金家为何虐杀温氏妇孺。 金氏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滥杀无辜,言之凿凿,温氏余孽死有余辜。 两方人马各不相让,每一个人为温氏说话。 魏无羡气愤离开,阿拾才站出来指责金氏借剿灭温氏余孽的借口,行乱杀之实。 陈情令—温瑶45 金氏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恶行? 他们可比当初的温氏虚伪得多了,要给自己扯一张正义的旗帜,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金光善和金光瑶说都是误会,他们没杀错人,没有胡乱杀人一事,要是不信,阿拾可以自己去查。 他们金家行得正,坐得端,可能是有人想污蔑他们。 金子勋就不一样,他直接说,他们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谁让他们姓温,就该死! 阿拾冷冷看着他,“你刚才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金子勋昂着头,“我说谁叫他们都姓温?姓温的都该死!” 阿拾当场把他打倒,一剑把他捅了个对穿,“你说谁该死?” 金子勋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你竟敢伤我?” 阿拾冷笑,“你再敢出言不逊,我不止敢伤你,还敢杀你!” 金光善不悦质问:“温宗主,这是何意?难不成,你天玄宗想成为第二个温氏?” 阿拾扭头盯他,“所以,金宗主是在威胁我?你们到底是在铲除恶贼,还是在排除异己?” 阿拾抽出长剑,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们还想要魏无羡的阴虎符,只敢嘴上说说,提出建议,不敢硬抢。 阿拾和他的距离不远不近,如果出手,保证能一击得逞。 金光善脸色难看,立马又挤出一个笑,“温宗主误会了,实在是温氏作恶多端,温氏余孽一时间也清除不完。故而子勋疲于除恶,忙昏了头,所以言辞激烈了些,还请温宗主见谅……” 金光善发话了,金光瑶当然要紧随其后,尽量将这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金光善不仅是因为忌惮阿拾的修为,才肯如此退步。 还可能猜测阿拾有什么底牌,才敢如此嚣张。 他不想和阿拾直接对上,就算要搞阿拾,也只会撺掇别人做马前卒。 自己观望,觉得能赢并且能得到好处,才会出手。 阿拾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他们何尝不知道金氏杀的有些人是无辜的,不想惹恼金氏就当看不见。 又或者姓温就是原罪,就不能被放过,甚至都不能得到宽恕,就该死。 阿拾直接提出来要查明真相,但凡作恶的温氏余孽,请交给自己,自己必定当场斩杀。 金氏推三阻四,他们目的就是立威,又不是伸张正义。 再说了,就算没罪,他们也能迅速找到虚假的罪证,甚至还能有人证物证。 这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 金光善,“温宗主,此事延后再议……” 意思就是现在不谈公事,大家吃好喝好,尽兴才是正事。 宴会结束后,金光善装醉要歇息,拒绝和阿商谈温氏余孽的事。 蓝曦臣叹气,“温小姐,事已至此,只怕那些人凶多吉少,金宗主是铁了心不会放过他们。” 蓝曦臣和聂明玦都不太看得惯金氏现在的所作所为,但是形势比人强,该低头还是要低头。 更何况,温氏本就和他们有仇,能说几句公道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为救他们奔走牺牲自己的利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作者说:什么破网,卡得脑壳痛,偏偏又没流量。??╭╮??) 陈情令—温瑶46 阿拾也叹气,“也只能这样了,能帮就帮,实在帮不了,我也问心无愧。” 蓝曦臣,“但愿,事情不会往无可挽回的地步发展。” 阿拾挽着他的胳膊,“谁说不是。” 不用阿拾在犹豫和为难了,阿拾还没思考出最可行的办法,魏无羡就杀了金氏的弟子劫走了温情的族人们。 一行人赶过去的时候,地上躺着金家弟子的尸体。 金子勋愤恨不平,“果然就是家仆之子,邪魔歪道、心狠手辣之辈……” 这会没人反驳了,金家弟子死相凄惨,这就是证据。 金子勋看见阿拾立马移开了视线,身上的伤还在渗血,没敢过来找存在感。 金氏主张追击魏无羡等人,邀请了仙门百家。 金光瑶,“不知温宗主是否也要出一份力?” 阿拾面无表情,“我敢去,你们敢和我同行吗?” 众人面面相觑,除了蓝氏和聂氏都后退了一些,给阿拾让出位置。 阿拾谁也没看,“既然如此,我还是别留在这里讨人嫌了,告辞!” 阿拾一甩衣袖,飘飘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下着暴雨的夜晚,蓝忘机找到了魏无羡,劝他迷途知返,不要一错再错。 魏无羡不愿意,认为自己没错,就要和温情他们共同进退。 说完就离开了,蓝忘机带着的伞飘落在地,被大雨淋了个透。 阿拾在马车里,“魏公子。” 魏无羡在马车外拱手,“温宗主。” 阿拾叹息,“请你帮我告诉他们,除温情温宁外,其余的人,我或许可以为他们提供容身之地……” 阿拾愿意接纳他们,可以把他们藏起来,保他们一命。 但是温情温宁不行,一旦他们失去踪迹,第一个受怀疑的是阿拾的天玄宗。 阿拾也就一个人强而已,双拳难敌四手,应付金氏尚且困难。无法对抗仙门百家的刁难,更无法保证蓝氏和聂氏会一直帮助自己。 大雨中的魏无羡死气沉沉,他呆愣了片刻才拱手道:“多谢。” 阿拾没说什么,只放下了车帘,让车夫赶车走。 魏无羡救温情和魏宁,一开始是出于道义和想报恩。 阿拾没有必要和义务救人,阿拾和他们不是一家的,只不过同姓温而已。 他们也不是自己的手下,没有为自己做过事,更没有对自己有什么恩情可言。 唯一可疑的就是,魏无羡想救人没错,但又怎么可能虐杀金氏弟子? 阿拾回去,路过的时候,蓝忘机还在原地淋雨,像个石塑似的。 好歹是蓝曦臣的弟弟,阿拾请他上来避雨。 蓝忘机拒绝了,转身就走。 阿拾,“蓝二公子,魏公子杀金氏弟子一事,我觉得尚有疑点。” 蓝忘机转头,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他自己上来了,看着阿拾。 阿拾就是论事,说魏无羡正常情况下,不会对金氏弟子下杀手,除非失控。 蓝忘机身上的气息更冷了,手微微攥紧。 阿拾看着他,“不排除,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故意让魏公子失控行凶的可能。甚至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嫁祸给他。据我所知,金氏一直想要阴虎符。” 其实不止金氏想要,谁都想要,蓝氏除外。 聂氏痛恨温氏,自然也痛恨这种和温若寒类似的邪魔歪道,没想要,就想毁掉。 蓝忘记喃喃,“如此,魏婴是无辜的……” 陈情令—温瑶47 蓝忘机拱手,“温宗主告辞!” 阿拾看着他有些难以理解:怎么就要告辞了? 这不是还没到地方? 阿拾,“蓝二公子这是?” 蓝忘机,“找证据。” 找证据,证明魏婴的清白? 现在金氏弟子应该都入土了,怎么可能还会留有证据? 除非罪魁祸首出来认罪,蓝忘机自己也可能知道,依旧还是抱有期待。 阿拾抬手,表示请便。 刚出了这事,蓝曦臣还没有离开,仙门百家,怎么说都要留下来表达同仇敌忾的意思,绝不放过魏无羡还有温氏余孽。 帮忙找人,第一回追不到,大家就会各自散去,金家和想讨好他们的家族会继续。 魏无羡这次真是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他和温情他们分道扬镳,又或者像孟瑶一样说自己是卧底,反杀一波,估计会没事。 怎么说,江澄都应该会保他。 但是丢下温情等人,魏无羡不可能做到,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当初金光瑶到底一开始是不是就意在做卧底也很难说。 应该和金光善一样,都是投机分子,墙头草,只不过金光瑶做得更好看一些。 “温小姐。” 阿拾下了马车,就躲到蓝曦臣的伞下笑笑,“你在等我?” 蓝曦臣颔首,“小心,别被雨淋湿了,进屋再说。” 阿拾,“蓝二公子没回来?” 蓝曦臣轻叹,“嗯,就让他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阿拾抬眼看他,“这么善解人意?你不帮他?” 蓝曦臣轻笑,“无从下手,魏公子身怀阴虎符,只怕这事以后仙门百家容不下他了。” 蓝曦臣提了阴虎符,意思就是说,有人想要阴虎符,剿灭温氏余孽只是顺便。 有些仙门小世家也想要,有的想顺势攀附金氏。 总而言之来都来了,那就参与一下,说不定有收获。 阿拾,“你怎么看?” 蓝曦臣含笑,面带忧愁,“那温小姐怎么看?” 阿拾无所谓笑笑,“我啊,我肯定希望这事一直闹下去,一直解决不了,然后没人盯我天玄宗。” 蓝曦臣,“曦臣亦是。” 阿拾搂着他,“那你还真好。” 蓝曦臣回抱,“阴虎符在魏公子手里,以魏公子的为人只会自保,和仙门百家相安无事。若是落到他人手里,只怕又要生乱了。” 魏无羡有力量强大的阴虎符,目前看来,还能自控,他所求不过是自保,不会起太大的争端。 如果落到旁人手里,例如金氏,只怕又要出大事了。 金氏野心勃勃,得了那种东西,肯定是要效仿一下温若寒,为金氏独尊。 阿拾突然想到什么,“蓝家主,攻入岐山不夜天时,阴铁哪里去了?” 蓝曦臣神色茫然了一瞬,“曦臣并未见到,应该是被毁了。” 阿拾,“毁了?说不定被谁拿了去。” 蓝曦臣失笑,“当初魏公子和温若寒正面交锋,应该不会继续留下这等邪物才是。” 阿拾摇头,“谁知道,除非变成飞灰,不然只怕有一点沫沫,都会被人捡了去利用一番。” 蓝曦臣劝慰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当时危机四伏,又有谁能腾出手拿这种东西?” 阿拾松开他,“你那好兄弟金光瑶肯定能。” 蓝曦臣点了点阿拾的额头,“你为什么对阿瑶有这么重的偏见?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温小姐接触过就知道了。” 阿拾眯眼,“你叫他阿瑶?” 蓝曦臣秒懂,嘴角上扬,“怎么温小姐,有哪里不妥?” 阿拾知道他是故意的,没给好脸色,“叫得这么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所有多难舍难分,哼!” 蓝曦臣俯首低语,“我同谁难舍难分,温小姐不知,嗯?” 他说完在她白嫩的耳尖轻咬一下,她颤了一下,后退一步低头回避他灼灼的目光。 阿拾,“算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估计等会,那什么阿瑶要来找你了。” 陈情令—温瑶48 阿拾回房睡觉,半梦半醒之间,有人爬上了自己的床。 先是在自己侧脸亲吻,逐渐往下,腰被人轻掐着…… 阿拾翻了个身,不耐烦道:“蓝曦臣睡觉!” 他从背后拥了上来,“温小姐,稍等,曦臣一会就好,温小姐配合一下,乖……” 阿拾眼睛都不睁,“我想睡觉!” 蓝曦臣在她粉润的唇上先落下一吻,“无妨,温小姐躺着就好。” 阿拾哼了一声,抬手就想打他,却被他扣住,强制十指相扣,“温小姐乖,曦臣会很温柔……” 温柔是一回事,持久又是一回事。 伴随着身体的酥麻,阿拾半睡半醒,做了好一会噩梦,第二天睡过头了。 阿拾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上了天,是个大晴天。 仙门百家还没有离去,有的在金麟台做客,有的还在追击魏无羡他们。 阿拾这个闲人当然是想干嘛干嘛,随意游荡。 阿拾骑着马,打算去看看这帮人追人追得怎么样了。 阿拾在马上,和捂着腰部位置的江澄不期而遇。 江澄明显是看到了阿拾,蹙着的眉头,又拱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并不打算搭理,继续走。 阿拾骑着马嚣张挡住他的去路,“ 江宗主这是要去哪里?没看到我这么大个人?” 江澄握剑的手紧了紧,“温瑶光!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温大小姐,别做梦了,现在温家没了!” 没错了,他心情很不好,特别不好! 他在警告阿拾,阿拾不是曾经的可以横行霸道的温大小姐了,别来招惹他。 阿拾望着他,忍不住笑,“江宗主是被谁捅腰子了?不会是魏无羡吧?” 江澄的脸黑了下来,“与你何干?” 阿拾摇头,“哦,我只是好奇,随便问一下而已,江宗主不用激动。” 阿拾骑着马,绕开他继续前行。 江澄却拦住了阿拾的路。阿拾,“江宗主这是要做什么?以你的实力,应该打不过我才是。” 所以别嚣张,会挨打! 江澄脸色奇臭,“你要去哪?” 阿拾瞥了他一眼,“不去哪里,就只是路过而已。” 江澄忍不住哼了一下,“同是温氏,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出手相救的意思?就连与他们没什么关系的魏无羡……” 阿拾的不耐烦打断他的话,“听说江宗主和魏无羡恩断义绝了?怎么还管他的闲事?” 陆陆续续走过的修士,阿拾听了一耳朵,云梦江氏宗主已经把魏无羡逐出了师门,日后两者再无瓜葛。 阿拾的话比刚才还捅心窝子,江澄怒了,“你!温瑶光……”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吼什么?我耳朵不聋,能听得见!” 江澄甩袖,带着滔天的怒气大步离开。 阿拾也没继续往前,在往前,麻烦就要找上门来。 阿拾折返,和蓝曦臣说了一声,就要先走一步。 蓝曦臣没让,也和金氏还有其他仙门世家告辞,打算一起走。 阿拾,“我回天玄宗,不顺路。” 意思就是,不用一起了吧。 蓝曦臣流露出一些委屈,“你忘了,我们还有思思,他还在蓝氏。” 阿拾有些心虚,还真没太想起来。 蓝曦臣哼笑,“你果然没想起来是不是?” 阿拾斜眼瞪他,“我没有,你别瞎说!” 他牵着阿拾的手摩挲,“嗯,是我瞎说。” 阿拾满意,“先去看看他也好,继续放你们蓝氏,我还有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撬金氏的墙角,和聂氏打好关系。 陈情令—温瑶49 两人相携赶往蓝氏,一起看过孩子,腻歪了一会,阿拾才打算离开。 阿拾摸着孩子的小脸,看向蓝曦臣,“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蓝曦臣低眉浅笑,握着阿拾的另一只手,“既然担心不妨留下来,看曦臣是如何做个好父亲的。” 阿拾也摸他的脸,“那倒是不用了,我相信你。” 蓝曦臣假装叹气,“真可惜……” 阿拾故意亲他,“有多可惜?” 蓝曦臣眼神表达了一切,她白皙的脸颊晕染上了粉光,如珠玉生晕,璀璨夺目。 阿拾的天玄宗离清河聂氏不远,这也就意味着阿拾随时可以过去拜访一趟。 在他聂明玦的地盘,就算随手灭了个小邪祟,也要拿出来夸大一番告诉他。 顺带经常告诉他,金氏的子弟又做了什么事,稍微渲染修饰一番,金家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不太好了。 阿拾做得那么明显,聂明玦当然不回信,自己私底下派人查探,结果确有其事。 聂明玦也不得不相信阿拾没有撒谎,金氏确实是行事不当。 但他只是一个外人,也只能说上几句,插不了手。 现在四大世家照样是个各行其道,各管各自地盘的事,互相都不要越界。 也不知道聂明玦和金光瑶又起了什么冲突,聂明玦一脚把金光瑶踹下台阶,金光瑶躺在地上,磕了一脑门子血。 阿拾路过,瞥了他一眼,就像看路边的一块碍眼的石头一样。 阿拾优哉游哉走上高台,“哟,聂宗主这是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 聂明玦怒瞪阿拾,“没你的事,你少管。” 阿拾哼笑,“哎呀,这敛芳尊真惨,都流血了。” 聂明玦怒气未消,“这是他应得的,不干正事的混账!” 阿拾有些好奇,“他做什么了?让聂宗主这么生气?” 聂明玦不语,“温宗主不用再问,恕在下难以告之!” 阿拾好奇地问:“难道聂宗主就不怕被敛芳尊记恨?” 聂明玦负手而立,“呵,那又如何,我聂明玦岂会怕他?” 阿拾无言:哦,你高兴就好。 聂明玦盯着阿拾,“温宗主又有何贵干?” 阿拾摊手,“路过而已,没什么大事!” 聂明玦冷笑,“既然无事,温宗主还是少来我聂氏的地盘,道不同不相为谋!” 阿拾充耳不闻,“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很好奇,金光瑶做了什么?聂宗主又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生气?” 聂明玦背对阿拾,沉默不语。 阿拾句句紧追,“涉及邪魔歪道的事,聂宗主还是尽早告知仙门百家,大家一起共同进退才好。” 阿拾笑着,“也别让聂宗主的义兄弟无路可退……” 聂明玦转身,目光锋利,“金光瑶如何,我某人自会管束,不用旁人操心!” 阿拾针锋相对,“聂宗主这是铁了心要包庇他?” 聂明玦,“温宗主此言差矣,金光瑶纵然品行有缺、心机深沉,但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尚未为非作歹,又怎么谈得上包庇?” 阿拾看了他两眼,又看了自己爬起来整理衣冠安安静静离开的金光瑶。 确定了,聂明玦一开始就对金光瑶抱有偏见。 金光瑶杀过一些聂氏弟子之后,聂明玦看他越来越不顺眼,或者说苛刻,猜忌他的每一个举动。 言语辱骂打压,想矫正他看不惯的行为,又夹杂着关心,教训金光瑶是不想让他走上聂明玦自以为的歪路。 同时,又把金光瑶纳入他的保护范围,袒护他,他自己可以管教,但是阿拾这个心怀鬼胎的人,不可以打歪主意? 阿拾想清楚,笑了一下,“聂宗主果然是个好兄长,小心被你的好义弟用来铺就他的阳光大道。” 聂明玦怒目而视,“只要温宗主不搅动风云,我聂某人就谢天谢地了。” 温字他特意加重音,就是故意内涵阿拾姓温,温若寒的温。 阿拾哈哈大笑,直接点出来,“没想到光是一个姓氏,就让聂宗主如临大敌!” 意思就是他聂明玦没用,见了姓温的就害怕。 聂明玦因为金光瑶攒了一肚子的火,阿拾又给他气吃。 聂明玦本身就脾气不好,现在都快炸了。 阿拾笑着离开,可不想当出气筒。 陈情令—温瑶50 阿拾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遇上了聂怀桑。 他用扇子遮面,只露出上半张脸,一副怕怕的样子,赶紧让开路,看起来无害又没用。 阿拾停下脚步,扭头看他,“聂二公子?” 聂怀桑紧张起来,小动作奇多,“温温宗主。” 阿拾一步步凑近,聂怀后退,贴在墙上,“温,温宗主,您还有事?” 这架势,要是墙上有条缝,他高低得钻一下。 阿拾笑了一下,“没事,没想到聂二公子是个结巴?” 聂怀桑打着哈哈,尴尬笑着挠头。 阿拾,“怎么,最近金光瑶经常来你们家?” 聂怀桑,“也没有经常,只是偶尔,只是偶尔,哈哈……” 阿拾沉吟片刻,“这么说是经常来喽?他来做什么?” 她眼里没什么情绪,却莫名摄人,漂亮又危险。 聂怀桑缩得更厉害了,摇头摆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阿拾居高临下打量着他,“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阿拾多看了他几眼,没想到看着有些废物,倒还是有几分定力,嘴巴严得很。 问不出来就算了,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不好太过分。 没过多久,聂氏宗主练功走火入魔,死在外面的消息就传了开来。 蓝曦臣身为聂明玦的结义兄弟,当然要赶去吊唁聂明玦,给聂怀桑撑腰。 聂怀桑哭哭啼啼毫无主见,全靠蓝曦臣和金光瑶为他弹压心怀不轨的聂氏族人。 阿拾看着这样的聂怀桑,不禁以为自己怀疑错了,他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没关系,没了他哥,阿拾更好侵占聂氏的地盘。 可是不时来做客的蓝曦臣和金光瑶分别代表了蓝氏和金氏,让阿拾没那么好下手。 每当阿拾想搞点事的时候,两人就来聂氏了。 私情是私情,家族是家族,两者还是不要混在一起。 不然阿拾都不好暗地里对金氏下手,怎么都要给蓝曦臣留点面子不是? 阿拾怀疑金光瑶派人盯梢自己又怀疑聂怀桑就是故意的。 但是没关系,还是金氏的地盘更富裕,曾经温氏的辖区也不穷,大多被金氏占了,抢金氏的更好。 “温宗主怎么来了?” 聂怀桑依旧拿着他的扇子,恨不得离阿拾八丈远。 阿拾,“怎么了,我来不得这里,还是聂宗主不欢迎我?” 聂怀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温宗主能来,真是令聂氏蓬荜生辉,不胜荣幸,您快请。” 阿拾瞥了他一眼,不客气道:“不想笑就别笑了,怪丑的!” 聂怀桑呐呐,一副怂包样,不敢反驳。 阿拾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不是说,聂氏子弟对你多有不服,怎么不见有人跳出来打你?” 聂怀桑,“啊,这,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三哥他们在?” 阿拾哼笑故意挑刺,“怎么蓝曦臣没出力,你只提金光瑶?” 聂怀桑摆手,急忙解释,“没有,没有的事,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拾没说话,只自顾自往前走。 阿拾逛聂家,就跟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聂怀桑这个宗主跟随在侧,就像个领路的。 聂怀桑亦步亦趋好一会,“温温宗主,不知您来此是有何要事?” 阿拾停下脚步,聂怀桑猛然后退。 阿拾盯着他,“没事就不能来?先聂宗主还在时,可十分热情好客……” 聂明玦在时,阿拾经常来,有事没事都来。 意在和仙门百家表示天玄宗和聂氏关系密切,硬碰瓷,让别人忌惮。 聂怀桑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好好招待。 阿拾也厚着脸皮白吃白喝,不用花钱吃好住好,真好! 陈情令—温瑶51 阿拾来清河聂氏就像度假一样,吃吃喝喝。 阿拾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问聂怀桑,“聂宗主,上次金光瑶在聂氏受伤是为什么?” 到底是因为什么,聂明玦发怒到毫无理智踹金光瑶? 聂怀桑表情难看,忍了忍,“温宗主,我真不知道,兄长并未告诉我……” 阿拾,“哦,不知道?那算了,就当我没问过。你们聂家隐秘真多,和金光瑶也有秘密?” 聂怀桑不语,只是低头,做出请的姿势。 阿拾上了马车,聂怀桑等阿拾的马车走远,才转身回去,可谓谨慎到极致。 聂家的功法似乎有异常,不仅每代家主活不长,脾气也不怎么好。 聂怀桑除外,不排除他没练聂家刀法的原因。 时间过得很快,金子轩孩子的满月宴,金氏广邀宾客庆贺,阿拾也在受邀之列。 射日之征过后,也只有金家能这么快恢复元气,喜气洋洋。 金氏和阿拾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所以阿拾就是普通的客人,好像单纯来吃席一样。 宴会过后来,仙门众人正准备离去,却听闻又出事了。 这场宴会主人公的父亲金子轩死掉了。 金子轩被掏心而亡,罪魁祸首是温宁,相当于就是魏无羡。 因为温宁早已经死去,是一具傀儡而已。 这下魏无羡真的没有后路了。 蓝忘机不在,可能是去找魏无羡了解真相了。 蓝曦臣表情也不太好,忧心忡忡。 这些事与阿拾关系都不太大,无关紧要的人。 阿拾看了屋外的夜色,“我走了。” 蓝曦臣拉住阿拾的袖子,“温小姐就不打算陪我?” 阿拾,“我还以为,你会更想一个人待着。” 蓝曦臣的手往上握住那一抹白腻,“温小姐还是不够了解曦臣。” 阿拾转身低头,“我还以为,时间久了我们的感情淡了。” 蓝曦臣站起来笑了一下,“温小姐想试一下?” 阿拾捶了他一下,羞涩道:“知道你行,不用挂在嘴上说。” 他手下下滑搂住他的腰身,气息扑面而来,她后仰,又被他拉近,“曦臣不明白温小姐说什么,不如温小姐仔细说” 阿拾亲他,“好啊,说就说!” 蓝曦臣横抱起她,大步往床上走去,熟门熟路解了她的衣裳,揉拧这那抹雪白柔软。 浅色的床幔晃动着,雪白纤细的手伸出床外,又被他强势抓住,十指相扣带回。 金子轩在亲子的满月宴上被杀的事,短短几天就传得沸沸扬扬。 金家很快做出了反应,集结仙门百家,共同铲除温情姐弟还有夷陵老祖魏无羡。 阿拾曾经放过话会救温情的族人,他们拒绝了。 选择和温情和温宁还有魏无羡,同进退,同生共死。 阿拾对他们的意愿表示尊重和理解,并不强求。 温情和温宁主动来金麟认罪,应该是不想连累魏无羡的意思。 阿拾听说了这件事,赶紧跑去金麟台,却被金氏的弟子拦下。 金光瑶,“温宗主这是要做什么?是想为温情姐弟求情?” (作者说:啊啊,网太卡了,费劲(??﹏??)) 陈情令—温瑶52 阿拾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穿着兰陵金氏的弟子服,一表人才相貌堂堂。 同辈的、嫡系的金氏子弟,就剩他一个人,最后的受益者? 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在最近发生的一桩桩事情中,他没有从中作梗。 阿拾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就像找茬的,“那倒不是,我是来看看,金氏是如何把温情姐弟挫骨扬灰的。” 阿拾,“可别偷偷把傀儡温宁藏起来,也学温若寒靠着邪魔歪道,就做一统仙门的美梦!温若寒做不到,你们就更不配了!” 金光瑶面色不变,“温宗主说笑了,他们杀死子轩,罪不可恕,我等已经将其挫骨扬灰了,不劳温宗主操心。” 金氏的弟子们,在金光瑶出面的时候,已经退下去了。 看起来,短短几天的时间,金光瑶在金家的势力大涨。 金子轩和金子勋都死了,可不就剩他一个了? 阿拾冷笑,“那你们金家的动作还真快,我还以为以你们金家往日的作风,应该要请众人观刑才对。” 金光瑶摇头,说这种血腥残忍的事,不宜广而告之。 阿拾继续纠缠,“自温若寒死后,阴铁便不知所踪。你说到底是被毁掉了?还是被某个心怀鬼胎的人拿走了,偷偷藏匿起来?” 金光瑶镇定自若,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温宗主不知,在下也不知。未知全貌,在下也不敢轻易下定论,温宗主所言,也有一定的可能。” 阿拾盯着他,“那你觉得会是谁拿走了阴铁碎片?” 金光瑶沉吟片刻,认真道:“或许是魏公子也说不定,又或者是哪家的弟子藏私。” 阿拾笑了,“魏无羡?有没有可能,拿走那东西的人就是你?” 金光瑶笑了一下,“绝无此种可能。” 阿拾也笑,笑得比他真实,“怎么就不可能?你得温若寒信任,想来也是知道一二阴铁的用法,旁人我不知道,但是你的嫌疑最大。” 金光瑶颔首,“温宗主说的有道理,那温宗主呢,前任宗主之女,是否也可能藏有阴铁?” 现在看来,口舌之争上,是胜不了他的。他不止心思深沉,也十分能言善辩。 阿拾甩袖,“算了,我不和你争。我管你要做什么,反正别来算计我,大家就相安无事。” 金光瑶却是不接茬,“我与温宗主无冤无仇,为何要算计温宗主?” 阿拾直接怼道:“嘴上怎么说,是不是在心里盘算,怎么算计我了?” 阿拾转身,“我可不是好惹的,敢惹我,你会后悔的。” 后面破空之声传来,阿拾转身就是一剑挡了回去。 阿拾冷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哟,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温若寒之女?” 那人也是可爱的长相,一笑就露出虎牙,眉眼弯弯。 表情却算不上和善,甚至带着些阴狠。 阿拾看着他手上的剑,猜出了他的身份,“薛洋?” 薛洋,“是我,没想到温大小姐还是有些见识的!” 阿拾,“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评价我?” 薛洋甩了甩剑,“但愿等一下,你还能这么傲气!” 阿拾拿着剑直接上,“废话少说!” 陈情令—温瑶53 就算薛洋善是阴谋诡道,但在足够强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阿拾警惕下手又狠厉的情况下,薛洋被打得节节败退,还被阿拾一剑捅腰子。 为了躲开他撒来的毒粉,阿拾往后一跃,才被他逃脱掉。 见薛洋逃走,阿拾也没追,反手就狠狠打了金光瑶一掌。 “温小姐!” 阿拾扭头看去,是蓝曦臣,一脸震惊和担忧,他急忙走过来,扶着受伤吐血、即将倒地的金光瑶,“阿瑶你没事吧?” 金光瑶脸上全是包容之色,“我没事,不怪温小姐……” 阿拾呵呵了两声,“你有什么资格怪我?你自讨苦吃!我没给你一剑,算我仁慈!” 阿拾可不相信薛洋发疯了要来找死,蓝曦臣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合了。 蓝曦臣神色无奈望着阿拾,“温小姐。” 阿拾收了长剑,“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是他伙同薛洋偷袭我,我顺手给他一个教训吧,我可没做错!” 金光瑶咳了两声,“温小姐误会了,薛洋为人乖张狠辣,他要如此行事,并非受了我的指使……” 阿拾撇嘴,“呵呵,你说不是就不是,反正我又没证据。” 蓝曦臣叹气,“温小姐,怎可如此鲁莽行事?” 金光瑶面上全是委曲求全,“与温小姐无关,都是我的不是。温小姐以往从未受过委屈,不能忍受一时之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阿拾:啧啧,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搁这和我装? 不对怎么是和自己装,看他这柔弱不能自理,却假装坚强的样子,目标肯定不是自己啊! 阿拾忍不住想笑,全又强行憋住了,“就是这样的,没错!我又不是你,从小就是吃委屈长大的,可能受委屈都受习惯了。” 阿拾含笑看向蓝曦臣,“蓝家主不用在意,反正他受委屈都受习惯了!今天在我手上吃点亏又怎么了?反正他能忍!” 阿拾又把视线转向金光瑶,“既然你这么能委曲求全,今天这个闷亏,你就咽下吧。” 阿拾笑意盈盈,像捡钱了一样开心,“既然金公子不计较,那本宗主就先走了。” 蓝曦臣能怎么办? 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拾走远,自己留下来照顾他的义弟。 还没天黑,蓝曦臣就找了过来,他有些无奈,“温小姐,你真是我行我素。那可是金麟台,就不能忍一忍?就算你修为再高,总有力竭之时,双拳难敌四手啊……” 阿拾捂住他的嘴,“别说了,你好吵啊,我知道错了。” 蓝曦臣摇头,“知道错了,下次还敢,对吗?” 阿拾笑眯眯,“蓝家主,真了解我!” 蓝曦臣叹气,“也幸亏阿瑶大度,否则你今日只怕是有麻烦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他大什么度?那一掌,是他该受的!” 蓝曦臣,“为什么这么说?” 阿拾,“还不是薛洋,突然蹿出来袭击我?” 蓝曦臣关心道:“可有受伤?” 阿拾摇头,“当然没有。” 陈情令—温瑶54 蓝曦臣,“那就好。” 阿拾问他,“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薛洋出现在金麟台?” 蓝曦臣无奈一笑,“温小姐,你可能真的误会他了,如今金麟台,尚且是金宗主当家。” 阿拾不高兴,“尚且是金宗主当家?那你就说,下一任当家人是谁吧?” 能独挡一面的金子轩,勉强算上金子勋,两人都先后赴了黄泉。 以后能做金家的主的,还不是金光瑶? 蓝曦臣,“就算金宗主不在,前任少主金子轩公子上有子嗣在。” 阿拾不依不饶,“那要是金宗主不在了呢?” 还能是那个襁褓中的娃娃金凌当家做主? 蓝曦臣相信金光瑶的品性,绝对不会为了权利对他的侄儿下手。 阿拾有些无语,要是金凌没了,他金光瑶还能稳坐金麟台? 是个人都怀疑他弑父杀兄杀侄儿上位了。 蓝曦臣相信金光瑶,也相信阿拾,他上前一步,手搭在她的肩上,“要是温小姐下次还想下手,看在曦臣的面子上,先等一等……” 阿拾仰头,“让你来评判是非对错?” 蓝曦臣含笑不语,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阿拾点头,蓝曦臣以为她答应了,有种被看重的喜悦蔓延开来。 阿拾则是想,没有为了金光瑶这个外人伤了两人间的情分。 不要和重要的人,在不重要的事或者人上起争执,划不来。 要是真等到自己非下手不可的时候,阿拾可不会手软,谁的面子都不管用。 曾经仙门百家,在温氏的不夜天围剿攻打温氏。 现在同样的地方,不过主角换了,换成了魏无羡一个人。 他一个人,就能抵挡千军万马。 阿拾只自己来,压根就没带一个弟子,就是来看戏的。 射日之征过后,当初在蓝氏听学眼熟的面孔,急剧减少。 魏无羡一个人可抵千军万马,无数的黑漆漆的邪祟扑面而来。 甚至还有人开始了自相残杀,心智薄弱,被魏无羡影响了神智。 乱战之中,阿拾发现了一抹不一样的纯白。 她一个人,在乱糟糟的局面中一往无前,身姿单薄,却有无限的勇气。 阿拾问她,“你来做什么?” 江厌离自小天赋就不行,后来可能自己也放弃了,修为浅薄得可怜,根本就无法自保。 江厌离面色苍白,随时都像要倒了一样,“我来带阿羡回家。” 配上眼前鲜血淋漓的景象,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我来带他一起下地狱去了。 可不就是这样,魏无羡已经没了回头路,简直就是仙门百家共诛之的局面,已经没有了他的立身之地了。 除非他足够强,心智也足够坚定,非要活下去,那还真有可能。 今天来围攻魏无羡,又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笔账绝对会记在魏无羡头上。 阿拾,“你还是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强过她,没有人护着,随便是个人都能送她去死。 江厌离仿若游魂一般,继续往前走,跌跌撞撞,奇异的是,她竟然走到了战局的最中心。 江厌离哭着要带魏无羡回家。 陈情令—温瑶55 然而,最终的结局就是,江厌离死了,魏无羡也没能活着。 阴虎符落在地上,被众人争抢,只要拿了它的人都状若疯魔。 阿拾不禁想:难道只有魏无羡才能控制? 阿拾决定尝试一下,一跃而上,踢翻一个人,抢走了他手里的阴虎符,跑到一处制高点。 阴虎符还冒着黑气,阿拾瞬间豪情万丈,我能做天下第一! 感觉此时此刻,这天地之间自己才是最强者,能掌控所有人。 悠扬的箫声响起,阿拾看见了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蓝曦臣。 阿拾笑笑,有些心虚,解释道:“我没有想占为己有的意思,我只是怕它为祸世间,想毁了而已。” 阿拾本心来说,真的很想用一下试试看,有没有那么强的力量。 可惜了自己身份稍微有些尴尬,没把以一己之力掀翻仙门百家,还是算了。 蓝曦臣继续吹奏曲子,微微点头示意,表示他相信了。 阿拾丢起阴虎符,用尽全力一击,阴虎符似乎是碎了,但是又没碎到底,四散开来。 地下乱糟糟的人也清醒了过来,碎掉的阴虎符没了踪迹。 阿拾,“是不是没有完全毁掉?” 蓝曦臣安慰道:“无妨,除非是温若寒,或者是魏无羡再世,否则应该是没有人能用了。” 阿拾笑了一下,“说不定继他们之后,还会有这样的不世天才。” 蓝曦臣也笑,“或许吧,除非还有阴铁碎片,不然也无济于事了。” 阿拾,“可能吧,就算有阴铁碎片,最多就练几个傀儡,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仙门再次经历了一场浩劫,以魏无羡之死画上了句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云深不知处,阿拾看着蓝氏家规,“怎么增加了这么多?” 养在蓝家的思思小朋友踊跃发言,“我知道,我知道,是因为二叔!二叔凭本事加上去的!” 蓝启仁特地针对蓝忘机袒护魏无羡,并觉得自己无错一事,左思右想制定了一条条为蓝忘机量身打造的家规。 以后的弟子们继续遵守,杜绝再出这样的事。 阿拍拍他的小脑袋,“知道了,思思真聪明!” 蓝思思仰头,甜蜜一笑,眉眼弯弯像一块小糖饼。 阿拾忍不住笑,他现在这么开心,不知道以后背家规的时候会不会这么愉悦? 不过正好,蓝氏家规越多越好,以后才好好把孩子拐到天玄宗去。 蓝家养孩子有一手,那就把孩子丢给他们养,长大了再带回去,顺便给他改姓温。 蓝思思小朋友现在启蒙了,得去上课了,依依不舍离开。 阿拾忍不住八卦道:“蓝二公子又下山夜猎去了?” 蓝曦臣叹气,“这样也好,总比闷在一处好。时间久了,他总会想开的。” 蓝曦臣对此,抱着美好的愿望。 阿拾对此并不发表看法,蓝家人最擅长的事,就是一条道走到黑,祖传的倔强和坚定。 蓝曦臣一笑,“温小姐走吧,我这个东道主,可要好好招待您。” 广袖下两人手牵在一起,逆光而去,逐渐走远。 (作者说:这个世界明天就能结束了应该,接下来还想写少白,但是重复太多世界感觉也不太好。就少白和云之羽,两个挑一个写吧。) 陈情令—温瑶番外 十多年后,阿拾天玄宗宗已经是声名赫赫,修真界的势力又恢复了五大世家宗门并立的局面。 四大世家保持不变,阿拾的天玄宗是和他们并立的宗门。 云深不知处寒潭洞外,一红衣美少年坐在的大石头上发呆, “子谦,泽芜君还没有出来?” 红衣美少年,也就是曾经的蓝思思蓝子谦,“嗯。” 问话的是蓝思追,温情的族人温苑。 当年他们还是选择把这个孩子送到了天玄宗,以谋求一条生路。 阿拾对养育孩子不感兴趣,把人送去了蓝家和蓝思思做伴。 如今,他和蓝氏的的蓝景仪有蓝氏小双壁的美称。 至于蓝思思,阿拾让他在外行走时,都冠上温姓,温氏子谦,照样也是名声斐然。 蓝景仪话最多,“泽芜君该不会不出来了吧?” 其他两个人不说话,就站在树下,躲阴凉。 蓝景仪挤到他们中间,“你们怎么不说话?那金光瑶做错了事,和我们泽芜君有什么关系?只怪他伪装的太好,骗过了所有人……” 金光瑶的恶行,总算是大白于天下,杀父杀兄杀友杀妻杀子等等,简直就是洗不白了。 什么苦衷,都让人原谅不了他做下的恶事。 蓝思追摇头,“景仪,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蓝景仪转头,“子谦,你怎么说?要是泽芜君以后都不出来了,温宗主怎么办?” 温子谦叹气,“嗐,他们长辈的事,我们小辈不好插手。” 阿拾御剑在半空中,“走了,孩子们!” 温子谦和蓝思追对视一眼,同时转头对蓝景仪道:“景仪,我们要回家了。” 蓝景仪怪叫一声,“什么?你们说什么?你们要回家了?” 温子谦朝他挥手率先往前跑去,“下次见,景仪!” 蓝思追紧随其后,蓝氏家规刻入骨髓,没有像温子谦一样小跑。 蓝景仪在后面跳脚,“温子谦,你还有三千遍家规没抄!” 温子谦大笑回头,“我姓温,又不姓蓝!” 蓝景仪急忙跟上,苦着一脸,“那我怎么办?你把思追也带走了,谁帮我一起抄家规?” 温子谦乐呵呵,“那你惨了,蓝先生要回来了!” 蓝景仪叹气,“这可怎么办才好?” 云深不知处的头顶上,也只有阿拾一个人敢如此嚣张,肆无忌惮御剑飞行。 三人你追我赶到了山脚,蓝思追,“景仪,不用送了”。 蓝景仪摇头,“要送的,要送的。” 温子谦毫不客气戳穿他,“你以为他是要送我们,他是想逃跑。他被罚的家规一个字没动,回去还不得挨蓝先生戒尺?” 蓝景仪闷闷不乐,“还不是都怪你,我们不是一起的吗?我都没想起来,你可以把家规赖掉!” 蓝思追脾气最好,也最善解人意,他看着蓝景仪,“景仪,你还是回去吧,能抄多少就抄多少。不然蓝先生回来,发现你不仅没抄家规,还跑掉了,他会更生气的。” 蓝景仪一脸生无可恋,看着两人,“你们就不能帮帮我?以后你们都不用抄家规了,行行好啊!” 温子谦摇头,佯装语重心长道:“那怎么能行?我们帮你抄家规,不是在帮你,是在害你呀!” 蓝思追憋笑,“景仪,子谦说得对,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蓝景仪翻了个白眼,“我不要你们为了我好,我求求你们害害我,我不怕!” …… 三个少年,最终还是一起赶去天玄宗。 蓝启仁得到消息,都没先回云深不知处,直接赶来天玄宗接人。 最终蓝启仁黑着一张脸,只接走了不情不愿的蓝景仪。 温子谦站在高台上,红衣猎猎,“叔祖父,改天我去看你。还有景仪,记得来天玄宗,我们一起去夜猎!” 前半句话,蓝启仁面色缓和,听到后半句脸又黑了,加快了往前走的脚步。 温子谦原本也是一个美姿仪、雅正端方的蓝氏子弟。 阿拾把人接到天玄宗几天之后,他就无师自通学会了阿拾的所有做派。 他做出和阿拾的同款表情,目中无人、睥睨天下的时候,比阿拾还要更像温若寒。 这个认知,让蓝启仁心痛难当,好好的侄孙子,被他一手精心养大,结果像了仇家。 这就算了,费心培育的蓝氏弟子蓝思追,蓝氏的小双壁之一,也白白便宜了天玄宗。 外面正下着雨,阿拾正悠闲地吃着点心赏雨景。 阿拾伸手接雨,冰冰凉凉的,正好缓解夏日里的燥热。 阿拾转身看向屋内的清俊男子,“你还不回去?” 陈情令—温瑶番外 他莞尔一笑,“这里就是我的家,夫人叫我回哪里去?” 阿拾啧了一声,“随你吧,只可怜了蓝先生,一把年纪了,还要支撑家族。” 蓝曦臣轻笑,“夫人不必担心,有忘机在,再不济还有景仪可以帮衬一二。” 阿拾小声嘀咕道:“蓝先生有你们这两个好侄儿,真是他的福气。” 蓝曦臣放下手中的笔,大步走了过来,把她揽在怀里,“瑶瑶说什么?” 阿拾摇头,“没说什么!” 两人亲昵的地搂在一起,头靠着头一起赏景。 蓝曦臣进寒潭洞之后,蓝启仁担心的同时,又毫无办法。 过了一段时间,蓝曦臣总算是出来了,告诉众人他想清楚了。 蓝启仁一开始十分欣慰这个侄儿的豁达。很快他就不那么欣慰了,甚至有时候会碎碎念,还不如就待在寒潭洞算了。 无他,就是因为蓝曦臣出来过了两天之后,他就收拾打包行装来了天玄宗。 之所以留了两天,是因为他需要时间,交接清楚蓝氏族内的所有事物。 蓝启仁知道前因后果之后,除了咬牙,还是咬牙。 蓝曦臣人都来了天玄宗,阿拾更理直气壮了,直接给蓝思思改姓上温氏族谱,正式改名为温思温子谦 孩子他爹都相当于入赘了,孩子跟随母亲姓,简直就是天经地义。 阿拾不只刨走了蓝思思,还顺手薅走了蓝思追。 理由就是,这个也是我们温家的人,得带走。 蓝启仁当初有多高兴有蓝思思这个天赋不输父辈的孩子,现在就有多气闷。 他看蓝曦臣这个侄儿都不顺眼了起来,谁能想到他蓝曦臣还能达到买一送二的成就,全白瞎了! 蓝曦臣现在是天玄宗温宗主,也就是阿拾的上门夫婿,理所应当帮忙处理宗内事务。 至于温子谦这个少宗主,年纪还小,有他爹给他做牛马,他可以多潇洒几年,再接过天玄宗的重担也不迟。 蓝忘机和莫玄羽,莫玄羽也就是曾经的魏无羡,他们也没有留在蓝氏,始终在夜猎的路上,继续保持着逢乱必出的美名,也算是给蓝氏增光添彩。 蓝启仁曾经给蓝忘机,有针对性地制作了很多条家规。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蓝氏也就出了蓝忘机这么个让他头痛苦恼的后辈。 没想到蓝曦臣不愧和蓝忘机是亲兄弟,甚至还更胜一筹。 不止生的孩子没有留在蓝氏就算了,没想到他自己留不住。 蓝启仁生气又惆怅,可能总会在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怎么两个精心教养,惊艳才绝的侄儿都这样了? 蓝启仁痛定思痛,针对蓝曦臣又陆陆续续制定了几十条家规。 阿拾看过,觉得蓝启仁最想表达的应该是,蓝氏的孩子不能中途改姓,弟子也不能中途跑路。 还有要做上门女婿的,把孩子留下,要去就自己去。 这就苦了蓝景仪了,蓝启仁管他管教得更严了,就怕他也跑路或者学坏了。 蓝曦臣在天玄宗做事,阿拾空余时间多,就经常陪着孩子们夜猎。 一天,阿拾醒来发现在马车上。 阿拾打了哈欠,喝了蓝曦臣喂的水之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蓝曦臣轻叹,“夫人,该陪着我了。” 阿拾无语,“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蓝曦臣,“我想只有我们两个。” 阿拾看了他一眼,不错容貌依旧,风姿更甚,“好吧,玩几天我们就回去。” 自蓝忘机和蓝曦臣先后跑路之后,过了几年蓝启仁也想开了。 他也学会放下,安心教书育人,蓝氏的一摊子事也丢了出去。 温子谦不乐意管,就强加给蓝景仪,反正他自觉一把年纪了,该少操心了。 蓝景仪没办法,还好蓝思追,现在改名温思追,他是个任劳任怨的好人,可以请他帮忙。 温子谦也这么想,所以最忙的反而是温思追。 云之羽—表妹1 “莹莹,快来看爹给你带来什么?” 一短胡子消瘦的中年男人,背着个药箱,拿着一个油纸包,行动鬼祟地开门进来,进来之后,左顾右盼,确定没人之后才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这家小院在街尾,院子中有一棵枫树,掉了许多枯叶,铺了浅浅的一层。 屋中一个素衣女孩打开了门,眼眸清亮,轻挽云鬓,玉颈如瓷,腰如杨柳,肤若凝脂,不施粉黛便已经是人间绝色,宛如一尊精美的瓷器。 她一笑,就如画上的美人图活了起来一般,清新灵动,整个颓败的小院,都显得有了生机。 她脸上带着笑容,但却是无奈又无语,“爹你鬼鬼祟祟干什么?没别人!” 这是阿拾,三岁来到这个世界,花了十三年的时间,才肯相信这辈子的自己,完全就是个貌美的废物。 眼前这老头就是自己的爹杨明,他好歹还会些轻功,学了三两下能自保。 而阿拾完全就是个废物,无法习武,身体还病弱。 杨老爹自己会些医术,不过是个半吊子。 阿拾比他强一些,不过也没有客人敢让自己医治,更相信眼前这年过半百的杨老爹。 杨老爹这才挺直了腰板,大大方方走过来,抛着手里的油纸包,“还不都怪你,我们父女俩才沦落到这个下场!” 阿拾抢过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香喷喷的烧鸡,还带着些炸得金黄的花生米。 阿拾可不承认这个罪责,本来父女俩相依为命,一直都好好的。 杨老爹在外治病救人,阿拾在家里炮制药材。 谁知道杨老爹贪财,要给城南街上的富贵人家治病,把人家老太太治成偏瘫。 人家打上门来要给他砍手,阿拾只好出面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老太太的病是差不多好了,他们家的少爷却是看上了阿拾。 他们家都觉得很好,一个医术好的医师在家,全家老少的命都得到了保障。 对于阿拾父女俩就不那么好了,他们家大少爷有妻有子,大少奶奶还是个远近闻名的毒妇。 父女俩连夜收拾家当,赶紧跑路。 本来想投靠杨家的嫡支,杨氏不仅经商还混江湖,在当地有些地位。 人家压根就不认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算两人表露会医术可以为他们效劳,人家就根本不稀罕搭理。 本来都当场赶人了,在杨家家主路过的时候,却突然转变口风,把父女俩留了下来。 父女俩觉得其中有诈,杨老爹暗戳戳打探,半夜里听墙角。 原来他们家的主子看阿拾有一副好相貌,打算把阿拾卖个好价钱。 听说他们正在想办法搭上朝廷命官,阿拾这么个美人出现在眼前,还和他们沾亲带故,正好用上,也不用费心去寻找什么宝物献媚了。 于是父女俩又在夜里,忙不迭跑路去了。 阿拾饿得心慌,也不管杨老爹在眼前唉声叹气,拆下一个鸡腿就往嘴里送。 杨老爹皱眉,不赞同道:“莹莹啊,你怎么自己吃上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爹,你就别装了,你在外面肯定吃过了。” 杨老爹尴尬笑笑,“爹是想提醒你吃慢点,别噎着了,喝水吗?爹给你倒!” 云之羽—表妹2 阿拾觉得手里的大鸡腿都不太香了,这杨老爹突然这么殷勤,肯定有事。 阿拾眯眼盯着他,杨老爹越来越心虚,他咳了一下,“快吃啊莹莹!好不容易吃一顿好的,千万别浪费!” 阿拾吃着吃着突然道:“你下毒了?” 杨老爹吹胡子瞪眼,有些生气,“爹是那样的人吗?” 阿拾摇头,“那倒不是,不过,爹,你今天有点奇怪!” 杨老爹抚他下巴上短短的胡须,手上比着动作,“唉,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初你还这么点,爹一把屎一把尿……” 阿拾赶紧出声,“爹,我还在吃饭!” 能不能别说屎尿屁这些事?怪恶心的! 杨老爹安静下来,脸上带着忧愁等阿拾吃完。 阿拾擦了擦手,“爹,什么事?说吧!” 杨老爹叹气,“莹莹啊,你今年也快满十八了……” 阿拾,“爹,我才十六,就算是算虚岁,你也不能给我虚两岁呀!” 阿拾,“爹,有事说事,别整这些有用没用的!” 杨老爹语重心长,“莹莹啊,你也不小了,该找人家了……” 阿拾言辞犀利,“找个人家,供养我们父女?” 杨老爹有些不高兴,“话别说的这么难听,身为男子,供养妻儿不是应当的?孝敬我这个老岳父,更是天经地义!” 阿拾反问:“所以,爹你找好人家了?” 杨老爹老陈持重地微微点头,“是啊,而且还是个顶好的人家,家族势力不小,人们听而生畏,……” 阿拾只觉得他吹牛,都落魄成这样了,该不会是把自己卖去做奴婢吧? 阿拾赶紧打断他的话,“爹,哪家人啊?说来让我开开眼界!” 杨老爹站起身,“宫家……” 阿拾这下是连个假笑都奉欠了,呵呵了两声,“爹,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阿拾和杨老爹所在的地方,官府的影子基本上没有,属于朝廷管不到的江湖。 宫家就是宫门,和无锋杀手组织是,两大对立的江湖势力。 宫门是正派,那么无锋就是反派,两者对峙多年。 总的来说宫门就相当于江湖正派人士的老大,他们最强。 宫家娶亲,就相当于选妃。其他江湖门派把女儿送进宫门,任由他们的少主挑选。 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选,至少得有一个家族。 就像阿拾这样的,好像还够不上人家选亲的资格,就是说人家看不上。 宫门选亲据说十分严格,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身体健康,说白了就是能生。 就算人家不迷信,入选的姑娘至少是父母齐全,可能家族有势力的会额外放开条件。 但是这都跟阿拾父女俩没有关系。 就相当于皇帝选妃,通知各贵族官员送女参选,这和平民有什么关系? 阿拾可不信,杨老爹能和宫门的人搭上关系。 毕竟当初杨家送去宫门选亲的女子,据说是人家宫门少主先一见钟情,然后通知杨氏送女参选。 杨家为了攀上宫门,就把女儿送进宫门去了。 果然得到了宫门的扶持,但没过几年,似乎是宫门出了什么事,杨家失去了宫门的支持,很快落败。 天高路远,两家就此失去了联系。 而进入宫门的女子,几乎没有回娘家一说,又或者请娘家人到宫门做客。 就真的很像皇宫一样,宫妃不得随意出宫,母族之人更不得随意进宫相见。 宫门在这方面的制度好像比皇族还严格。当初嫁进去的杨氏女,好像就是一锤子买卖一样,完全没有人情可言。 云之羽—表妹3 杨老爹继续喋喋不休,劝阿拾为了父女俩的美好生活牺牲一下子。 杨老爹仰头看着楼上光点的屋顶,“爹也舍不得你啊,可爹也是为了,你我的生命安危……” 继投奔杨氏主支失败之后,杨家人私底下画了父女俩的画像,让人悄悄寻找。 父女俩躲躲藏藏,杨老爹一拍板,决定投奔曾经他救过的人,希望得到帮助。 想法是美好的,但结果不尽人意,还差点惹上杀身之祸。 那天父女俩运气不好,刚好遇上人家全家被无锋峰所屠。 青天白日,就敢杀人放火,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两人都不敢靠近,灰溜溜绕路离开。 还有两个一身黑的人,当面就讨论要不要连这一对父女俩都杀了算了。 其中一个勉强还剩点良心,只说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要节外生枝。 父女俩低眉顺眼,装聋装瞎,一步步赶紧离开。 甚至连跑都不敢跑,生怕引起无锋杀手的兴趣,追上来杀。 杨老爹碎碎念半天,又盯着阿拾,“我说莹莹,难道你就想每天涂的像个黑鬼或者黄鬼一样,藏头露尾?” 阿拾吃了颗花生米,“爹,都说宫门选亲在即,你有这个门路吗?” 杨老爹瞬间变成了哑巴,他有些难过,刚才还神采奕奕的脸,立马瘪了下来。 没错,两人一路躲躲藏藏,要是成功投奔杨家,还能请杨家联系一下宫门,递上投名状,参加一下选亲。 曾经嫁去宫门的杨氏女,据说平安生下孩子,后来就了无音讯。 杨老爹长长叹气,反复叹气,刚才做的美梦,一下子就被戳破了。 杨老爹瘫坐在椅子上,“莹莹啊,你去收拾行李,我们明早就出发。” 阿拾,“去哪里?” 杨老爹,“当然是离宫门最近的地方,好歹那里还算得上安全。这几年无锋也未免太过猖狂了,随随便便就杀人,你老爹我有点害怕!” 阿拾起身,又站住了,“对了,爹,我们马上就要没钱了!” 杨老爹不可置信,“没钱了?” 阿拾一笔一笔给他算,这段日子压根没有收入,而且遇到江湖人打斗的时候,父女都是撒腿就跑。 还是免不了损失一些财产,比如被不小心打坏的马车,还有客栈付了钱的菜。 又不敢让人家赔,只能缩在角落里,憋憋屈屈吃亏,根本就不敢说话。 总而言之,就是这个江湖挺乱的,无锋作乱,江湖上也没多少正义又有善心的人。 一团乱糟糟的,全凭实力和势力说话,逞凶斗狠的江湖人士,可不会怜悯路边随手就可以捏死的平民百姓。 父女俩打算去宫门附近定居,一路上靠给人看病挣路费。 没赶到目的地,父女俩已经穷得叮当响了,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了。 阿拾露出来的地方都被涂成了姜黄色,脸上还点了麻子,“爹,怎么办?爹我看对面客栈在招打杂的,你要不要去试试?好歹有顿饭吃!” 杨老爹叹气,复杂地盯着阿拾好一会儿,“罢了,等着,爹这就去!” 云之羽—表妹4 阿拾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蹲着,等着老爹干活挣钱买东西吃。 杨老爹忙忙碌碌忙活了一天,收获了四个杂粮面大馒头。 两人露宿破庙,阿拾啃着馒头,看着晃动的火苗,“爹这是怎么回事?” 杨老爹狠狠咬了一口馒头,“我能怎么办?谁知道连就连打杂的,都要找关系走后门?” 杨老爹辛辛苦苦干了一天活,被老板家的亲戚挤掉了。 杨老爹费尽口舌,好说歹说,才要到五个铜板,顺带从厨房拿了四个大馒头。 阿拾啃了一个大馒头,还有些意犹未尽,盯着剩下的两个馒头。 让老爹赶紧收起来,“丫头,吃一个就算了哈!” 阿拾拿着竹筒喝了一口水,“我知道,就那五个铜板,够干什么的?” 杨老爹愁眉苦脸,“买几个馒头,路上带着吃?” 阿拾发笑,“爹,五个铜板够买五个馒头吗?” 杨老爹瞪了一眼阿拾,“当然不能!要不我们买些糠,能多熬一些时间?” 阿拾长叹一口气,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父女俩的包袱里,只剩两三套破破烂烂的衣服,各自留了一套棉布衣裳撑场面。 如果有必要,只好拿出去换食物了。 阿拾喃喃道:“我怎么这么可怜?” 杨老爹的叹息声紧随其后,“我怎么这么可怜啊?” 杨老爹,“算了,睡吧,明天早点赶路。” 又到了一处城镇,真是没招了,杨老爹想了个特别好的办法。 于是街边就有了一对卖身葬父的父女,女儿身穿一身青布衣裳,身上干干净净,她低着头,乌黑的云鬓中别着一朵小白花,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拿着手帕抹泪。 她的父亲,被一张草席裹着,草席太短,直到腰的位置,上面露了一点头发。 终于来了个有闲钱的男人,一双小眼,“小娘子,你这是要卖身葬父?” 阿拾始终低着头哭着道,“嗯……” 没干过这种事,不知道说点啥,装哭反正没错。 他蹲下身来,低着头一直追着各种角度低头的阿拾想看脸。 阿拾捂眼睛,捂嘴,捂脸……动作变换的飞快,但能让人看清楚脸。 他问,“小娘子要多少钱?” 阿拾分手比出了个二。 小眼男有些为难,“二十两?” 阿拾声音不小,“二两。” 小眼男又问了一遍,阿拾点头表示确认。 就算眼前躺着的,是阿拾死去的爹,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牙花子都遮不住了,“好好好,二两,我出得起!这就给你!” 他拿出荷包,里面的钱有零有整,抠抠搜搜拿出一块银递给阿拾,“这里有二两多,不用找!” 阿拾迅速抢过,都没给他碰到自己的机会,对他弯腰行礼,“多谢公子!” 小眼男激动搓手,“你这爹要埋在哪里?我请人帮你抬去埋了!” 好家伙,别说棺材了,连能裹住全身的草席子都舍不得买。 阿拾又说了一声谢谢,指了个镇外的方向。 他乐颠颠去找了两个人,挖土的锄头还是他自己扛的。 云之羽—表妹5 那两人看见这么抠门的人,也是无语,抬人的板子还是他们自己去借的。 两人气喘吁吁抬到镇子外的路上,就要求小眼男要加价。 小眼男不太乐意,杵着锄头,“不行!我可是给了定钱的,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 三个人争执了一番,谁也说服不了谁。 小眼男,“姑娘,要不就埋在这里算了?” 阿拾左看右看,搞没搞错?谁家好人就埋在这平地上? 阿拾低着头,指着前面的山坡,瓮声瓮气道:“至少得抬上前面那个坡再埋吧?” 他不情不愿又给加了钱,排尸体的两个人才愿意继续。 遇到一伙骑着高头大马的人,阿拾不敢看,低着头让开了路,毕竟脸上没做伪装,怕被强取豪夺。 人长得怎么样倒是没看到,就看到他们那衣服,黑漆漆的,却散发着柔和的光彩,够值钱的。 到了山上,小眼男让两人轮流挖坑,阿拾拿出半截香点燃。 小眼男看见了夸奖道:“不错,勤俭持家,我没看错你!” 迷香可不便宜,当然要省着用。 阿拾不语,指一位用香香的帕子,捂着自己的口鼻。 小眼男捂着头,“我头怎么这么晕?” 三个人接连倒下,阿拾把香灭掉,杨老爹从草席里爬出来,“闺女,快收他们的身!” 阿拾,“那两个抬人的就不用了吧?” 杨老爹已经解下了小眼男的荷包,“你说得对,这个人的,我们也只拿一半!应该够用了!” 他在掏钱,阿拾左顾右盼在给他望风,“爹,来人了!” 那人喊着少爷,后面还跟着几个家丁。 父女俩来不及多说声,拿上裹在草席里的包袱,转头就跑,杨老爹用上了他的轻功,拽着阿拾跑路。 在赶路时,阿拾又继续扮丑,但是没想到,居然还能遇上小偷,追了上去,居然人家还有后台,属于团伙作案。 与其是说小偷,不如说是明抢,看见拿钱,冲过来顺手就抢了。 杨老爹没和他们起冲突,只说了一句算我倒霉,就跑了。 免得被强留下来抢钱。 杨老爹,“莹莹啊,我们真倒霉!” 阿拾点头,“可不是!” 看着手里的十几个铜板,父女俩不约而同陷入了沉思。 杨老爹,“要不再来一次卖身藏父?” 阿拾双手叉腰,连连摇头,“为什么就不能卖身葬女?爹,我这么漂亮多危险?” 杨老爹就问:“我能卖的出去吗?谁买?” 阿拾理直气壮道:“好心人啊!” 杨老爹呵呵一笑,“是你,你买吗?” 阿拾沉重摇头,“不买,买个老头回家干什么?最多好心给两个铜板,意思意思算了!” 阿拾立马提出建议,“要不爹你去乞讨算了?” 杨老爹笑得更开心,“莹莹啊,你真是爹的好女儿!” 父女俩磨磨蹭蹭,最终还是决定又故技重施。 用杨老爹的话来说,跑掉的可能性很高,不用怕。 阿拾还是在手帕上放了迷香粉,挽起来的头发里,也藏了一小点毒,用油纸包裹青丝遮盖。 云之羽—表妹6 父女俩又在街边,演着卖身葬父的戏码,阿拾心里有些奇怪,这个镇子上,好像人不多? 阿拾低着头,思考着要不要收工算了? 眼前的一道黑影,挡住了光线,阿拾顺着他的衣摆往上看,在腰部的位置停住。 这衣裳很眼熟,之前的黑衣裳,近看原来是用金线暗绣的花纹。 “公子,我们似乎见过这对父女。” 眼前人的声音清冽,低沉而有力,“你在卖身葬父?” 阿拾微抬着头往后缩:你眼瞎,看不见? 阿拾垂下来纤细的脖颈,“我我不卖了!” 他反问:“不卖了?那你爹怎么办?” 阿拾装作害怕的样子,手里紧紧攥着帕子,轻咬着粉唇,不敢说话。 这人一看就是个高手,阿拾不敢惹他。 更不敢怼他:怎么办?凉拌!活埋了不行? 他身边的人抽出长剑,踢了踢杨老爹身上的席子,“公子,这人在装死!” 阿拾露瞪着他们,带着被戳穿的恼怒,“关你们什么事?不给钱就走开!” 他转身,“金复给他们钱,都抓起来!” 金复,“是!” 杨老爹立马翻爬起来,“诸位有话好说啊!我们没得罪你们吧?这位贵人,不知道小人哪里得罪了您,您开开金口,我给您磕头认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这对孤儿寡父!” 叫金复的人扭头看向他的主子,等着他主子发话。 “你们一直在跟着我们?” 杨老爹大呼冤枉,“公子啊!我们怎么敢跟着您?” 街上人多眼杂,父女被强制带到了客栈问话。 金复凶神恶煞,“说,你们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 他家公子却十分淡定地品着茶水。 杨老爹一脸惶恐,“老天爷,真冤枉老头子我了!” 阿拾低头想了想,抬头做出一副跋扈刁蛮的模样,“路是你们家修的,写你们家的名字了吗?不让就不让别人走了?” 阿拾单只手叉腰,指着金复,“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就敢对我们这么无礼?” 金复冷笑,“是吗?你谁呀?” 阿拾抬首挺胸,“我们姓杨,是宫门主母夫人的亲戚,我们是来投亲的!” 杨老爹拱手,“这位大人,我们真的是来找亲戚的,家里过不下去,只好来求夫人恩典,给口饭吃。” 宫门的人都这么出名了,就算遥远如江南杨家,也会献媚攀附,当然听过他们的传闻。 很容易猜出这伙穿得黑漆漆、大摇大摆行走的人,就是宫门的人。 无锋的人也穿得漆黑一片,但更为低调,看起来不怎么值钱。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伙人出来路人没有惊慌躲避,不是无锋那就是宫门。 阿拾昂首,“我是宫门主母的侄女,你最好快放了我们!” 喝茶的人放下了茶杯,容貌俊美,面部线条清晰而优雅,气质神秘而内敛。 他冷笑,“宫门主母的侄女?在大街上卖身葬父?” 阿拾低下头,又抬起头,气得双颊鼓起,“关你什么事?卖身葬父,又不是卖身葬你,你少管闲事!” 云之羽—表妹7 “噗嗤!” 金复忍不住笑了,他捂着嘴退开了一些。 杨老爹愁眉苦脸,上前一步,弯腰行礼道:“这位公子,小女被在下宠坏了。您千万别和她计较!” 他目光锐利打量着两人,杨老爹弯腰拱手,一副谦卑的模样。 阿拾丝毫不惧,睁大一双明媚的杏眼,瞪着他,“看什么看,小心,我让我姑母把你抓起来!” 他气势凌厉,盯着阿拾,“你不怕我?” 阿拾呵呵一笑,“是你该怕我才对!我姑母是宫门的主母!” 一路上,杨老爹也畅想过扒上宫门这艘大船。 当然要理清楚和宫门有什么关系,可以攀。 嫁入宫门的杨氏女,叫什么兰来着? 反正不重要,重要的是杨老爹和她算是同族,同辈,按年纪来算,应该是她的堂兄。 自己就是她的侄女,就是这样,肯定没错! 至于为什么不知道她的名字,那就很有说法了。 杨老爹在主家大摆宴席的时候,去吃过宴席,一门心思沉浸于搂席。 边缘人物只知道,杨家的大小姐要嫁入宫门了。 杨老爹拽了拽阿拾的袖子,“不可如此无礼!” 他赶忙道歉,“公子见谅,小女自幼丧母,由我这个父亲一手拉扯长大,所以在某些方面有些欠缺。” 父女俩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给这位贵人公子演上一场戏。 这人看起来就心思深沉,说不定还十分分多疑,不好糊弄。 他站起身来,“你们当真要去宫门?” 杨老爹叹息,“让公子见笑了,不敢攀附贵人,我们父女只求一隅安身之地……” 杨老爹絮絮叨叨,说的十分卑微,大概意思就是,想上门打秋风。 阿拾面上带着些着急,一直扯他的袖子,一副急于高攀的模样。 金复,“我们公子,是宫门的角公子。” 杨老爹面上惊讶,又给他弯了一个大腰,“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角公子,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冒犯到您眼前了!” 哦,原来他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宫尚角!有点不怎么意外。 阿拾立马松开了杨老爹的袖子,揉着自己手里的帕子,含羞带怯地看他,掐着嗓子,“小女见过角公子!” 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的金复多看了两眼。 阿拾殷勤走过去,“角公子,我给您倒茶!” 宫上角走开,“既然那么想进宫门,你也参与宫门选亲吧。” 阿拾笑容僵硬了一瞬,谁要去被别人挑三拣四?简直就是晦气! 杨老爹和阿拾对视一眼,急忙追了上去,“角公子,你们宫门还缺医师吗?在下会些医术,愿为您效劳!” 最后,阿拾喜获一套新娘套装,还有几个宫门侍卫。 杨老爹的也获得了,考入宫门做医师的资格。 现在宫门附近的旧尘山谷接受宫门的考察,等身份查验无误之后,才能为宫门效力。 父女俩支开侍卫,一边吃着阔别已久的大餐,一边谈话。 阿拾,“爹,我们真的要投靠宫门?” 杨老爹,“不然还能怎么办?你爹我功夫不高,医术也不好,可保护不了你。还是宫家最安全,最起码人品应该还可以,不会滥杀无辜。” 阿拾吃着大鸡腿叹气,“要是我被选中了,怎么办?” 杨老爹都不带停的,继续狂吃,“我说闺女,人家宫门从外选娶新娘子,就是为了传宗接代,还轮不到你!” 云之羽—表妹8 阿拾沉默片刻,“那爹我们怎么办?” 杨老爹嘿嘿一笑,“当然是攀亲戚,想来宫门不会介意养两个穷亲戚。再说了闺女,你比老爹我强多了,大不了你给他们当医师!” 阿拾看着他,“那爹,你怎么办?” 以杨老爹的半吊子因素,宫门很大的几率是看不上他的。 杨老爹叹气,“闺女,你说,我给他们当个洒扫的,行不行?” 阿拾低着头不说话,可能会要的吧? 父女俩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会,杨老爹很有见地让阿拾模仿一下曾经嫁入宫门的杨氏女。 杨老爹压根就没见过她,但按照传闻,嫁进去的杨家大小姐一定是个大美人。 婉约动人,如映水芙蓉,带着如雾一般的愁绪。 听说她曾经有两情相悦的心上人,被家人强行拆散,强制送进宫门。 杨老爹,“记住啊闺女,你就模仿一下人家温婉忧愁的样子,说不定宫门的人爱屋及乌,把你留下吃闲饭。” 阿拾顿了一下,眉头微蹙,声音轻软,“爹是这样吗?” 杨老爹喝了一大口茶,啧了一声,“闺女,你吃屎啦,表情这么难看?” 阿拾不高兴瞪眼,“爹!” 杨老爹给阿拾的新娘妆出了建议,画上纤细的柳叶眉,妆不要太浓,浅淡些即可,最重要的是,突出江南婉约女子的特质。 说实话和曾经的杨家大小姐,算得上是远亲了,八竿子打不着。 总要有相同的特质,让人家怜惜同情才是。 上了宫门的船,阿拾接了红盖头,趴在船舱口,看着两岸边灯火通明,热闹的很。 站在船上的侍卫看不下去,“杨姑娘,您是来选亲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阿拾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有什么不好?反正黑漆漆的,岸上的人看不见,盖不盖都一样!” 侍卫,“杨姑娘……” 阿拾冲他伸手,“有吃的吗?我饿了!” 那宫尚角特意吩咐了,不让阿拾带东西进宫门。 梳洗打扮一些都是侍女们来,还在边上监督,阿拾身上收下来的东西,全部被他们打包好,交给杨老爹保管。 说什么等杨老爹考入宫门,阿拾再去拿自己的东西也不迟。 阿拾叹了一口气,“你没有吗?要不你用轻功飞上岸,去给我买点?” 侍卫很不情愿,掏出一个油纸包,手扶在船仓上借力递给阿拾。 阿拾拿到吃的,说了声谢谢。 侍卫不语,只要阿拾动静小点,别太引人注意。 阿拾拿到吃的,缩回了船里,打开一看,卖相不错,糯米做的糕点。 等到了岸边,侍卫赶紧叫阿拾自己把盖头盖上。 岸边等候的侍女们,上来把新娘们扶下船。 等进了门,却发现被人围起来,不像是来迎接新娘的阵仗。 所有新娘的开头都不在了,阿拾手里也捏着红盖子。 一个宫门侍卫,站出来说,有无锋刺客混在新娘中,所以要将所有人全部诛杀。 阿拾半信半疑,但又觉得可能是真的,宫门选妻就像是一锤子买卖,这些同盟或者小家族的女儿在这里被杀了,她们家里人未必就能知道。知道了,又未必会为她们报仇。 云之羽—表妹9 阿拾左看右看,这下真成待宰的羔羊了,阿拾是跑到护送自己的侍卫身边。 阿拾,“救我啊,我可不是无锋杀手!” 前面已经有新娘在陆续倒下,不知道是死是活。 侍卫推了一把阿拾,“执刃的命令,我也没办!” 阿拾来不及和他争辩,只一个劲往他身后躲,“你……” 两支箭擦肩而过,运气好,完全没射中。 但是阿拾脖颈一痛,倒了下去。 阿拾在昏迷前:可恶的宫尚角,把人骗进来杀! 等阿拾再次醒来,眼前就是栅栏,已经有新娘开始在说话抱怨了。 其他新娘几个关在一起,没想到自己还能独占一间大牢。 阿拾看了几眼,就悄摸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万一宫门要严刑拷打逼出无锋刺客,能拖就拖,不要太显眼,能晚一些受罪也是好的。 等了一会儿,救星终于来了,人高马大,在昏暗烛火的映照下,整个人就像会发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阿拾都忍不住想贴在栅栏上,近观这位宫子羽的美貌。 新娘们都被放了出来,宫子羽正要带着她们出门,让她们离开的时候。 一道柔婉动听的声音响起,“羽公子,还有一位姐姐。” 众人都望了过来,有一个暴脾气的新娘指着阿拾,“你躲在这里做什么?闷声不吐气的,是不是就是无锋?” 阿拾扶着墙站起来,纤细的身姿摇摇欲坠,声音又轻又飘,“我走不动,不想拖累大家!” 看着阿拾在阴影里靠在墙上,抚着胸口的样子。 有新娘责怪阿拾拖后腿,放弃阿拾算了,有的出言为阿拾说话,显得十分善良。 牢门被打开,阿拾一步一喘走到门口,“多谢羽公子。” 公子羽挑眉,“身子这么弱也来选亲?” 阿拾神色黯然,“小女子来宫门,是为了寻求庇护。” 宫子羽叹息,“算了,你跟上吧。” 阿拾面无血色的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我走不动。” 宫子羽侧开头,“金繁你来背她。” 金繁后退,“羽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阿拾垂头只露出瓷白的侧脸,“不必劳烦,诸位先走……” 宫子羽,“要不我……” “这位姐姐,我来扶你吧。” 宫子羽,“如此,那就劳烦这位姑娘了。” 阿拾看着眼前身姿婀娜,漂亮柔弱的女子,感激一笑,“多谢。” 她扶着阿拾,“不用客气……” 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其他新娘的催促下,赶紧出了大牢。 阿拾一左一右被人扶着,走得太快,阿拾有些气喘,身边的两个姑娘却毫无反应。 阿拾有些怀疑,她们是不是会武功? 三个人走在最后面,阿拾喘得更厉害了,“二位姐姐,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谢谢她们的帮助,让她们自己走,不用再管自己了。 两人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扶着阿拾,这下阿拾更确定她们心怀鬼胎了。 阿拾直接往下坠,带着哭腔,“二位,我真的走不动!” 求求了,快放开我,不想当你们的挡箭牌。 “姐姐,性命攸关,还是再坚持一下。” 另一个稍微冷淡和话少,她道:“马上就能出去了,再忍忍。” 阿拾被她们架着,算是想坐在地上也不能,和前面的新娘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宫子羽折回来,“你们三个这是做什么?” 阿拾落着泪,说话断断续续,“公子……我实在是不行,你们自己走吧……” 身边的两个女子,心肠十分善良,表示愿意一直带着阿拾这个拖后腿的。 阿拾这下是真哭了,就说,谁要你们带? 阿拾啜泣道:“多谢二位姑娘。我姑母是宫门的主母,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的,你们自去逃命去吧。” 宫子羽有些激动,“你是……” 阿拾点头,“我名杨莹莹,出生江南杨氏,我远房姑母在二十多年前嫁入……” 阿拾还没说完,宫子羽就走上前来,低着头问:“这么说来,你是我表妹?” 阿拾泪眼朦胧,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姑母很多年没传信回家了,你是我表哥?” 宫子羽笑容满面,立马扶着阿拾,“是啊,怪不得我说姑娘怎么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一样!” 阿拾才不相信他说的屁话,一开始就没感觉到他看自己眼熟。反而是有种靠近娇滴滴的美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阿拾佯装有些激动,抓着他的手,“表哥!” 公子羽,“表妹!” 远房表兄妹俩,执手相看泪眼,沉浸在亲戚相认的喜悦和激动之中。 云之羽—表妹10 “恭喜二位,只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出去。” 这是比较冷淡的那位大美人说的,旁边的一位娇柔美人也附和。 宫子羽收敛心神,“你们说的对,表妹我先把你们送出去。” 阿拾眼中带着泪看他,带着些委屈,“可是表哥我身子难受,走不动了。” 宫子羽左看右看,两个姑娘表示可以帮忙扶着阿拾。 宫子羽看着阿拾,用眼神询问可不可以,阿拾缓缓摇头。 宫子羽,“表妹冒犯了,我背你。” 阿拾含泪一笑,“谢谢表哥。” 两个姑娘还想说什么,阿拾一个劲在宫子羽背上咳嗽。 宫子羽赶紧开口问:“表妹,你还好吧?” 阿拾趴在他的肩颈上,跟快断气了一样,声音微不可闻,“表哥……” 宫子羽慌忙开口,“表妹,我们这就走!” 他背着阿拾走得飞快,走出去好远才回头,让两个姑娘赶紧跟上。 在又黑又长的宫墙下行走,阿拾觉得他们不愧是姓宫的,这墙,都快和皇宫的城墙差不多高了吧? “宫子羽!” 阿拾,“表哥,好像有人在叫你!” 宫子羽,“我听见了,表妹。” 他看着房檐上的人,“宫远徵!” 他按下机关,把阿拾放下,低声叮嘱,“表妹小心。” 但是转眼之间,宫子羽打开的门,又被屋顶上出现的人打关上了,两人交起手来。 他还往地上摔了什么东西,呛人的黄色烟雾顿时蔓延开来。 阿拾立马捂住口鼻,但这东西无孔不入,阿拾咳得撕心裂肺,声音也尖锐些,大声喊,“表哥救我!” 阿拾,“表哥……咳咳……” 宫子羽扭头,“表妹!” 他身边的侍卫金繁给他挡住,他飞了过来,把靠着墙坐的阿拾拉起来,半揽在怀里,“表妹,你没事吧?” 阿拾一个劲儿用袖子扇风,一直在咳嗽,无法抑制住。 宫子羽掏出一粒黑漆漆的药丸子,“表妹张嘴!” 阿拾张开了嘴,一口咽下,宫子羽的指尖被沾湿,他不自在地摩挲手指头。 她眼角微红,梨花带雨,雪白的脸颊染上了如桃花般的薄红,泪眼盈盈,十足的可怜。 宫子羽看得入神,以至于突然间蹿出个新娘,一把拉开阿拾推在地上,他被人挟持了。 阿拾有些惊讶,这就是传说中的无锋刺客? 容貌这么漂亮?身手那么利索?还是宫子羽太废? 宫远徵说什么虫子终于上钩了,被人丢在地上的阿拾忍着手上的疼痛,悄摸往边上爬了一点,免得伤及无辜。 既然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之间,又从天而降一个人,无锋被打了一掌,倒地不起。 宫子羽叫了一声大哥之后,赶忙跑过来扶起阿拾,“表妹,你怎么样?” 后来的那个人,视线移了过来,阿拾本来不想引人注意。 宫子羽看起来才是最好骗的那一个,其他人还指不定是什么样的人。 阿拾缩在他怀里,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小声呜咽,“表哥,我手疼。” 宫子羽手上的力道稍微大了一些,但立马放松,横抱起阿拾,“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 云之羽—表妹11 阿拾本来是搂着宫子羽的脖子的,后面手渐渐放下,有些疑惑,“表哥,怎么还没到?” 宫子羽,“表妹,再等等,马上就好。” 阿拾走手臂只是脱臼了,宫门的医师利索接好。 宫子羽小心翼翼扶着阿拾,“表妹,你哪里还疼?要不要再看看?” 阿拾咳了一下,“表哥,那烟雾是不是有毒?我感觉还是有点不舒服!” 宫子羽,“那再看看?表妹别怕,我给你吃的是宫门的百草萃,可解百毒!” 阿拾忍不住看他,“表哥,这么贵重的东西……” 宫子羽微微一笑,“表妹更重要。” 阿拾婉转低头,低声道:“表哥,你真好。” “表哥你真好!啧!” 两人转头一看,就看这双手抱胸的宫远徵,撅嘴一脸不屑,阴阳怪气学阿拾说话。 阿拾蹭到公子羽身边,“表哥。” 宫子羽做出保护阿拾的姿态,“宫远徵,你来这里做什么?” 宫远徵哼了一声,“宫子羽,你是被迷傻了吗?这是我徵宫的地盘!” 宫子羽有一瞬尴尬,低头对阿拾,“别管他,他就这样,表妹你哪里还不舒服?我再叫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阿拾摇头,“没关系的表哥,表哥你没事吧?前边,我好像看你受伤了。” 宫子羽摇头嘴角不自觉上扬,“没事表妹,小伤而已!” 宫远徵看腻腻歪歪的表兄妹俩,翻了个白眼自己走开了。 随后金繁跟了上来,“羽公子,我们该回去了。” 宫子羽看着阿拾,“表妹,我们一起?” 金繁摇头,否决了公子羽的提议,说阿拾是待选新娘,带回去怎么安置? 最后阿拾暂时先住在,徵宫平常住伤患的地方。 两人依依不舍告别,宫子羽一步三回头,最后被金繁强行拽着走了。 “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 阿拾扭头看这清瘦的少年,皮肤苍白,眼睛狭长,阴沉的气质和他稚嫩的面容有些违和,一看就不是善茬,比宫尚角应该还难以琢磨。 阿拾看了他一眼,赶紧低着头,巴不得贴着墙回自己的房间。 他脚尖轻点,像鬼魅一样出现在阿拾的眼前。 脸长得小,个子却不矮,比阿拾还要高上一些,他双手抱胸,语气悠悠,“宫子羽的表妹?” 阿拾贴着柱子不说话,这家伙身上很危险,散发着毒药的味道。 他也不指望阿拾会回答,“该不会是来骗宫子羽这个傻子的吧?” 阿拾低头装胆小,“我就是羽公子的表妹……” 宫远徵笑了,不像是好意,“呵,没关系,本公子有的是耐心,总有一天你会露出狐狸尾巴。” 宫远徵离开,阿拾迈着小碎步,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宫门的侍女送来了换洗的衣服,还有一盏茶汤。 阿拾洗了个澡换上衣服,被人请去女客院,同其他待选新娘一起居住。 衣服是白色的,带着金色的装饰,增添了几分贵气。 一头青丝,简单梳拢在脑后,一直垂到腰际,没有任何装饰。 怪抠门的,不过没关系,昨天那套新娘装,精致又贵气,拿出去卖了,应该能卖上不少钱。 还有装饰的小珍珠,阿拾把它抠下来仔细放好,应该也能值上两个钱。 刚出徵宫,就遇上了找来的宫子羽,他脸上带笑,“表妹,你这是要去哪?” 云之羽—表妹12 阿拾抿唇羞涩一笑,“去女客院……” 宫子羽赶走了带路的侍女,自己亲自领路。 宫子羽她羞涩得如水中的白莲,来劲了,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离阿拾的距离稍微近了一些,“表妹在家都做什么?” 阿拾眉眼含情,显得更羞怯动人了,“我自幼家境贫寒,从小时候开始就帮父亲炮制药材。” 宫子羽顿了一下,“那一定很有意思?” 阿拾也沉默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阿拾觉得自己的话,应该表示的很明白了,家里从小就穷,有干不完的活,没听懂吗? 阿拾扭了扭手里的帕子,“嗯。” 宫子羽,“表妹喜欢吃什么?” 阿拾浅笑,“我喜欢吃甜点,比如红枣糕,蜜糖水……表哥呢?” …… 两人说了些废话,阿拾看着远处的风景,“表哥,能带我逛逛吗?他们说不能乱走,我想着表哥在,应该没事吧?” 宫子羽笑笑,“当然没事,有我在,表妹哪里都能去。” 阿拾双眼目露崇拜,“表哥你真厉害。” 宫子羽咳了一下,掩饰嘴边的笑意,“我看表妹身子弱,现在没事了吧?” 阿拾,“没事,昨天,真是多谢表哥了。” 昨天宫子羽给的价值千金的百草萃,阿拾吃下之后感觉有用,在没有传闻中这么厉害。 还是吃了徵宫分发的解药,感觉身体才完全舒畅起来。 有没有可能,所谓解百毒的百草萃,只是夸大其词? 宫子羽突然问:“表妹进宫门选亲,是你自愿来的?还是你家里人强迫你来的?如果是后者,我帮你出去。” 阿拾看着公子羽认真的表情,好像真的是那么想的。 阿拾摇头,“表哥,我是自愿来的。” 宫子羽继续问:“你想嫁给我兄长?” 金繁补充道:“看杨姑娘的样子,被选中的可能性很低。” 阿拾,“表哥,我只是来寻求庇护,并非想高攀宫门少主。” 阿拾眼中涌上泪光看着宫子羽:难道表哥不想保护我? 阿拾的手被他握住,宫子羽怜惜道:“表妹放心,我去和父亲说,让你留在宫门,表哥保护你。” 阿拾做作道:“这会不会让表哥为难?” 宫子羽摇头,“怎么会大不了我和父亲说,我选你做新娘!” 阿拾继续,脸上带着些犹豫,“表哥这会不会太过……” 太过为难你了? 两人四目相对,她眼睛带着雾气,看不清内心真实的想法。而他漆黑的眸子中,满是怜惜。 “哟,子羽,这是找到小媳妇了?” 宫子羽刚才还面带薄红,这会儿有些恼羞成怒,松开阿拾的手,“宫紫商,你别乱说,她是我妹妹!” 紫色衣服,身材丰腴的女子,妖妖娆娆走过来,笑意盈盈,俏皮又灵动,夸张道:“妹妹?情妹妹也是妹妹!哈哈……” 阿拾还装羞涩,往宫子羽身后躲。 宫紫商紧追不舍,上下打量阿拾,“哇哦,好一个绝色小美人,这漂亮的小脸蛋,还有这小腰哦……” 她一边夸,一边发出怪叫,还想试图上手。 宫子羽把阿拾拉到身后,阻止宫紫商动手动脚。 宫紫商跺脚,“宫子羽,你这是干什么?我就只是看看!” 云之羽—表妹13 宫子羽推了一下宫紫商,“别乱来,你都吓到表妹了。” 宫紫商夸张大叫,搂着自己,指责宫子羽,“好你个宫子羽,有异性,没人性!我可是你姐姐!” 宫子羽,“好好,紫商姐姐,你能不能让开一下?” 宫紫商这才满意,“知道了,瞧你护得跟什么一样?我又不是你,我是有心而无余力,你就不一样了子羽,嘿嘿……” 宫子羽红温又破防,“宫紫商!” 宫紫商哼一声,“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金繁下次见!” 宫紫商溜得飞快,可能是知道了惹恼了宫子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宫子羽有些羞涩,“表妹,你别听她胡说,她嘴上没分寸惯了,但心地善良。” 阿拾,“我知道了,表哥。时候也不早了,表哥快送我去女客院吧” 两人并肩而行,阿拾一直盯着前面的路,宫子羽不时偷看阿拾。 阿拾表现得越羞涩,宫子羽偷看的动作越发大胆和持久。 女客院的待选新娘们,本来就在院子,看两人的到来,都围拢了一些,似乎是想看热闹。 但是碍于女子的矜持,又不好站出来和宫子羽打招呼。 昨天扶着阿拾的两个女子,站在最前面,看起来好像有话要说。 最先提出要帮阿拾、眉眼柔弱的女子,上前一步,抢占先机,先和公子羽打招呼。 她盈盈一拜,“小女上官浅,多谢昨日羽公子的救命之恩。” 宫子羽看了阿拾一眼,“上官姑娘不必客气,就算我不救,你们也能安然无恙。” 另一稍显冷淡的女子上前步,叫云为衫,表示虽然宫子羽昨天没起到什么鸟用,还是要感谢他一番的,毕竟他出于一片好心,只是想做好事而已。 语言艺术极高,至少宫子羽允上扬的嘴角,看得出他被夸得挺开心的。 阿拾就当个背景板,看着三人你来我往聊着天。 围绕着昨天公子羽的救命之恩,展开聊天。 云为衫没有抢占先机,但后来居上,更吸引宫子羽的注意力。 上官浅上前一步,“杨姑娘,我看你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的注意力都被拉了过来。 特别是宫子羽,他紧张转头看着阿拾的脸,“表妹,你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阿拾摇头,“表哥我没事,我回房休息会儿就好。” 宫子羽眼睛都不转,就看着阿拾,“那就好,表妹,有事千万不要忍着,叫人来喊我,知道了吗?” 她如白玉一般的脸颊,在他的注视下,渐渐染上绯红,“知道了,表哥。表哥也快回去休息吧。” 宫子羽,“表妹,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些养身子的药。” 阿拾没来得及说不,宫子羽已经走了,身高腿长,走的也比旁人快些。 上官浅一双柔媚的眸子看着阿拾打趣道:“我看姐姐的魂,都要被羽公子勾走了。” 阿拾虽然不太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底细,但能知道的是,自己绝对打不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故意盯着宫子羽的背影看,就是不想和这两个人有交集。 云之羽—表妹14 阿拾垂头一笑,不甚娇羞,“上官姑娘,别拿我开玩笑了。” 云为衫却问:“杨姑娘是羽公子的表妹?” 阿拾抬头看她面上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嗯。” 上官浅柔柔道:“杨姐姐和羽公子青梅竹马吗?怪不得,看起来郎情妾意……” 阿拾连忙摇头,一副急于澄清的样子,“上官姑娘误会,在昨天,我也才知道他是我的表哥。” 这人跟有健忘症一样,明明昨天逃跑的时候,八杆子打不着的表兄的妹俩才相认的,今天又拿这事来说。 上官浅脸上带着柔弱的笑意,“所以,杨姐姐来选亲,是为了羽公子?” 阿拾刚才脸上还带着羞意,现在立马变得愁苦了起来,“这次我来宫门,只是为了寻求宫门的庇护,若是表哥他……” 她眉头舒展,像一朵刚开的芙蓉一样,带着娇艳的粉,“上官姑娘,云姑娘,昨日我歇得晚,今日又起得早,头还有些疼,走,先去休息了。” 阿拾和她们行了一个礼,脚步匆匆离开,看着像是羞涩的无地自容了一样。 阿拾在侍女的带领下,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到头就先补个午觉。 阿拾属实没有想到,来宫门选亲还要接受全身检查。 综合容貌、身体素质、仪态和气度等等,给待选新娘们评等级,毕且分发配置作为区分标志。 阿拾身体不好,给新娘们发牌子的管事嬷嬷,眉头皱了又皱,期间还避着阿拾和其他嬷嬷说了话。 最后出来给了阿拾一个玉牌,并且提醒阿拾,尽早去徵宫找医师调养身子,如果能请得徵公子出手,那是最好不过了。 阿拾没想到,原来是可以走后门的。 待选新娘们分三个等级,分别是金牌最高,玉牌排次之,木牌最低。 一般来说,少主选新娘,选的都是,拿金牌的姑娘。 这一批待选新娘们,出了两个拿金牌的,分别是云为衫和姜离离。 还没开始选,所有的待选新娘们,都在女客院里。 大家在院子里吹着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自聊着天。 这种情况下,当然主要是聊宫门的八卦,围着两个拿金牌的待选新娘子。 有人调侃少主夫人非姜离离莫属,然而她并不怎么高兴,反而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好像寄希望于另一个拿金牌的待选新娘中学。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云为衫并没有过分谦虚,嘴上说了几句谦辞。 表达出选择权在少主手里,选中谁都是好事。 两个拿金牌的姑娘都如此谦虚,大家无趣地改聊其他宫门的公子。 上官浅直接宣誓宫尚角的主权,她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玉佩,一改柔弱的姿态,有着别样的风情和魅力。 阿拾就站在二楼围栏边,十分安静地听她们聊天。 上官浅看着阿拾,“想来杨姐姐,对羽公子也是志在必得。” 下面话最多,脾气最爆的那个宋四小姐,也转头看向阿拾,“你?杨莹莹?你居然能拿到玉牌?你看起来就气虚体软,有什么资格拿玉牌?” 云之羽—表妹15 阿拾婉约一笑,半遮着自己的脸,露出一双波光流转的美眸,“或许是因为我太过美貌?” 她眉眼带笑的样子,没有故意卖弄风情,却已经是万般动人。 宋四小姐眼睛微睁,小脸微红,“你你不要脸!” 她挺了挺身子,攒足了气势,“你怎么好意思?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上官浅,“毕竟杨姐姐是羽公子的表妹,拿个玉牌而已,绰绰有余。” 上官浅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三言两语之间,就让在场的姑娘们对阿拾有了意见,怀着各种心思打量阿拾。 阿拾不解释什么,“上官姑娘一会儿叫我杨姑娘,一会儿又叫我杨姐姐,实在是善变得很。上官姑娘十八岁,我今年十六岁,只怕是当不了上官姑娘的姐姐。” 算起来再过几天,阿拾就满十七岁了。 阿拾留下这句话,直接明示上官浅装嫩,然后就回房了。 没过一会,就有人敲响了阿拾的房门,说执刃有请。 阿拾管事嬷嬷要了胭脂水粉,给自己上了一层浅浅的妆,原本杏眼桃腮,明媚动人的容貌,经过装扮之后,带那些柔弱之气。 阿拾跟着前来请人的侍卫,一路安静走到了羽宫。 阿拾走进屋子,“拜见执刃。” 其他的例如宫门少主宫唤羽、宫子羽等人全部忽略。 今天人还挺齐,传说中的宫门四部做主的人都在这里了,除了宫子商。 上手的执刃宫鸿羽一直盯着阿拾,阿拾低眉敛目,装出一副恭谨的样子。 宫鸿羽叹息,“确实有几分像她,特别是气质,一样婉约如水。” 宫鸿羽,“尚角你把她送进宫门选亲,是对她有……” 宫子羽着急道:“爹,表妹她不想嫁入宫门……” 宫鸿羽摆手,让阿拾去姑母兰夫人曾经居住的院子祭拜她。 阿拾走出去之前,听到了宫鸿羽说,“若是尚角喜欢,她不必参加少主选亲。” 阿拾没听见,到底宫尚角是同意还是反对。 只听到宫子羽沉不住气,直接说他要娶自己。 宫鸿羽只说了一句胡闹。 意思就是,阿拾嫁给宫尚角这个血缘已经远了的侄儿可以,嫁给他亲儿子就不行? 看得出来,这个宫鸿羽还挺偏心的,可能已经知道阿拾身体不好,所以不愿意让公子羽娶阿拾。 也没听说宫门执刃是世袭制,好像是四宫轮流做来着?现在怎么变成了羽宫祖传的了? 上一任执刃出自羽宫,现在的执刃是羽宫的宫鸿羽,少主还是羽宫的人。 只能说在争夺权利这块,羽宫历任宫主还挺擅长。 都快把宫门这个宫商角徵四大家共同的家业,搞成他羽宫专制了。 可能现在已经是有点像世袭制了,可能有些人已经习惯了羽宫的人做执刃,十分自然就会偏向羽宫。 阿拾给兰夫人上了香,遇到了兰夫人曾经的侍女,现在宫鸿羽的侧室夫人雾姬夫人。 不能说是遇到,应该是她等候已久,她在打理院中的兰草。 雾姬夫人,“你就是子羽的表妹杨莹莹?” 阿拾给她回了一个礼,“是,我就是杨莹莹。” 云之羽—表妹16 她转身看着兰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问道:“你觉得这些兰花怎么样?这都是执刃送给小姐的。” 阿拾看着满院子的兰草,品种齐全,花期不同。 阿拾直勾勾盯着眼前,打着白色小花苞的兰草,她该不会就是单纯随口问一下吧。 阿拾是想留在宫门的,觉得不一定要嫁入宫门才可以留下,万一公子羽又看上其他人怎么办? 再者说了,听说他还是个花花公子,万一是个二手的,自己岂不是亏了? 还是坐实了表妹身份比较好,可以借住宫门,这个期限可能是无期。 阿拾决定装一下,眉中略带伤感,回想了一下,兰夫人有心上人的事,眼前这个雾姬夫人夫人又是她的侍女。 她还在打理着兰夫人的院落,看起来勤勤恳恳毫无懈怠之举,也不知道真心的还是装的。 …… 阿拾轻轻道:“勉强开出来的花,又怎么会真的芬芳动人?” 雾姬夫人转身看着阿拾,神情恍惚,良久才感慨道:“执刃说得对,你有一些像小姐。” 阿拾面上没什么变化,“同是杨氏女,同出一族,有些相像也很正常。” 雾姬夫人又问: “你来参加宫门选亲是自愿的,还是……” 阿拾点头,“是自愿的。我自幼和父亲相依为命,凭我的容貌,在外面无法自保,只能前来宫门寻求庇护。” 雾姬夫人,“那就好,我还以为杨家又要卖女求荣了。有子羽在,你安心在宫门住下,不会有事的。” 阿拾又给她行了一个礼,“多谢夫人。” 雾姬夫人护着阿拾,“日后你要是有空,可以来寻我一起聊天,也好打发时日。” 接下来,阿拾又和她聊了一些家长里短。 阿拾在告辞离开的时候,正好又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宫子羽。 他和雾姬夫人打过招呼之后,带着阿拾到了一处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 宫子羽皱着眉,看起来有几分深沉。 阿拾忍不住伸手给他抹平眉头,“表哥你怎么了?” 宫子羽抓住阿拾的手,“执刃有意把你嫁给宫尚角。” 阿拾假装顿住了,这事自己知道,既不反对,也不期待。 嫁给宫尚角也挺好,容貌和能力在江湖上都算得上顶尖,听说一心为宫门奉献,没听说和哪个女子走得近。 也就是说,嫁给他也不亏。 宫子羽眼中含着期待,“表妹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他?” 阿拾沉默不语。宫子羽,“表妹我带你离开宫门,远走高飞好不好?” 话说眼前这个富贵公子哥能自保吗?要是逃走的时候带不够金银财宝,能不能养活他自己? 阿拾皱眉,“表哥,我要是同你走了,执刃会怎么想?雾姬夫人又会怎么想?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只顾自己逍遥快活……” 宫子羽眉眼耷拉下来,泄气道:“你说得对。” 他又继续道:“表妹,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嫁给宫尚角的。” 阿拾好奇发问:“宫尚角怎么了?” 宫子羽支支吾吾,“他……他,他冷冰冰的,一看就不会照顾人,不适合表妹。” 阿拾眨了眨眼睛,难道宫尚角已经优秀到,宫子羽找不到他能说坏话的点? (作者说:哈哈,服了,一天天的忙忙碌碌。) 云之羽—表妹17 宫子羽神情紧张,“表妹觉得宫尚角怎么样?” 身边安静了一瞬,就连飞过的蝴蝶,也恍若是静态的一样。 宫子羽目光灼灼,看着阿拾不放,不得到回答不罢休。 阿拾抿唇,“表哥,我同角公子不熟,到皮肤,无法评判他的好与坏。” 宫子羽立马高兴起来,现出一个露齿的笑,“那就好,那就好,不熟就好,不熟就好。” 阿拾有些奇怪,担心地看着他,“表哥,你没事吧?” 宫子羽摇头,脸上的笑意根本就止不住,“没事,表妹不用担心我。” 宫子羽,“表妹是要回女客院?正好表哥有空。” 阿拾脸上的担忧之色,还没有褪去,不解风情道:“哦,那正好,表哥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宫子羽表情呆滞了一瞬,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发展,“表妹。” 阿拾却没有回头,只一路往前走,带路的侍卫都落后一步了。 阿拾想的是,自己可是单纯柔弱的小表妹,感情这种事,为什么不是宫子羽主动? 阿拾远远看见小桥上有一个背影,他脑后的头发系着散发着光晕的小铃铛。 阿拾脚步微顿,那是谁? 不用仔细思索,那是肯定是宫远徵,也没别人了。 阿拾和侍卫甚至都不用对话对视,各自心领神会走回廊,绕路走,不过桥了。 宫远徵转身,踩在桥的围栏上,借力飞跃过来,挡住去路。 他半眯着眼睛神情不善,“你,宫子羽的表妹?我哥让你进宫门选亲的?” 阿拾保持淑女姿态,一动不动,没有回答他的话。 宫远徵围着阿拾转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上下环顾打量。 他哼笑,“你配不上我哥,倒是便宜了宫子羽那个废物!好好和你的表哥做伴,少痴心妄想!” 少痴心妄想肖想他哥哥? 他放完狠话,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阿拾转头看向侍卫,“角宫往哪里走?” 侍卫有些不解,“杨姑娘,您这是……” 阿拾甩甩素白的袖子,“当然是去拜访一下角公子咯!” 侍卫连连摇头,“杨姑娘,在下是奉命送您回女客院的!” 阿拾强词夺理,只说送回女客院,又没说中途不能去其他的地方。 侍卫犹豫不决,“杨姑娘,这不太好吧!” 阿拾看着他,“我算不算是宫门的表小姐?” 侍卫迟疑点头,“是。” 阿拾,“那不就行了,宫门的表小姐不就是宫门的人吗?还能没有想去哪就去哪的自由?” 阿拾,“那行,我们回羽宫,就去问问,我可不可以去角宫拜访一下?” “表妹!” 阿拾转头又看见了宫紫商,阿拾淑女一样和她打招呼。 宫紫商小跑过来,不客气地挽着阿拾的手。 宫紫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来过,甚至越发猥琐,“表妹,去寻找宫子羽了?” 她奇奇怪怪的语调,让人不禁想歪了。 阿拾抿唇一笑,解释是执刃召见,而非去找表哥宫子羽。 宫紫商甩着她的袖子,“都一样啦!” 她松开阿拾,倒着走,“表妹,这是要去哪里?” 阿拾姿态端庄,“我想去角宫,感谢一下角公子。” 宫紫商好奇,“为什么要感谢他?他何德何能能得到我们美丽表妹的感谢?” 阿拾抬手捂唇一笑,“多亏了角公子,怎么才能有机会来宫门,见到子羽表哥。” 宫紫商眉眼弯弯,“是该感谢一下他。” 她这模样好像是要去,感谢宫尚角牵了红线一样。 宫紫商拉着阿拾,“我带你去!” 阿拾装作犹豫,“会不会太麻烦大小姐?” 宫紫商夸张摇头,“表妹,怎么还叫我大小姐?该叫我紫商姐姐才是!” 宫紫商缠着阿拾要叫她姐姐,阿拾羞涩地叫了一声,宫紫商更激动了。 侍卫忍无可忍,“大小姐,杨姑娘该回女客院了。” 宫紫商三言两语打发了侍卫,自己带着阿拾去角宫。 谁知道在半路,遇见路过的金繁,然后就把阿拾丢在原地。 云之羽—表妹18 阿拾挥着手,“大小姐……” 宫紫商一边走得飞快,一边回头给阿拾指路,“那里就是,你自己去,等会儿我来接你……” 刚进来的时候,感觉宫门守卫森严,也不知道乱走,会不会突然射出支暗箭。 阿拾有些踌躇,到底是站在原地等着人过来,还是自己去? “杨莹莹!” 阿拾听见这咬牙切齿的声音,转头就看见了生气的宫远徵。 阿拾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自己好像没惹他吧? 宫远徵质问:“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肖想我哥?” 阿拾左看右看,有宫尚角这个人在?自己勾搭了? 阿拾些有些不悦,“徵公子还是说清楚,我怎么消想他宫尚角了?” 宫远徵哼了一声,“你别说你不知道,这是去角宫的路!” 阿拾去找宫尚角确实是临时起意,不过现在,还一定要去找他,故意气一下这个宫远徵。 阿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知道啊,我正要去找角公子,不知道徵公子可不可以给我带路?” 宫远徵气闷,“难道你就不怕死?” 阿拾笑容更明媚了,“倒是没想到,徵公子还是一个乱杀无辜的人?” 宫尚角为人严肃,看着威严不可冒犯。让人清楚的是,这个人比江湖上许多武林人士要有道德一些,至少不会乱杀无辜。 宫远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阿拾挑眉,“如果是,那我就要和角公子好好说道说道,他怎么能有这样一个弟弟?” 宫远徵脸色阴沉,扭头道:“我从来就没有乱杀人过!” 只听说他和宫尚角关系很好,没想到好到这种地步,这么在意宫尚角的看法? “远徵,杨姑娘,你们在说什么?” 宫远徵脸上的阴沉之色,须臾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哥,我们没说什么?” 阿拾抢先一步凑过去,看到宫尚角身边,“角公子,许久不见。” 阿拾故意离得很近,两人的衣袖碰到了一起,相互遮掩了一角。 宫远徵对着宫尚角笑,暗地里瞪着阿拾。 阿拾对他得意一笑,凑得更近了一些。阿拾,“角公子真是个大忙人,怎么都见不到。” 宫尚角可能天生就不爱笑,就爱板着个脸,“杨姑娘找我有事?” 阿拾点头,“当然有事!”?? 她话锋一转,指着走过来的宫远徵,“你这个弟弟想欺负我!” 宫远徵一脸委屈,“哥,你别听她胡说!” 宫尚角张嘴就安抚道:“我知道,远徵。杨姑娘,远徵弟弟应该没有这么无聊,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阿拾转头看他,“有啊,他就是这么无聊!他警告我,不许纠缠你,更不许妄想给他当嫂子!” 宫尚角眼皮颤了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宫远徵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像猴屁股一样,大声喊:“杨莹莹!” 阿拾眼中含着笑意,“别这么大声,我耳朵不聋!” 宫尚角代替他弟弟向阿拾道歉,嘴上说着对不起,估计是觉得宫远徵的行为根本就没有任何错处,最多有些失礼。 阿拾,“角公子的道歉,就嘴上说说,没实际行动?” 宫远徵刚才得意的嘴脸,立马气冲冲瞪视阿拾,似乎在问你怎么能得寸进尺?怎么敢的? 宫尚角看了阿拾一眼,“这次回来,恰好带了些珠宝首饰,杨姑娘喜欢,可以去挑一些。” 阿拾乐淘淘答应了,“多谢角公子。” 宫尚角可是个大忙人,他忙去了,宫远徵跟着挑首饰的阿拾,盯着阿拾的一举一动。 云之羽—表妹19 阿拾完全不受他影响,面挑还要一边试戴合不合适,好不好看。 宫远徵很不耐烦,但又坚持在边上等着,秉承着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架势。 除了珠宝首饰,阿拾又盯上了布料,有华贵耀眼的,也不缺轻薄飘逸的。 宫远徵不知道多少次问:“你选好了没?” 阿拾只会回答:“着什么急啊?等着,快了!” 阿拾一次性挑了个爽,要是在外面,这些东西自己还没钱买。 阿拾拍手,“就这些,你们宫门应该有绣娘吧?这些不了都做成衣服,一年四季的都要做。” 宫远徵不耐烦催促,“好了没?你怎么这么磨蹭?” 阿拾见此情景,立马故意唧唧歪歪,又交代了一堆要求。 金复,“杨姑娘,等等!” 阿拾,“是角公子有事要吩咐?” 金复拿出一封信递上,“杨姑娘,这是你父亲的信。” 阿拾接过,“那就多谢了。” 宫远徵探究地看着阿拾,“你爹?你们和哥哥到底有什么关系?” 阿拾一边走一边拆信,“想知道?去问你哥!” 阿拾迅速看完,杨老爹那边一切安好。只是学医太辛苦,他催促阿拾赶紧抱上大腿,接他过来一起吃软饭享福。 阿拾把信装了回去,觉得杨老爹的医术再精进些也是好事。 阿拾扭头盯宫远徵,“你是不是想看我的信?” ??宫远徵切了一声,“谁想看?你少冤枉人!” 明明刚才视线不自觉看过来,或多或少肯定有点想看。 阿拾哦了一声,“我还说你想看,就给你看。” 宫远徵,“我才没有那么无聊!” 他往前走去,“走快点。” 两人一前一后,后面还跟着帮阿拾拿东西的侍女侍卫们。 女客院就在前面不远处,宫远徵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阿拾也停下。宫远徵,“你不赶紧回去,站在这里做什么?” 阿拾,“你不进去看看?” 宫远徵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选新娘,我看什么?” 阿拾笑了一下,“说不定你未来嫂嫂,就是她们中的其中一个!” 宫远徵瞪着阿拾,“你胡说什么?我哥才不会选宫唤羽选剩下的!” 阿拾啧了一声,“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就连你也要从中挑一个。不然等到二十年后选亲,你都老了!哈哈!” 阿拾有些好奇地问:“你们宫门是不是为了彰显少主的地位,是不是历代都让少主先选?其余三宫再选?” 宫远徵有些恼怒,“关你什么事?” 他急了。 阿拾微微一笑,“我得的是玉牌,注定不可能被少主选中。你说我和你哥哥会不会有一段缘分?” 宫远徵又气又怒,“你做梦!你这一无是处、空有美貌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哥?” 阿拾不紧不慢,拿一缕青丝,在手里捋着。 阿拾说了一些让人误会的话,让宫远徵不高兴了。 阿拾反而更高兴了,温柔道:“远徵弟弟别生气,姐姐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难道多个人疼你不好吗? 宫远徵瞪着阿拾,“闭嘴,不许叫我远徵弟弟,还有,你配不上我哥!” 阿拾后退一步摇头,“徵公子,这你就不懂了。角公子故意找借口送我金银首饰,这不就是……” 宫远徵气冲冲转身就走,表示很不想听。 阿拾看着他走得飞快的背影,欢快地回房,把玩自己的首饰。 云之羽—表妹20 阿拾刚刚回房的时候,看见了倚靠栏杆的上官浅。 今晚就是宫门少主选新娘的日子,其他姑娘们都在房间,精心梳洗打扮,除了这个上官浅,看起来悠闲的很。 阿拾没想到选新娘还有自己的份,反正来都来了,还是要去走个过场。 待选新娘们按照得到的牌子等级站队,两个金牌得主站在首位,其余姑娘跟在后面行走。 到了地方呈扇形散开,等待少主宫唤羽选择。 阿拾低着头,看到眼前的衣摆抬头,给他行了一个礼,“少主。” 宫唤羽一笑,“杨姑娘是吧?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表兄。” 阿拾低头装拘谨,没有回答他的话。 宫唤羽,“表妹不用客气,以后就当自己家就是了。” 阿拾,“多谢少主。” 宫唤羽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去选他的新娘。 在众人的见证下,宫唤羽最终选择了姜离离作为少主夫人。 回去的路上,其他姑娘们都在围着姜离离道贺。 阿拾在自己的房间,有人敲房门。 阿拾打开一看,是上官浅、云为衫还有姜离离。 上官浅微微一笑,“杨姑娘,要不要一起喝茶?” ??阿拾没有要让她们进来的意思,手还抓着门框,“不要,我身体弱,熬不得夜我要休息了。” 上官浅,“偶尔一次也没什么的吧?相逢即是有缘,大家都是……” 阿拾假笑,“又不是上官姑娘的身子,上官姑娘当然不介意,不要睡了,再见。” 阿拾哐当一声不客气地把门关上,把插销上好。 还不忘叮嘱道:“你们动静小点,我睡眠浅,可别吵醒我!” 然而事与愿违,好像是宫门出了什么事,就连女客院也加强戒备,所有的姑娘们都勒令不许出去。 等天一亮,就有侍卫来找阿拾去羽宫。 明显出事了的情况下,阿拾穿着刚进宫门时,宫门发的白衣裳,就连衣裳上两朵金饰品也给摘掉了,还是低调一些好。 阿拾刚进门就遇上了金繁,阿拾,“金侍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金繁叹气,“杨姑娘好好安慰他……” 话也不说完,人就走了。 阿拾看着大厅中两个大棺材,明白了,谁死了? 宫子羽就跪在灵堂,肯定不是他。 阿拾视线往灵位上看去,死的是他爹和他哥,怪不得说要好好安慰。 阿拾站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怎么安慰? 人家刚刚丧父丧兄,应该还很伤心,言语上可能安慰不了的。 “表妹,你来了?” 阿拾只好上前,“表哥,你节哀顺变。” 宫子羽放火盆里放着纸钱,“表妹过来,陪我一会儿。” 阿拾走到他旁边,宫子羽把蒲团让出来,阿拾跪坐在上面,默不作声,也拿着纸钱往火盆里丢。 宫门里到处挂了白,但是宫子羽依旧穿着他往日穿的衣裳,还披着他的毛领披风。 阿拾看着两口棺材,还是盖上的,也不兴搞披麻戴孝那一套? 难不成宫门的风俗,与以往见识到的不同? 宫子羽声音沙哑,“表妹,你在看什么?” 阿拾立马移回视线:在看你爹和你哥的棺材。 阿拾摇头,安慰道:“表哥,你要保重身体。” 宫子羽叹气,“父亲从小就不看好我,昨天我们还吵了一架。没想到回来,就……” 宫子羽吸了吸鼻子,缓了缓悲伤的情绪,“表妹,你家里都还有什么人在?” 云之羽—表妹21 阿拾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转移的这么快,或许是他想聊一聊其他的事情,缓解内心的伤感。 阿拾,“我和父亲从小相依为命。” 宫子羽,“那你父亲,一定很疼你?” 阿拾点头,“嗯,父亲对我一直都很好。” 宫子羽深吸一口气,“表妹,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阿拾只能继续开口,说着话去安慰宫子羽。 其实两人并不是很熟,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兄妹俩,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宫子羽单方面对阿拾有些浅薄的好感,阿拾欣赏他的外貌。 宫子羽突然道:“表妹你愿意陪着我吗?” 阿拾稍微有些惊讶,打量着灵堂,“表哥你说什么?” 宫子羽握着阿拾的手,低头啜泣着,“表妹,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阿拾回握,“表哥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宫子羽,“我一定要找出凶手,给父亲还有兄长报仇!” 阿拾点头,“表哥,我相信你能做到!” 宫子羽站起身,拉着阿拾去了书房,听着宫门侍卫们回禀查到的事。 原来宫子羽已经成了宫门的执刃,现在他公子羽是宫门的当家人了。 阿拾有些不理解,看宫子羽的样子,目前看来,应该比不上宫尚角,怎么他是执刃。 难不成羽宫的人,当过执刃之后,宫门首领之位真变成世袭制的了? 两人一起吃饭,阿拾有些心不在焉,“表哥,你们宫门的事,我一个外人是不是不应该听?” 阿拾在暗示他,处理他们宫门的事,其实可以不用带上自己。 宫子羽眼神深邃迷人,“我从来没有把表妹当成外人。” 阿拾假装感动,表达自己愿意和他共进退的心意。 两人对视,气氛温馨又有一点点暧昧。 阿拾关心地问:“表哥,你是受伤了吗?我感觉你身上有股血腥之气。” 宫子羽解释他没有受伤,历代宫门的执刃都要在后背上刺些东西。 阿拾听完脸上露出些许心疼之色,让他赶紧去休息。 宫子羽当然不愿,坚持要查出杀害父兄的罪魁祸首。 阿拾看天色,磨蹭了这么会儿,已经到傍晚了。 阿拾,“那怎么行?表哥还是先去休息一小会,这里有我盯着。” 宫子羽摇头,“表妹不用担心,昨天我在紫衣那里睡过了。” 阿拾立马张口就问:“紫衣是谁?” 一开始他说回来,现在又多了个什么紫衣,该不会就是他的相好的吧? 阿拾后退了两步,离他远了一点,也不知道他牵自己的手,干不干净? 宫子羽表情僵住,急忙凑近解释,“表妹,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拾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这是表兄自己的私事,不用和我说。” 宫子羽伸着手,“表妹,我和紫衣姑娘清清白白。” 阿拾扯出一个笑,“嗯,我相信表哥。” 宫子羽顿了顿,“真的,表妹你要相信我。我平常都只是听曲品茗,没有干过出格的事,真的。” 阿拾语气轻飘飘,“那这么说,那位紫衣姑娘是表哥的红颜知己。” 宫子羽尴尬摇头,“不是……” 阿拾,“所以,紫衣姑娘不是表哥的红颜知己,只是知己?” 宫子羽点头,又觉得不对,“表妹, 我真的是清白的!” 阿拾摆手,“表哥,这些事不重要,以后再说,重要的是找出凶手。” 宫门最重要的首领和继承人,一起被杀,凶手逃之夭夭,让阿拾怀疑起宫门的安全性。 云之羽—表妹22 宫子羽深深看着阿拾,“表妹,你并不相信我。” 阿拾反问:“表哥,为什么一定要我相信你?” 宫子羽,“因为你是我重要的人!” 阿拾抿唇,“有多重要?” 宫子羽,“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表妹,只要一看见你,我的心就是满的……” 阿拾垂着头,这家伙说起情话来,好熟练的样子。 阿拾憋红了脸,就像春日里的桃花,染上了春色,“表哥,你别说了!” 宫子羽捧着阿拾的脸,他盯着阿拾,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些什么,语气肯定,“表妹,你在骗我。” 阿拾忍住惊诧,抬眼看他,语气委屈,“表哥冤枉我……” 他不语低头吻住那一抹粉润的唇,就这么贴着。 直到咋咋呼呼的,宫紫商推门打破,她立马把门关上, 自己却没有出去,眼睛从指缝中露了出来,“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宫子羽把阿拾护在身后,“你当然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什么都没做。” 宫紫商,“哎哟,子羽你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这还是在孝期……” 宫子羽声音大了些,“宫紫商!” 宫紫商拍着自己的胸脯,“这么大声做什么?都吓到我!我是特意来安慰的你,看来你是不需要了。” 宫紫商是来安慰宫子羽,三人说了会话,宫紫商就离开了。 宫子羽选择继续在灵堂守灵,继续等着接受侍卫们查到的消息。 阿拾是想离开的,却被他拉着一起受。 阿拾烧完了一大把纸之后,有些无聊,和宫家父子并不熟,要有多伤心那是不可能。 阿拾面上还是做足了,心痛惋惜的姿态。 阿拾的手被牵住,“表妹,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拾摇头,“没有。” 宫子羽,“表妹,要是累了,就靠着我。” 阿拾真是服了这家伙,就不能放自己回去休息,还靠着他,他是比高床软枕更舒服吗? 宫家父子死亡才没多久,就要下葬,还是雾姬夫人提议的。 趁着宫子羽劝雾姬夫人去休息的间隙,阿拾悄摸吩咐侍卫,多给两人的棺材钉几颗钉子。 侍卫有些诧异,阿拾解释,“要是不钉牢固,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好?” 侍卫点头,觉得阿拾说的很有道理,不停钉钉子,要是棺材板不小心掉了怎么办? 阿拾觉得宫门有些古怪,人死了,不停灵就算了,就连孝好像也不用守。 阿拾总感觉心神有些不定,难道是因为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和死者的亲属卿卿我我的原因? 阿拾为了杜绝后患,直接吩咐给棺材钉死,万一爬出来了,可怎么好? 晚上,女客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少主选中的新娘姜离离中毒昏迷不醒。 宫子羽带着阿拾急匆匆赶过去看,姜离离还在救治当中。 金繁带着人查的时候,据说云为衫也中了招,脸上起了红疹。 阿拾觉得云为衫也有可能是给姜离离下毒的凶手。 毕竟两个人都中毒了,姜离离有性命之危,而云为衫中这种小毒,很有可能就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云之羽—表妹23 所有姑娘的房间,都被搜过了,从宋四小姐房中搜出了最可疑的药物。 上官浅房里也搜出了茶叶,而阿拾的房间,那就是一堆漂亮的首饰,衣裳还在赶制当中。 阿拾有些无语,不是说待选新娘不能带其他东西进入宫门? 当初去接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上官浅温温柔柔解释,她的茶叶是经过宫门查验的,并没有问题。 而宋四小姐的药,就是偷摸私藏带进来的。 上官浅解释清楚了,并且喝过她自己的茶,表示并无异样。 现在轮到宋四小姐,宫子羽说既然是药,要求她当面服下。 红色的药粉化开在水中,水也被晕染成浅红色。 宋四小姐毫不迟疑端起药,却又停顿了一下。 宫子羽,“怎么?” 宋四小姐,“颜色不对。” 宋四小姐立马就喝下,效果立竿见影,脸上起了红疹。 宫子羽,“可惜。” 宋四小姐一脸疑惑,“可惜什么?” 宫子羽直接说宋四小姐长了一张漂亮的面孔,却有一副恶毒的心肠。 阿拾深吸一口,也觉得可惜了。 漂亮的面庞,蠢笨的心肠,宫子羽很符合了。 宫子羽扭头疑惑道:“表妹,怎么了?” 阿拾,“我看并非宋四小姐所为。” 宫子羽不解,“这是为什么?” 阿拾真想对他翻个白眼,“宋四小姐没有理由害两位金牌待选新娘,她只拿了木牌,而且身患哮喘,根本就不适合在宫门生活,绝对不会被选上。并且宋四小姐不是说过了,她的药颜色不对?不排除有人想嫁祸她,在她的药里做了手脚,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可能,” 上官浅,“那也不能证明宋四小姐就是无辜的,杨姑娘的意思是云姑娘日自导自演?” 云为衫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站着,一副很沉得住气的模样。 阿拾也笑,“当然也有这种可能,我的意思是,既不能完全证明宋四小姐就是凶手,她也无法自证清白,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同姜小姐一样。” 阿拾转头看向宫子羽,“姜小姐和宋小姐,都因为自身身体的缘故,无法参与宫门选亲。表哥觉得怎么样?” 这样就是她们自己的问题,她们的家族既表达了和宫门结盟的意愿,又隐瞒了宫门无能的事实。 对两个当事人怎么样,阿拾觉得这已经是她们最好的结局。 姜离离中毒,身体神志都受到了损害,就算得到及时的救治,也无法挽回了。 至于宋四,也不知道她来宫门是做什么的,有可能就是走个过场? 但她看起来,一副很想被选上的样子。 宫子羽盯着阿拾目露欣赏,“表妹,你真聪明,就依照表妹说的办。” 阿拾无语,看了一眼宋四,又看了一眼他。 宫子羽又突然展示出了他的智慧,警告地看着宋四,“宋四小姐对待这个结果满意吗?” 宋四小姐有些不满,“明明就不是我做的!” 阿拾,“可宋四小姐的药确实有毒,你发现了不对,但是你又不能证明这药被别人动过手脚。同样你也不能证明,云姑娘中毒不是你所为,反而这药证明了她中毒与你有关……” 云之羽—表妹24 阿拾说了一堆话,最终暗示她是愿意要背着骂名回去,还是以身体有恙的借口回家。 当然是后者更划算一些,她长得漂亮,也就只在容貌上占据优势。 但是她身体有疾这一点,就绝不可能选上。 更何况她只拿到了木牌,前面还有几位拿到玉牌的姑娘。 就算宫门其他人继续选亲,她被选中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 几乎是没必要再挣扎了,她选择了后者。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还有其他家族的姑娘,当然不能丢了宫门的面子。 只说宋四小姐的身体,不适合继续在宫门待下去。 阿拾,“表哥,就让宋四小姐和姜小姐一样,都暂时住在徵宫客院,让宫门的医师好好为她们调养身体如何?” 宫子羽点头,“好,都按表妹说的做。” 上官浅继续追问:“按照杨姑娘的说法,云姑娘也有嫌疑,也要把她送回家去?” 阿拾面露不解,“上官姑娘在说什么?姜小姐和宋四小姐都是身体的原因,不得不离开宫门。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表哥还在继续追查,一定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要是查不出来,随便编个人糊弄了过去就是了,反正这些新娘子都是只身来宫门的。 这些姑娘就算被冤枉了,又或者被杀了,她们背后的家族也不一定能得到消息。 当然宫门是名门正派,不会干这样的事,但一次性放两个待选新娘归家,可不得给自己留点面子。 就算宫门能直接把人扔回家,有不给任何解释的底气。 但是这不关阿拾的事,阿拾现在只要表露出全身心都在为宫门考虑的样子就行了。 宫子羽身体板直,“上官姑娘还有什么疑问?” 语气中含着些警告,表露出并不想纠缠下去的意思。 上官浅见好就收,没有再多言。 她一开始在公子羽面前很乐于表现,但又表露出对宫尚角志在必得。 阿拾搞不清楚她真正的目的是谁,又或者引起宫子羽的注意,是体现她魅力的一种方式? 上官浅在两人要走的时候,又突然出声,“等等!” 宫子羽面无表情,“上官姑娘,还有何事?” 上官浅,“从杨姑娘房间搜出这么多首饰,可有一一查验过?要是里面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那就……” 阿拾打断她的话,“那些东西都是宫二先生送的,上官姑娘有意见?” 上官浅面色难看了一瞬,他立马又挤出一个柔和的笑,望着宫子羽,“没想到,杨姑娘不仅是羽公子的表妹,还和宫二先生交情匪浅。” 宫子羽假笑,“这和上官姑娘有什么关系?表妹要是喜欢,我能送表妹更多。” 宫子羽,“表妹,我们走吧。” 阿拾点头,跟上他的脚步。一路上,宫子羽都很安静。 阿拾,“表哥,今晚我住哪?” 宫子羽反问:“你不和我回羽宫?” 阿拾捂着胸口装柔弱,“表哥,我想和姜小姐她们一起住徵宫客院,也方便看大夫。” 宫子羽神色紧张,“表妹,你哪里不舒服?” 云之羽—表妹25 阿拾赶紧出声,“表哥,我没事,只是有些劳累过度,胸口有些闷。” 阿拾其实是不想住在羽宫,感觉给刚死的父子俩,办丧事的雾姬夫人奇奇怪怪的。 好歹是宫门的***和二把手,宫尚角都还没来得及回来,瞻仰二位的遗容。 而且还不是正常死亡,就这么验过尸之后,急匆匆给埋了。 他们宫家的祖坟到底有谁在?又或者有什么好东西?这么着急埋人? 阿拾觉得雾姬夫人古怪,就不想和她过多接触。 免得万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被她杀人灭口。 她在宫门这么多年,会不会武功阿拾不清楚,但是手底下一定有人。 阿拾和她对上,很大的几率是弱势的那一方。阿拾也只好惹不起就躲。 宫子羽扶着阿拾不放,“表妹,我这就送你去徵宫看大夫。” 阿拾摇头,“表哥,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想休息。” 在阿拾的要求下,宫子羽只好送阿拾去徵宫,还是背着那种。 他非要背,阿拾拒绝不了,只能随了他的意。 阿拾在他背上,“表哥,你穿这么厚,不热吗?” 宫子羽流露些许伤感,“我从小就身弱,身体不好,所以格外怕冷……” 阿拾就没看出来人高马大的公子羽哪里体虚了,武功虽不如宫远徵,但明显也不是很弱。 再说了,宫门在外也有医药产业,还治不好小小体弱? 阿拾声音娇脆,“那表哥要好好爱护自己呀。” 宫子羽立马变得神采飞扬了起来,“我就知道表妹还是关心我的,表妹也要好好养身体。” 进了徵宫的大门,不出意外,和宫子羽一起收获了公远徵的大白眼,和不屑的冷哼声。 金繁皱眉,强调公子羽的执刃身份,宫远徵依旧不服,说公子羽根本就不配当执刃。 宫子羽满心满眼都是阿拾,还特意叫了个大夫,要好好给阿拾治病。 他安排好了阿拾的住处,阿拾就催着他快回羽宫休息。 不催不行,他再不离开,真要和宫远徵吵上架了。 等他们离开,宫远徵凑了过来,“你还真想嫁给公子羽那个废物?” 这欠揍的模样,阿拾看了真是嘴痒,不自觉就想怼他。 阿拾装作娇羞,“什么废物?那是执刃大人!” 一副十分崇拜的样子,让宫远徵眉头蹙得更紧了,脸也阴沉下来。 宫远徵,“怎么执刃?都说那废物不配!要不是哥哥不在,哪里轮得到他?等哥哥回来……” 阿拾神色认真,“远徵弟弟你还小,不懂也正常,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说明了表哥,就应该做执刃!” 宫远徵的表情就像吞了一坨苍蝇一样难看,表情狰狞,都忘了和阿拾计较喊她远徵弟弟的事了。 宫远徵双臂下垂,握成拳头,目光阴狠,“你给我闭嘴!” 还挺吓人,就跟个漂亮的恶鬼似的。 阿拾全不怕,做作地拍着胸口,继续刺激他,“哎呀,你吓到我了!要是我有个好歹,执刃不会放过你的!” 宫远徵呵呵一笑,“就算今日你死在这里,宫子羽那个废物又能把我怎么样?” 云之羽—表妹26 阿拾站起来和他对峙,“怎么,你敢对我下手?” 宫远徵比阿拾更高,他居高临下打量阿拾,“你在挑衅我?” 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表情无辜,“没有啊!怎么会?” 宫远徵不屑,“你的好表哥,知道你有这副面孔吗?” 阿拾也学他双手抱胸,“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宫远徵冷哼,转身就走,又转回来,“不给你点教训,我看是不行了!” 阿拾下巴高抬,“你敢!” 宫远徵笑了一下,“谁说我不敢?” 他两指夹着一只黑甲虫,抬手就丢了过,阿拾抬手挡开,宫远徵直接扣住阿拾的手腕。 飞虫立马在阿拾的手背上留下咬痕,就不见踪影了。 阿拾还用另一只手打宫远徵,也被他抓住。 阿拾瞪着他,“你疯了?” 宫远徵表情阴森,“还敢这么猖狂?你真是不怕死!知道这叫什么虫吗?会让你抓心挠肺,自己把自己抓得血肉横飞,痛苦而死!” 他松开阿拾,阿拾头晕目眩跌倒在地上,“你敢对我出手,宫尚角回来,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阿拾半趴在地上,不自觉翻着白眼,半昏半醒。 宫远徵踢了踢阿拾的裙摆,“你别给我装!” 阿拾瞪着他,“快给我解药!” 宫远徵盯着阿拾,沉默了一会,他蹲下来,揪着阿拾被咬的手。 被咬伤的地方,鼓起了一个大包,冒出来的一点血,呈现不正常的黑红色。 宫远徵表情严肃,眯着眼睛质问:“你不是吃过百草萃?为什么还会中毒?” 阿拾嗤笑,“传说宫门百草萃能解百毒,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虚假宣传,故意夸大效果?我都怀疑你们宫门在外面卖假药了!” 百草萃是宫门秘药,绝不外传,只有宫门的人能服用。 宫远徵,“哼!你怎么不说,是宫子羽他舍不得给你用百草萃,用假药骗你?” 阿拾,“不可能,表哥不会骗我!” 宫远徵丢开阿拾的手,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吃吧,宫门的百草萃。” 阿拾接过立马放嘴里咽下,也不忘问他要解药。 宫远徵充耳不闻,站着死盯阿拾的伤口。 阿拾,“宫远徵,你是聋了吗?快给我解药!” 宫远徵不耐烦,“闭嘴,再敢说话,我把你变成哑巴!” 阿拾识相地闭嘴了,宫尚角不在,拿他没办法。 过了一会,明月手上的包消了下去,只留了两个细小的伤口,明月用手帕擦了擦,两个小点,血都没出了。 宫远徵嘲讽一笑,“还说不是宫子羽他抠门?你这个表妹,在他心里也不怎么重要。连百草萃,也舍不得给你吃,呵呵……” 明月爬起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安静转身回房睡觉。 事情大条了,宫子羽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有可能是百草萃被人换过。 第二天一早,阿拾直奔羽宫,想确认一下,羽宫值不值得依附。 根据阿拾打听到的消息,以前无锋打进来过一次,羽宫损失了几个侍卫,商宫、角宫还有徵宫都损失惨重。 角宫死的人最多,就连宫尚角的弟弟也没有幸免于难。 怎么想负责守卫宫门的羽宫,也要为这种事负上一些责任。 有可能,当初是羽宫自私,着重保护他们自己,所以还让其他三宫损失惨重? 现在只有羽宫出事,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三宫的人隐于暗处搞报复? 如果是某一宫在暗戳戳报复羽宫,那么宫子羽的处境就危险了。 可是这么想也说不通,报复羽宫,还能让宫子羽坐上执刃之位,继续统领宫门? 难道是无锋的阴谋,故意让宫子羽得位? 阿拾现在就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废物,无法不多想。 还揣着满肚子的胡思乱想,阿拾急匆匆赶到了羽宫。 宫子羽人不在,阿拾只好先去拜访一下雾姬夫人。 云之羽—表妹27 雾姬夫人温婉又和善,“杨姑娘着急见子羽?不如我让人把他叫回来?” 阿拾温柔一笑,“不必了夫人,我只是想寻表哥说说话,还是表哥的事要紧。” 雾姬夫人夸赞阿拾善解人意,通情达理。 阿拾谦虚推辞,反夸她几句,就提出了告辞。 雾姬夫人站起来相送,阿拾给她行了一礼,“夫人不必客气,我自己走就好。” 雾姬夫人的院子,和兰夫人的风格很相似,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雾姬夫人坚持要送,这时候有侍女送了点心过来。 阿拾多看了一眼,雾姬夫人善解人意请阿拾留下一起吃点心。 阿拾当然是拒绝了,院门口雾姬夫人交代了侍女一定要把阿拾好好送回去。 等走远,阿拾随口问道:“你们夫人还好吗?胃口如何?” 侍女,“回杨姑娘的话,这两天夫人的胃口格外好,饭菜和点心都多用了一些。” 阿拾本来就是假装关心,这下好奇继续问:“比以前更好了?” 侍女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阿拾不解,怎么死丈夫了,反而胃口就更好了? 从宫子羽的表现看来,这个雾姬夫人和老执刃之间就算没有爱情,关系很不错才对。 雾姬夫人很得老执刃宫鸿羽的信任,不然哪天自己被他召见,雾姬夫人也不会知道他说自己像兰夫人的事。 分明是在宫鸿羽身边,放了自己的眼线,消息才会这么灵通。 阿拾更觉得奇怪了,明明宫鸿羽死掉的那会,她表现的很痛苦。 宫子羽也叨念过,她姨娘雾姬夫人因为他爹的死很伤心。 阿拾,“雾姬夫人是不是还在为老执刃难过?” 侍女说,是这样的没错,雾姬夫人深居简出,除了见宫子羽,其他时候都独自待在屋中,打发侍女们去做自己的事。 也就是说,雾姬夫人经常一个人独处,不知道在干嘛。 雾姬夫人不走动,就在自己屋里,吃那么多东西,消化得了吗? “表妹!” 宫子羽远远看见阿拾,就欢喜地快步走了过来。 宫子羽眼巴巴,“表妹是来找我的?” 阿拾点头,“嗯,表哥一大早就去做事了?” 耽搁了这么一会,太阳都升到了半空中了。 宫子羽,“嗯,是啊。” 阿拾看着他,“我看表哥眉目舒展,是有线索了?” 宫子羽摇头叹气,当然是没有,也不知道他心情怎么变化的这么快? 明明还郁郁寡欢,只会对自己露出笑容,一个晚上不见,就从父兄的死中走出来了? 宫子羽感慨,“要是父亲还在,就好了。” 阿拾,“表哥是想家人了?不如我们去祭拜他们?” 宫子羽点头,“好啊,那我们去羽宫?” 阿拾摇头,“对着坟茔祭拜更有诚意。” 宫子羽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表妹真要去?” 阿拾拉着他的袖子,“走吧,表哥,应该有空吧?” …… 一路上,宫子羽一直扶着阿拾,生怕阿拾跌了撞了。 宫门的祖坟,后面埋进来的宫鸿羽和宫唤羽的坟墓,显得有些简陋了。 宫子羽认真祭拜父兄,全是真情实感,阿拾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警惕又谨慎。 两人应该是同时下葬,宫唤羽的坟墓上的泥土有些不规整,边上散落了一些。 阿拾站起来往前走几步,在墓碑旁边,扒开黄泥,如果出黑东西的全貌,是一根长铁钉。 宫子羽,“表妹,你捡什么?” 阿拾拿着钉子,“表哥,你看这是什么?” 宫子羽,“铁钉啊!” 金繁补充道:“是钉棺材的钉子。” 宫子羽,“这有什么?” 金繁转头看着宫子羽,“正常?” 阿拾,“你哥的坟是不是被人刨过?” 金繁走到墓碑后,查看着土包,“好像真的被人动过。” 宫子羽不太相信,“不可能,谁敢动我哥的坟?这钉子说不定是不小心弄掉的。” 金繁无语闭眼,再睁眼,“执刃,我们抛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宫子羽表情严肃,“那怎么可以?” 金繁往阿拾,“表小姐,你怎么看?” 阿拾,“表哥,还是刨开看看吧?万一是有人以为里面有珠宝,是盗墓的,怎么办?” 宫子羽叹气,“表妹说的不无道理,那就挖开看看。” 云之羽—表妹28 宫子羽,“金繁挖!” 金繁抬着手,“用什么挖?” 宫子羽啧了一声,“用你的剑,要不你回去拿锄头?” 金繁翻了个白眼,扒出自己的长剑,勤勤恳恳开始刨了起来。 宫子羽围在边上指指点点,阿拾这个旁观者看着都来气了。 阿拾是很想建议用内力算了,一下子全给它震开. 金繁效率很高,很快就把泥土扒开,看到了里面的棺木。 棺材露出全貌,上面的钉子果然被人拔出来过,少了好几颗,留下洞眼。 三人面面相觑,宫子羽的表情更是难看了起来。 宫子羽,“怎么会这样?” 阿拾,“表哥,我们还是先打开看看。” 金繁这么觉得,宫子羽闭了闭眼,“金繁动手吧!” 阿拾站在边上紧张又期待,金繁蹲下身子,手放在上面,用力…… “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如遭雷击,金繁停下了手,差点就打开了。 阿拾:停一下做什么?快动手啊! 雾姬夫人已经过来了,脸上带着沉痛和不可置信,“子羽你在做什么?” 宫子羽低下头解释,“姨娘,我们怀疑兄长的坟墓被人动过……” 雾姬夫人面色痛苦,声音哽咽,“子羽!” 宫子羽赶紧过去扶摇摇欲坠的雾姬夫人,十分紧张,“姨娘!” 雾姬夫人大口喘气,愤怒地盯着阿拾,“是不是你唆使子羽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阿拾,“我……” “啪!” 阿拾挨了个大嘴巴子,身体都晃了晃,反手就还她一个,雾姬夫人立马跌倒在地。 宫子羽气急大吼,“杨莹莹!” 阿拾看着倒在地上的雾姬夫人和生气的宫子羽,很好这局是自己输了。 宫子羽扶着雾姬夫人,严厉道:“表妹道歉!” 泪水涌上眼眶,阿拾狠狠瞪了宫子羽一眼,哭着跑了。 雾姬夫人那老家伙,自己有这么大力气吗? 还能把她扇倒了?演技也未免太真实! 手劲也不小,阿拾这会儿脑瓜子嗡嗡的,脸火辣辣疼。 阿拾脸上顶着个巴掌印,一路小跑回了徵宫。 宫远徵幸灾乐祸,“怎么,你被公子羽打了?” 阿拾瞪着他,“关你什么事?给我开点药!” 宫远徵翻了个白眼,“就你这点小伤,也配让我出手?” “远徵!” 宫远徵和阿拾同时扭头,宫尚角看着阿拾脸上的巴掌印,“这是怎么回事?” 宫远徵立刻解释,“可不是我打的,一定是公子羽!” 宫尚角抱歉一笑,“杨姑娘别介意,你这是怎么回事?” 阿拾哼了一声,转身去找大夫拿药上。 阿拾抹了药,就被请去见宫尚角,宫远徵也在。 宫尚角倒了一杯茶给阿拾,“虽然这很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杨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阿拾把一直带着钉子,丢在桌面上,“不过是怀疑宫唤羽的坟被人动过,就想着刨开看看,没想到被雾姬夫人发现,就挨了一个耳光,仅此而已。” 宫远徵笑意忍都忍不住,“原来是这样,你想刨人家的坟,那不是活该,哈哈……” 宫尚角,“远徵!” 宫远徵收敛了笑,反应过来,“你说宫唤羽的坟被人动过?” 云之羽—表妹29 宫远徵,“哥,你怎么看?” 宫尚角垂眸沉思,拿起了桌上的钉子,“杨姑娘此言当真?” 阿拾点头,“那是当然,我没有必要说这种无聊的谎话。” 宫远徵挠挠头发,“会不会是宫唤羽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宫尚角摇头,“远徵不可胡说。” 宫远徵撅嘴,“知道了,哥。” 阿拾模仿他,嗓音做作,“知道了,哥!” 宫远徵生气,“杨莹莹!” 宫尚角无奈,“让姑娘可否仔细说说?” 所谓旁观者清,说不定宫尚角这个局外人能有更好的应对之法。 阿拾把自己知道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全都说了出来。 阿拾看着他,“角公子觉得该怎么办?” 宫尚角抿了一口茶,“毕竟这是羽宫的事,我也不好插手。” 阿拾直勾勾盯着他,企图看出来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宫尚角不闪不避,平静如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宫远徵,“你看什么看?” 阿拾对他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好看!” 宫远徵龇牙,“呵,这下你惨了,撺掇宫子羽刨坟,你有麻烦喽!” 阿拾闭了闭眼,忽略宫远徵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阿拾又提出了自己对百草萃的看法,宫子羽给自己的百草萃好像是假的,可能是被人调换过。 一切都是阿拾的猜测,宫尚角听过就算了,没有说信还是不信。 阿拾,“宫远徵你怎么看?” 宫远徵十分自信,“百草萃都出自我徵宫,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阿拾无语,看向宫尚角,“角公子怎么看?” 宫尚角看了一眼宫远徵,“我相信远徵弟弟。” 宫远徵嘴角上扬:你看哥哥都说了,相信我。 宫尚角,“远徵弟弟,接下来你还是要注意些一些,确保百草萃在你手上的时候不出错。” 宫远徵看着阿拾的笑容,嘴角拉平,没有刚才那么得意了。 宫尚角,“杨姑娘可否移步,我有话和你说。” 阿拾站起身,“当然可以。” 宫尚角带着阿拾去了角宫,宫尚角拿了一个盒子给阿拾。 阿拾打开一看,是一只红玉镯子,通透又明亮,色泽鲜艳,阿拾一眼就喜欢上了。 能单独被装起来,肯定很贵。 阿拾,“这是送给我的?” 宫尚角,“正是。这玉镯价值连城,有温养身体的功效,很适合你。” 阿拾立马套了上去,纤细的手腕,白玉一样的肌肤,分不清是手好看还是镯子更好看。 阿拾抬起手,手腕微弯,晃荡着,坐在他边上,在他眼前展示,脸上笑盈盈,“好看吗?” 宫尚角眼睑下垂,“好看。” 阿拾凑得更近了一些,歪着身子,和他的肩膀靠在一起,娇柔婉转,仰头盯他,“送珠宝首饰,今天又送镯子,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宫尚角笑了一下,“杨姑娘,觉得是那就是。” 阿拾伸出带镯子的手,抓着他的胳膊,看他一动不动,直接大胆挽上,靠在他身上,“无功不受禄,角公子想要我做什么?” 云之羽—表妹30 宫尚角点头,“杨姑娘果然聪明。” 阿拾松开了手,坐直了一些,稍显冷淡,“哦,所以角公子想要我做什么?” 宫尚角,“杨姑娘进宫门以来的事,我都知道。以杨姑娘的智谋,很适合做宫门的夫人。” 阿拾又挽上了他的胳膊,“所以,公子想娶我为妻?” 宫尚角轻笑,“非也,杨姑娘有资格做宫门的执刃夫人。” 阿拾捏紧了他胳膊,“你想我嫁给宫子羽。” 宫尚角,“是。” 阿拾瞅他,“你有病吧?是想我给你做眼线?” 宫尚角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宫子羽需要一位贤内助,仅此而已。” 阿拾面无表情盯着他,宫子羽需要,他自己就不需要? 阿拾,“你就不想当执刃?” 宫尚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道:“做不做执刃,于我而言都不重要。宫门不宜陷入内斗之中,这样只会给无锋可乘之机。如果宫子羽能够胜任执刃之位,那在好不过了。” 阿拾呵呵,“要是他不能,你就会取而代之?” 宫尚角只回答了一个字,铿锵有力,“是。” 阿拾表情变换不定,阴阳怪气,“那你还真大方!让了宫唤羽,现在又让宫子羽。我看你们宫门干脆定个规矩,执刃之位非羽宫之人不可胜任!” 宫尚角无动于衷,“我想嫁入宫门,杨姑娘应该也是愿意的。” 阿拾无所谓摊手,“那现在,可能不能如你愿了,我应该是得罪了雾姬夫人,宫子羽那么看重她,他应该是不会娶我。” 宫尚角,“万事皆有可能。” 阿拾站了起来,“没事,我就回去了。” 宫尚角,“等等,杨姑娘觉得在选新娘当中,是否还存在无锋刺客?或者谁最可疑?” 宋四小姐和姜离离已经被送出宫门了,后续怎么发展,就不关阿拾的事了。 阿拾,“不知道,可疑?是有两个比较可疑,中过毒的云为衫,还有一个上官浅。” 宫尚角,“怎么说?” 阿拾摊手,“感觉,都说了是可疑,又没有证据。” 阿拾肚子饿,宫尚角也只能招待一番。 阿拾看着满桌子的素菜,不太有胃口。 宫尚角,“杨姑娘,你不喜欢?” 阿拾,“太素了。” 宫尚角,“抱歉,角宫的菜就这样。” 阿拾:那你还问? 偶尔吃一顿素,也没什么,阿拾慢腾腾吃完,就告辞离开。 阿拾看着漆黑的天空,“角公子这么客气?不用送了。” 宫尚角,“我找远徵有事,顺便送送杨姑娘也行。” 阿拾咬牙,“多谢角公子了” 宫尚角,“你的父亲杨大夫,过段时间就能进宫门当值了。” 阿拾,“这么快?进来是当医师还是……” 宫尚角,“药童。” 阿拾眨了眨眼睛,果然,按照杨老爹的天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就做上宫门医师的。 宫尚角赶紧解释,“再过几年,杨大夫,应该能升级做医师……” 按照宫尚角的意思,杨老爹在历练上几年,就勉强能做上宫门的医师。 是他自己不愿意,就想提早进宫门,说是想念女儿。 云之羽—表妹31 “我觉得,宫二先生才配当执刃……” 安安静静的徵宫,温柔的女声响起,慢条斯理倾诉着她对宫尚角的崇拜之情,明明白白表达着自己的爱慕。 宫尚角停下脚步,阿拾也停下,轻悄悄找个墙角蹲下。 阿拾蹲着:宫尚角,你听爽了? 宫尚角,“你很了解我?” 上官浅娇柔漂亮的脸上,满怀欣喜,美丽动人,“宫二先生……” 她把和宫尚角的相遇娓娓道来,眉眼间全是少女的情思。 这副姿态,阿拾看了也觉得非常能打动人的心弦。 她白衣飘飘,又娇又柔,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上,十分的美貌,让她发挥出十二分的吸引人。 “你躲在干什么?” 宫远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旁边,其余三个人都听见他的话了,很破坏气氛。 阿拾立马就站起身来,“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管不着!” 宫远徵,“哼,这是我的徵宫,你说我管不管得着?” 上官浅脸上带着笑,“杨姑娘,不在羽宫?怎么会在这里?” 阿拾扯出一个假笑,“这和上官姑娘有什么关系?上官姑娘家住海边,管得这么宽?” 上官浅眉头微蹙,像是强忍委屈一般,“抱歉,杨姑娘,是我的不是……” 阿拾双手抱胸, “当然是你的不是,难道还能是我的错?” 上官浅声音更低了,“杨姑娘……” 宫尚角,“上官姑娘既然没事,就先回女客院。上官姑娘没事不要出来乱走,免得被误伤。” 上官浅高兴起来,面带娇红,“多谢宫二先生关心……” 宫远徵,“呵,我哥可不是在关心你,他是在提醒你,不要出来找死。” 上官浅看向阿拾,“杨姑娘,怎么可以自由走动?” 宫远徵嗤笑,“你羡慕她?你也去做宫子羽的表妹,不就行了?” 宫尚角,“好了,两位姑娘都回去休息吧,我和远徵有事要说。” 宫尚角走在前面,宫远徵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得意一笑,急忙追了上去。 上官浅收了刚才柔弱的作态,“杨姑娘似乎很讨厌我?” 阿拾瞥了她一眼,故意膈应她,“这话应该我说才对。上官姑娘似乎很讨厌我?总是找机会寻我的不是,是不是因为嫉妒我更得角公子的青睐?” 上官浅,“我说是,杨姑娘会如何?” 阿拾向前一步,没想到她比自己高,还有壮。 阿拾故作轻松后撤,侧身对着她,“我会如何?我不会像上官姑娘那么低级,只想着除掉情敌,而非努力得到心上人的眷顾。” 上官浅笑得温柔,“这么说来,杨姑娘也对宫二先生有意?我还以为,杨姑娘应该喜欢的是羽公子才对。” 什么羽公子?刚才还一口一个宫子羽,还说他不配当执刃。 莫不是想使诈? 阿拾,“关你什么事?我喜欢谁,用得着你管?” 上官浅上前一步,“杨姐姐,你别这样,大不了我不和你争羽公子了。” 阿拾猛然后退,上官浅已经倒在地上,以袖遮脸,泪眼盈盈。 “表妹!” 云之羽—表妹32 阿拾转头看去,是宫子羽,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上官浅。 不是,这动作怎么比雾姬夫人还要更熟练一些? 人家好歹还要一个大耳刮子做助力,她就什么都不需要,还能摔得如此自然和丝滑,真是了不起。 上官浅坐在地上,“羽公子千万不要怪杨姑娘,都是我自己没站稳。” 宫子羽好像没听见一样,只盯着阿拾,“表,表妹,你还好吗?” 阿拾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压根不想和他说话。 宫子羽亦步亦趋,阿拾往哪里走,他就跟到哪里。 落后的金繁抱着剑,“上官姑娘,快起来吧。” 宫子羽一直追到阿的房间,还被阿拾关门的动作夹到手。 阿拾抓着门框,“你到底想做什么?” 宫子羽低着头,有些委屈,“表妹,今天对不起,我我当时……” 阿拾深吸一口气,“你当时这么做是对的。” 宫子羽抬头,双眼放光,“表妹,你原谅我了?” 阿拾自嘲道:“雾姬夫人是陪伴你多年的长辈,我又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怎么比得上雾姬夫人?” 阿拾又关门,宫子羽抵着门不让关,“不是这样的,表妹你在我心中也很重要,你要相信我。” 阿拾其实也没那么生气,雾姬夫人打自己一个耳光,自己也回了她一个。 宫子羽抓着阿拾的手,往他脸上打,“表妹,你别生我的气。只要你不生我的气,打我骂我都行!” 阿拾呵斥,“松手!” 不是说天生体弱?就这股牛劲,肾还能强得过他? 宫子羽摇头,“我要是松开,表妹就肯定不会理我了,我不松……”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宫子羽一直在叽叽喳喳个没完。 阿拾不耐,“你真想我原谅你?” 宫子羽连连点头,“表妹,求你别生我的气。” 阿拾,“好啊,你挨我一巴掌,我就不生你气了。” 宫子羽,“当真?” 阿拾,“当然是真的。” 宫子羽松手,阿拾抬手就给他右脸上来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拾用足了力气,在他脸上留下个,通红的巴掌印。 宫子羽也没生气,他还露出了一个笑,眼睛红红,“表妹,你气消了。今天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吼你。” 阿拾踮脚捧着他的脸,硬挤出几颗眼泪,“表哥我也有错,雾姬夫人怎么说都是长辈,我不该还手的。只是我太疼了,没忍住。” 宫子羽心疼地抱住阿拾,“不是表妹的错,都怪我没保护好表妹,害表妹受伤,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这样了,表妹相信我。” 阿拾推开他,“表哥,先少主的棺椁,查看过了吗?” 宫子羽摇头,“没有……” 又是雾姬夫人从中作梗,说什么死者为大,不该扰了亡者的安宁。 本来就差掀了棺材板了,又给埋上了,没有查看。 被撬掉的钉子,雾姬夫人给出的解释,是有人以为里面有珠宝,所以想打开棺材。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并且给出了惩罚。 阿拾,“那为什么不把钉子钉回去?” 宫子羽摇头,“是姨娘,她说再钉钉子会惊扰亡魂,当时太过慌乱,给兄长重新掩土的急切了些,所以看着有些乱。” 好牵强附会的解释,这是根据答案想题目? 阿拾抿了抿唇,“原来是这样。” 宫子羽摸了摸阿拾的头发,“表妹别担心,有我在。” 云之羽—表妹33 阿拾装都不想装了,笑容僵硬,“我知道,我表哥在,我就安心了。” 宫子羽突然变得局促起来,脸上带着娇羞。 阿拾看得一头雾水,这又是咋了? 阿拾挠了挠脸颊,“表哥,怎么了?” 宫子羽期期艾艾,“表妹,长老们让我从诸位待选新娘当中,选一位做执刃夫人。” 阿拾故意装傻,“表哥的意思是?” 宫子羽脸颊通红,像是喝醉了一样,“表妹,你愿不愿意……” 阿拾,“表哥要选我?可我只拿了玉牌,还有一位拿金牌的姑娘在。” 宫子羽急忙表忠心,“表妹放心,我只选你,不管你拿的是什么牌子!” 阿拾低头,放低了音量,“我知道了,表哥。时候不早了,表哥快回去吧。” 宫子羽一步三回头离开,依依不舍,每走几步,都要回头看一眼阿拾,带着几分羞怯,含情脉脉,真是个美人。 “看够了?” 阿拾瞪了他一眼,“你整天像个鬼一样飘来飘去,做什么?” 宫远徵哼笑,“明明是你太过无用,就像宫子羽那个废物一样,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阿拾,“大半夜不睡觉,找我干什么?” 宫远徵,“怎么,真想当什么执刃夫人,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拾靠着门框,“你哥哥自己都不争,你上窜下跳个什么劲?” 宫远徵下巴微抬,“执刃之位本就属于我哥哥的。你要是想当执刃夫人,该多花些心思在我哥哥身上才对。” 阿拾上下打量宫远徵,最后盯着他,“你鬼上身了?” 宫远徵,“嘁!” 他瞪着阿拾,“不识好歹!” 阿拾,“刚才才走了一个表白的上官浅,现在你又来撺掇我,你想清楚了?一个嫂子已经不能让你满意了?想要两个,甚至是更多?” 宫远徵,“你别乱说,我只是觉得像哥哥这么优秀的人,就该被争抢!” 阿拾觉得他有病,把门关上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他,“真抢走了,你又不高兴!” 阿拾自觉得罪了雾姬夫人,接下来的两天,都没去羽宫,反而是躲在了徵宫。 宫子羽不是没来找过阿拾,都被宫远徵撵走了。 他习惯性和宫子羽作对,就喜欢给公子羽添乱。 金复,“杨姑娘,徵公子有请。” 阿拾,“他找我做什么?” 金复,“选杨姑娘做新娘。” 阿拾噗嗤一笑,被茶水呛到,咳了一会才缓过来。 阿拾,“他疯了?” 金复低头,“徵公子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阿拾擦着脸,“说。” 金复的头越来越低,“徵公子说,选您做新娘只是权宜之计,让您别对他心怀妄想,他是不会喜欢您的。” 阿拾丢了帕子站起身来,“他宫远徵可真够自恋的!也不瞧瞧整天跟个阴森小恶鬼似的,谁会喜欢他?” 金复,“杨姑娘,别生气,徵公子还小,不懂男女之情,感情都是要培养的,角公子也很赞同你们的婚事。” 今天应该是选亲的日子,宫子羽他选谁了? 阿拾呵了一声,“宫尚角应该没机会和你说这些吧?怎么,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想什么,你都能知道?” 云之羽—表妹34 金复挺胸,“我跟随角公子多年。” 阿拾看他也不顺眼了起来,自己好像被耍了。 阿拾哼笑,“是吗?千万别自作聪明,免得坏事。” 阿拾大步往前走,“还不快跟上。” 阿拾,“对了,宫子羽选了谁?” 金复跟了上来,“羽公子选了云为衫,云姑娘!” 阿拾抖了抖袖子,挺直了纤细的腰身,以最好的姿态去执刃殿。 还好宫子羽那天对自己说的话,除了宫远徵没有别人听见,不然可就真要丢脸了。 上官浅和云为衫先一步到达,阿拾进去时,她们两个已经在了。 宫远徵对阿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然后示意阿拾看宫子羽。 宫子羽皱着眉,看到阿拾就急忙上前,眼中带着急切,无不表示他有话要说,“表妹……” 宫远徵溜溜达达走过来,伸手挡住宫子羽,“宫子羽你的新娘在那里,别来沾边。” 宫子羽,“表妹……” 阿拾躲在宫远徵身后,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掰扯两人之间的事。 宫尚角,“好了,子羽弟弟,有什么话日后再说也不迟。” 随后宫尚角表示,有了一个无锋刺客,未必还没有第二个,要查验新娘的身份。 宫子羽出言为云为衫做保,说他不可能是无锋刺客,因为她根本就不想留在宫门,一心只想离开。 阿拾戳了戳宫远徵的后背,宫远徵怒瞪阿拾,阿拾伸出食指指宫子羽,又伸出一个指头指云为衫。 宫远徵眼珠一转,笑出声来。 宫子羽,“你笑什么?” 宫远徵呵了一声,“既然她云为衫不想留在宫门,你宫子羽非要选她做新娘,是不是缺德了些?” 宫子羽语塞,“我……” 宫远徵笑得更欢快了,“你什么?难不成她云为衫看上你了,爱你爱到无可自拔,所以要留下来?哈哈,笑死个人,就你这种废物,也配……” 云为衫上前一步,“如果那个人是执刃,我愿意……” 宫远徵把嘲笑的对象,换成了阿拾,“真是好一对,难舍难分,情深似海的爱侣,可真让人羡慕……” 宫远徵余光扫着阿拾,眼中是赤裸裸的嘲讽。 宫子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 阿拾瞪了他一眼,娇羞一笑,“徵公子感触这么深,想来也是对……” 对我情根深种。 宫远徵会意,脸色难看,恨不得用眼神凌迟了阿拾。 随后又是宫尚角和宫子羽的唇枪舌战,完全就是一副想夺位的野心家模样。 宫尚角又说要给云为衫和上官浅画像,去她们的家乡,核实身份。 两人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上官浅柔柔道:“宫二先生,既然如此杨姑娘不用验明身份?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怕云姑娘心怀不满,毕竟大家同为新娘,厚此薄彼,不太好。” 阿拾站到宫远徵身边,露出身形,“云姑娘怎么想,我倒是不知道。上官姑娘倒是对我很有意见,你是在故意针对我?” 上官浅一脸委屈,“杨姑娘误会了,我没有。我只是为了宫门着想。” 阿拾,“啧,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宫尚角看向宫子羽,“子羽弟弟你怎么看?” 云之羽—表妹35 宫子羽看了阿拾一眼,“表妹的身份当然无异。” 选完了新娘,这次轮到宫子羽找茬了。 宫子羽发现了百草萃的问题,怀疑徵宫贾管事调换了百草萃的药材,宫鸿羽他们才会中毒被杀。 临走时宫子羽一直盯着阿拾,欲言又止,神色委屈得很。 宫远徵故意挡着他,不让他看阿拾,两人又是一番针锋相对。 宫远徵一直不满地看着阿拾,阿拾瞪着他,“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 宫远徵有些惊讶转头就告状,“哥,你看她!” 宫尚角无奈,只好开始说正事,“杨姑娘,远徵选你新娘只是权宜之计,日后你还可以正常婚嫁。” 阿拾反问:“角公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宫尚角,“上官浅和云为衫都可疑,杨姑娘是女儿身,可以更好接近和观察她们。” 阿拾摇头,“只怕不行,既然角公子也觉得她们可疑,万一她们真要是无锋刺客,我岂不是就危险了?” 宫尚角眼神诚恳,“宫门会竭尽所能,保护杨姑娘的安危,同样也不会亏待杨姑娘。 ” 阿拾忍不住嘲讽一笑,上前一步直视他,“是吗?竭尽所能保护我的安危?不会亏待我?意思就是,要买我的命喽!” 宫远徵不太高兴阿对宫尚角不尊重的态度,“你什么意思?” 宫尚角,“我想这笔买卖对杨姑娘来说很划算。” 阿拾盯着他,“竭尽所能保护我?就像几年前,无锋杀入宫门一样保护?” 保护到,他角宫伤亡惨重,母亲和弟弟,还有父亲都死了,只剩他宫尚角一人? 宫尚角甚至都不是执刃,是执刃又能如何?上一任执刃坟头的泥巴都还没干透! 还保护自己?他拿什么保护?能时刻跟在自己身边? 就算跟在云为衫和上官浅身边,真发现了,她们是无锋刺客,又怎么样? 难不成在暴露之后?她们不会心怀怨恨,先结果了自己。 宫尚角手指攥紧,目光凛冽,像一头被惹怒的狼,随时就能咬断人的脖颈。 阿拾揭开他的伤疤,故意戳他的痛处,也惹恼了宫远徵。 宫远徵恨恨盯着阿拾大喝,“杨莹莹!” 阿拾回以冷笑,“角公子见谅,我这人有点贪生怕死,没有什么好处,能够比我的性命重要。” 宫尚角闭了闭眼,好一会才缓和了情绪,“杨姑娘真是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阿拾厚脸皮地点头,诚恳提出建议,“如果她们两人之中有人是无锋刺客,角公子自己盯着就是了,角公子选上官浅做新娘,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吗?既然她们可以为此牺牲感情和身体,那角公子也牺牲一下好了。上官浅这么漂亮,角公子不吃亏。” 阿拾的话又让宫远徵不高兴了,他咬牙切齿,“哥哥才没有那么下贱,不会做出这种事。” 阿拾呵呵笑,捂着自己的嘴,看着两人,“徵公子还是不够了解角公子……” 宫远徵,“你胡说!” 宫尚角,“远徵,为了宫门,有所牺牲,是理所应当的事。如果上官浅不是无锋刺客,我们以后自然会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她会是角宫的夫人。” 宫远徵不赞同,“哥!” 云之羽—表妹36 阿拾摇头,“真没意思!” 阿拾自顾自回房,宫远徵追了上来,“杨莹莹你什么意思?你敢不听我哥哥的话?” 阿拾转身歪头,“你哥都没说什么,你怎么事这么多?” 宫远徵,“你说我事多?” 阿拾耸肩,“你哥接下来要和疑似无锋刺客的上官浅玩你猜我猜的游戏,你离远点。” 宫远徵,“嘁!” 宫尚角未必就没有将计就计,从上官浅那里套消息的意思。 可也不想想,能被派来做间谍的,怎么可能知道敌方的关键秘密? 间谍还是很有用的,在某些时候,说不定能反败为胜。 宫远徵挡住阿拾的去路,“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离我哥离远点?” 阿拾歪头疑惑:我是这个意思? 阿拾笑眯眯,看着就不怀好意,“上官浅美貌动人,你哥年轻气盛,人家培养感情,你这个小孩,老是打扰人家像什么样子?” 宫远徵哼了一声,“谁做角宫的夫人,我哥还是我哥!” 阿拾凑近,“远徵公子这么自信?以后可别哭鼻子!” 宫远徵后仰,“我才不会哭,你少做白日梦了。” 阿拾退开,“你怎么还在这里?” 宫远徵不耐,“你又在发什么疯?” 阿拾微笑,“徵公子,好像这会儿你应该去大牢被关起来了,你不自己去?是想等执刃和他的心腹亲自押送你去?” 宫远徵更生气,“你!你别忘,刚才在执刃殿,谁救的你!宫子羽那个废物,保全他自己就不错了!” 徵宫的贾管事,被宫子羽查到调换了制作百草萃的药材,并且在他居住的房间搜到了无锋刺客独有的令牌。 他在执刃殿的供词,是宫远徵只让他这么做。 当时宫远徵暴怒反驳,贾管事立刻掷出毒药丸,药丸炸开,白茫茫的一片。 宫尚角立马挡在三位长老之面前,宫远徵把阿拾提到安全的地方后,立刻捉拿贾管事。 宫子羽显得很忙,想救阿拾,也想救两位无辜的新娘,实则什么作用也没起到,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干嘛。 在毒气散去之后,跑到阿拾跟前,“表妹,你怎么样?” 他掏出一粒药,“表妹,百草萃你赶紧吃了。” 宫远徵过来一把拍开,也拿出一粒药,“给,解药。” 宫远徵更靠谱,阿拾直接就吃了。 宫子羽盯着阿拾,眼中充斥着伤心难受,破碎感十足。 阿拾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位新娘,上官浅和云为衫,她抬手一指,“表哥,他们两位更需要。” 宫子羽抬手掌心上有一粒药丸,“金繁去给她们吃下。” 听到里面的动乱,赶紧跑进来护卫宫子羽的金繁看了他一眼,“执刃,只有一颗!” 宫子羽看着阿拾,阿拾侧头躲避他的视线,宫远徵拉了一把阿拾,“看什么看?” 宫子羽,“金繁一人一半!” 宫尚角,“子羽弟弟,还是给云姑娘就行,上官浅自会由徵宫的医师治疗。” 宫远徵一把抢过,“不吃就算!浪费我的药!” 宫子羽,“你……” 宫远徵,“你什么你?” …… 已经挂掉的贾管事无人在意,又吵起了架,最后定下暂时收押宫远徵的主意。 云之羽—表妹37 宫远徵下大牢的主意,当时宫尚角也是同意了。 宫远徵那时候一脸难以置信,眼眶红红,好像是一件要碎掉的琉璃,轻轻碰一下,就土崩瓦解。 宫尚角只一句,他相信远徵弟弟。 就让宫远徵从琉璃渣子聚拢在一起,变成了一只傲娇的小狗,下巴微抬,还有些得意。 现在宫远徵一副我对你有恩的样子,居高临下打量着阿拾。 阿拾双手抱胸抬头,“你救我不是应该的?我难受的道不是你自己选的新娘?” 宫远徵瞪人,“呵,我哥哥都说了,那只是权宜之计,你别妄想!” 阿拾抬手往他肩上放,被他抬肩撞开,“别碰我!哼!” 阿拾乐呵呵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以后就是夫妻,徵公子不用那么害羞!” 宫远徵气红了脸,“谁和你是夫妻?” “表妹,你们在说什么?” 宫远徵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去,他眼珠一转,竟然是笑了,“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 宫子羽怒了,“宫远徵,你你胡说!” 宫远徵露齿一笑,“我胡说?我可没有胡说,她杨莹莹本就是我宫远徵的新娘,和你宫子羽有什么关系?” 宫子羽越是生气,宫远徵就越是开心。 宫子羽望着阿拾急忙解释,“表妹,你放心,我不会娶云为衫,我选她有不得不选她的理由……” 宫远徵笑得更大声了,他歪头满怀恶意,“真是好笑,难不成你宫子羽还想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也是,大名鼎鼎的宫子羽,可是万花楼的常客,多喜欢几个姑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宫子羽怒发冲冠,被金繁拉着,也在大吼,“宫远徵!” 他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阿拾,急急忙忙开口,“表妹,你别听他胡说,我自始至终心里都只有你一个!” 阿拾柔和一笑,温柔又包容,在宫子羽期待的目光之中,缓缓开口,“羽公子如何,和我又有什么关?” 宫子羽面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大受打击,“表妹……” 金繁扶着他,“执刃正事要紧!” 宫子羽勉强站住身子,嘴唇颤抖,“你说得对,正事要紧。” 宫子羽推开金繁,“宫远徵你现在该去……” 宫远徵走得大摇大摆,“用得着你教我做事?我自己会去!” 宫子羽还不走,金繁拉他,宫子羽,“表妹,你等我……” 阿拾转身走得飞快,谁要听他说? 搞得神神秘秘,也改变不了他耍了自己一回的事实,并且还没有及时给出解释 宫尚角派人出去核实两位新娘身份的事,很快就有了结果。 宫尚角邀请阿拾一起去旁听,阿拾翻了个白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宫尚角,“杨姑娘身在宫门,难道自己的安危也不重要?” 阿拾呵呵,“重要怎么不重要,我也好心提醒角公子,千万别被人骗身骗心。” 宫尚角始终冷静沉着,“杨姑娘多虑了。” 阿拾,“我一直不明白,怎么角公子非要把我以新娘的身份留在宫门?只怕不是单纯为了盯其他两位新娘才是。” 云之羽—表妹38 宫尚角脚步不停,“我只是觉得,杨姑娘不错,或许能和远徵成就一段良缘也说不定。” 阿拾无语转开视线,讽刺道:“我和宫子羽相配,也可以和宫远徵成一对。那么,我和角公子也可以做夫妻?” 阿拾看他无动于衷,继续说,“是不是角公子本身就喜欢我,所以才想方设法想把我留下?” 宫尚角眼风都不动一下,他笑了,“杨姑娘要是愿意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阿拾猛拽他袖子,“你什么意思?我可不是一个物件,任你推来推去!” 宫尚角手放了上来,用力拉开她的手,“我从未这么想过,杨姑娘,你应该很乐意待在宫门,我会让远徵传授你自保的手段。” 阿拾吸气靠近了他一些,“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上官浅?” 宫尚角,“都不喜欢,不过感情是可以相处出来的。没有谁生来,就该喜欢谁。” 阿拾,“哦,要是上官浅身份没有异样,你就真会娶她当角宫夫人,和她做一对恩爱夫妻?” 宫尚角看着眼前的石板路,“对,我要对她负责。” 阿拾努嘴,“那你还真是个好人。” 阿拾抱胸的手不断在胳膊上点着,“上官浅真没问题?” 宫尚角,“身份是没问题,但人很可疑。” 阿拾手放下,“那天,真是对不起,我不该揭你的伤疤。” 宫尚角仰头叹息,“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为什么又要再提一次?” 阿拾看出他没生气,“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对我的无礼道歉,别无他意。” 他转头盯她,“那你还真是知书达理,真是了不起。” 阿拾眯眼,“你在说反话?” 宫尚角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是,那就是。杨姑娘以后真的不必再提旧事,没必要。” 阿拾脸上换上了同情,“没关系,以后有我陪着你。” 宫尚角轻笑,“你是故意想惹我生气?” 阿拾摇头,“没有!我一片好心,你少曲解我的意思。” 宫尚角手攥紧了一些,阿拾牵了上去,“已经发生的事,改变不了了。一味沉溺过往是没有用的,我想你自己也知道,所以你一直在努力。” 宫尚角低头,看她白皙的小手,握住了他一半拳头。 宫尚角,“你说的对,可我就是忍不住会想,要是那天……算了,过去的事,还是不要说了,记住就好。” 他拉住了她的手,“你当真对远徵弟弟没有其他意思?” 阿拾哼笑,“我对他能有什么意思?凶巴巴的,又不会讨我欢心,我才不喜欢他。” 宫尚角眼中含笑,“原来是这样,那我们……” 阿拾反问:“我们什么?” 宫尚角,“等过段时间,如果上官浅确实没有可疑之处,我们就成婚如何?” 阿拾,“那上官浅怎么办?直接送回家?你们怎么和上官家交代?” 宫尚角,“给她找个好人家,送她一笔丰厚的嫁妆就是了。” 阿拾又问:“要是她不愿意又怎么办?” 宫尚角,“把给她的嫁妆和她一起送回上官家。” 阿拾,“那行。” 云之羽—表妹39 宫尚角眉头轻挑,满是危险和诱惑,“你答应了?” 阿拾摊手,“不然怎么办?” 她身体前倾,“或者你觉得我答应得太没有诚意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笑着问:“现在可以了?” 宫尚角含笑,耳尖通红,“可以。” 阿拾松开他,示意他擦擦脸,转头往前走去。 宫尚角落后一步,拿出帕子 ,擦阿拾留下的桃红色唇脂印。 上官浅和云为衫已经在等着了,上官浅一直含情脉脉盯宫尚角。 宫尚角宣布上官浅身份属实,上官浅略带得意一笑。 现在压力给到云为衫,宫尚角慢慢说出云为衫身份有假。 云为衫还没说什么,宫子羽就先一步,给人家做保。 云为衫抵死不认,靠着她的冷静和沉着化解危机,一口咬定她就是梨溪镇云为衫。 宫尚角这才说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还夸赞了几句云为衫。 回去的路上,阿拾,“宫尚角你牵我!” 宫尚角,“你走不动?” 阿拾甜蜜一笑,“就是想牵着你,难道不行?” 宫尚角点头,牵上了,阿拾忍不住晃晃两人牵着的手。 宫远徵死盯两人交握的手。宫尚角无奈,“远徵。” 宫远徵,“哼!” 他不服气地问:“哥,杨莹莹给你灌迷魂汤了?” 阿拾高举宫尚角的手,得意,“以后我就是你嫂子了,我都说了,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哈哈……” 宫远徵瞪了一眼阿拾,转头看宫尚角,“哥,这是什么意思?上官浅怎么办?” 阿拾挑眉,“远徵弟弟安心,你只会有一个嫂嫂。” 宫远徵就当听不见,只看着宫尚角。 宫尚角,“莹莹说的没错。” …… 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宫尚角开口道:“远徵,我现在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 宫远徵,“什么事?哥,你尽管说!” 宫尚角,“去把上官浅接到角宫居住。” 宫远徵有些惊讶,转头,“那杨莹莹怎么办?” 阿拾微笑,意味深长,“当然是留在徵宫,和远徵弟弟培养感情。” 宫尚角故作镇定,三言两语劝走了宫远徵。 他扭头危险地盯着她,“莹莹想怎么培养感情?” 还能怎么培养感情? 和宫远徵培养感情呗! 要是他真中了上官浅的美人计,又或者上官浅本身就没有问题,他和她好上了。 阿拾也会给他个惊喜,和宫远徵也做些好事。 阿拾假装无辜,“你怎么这样看我?以后我们和远徵弟弟就是一家,和他培养感情有什么错?” 他手抚上她纤细的后颈,拉她靠近,贴在她的耳侧,“莹莹,你最好别有其他意思,不然我会……” 阿拾,“你会怎样?” 他轻咬她的耳尖,“我会让你知道,我宫尚角到底有多不好惹。” 阿拾和杨老爹能干出卖身葬父骗钱的事,他不相信阿拾没有别的意思。 他看样子是意识到,如果他和上官浅有什么,阿拾不会忍气吞声接受,只会用自己的方法报复回去,让他更难受。 云之羽—表妹40 阿拾笑着,声音动听又清脆,她搂上他的脖子,也咬了他一口。 她被他抱在怀里,她仰头看他,含情的眼中是热情还有喜欢。 他光是看着,心跳就陡然乱了一瞬,他捂住她的眼睛,“别这么看着我。” 她轻声问:“看又怎么样?” 他低头,“我怕我忍不住……” 她不语,也没拿开他捂自己眼睛的手,身体往前往上,鼻尖先触碰到他的下巴,她仰头红唇吻了上去,轻轻贴上去,又松开,继续往上。 他放开了捂着她眼睛的手,捧着她巴掌一样大的漂亮小脸,在她红唇再次吻了上来的时候,他俯身接了上去,唇齿交缠,难舍难分。 她虽然是弱势的一方,但占据着主导地位,松开之后,又问了上去,手往他的领口探了进…… 宫尚角也不甘示弱,掐着她的杨柳细腰…… 宫远徵去办正事,而宫尚角和阿拾在他的徵宫卿卿我我,沉迷于亲昵和暧昧之中,难以自拔。 宫尚角喘着粗气,双手攥着她的胳膊,给她拉上了衣服,盖住了白皙泛着粉的肌肤。 她像是喝醉酒了一样,靠着他。 脸颊酡红,眼角眉梢带着丝丝媚意,粉唇微张喘着气,漂亮的眸子中,恍若盛着星光,又带着水意,如江南的春水,摄人心魂。 阿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灌下之后,站起身来,坐到他对面。 宫尚角也平静了下来,嗓音低沉柔和,“莹莹,不如你也住到角宫。” 阿拾摇头拒绝,“不要,徵宫更安全,再说了,我还要和远徵弟弟学些傍身的技能。” 宫尚角,“远徵弟弟也可以一起住的到角宫。” 阿拾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住过来?” 宫尚角点头,“我觉得可以。” 阿拾,“不可以。” 他要是住过来,上官浅肯定也会找理由一起过来。 阿拾解释道:“我要和远徵弟弟学东西,你过来会扰乱我的心神。” 宫尚角遗憾答应了,他不过来住,他要求阿拾要勤去角宫。 宫尚角交代了几句就忙去了。 宫远徵回来,看阿拾怎么都不顺眼,咳因为是宫尚角的要求,也只能忍气吞声教阿拾基础知识。 讲解了一会,他就去摆弄自己要用的药材,让阿拾自己回味领悟。 阿拾看见他身上的海螺,忍不住问:“里面装什么了,那么宝贝?” 宫远徵故作凶狠,“毒虫,你咬死上百个你!” 阿拾撇嘴,“吹牛!” 宫远徵,“你想试试?” 阿拾退开一点,“你再敢放虫子咬我,我就告诉你哥!” 还差点忘了,这家伙真会放虫子咬人。 宫远徵不屑,“你吃过百草萃,这些虫子,就是咬了你,你也不会死!” 阿拾不甘示弱回怼,“谁知道那百草翠全是真的?” 宫门的上一任执刃,不就是吃假药了,才会被人毒死? 宫远徵深吸一口气,平息怒气,“都是真的,我给的不可能有假!” 阿拾笑嘻嘻,“最好就是这样!” 宫远徵看了阿拾好几眼,“有空就多去认药材、背药方,别在这里碍眼!” 云之羽—表妹41 阿拾安安静静跟着宫远徵学习医术和毒术。 阿拾还在用功,宫远徵已经归置好东西,出门去了。 阿拾,“你去哪?” 宫远徵头也不回,“去角宫!” 阿拾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追了上去,“等等我,去角宫居然不带我?你去做什么?” 宫远徵言简意赅,“吃饭!” 阿拾,“那我也要去吃饭!” 宫远徵转头像看什么奇葩一样,“上官浅做的饭,你也吃?” 阿拾摊手,“吃啊,怎么不吃?” 宫远徵蔑视一笑,看起来就不怀好意,“那是上官浅特意为哥哥准备的。” 阿拾挑眉,“那你也吃?” 宫远徵,“我为什么不吃?” 阿拾反问:“那我又为什么不吃?” 宫远徵无语,头发上的小铃铛都甩起来,“随你,你以后别哭就好!” 阿拾笑着揶揄道:“没想到远徵弟弟还挺关心我。怎么,就这么不相信你哥哥的人品?” 宫远徵翻白眼,“我哥哥一诺千金,承诺的事就不会反悔,你该担心上官前那女人使坏。” 阿拾追上他的脚步,“要是你哥哥就这么被上官浅笼络了过去,我能怎么办?当然是不要他了,找下家!” 比起这个,阿拾更关心上官浅的厨艺怎么样。 阿拾,“你说,上官浅的厨艺好不好?” 宫远徵走得更快了,“我怎么知道?” 两个人互怼,一路走到了角宫。 宫远徵叫人,“哥!” 阿拾笑意盈盈也跟着叫,“哥!” 宫尚角放在心上的手动了动,看着阿拾眼中全是笑意:调皮! 宫尚角,“远徵来了,快坐。” 宫远徵发现了两人的眉眼官司,转头瞪了阿拾一眼:这是我哥,你不许叫! 阿拾不管他,打量着桌子上的菜色,很好,大部分都是荤菜,色香味俱全。 三个人已经落座了,上官浅还在亲力亲为上菜。 等她坐下,宫尚角夸奖上官浅厨,没想到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大家闺秀,竟然这么好的厨艺。 上官浅抓住机会,暗戳戳表白,暗示给心上人做饭,她万般愿意,而且也不会觉得辛苦。 宫尚角没有反应,上官浅就把话题扔给阿拾,“想必,杨姑娘也这样觉得。” 阿拾,“嗯,我也这样想。宫远徵你听见了吗?你以后要好好练习厨艺,争取我能吃上好的。” 宫远徵翻了个白眼,“宫门又不是没厨子,要吃什么,自己去点,少烦我!” 阿拾:哈哈! 上官浅,“杨姑娘别伤心,远徵弟弟只是还没开窍……” 宫远徵,“闭嘴,只有我哥能叫我弟弟。” 上官浅委屈瞥着宫尚角,“我只是想,以后我们就是一家……” 宫尚角抬手,“好了,我们先吃饭。” 宫远徵立马开始动筷,给自己夹了一块肉。 上官浅立马出言,说就算宫尚角再怎么疼他,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宫远徵轻飘飘看了她一眼,炫耀和宫尚角的关系亲近。 宫尚角开口为宫远徵说话,说兄弟之间不用讲究礼数。 言语交锋第一个回合,有宫尚角的支持,上官浅完败。 云之羽—表妹42 宫远徵动筷,阿拾紧随其后也开始吃饭。 上官浅厨艺不错,每道菜都还行,有点好吃。 宫远徵和阿拾两个人认真吃饭,上官浅好像不饿,没怎么动筷,宫尚角也是。 上官浅又找到了机会,提起了宫尚角吃素的事,来打听清楚了宫尚角只吃一顿。 上官浅娇柔漂亮的脸上,满含关心和心疼,说宫远徵不够体贴宫尚角,吃那么少,身体怎么受得了? 宫远徵生气,脸颊都鼓起来,显得更嫩更小。 他简直就是有口难言,无言以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拾知道到该自己出手的时候,放下碗,筷子稍微用力搁在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拾一本正经,“上官姑娘只看到了表象,而不了解内里。角公子少食,还能这么强健有力,我们远徵功不可没。都是我们远徵费心费力,为角公子制得良药,角公子才能被养得这么好。所以少吃一点饭,也没什么关系。” 上官浅含笑,“是我想得太少,还是杨姑娘更聪慧明理。宫二先生,真是对不起,我误会了徵公子,是我太过关心则乱……” 宫尚角,“既然如此,你就先和原指弟弟道歉。” 接连失利,让上官浅笑容僵硬了一瞬,她立马又微笑着,和宫远徵道歉。 宫远徵眼皮也不抬,“你少自作聪明就好。” 那是不可能的,上官浅似乎其余找回场子,都没有在等,又提出了宫尚角不吃荤的原因。 特别点出宫尚角不吃,也不太见得带眼睛的家禽在饭桌上。 阿拾憋笑: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这么了解你? 宫尚角和上官浅对坐,他也不好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 宫尚角脸上带笑,问上官浅是为什么。 上官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自鸣得意,说出了原因,说是因为像死人的眼睛。 阿拾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肉菜都没有带头和带眼睛的,不错她很细心。 阿拾又看了看宫尚角,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大笑,捂嘴巴也憋不住的那种笑。 上官浅微低着头,目光阴狠,不高兴阿拾打断了她的高光时刻,没让她得到宫尚角的正向反馈。 宫远徵,“你笑什么?” 阿拾拍了拍自己的脸,坐直了身子,“没笑什么?” 宫远徵压根就不信,他眯着眼,“撒谎,说不说?” 他面带威胁:你不说,我就给你下毒! 宫尚角声音温柔,“杨姑娘我也想知道,你笑什么?” 上官浅也笑着,“杨姑娘是想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阿拾摇头,“我还是不说了,免得你们生我的气。” 宫尚角,“杨姑娘尽管说,我还没有这么小气。” 宫远徵,“哥哥让你说,你就说!” 阿拾咳了两声,“这是你们自己说,可不许生我的气!” 宫尚角微笑,“杨姑娘请说。” 阿拾看着宫尚角,“我觉得角公子,有时候看人的样子………” 阿拾说完,宫尚角表演了笑容消失术,宫远徵怒气冲天,上官浅也僵住了。 阿拾,“这可是你们自己说不生气的,我吃饱了,我就先回去了。” 阿拾放下话,站起来转身就跑。 云之羽—表妹43 阿拾跑得飞快,就怕被宫远徵出来跟上。 宫尚角有时候看宫子羽的眼神,就像看路边的垃圾一样。 特别是他居高临下,不睁眼皮,斜眼看的时候,更像了。 像什么? 像死掉煮熟的公鸡头,有些时候真的很神似。 没办法,阿拾这辈子家里就不富裕,亲自下厨的时候不少,在阿拾有的时候,杨老爹更是天天都下厨。 就这么联想起来了,都怪上官浅,谁让她说像死人眼睛的? 害人怪没有食欲的,也不由自主开始联想。 阿拾又突然间觉得不对,上官浅一个千金小姐。 见过几个死人?还是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那种? 阿拾捂着头,“啧!”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人家聪明,自己就想到的。 “杨莹莹你给我出来!” 阿拾听了,还故意把门顶上,“不出!” 窗子被他用力推开,他轻轻一跃,就跑进来了。 宫远徵双手抱胸逼近,“哼!没有门,我就走窗!” 阿拾靠在门上:那你还挺聪明! 阿拾看他气冲冲的样子,靠着门蹲了下来,缩成一团,“干什么?干什么?我可是你哥的心上人,你别乱来!” 宫远徵对阿拾翻个白眼,“我哥哥才没这么小气,他让我转告你。现在宫门有无锋刺客还未找出,你爹现在只能暂时别进宫门,等过段时间安全了,再进来。” 阿拾站起来,“你们说的无锋杀手,也包括你们说的那个无名?” 宫远徵,“是。” 阿拾,“你们不相信贾管事就是无名?” 宫远徵表情一言难尽,“嘁,难道无锋杀手,还能蠢到把代表身份的东西放在家里问,等着宫门的人去搜查?” 宫远徵,“也只有宫子羽那个蠢货,会偏听偏信,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拾,“人家那个蠢货现在是执刃,再说了,宫子羽也没趁机冤枉你,把你干掉,他也没那么笨。” 宫远徵盯着阿拾,“你给他说好话?你还真是他的好表妹!” 阿拾瞪他一眼,“别说这些,有的没的。难道你不觉得太过奇怪了?宫子羽发现的一切,都像有人故意引着他一步一步往下查。” 宫远徵,“你的意思是……” 阿拾,“我的意思是,有人在其中捣鬼。那人在宫门的地位还不低,知道宫门许多隐秘。” 宫远徵微笑,阿拾打了个抖,“你笑什么?阴沉沉的像个鬼一样!” 宫远徵,“你还挺聪明,这些我和我哥也猜到了一些。” 阿拾无语,“我知道我聪明,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宫远徵抬头,“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为何幕后之人唱戏。我哥说了,现在着急的是他/她,早晚露出狐狸尾巴。” 阿拾把门打开,“行,我知道了。我先不学医了,专攻毒术。” 宫远徵嘲笑,“你就这么怕死?” 阿拾理直气壮,“怕死怎么了?我要像你一样武功高强,毒术卓绝,我也不怕死!” 宫远徵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高高扬起。 阿拾冷笑,不太高兴,“怎么,几句好话就让你爽到了?” 宫远徵走上前,“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是个废物。这一点很好,比某些蠢而不自知的人强多了。” 阿拾听出来了,他在内涵某个人。 宫远徵走到门口,“宫子羽还要偷听到什么时候?鬼鬼祟祟,小人行径!” 宫子羽带着金繁大大方方走出来,“表妹。” 阿拾转头看宫远徵:今天你怎么不撵他? 宫远徵冷淡道:“来找你的。” 阿拾抿唇,“见过执刃大人。” 宫子羽眼含悲伤,“表妹,我之所以选云姑娘做新娘,是因为她如果不被选中,就会死。我是为了救她,我绝对不会娶她的。” 阿拾,“这么说,你是不喜欢她的?那为什么要在意她?这么紧张她的生死,不是喜欢她,又是什么?” 宫子羽急忙解释,“没有,我从来就不喜欢她!” 阿拾点头,“你只是怜悯她?” 宫子羽连连点头,“是,只是可怜她,无关男女之情。” 阿拾轻叹一口气,装作伤感,“无论别人怎么说表哥,愚蠢也好,花心也好,废物也好……而我自始至终都觉得表哥很好,表哥就是表哥,没人能替代。表哥说要选我做新娘,我信了。可表哥却另选她人,表哥既然做了选择,那就不要反悔。这辈子,就当我们有缘无份,就这样算了。” 宫子羽落了一颗泪,“表妹不可以,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云姑娘!你怎么来了?” 金繁大声提醒,宫子羽头也不回,想往前抓阿拾的手。 阿拾后退几步,拉宫远徵当挡箭牌,揪着他后背的衣服,露出一个脑袋,“表哥,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你自重一点。” 阿拾看向衣着华丽的云为衫,“既然你选择了她,就该对她负责才对。” 阿拾低头,自己这一身粉绿色的衣裳,用的还是宫尚角带回来的布料。 没想到云为衫这么快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她和宫子羽的感情怎么样,但是执刃夫人的待遇是享受上了。 云之羽—表妹44 宫子羽看见云为衫,抬手,“云姑娘我……” 云为衫只是行了一个礼,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宫子羽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云姑娘!” 宫远徵嗤笑,“既然这么舍不得,就去追。” 宫子羽转身靠近,“表妹,我有话和你说。” 宫远徵警告道:“站那儿别过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阿拾往房间里跑,“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把门关上,顺带连窗子也关上。 这宫子羽也未免太多情了,对云为衫有些在意。 接下来,阿拾尽量不出徵宫,除了和宫远徵一起去角宫。 阿拾,“宫远徵去哪了?” 侍女,“徵公子应该是去了角宫。” 阿拾抱怨,“又不带我,我自己去。” 阿拾进门,就发现了改变的地方,几个侍女陆续退下。 “女孩子家干干净净才好。” 这是宫尚角说的,远远看去,两人真是郎才女貌,男的高大俊美,女的娇弱漂亮。 他递了块帕子给她,上官浅接过,擦拭着她白皙的脸。 阿拾从侧面看去,看不清宫尚角的表情,无法猜测出他是什么意思。 上官浅离开时,还对阿拾微笑,得意又高傲。 阿拾莫名笑了一下,走近仰头,“不解释一下。” 宫尚角侧开了脸,“如你所见。” 阿拾气愤,拳头都硬,抬起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 宫远徵,“杨莹莹,你疯了?” 她眼中含泪,眼角微红,一副又生气又伤心的模样。 她愤恨难当,“你也耍我?” 宫尚角不看阿拾,只做出回避的姿态。阿拾哼道:“好啊,好得很,你宫尚角好得很!” 阿拾一把推开他,就连不挡路的宫远徵也挨了一下推。 阿拾自己哭着跑回了徵宫,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眼中已经没了任何情绪。 阿拾:真是可恨又可恶,先是宫子羽,后是宫尚角,一个两个都是狗东西! 阿拾躺在床上睡觉,被一阵阵敲门声吵醒,“杨莹莹你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着不出声!” 阿拾阴着一张脸,怨气十足,打开门,恶狠狠,“你干什么?” 宫远徵侧着身子,脑袋微低,“嗯,那个,那个……” 他按照扯了一把头发,铃铛晃得叮当响,“你也别太伤心了,我哥,我哥,他只是……” 阿拾冷笑,“他只是被鬼迷了眼?我看他就是个三心二意的贱男人!” 宫远徵有些生气,脸颊鼓鼓,“才不是,你别乱说!” 阿拾双手抱胸,斜睨他,“我怎么乱说?我哪里说错了?我看他和宫子羽也没差,都是一种人!” 宫远徵红了脸,气急指阿拾,“你你别拿宫子羽和我哥比,他不配!” 阿拾不耐,“你就是来说这些的?没事,我就关门了!” 宫远徵伸手抵着门,“我哥他不会出尔反尔,肯定有什么苦衷,你别难过,以后我哥他会给你个交代的。” 阿拾气冲冲,“交代什么交代?娶上官浅做夫人,把我抛之脑后?” 宫远徵语塞,他一咬牙,一跺脚,“要真是这样,我勉为其难娶了你!” 阿拾哼笑,“怎么,娶我你亏了?” 宫远徵仰头,“难道不是?” 阿拾不耐烦,“你还有什么事?没事就赶紧滚!” 宫远徵也不高兴,“给你调养身体!” 阿拾扯着他的袖子,片刻之间就笑容满面,“那你不早说?快进来喝茶!” 宫远徵嘟囔,“嘁,真善变!” 阿拾就当没听见,热情请他坐下,给他倒茶。 云之羽—表妹45 阿拾手搭在桌上,凝白的手腕和黑漆的桌子形成鲜明对比。 宫远徵开始把脉,表情严肃又认真,沉浸其中。 一只鸟儿,从窗子中飞了进来,在窗框上啄得哒哒响,没一会儿又飞走了。 阿拾小声询问,“好了没?” 宫远徵,“你催什么?平心静气!” 阿拾吐出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这是个高明的大夫,不能得罪。 又过了好一会,宫远徵才慢慢收回,一副沉思的样子。 阿拾,“怎么样?” 宫远徵淡淡瞥了一眼阿拾,“没事,你这是天生体弱,是有点麻烦,不过对我来说不成问题,我给你开药,过段时间再换药方……” 阿拾望着他,“有没有好的更快的法子?” 宫远徵,“当然有,见效最快的办法就是服用出云重莲……” 阿拾期待地看着他:出云重莲?真给我吃? 那东西阿拾是见过的,花瓣层层叠叠薄如蝉翼,呈淡蓝色,在晚上还会发光,还有着好闻的芳香味。 宫远徵宝贝的很,阿拾多看两眼都不行,别说碰了。 这么好看的东西,吃起来一定也很享受。 阿拾还在幻想着出云重莲的美味。宫远徵冷冰冰的声音,把阿拾拉回现实。 宫远徵薄唇微动,“你做梦。” 阿拾拉着个脸,“那你提它干什么?故意整我?” 宫远徵半眯着眼睛,“给你用太浪费,不划算,我是给我哥养的。” 阿拾横他一眼,用后背对着他,不想再说话。 宫远徵,“可以辅以针灸,这样效果更好。” 阿拾点头,“那就扎,你给我扎?” 宫远徵歪头,“不然?” 阿拾眨眼,“你都不害羞?要脱衣服的!” 宫远徵嘲讽一笑,“你就算脱光了,在我眼里和个石头木头没什么两样。” 阿拾摇头,“算你狠!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宫远徵往门外看去,“现在?你确定?” 阿拾,“你还有事要忙?” 宫远徵,“那倒没有,给你扎个针的时间,还是有的。” 阿拾,“那就开始。” 阿拾起身把门窗关好,找出全套银针。 宫远徵看阿拾忙忙碌碌,“你关门窗干什么?” 阿拾头也不抬,“我……我好歹也是个女子!” 这家伙是天生就没有情窍? 宫远徵站起身来往床边走,“趴下。” 阿拾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扎吧。” “啊!” 阿拾痛得不由自主闷哼尖叫,“宫远徵你作死啊!” 宫远徵云淡风轻,“平心静气,你想好的快,就得吃点苦头。” 阿拾咬牙大骂,“放你的狗屁,你故意扎我的痛穴!” 宫远徵,“哟,没想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宫远徵按住阿拾,“别乱动,针要移位了。” 阿拾深吸一口气,“你再敢乱来……” 宫远徵,“我没那么无聊,还有你别叫的这么大声,有这么痛?” 阿拾,“我懒得和你说!” 改天也让他试试,就知道了。 阿拾看着起身的宫远徵,“你去哪?” 宫远徵,“我有事,等会儿再来给你拔针。” 阿拾,“你可千万别忘了!” 宫远徵头也不回,“知道,我又不是你。” 云之羽—表妹46 随着一根根银针拔下,可能是心理感受,阿拾觉得身体都轻了些。 阿拾动了动身体,“你还挺厉害。” 她上半身只穿了遮羞的衣裳,露出雪白的脊背,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随着她起身,一头青丝铺散开来,平添几分神秘和诱惑。 宫远徵,“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宫远徵,“我给你开了药,你自己去抓了药,按时服用就行。” 阿拾在穿衣服,“什么时候再扎针?” 宫远徵,“你着什么急?你这又不是什么急症,死不了人,慢慢来。” 阿拾,“还不是你们宫门的环境对女子太不友好了。我来这里也没过多久,感觉我身体变得更差了。” 宫远徵翻了个白眼,“这么厉害?那肯定是你的错觉,别人不也好好的?” 阿拾龟缩在徵宫,谁也不见,专心给自己屯毒药。 特别是宫远徵制作的送尘仙,据说就算是服用了宫门的百草萃也没有用,也一样能被毒死。 这种对于宫门来说算是高危级别的药,宫远徵藏得很严。 阿拾直接问他要,他不给。阿拾问他为什么,是不是怕自己搞报复,连宫尚角一块儿死。 宫远徵大方点头,他觉得有道理,让阿拾别打主意。 就算阿拾拿了也没有用,他自己有解药。 继宫门***和二把手死掉之后,宫门又传来噩耗,后山长老死了一位,还是被杀。 阿拾直接搬到宫远徵隔壁的屋子住。 宫远徵看见阿拾指挥侍女侍卫搬东西,他有些不高兴,“徵宫这么大,装不下你了?” 阿拾摇头,讨好一笑,“当然不是,还是住你身边更有安全感。” 宫远徵冷着脸,“那关我什么事?我不喜欢你离我太近!” 阿拾奇怪地看着他,“我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我就要住这里!” 宫远徵气愤,“我不许!” 阿拾,“好啊,那我住你房间,和你一起住?” 宫远徵气呼呼,“你做梦!” 阿摊手,“那不就结了?我住我的你,住你的,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宫远徵瞪阿拾,“你不要太过分!小心我毒死你!” 阿拾笑嘻嘻,“吃了百草脆的我百毒不侵,还有我也有送尘仙的解药!你是毒不死我的,远徵弟弟!” 宫远徵气鼓鼓,晚上他回来的时候,主动提出阿拾要帮阿拾扎针。 阿拾狐疑打量他,“你该不会是想借机报复我?” 宫远徵冷嗤,“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阿拾点头肯定,“就是这样,没错!” 宫远徵又生气,“你……” 阿拾画风一转,“不是要给我扎针,来吧。” 很快,阿拾身前还有后背,都扎满了银针。 阿拾看得眼晕,直接就闭上了眼睛,“你这样,真的没再报复我?好多针!” 宫远徵,“别乱动,也别说话,你头上也要扎针。” 阿拾死死闭着眼睛,医术自己也会,但是自己扎别人和别人扎自己是不同,有点怕。 宫远徵突然道:“我要拔针了。” 阿拾迷迷糊糊睁开眼,“你拔就拔,为什么要叫醒我?故意的?” 宫远徵,“对。” 阿拾翻白眼都不好翻,脸上也有针。 阿拾,“你能不能拔快点?” 宫远徵手顿了顿,“我这还不快?” 阿拾,“好吧,随你。话说你会不会扎美颜提气……” 宫远徵力道重了些,“你在做什么梦?我怎么会研究这些东西?” 阿拾不赞同道:“一个高明的大夫,应该要会各种……” 宫远徵,“我又不是大夫,你找别人去。” 所的针都拔掉,阿拾身体僵硬,由受控制倒在他怀里,宫远徵反手就推开。 阿拾靠在床柱子不满道:“扶我一下,你会死?” 宫远徵收拾银针,“男女授受不亲。” 阿拾看着自己的衣着,薄薄的一层粉色小衣,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身姿曼妙,也不见他有半点不好意思。 阿拾下床活动身体,“你哥和还官浅怎么样了?” 云之羽—表妹47 宫远徵抬头直直看过来,“呵,他们关系好的很……” 阿拾点头满面嘲讽,“感情渐渐入佳境,如同做了夫妻一般?哈!” 宫远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里宫子羽,又是怎么回事?” 阿拾给自己穿上衣服,“还能怎么回事?我又没搭理他。” 宫远徵不甘示弱,“人家可是心心念念,让你送他去三域试炼。” 阿拾和他对峙,“何必这么麻烦,你们宫门直接定下规矩,只能羽宫的人做执刃就好了。” 据说一开始,谁先通过三域试炼,谁就是少主。 结果少主之位被宫唤羽占了,启动什么缺席继承制,又便宜了宫子羽。 现在,宫子羽对他的要求,就是通过三域试炼就能做执刃,大家一起给他放水。 宫远徵皱眉,“我们宫门的事,不用你管!” 阿拾嘁了一声,“谁想管?” 宫远徵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最好是。” “咚!” 阿拾就这么看着,一团东西,就这么嚣张地从窗子里丢到自己脚边,还翻滚了几下,然后停住不动。 纸里面肯定包了东西,阿拾看了两眼,直接抬腿走过。 “杨姑娘!” 阿拾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金繁。 阿拾,“金侍卫,你有事?” 金繁侧着身子眼睛看着外面,“执刃有话和你说?” 阿拾,“他来了?” 金繁,“执刃我对你说的话,都在纸里了。” 阿拾捡起地上的那一团,丢给他,“我不想看。” 金繁接住砸到他胸前的一团,“好,杨姑娘。” “写的什么?让我瞧瞧,哈哈……” 声音夸张又妖娆,是宫紫商,她抢走了金繁手里的东西,立刻展览,“表妹见信如吾……” 宫紫商一句句读完,夸张拍着胸口,“宫子羽真恶心,居然能写出这么肉麻的话,咦,恶心心……” 随后她趴在窗框上,“表妹虽然宫子羽他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她拍了自己的嘴巴,“瞧我瞎说什么大事,我们家子羽,缺点一大堆,但是还有好处的,嗯……肯定比那个宫远徵那个小死鱼脸好得多了!” 宫紫商嘿嘿笑,“表妹,宫子羽约你今晚出去看灯会,你去不去?” 阿拾吸了一口气,“我不去。” 宫紫商整个人都快要爬进来,“怎么能不去?那我们家子羽岂不是要伤心死?去吧表妹!宫子羽他对你是真心的……” 阿拾不想听她碎碎念,捂着自己的胸口装柔弱,“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出门!” 宫紫商爬了进来,“啊?表妹,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 阿拾大声喊,“宫远徵!” 宫紫商警惕往后看,“还好人没来,表妹你真是吓到我了!” 她继续靠近阿拾,“表妹!” “宫—紫—商!”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宫紫商停下,转身,“远徵弟弟真巧!” 宫远徵双手抱胸,身长玉立,“巧?这是徵宫,宫子羽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宫紫商摆手,“胡说,子羽弟弟最是乖巧!” 宫远徵斜眼看人,“那你还不快走?” 宫紫商,“我就不走了,宫门有哪里是我不能去的?” 宫远徵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好啊,那你就留在……” 宫紫商尬笑,急忙溜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远徵弟弟。” 她转头招手,“还有表妹,记得我们的约定!” 宫远徵瞅阿拾,“你们的约定?” 阿拾微笑,“上元节,你要和我一起过?” 宫远徵撇头,“谁要和你一起过?” 阿拾歪头看着他手上的划痕,“那你做的小狗灯不是送给我?” 宫远徵缩手瞪眼,“那是龙灯!” 阿拾哈哈一笑,“抱歉,离远了看,看错了。” 宫远徵哼着走开了。 云之羽—表妹48 阿拾自己也着手随便弄了几盏灯,打算等晚上的时候,去宫门的河边放灯。 夜幕降临,阿拾穿着漂亮的衣裳,婷婷袅袅,婀娜多姿。 她右手提着一盏照明的灯,左手挎了一个篮子,里面全是侍女帮忙做的荷花灯。 侍女,“杨姑娘,真的不用我们陪着你?” 阿拾摇头,“放灯祈福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行,我认识路。等会儿要是有人找,你们就说我睡了。” 宫尚角给上官浅帕子那天,当天晚上就来解释清楚了。 他还是怀疑上官浅,选择接受上官浅营造的暧昧试探,将计就计,反向套出更多的消息。 那天晚上的宫尚角,在灯光的照耀下,俊俏挺拔,威严凛凛,让人不可侵犯,宛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胸有成竹,好像没有什么能打败他,足够坚定。 他看她的眼神是那样柔和,里面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阿拾低头离开了这样的目光,闷闷道:“我知道了。” 他听出了她的委屈,抱着她,“莹莹等我,很快就能成婚了。” 她装作感动,甚至掉了一滴泪在他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他颤了一下,把她箍得更紧了。 他临走前,对她安抚一笑,她也笑,眉眼盈盈,绝色无双。 她笑是突然间觉得索然无味,宫尚角也不过如此。 他和宫子羽又有什么区别? 宫子羽怜惜云为衫,不管是不是云为衫手段高明,宫子羽都中招了,谁又能肯定他不会由怜生爱? 前脚才和自己告白,说非自己不娶,后脚却因为种种原因,选择帮助云为衫。 阿拾不理解,难道自己说要相伴一生的爱人,比不过一个没认识多久的可怜女子? 又或者是他知道,阿拾没有资本也不能离开宫门,只会等着他,所以有恃无恐。 宫尚角也一样,宫门是他家,甚至比他自己都重要。 上官浅不断露出端倪,他选择放任,委屈阿拾,图谋更多。 阿拾笑,也是在笑自己,怎么能被连骗两回? 还真信了宫尚角的鬼话,现在他就让自己一退再退。 上官浅一年、两年甚至是三五年,都没被抓个现行,难道自己要一直等? 等到他们假戏真做,孩子都搞出来了? 阿拾面带着得体的笑容,提着灯一步一步踩过青石板路。 漂亮的容貌,从远处看,并不太清晰,像夜间的鬼魅,又像是仙女。 河边,阿拾这块石头坐下,灯放在一边,看着流淌的河水,目光空茫。 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处境,自己也是赚了,在外不只要忙着为生计奔波,还要躲躲藏藏,活的一点都不肆意,就怕被人发现,有一张好看的脸,而坏心。 在宫门,不但能锦衣玉食,还能学个一技之长,怎么算都划算。 对宫子羽和宫尚角其实也没那么上心,真心不多,全是表演技巧。 阿拾把带来的灯,一盏盏全部点燃,推进河水中,然后爬到大石头上,坐着看灯。 “刷啦!” 阿拾警惕看向四周,怎么会有碎石头被踩动的声音? 阿拾手里抓住了毒药,紧张盯着声音的来源处,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是什么小动物? “嗐,姑……” 一个脑袋出现在石头上,阿拾被吓得失声尖叫,抬腿就狠踹过去。 云之羽—表妹49 阿拾脚踝被抓住,没站稳砸了下去,顺带撒他一把毒粉。 管他是人是鬼,大半夜出来吓人,还能是个好人? 有人垫着,也有些疼,阿拾赶紧爬了起来,把下簪子抵着他的脖子,“你是谁?” 他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呲牙咧嘴,直起了上半身,后仰,“姑娘别,我就是想过来和你讨个灯放放。” 阿拾,“那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他,“我……” 阿拾不锋利的簪子在他脖子上戳了个窝,他急忙抓住阿拾的手,“姑娘,别再用劲了,我都快被你戳死了!” 阿拾拍开他的手,把簪子收好,“你也是宫门的人?你是谁?” 他坐在地上,“我是小黑。” 阿拾呵呵一笑,“小黑?那我还是小白!” 小黑垂着胸口,“我怎么有点疼?” 阿拾站着低头一笑,“因为你中毒了呀!” 动听的声音,就像是山间的百灵鸟,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也不近人情。 小黑摇头,“不可能!我有百草萃,百毒不侵!” 他有百草萃?这就意味着,他在宫门的身份不低。 前面四宫的掌权人物,阿拾全都见过了,包括宫紫商那个残疾的老爹,还有傻子弟弟。 他哪里来的? 阿拾盯着他,“你后山来的?” 小黑装傻一笑,“不是,我只是普普通通一个侍卫!” 阿拾踢了他一脚,“侍卫?侍卫能大半夜闲逛?” 阿拾,“既然你不说实话,被毒死了,可别怪我!” 他摇头,“不可能,我不会被毒死,你骗我!” 阿拾眯眼,“宫远徵的毒你也不怕?” 他受刺激一般大叫一声,连滚带爬起来,挡住阿拾,“宫宫远徵的毒?” 阿拾一把推开他,“别挡道!” 他拉住阿拾,“杨姑娘,别啊,我说实话!” 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有什么都全给说了。后山的花公子,花宫的继承人。 阿拾上下打量着他,脸上沾了点灰,还是俊俏公子一个。 花公子被看的不自在,小动作出奇地多,“杨姑娘,怎么……” 阿拾言辞犀利,“你怎么知道我姓杨?你暗中偷窥我?” 花公子摇头摆手,一脸冤枉,“我没有,只是听说,对听说!” 阿拾把解药给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灯笼,“你想放灯?” 花公子服下解药,挠头,“嗯,我从来没放过……” 阿拾看着飘远了的花灯,抬手一指,“不如你捞回来,重新再放一遍?” 花公子满脸惊喜,“真的可以?” 阿拾顿住,“可以。” 花公子,“那真是太好,杨姑娘你等等!” 花公子身法轻盈,反复在河岸和河中用轻功往回。 阿拾看得稀奇:这就是后山花宫的继承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抱着满怀被灭了的灯,高高兴兴走回来,“杨姑娘,要不要一起?” 阿拾提着灯笼,“不用,你放,我给你照明。” 花公子蹲在河边,身形都透着雀跃和高兴,“那谢谢杨姑娘,杨姑娘你真是一个好人。” 阿拾假笑,“你也是……” 是好大一个傻子! 花公子沉迷放灯,阿拾临河而立,手持照亮明灯,衣袖轻轻浮动,乌黑的头发,也随着风飘扬。 云之羽—表妹50 风大了起来,她的袖子轻轻触碰着他脸庞。 花公子若有所觉,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头,视线从下往上,纤细的腰身,单薄的脊背,秀丽的肩颈,最后是漂亮的侧脸。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那一抹嫣红上,就算在昏暗的环境中,他也能清晰看见像樱花一样动人的红唇。 红晕不自觉爬上他的脸,就连耳尖也红了,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打了个抖,连放两三盏灯。 又不自觉把视线移过去,瓷白的眼皮在颤动着,她就连睫毛也这样好,就像振翅的蝴蝶。 阿拾早就发现了,花公子一直在偷看自己。 她突然俯身低头,“看够了吗?” 花公子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脚边的河水中,水花四溅,他一动不敢动。 阿拾轻笑,一着灯笼照他,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她那令人倾心的脸。 她声音轻柔,“这么胆小?” 花公子猛然后退,他站在水中,在身上胡乱掏着,头也不抬,“杨姑娘,这是我自己做的暗器,给你当谢礼。” 他感受到阿拾接过,立马头也不回跑了,趟水走,阿拾看他走到河中央,又突然停下,换个方向跑了。 阿拾,“等等!” 花公子跑得更快了。 小巧的暗器上,挂着一块令牌,应该是他们后山识别身份用的。 阿拾照着灯笼,研究了一下花公子给的暗器,藏在袖子里,应该没人发现,阿拾试了一下,三颗粗大的针,就没入了石头。 杀伤力还挺强,就是不知道能射几回,下次问他。 阿拾打着灯笼回去,徵宫灯火通明,一看就是出事了。 阿拾急忙走进去,宫远徵光着上半身,手里咬着人参口中含血,宫尚角也在,三个医神情惶恐,束手束脚。 宫远徵看着阿拾,“你来给我拔!” 阿拾放下灯笼,“好啊!” 阿拾飞快地洗了手,靠近,上手。 医师甲,“杨姑娘,你要小心些……” 他还没说完,阿拾已经拔出了碎瓷片,脸上被溅了几滴血,立马开始给他止血,“愣着做的什么?还不快帮忙?” 他们呆滞了一瞬,没想阿拾下手那么果断,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宫远徵的伤口很快被包扎好,宫远徵面色惨白。 差那么一点点,就扎到他的心脉中,玩完了。 阿拾擦了一把脸,“谁啊?手头这么准?差点就送你去见阎王了。” 宫尚角的脸比宫远徵还白,牙关紧咬,身体不自觉颤抖。 宫远徵咬牙,“不关你的事!” 阿拾明白了,宫尚角干的,退开一点。 宫尚角艰涩道:“远徵你等着。” 他踏步走了出去,扭头面带恳求,“莹莹,帮我照顾好远徵。” 阿拾点头,“好。” 宫尚角放心离去,宫远徵支撑不住,缓缓躺下。 宫远徵眼睛都不睁,“你去哪里了?” 阿拾,“去放河灯了。你干什么了?这么惨?” 宫远徵,“不关你的事。” 阿拾挑眉,“那就是宫尚角发疯了?” 宫远徵睁开眼,凌厉瞥着阿拾,“我们着了上官浅的算计。” 阿拾若有所悟点头,“哦,原来是你哥怒发冲冠为红颜?” 云之羽—表妹51 宫远徵咬牙,“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哥才不是这种人,没事,你就滚出!” 阿拾凑到床头,“你都这样了,要不要来上一朵出云重莲?也让我看看药效怎么样?” 宫远徵,“那是给我哥留的。” 阿拾努嘴,“不是,弟弟,你哥都对你这样了……” 宫远徵抄起枕头,就砸阿拾,阿拾单手拎着枕头,“好了,我不说了,行了吧?啧!” 阿拾把枕头扔给他,“你可别乱来,要是你真死了,我麻烦就大了。” 宫远徵叫住要走的阿拾,“等等,你真想要出云重莲?” 阿拾笑容满面,“远徵弟弟要送我一朵?” 宫远徵白眼一翻,“你在做什么梦?我可以分你两粒种子,你自己培育。” 阿拾,“嘁,真抠门!” 宫远徵躺平,“你就说,你要是不要?” 阿拾赶忙道:“要,我当然要!” 宫远徵云淡风轻,“但我也不知道,种子是不是还是活的。” 阿拾无语,“呵呵,徵宫公子真大方。” 宫远徵哼哼,“那也是你占便宜,这可是出云重莲的种子。” 阿拾,“好好,我知道了。” 阿拾从宫远徵那里得到了出云重莲的两粒种子,还有培育方法。 阿拾跑到属于自己的药房,就开始培育之路。 阿拾觉得这么神奇的东西,要是能带到其他世界,那可就起大作用了。 很可惜,这种有生命力的东西,别说系统,就是小伙伴十一也不能携带去其他世界。 前者是不能,后者是能力不足,阿拾也一样带不走。 十一安慰阿拾,就算能带到其他世界,也未必能培育得出来。 有些世界是不相通的,没有共同点,就连武功都不一样。 意思就是,就算阿拾在这个世界能练武,拿到世间顶级的秘籍功法。 到其他世界,压根就是废纸一张,练不了。 阿拾通过系统作弊,两颗种子之中,有一颗完全就是死的,发不了芽。 在这方面,阿拾不能得到系统帮助,阿只能老老实实自己种。 也不是得不到,要贡献出力量交换,阿拾不乐意。 自己一个世界,还能得到多少能量? 再说了,这出云重莲对自己也不能起多大的作用,最多就是让身体好一些,像正常人一样。 长期吃药针灸,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根本就没必要。 宫远徵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很快就能下地了。 阿拾叹为观止,“你哥干嘛去了?” 宫远徵,“去对上官浅严刑逼供去了,怎么?你要去看?” 阿拾,“呵,怪不得你这么开心,你哥给你报仇了。” 阿拾有点好奇,“你们宫门三域试炼那么随便?中途还能回来?” 宫远徵,“不关你的事。” 阿拾摇头晃脑,“哦,我知道了,三域试炼可是秘密。远徵弟弟根本就不知道要做什么。” 宫门规矩,试炼内容是保密的。 从侧面说明,这么多年来,考题就没变过。 宫远徵,“上元节送来的衣服首饰,你喜不喜欢?” 他在帮他哥问? 阿拾,“还行。” 云之羽—表妹52 宫远徵不太高兴,“就只是还行?” 阿拾哼笑,“又不是你送的,那么多话干什么?” 宫远徵,“你,你明知道是哥哥……” 阿拾,“闭嘴吧,没事,你就好好休息。” 阿拾当然要趁机公报私,给他喝的药里多加黄连。 敷伤口的药,也给他用后劲最强的一版,药效奇佳,痛感也是成倍增加。 宫远徵疼得龇牙咧嘴,在阿拾看过去的时候,他又装作没事的样。 又是一个夜晚,阿拾在徵宫附近遇到了上官浅。 阿拾看见她的一瞬,转身就想离开,上官浅一跃,挡住了阿拾去路。 上官浅咬牙切齿,“杨莹莹?” 阿拾笑不出来,她会武功,“我没惹过你吧?” 上官浅冷笑,“是没惹过我,谁让你太碍眼了?” 阿拾手指微动,药粉悄无声息逐渐蔓延开来,“你想做什么?” 为什么疑似无名的上官浅,不是在大牢被严刑逼供? 这么快又放出来了?玩过家家? 上官浅,“当然是送你去死!” 阿拾哼笑,“你疯了?我要是出事了,你也逃不了!” 上官浅笑得花枝乱颤,“我自有脱身之法?” 阿拾,“是吗?你确定?” 上官浅娇柔又魅惑,“你是被无锋刺客无名所杀,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拾后退大喊,“救命……” 阿拾也不装了,一把毒粉撒过去,上官浅袖子一挥,一掌打了过来,“找死!” 阿拾挨了一掌,立马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都在疼。 上官浅,“你是什么人?” 黑衣蒙面跳出来的救星,除了花公子,也没别人了。 他和上官浅交手,把跌坐在地上的阿拾拽在怀里,转身就逃。 花公子在房顶上飞檐走壁,“杨姑娘你没事吧?” 阿拾痛到失语言,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一句话,反而流出了鲜血。 花公子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房檐上跌了下去,他飞得更快了。 阿拾要是能动,肯定先给他来上一耳刮子:你是宫门的人,这里是你家,你们的主场,你为什么要跑? 然而并不能,她动也动不了,乖巧被他抱在怀里,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了无生气。 “救命啊,小雪!” 阿拾模模糊糊睁开眼,看见了一大一小,容貌出色,都穿着有毛茸茸领子的衣服。 大的一个飞奔过来,像一只大扑棱蛾子。 他眉心一点红,眼睛瞪得大大的,“怎么了?哪里来的姑娘?” 花公子惊慌失措,“小雪,快帮我救救她!” 阿拾再次睁眼,和一张俊俏的脸对上,他眼中闪过好奇,下一刻猛然跳起来,惊慌失措,话也不说往外跑,一下子撞在门上,反弹回来,他飞快爬起来,打开门跑了出去。 阿拾往下看去,花公子趴在床沿,挠头头还在说梦话,“怎么……怎么了小雪?” 阿拾动了动身体,感觉好了许多,不过还是一动就疼。 阿拾,“花朝露……咳……” 花公子被惊醒,爬着凑过来,面容惊喜,“杨姑娘,你终于醒了!” 云之羽—表妹53 阿拾下了床,披了个大毛领披风,被三个人围观。 一大一小,眉心带红,白色衣服的是雪宫的人。 花公子管大的叫小雪,小的叫大雪,两人看似十分不经意,实则都在偷瞄阿拾,满是好奇。 阿拾咳了一声,对面的小孩,递过来一碗热汤。 花公子接过,捧着递给阿拾,“杨姑娘,快喝。” 阿拾眨眨眼睛,“我这是怎么了?” 雪公子,“你受重伤了,要在这里养好一段时间才可以。” 阿拾看他,雪公子羞涩垂头,眼皮颤动。 阿拾歪头望着花公子,“上官浅怎么样?” 花公子挠头,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我,我怕你出事……我没回去看。” 阿拾盯着他,这下完了,上官浅能言善辩,巧言令色,就回自己只怕是不好过了,也不知道会被她编个什么罪名。 她面色苍白,唇色也不复往日红润,就像一抹随时会化的山巅白雪。 花公子蹙着眉,有些心虚,但又担心地看着她,“杨杨姑娘,别担心,有什么事我担着。” 花公子试探询问,“杨姑娘,要不要,我现在送你回去?” 回去? 谁知道,会不会被宫尚角关进大牢接受惩罚,在他心里没什么比宫门更重要。 阿拾眼眶中蓄上了泪水,“我能不能先留在这里养伤?” 雪公子,“当然可以!” 一本正经的样子,你掩饰不住他的雀跃,还是漂亮小孩模样的雪重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花公子,“杨姑娘,那个上官浅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阿拾现在不用装,也是一副楚楚可怜,能随风倒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她只说我碍眼,就想杀了我。” 雪公子义愤填膺,“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阿拾无言以对,宫门后山的人是什么深山野人吗?那么单纯? 花公子拍着胸胸脯保证道:“杨姑娘,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 阿拾冲他感激一下,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枝头的梨花正在绽放。 花公子笑得腼腆,“不用客气。” 花公子比雪宫的两个人忙多了,在这里待了一会,就着急忙慌赶了回去。 雪宫顾名思义,外面还飘着雪,周围全被山雪所覆盖。 两人住的屋子前,有一清澈的小湖,里面飘着一朵朵莲花,数量不多,在这冰天雪地中,异常罕见。 阿拾,“这莲花,好像与以前我见到的不同,是什么品种?” 根据雪公子的介绍,他们雪宫的雪莲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出云重莲,也是一种难得的疗伤圣药。 阿拾看着粥里的雪莲花瓣,一时间也迟疑了起来,这么珍贵的吗? 阿拾搅了搅,“那我吃这么多,是不是不太好?” 雪公子摇头,“没关系,雪重子他答应了。” 阿拾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你听他的?可你们俩……” 雪公子还是年长的那个,为什么要听年纪尚小的雪重子。 雪公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惊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像一只受惊的家养猫。 他瞥了一眼雪重子,突然站起身来跑掉了。 云之羽—表妹54 阿拾看向眼前面容精致的小孩,气质看起来比雪公子还要稍微沉稳一些。 阿拾放下碗和勺子,露出一个笑,语气温柔,带着些诱哄的味道,“你们雪宫……” 雪重子双手捧起了碗,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拾颔首单手接过,“你说的对。” 粥水中夹杂着雪白的碎花瓣,还有丝丝缕缕的花蕊,透着米香和花香,一看就觉得很好吃。 阿拾舀起一大勺,放到嘴里,嚼了两下,迅速咽下,舌根发苦,还很上头。 阿拾不想浪费,选择咽下,而没有吐出来。 阿拾眼皮颤动,“里面加什么了?好苦!” 雪重子歪头,“苦,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糖。” 说完,他立马站起来,“你等一下!” 雪公子端着一小碟白糖过来,“糖。” 阿拾倒了现在里,又尝试了一下,还是很苦。 雪重贴心给阿拾倒糖,然后望着阿拾。 阿拾,“够了。” 他放下碟子,在旁边煮上了茶水。 阿拾越吃越恶心,浓重的苦意混上甜味,还有让人有些腻的米粥,让阿拾有些想吐。 一想着,这可是疗伤的好药,值大钱了。 阿拾忍着全部吃完,立马喝了一杯茶,也他喵是苦的。 阿拾一言不发,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树上,抠冻在枝条上的冰棱放嘴里吃,在入口的一瞬间,又冰又爽。 阿拾抠了一段又一段,还团了常青树上的雪吃,还是苦。 她因为受伤而连指尖都泛白,现在却被冻出了一些血色,指甲盖都泛着健康的粉。 雪重子好奇,“很好吃?” 阿拾扒了一节递给他,雪重子拿在手里,看了两眼就直接放嘴里。 他更不解了,阿拾忍不住笑,笑得胸口发疼。 他扣住阿拾的手腕,阿拾舒服了很多。 阿拾,“你在用内力给我疗伤?” 雪重子点头,“嗯,你不能练武,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阿拾,“谢谢你。”?? 傍晚,雪重子又端来了一碗粥,还是老样子。 她漂亮的小脸忍不住皱成一团,“还吃这个?” 雪重子迟疑,“这次我没放莲心,应该不会太苦。” 阿拾入口的一瞬间,有些僵住了,也没多大差别,苦味照样是直冲天灵盖。 雪重子眼含关切,“还是不行?” 阿拾露出一个带着苦意的笑,“没事能喝。” 阿拾吃完之后,雪公子收了碗筷。 雪重子,“要不明天我再少放一些?” 阿拾眨了眨眼,厚着脸皮问:“我明天还吃这个?” 雪重子点头,“嗯,吃这个你伤好得更快。” 阿拾,“其实,我觉得……我觉得伤慢慢养也行。” 雪公子,“杨姑娘,想吃什么?” 阿拾不客气点了几个菜,雪公子遗憾告诉阿拾,他们不会做饭。 阿拾若有所悟,前山的是少爷老爷,后山的是奴仆? 阿拾微笑,“没关系,我做给你们吃。” 雪公子眉眼弯弯,“好啊,多谢杨姑娘。” 他又问:“杨姑娘,你会不会做点心?执刃夫人做的点心,很好吃!” 阿拾尴尬一笑,“执刃夫人?你说的是……” 云之羽—表妹55 雪公子的表情理所应,“执刃夫人就是云为衫云姑娘,你们应该认识。” 阿拾面上的笑容依旧明媚,却显得十分分虚假,“她能来后山?” 雪公子毫无防备,全部都抖落出来。 云为衫在陪宫子羽过三域试炼,第一场试炼的时候就来了。 阿拾有些感慨和嘲讽,“所以,宫紫商这个宫门大小姐连参与三域试炼的资格都没有?而云为衫这个外人,全能妻凭夫贵,来后山如入无人之境?” 怪不得,宫紫商的弟弟那么理直气壮,说宫紫商那个商宫之主,只是代管,商宫迟早是他的。 也就是说,整个宫门,从来都没有,正式肯定过宫紫商商宫之主的地位。 除了还不到年纪的宫远徵,宫尚角甚至是后来参与试炼的宫子羽,就算他不做执刃,甚至不做羽宫之主,也有资格参与三域试炼。 而宫紫商,宫门默认她不用参与三域试炼,变相否定她商宫继承人的地位。 按照宫紫商所表现出来的能力,除了在驭人这一块,她完全有资格。 雪公子睁大了眼睛,转头看比他矮的雪重子,“对啊,为什么宫紫商大小姐不能来后山试炼?” 雪重子微微摇头,“这,这我也不知道,我们只负责考验参与试炼的人,谁来试炼,我们无权参与决定。” 阿拾盯着个子小的一个雪重子 ,单手托腮,“真的不可以?” 雪重子不解其意,“不可以。” 阿拾不相信,明明后山的长老,还可以跳出来力鼎宫子羽做值执刃。 可不可以左右宫门老大的归属,后山之人与世隔绝,不代表他们没有权利。 阿拾没机会和他们深聊,宫尚角和宫远徵带着人来了后山。 宫尚角表情凝重,宫远徵看到阿拾,也没了以往的针锋相对。 宫尚角的意思是清场,大小雪都看着阿拾,雪公子更想留下,他担忧地看着阿拾。 宫远徵走开了一些,两人临雪莲池四目相对。 宫尚角眼中含着猜忌,“你知道,上官浅……” 她溢满眼眶的泪珠,一颗颗掉落,怎么也停不下。 宫尚角微颤,想上前却生生忍住了,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泄露他不平静的心绪。 阿拾苍白的嘴唇微颤,声音发哑,“你为了她来质问我?” 她裹着雪公子准备的,防寒的厚实披风,却不显得臃肿,反而更纤细可折。 宫尚角攥紧了手里的武器,继续质问,“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毒?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死掉……” 阿拾落泪哽咽,眼眶通红,身体站立不稳,后退了两步,“我为什么对她下毒?你怎么不问问,她想对我做什么?我才对她下毒的?你信她?不信我?” 阿拾从喉咙里发出悲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嗬……哈哈,你明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我也差点被她杀掉!要不是有人相救,我就死了!” 宫尚角拿着花公子送的暗器,上面挂着花公子遗落的令牌,“你为什么会和后山的人认识?” 阿拾没有回答,只重重给了他一个耳光,盯着他的眼神倔强中带着憎恨。 云之羽—表妹56 宫尚角心痛难当,张了张嘴,握住阿拾的手,低声道:“莹莹,别怕,我会保护你。” 阿拾甩开他的手,哭着恶狠狠盯着他,“你真令我恶心!” 宫尚角闭了闭眼,很大声,“杨姑娘,辛苦你去一趟地牢,我要给上官姑娘一个交代。” 阿拾又哭又笑,大声叫喊:“你给我滚!” 宫尚角上前想抓住阿拾的手,阿拾后退,拔出头上的簪子抵住自己的脖子,撕心裂肺叫喊,“别碰我,不然我死给你看!” 宫尚角踌躇,他上前。阿拾大喊,“我叫你别过来!” 她后退,踩进了冰冷的莲池。 他想让阿拾配合他演戏,阿拾却不愿意和他搭戏,不乐意受委屈。 宫尚角低语,“莹莹!” 阿拾情绪激动,哭叫着,“你给我滚啊!” 宫尚角脚步顿在原地,宫远徵,“哥,算了吧!” 宫尚角看着阿拾,眼神歉意,转身带着人走了。 宫远徵靠近,瞪着阿拾,“杨莹莹你疯了?我哥没想对你怎么样!他只是演戏而已。” 阿拾吸了吸鼻子,偏头带泪,“还没对我怎么样?我现在好疼,上官浅差点杀了我,他不但不给我做主,还想着演什么戏?我是个人,受了委屈,会伤心会难过!为什么他不心疼我?” 阿拾抽噎着,“为什么他就看不见我的委屈?为什么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我恨死他了,你去给我告诉他,以后我和他一刀两断!” 宫远徵只知道心疼他的哥哥,同情阿拾,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宫远徵皱眉,“杨莹莹,你就不能识大体一点?别那么斤斤计较?” 阿拾笑了一下,胸腔都在震,指着他,“你也很讨厌!” 宫远徵继续往前走,“我帮你看看伤。” 阿拾并不需要,无路可退,继续往莲池里后退。 宫远徵停下,跃上旁边的石头,他没有沾水,伸出手,“伸手,我看看你怎样?” 阿拾看着在等待自己的宫远徵,轻轻踩着冰凉的水,向前一步,猛然伸手推他。 阿拾整个人栽在水池里,宫远徵也下了水,他站在水中,盯着发疯大笑阿拾。 好一会他重重吐气,面色阴沉,“疯子!” 宫远徵踩着石头,用轻功离开了。 阿拾浑身都湿了,像一只落汤鸡。 “我拉你上来?” 阿拾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雪重子。 阿拾握住他整只手掌,又小又暖呼呼的。 阿拾坐在池子边,厚重的披风打湿了,冷得让人发抖。 阿拾解开,风一吹,阿拾打个颤,更冷了,阿拾又把披风披上。 雪重子蹲着,“你还能不能走?” 阿拾抱着自己缩成一团,“我现在又冷又疼,你能不能叫雪公子来背我。” 雪重子,“我来背。” 阿拾发抖,“你能背得动?” 阿拾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雪公子来得及时,把阿拾背进了房间。 屋子里烧着火盆,阿拾却没有用来更换的衣物。 阿拾穿在外面的衣服,还有披风,都是雪公子的。 云之羽—表妹57 雪公子主动提出,要把他的衣服借给阿拾。 阿拾欣然接受,并且表达了感谢。 等两人出去,阿拾立马关上了门,脱了衣服躺被窝,头伸出去烤火,一边用巾帕擦头发。 阿拾本身身体就弱,落水之后,又得患了风寒,有些发烧和咳嗽。 花公子偷摸跑去前山,去徵宫拿了一些阿拾的衣服。 宫远徵也大半夜偷摸送来了一些。 阿拾声音沙哑,“你来做什么?” 宫远徵没好气道:“来看你死没死!” 他掏出了给阿拾准备的药丸,还拿了一个小盒子给阿拾,神神秘秘,很不舍。 阿拾拿到了,他还不松手,阿拾用力抢了过来,粗暴推开一看,立马精神百倍,“出云重莲?” 她手不自觉抓紧小盒子,“给我的?” 宫远徵翻白眼,斜眼看人的样子,也让人觉得可爱,“不给你,还能给谁?” 阿拾心里乐开了花,又有些防备,“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宫远徵,“你,我哥他很伤心,你,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哥计较……” 阿拾,“这算是道歉?” 阿拾:他真大方! 这里特指宫远徵,他真的,啊啊…… 阿拾心里乱叫一通,最后装作勉强的样子,迅速把东西塞被窝。 阿拾折身回来,“你都给我了,可不能再要回去!” 宫远徵不耐烦,“嘁,我没那么小气!” 阿拾,“好啊,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和你哥作对!” 阿拾现在单方面认,宫远徵就是宫门最可爱的人。 据说云重莲起死回生之效,可能是夸大了效用,但绝对是世间难寻的珍稀药材。 宫远徵看阿拾更不顺眼了,“贪心的女人!” 阿拾撇嘴,“小气的男人?” 宫远徵甩袖离开,恨不得有双翅膀,立马远离阿拾。 花公子给阿拾带了点心。 阿拾大方分给他们吃,前山后山,差别也太大了。 阿拾看着吃点心,还忍不住偷瞄自己的三人,开口质问:“你们看我干嘛?” 雪公子张嘴就说,“你不是宫远徵的新娘……” 花公子捂住了他的嘴,“杨姑娘,别在意,他这是困了,在说胡话!” 雪重子呆呆点头。 阿拾喝了口微甜的雪莲茶,“是啊……” 阿拾直接和他们说了,自己和宫尚角的事,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他们又不能告诉别人。 想说,也找不到倾诉的对象。 阿拾盯着三人,“如果你们是宫尚角,你们会怎么选择?还是像他一样,装模作样,委屈自己的心上人?” 雪公子扒拉开花公子的手,“当然不会!就算上官浅真的是无锋刺客,肯定会有别的办法对付她……” 花公子略带羞涩,文静起来,“如果我是他,肯定不会像他这样做……” 阿拾盯着坐他们中间的雪重子:你? 雪重子呆了一瞬,眼神茫然:还有我的事? 阿拾眯眼,“你怎么选?” 雪重子当然也赞同,其他两人的选择。 很好,都是如出一辙单纯,但并不蠢笨。 阿拾拍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满意点头,夸奖了几句。 云之羽—表妹58 雪公子盯着阿拾的手,紧张起来,花公子也一样,伸出了手,又瞬间收回装作挠自己的头。 雪重子眼神深邃,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看着有些深沉。 阿拾手缓缓退开,雪重子神情轻松起来,阿拾掌心下移,碰了他嫩软的脸颊一下。 雪公子垂下了眼睑,好看的小脸蛋上,涌上了粉色,很快又褪去。 阿拾一直在观察着他,这反应,有点古怪。 花公子,“杨姑娘,你不是不会武功?要不跟我回花宫?我给你单独设计暗器?” 雪公子和雪重子对视,“你爹知道了,你怎么办?” 花公子语塞,“呃,这……” 花公子晃头,一拍脑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欲言又止,踌躇看着阿拾,“就委屈杨姑娘,藏着……” 雪重子一脸单纯,“就不能,你在花宫打好,送过来?” 花公子怎么可能没想到,他眼巴巴望阿拾。 阿拾浅浅一笑,“还是去花宫更方便。” 花公子雀跃猛站了起来,小案都差点给他掀翻。 雪公子按着,雪重子手忙脚乱护住了茶壶和茶杯。 花公子傻笑,“杨姑娘我们现在就走?” 雪重子,“现在天黑……” 花公子立马接上,“天黑了,正好躲过宫门的守卫。” 花公子揽着阿拾的腰,在黑暗中飞跃,越搂越紧。 阿拾揪着他胸膛的衣裳,“你轻点,我疼!” 花公子突然松开,阿拾差点掉下去,他赶紧补救,把她整个人紧紧搂在怀里。 阿拾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就连胸前的柔软…… 阿拾抓着他后背的衣裳,有点觉得他是故意的。 花公子带着阿拾去了他们花宫搞锻造的地方。 炉火还在烧着,热气扑面而来。 花公子,“这时候他们都去休息了,正好没人,我们……” 阿拾看他羞涩低头,不就给自己打个暗器? 怎么搞得像偷情…… 阿拾打了个哈欠,“要不明天晚上再来,我有点困。” 花公子连连点头,“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要不,要不我送你回雪宫?” 阿拾无语起来,“有空房间没,我随意将就一晚?” 花公子扭捏地带着阿拾去他的房间,他打开门,小心打量着,随后放心请阿拾进门。 阿拾踏进门槛的那一刻,就闻到了浓烈的香味,“好香!” 花公子张嘴就接,“你喜不喜欢?” 他拍了自己的嘴两下,“我的意思是,是……” 阿拾一时间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新手,还是一位花花公子。 花公子声音很小,“杨姑娘,你今晚就先睡我的房间,我……” 阿拾很想睡觉,“你睡哪?” 花公子,“我?我随便找间屋子对付一晚。” 阿拾点头,“那行,就这样。” 阿拾又叫住他,“我想洗漱……” 花公子走得飞快,“我这就给你打水……” 很好,洗脚水都是他给倒的。 阿拾睡到接近第二天中午,一睁眼就看到了他留的纸条。 桌上有早餐,还带着些温热,洗漱用的水一开始应该是滚烫的,现在还冒着热气。 阿拾慢条斯理吃着早饭,等着花公子回来。 云之羽—表妹58 中午吃午饭的时刻,花公子带着午饭准时赶到。 花公子眼下青黑,精神不振,难道一个晚上没睡? 阿拾给他夹菜盛汤,“给我做暗器的事,不用着急,你还是好好休息。” 花公子嘴角上扬,“没事,我就算熬上几天几夜,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 花公子,“杨姑娘,你想要什么样式的暗器?” 阿拾,“我不太了解这些,花公子应该很擅长,你随便做都可以。” 花公子不赞同,“那怎么行?要杨姑娘喜欢才好。” 阿拾真诚道谢。 花公子又约了阿拾,晚上去看,他忙活了一个晚上,一个白天的暗器成果。 花公子收拾好碗筷,阿拾忍不住开口,“花公子,不如你先休息一会,不用这么着急。” 花公子摇头,“那怎么行?杨姑娘放心,我精神的很。” 他越是这么说,阿拾越是不放心,万一一头扎在炉子里,怎么办? 阿拾拉住他的袖子,“花公子还是休息一会,不然我会心里不安的。” 阿拾左劝右劝,花公子趴在案几上,才眨眼的功夫,他就睡着了。 阿拾从屏风上拿了一件他的衣服,亲,轻给他盖上。 然后坐在榻上,随手拿了本书看起来,趴着的花公子,嘴角上扬,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花公子醒来,和阿拾打了个招呼,就续去为阿拾打造暗器了。 等夜幕降临的时候,他鬼鬼祟祟回来,带着阿拾去锻造的地方。 花公子还给阿拾准备了茶水点心和坐的地方,“杨姑娘,还差些步骤,你在这里等会就好。” 阿拾不时看他一眼,一开始还放不开,后面逐渐,沉浸于打造暗器。 花公子被火烤的厉害,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最后还是脱了衣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结实挺拔,腹肌壁垒分明,又不是很夸张,非常美观。 在炉火和烛火的照射下,也依旧是莹白一片。 他花宫打铁制造武器的地方,是在不见天日的山洞。 可能他常年不见阳光,所以才会这么白。 随着什么东西入水,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阿拾看去,花公子回以一笑,然后低头继续忙。 阿拾茶喝了快半壶,他才拿着个东西,光着膀子跑过来。 花公子笑容满面,“杨姑娘,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打的是个镯子,通体呈银白色,上面花纹复杂,堆砌在一起。 花公子,“杨姑娘我先展示给你看。” 他打的镯子比较宽,可以弹出刀刃,当刀使,还可以一次性,发射五枚银针,在不装填银针的情况下,可以连续发射三次。 特制的银针又小又细,扎不死人,放在阿拾手里,作用不大,但是涂上毒药,顷刻间就可以夺人性命。 花公子展示完,“杨姑娘,我给你带上试试,看尺寸合不合适?” 阿拾伸出手,花公子小心翼翼戴上,没有触碰到她的手,尺寸大小刚好。 花公子满意一笑,“果然刚刚好!” 阿拾笑着看他,眼神崇拜又欣赏,“你真厉害!” 云之羽—表妹59 花公子喜笑颜开,滋着个大牙傻乐,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就这样,我爹经常说我不成器……” 不用阿拾回答,他自己变得越来越兴奋,“杨姑娘,我再给你打支簪子!” 阿拾摇头,“不用了,那多麻烦你?” 花公子摆手,“用的,用的,一点儿也不麻烦!” 花公子乐颠颠又去忙了,阿拾坐下,看着眼前吃了一半的点心,喝了一半的茶水,有些无奈。 花公子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很细心。阿拾我的位置不冷不热,刚刚好。 阿拾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脸上滚动的汗珠,一直顺着他的下巴,乘他低头的时候,滚落在胸膛上,顺着滑了下去,遇到阻碍,直接滴落在地上。 花公子抬头对看他的阿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拾在袖子里扒拉,掏出一块丝帕,起身缓缓走了过去。 花公子这会儿好有空,他有些疑惑,“怎么了?杨姑娘累了?” 阿拾身量纤纤,宛如春天,柔软的柳枝,随着她抬手,宽大的袖子,顺着洁白的小臂滑落下去。 她举着帕子给他擦汗,“瞧你,满头大汗的。” 花公子呆立在原地,僵住了,一动不动。 阿拾故意给他擦脸,露着的胳膊,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胸膛。 她拿着帕子的手逐渐往下,顺着他的脖颈,在锁骨下方的时候,握帕子的手掌,在擦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身体。 花公子忍了又忍,在阿拾带指甲的指尖,划过他的胸肌时,猛然被他一把握住。 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她睁着眼睛,满脸无辜,“怎么了?” 花公子本来平复下来的呼吸,开始有些喘。 花公子闭了闭眼,扭开头,不说话。 她苍白的小脸,也逐渐爬上了粉,面露担忧,声音绵软,“你是不是累了?” 花公子松开她的手,垂着眼睑,掩饰不自在,“没事……我…我只是累了。” 阿拾,“那你快去休息,别忙了。” 花公子摇头,“不行,我答应了你。” 她凑得更近了一些,他忍不住后仰。 阿拾,“你不休息?那我就陪着你。” 花公子咳了两声,“不用,你身上还有伤,不用等我。” 她低着头笑了一下,柔软的手突然,搭在他腰窝上。 花公子应激一抖,推了阿拾一把,想到后面是火炉,呼吸急促,又狠狠把阿拾拽回来。 阿拾脖颈后仰,狠狠砸在他怀里,花公子握住阿拾的胳膊用力。 阿拾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抬头泪眼朦胧地看他,“我被你撞的好疼。” 他只能扶着她,任由她靠在怀里,他紧张地护着她。 花公子,“杨姑娘,你现在好点了没?” 她继续靠着他,几乎被他搂在怀里,答非所问,“花朝露,你心跳好快?你怎么了?” 花公子心跳更快了,像锤子敲鼓一样,在阿拾耳边响得厉害。 花公子扶住阿拾,让她不再靠着他,“杨姑娘,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云之羽—表妹60 阿拾点头,没有再继续逗他,先一步往前走,花公子紧随其后。 阿拾突然扭头,花公子立马站住,“怎么怎么了?” 阿拾以袖子捂唇笑,抬起手指虚点,“衣服啊!” 花公子把尖叫吞了下去,双手捂着胸口,手忙脚乱去找他的衣服穿。 被阿拾若有若无调戏了一通,花公子很想躲着阿拾,但是并不能。 还是给阿拾打来了热水洗澡,顺便找干净的衣服给阿拾换。 第二天一早,花公子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 阿拾洗漱好,收拾好衣服,他才进门,“杨姑娘,早饭给你准备好了。” 阿拾,“你不一起吃?” 花公子后退着,“我还有事,还有你的暗器也没弄完……” 阿拾立马收起了一脸温柔,猛拍桌子,“你给我过来!” 花公子被吓了一跳,鬼鬼祟祟左看右看,乖巧走过来。 阿拾坐着他站着,阿拾继续喊他,“走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弯腰低头。” 花公子照做,她掐住他的下巴,往下拉,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随手松开,淡定自若给子盛粥。 花公子捂着脸,低声尖叫,连叫好几下,崩溃转身跑了。 中午他还是,照样来给阿拾送午饭,阿拾轻声交代着他一些事。 让他晚上洗干净来自己的房间。 花公子满脸通红,嘴皮颤了颤,“你想做什么?” 阿拾手动给他扯出一个笑脸,“我还以为你不懂,原来你很懂。” 花公子被阿拾扯着脸,摇着头,“不不,我真不懂,我清清白白!” 她又亲他一下,在他耳边低语,“我知道,所以我只找你。” 她对他笑,他想哭又想笑,战术性逃跑。 晚上,阿拾都快睡着了,以为他不来了,没想到又想起了敲门声。 阿拾衣衫单薄,爬下床,光着脚走去给他开门。 花公子关上了门,一直低着头,“地上凉!” 她搂着他,“那你不知道抱我?” 花公子横抱起了阿拾,往床上走去。 她小柔窝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颈上,“你好香啊。” 花公子脚步微乱,“没有!” 阿拾笑得发颤,“你用什么花瓣洗的澡?” 花公子,“腊梅,我薅秃了好几棵。” 她笑得更欢了,用头撞他,“你你……” 他把她放在床沿上,他自己站着,“杨姑娘,你找我做什么?” 阿拾直起柔软的腰,往床外扑去,花公子俯身扶住,“小心!” 阿拾故意把重心前倾,就让他搂着。 阿拾拉着他坐下,不说话,把他推倒在床上,坐了上去。 阿拾,“我能做什么?” 花公子乖乖躺着,双腿还露在外面,“杨姑娘别开这种玩笑,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阿拾认真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花公子眼睛眨得飞快,结巴起来,不敢相信,“你你,你喜欢我?” 她点头,“对啊!” 花公子语无伦次,“那宫尚角,他,你和他……她和你……” 她笑了一下,“不是说了,我和他一刀两断了?” 云之羽—表妹61 阿拾身处上位,不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怎么你不相信我?” 花公子摇头,“不是,感觉像是在做梦!” 阿拾,“什么梦?” 花公子,“美梦!” 阿拾揪着他的衣领,“那不就行了?我移情别恋,对象是你,还不高兴?” 她趴在他身上,“现在我们算不算两情相悦?” 花公子,“算。” 在他想搂上来的时候,阿拾翻身下了床,花公子失落眼神黯淡。 阿拾光脚踢了踢他,“你给我上床,躺好!” 花公子一个鲤鱼打挺,脱了外衣和鞋,在床上躺平。 阿拾不客气,抬腿就上了床,阿拾俯下身子亲他的脸,两人抱在一块,吻在一起,难舍难分。 阿拾的吻逐渐往下,手探进了他的衣服,想继续深入的时候。 抓到了花公子的激烈反抗,阿拾都不直起腰身,花公子的胳膊还在乱动,像一条,抵抗宰杀命运的活鱼,蹦哒得凶,完全没有作用。 阿拾笑得发颤,吼他,“不许动,在动,我要生气了!” 花公子喘着气躺平,阿拾笑死,“你干什么?我怎么你了?你像过年的猪一样,难抓!” 花公子羞涩,“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紧张了。” 阿拾抓着他的手,两只手举过头顶,都给绑住。 阿拾在他手腕上绕腰带。花公子,“莹莹,你在做什么?” 阿拾轻拍他的嘴巴,“别说话,我在忙!” 腰带根本就不够长,阿拾瞪着他,“有没有绳子?” 花公子主动找出了,两条长长的发带让阿拾绑他。 阿拾只绑住了他的手,扯开了他的衣服,一件件渐渐脱落。 花公子紧张起来,“别!” 阿拾松开了,放在他裤子上的手,拍了拍他的脸,“别怕。” 花公子,“我不怕!” 阿拾开始亲他,她要亲左边,他就往右边扭头,一点也不配合。 阿拾在他的腰腹上乱摸,往他的脖子上亲,花公子开始叫起来。 阿拾捂住他的嘴,“别叫,小心被人发现!” 花公子忍不住自己挣开了束缚,躲避阿拾的亲近。 阿拾有些累,“你干什么?” 花公子也喘着气,“我怕……” 阿拾,“你怕什么?怕宫尚角砍死你,还是怕宫远徵毒死你?” 花公子摇头,“都不是,我怕你后悔。” 他现在有了手,她还真弄不过他,抱他没问题,亲他和摸他,那就不行,他日使出浑身解数做无用的抵抗。 阿拾身娇体弱,没有力气有手段,斜瞪了他一眼。 把所有的头发都披散下来,开始宽衣解带,墨发披在白皙的肩头,美好的风光若隐若现,像一只摄人心魄的妖魅。 她就这么看着他,花公子缩在墙角,“别乱来。” 阿拾扑了上去,伴随着他力气不大的抵抗,还有絮絮叨叨的劝说,以及急促的喘息声。 白白忙活了一夜,没有得逞,反而劳累了一个晚上,累得够呛。 阿拾泡着澡,瞪了一眼去给自己拿衣服的花公子。 花公子讨好一笑,“莹莹,我给你准备了鸡汤补身体。” 阿拾这个废材身体,浑身酸痛,花公子用他并不娴熟的技巧给阿拾按摩。 云之羽—表妹62 花公子一边按,一边观察阿拾的表情,随时调整力度和位置。 花公子,“莹莹,舒服不?” 阿拾,“不太舒服。” 花公子紧张,“哪里不舒服?” 阿拾闭着眼睛,“我想睡会!” 花公子给阿拾盖上被子,“莹莹,那我……” 阿拾睁开眼睛,抬手摸他的脖子,“嗯?你要一起睡?” 花公子摇头,脖颈发烫,“啊?不用,我还有事。” 等阿拾再次睁眼,又回到了雪宫。在花宫只能躲躲藏藏,在雪宫更方便养伤。 阿拾在雪宫带大小雪做点心,糯米面蒸熟,然后把糯米面击打出粘性,包上豆沙团成圆的就可以了。 也可以擀成薄薄的皮,抹上甜甜的豆沙,卷成条状。 就这种无聊的游戏,雪公子和雪重子都兴致勃勃。 他们还在继续,雪宫冷,点心放得住。到时候可以吃冷的,或者拿来蒸热了吃。 阿拾,“你们平常都做些什么?” 雪公子想了想,“练武、下棋、喝茶,看书、比武………” 光是听着就够无聊,而且他们只有两个人,两个人日复一日,做着重复的事,都习惯了。 怪不得对自己这么友好,可能单纯就是觉得新鲜? 雪公子突然道:“雪重子,杨姑娘吃的雪莲快没了,去给她摘?” 阿拾来了兴趣,“我可不可以,看你摘花?” 雪公子,“当然可以。” 雪重子,“我去给她摘。” 三个人来到莲池,雪重子说了厚重的披风,还有外衣,雪公子给他拿着。 阿拾和雪公子面面相觑:脱衣服干什么? 不他不用轻功,要下水? 雪重子淡淡道:“莲池深处的,效果更好。” 雪公子点头和阿拾解释,效果更好的同时,也更为稀少。 阿拾眨了眨眼,这好像就要非下水不可。 阿拾自告奋勇,“那我去给你烧壶热茶,等你回来喝去寒。” 雪重子看向雪公子,“不用,还是你去。” 雪公子,“好,我这就去。” 雪公子转身小跑,阿拾都还没来得及,让他把衣服留下,人就跑远了。 雪重子下了水,他整个人浸没在水中,与常人不同的发色,微微飘扬着,就像个漂亮的小妖精。 他冲阿拾点头示意,转身往远处游去,随着水波涌动。 漂亮的小少年雪重子,双手捧着一朵雪莲花,冒出水面,向岸边走来。 肤色白得发透,白皙饱满的额头,还沾着水珠,长长的睫毛也沾了水,微微眨着,盛开的雪莲花,也成了他的衬托,绝世容光。 阿拾也不禁赞叹,这小孩长的真好看。 阿拾赶紧解下披风,从后面给他披上,“没事吧?” 他侧脸,眼睛往上看,阿拾比他高,完全能看清楚他的脸。 阿拾顿了一下,忍不住对着漂亮的小少年,温柔了些,“我们先回屋。” 雪重子换好衣服再出来,阿拾把最好烤火的位置让给他。 阿拾,“你的头发怎么变色了?” 雪重子,“不好看?” 阿拾摇头,“那倒不是,都好看。” 雪重子捧着莲花,“你拿着。” 阿拾单手拿着花,“要不要我扶你?” 雪重子,“不必。” 云之羽—表妹63 雪重子换好衣物,手把手教阿拾处理雪莲,让阿拾知道怎么处理,才能最好保持药效。 阿拾忍不住碰了碰他额前的碎发,他没反应。 她轻点了一下他额心中的一点红,“你多少岁?” 雪重子笑了一下,“你想知道?” 阿拾看着他,“也没那么想,就有点好奇,你长大以后的样子。” 雪重子,“以后你有机会见到的。” 阿拾觉得他敷衍,没在说话,继续剥莲子。 “小心。” 阿拾,“怎么了?” 雪重子抓着阿拾的手,“你指甲尖……” 阿拾顺着他的动作望去,指甲被泡软,可能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被扯开了一个口子。 阿拾,“没关系,全都剪掉就好了。” 左手剪右手的指甲,有点难,雪重子主动帮阿拾修剪起了指甲。 两个人挨得极近,衣服交织在一起,对面的雪公子,看了又看,满脸欲言又止。 屋里太过暖和,从窗户里透进来的风,经过火炉吹来也是温暖的。 阿拾吃着点心,雪重子在给阿拾仔细修剪每一个指甲,剪完还要把边缘打磨圆润。 她昏昏欲睡,一不注意,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雪公子,“雪重子……” 他指尖放在唇边,“嘘,她睡着了。” 一盏茶的时间,她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没做,眼皮微颤,终于睁开了眼。 雪公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杨姑娘,你醒了。” 阿拾这才反应过来,直起身来,看向自己靠着的东西。 小少年身姿单薄,她有些不好意思,“你还好么?” 雪重子动了动肩颈,“没事,就是有点麻。” 阿拾尴尬一笑,“那我帮你按按。” “按什么?” 花公子蹦哒着走了进来,看见了,挨得极近的阿拾和雪重子。 他立马走过来,双手搭在阿拾纤薄的肩背上,硬生生插在中间。 花公子扭头,“我来帮你按,雪重子!” “嗯……” 雪重子被按得闷哼出声,阿拾给他一手肘,“你轻点!” 花公子捂着被阿拾怼的地方哼唧,“我好疼!” 他身体靠了过来,她给他鼎了回去,捏他的耳垂,“闭嘴!你有多沉,心里没点数?” 花公子哭丧着脸,当着其他两个人的面,故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故作委屈,“莹莹凶我!” 雪公子给阿拾递来一碗药,“杨姑娘,该喝药了。” 花公子急忙抢过,“莹莹我喂你。” 阿拾瞪了他一眼:老实点,别作妖! 花公子委屈巴巴:我没有! 阿拾瞟他一眼没说话,一口把药给干了,这么苦的药,谁要一勺勺喝? 刚放下碗,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糯米团子,“甜甜嘴。” 阿拾伸手去拿,“谢谢雪重子。” 花公子率先抢过,给阿拾喂到嘴里,“莹莹还苦不苦?” 阿拾嚼着有嚼劲的点心,不想说话。 放在腿边的手,被人碰了一下,花公子对阿拾一笑,他非要十指相扣。 花公子整个人散发着愉悦的气息,眼睛明亮,闪耀着星子,一看就知道,他有好事。 云之羽—表妹64 花公子一直有意无意,或者说就是故意的,非常明显直接隔开阿拾和雪重子。 四个人一起吃饭,阿拾本想坐在雪重子和花公子中间,花公子不乐意,非要隔开两人。 花公子,“莹莹你吃这个。” 阿拾给雪重子夹菜,还附带一个笑容,“你也多吃点。” 花公子抬碗,“莹莹……” 也给我夹! 夜幕降临,阿拾洗漱完,看着还不走的花公子,“你还不回去?” 花公子摇头,“我担心莹莹,我不走!” 阿拾裹着被子,“随你,自己找地方睡,顺便把门窗关好。” 花公子轻手轻脚关好了门,又去关窗,特意用东西抵着,留出一条缝。 他又看向屋红彤彤的炉子,左瞧右看,端起水盆站在炉子边上。 他扭头看向床上裹成一团阿拾,把水盆放下,直接把烧得正旺的炉子弄到了门外。 然后飞快洗漱,吹灭了蜡烛,悄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阿拾抬手就给他两下,“不是还有一条被子?一人盖一张!” 他往上拱,一直往她怀里钻,“没关系,我就喜欢一起盖!” 她闭着眼睛,动了动身子给他让出一些位置,“我不喜欢,太挤了!” 花公子抱住她撒娇,“今晚我们一起睡不好?” 阿拾被他这么一闹,完全没了睡意,伸手掐他,“去把灯点着,我们做些有趣的事!” 花公子僵了一下,“那个莹莹,我们进展是不是太快?” 阿拾用力推他,“哪里快了?外面多的是,婚前没有见过的新婚夫妻,晚上还不是照样……” 花公子认命爬下床,把烛火点着,顺手把窗关严实。 阿拾坐起来,拉被子盖住自己,“怎么感觉有点冷?” 阿拾以为炉子熄了,探出身子去看,谁知道连带炉子都不见了。 花公子尴尬笑笑,主动说话,转移话题,“莹莹,我要不要脱衣服?” 阿拾哼笑,“行,你现在就脱!” 花公子还是放不开,他穿着中衣,跪在床沿,和她搂抱在一起拥吻。 情到深处,他衣衫滑落一些,露出洁白肌实的肩颈。 她靠在床柱子上,被子盖到了腰部以下的位。 她面色桃红,双手不自觉抓紧被子,发出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被子下有人,被子隆起…… 次日一早,太阳还未升起,花公子已经收拾好一切回了花宫。 阿拾和雪宫两个人一起喝茶,雪公子视线不断瞄向阿拾,有些鬼祟。 阿拾直直望了过去,“怎么了小雪?” 雪公子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阿拾旁边的雪重子,“我可以问?” 阿拾不理解,是现在两人之间流转,“你有事要问我?直接问呗,凭我们的交情,不用那么害羞。” 雪公子微微一笑,“好啊,昨晚你和小花在玩什么?” 阿拾闭了闭眼,热气直接就上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听见了动静?” 雪公子点头,“嗯,雪重子也听到了,他听的应该比我更清楚些!” 阿拾恨不得扇死刚才的自己:叫你多嘴! 阿拾硬着头皮问:“你们为什么能听得见?” 雪公子一脸单纯,“可能是我们武功高?” 云之羽—表妹65 阿拾尴尬得无地自容,转头看向雪重子,“你也听见了?” 雪重子,“嗯。怎么了?” 阿拾摇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雪公子,“我们可以不可以和你一起玩?” 阿拾这会儿脸可能已经熟透了,“不能!” 雪公子一脸茫然,“为什么不行?小花可以……” 阿拾坐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行就是不行,我带你们玩别的!” 求求了,这里还有个小孩,阿拾整个人都快原地裂开了。 雪公子乖巧安静下来,脸蛋微红,“好。” 雪重子,“那我们玩什么?” 阿拾随口道:“我们去玩堆雪人,正好这里有雪!” 堆雪人玩得起劲的,还是雪公子和雪重子,阿拾嫌冻手,随便扒拉了一会儿,就在边上站着看着他们堆雪人。 雪重子捧着个雪人,“杨姑娘,送给你。” 小巧的雪人在他的掌心中,长得和阿拾有几分相似。 阿拾,“特意给我的?” 雪重子,“嗯,是堆给杨姑娘的。” 雪公子捧了个更大的,“也给送给杨姑娘!” 阿拾找了一片空地放下,“要不我们再堆其他人?” 没一会雪地上多了一排小雪人,阿拾的样式最最多,剩下的都是雪公子和雪重子。 越堆越多,阿拾也忍不住上手,手心被冻得通红,阿拾用力搓热。 雪重子听见阿拾咳嗽,“杨姑娘你冷不冷?” 阿拾蹲着看他,手伸到背后,抓起一把雪就打他,阿拾见得了逞,哈哈大笑。 雪重子脸上还沾着些雪沫,眼睫毛上也挂着些白霜,有些懵。 三个人打起了雪仗,阿拾体弱,但玩得是最尽兴的那一个。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云为衫身份暴露,宫子羽却不愿意交出云为衫。 他选择暂时把云为衫藏在雪宫。 云为衫面色苍白,“杨姑娘很讨厌我?” 阿拾忍不住嗤笑,“难道还要我喜欢你不成?谁会喜欢一个刺客?” 重要的是,这个刺客如果,愿意或者说接了任务,要取自己性命,自己还打不过。 就相当于一把能随时取人性命的刀剑放在身边,刀剑有主,谁能安心? 云为衫解下腰带上的狐狸尾巴,“这是执刃托我交给你。” 阿拾没有接,“我不明白,为什么宫子羽非要护着一个无锋刺客?他有把握完全策反你?他凭什么?” 云为衫沉默片刻,“我从来都不想为无锋效力,我和执刃只是合作关系,杨姑娘别误会。” 阿拾摇头,“你们是什么关系,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既然宫子羽选择了你,希望他能承受得起你背叛的代价。” 云为衫,“杨姑娘多虑了。” 雪公子,“云姑娘,宫远徵带着人来了,你先藏一下。” 雪公子,“杨姑娘,你要不要躲一下?” 阿拾起身抖了抖袖子,“我为什么要躲?出去看看!” 阿拾走到外面的时候,宫远徵带着人不如走小路,直穿莲池。 在石头小路上的雪重子和阿拾的目光,不约而同看着被踩倒的莲花。 阿拾目光不善,宫远徵阴沉一笑,“你看没看见云为衫?” 阿拾对他翻了个白眼,“没看见,我眼睛瞎了!” 宫远徵转头望着前面,继续走,“你不说,我自己找!” 云之羽—表妹66 阿拾往莲池走去,“怎么样?你……” 雪重子上了岸边,微微摇头,情绪不怎么高,“没事,再种就是了。” 阿拾安慰道:“没事,等宫远徵来后山试炼,你就让他帮你种许多雪莲,不然就不让他通过。” 雪重子笑了一下,“你说的是。” 阿拾拉着他的袖子往里走,去看宫远徵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云为衫还是被带出了后山,宫远徵顺带告诫阿拾,不要和乱七八糟的人学坏了。 在内涵谁,大家都听懂了,雪公子和雪重无言以对。 他押着人走了之后,阿拾看向两人,“他是不是挺讨厌?” 雪公子和雪重子不约而同点头,“是挺讨厌的。” 阿拾,“是啊,怎么会有这么令人讨厌的人!” 兜兜转转,云为衫身份暴露被关押起来,反而是最可疑的上官浅好好留在角宫。 阿拾,“你们要去救云为衫?” 阿拾觉得自己十分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难道这么多人,是为了演戏给云为衫看,感化她? 花公子抓了抓头发,“哎,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朋友们都要去,我不去,是不是不好?” 阿拾摊手让开路,“请吧。” 云为衫跑掉了,宫唤羽死而复生,就跟做梦一样。 天呐,宫唤羽虽然还没死透,又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阿拾都不敢踏出后山一步,免得宫唤羽找上门来,报自己的钉棺之仇。 晚上窗子无风自动,阿拾缩在墙角,手里握着花公子给自己做的暗器。 窗子被完全打开的一瞬,阿拾面放几回暗器。 “杨莹莹,你疯了?” 阿拾无语,站了起来跑到窗边,“你才疯了,跟有病一样,大半夜装鬼吓人?” 宫远徵拔出扎到手上的针,语气不耐,“我找你有事!” 阿拾哼了一声,“谁让你不走正门?” 宫远徵,“我没时间和你耗!” 阿拾,“说吧,什么事?” 宫远徵撑在窗沿上,“你刚来宫门那会,去刨宫唤羽的坟,这事你还记不记得?” 阿拾摊手,“谁刨他的坟了?我没有,是金繁干的,宫子羽自己也答应了!” 这种事,阿拾可不承认,最多就是下令让人去钉他的棺,可没刨他的坟。 宫远徵,“你当时发现了什么?” 阿拾摇头,“我什么都没发现!当时不是和你们说了,被雾姬夫人阻止了?” 宫远徵,“雾姬夫人?” 阿拾,“可不是,雾姬夫人有可能就是宫唤羽的同谋。” 宫远徵盯着阿拾,“雾姬夫人死了。” 阿拾有些惊讶,“她死了?这么说来,雾姬夫人只是马前卒,宫唤羽还是幕后主使?” 宫远徵眼神意味深长,“我还什么都没说。” 阿拾,“啧,就不允许我瞎猜?看什么看?哼!” 宫远徵,“接下来,宫门可能有大事发生,你自己躲好。” 阿拾,“就不能先让我离开宫门?” 宫远徵翻白眼,“你以为,宫门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宫远徵临走前,还是把送尘仙之毒给了阿拾一点。 阿拾和他要了一些,闻到就能中毒的毒药自卫 。 云之羽—表妹67 云为衫跑出去逃离了宫门,却又选择回来报信,愿意帮助宫门对付无锋。 事实证明,宫尚角对宫门是最没有私心的,和大公无私的那个。 后山的三宫全都支持宫子羽,宫尚角之所以反对,完全都是为了促进宫子羽的成长。 多好的一个人,不贪权势,一心为了宫门着想。 但是在得知他们对付无锋的计划之时,明月只觉得荒唐。 借宫子羽的执刃继任大典,在宫门中设置陷阱,对付无锋刺客,甚至要装模作样在诸位新娘中选出一位执刃夫人。 明月这此不发表任何看法,只问他们到底有多少成胜算? 真的能打得过无锋刺客? 还是说必要的牺牲,也是可以有的? 宫门后山三宫,花宫实力是最弱,而且花公子武功,好像也不怎么好。 阿拾,“你真的能守住?” 花公子叹气,“守不住也要守,不成功便成仁!” 阿拾反问:“那我怎么办?” 花公子牵着阿拾的衣袖,“躲在雪宫密室,千万不要出来。等我来找你……” 阿拾低着头,语气低沉,“你要是不来找我怎么办?” 花公子眼睛红红,笑得灿烂,“没关系,就算我来不了,大小雪总有一个能活下来,他们会来找你。” 阿拾语气不明,暗含阴阳怪气,“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 花公子抱着阿拾哭,“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当逃兵!” 阿拾推开他,“别哭了!” 花公子哭得更厉害了,“莹莹……” 阿拾抬手就给他一个大嘴巴子,花公子捂着脸委屈。 阿拾,“人家就要打上门来了,你还不赶紧去准备,哭什么丧?” 两人在花宫的山脚下,沿着路,一路往上都放了会炸的火药。 花公子,“莹莹,这应该没什么用吧?人家会轻功!” 阿拾,“会轻功又怎么样?还能一下子飞到山顶上去?” 把不该留的人都遣走,在花宫入宫密密麻麻排满了弓弩。 花公子,“要是,要是,被打回来了,怎么办?这里面的人会不会被射成筛子?”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就不会做好防备的东西?又或者自己躲好?” 花公子,“莹莹啊,用这么多火药,还不得把山炸坏了。” 阿拾,“你管他的,山重要?还是人重要?” 花公子嘿嘿笑,“都挺重要的!” 无锋打进来的那天,花宫的人严阵以待。 阿拾在必经之路上,又是撒药粉,又是点香,全都是毒,中一重也是好的。 里面的人当然提早吃了解药。 花公子,“莹莹,你哪里来那么多毒药?” 阿拾抓了抓头发,“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不是你帮忙取来的?” 阿拾在徵宫的时候,一直在制毒,还被宫远徵嘲低级。 在他眼里,大多数都是入门级别的毒药,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有了人在山脚下躲着,看见有人上山就开始点火。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下面炸响,花公子把阿拾塞进密室躲着。 要是这样都还能死掉,那就听天由命,不管了。 宫远徵给的出云重莲,被阿拾随意装在荷包中,系在腰带上,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云之羽—表妹68 阿拾独自一人在密室等待躲,不知过去了多久,花公子爬着过来,打开了密室的门。 他脸都黑了,是物理意义上的黑,都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吐着血,趴在门上的样子真的很丑。 阿拾赶紧过去扶着他,“没事了?” 花公子,“有事啊!” 阿拾心情不自禁提了起来,“花宫还有无锋在作祟?” 花公子咳嗽,“我有事,浑身上下都疼!” 阿拾往他嘴里塞了一颗黑药丸,“别吐,补身子的!” 花公子娇弱地靠在阿拾的肩头,摆他脸碰到的地方,立马留下黑印。 阿拾,“接下来怎么办?” 花公子,“先去找大小雪,看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阿拾有些担心,“你这个样子能行?” 花公子站直了身子,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我能行!” 阿拾,“那行,我们去看看!” 花公子看着阿拾,“要不你找个地方躲一躲?外面还是太危险了。” 阿拾,“我身上有暗器,你一个人我也不太放心。” 花公子带着阿拾四处乱窜,在林子中找到雪重子时,他在哭泣,雪公子人都快没了。 花公子面色也不好,他也想哭,胡乱抹着脸,连有些白的脖子也一块给抹黑了。 阿拾蹲了下来,解开自己腰上的荷包,拿出了被蹂躏得差不多变成一团的出云重莲,捧在手心。 雪重子哭声一顿,“初云重莲?” 阿拾点头,“嗯,可以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救活他。” 雪公子服用了出云重莲之后,谈不上活蹦乱跳,但状态也好了很多,毫无血色的脸,有了气色,开始变得红了起来。 雪公子,“多谢杨姑娘。” 阿拾摇头,“不用客气,你们这么照顾我,就当我报答你们好了。” 宫门开始收拾残局,前山死了不少侍卫,一个主子都没死。 后山的损失了新任月长老,也是个通敌被关押的人,被放出来,为宫门做出了牺牲。 听说宫唤羽没有死,宫子羽只是将他永久关押在地牢,永不放出。 他和上官浅一样也是孤山派遗孤,甚至都不是宫鸿羽的亲生儿子。 也就是说宫唤羽恩将仇报,在宫门搞事不说,还杀了他自己的养父,宫子羽的亲爹。 宫子羽真是大方,这样的人也留着他,让他继续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宫鸿羽不是他亲手所杀,但和被他杀了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他害死的。 宫远徵在阿拾要离开的前夕找来,“你走了,我哥哥怎么办?” 阿拾笑了一下,“他要怎么办?宫门的角公子还缺什么?” 宫远徵泄气,“算了,我来找你,是有其他事要说,你要去哪和我没有关系。” 阿拾,“说啊,你想说什么?” 宫远徵沉默了片刻,“我给你的出云重莲……” 阿拾挑眉,“你要回去干什么?” 宫远徵叹气,“宫子羽他中了毒,需要用到处出云重莲。” 阿拾,“你给我的初出云重莲,我用来救雪公子了。” 宫远徵皱眉,“难不成,以至于命该如此?” 阿拾,“你别丧气,你给我的种子,我去看过,已经发芽了。你保住宫子羽的性命,直到出云重莲成熟,应该没问题?” 宫远徵点头,“那是当然。” 阿拾,“那行,日后我们不用再见了。” 宫远徵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给你的,以后别回来了,免得我哥哥伤心。” 阿拾忍住了欣喜的笑,现在要是笑了,他一定会生气,谁知道,他会不会给自己来点毒? 阿拾接过塞进了荷包中,“谢谢啊!远徵弟弟!” 宫远徵瞪了过来,“不许你这么叫我!” 阿拾,“好好,不叫就不叫!” 云之羽—表妹69 阿拾手上有宫门的地图,就算没有武功,也能避开陷阱,安全离开。 洗干净变白的花公子,跟在背着包袱的阿拾身后。 花公子,“莹莹,你真的要离开宫吗?” 阿拾头也不回,“是,我要离开这里。这里……我不太喜欢这里。这里对我的限制,还是太大了。” 花公子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就不能,就不能留下?” 阿拾一直往前,“不能!” 随着阿拾越走越远,身边没了脚步声。阿拾回头看去,花公子站在原地不动,低着头似乎在哭。 她穿了一身粉绿色的衣裳,满身的愉悦衬得她灵动又娇俏,就像即将出笼的飞鸟。 她站住转身,对他招手,连名带姓的叫他,“花朝露,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花公子眼眶微红,好像哭过一样,指着自己,犹豫,“我?” 阿拾点头,“对,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他露出一个傻笑,飞奔过来,牵着她的手,“好,莹莹,我和你走!” 有了他,以后的生活,安全上才更有保障。 花公子,“还等什么?我们快走!” 他小跑起来,还开始吼叫,像一只兴奋的猴子一样。 阿拾用力甩了甩两人牵着的手,“安静点,林子里的鸟都给你吓飞了!” 他那才安分下来,牵着她,跟着她的步伐,小步走动。 花公子背着阿拾一开始背的包袱,生怕累着阿拾。 宫门的正门临水,围墙高筑,易守难攻。 两人走的是后面,在林间穿梭,旁边还有溪水在流淌。 阿拾转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宫门,“你会不会后悔?” 花公子也跟着扭头看去,“不会,只是有些舍不得,毕竟我从小在宫门长大,宫门就是我的家。” 阿拾,“那,那你们花宫怎么办?” 花公子,“嗐,为了宫门我都差点死掉了。以后宫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绝不推辞。我老爹虽然还在床上养伤,但是在培养出一个继承人,应该没有问题。” 花公子不是花长老亲生的,只是养子而已。 阿拾有一点好奇,“你们宫门后山的人,不用娶妻生子?比如说你们花雪月三宫之主?” 花公子挠头,“啊?我也不知道,好像后山的,都是捡孩子回来养,不用自己生。我也是我爹捡回来的。” 阿拾,“那你们后山三宫运气还挺好,这么多年传承下来,每一代宫主都是天赋异禀之人。” 阿拾忍不住扭头看他,“是不是他们有什么捡孩子小技巧?才能捡到根骨俱佳的孩子?” 花公子笑得没眼看,“其实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我是最差的那一个,我爹经常骂我……” 阿拾收回了视线,闭上了嘴巴,自己什么时候夸他了? 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阿拾忍不住回头看,山上的制高点,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他裹着披风。 那应该是公子羽,阿拾望了过去,距离太远了,根本就看不清。 而宫子羽却把阿拾看得清清楚楚,就连风吹到脸上的碎发,也清晰可见。 他手放在袖中,衣角随着风摆动,墨发飘扬着,看着有些孤寂。 阿拾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才忍不住低头落泪,“表妹……” 很快,他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影,是宫尚角。 宫尚角递给他一方手帕,“别哭了,你们的缘分早就尽了。” 宫子羽接过帕子擦脸,反唇相讥,“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两人沉默不语,一直远远目送着,不断远去的两个人影。 宫子羽,“你说,我能不能去找表妹?” 宫尚角笑了,“你应该明白,执刃终身不可离开宫门。” 宫子羽语气坚定,“那我就在这里等她,直到她回来看我。” 宫尚角也有些黯然,“走吧,执刃大人,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宫远徵就站在不远处等着,宫尚角离开,他跟在后面,顺便回头催促宫子羽别磨蹭,走快点。 这些对话,阿拾一概不知,日后宫门发生了什么,也于她无关了。 这段宫门之旅,到此为止。 云之羽—表妹70 阿拾出了宫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旧尘山谷宫门的药铺里,接许久不见的杨老爹。 杨老爹看见阿拾的一瞬间,左看右看,“闺女啊,你怎么出来了?还有,这又是谁?” 花公子嘿嘿一笑,谄媚行礼,“杨伯父您好!” 杨老爹闭了闭眼,不太待见这傻笑的小子。 阿拾,“选亲结束了呗……” 杨老爹激动,“也就是说,也就是说,你就这么回来了?” 阿拾拉着杨老爹到屋子里,三言两语快速讲清楚事情经过。 阿拾,“爹,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杨老爹不太乐意,“我说闺女,你嫁入宫家多好?什么有情无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钱有地位,吃喝不愁……” 杨老爹,“唉,闺女啊,你真是不争气,你老爹我马上就能做宫门的医师,进宫门和你父女团聚了,你偏偏又出来了!” 阿拾还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水平,“真能进宫门了?不是走后门,进去当药童?” 杨老爹抚须,“瞎说什么大实话,你老爹我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阿拾无语,“知道了,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走?不走也行,那你就留在这里!” 杨老爹咳嗽,“我说闺女,我们到外面去能自保?要是真有人抢你,你老爹我……” 阿拾摇头,“我在宫门学了一手,我会弄毒药,而且和我来的花朝露,他武功不弱,可以保护我们父女。” 杨老爹唉声叹气,舍不得即将到手的美好生活。 现在宫门倒是平静了,阿拾是可以嫁给宫尚角和宫子羽。 一开始,阿拾是很乐意,无论嫁给谁,甚至是宫远徵,对于阿拾来说都是赚了。 可现在不一样,阿拾有了自保的东西,为什么要做笼中鸟? 再说了,要是嫁给他们其中一人,不生孩子能不能行? 阿拾先天发育就不良,从小就体弱,再怎么养得好,生孩子对于阿拾来说都是有风险的。 并不想死,所以还是算了。 宫鸿羽据说对宫子羽的母亲兰夫人一往情深,可后来还不是纳了雾姬夫人为妾。 他宫鸿羽已经有了儿子并不缺继承人,他为逝去的兰夫人守不住。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两人没有过亲密关系,那不太可能。 要是阿拾真不能生,是不是还得给丈夫纳妾? 阿拾打了个抖,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自己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比起选择两个不够爱自己的男人,阿拾更希望自由翱翔,现在已经有了这个资本了,那就去做。 原主的愿望,也仅仅是活得好而已,或许还会有其他许多愿望。 但那又怎样? 阿拾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说什么都给完成。 原主能提供的能量这么少,当然只能完成最重要的一个愿望。 阿拾,“好了,爹,你就说,到底走不走?” 杨老爹,“我就你一个女儿,我还能丢下你不成?没良心的死丫头!真是生来就是讨债的……” 杨老爹碎碎念,手下也不停,收拾自己的家当。 父女俩,外加一个花公子,买了辆马车就赶紧上路了。 赶车的花公子,掀开车帘问,“前面就是梨溪镇,我们要不要去歇脚?” 阿拾喃喃,“梨溪镇?云为衫身份是真的,也就是说她可能在这里?” 这梨溪镇也有可能,就是无锋的一个据点。 宫门只杀了闯入宫门的无锋之人,又没有都杀光。 阿拾安全起见,选择了直接绕路。 云之羽—表妹71 一行三个人,找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小镇定居下来。 饭桌上,杨老爹问阿拾,“闺女,你和小花什么时候成婚?” 花公子一脸期待,恨不得当天就成婚,目光灼灼盯着阿拾。 阿拾对他笑了一下,“都可以,爹,你定个日子。” 花公子又转移了视线,眼中满是恳求,“杨伯父!” 杨老爹在他的期待中,缓缓吐出了一句,“那就明年夏天。” 花公子蔫巴了,现在才是秋天,离明年夏天还早着呢。 父女俩经营着一家医馆,里面也有坐值的大夫,不用天天去医馆坐诊。 家里不缺钱,医馆相当于是以后传承给后人的产业。 一家人吃完了晚饭,花公子给阿拾打了一盆热水,端进房间。 阿拾,“你这是干什么?” 花公子一脸理所应当,“莹莹累了一天,我给你按按脚。” 她坐在床上忍不住笑,“今天也没干什么,我不累!” 花公子把洗脚盆放下,“莹莹别害羞,这都是我应当做的。” 阿拾泡在在冒着热气的水中,花公子不仅给洗脚,还给按摩。 他脸上一直带着红,还有些害羞。 花公子收拾完残局,又回来给给阿拾掖被角。 阿拾就这么看着他,“你还不去睡?” 花公子坐在床沿上,“没事,我等莹莹睡了,我再睡。” 她披散着头发,平躺在床上,从被子里伸出手,被他握住。 阿拾,“你还不回去?是想和我一起睡?” 花公子看了看关好的门窗,“那怎么好意思?要是杨伯父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我不想,你们为了我吵架。” 阿拾啧了一声,打了他的胳膊一下,“你装什么?你自己早上偷摸回自己的房间,又不是第一次了。” 花公子自己也忍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莹莹,你真漂亮……” 阿拾掐他反问,“我什么时候不漂亮?快点上来,少废话,我要睡觉了。” 花公子爬上了床,他忍不住想搂阿拾在怀里。 阿拾觉得受到了束缚,不喜欢这样睡,花公子又非要让阿拾枕着他的胳膊睡。 阿拾只是怼了他一句,他胳膊还能有软枕舒服? 磨磨蹭蹭一直在打扰阿拾睡觉,阿拾忍无可忍,翻身坐在他的身上,压着他的胳膊。 花公子眼睛眨得飞快,声线颤抖,“莹莹,你想干什么?” 她倒在他身上,“你说我要干什么?” 她手搭在他的腰腹上,又掐又拧,花公子搂紧了阿拾。 两人搂在了一块,亲吻了起来,直到后半夜才消停。 时间过得很快,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飘过,阿拾应杨老爹的要求,这一道观求签,为明年两个人求一个成婚的良辰吉日。 阿拾趴在车窗口看风景,冬天树木,大部分都枯黄掉叶子,也只有松树还四季常青。 阿拾远远看见,不远处的树林下坐着个人,姿态肆意,在一片白雪覆盖中,穿着雪白的披风,发色特别与众不同。 光从侧面看,就本能觉得应该是个相貌上等的年轻公子。 马车驶过,阿拾看清了他的脸,忍不住头探出来一些。 他眉心一点红,唇不点而朱,美眼如画,眼睛大而有神,流露出几分温柔,就算是坐着,也能看出她身材比例极好,宽肩窄腰大长腿,气质如仙。 那一片雪地,因为他的存在而格外吸引人注目。 阿拾才不是被他的外貌所吸引,而是他额心中露出来的红色印记,十分眼熟,好像雪宫的那两个故人。 一直到看不见他,阿拾身体才缩回了马车。 阿拾去了最近的道观,随便一求,就是一根上上签,又挑了一个婚期。 一切顺利,今日大吉,阿拾没有久留,坐上了返回的马车。 “小姐,有人躺在路上挡路。” 阿拾听见车夫这么说,拉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去看,是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人,他躺在地上,洁白的衣角铺散在地,露出半张脸,让人可以看见他洁白的下巴,还有好看的眉眼。 车夫,“小姐,该怎么办?” 阿拾摩挲了一下车帘,“不用管,绕开路过去。” 车夫,“是,小姐。” 车夫驾着车,在并不宽敞的路上,艰难绕开他继续往前。 阿拾一直在看着他,在马车就要经过他的时候,他动了动,爬了起来,“杨姑娘!” 阿拾听见他喊自己,“老杨,停一下!” 车夫,“是。” 她继续露出小半截身子,头和脖子露在外面。 云之羽—表妹72(完) 在外面的日子,舒心又愉悦,还在长身体的她,下巴尖尖,但是脸颊圆润饱满了起来,漂亮又有点可爱,一双大大的杏眼中,满是好奇,又白又乖巧。 眉眼舒展的她,褪去了装可怜时的忧愁和柔弱,平添了几分明媚飞扬。 她就这么看着他,一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你谁啊? 他走了过来,“杨姑娘,是我!” 阿拾,“你谁?” 他抿了抿嘴唇,“我是雪重子。” 阿拾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定定看了过去,摇头否决,“不可能!雪重子是个小孩!” 他垂着眼睑,“我真的是雪重子,杨姑娘要是不信,可以把我们之间的事一件件说出来,小花也能为我证明。” 阿拾沉吟片刻,“那行,你先上来。” 阿拾是有点相信的,宫门有出云重莲那样神奇的植物,说不定也有返老还童的功法,应该是返童还老的功法? 他上了马车,乖巧地坐在边上,“杨姑娘,这些日子可好?” 阿拾靠着车壁,“挺好的,没什么事。” 阿拾盯着眼前这个大美人,“你,你,你怎么出来了?是来办什么事?” 大人版雪重子,“我来找你。” 阿拾一脸茫然,“啊?找我,找我干什么?” 雪重子,“杨姑娘救了小雪,让雪宫有人继承,我得了自由,我该以身相许。” 阿拾有那么一瞬间心动,“行,不是,是不行,不用了,我们大家都是朋友,还这么客气。” 他舒朗的眉眼黯淡了下来,他望着阿拾的眼神深邃又温柔,“要的,我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 阿拾摇头,“真不用,我没和你开玩笑。” 雪重子安静了下来,“是因为小花?她应该不会介意的,我们都是好朋友……” 阿拾抿唇:好朋友,就是用来挖墙脚的? 花公子出去办杨老爹吩咐的事了,家里只有他在。 他见阿拾又带了一个相貌上乘的俊美公子,“闺女,他又是谁?” 阿拾随口一说,“我朋友。” 雪重子在边上摇头。 杨老爹看着雪重子,“你是谁?和我们家莹莹有什么关系?” 雪重子直接就说了,他是来报答阿拾的救命之恩的。 杨老爹搓了搓手指,“你想怎么报答?” 给钱?还是给地?给商铺? 雪重子弯腰拱手,“在下身无长物,武功还算好,愿意以身相许,保护……” 杨老爹脸上开心的表情淡了一些,他甩了甩袖子,“我们家莹莹已经有正室了,你非要来我们这个家,最多当个小妾!” 阿拾无语,“爹!” 当什么小妾?当牛做马更有性价比。 雪重子,“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 花公子搂着满怀的东西,一下子丢在了地上,小跑过来,刚才的话,他可能听到了一些,他质问道:“你愿意什么?雪重子!” 雪重子礼貌一笑,“小花你来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花公子炸了他尖叫,“谁和你一起一家?啊!雪重子!” 阿拾上前想解释两句,被杨老爹拽着袖子走开,“别管!让他们吵吵去!” 阿拾,“爹,你这是做什么?” 杨老爹,“唉,我就突然间觉得,小花不如刚才来的那个长的好看……” 这确实是事实,但也不用说出来! 阿拾赶紧打断他的话,“爹,我和小花明年就成婚了!” 杨老爹无所谓摊手,“这不还没成婚?还有选择的余地!” 阿拾,“爹,小花可是很孝顺你的,你就这么对他?” 杨老爹,“唉,你说的也对,算了算了。” 杨家多了个能干的帮手,花公子多了个情敌。 花公子本来已经是准女婿,但也架不住雪重子天天在眼前晃悠。 而且他还有意无意,制造机会和阿拾多相处。 总体来说,花公子占据的优势更大,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两人明争暗斗,杨家一时间有些鸡飞狗跳热闹了起来。 雪重子是单方面付出,阿拾一开始就表明了立场,但他不介意,相信滴水石穿,总能在杨家和阿拾的内心占据一席之位。 盛夏终于来临,花公子天天高兴的手舞足蹈,因为离婚期越来越近了。 五月初八,惠风和畅,阳光明媚,是一个好日子。 杨家红绸遍地,在街坊邻居的祝福声中,两人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成了婚,结为夫妻。 云之羽—表妹番外 两人成婚后,尽管阿拾一直没有表露对雪重子有意思,花公子一直都很有危机感。 论相貌他不如雪重子,雪重子,就像雪宫莲池里的雪莲,飘在寒冷的湖面上,遗世而独立,令人惊艳而不灼人,远远透着冷淡,凑近又能感受到他内里的温柔和善良。 成婚后的第三年,阿拾依旧没有怀孕的迹象。 杨老爹注重血脉传承,忍不住催促了起来。 一家三口的饭桌上,多了个雪重子这个外人,一点也不违和。 杨老爹叹气,通常这种情况,都是他有事要说。 阿拾自顾自夹菜吃饭,根本就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不出意外,她被杨老爹狠狠瞪了一眼。花公子看见了,殷勤给杨老爹夹肉吃,“爹多吃肉。” 顿时给了杨老爹发作的台阶,他用力拍桌子,“吃什么吃?你还有心情吃得下饭?” 花公子语塞,环顾众人,“爹,谁惹你生气了?” 杨老爹抚着他的胡子,“小花啊,你来我们杨家已经三年多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花公子一脸茫然,小心翼翼发问:“我该有什么想法?” 杨老爹闭眼,“三年了,整整三年,也没见你们生下一儿半女,老夫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子孙?” 他说到这里,语气激动,睁开眼直直盯着花公子,“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大度点,给我们莹莹纳上一房小的……” 阿拾捂嘴转头,嘴巴里的饭菜全部都喷了出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杨老爹冷脸,“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哼!” 花公子呐呐不敢言,不敢对上生气的杨老爹。 杨老爹把目光转向雪重子,“小雪,你怎么想的。反正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老头子我就直说了……” 阿拾平静下来扯住他的胳膊,“爹,这事不怪他,要怪就怪我,是我自己身体不好,生不了。” 杨老爹不可置信,“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补药,你身体还没好?” 阿拾哼了一声,“爹我这体弱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就养不好!” 小时候的阿拾白得透明,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一团,白中透着虚弱,像是一戳就能碎掉的薄冰,一摔就破的瓷器。 杨老爹细心呵护,阿拾才得以安全长大。 杨老爹唉声叹气,饭也没吃多少,吃完了饭还特意叮嘱阿拾继续好好调养身体。 没想到冬天的时候,杨老爹自己捡了个孩子回来当孙子。 是被人丢弃的婴孩,还是个男婴,刚捡回来的那会,小脸青紫,一看就像是活不长的样子。 父女俩用上了最好的医药,总算是把孩子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杨老爹给他取名杨铁心,他在记仇,记恨阿拾骗他,铁了心不生孩子。 不过杨铁心这个名字,有点奇怪,阿拾直接就改名,在花公子的强烈要求下,改成了杨朝,小名心心。 阿拾对此一笑而过,生什么生,怎么就非要生孩子了? 阿拾没问过花公子他要不要孩子,又不是他怀和生,问了有什么意义? 雪重子是有底子的,跟着阿拾学医术,平常有时间了就在医馆帮忙。 一家人,杨老爹、阿拾还有雪重子是大夫,花公子一个人是药童是苦力。 两岁的杨铁心医馆到处乱爬,他能走路了,就喜欢爬。 听见他哇哇大哭的声音,阿拾推了推,挤在边上的花公子,“去看看,孩子哭了!” 花公子起身拍着手甩袖,张着手臂,“让我看看,我们家心心怎么哭了……” 花公子的声音突然停止,孩子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阿拾站起来走出去,雪重子跟在后面。 阿拾,“你做什么了?” 花公子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转身退开,他单手抱着孩子,一手捂着小孩子的嘴巴,露出了旁边的宫尚角。 小孩被他爹捂着嘴巴,委屈巴巴伸着手望着阿拾求抱。 阿拾摇头,“你又胖又壮,太沉了,我不想抱。大雪,你来抱他!” 雪重子接过,小孩估计是有点懂阿拾的拒绝,委屈巴巴靠在雪重子怀里。 还好长的好,不然就是个小丑八怪了。他被杨老爹喂得白白胖胖,手臂像藕节一样胖乎圆润,真是一个小胖子。 阿拾所为杨氏医馆的主人,他可能是故意来自己的地盘,也不好装瞎不理。 阿拾,“宫二先生,许久不见。” 他视线看着还在委屈,小声抽噎的小胖子杨朝,“这是你们的孩子?” 花公子,“是,他叫杨朝,小名心心,今年两岁。” 宫尚角垂着眼睑,“恭喜……” 花公子点头,“同喜……哈哈,我的意思是谢谢……” 阿拾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宫尚角,“宫二先生是路过这里?” 宫尚角抬头,“不是,我是专程来看你。” 阿拾有些尴尬,自己和他无亲无故,老情人来看自己? 宫尚角浅笑眉眼柔和,“如果当初……” 阿拾赶紧摆手,“过去的事还是不要再提了,都过去了。” 宫尚角喃喃,“说的对,都过去了,世界上哪里来的后悔药,都过去了。” 宫尚角恢复了礼貌,“杨姑娘,作为旧相识,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福分,被你招待一下?” 作为东道主,阿拾一家人特地吩咐厨子做了当地的特色菜请他吃饭。 吃完了饭,宫尚角又问:“杨姑娘,可否送送我?” 花公子一脸紧张,阿拾捏了捏他的指尖以做安抚。 宫尚角牵着他的马,走远了一些,才忍不住问:“他哪里比我好?” 阿拾摇头,“这怎么能比较?” 宫尚角自嘲一笑,“我还是不明白,也有些不甘心,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下定决心远离我?” 阿拾胡说,“我可以接受,我在爱人心中不是最重要的。也可以不用宠着我,惯着我,但是最起码应不应该让我受委屈,仅此而已,就这么简单。” 宫尚角沉默良久,“我知道了。子羽他很想你,有空你可以回宫门看看他。” 阿拾随口就答应了,“好,如果我有时间,会去的。” 一家五口人,就这么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雪重子一开始给自己的定位是阿拾的预备小妾。 随着杨朝的逐渐长大,他也明白了,不是他不够好,而是她不想辜负花公子的一片真心。 他出场的不晚也不早,那时候花公子已经表达了他的爱意,满腔赤诚。 他想着,如果在雪宫时,他不是小孩的模样,有可能还会有机会,实在是太巧了,也不够巧。 所以就这样吧! 他迅速转换心态,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过他是阿拾和花公子的朋友,杨朝的干爹,就这样。 云之羽—表妹(重来)1 阿拾看着被草席裹着的杨老爹,父女一路奔波,终于赶到了宫门附近。 两人又故技重施,又一次熟练地做起了卖身葬父的勾当。 阿拾身体晃了晃,眨了眨眼睛,是不是今日的日光太过刺眼了? 总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好像是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瞎想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当然熟悉。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半侧着身子对着外面,帕子抹着眼角,身段纤细,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谁会怀疑他爹还好好活着,就在眼皮子底下? “姑娘,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的?” 声音低沉温柔,一听就知道是个男的,阿拾怯生生抬眼一瞧。 他俊俏的面貌映入他的眼帘,剑眉星目,鼻梁高挑,面部轮廓立体,好一个美男子。 他眼神也是温柔的,含情脉脉凝视着阿拾。 她忍不住呆了一下,心神有些动荡,有些羞怯,都忘记了自己死了的爹,还被草席裹着放在自己的身前。 她定了定神,微垂着头,装伤心不说话。 阿拾的胳膊被他扶着,“姑娘,地上凉,别跪坏了膝盖。” 她顺着他的力道娇怯起身,眉目柔弱,表情可怜,带着些许防备,“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阿拾起来了,他也不放开,她垂着眼睑,他的视线盯着她不放,“姑娘放心,我可以帮你。我是名宫子羽,我家里有些势力,也不缺钱财,而且我还是未婚。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他说的这么诚恳,阿拾都忍不住有点相信他了,随即又警惕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一定有所图谋。 想到这里她微微摇头,“我并没有需要公子帮忙的地方,如果公子心善,就赠我一些银钱,我好安葬我的父亲。” 宫子羽叹息,“姑娘真是孝心可嘉,美丽又善良,真是令人敬佩。你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安葬父亲,我义不容辞。” 阿拾张了张嘴:这人莫不是有病?神经! 阿拾摇头拒绝,发现他力气大得出奇,根本就挣扎不开,只能继续虚与委蛇下去。 宫子羽转头,“金繁不快来帮忙,我们一起帮这位姑娘,安葬他的父亲。” 宫子羽拉着阿拾的袖子,金繁扛着“已死”的杨老爹,一行人去了附近的棺材铺。 宫子羽给杨老爹挑了店里最好的棺材,杨老爹的草席被丢弃,他正躺在棺材里。 宫子羽低头看着阿拾乌黑的发顶,“姑娘别伤心了,逝者已逝,总要入土为安才好。” 阿拾看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帮自己埋杨老爹,继续拒绝了起来,“不必了,公子,我们家乡就流行土葬,直接埋用不上棺材,不用麻烦您了……” 宫子羽充耳不闻,“姑娘,不用与我客气,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入乡随俗,还是给令尊买个棺材为好……” 直接招呼着店里的伙计,让把棺材钉好。 杨老爹也不太躺得住了,他脸皮颤了颤。 阿拾看着伙计真的把棺材板抬起,这可不行,该换套路了。 阿拾揪着宫子羽的袖子,哭得可怜,“公子,我们错了,不该招摇撞骗欺骗您,我爹他没死,求您别钉他……” (作者说:半夜,牙龈疼到醒了睡不着,直接就没睡,一直刷手机到白天,白天又好了很多*.。(??????????)*.。今天就到这里了。) 云之羽—表妹(重来)2 阿拾哭着直接就给他跪下,宫子羽托住阿拾的双臂,“姑娘,有话好好说,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别怕。” 阿拾要留下的眼泪停滞了一下,“公子我……” 她眉眼如画,瓷白的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睫毛轻颤,眼中还带着湿意,柔弱又让人怜惜。 他把她扶着站了起来,拿出帕子递给她,“我知道姑娘不是坏人,擦擦眼泪,姑娘脸都花了。” 她接过帕子之后,他侧开身子,礼貌又不失温柔。 宫子羽把父女俩带离了棺材铺,来到一家客栈,他点了菜,让父女俩先吃点东西。 阿拾和杨老爹对视,都有些忐忑,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带着这样的善意,只会令人防备。 沾亲带故的本家,都想把阿拾卖个好价钱,他一定有图谋。 父女俩都这样想,眼神传递着自己的想法。 宫子羽微笑,“二位是不喜欢这些菜,不如我让人再去换?” 阿拾装羞涩、装哑巴。杨老爹感激一笑,“多谢公子,这样好的饭菜,我们许久未吃到了,哪有嫌弃的道理……” 宫子羽面露心疼,表情很明显。杨老爹也顿住了,有些懵:也不认识这么个人,这是什么表情? 宫子羽很快收敛,“二位从哪里来?又是到哪里去?我或许可以帮上你们的忙。” 杨老爹清了清嗓子,“实不相瞒,我们是去宫门头投亲的……” 这里离宫门已经不远,最大的地头蛇就是宫门。 杨老爹当即就搬出了宫门做靠山,是嫁入宫门杨氏女的亲戚。 宫子羽当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这么说来,他还要叫阿拾一声表妹。 宫子羽望着阿拾微笑,“怪不得我看姑娘你有些眼熟和亲近,原来渊源在这里,原来你是表妹。” 三个人认亲,各怀鬼胎,宫子羽脸上带着热情的笑,“表妹,来喝汤,我看你身子弱,要好好补补才行。” 杨老爹接过了他递来的汤,“羽公子,不用这么客气,莹莹她自己会盛。” 吃完了饭,宫子羽立马邀请二人去宫门站。 阿拾和杨老爹都有些迟疑,杨老爹,“莹莹……” 宫子羽看着两人,“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是亲戚,我爹要是知道你们来,却让你们住在外面,他会怪我的。” 杨老爹微笑,“怎么会?于是我们来的太仓促了,不如改日再上门拜访?” 宫子羽表情意味深长起来,“怎么,你们不愿意?” 杨老爹,“愿意,怎么会不愿意?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哈哈……” 宫子羽侧身抬手,“杨伯父,表妹,请。” 表妹两个字被他咬得重了一些,好像含着别的意味。 杨老爹,“公子客气了。” 宫子羽瞥着阿拾,阿拾垂头躲开,奇奇怪怪,他应该叫杨老爹表舅父才对,偏偏非要叫伯父。 刚出了客栈,又被人挡住了,领头的,是一个冷漠孤傲的俊俏公子,眉目锋利,目空一切,带着一群侍卫。 宫子羽,“尚角兄长,这是有事?” 宫尚角的视线扫过公子羽,又划过杨老爹,到阿拾的时候,眼神柔软了一些,透着几分柔和。 阿拾看出了区别,觉得这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宫尚角,“子羽弟弟,这是要去哪?要去做什么?” 宫子羽挡住了阿拾,“没什么事,我接表妹回家。” 宫尚角嘴角上扬,是一个冷笑,“表妹?什么表妹?子羽弟弟还不懂宫门的规矩?外人不可以随意踏入宫门,不如就交给我,查验一番核实身份……” 宫子羽咬牙,“表妹就是表妹,不会有问题!” 宫尚角摇头,“那可不行,不排除他们是无锋刺客的可能……” 宫子羽里怒喝,“宫尚角,你就非要和我抢?上辈子……” 宫尚角出手,“子羽弟弟糊涂了,你表妹和你有什么关系?无非就是远房表兄妹,你们本来就不亲!” 宫子羽也还手,“宫尚角你别太过分了,我是有脾气的!” 两人打了起来,宫尚角仗着人多势众,揽着阿拾的腰先行一步。 云之羽—表妹(重来)3 在狭窄的船舱,阿拾几乎要贴在船舱壁上。 宫尚角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倒了一杯递给阿拾,“杨姑娘,请喝茶。” 阿拾不动。他就这么抬着茶杯,望着阿拾。 阿拾只好接过双手捧着茶杯,很拘谨,“你,你们想做什么?” 宫尚角轻笑,“杨姑娘,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江南核实你们的身份。一旦查验无误,你们不会有事。” 阿拾,“你要带我去哪里?” 宫尚角,“当然是宫门,在还未查证两位身份之前,只能暂时请杨姑娘先在角宫暂住。” 阿拾不敢说话,这人看着就气势非凡,武功高强,不敢惹。 阿拾看到宫尚角进了隔壁的房间,忍不住问他派来照顾自己的侍女,“为什么住这么近?没有其他客房?” 侍女,“这是角公子的吩咐,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杨姑娘,要不要先更衣洗漱?” 侍女拿来的衣裳首饰,颜色明亮,做工精致,很适合阿拾的年纪。 阿拾也发现了衣服很合身,就像专门定做的一样。 这让阿拾更迷惑了,可疑的陌生人也礼遇有加? 第二天一早,阿拾忍不住询问身边的侍女,自己的爹去哪里了。 侍女表示不知道,这事要去问角公子,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阿拾就问怎么才可以见到宫尚角,侍女给指了路。 阿拾谨慎让侍女带路,侍女摇头,“这里只能杨姑娘一个人进去,我们不能进。” 阿拾小心翼翼顺着侍女的指点进去,照顾了屏风,入眼的是一个大池子,冒着白蒙蒙的雾气,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阿拾绕着池子走,发现池子边上放了案几、茶具,还有叠好的衣服。 阿拾,“角公子?”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阿拾转身就离开,打算找人问一下。 池子里传来有什么东西游动的声音,阿拾转头去看,脚踝被人抓住,被拽入了水中。 她被吓得尖叫,入了水没有被淹到,被人掐着腰接住,露出肩膀以上的位置。 只是落水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青丝,和湿透了没什么区别。 宫尚角,“杨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拾小口喘着气,看着光着膀子的宫尚角,沉住气,“我来找角公子有事要问。” 怀疑他就是故意,但她怂,不敢赏他两个大耳刮子,更不敢质问。 宫尚角颔首,双手掐着她和杨柳细腰,让她坐在池子边,“杨姑娘稍等。” 差不多浑身湿透的她,衣服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她坐在池子边抱住自己。 宫尚角大步上了岸,水顺着他光滑的脊背滑落。 他转身对着阿拾,露出结实的胸肌,线条完美流畅,肤色白,光着上半身散发着玉质的光泽,他随意披了一件衣裳,就走了过来。 领口微开,“杨姑娘要问什么?” 阿拾低着头,“我爹在哪?” 宫尚角,“你爹会些医术,我先让他在宫门外的药铺当医者。” 阿拾不相信:你说我就信? 宫尚角轻笑,“杨姑娘,要是不信,这里有一封杨大夫送来的信。” 阿拾,“在哪里?” 宫尚角随手一指,“在托盘下。” 阿拾站起来绕开他,小步跑过去拿信,果然是杨老爹的字迹。 杨老爹可能想到会有人偷看信的内容,简单交代了一些事,让阿拾不担心,他很好。 阿拾转身朝他道谢,“多谢角公子。” 宫尚角站在原地,望着池子,并没有说话。 阿拾抿唇,“如果角公子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走了。” 阿拾抬腿走了两步,就被滑栽进了池子里。 宫尚角一跃下了池水,搂住阿拾,“小心杨姑娘。” 阿拾滑倒的时候赶紧闭紧了嘴巴,这可是人家的洗澡,一点也不想喝。 阿拾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推着他,“我没事,你放开。” 宫尚角眼神深邃,“杨姑娘知道怎么才可以留在宫门?” 阿拾本能感觉到危险,“谁要留在宫门?我们立马就走,也不用你去查,我们的来处!” 宫尚角压着她的肩,他摩挲着她的腰肢,“杨姑娘,这是心虚?” 阿拾闭了闭眼,觉得他就是在故意找茬,“你到底想怎样?” 宫尚角放在她腰上的手松开了,抚着她的后颈,迫使她的脸庞靠近他,凑近她的耳边,“想娶杨姑娘为妻。” 阿拾侧头,躲开他的气息,冷笑出声,“荒唐,我们才见过两面!” 宫尚角叹息一笑,“这是我们上辈子未完的缘分……” 她翻白眼不耐烦,“鬼才和你有缘!” 宫尚角颔首,“嗯,那你就当我见色起意也行!” 阿拾,“你是不是有病……” 未尽的话语,被他吞入腹中,他的吻急切又火热,她的唇被他啃咬的有些麻木。 他拥着她亲吻着,爱惜地吻过她修长雪白的脖颈,逐渐往下…… 她四肢发软,要不是他搂着,这会儿已经,掉进池水中了…… 他把她按在池子边,手放在她雪白的脚腕上,掀起她的裙摆…… 最后她发丝微乱,一身漂亮的罗裙皱皱巴巴,小脸发红,气息微乱,拽着自己的裙摆,飞快逃离了这个地方,跑回自己的房间。 没错,她在泡的池子里,被宫尚角伺候了一通。 望着她凌乱的脚步,宫尚角下半身泡在池子中,喘着气发出轻笑。 她头都不敢回,跌跌撞撞跑走。 云之羽—表妹(重来)4 在那里磨蹭了这么会,阿拾回来梳洗,换个衣服的时间,就到吃午饭的时候。 阿拾脸上还有些烫,大清早就沉迷于男色。 阿拾有些许尴尬,只想躲着宫尚角,毕竟他对自己有是不是见色起意,上期有待查证。 自己对他的美色动心,那是实打实的,根本就赖不掉。 宫尚角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找上门来邀请阿拾一起共进午餐,还带了他的弟弟。 宫尚角微笑,“杨姑娘,这是我的弟弟远徵。” 阿拾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有些阴森的少年,笑着,“你好。” 宫远徵,“杨姑娘你好。” 宫尚角望着阿拾,“杨姑娘,远徵弟弟很擅长医术,不如以后就让他为你调养身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杨姑娘面色不是很健康,多养养才好。” 阿拾点头,“多谢角公子的好意。” 一顿饭之后,宫尚角叫走了宫远徵,他眉目带笑,望着阿拾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阿拾闭紧了嘴巴抿唇,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 宫尚角嘴角上扬,“杨姑娘,我早上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阿拾摇头假笑,“婚姻大事,不该这么儿戏……” 阿拾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宫尚角开口道:“杨姑娘说得对,我们是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在商量婚事。” 阿拾嘴角放平,“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突然凑近,阿拾后仰,被他拉住手腕,“杨姑娘也觉得我说的对?我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他在她的嘴角落下一吻,声音低沉,“嗯?” 他用炙热的眼神盯她,直到她害羞垂头,然后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的,两人搂在一块,紧紧贴在一起,激烈拥吻。 接下来的几天,宫尚角明说宫门有变,外面危险,让阿拾先不要出去。 从给自己扎针治病的宫远徵口中得知,宫门的少主是个叛徒,要谋害宫门的执刃,执刃身边的妾室是无锋刺客。 少主被废,执刃的无锋刺客妾室也受到了惩罚。 宫尚角本来是要继任少主之位的,他拒绝了,让给宫子羽。 宫子羽作为少主,要从来宫门的待选新娘中,选择一位做夫人。 宫子羽死活不愿,说有心上人,然后被宫尚角提议提前去后山参加什么三域试炼。 还有另一件事就是,宫门在待选新娘中,抓出了三个无锋刺客。 宫门发生了小范围的动荡,很快就结束了。 阿拾也可以在宫门自由活动。 在一处的转角,阿拾听向响动,发现跟着自己的侍卫,被金繁打晕扶着。 宫子羽带着欣喜的笑容,“表妹!我终于又见到你!” 阿拾暗自警惕,“羽公……表兄找我有什么事?” 宫子羽拉着阿拾的手腕,“表妹,先别说这么多,我们快走!” 他拉着人跑了两步,又停下来,拔出扎进他身体里的针,一共三根。 他抬着手,手上也有两根,他拔了带着血的针,吸气,“表妹,你下手也太狠了。” 阿拾后退一步,娇弱又害怕,睫毛微颤,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表哥,你别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 宫子羽微笑,从袖中拿出瓷瓶,倒出药丸服用,“表妹,别等了,我有解药!” 阿拾:靠,失策了! 这是宫尚角让宫远徵给自己做的防身暗器,上面的毒,就算有宫门解百毒的百草萃也没有用。 云之羽—表妹(重来)5 宫子羽眼疾手快捂住了阿拾想叫喊的嘴巴,“表妹别喊,我没有恶意。” 他人长的人高马大,他站在她身后,完全遮挡住了她的身影。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被她狠狠踩了一脚也不敢吭声,搂着腰捂嘴,抱着人就跑。 一路到了传说中的后山,到门口的时候还被人拦了一下。 宫子羽说他是来参加试炼的,阿拾是他的侍卫,守路的人就放行了。 阿拾能脱开来,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宫子羽攥着阿拾的袖子,“表妹小心,这里到处都是陷阱,不信你看。” 他随手丢了块石头,片刻之间,分不同的方向,射出了几支锋利的箭矢。 阿拾呼吸一滞质问:“这么危险你带我来干什么?故意害我?” 宫子羽神色委屈,“没有,表妹误会了……” 阿拾,“那你还不赶快送我回去?” 宫子羽摇头,“对不起,表妹,三域试炼一旦开始,只能通过了才能回去,我也没办法。” 阿拾气闷,“你是不是有病?你疯了?” 宫子羽眼中涌含了泪水,这么大的个子,好看的容貌,竟让他有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思。“对不起表妹。” 阿拾不想就这么算了,没给他好脸色,“那你还愣着做什么?” 他伸出了手,“表妹,我扶着你,我们一起过,我知道哪里没有陷阱。” 走了一段路,宫子羽又说要用轻功才能过,他主动提出来可以背着阿拾。 一路往前,阿拾看见了山顶一片雪白,池中还盛开着雪白的莲花,是阿拾从没有见过的品种。 宫子羽介绍,“表妹,这就是宫门后山雪宫。池子里面的雪莲,对疗伤很有好处……” 池子对岸一大一小,两个长的好看的人在等着。 两人的目光都有些惊奇,大的一个,“羽公子这是……” 宫子羽微笑,“这是我表妹。” 阿拾揪着他的领子,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四个人相互介绍,雪公子和雪重子看着就有些单纯,好奇的目光偶尔装作不经意扫过阿拾。 阿拾喝了一口他们雪宫的茶,也不知道放了什么,口感清爽,但是有点苦。 小少年模样的雪重子默不作声,端来了一个杯子,放在桌子上朝阿拾推去。 雪重子,“这是糖,加一些应该就会好喝很多。” 阿拾礼貌道谢,给自己加了一点,喝起来微苦微甜,感觉很奇妙,有点好喝。 宫子羽推了推他的茶杯撒娇,“表妹,我也要!” 雪宫的两个人看过了,宫子羽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只盯着阿拾。 阿拾拿起勺子给他加了一点,给每个人都放了一点。 宫子羽情绪低沉了下来,随后又露出一个笑,“表妹,我让金繁送了很多点心来,我这就给你们拿。” 宫子羽参加试炼,雪重子说了规则之后,就让宫子羽开始。 然后没一个人看他,都围着阿拾,三个人一起玩。 主要是阿拾体验他们的生活,还挺有意思的。 宫子羽只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我完成了雪重子交代的任务。 宫子羽跟着雪重子学什么雪拂三擦,阿拾完全不感兴趣,因为这具身体根本就不能习武。 阿拾坐在雪莲池边吃着点心,看雪公子怎么种雪莲,摘莲花。 只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宫子羽就学会了雪宫的武功。 宫子羽赶紧带着阿拾去往下一关,雪宫的两个人都有些不舍。 雪重子,“这么快就走?不休整一日?” 宫子羽微笑,“那就不用了,下次见二位。” 雪重子和雪重子,“再见。” 云之羽—表妹(重来)6 前往下一关的路上,要坐船,环境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船上有灯,岸边也有烛火。 划船的是额前飘着两缕发丝的男子,他们宫门的人好像都长得不错。 眼前这个黑发中夹杂着些许白发的来接应的人也一样。 正要上岸边,他却突然对阿拾出手,阿拾后退晃了一下,差点栽到湖里去。 宫子羽武功不弱,完全能抵挡得住他。 阿拾还是被吓了一跳,这人有病! 岸边近在咫尺,但是阿拾不确定,路上有没有机关。 捡起竹竿,就开始往撑船,还是雪宫安全,雪宫的人都很友好。 在交手的两个人,在湖面上绕了一圈,又回到岸上。 阿拾才不不管他们,一个劲用力,费老大的劲,船才稳定了方向往前驶去。 船晃了一下,公子羽突然上了船,让船不稳。 宫子羽,“表妹,不用怕,我都和他说好了,他以后不会对你下手。” 阿拾握紧了竹竿,抬眼看他,“不如我在雪宫等你,反正是你要参加三域试炼,我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宫子羽低着头,“表妹,你能不能陪我?” 阿拾有些烦躁,“不能!” 他直接就抱了上来,搂着阿拾轻声啜泣,眼泪吧嗒吧嗒往阿拾脸上、脖子上掉,“表妹,别离开我,我求你!” 阿拾没有一点同情心,直接就推开他,“我没空!” 他抓着她的手,贴在他貌美的脸上,触感温热细腻,“表妹,我喜欢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阿拾抽不回自己的手,冷冷道:“不好,我和你又没有感情,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美人计还有装可怜这套,阿拾根本就不吃,可怜他做什么?还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宫子羽神色悲伤,看着她冷漠绝丽的小脸,哽咽都停滞了片刻,真的被伤到了。 他挺住了哭声,抓着阿拾的双手,笑了,眼神幽深,语气低沉且毫无波澜,“表妹,这是要抛弃我?不可以,我们明明两情相悦,怎么可以不在一起……嗬……” 眼前的宫子羽,一改温润公子的模样,阴气森森,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死鬼。 阿拾小心肝一颤,“你想干什么?” 宫子羽双手不容抗拒,放在她的肩头,“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和表妹把我们未尽的缘分给续上。” 阿拾声音尖锐,“谁和你有缘?你给我滚开……” 宫子羽不语,直接就扛起阿拾,去了岸边,阿拾对他又踢又打。 他只是笑,“表妹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我放你下来,你一个人敢离开!” 阿拾停下,这有病的公子哥,说对了,阿拾不敢,不想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暗器扎死。 宫子羽把阿拾带进月宫,却并没有对阿拾做什么。 好吃好喝养着,陪着看风景,亲力亲为给阿拾熬养身体的药,上个尽职尽责的好奴仆。 阿拾在喝药。 宫子羽,“哎呀,果脯没有了,表妹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些蜜饯甜甜嘴。” 阿拾看向喝茶的月公子,“你就不管管他?他可是你们宫门未来的执刃!” 月公子放下茶杯缓缓摇头,“他要这样,我也无能为力,管不住。” 宫子羽拿着一小碟蜜饯回来,“表妹给你。” 月公子,“羽公子,你月宫的试炼算是通过了,什么时候去花宫?” 宫子羽望着阿拾,“不急,也没有规定通过了,就要立马离开。” 月公子看了他好几眼,叹气,站起身走了,“算了,随你。” 夜幕降临,阿拾躺在床上,宫子羽睡在不远处的小榻上。 阿拾有些烦躁,这床怎么没有床帐? 阿拾转身侧着睡,宫子羽有会直勾勾盯着阿拾,有一个晚上,阿拾想喝水,被他吓了一跳。 阿拾感觉宫子羽就像一只守着肉骨头的狗,自己就是那肉骨头。 今天的宫子羽,没有像前几天一样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小榻上,突然爬上床从后面隔着被子搂住阿拾。 阿拾听到耳后粗重的呼吸声,推开他走了进来,不耐烦道:“你又干什么?” 宫子羽脸微红,眼中带着水意,含羞带怯情意绵绵望着阿拾,“表妹,我难受,你帮帮我?” 她欣赏着他的美色,但是没有动容,“你难受什么?如果你这样想占我便宜?” 宫子羽手搭在床沿,跪坐在床边,“表妹,我应该是误食了春药,表妹帮我。” 阿拾穿着衣服睡的,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打量他,摇头,“不帮 ” 宫子羽失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侧着身子,宽衣解带,开始了他的男色表演。 精壮白皙的上半身,肚子上是紧实的腹肌,宽肩窄腰,说起来他应该比宫尚角更高。 他手从他自己的脖颈划过,在胸膛的位置游走…… 不是扭头对阿拾明送秋波,阿拾一开始理直气壮地看,后来逐渐有些不好意思。 宫子羽红着脸颊和脖颈,红唇微张,眼睛含着水光,半眯着,顺从又轻柔地靠在阿拾的大腿上。 夜色越来越深,屋里的烛火,足够照亮半间屋子。 阿拾最终还是没有抵抗得过,宫子羽直白的男色勾引,动了他一下。 云之羽—表妹(重来)7 两人有了亲密接触,宫子羽状态明显就,变得不对劲了起来,总是一副羞怯可人的模样,随时随地想和阿拾黏在一起。 就像甜糯的麻糍,有点黏牙,但架不住好吃。 还没等两人继续深入培养感情,宫尚角就带着人找了上来。 宫子羽实在美貌,但是太过粘人,阿拾有些不太招架得住,就跟着宫尚角走了。 宫尚角对阿拾勉强一笑,牵着阿拾柔软的手离开。 阿拾怕路上有陷阱,握紧了他的手,紧紧挨着他。 宫尚角身上的气息开始和缓,一直抿着的嘴唇,开始上扬。 她抬眸的时候看见了,实在是不能理解,那就尊重。 回到角宫,宫尚角使用特权,让阿拾可以在徵宫,学医学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宫子羽没有再出现在眼前,但阿拾能在房间里,发现他送来的东西。 小溪边的凉亭里,宫尚角提出了求婚,请求阿拾嫁给他。 阿拾望流淌的溪水,“好啊。” 宫尚角激动站起来,“莹莹,你答应我了?” 阿拾点头,“是,我愿意嫁给你。” 宫尚角对自己很好,也很爱自己,虽然不知道他的爱意从何而来,但总归受益的是自己。 阿拾既可以享受宫尚角夫人带来的好处,又不会失去自由。 宫尚角和其他宫门的人不同,他可以外出,负责宫门的外务。 阿拾要是想出去,和他说就行,他会答应的。 比起宫尚角的郑重,阿拾看起来有些随意和敷衍。 宫尚角沉浸在阿拾答应嫁给他的喜悦中,他亲了她的脸颊,“莹莹,你等着,我这就去把你的父亲接来,筹办我们的婚礼。” 白天还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傍晚的时候就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阿拾开着窗子,站在窗边靠在窗框上赏雨。 一个黑影,从房顶下来,落地无声,是宫子羽。 他浑身湿透,眼眶发红,站在雨中,雨还在下,看不出他哭没哭。 阿拾眼神平静,“你怎么来了?” 宫子羽嘴唇颤了颤,“表妹,你要嫁给他?” 阿拾随意点头,“嗯,我要嫁给他。” 宫子羽声音哽咽,“表妹,你不要嫁给他好不好?我也想娶你!” 阿拾叹息,“不可以,我已经答应他了。” 宫子羽抹了一把脸,凑近,他没有打在他的脸上,他开始无声落泪。 阿拾眨眼,移开了视线不看他,“没事你就回去,雨大。” 客气又礼貌,宫子羽黯然神伤,他体味到了阿拾的无情。 宫子羽,“表妹,我是不会放手的。” 阿拾没说话,只是看雨,宫子羽很快就离开了。 其实阿拾现在只是喜欢宫尚角,肤浅的那种喜欢,喜欢他好看的外貌,喜爱他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阿拾并没有对他一见倾心,也不存在什么日久生情。 所以真正的感情,反而有些浅薄。 只是综合考虑之下,嫁给宫尚角更划算,阿拾就答应了宫尚角的求娶。 其中的喜爱,并不怎么深刻,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宫尚角忙于操持两人的喜事,势必要给阿拾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宫子羽说到做到,他就是不放弃,坚持挖宫尚角的墙角。 宫子羽采用传递书信&送小礼物的方式,来表达他的爱意。 阿拾觉得这样不好,要是被人拆穿,自己很有可能两头空,谁也得不到。 索性直接假装一个人外出散步,等着宫子羽自投罗网,和他说清楚。 周围可以隐藏的地方很多,宫子羽欣喜地迎了上来。 阿拾后退一步,转头看向远处的守卫。 宫子羽脚步一顿,转身过去,支开周围的守卫。 他小跑过来,眉眼弯弯,“表妹,好久不见!” 阿拾,“嗯,表兄安好。” 宫子羽对阿拾冷淡的态度有些难过,“表妹,我不好,我好想……” 阿拾摆手,“表兄,别乱说话,我很快就要和我未婚夫成婚了。” 宫子羽表演了一个当场落泪,“表妹,我……” 阿拾礼貌微笑,“表兄,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有了好的归宿,你该祝福我才是。” 宫子羽攥紧了手,低声质问:“那我们算什么?” 阿拾脸上虚假的笑容落下,“表兄妹!” 宫子羽鼻尖微红,声音也透着股伤心劲,“我们在月宫的亲密,表妹都忘了,都要抛之脑后?” 这就提醒了阿拾,阿拾看着眼前为情所伤的宫子羽,张嘴就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希望表兄忘掉,以后也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 宫子羽笑了,笑得悲伤,“表妹真的要这么伤我?” 阿拾:不然怎么办?一起给宫尚角戴绿帽子? 他激动握着她的手,“既然如此,有些事情,我就不得不告诉表妹!” 阿拾想甩开,“什么事?” 宫子羽冷笑,“表妹可知道,为什么宫尚角明明以前和你没有见过,却非要娶你,非你不可?” 阿拾挣扎不开,一脸无所谓,“因为我貌美如花,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还好意思说宫尚角,自己也不就这样? 宫子羽噗嗤一笑,“表妹真可爱。可不是这样的,表妹信不信有上辈子……” 阿拾低喝,“闭嘴,有人来了!” 云之羽—表妹(重来)8 阿拾远远看见了过来的宫远徵,让他看见两人交握的手,这可不得了。 宫子羽不松开,故意让阿拾紧张,等宫远徵靠近的时候,他才松手。 宫远徵态度很不友好,“宫子羽,你又想干什?” 宫子羽微笑,“远徵弟弟说话怎么这么冲?我也是你哥,我就是来看看未来的角宫夫人。” 宫远徵,“现在你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宫子羽摊手,“好了,远徵弟弟再见。” 宫远徵盯着宫子羽离开,又看了阿拾两天,“走了,你该吃药了。” 阿拾,“什么药?不是刚才才吃过?” 宫远徵蹙眉,“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原来是出云重莲,怪不得宫远徵情绪不高,还有些刺人。 阿拾微笑,“远徵弟弟是舍不得?” 宫远徵生气扭头,“不是,只是给你用太过浪费了。你的身体,最多两三年的时间,我有把握调理得和正常人一样。” 阿拾知道出云重莲的珍贵,也没有这么贪心,“那就不用,正常吃药就好。” 宫远徵冷哼,“我哥说了,要给你用!” 阿拾忍不住怼他,“那你摆什么脸色?反正都要用的。” 宫远徵龇牙,“哼!” 不想和阿拾说话,默默处理出云重莲。 现在距离阿拾服用了出云重莲之后,过了三天。 宫远徵给阿拾把脉,“你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 阿拾耸肩,“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感觉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宫远徵撇嘴,“能不好?你吃的可是出云重莲!” 很快就到了,宫尚角和阿拾成婚的时间。 杨老爹也亲临当场,为新婚夫妻送上祝福。 宫尚角把阿拾送到婚房,他握着阿拾的手捏了捏,语气轻柔,“莹莹稍等,我很快就回来。” 阿拾头上还戴着红盖头,盖头上也缀着珍珠。 她缓缓点头,“好。” 宫尚角轻笑,转身离开了,顺带也把门关上。 脚步声才走远,没过一会,又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阿拾有点疑惑:这么快就回来了? “表妹!” 声音从身边炸响,阿拾一把扯开红盖头,“宫子羽!” 宫子羽凑近,嘴角上扬,“表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阿拾蹙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宫子羽答非所问,“表妹,怎么把盖头揭了?” 她忍不住抓紧了袖子,“你想干什么?” 宫子羽不语,伸手搭在阿拾的脖颈上,强制让阿拾仰头,他低头直接亲嘴。 趁着她惊讶粉唇微张的时候,嘴直接贴了上去…… 吻得又紧又急切,无论她怎么捶他打他,他只是吻得更深。 她被夺去了呼吸,心跳的厉害,找机会狠狠咬他的舌尖。 宫子羽放开,捂着自己的嘴唇嘶了一声,不怒反笑,“表妹,牙齿真锋利,呵呵……” 他一身红衣装扮,简直就是公子如玉、艳郎独绝,好像他才是新郎一样。 阿拾喘息着,无心欣赏他的美貌,满心烦躁,“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疯了?你是想毁了我?” 宫子羽面露悲伤,很快又像没事人一样,笑得风流不羁,他拉着阿拾的手,弯腰低头,“表妹,怎么能这么想?我的心一直都是属于表妹的……” 她呵呵冷笑,抬起另一只手就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宫子羽笑弯了眼,笑得胸腔都在震动,“表妹真有劲!” 阿拾呲牙:给他打爽了?他疯了! 他抬手压着阿拾的肩,凑近她的耳畔,“表妹,别怕,我早就设计支开了宫尚角。” 阿拾脸上惊讶的情绪根本就藏不住,“你……” 宫子羽搂住阿拾,在她左右脸上各亲了一下,又继续去亲她红润的唇瓣。 云之羽—表妹(重来)9 宫子羽衣服上的暖香萦绕在阿拾的周围,让人如置身在温暖的暖阳下。 他把她压倒在床上,细细密密亲吻着她的脸颊,她手脚都被他控制住。 她挣扎着头发有些乱,头上的首饰,也掉了一些。 阿拾晕乎乎,觉得宫子羽应该是疯掉了,他怎么敢的? 在挣扎中,她直起身子,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下去,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宫子羽直起身子,笑得神经质,他停下动作,隔着袖子触碰,指尖沾了些血色,“表妹你真狠心!哈哈,还好,我一直都知道,表妹就是那么无情……” 她被他按住,只能躺平,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宫子羽伸手,宽大的手掌盖住了那双明亮的杏眼。 阿拾冷冰冰,“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故意这么整我?” 处于上风的宫子羽,这会儿却心痛难忍, 眼角滴下一颗泪,咬牙忍住了涌嘴边的叹息。 他笑出了声,阿拾看不见他的表情,偏开了头表示对他的抗拒。 他弯腰俯下身子,亲吻她的红唇,张嘴就给她咬破了一个小口子。 他挑起落在床榻边的红盖头,盖住了她的眼睛,手搭在他的腰带上…… 阿拾惊惶上半身努力挣扎,“宫子羽你别乱来,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宫子羽柔声安抚,“表妹,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别怕。” 她僵直了身子,感受到他温柔的触碰,低喝,“宫子羽!” 他完全不动于衷,继续手上的动作,动作轻柔。 她感觉到身体一阵清凉,宫子羽闭着眼睛,给她盖上衣服,手里攥着一块带着细带子的红布。 宫子羽迅速翻身下床,这次他没有走门,而是选择了翻窗。 他坐在窗框上,对喜床上直起上半身,捂着领口瞪他的阿拾笑颜如花,“表妹,我改天再来找你。” 阿拾拔下头上的珠钗,用力投掷过去,打到被闭合的窗子,反弹了回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飞快翻身下床,双手撑着梳妆镜,看镜中自己的样子。 青丝凌乱,嘴上的唇脂早已消失殆尽,下唇上还破了一个小口子,妆有些花,眼含春水,是情动的模样。 她低头轻嗅,又微微提起领子,中衣下空无一物,是高高起伏的雪白中点缀着红梅。 衣服上,沾染了宫子羽身上的暖香,她身体部位,可以坐在地上捂着额头,这下完了。 她转头看向凌乱的床铺,还有自己这个模样,怎么能骗得过宫尚角? 宫尚角嗅觉灵敏,很大的可能被他发现端倪。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决定还是尝试补救一下。 她匆忙更换了床单,床上的被子,也换了一床,脸上的妆容全部洗掉,头上的首饰全部卸掉,新娘装脱了,丢在角落里,匆匆换了一套衣服。 还没穿好衣服,就听见了,推门的声音,“莹莹!” 声音低沉悦耳,吓了阿拾一跳,他闭了闭眼,丢了外裳,套上了一件半透的薄纱,身前露着一片春光。 她婷婷袅袅对他妩媚一笑。 宫尚角嘴角上扬,眼神温柔,“莹莹……” 阿拾抬手做出一个停下的动作,“夫君,转过身去,数到十才能来找我,不许数得太快!” 宫尚角眉眼都柔和了起来,他点点头,“好。” 阿拾知道他答应了,就会照做,转身走的飞快,飞快到了宫尚角泡澡的池子。 她手撑在池边,立马就下了水,闭上嘴巴,蹲下身子把头发一块泡湿,才敢冒出头,轻薄的衣服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宫尚角一身红衣,平常凌厉、威严的气势都减弱了几分。 他有些奇怪,“莹莹你……” 阿拾手摸着池子边缘,对他露出明媚的笑意,娇娇柔柔撒娇,“夫君,你快下来!” 他下了水,她柔若无骨靠在他的胸膛上,“夫君……” 他搂着她得细腰,两人开始拥吻,在水池中亲密了一番。 宫尚角横抱起手脚发软的阿拾,出水上岸,回到喜床上,完成新婚之夜该做的事。 云之羽—表妹(重来)10 宫尚角很满意小娇妻的投怀送抱、小鸟依人,没有探究床上为什么从红色变成了素白,也没有探究新婚妻子为什么不穿着红嫁衣等他,一心一意沉迷于软玉温香。 她身体达到了极限,手抓着床沿想离开这个地方,却被他强硬十指相扣,把手拉了回去。 她柔柔弱弱哭泣求饶,他温言细语,轻轻哄着,开不了动作更猛了,如疾风暴雨,温柔又强硬地摧残她这朵娇花。 第二日清晨,她睡到日上三竿,爬下床的时候双腿打颤。 吃过午饭之后,阿拾让侍女扶着自己去徵宫。 宫远徵看到阿拾的一瞬间秒变脸,转身装作忙碌。 阿拾走过去坐下,“你什么意思?”?? 宫远徵翻白眼,“不想看见你的意思,你还不快走?” 阿拾不理他,让他给自己倒茶,宫远徵,“你不是自己有手?” 阿拾眯眼,“你不倒?我告诉你哥……” 宫远徵过来倒茶,倒了十分满都快溢出来了。 阿拾也不计较,“我来找你有事。” 宫远徵,“什么事?” 阿拾声音小了一些,“你给我开一副,能让人心平气和的药,立马能让人冷静下来,最好是十分见效的那种。” 宫远徵反问:“给谁喝?” 阿拾笑了笑,“当然是我自己喝,你给药方就行了,不用管这么多。” 宫远徵眼神探究,“真是你自己喝?” 阿拾真诚肯定,话说得斩钉截铁,“那是当然,肯定我自己喝,不然还有谁喝?” 宫远徵,“那行,我这就去给你抓药。” 阿拾这一磨蹭,就到傍晚了,宫尚角追到徵宫,三个人一起吃饭。 宫尚角左边坐着自己的弟弟,右边坐着自己的妻子,左右逢源,春风得意,幸福美满。 宫尚角微笑,“莹莹,这么着急来徵宫是有什么事?” 阿拾假笑,“没事儿,就是无聊,想来逛逛。” 宫尚角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莹莹要是无聊,我可以陪你。” 宫远徵默默走开,把空间留给这一对腻歪的新婚夫妻。 两人手拉着手,一起回角宫,阿拾走得慢些。 他回头看着她,嘴角带笑,聊着他觉得有趣的事给她听。 阿拾有些心不在焉,一边对他笑,边瞟着另一只手里的药包,思考着该喝多少碗才行。 阿拾回到角宫,就找了药炉和药罐,倒药放水烧火开始熬。 很快三大碗黑褐色的药就新鲜出炉,闻着就苦。 阿拾全放在托盘上,一起端着去给宫尚角。 宫尚角放下了手里的正事,挑眉,“莹莹这是……” 阿拾放下了托盘,跪坐在他的旁边,姿态柔美。 她含羞待怯,“夫君,我看你事务繁忙,这是我特意熬给你的补药。” 宫尚角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拒绝,“莹莹,辛苦了。” 他端起一碗,一饮而尽,“只是莹莹,我身体一向很好,这你应该知道的,以后就不用辛苦……” 她撅嘴瞪他,“你还怕我下毒不成?” 她端起一碗喝了一大口,把碗放下,“这下没问题了?” 他握着她的手,“莹莹别生气,我都喝了就是了。” 宫尚角一碗接一碗,全部喝下,“莹莹。” 阿拾满意点头,“嗯,算你过关!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去睡了。” 她收了碗,起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他无奈摇头。 云之羽—表妹(重来)11 夜晚,阿拾穿着轻薄的中衣躺在床上,屋里还亮着烛火。 这是夫妻俩一起住的地方,阿拾其实是想独居的,但是刚刚成婚又不好提出来。 明明这几天,不算热,可她总觉得有些热,她踢开了被子,打开了轻薄的衣裳透气,热意还是一阵阵发热,她坐起身来,去洗了个澡继续睡。 可还是热,让人心痒难耐的热,阿拾有些怀疑,是不是中毒了。 她自己给自己把脉,一切都很正常,就是脉搏跳的有点快,心跳得有点快。 她吹灭了屋中的烛火,给自己盖上被子。 没一会,床幔下伸出白皙柔软的手,露出了一件雪白的中衣,然后再是…… 黑暗中,斜躺在床上的阿拾,听见了脚步声。 “莹莹,这么早就睡了?” 他靠近床,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从背后拥着她。 他抚了抚她的脸,“莹莹这是怎么了?你呼吸有些乱。” 她闭着眼睛没动,“没事,就是有些热。” 黑暗中传来他的轻笑声,他亲吻了她的后脖颈,她推了他一下,“干什么?讨厌!” 语气娇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亲昵。 他凑近她,在她耳后,“莹莹,知道远徵弟弟给你的药有什么用?” 这下破案了,就是宫远徵搞的鬼,怪不 得一路上他笑的笑容意味深长。 他亲了亲她的耳垂,然后低语,“这种药对女子更管用,想来莹莹是不满意,昨晚为夫的表现……” 后面的话语逐渐消失,他翻身附了上去,一室旖旎,翻云覆雨……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宫尚角出宫门去办事,阿拾顿时觉得浑身轻松,连空气都清爽了许多。 他走了,宫子羽又黏了上来,想方设法偶遇,一看见就就对自己意味深长笑着,眼神里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溪水横穿的小桥上,一人站在桥上,一人站在桥下。 她一身粉白色的衣裳,明媚又娇俏,带着少女的娇憨又有几分妩媚。 宫子羽目光含情,“表妹。” 阿拾不是在抖了抖,居高临下的明明是自己,总觉得是自己输了。 阿拾站定不动,“你想干什么?” 宫子羽一步步踏上桥梁,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后退的脚步,他偏头,“表妹在怕我?” 阿拾连给个眼神都奉欠,语气十分不耐烦,“松开!” 宫子羽挑眉微笑,“表妹就这么想远离我?一直对我退避三舍,这可不好,我不高兴了。” 阿拾气得气息都重,“你这个疯子,我有家室了!” 宫子羽发出嗬嗬的怪笑,眼中墨色翻涌,语气不明,“就是这样,表妹永远都是这么绝情,上辈子就连来宫门见我一面都不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明明我那么爱表妹,表妹为什么就不肯回头看我?哪怕只是一眼,一眼啊……” 他说着说着,长叹气,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又怨又恨,又爱又恨。 阿拾竟然有些惧怕,觉得他就像一个怨气深重的厉鬼,要发疯了。 随即又觉得荒唐,什么上辈子?怎么可能? 阿拾的手腕被他抓着,她用力后退,他手腕都被攥红,她退一步,他就上前两步,几乎要贴上她的身体。 她忍无可忍,扭动着被他拽住的手,抬另一只手就打他,这次他没有故意挨巴掌,而是扣住了她的手腕。 宫子羽含泪带笑,语气偏执,“表妹,这辈子你别想再抛弃我……” 阿拾长出一口气,“你给我松开,就算我上辈子和你有什么,那是上辈子的事!你爱的也不是我,是上辈子的那个人,而不是我,你醒醒吧,宫子羽!” 她认真点道理,最后忍不住吼他。 今天的太阳是那么暖和,甚至于却觉得寒冷刺骨,他身形颤抖,心像漏了好几个大洞,哪里都有寒流在乱窜。 他低头看她,阳光下的她是那么漂亮,小脸粉润,明美得像灿烂的桃花,就连眼皮上的睫毛也是美丽的。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冷漠,她垂着眼睛,将冷酷绝情诠释得淋漓尽致。 云之羽—表妹(重来)12 宫子羽张嘴无声大笑,很快那溢出轻叹,刚才还伤心欲绝,现在立马又变了一副面孔。 他笑得邪魅,这样的反差,让他一改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像蛊惑人心的妖魔鬼怪。 宫子羽听不大,但阿拾每个字眼都听得清清楚楚,“新婚那晚,尚角哥哥应该没发现新娘子没了小衣吧?他有没有好奇,新娘子的嘴怎么破?” 那晚阿拾的态度太过热情,主动和他亲吻、搂抱做亲密的事,宫尚角沉迷于阿拾的温柔小意,根本就没发现 宫子羽的态度漫不经心,又带着浓重的暧昧,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眼神中带了些侵略性。 她气得脸蛋发红,大口呼吸,胸腔震颤,盯着宫子羽:要发疯是吧?好啊,大家一起来,谁也别放过谁!宫子羽,你真是惹到我了! 她不露反笑,对有些迷惑的宫子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眨了眨眼睛,装作不好意思,“你要和我说这些?真是让人害羞死了!” 她手腕被他抓着举高,她跺脚微微侧着身子,眼中全是柔情蜜意,“那晚,我在夫君的浴池中,你应该是懂的……” 她低着头嘴角上扬,声音糯糯,“夫君他……哎呀,真羞死个了人,人家都受不住,要昏迷了,夫君还……后来人家衣服,都是夫君亲手给穿上的,就连颜色和花纹都是夫君喜欢……” 宫子羽就像是被惹怒的雄狮,他低吼,“闭嘴!” 他低头擒住了,那一抹殷红,用力辗转研磨,恶狠狠,就像要吃人一样。 她亲的喘不过气,在她身体软倒下去之前,他松开了她。 她被他扶住肩背,大口喘气,“宫子羽你疯了?要是被人发现,你……” 他里头亲了亲她的脸,“别怕,要是被人发现,你就和尚角哥哥和离改嫁给我……” 阿拾冷笑,“你做梦!” 在无人的角落,宫子羽更有恃无恐,阿拾简直要被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给逼破防了。 宫子羽握着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他哼笑,“表妹要是不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情难自抑,对你做出亲密的事,不如就接受我做你的私底下的相好?” 阿拾脸皮颤了颤,“你下贱!” 他又亲了她一下,这次的吻在侧脸,“表妹不愿意?” 阿拾生气反问,“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摊开说,告诉宫尚角?” 宫子羽哈哈大笑,眯着眼,“表妹,我巴不得你告诉他,这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 阿拾也笑,从胸腔中发出气音,“光明正大?哈,好一个光明正大!” 宫子羽从容一笑,“对,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也可以三夫四侍。到时候表妹就可以左拥右抱,难道表妹不喜欢?” 她冷笑,“不喜欢!” 宫子羽摇头,“表妹口是心非,既然如此,我就把从表妹身上拿走的东西,作为证据和尚角哥哥摊牌怎么样?” 阿拾咬牙:这个死疯子! 阿拾,“好,我答应你了!” 宫子羽喜悦,“答应和我成婚?” 阿拾不悦道:“你在做什么梦?” 宫子羽有些失落,随后一笑,他又亲了她一下,“表妹,你真好。” 他立马提出要求,“我可不可以抱着表妹亲一下?” 阿拾,“不可以。” 宫子羽语气低沉,“那算了。” 阿拾有些惊奇:这么听话? 阿拾继续开口吩咐,“下次在有人的地方,你不可以对我做出亲密的举动!” 宫子羽表现得很乖巧,“好,表妹我听话。” 阿拾满意点头,转身就打算走,宫子羽抓住她的袖子。 阿拾扭头瞪他,“干什么?” 宫子羽小幅度晃着她的袖子,点了点她自己的脸颊撒娇,“表妹……” 阿拾脚尖轻碰了一下,没好气道:“现在可以了?” 宫子羽还扯着不放,在阿拾要生气的时候,他急忙开口,“表妹,别生气,我会一直听表妹的话!” 阿拾点头,“你最好是。” 云之羽—表妹(重来)13 她瞥了他一眼,往前走去,没有任何留恋,就算是吹过的风也比她温暖。 最后他抬手,想挽留那一抹粉白的倩影,随后他的手无力垂下。 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仰头,让要掉出来的泪倒了回去,他攥紧了手,轻声呢喃:“表妹,这次我们缘分未尽,我绝不会离开你……” 阿拾脚步走得飞,就算回头看见了宫子羽伤心的模样,感受到他的深情,也不会有任何动容。 阿拾已经成婚了,宫子羽却还试图勾搭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这样的模样就不可爱了。 宫尚角并没有对不起阿拾,阿拾还不想让这段夫妻关系破裂。 宫尚角回归,在给宫门宽敞的大道上,她张着手臂,飞奔了过去,笑着跳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他微笑揽住了她的腿,防止她滑落在地上。 宫尚角还是那个沉着稳重的他,他抱了一下她,就赶紧放下,拍了拍她的后背。 阿拾会意松手放开,亲密站在他身后,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宫远徵,“哥,你终于回来了。” 宫尚角拍拍他的肩,“辛苦远徵弟弟了,晚饭我们一块在角宫吃?” “尚角哥哥不如也带上我?” 宫远徵瞪了他一眼,“宫子羽!” 宫子羽脸色微醺,色若春花,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勾人,这样的状态就像是一个风流的花花公子。 他微笑反问:“怎么,尚角哥哥舍不得?”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但他神色如常。 宫尚角含笑应允,“子羽弟弟也一起。” 宫尚角走在最前头,宫远徵在左,宫子羽在阿拾的旁边。 走到狭窄的路上之时,他勾了勾阿拾垂在一侧的手,甚至在手背上轻轻挠着。 阿拾立刻收回了手,双手交叠在腰的位置,转头瞪他。 视线移开,看着另一道视线的主人,是金繁,他立马扭头移开视线。 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才肯定看到了,宫子羽在做什么。 阿拾警告地看了一眼宫子羽,然后回应宫尚角刚才问的话。 吃饭的时候,宫子羽非要坐在阿拾的另一侧。 他笑着态度云淡风轻吊儿郎当,“尚角哥哥不会这么小气吧?现在她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还在担心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表妹,表哥表妹亲近一下,又能有什么?” 阿拾以为他想搞什么幺蛾子,结果人很安静,吃完饭也没做出什么动作。 在喝茶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她往后仰,手撑在地上。 宫远徵,“宫子羽饭也吃了,你还不回你的羽宫?” 宫子羽微笑,“远徵弟弟也太不近人情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这么见外?” 他一边聊着天,撑在阿拾身侧的手,借宽大的袖子遮掩,戳阿拾的腿,甚至是抚摸。 阿拾身体晃了晃。宫尚角,“莹莹,你怎么了?” 宫子羽也问:“表妹,你怎么了?” 阿拾看都没看他,对着宫尚角微笑,“我没事。” 宫子羽也笑,轻轻掐拧阿拾。阿拾不敢表现出异样,这又给了宫子羽有机可乘。 宫尚角刚刚回来,晚上夫妻俩自然要做些亲密的事情。 次日清晨,阿拾收到了宫子羽约见的纸条。 云之羽—表妹(重来)14 宫门的一片树林里,四下无人,树木成荫, 鸟叫虫鸣声,悦耳又动听。 阿拾却只觉得烦,这宫子羽又要搞什么? 阿拾看到了坐在树下的宫子羽,她皱眉语气不善,“宫子羽,你又要干什么?” 宫子羽的情绪低落了一瞬,他嘴角开始上扬,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他站起身来走过去,主动牵上她的手。 阿拾,“有事说事!” 宫子羽从背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表妹,帮我抱一会。” 在他的耐心消耗殆尽之前,他拉着她,走进树林深处,“表妹,我发现了一种好看的花,我们一起去看!” 外面是大太阳,树林里很阴凉,再加上幽蓝色的漂亮花朵,让阿拾的心情好了些。 她坐在他用衣服垫着的地上,勉强能给他一个好脸色,“你把我叫出来有事要说?” 他摇头,温柔亲上了她的嘴角。 阿拾手搭在他的脸上轻推,“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宫子羽搂住她,“不想,表妹让我抱抱。” 他搂住她,动作亲昵,在放开的时候,看见了她脖颈上位置隐蔽的红痕。 他立刻红了眼,抬手覆了上去,强压着怒气质问:“这是宫尚角留下的?” 阿拾对他的态度不满,冷淡道:“我们是夫妻。” 宫子羽发疯一样亲了上去,把阿拾抱得生疼。 她又忍不住咬他,“别在这里发疯!” 宫子羽气愤,“宫尚角可以,我问什么……” 阿拾推了他一把,爬起来,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就走,留给他一个生气的背。。 宫子羽在后面低吼,“表妹……” 这天,阿拾从徵宫回角宫的时候,又遇到故意偶遇的宫子羽。 两人站在回廊下,宫子羽先低头,“表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阿拾神情淡漠,“知道错就行了。” 他抿唇一笑,“表妹,改日我们一起去后山雪宫看雪莲好不好?” 阿拾歪头,“可以随便去后山?” 宫子羽语气温柔,“有我在,我会安排好一切。” 宫子羽不再执着于身体上的,而是注重感情上的沟通。 他带着阿拾去后山赏景,去了雪宫,去了月宫,唯独没有去过花宫。 阿拾问起,他就神色正常地说没什么好看。 还会带着阿拾溜出宫门一起去玩,制造各种小惊喜。 在宫门外的夜市,她戴着面纱在人群中穿梭,放一只欢快的鸟雀。 他只是眉眼含笑,跟在身后,护着他不让她被人群挤倒。 阿拾嫁给宫尚角的第二个上元节,宫尚角不在。 宫子羽带着阿拾外出,逛了外面热闹的灯市。 回来的时候,又在没人的宫门支流河面上,放了一河的花灯。 船舱外,他坐着,目光温柔看着她的背影。 她坐在船沿边,俯下身子,用水拨弄着河里的花灯,她回眸一笑,“宫子羽谢谢你!” 宫子羽缓缓起身,站在她身后,“表妹永远不用跟我说谢谢。” 她也站了起来,在河灯的照耀下,他的脸好看得很。 他垂下眼睑,低头吻她的脸,他亲了一下就离开。 阿拾主动环住他的脖子,让他垂首,和他唇舌相交。 两人问得激动又忘我,一边接吻,一边将地点转移到船舱内的小榻上。 她坐着仰躺在上面,勾着他的脖子继续亲吻,难舍难分。 就在两人坦诚相见,搂在一起,要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 宫子羽猛然起身,抓起衣服盖住了她,他低着头,手扶着额头,“表妹,我们不能这样!” 阿拾直起身子,手在胸口按住遮羞的衣服,“你又发疯了?” 是他自己先百般勾引,用各种手段讨好。现在都进行到这一步,他就只想说这个? 宫子羽搂着她,“表妹,明天尚角哥哥就要回来,我怕…… 宫子羽叹气,“我不想你难做……” 听到这话,阿拾有些热血下头,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他亲了亲她的唇,“表妹,等下我就送你回去,得惹人怀疑。” 阿拾嘴角拉平,“你说的有道理。” 宫子羽又搂住阿拾,两人倒在榻上,温存了一会。 宫子羽这才帮阿拾穿好衣服,阿拾坐在小榻上,宫子羽半跪在地上,动作轻柔给她穿上鞋袜。 宫子羽容颜绝色,在烛火的照射下更添光彩。 就做着这样的动作,阿拾忍不住嘴角微弯。 这一刻,她又理解了,美人折腰,左拥右抱的爽快。 云之羽—表妹(重来)15 上元节的晚上,她歇很晚,但第二天早上,反而神采奕奕,精神饱满。 色若春花,眼若星辰,眉目飞扬,热情迎接外出回家的丈夫。 宫尚角伸出了手,她眉眼弯弯主动上前,牵住了他的手,浑身软语,“夫君,你辛苦了。” 每一次宫尚角回来的当天,宫子羽都会厚着脸皮主动来角宫蹭饭。 宫远徵看这个外人不顺眼,“宫子羽,你们羽宫是缺吃少穿了?缺你这一口吃的,非要来……” 宫尚角,“好了,远徵,大家都是一家人。” 宫子羽微笑,“尚角哥哥说得对,都是一家人。” 宫远徵小声嘀咕,“嘁,谁和你是一家人?” 宫子羽充耳不闻,热情给在场的其他三人都依次夹了菜,“别客气,该吃吃……” 宫远徵端起了碗,“还用你说!” 宫尚角对两个弟弟的针锋相对无奈一笑,他伸手给阿拾夹菜,“莹莹。” 阿拾声音如同含了蜜,“谢谢夫君。” 宫子羽给阿拾盛汤,“嫂嫂喝汤。” 阿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宫尚角轻笑,“多谢子羽弟弟,子羽弟弟自己吃就成,莹莹这里有我。” 宫子羽含笑,“尚角哥哥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晚上,宫尚角在阿拾身后,抬手摸她的一头青丝。 他感叹,“子羽懂事了很多。” 阿拾放下手里的梳子,“是吗?也就这样。” 宫尚角轻笑,“莹莹对他有偏见?” 阿拾摇头,“怎么会?” 宫尚角搂着她亲,“好了,夜深了,不提其他人。” 他横抱起她,她搂住他的脖子。 他抬腿往床的位置走,放下床幔,他搂着她倾诉着多日不见的想念。 她轻声取笑,“也不过一个多月, 哪里有多久?” 宫尚角呼吸凌乱,“莹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真想你……” 两人搂在一块的影子印在床幔上,衣服一件件脱落,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暧昧的声音响起…… 宫子羽出现在角宫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还会半夜约宫尚角谈事。 宫尚角的书房,阿拾端着茶点给他们送去。 她放下托盘,摆好茶点,侧脸突然被亲了一下。 宫子羽,“嫂嫂真是貌美贤惠。” “嗯,莹莹一直都是这样。” 阿拾心肝一颤,瞪他:这里是角宫,你疯了? 他摸上她的手,红唇微启无声道:别怕! 他不会发现! 宫尚角拿着信件走了过来,“莹莹辛苦了。” 阿拾站起来,迅速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宫尚角有些不自在,耳尖微红微笑,“让子羽弟弟见笑了……” 宫子羽笑着摇摇头,眼中妒意翻涌,漆黑的瞳孔越来越黑。 阿拾对宫尚角微笑,转身走出门。 很快宫子羽追了上来,在没有人居住的空房间。 宫子羽笑着,眼神中却没有一点笑意,“表妹,故意气我?” 他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深深亲吻,过了一会,她气喘吁吁。 她没有一点愧疚,“还不是你?胆子也太大了!” 他轻笑反问:“表妹不喜欢?” 他在她的耳边低声说话,“明明很刺激,表妹应该喜欢才是……” 她用亲吻,堵住了他的嘴,两人拥抱在一起。 她不住叹息,他搂着她,“怎么了?” 阿拾靠在他的肩上,“表哥,我觉得我们,好像一对背着夫君偷情的狗男女……” 宫子羽呼吸顿住了一瞬,警惕起来,“表妹……” 阿拾轻笑,“好了,我开玩笑的,别紧张。” 宫子羽轻拍她的后背,“表妹,别怕,如果事情暴露,我愿意一个人承担一切,相信尚角哥哥会成全我们的。” 阿拾你咬下唇,憋住笑意:还成全?想什么美事? 云之羽—表妹(重来)16 又是一个盛夏,宫尚角这段时间忙,开始忙碌起来,但没有离开宫门。 阿拾一侍女装扮,也掩盖不住绝美的容貌,还有窈窕的身段。 宫子**大方方牵着她的手,在宫门里散步。 阿拾有种暴露在阳光下的不自在感,忍不住抬袖遮面。 宫子羽牵着她抬起的手,拉着她的手放下,“别怕表妹,这里没有外人在。” 靠近角宫的地方,新布置了一处假山群,假山的周围种植了树木和成片的竹子。 隐蔽又不完全隐蔽,在高一点的地方,一览无余。 宫子羽牵着她进了假山,在一个半遮半掩的洞口,他脱了外衣铺在石头上给她垫着坐。 他靠在她的腿上,“表妹,我真的好喜欢你。” 阿拾手里拿着他的一缕头发把玩,随口一问,“有多喜欢?” 公子羽眼神深邃,“喜欢到愿意把心掏给你,喜欢到不能没有你……” 阿拾听过之后没有多在意,反应也稍显平淡。 他不满,坐起身来,手握着她的肩膀,“表妹!” 阿拾仰头,亲了亲他的嘴,“好了,我也喜欢你,现在行了吧?” 宫子羽还是不高兴,搂着他加深这个吻。 两人的亲吻越来越深入,他的手也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她娇哼一声,按住了他的手,提醒道:“别乱来,这里离角宫很近。” 意在提醒他,万一被宫尚角发现就完了。 宫子羽稍作暂停,“表妹,想不想知道我们的上辈子?” 她憋不住嗤笑,态度随意,透露着:说,我看你怎么编? 宫子羽微笑,“上辈子表妹先遇到的是尚角哥哥,也是卖身葬父这一套,因为你和杨伯父说宫门夫人有亲,尚角哥哥就送你到宫门选亲……” 宫子羽编造得很真实,说了在宫门选亲之前,他们得到了新娘中有无锋刺客的消息。后来宫尚角没来得及赶回来,执刃和少主双双惨死,宫子羽不得先接任了宫门的执任之位。 他一边亲吻,一边诉说着他上辈子的往事。 阿拾微喘笑着问,“所以在选亲之前,我们就两情相悦了?” 荒唐中又带着真实,否则,宫门二十年一度的选亲这么隆重的事,怎么突然结束了,除了被抓住的无锋刺客,所有新娘都被送回了家。 所谓的宫门少主,突然就被抓住马脚,被拉了下来,太过迅速了。 阿拾都有些迷茫,宫尚角和宫子羽,在后来的相处中,对自己好像有点熟悉,都昭示着其中有问题。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自己来过这个世界?那为什么系统没有发现异常?自己也觉得没问题? 这个世界又重新开启了? 还是说…… 不过那又怎样? 不是该计较这些的时候,而是该警惕,自己是不是出问题了。 阿拾脑子乱糟糟的,在宫子羽不满的询问之中。 她随口开口问:“那宫尚角选了谁做新娘?” 宫子羽,“上官浅!” 阿拾不满,灵光一现,掐住他的肩膀质问:“所以你也没有选我?” 如果上辈子是真的,他现在又装什么情深? 哼! 她身体一颤,忍不住闷哼一声,趴在他肩头,狠掐他,怒斥,“宫子羽!”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莹莹乖……” 假山石挡住的阴影下,一对位置隐蔽的男女,搂在一块,衣裳还算完整,但却已经有了最亲密的接触。 云之羽—表妹(重来)17 假山石下传来女人的娇哼声和怒骂,还有男子的诱哄声和低吼。 她面色娇红,眉头微皱,宫子羽细心给她整理好衣服。 阿拾嫌这个位置不太安全,就想直接离开,宫子羽搂搂抱抱,两人又腻歪了一会,一直到傍晚。 她推他一拳,捶在他的胸口,宫子羽握着她的拳头,眉眼间带着温柔和靥足,“表妹,别生气,我这就送你回去。” 他牵着她的手,强势和她十指相扣,伴着天边的晚霞,“表妹,今天天气真好。” “宫子羽,你在干什么?” 耳熟的声音传,一身侍女装扮的她有慌张,脸靠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 宫子羽浅笑把她拥住,让她只露出一些头发,还有衣服在外头。 宫子羽,“远徵弟弟今日不忙?” 宫远徵冷笑,“我可不像你,整日游手好闲、风流成性,哼!” 听着脚步声远离,她挣扎着就想离开他的怀抱。 宫子羽抱着她的肩背,张嘴就是说谎,“别,远徵弟弟还没走远。” 他偷偷把她送回了她的房间,临走前还磨磨蹭蹭,在脸上亲了几下才肯离开。 阿拾自己去打水,清洗宫子羽留下的…… 她头发还有些湿意,脸色微红,眼含春水。 宫尚角从背后拥着她,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莹莹,你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她娇柔靠在他的身上,有点心虚,“没去哪,就在外面看风景,没做什么。” 他和她面对面,搂着她的腰肢亲吻,侧脸、嘴角、脖颈逐渐往下…… 她闭着眼睛,推了他一下,“我今天有点累,我想早点睡。” 她躺在床上,他躺在她的身侧,他侧着身子看她,她睫毛微颤,有些心神不宁 他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凑近对她做着亲密的事,“莹莹乖,我轻轻的,就一次……” 宫尚角太过温柔,以至于她又没把持住,和她进行了深入交流。 宫尚角在的时候,公子羽就像一道清粥小菜,偶尔尝尝鲜解腻。 终于又过了三个月,阿拾被把出了喜脉,怀上孩子了。 她一身浅粉色的衣裳,身姿纤细,腰肢盈盈一握。 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了孕育了小生命。 宫尚角心疼地搂着阿拾,“莹莹,辛苦你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眼睛微闭着,睫毛微颤,脸颊饱满,上面泛着健康的粉色,他爱怜地摸了摸。 宫尚角声音温柔,“莹莹,不如我让远徵弟弟来角宫照看你?” 阿拾摇头拒绝了,借口说宫远徵是一宫之主,不用为这点小事麻烦。 宫尚角抚摸着她的青丝,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只要是她的事,都不是小事。 阿拾在外散步,宫子**大方方迎了上来。 两人坐在凉亭之中,宫子羽让金繁把风。 他满怀激动,看着她还未显怀的小腹,“表妹……” 阿拾眨了眨眼睛,“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宫子羽笑了一下,他拍了拍自己的头,“你说得对,表妹不管是谁的孩子,我宫子羽都把他当亲生的。” …… 宫子羽絮絮叨叨,热情又期待,阿拾的态度就显得有些冷淡。 他只是想着孩子最好是宫尚角的,不然可就要出事了。 云之羽—表妹(重来)18 十月怀胎,阿拾成功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 一对并不相像的男婴刚出生,皱巴巴的像两个小老头一样,但并不影响宫尚角对他们的喜爱,经常性抱着不离手。 宫子**大方方来拜访,给阿拾递上补身的汤水,他眼中含泪,“表妹,你辛苦了。” 宫远徵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宫子羽摇头,“没说什么,我表妹怎么样?对身体有没有伤害?多久能养好?要用到什么药材?你尽管说,我让人给你送来。” 这几天,宫子羽天天出现在阿拾眼前,对两个孩子也慈爱亲近。 宫远徵看他顺眼了一些,勉强给他一个好脸色,“伤害?那当然是有的。有我在,肯定能让她恢复如初,你不用瞎担心。” 宫子羽对他感激一笑,“多谢远徵弟弟……” 宫远徵面露疑惑,不客气道:“关你什么事?她是我嫂子,你才是那个外人!” 阿拾瞪了一眼宫子羽,警告他不要再捉作妖,要是让人发现什么就不好了。 一家人甜甜蜜蜜生活着,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宫尚角就像外出挣钱养家的正房,而宫子羽就像是见不得光的外室。 一直到双胞胎三岁,宫紫商无意间说,双胞胎中的弟弟很像公子羽。 宫尚角面色难看,手里的杯子都捏碎了,他明白了什么。 阿拾发现了不太对劲,心中慌张。宫尚觉却没什么异常的表现,甚至还微笑着对宫紫商说,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有些相像也很正常。 宫紫商没心没肺笑着,“哈哈,你说得对……” 送走了客人,阿拾在房间中忐忑等着宫尚角到来,猜测他可能是知道了。 宫尚角终于来了,他一步步走进屋子,面无表情的样子,把她吓到了。 她一直往后退,被他按在了梳妆台上,手被按住无法动弹。 宫尚角哼笑出声,脸上的笑容都是冷的,“莹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宫子羽那贱人故意勾引你?” 他身上的气势凛然,不可侵犯,有些让人害怕,在犯了错的情况下,就更怕了,怕他反手就拧断脖子。 阿拾尽量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甚至都不敢动。 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语气低沉,“莹莹说话!” 阿拾中蓄满了泪,楚楚可怜凝望着他,“夫君,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甚至还用他喜欢的方式亲吻他的唇瓣和脸颊,企图求原谅。 他哼笑,身上的气息越发冷冽,眼色也阴沉的可怕,阴森森道:“你错了?莹莹,你当真知道错了?” 她忙不迭点头,小声错啜泣,环住他的脖子,和他贴在一起,声音哽咽,“夫君,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掐着她的脖子,低头衔住她的唇瓣,用力亲吻,一吻过后,又继续问,“真知道错了?” 她喘着气点头,诚恳认错了,改不改没说,毕竟宫尚角还没提。 宫尚角笑的尖锐,瞳孔中墨色翻涌,像个恶鬼一样,“莹莹,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她瑟缩了一下,小声问:“你想怎么样?” 宫尚角仰头叹息,语气温柔,“莹莹,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后悔背叛我。” 她惊恐,嘴巴微张,“宫尚角,你别乱来!” 宫尚角充耳不闻,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按着她仰躺在上面,从脸颊开始亲吻,一直往下,让她雪白的腿夹住…… 几次过后,他单手抱住她,转移阵地去了床上。 她就像离了岸边濒死的鱼,被他翻来覆去搞,快挂了。 她哭着柔柔弱弱叫宫尚角夫君,企图唤起他心中的柔情,然而换来的是他更用力的攻伐。 他使劲让她崩溃,没有像往常一样压制自己的欲望,迁就她,这会儿把她往死里折腾。 阿拾忍无可忍,尖叫着破罐子破摔,“宫子羽……啊……你快来救我!” 云之羽—表妹(重来)19 从日落一直到夜半时分,宫子羽终于一路披荆斩棘闯了进来。 宫子羽脸上还带着伤,他大吼,“宫尚角你有什么冲我来,是我是我勾引的表妹,你要怪就怪我!和他没关系!” 床上的宫尚角用被子裹住她,迅速穿好衣服。 阿拾还在哭的有些抽噎,不敢露头。 宫尚角大步走过去甩了宫子羽一个大耳光,响声在屋子里回荡。 他指着宫子羽,“宫子羽,你卑鄙无耻,明明是你自己说,我和莹莹已经成婚,你愿意放手祝福,这就是你的祝福?呵!” 宫子羽摸了脸上的五指印,嘲讽一笑,“我骗你的,你也信?我为什么要放手?明明是你宫尚角横刀夺爱,我和表妹才是真心相爱的,是你自己不要脸拆散我们!” 宫尚角气得呼吸都重了,再一次强调,“我和莹莹是夫妻,你为什么还要横插一脚?宫子羽你的道德哪里去了?还有你的傲气?你就这么贱?非要做小?宫子羽……” 宫子羽朝床上装哭看戏的阿拾一笑,“我要什么?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表妹!就算是给表妹做妾,我也愿意!” 这作态彻底激怒了宫尚角,抬手就给他一拳,两人都没有用武功,就这么拳拳到肉,开始肉搏。 阿拾拖着酸软的身体爬下床,在角落里开始更换衣物,整理仪容。 宫子羽哪怕是占下风,也一直在叫嚣着他和阿拾是真爱。 他每说一句,宫尚角就给他重重一拳,两人互殴,一点也没有留手。 屋里的东西就遭殃了,噼里啪啦能摔坏的东西都摔坏了,雕花窗全部被打烂,屏风也断成好几块…… 动静这么大,瞒不过其他人,宫远徵最先赶来,宫紫商紧随其后。 宫远徵都还不了解事情的原委,拎起拳头就想去帮忙宫尚角的忙。 宫紫商当然不甘示弱,也赶紧上前挡住,“宫远徵,你想干什么?” 宫远徵瞪着她,“宫紫商,你给我让开,否则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宫紫商张开手臂,一副护犊子的模样,“远徵弟弟,你什么时候对姐姐客气过?我就不让,哼……” 宫远徵还没动手,宫紫商就开始夸张叫嚷起来,“啊,打人了!宫远徵打人了,金繁来救我!” 宫尚角和宫子羽一门心思打架,谁也劝不住,这场纷争,一直持续到天明。 宫紫商挤到角落里,和阿拾蹲在一起,“弟妹啊,他们为什么要打架?宫子羽他得失心疯了?自不量力想挨打?还有宫尚角……” 宫紫商唧唧歪歪,说了一堆猜测,阿拾一直保持沉默。 宫紫商手搭在她肩上,“我说莹莹啊,说起来我也算是你表姐,你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要告诉我,嘿嘿……” 阿拾只留下一句,要去看孩子,就贴着墙壁飞快走了出去。 直到宫子羽的亲爹亲自找来,两人才停止了互相伤害。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模样狼狈。 宫鸿羽又问不出什么原因,他大发雷霆押着宫子羽回了羽宫。 晚上一家四口,外加一个公宫远徵,一起吃晚饭。 宫尚角脸色如常,看不出他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双胞胎的小名分别叫杨大宝和杨小毛,大的一个稍安静一些,小的一个更活泼。 杨小毛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爹脸上,和宫子羽有些像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宫尚角瞥了他一眼,给他夹了他喜欢吃的肉,“好好吃饭,别东张西望。” 杨小毛点头,小眼神不住地看过去,端着自己的碗,挨挨蹭蹭坐到宫尚角身边。 他用他还带着饭粒的勺子,给宫尚角舀了一块红烧肉,“爹爹,你也吃。” 宫尚角顿了一下,微不可察轻叹,还是把那块肉吃了,“谢谢小毛。” 杨小毛得寸进尺,睁着一双水润的葡萄眼看他,“爹爹,你脸怎么了?谁打你了?” 宫尚角摸他的头,“没谁,爹自己摔得。” 杨小毛,“爹爹撒谎骗人……” …… 一顿饭过后,宫尚角让宫远徵带双胞胎去玩。 阿拾欲言又止,两个小的走了,好像有点怕,怎么回事? 宫尚角摆出一副要好好谈的架势,“莹莹,喝茶。” 阿拾低着头不敢看他,“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想怎么样?” 云之羽—表妹(重来)20 宫尚角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个?” 他声音低沉沙哑,光听着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悲伤。 阿拾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不然还能说什么?是我对不起你,与你成婚了,还和宫子羽勾三搭四……” “噼啪……” “碰!” 宫尚角还是没有压抑住火气,案几上的东西,全被他扫落,阿拾被吓得闭眼后仰。 宫尚角怒吼,“杨莹莹!杨莹莹,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践踏我的真心?杨莹莹……”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逐渐减弱,眼眶通红,眼尾也红了起来,他痛苦扶着额头。 阿拾被他说得有些愧疚,心里也开始难受了起来。 她仰头压下内心的难过,泪水也憋了回去,吸了吸鼻子,“是我的错,是我三心二意、朝秦暮楚,是我对不起你!既然都这样了,我们就和离好了,以后各不相干……” 他忍不住用力攥着她的胳膊,眼神里夹杂着浓烈的恨和爱,“杨莹莹,你好心狠!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你就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宫尚角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杨莹莹你说话……” 阿拾咽了咽口水,“我想你会错意了,两个孩子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当然归我。” 宫尚角落了泪,“所以,你不要的,只有我一个?呵呵……” 他直接把她拽起来,箍在怀里,咬牙切齿,“想离开我和宫子羽双宿双飞,你做梦?除非我死,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 他说完,就开始用力亲吻阿拾。 阿拾用力把他推开,打了他一巴掌,“宫尚角,别让我恨你!” 宫尚角难以置信,“你就这么讨厌我?” 阿拾毫不怜惜,反手又重重给他一下,“你疯了?我都快被你给啃破皮了,你还想怎样?” 宫尚角又轻轻搂了上来道歉,“莹莹,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的,好不好?” 宫尚角,“以后,你不准再和宫子羽来往。” 阿拾一时没说话,宫尚角身上的气息变得危险了起来。 阿拾胡乱点头,“好。” 阿拾和宫子羽以前勾勾搭搭的事,宫尚角生气又无能为力。 事情已经过去了,他还能怎么办?事情闹大外传,对谁都不好,特别是两个孩子。 宫尚角不想他们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阿拾背上不好的名声,故作大方吞下了这口气。 往事不可追,宫尚角拿以前的事没办法,但可以掌控未来。 接下来的时间,他对阿拾看得很严,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才过了几天,阿拾就受不了,翻脸生气,搬出他的房间。 宫尚角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妥,又转换策略,采用怀柔模式。 两人都没提宫子羽,仿佛世界上就没这个人,一时间岁月静好。 一天晚上,阿拾晚饭的时候,小酌了两杯,睡得很熟,被进来爬床并且小动作不断的人惊醒。 阿拾拍了他两下,被他抓住手,“宫尚角?” 黑暗中的人呼吸一滞,亲了亲她的脸,“是我。” 阿拾也顿住了,抽回自己的手,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清醒了些,“公子羽。” 宫子羽搂着她,“是我。” 阿拾沉吟片刻,“宫子羽,我想我们还是算了,以后别来往了……” 他捂住她的嘴,“表妹,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听。” 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襟,嘴也不停开始亲吻。 阿拾用力扯开他的手,“我说的是真的,没在和你开玩笑。” 宫子羽苦笑,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阿拾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没有为什么。” 宫子羽从面搂了上去,“是不是宫尚角威胁你了?表妹,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无论宫子羽怎么温言软语劝说,他主动给阿拾找诸多理由。 阿拾油盐不进,都表示,还是断了算了,反正也不是正经夫妻。 宫子羽发疯,压住她,很快就失去所有力道松开。 他开始小声哭泣,抽抽噎噎,呜咽着,十分可怜。 阿拾忍不住坐起身来,手搭在他肩上,摸了摸他的脸,“别哭了,表哥。” 宫子羽握住她柔软的手,“表妹说什么我都听,表妹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求表妹,以后别真的不理我。” 她怜惜拍了拍他,“当然不会,只要表哥听话,我不会不理你的。” 云之羽—表妹(重来)21 此刻的宫子羽乖巧得就像一只乖巧温顺的大猫猫,阿拾放下了警惕。 公子羽又趁机提出了要求,“表妹能不能抱抱我?” 他可怜巴巴,脸都哭湿了。阿拾抱了他一下,“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宫子羽哭着撒娇,“表妹……” 阿拾闭上了嘴巴,让他抱。 他的手搂住了她的腰,手却慢慢挪动着,突然变换了位置,捏出了她的敏感点。 她嗯了一声,铺天盖地的吻迎了上来。 他把她按倒在床上,热情似火,用尽手段让她…… 阿拾身体发软,觉得使不上力,嘴上生气道:“宫子羽!” 宫子羽在她耳边,“表妹,最后一次了……”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甚至阿拾和宫子羽玩的花样更多。 阿拾一个没忍住,又中了他的美人计,但最后还是保持清醒,让他赶紧走。 脖子一疼,就知道要坏事了,果然第二天刚睁眼就被宫尚角捉奸在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事实,阿拾还抵赖不了。 宫尚角看到床榻上紧紧相拥的两人,大受刺激,吐出了一口鲜血。 阿拾连忙坐起身来,“宫尚角!” 宫子羽从后面搂住她,用被子裹住两人,露出来的位置毫无遮掩,昭示着被子下两人的亲密。 宫子羽惺惺作态,“尚角哥哥,你没事吧?表妹她很担心你。都怪我没想到,太过忘情,昨晚和表妹像以前一样……” 阿拾狠狠用手肘对他,宫子羽闷哼,立马又保持住笑容,挑衅似的在她耳边亲了一下。 阿拾推开他,拿了一件外衣裹住自己,赶忙下床,“宫尚角,你……” 宫尚角身体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杨莹莹又想抛弃我?你骗我?” 阿拾现在这样面若桃花、眉目含情的模样,他太过熟悉,每次事后…… 阿拾抿唇,望着在等自己解释的宫尚角,艰难开口,“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 宫尚角深深看着她,漆黑的眼睛中带着脆弱和祈求。 阿拾闭眼,侧开了头,“我,我百口莫辩……” 宫子羽身上随意挂着几件衣服,衣衫不整,露出点结实的胸膛,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暧昧的痕迹。 宫子羽走到阿拾身边,“表妹别太自责了,尚角哥哥你不要怪表妹,都是我的错……” 迎接他的是宫尚角沙包大的拳头,发出砰的巨响,宫子羽身体都被打开一步,嘴角流下了血,他抹开,笑容更灿烂了。 他直接跪下,手捻着阿拾的衣角,梨花带雨一般开始演戏,“尚角哥哥,我和表妹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 着急忙慌赶来的宫远徵和宫紫商,直接就撞破了此事。 宫紫商被震撼到了,她一点也不遮掩,直直盯着三人看。 宫尚角没有喜欢被人盯着当猴看的嗜好,把宫子羽拖拽了出去,把房间留给阿拾,让她收拾自己。 宫子羽人直接就赖在角宫不走了,一直嚷嚷着自己和表妹是真爱,完全不顾及宫尚角越来越黑的脸。 云之羽—表妹(重来)22 三人之间不可言说的关系,被宫门的掌权者们得知。 宫尚角先发制人要宫门执刃,处置勾引嫂子的宫子羽。 执刃宫鸿羽把宫子羽抓回羽宫,宫子羽被打得半死,并且被关了起来。 宫鸿羽知道了杨小毛是宫子羽的儿子,厚着脸皮来了角宫,劝说宫尚角把孩子交给羽宫抚养。 宫尚角当然不答应,直接说都是他的孩子。 宫鸿羽苦口婆心讲道理,劝解宫尚角不要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孩子养在哪个宫都一样,都改不了是宫门后人的事实。 把杨小毛交给羽宫抚养也是可以,但是宫子羽要立马娶妻,不可以再怀有不该有的心思。 执刃宫鸿羽答应得爽快,表示他立马就回去操办。 然而,最终宫子羽还是没有成功娶妻,他大闹羽宫,以死相逼。 还说他给阿拾做妾也可以,小爹也是爹,没什么关系,听说宫鸿羽被他气得昏迷。 两个孩子被人支开,宫尚角也不在。阿拾看着眼前这个眉头紧锁的老头,他的眼神中有探究、嫌弃,还有想除之而后快的恶意。 阿拾不耐烦,“执刃找我做什么?” 宫鸿羽,“杨姑娘,你知道身为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阿拾不屑,“呵,执刃这是要教我做人?那你就先教好你自己的儿子再说!” 他身边的侍卫,立马开口呵斥,“杨莹莹,你放肆!” 阿拾坐得端正、无动于衷,这回他就是冲自己来的,就是要对自己下手。 宫鸿羽,“退下。” 宫鸿羽看着阿拾,“你和子羽的私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身为角宫的夫人,却和宫门少主纠缠不休,成何体统?还是说,你是哪方势力故意派来分裂宫门……” 阿拾没心思听他瞎猜,然后又对自己进行道德上的谴责。 阿拾,“执刃想做什么就直说,何必磨磨蹭蹭拐弯抹角,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宫鸿羽抚须,“杨姑娘,为宫门着想,我不能再留着你。” 阿拾嘲讽一笑,“到底是为了宫门着想,还是为了宫子羽着想?” 宫鸿羽,“杨姑娘,怎么想都可以,这对宫门还有子羽都是好事。” 阿拾,“所以我非死不可?你要亲自杀我?” 宫鸿羽叹气,“我会让其他人动手,我也不想子羽恨我。杨姑娘,希望你能体谅我一个做父亲的心情。” 阿拾抬手,一杯茶就这么泼在他的脸上,“装什么装?死老头都要杀人了,还在这里装出一副好人相,真令人厌恶!” 宫鸿羽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杨姑娘一介女流之辈,不理解我这个宫门之刃的诸多难处也很正常……” 阿拾又给他又泼了他一杯,“我很好奇几年前无锋钻空子打入宫门的时候,执刃是不是都把侍卫去调去保护自己了?呵呵,想着也是,否则怎么就羽宫一个主子也没受伤,装模作样的自私自利之辈,还摆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真是可笑至极!” 宫鸿羽擦了一把脸,“既然杨姑娘知道我的意图,那就请杨姑娘赴死。” 阿拾挑眉,“你不告诉我这件事的答案,我很难坦然去死。说不定我已经给宫子羽留下了线索,让他憎恨你这个父亲一辈子!” 宫鸿羽沉默片刻,“当年的事我有错错,我没有守护好宫门,在决策上有些许不足之处。至于他三宫损失惨重,我也深表遗憾。但是身为宫门一份子,为宫门牺牲又有什么不对。” 阿拾啧了一声,站起身来,表情不屑,“你这副嘴脸真是令人作呕,执刃敢来 不只把宫尚角支出了宫门,宫远徵那边也打点好了,对吧?” 宫鸿羽颔首,“杨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来人,送杨姑娘上路!” 门外的侍卫,听见宫鸿羽的命令走了进来,“执刃。” 阿拾后退,“怎么毒酒白绫都不用?这是要直接送我上路?” 宫鸿羽手背在身后,“自然是让杨姑娘摔破头,失血过多而亡。我也好伪造意外,让子羽不那么难受。” 宫鸿羽胸有成竹,眼中闪烁着杀意。一张老脸又丑又皱巴,怪不得当初兰夫人郁郁寡欢,对着这么个丑八怪,谁能开心的起来? 阿拾嘲讽道:“你这种小把戏,也只能骗骗宫子羽那个蠢货!怎么,你要怎么和宫尚角解释?” 宫鸿羽微笑,“这一点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相信尚角能够理解我的做法。实在不行,雾姬夫人还在宫门地牢,我也只好请她为了子羽,帮帮忙。” 阿拾,“用她当替罪羊?执刃,果然阴险狡诈,又狠又毒,不过可能你做不到了。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今天你也会死!” 宫鸿羽,“杨姑娘,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阿拾摊手,“我可没有说谎话,说不定还是你先死,毕竟宫远徵小毒物的外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宫鸿羽眼中的忌惮一闪而过,“杨姑娘难道不知宫门百草萃?” 宫鸿羽毒药发作,手指甲都变黑了,他捂着胸口喘气,“你,你敢下毒?我要是出了事,你不会有好下场。” 云之羽—表妹(重来)23 阿拾眼神凶狠,“你都要杀我了,难道我还不能反击?” 宫鸿羽让侍卫赶紧动手。 阿拾大喝一声,“站住!执刃有百草萃,可以拖延时间找解药,你们进来的时候就中了毒,不怕死?” 宫鸿羽,“动手!” 暗器的射出,让两个侍卫倒地不起。 宫鸿羽惊讶,“你……” 百草萃减缓了他毒性发作的时间,阿拾不敢靠近他。 刚才趁两个侍卫没注意,才得逞。现在他有了防备,还身怀内力,阿拾很难再次得手。 阿拾,“你什么?执刃真的要用自己的命换我这一条命,执刃不觉得亏?” 宫鸿羽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用力站直了身体,“为了子羽,我这个做父亲的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瞧瞧多么慈爱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儿子什么都干的出来。 阿拾低语,“那你就去死。” 宫鸿羽也在伺机而动,阿拾在他们来的时候,就在烧茶炉的炉子中放了毒粉,随着燃烧毒气会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阿拾手里有宫远徵研发的暗器,就算不能当场杀死他,至少也能和他一起同归于尽。 “住手!” 撕心裂肺的呐喊,伴随着两人的倒地声。 宫鸿羽闷哼,阿拾放出的,纤细的尖针有几颗直接没入他的胸膛。 宫子羽给阿拾挡了一掌,他护着阿拾倒在地上。 宫子羽,“表妹!” 他甚至都没有抹去嘴角的血迹,直接扭头冲他爹大喊,“爹要杀她先杀我!要是表妹有什么事,我绝不会独活!” 宫鸿羽起了个仰倒,他神情沉痛悲苦,“子羽,你就非为了这个妖女和我作对,和宫门作对?为了她,你什么都不要了,你是宫门的少主啊……” 宫子羽梗着脖子,“如果没有表妹,这个少主我不当也罢!” 宫鸿羽老脸皱成一团,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喘气,“宫子羽!来人给我把少主拿下,杀了杨莹莹这个妖女!” 这里是角宫,宫鸿羽当然是做足了准备。 乌泱泱挤进来一堆侍卫,还有几个没见过的老头。 一时间场面乱了起来,宫子羽身边只有金繁,双拳难敌四手。 “少主,您自己交出她,还是我们动手?” 宫子羽看了受伤的金繁,他搂紧阿拾,拍拍她的身子,“表妹,别怕,我会保护你。” 阿拾心如止水,心说:干脆你给我挟持一下,让我跑出去找宫尚角算了。 宫子羽表情坚定,沉静又稳重,阿拾以为他要放大招。 结果他拔出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执刃,如果你要动表妹,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宫鸿**吼,“宫子羽,你疯了?” 宫子羽落下一滴泪,匕首越凑越近,甚至拿剌出一抹殷红的鲜血,他摇头,“我没疯,我只想要表妹而已,别逼我!” 宫鸿羽杀意越发浓重,撇开了头,做出动手的指示。 宫子羽的手臂动了动。 在宫鸿羽的惊慌大叫中,宫子羽的身体软倒下来,阿拾抱着他跌坐在地上,他真抹脖子了? 宫鸿羽吓得老泪纵横,“子羽!” 宫子羽的声音很低,“别过来!” 阿拾的手上全是温热的触感,好多血。阿拾捂着划破的地方,带着些哭腔,“宫子羽!” 他手上还有些血,触碰她的脸颊的时候,留下一点殷红的痕迹,“表妹,别怕,嗬……” 阿拾用力给他捂着,落着泪,“别说话!” 他甚至还笑得出来,红润的脸颊逐渐变得苍白起来,嘴唇也发白。 没想到他来真的,他要是死了,按照眼前这个局面,自己肯定给他陪葬,对自己很不利。 “哟,这是怎么了?” 宫鸿羽如同看到了救星,赶忙迎了上去,“远徵快救救子羽!” 宫远徵不慌不忙,“什么风,把执着刮来了角宫。” 随着宫远徵的到来,他身后传来的铃铛声响个不停。 两个白糯米团子一头的小辫子上面挂着铃铛,蹦蹦哒哒,铃铛叮叮当当响,所以有点吵。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娘!” 阿拾对他们微笑,“没事,你们自己去玩。” 宫远徵把两个孩子抱到隔壁房间玩耍,这才慢腾腾过来。 人陆陆续续倒了一大片,就连执刃宫鸿羽也不例外,横躺在地上。 宫鸿羽此时就像个着急的老父亲,什么都不想管,只一心恳求宫远徵救宫子羽。 宫远徵态度十分不尊重,“你太吵了!” 随手往他嘴里弹了颗粒黑药丸,宫鸿羽就安静了。 宫子羽,“远徵弟弟。” 宫子羽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望着阿拾,“他们来干什么呢?” 阿拾嘲讽道:“还能来干什么的?这群疯子是来杀我的!” 宫远徵表情不屑,“你就这么狼狈,真没用!” 阿拾无语,谁都像他那么一样,武功高强,有毒药辅助,还会怕谁? 宫远徵蹲下身子给宫子羽处理伤口。 他突发奇想,“要不让他死在这里得了?” 宫子羽无奈一笑,“远徵弟弟……” 宫远徵不耐,“闭嘴,谁是你弟弟?你这不要脸的贱人,敢和我哥哥争?” 宫子羽笑而不语,日含情脉脉看着阿拾。 他那生死不知的老爹,硬是没得到他一分注意力。 云之羽—表妹(重来)24 宫远徵怨气十足,给宫子羽处理了伤口。 宫尚角也赶了回来,最后就传出了宫鸿羽病重无法理事的消息。 宫子羽暂时停留在角宫,他装病不肯离开。 宫尚角本来打算和阿拾单独聊聊,宫子羽这个厚脸皮,非要一起。 宫尚角眉头紧锁,把放在宫子羽身上的视线移开。 宫尚角,“莹莹我们……” 宫子羽声音沙哑,“尚角哥哥,我们当然是永远在一起。你要是不愿意,可以退出。” 宫尚角,“宫子羽 莹莹是我的妻子……” 宫子羽笑了笑,“我也没说不是,尚角哥哥就喜欢夺人所爱!就算得逞了一时,那又怎么样?莹莹心里还是有我!尚角哥哥我看你还是知难而退……” …… 阿拾再也坐不住,站起来看着两人,神色不耐,“现在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宫鸿羽要杀我!” 在性命面前,什么心爱的男人都滚开,不重要。 宫尚角叹息,“莹莹,毕竟他是宫门的执刃,对我有教导之恩,我会想办法……” 宫子羽打断他的话,“表妹,你放心,就算是我爹,也不能伤害你!反正我已经是少主了,就让执刃颐养天年,日后宫门便由我来做主!就算是执刃,做错了事,也该受到惩罚。” 他真是首屈一指的大孝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孝顺! 阿拾眼中流露出满意和赞赏。 宫尚角抿唇,“莹莹,我的意思也是这个……” 阿拾对他不走心一笑,“我知道,你也是要护着我的意思。” 他明就明显没有宫子羽讨喜,至少人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说的话是很中听的。 阿拾盯着宫子羽,“那你作新的执刃,要怎么惩罚做错了事的人?” 宫子羽憨笑,“表妹觉得该怎么做?” 阿拾摇头,“我又不是你们宫门的人,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宫子羽挠头,“不如让他和姨娘作伴,终身监禁?还是关押进宫门大牢,用些刑罚小惩大诫?表妹,你怎么看?你怎么说 我怎么做,毕竟是他先下的手。” 阿拾有些无语,感觉这个也不靠谱,说了一堆,都像是在骗自己。 阿拾温柔一笑,“那怎么能行?在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我听说宫门后山,还有个花宫?” 面前两人的表情,不约而同难看了起来。 宫子羽上扬的嘴角,迅速拉平。 宫尚觉最先反应过来,“莹莹,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她眯着眼睛来回打量两人,“没什么,就突然想到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宫尚角握着阿拾的手,“怎么可能呢?莹莹,你突然提到花宫,是想做什么?” 阿拾抽回自己的手,“没什么,我只想着花宫不也负责锻造武器?我看老执刃正值壮年,不如让他继续为宫门发光发热,可不能埋没了他的一身才能。” 既然这么有劲搞事,不如就去后山打铁去,少碍眼。 宫子**力支持,笑盈盈夸奖阿拾聪明能干。 阿拾只是又问:“我只听过花宫,还从来没有去过,花宫有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宫子羽顿住。宫尚角捏紧了茶杯,“没什么,很平常的地方……” 云之羽—表妹(重来)25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表示花宫没什么奇特的地方,平平无奇也不好看,甚至转移话题。 阿拾越发好奇,越想知道花宫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让他们这么紧张。 宫子羽迅速接手了宫门,他真把宫鸿羽送到后山打铁去了。 三人间的相处微妙起来,主要是阿拾仿佛到了厌倦期,对两人的态度不约而同冷淡下来。 两人都恐慌,宫尚角用苦肉计,阿拾并不吃这一套,他又改送礼物讨阿拾欢心。 一天晚上,阿拾刚沐浴完,坐在床上。宫子羽就大大方方进门,关门,脱衣,上床。 阿拾瞅了了几眼他的身后,才扭头看他,“你这是干什么?这是角宫,别太放肆了。” 宫子羽搂着阿拾的腰,头靠在阿拾的肩膀上,磨蹭着撒娇,“表妹,你最近对人家好冷淡,怎么了?我哪里让你不喜欢?你说,我就改!” 阿拾手在他的脸颊上滑动,“花宫有什么?” 每次阿拾一提到花宫,宫尚角就如临大敌,要么就不答话,要么就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宫子羽顿了一下,他在阿拾的脸上亲吻,紧紧搂着她,“表妹,想知道,我就说。” 阿拾手放下来被,他捉住放在脸上,“那你就说。” 宫子羽叹气,“花宫有上辈子表妹的夫君……” 他落了眼泪在她的锁骨上,“表妹别去找他,好不好?” 阿拾给他擦了擦泪,啄去他眼角的泪珠,有些好笑,“就为了这个?我为什么要去找他,我们又不认识。” 宫子羽眉开眼笑,“我就知道表妹,最好了。” 他捧着她的脸,深情注视着,红唇贴了上去,逐渐往下…… 她躺在床上喘着气,高耸也跟着起伏不定。 阿拾,“宫子羽?” 他把她抱了起来,“表妹,我们换个地方。” 阿拾被她他横抱在怀里,看着眼前氤氲着雾气的池子,掐他的肩膀,“宫子羽,你疯了?” 这可是宫尚角的地盘,他这是什么意思?背着给宫尚角戴绿帽子不过瘾,要当面带了? 宫子羽安抚地亲了亲她的嘴角,“别怕,表妹,我已经和尚角哥哥说好了,他不会过来……” 在温热的池水中,她轻薄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露出较好的轮廓。 他从后面搂着她,主动走到她身前,紧紧搂在一起,肌肤想贴,吻得难舍难分。 一吻终了,她眼神有些迷茫:宫尚角这么大方了? 大方到,能给他的妻子腾出场地,和她的情夫亲热。 不过,宫子羽没有给阿拾乱想的时间,他开始继续深入,没一会儿水波荡漾,随着人的动作溅起一些水花。 她有些头晕目眩,身体发软,往后往倒去,被他一双铁臂紧紧箍住,继续他…… 阿拾把他推开,在池子中游了一下,离他远一点。 宫子羽闷笑追了上来,阿拾抓住他的双手。 纤薄的肩膀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腰身被搂住了。 阿拾扭头,“宫尚角?” 他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是我……” ……… 阿拾只有两个孩子,在宫门过上了一家五口的生活。 云之羽—表妹(重来)番外 宫尚角外出三天回到角宫,这两个孩子不在,自己的妻子也不在。 宫尚角,“夫人去哪里了?” 侍卫,“羽宫” 宫尚角咬牙,拿着自己的武器,跑步匆匆赶往羽宫。 宫子羽、阿拾还有两个孩子正在一起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其乐融融,就像一家四口。 宫子羽看了他一眼,略带挑衅,“尚角哥哥先等等,我们这里马上就结束了。” 小游戏结束,两个孩子去抱宫尚角,的大腿,“爹,你回来了!” 宫子羽不紧不慢,拿出帕子给阿拾擦汗,在她的耳垂处轻吻,“辛苦了,莹莹。” 跟着宫尚角来的宫远徵,自觉担负起照顾两个小孩的责任,把他们带去徵宫玩了。 宫尚角牵着阿拾的手,“宫子羽,我记得现在,应该是莹莹住角宫的时间。 ” 宫子羽给阿拾倒了一杯茶,茶言茶语“我当然知道,尚角哥哥别生气。我只是怕表妹在角宫一个人太孤单了,没有别的意思。” 宫尚角被公子羽的厚脸皮气笑了,他咬牙切齿,“那真是谢谢你了,子羽弟弟!” 宫子羽摊手,“尚角哥哥,不用客气,我和表妹本来就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一家四口在下午的时候,回了角宫, 晚上正要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宫子羽他又来了。 宫子羽微笑,“我吩咐厨房给两个孩子炖了汤,特意给他们送来。还有表妹,我也给你带了。” 阿拾住在羽宫的时候,宫尚角会到羽宫和阿拾相见。 但不会像宫子羽那样没有节操,他会跑到角宫爬床,也会趁宫尚角出门不在,勾引阿拾和他一起住羽宫。 宫尚角忍无可忍,终于快到冬天的时候,阿拾要去羽宫住的时候,把阿拾和两个孩子一起拐出了宫门。 冬天,阿拾更喜欢和宫子羽住,因为他习惯了温暖的环境。 后来身体好了,为了迁就阿拾,一直也没改居住的环境。 宫尚角带着母子三人,来到一处有温泉的庄子上居住。 两人手牵着手,在雪中漫步,两个孩子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打雪仗。 宫尚角给她理了理额角的头发,晚上两个活泼的孩子,“莹莹,有你在真好。” 阿拾没和他继续煽情,走来去把整个身体都快栽进雪地里的杨小毛揪了出来,拍了他的屁股两下 。 刚才的杨小毛只剩两条小短腿在外面晃荡,这会儿依旧乐呵呵,“娘,真好玩!” 阿拾掐他的腮帮子,“好玩个屁,你衣服都打湿了!” 宫尚角,“那正好一起去泡温泉。” 阿拾一手抱一个,一手牵一个往前走。 被抱着的是杨小毛,杨大宝被父母牵着走在中间。 室内的温泉中,因为有两个孩子在,两个大人都穿得规整了许多,就算衣服全被浸湿,也没有露出不可言说的部位 特意选这个水浅池子,对两个小孩的身高很友好,他们泡温泉,大人可以泡脚。 两个小孩打刚才打雪仗还意犹未尽,这会儿又打上了水仗,还要求爹娘一起加入。 阿拾带两个孩子,宫尚角一个人。三个人围着他一个人泼水,玩得不亦乐乎。 晚上吃完饭,宫尚角摩挲着阿拾的手背,暗示意味十足。 但被两个孩子缠着要听故事,他们还说他们的小叔叔就讲得很好。 阿拾打了个哈欠,大手一挥,让宫尚角去陪两个孩子精力旺盛的孩子睡。 阿拾睡得模模糊糊,床上鬼鬼祟祟,爬上来个人。 阿拾推开他的亲吻,“干什么?好好睡觉!” “是我表妹……”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热吻,窗外晃动着…… 次日清晨,宫子羽搂着熟睡的阿拾,对进门的宫尚角作出安静的手势。 宫尚角身体晃了晃,咬牙,“宫子羽。”??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对宫尚角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阿拾醒来收拾好,一行五个人一起吃早饭。 两个小孩叽叽喳喳,问这问那。 宫尚角,“子羽弟弟,难道不知道宫门的执刃不可擅离宫门?” 宫子羽露齿一笑,“要是远徵弟弟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卸任。” 宫尚角闭了闭眼,劝说他赶紧回去。要是真让他甩脱执刃的位置,他岂不是有更多的时间,没脸没皮地缠着阿拾? 两个人斗智斗勇,阿拾才不管他们,带着两个孩子玩耍。 朝雪录—小婉1 上个世界的任务圆满结束,阿拾乱糟糟的脑子多出了一段记忆。 阿拾还没有实体,却觉得心跳快了,呼吸重了,那是气的。 没想到上个世界,宫子羽和宫尚角竟然是真的重生。 也就是说,自己只拿了一份能量,却做了两次任务,白搭进去了? 看着像萤火虫那么大点的能量团,融入自己的灵魂,消失不见,没有丝毫感觉。 阿拾,“系统,真不能多给一份?” 愿力系统,“不行的宿主。第一次是祈愿者给出的任务,第二次是世界气运之子意愿为主导,与祈愿者无关,无法给出第二份能量……” 阿拾眼神放空,怎么会这么倒霉? 阿拾自己安慰自己也没那么亏,好歹享受了两位美男子的男色还有真心,嘁…… 愿力系统安慰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收获。上个世界天道赠予宿主一份专门对世界气运之子起作用的光环,可以使得气运之子对宿主抱有好感,初见就能持有友好正向的情感……” 这有什么用? 有效期限是一个世界,阿拾不保证接到的下一个任务,能遇到气运之子。 说到底还是愿力系统太废,阿珠和小伙伴十一太弱了,被世界意识愚弄了,才后知后觉。 新的世界,阿拾降临的时候,刚好被卖了出去。 一个眼神麻木的中年男人拍了拍阿拾的头,“小婉……” 他一句话也没留,定定看了阿拾一眼,转身就走。 阿拾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越来越惨了? 上辈子再怎么说,还有个疼爱自己的亲爹,这辈子开局就被卖? 阿拾被人拉了一把,“还看什么看,赶紧进来!” 阿拾跟着进门,成为了被买卖的小丫头。 阿拾还被嫌弃,买卖的人牙还说阿拾浑身没二两肉,像麻杆一样,还能卖出好价钱? 阿拾拿着手里的馒头嚼嚼嚼,根本就停不下来,腾不出嘴去反驳。 在原主的记忆中,好像家里都断顿了。即使有吃的,也先紧着要外出挣钱的老爹,还有怀孕的亲娘,以及三岁的弟弟,家里能饿的,就只有她一个。 原本原主的家里是不穷的,有个秀才爷爷,家里还有一间铺子。 前年爷爷生病了,为了治病,散尽家财。 在家里最先挨饿的就是原主,现在没了办法,最先被卖掉的也是原主。 阿拾软磨硬泡愿力系统,终于在它小道消息帮助之下,成功被卖进了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家里。 ??阿拾凭借枯瘦的外貌,成功变成了扫地粗使丫鬟一枚 。 阿拾听见来往的下人聊天,据说世子要选小丫鬟。 阿拾打听了一下,只要是年龄六到十岁,相貌周正的,都可以去参选。 阿拾扫完了自己的地,也跟着去参加。院子里有不少人,有几个穿着府里的衣服的侍女。 更多的是人牙子带来的人,状态都比阿拾好上一些。 阿拾现在的样子还稍微有点吓人,眼睛大大,挂在消瘦的脸上有点突出,头发也稀疏,皮包骨头。 挨了一年多的饿,好久都没吃过饱饭了,能不瘦? 阿拾来的时间太短,来不及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 朝雪录—小婉2 阿拾能进这家成为扫地丫鬟,其他的下人都挺惊讶,这王府挑丫鬟,什么时候水平降低成这样了? 阿拾才不管他们说什么,自己是凭实力来这里的。 很好的运气,配上一点小机灵,这不就成了? 其实主要是拜了干娘,把自己十年的月例银子都许出去了。 去买人的周嬷嬷,阿拾死缠烂打从愿力系统那里得来的消息,周嬷嬷孙子生病了,需要长期吃药。 也就是说她很需要钱,阿拾被人牙子打折出售,买了,王府不亏,她有得赚,大家都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就是愿力系统,它说的耗费了它。 阿拾真诚说:谢谢你! 愿力系统直接隐匿了,并且表示这个世界结束之前,它不会再出现。 阿拾这也是没办法,才主动这样争取。 身无分文,而且人牙子又不可能顿顿给吃好,吃饱就不错了。 阿拾现在这个样子,在人口买卖的市场上很不吃香。 人牙子还说早点把阿拾卖掉,省点粮食算了。 因为人家觉得用粮食把阿拾养得长胖一些,再卖出去不划算,可能赚不回来浪费掉的粮食。 阿拾才吃了几天的饭,人牙子就琢磨着把阿拾卖进青楼算了,好歹不亏。 阿拾站在角落里,还是躲不过其他人的指指点点。 人牙子带来的小姑娘,有个小声说,“怎么这样的,也能进王府?,那我也能行!” 最漂亮的那个,更是在看过阿拾之后自信起来。 站在最前方,低头垂手的人牙子,发现自己身后有在说话的小丫头,转头低声呵斥“闭嘴!” 其他人牙子嘲讽一笑,还有个说,“就这水平,也敢来王府,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看来人牙子的竞争也很激烈。 王府只说给世子选丫鬟,没说几个。但他们带来的人选肯定是经过精挑细选,脸上都没有明显的痕迹,没一个丑得不能入眼,至少能让人看得过去。 可能王府不会买很多,但是和王府做成生意,这样名头足够令他们心动。这可是能作为招牌,招揽更多生意的噱头。 阿拾在那里待过,当然知道他们的话术,某**人也在他们手里买过人,听起来就觉得可靠和高档。 阿拾被人戳了戳胳膊,阿拾抬头看过去,微笑,“姐姐有什么事?” 她的衣服质地比阿拾更好,颜色也更鲜艳,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等级比阿拾更高,待遇更好,说不定每餐还能吃上几个菜。 她挑眉,“就你也来参选?” 这话阿拾就不高兴了,“我今年八岁,我也没缺胳膊少眼,符合要求,我为什么不能来?” 她遮唇一笑,“你应该不会被选上。” 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小姑娘笑着,“你这么显眼,待会儿躲着点,免得管事嬷嬷嫌你碍眼,把你撵出去。” 阿拾无语,“你什么意思?” 她笑着,“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太丑了,哈哈……” 阿拾退开几步,远离嘲笑。 只要世子燕迟来,阿拾有点把握能选上。 他可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也就是说,只要和他相见,他对自己必定有微弱的好感,选上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朝雪录—小婉3 然而等了半天,只有一个穿着富贵的老嬷嬷出来说,世子不要丫鬟。 然后送走了人牙子们,让府上的丫鬟赶紧各归各位,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阿拾看着自己粗糙的小手叹气,“真难啊!” 阿拾抬头,这个时候正好下人的饭菜已经差不多出炉了,但是又还不到下人们吃饭的时候。 阿拾去了下人专用厨房,趁着做饭的大婶和其他人聊天,假装帮忙,顺手拿了一个肉包子,还有馒头开溜。 阿拾做的事是最无关紧要的,甚至都不用轮班,所以必须和其他下人一起吃大锅饭。 等到自己的时候少不说,还可能都冷了。?? 阿拾揣着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和馒头,走到隐蔽的角落里开吃。 阿拾也不敢带着回自己住的大通铺房间里吃,免得被其他人看见告状。 阿拾享受的嚼着冒着肉香的包子,肉香味直冲大脑,舌尖品尝到极致的美味。 阿拾拾得双眼微眯,“真好吃!” 解决完肉包子,阿拾又开始拿着馒头细嚼慢咽,还带着些甜味,也好吃。 阿拾嚼着美味的馒头,也不忘警惕注意四周,怕被人看见。 但是忽略了头顶,后脑勺墙的上方,传来小孩尖锐的叫喊,“你快躲开!” 阿拾看着从高处扑面而来的小孩:我倒是想躲,你给我机会了? 一起扑来的小孩,阿拾太瘦,被他撞倒在地。 人倒地的声音响起,还有人相互碰撞碰到骨头的闷响声。 阿石只觉得整个下巴,都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人都被他撞麻,都快昏迷了,小小一坨劲真大。 阿拾用力睁着眼,嘴里的热流涌满整个口腔,带着些腥和甜。 锦衣小团子一双乌润润的大眼睛,额头都被撞红了,“姐姐,你没事……” 阿拾张了张嘴,“没事……呃……” 阿拾总算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是血! 她惊惶坐了起来,张开手掌,接住自己嘴巴里掉出来的东西。 并在一起的两个牙齿,掉在手掌心的一瞬间,分家了!! 阿拾睁大眼睛,“啊……咳……” 随之而来的,是阿拾惊天动地的咳嗽,被掉了牙之后积攒在嘴里的血呛到了。 阿拾握着手里的牙齿,垂着自己的胸口止咳,喷了对面小团子一脸血。 这是阿拾对他最大的容忍,怕真忍不住打他一顿。 他自己也有些慌张,小小的鼻头有点红,眼中有点泪水,还故作坚强问阿拾怎么了。 很快有人来,结束这场闹剧,阿拾满嘴的血,恐怖的模样,得到了看大夫。 阿拾愁眉苦脸,连眉毛都是耷拉着的,以后不会变成缺牙巴吧? 一把胡子的老大夫还笑呵呵,“没事,没事,你还在换牙,能长回来!” 阿拾听了这话,总算放下心来,还好还好。 说阿拾倒霉其实也不对,甚至还有点小幸运。 撞自己的人是世子燕迟,而自己也因为这件事,成了他身边第一个侍女。 阿拾走马上任的第一天,还沉浸于有了独立的小房间,待遇更好了,月例也涨了的喜悦当中。 完全忘记了,自己十年的俸禄,早就被许出去了。 买阿拾进来的周嬷嬷也很震惊,没有想到阿拾有这么大的造化。 世子燕迟在阿拾来之前就去上课了,阿拾一早上都悠闲的很。 周嬷嬷主动提出,阿拾许给她的月例银子从十年减到三年。 阿拾乐得眉开眼笑,假装拒绝,最后还是答应了。 朝雪录—小婉4 周嬷嬷有些好奇,阿拾是怎么被选上的。 阿拾笑容有些僵硬,只说是可能是合了世子的眼缘。 周嬷嬷感叹,“你福气真好,当时我买你,也觉得合眼缘。小婉好好干,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婆子我。。” 阿拾说话很注意,笑着道:“那是肯定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 说话不注意,会漏风,喷口水。 合周嬷嬷的眼缘,是因为钱。合燕迟的眼缘是因为掉了两颗牙,还有流了一嘴的血。 阿拾现在都不敢咧嘴笑,一笑就两个黑洞洞,白牙粉牙床,再配上发黄的面容,显得挺好笑的。 小小的一团燕迟,在吃饭的时候,多看了阿拾两眼。 阿拾礼貌浅笑,“世子殿下,是有什么事?” 燕迟眨了眨他圆润的眼睛,“没事,你叫小婉?” 阿拾,“是的,世子殿下。” 燕迟像个小大人一样,“小婉姐姐,你会什么?” 阿拾低着头小声道:“会干活。” 燕迟抿了抿他的小嘴巴,“嗯,那很好,以后你跟在我身边,也学些东西。” 阿拾在思考,要不要给他磕一个表示感谢? 燕迟歪头疑惑,“你不愿意?” 阿拾猛摇头,“当然愿意,谢谢世子殿下。” ??当然要趁此机会学些有用的东西,没用的人,是会被随手放弃掉的。 就像原主这样,小时候也是长得可爱又好看的瓷娃娃,一看就知道在家里受尽宠爱。 一旦家中出了变故,没什么用的原主第一个吃尽了苦头,还被卖了出去。 阿拾没什么学武天赋,燕迟好像也并不怎么需要是侍女伺候。 阿拾为了不真的成为一个摆设,然后被打发到其他地方,开始展现了自己在医学上的天赋。 十三岁的阿拾,已经初具少女风姿,婷婷袅袅,一改小时候黄瘦麻杆的模样。 特别是一双大眼睛,又大又圆,再配上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乖巧又无辜。 阿拾,“你说什么?世子要入军营?” 阿拾眼睛都瞪圆了,燕迟才多大?也不过十岁稚龄而已,这么小就去军营了? 白枫双手抱胸,“你就说,你要不要跟着去?” 白枫是燕迟身边的得力侍卫,小小年纪就武艺高强,和阿拾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阿拾吸气平复心情,“那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去?” 白枫无语,“我当然要跟着世子。” 阿拾很不想去,脑袋还是诚实地轻点,“去,怎么不去?世子在哪,我在哪。” 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阿拾借口要买药材做伤药,出门逛。 用来做毒药的药材,阿拾不敢光明正大地买,只能偷偷摸摸自己去采或者买。 还好,上个世界学了一些。两个世界,虽然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但是不妨碍阿拾融会贯通,配一些毒药用用。 要用到的药材全都是燕迟出钱,阿拾自己荷包里可没有一个铜板。 大街上,阿拾望着烤羊肉流口水,人家是烤熟了,然后切成薄片,蘸着调料吃。 白枫手里拿了一堆药,“干什么?我们得赶紧回去!” 阿拾朝他伸手,“给我点钱。” 白枫,“世子给的钱花光了。” 阿拾从他腰上解下他自己的钱袋,“世子给的没了,你不是还有?” 白枫手上挂满了东西,“哎哎,算借的?” 阿拾已经接过了摊主用荷叶包着的几片薄羊肉,用竹签子挑了一块放进嘴里,又咸又香,肉又嫩又滑。 阿拾吃得眉眼弯弯,浑身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白枫走到阿拾面前,“哎,我说,花了多少你自己记数,要还的!” 阿拾嘿嘿一笑,“这么见外干什么?大家同僚这么多年,就当你请我的不成?” 白枫皱皱眉摇头,“不请,你都吃我多少回了?你一次也没请过我。” 阿拾有些心虚,用竹签了一片肉来,“张嘴,这家的羊肉可好吃了!” 白枫嚼着嘴里的羊肉,“还真不错,那你也别忘了还钱。” 阿拾瞪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花他的钱买吃的,吃不完又塞给他吃。 阿拾吃了一路,打了个饱嗝。 白枫也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嗝,“别买了,吃不下了。” 阿拾,“我这是给世子买的!” 阿拾给燕迟带吃的,不忘从他那里要点钱。 朝雪录—小婉5 燕迟尊贵的身份,在军营当中,当然不可能从小兵做起,而是以一个学习的角度,先旁观。 跟随军营里面的将军学习,当然也要和士兵们接触,培养自己的心腹。 不然就他这年纪,就算会武功,军营的门槛都进不来,才是十岁,人家要个小孩干嘛? 当然也不能说燕迟走后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正式上战场,还立下了功劳。 阿拾在身份上不只是他的亲卫侍从,还是军医,当然要参与士兵的救治。 这天,他刚从战场上回来,阿拾正要给他检查身体。 一身盔甲的燕迟摆手一指,“小婉姐姐,先给他们看看。” 他的方向,是跟随他上战场的士兵,受伤比较严重。 阿拾点头,“是。” 阿拾在给手臂被砍伤的士兵,去除腐肉,用小刀一点点刮掉。 受伤士兵就算手里含着木头,痛苦的叫也流了出来,清晰可闻,来帮忙的药童几乎都按不住。 燕迟叹气,“小婉姐姐,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让他不这么疼?” 阿拾也觉得他动来动去,有点麻烦,自己下刀的速度都慢了,就怕一不小心让他伤上加伤。 阿拾停了下来,转头看燕迟,“当然可以,你退开一点。” 阿拾摆摆手,让药童也退开,抄起手边的木棍。 “砰!” 燕迟呆住了,抹了一把脸,站在边上继续看。 阿拾当士兵把位置摆好,把他的手臂拖出来,下下刀的速度飞快。 弄完之后,又从火盆里拿出烧红的烙铁。 “滋滋……” 皮肉被烫熟的声音,还散发着古怪的焦香味。 背后的燕迟眯眼,忍不住呲牙,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睁大眼睛继续看阿拾处理伤员。 阿拾迅速给包扎好,来到下一个需要救治的伤兵前。 他哆嗦了一下,“小婉大夫,能不能打晕我,再动手?” 阿拾,“好啊!” 话音还没落下,就已经把人给打晕了。处理这种外伤,醒着的伤员大喊大叫还乱动,不利于阿拾下手,打晕更好。 打仗的时候,在军营当中给士兵看伤,非常讲究速度,这样能多救几个人。 阿拾和军营里的大夫配合着,很快处理完了今天的伤兵。 燕迟主动帮阿拾背着药箱,里面和空的差不多,阿拾的银针差不多全都用秃了,现在还没来得及补上。 里面就几片人参,用来吊命用的。 燕迟,“小婉姐姐……” 阿拾侧头看燕迟俊俏的脸,他要上战场。但是还是一副唇红齿白的样子,真令人嫉妒。 阿拾不只觉得自己手糙了,脸蛋也糙了,没有以前白嫩了。 阿拾,“世子有话要说?” 小婉姐姐,这个称呼,是小时候阿拾刚到他身边时,他叫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改。 燕迟轻咳了一声,“我是小问小婉姐姐,有没有更温和的治疗办法?” 阿拾一身方便的短打,把手背在身后“啊,世子说什么?嫌我太过粗糙?医术太差?” 当然不可能,阿拾救治伤兵的速度是最快的,存活率是最高的。 不像军营的其他大夫,只要是伤太过重,直接就下了死亡通知,放弃治疗,转而救治其他伤兵。 阿拾不一样,管你多重的伤,都按照流程给处理好伤口。 士兵问能不能活,不管伤多重,阿拾是一个回答,能活,能好。 有濒死的士兵,凭着阿拾坚定的回答,强撑着活了下来。 燕迟连忙摇头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婉姐姐,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给他们用更好的药?不要用烙铁和草木灰、竹子沫……” 在阿拾古怪的表情中,燕迟渐渐消音了。 阿拾嘴角是上扬着的,但可爱又漂亮的面容上绝对没怀好意,像是怜悯…… 燕迟挠头,“小婉姐姐,怎么了?” 阿拾啧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世子也是为他们考虑,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主帅已经亲自写信,催下一批药了,应该很快就能用上。” 燕迟叹气,“那我,把我的那份……” 燕迟刚到军营那会儿,就把阿拾一路存着来的药材都用光了。 专门给他的药,也没剩多少,差不多都用光了。 后面阿拾又去专门给他弄了备份,专门给他准备的药。 阿拾摇头,“世子,就那点东西,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而且,给谁用?不给谁用?患寡而不患君均,不能这样的……” 燕迟耷拉着脑袋,“我知道了,小婉姐姐。” 就像一只漂亮失落的小狗,十分引人注目。 燕迟认识到了人生疾苦,但同样保持着他的赤子之心,热情又真诚。 阿拾比他们还忙,毕竟要处理这么多伤患。 特别是天气热了,还要监督着伤兵营的卫生,免得白白费心。 “小婉!小婉,你快来!” 阿拾转头是一脸着急的白枫,“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白枫拽着阿拾一路小跑,“去了就知道!” 朝雪录—小婉6 受伤的是燕迟,他坐在帐中的床上,已经脱去了盔甲。 白枫,“小婉,快给世子看一看!” 燕迟,“不用麻烦了,小婉姐姐,我就一点小伤。” 阿拾不赞同摇头,“什么小声?就算是小伤也是会要人命的。上哪儿了,给我看看!” 白枫,“后背和大腿!” 燕迟的伤口好像已经被他处理过了。阿拾没看过不放心。 这可是金大腿,要是真挂了,那自己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白枫着急,阿拾也着急起来,这可是利益共同体,不可分割的。 阿拾上前一步,“世子脱了衣服让我看看。” 燕迟有些局促,他红着脸摇头,“真不用,我自己已经处理过了。” 阿拾不赞同,“世子,我才是大夫!” 白枫点头,“是啊,殿下,还是给小婉看看。” 阿拾拿着药箱凑近,“世子是自己脱,还是我和白枫给你脱!” 燕迟看了一眼白枫,“不用我自己来。” 白枫自觉找借口,退了出去。 随着白枫脚步声的远离,帐中只剩两个人。 大帐中安静得落针可闻,燕迟动了动,“小婉姐姐,要不还是请其他大夫……” 阿拾神情严肃,手搭在他的领口上,“世子不用害羞,你这样的伤口,我看过不少人,我很有经验。” 他低着头,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衣服,阿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抿唇微笑 燕迟深吸一口气,“小婉姐姐,我自己来就行……” 他把手放在衣袋子上,缓缓解开,掀开衣服,像娇羞的新娘子,缓缓褪去嫁衣,露出洁白的…… 他正对着阿拾宽衣解带。 阿拾坏心眼故意开口催促,“世子快些,外面还有伤兵等着我去处理。” 等他露出精壮的上半身,阿拾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身子扭朝里面,凑近在他背后说话,“世子,你受伤的是背。” 燕迟颤了一下,十分配合,露出他的后背。 阿拾解开了上面渗血的纱布,“世子,我先给你清理伤口。” 阿拾给他打了一声招呼,就用沾湿帕子,放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让燕迟抖了一下,发出轻吟。 阿拾忍不住顿了一下,“疼?” 燕迟,“没事,你继续!” 阿拾,“世子再忍一下,很快就好,后背的伤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口子比较大,上好药,养几天就好。” 阿拾动作飞快,给他清洗完伤口,上了药,裹上纱布,麻利的给他披上衣服。 阿拾手里拿着药瓶,看着受伤的另一个地方,“世子,你……” 燕迟抱住自己,往床上缩,“小婉姐姐,这里不用,我自己处理就好。你教过我,我会的,真不用麻烦……” 阿拾拿出一把剪刀,一本正经,“我知道世子害羞,不用世子脱裤子,我剪开伤处的布料就好。” 燕迟放下心来,他忍着羞意配合。 居然还是箭伤,箭头是拔出来了,伤口没完全处理好,也不知道抹了毒了没有。 阿拾用老套的手法给他开始处理伤口,眼睛都不抬,动作也没停止,“世子是在马上受伤的?这个位置很巧妙,差点就能让世子……” 差点就能让世子断子绝孙。 阿拾抬眼看他,“世子,真没伤到那处?” 燕迟脸庞通红,“没有,我好的很。” 阿拾没搭话,继续给他处理伤口。他这个样子,明显是撒谎了。 阿拾给他包扎好,绷着小脸语气认真,“世子,我要给你看看。” 燕迟呆住了一瞬,结结巴巴道:“真不用,我很好!” 阿拾蹙眉,“世子,不可计避疾讳医,这很重要。” 燕迟被阿拾堵住,只能坐着往床上退,阿拾直接上手。 一个不小心,两人同时僵住,隔着衣服的触感,先软后硬,滚烫温热。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燕迟他起来了。 他僵住不动,低垂着脑袋,露出来的耳朵和脖颈都是粉红的。 她也有些羞涩,健康饱润的小脸蛋,两腮通红,像个红扑扑的水蜜桃。 燕迟好像更害羞,阿拾脑袋乱糟糟的,迅速出得出了应对之法。 这会子可不能退缩逃跑,不然以后燕迟该躲着自己了。 阿拾努力保持严肃,“燕迟别动,我给你看看!” 阿拾直接给他脱了,用眼睛检查,指尖碰了碰。 他精神得一哆嗦,他倒下来,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对不起,小婉姐姐……” 这个时候叫姐姐,阿拾莫名有些愧疚感,和不可言说的感觉。 阿拾安慰道:“没事,这只是正常现象,证明还能用……” 阿拾尴尬碰了碰破皮的地方,“没事,别害羞,我给你抹药。别怕,过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过了一会,阿拾收拾药箱的间隙,燕迟已经整个人裹在被子中,一动不动了。 朝雪录—小婉7 果然,这事过后,燕迟就开始有意无意回避自己。 阿拾也不在意,随他怎么做,只要自己有事找他,一定能见到就行。 这会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主动找上门了。 阿拾起身去迎,“世子有什么事?” 燕迟动了动手,把白枫拉了出来,“没事,就是白枫他受伤了,来找你看看。” 说完之后,他又不自在扭开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往阿拾瞄。 阿拾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向白枫,歪头,“你怎么了?” 白枫转头看了一眼燕迟,面无表情,“我受伤了!” 阿拾挑眉,“受伤了?伤哪了?怎么伤的?外伤还是内伤?” 燕迟,“他手臂受伤了。小婉姐姐,你快给他看看。” 阿拾上手一摸,有些无语,“不就是脱臼了?你给接上不就得了。” 阿拾拍了拍手,“好了,我给你拧回去了。” 白枫离开,燕迟还站在原地左看右看,却回避着阿拾的事情。 阿拾望着他,“世子也受伤了,要不脱了衣服,我给你仔细检查检查。” 燕迟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个油纸包,“没事,这是我顺路给你带的点心,趁热吃。” 说完他就跑了,不给阿拾说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休息,阿拾约了白枫一起去逛街。 白枫有些不乐意,他抱着自己的剑,“下次你能不能叫别人?” 阿拾瞪他,“哎,我说白枫,大家好歹一块长大,你不用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吧?再说了,我和别人也不熟。” 白枫撇嘴,“还不熟?大名鼎鼎的小婉大夫,谁能和你不熟?就我的钱好花是吧?” 阿拾反手就扯了他的钱袋子,给自己买了颗糖葫芦,“小枫,别这么抠门!以后有你用得着我的时候!” 白枫叹气,“世子钱多,你去找他,他又不是不给你花!” 阿拾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那怎么能一样?这是我凭本事得到的!” 红艳艳的糖葫芦还剩三颗,白枫拿着,有些无语,“你就不能自己全给吃完?” 阿拾微笑,“我这是特意给你留的。再说了,你嫌弃个什么,我没碰到剩下的这三颗,你放心吃。” 阿拾转头往前看,“哎,前面有卖芝麻薄饼的,你吃不吃?” 白枫跟在后面,他面无表情,“我不吃!” 最终阿拾买了一个饼,自己撇了一半吃,另一半给白枫。 白枫嚼着芝麻糖饼,“小婉,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吃这么多,不是出来的时候,刚吃过饭?” 白枫的话还没说完,阿拾已经端上了下一个摊子,刚炖好的牛肉一碗。 阿拾要了一个空碗,分给白枫一半,看起来好吃的留给自己,不好吃的给他。 白枫看着越走越近的人,忍不住推了推,还在分肉的阿拾。 阿拾抬头,“你干什么?花钱买的肉,别给弄洒了!” 这辈子阿拾别的爱好不多,就特别爱吃,可能是因为原主还有自己刚来的时候吃的太差了。 阿拾,“世子,你怎么有空?” 燕迟抿唇,“原来你们在这里,是约好了一起来逛街?” 白枫,“不是……” 阿拾,“是啊,世子要不要一起?” 燕迟点头,“好啊,你们在分肉吃?” 阿拾推了推碗,“这是给白枫的,世子,要不要也来一份?” 白枫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我就不用,你们吃。” 阿拾看他,“不吃,钱也是你出。” 白枫呲牙,“知道了。” 阿拾和燕迟分了一碗牛肉,白枫又另外点了一碗。 阿拾把碗伸过去,“给我一点。” 白枫紧急收回了碗,转身走了几步,自己一个人在那里。 阿拾,“咦,抠门!” 燕迟微笑,“小婉姐姐,我的给你。” 阿拾摇头,又点头,“好啊!” 不要他还不高兴,阿拾只能接了。 三个人继续逛了一会,燕迟事务繁忙,先一步离开,阿拾和白枫结伴回去。 阿拾觑着白枫,“你今天怎么个事?古里古怪,我还能吃了你?” 白枫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喜欢我?” 阿拾嘿嘿一笑,“喜欢,特别是你当冤大头的时候,就更喜欢了!” 白枫翻了个白眼,“我在问你实话,没和你开玩笑。” 阿拾双手抱胸,“啧啧,我一直把你当好兄弟,没想到你居然对我有非分之想?也是我这么漂亮、温柔、还医术高超……” 阿拾小跑几步,揪住白枫的衣服,“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到底有什么事要说?别吊我胃口!” 白枫姿态端正,斜着眼睛看阿拾,“世子好像……” 朝雪录—小婉8 阿拾眉眼弯弯,“世子好像喜欢我,对不对?嘿嘿!” 白枫,“你怎么知道的?” 阿拾双手叉腰下巴微扬,“什么叫我怎么知道的?他表现得这么明显,我想不知道也难。都偷看我好多次了,我果然就是这么漂亮迷人……” 白枫撒丫子狂奔,不想听阿拾自恋的话。 阿拾在后边招手,“你跑什么?等我!” 他一直往前跑,“不等,等什么等?” 第二天下午,白枫耸眉耷眼,“这是世子让我带给你的。” 阿拾打开一看,切好的烤羊肉,还有花生米在里边,冒着诱人香味,阿拾洗了手,直接上手抓着吃,“你吃不吃?” 白枫,“不吃……” 阿拾把油纸包,朝自己拿过来一些,“不吃算了。” 白枫皱眉坐下,“吃,怎么不吃?” 阿拾咽下嘴里的羊肉,“你愁眉苦脸干什么?等姐姐日后发达了,一定会提携你。” 白枫翻了个白眼,“不用了,谢谢!” 阿拾好奇,“出什么事了?” 白枫摇头,他挑眉叹气,“没事,我只要想着日后世子落在某些人的手里,就头疼得睡不了觉。” 阿拾啃着羊肉,“你直接点我的名得了呗!我这都还没得手,你就排斥成这样?” 阿拾,“怎么,大家都是一样的起点,你心里不平衡?” 白枫把嘴巴里的花生米嚼的咔咔响,瞪着阿拾,“但愿你能对世子一心一意。” 阿拾不乐意了,“我像是三心二意的人?” 白枫用筷子夹起一块,羊肉放嘴里,“像!” 阿拾,“嗐,你……” 人跑得飞快,阿拾没来得及和他好好说道。 燕迟主动来自己的房间还是第一次,这会儿边境平稳,大部分将领都回城居住了,不过也不忘积极训练备战。 每到这个时候,阿拾是最轻松和悠闲的白枫也比不上。 因为他要跟在燕迟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阿拾把他请进门来坐下,“世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燕迟神情严肃,素皱着眉,“小婉姐姐,我好像病了。” 病了?能有什么病? 阿拾观察他的脸,面色红润,嘴唇也是红艳艳的,眼睛有神,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燕迟有些想躲闪,但还是忍住了。 阿拾拿不准他有病没病,燕迟可不会说谎。 阿拾,“世子,把你的手放上来,我给你诊脉。” 燕迟,“好。” 阿拾沉心静气,仔细感受他的脉搏,最终得出结论,“世子,你身体很健康,应该是没病。” 燕迟的眉头更紧了,他低着头,“不可能,可是,我觉得是心里难受。” 阿拾,“这么说来,世子得的是心病?世子如果愿意可以和我说说,我很乐意帮世子排忧解难。” 燕迟耳尖微红,“最近我总是会想一个人,想她在吃什么,做什么。有时候见到她,我心跳都有点快,特别是她靠近我的时候就更快了,他靠近别人,我心里会不舒服……” 阿拾看着低头的燕迟挑眉,“还有别的什么其他症状?” 燕迟顿了一下,“我,我这几晚总是会梦到她。” 阿拾抿唇憋笑,“晚上梦到她,梦里你们在做什么?” 燕迟脖子都开始红了,“我,我们在……” 朝雪录—小婉9 阿拾含笑,“你们在做什么?世子可以展开仔细说说。” 燕迟清了清嗓子,“我们一起伴随着天边的夕阳骑马,草场上一片安宁,只偶尔传来虫鸟的叫声。绿色的草丛中还偶尔盛开着小野花……” 原来就是一起骑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等等。 最亲密的动作,也不过就是牵手亲脸,仅此而已。 阿拾笑了笑,“所以,世子好像应该是得相思病。” 燕迟恍然大悟,他点头,“好像就是这样。” 阿拾站了起来,绕到他的身后,靠近了一些低头,“世子,要不要帮忙?” 燕迟身体微僵,“怎么帮?你怎么帮我?” 阿拾手撑在他身边的桌子上,直接就问:“世子喜欢的人是谁?是不是我?” 燕迟猛然抬头,差点撞到阿拾下巴,他起身就想走,却被阿拾拽住胳膊,“世子,还没回答我。” 燕迟红着耳朵,望着阿拾,“是的,小婉姐姐。” 阿拾养得白皙细腻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嘴角带笑,“真巧,我也喜欢你。” 她主动搂着他,劲瘦结实的腰,他垂着手,不敢动。 抱了一下,她又去环他的脖子,抬头仰头去亲他。 阿拾的吻还没有落下。燕迟闭着眼睛,眼睫毛一直颤个不停,像振翅的蝴蝶。 她有些好笑,眉眼也带上了笑意,轻轻点了他的眼皮,然后亲在他的脸颊上。 阿拾,“你怎么不抱我?” 燕迟睁开了眼,也搂住阿拾的腰,轻声呢喃,“小婉姐姐。” 阿拾被这一声小婉姐姐,叫得耳朵都酥了,真好听,要是在别的地方叫,肯定更好听。 阿拾先松开了他,去把门和窗子都关好。 燕迟站在原地,有点不理解,“小婉姐姐,这是做什么?” 阿拾手指放在唇前,“嘘!这是个秘密。” 阿拾牵着他的手,拉着他坐在床边,把手上的珠钗和发带全都拿了下来,一头青丝倾泻而下,平添几分温婉和柔美。 坐在床上的燕迟,手搭在双膝上,腰板挺直。 燕迟咽了咽口水,“小婉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阿拾一步步,往前低头,红唇微启,声音微弱,“想和世子弟弟做夫妻……” 燕迟猛然站起了身,“小婉姐姐,我我还有事……” 阿拾立刻反应过来,搞这套太快了,毕竟燕迟纯情的很。 她眼珠一转,立刻来了主意。 阿拾捂着胸口小声喘息,明亮的大眼睛雾蒙蒙,楚楚可怜,“不是,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感觉我心口好痛,好像是受伤了。” 燕迟果然关心上前,扶着阿拾,“小婉姐姐,你哪里疼?” 阿拾顺着他的力道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就心口疼,世子帮我看看好不好?我不好意思找别人。” 燕迟紧张,“好,小婉姐姐是哪里疼?我看看。” 阿拾坐不稳,一个劲往他身上倒,“我疼得厉害,要不你帮我脱了衣服,好好看看?” 阿拾一派娇柔靠在他的胸膛上,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哼哼唧喊疼。 燕迟解开了阿拾的腰带,然后手打颤,捏着她雪白的衣领口就是不动。 阿拾一把给他握住,一件件把自己的衣服剥开,露出雪白的脊背,盈盈一握的腰肢,粉色的小衣衬得她肌肤若雪,貌美如花。 到这里燕迟还不明白阿拾什么意思,那就是傻子一个。 他背过身站起来,深线不稳,“小婉姐姐,我还有事,抬腿就往门外走。” 阿拾赤着脚下床,走到他身后,跳上他的后背,搂着他的脖子,“你跑什么?难道你不喜欢小婉姐姐了?” 她雪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肩颈,他心如擂鼓,还是诚实托住她的腿,不让她落在地上,“小婉姐姐,你把衣服穿好。” 她轻笑了一下,开玩笑道:“可姐姐就是不想穿,怎么办?” 燕迟羞恼语气微重,“小婉姐姐!” 阿拾亲了亲他的耳尖,“别生气,姐姐只是太喜欢你,所以才控制不住。” 阿拾从他的背上下来,挽着他的胳膊,碰了碰他的脸,“好了,别生气好不好?” 燕迟摇头,“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太快了。” 阿拾可不认可,“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哪里快?” 燕迟有些气恼,“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我们相互喜欢……” 燕迟,“小婉姐姐,我不想你这么随便就把身心交付给我,至少等我们成婚!” 阿拾紧紧抱着他,仰头在他耳边说,“可这是你啊,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只喜欢你,所以才忍不住想和你亲密。燕迟,我是说真的……” 燕迟后仰脸红耳赤,他闭着眼睛低叹,“小婉姐姐。” 趁着他被自己的情话,哄得情迷意乱。她踮脚开始亲吻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又慢又稳。 朝雪录—小婉10 她的视线又落在,他殷红的薄唇上,她轻轻贴了上去,缠绵又温柔。 他终究是忍不环住她的纤腰,低头回应。 他的每一下亲吻都很温柔,呼吸交缠中,阿拾紧紧搂着他。 阿拾有些缺氧,还有点热。 她靠着他,站着大喘气,面带红晕。 燕迟微喘,看着眉眼带媚的她,“小婉姐姐……” 阿拾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我们去床上。” 燕迟单手把她抱起来,她看着他俊俏的脸,情不自禁,在他脸上亲吻。 他拉被子盖住她,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燕迟握住,把她的手一起塞进被子,在她额头上轻吻,“小婉姐姐,好好休息。” 然后就走了,阿拾看着被关上的门,有些没反应过来。 都这样了,怎么就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阿拾照常忙碌,没有特意去找燕迟。 燕迟好其所好,经常给自己送些好吃的。 阿拾算了算,这可不行,再不下手,等他回家,那就糟糕了。 因此不止出身尊贵,自己也有能力,又有功勋,还长得好,怎么说,怎么看,都很抢手。 自己大他三岁,这块肉都放到嘴边了,要是不吃,以后被别人抢了去,阿拾不得呕死? 终于,阿拾又看到了得手的机会,燕迟今天喝酒,稍微有些醉。 白枫帮忙把人打理干净,阿拾就直接让他走。 白枫在门口停下脚步,“啧,小婉,你别乱来。世子,世子他会……” 阿拾微笑,“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白枫叹气,“我看不像啊,你这副表情都在表露,你想把他吞吃了,还是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阿拾翻了个白眼,“快走吧你,有情人的事,你少管!” 阿拾撵走了白枫,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子也关好,然后往床上走去。 燕迟穿着一身中衣躺在床上,手脚都摊开,脸红扑扑的。 阿拾手覆在他的脸上,“世子,你清醒了没?” 燕迟睁开眼,眼里雾蒙蒙,他手盖在她的手背上摩挲,“小婉姐姐,小婉姐姐,我好想你!” 她低头看他,“有多想?” 燕迟,“很想!” 阿拾翻身上床,捧着他的脸,“那你亲我一下。” 他很听话,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阿拾回亲。 他主动搂着她的肩背,两人搂在一起亲昵起来。 阿拾躺在床上,任由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快到关键的时候,他停下,躺在她身边,“小婉姐姐,睡觉!” 阿拾推了推他,“不行,燕迟你给我醒醒。” 他闭着眼睛不答话,阿拾推开他,起身坐了上去。 她蹙着眉,完成了两人亲密的接触,扶着墙壁,腰肢酸软。 燕迟这时候却完全清醒了,他动了动,感受到了什么,竟然是哭了起来。 阿拾因为他的坚硬,不敢乱动,怕有一个闪失,真让他成了太监。 她乱着呼吸,伸手摸着他的脸哄,“阿迟你怎么了?别哭,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燕迟瞥了一眼,“小婉姐姐,我,我对不起……” 阿拾,“乖,没事,都是姐姐的错……” “嘶,乖阿迟别乱动!” 一开始,阿拾对他百依百顺,哄着他,依着他。 后半段,她尖叫着让他滚,他却充耳不闻,一个劲和她搂着难舍难分。 阿拾四肢酸软,忍不住质问他,“你没喝醉?” 燕迟抱着她,“醉了,小婉姐姐在,我就醒了。”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了,小婉姐姐该睡了。不然明天,小婉姐姐该起晚了。” 阿拾:那真是谢谢你。 阿拾靠着他,因为有些累,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朝雪录—小婉11 阿拾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被人搂在怀里,睡眼惺忪。 阿拾在被子里拱了拱,“燕迟!” 燕迟拍了拍她的背,“小婉姐姐……” 阿拾坐起身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又往被子里缩,推了推他,“燕迟该起了!” 他搂着她的背,手底下温软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情难自已。 燕迟靠在她的脖颈上,“小婉姐姐,再睡会。” 阿拾推开粘人的燕迟,先找衣服套上,再爬下床,“该起了,时候不早了!” 冬季来临,大雪纷飞,阿拾也跟随着燕迟来到军营。 比起裹得毛茸茸的阿拾,燕迟和白风算是穿的单薄 阿拾叹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用打仗。” 燕迟侧头浅笑,“总有一天会天下太平。” 还飘着雪,他抬手给她拍去斗篷上的雪花,两人相视一笑,含情脉脉继续对视。 白枫面无表情,转身走开一些。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个夏季,近来燕迟很忙。 阿拾问白枫,“你们这又是要去哪里?” 白枫,“去巡查,你要不要一起?” 阿拾低头瞥着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腰身,“不去!” 给孩子颠掉了,怎么办? 燕迟还不知道,阿拾是瞒着他的。 白枫双手抱胸,“你,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古怪?做什么坏事了?” 阿拾抬手狠狠给他来了一下子,“少胡说八道,哼!” 燕迟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阿拾眉眼含笑,“我们在说世子什么时候当爹?” 燕迟面带羞涩,瞥了一眼阿拾,“这,这要看某个人怎么想,我是做不了主的。” 阿拾凑近,“一路小心。” 燕迟,“嗯。” 他牵了牵她的手,“小婉姐姐,也注意安全。” 然而阿拾并没能安安稳稳等他归来,先一步得到燕少帅深入敌营,没了踪影的消息。 阿拾带着人顺着痕迹去找,燕迟是中了敌人的圈套。 燕迟动了动唇,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白枫,“小婉,把世子带回去。” 回到军营中的燕迟,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那也不说,就这么呆呆坐着。 白枫看的发愁,“小婉,你快去劝劝。” 阿拾摇头叹气,“不用劝,他自己会想清楚。” 白枫一言难尽,“你也太狠心了,世子把你当心尖尖,你……” 阿拾,“去把饭菜端来,我去劝还不行?” 燕迟目光呆滞,“小婉姐姐。” 阿拾拍拍他的脸,“别难过了,你再怎么难过,死去的同袍也不会复活。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怎么自责也是于事无补,你现在该做的事应该振作起来,为他们报仇。” 燕迟猛点头,“你说的对。” 阿拾把饭菜放到他面前,“现在该吃饭了。” 燕迟那起筷子猛扒饭,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头人,呆滞又可怜。 他被呛得直咳嗽,阿拾给他拍后背,“好了,没事了,别怕……” 燕迟抱着阿拾哭了起来,“小婉姐姐,是我对不起他们,他们都是听从我的命令才会中了敌人的埋伏,都是我的错,呜呜……” 阿拾只安静陪着他,任由他发泄自己的情绪。 阿拾带着人去,也没能力挽狂澜,因为这场针对燕迟的阴谋,已经快要进入了尾声。 阿拾也只能救下,包括燕迟和白枫在内的几个人。 燕迟很快振作起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千百倍还回去。 燕迟到别的地方领兵,阿拾自己找了个地方住下来安胎。 大雪天,白枫先到这的人来,阿拾居住的偏远小镇接阿拾。 阿拾住的地方外面不显,里面却布置得很好,烧着地龙,温度刚刚好。 在摇篮中,还未长开的小团子,红扑扑的一小个。 阿拾躺在床上没有去接人,接什么接,在坐月子,谁来了也不想动。 白枫刚进门房门,也不往里走,“小婉!小婉,小婉……” 阿拾坐起身来靠在床柱子上,“喊什么喊,没长腿,自己进来。” 白枫走进来,“大白天,你在床上躺着干啥?” 阿拾,“你管我。” 白枫看到了房中的摇篮,他走过去,看到里面,还在熟睡的一小团。 白枫低头看着,“不是,这谁家的孩子?” 白枫看着阿拾,“你把谁家的孩子带来了?” 阿拾闭着眼睛,“我带别人家的孩子干什么?当然是我自己家的!” 白枫忍不住尖叫,“你说什么?自己家的?你自己就生了?世子知道?” 那小小的一团就是个娇气包,被吵醒,小声呜咽着哭了起来。 阿拾有些暴躁,“没看见他都哭,你吵醒的,自己给我哄好!” 白枫把手伸进摇篮,他抬头,“好小的一团,我不敢抱,小婉要不你自己来?” 阿拾翻了个白眼,下床抱着孩子哄,“哦,团团不哭,乖……” 白枫,“要不给我抱一下?” 阿拾有些无语,哄好了,他就又要抱了。 阿拾,“行,小心点。” 白枫抱着醒着乖巧的孩子,“他好小,也有点丑,不像你也不像世子。” 阿拾,“你不懂,这是没长开。长开了,绝对比别的小孩好看。” 白枫住了几天,问阿拾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找燕迟。 阿拾只给了他一个白眼,“孩子这么小,天气这么冷,怎么走?” 白枫走了又折回来,“我怎么和世子交代?孩子的事……” 阿拾挠头,“你就告诉他,我生病了,在养病。” 白枫,“行,那我就先走了。” 朝雪录—小婉12 距离白枫离开又过了几天,孩子已经满月了。 孩子身上的红已经逐渐褪去,变得粉白粉白的。 阿拾每天看着这个小东西,就觉得开心的不得了。 “小婉姐姐!” 阿拾刚抱起孩子转身,燕迟就紧紧抱了上来。 被父母夹在中间的孩子,被挤到哼唧了两声。 阿拾立马推开他,“你挤到他了。” 被推开的燕迟满脸难以置信,眼中还有些受伤。 阿拾笑了一下,拿着孩子的小手给他打招呼,“团团,你爹来了。” 燕迟瞪大了眼睛,“我?爹?他是我爹……” 他用力捂住了嘴巴,看着笑颜如花的阿拾,还有她怀中的一小团,更紧张了,“我,我当爹了?我是他爹?” 阿拾噗嗤笑出了声,“你要是想让他当你爹,我也不介意。” 燕迟傻笑,“小婉姐姐,男孩女孩?” 阿拾把孩子递给他,“男孩,小名叫团团。” 燕迟视线没有离开过阿拾,他小心翼翼接过孩子,“他好小,也好软……” 两人重逢,说了一会儿话,告知彼此最近发生的事,甜甜蜜蜜搂在一块。 她抱着孩子,他抱着她,“小婉姐姐,我们回去就成婚。” 阿拾,“不着急,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 燕迟眉头紧锁,嗓音沙哑,“小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阿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生什么气?” 燕迟,“团团……” 阿拾甜言蜜语哄道:“我们两心相许,我信任你会对我一心一意,比起名分我更在意你,你明白吗?” 燕迟抱着她的手紧了一些,“所以,我才更不能辜负你。” 阿拾微笑,凭借自己侍女的身份,要名正言顺嫁给他,不知道要过多少年,要经历多少磨难? 燕迟今年十八、九岁,阿拾比他足足大了三岁。 这个孩子来的正好,阿拾就选择生下他。 阿拾不想再等,一步到位也很好,先有实后有名分也不错,反正他跑不了。 燕团团会叫爹娘的时候,燕迟收到了皇帝的圣旨,召他回京,名义上是重用,私底下不知道在打什么小算盘。 阿拾嘲笑他,“阿迟,你要去做人质了。” 燕迟作委屈搂着她的肩膀,“小婉姐姐,陪着我一起去好不好?” 阿拾眉眼弯弯,掐着他的下巴,“你多叫几声姐姐,我考虑一下。” 燕迟低语,“姐姐……” 他的眼神逐逐渐暧昧起来,她亲咬他的唇瓣,“燕迟。” 两人额头贴着额头,享受了一会儿静谧的氛围,搂在一起开始拥吻。 没来及干什么,就被燕团团的叫喊声,喊回了神。 燕迟耳廓都红了,他单手抱起燕团团,“唉,也该给你起个大名了。” 燕迟,“小婉姐姐,这次团团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阿拾点头,“当然要带上他。” 燕迟嘴角上扬,眉眼带笑,“嗯,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阿拾摇头,“对外就说,这是你的义子。” 燕迟委屈得嘴角拉平,“小婉姐姐,我们成婚了。” 两人的婚礼办得并不隆重,只请了信任的心腹同袍来做见证。 因为阿拾发现了朔西军当中,不只有敌国的间谍,也有其他势力的卧底,不单单是冲着升官发财来的,想掌握的是军队的命脉,想和燕迟一家抢朔西军的控制权。?? 阿拾从和燕迟成婚以来,也开始借着燕迟的手插手朔西军的军务。 没有人反对,军营要用到的药物全部转给阿拾接手,所有的军医都投向了阿拾。 在燕迟手底下的人眼中,阿拾和燕迟是一体的,密不可分。 就算燕迟不在,阿拾也能指使得动他们。 燕迟蹭了蹭燕团团的小脸,“团团告诉娘,我们是一家的!” 燕团团眨巴着大眼睛,“娘,抱!” 阿拾接过他,在他脸上亲了两下,拉着燕迟,“团团,叫干爹!” 燕团团很给力,声音响亮,“干爹!” 阿拾把他举起来,“我们团团真棒,哈哈……” 燕团团笑眯眯,像个小仙童一样,粉雕玉琢,软绵可爱。 燕迟委屈,“小婉姐姐……” 阿拾抱着燕团团凑到他跟前,“来,亲你爹一下,他不高兴了!” 一大一小都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燕迟这才重新挂上笑脸。 燕迟搂着母子俩,“我知道小婉姐姐的意思,有太多的人会盯着团团,就怕有人心怀恶意,对团团不利。” 阿拾笑容满面,“你知道就好。咱们家手握重兵,皇帝要召你回去,无非就是不信任我们家……” 燕迟叹气,“陛下,应该不会这么想的,我们家忠心耿耿……” 阿拾伸手捂他的嘴,燕团团也跟着凑热闹,伸着小手放在阿拾的手背上。 小小一只,连骨头都还是软的,阿拾握住燕团团的小手堵他的嘴,“你看,团团都不想听你说话。” 燕迟无奈一笑,牵住她堵他嘴的手,“小婉姐姐……” 燕团团一双大眼睛在父母身上来回转,“小婉姐姐!” 燕迟单手把他接过颠了颠,“小婉姐姐也是你能叫的?不许叫,只有我能叫!” 他把燕团团逗得嘎嘎笑。 阿拾摇头,“两个幼稚鬼!” 朝雪录—小婉13 回京的路上,阿拾选择坐马车,也特地告诉燕迟在外不要有太过亲密的动作。 才行进了一段路程,人高马大的燕迟就先挤进了马车。 燕团团兴奋蹦跶,“爹爹!” 燕迟伸手把他抱起来,“团团想不想骑马?” 燕团团,“想!” 燕迟,“好,让你白叔叔带你去骑。” 然后燕迟就笑眯眯把燕团团从车窗口递了出去,“白枫带带他!” 等燕团团出去,坚持一脸羞涩坐在旁边。 一身雪白锦衣的燕迟,少了几分冷冽和稳重,多了几分温润公子的感觉。 此时的他就像一块暖人的美玉,生动的面部表情,让他变得秀色可餐了起来。 阿拾顺手就摸上了他的脸,“你害羞什么?” 他低头任由她摸脸,“小婉姐姐,回去我们能不能住一块?” 她柔软的手抚摸着他的侧脸,一下又一下逐渐往下,要探入他的领口。 他一把抓,“小婉姐姐,别这样。” 阿拾憋住笑意收回了手,“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燕迟,“好……” 阿拾扶着他结实的小臂借力上了马,两人两马,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大部队。 在一片四下无人的林子中,各骑一匹马的两人共乘。 阿拾侧身坐在前头,反身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蹭着他,“燕迟……” 燕迟呼吸紊乱,“小婉姐姐……” 她挺直了她纤细的腰,因为搂着他袖子往下滑,露出纤细雪白的小臂。 此刻的她眉眼盈盈,漂亮的脸颊泛着粉红,像即将要盛开的粉色桃花。 水润的红唇,衬得脸颊白得胜雪,眉目含情,像动情的神女。 她亲吻着他的脸颊,追逐着他的唇,一边柔情呼唤他的名字。 他靠在她的肩颈处,“小婉姐姐你好香……” 她娇笑连连,连身子都在颤抖,他急忙把她搂在怀里,“小婉姐姐小心。” 阿拾拉着他下了马,走开了一些,“这棵树好大。” 燕迟疑惑,“小婉姐姐……” 阿拾轻踮脚尖捂他的嘴,“嘘,不许说话。” 她靠在树上把他拉近,勾着他的脖子,急切拥吻。 没过一会,他瞥到了她胸前的风光,“小婉姐姐这里不行……” 她只把他拉得更近一些,径直贴了上去。 她微喘,“好弟弟……” …… 两人在野外玩了一会,一起各自骑上了马回去。 在路上燕迟低着头都快埋进怀里了,头都不敢抬。 要不是马有眼睛,这会儿都栽到土里去了。 阿拾拽了拽他的袖子,“抬头挺胸,你这样成什么样子?” 两人的衣衫都整理过,但难免还是有一些褶皱。 她满面红光、眉眼明媚,神采奕奕,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 燕迟瓮声瓮气,“小婉姐姐。” 阿拾摸了摸他的脸,“好啦,乖,他们应该在客栈歇脚了,等会儿你先去收拾一下,再去见人。” 他乖巧蹭了蹭她的手,“嗯。” 燕迟羞涩到,吃饭的时候都要隔着燕团团。 每看阿拾一眼,都迅速移开眼,然后脸逐渐泛上可疑的红晕。 阿拾只是笑笑:还是弟弟好。 朝雪录—小婉14 还未踏入京城的城门,就先遇到了燕迟的好兄弟燕离。 一身红色锦袍的漂亮小公子狂奔过来,欢天喜地,“七哥!” 趴在车窗前看风景的阿拾,出声提醒在哄燕团团的燕迟,“阿迟,义王世子来找你。” 燕团团半梦半醒,燕迟轻拍着他的后背,“团团乖,睡觉。” 燕离已经掀开了车帘子,半个身子探进来,“七……” 他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鸡,想叫又叫不出声来。 他用力眨着眼,“七哥,他是谁?” 燕迟先是看了阿拾一眼,“这是这是……” 阿拾微笑,“这是我们家世子的义子,燕团团。” 燕离不怎么相信,看着马车里的每一个人,最后把视线定格在阿拾身上,他笑着道:“你是小婉姐姐?” 燕迟脸色微红,这个称呼应用特别广泛,特别是某些时候,光想想就让人面红耳赤。 阿拾含笑点头,“是啊。” 阿拾抱着熟睡的燕团团,燕迟被燕离拉着走,他不时回头看。 阿拾微笑着冲他摆手:不用担心我。 刚回到京城,皇帝摆出一副信重燕迟的模样,所以燕迟很忙。 阿拾穿着一身不太起眼的衣裙,享受逛街买买的快乐。 白枫就算是武功高强,抱着活泼好动了一路的燕团团也有些费劲。 白枫叹气,“我说小婉,能不能歇会儿?” 阿拾看了近在眼前的酒楼,“行!” 酒楼的雅间,白枫也没休息到,燕团团被他抱着扶着窗框,一个劲往外面探头。 阿拾吃着点心,“要不你还是去保护他算了。” 白枫看了一眼,哇哇出惊喜尖叫的燕团团,“那不行,我的任务是保护小主子。但凡你有点用,我也不用这么烦恼。” 阿拾翻了个白眼,真是口是心非,舍不得就直说。 燕团团可是家里的团宠,谁都喜欢他,掌上明珠一样的存在。 “咚咚!” 阿拾转过头,“谁啊,请进。” “小婉姐姐,是我!” 燕离有一副好相貌,这会儿眉眼弯弯的样子,让人看了就高兴。 阿拾,“原来是你呀,快请坐。” 燕离摆手,“不用不用?” 他自个儿往窗前走,“团团想不想干爹?” 燕团团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干爹。” 他知道燕团团的身世,每回一遇见就哄燕团团叫他爹。 阿拾多看了,跟着燕离一起来的容貌漂亮,气质清冷的女子。 两人还没开始说话,就先互相见了礼。 阿拾眼中含笑,“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秦莞?” 秦莞回以微笑,“如果我没有猜错,阁下就是军中医仙,小婉神医。” 阿拾噗嗤一笑,“好像是这样,虚名而已。如果没有世子燕迟,就算我医术再高,救治再多的伤兵,也不会有这样的名声。” 两个女子互相寒暄,言语之中都有对方的欣赏。 这几天延迟,经常回来的很晚,偶尔夜不归宿。 回来取东西的白枫,看阿拾的眼神透着心虚。 阿拾,“过来,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白枫狡辩,“我没有,你别瞎说!” 在阿拾轮番询问中,白枫终于交代了,燕最近和秦莞来往相对密切。 白枫,“你别乱想,世子这是为了公事。” 阿拾嗤笑瞪他一眼,“我没乱想,明明是你先乱想,然后做出一些引人误会的言行!” 白枫一脸冤枉,“我没有。” 阿拾双手抱胸,“不是有事要做,还不快点?” 朝雪录—小婉15 燕迟怎么看都是个香饽饽,北代来的公主元芜,当众向燕迟表明心意,直接求婚。 阿拾在院门口等着燕迟归,他看见了阿拾不怎么开心的脸,急忙跑过来,“小婉姐姐,事情你都听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拾任由他急得团团转,在他一声声解释求中成功破功哈哈大笑。 燕迟,“小婉姐姐你骗我!” 阿拾微笑,“我可没骗你,是你自己误会了我,看低了我们之间的情谊,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起了嫌隙?” 皇帝昏了头了,才可能会同意两个人的婚事,同盟国的公主和边关大将成婚? 简直就是开玩笑,皇帝本身就在防备燕迟一家。 燕迟再成了他国驸马,只怕皇帝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听说太子燕彻,招待同盟国的王子公主们在外郊游。 阿拾知道这事之后,也打算在周围凑凑热闹,看看这个元芜公主。 最引起阿拾的注意的是秦莞,阿拾远远冲她打招呼。 却发现她的路越走越偏,看样子不是和什么人秘密接头,就是受了别人的算计。 阿拾本来也不想跟着去,无意探究他人的隐秘。 但看见带着人追上去元芜,阿拾左看右看,还是决定跟上去。 元芜带着士兵追着秦莞,秦莞试图讲道理,并提出燕迟威慑。 没想到反而适得其反,元芜更生气了,直接下令杀了秦莞。 阿拾用手弩射出的箭,直中元芜的胸膛的位置,她叫了一声倒地。 山间路难行,阿拾早就下了马,“秦姑娘,快过来。” 秦莞跑到阿拾身后,“多谢小婉姑娘……” 跟随元芜的士兵乱做一团,元芜强撑着,“……杀了她们……” 阿拾转头,“别紧张,自家的地盘,还能被外人欺负了不成?来人都给我上,不论死活!” 元芜被麾下的士兵拖着跑了几步,随着被她的人手杀戮殆尽,她倒在地上,捂着被阿拾射中的地方,“你们敢杀我?我可是北代公主……” ??阿拾握住射中她的箭尾,用力往里一顶,旋转了一周,语气轻蔑,“北代公主?” 阿拾:你也知道你是北代的公主,来别人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死了也别怪谁。 元芜喷出一口血,“你你……” 她昏了过去,阿拾带来的人马正在处理北代士兵的尸体。 没伤到要害的地方,只不过是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而已。 秦莞蹙着眉,“小婉姑娘,毕竟北代是同盟国,她要是死在这里,两国关系……” 阿拾轻笑,“你也太过杞人忧天了,不过是个公主而已,本就是可以来联姻的棋子,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分量?再说了,北代公主不顾劝阻自己深入密林,被野兽分尸而亡,关别人什么事?” 秦莞身体不稳,阿拾扶住她,“别怕,我只不过是同你开玩笑。她都要杀你,你真不想反杀回去?” 秦莞,“若是让她回去,你和我只怕要有麻烦。” 阿拾冲一笑,“你放心,我有办法。” 阿拾反手打醒了元芜,和她进行了一场友好的洽谈。 在阿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元芜身上的伤口是秦莞给她处理,她惨白着脸,被侍卫扶着走。 阿拾和秦莞走在后面。元芜能那么乖巧配合,是因为阿拾手里有能让她痛不欲生的毒药。 痛彻心扉的那种,哪里都痛,元芜再怎么头铁,在地上像蚯蚓一样翻滚,咬牙自尽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她终于服软了。 秦莞脸上的惊讶还没有褪去,“你好像更擅长毒术一道。” 阿拾转头盯着她笑,“难道秦莞妹妹不会?” 秦莞摇头,“我主要学医,擅长验尸,并没有学过毒。” 阿拾嘻嘻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凑近她,“秦莞妹妹,医毒从来都分不分家,学医的人,想杀死一个人太容易不过。” 秦莞不说话,阿拾知道她是不赞同的意思,一个追求光明和真相的女孩,是不会喜欢这种鬼域伎俩。 阿拾转开视线,“俗话说得好,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只要保持本心,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 秦莞点头,“小婉姐姐说得对。” 阿拾对她一笑,“你该多找几个靠山,男子尚且难出头,被男子还有某些女的打压的女子,那就更难了。” 朝雪录—小婉16(完) 两人一路说着话,一路往山下走,继北代公主出了事,北代的太子也失踪了。 是在山崖下找到的,身受重伤,御医也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秦莞出面力挽狂澜,当时元芜拔刀,似乎是想威胁谁。 元芜就这么看着她,她手中的弯刀滑落,“秦姑娘,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哥哥。” 只怕阿拾不在,她手上的弯刀,就要架到秦莞脖子上了吧? 元芜说了这句请求,语气和态度立马又变得强硬起来,言语之间提到两国关系。 秦莞一心一意在救治快死掉的北代太子。 阿拾却不惯着她,面带笑容,“元芜公主,贵国太子之所以是受伤,是你们北代皇室内部自己内斗所致,若是有个什么意外,我们也很惋惜。” 爱死就死,是他们自己兄弟相残,人证物证俱在,关别人什么事? 阿拾凑近她低语,“闭嘴,你太吵了。或者你是想和你的太子哥哥一块去死?” 元芜,“你……” 阿拾浅笑,一派无辜,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阿拾真的很烦北代的元氏兄妹,两国只是盟友关系,大燕又不是他们的附属和走狗。 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颐指气使,恨不得路过的狗都给他们磕一个。 秦莞转头,“小婉姑娘,请你帮一下忙……” 阿拾过去帮忙处理北代大太子的伤势,话是这么说,他要死,也回他的北代去死。最好是活下来,回北代争皇位去。 其他国家的局势越乱越好,内斗起来越狠越好。 这边事情一切都处理好,阿拾就和燕迟一起回去。 燕迟看着阿拾欲言又止。阿拾,“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燕迟,“北代公主她……” 阿拾浅笑,“他乱跑,遇到了刺客,手下全被杀了。还好我和秦莞及时带着人赶到,才救下她。” 阿拾微笑,“北代公主和你说了什么?” 燕迟,“她说你对她下了毒,让我不要被恶毒的你蒙骗。” 阿拾,“我不止对她下了毒,她的手下都是我下令让人杀的。” 燕迟有些疑惑,“这是为什么?” 阿拾挑眉,“她可能是误会了你和秦莞的关系,所以要杀秦莞。那我又怎么能答应?好歹我也是在军中待过,怎么能会放任他国士兵来残害我朝百姓?” 燕迟眼中全是爱慕和佩服,阿拾挥了挥手,“别这样看着我,怪奇怪的。” 燕迟拉她的手,“小婉姐姐,你真好!” 阿拾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才知道?” 燕迟也笑了笑,他有些担忧,“她毕竟是盟国公主,要是她往外说出实情,只怕你……” 阿拾捏了捏他的手,“不用怕,是她自己先无礼无义,先做错事的是她,她未必好意思说出去。” 就算说出去也没什么,阿拾保证让她生不如死,痛苦而亡。 她元芜不是什么好人,甚至称得上是心狠手辣,不然也不会因一己私念就要对秦莞下杀手。 正好阿拾也不是个善茬,杀了她,阿拾也心安理得,大家都是恶人,就看谁手段更胜一筹。 阿拾本以为这辈子,做个逍遥的王妃,已经够幸福和快乐了。 没想到燕迟这么给力,直接造反**了。 也只怪皇帝太不做人,杀不了燕迟,就对普通无辜士兵动手,他逼得燕迟不得不反。 燕迟登基后,阿拾本想提拔秦莞为女相,但是她拒绝了,一心只想查案。 阿拾身为皇后,燕迟给了阿拾可以临朝称制的权利,可以和他一起上朝听政。 燕迟只有燕团团一个孩子,什么时候都不缺,想走裙带关系的朝臣,又不聪明的,当着阿拾的面就上折子请燕迟广纳宫妃。 下朝之后的燕迟一脸紧张,“小婉姐姐,我没有二心的……” 阿拾指甲被染成桃红粉,她纤细的手指从他领口探了进去,在他耳边亲吻,“我知道,你有没有二心,我还能不知道?” 她把他推倒在宽大的床,慢慢爬上床,压着他,“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做些有趣的事……” 气氛暧昧,一室绮旎,终于到了后半夜,一对交颈鸳鸯相拥而卧。 上前谏言让皇帝选妃的官员,又不是个个都干净,稍微暗示一番,总能找到借口给撸下去。 至于那些没犯什么大错的,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阿拾可不会放过。 既然既没有贪污,也没有受贿,更没有害人,唯一能寻到的错处,那就是无能,只会关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毫无作用,尸位素餐。 这样的人怎么配待在朝堂? 简直就是贻误政务,祸害百姓,不只要贬官罢免,甚至都该杀了。 阿拾要是下令,把上折子请皇帝选妃的官员都杀了,是能做到。 因为阿拾能掌控燕迟首领的兵马,要杀谁都轻而易举,杀多少都不在话下。 但是阿拾给自己的定位是贤后 ,贤德圣明的皇后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燕迟,“小婉姐姐,这次出征还是我去。” ??燕迟新建立起的政权,终究还是迎来了它的觊觎者。 阿拾摇头,“不,你不能离开,你要是离开,不知道会起多少乱子。有白枫、燕离和岳凝他们在,此战我们必胜!” 也只怪燕迟没有前燕皇室全都给赶尽杀绝。 燕团团还没到能独当一面的年纪,阿拾留下建国,确实能够稳定局面。 但是阿拾更想立下功勋,稳定自己的位置。 果然,阿拾一行人凯旋归来,朝野上下无人不服。 选妃的声音早就消失了,想攀高枝的女子,更是少了许多。 阿拾自己在朝堂上,需要同为女子的同盟,当然为天下女子广开门路,让她们有更多晋升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有些人,压根就不稀罕阿拾给的便利。 听说那时出身卑微,前身只是一个侍女。 都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身份还比阿拾高贵,进了宫不说,皇后至少一个妃位是当的。 她们怎么想,阿拾不管,但是犯到自己跟前,让自己听到或者看到。 阿拾只会让她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痛苦一辈子。 阿拾不会选择直接杀人,那多难看,见血总归是不好。 阿拾伪装了一辈子,贤明之名远胜燕迟,善良又大度,哀民生之多艰,一生都在做利国利民的事。 燕团团上位之后,阿拾的名声就更好了起。 她是万民心中的明月,就连牌位和灵寝都应该散发着柔和的圣光。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1 这辈子的阿拾,穿越到了系统描述中的现代,还是一个富家千金。 四岁的阿拾,穿着粉色的高定公主裙,头上的小巧王冠是真钻做的,价格不菲。 四岁的小阿拾粉雕玉琢,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皮肤白嫩,小嘴红润,就连脸上的婴儿肥也是可爱的模样,外貌十分优越。 阿拾被保姆抱下车,和车里美丽动人的妈妈告别,她奶声奶气,“妈妈再见!” 车上的女人烫着一头卷发,简单的浅蓝色吊带裙,再加一件同色系的衬衫外套,颈部线条流畅又优美,指手上戴了一个白玉镯子,没有其他任何配饰。 一双向挑的瑞凤眼,露出温柔的表情的时候,十分让人心动。 她阿拾这辈子的妈妈,漂亮又美丽的赵玉枝,赵女士。 赵女士点了点阿拾的鼻尖,“菲菲要乖!” 阿拾笑得露出一口小米牙,甜蜜又可爱,“知道了,妈妈!” 阿拾就读的幼儿园,基础设施配备的很好,这也就导致了收费不低。 能在这里上幼儿园的,家庭条件都不错,至少有车有房,没有欠账,每个月有盈余。 她小小的一只,站在门口,下巴微抬,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等着幼儿园老师来接。 “呀,我们的菲菲公主今天也是那么漂亮!” 小豆丁阿拾给她一个赞赏的表情,勉为其难夸回去,“赵老师,今天也漂亮!” 这个赵老师,和阿拾的妈妈也算是沾亲带故,所以特别照顾阿拾。 当然,这里的每一个小孩都得到了老师的照顾。 赵老师牵着阿拾,路过的小孩都给老师问好,还顺便问候,整个幼稚园都知道的菲菲小公主。 阿拾这辈子的名字叫沈菲菲,爸爸沈传宗,妈妈赵玉枝,两人属于商业联姻中难得的真爱夫妻。 他们只有阿拾这一个孩子,也就对阿拾千娇百宠,百依百顺。 阿拾也不明白,这样一个蜜罐中的女孩怎么还会成祈愿者。 她的愿望,就算是一个人,也要活得好好的。 阿拾猜测后面肯定出了什么事,她才会有这种愿望。 阿拾问愿力系统原主的一生,它一个字也不说。 还说要靠宿主自己探索,它说了等同于帮阿拾作弊,阿拾就算完成了任务,也得不到能量。 阿拾有理由怀疑是上个世界,它耗费了一点点能量,现在在记仇,故意自己使绊子。 阿拾在思考着怎么完成任务,很快就被赵老师说的小游戏吸引去了注意力。 阿拾混在一堆小豆丁中,和他们一起丢手绢、玩老鹰捉小鸡、玩积木、玩皮球等等,一点也不违和。 阿拾抢到了球,发出刺耳又兴奋的尖叫,“我抢到了!” 阿拾小跟班鼓掌拍手,“菲菲真厉害!” 阿拾沉迷于游戏无法自拔,头上贵重的钻石王冠,早就掉在地上,被赵老师捡走保管。 阿拾还是喜欢吃,不喜欢午饭里蔬菜,围着阿拾的小跟班,主动帮阿拾吃掉,并献上他们的肉菜。 他们给的太多了,阿拾有时候吃不掉,就分给他,吃不下的饭也给他们。 这家幼儿园的餐食,是根据每个孩子家长提供的数据,量身定做的,把小孩的过敏源排除在。 每顿饭大家吃的菜色都差不多,如果有过敏源多的孩子,就单给他做,或者给他餐食的时候,不用他过敏的东西。 分量上也是定得刚刚好,如果不够吃,还可以去再要。 于是,阿拾每次都能光盘行动,然后得到赵老师的夸奖,和小红花一朵的奖励。 阿拾很虚荣,特意把小红花拿在手里晃晃,让同班的每个小孩都看得见。 回家的路上,阿拾靠着柔软的坐垫昏昏欲睡。 系统忍不住提醒,‘宿主,你不是真小孩!’ 阿拾,‘我就是!’ 然后继续睡,来接的保姆,贴心给阿拾盖上小毯子。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2 阿拾仗着年纪还小,整天疯玩。阿拾五岁的时候,家里搬了家,阿拾也遇到了新的小伙伴。 沈妈妈,“菲菲,今天妈妈带你去朋友家做客,记得要听话,乖乖的,知道了吗?” 阿拾眨巴着乌黑的眼睛装乖,“知道了,妈妈。” 正值风华正茂,有点帅气的沈爸爸,拍了拍阿拾的小脑袋,“菲菲最乖了。” 到了地方,来做客的不止沈家,还有其他的人家。 沈妈妈蹲下身子,手搭在阿拾的小身体上,叮嘱阿拾和其他小朋友玩,不要欺负别人。 阿拾仰头看沈妈妈,“妈妈,我会乖的。” 阿拾扎了个丸子头,小脸蛋有些圆润,粉嘟嘟,沈妈妈忍不住上手揉搓了一下,“乖宝宝。” 大人们互相介绍了带来孩子,然后随意交代了几句,让孩子们好好相处,就一起说话去了。 阿拾都不认识他们,因为阿拾一家是新来这里。 阿拾左瞧右看,最终走到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穿着梦幻,彩色公主裙的小女孩面前,配套的发型,粉雕玉琢,睫毛又长又密,像个真人娃娃一样精致可爱。 阿拾站在她面前,“妹妹,我叫沈菲菲,你叫什么?”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我不是妹妹。” 阿拾主动拉着她软乎乎的小手,两个小萌物手牵手。 阿拾歪头看她,“你不是妹妹?难道你是姐姐?我今年五岁了,你多少岁了?” 走出来,一个脸臭臭的小男孩,他用力分开,两人牵着的手。 就算他长的好看,阿拾也生气了,瞪着他,“你干什么?” 他淡淡瞥了阿拾一眼,“我们不和女生玩!” 阿拾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可爱动人的小姑娘,原来是个男娃娃。 阿拾真诚发问:“我叫沈菲菲,你们叫什么名字?我们能不能做朋友?” 小女孩打扮的男孩,“我叫郭城宇……” 另一个男孩,说了一句,走了,郭城宇就屁颠颠跟上。 阿拾揪住他的胳膊,“别听他的话,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对不对?我们一起去玩!” 郭城宇 ,“我们刚认识,不算是朋友。” 阿拾手搭在他的小肩膀,“我们一起玩,不就是朋友!” 阿拾二话不说,拉着他,去主人家给小孩准备的娱乐设施去玩。 他转头,“池骋你要不要一起?”?? 两个小女孩模样的男童女童,一起堆积木,一起玩滑滑梯。 叫池骋的男孩,在边上站着,“幼稚!” 阿拾直接对他翻白眼,“你才幼稚!” 池骋在滑滑梯底下,等郭城宇滑下来,他拉着人立马就要走。 郭城宇,“我还想和菲菲再玩一会。” 池骋蹙眉,“和她有什么好玩?” 阿拾扯开他的手,双手勒抱起娃娃一样郭城宇,放到自己身后的位置。 阿拾转身看他双手叉腰,“你干什么?” 池骋,“我们不想和你玩!” 阿拾据理力争,“才不是,我们不想和你玩。” 池骋一副想打人的样子,脾气不是很好,“哼!” 阿拾拉上了郭城宇,“我们,走去别的地方玩。” 郭家和沈家有了生意来往之后,阿拾除了上幼儿园,就有地方去玩了。 阿拾特意去找郭城宇,就是想玩真人版娃娃换装游戏。 可惜了,那一次打扮成小女孩的模样,仅有一次而已,他家没有小女孩的衣服。 在知道这件事之后,阿拾大方邀请郭城宇到自己家做客。 在宽敞的房间,阿拾把假发给郭城宇套上,拿出自己穿不下的,琳琅满目的小裙子供他挑选。 他比自己小一岁,阿拾能吃能睡,胃口口还好,个子当然比他高大一些。 郭城宇摇头,“菲菲,我能不能不穿?” 阿拾,“可以,就穿这一次好不好?” 阿拾心满意足,玩了一次真人娃娃游戏。 然后带着两个人,一起去小花园玩耍,至于为什么是两个人,因为多了池骋。 阿拾当然没有邀请他,他跟着郭城宇来的。 阿拾和他两个人,好像气场不和。阿拾看他有点不顺眼,他看阿拾也不太舒坦。 阿拾和郭城宇手牵手走在前面,池骋跟在后面。 后来,阿拾转到了,他们两个在的幼儿园。 郭城宇成了阿拾的长期小伙伴,阿拾牵郭城宇的时候。 池骋嘲笑,“多大的人了?还手牵手……” 阿拾空出来的手,刚好牵上他,阿拾力气大,他甩不脱,只能臭着脸表示抗议。 两个人都成了阿拾的小伙伴,郭城宇是自愿的,池骋好像不太愿意。 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沈家最近势头很猛,池家要交好沈家。 阿拾喜欢去他们家,而且经常都是带着甜蜜蜜的笑容,池家父母都很喜欢阿拾,勒令池骋陪阿拾玩。 池骋一看见阿拾,就习惯性冷脸和臭脸。 随着年纪的增长,阿拾正式开启了富家千金的培养课程,什么舞蹈、插花、煮茶、钢琴、骑马等等,不仅能提升气质,还能丰富内涵。 阿拾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是该学习,但不能专门只学这些。 不然以后怎么接手沈家的公司,沈爸沈妈手头可都有不少财产。 不是阿拾多心,要是现在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阿拾就不会被原主找上。 可能是外在让沈家破产的原因,也不排除,沈爸沈妈最后抛弃了原主这个女儿的可能。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3 一家三口吃完晚饭之后,照例要聊一会儿天。 通常这个时候,每一个人都分享自己身边遇到和发生的事,握着自己的见闻。 阿拾忍不住试探,她装作天真,“爸爸,妈妈,郭城宇以后要去学金融、学管理什么的,我要不要也去学?” 沈妈妈温柔笑笑,“菲菲,愿意就去学。” 沈爸爸乐呵呵,大手一挥,“菲菲,不用学这些,做个快乐的小公主就好。” 阿拾甜蜜一笑,“可是以后我想给爸爸妈妈帮忙,我要是什么都不会,以后怎么办可?” 沈爸爸,“菲菲真乖,真不用了,学这些多辛苦?再说了,女孩子不擅长这些,学这些东西很吃力的。我们家有钱,就算菲菲什么都不会,也能一直当小公主。……” 沈爸爸的意思就是,阿拾放心,当一个废物,沈家会养着她。 沈妈妈不赞成也不反对,一副阿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好妈妈模样。 看似拳拳关怀,阿却是看出来了,沈爸爸根本就没有要把沈家的产业交给阿拾打理的意思。 沈爸爸是独生子,他的财产不全部给阿拾,还能给谁? 阿拾看了一眼,依旧温柔漂亮的沈妈妈,她和沈爸爸的感情很好。 平常相处中都很亲密,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但是阿拾依旧打消不了内心的怀疑,沈爸爸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沈爷爷、沈奶奶还活着,他们没有和阿拾一家住在一起。 沈家祖传的重男轻女,在自己三岁之后,两老口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下来。 原来自己不是他们的唯一孙女了,在外面有野孙子孙女。 阿拾能说什么? 只能乖巧表示,“爸爸妈妈对我真好!” 晚上,沈妈妈自己来厨房端牛奶的时候。 阿拾叫住了她,“妈妈,有没有觉得爸爸最近有点奇怪,这几年回家的时间都少。” 沈妈妈拍了拍阿拾,“你爸爸忙,菲菲乖,别不懂事……” 阿拾看着沈妈妈的背影叹气,自己年纪还小,想做什么都不方便。 暑假的第一天,沈爸爸说好了,要一家三口出去玩,他自己却说有事,要去父母那里一趟。 沈妈妈有些生气,“那你就自己去!” 阿拾主动凑了上去,“爸爸,我和你一起去,我也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 沈爸爸对妻子讨好一笑,让阿拾留在家陪沈妈妈。 沈爸爸前脚刚走,沈妈妈随后也出门做美容去了。 阿拾想着反正也没事,就打算去爷爷奶奶那里。 沈爸爸表现得很自然,从头到尾都没说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说有事,阿拾觉得其中铁定有猫腻。 阿拾到沈爷爷家的时候,家里的佣人明显有些慌张,还说要去告诉先生和夫人一声。 阿拾拽住了他,“干什么?我回我自己家,还用你去通报?” 阿拾听见里头的欢声笑语,抬头看去,微微一笑,“爷爷奶奶好久不见!” 沈奶奶,“你怎么回来了?” 阿拾没给回应,转头看向沈爸爸,“爸爸,你怀里抱着的孩子是谁家的?怎么这么丑?” 他身边卷发漂亮的白裙年轻女人,面色微变。 沈爸爸,“你这孩子乱说什么?这是你表弟。” 阿拾,“那位位是?” 沈爸爸抱孩子还给女人,“这是你表姨,还不快叫人。” 阿拾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紧挨着坐腿碰腿肩并肩,都快搂在一块,还什么表姨? 阿拾热情凑过去看女人,抱着的婴儿,丑巴巴的一坨,裹着他的小被单里,碧绿的玉牌十分显眼。 阿拾一眼就认出来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沈爷爷一直宝贝的东西。 阿拾反手就拿,“爷爷的东西怎么在这里?” 白裙女人一脸委屈,“传宗!” 沈爸爸,“菲菲,这是你爷爷送给表弟的东西,你……” 阿拾一脸天真,“我也喜欢,不如让表弟借我戴戴!” 沈奶奶,“你一个女孩子戴什么戴?” 阿拾委屈,“爸爸!” 沈爸爸,“菲菲,你选个别的,让爷爷送给你好不好,这个是爷爷送给表弟。” 阿拾转头看向沈爷爷,“爷爷真的可以嘛?” 沈爷爷,“选吧,看中什么爷爷都送你!” 阿拾当场就开口,我走了,沈爷爷的手上一串价值不菲的珠串。 沈爷爷也有有些不高兴,阿拾才管他高不高兴。 吃饭的时候,阿拾旁边坐的那个女人,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听说姓陈,沈爸爸让阿拾喊他陈姨。 喊就喊,阿拾陈姨的语气和神态都带着轻蔑和瞧不起。 陈姨当然不高兴,在饭桌上,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显摆自己的地位。 还让阿拾告诉沈妈妈,要给阿拾生个弟弟才行,不然沈家偌大的家业传给谁? 吃完晚饭之后,阿拾让人拿来一些核桃,而夹核桃的工具。 顺便把沈爷爷拿的文玩核桃一块丢里面,文玩核桃的光泽和色彩,在薄皮核桃中格外显眼。 陈姨,“菲菲啊,你拿核桃干什么?” 阿拾把核桃和夹核桃的工具都放在桌子上,“给我爸爸敲核桃吃,陈姨要不要?” 陈姨,“好啊,你多弄几个,陈姨也想吃。” 阿拾:吃屁去吧! 阿拾,“不行,陈姨要吃自己弄。陈姨一看就是干活的料子,这种小事做起来肯定拿手。” 阿拾,“这核桃都是进口的,我看看,哪个最好?” 阿拾正要去抓,陈姨立马拿了显眼的文玩核桃,其中的一个。 阿拾提醒,“陈姨,那个不是你能吃的。” 陈姨得意哼笑,“菲菲,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这么争强好胜的好。” 她纤细的手腕,拉起配套的工具就砸,很快就被她敲开了。 阿拾扭头就去告状。 陈爷爷有些生气,“这是我盘了三年的核桃,你说敲就敲了?” 陈姨一脸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是菲菲……” 阿拾,“爸爸,我没有,我劝过陈姨了,她非要吃!” 沈奶奶出来劝,“算了算了,不一个核桃,还有你菲菲,你也是,也不知道看着点……”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4 阿拾在沈爷爷沈奶奶家,穿上了宅斗。 有了阿拾的搅和,陈姨今天弄坏了陈爷爷的文玩核桃,明天打碎了值钱的古董,后天在吃饭的时候喷了一桌子饭…… 不到十天半个月,陈姨就满脸不情愿,不得不离开了阿拾爷爷奶奶的家。 一家人都去送她,包括阿拾,沈奶奶说什么晚辈要有晚辈的样子,要懂礼貌。 陈姨一副要哭的模样,“叔婶,传宗我舍不得你们。” 沈奶奶抱着孩子舍不得放开。沈爸爸,“妈,别这样,以后又不是见不着孩子。” 陈姨还想撒娇。沈爸爸已经变了脸,“赶紧上车,待会儿要下雨了。” 陈姨一脸柔弱,表示知道了,她会照顾好孩子的。 一家人演戏又不演的彻底,阿拾可是撞见过沈爸爸和陈姨搂在一块,而且还不是私密空间。 男女正常的拥抱?那必不可能,对陈姨那翘臀,又摸又拍,陈姨雪白的上半身都快完全走光了,都快要对她的胸上手了。 把儿子的小三,还有私生子领到家里来住。 沈爷爷,沈奶奶没有一点心虚和羞愧的样子。 阿拾能说什么? 这家人道德底线低下,没脸没皮,就不是好人。 沈奶奶,“菲菲啊,你也该回去了,你爸爸又不在,别让你妈妈等急了。” 阿拾一脸甜笑,“我和妈妈说过了,我就在这里陪奶奶。” 在外人面前,阿拾是大方得体又漂亮的二十四孝好孙女。 实则找机会,要陈爷爷和陈奶奶的贵重物品。 阿拾不挑款式和好看不好看,反正都是钱,又怎么会丑? 在他们想要发火的边缘反复横跳,几天后,阿拾临走时,还拿了家里摆着的 几件值钱的古董。 沈奶奶当场就拉下了脸,“你拿这些干什么?” 阿拾微微一笑,“给我爸爸拿的,爸爸总说家里少了点什么,奶奶放心,我拿回去一定给爸爸过目。” 沈奶奶就没说什么了,盯着阿拾路上小心,不要摔坏了东西。 这话说的,好像这东西比阿拾更贵重似的。 阿拾回去之后,厨艺、插花、艺术等这些课,阿拾和沈爸爸,沈妈妈商量过,换成比较关于企业管理等实用的课程。 两人都不同,沈妈妈是觉得,阿拾应该做一个优雅的富家千金,不用那么辛苦。 还以她自己为例,她自己就是这样,目前看来也没什么不好。 沈爸爸也差不多一个意思,要是阿拾不喜欢,可以把阿拾除了正常上学以外的所有课程都取消。 阿拾看着和蔼慈爱的沈爸爸,心中莫名发寒,还真会演戏。 在沈爷爷家和月子都还没出的陈姨卿卿我我,回家来照样和沈妈妈搂搂抱抱。 他会演,阿拾自认演技也不差,“爸爸,不用了,不然我会很无聊的……” 既然是这样,就算自己不学,也不应该给他省钱。 自己不花,有的是人花他的钱。 阿拾试图把沈爸爸出轨的事泄露给沈妈妈,拉拢沈妈妈作为自己的盟友。 两人统一战线,一同抢夺属于自己的财产,岂不是容易得多? 这件事也不简单,毕竟阿拾一直是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突然间改变所谓的人设,有点突兀。 阿拾一脸认真,“妈妈,我看见爸爸和一个阿姨很亲密,是不是爸爸在找小三?” 沈妈妈并不信,反而是着急着出门,她随口说道:“你爸爸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妈妈,还有事就先走了!” 没错,继阿拾发现沈爸爸出轨之后,又发现了沈妈妈的不对劲。 根据阿拾的探究,虽然没有抓到实质的证据。 但是沈妈妈的所作所为,好像是包养了小白脸的意思。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5 阿拾整个人都佛了,不是这对夫妻,不是传说中的真爱? 真爱就是这样?在家里是一对恩爱,夫妻出了门就各玩各的? 郭城宇,“哟,菲菲公主这是干什么?以后想当女强人?” 阿拾怏怏瞥他一眼,“待会儿给我做几份小蛋糕,我带回家去。” 郭城宇呲牙,“不是大小姐,你过分了吧?我是你们家厨师?就算是,你也没给我开工资,也没给我厨师的名头。” 阿拾发现自己的课程有和郭城宇有一样的,就直接让他搞成品,自己拿回家展示自己的成果。 反正两个人共用课程重合私教老师,老师拿两份钱只用带一个学生,只要嘴巴闭紧一些就好,没人不愿意。 不愿意,就换愿意的。 阿拾趴在桌子上,“我想吃,你快去给我做!” 郭城宇推了推阿拾,“咋了,沈大小姐家破产了?还是你来大姨妈了……” 阿拾反手就重重给他犯贱的手上背,重重拍了一下,“滚啊,叫你做你就做,哪来这么多废话?” 阿拾叹气,除了父母给的零花钱,又怎么在成年之后参与沈家财产争夺战? 家里的一些古董,以前就做了财产公证,如果阿拾硬要拿走去卖,是行不通的。 沈家人要是和自己翻脸,如果自己拿不出他们自愿赠与的证据,人家是可以合理合法要回去的。 就沈爷爷和沈奶奶那重男轻女的劲儿,还有沈爸爸不知道有多少个私生子,他们都死了,自己能分到多少财产??? 阿拾还在胡思乱想,郭城宇已经端着三块蛋糕过来了。 郭城宇,“大小姐,请用。” 阿拾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换身白衬衫和西装,去做服务员正好。” 郭城宇微笑,“哟,沈大小姐,谁惹你了?拿我发脾气?” 阿拾蹙眉,以前郭城宇还是个阿拾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的小甜包,这会子怎么这一副贱样? 阿拾吃着他做的草莓小蛋糕,“还有多的没?给我装起来,我带回家。” 郭城宇,“得嘞,沈大小姐亲自做的小蛋糕,沈叔叔、沈阿姨肯定是吃得感动流泪吧?” 阿拾没理他,继续品尝美味香甜可口的小蛋糕。 “你们在说什么?” 阿拾,“你来了?” 池骋没和阿拾继续这废话一样的对白,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阿拾推了推放蛋糕的托盘,“吃不吃,我刚做的。” 池骋拿了一块,舀着吃,“没想到沈大小姐还有这手艺?” 阿拾,“本小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什么都会做。”?? “噗嗤,哈哈……” 郭城宇,“没事,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你们不用管我。” 阿拾瞪了他一眼,“别理他,他发疯了!” 三个人在一起勉强能算是一起长大,随着他们的个子后发制人。 阿拾就不打他们了,主要是很有可能打不过。 两个人在阿拾这里,都是挨打的货。阿拾估摸着不能完全占上风,就避免和他们有肢体冲突。 阿拾努力认真学习,给十六岁稚龄,就开始接触沈家的公司。 只是接触,平常没事就过去打打杂,在沈爸爸身边晃。 他也没反对,只以为阿拾还是个求表现的小女孩。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6 “喂,郭城宇什么事?” 阿拾接到他的电话时还在忙。 电话那头,“我们一起去酒吧玩,去不去?” 阿拾,“不去,我还小,不去那种地方。” 郭城宇,“啧,池骋也在,哥两个带你去见见世面。” 阿拾拒绝了,“不去再见!” 阿拾挂了电话之后,坐着车去了一家KTV。 阿拾店的包厢很大,十几个人一块玩也装得下。 桌子上放了各种小零食,还有切成盘的水果,以及饮料。 “沈小姐,还要点些什么?” 阿拾把文件夹拍在经理身上,“就这些,特别是这些男孩的资料一定要真实。以前的职业,未婚已婚,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特别是感情经历这一块,别作假。” “是是,沈小姐,您稍等。”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走进来几个帅哥,类型都不同。 经理,“你们好好陪沈小姐玩个尽兴。” 八个人围坐在阿拾的身边。有一个,给阿拾投喂水果,“小姐姐,等一下怎么玩?” 阿拾拿着他们的资料,他们其中个别人,情史丰富,男女关系混乱。 阿拾结果差水果的签子,“就,给我唱唱歌跳舞好了。” 阿拾让他们都站过去,自己专着果盘吃,让他们表演节目。 阿拾一边吃一边点头,唱歌还行,跳舞也还能看。 阿拾让他们一块跳,包厢里灯光闪烁,在彩色的灯光下,颜值都高了一些。 音乐震天响,她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近距离表演。 看得入神,身边坐了一个人,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停下,被人揽上肩头才反应过来。 “沈大小姐,不出来玩?原来是想一个人玩,喜欢吃独食,嗯?” 阿拾尴尬,“没有的事。” 郭城宇,“池骋你怎么说?” 在他旁边的池骋翘着二郎腿,双臂展开搭在沙发上,“我能说什么?” 郭城宇打量了一圈,搂着阿拾肩膀,他拍了拍她,“没事,大家一块玩。” 他自己动手放了更吵的音乐,然后混入那八个人当中。 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刚好包厢有一根钢管,供他发挥,姿势特别妖娆,顶胸扭胯跨的姿势,特别吸引人注目,瞬间就变成了中心位。 衬衫引领微开,脖子上的银链子也跟着晃动。 阿拾往边上挪挪,推了推池骋,“不是,他什么时候加了舞蹈课程?这么会?” 池骋转头,“你说什么?” 跳舞的伴奏,音乐放的很大声,阿拾凑到他耳边,用手挡着,稍微大点声,“他好骚!” “噗嗤!” 池骋嘴角上扬,侧头看她,“你就这么看他的?” 阿拾和他对视,摇头,“没有,我就有感而发。” 池骋没说话,给自己倒了杯可乐,用夹子夹了冰块丢里面。 阿拾,“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池骋斜眼看人,往前看了过去,“你问他!” 郭城宇停下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阿拾起身关掉了音乐,包厢里的灯光效果给关了,换成正常的。又让来表演节目的,八个人先出去。 两人坐在沙发上勾肩搭背,哥俩好的样子。 郭城宇甚至随手拿了池骋的可乐大喝了一口。 阿拾坐在池骋侧边的沙发上,“你们不是要去酒吧玩,怎么有空来找我?” 郭城宇换了个位置,他侧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阿拾坐的沙发扶手上,直视阿拾,“还不是看看沈大小姐,背着我们玩什么?原来是在这里嫖……” 阿拾伸手推了他一把,“啧啧,说话别这么难听拍,人家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搞这一套。” 郭城宇撇嘴,随手拿了阿拾放桌上的黑色文件夹,他打开看,翻得飞起。 郭城宇啧啧出声,阴阳怪气,瞥着她,“沈大小姐真是不挑嘴,什么都吃得下!” 他抢过驰骋点燃的烟,自己吸。阿拾站起来给他抢过,在烟灰缸里摁灭了,挤到两个人中间。 阿拾胳膊肘撑在两人的肩上,“我说,我这还没干什么呢,你别瞎说!”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7 郭城宇随手把手里的文件夹丢在桌子上,“啧,无聊!说吧,沈大小姐,你今天想怎么玩?我们陪你!” 他摆手,“不过先说好陪睡,你是别想。” 阿拾推了推池骋,看他:你兄弟到底是什么品种? 郭城宇抓着她的手腕,“嗐,当着我的面打什么哑谜?说我坏话?” 阿拾侧头,“谁说你坏话?别瞎说!” 郭城宇,“最好是。喝不喝酒?” 阿拾,“不喝。” 郭城宇搂她的肩,“真不喝?” 阿拾,“不喝,我可不想把脑袋喝坏了。” 根据科学,阿拾觉得自己现在还在长身体,我能做有害身体的事,例如抽烟喝酒。 郭城宇手夹着烟,又想点,“大小姐真讲究。” 阿拾给他拿过,别在他耳朵上,“不许在我面前抽烟。” 郭城宇不乐意,“你屁事真多。” 他诚实把打火机丢在桌上,没有在点烟。 郭城宇点了酒,现在已经在开始调酒了。 三个人一人端了一杯酒,除了阿拾,一左一右两个人是真开始喝了。 郭城宇,“你不尝尝?可以给你调的低度酒。” 阿拾给面子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嗯,还行。” 郭城宇嗤笑,“就你这 根本就没尝出味来吧?” 他侧头看她,“说吧,沈大小姐,这是第几次这么玩了?” 阿拾漂亮的小脸上全是不满,斜眼瞪人的时候,一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明媚又有些威慑力。 阿拾,“第一次,我不像你们那么有经验。” 郭城宇大乐,“大小姐要是想玩,找我们一起,我们带你。免得你被人骗,哈哈……还花钱点,哈哈,大小姐,你可真有意思。” 阿拾昂首挺胸,“那咋了,姐有钱!享受一下,怎么了?” 他继续笑,眼泪都笑出来,“就那几个丑八怪?啧啧,连我都比不上,大小姐,你亏了。下次还有这种事,叫上我,这笔钱给我赚算了。” 阿拾没理他,转头看向池骋,“听说你谈恋爱了?还是个男的?” 池骋随意看了她一眼,“嗯,爱情这种事……” 阿拾接上,“爱情这种事不限性别,也不限年龄,甚至不限种族,是吧?” 阿拾来到这个世界,被现代的科技所震撼,网上的奇葩人奇葩事,也让阿拾开了眼。 池骋,“嗯,就是这个意思。” 阿拾开始鬼祟起来,眼神在两人身上,反复交替轮换。 郭城宇,“哎,你别乱看,你什么意思?” 阿拾坐直了身体,坚决不承认自己脑袋里跑火车,满脑子废料。 阿拾转头,“郭城宇,你去外面给我叫个冰淇淋,我想吃。” 郭城宇烦躁扯了衣领,“知道了,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阿拾,“都行随便。” 郭城宇眼神不善,阿拾立马改口,“给我来个草莓冰淇淋,谢谢。” 郭城宇手撑着沙发站起来,碎碎念,“能把我当服务员了……” 等她走了,阿拾往驰骋的方向挪,“那个,那个……” 池骋,“你想说什么?” 阿拾笑了一下,“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 池骋,“那就别问。” 阿拾甩手,歪过头去小声问:“那个,你是上面的那个,还是下面的那个?”?? 池骋修长的手指夹着没有点的烟,就这么盯着她,“你想试一下?” 阿拾狠推他一把,“不是,你这什么意思?” 池骋抓起桌子上的酒杯,一口就喝了半杯。 池骋,“字面上的意思,沈大小姐,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阿拾坐离他远了一些,“神经,你别逼我打人!” “你们在说什么?” 阿拾转头,“你,这么快?” 郭城宇把杯装的冰淇淋递给阿拾,“喏,给你买来了,别废话,自己吃!” 他看着池骋,“你和她说什么?” 池骋哼笑,“还能说什么?沈大小姐想睡我!” 郭城宇转头看阿拾,嘴角带笑,眼神犀利,“大小姐……” 阿拾觉得嘴里的草莓冰淇淋也没那么甜了,看着张嘴就造自己谣的池骋,“靠,池骋,我睡你全家!” 池骋摊手,翘着二郎腿,有些风流不羁,“你看,我没说错吧?”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8 郭城宇坐在中间,一左一右揽着两人,“先说好,大家可是纯洁的好兄妹,谁都不许先乱来。兔子不吃窝边草,谁吃和谁绝交!” 池骋没说话反对。 阿拾,“我比你们年纪大,我才是老大,什么兄妹?” 郭城宇嘿嘿笑,“我说,沈姐姐,以后你叫我们一声哥,我们什么事都帮你。” 阿拾舀冰淇淋吃,“嘁,做梦吧。” 郭城宇,“好吃吗?” 阿拾,“还行。” 郭城宇拿过了装冰淇淋的玻璃杯,他伸手朝阿拾要勺子,“让我尝尝。” 阿拾把不锈钢勺递给他,“吃呗。” 最后回到阿拾手里,已经只剩了一个底子。 阿拾觉得自己真是醉了,她无语道:“你们俩,就不能多买一份?” 郭城宇后仰,“懒得跑腿。” 阿拾,“早知道我往里吐口水,看你们吃不吃!” 郭城宇,“照吃不误!” 阿拾绷着脸看人:你们让我觉得恶心! 一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天,阿拾不喝酒,也不想继续玩下去,郭城宇拽着阿拾,非要一起去外面散步。 已经到了晚上,路上的灯都亮了起来,完全能看得见路。 阿拾走在最后面,两个人走在前面聊天,不时回头打理阿拾。 阿拾,“池骋,我有点冷!” 唯一穿有外套的池骋,他把外套丢给阿拾,阿拾抬手就接了。 郭城宇往后走过来,“你冷什么?” 阿拾抖着池骋的外衣,“我后背发凉!” 她烫了一头大波浪卷,如海藻一般铺在后背。 郭城宇若有所悟抓起了阿拾的头发,看见了她,后背露出一点如凝脂一般的肌肤。 郭城宇得寸进尺,把阿拾的头发全全撩起来。 后背露出的地方,线条优美的,肤白若雪,纤细又唯美。 阿拾拍开他的手,把外套穿上,“看什么看,少占我便宜!” 郭城宇笑了一下,“没想到大小姐还有这资本,我还以为沈大小姐穿的保守,原来是另有乾坤……” 阿拾双手抱胸,“闭嘴吧你,不是要散步?今天我们散个够!” 阿拾拉着他的衣服,“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郭城宇瞟了一眼她脚上的恨天高,“真是麻烦。” 两人轮流背阿拾,最后,郭城宇累得气喘吁吁,把阿拾放下,回过神来,“我靠,你们俩合起伙来整我?” 阿拾闷笑,“你瞎说什么?根本就没这回事!” 郭城宇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散了,散什么狗屁补,老子累死了。” 池骋和阿拾对视,“那我们先走了!” 郭城宇拽着阿拾的裙摆,“没良心的,拉我一把!” 阿拾伸手就一把扯着他的头发往上拽,“走喽!” 郭城宇手撑着连忙站起来,“我靠,你真不是个人!” 阿拾松开了手,笑得花枝乱颤,推了推一把,“你走不走?不,我们可走了!”?? 郭城宇,“走,怎么不走!” 阿拾,“走啊!” 郭城宇嬉笑,“走前面啊,大小姐!” 阿拾退着走,“我不,怕你偷袭我!” 郭城宇手搭在阿拾肩上,手动帮阿拾调转方向,“大小姐走前面!” 池骋双手插兜,皱眉不耐烦,“走快点!” 郭城宇,“来了来了!” 阿拾急忙跟上,“着什么急?” 郭城宇在阿拾的后面撸袖子,“沈大小姐,该你背我了!” 阿拾转头看了一眼,那么一大坨,直接跳上阿拾的后背。 上百斤的重物,阿拾扛不住,歪歪倒倒,“要死啊你!” 阿拾选择往驰骋的方向倒,他一屁股坐在花坛上,两个人把他压倒,同时发出惨叫。 池骋闷哼,“还不快起开!” 阿拾手撑在地上,费力保护自己的脸,差点就着地了,怒喝,“郭城宇,TM的,快给老子滚开!” 两个人坐在花坛上,阿拾搂高裙摆,露出被撞破皮的膝盖,现在已经红了,刚碰到的时候钻心一样疼。 池骋揉着后脑勺,忍不住爆粗口,“郭城宇,你他……” 郭城宇站着小动作奇多,“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沈大小姐这么脆!” 阿拾用力深呼吸,光脚跳起来,扯住他的头发,就开始上拳头。 郭城宇挨两拳,他攥住阿拾的手腕,“姐,我错了,快松手!疼啊……” 阿拾另一只手拽着他的头发不放,郭城宇单手搂她的腰抱起来转圈,然后放下来逃跑,“哥,真是个意外!天地良心!” 池骋袖子已经撸起来了,“你和我的拳头说吧!” 阿拾看着他们跑远:倒霉玩意! 阿拾把自己的鞋捡来穿上,坐在马路边,打电话叫司机来接自己。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9 阿拾躺在车的后座上,在梦半醒,被电话铃声吵精神了。 阿拾看了一眼名字,“又干什么?” 对面郭城宇呼吸急促,还在大喘气,“大小姐回家了?” 阿拾,“在路上。” 郭城宇,“那快来接我们!” 阿拾翻了个白眼,“自己想办法。” 郭城宇只说了个地址,然后说了一句,“快来,我们等着你!” 阿拾把手机扔包里,“王叔,掉头回去……” 阿拾从车里探出头,两个人坐在马路牙子边上,抽着烟。 阿拾,“我快上车!” 郭城宇,“等会儿,烟还没抽完!” 阿拾就在车里等了一会,见两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探出半个身子,“两傻叉,还不快走,要下雨了!” 池驰拉开车门,仗着腿长,跨过阿拾坐到另一边。 阿拾看了一眼郭城宇,往里边挪给他位置。 人已经快到怀里了,阿拾不动了,就这么看着他。 郭城宇就这么坐下来,大高个,斜坐着,差不多把阿拾全遮住。 阿拾红唇微起,冷冷道:“滚下去,别逼我发火。” 郭城宇坐在中间,“小气鬼!” 阿拾把车门关上,没好气翻白眼,“自己有多重,心里没点数? ” 郭城宇达成左拥右抱成就,阿拾揪住他的袖子,把他的手拿开。 郭城宇冷不丁又把他手放阿拾肩上,阿拾一巴掌打过去。 他手背都被打红了,他吹气止疼,“不是,大家都是好兄弟,你这么凶干什么?”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阿拾靠着座椅睡觉,眼睛都没睁,“你再说话,我把你丢路边了。” 郭城宇,“真没意思,今晚我们去你家住?” 阿拾,“啧,不回家,住酒店。” 郭城宇哼笑,“咦,两个人,你吃得消?” 阿拾睁开眼,掐他脖子,上手拍他的脸,一点都没省劲,“再敢乱说,老娘让你去卖钱来用,信不信?嗯,听到没有?” 阿拾巴掌拍得啪啪响,郭城宇捉着阿拾的手,“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别打了,要是我毁容了,你得负责。” 阿拾哈哈笑,“没事,你要毁容了,我送你去整容。正好换个新面孔,多好!” 酒店前台,阿拾正在和前台交涉,郭和池骋在角落里肆无忌惮嘲笑阿拾。 阿拾走过去,踹了踹他,“笑个屁!” 郭城宇蹲着继续笑,“这就是你们家的酒店?大小姐亲自打电话提前订房,结果订了三间,到了只有两间,哈哈……” 酒店前台,把一间阿拾原来订的房间,又给别人办理入住了。 阿拾怒火蹭蹭往上涨,掏出手机打电话,打给酒店经理,让她明天处理好这个前台,要么调去其他岗,要么直接就别干了。 郭城宇,“还住不住?” 阿拾说得斩钉截铁,“住,怎么不住?” 阿拾看着郭城宇,“你去住杂物间!” 郭城宇站起来反对,“凭什么?我就只配住杂物间?” 阿拾摊手,“不然你去睡马路,以天为被地为床,多爽?” 郭城宇抓住阿拾的手腕,“我觉得,我可以委屈一下,和你住一间。反正你定的是豪华套房,你睡沙发,我睡床……” 阿拾甩给池骋一张房卡,转头对郭城宇道:“做梦去吧你!” 第二天早上,阿拾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已经吃上了早餐。 郭城宇和池骋先后进屋坐下。 郭城宇看着焕然一新的阿拾,披着一头卷长发,有部分头发柔顺地搭在胸前,浅蓝色无袖短裙套装,上衣的下摆很有层次感,脖子上戴了同色系的丝巾装饰。 优雅又清新,散发着几分温柔,头发丝都透着写意和精致。 阿拾端着茶咖啡,随意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来了。” 郭城宇拍自己的大腿,“不是,沈菲菲你好装啊!” 阿拾噗嗤一笑破功了,“干什么,我平常就这样。” 郭城宇抓了一把头发,两人还是昨天的装扮。 郭城宇手指交叉,背靠椅子翘着二郎腿,“我说沈菲菲,你大清早背着我们去干嘛了?人模狗样的,让人看着就来气。” 阿拾,“我也才刚起。” 她示意两人看自己的一身装扮,“看,全新的,这就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人家一大清早就把衣服送到门口了。” 郭城宇随手拿了一颗草莓,丢嘴里,“自己光鲜亮丽了,也别忘了我们这两个兄弟啊!” 阿拾看了他们一眼微笑,“嗐,男孩子要这么精致干什么?别瞎浪费钱。” 郭城宇抬手,“沈菲菲……” 阿拾拍了他抬起的手一下,“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对自己的美貌有信心,不用打扮也很帅气迷人。” 郭城宇自得,“算你会说话。”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10 郭城宇看着种类丰富的早餐,又开始挑上了,“蔬菜沙拉、水果、面包片、粥,蒸饺……就这些东西怎么吃?我要吃牛排,龙虾……” 阿拾给他塞了一个没切的苹果,“闭嘴,谁家好人大清早吃这么油腻?爱吃不吃!” 郭城宇手拿着苹果一口咬下去,“我想吃肉!” 阿拾看了一眼早餐里配面包吃的,有培根、火腿,肉馅的饺子,还有肉包子,还有阿拾想吃的水煎包,也是肉馅的,还有牛肉饼。 种类多,但是量不多,都只有一点点。 阿拾瞪他,“闭嘴,我看你是想吃耳巴子!” 郭城宇,“啧,凶巴巴!” 阿拾,“有人按门铃,你去开门。” 郭城宇转头,“你男朋友来了,你自己去开。” 池骋放下手里的水杯,起身去开门。 阿拾胳膊放在桌上,小声八卦驰骋,“他们什么时候谈上?早恋?来真的?还是闹着玩的?” 郭城宇闷笑,凑上前来,点自己的脸,“亲哥哥一口,哥告诉你。” 阿拾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抬手就给他一巴掌,还是打脸的那种。 郭城宇捂脸,“哇,好疼,我肯定毁容,你要对我负责!” 阿拾推开他,“滚你的,这点力度,就你那厚脸皮,最多就是听个响,还能会疼?” “你们在说什么?” 阿拾,“没,郭城宇说他待会儿要请我们吃饭。” 郭城宇、池骋和汪硕的关系都很,阿拾和他不是很熟。 郭城宇,“吃早饭没?要不要一起?” 汪硕笑着说了句,“好。” 四个人,挨得最近的是池骋和郭城宇。 郭城宇,“火腿怎么样?好吃?” 池骋,“还行,味道不错。” 于是郭城宇从池骋手里扯下来,自己吃了。 池骋,“你他妈不能自己拿?” 郭城宇,“太远了,我够不着。” 阿拾看了一眼,安静坐在边上的汪硕,有种他们俩才是一对的错觉。 郭城宇,“大小姐,帮我倒杯橙汁。” 阿拾将一壶鲜榨成汁拿给他,“自己倒。” 郭城宇接了问池骋,“你喝不喝?” 池骋晃了晃手里的水,“不喝。” 郭城宇,“那算了。” …… 阿拾站起来,在窗前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们吃的差不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郭城宇,“什么事?你着什么急?” 阿拾背着自己的包包,踩着高跟鞋,“当然是大事,姐姐,我要去搞事业去了。” 郭城宇,“我说你瞎忙个什么劲?你爹不是还活着,沈家早晚是你的。” 阿拾往门口走,“谁知道?攥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我自己的。” 阿拾十八岁,正式进入沈家公司的管理层,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阿拾言笑晏晏,对任何一个员工都保持有友好和礼貌。 所有人都知道阿拾是沈传宗的独女,能干又漂亮,很有可能是下一任接班人。 阿拾也表露着这个意思,只要是公开场合,都做一个孝顺的好女儿,向所有人暗示着自己将会是未来沈家的话事人,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11 阿拾一直拼命学东西,在努力工作,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最合适、最不可取代的继承人。 阿拾拉拢公司管理层员工,基层员工也不放过,让他们表达出等自己上位,他们待遇会更好的信号。 同时也在收集沈爸爸的把柄,争取在他活着的时候就抢过沈家公司的控制权。 阿拾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 她又不是傻瓜,干等沈爸爸死了,继承遗产? 谁知道他会不会立遗嘱,到时候会有多少私生子女来抢财产? 这些都无法预估,也只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尽量夺取他的公司,变成自己的财产。 谁让他对外承认只有自己一个女儿?那就定死这个事实,不让他有立遗嘱的机会。 立了在第一时间毁掉,沈家的所有财产都是自己的,谁也别想来抢。 就目前看来,一切顺利,阿拾还是很有可能得到沈家所有财产的。 只是阿拾没想到,沈传宗这狗东西,公司什么公司的都不重要。 他在偷偷转移财产,打算移民去了。 阿拾一开始只是发现了一笔来自国外的空头订单,有明目策划案也做得很好,甚至都做了利润预估。 重要的是根本就没有货,只有钱款交易。 阿拾直接去沈爷爷沈奶奶那里去找他,打算问问这笔订单的消息。 阿拾,“爷爷奶奶,我爸不在这里?” 沈奶奶斜眼看人,“你爸有事出去了,你没什么事,就快回家去。” 阿拾来了劲,“爷爷奶奶这是做什么?哎,这些照片,这房子的风格很特别。爷爷奶奶是要出去旅游?” 奶奶推开阿拾翻相册的手,没好气道:“不去。你没事就快回家,别在这里碍眼!” 沈爷爷,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自顾自,拿着一本书在读。 阿拾笑了一下,“那我就先走了,爷爷奶奶我去厨房拿点吃的路上吃。” 阿拾在厨房走到在忙碌的刘姨身边,“刘阿姨,最近爷爷奶奶都在忙什么?” 刘阿姨微笑,“先生和夫人……” 阿拾看身后没人,从包里拿出一打钞票,接着拿水果的姿势塞进了刘姨的围裙。 阿拾一边吃一边和刘姨闲话家常,问她家里最近都来了什么人外人,沈爷爷奶奶看的照片是用来干什么的等等,套尽量多的消息。 从刘姨口中,沈爸爸的秘书最近来得勤,听说沈家还要在国外买房。 阿拾也没继续找沈爸爸说事,直接回了公司,找公司的总监和管理们一个个说话聊天。 公司都没什么异常,只公司的财务说,最近沈爸爸拉了几个大单子,要他们赶紧整合账上的资金打过去。 阿拾终于查清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沈家公司名下的所有不动产,能抵押的都被沈传宗抵押了出去。 又过了几天,沈传宗主动找到阿拾,说要把公司转到阿拾名下,以后阿拾就能一展身手了。 沈传宗笑得慈爱,眼神中全是期待,“菲菲,你觉得怎么样?” 沈妈妈微笑,“菲菲,快签字啊,你不是一直盼着做公司总裁?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高兴傻了吧?”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12 沈传忠已经签好了字,上面有他的红手印,公司的印章,一样不少。 只要阿拾在上面签字,以后沈家的公司就归阿拾。 阿拾拿着黑色签字笔,“爸爸这么重要的事,我们还是约个时间再签,这样太草率了。” 沈妈妈,“菲菲,你还在等什么?快签啊,你爸爸都是为了你。” 沈传宗笑着劝,“菲菲,你还跟爸爸客气什么?快签字……” 阿拾陪着他们演了一出,一家和睦的好戏。 还是拒绝了,没有签。签署名字的时间 ,沈传宗定到了明天。 阿拾一出门就变了脸:沈传宗,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无义了! 一旦签了字,他卷款潜逃,自己能攥在手里的可不是沈家的空壳公司,而是天价的巨额债务。 阿拾拿着自己收集到的所有证据,直接去举报了沈家。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都毁掉。沈传宗自己也不干净,他手底下有见不得光的事。 阿拾以为自己拿的是夺嫡剧本,没想到是背锅侠剧本。 那还忙活个什么劲?大家都通通一起完蛋好了。 沈传宗还想试图逃跑,逃离这个国家,去海外逍遥。 妻儿先别说,连爹妈都不要了,自己开着车,风驰电掣去机场。 恰好堵车,正好给了阿拾驾车绕路去追的机会。 沈传宗撞到了围栏,阿拾没有给他变换方向的,只会开着车直挺挺撞了上去。 车里的沈传宗大吼,“沈菲菲,你这个疯子,你怎么不去死?” 阿拾开着车疯狂顶他的车,反复撞,他的车冒了烟,阿拾的车卡在绿化带里出不来。 阿拾下了车,脚上还踩着恨天。 沈传宗狼狈从车里爬出来,满头血,前面的挡风玻璃都碎掉了,“沈菲菲!” 阿拾笑哈哈,“我没撞死你?老东西!” 沈传宗当场就被铐走了,他涉嫌贿赂官员,改变土地性质买地皮…… 干了不少好事,还转移他非法所得的资产。 他现在国外的账户被冻结了,要进一步细查。 沈家公证登记的财产,都被封存了,等着进一步处理。 阿拾的当务之急是帮助沈妈妈保住她的嫁妆,这些都是她的婚前财产,和沈家的赃钱无关。 沈爷爷沈奶奶损失惨重,两老口已经递话了,不能饶了阿拾。 阿拾不做二不休,别把他们举报了。 三个月的时间,差不多都尘埃落定了。 沈爷爷、沈奶奶,靠着沈奶奶手上的一笔钱,住进了养老院,也算是老有所养。 沈家所有的财产都被查封,包括阿拾这些年自己搞到的房子,车子,名牌包等等重物品,这些都不能带走,还有卡里的钱都被划走。 阿拾忙着对付沈家人,坚决不让任何人一个人好过。 沈传宗的私生子小三,这些都被查了出来。 阿拾把他们全都拖下了水,他们现在所拥有的,都是沈传宗非法获益的财产所购置的。 阿拾的所作所为,当然有人去和他说。 他选择也不让阿拾好过,让阿拾带不走他家的一分钱。 所以阿拾在法院检查人员的陪同下,收拾了自己所有的化妆品,密性衣物,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的什么都不能拿。 阿拾是想过,让沈妈妈作证,自己的有些东西是用她的婚前财产买的。 全家只有她一个人全身而退,并且保住了她的婚前财产,也就是她的嫁妆。 阿拾帮她的忙,她却没有一点慈母之心。 在拿到自己的财产的第一天,阿拾吃个午饭的功夫,回去找她的时候,经人去楼空了。 留了字条,她和她的外国情人跑了。没想到,她和沈传宗已经扯了离婚证。 原来,她也知道一点,沈传宗想卷款跑路的事,但就是没有要透露给阿拾的意思。 真正的大冤种只有阿拾一个。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13 阿拾拖着行李箱,坐在市中心的喷泉旁边的椅子上。 有些生无可恋,身上的几百块钱,还是仗义的刘姨给的。 阿拾变成了穷光蛋,那些私生子弟妹们日子就难过了。以后就看他们的小三妈妈,有多少本事养他们了。 沈家的人,都报复过了,没人能过上好日子。 还有个沈妈妈,阿拾也不想放过她。 算她跑得快,等自己东山再起,要她好看。 到这里,阿拾自己都笑了:咋地,白手起家啊? 耳边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阿拾本能蹙眉,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陈姨抱着她快要一岁的儿子,爷爷生奶奶以前的宝贝孙子。 阿拾,“你想干什么?” 陈姨,“这是你弟弟,你说我干什么?你有责任和义务抚养他。” 阿拾从龇牙咧嘴到哈哈大笑,“你疯了?我养他?” 她把哭闹的孩子放在阿拾坐的旁边,“反正孩子给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阿拾站起,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走。 她拉着阿拾的胳膊,“你要去哪?带上你弟弟!” 阿拾对她露齿一笑,张嘴就开一个大玩笑,“也行,我看养到七八岁,就能割腰子卖钱养我,他身上的其他器官也值老大钱了,我很划算!” 她不敢置信,“他可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阿拾甩开她的手,“滚远点,别来烦我!不然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她还想说什么,被阿拾恶狠狠的眼神吓退。 阿拾为了回报她,特意打电话给刘姨要了她炫耀时,暴露的亲朋好友的号码。 亲自打电话给她宣扬,她做小三的“光荣事迹”。 阿拾叹气,在天黑之前,她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两个好朋友。 阿拾掏出手机,看着那十几个未接电话,有些心虚,反手拨了回去,“喂,是郭城宇?” 对面的郭城宇冷哼,“不是,我他妈是你爹!沈菲菲,我他妈去你家找你,你死哪去了?沈菲菲……” 阿拾把手机拿远,手机里传来郭城宇的咆哮声,“沈菲菲,你他妈哑巴了,说话啊!” 今天他说话的含妈量,格外浓重了一些。 阿拾,“我没事,叫上池骋,我们见一面。” 郭城宇定下的时间和地点,阿拾坐公交车赶去。 要是他们过来接,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岂不是有点丢面子? 阿拾不是第一次坐公交,这会坐得格外难受,差点吐了出来。 阿拾到了约见的地方,没着急进去,反而到卫生间整理起了仪容。 补了个妆,打起精神踩着恨天高,拖着二十四寸大的行李箱去见人。 阿拾推门而入,灯不怎么亮。 有三个人在,郭城宇、池骋挨着坐,汪硕一个人坐对面的沙发。 郭城宇眉头紧蹙,咂着烟讽刺道:“哟,落地的凤凰终于舍得来见人了?” 阿拾有些生气,松开拉行礼箱的手,大步走了过去,真想把他的脸挠花。 阿拾伸手,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往两边推,给自己挤个位置坐下。 阿拾也不说话,从茶几上拿了烟,自己给点上,抽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嗽。 郭城宇上手抢,“不会,就别瞎抽!” 阿拾不给他,自己在烟灰缸里摁灭丢了。 阿拾和两个人勾肩搭背,“你们两个,最近还好吗?” 郭城宇说话带刺,“没有你这个大忙人好。” 池骋,“听说你把你爸撞了?”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14 郭城宇,“现在都在传,你把沈家搞破产了?” 阿拾沉默不语,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郭晨宇不耐烦,“你哑巴了?说话!” 阿拾深吸一口气,“你们别听外面瞎传的,是那沈传宗不是东西,他自己想卷款潜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给他背债 。我妈也知道,但她就是不说,自己拿了她自己的钱和人家走了。那怎么行?我又不是傻瓜,我一个人遭殃,全家享福。我不乐意,所以反手就整他们了。” 郭城宇不说话,继续搁那吞云吐雾,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池骋,“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阿拾勾着他们俩的脖子用力搂,“还能怎么办?我现在兜里就几百块钱,兄弟俩要不先给点钱花花?” 池骋伸手摁灭了烟头,“可以,你要多少?” 阿拾左看右看,“嗯,要不你们一人先给我一个亿?” 郭城宇拉开阿拾的手,他先站起来,单腿跪在沙发上,手撑在阿拾的颈侧,他低头看阿拾,“一个亿?你在想什么屁吃,老子能掏出一个亿来?就是有,那也不给你!哼!” 阿拾推开他快要凑上来的脸,坐直了身子转头看池骋,拍拍他的肩膀,伸出手,“哥们,看我们的友谊有多深了。” 池骋开始掏外套口袋、裤子口袋,分币没有掏出来。 阿拾甩了甩伸出来的手,翻白眼,“不是哥们儿,你耍我玩啊?” 池骋摊手,“没有,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了,忘记带钱和卡了。” 阿拾转头看向郭城宇。郭城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往后倒,他歪头望阿拾微笑,表情很欠揍,“你叫我声哥哥,哥哥给你钱花。” 阿拾抬手在他脸上轻拍,“郭城宇,别逼我扇你。” 郭城宇从裤兜中抽出一张银行卡,“给你,哥哥的零花钱,尽管用!” 阿拾顺手就给他抢过来,“算你大方!” 然后她又看池骋,“池哥,你不得表示表示?” 郭城宇站起来挤到两人中间,单手揽着池骋的肩膀,“别理她,这个贪心鬼!” 阿拾笑了一下,“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见。” 郭城宇瞥了一眼阿拾,对池骋道:“瞧瞧这过河拆桥的劲,真利索!” 阿拾站起身来,对他们挥手,“我走了。” 阿拾开了一家酒店,洗漱完之后呼呼大睡,等睡醒了再想办法。 第二天早上,阿拾是被饿醒的,爬起来换了身衣服,自己下楼吃的早饭。 阿拾看着手里的两张银行卡,一张是郭城宇的,一张是池骋的。 阿拾漫无目标游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要干嘛。 刚好,有人发卖房子的传单。阿拾决定先买套房子落脚,天天住酒店也不是个事。 阿拾当然不会委屈日子,所以订的酒店都是好的贵的。 阿拾第一次学会了精打细算和节省,长期住高档酒店不划算。 阿拾去看房的路上遇到了汪硕。阿拾和他不熟,微笑点头,就打算走开。 汪硕迎了上来,问阿拾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阿拾拽着包包的带子反问:“你请?” 汪硕笑了一下,“我请。” 点餐之后,就是等待的时间,阿拾喝着鲜榨的橙汁,顺带观察汪硕这人。 汪硕,“你和他们的关系很好,你觉得郭城宇和池骋之间……” 阿拾抬眼看他,“他们怎么了?背着你好上了?” 汪硕表情难看了一瞬,他又露出一个微笑,“那倒不至于,他们是关系从小好到大的兄弟。” 阿拾撇嘴,“我和他们认识这么久,也没发现池骋是个弯的呀。” 汪硕忍不住笑,“那你还是少见多怪了,说不定郭城宇也是。” 阿拾眉头紧锁,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开玩笑道:“听你这么说,以后我都不敢找男朋友了,就怕是弯的,被他们勾搭过去。” 汪硕笑得前仰后合,“沈菲菲,你真有意思。” 阿拾嘴里含着喝橙汁的吸管,“没有,你们有意思,我都有点好奇你和池骋,怎么好上的?还有你们谁在……” 汪硕眉眼弯弯,“我们是互相喜欢,其他的事就不能告诉你了。” 阿拾,“啧,我也不想知道。” 吃完了饭,他问阿拾要去干什么。阿拾,“去买套房子。” 汪硕有点好奇,“用他们俩的钱?” 阿拾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是啊,怎么 ,不行?” 汪硕摇头,“当然可以,我陪你去看,怎么样?”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15 售楼处,阿拾看的全都是那种小户型的房子。 挑挑拣拣,下午的时候去了一处小区实地看房。 小区楼下绿化做得还挺好,还有给老人健身的器材,小孩玩耍的场地。 周围医院、商场、超市什么都不缺,看起来就便利,很适合生活。 精装修的房子,采光也很好,阳台的那里是大片的落地窗,宽敞得都可以再住一个人,可以种花养草。 用砖块修砌了一个小型花圃,放了配套的桌椅板凳,可以在那喝茶聊天。 在进来一点,沙发旁边还有一个吊椅,阿拾坐上去晃了晃,还不错。 卧室可以放一张大床,旁边的杂物间,可以改成衣帽间。 两个卫生间,一间加装了浴缸。所有的家电都很齐全,全都是崭新的。 当然价格也很美丽,阿拾是第一个上门看房的。 汪硕,“就这里了,我看好像只有一个卧室。以后他们俩上门做客,住哪里?”?? 阿拾继续看房子里的装修,“住哪?在马路边对付一宿得了,住什么住?” 汪硕噗嗤一笑,“你真有意思。” 阿拾转头,“我觉得挺好,就定这里了。” 阿拾买房的钱,郭城宇和池骋一人出一半。 买了房,阿拾也没有当场入住,而是又花钱请人改装了一下房子,置办了一些用品,请人彻底打扫清洁了一通,才正式入住。 新房入住,当然要请两个冤大头过来吃上一顿。 这种暖房仪式,可少不了。 阿拾亲自去超市买了一堆新鲜的食材,打算在家做饭请客。 他们俩到家门口的时候,阿拾在门边给门锁录指纹。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阿拾瞥了他们一眼,“放心啊,现在穷光蛋没钱请保洁,也不想自己费力打扫。” 郭城宇来劲了,“咋啦?缺你钱花了?不是说请客吃大餐?在哪吃?” 阿拾,“东西在厨房,你去看。” 郭城宇走进厨房,挽着袖子出来,“不是,你搞什么?就等着我来动手了,是不是?” 阿拾,“啧,别说话,我录指纹!” 郭城宇走过来,“你搞半天了,怎么还没弄好?你该不会是个智障吧?” 阿拾瞪他,“你管我,我想多录几个不行?” 郭城宇嬉笑,“让哥也来录一个。” 阿拾翻白眼,“录什么录?你知道密码不就得了?” 郭城宇扒拉开阿拾,“让开,我今天就非要来一个!” 他自己录完,也招商池骋来录上一个。 阿拾拉着屁股像粘在沙发一样的郭城宇,“走,做饭去,还想不想吃饭了?” 郭城宇被阿拾拽进了厨房,又把围裙套他身上,“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郭城宇笑个不停,她斜眼看着阿拾,“我说沈菲菲,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阿拾假笑,掐他的腰一把,“什么脸皮厚,大家都是兄弟朋友,别那么小气嘛。” 阿拾又把拉着一张脸的池骋拽进厨房,“你们喝不喝酒?” 郭晨宇瞟了阿拾一眼,“当然喝,来点啤的就行。” 阿拾笑了笑,掰着手指算,“那真不好意思,我只买了可乐、汽水,还有果汁 啤酒忘记了!” 两人同时看着阿拾,阿拾不好意思,“等着我现在就去买,很快的。” 很快,阿拾到小区楼下的便利店,随便买了几罐啤酒,拎着塑料袋就往回走。 阿拾进了厨房,把啤酒全放冰箱冰镇一下,会更好喝。 冰箱放满了,东西放不进去。阿拾,“瞧我这脑子,我冻了好多冰块,加冰块也一样。” 郭城宇,“快过来帮忙,就差你一个了。” 阿拾走过去,“我能帮什么?” 他把锅铲给阿拾,“快,我又要开火了,就看你的了。” 阿拾呆了一下,“真让我来,你是知道我的……” 为了争夺家产,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怎么学,学别的东西去了。 谁知道最后一地鸡毛,啥也没得到。 郭城宇单手搭在灶台上,“怕什么?你炒,我来放调料,这样总行了吧?” 先把费火候的菜弄上,出了锅之后又休息了一会,白开始炒菜。 随着一道道菜出锅,郭城宇看着阿拾笑,“你看,这不配合的挺好?” 阿拾不想和他说话了,感觉被溅了一身油,今天刚打理好的头发也脏了。有油烟机也没用,该溅到衣服上的油一滴也没少。 饭桌上,他给阿拾的杯子里放了冰块,倒了可乐,推到阿拾面前,“别闷闷不乐了,你瞧,你这样真丑!”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16 阿拾愤愤给他加了一筷子炒菠菜,“别说话,吃饭都还堵不住你的嘴,你这人真讨嫌!” 阿拾给他夹绿叶菜,自己啃上了红烧排骨,还有卤鸭爪这些,专挑肉吃。 吃着肉,偶尔来上一口加了冰块的可乐,简直爽到起飞。 可乐这东西,阿拾也没有经常喝,经常喝,对身体不好。 郭城宇喝了自己的一口啤酒,看阿拾又给自己续上可乐,“有这么好喝?” 阿拾又加了些冰块在里面,顺带放了一块柠檬,抬眼看过去,“不好喝,一点也不好喝!” 郭城宇伸手就给拿过去,“让我尝尝,不就知道了。” 他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打了个气泡嗝 “还行,怪不得你喜欢喝。” 阿拾有些无语,“咱就是说,你就不能自己倒一杯,你这习惯可不好。” 郭晨宇哼笑,“我乐意,你管不着!” 他眼里略带挑衅,把阿拾碗里咬过一口的鸡翅夹过去,自己吃。 他顺手端起,池骋放两人中间的啤酒,就来上一口。 阿拾把视线转移到池骋身上:就这,你还不扇他? 池骋没给回应,自顾自吃饭。郭城宇得意一笑,拍了拍池骋的肩膀,“咱们谁跟谁,都多少年了,这些小事不用计较。” 阿拾嫌弃呲牙,“我今儿要是在菜里吐口水,你吃不吃?” 郭城宇摆手一笑,“吃,怎么不吃?就当间接接吻了!” 阿拾重重吐出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好好吃饭,我不想听你的垃圾话。” 郭成宇环顾四周,“今晚我们住哪?要不我们俩睡床,你睡沙发?” 阿拾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郭晨宇最先吃完,他放下了碗筷,手撑着下巴,“饭也吃完了,酒也喝了,那我们就走了?” 阿拾看着一桌子的碟子和碗,厨房里还有用过的锅碗瓢盆,当即拉着他,“别急着走啊,大家再聊会天。” 阿拾在厨房里差点跌了一跤,被池骋扶了一把,还是手扶胸的那种。 两者亲密接触之间,形状姣好的秋状物,还弹了一下…… 阿拾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做何表情。郭城宇靠着灶台,完全目睹全过程。 他伸出手,单手比划了一下,“哎,你这应该不是硅胶吧?” 阿拾抬眼怒瞪他,咬牙切齿,“郭城宇,你要死啊!” 郭城宇憋不住笑,“我没有,我就就事论事而已。这么大,看起来就像科技和狠活,没想到是真的。” 阿拾脸上有了红晕,完全就是气的,上手给他来了一套九阴白骨爪。 郭城宇撸起袖子,上面全是阿拾的手指甲印,每一个都陷进去,快要见血了。 郭城宇心疼给自己吹风止痛,“沈菲菲,你也太歹毒了。” 阿拾上手用力掐他脖子,忍不住说脏话,“这他妈是我的隐私,再有下次,我掐死你!” 郭城宇握着阿拾掐他脖子的手,“别啊,大小姐,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就是脱光给我看,我对你也没兴趣。” 阿拾手上更用力了,“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嘴,我就给你撕烂了。想继续说也行,除非你认我当干妈,你给我当儿子,又或者你是那个。” 阿拾给他比了一个零。 郭城宇摇头,“沈菲菲,你瞧不起谁?我怎么都是上面的那个!不信,你问池骋!” 阿拾惊讶得松了手,转头瞄向池骋,“不是,你们俩私底下是这种关系?” 池骋大长腿随意交叠在一起,靠着椅子,他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自己无聊,别扯上我。” 郭城宇抓着阿拾的手,“你要是想和我来一段,我也不介意,保你从头爽到尾……” 阿拾嫌弃甩开他的手,斜眼看他,“就你,还是别了。” 郭晨宇不乐意了,他抓着阿石的肩膀“哎,你这什么意思啊,再怎么说我,也是有钱有颜,啥都不缺……” 阿拾推开他,“我看你就缺心眼!” 现在碗也洗了,地也拖了,吃完饭后的残局都打扫干净了,可以撵人了。 阿拾推着郭城宇出门,池骋自己跟上。阿拾又折回去把垃圾打包一下,从冰箱里拿出两杯打包好的果汁。 阿拾垃圾塞给郭城宇,“顺路给我丢一下。” 又把两杯果汁都递给池骋,“路上喝。” 郭城宇不太高兴,“沈菲菲……” 阿拾扶着门把手,探出个脑袋,“下次见了,兄弟们!” “砰!” 顺手就把门关上,没有一丝客气和不好意思。 郭城宇碰碰拍门,“靠,沈菲菲,你给我等着!” 阿拾完全就听不见,家里收拾完,自己还没收拾,一身的油烟味,当然要处理处理。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17 接下来的时间,阿拾不打算找工作,而是想自己创业。 没办法,周围有名有姓的公司,大家都互相认识或者有所耳闻。 阿拾这个狠人,可能不在他们的选择员工范围之内。 阿拾得到了大义灭亲、公私分明的美名,但同样也吓退了一些人。 下午太阳已经下山了,阿拾手里拿着两块多的绿豆雪糕吃。 阿拾很满意,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是阿拾经历的最舒适和方便的一个世界。 阿拾一个人在外面闲逛,遇到了扶着树,闭眼蹙眉的池骋。 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兄弟,也不能当视而不见。 阿拾大大方方走过去,“嗐,你怎么了?” 池骋蹙着眉头,“没事,就是喝多了。” 阿拾问他,“就你一个人,郭城宇没在?” 听说就他一个人,他车就停在附近。阿拾热情大方,自告奋勇,开车送他回家。 两边的车窗都开着,池骋坐副驾驶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 阿拾开得很平稳,好久没开车了,都差点手生了。 特别刺耳的声音从周围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尖叫声,两辆车跟上了阿拾,都是敞篷的跑车,后座的人特别嚣张 大半个身子都在车外,拿着酒瓶 车靠近阿拾开的车,冲阿拾吹了一波口哨,“美女,陪哥几个喝一杯!” 阿拾没有答话,继续开车,往人少的郊外开去。 “你不行啊,人家美女都不稀得搭理你!” “艹,滚蛋!” “这妞长的挺带劲,这车别不会是睡来的吧,哈哈……” …… 他们那是开起了黄腔,池骋低骂了一声,扯开安全带。 阿拾腾出手拉了一把他的胳膊,“不用,我自己来,你系好安全带,我要开始咯!” 阿拾突然加速前进,后面的车理所应当跟上,别阿拾的车,甚至故意撞。 阿拾加速一个漂移,掉转车头直直就撞了上去。 “靠,贱人,你他妈敢撞我?” 阿拾冷笑一声,“我他妈亲爹都敢撞,你算哪个杂碎?” 阿拾自动屏蔽他们的狗叫,反复撞车,逼停了一辆。 车上的人下来,血肉之躯站在马路上想挡住阿拾的去路。 阿拾猛踩油门撞过去,竟然还知道跑,还有叫救星。 阿拾一路乱开车,把他们叫来帮忙的,都撞了个遍。 轮胎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阿拾鞋都脱了光脚踩油门和刹车,手腕盘方向盘都盘痛了。 阿拾神清气爽,“池骋还是你的车抗造!” 池骋,“沈……呕……” 阿拾成功把他晃吐了。 阿拾赶紧开口,“你注意点,别吐我身上!” 阿拾上演着速度和激情,撞完了车,绕路送他去郭城宇那里。 一停下车,阿拾立马打开车门下车,呼吸外面清新的味道。 池骋缓了一下,才扶着车门下车,狼狈靠在车上,打着嗝。 阿拾掏出手机,“你等等,我这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来接你。” 郭城宇抓着一头凌乱的头发,骂着人走过来,“你们俩有病吧!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阿拾扶了一把池骋,“别说了,池骋喝醉了,你今晚好好照顾他。” 郭城宇扶着池骋的肩,看到了车灯全部撞碎,车头都凹进去的车,“我靠,池骋你他妈怎么开的车?你不要命了?” 郭城宇转头,“沈菲菲,你也疯了?这种人开的车,你也敢坐?” 池骋甩开他还在干呕,“就是她开的车!” 郭城宇眼睛都瞪圆了,“沈菲菲……” 阿拾拨了拨头发,“哈哈,那什么,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阿拾自己是爽了,受罪的只有池骋,还有收拾残局的郭城宇。 郭城宇扣住阿拾的手腕,“走什么?我这里房间多的是,有你睡的地。”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18 郭城宇不想便宜了阿拾,“还不过来帮忙?” 阿拾甩手,“你把他扛进去不就是了?用背用扛都可以!” 郭城宇扶着池骋,冲阿拾招手,“少废话,快过来!” 阿拾,“你等等,我把鞋穿上!” 刚才光顾着呼吸新鲜空气,鞋都没来得及穿,阿拾拉开车门,把自己的鞋子捡出来穿上。 刚把池驰扶进屋丢在沙发上,阿拾说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 郭城宇抓住她后背的衣服,又拉上了她的胳膊,“你急什么?” 阿拾已经把门打开了,半只脚在门外,“我急?我不急啊,你照顾他不就行了,我得回家了……” 他手搂住他的腰,把他连抱带拖带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走什么走人,你带来的你自己伺候 阿拾抓着门把手不放,“什么叫我带来的?你们不是好兄弟?照顾一下他怎么了?” 郭城宇拖着阿拾不放,“你不也是?大家都是好朋友,别客气,你给我回来!” 池骋已经滑坐在地上,他靠着沙发手撑在地上,双目无神看着这对嬉戏打闹的男女。 阿拾指着郭城宇,“够了,你别挠我痒!哈哈……” 他抓住她指他的手指,“还走不走?呵,我要是让你全须全尾离开,我就不叫郭城宇!” “啧,狗男女!”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阿拾用手肘推了推郭城宇,“他在骂你。” 郭城宇嗤笑,“你也有份!” 阿拾推开他,“算了,还是先照顾他一下!这样你帮着他洗漱,我去厨房给他拿点吃的。” 郭城宇扭头,“你还真会安排,要不我俩换换?” 阿拾推他,“换什么换?让你去就去!” 郭城宇仰头,“也行,也给我弄点吃的,我也饿。” 郭晨宇平常也会自己做饭吃,冰箱里的食材还挺齐全。 大晚上做饭炒菜吃也不现实,阿拾决定煮个清汤面。 在温开水煮面的时候,顺便洗了些水果当饭后甜点。 郭城宇凑过来,“哟,这么贤惠,还煮面吃?” 阿拾回头瞪他一眼,“不然你想吃什么,想吃屎吗?你要不要来个煎鸡蛋?” 郭城宇点头,“也行,来一个。” 阿拾把锅铲递给他,“你来煎!” 郭城宇撇嘴哼笑,“就知道会这样!帮我把围裙系上!” 阿拾顺手拿了挂着的围裙,郭城宇已经开始动手了。 阿拾系围裙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和暧昧。 郭城宇,“这就完了?” 阿拾单手叉腰,“你还想怎样?” 郭城宇摇头,“不得来个拥抱?” 阿拾咂嘴,“狗东西,就知道你满脑子废料。整天就想着占老娘便宜,信不信老娘请你吃大嘴巴子?” 郭城宇,“哼,没情趣的女人。鸡蛋煎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阿拾,“等着等池骋出来在下面,不然坨了不好吃” 郭城宇点头,“也行,你的那份想加什么?还是你就吃清汤面?” 阿拾,“那怎么可能?你这里有什么?最好有肉,都加一点!” 等池骋收拾完,三碗面新鲜出炉,其中一碗清汤面,上面放了个煎蛋,还飘着几根青菜。 另外两碗差不多一样,飘着香辣的红油,码了一圈肉,有菜还有蛋。 池骋拿着筷子没动,“你们就给我吃这个?” 郭城宇,“你刚吐完,吃点清淡的最好。” 阿拾迫不及待,已经嗦了一口面,“对啊,吃太刺激了,对你的肠胃不好。” 阿拾还不忘催他,“你放心,肯定好吃。特意给你加了葱,还有香油,调料都放好了,看着是清汤寡水了一些……” 郭城宇哈哈笑,“沈大小姐做的,肯定好吃!” 三个人吃完,碗筷都没收,就靠着沙发半躺着。 郭城宇上手拍了拍阿拾突出的小肚子,“你这是怀了?” 阿拾迅速伸手重重拍了他几下,“让你手贱,有病啊你!我这是吃太饱了!谁怀了?” 郭城宇手回被拍红的手,“啧,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就看着像!” 阿拾立马坐直,抬头挺胸,用力吸气,把小肚子收了回去,腰肢又变得纤细盈盈一握,十分美观。 郭城宇笑得前仰后合,“沈菲菲,哈哈……” 池骋也笑,阿拾瞪他,他喝水掩饰。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19 漂亮的阿拾,平时也是很注重形象管理的。没想到第一次放纵,就被眼前这两人嘲笑,丢了一次脸。 阿拾看郭城宇还在笑,抬腿踹了踹他,“闭嘴,别笑了!” 阿拾打了个哈欠,“我住哪?我都困了。” 郭城宇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 阿拾略微有些嫌弃,“行,那就将就一个晚上。” 郭城宇揪住阿拾的裙角,“干什么?这么不讲究?去洗澡!” 阿拾拉开他的手,“不洗,将就着对付一晚上。” 他用力拉她的手腕,阿拾坐在他旁边,差点坐他腿上。 郭城宇,“别跟我客气,浴室里有新的浴袍,你将就一下?” 阿拾摇头,觑着他,眼神中带着些防备,“不用。” 郭城宇转头对池骋道:“你看她,把我们当什么人了,这看不起谁?” 阿拾也跟着转头看池骋,摊手,“我可没其他意思。就怕某个人把持不住,想跟我乱搞男女关系,我可不是那种人。” 郭城宇抬腿挡住阿拾的去路,“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 阿拾抬腿给他推开,“不是才怪!” 郭城宇躺在沙发上,仰头笑,“那你看人真准,我就是这种人。谁让你长得太漂亮了?我就算对你没有爱,也有欲。要不是你是我朋友,我早对你下手了,我郭城宇还是很讲义气的。” 他还不忘自夸,“是个很值得交的朋友,对吧?” 阿拾被他不要脸的言论气笑了,望着池骋,“你也小心点,小心人渣哪天也毁了你的清白!” 郭城宇不乐意在后面喊,“你在说谁?我不是那种人!” 池骋还在睡,阿拾起来刷牙洗脸,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催着郭城宇送自己回家。 车上郭城宇有些不高兴,从后视镜里看阿拾,“就你那小的房子,里面到底有谁?让你这么着急回去?” 阿拾在后面横躺着睡觉,“少废话,你开稳点,我还想再睡会。” 阿拾刚进门就开始撵人,郭城宇自己挤进来说要喝茶。 阿拾给他倒了一杯水,收拾了东西就去泡澡。 洗手间,他在给她吹头发,还特意用卷发棒帮她打理了一下造型。 阿拾看着镜中的自己,大波浪卷配上明媚漂亮的脸,一双丹凤眼清澈见底,眉宇间略带了些单纯的愉悦,减弱了几分强势,多了几分纯白。 阿拾满意点头,“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不过你离我远点,你都快贴到我身上了。” 郭城宇抓了一把头发,“就这么点地,我还能去哪?你别那么夸张,没贴上你!” 阿拾转身,差点亲上郭城宇。她手撑着洗手台后仰,“你快出去,挤死了!” 郭城宇哼了一声,“矫情鬼!” 接下来郭城宇,试图创造亲密的肢体接触,和阿拾玩暧昧。 比如说在阿拾休息看电视时,他就坐在边上和阿拾肩挨着肩。阿拾拿水果吃的时候,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阿拾没有挑破他想睡自己的小心思,直接给人撵走。刚有了创业的眉目,没时间和他玩情趣。 最主要的是搞钱,其他的事可以放放。 除了池骋和郭成宇,又来了第三位客人。 阿拾给他倒上了一杯水,端了一盘切好的果盘招待他。 汪硕微笑,“你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我想,我们能算是朋友了吧?” 阿拾回以微笑,“能算是。对了,你怎么不和池骋一块儿过来?他来,郭城宇也一定会来,人多才热闹。” 阿拾和他认识的时间也不算晚,只是对他这个人,阿拾有点不感冒。 因为他喜欢养蛇,阿拾不喜欢。后来连池骋家也不太去了,因为他养了两条蛇。 阿拾不喜欢这种滑溜溜会爬的动物,养来当宠物,那更不可能。 两人你来我往,聊着天。汪硕突然问:“你觉得池骋和郭城宇谁更好,谁更适合做男朋友?如果是你,你选谁?” 阿拾眨了眨眼,这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移情别恋?想和郭城宇好? 阿拾摇头,“那我怎么知道?你应该更有心得才是。这种事你怎么拿来问我?那可拉倒吧,都别来沾边,就他们俩,我谁也不选。” 要是和其中一个好上了,那怎么理直气壮花花另一个人的钱?大家都是好兄弟、好朋友,互相花两个钱怎么了? 阿拾觉得汪硕有些莫名其妙,也没听说他和池骋吵架。 等他走了,阿拾掏出手机,给郭城宇打了电话,一起蛐蛐汪硕连带上池骋。 郭城宇,“你说什么?要不我们去你家,我们好好聊聊?” 阿拾,“不用。电话里说就行,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说他什么意思?” 郭城宇那边也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大笑起来,“还能是为什么?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呗!池骋他不行,哈哈……” 阿拾忍了又忍,“不是,你有病吧?你怎么还能自恋得意上了?朋友妻不可欺,你不知道?” 郭城宇,“啧,瞧你说的,我又不是什么烂人!不搞兄弟的人。” 阿拾不屑,“我看你就像!哼!” 这两人从小到大一堆花边新闻,阿拾经常听见他们又和谁谁谁好上。 经常在一起玩的时候,阿拾当然知道都是假的。 后面长大了,阿拾离他们的生活也稍微远了一些。毕竟阿拾可是要争家产的嫡***,哪有时间天天和他们在一起玩? 可惜后面一根毛也没有,白白耗费心机。阿拾也无法辨别谣言的真假,他们两个人抽烟喝酒泡吧,什么都玩得来。 和他们相比,阿拾就是一个乖乖女。 郭城宇,“啧,沈菲菲,你再这样我就不高兴了,小心我到你家收拾你!”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20 阿拾赶紧道,“可别,你千万别来。我又不是你们这种有家产继承的太子爷,我忙着呢!我可是要立志成为富一代的,你少来打扰我!” 电话那头的郭城宇都气笑了,“不是,那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抽空给我打电话了?” 阿拾,“我想你了不行?想和你说话,可以了吧?再见!” 阿拾挂断电话之前,还能听见电话里传来郭城宇一阵阵的笑声,像抽风了一样。 阿拾独自吃着晚饭,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阿拾,“喂,汪硕你有什么事?” 汪硕打来电话,说他愿意投资阿拾一笔钱,还约了时间和地点面谈。 就是位置有点古怪,谁家好人谈生意在情侣酒店?不过他让带上池骋,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阿拾立马打电话给池骋,让他开车来接自己。 池骋,“你真要自己办厂开公司了?” 阿拾,“那是当然。” 阿拾打算专攻化妆品这一块,以后再扩展其他业务。 池骋也有点奇怪,“汪硕找你干什么?” 阿拾也有点疑惑了,“他没告诉你?他说想和我合作,约我去面谈。” 池骋轻咳,“那你们怎么把地点定在一家情侣酒店?” 阿拾转头看车窗外,“那我怎么知道你们小情侣之间的事?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给我塞狗粮?” 池骋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有他的道理,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阿拾,“咦惹,你们让我感觉恶心!” 池骋,“等你谈恋爱,你就知道了。” 阿拾摇头,“哼,不是,人还没在这,你一个人就秀上恩爱了?” 阿拾到前台问房间号。前台问了阿拾一些问题,就把房卡给了阿拾。 阿拾把房卡递给了池骋,“你拿着吧,反正用得上。” 池骋,“也行。” 电梯到了楼层停下,池骋走前面阿拾跟上。 池骋用房卡开了门,屋子里的香味很浓。 阿拾,“开一下灯,他应该到了,怎么不开灯?” 一开灯不得了,两人的表情同时都僵住了。 鞋子和衣服乱糟糟掉了一地。阿拾难得有些结巴,“我们不会,不会走错房间了吧?” 池骋握紧了拳头,阿拾在他背后看不清他的表情,有预感要出大事了。 池骋抬腿往里走,阿拾亦步亦趋,赶紧跟上。 “啊!” 发出尖叫的是阿拾,床上搂着的两个人,没有露出全脸。 阿拾完全认出来了,除了郭城宇还有汪硕,还能有谁? 池骋呼吸沉重,眼眶通红,在忍耐着什么。 他身体晃了晃,撞落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香味更浓了。 阿拾想扶他,却被他推开,他爬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阿拾整个人都快疯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阿拾跟上了池骋,“池骋……” 他甩开阿拾,气势冷沉,“别跟着我!” 阿拾手砸在墙上,当场就红了。 阿拾,“你……” “叮叮……” 阿拾手里的手机接连不断传来消息。池骋顿住,他伸手,“给我!” 阿拾看他凶狠的模样,没有拒绝,现在的池骋,破碎又危险,就像一只要吞人的野兽,杀伤力很强。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21 池骋拿过手机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也越来越凶。 他突然举起手机。 阿拾觉得他要砸自己,她后退,靠着墙双手抱头,一脸懵,小心抬头看他,“池骋……” 手机破空的声音传来,阿拾缩成一团,手机砸到她身边的墙又弹到地上,池骋一脚一脚重重踩。 阿拾手扶着墙站直,“池骋,你干什么?你疯了?” 池骋没有回他,他走到路边,开着他自己的车疾驰而去,只留下茫然的阿拾和随风飘散尾气。 车开的很快,肯定是超速了。 阿拾捡起自己破碎不堪的手机屏幕已经裂了,像蜘蛛网一样,一片一片。 她尝试着开机,这人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手机闪烁了一下,然后又熄屏了。 阿拾拿着手机,回到了那间房的门口。阿拾靠着门边的墙,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郭城宇和汪硕真好上了?还有还用这种方式暴露他们俩的关系? 门被打开,阿拾转头看去,是穿好衣服的郭城宇。 他抬手拉阿拾的胳膊,往屋里拽。阿拾抓着门框借力,不想看见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郭城宇也没强求,阿拾不进去,他就出来。 阿拾看了他几眼,撇开头,“人渣。” 郭城宇双手插兜仰头,“你什么意思,沈菲菲?” 阿拾撇头冷嗤,“没什么意思,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汪硕在哪?是他叫我带池骋过来的,他是不是故意整我?” 郭城宇,“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 阿拾抬头看他蹙眉,“你不知道?你们都在一张床上睡了,你还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你在开玩笑?” 郭城宇明显是生气了,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又怎么样?我睡过的人多了,难道我都要知道他们的去向?” 他拿出了一根烟,左右掏兜找火,点燃了烟,放在嘴里抽。 郭城宇吞云吐雾,烟朝着阿拾吐去,“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想变成下一个,被我睡的人?” 阿拾躲开他的烟雾攻击,抢过他手里的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冷冷看着他,“我看你真是疯了。” 阿拾抬腿就走,他抓住她的手腕,“你别走。” 阿拾用力扯被他抓住的手,“你还想做什么?郭城宇别逼我扇你!” 郭城宇嘴唇动了动,“我,我,我好像喝了不该喝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我和汪硕发生了什么。” 阿拾歪头整好以暇瞥他,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冷,“你算计了汪硕,还是他算计了你?” 郭城宇松了手,他低着头,看起来有些难过,“我不知道……” 阿拾摊手,“那你最好是去查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不想和池骋决裂,你最好找他解释清楚。” “沈菲菲!” 要上电梯的阿拾转头,“怎么了?” 郭城宇背过身去,“没什么,你走你的!” 阿拾出了酒店,跑到路边打车,直奔手机店修手机。 阿拾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的手机里到底有什么,让池骋破防摔手机。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22 阿拾,“多久可以修好?” 手机店老板,“嗯,这个不确定,要检查一下损毁度。小姑娘,我们要下班了,你把手机放这里,我们明天给你修。” 阿拾,“我着急用,可以加钱。” 昏欲睡的老板精神一振,“加多少?” 协商好之后,老板把店里的灯全都亮起来,他要奋战到天明。 老板很热情,“小姑娘,我们会尽快给你修好,最迟明天晚上。修好了,我们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可以回家休息了。你放心好了,我们的技术那是……” 第二天下午之前,阿拾总算是拿到了修好的手机。 老板盯着两个黑眼圈,却格外精神,阿拾爽快付钱的动作,更让他喜笑颜开。 阿拾走出手机店,连家都还没回,随意找个不挡路的地方站着,就开始打开手机查看。 阿拾翻遍了所有社交软件,还有邮箱,最后在短信里,看到了炸裂的东西。 一个陌生号码,打头给自己来了一句:沈女士,这是你要的东西,什么时候结尾款? 接下来就是一堆不堪入目的照片,郭城宇和汪硕各种亲密的床照。 阿拾整个人如遭雷击:不是,自己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阿拾复制了号码就直接打过去,根本就打不通,是个虚拟号码。 这下真是完蛋了,有嘴也说不清了。 阿拾当机立断打给汪硕,也打不通。阿拾打了车,去汪硕住的地方去找他。 郭城宇应该没必要这么整自己,那就是汪硕。 阿拾看到了坐在门口的郭城宇,真的坐在地上,他靠着门,姿态十分随意,也很帅。 阿拾走过去踹了踹他乱放的大长腿,“汪硕在没?” 郭城宇睁开了眼,整个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疲惫,“不知道,跑路了。” 阿拾低头看见他微红的眼眶,“你哭过了?” 郭城宇手拍在额头上,“没有。” 阿拾张了张嘴,还是决定把自己收到的东西给他看。 郭城宇翻着手机,阿拾靠着墙等待他看完。 “啪嗒!” 掉在地上的,是阿拾的手机。 郭城宇扶墙站起来,他手撑在阿拾的两侧,困住她,“沈菲菲,是你在搞我?” 他温热的气息扑在颈侧。阿拾撇开头冷笑,用力推开他,“不是我,我又不是疯了,搞这种事?” 郭城宇,“是吗?” 阿拾炸了,“还是吗?你在怀疑我?我是有什么大病,叫汪硕去睡你?” 阿拾又推了他一把,“郭城宇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要是让我知道哪个杂碎陷害我,我他妈杀了他!” 郭城宇望着阿拾,“好,我相信你。你说,我就信。” 阿拾,“呵……” 阿拾打量他,“真不是你和汪硕合起伙来背叛池骋?” 郭城宇神色莫测,“我信你,你却不信我?” 阿拾摊手,“没有,我信!我怎么会不信你?问题就出在汪硕身上,他到底想干什么?发疯了?神经病,别叫我逮到他!” 郭城宇捡起手机,“那这些照片,我就删了。” 阿拾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删什么删?这可都是证据!” 郭城宇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他立刻抬起头微笑,“沈菲菲,你留着这种照片,想干什么?怎么,学习经验?” 阿拾冷笑,一条条全给删了,又打开文件管理,再删一遍。 阿拾拿着手机,“这下删干净了,你可以放心了。我没兴趣留着这种东西,脏眼睛!” 她瞥了他一眼,抬腿走开,他拽住她的手腕。 阿拾,“你又想干什么?” 郭城宇松了手靠墙,“走啊你!” 阿拾总感觉有视线盯着自己,她回头一看,果然是郭城宇。 郭城宇见阿拾回头,他不闪不避和她对视。 阿拾先移开视线,赶着去找池骋诉说冤情。有私情的是郭城宇和汪硕,真不关自己的事啊! 不管他们是真是假,都和自己无关。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23 阿拾按了好几回门铃,又等了一会儿,都没人来给自己开门。 她抬起手砰砰锤门,“池骋,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聋!” 阿拾,“池骋,你给我开门!你快出来……” 阿拾喊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好傻,他家的门,自己能开。 阿拾抬手在密码门上输密码,有时候太过讲礼貌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像个傻瓜一样大吼大叫,又蹦又跳,结果发现不用这样,阿拾都快被自己傻笑了。 阿拾开了门,身后的阳光射入门内,一条小蛇探头探脑,乌黑的两颗小豆眼,有点可爱。 但想到它是滑溜溜的爬行动物,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除了这条,他家里还有一条大的,阿拾顿住了脚步,又退出了门,不想进,一点也不想进。 阿拾手扶门框,气沉丹田,“池骋,你听见了没?我找你有事!你快出来!” 完全没有任何回应,那条小蛇晃了晃脑袋,好像在说:这里怎么有一个傻帽? 阿拾又喊了几声,确定了,池骋不是故意的。 阿拾决定拿出杀手锏,“池骋,你再不出来,我一脚给你把这小蛇给踩了!” 阿拾靠着门斜站着休息,等着池骋那家伙自己出来。 过了一会儿,池骋一身黑出来见人,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衬衣,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 池骋抓了一把头发,很不友好,“你来干什么?” 阿拾深吸一口气,“我找你有事,你出来说!” 池骋坐在了沙发上,“进来说,你也可以不说。” 他逗上了他的宠物小蛇,也不闲着,给自己点了烟。 阿拾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哒哒走了进去,“你以为我不敢进来?呵!” 池骋,“什么事?” 池骋逗着他手里的小蛇,眼风都不给阿拾一个。 阿拾站在他面前,抓了抓两把头发,突然间有些局促和尴尬。 阿拾叹气声音也很小,“他们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干,也什么都不知道……” 池骋抬起头看她,拿出了手机丢在桌上,“你自己看看!” 烟灰缸上放着池骋点的烟,还在燃着冒烟,白色的烟雾随意飘散。 阿拾有些应激了,还是拿起来看,还是两个主角的照片,表明了谁让发给池骋的。 谁让发的?除了阿拾,还能有谁? 阿拾真奇了怪了,自己到底造什么孽了?人人都想让自己背黑锅? 阿拾没有看完,随手就扔在沙发上,“真不是我,和我没关系!” 池骋放走了他手上的蛇,靠在沙发上,抬头看她,“你怎么证明?” 阿拾生气摊手,“我要怎么证明?我拍这种东西干什么?拍成小电影去卖钱?搞没搞错,传播脏东西是违法的!我他妈缺这两个钱……” 她揉了揉紧蹙的眉心,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阿拾反手推开烟灰缸,一屁股坐在茶几上,有些无助。 池骋俯身拿起他的烟吸了一口,腿搭在茶几上,“要我相信你也行,你把衣服脱了。” 阿拾就这么看着他,“你发什么疯?” 池骋吐出一口烟圈,“你耳朵不好?” 阿拾都没站起来,抬手就抡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阿拾抄起烟灰缸就往地上砸,“妈的,你怎么不去死?” 阿拾还不解气,顺手就把茶几掀翻,墙上的电视机也一把扯下来砸了。 屋子里的相框,杯杯子水壶,阿拾能拿动的都砸得哐哐响。 不一会儿满地狼藉,两条蛇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阿拾累得直喘气,转头瞪着他,气势汹汹,“池骋你给我适可而止!” 他站起来,“抱歉,你就当没听见。” 阿拾收敛了内心的气愤和烦躁,“我真的没掺和你们三个人的事,我也没这么无聊。” 池骋低着头,“我相信你。” 阿拾双手抱胸走过去,“你相信我?” 池骋没有回答他,他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还有手机转身走了出去。 阿拾赶紧跟上,“你要去哪?” 池骋,“消遣!” 阿拾抓住他的胳膊,“你真没事?” 池骋停下,“没事,你可以走了。” 阿拾,“有事,也带上我。” 池骋没答应,也没拒绝,阿拾跟着他来到一家热闹的酒吧。 包厢里,两人都沉默,池骋一杯一杯喝酒,阿拾干坐着。 阿拾坐立难安,拿桌上的小零食开始吃了起来。 这个时候该吃晚饭了,可看着眼前这个喝闷酒的,阿拾决定等等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很快,阿拾也吃不下去,包厢里来了一堆男的,陪池骋喝酒,还喂酒。 阿拾,“池骋……” 他走过来,坐到阿拾边上,揽着阿拾的肩膀,“都把你忘记了,你们过来陪她喝!” 他端了一杯酒,直接怼到阿拾嘴边,酒液撒了些在阿拾的身上,“来,喝!别客气,我买单!”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24 池骋喝得有些微醺,他贴着阿拾,“怎么,你不给我面子?” 边上的人跟着起哄,让阿拾赶紧喝,不然就是不给他们池少的面子。 阿拾推开怼到自己脸上的酒杯,叫滚了来陪酒的歪瓜裂枣。 要气质没长相,要长相没气质,池骋和他们喝也不知道谁便宜了谁。 池骋笑着,胸腔都在震动,他揽了上来,“大小姐不给面子,是嫌他们长得太丑了?我怎么样?你干出这种事,不就想和我发生点什么?” 好好好,郭城宇是背叛他的一个,阿拾自己变成了对他有非分之想的那个? 嘴上说相信自己,其实还没信。 他手放在她下巴上,突然掰开她的嘴,给她灌酒。 阿拾被呛到,咳着抬手推他,“池骋,咳咳……你脑子有病啊!都说了我是冤枉的!你还想怎样?” 池骋喃喃,“我想怎样?呵呵,你问我想怎样?” 他手攥着她的肩膀,试着桌面上的酒,“你把这些都喝了,就一笔勾销,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桌子上摆满了酒,有杯装的,瓶装的,有没打开的。 阿拾今天就是喝死在这里,也喝不完。 阿拾才不会这么傻,真没做错事,为什么要给他赔罪? 阿拾歪头问他,“你要我全喝光?” 池骋嘴角带着笑,挑衅意味十足,“怎么,你不敢?” 阿拾连连点头,手撑在他腿上站起来,“敢,怎么不敢?我现在就喝!” 她端起桌上倒了酒的杯子,抬手就泼在他脸上。 一杯不够,一杯又一杯往他身上浇,又拿了一瓶开了的酒,单手捏着他的下巴,“不是想喝,我让你喝个够。” 阿拾捏着瓶子的手往上倾,给他猛灌酒,没有一点怜惜。 池骋推开阿拾,一直咳嗽个不停。 阿拾举高酒瓶,把剩的浇在他身上,“现在喝够了没?” 池骋不语把桌子拉近了一些,拿了一瓶酒,“没喝够!” 他继续自己给自己灌酒,一瓶灌完,又拿另外一瓶。 阿拾抢过来摔在地上,“你疯了?” 池骋又从桌上拿,“不关你的事,你给我滚!” 阿拾站着冷笑,这会儿是真生气,“谁他妈想管你?你今天要喝死在这里,我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我他妈招你惹你了,你顺手就给老娘挖坑?” 池骋不听,一个劲继续灌酒,阿拾坐下看着他喝。 池骋也当她不存在,倒一杯,喝一杯。 阿拾冷冷盯他,“这么想喝?我帮你,什么杯子,真费劲!” 阿拾拿着瓶子给他倒嘴里,池骋张嘴咽。 池骋浑身上下都冒着酒气,黑色的衬衣湿了,贴在身上,还不时有水渍,从下巴脖子一直流往扯开的衣领深处流。 池骋,“喝……继续……喝啊!” 阿拾拍他的脸,“池骋!池骋!” 他眼神都是迷蒙的,完全喝醉了。 阿拾拉他的胳膊,“走,我送你回家!” 阿拾用力把他扶起来,一下子被他压倒在沙发上,他抓住她的手腕。 阿拾还没来得及进行推开他, 人就睡了过去,直挺挺压在她身上,沉着的要死。 阿拾费力爬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这个醉鬼。 阿拾还真不敢把他丢在这里,万一被别人搞了,是那种动词的搞。 阿拾拿上了他的手机和外套,去外面喊两个人帮忙把他送上车。 找了个代驾开车,把车开去附近的医院,打算给他挂个号,看看有事没事。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25 第二天早上,阿拾拎着装早餐的塑料袋子,站在窗边,在病房里大快朵颐,酱肉包虽然是半成品做的,吃着也还不错。 阿拾把帘子拉开,光线打在池骋脸上,他幽幽转醒。 缓缓坐起身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素白的薄被,从他肩头滑落,露出他白晃晃的膀子。 池骋帮忙伸手拉高被子,遮住自己裸露的胸膛。 他又不确定一般掀开被子的一角,往里面看,好似松了一口气。 阿拾这才慢慢转身看他,“你醒了?” 池骋迷茫打量四周,“我们这是在哪里?” 阿拾,“医院啊,我怕你出事,特意送你来的。” 池骋揉了揉额头,“我衣服……” 阿拾假装才想起来,我病房门口走,“衣服啊!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上面全是酒,都打湿了,昨天我给你过了一把水,晾在走廊了。天气好,这会儿应该干了。” 阿拾溜溜达达,从走廊的窗户上拿下了他的外套。 池骋住的是普通病房,住这里的病人不是还在检查有什么病,就是在配合治疗,都不是什么大病。 里面有三张病床,池骋睡的病床靠窗户。 这会儿隔壁床的病人回来了,还带了家属。 阿拾这衣服进门走到床边,“喏,给你。” 隔壁床的病人是个大妈,家属是一男一女,这会儿已经开始聊天。 池骋整个人缩在被窝里,阿拾把衣服塞进去。 大妈咔嚓嚓吃着苹果,笑着问:“小伙子得的什么病?你不用害羞,大娘什么没见过?哈哈……” 阿拾给他挡着,“他没检查出来有病,就是身体不舒服。” 大妈,“嗐,没病还能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太虚了?” 阿拾微笑,“可能吧!” 大妈来了劲,热情给了诸多建议,临走前还夸池骋个高。 阿拾到窗口交接完手续,拎着自己的包走在前面,池骋抱着自己的外套走在后面。 车上,池骋,“你怎么不给我穿衣服?” 他外套没遭殃,是干的。 阿拾哼笑,捋了捋头发,阴阳怪气,“你自己不知道?我就怕某些人以为我对他有非分之想,想趁机上位,就没敢!” 坐在后座的池骋抓了一把头发,打算略过这一茬,“你怎么不送我回家?” 阿拾没好气,“你喝了这么多酒,死家里,算谁的?也算你运气好,刚好有一张空床位。” 阿拾把手里吃剩的早餐扔给他,“特意给你留的南瓜粥,还是温的。” 阿拾吃了一个酱肉包,喝了一杯豆浆,现在不想吃其他的。 塑料袋里装着的是一杯早餐店卖的预制南瓜粥,一个肉包,一个菜包,还有一个馒头。 阿拾,“你想去哪?我送你。” 池骋,“回家。” 阿拾启动车子,“行。” 随着车子逐渐往前,路根本就不是去他家的,而是回阿拾自己的家。 池骋是看出来了,但他理亏,没敢再说什么。 阿拾把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看着自己车位上停着别的车。 停车位是买房的时候一块买的,阿拾一直没用过,现在被人占了。 阿拾把车停好,打开车门下车,深吸一口气,诸事不顺,现在真是又累又困又生气。 阿拾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来人处理。 没一会儿,物业联系上了的车主,过来解决事情。 一个白胖子,晃手晃脚走过来,下巴高抬,鼻孔朝天,“就你说,我占你车位?” 阿拾气笑了,“你占我车位,你还有理了?” 他抬手指着阿拾,冷笑,“小骚……” 池骋从阿拾身侧站了出来,揪着他的领子,“你他妈,想说什么?” …… 一番“友好”交流,白胖子开着车跑了,来处理事情的物业员点头哈腰道歉,保证下次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池骋把车停好,阿拾还是有些生气。 池骋和她稍微保持点距离,“我们走吧。” 阿拾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去乘电梯上楼。 阿拾打开门,看着跟进来的池骋,皱眉,“你不是要回家,跟着我干什么?” 池骋停下的换鞋的动作,他直起腰,“那我先走了。” 听话的就像一只温顺无害的大金毛,看着就好欺负。 阿拾拉住他,“你有病吧,进来点,我要关门了!”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26 池骋坐在沙发上,掏出烟来准备抽。阿拾那时候给他抢过来,丢桌上。 阿拾,“没看见我这里烟灰缸都没有,不许抽烟!” 阿拾给他倒了一杯水,“你想干嘛干嘛,我去洗个澡,洗完澡我要睡会儿。” 阿拾睡到自然醒,睡眼惺忪从卧室里出来,发现池骋还在,他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阿拾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池骋?” 人发起烧来了,明明刚出医院的时候还好好的。 阿拾把他扶正坐好,“池骋,我送你去医院!” 池骋拽着沙发,死活不愿意去,阿拾无语,“你就作吧!等着,我去给你买药。” 阿拾着急下楼去附近的药店给他开药,又打了电话给郭城宇,让他过来一趟,顺便给池骋带一套换洗的衣服。 也不知道郭城宇是不是特意在阿拾家周围蹲守,阿拾从药店回来,刚好遇见在楼下遇见拎着东西的郭城宇。 阿拾瞅了一眼他拎着的几个口袋,“你给他新买的?话说,你怎么来这么快?” 郭城宇抹了一把头发,“你别管,他怎么样了?” 阿拾晃了晃手里装药的塑料袋,“发烧了,我说送他去医院,他不去。” 郭城宇,“嗯,我去看看。” 郭城宇先进了门,随手把袋子丢在地上,走到沙发边看池骋。 他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还真发烧了。” 阿拾在抠药片,“你这不是废话?” 阿拾一手拿着药,一手端着一杯温水,“怎么办?要不还是给他送到医院去?” 池骋动了动身体,他睁开眼,“沈菲菲!” 阿拾坐到沙发上,“是我,来,我们先吃药。” 郭城宇配合着,两人顺利给他喂了药片和胶囊。 池骋看清了郭城宇,他头埋在沙发上,让他滚。 郭城宇低笑,阿拾起了鸡皮疙瘩,她瞪他,“不想笑就别笑,装鬼吓谁?” 郭城宇双手插兜,“你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 阿拾扶着生病的池骋,“好了,他走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池骋晕乎乎摇头。 阿拾,“行,那你去我床上睡会。睡一觉起来应该会好很多。” 池骋在睡觉,阿拾也没闲着,继续在家搞自己的事业。 晚上的时候,阿拾就是要出门,去谈购买厂房的事。 暂定的投资人除了郭城宇、池骋,阿拾也找到到了其他人入股。 阿拾临走前,给他准备了药和饭菜都放在桌上。 阿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桌子上放的东西,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阿拾叹气,又给他熬了大米粥,等放的温了,硬喂了半碗,然后用塞药给他吃下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池骋看起来状态好了一些,头发都汗湿了。 阿拾无精打采给他放好洗澡水,郭城宇给他准备的衣服全放里面,然后让他自己去洗澡。 阿拾扶着他进了浴室,“你等会想吃什么?” 池骋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吃。” 阿拾烦躁翻白眼,“饭你不吃,病也不看,你是不是想死了?” 池骋眉头紧蹙,闭着眼睛,“别管我!” 阿拾松开了手,“我看你是找抽!换洗的衣服都在这里,我先出去了。” 阿拾给他把门关上,走到厨房,洗了些水果吃,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看。 两集电视剧都看完了,中间还来了一段广告,阿拾按了暂停键,站起身,走去敲浴室门。 阿拾,“池骋!池骋,还活着没?活着你倒是吱个声!” 阿拾直接打开门进去,看见他头往鱼缸里滑。 阿拾赶紧走过去,托住他的下巴,用力拍他的脸,企图喊醒他。 阿拾把他托起来一些,摸索着打开了浴缸的阀门。 等确定水淹不到他,又去拿手机打电话找了郭城宇,才折回来。 他身上还有些泡沫,阿拾拿起花洒放调了水温,对着他冲。 池骋嗓音沙哑,“沈……你干什么!” 听都听不清,阿拾面无表情,“我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找死?” 就把他当成一块带清洗的五花肉,从头到尾给他冲干净。 池骋蜷缩在一起,挡住要害,“沈菲菲!” 阿拾丢了新的浴巾盖在他头上,“自己擦干,穿好衣服出来,别让我帮你!” 阿拾扶着他,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得阿拾歪歪扭扭。 阿拾勉强把他丢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反手就掀开。 阿拾拉着他的手,“起来,跟我去医院!” 池骋,“我不去!” 阿拾揪着他的衣领,“去,都快烧傻了,还不去?” 池骋往后倒,“不去!” 阿拾松开,暂时放过他,去给郭城宇开门,“你干什么?自己不会进来?” 郭城宇靠在门框上,“他怎么样了?” 阿拾,“还在发烧,嗓子都哑了,越来越严重了。” 郭城宇指尖夹着灭了的烟,“''怎么办?送他去医院?” 阿拾摇头,“不用,我请了医生上门,应该快到了。先给他看看,打一针退烧针试试。不行,再送去医院。”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27 专业的医生很快上门,提着医药箱,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郭城宇还站在门口。阿拾侧头,“干什么,还不快进来帮忙?” 郭城宇进门,“他不想看见我。” 阿拾抿唇,“哦,那你放心,他现在烧迷糊了,估计不认人了。” 上门的医生建议可以先给他来上一针退烧针,看看情况。 阿拾当场就答应了,郭城宇帮忙扒裤子,医生下手很快。 趴着的池骋被惊醒,他转头,声音都变了,“沈菲菲,你!” 阿拾先送走了医生,把房门关好,让池骋休息。 郭城宇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掏出打火机就开始点烟。 阿拾把他的烟抢了,顺手丢垃圾桶,“抽什么烟?呛死人了!” 郭城宇抽不了烟,就开始玩打火机,反复打着火。 阿拾随手给他倒了一杯水,还是忍不住问:“你和汪硕真的……” 真的没有背着池骋,偷偷好? 在他越来越沉的脸色中,阿拾闭上了嘴巴。不让问,就不问呗! 阿拾故作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喝起了杯子里的水。 郭城宇把打火机揣兜里,“你好好照顾池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阿拾点头,“行,改天见。” 郭城宇走了,阿拾突然变得忙了起来,忙着搞事业,住家里的池骋也不能忽略。 打了退烧针之后,烧退的差不多了,身体状态好了很多。 ??但好像精神状况出了问题,整天像个角落里的阴暗生物一样,躲在房间发呆,窗帘拉上,门也关好,不见日光。 阿拾查了几个没放重口味调料的菜,有荤有素,还配了个白菜汤。 算是照顾他,毕竟是个病人,吃的要清淡,又不能没有营养。 阿拾把他拉了出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对面,给他盛好了饭和汤。 阿拾,“吃饭。” 阿拾自己已经先动筷,其实都是超市送来的处理好半成品,只要自己加工一下就好了,甚至都不用洗菜切菜。 这个不难,但就是要花钱。 阿拾这几天忙,也就没想着要省这一笔。 阿拾吃了几口,再次提醒,“池骋,吃饭!” 整天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头疼。阿拾都把床让给他睡,自己睡沙发了,把他当儿子一样伺候,还想怎样? 池骋声音还有一些沙哑,“我不吃。” 阿拾放下碗筷,眼神不善,直勾勾往他看发脾气,“你吃不下,还是不想吃?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三岁小孩了,池骋!” 池骋直挺挺站起来,看起来就是想走的样子。 阿拾更气了,站起来,隔着桌子抓着他的衣领,绕过去,硬把他按坐在椅子上。 她压着他的肩膀,低头看他,“你想干什么?你这也不想吃,那也不想吃,你想吃屎啊?池骋,你说话!” 池骋闭眼撇开头,一个字也不说。 阿拾气笑了,“好好好,你给我来这套是吧?你当你还是三岁小孩,还要人喂?好啊,行,今天我就喂你!我他妈就嚼碎了给你吃!”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28 阿拾抬起腿压住他,扭身端他那份饭,拿起他的筷子,猛扒饭在嘴里嚼。 她双手扳开他的嘴,直接就吐了一口饭在他嘴里,还撒了一些在地上 池骋推开她,桌子都被推离了原地,汤都撒出来了一些。 他慌张后退,连带椅子都被带到了,他吐出了嘴里的东西。 他捂着自己的嘴,“沈菲菲,你恶不恶心?” 阿拾自己也感觉挺恶心,懂事的孩子都不愿意吃爹妈嘴里嚼的东西,更何况池骋都这么大个人了。 阿拾憋笑,整个人都在颤抖,“我恶心?哈哈……你就不恶心了?整天这副死样子,你在恶心谁?饭也不吃,你真想死了?” 池骋生气,“我他妈嗓子疼,不想吃东西,也不行?” 阿拾无法自抑在发笑,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她捂嘴蹲下哈哈大笑,“那你他妈不早说?你是不是有病?存心恶心我?我他妈以为你不想活了,在绝食!” 池骋闭了闭眼睛,他仰头压抑怒火,“你问我了吗?谁他妈要吃……” 阿拾站起身来也指责他,“谁叫你装哑巴不说话?活该!” 池骋重重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在生闷气。 阿拾不管他,又坐回了自己的地位,慢条斯理开始吃饭。 阿拾收拾了碗筷,又把桌子擦了一下。 阿拾抬脚踢了踢他的裤腿,“走了,我们出门。” 池骋,“去哪?” 阿拾翻了个白眼,“还能去哪去?给你买点治嗓子的药,妈的,傻逼一个。” 今天是个艳阳天,阿拾穿着自己漂亮的小裙子,打着遮阳伞走在前面。 池骋这样一棵被晒蔫了的树,慢腾腾跟在后面。 就算是穿着高跟鞋,也不时停下来等他。 不知道多少次了,之后阿拾发火了,折回去扯着他的胳膊,“干什么?走快点?” 池骋皱眉,“反正我也不想去……” 阿拾,“你给我闭嘴,大庭广众之下,别逼我撕你的嘴巴!” 阿拾挽着他的胳膊,打着伞给自己躲太阳。 他把伤痛当什么深情,搁这折磨自己?跟有病一样! 阿拾半拽着他走,“我看你是皮痒欠揍了!” 阿拾给他买了药,他也不吃,就这么拿着。 阿拾抢过来,自己拆开,抠出一颗金黄色半透明像糖一样的药。 阿拾手里拿着药威胁,“你自己张嘴吃,还是我含过了,吐给你吃?” 池骋自己拿过,扔嘴里含着。 阿拾也给自己来了一颗,“嗯,不错哦,感觉有点苦,不怎么好吃,但喉咙很舒服。” 两个人走了一会,池骋被晒得开始冒汗。 阿拾发慈悲问他,“你喜欢吃什么?我们顺便休息一会。” 池骋双手插兜,“我什么都不想吃。” 阿拾用力捏他的胳膊,“你还给我装是吧?” 阿拾扶着低血糖快要昏了的池骋,进了一家附近最近的西餐厅。 阿拾给他嘴里塞餐厅今天免费送的小蛋糕,“我叫你装!哼!你倒是装爽了,受累的是我啊!” 服务员顿了一下,“呃,女士,我们这边是不是先点菜呢?” 阿拾菜单也不看,直接点上几份招牌菜。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29 阿拾给他塞了点蛋糕,又掰着他的下巴给他喂了点橙汁,池骋这才没有昏过去。 他手撑在桌子上,阿拾把椅子拉到他边上,手扶着他的脸,“还行吧?你要是昏在这里,那我就只能打120来拖你了!” 池骋推开她的手,一下没成功,又来一下,她连他的手抓住。 阿拾语气温柔,“嗓子还疼吗?再来一颗药,吃饭的时候可能会好受些,来张嘴。” 阿拾又抠了一颗嗓子含片,给他塞嘴里。 池骋这次真是饿狠了,他切牛排的时候,手都还在抖。 阿拾利索切了自己的一份,用叉子插了切好的全熟牛排,喂到他嘴边,“吃吧,我还不饿,你先吃!” 池骋盯着阿拾,“我自己来,不用麻烦你。” 阿拾笑着摆手,“不用!别客气啊,咱俩谁跟谁?你张嘴吃就好,我不介意。” 在池骋的瞪视中,阿拾把餐盘和刀叉给他,自己吃自己的。 阿拾觉得吃的差不多了,给他要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喝点温水吧,你饿狠了,别吃太饱,不然肠胃该不舒服了。” 池骋端着水杯喝水,安静等着阿拾吃完,她手里的小蛋糕。 阿拾吃完美味的草莓小蛋糕,又喝了一大口冰水,消灭嘴里的甜味。 阿拾拿了纸巾给自己擦嘴,池骋靠着椅子,手搭在桌子上 阿拾又拿了一张干净纸巾,冲着池骋的薄唇去,重重给他擦了一下嘴。 池骋捏住她拿纸巾的手,眼含警告,“我他妈不是你儿子,你不准这样对我!” 阿拾抽回手,憋不住笑,头靠着他的肩膀,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她手拍他的胳膊,“你怎么发现的?” 池骋咬牙忍不住说脏话,“你他妈从进门语气和神态就不对了,真把我当智障喂饭!” 阿拾笑嘻嘻,挽着他的胳膊,拉他站起来,“别生气,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池骋没说话,任由她拉着走,中途上了一辆出租车。 下车之后,看见儿童乐园的标志,他还是没忍住,脸又黑了。 池骋绷着脸,“沈菲菲,别逼我和你翻脸!” 阿拾挽着他的胳膊的手在晃,“你这什么意思啊?是我自己想玩,你陪我一下都不行!” 阿拾拉着他到门口去买票,还是全票的那种,里面的所有项目都能玩。 售票员,“那个,先生、女士,你们的孩子多大了?一米以下,我们这里免票。” 阿拾用票扇风,“哦,孩子啊。孩子今天去上兴趣班了,没空。大人就不能来玩?” 售票员摇头,微笑式服务,“当然可以,我们这里本来就是亲子儿童乐园,只有极少的项目专门是大人不能玩的。” 池骋还是不开心,“你想玩,我们就不能去其他乐园,就非要来这个儿童乐园?” 阿拾理直气壮,“我也想啊,可是还是这种儿童乐园更适合我,项目也更有趣。其他的乐园你也知道,我可不想看小情侣吃嘴子!” 第一个项目,阿拾拉着他直冲旋转木马。 别家的都是大人带个小孩一起坐,或者是小孩自己骑。 只有阿拾,单单一个大人在骑旋转木马。 不是骑士是坐,她横着坐。因为她的裙子能遮过大腿,就算里面穿了安全裤,也不好大大咧咧骑旋转木马。 她双腿并在一起,上面盖了池骋的外套。 她还笑着和其他小朋友打招呼,掏出手机给自己拍照打卡。 池骋死活不愿意骑旋转木马,他站的位置,还离得挺远。不时左右观望,也不知道他是没耐心还是嫌丢脸。 阿拾把他的外套夹在腰上,一手拿手机,一手去抓他的胳膊,“走,我们去玩下一个!” 池骋看了一眼她的裙子,“就不能改天再来玩?你穿这个,你自己觉得方便吗?” 阿拾晃着手机,“那怎么能一样?改天?改天说不定,我就不想来玩了,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阿拾也在感慨,“说得对,还挺不方便的,有些项目都不能玩!” 她硬拽着他去坐了小火车,又去玩碰碰车。 碰碰车上,池骋的外跑,被她放在腿上,兴奋开地着碰碰车,和其他小朋友的碰碰车撞得起飞。 别人都是家长带着小朋友一起开,阿拾就一个人。池骋腿太长,碰碰车对于他来说施展不开,只会碍事,阿拾就没让他上来,自己一个人玩。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30 阿拾把能玩的项目都玩了个遍,越玩越开心。池骋是越来越不开心,阿拾强制他开心。 阿拾头发都汗湿了,出儿童游乐园的时候,池骋的外套,他自己拿,阿拾的包,还有遮阳伞都给他拿着。 阿拾也拍了些照片,大部分是喜笑颜开的阿拾一人独照。还有一些是两人的合照,开心的阿拾,和面无表情、镇定从容的池骋。 儿童游乐园门口,阿拾拉住池骋,他回头没有一丝波动,抿唇,“又怎么了?” 阿拾指着儿童游乐园的牌匾,“喏,我们忘记拍个合照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强制他弯腰和自己的头保持一样的高度,她单手举着手机,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合适的角度。 咔咔拍了几张,又伸手把他揽了回来,“怪不得我总觉得少了什么,你要笑啊,你笑容被狗吃了,笑一个,绷着脸多丑?” 池骋皱着眉头笑不出来,阿拾手动给他添上笑容,揽着他的手比了个耶,又拍了一张合照。 在回去的车上就先发了朋友圈,池骋带笑容的合照放在第一张,其余的全是自己的自拍。 反反复复删减配文,最后就留下一句话:快乐的一日游! 阿拾叹气,把自己发出去的朋友圈拿给他看,“你觉得怎么样?” 池骋还没来得及发表看法,下面就有了郭晨宇的评论。 郭城宇:快乐的一日游?儿童游乐园?你和池骋? 阿拾回复:对啊。 郭城宇:大人去玩了,小孩呢?小孩在哪里? 阿拾:这不你忙,没来得及带上你,下次吧! 郭城宇:沈菲菲,我是你爹! 接下来是两人私底下的聊天,没在评论区。而是私底下发消息,两个人一起蛐蛐池骋。 郭城宇:池骋怎么样了? 阿拾:嗐,这不挺好的。你看我的朋友圈,那是原相机图片,没修图,你看他气色多好! 郭城宇: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阿拾:哼,你存心和我唱反调是吧? …… 阿拾八卦心又起,还想问他和汪硕的事。 她的手腕被他抓住,“你在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阿拾瞟了他一眼,摊手,“郭城宇啊,不然还能有谁?” 池骋扭头,侧脸对着阿拾,“你和他还有联系?” 阿拾眉头动了动,“哎,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和他还有联系?你和他闹掰了?老死不相往来了?要和他不死不休了……” 他推开她越凑越近的脸,“没有的事,我们的事你别管。” 阿拾耸肩阴阳怪气,还撇嘴,“嘁,还我们的事,你别管!哼哼……” 阿拾带着他到附近的超市下车,拉着他一起去买菜。 阿拾,“你晚上想吃什么?正好我明天有空,都在家里吃。” 池骋抱着他的外套,给她拿着东西,“都行,我都可以。” 阿拾抬手就戳他,“都行,什么叫都行?哎,我发现你这人,真有点欠收拾!行,到时候你不吃,我给你杵下去!” 池骋蹙眉撇开头,“沈菲菲,我嗓子疼。” 阿拾双手抱胸,抿唇看他,扯了扯嘴角,盯着他看了几眼,才从包里又掏出了治嗓子疼的药 她给他抠出来,右手食指和中指拿着,抬头看他,夹着嗓子,“来宝宝乖,张嘴吃药!” 池骋深吸一口气,好像是在忍耐什么。他一把抢过,看周围没人,才松了一口气,自己把药扔嘴里。 池骋,“沈菲菲,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这么恶心我!” 阿拾推着购物车,歪头看他,“怪我喽?还不是怪你自己,你自己没长手啊,自己不会拿药吃,非要老娘给你喂嘴里!我都还没嫌弃你是个巨婴,你倒是嫌弃我恶心了?哼!” 阿拾看着新鲜的活虾,“池骋你吃不吃虾?” 池骋,“都行。” 阿拾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人话!” 池骋,“不想吃,我没胃口。” 阿拾点头,“哦,那买上半斤,回去做个清蒸虾。”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31 去结账的时候,池骋看着购物车里的食材,有些怀疑,“你会做?” 阿拾仰头,“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专门学过厨艺的。” 这种事情谁还不知道谁?池骋闭上了嘴巴。 刚出超市门口,郭城宇就迎了上来,帮忙拎东西。 池骋没有惊讶,他从阿拾买的食材看出来了,郭城宇要来。 阿拾拽着郭城宇去厨房,郭城宇顺着她的力道走,“我是客人,而且我刚到,就不能让我休息会儿?” 阿拾像做贼一样瞥了一眼客厅里的池骋小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还不是,我想着你们可待在一块可能会尴尬,我是为了你们着想。” 郭城宇哼笑,“那你真是多虑了,我们不尴尬。” 阿拾拽着他的衣服,“啧,别走啊,既然你们不尴尬,那我把他叫进来!” 郭城宇转身,“不用了,你也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阿拾立刻撒开了手,那行,我去休息会儿。 池骋在客厅休息,郭城宇在做饭。阿石收拾衣服洗澡洗头,在卫生间里把头发吹干,换好衣服才出来见人。 阿拾一边吃着饭,眼睛不自觉转动,视线,反复在两人身上切换。 郭城宇在她面前挥了挥手,笑着问:“你看什么?” 阿拾摇头,“我没看什么,我能看什么?” 阿拾总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比跟自己更好。 而且池骋喜欢男的,郭城宇好像也是,不过好像都不是。这两个人是真爱至上,爱情不分性别。 她忍不住在脑子里跑马,在乱想,其实他们有点般配。 阿拾脑子里早就上演了几十种狗血大剧,是不是郭城宇喜欢池骋,才会故意被抓奸在床? 郭城宇眼神一闪,嘴角微挑,似笑非笑,他点头的动作带动了身体在晃动,“嗯,没看什么,脑子里在乱想是吧?” 阿拾嘴巴微张,摇头,“你瞎说什么?谁乱想了?” 郭城宇坐直了身子,神情笃定,他虚虚点了点阿拾的圆润的脑袋,“嗯,你撒谎了。你不只乱想,我和他只怕在你脑子中 都上演了好几十部小电影了,是吧?” 阿拾心虚又紧张,差点笑喷了饭,她转头看向池骋,“我冤枉啊!他瞎说的,我能是这种人?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还能乱想你们之间的关系?” 池骋也放下了筷子,“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别在我们面前乱想,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 阿拾轻咬自己的嘴唇,又看了两人几眼,“我……” 池骋,“不许看,好好吃饭!” 这么有默契,那一定…… 郭城宇,“打住你的思绪,我看见你在乱想了!” 阿拾抬起头,“哼,我真的在吃饭,没瞎想。” 算了,这种事别在他们跟前脑补,会被发现的。 郭城宇吃完饭洗碗刷锅,收拾好残局才离开。 这下又只剩阿拾和池骋两个人,阿拾,“我还有点事,我先处理一下。” 阿拾坐在家里的办公桌前,又开始了搞自己的事业。 池骋,“要帮忙,你就说,我说不定可以帮你。” 阿拾点头,“知道,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32 就池骋和郭城宇这种富二代,和他们要钱、要资源,铁定能行。和他们取经创业,那好像没什么用,管理公司说不定还有一套。 阿拾忙到晚上十一点多,还没结束。阿拾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池骋,“你先去睡,不用管我。” 没听见答话,阿拾放下手头的事情,走过去看他。 人已经睡着了,阿拾回自己的卧室,抱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阿拾忙完所有的事情,已经凌晨了。 她关了电脑,又熄了灯,才回自己的房间睡,还是床上舒坦,好多天没睡床了。 阿拾自觉没事,就睡到自然醒,头发乱糟糟的就出了卧室。 她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又看了过去。池骋他在客厅玩他的蛇,叫什么小醋包的小蛇来着? 她眼睛眨呀眨,还是没忍住要生气,她抬腿走到他身后,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摸条狗一样。 阿拾声音毫无起伏,“你把它带来了?” 池骋点了点头,完全没在意,他后仰抬头看她,表情迷茫,“我把笼子也带来了,你不用怕!” 阿拾笑容很大,也很假,“哦,那你真棒,还知道带笼子!” 池骋歪头,“你不高兴了?” 阿拾砸嘴,“没有的事,你现在把它放笼子里。” 池骋把蛇放进笼子里,并且关好。 阿拾拉着他的胳膊,连蛇带人一块推出了门,砰一声把门关上。 阿拾打了几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慢腾腾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阿拾又去厨房找找看有什么吃的,郭城宇昨天走之前就把早饭给备好了 郭城宇预约煲的粥,新鲜出锅,香甜的南瓜粥。 她从冰箱里拿出包好的包子,还有几个小馒头,想了想,又来了根玉米,鸡蛋就不吃了。 她把早餐都加热了一下,给自己盛了一碗南瓜粥,没放太多的糖,喝着刚刚好。 配着肉包吃也不会腻,和回甜的小馒头也别有风味。 阿拾又盛了一碗粥,拿了个冒热气的肉包子,用胳膊肘压下门把手开门。 池骋在门口抱着他装蛇的笼子,阿拾把早餐递给他,又收回了手,有些嫌弃,“进去洗手,吃东西。” 池骋在门口蹲着吃,阿拾在屋子里站着吃,跟有病一样。 阿拾家门户大敞,阿拾拿了条椅子靠着门坐, “你也好的差不多了,要不你回家去?” 池骋低头看蛇,“我不想回去。” 阿拾用扇子给自己扇着风,扇风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你就把蛇送回去。” 池骋侧头看她,眸色认真,“不行,送回去,没人喂。” 阿拾眯着眼睛看他,“那你是不是,还打算把大的那条也拿过来?” 池骋摇头 ,“不会,你不喜欢蛇,而且你这房子太小了,它住着不舒服……” 阿拾扒着门框,抬手就揪他的头发,“我说池骋,你找扇是不是?知道我不喜欢蛇,还带故意带蛇来,真想我给你两下子?” 池骋眨了眨眼睛,“你只是不喜欢,又不是害怕,我……” 阿拾抻了抻脖子,脖子咔咔响,她推了他一下,“不是,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欠揍?” 池骋抬头瞥了她一眼,“你放心,小醋包很乖的。” 阿拾腮帮子鼓鼓,“你信不信,我也能让你很乖?”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33 池骋不愿意把蛇送回去,也不愿意离开阿拾不让他进屋,他就坐在门口。 阿拾把门关上,偶尔从猫眼里偷看人还在不在。 两人一直僵持到下午,他就是不走。阿拾翻着白眼,谁都不服就服他。 阿拾再一次打开门,倚门和他说话,“池骋,你把蛇送回去,我送你个礼物。” 池骋站了起来,“什么礼物?” 阿拾,“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你回来的时候就有惊喜。” 池骋低头看笼子里的蛇,“那……” 阿拾不耐烦,“别这的,还是那的。你就说,你想不想要吧?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阿拾有点怀疑他在为了儿童游乐园的事,在和自己过不去。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他没这么小心眼。 他带着蛇下了楼,阿拾立马回屋换衣裳,呼唤小伙伴郭城宇。 郭城宇开着车来接阿拾,阿拾打开车门坐上了他的副驾驶。 郭城宇,“什么事啊,像催命一样找我?” 阿拾闭目养神,“没什么事,就买只小宠物。” 郭城宇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她,语气惊讶, “你买宠物,你什么时候有这爱心了?你买什么宠物?蛇?” 阿拾嘴唇动了动,发出不屑的轻嗤声,“蛇蛇蛇,你们就知道蛇!蛇上辈子是救过你们全家吗?就非养不可?” 郭城宇恍然大悟,“池骋得罪你了?” 阿拾睁开眼睛,“没有。” 郭城宇嘲笑,“还没有?你这怨气,身体都盛不下,飘出来了!” 阿拾斜眼瞪他,“别说话!你说,待会儿我是买只猫,还是买只狗?” 郭城宇知道想到什么,他有了捂唇憋笑的小动作,装作全神贯注开车的样子,“买条狗吧,狗听话!” 阿拾拨了拨头发,就知道他肯定没想好事,“我看你就挺像条狗的!” 郭城宇眼中含笑,“啧啧,你还要把我带回去养不成?” 阿拾,“养个屁!滚吧你!” 宠物店门口,阿拾一路上都在想,养猫好,还是养狗好。 决定了买狗,真到宠物店门口,又反悔了。 阿拾转头征求郭城宇的意见,“我觉得还是养猫更好,网上说猫更爱干净,而且更聪明,它会自己上厕所。有的狗教不会,狗乱拉乱撒,肯定很臭!” 阿拾没养过小宠物,也不知道该养什么,更让人开心。 毛茸茸的小猫小狗都很可爱,阿拾每一只都喜欢,都要弯腰或者蹲在旁边细看。 ??郭城宇在边上笑,“全买回去得了,反正你又不是养不起。” 这话说的,好像阿拾现在,能养得起自己一样。 阿拾最后挑了一只橘白色的小猫,两个月大,已经断奶,会自己上厕所,自己埋粑粑。 店员说,小猫有点怕生,阿拾觉得也是,被抱在怀里,它缩成一团,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阿拾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它盯着她,叫得软绵绵。 阿拾沉迷于吸小猫咪,郭城宇看路又在看她。 郭城宇,“你就真要这只了?这只品种普通,太过常见了。你不喜欢什么无毛猫、布偶猫、暹罗猫这些?那些猫也好看。” 阿拾真是摸着小猫咪的脑门,用脸蹭它,“我们哪里普通了?就无敌貌美!” 郭城宇失笑,“你喜欢就好。” 阿拾摸着小猫咪的爪垫,“都已经买了,又回去换,多不好?再说了,这种猫好养,而且也不凶,安全。”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34 郭成宇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你怎么突然间想买宠物了?送给谁的?池骋?” 阿拾侧头看了一他一眼,漆黑如墨的眼底,对上她的视线。 阿拾装作没事一样撇开头:靠,死鬼!他到底是了解自己,还是了解池骋? 郭城宇眉梢微挑,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怎么,送他?就没想着要送我?” 阿拾揉了一把怀里的小猫咪,“你真想要?喜欢什么?下次我给你挑。” 郭城宇歪头看她,“我可不要,什么时候礼物是靠要的?你难道就不能自己想想送我什么东西?” 阿拾瞅了他一眼,“你不要,那算了!” 郭城宇,“要,怎么不要?你送我耳钉?怎么样?” 阿拾看他耳朵上银色时尚的耳钉,“行,等你生日送你。” 郭城宇抓了一把头发,皱了一下眉,有些烦躁,“嘁,算了,和你计较有什么劲?你记住了,别送我和池骋一对的就行。” 阿拾摇了摇头,“啧,就你这,还不计较?” 郭城宇嗤笑,“你还好意思说?挑个礼物就那么难?顺手就挑两个人的?你怎么好意思的?” 阿拾转移话题,“好了,你快把车停好。我们把猫猫**一下,好歹送礼物嘛,给他一个惊喜” 阿拾思来想去,把小橘猫放进,顺手在宠物店买的,毛茸茸的猫窝里。 猫窝也是一只大猫咪形状的样子,白色的大猫四脚张开抱着一个球,球掏出了一个窝。 阿拾抱着猫窝,猫窝开口的地方面向自己。 阿拾看了几眼,自觉满意,还伸手进去摸小猫。 郭城宇拎着一块买的小猫用品,有些无语,“你真给池骋买的,确定不是给你自己?” 阿拾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我能是这种人?说是送他,那就是送他。再说了,我这么忙,没空养这种小动物。” 阿拾看着他,“要不下次,我也给你买一只?” 郭城宇摇头,“不用,我也忙,我也没时间养。倒是你,你确定他会喜欢?” 阿拾,“那怎么了?肯定喜欢啊!蛇他都喜欢,猫这么可爱,怎么就不喜欢了?” 两个人说着话,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池骋。 阿拾走过去把猫窝递给他,“我送你给你的礼物,你可别养死了!” 池骋拿着猫窝,里面的小猫好像有点害怕他缩成一团。 郭城宇发出嘲笑:你不是说,他一定会喜欢,看着也没多惊喜。 阿拾手放在门把手上,扭头看他,“你不喜欢?” 池骋自从汪硕和郭城宇的事过后,总感觉他身上有挥之不去的阴郁。 眉头经常性皱着,一脸凶巴巴的模样,看着就好像是好暴力的分子。 池骋眉头展开,“喜欢,谢谢啊菲菲!” 阿拾耸了耸肩努嘴,“哟,还叫上菲菲了,你以前可不这样,都是连名带姓叫我!” 三个人在阿拾家里,猫窝放在茶几上,池骋双手搭在猫窝上,在和小橘猫培养感情。 阿拾一会儿捋捋头发,一会儿扯扯衣服,一会儿又从桌子上用签子插块水果吃,总感觉有点不自在。 右边池骋,左边郭城宇。怪不得,怎么都觉得不自在,原因就出在这里,以往他们俩可是坐在一块的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35 而且还都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抽烟,也不喝酒。 阿拾最先开口,“就这么坐着,是不是有点无聊?” 阿拾手里插起的水果,被郭城宇顺手就拿了吃掉。 阿拾左看右看,两个人都不搭理自己。 阿拾手撑着沙发想站起来,郭城宇揽着阿拾的肩,“你无聊什么,我们不都陪着你?一个人在家多可怜?” 阿拾拉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又坐下。手肘撑在驰骋的肩膀上,一手伸手去逗有点怕生的小猫咪。 阿拾侧头看池骋,“给起个名字呗!” 郭城宇,“小酱油?小花生……” 阿拾反手就给他胳膊来上一巴掌,“滚一边去。” 他抓着她的手腕晃了晃,阿拾抽回来,“不如就叫跳跳,怎么样?” 池骋垂眸瞥了她一眼,“都行。” 阿拾仰卧在沙发上,“嘁,你们这俩人真没意思。” 三个人之中,最闲的就是池骋,阿拾忙着创业,郭城宇也要帮家里的忙。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阿拾,被电话铃声吵醒。 阿拾睡意朦胧,“池骋?” 池骋在外面喝酒,没钱结账。没错,都是因为阿拾,阿拾最近又谈了个项目,又花了他一大笔钱?? ??阿拾又问了一次位置,挂了电话,反手打电话给郭城宇,让他去结账接人。 阿拾爬起来,又转移了地方,继续睡。她躺在吊椅里,缩成一团。 “沈菲菲,醒醒……” 阿拾感觉有人在摸和揪自己的脸,她抬手推开,睁开眼,“嗯?” 郭城宇手指刮了刮她的脸颊,轻轻扯了扯她的耳朵,语气温柔,“醒醒,真是只小猪。” “啪!” 阿拾手重重拍他手背一巴掌,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看他,“你来干什么?还说我坏话?” 郭城宇气的发笑,“你还好意思说?” 阿拾昨天晚上通宵,一直熬到今天中午,这会儿真的只想睡觉,她又闭上了眼睛,“快滚,我要睡觉。” 郭城宇摇头轻叹,握着她的手,放了一张卡在她手里,“这张额度更大,以后用这张。” 他松开她的手,她的手随意垂下,模模糊糊来了句,“嗯。” 郭城宇看了她好一会儿,还是没走 伸手扶她的肩膀,“走,回床上去睡,睡在这里不舒服。” 阿拾哼哼唧唧,发起了起床气,郭城宇没办法,转身拿了块毯子给她盖上才离开。 又过了几天,郭城宇打来电话。 阿拾神采奕奕,刚刚又拉了一个投资,心情十分愉悦。 阿拾,“怎么了?你有事找我!” 郭城宇笑声很响,“沈菲菲,过来付账接人……” 池骋插兜的手上挂着他的外套,一手夹着烟,郭城宇单手抱胸,斜靠墙抽烟,两人之间隔着些距离?? 阿拾下了出租车,看见他们脚步慢了下来,有些心虚,就连郭城宇新给的卡,也给花得一毛钱都不剩了。 郭城宇把踩在花坛的脚放下来,快步走过来,抓着她的肩膀,“你还知道来?” 阿拾讨好一笑,“我怎么可能不来?我的好兄弟们,还在等着我。瞧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阿拾走过去又和池骋打招呼,然后转头对两人说,“你们等着,我这就去付账。” 阿拾结好账,磨磨蹭蹭就是不想出来,郭城宇拽着她的手腕拉了出来,三人呈三角形,站在马路边上。 郭城宇笑着一直盯着阿拾,阿拾被他盯得不自在,拉池骋挡住自己,拿他当挡箭牌。 郭城宇歪头看她似笑非笑,“沈菲菲,你干嘛了?花钱这么凶,你无底洞啊?” 阿拾手抓着驰骋的胳膊,探出个脑袋看过去,“当然不是,这是最后一次了。姐以后就有钱了,放心,大家都是兄弟,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郭城宇把抽完的烟丢垃圾桶,双手插兜,“那真是谢谢你了,沈大小姐!说吧,还差多少钱?我给你,就当投资了。” 阿拾顿时笑容满面,“那你可真好。” 她拽了拽池骋的胳膊,仰头看他,眉眼弯弯,“嗯,你呢,给不给我投资?” 池骋眉峰微扬,“投,怎么不投?” 郭城宇大步走过来,大手扣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池骋身后拽出来 。 郭城宇眉头轻轻皱起,嘴角上却是上翘的,“他身上是有钱啊?你总往他身上贴?” 阿拾推开他的手,“说吧,你们去哪?我开车送你们。” 郭城宇无情嘲笑,“你有车吗?你就送?” 阿拾看着他脸上的笑,真想抬手就给他一拳。最近资金吃紧,买车那是不用想,阿拾都想把房卖了,先换笔钱来用一下。 池骋甩了甩他的外套,掏出车钥匙递给她,“开我的车。” 阿拾接过挽住他的胳膊,“还是你仗义, 我先送你!” 池骋被她拉着走,“我今晚去你家住。” 郭城宇甩了甩头,又重新挂上笑容,跟在两人后面,“沈菲菲,我也去你家住。” 阿拾收回了拉池骋的手,“不许去,我家也不让住。真是的,你们俩都来,你们俩睡床,我睡沙发?” 郭城宇笑呵呵,“你也可以睡阳台,铺一下不就好了?” 阿拾转头瞪他,“滚吧你,休想!”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36 阿拾开车回家,在家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把两人扔在酒店,就自己回家了。 阿拾冲他们挥手,“明天见!” 郭城宇拿着房卡,“沈菲菲,你就开一间房?有你这么抠门的?” 阿拾背对着他们的挥手,“都是好兄弟,睡一间房怎么了?省钱!” 阿拾第二天起床,就吃上了郭城宇准备的早餐。 郭城宇,“沈菲菲,你给我找套衣服,我想洗个澡。” 阿拾停一下嗦面的动作,抬头看他,“这里没你衣服!” 郭城宇已经吃完了,他靠在椅子上摊手,“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阿拾低头吃面的时候,看了一眼池骋。他不说话,端着碗一个劲吃面喝汤。 阿拾拿了池骋的衣服放在浴室,“给你放这了,你洗你的。” 郭城宇洗澡,池骋和阿拾在客厅坐着看电视,安安静静,只有电视机里说话的声音。 洗完澡的郭城宇一屁股坐在阿拾身边,他抬手自然搂阿拾的肩,阿拾把他手拿开,他又揽上来。 阿拾手撑在支撑池骋的腿上,坐到他的另一边。 郭城宇盯着她,拧着眉头,“不是沈菲菲,你跑什么?” 阿拾隔着池骋和他说话,“天气热,你搂着我干什么?你不热,我热!” 郭城宇眉目黑压压透着阴沉,转瞬即逝,他又露出一个开朗的笑,他盯着她挽着他胳膊的手,“自己说热,你就非得贴着池骋,是不是?” 阿拾假笑,抬手勾着池骋的脖子,“你管我!” 郭城宇也笑,他手也搭在池骋肩膀上揽他 ,“行,怎么不行?” 池骋拉开两人的手,“都离我远点,烦不烦?” 郭城宇勾池骋的脖子,笑得灿烂,“不烦!” 阿拾看了他们俩一眼,转头继续看电视。 阿拾要出远门,特意拉上了有空的池骋,谈完生意还能顺带旅游一下。 刚下飞机,就接到了郭城宇的电话。 郭城宇,“靠,沈菲菲 ,你死哪去了?不在家,还不接电话,你是想干什么?” 机场人来人往,阿拾找了个角落接他电话,“池骋没和你说?他和我一起出差,我们现在刚下飞机,我们忙着呢,待会儿和你说!” 电话那头的沉默了下来,郭城宇,“好好好,靠!” 好像还有点生气,因为他主动挂断了电话。 池骋拿着行李箱过来,“他打电话过来?” 阿拾点头,“是他,你没和他说,你要和我出来?” 池骋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以为你和他说过了。” 阿拾顿住了一下,甩头,“算了,没说就没说,等会儿再说,也不迟,我们先去酒店休息一下。” 阿拾处理完了自己的事情,就拉着池骋一起去逛街。 阿拾买了一碗糖水,青花瓷纸碗装,麻糍和紫米铺底,放了彩色的芋圆,还阿拾还加了草莓、去皮葡萄和切好的西瓜。 阿拾特意要了大碗装的,两个勺子,阿拾自己端着吃,紫米微甜,又香又糯。 阿拾尝了一下紫米,还有糯米糍,手端着,“池骋,吃不吃?” 池骋,“我不吃。” 阿拾没管他,先上了租了的小船,池骋后上。 碧绿的湖面上,工作人员慢慢划着船,阿拾和池骋坐在船尾。池骋打着遮阳伞,阿吃着糖水。 阿拾拿没用过的勺子舀了一颗葡萄喂给他,“吃不吃?” 池骋侧头看着湖面,“我要是不吃,你不会嚼了,吐给我吧?” 阿拾张了张嘴巴,手上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不动。 阿拾嫌弃歪头,“吃不吃?别说那有用没用的!” 池骋张嘴含住了那颗碧绿的葡萄,“有点酸,我不想吃这。” 阿拾不说话,一边看风景,一边给来上一口吃的放嘴里,顺带给他来上一口。 郭城宇打来视频电话,阿拾让池骋举着手机,自己继续吃东西。 郭城宇表情不善,“沈菲菲!” 阿拾给他看自己手里的糖水,热情打招呼。 郭城宇顶了顶腮帮子,“你一个人吃独食?” 阿拾,“你没看见有两个勺子?你眼瞎啊!” 郭城宇更不高兴了,“你穷到这个地步了?” 阿拾给池骋嘴里塞了一块草莓,摇头,“当然不是,我这是勤俭持家……” 郭城宇不屑嗤笑,“勤俭持家,互相吃口水?” 阿拾哼了一声,“你少恶心我!” 阿拾转头看池骋,“给我挂了,别让我看见他,影响心情!” 阿拾吃完了糖水,开始拍照打卡,到了岸边,也不忘揽着池骋的脖子,来一张近距离自拍。 还有热情的路人,给两人拍了一张全景,男俊女俏。 阿拾手挽着他的胳膊,面容带笑,顺便习惯性手动给池骋拉出一个笑容。 在特色餐馆的时候,阿拾又搂着池骋连带桌上的菜一块拍照,又选了几张游玩时拍的照片,然后发了一条仅郭城宇可见的朋友圈。 郭城宇只评论了一个字,“靠”。 阿拾拿给池骋看,笑嘻嘻,“你看他急了!”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37 下午的时候,郭城宇又打来了视频电话。 阿拾给切换成语音通话,郭成宇那边直接挂断,又重新打,反复几次。 阿拾回复: 在洗澡,不方便接,等会再说。 阿拾挂一个,他打一个,都是视频电话。 阿拾没了耐心,直接调成静音,放在水淋不到的地方,随他打。 阿拾洗完换好衣服,随意把头发用毛巾裹起来,出去接郭城宇电话。 郭城宇一脸烦躁,“沈菲菲,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阿拾也生气了,“都说了,在洗澡,你一直打什么电话?催命啊!” 郭晨宇脸色控制不住阴沉,他扯出一个笑,“你大白天的,你为什么要洗澡??” 阿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谁规定了大白天就不能洗澡的?你有病啊!郭城宇!” 郭城宇猛灌了一口酒,“你们现在是在哪里?酒店?池骋在哪?” 阿拾把手机拿远,让他看见池骋,“我们在一块啊!你发什么疯啊?收敛一下你的破脾气,我可不是你的出气筒!” 郭城宇收敛了情绪,“谁敢拿你当出气筒啊?大小姐!大白天,你们在酒店干什么?为什么不出去玩?” 阿拾摊手,“刚才打雷了,声这么大,你听不见?我们这边下大雨了,玩不成,只能回来。还好我们运气好,打到了车,不然这会儿都成落汤鸡了!雨大风也大,差点给我伞都吹坏了。” 郭城宇一扫阴霾,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是下雨了,那你们好好休息。” 阿拾摇头,“不是,你有病吧?情绪变化得这么快,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医生?” 郭城宇眉眼都带笑,他反骂回来,“你才有病,要不要我给你好好看看?” 阿拾呲牙,“神经!” 郭城宇,“你开了几间房?你该不会为了省钱和池骋睡吧?” 阿拾眉头微皱,不耐烦轻哼一声,嘴角向下撇,很不满意。 阿拾阴阳怪气,“郭城宇,你真会精打细算!你说的对,等下我就去把池骋房间退了,我们就住一间,神经病!” 阿拾挂断了他的电话,直接把他调成免打扰模式,转头看池骋,“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阿拾站起来,“我去吹个头发,你点菜,等会我们吃完饭,要是雨停了,我们就去逛夜市。” 很可惜,雨一直到晚上都还没有要停的意思,阿拾打了个哈欠,和池骋说了一声,倒头就睡。 阿拾刚睡醒,拿出手机看,回了工作上的消息,然后把对郭城宇的免打扰模式关掉。 他发了几条消息,晚上的时候问雨停没停,吃饭了没,还问阿拾和池骋在干什么。 阿拾都没回,他又最后发了条消息:你给我等着,沈菲菲! 一个电话打来,差点把阿拾的手机吓掉。 郭城宇,“沈菲菲,我来找你了!” 阿拾没好气道:“来就来。” 郭晨宇说来还就真来了,还是收拾好出了门的时候,两人在一楼坐着喝酒。 阿拾,“大早上的就喝酒,也不怕命短!” 郭城宇,“没喝,就等你了,一起出去玩,你去不去?” 阿拾坐下吃早饭,“去哪玩?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可不去!” 郭城宇手撑在椅子上,“我们什么时候去过乱七八糟的地方?” 阿拾挑眉点头,“好好好,你们都没去过!” 郭城宇拿椅子坐到阿拾边上,他揽着阿拾的肩,“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呀?大小姐很懂?也给哥两个引荐引荐,嗯?” 阿拾来手推开他要凑上脖子的脸,“没有,我就随口一说!” 郭城宇笑得嚣张,“随口一说?沈大小姐也是忘记了,当初点七八个男模的时候!我们比不上你,还是沈大小姐会玩!” 阿拾正在喝牛奶,差点被呛到,她接过池骋递的纸巾擦了擦嘴,抬眼瞥他,“这事都多久了?你还提?我都还没怪你们,我可是花了钱的,你们来了,我就让他们走,钱可是照收的,一分没少给!” 郭城宇乐道:“原来沈大小姐一直耿耿于怀?不如这样,今天再去,你不用花钱,我们俩给你当男模怎么样?” 阿拾抿了好几回唇,但还是没忍住笑,她潋滟的眼中全是笑意。 阿拾转头看池骋,“还是算了,那多不好意思?” 郭城宇把她脸转过来,“你还真想要啊?不是,沈菲菲,你还真是……” 阿拾推开他的手,“啧,我就知道。” 她又拿开他跃跃欲试,想搂她腰的手,“一边去,池骋等会儿我们去哪玩?” 郭城宇,“为什么只问他?不问我?” 阿拾转头看他,“你不愿意?那算了,我和池骋去就行。” 郭城宇捏了她的一缕头发,“去,怎么不去?”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38 阿拾挽着池骋的胳膊,和郭城宇玩起了躲猫猫。 郭城宇老是想挽着阿拾的手,或者搂着阿拾。 阿拾不愿意,也不想走中间两人,阿拾就围着池骋换位置。 郭城宇捉住阿拾的胳膊,“你躲什么?,搂你一下怎么了,你会掉块肉?” 阿拾松开池骋,抓住他的手腕,“你给我松开,我不想走中间,太热了!这么热,你就不要挨挨挤挤的!” 郭城宇低头看她,挑眉反问:“我挨挨挤挤?那你非要搂着他干什么?抱他有钱啊?” 阿拾噗嗤一笑,“谁抱他了?反正你离我远点!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烦人?以前我是走边上的,中心位,留给池骋行不行?” 郭城宇认真,“我走中间行不行?” 阿拾摇头,“不行!” 郭城宇甩开她的手,“我就多余问!” 郭城宇大步向前,搂上了池骋,手从他背后穿过,抓着驰骋另一边的胳膊。 阿拾上前,也被他推开,“别过来,你不乐意,那就跟在后面,别来沾边!哼!” 阿拾双手叉腰,咬唇,“郭城宇!” 他扭头,“跟上,不然你被人挤丢了,我们可不来找你!” 正好这个时候人多,阿拾紧紧跟在他们后面,还有不被人撞到的好处。 阿拾看到挨在一起的奶茶店,脚步都慢了一些。 郭城宇回头,手肘撑在她的肩上,“怎么想喝?你没穷到这个地步吧?想喝就买。” 阿拾皱了皱眉,白里透红的小脸上有些为难,“才不是,我是怕长胖!” 郭城宇往她胸前看去,“嗯,也对!” 阿拾咬牙抬手就怼他,低骂,“狗东西!” 阿拾瞪了他一眼,三两步走到池骋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我们走,别搭理他,真不是东西!” 郭城宇带着两个人,非要去人家情侣乐园玩。 成双成对的情侣中,混入了耀眼的两男一女。 阿拾抹自己的脸,有些不自在,仰头看池骋,“要不我们还是走吧,人家都一对对的,我们这……我可不想被别人当猴看!” 郭城宇手搭在两人肩上,“我们也是一对对的啊,这不挺好的?” 阿拾撇嘴,“对,你们好般配!” 虽然有些尴尬,但不影响阿拾玩的开心,郭城宇是愿意,他很擅长调动于别人的情绪。 阿拾一直都是热情高涨,兴奋得小脸红扑扑。 她眨着水润的眼睛,精致的脸白里透红,白得净又透,漂亮得让人想去戳一戳,试探一下是不是个真人。 郭城宇勾着阿拾的脖子,他斜着站还屈腿,又稍微弯了腰,让她和他一样高,“来笑一个,我们拍张照!” 他戳上了她的嘴角,微微用力,让嘟嘴不高兴的她露出一个笑容。 拍完照,阿拾推他一把,“好了,你都拍好几十张了,还拍!” 郭城宇大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揉搓,“还不高兴了,那你想想,你强迫池骋和你拍合照,他就高兴了?” 阿拾拉开他的手,理直气壮道:“他当然愿意,哼!” 阿拾踮脚,双手搭在池骋肩上,转头对郭城宇说,“你过去点,给我们拍张合照!” 郭城宇摇头,“等着!” 他找了个路人帮忙拍照,让阿拾站在中间,阿拾晃了晃池骋的胳膊,“我们换个位置,我不习惯!” 以前三人合照中心位都是池骋,阿拾也习惯在边上,比较自由。 郭城宇伸手揽着阿拾的肩,“别磨蹭了,人家还有其他事,别耽搁人家的时间!” 阿拾挽着池骋的胳膊,郭城宇看了一眼。 于是三人的姿势就变成了,郭城宇手撑在阿拾肩上,还抓着她的手腕。 阿拾另一只手挽着池骋的胳膊,也抓着他的手腕。 三个人玩了两天,郭城宇有事先回去了。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39 晚上月明星稀,清风徐徐,白天很热,下午温度降了下来,到了现在,已经是清凉一片了。 阿拾收到池骋发来的消息,又脱下了睡衣,换上了简单的T恤和短牛仔裤。 她脚上踩着小白鞋,因为心情好,身形都带了些雀跃,像只蹦哒的小鸟。 她手背在后面,忽悠着,去天台找池骋。 晚上的月亮很,明天台上还是开了灯。这家酒店是阿什订的,身在闹市,但有独属于自己的清静。 到顶楼上可以看见远处的灯火通明,而在这里的天台可以看到酒店自带的花园,别墅式的建筑,花圃里种的花草都被精心呵护,十分养眼。 还配了桌椅,供人在这里小坐,喝茶聊天。 池骋站在栏杆边,他手撑在栏杆上,旁边放了一杯酒。 他手里拿着烟,侧头看她,声音低沉,“你来了。” 池骋桀骛的眉眼,此刻在柔和的灯光下,都带了些温软。 他手里拿着的烟,还在冒着烟,自成一派忧郁的气场,带着凌厉的攻击性,又带着几分沉郁,十分令人心动。 阿拾走过去,手放在栏杆上转头看他,“你找我有事?” 池骋看了一眼阿拾,又转头往前面看,他换了个姿势,微抿下唇,目光悠远,“城宇他喜欢你。” 阿拾手收回来垂在两侧,又撑着栏杆,断促地笑了一声。 她抓了抓披散的头发,“呼……” 她长长呼气,又叹气,随口道:“我知道!” 池骋吐出一口咽气,眉目飘渺,他掀了掀了掀眼皮,目光深邃,“所以你怎么想的?” 阿拾一直看着,前面不说话。 池骋拿起杯子晃了晃,他转头,把视线放她身上,“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阿拾叹气,脸上没了笑容,嘴唇微抿。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反身站着,手肘向后撑在栏杆上,她笑了,胸腔震颤,透露着无奈。 阿拾放下手,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他垂目,一直盯着她。 她目光躲闪,勉强笑了,摊手,“算了,不说了,我去睡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拽了回来,漆黑的瞳孔凝望着她质问:“你什么意思?” 阿拾垂下头,“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不想说这件事。我想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池骋用力捏着她的手腕,“沈菲菲,我要你说实话!” 阿拾漂亮的面容沉静,抬眼看他,“我不喜欢他,这样总行了吧?” 池骋仰了仰头,深吸一口气。 他审视着她,低声道:“沈菲菲,说实话!” 他漆黑的眸子,是明显的认真和坚持,有些不目的不罢休的意味。 他目光如炬,眼神锐利仿佛能看见一切谎言和伪装。 阿拾动了动被他抓住的手腕,眉头拧在一块,“松手,我已经说了实话,你还想怎样?” 他手上越发用力。她有些疼,皱起了眉头,他又放松了力道。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夜空中的月亮都变换了位置,两人还在无声对峙。 阿拾叹气,无奈道:“松手吧,我不想揭你伤疤!” 驰骋呵了一声,肩膀随着动了一下,“不想揭我伤疤?你什么意思?” 他本就富有攻击性的眉眼,更凶了起来,他不依不饶,“沈菲菲,你说话,别装哑巴!” 阿拾深吸一口气,回避他的视线,“你知道的,我是个讲究的人,有些事我有洁癖。现代科技那么发达,信息流转速度这么快。要求另外一半和我彼是彼此的初恋,不太现实,是不是?” 阿拾忍不住吸气,她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我也不要求这个,也不强求未来的另一半跟我是第一次。但至少,别让我目睹他和另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过,这种我接受不来……也没办法接受。我受不了啊,我看见他和别人在床上亲密过,我,我……” 池骋,“嗬。” 他松开了手,眼神明明灭灭,闭眼仰了仰头,身体微颤,仿佛在忍受什么。 玻璃杯重重在阿拾旁边炸响,玻璃片飞起,里面的褐色的酒液飞溅开来。 她被吓了一跳,眼眸氤氲着雾气,她吸了吸鼻子,眼睫低垂,“对不起……” 池骋气场低沉,身上仿佛竖起了尖锐的倒刺,他身体绷起,又松懈下来,无力靠在栏杆上。 池骋仰头,阿拾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他扯了一下嘴角,语气平常,“滚吧,沈菲菲。” 当年汪硕和郭城宇的事,在他心里始终是一个结。 他还没过去,放过了所有人,唯独没有选择放过他自己,一直耿耿于怀。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40 池骋手里还剩半截的烟,早就掉在了地上,冒着丝丝缕缕烟,火星马上就要灭了。 他整个人极致放松,被悲伤所环绕,像一片羽毛,能随时随风而去。 他仰着头,目光呆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只是一个会呼吸的娃娃,没有任何喜怒哀乐。 她眼圈泛红,肩膀微微颤抖,抬头凝望着他。 阿拾忍不住抽泣起来,抓住他的手,“对不起池骋,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这样!” 阿拾低着头一直想忍着哭意,还是忍不住呜咽,话都说不清楚了,一直在反复给他道歉。 池骋眼神淡漠推开了她拉着他的手,“走啊,沈菲菲,别在这里碍眼!” 阿拾鼻尖微红,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她哭着看他,小声恳求,“抱歉池骋,别和我计较……你就当没听见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求你!” 兄弟和爱人的背叛,是他提都不能提的伤口。 阿拾后悔又懊悔,不该这样的,随便说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也好,不该说实话,不该再去触碰他的伤口。 他拒绝她的触碰,甩开她伸过来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得她如坐针毡,不知所措,他没有干什么,只是静静转身离开。 她忍不住叫他,“池骋!” 他顿了一下,“别叫我!” 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蹲下大声哭泣了起来。 她做错事了,好像要失去这个陪伴多年的朋友了。 他们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感情寄托,比谁都重要。 可是现在因为她的不谨慎和随意,要失去其中一个人了。 她越想越伤心,或许是很久没哭了,她越哭越久。 她看到地上的阴影,抬起头,眼中全是伤心和茫然。 他弯下腰,伸出双手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提了起来。 他低头看她,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他抬手轻轻触碰,碰碎了她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他笑得难看,“沈菲菲,你是怎么好意思的?你是怎么好意思哭的?是你在旧事重提,伤害我,我都还没哭,你怎么有脸哭的?” 她纤弱的肩膀抖动着,吸了吸鼻子,在他的注视下低头,声音微微颤抖,还有些哽咽,“对不起,池骋……” 她又闭上了嘴巴,她也不知道,除了抱歉,还能说什么。 池骋冷嗤,眉头挑起,眼神锐利,“你不是挺能说的?现在看着我继续说,你哭什么?” 阿拾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发抖,白软的脸颊颤了颤,有些乖巧的模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池骋用力攥紧了她的肩膀,“我从来都不知道,沈大小姐还有心虚理亏的时候。” 阿拾定了定神,脸颊微鼓,仰头直视他,“那你还想怎样?我不说,那事在你的心里就过去了?还是大家都闭嘴,那件事没发生过?我就是继续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池骋眼神冷漠,他仰头哼笑,脸色越发冷沉,“所以这就是你的歉意?你的抱歉,时效就这么短?” 阿拾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仰头倔强和他对视,“对,我就是这么没心没肺,你还想怎样?” 她刚才哭的太过投入,不不仅眼眶发红,鼻尖也微红,脸庞有也带点粉,故做凶狠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是只绵羊。 池骋胸腔震颤,撇头,他在发笑,“也是我傻,和你这种人计较!你说的对,你就是没心肝!” 阿拾甩开他的手,转身脚步迈得飞快,脸颊鼓鼓,张口就说气话,“随你,大不了就绝交!凭什么,我要时刻照顾你的情绪?不就失个恋,在你这里,这个坎是过不去了是吧?那你就别过去!你就念着吧,我看看那个姓汪的,会不会回心转意!我看你就是贱的慌……” 池骋大步追了上来,“沈菲菲,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他伸手捞她,她抬手打他。两人就这么你打你追我赶,你打我,我抓你。 “啊!”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41 追逐打闹的两人,成功尝到了恶果,跑下楼梯的时候没事,摔进酒店的小型喷泉。 阿拾差点跌进去,池骋拉了一把,自己没收住磕得头破血流。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上往下流,他还抓着阿拾的手腕不放。 阿拾目露担忧,“池骋你没事吧?” 池骋晃了晃头,有些呆滞,他转头看她,声音很轻,“我没事。” 阿拾抓着他的手,更担心了,“没事?可是你整个人都在晃!” 池骋踉跄了一下,身体失去控制,往旁边栽去。 阿拾心惊胆战,这么摔下去,还不得直接归西了。 阿拾踩到池子里,全身都在用力扶着他,池骋人高马大,把她带倒了下去。 阿拾的脚腕传来钻心的痛,被扭到了,阿拾叫了一声,认同大声喊人来帮忙。 酒店的工作人员听见动静立马跑出来帮忙,开车送两人去医院。 医院的两人处理好伤,没什么大事,于是又返回酒店。 阿拾是没什么事,就是扭伤了右脚,没伤到韧带,也没伤到骨头。医生说休息个三五天,差不多就能恢复正常。 阿拾单脚着地,被酒店的工作员扶着,慢腾腾走着。 池骋转身回来看,半张脸影在阴影中,他好像在看她,又好像不是。 气息冷沉,眉心拱起,隐隐透露着几分不耐烦。 酒店的工作人员都不太敢靠近他,他一看就不好惹,可能会打人的那种人。 他走过来,半蹲伸出了他的手,搂住了阿拾的腿弯,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抱起来。 酒店工作人员一脸磕到的表情,露出一半,又收敛了起来。 以为是公主抱?不,是抱小孩! 就像家长,抱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小朋友一样。 池骋冷着一张脸,把阿拾丢到酒店的床上,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阿拾咬手指甲,忍不住喊他,“池骋你没生气吧?” 他背对着阿拾,他呵笑肩膀都抖了一下,似乎有点无语。 他转头居高临下,打量她,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质问:“沈菲菲,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你揭我的伤疤,还指望我不生你的气?你怎么敢的?” 阿坐起来,眼神定定盯着他,神色认真,“我已经和你道过歉了,你要是还在计较,那我也没办法。” 他弯腰手搭在她肩上,和她对视,仿佛要看清楚她的内心。 阿拾不闪不避:你还想怎样? 池骋笑了,笑得颤抖,他直起身子,手紧紧捏着他的肩膀。 他叹息着歪头反问:“沈菲菲,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朋友,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伤害我,觉得我到最后都会原谅你?” 阿拾,“呵!” 她身体抖动了一下,“池骋,你这话,你应该对郭城宇说才对,你是在借机发泄吗?” 阿拾站在床上,比他高了,她低头看着他的发顶,“你怎么不去对郭城宇说?而要对我说?你是不是怕再也无法粉饰太平?你再也没办法装作不在意……” “闭嘴!” 池骋垂头,面无表情,“闭嘴啊,沈菲菲!” 阿拾忍不住笑,笑得嘲讽,她改站为坐,坐着和他说话。 阿拾仰头,“池骋,你真没用!遇到事情只会逃避!当初我要是你,直接给他们被子掀了,挨个赏大嘴巴子!哈哈……” 她嗤笑,不经心耸肩,“而不是像你一样,看都不敢看转身就跑。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伤心,你可不可笑啊?” 她眉眼生动,脸上全是讥讽之色,“都三四年了,还走不出去。你是想干什么?难道你的人生就没其他事?要是他们其中有一个女的,这会儿都拖儿带崽了。池骋,你真可笑!我不像你那么大方,朋友的背叛,咬咬牙就忍了,我只会更计较。汪硕他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我要是你,我他妈千里迢迢追过去报复他……”?? 池骋从胸腔中发出沉闷的笑声,脸上的笑带着恶意,“沈菲菲,你说的对。我不像你,不像你一样铁石心肠。就算是你亲爹亲妈背叛你,你也要报复回去,让他们不得好过……” 阿拾知道他是想刺自己,阿拾笑得明媚又大方,“对啊,你才知道?我就当是你对我的夸奖了,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父慈子孝,父母不慈,我这个做女儿的当然也只能不孝了。没想到你还真是进步了,知道搞报复了。不过你这种报复也太小儿科了,对我完全没有用呢!呵呵……” 她摊手,下巴微抬,漂亮的小脸上带着笑意,骄傲和肆意从来没有减弱,好像是沈家还没出事前的样子。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42 阿拾双手抱胸,斜睨着他,“这就是你的报复?你是幼稚园没毕业,还是脑子落家里了?你是受气包转世吗?你不是说我戳你伤疤,伤你的心?那你还眼巴巴拉我,自己磕到头,你是不是贱得慌?” 池骋闭眼仰头,用力扯他的领口,呼吸沉重了起来,好像真的被气到了。 他重重单膝跪在床上,双手压着她的肩膀,冷冷盯着她,“沈菲菲,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朋友,我舍不得报复你,所以你总是说这么难听的话对付我?” 阿拾憋不住笑,她抿唇,一次又一次,“哦,心肠柔软又善良的池骋,真是对不起啊,我又伤到你了喽。” 她说得阴阳怪气,一句话十八个调,更惹人生气了。 池骋冷呵,胸膛被气得起伏,“你想被我报复是吧?好啊!如你所愿!” 阿拾还以为他想打人,唇上传来的触感,阿拾懵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睛,只能看见侧着脸的池骋,睫羽轻颤。 他贴了片刻,自己起身远离,放在她肩上的手松开滑落。他低着头,她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她摸了摸脸,在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打颤。 池骋,“你笑什么?” 阿拾都要笑抽了,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笑到肚子痛。 阿拾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眉头挑起,“我还能笑什么?当然是笑你,你没事吧?你是借机报复郭城宇?” 阿拾往后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那我是不可能配合你的。郭城宇是对不起你过,但他又没有对不起我,我可不和你搞一块报复他。我这人最讲义气,从来不做伤害朋友的事……” 池骋安静得像个哑巴,转身悄无声息,自己离开阿拾的房间。 轻微的关门声响起,阿拾这才发现他走了。 阿拾早上起来的时候,池骋又来拖着阿拾去吃饭,像提什么东西一样,双手攥着阿石的胳膊,直接拽着走。 餐桌上,阿拾先喝了一口水,然后笑,“我还以为你又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伤心,你果然是长大了哈……” 池骋不语,饭吃得飞快。阿拾细嚼慢咽,看他这架势,自己还没吃到半饱,估计他就吃完了。 阿拾抬头看过去,“吃慢点,你饿死鬼投胎啊!” 池骋抬眼看了一眼她,开始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看起来就不高兴。 吃了晚饭,阿拾抬起胳膊,下巴微扬,“过来扶我,我想上厕所。” 一个晚上的时间,阿拾脚还有点疼,慢慢走,也不影响什么。 阿拾又继续拉着池骋出去玩。阿拾让他干什么,他脸上是不愿意的,还是诚实地让干什么他就做什么。 阿拾坐在长椅上喝水,忍不住戳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听话?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叫你干这干那了。” 池骋腰背挺直,靠在椅子上的阿拾,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池骋撇头避开,“沈大小姐,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阿拾抬手摸他头上贴纱布的地方,“还疼吗?” 他大手攥住她纤细骨肉匀称的手掌,歪头看她,“你觉得我是该疼?还是不该疼?” 阿拾嘴角上扬,“你有病啊,痛就是痛,不痛就不痛!” 池骋定定看着她,“我要说痛,你会怎么办?” 阿拾往他脸上吹一口气,“痛痛飞走,小池乖……” 池骋,“闭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过刺眼,阿拾竟然觉得他帅到发光。 嘴巴先比脑子快一步,她凑上去轻咬了他的下唇。 她松开了嘴,后退一点,两个人都呆住。 池骋垂着眼睑,“沈菲菲,你疯了?” 阿拾叹气,“抱歉啊!一个大帅哥贴脸上来,我就没忍住,想占一下便宜!” 他甩开她的手,站起来抬腿走,“别再有下次!” 阿拾抿唇,无精打采,“池骋,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她靠在椅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伸着手。 他转身,站在原地一会,才过来用力把阿拾拉到他背上。 阿拾搂着他的脖子,“哎,算你有良心!” 池骋,“你电话响了!” 阿拾不想动,“肯定是郭城宇,不用接!” 池骋颠了颠背上的阿拾,找到合适的背人姿势,“我记得你是脚受伤了,不是手断了。” 阿拾从包里掏出手机,接了郭城宇打来的视频电话。 郭城宇抓了一把头发, “你怎么不说话?你们今天去哪玩?你一个人,池骋在哪?” 阿拾把手机拿到池骋面前,“他找你,你和他说。” 郭城宇看不见全貌,只能看到池骋的脖子被人搂着,他知道那人是阿拾,“大白天的,你们这是什么姿势?不是,你们干什么了?要抱在一块?” 池骋言简意赅,“她脚崴了,我背她。” 郭城宇,“呵,你把手机给她,我看看她怎么这么瞎,还能崴到脚?还有你头上是怎么回事?她打的你?” 阿拾把手机举高,自己和他对峙,“你瞎说什么呢?我还能打得过他?你这人就是心眼坏,看谁都坏!” 郭城假笑,“沈菲菲,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你身边,教训不了你?嗯?信不信我马上飞过来?” 阿拾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钱多得烧得慌!”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43 郭城宇挑眉笑,“哥就是有钱,有什么办法?” 阿拾,“哼,懒得和你说,你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就挂了!” 郭城宇,“有啊,怎么没有?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我看你们这都受伤了,玩肯定是玩不了了,我给你们订机票,你们赶紧回来,我开车到机场接你们。” 阿拾趴在池骋肩上,“你这心肝是真黑,我们都受伤了,就知道让我们赶路!” 郭城宇哼笑,“那我过来照顾你,这总行了吧?” 阿拾摇头,“我们不用你照顾,你着什么急?我们过几天就回来了。没事,我就挂了啊!” “哎,沈菲……” 阿拾手里攥着手机,被池骋放了下来。 阿拾抓着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池骋侧开头,“你太沉了,我不想背了!” 阿拾手掐他的脖子,“你找打是不是?” 他扣住她的手腕,拿开她的手,“你离我远点!” 阿拾掐着他的下巴,仰头问他,“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池骋,“我说,你离我远点。” 阿拾松开手,改为抓着他的衣领,探究地看着他,眉头紧锁,“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池骋垂头,沉默以对,他不说话,阿拾却是明白了,大骂他有病。 阿拾嗤笑,“池骋你在发什么疯?怎么想和我保持距离?好让郭城宇和我有发展的机会!我都说了,我和他不可能,你在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好啊,郭城宇在你心中这么重要,当初你谈什么恋爱?你直接和他在一起不就得了?” 池骋活动了一下脖颈,垂头盯着她,“你不想和他发展点什么,和我就想了?沈菲菲,我警告你别乱来,免得到时候大家朋友都没得做!” 阿拾一愣,然后噗嗤一笑,指尖点着他的胸膛,“你还真会自作多情!” 她眼珠一转,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把他拉低下头,踮脚强吻了上去。 池骋抓住她的胳膊,让她站直,离开她,她重心放在他身上。 他唇角被咬破,双手死死控制住她的手肘,乌沉沉的眼睛盯着她,沈菲菲这三个字从他齿缝中蹦出来,恨不得要把她嚼碎一样。 她仰着脆弱而纤细的脖子,乌黑的碎发被风吹在脸上,脸颊的皮肤洁白无瑕,透出淡淡的粉色,双唇如玫瑰花瓣一般娇艳欲滴。 她水润的眼睛就这么瞥着他,带着些他无法拿她怎么样的笃定和无所谓。 沈菲菲无疑是漂亮的,是少见的拔尖的大美人。 其实她的追求者一直都没少过,但是身边有两个样样都出色竹马,很难看上其他人。 池骋仰头无奈叹气,他抓着她不放,盯着她,审视又探究,“沈菲菲,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想玩弄我?还是玩弄我的感情?” 阿拾粲然一笑,她抬手晃了晃,“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男女之间的那点事,那是爱,能是游戏?呃…我要说两者都想,你会不会打我?” 池骋咬牙,“我要听实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阿拾拿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谁叫你表露出,有点想撮合我和郭成宇的意思?我不高兴,本来想扇你大嘴巴子,但又觉得你太可怜了,没舍得。” 池骋眉头紧锁,“所以你就亲我?沈菲菲,你太荒谬了!” 她抬手触碰他的眉眼,抚平他的眉头,“别生气,你要是生气,可以亲回来,但是千万别打我! 池骋肩头松懈下来,推开她的手,“郭城宇应该很乐意陪你玩这种游戏,实在不行你就去找个男朋友,别找我。” 阿拾不说话,原地蹲下,找什么郭城宇?她就是小气,就接受不了。 池骋走远,发现沈菲菲没跟上来,他转身,拳头都攥紧了。 他走回来,手控制住她的肩膀,轻轻把她提起来,“还不走,你是想留在这里过年吗?” 阿拾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眼睛中是纯然的喜悦,“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池骋眼皮颤了颤,不自在移开视线,语气柔和了下来,“我们走吧。”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44 阿拾没有回去,反而是继续搞事业,准备出国,把自家的公司**成国际品牌。 池骋表情神秘莫测,“你真要出国?就不能不去?” 阿拾笑着,“那没办法,非去不可!等回来,我就身会身价倍增,真成富一代了。当然不能不去咯!” 阿拾挑眉盯人,“怎么,你想陪我去?别不好意思呀,想去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来送行的池骋双手插兜,“你不和他说一声?” 阿拾摊手,“说了呀,他还想骂我,我就挂电话了。你知道的,我这人什么都受得,就是受不得气,吃不得亏。” 阿拾拉他的手,“真不陪我去?说不定我们能摩擦出不一样的烟火?这你都不考虑?和我好上你吃亏啊?” 池骋表情沉郁,“你自己去,一路顺风。” 阿拾和他挥手告别,“那再见。你记得和郭城宇说一声,我最短也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回来,你们不用想我!” 她说完,毫不留恋,拿着行李踏上了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旅程。 他一直看着她,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 飞机上的阿拾,搓了搓手,再安慰自己,不怕,自己可是掌控过一个国家的女人,就一个公司,轻松拿捏。 阿拾的运气很好,一切顺利,还遇到了许久不见的赵玉枝女士,阿拾的生身母亲。 在国外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阿拾一眼就看见了她。 没有做沈太太时候的光鲜亮丽,头发油光发亮,估计弄下来都可以炒盘菜了。画着浓重的妆容,身体消瘦,神情麻木,双眼无神。 阿拾出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恍惚了一下,好像不认识阿拾一样。 阿拾笑得像小时候一样,天真无邪,好像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芥蒂,“亲爱的妈妈,许久不见!” 阿拾:你要倒霉咯! 赵玉枝眨了眨眼睛,脸皮颤了颤,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菲菲,菲菲是你吗?” 阿拾点头拉住了她想摸自己的手,“妈妈是我啊,我真的好想你!” 赵玉枝露出一个喜极而泣的笑容,“妈妈也很想你,本来当初想带你一起出国的,可是他不愿意。” 阿拾佯装疑惑,“他?就是那个叫什么汤姆的叔叔吗?” 赵玉芝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对啊,他坚持,妈妈也没办法。菲菲,你能原谅妈妈吗?” 阿拾带着甜蜜的微笑,“当然能了,妈妈,那个时候我已经成年了,完全能照顾自己,妈妈不用自责!” 阿拾顺着她的话,故意掉进她的圈套,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赵玉芝把阿拾带回了她的家,她现在的男人色眯眯的一个外国壮汉,还不是原来的那个。 赵玉芝见了他,就像狗见到主人一样,甚至说出了让阿拾替她陪那个男人睡的话。 他秀着肌肉,乐呵呵朝阿拾走了,阿拾掏出了真理。 “砰!” “砰!砰!” “砰!” 国内禁枪,国外可不禁,这种杀伤力极强的物件。阿什很好奇,一个人孤身在外,当然要全副武装自己。 一共四声响,很庆幸只有流血,没有伤亡,赵玉枝女士不幸被误伤。 赵玉枝捂着她的腹部,哭求着阿拾救她。 阿拾摊手,“妈妈,我没伤到你的要害,不过血流多了也可能会死。妈妈当初没给我留一角钱,我现在也有困难,帮不了妈妈,妈妈自求多福吧!” 遇到这种事,阿拾当然,要请求相关部门为自己主持公道。 阿拾花钱拿到了,赵玉枝这几年过的消息。 她能从破产的赵家,掏出剩下的大半家财给她自己做嫁妆。 又能从沈家的事,装模作样保全自己的财产,全身而退,怎么看都是个聪明人。 没想到也会上当受骗,当初和她走的情人,她是出国人,人家是回老家。 卷了她的财产,直接就把人丢了。赵玉枝分文没有,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工作,养活自己。 上了一次当,还能上第二次当,他当初的情人就是个烂赌鬼,输光了,又来找她,彻底把她卖了个干净。 现在的赵玉枝很可怜极了,给人当牛做马,身上却没什么钱,她想跑,跑不掉,因为染上毒瘾了,精神被他人所控制,没有办法得到自由,并且饱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比沈传宗还惨,阿拾当然要拯救她,她是妈妈啊! 阿拾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后,回国之前联系了上她,言之凿凿,自己有很多钱,想把她接回国孝顺。 赵玉枝是不相信的。然而,她又笃定阿拾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女儿,在国内,阿拾对她是有赡养义务的,没有办法甩脱她。 回到国内的赵玉枝,发疯了一样嚎叫,她情愿在国外受苦,也不要回来。 然而并不能,阿拾送她去戒毒去了,国内不允许吸毒,当然要强制性给她戒掉。 听说复吸性很高,那就一直戒,直到她戒掉为止。 阿拾看着崩溃嚎叫的赵玉枝叹气,“唉,可怜的女人。” 身边的郭城宇和池骋没说话,只默默看着她。 阿拾看了两人一眼,“这都是功德,我又日行一善了!” 阿拾借赵玉枝一事,小小火了一把,成了正面的教材,还被邀请去做了专访。 阿拾公司的业绩蹭蹭往上涨,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赵玉枝可以,那么沈传宗也可以。这就算意外之喜了,没想到这一对恶父毒母还有点作用,就当为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了。 阿拾二十三岁,喜提青年优秀企业家称号,同时达成丧父丧母成就。 沈传宗,赵玉枝双双自杀,也就前后脚的事。 人要是想死,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只有不想死的人,没有自杀不了的人。 阿拾二十三岁的冬天,出国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自己的男朋友。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45 阿拾刚下飞机,就拉着自己帅气的男朋友,随手拍了两张合照发朋友圈。 并且配文:大小姐回来了,还不快接驾! 阿拾没有兴趣,也不想和所有人秀恩爱、晒幸福,仅郭城宇和池骋可见。 阿拾拉着男朋友去取行李,一直到出了机场门口,都没一个人回复。 阿拾不住念叨,“不会吧,这么倒霉,都干什么去了?是不来接我的意思?” 江沉声音温柔,“没关系,我们打车也一样。” 阿拾的男朋友江沉,他染着栗色的头发,清澈的丹凤眼像藏着琥珀一样明亮,高挺的鼻梁,唇色浅淡,笑起来的时候明媚又干净。 有一种介于男人间的成熟和男孩之间的青涩之感,因为他今年才十九岁,刚上大一。 阿拾和他遇见是在滑雪场,阿拾是去谈生意顺便,而他是去滑雪的。 他在滑雪场上的样子,看不见容貌,但是英姿飒爽,动作干净利落,引起了一片喝彩和注视的目光。 然而一个意外的发生,让他直挺挺跪在阿拾面前。 她弯腰笑着关切地问他,“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他摘下头盔,呆呆望着她,她穿着和其他人差不多的滑雪装备。 她的脸是那么明艳漂亮,就连头发丝也是温柔动人的,笑容都是令人心动的模样。 阿拾挥了挥手,转头叫雪滑雪场的工作人员来帮忙。 当时的江沉红着脸,都没意识到自己还跪着,他结结巴巴道:“小,小姐姐……能不能给个机会,不是,是给个联系方式!” 因为天气不好,阿拾在滑雪场逗留了几天,江沉整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然后两人就飞速发展成男女朋友。 回国的江沉并不想回家,只想跟着姐姐玩。 阿拾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显眼的池骋。 阿拾摇头,“不用了,我朋友来了!” 许久不见,阿拾行李都没拿,踩着长筒靴就蹦哒着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池骋就这么站着,任由她抱。 阿拾礼貌拥抱过后,松手推了推他,“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要是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池骋盯着江沉,“你那次出远门,我没来接你?这就是你男朋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拿着行李过来的江沉,正好听见这话,他有些尴尬,“姐姐……” 阿拾挽着他的胳膊,瞪池骋,“说话注意着点。” 阿拾笑着介绍,“他是我朋友的池骋,你别介意,他说话从来都是这样,不中听的。” 江沉理解笑笑伸出手,“你好,我是江沉,姐姐的男朋友……” 池骋瞥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转身就走 阿拾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你跑什么?” 池骋一直想甩开,谁都不搭理的模样,也不知道谁又惹他了,带刺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想打。 阿拾拉了他几次,才抓住他的手,“你再给我闹,小心回去我收拾你!” 阿拾用力拉着他折回,被行李拖累的江沉,多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 阿拾松开手,仰头看着他 ,“不对啊!” 江沉,“怎么了姐姐?哪里不对?” 池骋目光扫过江沉,“你不用看了,他有事没来,忙着呢。” 江沉好奇发问:“姐姐,谁没来啊?” 阿拾随口就说:“我的另一个好朋友郭城宇,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江沉眨着眼睛微笑,“好啊,我也想多了解姐姐。” 池骋从来没有这么体贴过,给阿拾开副驾驶的门,护着阿拾的头,扶着阿拾上车,还给关车门。 上了车,还给阿拾系安全带,简直就比江沉还像男朋友。 阿拾决定在江沉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坐在后座的江沉,“姐姐,你们认识多久了?总感觉你们感情很好的样子。” 阿拾系着安全带,也不受束缚,转头和他说话,“我们啊,我们认识挺久的了。嗯,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那个时候我好像是五岁左右。” 江沉微微一笑,“怪不得,姐姐和池哥哥算是青梅竹马咯?姐姐,池哥哥有没有女朋友?” 阿拾摇头,“还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沉状似开玩笑,“池哥哥一看就很优秀,我也是担心,要是池哥哥也喜欢姐姐怎么办?” 阿拾噗嗤一笑,“这有什么,我要是和他有什么,早就有了,还能等到你?” ……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池骋伸手理阿拾的安全带,“坐好别乱动,危险。”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46 没空的郭城宇,在阿拾和男朋友江沉在酒店安顿好之后,说要说攒了个局,请两个人去玩。 酒店门口,阿拾推了推池骋,“他不会是给我设套了吧?” 池骋,“我怎么知道?” 阿拾抓住他的小臂,“你真不知道?” 江沉笑着说,“姐姐,郭哥说了,只是大家小聚一下,让我也了解一下姐姐以前的生活,应该没事的!” 阿拾转头看他,“你和他联系上了?” 江沉含笑点头,“对呀,池哥给的联系方式!” 阿拾抓紧池骋不放,一手牵着自己的男朋友。 郭城宇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抽烟,屋里好几个阿拾不认识的人,都是长相还行的男的。 他们围了上来热情和阿拾打招呼,“沈姐,很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阿拾揉了揉额头,果然,郭城宇这是在给自己做局? 阿拾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瞧这话说的,我和你们可不熟!” “沈姐说的是!” “我们什么排面上的人物,还能配和沈姐熟悉?” “姐姐,别忘了光顾我们的生意就好!” …… 七嘴八舌话说的意味深长。 阿拾头看向池骋,“他们唱的这是哪出?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他们有业务往来?” 池骋和她对视,“这该问你自己才对。” 阿拾没忍住抬手拧他的腰,“你和郭城宇合伙整我?” 郭城宇过来,围上来的几个人给他让路。 郭城宇伸手拍了拍阿拾的肩膀,“好久不见,沈大小姐,刚见面就说我坏话,这可不好!” 阿拾坐在池骋和江沉中间,郭城宇搂着江沉肩膀说话。 两人勾肩搭背,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江沉好奇,“郭哥,我们这是要玩什么?” 郭城宇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根灭了的烟,“这就要为你沈姐姐了,她有经验。她以前可是一次性点八个男模的人,你问她,她会玩得很!” 江沉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他转头问阿拾,“沈姐姐,郭哥说的是真的?” 阿拾抓了一把头发,有些事越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阿拾张嘴胡说八道,“那我怎么知道?那八个男模是给他们俩点的,他们后面怎么玩,我不知道啊!” 池骋嗤笑,他没说话,只是在喝杯子里的酒。 江沉眨眨眼,脸上的八卦之色,没有一点遮掩,他问郭城宇,“郭哥,你们怎么玩?喝酒打牌还是……” 郭城宇挑眉,眼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暧昧非常。 他抽了一口没点的烟,“怎么玩?来哥告诉你!” 他勾住江沉的脖子拉近,他自己侧头往前。阿拾伸手,盖在江沉的脸上,手背上留下湿润的吻。 阿拾收回手,嫌弃在衣服上用力摩擦,“郭城宇你是不是想死?” 郭城宇双臂展开后仰,脸上挂着笑容,眉眼飞扬,闷笑出声,他看着她,带着得瑟:你拿我怎么办? 阿拾站起来,手搭在江沉肩上,“来,我们换个座位!” 阿拾真是眼前一黑,不想看见自己的男朋友,被自己的好朋友下嘴。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47 郭城宇用力揽住了,要给阿拾换位置的江沉。 他歪头轻轻地笑,“着什么急啊?沈大小姐看这么紧做什么?对自己没信心?” 当时抓着他的手举高,低头看着江沉,“宝贝乖,你坐过去一点,我和他有话说!” 灯光下,粉意逐渐蔓延上江沉的脸,他微微点头,挪开了位置,“姐姐,坐。” 郭城宇嘴角拉平,眼中墨色翻涌。片刻他眼角微微扬起,轻笑出声,“宝贝?沈大小姐的宝贝有点多哦!” 江沉脸上的羞意褪得一干二净,“郭哥,真会开玩笑!” 阿拾拉着他的胳膊,“你别听他胡说,你不了解他。他这人经常乱说我的坏话,我要是名声不好,有他大半的功劳。” 江沉主动牵上她的手,弯起唇角,“我当然相信你菲菲。” 她忍不住回以一笑,眉目带了些温婉,有了些温柔的模样。 郭城宇从阿拾的背后伸出手,拍了拍江沉的肩膀,“你想玩什么,小江?今晚哥几个陪你。” 江沉专注地望着阿拾,“姐姐,想玩什么?” 阿拾笑盈盈,“平常我很忙,不像他们俩经常在外面瞎玩,你想玩什么都行,我也陪你。” 郭城宇嘴角弧度渐浅,他懒洋洋又带了点阴阳怪气,“可不是,你沈姐姐,她是个乖乖女,不像我们俩是玩咖,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你说是不是池骋?” 池骋喝了些酒,他靠在沙发上,衬衣领口微开,颇有些随意感,醉意在他冷白的侧脸上逼出淡淡的胭脂色,眼尾薄红,安静的醉美人。 他转头看过来,眉眼也晕染上了几分潋滟,“你们说什么?” 阿拾的眼睛不受控制,直直看过去,欣赏了一下竹马的美貌。 郭城宇往前倾身侧头,他淡淡道:“说你长得好看,你看,这不沈大小姐眼睛都看直了!” 阿拾耸肩,泰然自若收回了视线,“池骋,我看你有点醉了。” 在郭城宇的提议下,四个人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酒瓶在桌上转,指到谁,谁就接受惩罚,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郭城宇,“小江,你是新来的,我们欺熟不欺生,你先来。” 江沉眉眼弯弯望着阿拾,“姐姐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阿拾莞尔一笑,“当然是真心话,你想问什么?” 江沉抿唇口吻迟疑,“姐姐,你喜不喜欢我?” 他眼中带着期待,还有忐忑。 阿拾扬唇一笑,“当然喜欢,我可不会和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嘁!” 郭城宇语气不耐,“行了,你们别秀恩爱,下一个!” 阿拾又一次中奖。 郭城宇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这回该我了。说吧,你想干什么?说真话,还是来个刺激的冒险?” 阿拾看着他,他眉眼微勾,不怀好意。 阿拾开始迟疑起来,“嗯,我选真心话……不,算了,我选大冒险!” 阿拾是根据他的表情,改变了选择。 江沉看向其他两个人,“这局,我来代替姐姐,可以吗?” 郭城宇偏头哼笑。他眯着眼睛看向池骋,“ 行啊,怎么不行?既然如此,那你就和他亲个嘴吧!”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48 阿拾捂着嘴笑出声,单手撑着下巴,转侧头看他,“郭城宇,你没开玩笑吧?” 郭成宇嘴角一撇,似笑非笑,“我还能是开玩笑?不想亲他也行,那亲我,愿赌服输啊,沈菲菲!” 江沉看了在场的人,最后视线定格在阿拾的侧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姐姐,我倒是没什么,大家都是男孩子,就怕哥哥们不好意思。” 阿拾手搭在他肩上,眉眼弯弯,笑盈盈的样子,其实并没有多开心。 阿拾视线瞥向郭城宇,他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玩味和戏谑的光芒。 ??阿拾望着江沉,“那怎么可以?你亲别人我会吃醋的。” 江沉眉眼都带着喜悦,“原来姐姐这么在意我?” 郭城宇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怎么还不亲?是不是玩不起啊?” 江沉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喝酒的池骋,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郭城宇后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小江,你愿意亲谁?” 江澄垂头,“我可以亲姐姐吗?” 郭城宇挑眉一笑,“怎么,你们私底下没亲够?” 江沉脸颊爬上红晕,“没有……” 郭城宇惊讶挑眉,张嘴就造阿拾的谣,“哟,沈大小姐什么时候转性了?谈这么素的恋爱?” 阿拾动了动身体,深吸一口气,“郭城宇你不造我的谣,是不是就会死?” 郭城宇斜着身子靠近阿拾,在她脸上吹气,“不能。” 阿拾伸手推他一把,“滚远点!” 郭城宇顺从后仰,“我这是在帮你们,考验你们对彼此的信任,要是小江不相信你,那我也没办法。” 郭城宇望着江沉,“小江同学,我们俩,你要亲谁?我看你还是选择我,我肯定配合你,哈哈……” 郭城宇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指着自己的嘴,“来吧,别客气!” 阿拾坐立不安,不断变换坐姿。 似乎没一个让她满意,她不自觉看着门,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沉一脸乖巧,澄澈的丹凤眼中带着询问。 郭城宇,“亲个嘴,还要征求她的意见?小江你不行啊!不像我,想亲谁就亲谁!” 阿拾猛灌了一口水,目光凝视着郭城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郭城宇挑衅一笑,站起来,弯腰,他手放在阿拾脸上,遮住她的眼睛,“来吧,速战速决!” 阿拾拉开他的手,用力推他一把,一腿上桌跪在桌子上,伸手拽住池骋的衣领,把他揪过来,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声音很响。 阿拾在池骋惊愕的眼神中退了回来,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她摊手,笑得若无其事,“行了,还玩不玩?” 池骋眼皮颤了颤,端起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郭城宇忍不住给自己点了烟,“这么熟练,私底下没少亲吧?” 烟刚点着,他又摁灭了,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切换。 郭城宇,“小江,你千万别在意,大家都是朋友,亲个嘴怎么了?” 江沉笑容十分勉强,他盯着阿拾的眼睛中有些湿。 仿佛是阿拾的错觉,又很快消失了。 江沉嘴角勾起,“郭哥说得对,姐姐要和池哥有什么,早就有了,也轮不到我和姐姐在一起。” 阿拾主动牵他的手,江澄回握,两人默契相视一笑。 郭城宇身体后倾,咬了一下唇角,皱眉一笑,“行了,知道你们恩爱,还玩不玩了?” 阿拾对他假笑,“玩,怎么不玩?我不信我这么倒霉!” 阿拾眼中带着威胁:你给我等着,郭城宇! 阿拾,“这次我来转!” 瓶口又指向自己的时候,阿拾觉得今天真是水逆了。 本来该池骋问阿拾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郭城宇把这个资格抢了过去。 郭城宇好整以暇瞥着阿拾,“规则不用多说,你选一个吧。” 阿拾,“真心话!” 郭城宇嘴角止不住上扬,不怀好意看着阿拾,又转头看向池骋。 两个人他都没有看,反而直勾勾盯着江沉,“沈菲菲,你和池骋私底下有没有亲过嘴?” 江沉忍不住换了一个坐姿,视线忍不住瞄向阿拾。 郭城宇余光一直注视着阿拾。他立马追问:“沈菲菲快说啊,要想这么久?” 阿拾撩了一把耳边的头发,“没有。” 她带着一层浅浅的心虚,随后又理直气壮,那是强吻,不叫亲嘴。 郭城宇嘴角下垂。 他在笑,牙齿紧咬,恶狠狠盯着池骋,“你们俩他妈背着我亲过!是不是也背着我睡过?可以啊你,沈菲菲!” 同样不开心的还有江沉,他眼神有些黯淡。 池骋低垂着脑袋,慢条斯理给自己倒酒。 阿拾赶紧为自己辩解,“没有的事!你少瞎揣测!”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49 阿拾神情淡然,余光瞥了一眼江沉。 她内心却在叹息:看来这个男朋友保不住了。 池骋喝了一口酒,他放下杯子,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玩了,那我们走?” 郭城宇咬牙,“玩,怎么不玩?我们换个游戏。” 阿拾眨了一下眼睛,脸颊微鼓,“还是不玩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再玩下去,有郭城宇搅局,男朋友得当场没。 出了酒吧的门,阿拾左边是江沉,右边是池骋,郭城宇双手插兜,一个人走在后面。 池骋踉跄了一下,阿拾抬手赶紧扶住他。 阿拾抬头看他,“没事吧?” 池骋肩靠着阿拾,头也往下靠,他手揉着额头,脸贴着阿拾的头,“没事,就是喝多了。” 郭城宇大步上前,一把拽过他,“喝多了?来,我扶着你!” 郭城宇转头,“小江快过来帮忙!你池哥这大体格子,小心别给沈大小姐压坏了!” 阿拾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天空,从池骋兜里拿了钥匙去开车。 郭城宇摊在后座,“去哪啊,沈大小姐?像以前一样去你家?瞧我这记性,沈大小姐自己都还在住酒店,回哪门子家?小江,你这都不行啊,还没登堂入室……” 阿拾叹息,已经不想说话了,说一句,他给你挖一个坑。 她给副驾驶的池骋系好安全带,“池骋,我们先送你回家。” 池骋靠着椅背。闻言,他掀了掀眼皮,“好。” 阿拾的计划是这样的,先送池骋回家,然后带着江沉回酒店。 至于郭城宇,随便丢在哪段路上都行。 池骋家门口,阿拾在前面开门,池骋在后面被两个人扶着。 阿拾听见了稀稀疏疏的响动,顺手把灯打开,“跳跳!” “喵!” 当初送给池骋小橘猫跳跳,现在已经有点体格了不再是小小的一团了,而是一大坨,跳起来能把人撞一个趔趄的小炮弹。 也不知道在窗帘后面玩什么,玩得这么起劲,叫它,它也不理。 阿拾提取窗帘,小猫的动作,停止了一瞬,它抬着脑袋看阿拾,“瞄!” 阿拾看着被它叼着的蛇,蹙眉指尖戳它的脑袋,“快放开,谁让你玩蛇的?脏不脏?” 它看了她一眼,带着它的玩具蛇走开,换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阿拾追了两步,“咦!” 郭城宇去把猫从柜子底下薅出来,被它玩的蛇呈线性,直挺挺躺在地板上,一双黑豆眼,看起来都有些无神。 坐在沙发上的池骋伸手,地上的蛇就慢吞吞往他的方向爬去。 郭城宇像抱孩子一样,把跳跳抱在怀里,抓住它的两只前爪。 它还不高兴了,脑袋在挣扎,还想咬人。 阿拾用力揉它的脑袋,“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和蛇玩?真不乖,给你洗个澡!” 跳跳被强制洗澡,还有吹干。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脾气,有人过来它就跑开,自己舔毛,不理人,也不给人碰。 阿拾试了几次它还跑,直接使出杀手锏。 打开关好的柜子,拿出一根猫条,“跳跳吃猫条喽!” 它停下舔毛的动作,猫身往前一探,眼睛直直看过来见,真的有猫条,自己又跳又跑。 急急忙忙吃完一根猫条,它才乖巧起来,任由人抱着它,撸它。 阿拾抱在怀里,沉迷吸猫,在冬天,它简直就是一个暖手神器。 毛茸茸带着温度,让人揉了一把,还想摸一把。 可惜它长大了,不像小时候一样,还能放在脖子上。 阿拾揉着它的脑袋,“你真胖!” 江沉,“姐姐喜欢猫,改天我送你一只!” 郭城宇哼笑,伸手摸猫,“她喜欢,但是自己不想养!” 跳跳不乐意被两个人蹂躏,它用力拱了出来,纵身一跃,跳到池骋怀里。 池骋闷哼一声,吃完醒酒药后,恢复冷白皮的脸,又晕染上红色。 盘在他手腕上的小蛇脑袋紧紧贴着他的手臂,不敢抬头。 郭城宇笑嘻嘻,“你没事吧?不会被伤到要害了?” 阿拾瞪他一眼,没说话。 郭城宇却瞥过来,“怎么,你心疼,怕以后用不了了?但是怕没得用……” 阿拾抬手用力拧他胳膊上的肉,“闭嘴,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郭城宇举手,做双手投降的姿势,“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 郭城宇撸开袖子青紫一片,他倒吸一口凉气,“沈菲菲,你心肝真黑!” 安顿好池骋,阿拾身后跟着两个人,一起出了出了池骋的家门。 郭城宇率先抢了副驾驶位,“沈菲菲,送我回家!” 酒店门口的停车位,阿拾熄了火,转头看他,“你打电话叫你朋友来接你,还是我喊个代驾送你回家?” 郭城宇点着了烟,“滚吧,沈菲菲,老子不用你送!” 阿拾伸手推了推他,“你生气了?” 郭城宇冲阿拾脸上吐了一口烟,“没有!” 昏暗的灯光下,郭城宇的脸都变得模糊、飘渺了起来。 阿拾咳了一声,用手扇开烟气,“你要死啊,不知道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郭城宇哂笑,“这么多年,就吸一次,还委屈你了?” 阿拾,“算了,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去。去前台报我的名字,他们会给你安排房间。” 这家酒店,是以前沈家的一家酒店。出于生意上的考量,阿拾又把它买回来继续经营。 郭城宇常舒一口气,“哟,沈大小姐果然财大气粗!” 他又问: “真不送我回家?” 阿拾打了个哈欠,眨了眨都快睁不开的眼皮。 她伸手打开车门,一脚踩在地上,转身瞪了他一眼,“我困得要死了,疲劳驾驶,我撞死人了,还是人撞死我了,算你的呀,你负得起这个责任?” 阿拾把车钥匙甩给他,“你自己别开车就行,随你怎么办。” 阿拾拉着江沉往酒店里走。 车里的郭城宇把车窗打开,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抽着烟,吞云吐雾,他脸上有了莫名的笑意,他低语道:“沈菲菲,你别后悔。”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50 阿拾搓了搓胳膊,“怎么还下雪了?” 雪粒扑簌簌落下,发出沙沙的清轻响。呼出来的气,瞬间化作白雾。 江沉主动搂了她的肩膀,“下雪了正好,我又可以有借口多留几天陪姐姐。” 阿拾戳了他的脸一下,“那你真乖,要不要表扬你一下?” 江沉侧头看她,眉眼上扬,似是在笑。 他问:“姐姐可以亲我一下吗?” 阿拾眼中含笑看着他,勾勾手示意他低头。 就在两人要亲上的那一刻,电话铃声响起。 阿拾掏出手机,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阿拾,“说话,郭城宇你哑巴了?” “艹!要亲滚回屋子里去亲!别在……” 阿拾随手挂了电话,头也不回,脚步迈得飞快,“江江,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看雪。” 半夜,郭城宇一直在打阿拾的电话,睡意朦胧的阿拾被吵醒。 阿拾翻了个身,接了电话,“郭城宇,你最好真的有事,不然你死定了!” 郭城宇重重打了个喷嚏,“大小姐,可怜可怜我,外面在下大雪了,我都湿透了!” 阿拾满心荒谬,“哈,你说什么?你人在哪里?” 郭城宇,“就在你家酒店门口啊,宝贝!” 阿拾抬手开了灯,拿了件衣裳披上,走到窗前。 下面路灯下的一个人影, 距离不远,阿拾完全可以看清。 郭城宇抬手挥了挥,“我在这里,你看见了没?” 绿化带、还有路面上已经积了一层雪,满世界都是雪白的样子。 郭城宇头上还有未化的雪,他叹息,“沈菲菲,是我啊。” 阿拾隔着玻璃冷冷盯着他,“郭城宇,你发什么疯?” 他举着的手垂落,“没疯……” 阿拾深吸一口气,“滚上来,我打电话让前台给你留房间,自己收拾好。” 阿拾用力拉上了窗帘,交代完事情,随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坐着等郭城宇回电话。 “咚咚!” 阿石打开门,郭城宇眼睫毛上还带着白霜,面色发白,他抬高手倚着门框,在阿拾开门的一瞬间倒了了进来。 阿拾胳膊环住他的腰,手撑着他的胸膛,低声警告,“你给我站好!” 屋里开着空调,暖融融,阿拾穿得单薄,郭城宇带来的冷意,瞬间让阿拾冻得一颤。 郭城宇冰凉刺骨的手摸上了她的脸,“沈菲菲,我好冷!” 阿拾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你不作,会冷?” 郭城宇安安静静,眼眸清澈润湿,乖巧的像个娃娃,又像要是哭了一样。 阿拾叹气,质问他,“我让酒店值班的工作人员已经给你准备了房间,感冒药什么都有,你为什么不去?在对我使苦肉计?” 郭城宇直勾勾盯着她,漆黑的瞳孔里饱含委屈,“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池骋,你也能对他这么冷漠?沈菲菲,你太双标了!” 阿拾后退一步,偏开了头,懒得和他计较,“算了,进来吧。自己去收拾,别指望我会伺候你。” 阿拾他准备好东西,不忘叮嘱,搞完就滚,然后回到床上呼呼大睡。 外面刺眼的光线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她抬手遮了遮,又等了一会,她翻了个身,拉被子,完全盖住自己的头继续睡。 阿拾猛然坐起身,昨晚明明窗帘是拉上的。 阿拾翻身下了床,踢踏着拖鞋,巡视着屋子里有什么不一样。 阿拾走出卧室。 坐在沙发上郭城宇单手支着侧脸,听见声响,他转头过来,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声音有些沙哑,“你起了,大小姐!” 他眼中笑意溢满,宛若一弯被春风拂过的湖水,清澈而明媚,藏不住的喜悦。 她的目光扫过她,有些诧异,审视了他片刻,“干什么坏事了?这么开心?” 他盯着她的眼睛,略微泛红的脸颊,褪去了粉,有些苍白,眉间的欢喜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动了动唇。 郭城宇神情受伤,“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阿拾抿唇,“抱歉,对不起,我不该胡乱揣测你。你稍等,我去洗漱一下。” 阿拾从洗手间出来,郭晨宇第一时间看过来。 阿拾穿着米白色的阔腿裤,小白鞋,手上抱着一件中长毛衣同色系外套。长卷发温柔披散下来,她脸颊白得像透明的雪,神情冷淡的样子,让她变得触手可及。 没了往日明艳的妆容,身上强势的气场退却,她斜眼看过来的一瞬间,甚至有些楚楚可人。 郭城宇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块,喉结滚动,“哟,沈大小姐这一身穿搭是为了迎合你的小江弟弟?” 阿拾翻了个白眼,“我还用迎合谁?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怎么舒适怎么穿!” 阿拾在他旁边坐下,瞥见桌子上一杯褐色的东西,“感冒药?” 郭城宇单手端起一饮而尽,杯子里留了少许褐色的颗粒。 郭城宇擦了一下嘴,转头一脸可怜地看着她,“我发烧了,沈菲菲,你会不会像照顾池骋一样照顾我?” 阿拾偏开头,“你自己找罪受关我什么事?滚吧你!” 他直身子斜靠在她的肩头,阿拾手掌撑着他的头,横了他一眼,“别给我搞幺蛾子!我看你就是欠抽!”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51 “叮咚!” 阿拾的手机传来消息的提示音,阿拾拿起手机。 郭城宇靠过来,“谁给你发消息啊?池骋?” 阿拾没搭理他,自顾自解锁,点开手机页面。 “姐姐”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我配不上你。” “我们分手吧。” 阿拾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手机屏幕,怎么就分手了? 昨天晚上还笑着互道晚安,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三条消息,郭城宇尽收眼底。他抿了抿唇,在笑。 就算是手动闭嘴,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阿拾侧头冷着脸看他。 郭城宇收敛了笑意。他垂着眼睑,“真突然,小江是怎么回事?正好我也有他的联系方式,要不我打电话替你问问他?” 阿拾没搭理他,站起来坐到他对面,就这么盯着他,拨通了江沉的电话。 阿拾,“江江,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分手?是不是郭城宇和你说了什么?” 郭城宇摊手,一脸冤枉:我没有啊! 电话那头传来江沉的抽噎声,他哽咽着,“姐姐……是我,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我和你在一起压力很大……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阿拾又去问了前台,江沉先一步,收拾好行李走人了。 阿拾花了一个中午的时间,和他发了很多条消息,也没有套出分手的真实原因。 阿拾确认了江沉的安全,就把他丢开不管了。 郭城宇贱兮兮凑上来,他笑嘻嘻道:“我就说我没从中做梗,你还不相信我!在你眼中,我人品就这么坏?我知道你失恋了,伤心,但我们也是很多年的感情了,你怎么忍心伤害我的,沈菲菲?唉……” 阿拾直勾勾盯着他,直到他自动消声,“好了,别演了,没事,我就回家了。” 郭城宇抓着她的手腕,“有事啊,要不我们俩去看雪,去外面玩一圈怎么样?” 阿拾扯开他的手,“我不想去。忙了一段时间,我也该休息几天了,改天再约。” 郭城宇指尖微动,眼睁睁看着阿拾开车离开。 阿拾回到曾经,沈家破产时,用郭城宇还有池骋钱买的房子。 阿拾都习惯住在这里了。 阿拾打开门进屋,屋里的窗帘被拉上,因此有些黑暗。 沙发上坐着的人影,听见响动,他站起来,个子很高,黑暗中就算看不见脸,也知道长相应该不错。 阿拾,“你来多久了?” 池骋动了动右手,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也才刚到。” 阿拾也没看他,弯下腰换了鞋,把灯打开,又把窗帘都拉开,屋子里顿时一片明亮,所有东西都无所遁形。 沙发上的橘猫跳跳被亮光刺了眼睛,它不乐意地喵叫了一声,然后抬起它的爪子捂着头继续睡。 阿拾摸了一把毛茸茸的猫,阿拾走到阳台边。 池骋站在她身后,喉咙滚动,“你,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 阿拾应声望去,对他笑了一下,“你不用这么小心,坐啊,我没什么事。没谈多长时间,感情还没那么深,说有多伤心,那都显得虚假。” 她靠着椅子望着窗外,搭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也没什么大事,我也就怀疑郭城宇在其中使坏。” 他的眼睛也看着外面,“要不要帮忙?” 她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的笑意,打量着他,眼中的情绪意味不明。 池骋手指微微蜷缩,身体有些紧绷,他侧头回看她,“怎么了?” 阿拾视线,在他脸上打转,最后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池骋眼睫微颤,垂下眼皮,“你看我做什么?” 阿拾仰头看天花板,轻笑出声,“没事,我只是想到郭城宇好像变聪明了。知道有些事,不能留痕迹。” 池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手放在膝盖上,“你还是怀疑他?要不我帮你去问问他?或者找江沉问个清楚?” 阿拾抿了抿唇,“还是算了,要是真问清楚,他就是故意的。我还能和他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池骋动了动唇,“至少,你可以挽回你的男朋友。” 阿拾打了一个哈欠,“挽回,应该是挽不回的了。而且 我挽回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和无数次,那这也太麻烦了。我也想别人哄着我,偶尔哄哄是情趣,哄多了,我会不耐烦的。” 又过了几天,江沉也不知道是从谁手里得来的地址,他直接找来阿拾现在的住处。 阿拾看着眼前眉眼好看,鼻尖微红,眼眶微红,眼神清澈,带着满满破碎感的少年。 阿拾瞬间就心软了,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温柔注视着他,等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江沉眼眸清澈湿润,身体忍不住颤抖。他凝望着她,“姐姐,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阿拾沉默了一瞬,眼神瞥向他,“怎么突然就又反悔了?你该不会是拿姐姐耍着玩吧?” 他轻叹一口气,连连摇头 带着哭腔,“我没有!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分手……” 他突然顿住,直直看向阿拾身后。 阿拾顺着他的视线侧身看了过去。池骋乌黑的短发有些凌乱,他衣领开着,露出洁白的锁骨,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慵懒和自在。 江沉吸了吸鼻子,他忍不住打量着房子的的布局。 池骋歉意一笑,“抱歉,好像打扰到你们了,我这就走。” 他走过来,抱起了在阿拾脚边乱窜的大橘猫跳跳,转身往门口走去。 阿拾忍不住提醒他,穿上外套,天气冷。 他点头,默默转身去拿衣服。 江沉没绷住哭了出来,“啊……姐姐……”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52 阿拾手抬着他的下巴,“乖,别哭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阿拾安慰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在抽抽噎噎,缓不过劲来,阿拾逐渐没有了耐心,掏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阿拾用手机处理着工作上的事情,偶尔看一眼江沉,说句安慰的话。 阿拾忍不住开始走神,郭城宇,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池骋说话不听,等阿拾耐心耗尽,早晚也会给他耳巴子吃。 阿拾牵着眼眶通红,宛若一只可怜的兔子的少年,在小区楼下散步。 江沉停下脚步,他定定望着阿拾,“姐姐,我们复合吧!” 阿拾掀起嘴角笑了一下,正要答应。 但这时江沉又说话了,“但是没有要求,而且只有一个!” 阿拾点了点头,“你先说,我听听,是什么要求。” 江沉一双明亮如琥珀的丹凤眼,眨都不眨盯着她,“我要你和郭城宇还有池骋断绝关系。” 她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空白了一瞬:你在说什么? 江沉紧紧握住阿拾的双手,他近乎哀求道:“我知道这对于姐姐来说很为难,可是姐姐能不能为了我……” 他哽咽起来,失去了言语,手倔强地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 他没有过多犹豫,反而坚定又用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表达了无声的拒绝,留给彼此颜面。 他闭着眼睛仰头,泪水无声滚落,脸色苍白。 他眼中饱含泪水质问阿拾,“为什么,他们俩就这么重要?比你的爱人还重要!” 阿拾眸子一抬,顿了一下,没有选择说实话伤害这个满心喜欢自己,还会哄自己开心的少年。 阿拾只是喜欢他,并没有达到爱的程度。他也远没有重要到,让自己抛弃朋友的地步。 抛开感情不谈,郭城宇和池骋对于自己来说,那是左右荷包里的两大包钱。 就像是阿拾手握两个大金元宝,拿一个给别人或者遗失一个都觉得心疼。 现在他更过分,要阿拾自己主动丢弃手里的两个大金元宝,那怎么可能? 如果阿拾要是真爱他,已经达到非他不可的程度,那还有可能考虑一下。 阿拾对他歉意一笑,“抱歉,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们不太合适。” 江沉偏头,“为什么?” 阿拾无奈一笑,“我和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他们像家人一样,是无法割舍的存在,希望你能谅解。你就当你运气不好,倒霉遇上了我。” 她后退一步,保持距离,“再见,江沉,遇见你我很开心。” 江沉红着眼睛,满是愤怒和失望,他恶狠狠瞪着阿拾大喊:“沈菲菲,你和他们俩过一辈子去吧!我会让你后悔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失去我!” 阿拾抿住双唇,这次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情绪波动都不大。 江沉满是失落看了她几眼,踉跄着后退,转身一溜烟跑了。 阿拾看着他跑远,也转身往回走。池骋单手抱着猫,靠着墙,仰头吐出一口烟气。 阿拾走过去轻而易举,拿走了他手里的烟,吸了一口烟,呼出烟气在他脸上。 飘飘的烟气自他下颌往上,他微微闭眼,眉眼有些失真的俊俏。 池骋垂眼看她,“你们闹掰了?” 阿拾下巴轻点,“是这样吧。下次不谈了,要谈也躲着郭城宇。” 池骋仰了仰脖颈,“你不怪他?” 阿拾抬手把烟塞回他嘴里,“和他较劲,有什么意思?真找他麻烦,他更来劲了。” 池骋薄唇微张,含住了她递来的烟,垂头看她漂亮的眉眼。 阿拾轻叹一口气转身,“哎呀,我的妈呀!” 阿拾吓得身体一颤,后退一步,池骋抬手扶住她的胳膊。 阿拾拍着自己的胸口,缓解心悸,怒瞪还幽幽看着自己的郭城宇,“你在这里干什么?吓死我了,好好的人不做,你非要做鬼是吧?” 郭城宇眉头微蹙,抬步走过来,关心道:“真被吓到了?” 阿拾推开他的手,“一边去!到底什么事,你非要这么鬼鬼祟祟?” 郭城宇眼中有一瞬晦暗。他冷笑道:“说我鬼祟?明明是你自己做贼心虚吧?说吧,偷偷摸摸和他在这里搞什么?” 阿拾没好气道:“搞暧昧!” 阿拾都不看他,抬腿就走。 郭城宇赶紧跟上,抓她的肩膀,“啧,沈菲菲,你瞎说什么?他池骋还能和你搞暧昧?” 新年到来,阿拾大手一挥,给所有员工放假。 新年的当天,阿拾还赶回公司处理了一笔订单,才慢腾腾出了租的写字楼。 不是买不起,是把钱留来做投资,更有性价比。早晚有一天,阿拾能成片成片买。 阿拾转头看向这儿还有灯亮着的写字楼,一时间内心还有些孤单和感慨。 电话铃声响起,阿拾拿出来没有接,直接给挂断,而是大步走向靠着路灯杆的人。 阿拾挑眉直直看过去,“就这点距离,你也要打个电话?你是不是闲得慌?” 郭城宇侧头避开阿拾吐出烟圈,“不是闲得慌,闲得慌,才在大过年的,来找某个人,可怜巴巴一个人在家,我可怜她!” 阿拾拿出车钥匙,“那走吧,我送你回家。” 郭城宇冷哼。他咬牙道:“我真是有病才来找你!现在,开车,去你家!”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53 阿拾启动车子,忍不住问郭城宇,“就你一个人来?池骋没来?” 郭城宇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忍不住刺她,“池骋,你一天不提他,你就浑身不舒坦是吧?” 阿拾平淡从容,“大家都是朋友,你别这么针对他!” 郭城宇眼中戾气翻涌,瞬间他身体放松下来,仰靠在坐椅上,哈哈大笑,“我针对他?我从来针对的都是你!“ 车窗被完全打开,郭城宇一直对着车窗抽烟。 郭城宇吞吐着烟雾,“你怎么不说话?沈菲菲,你哑巴了?” 阿拾一心只盯着路况,“你给我闭上嘴巴,我在开车,没空和你吵架!” 下了车的时候,两人隔了些距离。阿拾有些莫名其妙,“你又怎么了?” 郭城宇往边上又来了一步,脸上没了笑。他淡淡道:“没怎么,不关你的事。从现在起,你别和我说话。” 阿拾看他一眼,哦了一声,两人各自占据电梯的角落。 下了电梯,阿拾走得飞快,一个箭步用指纹打开了门锁,阿拾感受重重关门。 砰一声,郭城宇用手肘顶住,他又抓着阿拾的胳膊,“沈菲菲,你疯了!” 阿拾掐他的手,哈哈大笑,“你不是不和我说话吗?那我开的门,你也不要进!” 郭城宇跟着进来,把阿拾抵在墙上,他越凑越近,“你非要惹我,是不是?” “你们来了,猜我都差不多。菜我都准备好了,要不要一起喝点?” 阿拾人手推开郭城宇的脸,用力推了他一把,望着屋里的池骋笑。 郭城宇跟在阿拾身后,他先一步坐了阿拾想坐的位置,他偏头看向池骋,“沈菲菲约你来的?” 池骋,“不是!” 饭桌上,就阿拾个人吃得最起劲。阿拾忍不住抬头看向两人,“你们吃过了?” 他们夹菜的夹菜,扒饭的扒饭,异口同声道:“没有!” 阿拾稍微有点感动,“下次不用这样,我其实都不怎么过年,也不重视吃年夜饭,过不过节都一样……” 郭城宇定定看着她,神色认真,“可我们重视你啊!” 阿拾眼中泪花打转,“我发誓,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永不背叛……” 阿拾咬了一下唇,闭上了嘴巴。 池骋俯身,抬手摸了摸她耳侧的头发,“嗯。” 郭城宇伸出了他的魔爪,揉搓阿拾的脑门,“沈菲菲,你真会说话,我可真喜欢死你了!” …… 一顿年夜饭过后,阿拾收拾了残局,自己去住酒店,让喝醉的两个人留宿自己家。 冬日过去,天气逐渐回暖了起来,百忙之中的阿拾,抽出了时间见一面池骋的妈妈。 池妈妈在看见阿拾开始,皱起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 阿拾大方走过去,对她微微一笑,“池阿姨,好久不见。” 池妈妈没有招呼阿拾坐下的意思,但是没关系,阿拾自己拉了椅子坐下。 阿拾也不主动开口问她找自己什么事,而是问服务员要来菜单,点了一杯喝的。 池妈妈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菲菲啊,你变化很大。” 阿拾她礼貌一笑,“女大十八变嘛,陈阿姨很久没见过我,觉得变化大也是正常的。” 池妈妈,“变得更没礼貌了,你小时候可是不仅聪明伶俐,还乖巧懂事,对长辈都很恭敬……” 阿拾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所以池阿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总不能是找我聊家常,然后教我做人的吧?” 阿拾直直看过去,不闪不避,“池阿姨有什么事,还是尽快说,毕竟我很忙的。” 池妈妈颔首,“既然这样,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只要你肯离开小池,这笔钱就是你的。”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54 阿拾眼含笑意盯了一眼,这个身份上是池骋妈妈的女人。 她立马移开视线,环顾四周,还是没忍住嘴角上扬,她右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放在唇边。 她的笑声清脆而悦耳,肆意悠扬,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没想到今天也是给她遇到了,遇到这种过时的套路,太不新鲜和狗血了。 在池妈妈带着微怒的注视中,她勉强平复好心情,微抖的肩膀,也恢复了正常。 她垂下纤细的脖颈,抿了抿唇,张了张嘴,憋下笑容。 怎么办呢? 到这个份上了,那就陪她好好演一演,就当尊重长辈了。 片刻之后,阿拾酝酿好情绪。 她抬起头,拨开头发,露出她娇美的脸颊。 她手轻轻扶着自己的胸口,微微轻颤,表情上充满了坚定和祈求。 阿拾声音轻柔,“池阿姨,我和池骋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金钱可以玷污的。池阿姨,你是池骋的妈妈,我尊重你。请你不要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拆散我们……” 阿拾垂下了头,怕自己绷不住笑出声。 池妈妈叹气,“菲菲,阿姨也不想这样,可你……” 她语重心长说了一堆,无非就是他们不会接受阿拾做他们家儿媳妇。 他们更情愿池骋,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商业联姻。又或者娶一个家境普通的也行,反正他们家不缺钱。 委婉表达出阿拾对待自己的父母家人太过心狠,而且胃口也太大了。 不知道,等阿拾嫁过去,不知道他们池家会不会改姓沈。她十分直白,点出了阿拾的野心。 阿拾收敛可怜的表情。 她轻轻点了点脑袋,仰头挑眉,掀唇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那池阿姨和池叔叔看人真准,可那又能怎么样?池骋就是喜欢我!没办法,他在我面前就是这么乖,什么都听我的。阿姨也不就是没了办法,才私底下来找我的?” 池妈妈吸一口气,强忍怒气。 她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银行卡,“沈菲菲,拿了这笔钱,永远离开我儿子!” 阿拾抬手拿起那张银行卡,食指和中指夹着,翻面查看。 她甩了甩,偏头笑盈盈看着池妈妈,“冒昧的问一下,这卡里有多少钱?” 池妈妈伸手比了个数字。 阿拾诧异扬眉,又满怀期待,“五个亿?” 池妈妈忍不住冷笑,“沈菲菲,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是五百万!” 阿拾笑得前仰后合,“五百万?池骋就值五百万?” 她眉头挑起,波光潋滟的眼中全是笑意,“池骋要知道他就值这么点,他会生气的。” 池妈妈平静地看着阿拾,“沈菲菲,你不要太过贪心,不然到最后,你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阿拾坐直了身体,收敛脸上的笑容,眼中全是冰冷的寒意,气场压人。 池妈妈手指微动,腰身也忍不住挺直了一些。 她嘴角上扬,没有一丝任何笑意,“阿姨,你现在说完了,该我说了。” 阿拾把银行卡放在桌上,双指按着推到她面前。 阿拾漫不经心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池阿姨,沈家是早就破产了不错。沈家是沈家,沈菲菲是沈菲菲,两者毫无关联。而我沈菲菲的身价不止五百万,你就想拿五百万打发我,也未免太不过瞧不起人了些。五百万你猜猜我沈菲菲,花多少时间就能挣到?” 阿拾胳膊撑在桌子上,笑盈盈。 她仰着下巴,“池阿姨知道这几年池骋给我花了多少钱?恕我直言,您给的这点钱,还算不上是零头。” 阿拾故意气她,“难道我沈菲菲像是那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货?放着大头不要,要你给的这点零花钱?阿姨,您在开什么玩笑?” 池妈妈怒气上脸,“沈菲菲你!” 阿拾笑嘻嘻,“我怎么了?分明是池阿姨欺人太甚!” 她靠椅子,搓了搓手指,比出一个钱的姿势,“这么点钱,就想打发我离开池骋?池阿姨,难道不知道我的产业全在这里?就这么一点点钱,想让我放弃自己的心血,也太可笑了吧!” 池妈妈冷哼,“说吧,开个价,你想要多少?” 她嘟嘴手指小动作不断,好像真的在算账。 片刻之后,阿拾目光灼灼盯着她浅笑,“竟然池阿姨这么诚恳,那我就给个实在价。我可以离开池骋,甚至把公司一起带往国外。那我们就按照十年算怎么样?十年算,按照我现在的发展势头,池阿姨大概要给我半个池家。池阿姨能给得起吗?” 阿拾就连头发丝都冒着期待,“池阿姨,我就是这么实在和见钱眼开。您千万要满足我的愿望,不然我就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儿子,哈哈……” 池妈妈怒目圆瞪,身体离开了椅子,看着高兴的阿拾,她又重重坐下。 池妈妈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气,“沈菲菲,你不要太贪心了,我可以再给你加一位数……” 阿拾玩着自己的手指,“再加一位数,那就是千万,我个人觉得还是有点。不如加到五个亿,怎么样?只要阿姨肯加,我立马远走天涯,永远不见池骋!” 池妈妈怒气冲冲的眼睛中带了些厌恶,“你到底把小池当什么了?可以交换利益的筹码?” 阿拾放下手,啧了一声,“明明是池阿姨先起的头,怎么还生气了?” 池妈妈冷笑,“你别忘了,我们池家不止他一个孩子……” 阿拾眉眼带笑,“哦,那更好了,你们赶紧把他赶出家门!然后人就是我的了,您和池叔叔生养了这么个优秀的儿子,白给我,我还得谢谢你们呢!” 池妈妈气得发抖,手里五百万的银行卡都要被捏折了。 池妈妈指着阿拾,“沈菲菲,你迟早会后悔的!” 阿拾叫住怒气冲冲的池妈妈,声音甜甜蜜蜜,“阿姨别忘了结账哟!是您叫我出来见面的,总不能把账单留给我吧?那这样您也未免太没有礼貌了!”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55 池妈妈气冲冲大步折回来,手重重撑在桌子上,“沈菲菲,你的公司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 阿拾要说自己是白手起家,郭池两家听了都会发笑。 阿拾笑着摊手,“我当然清楚了,多亏池骋还有郭城宇,要是没有他们,我如今的公司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规模不是?” 阿拾眸子中含有清浅的笑,脸上带着得意,“池阿姨知道了,又有什么办法?池骋就是愿意为我花钱,你都不知道他多可怜,他要养蛇,还要提前和我说一声,让我花钱别太狠,留点给他买饲料,呵呵……” 阿拾没有一丝心疼,觉得自己算是做好事了。 要不然凭池骋失恋后的那副鬼样子,高低成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也是要有标准的,有权有势玩得花,最主要的是有钱撒,不然谁搭理你? 池妈妈气得猛拍胸脯。她闭着眼睛,脸皱成一团。 池妈妈怒瞪阿拾,“小池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么对他的?一点也不为他着想?” 阿拾手掩着小嘴笑,说出经典渣女语言,“没办法,这都是他自愿的,我又没有求他对我好!” 池妈妈闭了闭眼,更生气了,“沈菲菲,你不要脸!” 阿拾腮帮子鼓鼓,没有反驳。 池妈妈,“既然这样,你更应该离他远点!你不要再欺骗他的感情!” 阿拾笑着轻叹,无奈道:“阿姨,感情这种事,是控制不了的。他就是要爱我,我也阻止不了啊!”?? 池妈妈深吸一口气,“那你就和他说清楚,告诉他,你不喜欢他,只是利用他,你和他分开啊!” 阿拾摇头,“那不行啊!池阿姨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他感情上离不开我,我经济上需要他。各取所需,又有什么错?” 池妈妈绷着一帮脸,“那郭城宇呢?你和他又是什么意思?” 她冲池妈妈笑得意味深长,“阿姨不明白?” 池妈妈眉皱成一团,“你什么意思?” 阿拾云淡风轻,“我脚踏两条船啊,同时吊着他们两个。” 池妈妈表情有一瞬空白,“呵,小池小池他知道吗?” 阿拾俏皮眨眼,“知道呀!他乐意当小三!” 池妈妈身体晃了晃,走的时候还撞到了桌子。 池妈妈是生着气来的,临走的时候,兜了一肚子气走。 “谁乐意当小三?” 阿拾没转头,端起免费的咖啡喝了起来。 池骋妈妈付的账,可不能浪费了。 郭城宇拉了椅子坐下,抬手就来揽阿拾的肩膀。 阿拾身体前倾,手抓着他的手,“起开,别动手动脚!” 郭城宇顺势收回了手,又抬起来搭在阿拾的椅子上,阿拾只能坐直,往后靠就靠了他的手臂了。 郭城宇偏头看着她的侧脸,“你怎么不说话?你和池阿姨说了什么?” 阿拾扫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你这么闲的吗?还有空来偷听?” 郭城宇捏起她的一缕头发揉搓,“你这什么话啊,我只是顺路看见你们,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阿拾撇嘴表达自己的鄙夷。 郭城宇单手撑着下巴,“阿姨找你干什么?你们都说什么了,我怎么看她气的不轻?” 阿拾坐着挪了一下椅子,离他远点,这人都快贴到身上来了。 阿拾长出一口气,有些怏怏不乐,“还能是什么,她出钱让我远离池骋!” 郭城宇惊讶挑眉,“什么?” 他又立马抓住重点,“出多少钱。” 阿拾伸出右手晃了晃,“这个数!” 郭城宇挑眉,“五千万!” 阿拾叹息,瞥了他一眼,“少一位!” 郭城宇抚了一把眉头嗤笑,“不对啊,池家这么抠的吗?” 他饱含深意地望着阿拾:你就值这个价? 阿拾斜眼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注意你的眼神!哼!” 阿拾扯了扯嘴角,“我也是吃了性别的亏,不然今天来找的人,可就是你了!” 郭城宇嘴角上扬,“池家来找你了,郭家还会远?” 阿拾喝完最后一点咖啡,推开凳子站起来,“那就尽管来!我可是要收钱的,我都有点后悔,没拿池骋妈妈的钱了,亏了!” 郭城宇阴阳怪气,“怎么五百万就能收?买你离开池骋了?” 阿拾摇头,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池阿姨也太不理智了,大家都是商人,怎么他们还是不明白,花小钱不能办大事的道理!” 阿拾披上外衣,手放兜里,“一分价钱一分货,价钱的高低决定质量和执行度。池骋家出的那点钱,最多让我有一段时间不见池骋,其余的简直就是想太多!”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56 郭城宇大步跟上走出咖啡厅的阿拾,单手搭在她的肩上,“你去哪?我送你!” 阿拾转头看他,后撤让他的手落下,“去公司,不用你,我开车来的。” 郭城宇忍不住点了一根烟,“那你送送我?” 阿拾抖了抖衣服,“不送,没空!” 阿拾后退着朝他挥手,“下次见!” 郭城宇眯眼瞄着她,“还下次见,那次不是我来逮你?” 阿拾转身看路,“那结果不都一样的?” 郭城宇笑得发苦,垂头呢喃,“一样,怎么会一样?” 阿拾启动车子,扬长而去了,她是真的很忙。 为了来见池骋妈妈这一面,回去不知道还要加班到多晚。 阿拾不太高兴,谁也容忍不了,选择让池骋妈妈吃了一肚子气。 池骋估计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是他爸妈自作主张。 “沈总,沈总!” 办公椅上的阿拾,揉了揉眼睛,眼底下一片青黑,“怎么了?” 阿拾了解了事情之后,脸上镇定自若,“你下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刚刚谈拢的投资方要撤资。 她长叹一口气,扒拉了一下自己有些杂乱的头发,看着镜子中憔悴的自己,她不住发笑。 池妈妈还真没说假话,到最后自己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她说这话应该是客气了,不只是得不到,还可能失去,现在手里的一切。 怪不得呢,拿了五百万就敢来让阿拾滚蛋。 原来是早就想好了后手,五百万是精打细算后得出的价格,没有虚报。 果然不愧是商业巨头,都是会算计,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 阿拾深吸一口气,“果然呢,姜还是老的辣!” 这才没过多久,阿拾就心力交瘁,累得都快嘎了,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公司,逐渐陷入颓势,有濒临破产的风险。 阿拾缓缓撑着桌子站起来,回家打理好自己,开车去池家上门拜访。 阿拾承认是自己错了,太过肆意妄为,看了自己,也鲁莽了。 阿拾站着带着尊敬和礼貌的微笑,“池叔叔,池阿姨好!” 池爸爸坐在茶桌前,他抬手做出请的姿势,“小沈快坐!” 就像对公司的小员工,和蔼又不失亲近。 阿拾礼貌道谢,才慢慢坐下。 池爸爸摆弄着茶具,“小沈,喝不喝茶?” 阿拾微笑:你话都摆在这里,还能说不喝? 阿拾,“谢谢池叔叔,我不渴,就不喝了。” 池爸爸笑了一下,“怎么能不喝?岂不是显得我池家没有礼貌?来小沈喝一杯!” 他抬手,单手捏着小茶壶给阿拾倒茶,“小沈尝尝,这是专门给你泡的。” 池爸爸也没有看阿拾,是从头开始重新泡茶。 阿拾知道他这是在拿架子,只能耐心等待,端起杯子喝茶。 阿拾连抿两小口,喝出来了,是的果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茶水。 池爸爸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烫杯子的水,倒在造型古朴的茶盘上,瞬间就被吸收不见了。 池爸爸又给阿拾倒了一杯,“来尝尝,上好的西湖龙井。” 阿拾身体微倾,“谢谢池叔叔!” 池爸爸含笑,“你们年轻人可能喝不惯这些茶,还是觉得什么奶茶、果茶更好喝。” 他指了指茶具,“可这些东西来配什么果茶这样的茶,是不是太过不合时宜了?” 阿拾笑容微僵,摆出一脸受教的表情,“池叔叔见多识广,自然懂得许多道理,我们这些晚辈拍马不及。” 池爸爸含笑,“东西是这样,人也是一样的。你和小池不般配,你们还是趁早分开为好,免得伤人伤己。” 阿拾抬眼看着他,“池叔叔和我说这些,池骋他知道吗?” 阿拾其实更想问:知道你们胡乱猜测我和他的关系,还来找我麻烦? 池爸爸表情不变,“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小沈。” 阿拾假装难过,眨着眼睛蓄泪,“是不是只要我答应了。池叔叔就能高抬贵手,我的公司就能保住了?” 池爸爸小幅度摆了摆手,“哎呀,小沈,你公司的事和我们池家有什么关系?” 他语重心长道:“小沈啊!既然没有能力,那就不要让自己这么辛苦,到头来,还是竹篮一打水一场空,白费工夫!” 他转头看向池妈妈,她会意点头,起身拿来了一张银行卡,还是原来的那一张。 池爸爸放在茶桌上点了点,“这卡里面的钱,我给你追加到了五千万万。五千万,你不要抛费,足够能让你在国外过好一辈子。” 他深深凝视着阿拾,“小沈啊,我们就只能给这个价码。你也不要太过贪心了,见好就收,知道吗?”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57 阿拾盯眼前这对夫妻,“池叔叔就非要这样赶尽杀绝?做了的事,也不承认?” 池爸爸一脸淡定,“小沈,胡乱揣测对你没有什么好处。这些年池骋在你身上花的钱,我们就不和你要了,就当送给你。但你和池骋的关系就此打住,你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阿拾拿了银行卡,站起来反问道:“池叔叔、池阿姨真是自信,难道就不怕我使手段让,他和你们反目成仇?” 池爸爸胸有成竹,淡淡陈述事实,“他是我们的儿子,而你只是个外人。” 池爸爸,“这笔钱,只要你飞往国外定居下来,一分不少都会是你的。” 这老头还挺鸡贼,就怕阿拾拿了钱,不履行承诺。 阿拾本来都想拿走了,既然拿不到手,也就没有必要拿这张卡。 阿拾随手把卡丢在桌子上。 她吸了吸鼻子,“我想,我还需要一段时间考虑。” 池爸爸无所谓,“那你尽快。” 阿拾身之后可怜的表情消失殆尽。她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池家的房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冷冷道:“既然这样,就别怪我真的使手段了。” 敢砸自己的饭碗,那就别怪自己,端他们的锅。 阿拾回家睡了一个好觉,刚起床就给池骋打电话。 阿拾,“池骋,把你的身份证,还有你家的户口本带出来,我们在……” 阿拾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之后,赶紧给自己收拾打扮一番。 新鲜出炉的两个红本子,红底照片,上面一对耀眼、穿着白衬衣的一对男女笑意盈盈。 阿拾两本都展开,叠在一起,露出上面的照片,手按住,咔咔拍照。 又把它合起来,放在一起,继续拍照。 阿拾拿了一本给骋,“来,像我这样拿着,我们拍几张照片。” 阿拾举着手机拿着红本子,“头低一点,拿高一点,凑在一起!” ??阿拾拍了几张,还是不满意,“你笑一个呀!” 池骋弯腰头和她凑在一起,露出一个笑。 阿拾点头,“好了,可以了!” 阿拾拍完照把两个红本子收到自己的包里,让他收好自家的户口本,还有身份证。 池骋喝了一口阿拾给他点的生椰拿铁,“你搞这东西干什么?” 阿拾笑了一下,神神秘秘道,“你不用知道。” 池骋挑眉,扬了扬手里的户口本,“多此一举……” 阿拾上手给他嘴捂上,“嘘,事密则成泄则败,小声点。” 池骋闭了闭眼微微后仰。 阿拾松开手站起来,往门外看去,“走,我们去买对戒指。” 池骋跟着站起来,“也行,你喜欢什么样的?” 阿拾,“去了就知道。” 阿拾这回拿上桌上的两杯饮品,把池骋的那杯给他,“下次点个别的尝尝。” 阿拾挑挑拣拣,“哎,池骋你觉得哪对好?” 池骋,“你手上的就不错。” 阿拾,“那行,就这对了!” 阿拾喜欢手上的这只女士钻戒,可惜圈口不太符合,但是没时间等改圈口。 阿拾随便选了一对,花钱买了下来,照例拉着池骋拍照,有上身的,也有只有手的。 阿拾拍完抬眼看他,“你有空没?等一下,我要去见个投资方,我想请你开车送我去。” 池骋偏头不看她,“好啊,我送你。” 池骋开车,阿拾在副驾驶拿着手机,一直操作个不停。 阿拾约见的是,刚撤资的投资方,阿拾在咖啡厅内慢慢坐着等。 其实她来迟到了,那投资商也来迟到了,她姗姗来迟。 阿拾也没和她计较,热情站起来和她打招呼,“王总,好久不见。” 王总客气一笑,“我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忙了,沈总你也知道的。” 话是这么说,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歉意。商场就是个势力场,踩高捧低。你的势力和财力,决定了别人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你说话。 阿拾请她坐下,“王总贵人事忙,我当然知道。不过不要紧,这几天我都有空,来晚一些也没关系。” 阿拾装作无意,手机随手放在桌面上,手机屏幕的照片,红的耀眼。 她左手给自己的咖啡加糖,手上的钻戒又大又闪。 王总随意的坐姿变得正式起来,“沈总找我来,是谈投资的事?” 她主动提起阿拾,就顺着她的话开始谈。 她表示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阿拾露出礼貌的微笑,“原先的合同要改一改,王总可能至少在原来的基础上,要增加10%的投资,而分成保持不变。当然,如果王总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王总脸色不断变化,最后还是一咬牙答应了。 在等新合同送来的时候,两人开始唠起了家常。 她看着阿拾手上的戒指,笑着道:“也没听说沈总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也不知会大家一声,我也好给沈总送一份礼。” 阿拾白皙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手随意搭在椅子上,“不着急,现在他和家里闹矛盾的,我们的事还在保密。等我们真办婚礼那天,一定请王总。” 阿拾达成目的,迅速结束了寒暄,各回各家。 池骋,“还不回家?” 阿拾扭头看开车的池骋,“时间紧任务重。这可是个好机会,说不定能让我现在手持的资产**个几倍。” 他嘴角上扬轻笑,“你就不怕出事?” 阿拾摊手,“能出什么事?大家都是生意人,互相合作,有什么问题?双赢的局面,有什么理由反悔?” 最关键的是反悔不了了,落子无悔,覆水难收。 不想有损失,只能一起往前。众人拾柴火焰高,阿拾现在很看好自己公司前景。 阿拾的公司全员加班,阿拾疯狂扩展业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公司市值翻倍。 全靠众多合作伙伴的加持,虽然暂时没赚多少钱,但是资本疯狂增长。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58 阿拾忙得起飞,郭城宇几次来堵人都没堵到。 打电话也只说了一句很忙,没什么事就挂了,然后就直接挂断。 在阿拾和池骋结婚的小道消息,传得满天飞的时候,阿拾终于清闲了下来。 阿拾推开进门的时候,郭城宇盘腿坐在桌上喝酒。 他直直往门口看过来,“哟,大忙人,终于有空来见人了!” 阿拾浅浅一笑,“嗯,现在有空了。” 阿拾迈步进来,大大方方坐在池骋边上。 池骋既没喝酒也没抽烟,身上散发着浅淡的香味。 他顺手给阿拾倒了一杯橙汁,阿拾自然抬手接过。 郭城宇眼中的暗色一闪而过,扯着嘴角笑,一字一顿,“还没恭喜你们,沈菲菲、池骋新婚快乐!” 阿拾目光不经意瞥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喝橙汁。 郭城宇沉默片刻,他直直看着两人,脸上没了笑意,目光冰冷,撑着桌子站起来,低着头,嘴唇颤抖,“你们他妈这婚就非结不可?” “啪!” 他重重了摔手里的杯子,身形微晃,仰头有些哽咽,“你们他妈为什么要结婚?不结婚会死吗?为什么……” 阿拾抬起眸子,只能看见他颤动的喉结,晶莹的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到下巴上,然后滴进锁骨中。 郭城宇肤色很白,脖颈条流畅,他在哭,就算看不见全貌,也足够好看,很吸引眼球。 阿拾和池骋对视。阿拾叹息,“他喝醉了,我们送他回家吧。” 池骋颔首,“好。” 郭城宇拒绝了两人的搀扶,他重重甩开池骋的手,“别动我!” 他定定盯着阿拾左手上的戒指,腮帮子鼓了又鼓,含泪带笑,张开手臂退着走,“你们好得很,我他妈记住你们了,哈哈……” 郭城宇上了车,头探出车窗一直在抽烟,在夜风中吞吐着烟雾。 阿拾和池骋各自开的车跟在后面,郭城宇连头都不回。 等确定他回到了家,两人启动车子,往同一条路上开车离去。 郭城宇站在他家的楼上,在阴暗的角落盯着两人的车离开。 从那之后,郭城宇没再主动来见阿拾,甚至也没住的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阿拾甚至都有点不习惯,太清净了一些。 以至于看到公司楼下的郭城宇,不由自主抬头望天,看看太阳有没有从西边出来。 郭城宇吐出一口烟,吊儿郎当走过来,他鼓了鼓腮帮子,“沈菲菲,好久不见。” 阿拾微微一笑,“嗯,好久不见。” 他扯了一下嘴角,要笑不笑道:“我看你和池骋感情也没多好,怎么你们要离婚了?还是到了冷淡期了?” 她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郭城宇长出一口气,直勾勾盯着她,眼神复杂,“汪硕回来了。” 阿拾满不在乎的耸肩,“他回来就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视线扫过她的脸,看向旁边,嘴角上扬,嘲讽一笑,“你就不怕池骋和他旧情复燃?” 阿拾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管池骋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他。” 郭城宇哈哈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好不容易停下来,眉眼间带了些忧郁。 他目光犀利凝视着她,“沈菲菲,你真贱!”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59 阿拾抿唇,眼皮颤了颤,偏头看他。 要不是看在他眼眶微红,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阿拾早就上手先赏他个大嘴巴子吃,然后质问了。 阿拾移开视线,“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郭城宇抹了一把脸,上前扣住阿拾纤细的手腕,“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池骋结婚?他就这么好?你找谁结婚不好,为什么非要找他?沈菲菲……” 阿拾弯起嘴角,“你这什么意思,你喜欢他?” 郭城宇气息一滞,胸腔震颤发出一声笑,他松开手,瞪着阿拾,“我他妈喜欢你全家!” 他猛转身大步离开,“你要是还想和池骋过下去,那就看紧他,不要给汪硕勾搭他的机会!” 阿拾收到郭城宇约见的消息,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就开车赶去。 阿拾拉开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一句,“当初你不是玩得挺爽的……” 阿拾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住了,秒懂,装作若无其事,松开抬腿走进去。 阿拾,“你们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除了汪硕,其他两人脸色都不太好。阿拾扒拉郭城宇,“让个位置,我要坐我老公身边!” 郭城宇低骂,“靠,你他妈就不能坐另一边?” 阿拾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手搂着池骋的脖子,笑着仰着看池骋的侧脸,语气自然,“老公,你们在说什么?” 池骋垂眼温柔看了她一眼,仰头靠在沙发上,“没说什么。” 郭城宇拿开阿拾的手,“有夫之妇,别碰我!” 阿拾收回自己的双手,靠着沙发双手抱在胸前。 左瞧右看,除了对面的汪硕,三个人上半身着装很统一,都是衬衣。 阿拾的是白衬衣,池骋是黑色的,郭城宇的是花衬衣。 最上面的扣子都解开了,脖子的项链颜色都是相同的银色。 阿拾盯着汪硕,“回来多久了?” 汪硕笑了一下,“刚回来没多久。” 郭城宇拆台,“早就回来了,一直躲躲藏藏在做贼!” 沙发很宽敞,三个人挤在一块坐, 却好像习以为常的样子。 汪硕盯着阿拾,“你们三个关系一直都很好。听说你和池骋结婚了,我看你们的感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视线转移,“你和池骋的感情,看起来好像和郭城宇差不多?” 阿拾站起来,走到沙发后。 她斜坐在沙发靠上,居高临下,手撑着两个人的肩膀,偏头直视汪硕,“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个人精子。” 阿拾脸上带着笑意,“确实是你说的这样没错。他们两个都喜欢我,轮着给我睡,可惜我还是更喜欢池骋,所以就和他结婚了。” 汪硕身体微动,移了一下位置,他笑着挑眉,“是这样吗?他们两个我都睡过,在你看来,谁更厉害?谁让你更爽?” 阿拾哈哈笑了两声,低下了头:靠,这狗东西,底线好低,比不过,真比不过。 阿拾手放在池骋的脖子上,迫使他仰头和自己面对面。 池骋瞳孔漆黑如墨。阿拾轻抚他的眉眼 手逐渐往下,点了点他唇角的痣,“我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了。老公和朋友们好好玩,等结束了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60 阿拾俯身自然搂了一下池骋, 然后留下神色各异的三人,施施然离开。 话是这么说,阿拾没有要跑回来接池骋的意思,窝在家里追剧。 开门声响起,阿拾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转头看电视。 池骋重重坐在阿拾旁边,沙发都往下陷,片刻又恢复了。 他也不说话,仰躺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像个精致的人偶娃娃。 身上萦绕着酒气,还有淡淡的烟草的气息。 阿拾瞥了他几眼,顺手往他嘴里塞了块西瓜。 阿拾看着狗血电视剧,“不是吧,都这么久了,你还在计较?” 池骋垂眸不语,“没有,一个汪硕而已……” 阿拾嗤了一声,撇嘴,“还没有,一个汪硕而已。你还是真是长情,恋爱脑傻逼一个……” 他凑近搂住她的肩膀,捂上她的嘴,“别说话,安静一点,我想睡觉!” 他头靠在阿拾的肩上,一路往下滑,在阿拾的大腿上安家。 才过了几分钟,就传来他匀称的呼吸声。 阿拾把电视声音减小,过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抬手轻戳他的脸,有点怀疑他是装睡。 池骋动了动脸,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阿拾扶起他的头,起身去房间拿了一床毯子,他盖上。 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注意着动静,轻轻走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在阿拾转身的一瞬,池骋瞬间睁开了眼,往黑暗中阿拾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阿拾接到汪硕的见面请求,出门的时候遇见了池骋。 阿拾看了他几眼,顺手就往他兜里掏他的手机,“我出去见个人,手机借我用一下,回来就还给你。” 时间地点是汪硕定的,阿怕他算计自己临时改了地点,改在一家环境安静的咖啡厅。 阿拾比他先到,给自己点了一份抹茶毛巾卷吃。 汪硕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沈菲菲,好久不见。” 阿拾咽下嘴里的东西,“是吗?前不久不是才见过?” 汪硕嘴角上扬,“我的意思是,单独见面……” 阿拾嘴角一撇,似笑非笑,“我和你其实不太熟,关系也不太好,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汪硕,“认识这么久,菲菲还是这么不近人情。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聊聊池骋……” 阿拾了然一笑,“想聊什么?聊你和池骋的过去,故意膈应我?那你也太无聊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这草都枯黄没有以前水嫩了,池骋更看不上你了。现在人是我的,你要做的就是礼貌退场,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你别在找存在感。” 汪硕面色难看的一瞬,他深吸一口气,“沈菲菲,你以为池骋是真的喜欢你?” 阿拾抬起左手给他看,笑得甜蜜又得意,“喜不喜欢,你说了不算。” 她右手点了点闪耀的钻戒,眉头上扬,“这个说了算!” 汪硕肩膀抖动,“呵,一个死物而已,能说明什么?” 他盯着阿拾,“我能确定池骋爱过我,但你敢肯定池骋他就爱你吗?”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61 阿拾顶了顶腮帮子,身体后仰,眼神轻蔑,“爱过?我看不见的吧,睡过还差不多。” 汪硕目光转冷,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嗯,睡过!你说池骋还会不会又跟我睡?” 阿拾从身体中颤出一个笑,“呵!你就这么贱,非要当小三?” 她眼角微微扬起,神色淡然,“不过也没关系,想爬池骋床的男男女女多到数不清,不差你这一个。没办法,家里有钱有势,人又长得好,就算是和他有个一夜情,也不亏。像你这种姿色的,只怕现在的池骋是看不上了,你还是安分点,别丢人了!” 汪硕直勾勾看着阿拾,“我真怀疑,你爱的是驰骋这个人,还是他家的钱?” 阿拾轻轻挑眉一笑,“当然是爱他家的钱!其实我也没打算和他怎么样的,谁叫他非要上赶着,我只好勉为其难接受喽!” 王硕双眸幽幽,好像有些生气,“你说池骋倒贴你,他知道这个事吗?” 阿拾笑的眉眼弯弯,“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你不是自诩很了解池骋?去问啊,不用问,你自己也知道,我们感情很好。你再怎么作,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给我们徒增笑料。” 汪硕侧脸轻笑出声,“你说郭城宇倒贴你,我还会相信池骋他不可能。” 阿拾那翻了个白眼,眼尾扫过他,懒得搭理。 阿拾双手撑着下巴,“你私底下约见我,无非就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注定达不到目的的,所以你现在可以滚了,别碍我的眼。” 汪硕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你,你知道池骋和郭城宇,私底下的关系吗?” 阿拾眉心微不可察皱了一下,冷冷道:“怎么,你自己挑拨不了我和驰池骋的关系,就又想把郭城宇拉下水?他们私底下的关系,难不成他们还能有一有一腿?” 汪硕表情苦涩起来,似乎在默认。 阿拾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你他妈有病吧,要是他们俩有一腿,还有你什么事?还能轮到,你在他们中间搅风搅水搞事情?” 阿拾语气拔高,“你还真是疯得不轻!” 汪硕神色黯然,“曾经的沈大小姐忙着争权夺利,又怎么能真正了解他们两个?” 阿拾斜睨着他,面露讥讽,“你不是说他们俩有一腿?那今天我就验证给你看!” 没想到顺手拿了池骋的手机,这会可以派上用场了。 阿拾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不是想知道他们俩有没有一腿?那你就过来看看!” 在池骋的手机中,一打开就能看到属于郭城宇的头像。 阿拾点开聊天界面,发了一句问候,“在吗?” 郭城宇,“什么事?” 阿拾,“我喜欢你很久了郭子!” 阿拾我的手机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一直没有发消息过来。 阿拾偏头看向紧张的汪硕,“你说,他会怎么回?哈哈,怎么这副表情,是怕了?” 汪硕呼吸沉重,手指不自觉蜷缩在一起,他强撑着,“该怕的是你,你别忘了,你和池骋结婚了!” 阿拾嘴角微抽,“你还真会装相,我看待会哭的是不是你!” 一直过了三分钟,还在显示对方还在输入中,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小作文,需要这么久。 阿拾把手机随意放在桌面上,端起加糖加奶的咖啡抿了一口。 语音通话的铃声震动,让阿拾放下了杯子。 随手关了摄像头,才接通。单手拿着手机,盯着汪硕也不说话。 对面传来的郭城宇怒气冲冲的咆哮声,“沈菲菲,你他妈疯了!” 阿拾顿了一下,在汪硕的注视下有些尴尬和惊讶。 阿拾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是我?” 郭城宇没有解释,他也把摄像头关了,视频通话变成了语音通话。 郭城宇,“嗬!难道池骋那狗东西会和我表白?说吧,你们俩又在玩什么游戏?故意拿我开涮?” 阿拾抿了抿唇,“那个,那个有人和我说,你和池骋有一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张嘴就骂,“你有病吧……” 阿拾直接给挂断,抬头望向汪硕,“听见了吧?” 汪硕转开头,不屑哼笑,“这又能证明什么?你的手段太过低级,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互相了解而已,郭城宇肯定猜到是你的伎俩,所以……” 阿拾挑眉,“所以,所以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我警告你,汪硕,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们把你当朋友,我可和你不熟,我不会容忍你。” 汪硕气定神闲,“沈大小姐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不如我们……” 阿拾站起来,警告性地看着他,“别来沾边!我他妈分分钟成百上千万的生意,和你这种闲人不一样,我可耽搁不起,没事就不用再见了!” 王硕对着阿拾的背影喊:“沈大老板,不给结个账?” 阿拾回头瞪他一眼,“谁请客,谁买单,自己结账!” 汪硕多次发消息、打电话约阿拾见面,阿拾不理他。他就来公司附近堵人,阿拾直接让保安把他请走。 汪硕知道约不到阿拾见面,他放聪明了一些,郭城宇和池骋一块约上。 阿拾望向车窗外,“你就这么喜欢汪硕?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还要见,你是不是贱得慌?” 开车的郭城宇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就算做不成恋人,大家也是朋友,见一面怎么了?再说了池骋他喜欢!” 坐在副驾驶的阿拾 ,转头看向后座安静的池骋,“你喜欢?” 池骋视线从阿拾脸上离开,盯着郭城宇的后脑勺,“你他妈少造我谣!谁他妈喜欢了?” 阿拾偏头看郭城宇,“你到底出于什么心思?故意配合汪硕搞事?” 郭城宇拿下嘴里叼着的烟,他懒洋洋看着阿拾,“出于什么心思?看你们不顺眼,想拆散你们,还不行吗?” 阿拾无语,“你是不是有病?” 郭城宇咧嘴一笑,“对!我就是有病!” 阿拾淡淡瞥了他一眼,忍不住说脏话,“有病,你他妈就去看病,我他妈给你报销还不行?” 郭城宇挑眉,“谢了,不过我不差这两个钱。我有病,就是不治,怎么,你能拿我怎么办?哈哈……” 阿拾根本就不怕汪硕,怕的是三人因为他搞出的事情反目成仇 阿拾闭了闭眼,“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惹急了我,我可不会放过他。”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62 四个人在,一开始气氛还算融洽,就是他们在回忆往昔。 阿拾还以为是汪硕转性了,又或者想清楚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 汪硕准备很充分,投影仪、幕布都有,他安安静静开始操作。 郭城宇和池骋脸色都不太好。 阿拾差异挑眉,“怎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不要给你们把门关好,把灯关了,悄悄看?” 汪硕眉眼含笑,“沈大小姐误会了,只不过是我们三个以前录的视频,不是什么片子。” 阿拾颔首,“哦,那就放呗,又不是没见过。” 池骋,“别放了!” 汪硕直勾勾盯着阿拾,“也行,我私发给沈大小姐。” 郭城宇低骂,“我他妈发你全家!” 汪硕十分镇定,眼神意味深长,“只是我们三个记录友情的视频而已,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不想给沈大小姐看?” 阿拾扯唇笑,“看,怎么不看?这么扭扭捏捏,无非是以前的黑历史。有什么看不得的,又不是搞在床上了。” 录视频的是汪硕,视频中青涩的三个人,远没有现在这么成熟耀眼。 王硕问他们俩敢不敢亲嘴,他们俩真手搭肩膀亲上了。 在硕大的屏幕上,每一个动作都能清晰可见。 阿拾手拍大腿,眼睛微睁,“靠……” 郭城宇抬手捂上了阿拾的眼睛,“别看!” 怪不得汪硕认定池骋和郭城宇有一腿,诸多算计,感情都是该的。 视频好像就截取了那一段,反复播放。可惜没有配乐,不然更精彩。 池骋身上的气息冷了下来,他猛站起来。 汪硕看着三个人不嫌事大,一直在微笑,就等着看戏。 阿拾抬手扣住池骋的手腕,用力拉,“坐下,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亲个嘴,好朋友之间,亲个嘴怎么了?” 看着汪硕这副得意讨打的样子,阿拾微微一笑,才不会如他的意。 汪硕笑意盈盈,用调侃的目光凝视阿拾,“沈大小姐这么大方?池骋可是你老公,就这么看着他和……” 阿拾冷笑,“闭嘴吧,你一天不挑事,是不是难受得慌?不就亲个嘴?” 阿拾左手搂着郭城宇的脖子,右手掐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三下。 郭城宇耳根发红,有些不自在,不断调整自己的坐姿。 阿拾没管他,如法炮制,勾着池骋的脖子,让他低头。阿拾嘴唇触碰到他时,他的呼吸轻浅而急促。 阿拾停顿片刻,轻轻一啄,轻咬他的下唇,缓缓深入,点到即止。 阿拾侧开头,直直迎上了汪硕那满含妒意和恨意的目光。 她手还搂着池骋的脖子,眼眉眼上挑,“你瞧,都说了亲个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汪硕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指尖发白。他闭了闭眼,在睁开眼的时候,又带上了虚假的笑。 汪硕眼中饱含挑衅,“沈大小姐这么大方、自然,该不会和城宇私底下也睡过吧?” 左右边上的两个人,阿拾都不用看,这是又不高兴,还可能生气了。真是又菜又爱玩,知道会被汪硕惹生气,还来见他,纯纯犯贱。 阿拾哈哈笑,“是啊,这事我又不是第一次说了……” 阿拾暂停接了个电话,挂断之后,站起来,扫了郭城宇和池骋一眼。 阿拾一步步上前,在汪硕面前停下,推了他一把,手撑在墙上,按着他的肩膀,眼含警告,“汪硕,你以前算计我的那次,我都还没和你计较。如果你再敢有什么小动作,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阿拾转身骨肉匀称的手掌,贴在池骋的脸上,低头看着他,“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63 简单的四个人私下聚会过后,汪硕更来劲了。 总是随机出现在阿拾的视线中,公司楼下、餐厅又或者超市,甚至阿拾家附近等等。 说他跟踪偷窥自己,好像又没达到那种程度。 阿神也不能次次去找麻烦,这样显得有病的就是自己了。 当讨厌上一个人,就算他什么都没干。只要在出现在眼前,同处一片空间,就本能觉得反感不适还有碍眼。 阿拾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但还真一时半会拿他没办法。 阿拾迎着他走去。 汪硕本能避让,但又生生止住了,“沈大小姐,好巧啊!” 阿拾磨了磨鞋尖,不屑嗤笑,“好巧?你他妈都盯梢我好长一段时间了,巧你全家啊!” 汪硕理直气壮,“沈大小姐就一定要这么霸道?我记得这些地方还没姓沈吧,就不让别人走了?” 阿拾不耐瞥了他一眼,“行,你到底有什么话说?那就赶紧说,说完了,你还这样,就别怪我真的对你使些手段了。” 王硕偏头嘴角垂落,“沈大小姐,这是想仗势欺人?” 阿拾没给他废话的机会,拽着他的袖子,拉他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阿拾没有点单,只定定盯着他,“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硕无奈摊手,一脸无害,“我真没想做什么。我只是好奇,好奇沈大小姐有什么魅力,能让郭城宇喜欢。又凭什么,能让池骋心甘情愿和你结婚。” 阿神身体后仰,嘴唇上扬,发出一抹讥笑,“凭什么?凭我沈菲菲,天生就人见人爱!凭我的一腔真心呗,不然还能凭什么?就你这种心思深沉的人,才会胡思乱想,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汪硕挑眉,面上有直白的不信和怀疑。 他嘲讽道:“真心?沈大小姐有这种玩意儿?我看沈大小姐,是真心爱钱才对!” 阿拾美眸子微眯,笑语嫣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笑嘻嘻,“哦,那你看人真准。我爱钱,又有什么错?我爱钱,也不影响他们爱我!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哈哈……” 阿拾微微扬起脑袋,斜视他,“我真好奇,你和郭城宇睡的那一天。你约我谈的投资,到底是什么?该不会是拍成人影片吧?那你这也不对啊,在国内这是违法的。” 阿拾笑意盈盈,“不过没关系,国内不允许,可以去允许的地方啊!你亲身上阵,亲自拍的片子,我就算是亏本,也要给你传播传播!” 汪硕身子动了动,他换了个坐姿,仰着脖子,“郭城宇知道你这么大方吗?” 阿拾无所谓摊手,“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沈菲菲!” 郭城宇幽幽,拉长调子的声音响起,宛若冤魂索命一样。 阿拾稍微被吓了那么一下。 阿拾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危险盯着自己的郭城宇。 她无语笑了一下,瞥着汪硕蹙眉,“你又给我设套?” 汪硕微微摇头,“没有,只是巧合而已,城宇你说是吧?” 郭城宇拉开椅子,自己坐下,“你他妈别叫我城宇,我和你没熟到这个份上。” 王硕不以为意,明媚一笑,“城宇,你因为沈大小姐的话生气了?” 他拿出香烟,自己抽出一根,顺便斜瞪了阿拾眼,偏头盯着汪硕,“没有的事,你少挑拨离间!你让我背黑锅的事,我都还没和你计较,你他妈还敢做,没完没了,是想死吗?” 王硕摊手一笑,看着有些得意,“背黑锅?背什么黑锅了?” 郭城宇拿出嘴里的烟,哼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 汪硕顾左右而言他,“怎么,拿烟又不点,是为了沈大小姐?那你还真是细心……” 阿拾抽出桌上花瓶里的花扔他,“闭嘴吧!你个搅事精,一天不搞事,你就皮痒是不是?你当初搞郭城宇就算了,连带我一块算计什么意思?” 郭城宇挑眉,“还能是为什么?那时候沈家破产了,怕你顺杆子往上爬和池骋好上。” 阿拾后来也有这个猜想,现在简直就能肯定汪硕就是这个意思。 那个时候沈家出事,凭借阿拾的人品和做事风格,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虽然和郭城宇好上的可能性更大,但和池骋也不是没有可能,他索性就把这个可能从源头杜绝了。 但可惜,人工智能尚且不能完全预测什么时候坏掉,更何况人的感情? 汪硕他是失算了。 现在上窜下跳,阿拾有点怀疑他到底是想挽回池骋,还是就想让大家都不好过。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64 郭城宇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目露警告,“汪硕,你不要再出现在沈菲菲面前,碍她的眼,不然我会叫你知道我的手段。” 他的侧脸轮廓线条流畅又有点柔和,鼻梁高挑,睫毛也是长长的,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俊俏之感。 汪硕脸上的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净,“你这么在意她?池骋知道吗?” 阿拾忍不住噗嗤一笑。 郭城宇绷不住破功,转头蹙着眉望她,“你笑个屁啊,沈菲菲,我他妈在给你撑腰!” 阿拾眉眼弯弯,真心实意,“那真是谢谢你了,郭城宇!” 她斜着眼睛瞟汪硕,“既然有些人愿意自找罪受,找心伤,那就随他!” 阿拾站起身来,下巴微扬,面带得意,“走吧,我老公还在家等着我们吃饭呢!” 郭城宇站起来,跟在阿拾身后,等出了咖啡厅。 他脸上没了笑意,“怎么,你老公在家等你吃饭?” 阿拾没有正面回答,“我这段时间还真有点忙,没空回家吃饭。我吃公司食堂,这随意找家餐厅对付一下。” 阿拾抬眼看他,“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 郭城宇转开头,“不去,我没空!” 阿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阿拾也没有得意多久,池骋的亲姐姐池佳丽,亲自到公司门口堵着阿拾。 写字楼外的空地上,阿拾看着眼前黑白小香风套装的冷脸的池佳丽,瞬间就心里有数了,来者不善啊。 阿拾歪头可爱一笑,“池大小姐找我有事?” 池佳丽淡淡瞥着阿拾,“还算你有点眼色,没叫我姐姐。” 阿拾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面露不解,“池大小姐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为什么要叫你姐姐?” 池佳丽冷笑,“沈大小姐还在和我装傻?你用一张假的结婚证,以池家儿媳妇的身份骗取资源……” 阿拾抬手,“池大小姐,话说得,怎么这么难听?我可从来没有明着说我和池骋结婚了,外人怎么揣测,我怎么管得着?毕竟人多眼杂,传着传着,变了味也是正常的……” 池佳丽质问道:“沈大小姐敢说,那些投资商还有合作伙伴,都是冲着你沈大老板的名声来的?你胆子可真大,敢耍弄整个池家,就不怕真相败露?” 阿拾笑着摊手,挑眉反问:“什么真相?大家都是合作伙伴,互相投资,合作共赢,有钱一起赚。我什么时候空手套白狼过?现在所有的项目,都有了一定的进展,没人能反悔。也不是谁都有池家这个魄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意妄为!” 池佳丽眉头紧锁,“你这么胸有成竹,是有把握池家出面澄清你和池骋的关系之后,你还能全身而退?” 阿拾双手抱胸,“全身而退?我为什么要退?是齐头并进才对!都是生意人,知道做什么对自己有利。我想应该没人这么傻,放着唾手可得的利益不要,非要损己讨好池家。我既然敢做,那就做到底,反正谁也没有反悔收手的余地,否则就算不伤筋动骨,也损失巨大。” 池佳丽绷着脸面露不悦,“沈菲菲,你真是心机深沉,不择手段……” 阿拾扑哧一笑,“池大小姐过奖了。这还是多亏了池叔叔,是他给我的提示。我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办法。” 阿拾笑眯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不然我怎么会舍得利用池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总是有些情谊在的。你要怪也只能怪池叔叔,他太不讲道理、自作主张就放话,让人对我的公司出手。” 阿拾无奈摊手,“兔子急了还咬人,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池佳丽,“你这么做,池骋他知道?” 阿拾眉梢微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这戏可是做足全套的,他连户口本都拿出来了。池叔叔,池阿姨也知道吧?所以才会投鼠忌器,没有再搞小动作,只静观其变。难道不是吗?“ 池佳丽面露不悦,“你怎么好意思的?你怎么能这么利用池骋?难道你就没有觉得对不起他?” 阿拾拨了拨头发,反问:“我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又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他?我的一切为难,都是你们池家搞的,我都没报复回去,还想怎样?” 阿拾从包里掏出那两个小红本,塞到池佳丽手里。 她笑盈盈,“这东西,就当做我送给池叔叔、池阿姨的小礼物好了。请池大小姐,千万要转交到他们手里。” 阿拾拎着包,潇洒后退几步,转身开车离开。 车上的阿拾已经没了笑容,到底是哪个东狗东西搞的? 池骋不会主动说,但阿拾的预想,应该能瞒很长一段时间才对。 阿拾戴上蓝牙耳机,“郭城宇?你什么事?” 郭城宇嘎嘎笑个不停。 阿拾抿唇,“如果你没话说,我就挂了。” 郭城宇勉强止住笑,“沈菲菲,老地方见,我和池骋都在。” 阿拾斜靠着沙发,抱着手机玩消消乐。郭城宇围着阿拾一直在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方位嘲讽。 也不知道他是吃了什么癫癫丸了,那么能发癫。 阿拾连手机都玩不下去了, 抬头瞪他,“你有完没完?找打是不是?” 郭城宇一屁股坐在阿拾身边,抬手拥住她的肩膀,手臂用力收紧,嘴角上扬,“沈菲菲,你胆子还真大,一张假结婚证就敢搞这么多事,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阿拾抬起手臂,一手肘怼过去,“什么假结婚证?我可听不懂你说什么,我那是道具,谁造假了?你少冤枉人!”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65 郭城宇笑得更开心了,他眼中含着笑意瞥着阿拾,“对,你说的都对,你的道具结婚证……” 他转头望着池骋慢悠悠道:“还有你的道具老公。” 阿拾掐了他的手背一把,“说话就说话,别阴阳怪气!” 他换了个姿势,几乎把阿拾拢在怀里,“说吧,你的道具结婚证花了多少钱?多亏啊,肯定比正经办证贵,对不对?” 阿拾反手推开他,站起来让池骋坐中间,隔着他和郭城宇说话,“那又怎么样?姐不差那几个钱!” 郭城宇愉悦的气息收敛了一些,他头枕着手臂,“你喊他老公这么自然,也喊我一声怎么样?” 阿拾手搭在池骋肩膀上歪头看着他,“行啊,怎么不行?你喊我一声爸爸,我喊你一声老公!” 郭城宇薄唇微动,“啧,你还真是想占便宜占疯了!” 阿拾眉间带着些玩味,“就知道你不敢喊,哈哈……” ''“爸爸!” 郭城宇眉眼间盛满了桀骛,眸子中含着笑意,还有一丝不自察觉的期待,轻嘲,“怎么,我喊了,你不敢喊?” 阿拾笑得抽抽了,头埋在池骋的肩膀上,双肩抖个不停。 阿拾,“郭,郭城宇,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喊我爸爸,你爸爸知道吗?哈哈……” 郭城宇站起来,膝盖撑在沙发上。阿拾推着他,“你干嘛?别乱来哈!” 郭城宇手掌按着阿拾的肩膀,眉尾上挑,“还从来没有人能让我吃亏,沈菲菲也不能例外……” 郭城宇一手握住拉时两只纤细的手腕,开始给她挠痒痒,“沈菲菲,你喊不喊?” 阿拾左右大幅度晃动身体,躲不开就一个劲往池骋怀里钻,“不喊,哈哈……” 阿拾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笑出来了,“不闹了,我有事说!” 池骋抓住郭城宇的手臂好了,“好了,别闹了,她有事要说!” 除了阿拾的笑声,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池骋漆黑的眸子盯着郭城宇,“她有事说!” 郭城宇冷笑,“池骋,你就非要和我抢?” 脸埋在沙发上的阿拾,大声道:“抢什么,抢你全家?赶紧给我松开,不然我生气了!” 郭城宇松开手,故意挤开阿拾,隔开她和池骋。 阿拾得了自由,反手就推他一把,揉着自己的手腕,“郭城宇你个狗东西,你这是用了多大的劲,我他妈手腕都红了!” 郭城宇伸手,“让我看看!” 阿拾抬手打开他的手,起来坐到对面,拿出手机当镜子照。 镜子中的人头发蓬松杂乱,和金毛狮王有的一拼。 阿拾从包中掏出一把小梳子,给自己打理头发。 阿拾抬眼盯着两人,“说吧,谁干的,到底谁想搞我?” 郭城宇面露不悦,翻了个白眼,“沈菲菲,你不用这样看我。我根本就没发现你们俩搞的鬼 ,谁能想到你还能做出这种事?真没底线!” 阿拾抿唇,“那你说是谁?” 郭城宇拍手目光扫向驰骋,“还能是谁?池骋的旧情人汪硕,人家证据都准备好了。你办假证的地方,人家老板亲自录的视频为证。” 阿拾深吸一口气,“说了不是假证,是道具。那小红本上就有一行字,说明本身是道具。” 郭城宇咂嘴,有些无奈,“好了,好了,是道具,还不行吗?” 阿拾冷呵,“我就知道是他这根搅屎棍,除了他,也没有别的刁民想害我!” 郭城宇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又深深止住了,“好了,别生气了。不行,我们再去……” 池骋抬眼,“过几天有个商业晚宴,你要不要去?” 郭城宇偏头凝视他,“我记得你从来不关心这些事的?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池骋抬眸子,眼神透露着一丝温柔,“也没什么,我爸和我说的。” 郭城宇嘴角上扬,却没有笑意,“所以是沈菲菲也要去?” 阿拾耸肩有些得意,“我要去怎么了?我那是凭自己的本事,你们都是靠家里,我和你们俩可不一样!” 郭城宇眸子中闪过一丝失落,他随即又笑嘻嘻道:“那你沈菲菲沈大小姐还真了不起,像我们这种二世祖,自己就能成为商业大佬,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 阿拾抿唇故作矜持。 她双手叉腰,“那是自然,放心好了,大家都是兄弟,苟富贵勿相忘!等老娘我发达了,第一个提携你俩!” 郭城宇凑趣,“谢谢沈大佬,哈哈……”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66 阿拾对投资商还有合作伙伴,除非有业务要谈,一律拒见。 这群人仿佛约好的一样,一起来公司围堵阿拾。 王总绷着脸,“沈总,当初我为什么给你的公司投资,你应该很清楚。” 阿拾摇头,“我应该清楚什么?投资,就是为了赚钱,现在王总是觉得亏了?” 王总冷笑,“本来我是不考虑你们公司的,沈总于混淆视听……” 阿拾拍掌对她翻了个白眼,“王总,你这到底是在装什么?我们之间的合作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利益,池家说了什么,你要撤资。是你自己意志不够坚定,太过贪心,才又选择了继续合作。” 阿拾视线扫过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菲菲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要是不愿意继续合作,在场的诸位尽管毁约就是了。少了谁,我沈菲菲的生意照样做得下去!” 阿拾重重拍桌子,“谁,今天谁要解约站出来?我今天现场办公,当场就能签字同意!” 一群人有的人窃窃私语,有的人掏出了手机,然而绝大多数人都在关注。 王总一脸怒气,“我,我要和你们公司解约!” 阿拾随意地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自己的秘书,“陈秘书,你去调出王总的合同过来。” 陈秘书动作很快,她面无表情陈述事实,“沈总,按照合约,王总如果要主动解约,不止要赔付违约金,还要赔付因为她撤资对我们公司造成的损失……” 没错,阿拾和他们签的是霸王条款,大多数条款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特别是这个王总,给钱拖拉就算了,还摇摆不定。就是她差点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拾利用他们当中某些人的贪婪,加了不平等条约。 当然,有钱大家还是一起赚的。如果他们选择背叛,又或者落井下石,更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王总作为出头鸟,被阿拾轻易按了下去。 这场由假结婚证,引起的风波就此平息。 “沈菲菲你这个骗子!” 一个中年男人,举着酒瓶就往阿拾头上敲,阿拾闭了闭眼。 鲜血滴在阿拾白皙的脸颊上。 阿拾没有感受到疼痛,愕然看着挡在自己头上的手臂。 阿拾没给突然间冲出来的男人,二次伤害的机会,猛抬脚踹了他的下三路,助力一个飞踢,把人一脚蹬倒。 阿拾把他的手臂反折在背上,脚踩着他的肩膀,单手揪起他的短发,反复用力往地上砸,“你他妈谁呀?” 人立马被公司保安控制起来。 阿拾抓着池骋的手腕,小臂上有被玻璃扎伤的口子,还在流着血。 他整个人冷静,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淡然。 阿拾抬眼看他,“疼不疼?” 池骋摇头,“不疼。” 阿拾深吸一口气,“嗬,你他妈是不是得病了?痛觉神经坏掉了?” 阿拾先给他止了血,粗鲁把人推上车,紧急送往医院。 阿拾受的是无妄之灾,警察来了之后,三言两语解释清。 据说是他儿子倾家荡产给自己投了资,全部赔了。 两方人马一对峙,是他儿子自己烂赌,把钱都输光了,纯属胡说八道。 那男人的家属来了之后,可怜巴巴哭求阿拾谅解他们,不要报案。 阿拾翻了个白眼,都还没道歉,直接就略过这一步道求情了? 阿拾才不会放过他们,要不是有池骋,谁知道会不会整个人都祭了。 阿拾家的停车场,阿拾停好车之后没有立即下车。 阿拾转头看他,“你为什么不说话?变哑巴了?” 池骋,“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阿拾下了车,要到对面给他开门,伸手,“下来吧。”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67 池骋受伤的是右手,衬衫袖子拉下来,根本就看不出来。 阿拾抱着他的外套,手挽着他的左胳膊。 阿拾伸出手,用指纹解锁打开门。 “沈菲菲,你回来了?” 郭城宇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两人挽着的胳膊时,立刻消失不见。 郭城宇是来给阿拾送礼服的,一条蓝色的抹胸收腰短裙,增加了褶皱的元素,款式简单又增添了灵动俏皮。 郭城宇,“你不试一下?你穿着应该很好看,把你所有的优点都现出来了,大长腿还有肩颈以及……” 阿拾有些冷淡,“嗯,谢谢。” 郭城宇笑着,“宴会那天,谁陪你去?” 阿拾胳膊肘推了推池骋,“你去不去?” 郭城宇轻笑,“他很少参加这种场合的……” 池骋,“我去。” 阿拾,“好,我们一起去。” 郭城宇猛喝水,没说话。 阿拾也没说话,偶尔瞥了一眼池骋,总感觉他有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一点活力也没有。 三人相顾无言,一直从下午坐到天黑。 阿拾打了个哈欠,“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还不回去?” 郭城宇点头,“嗯,不早了,池骋我们走。” 郭城宇上手就要拉池骋的胳膊,阿拾抓住他的手臂,“别碰他,他手受伤了。” 郭城宇有些惊讶,“受伤了?什么时候受伤的?怎么伤的?” 池骋站起来,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没事,就一些小伤,路上我和你慢慢说。” 郭城宇转头笑着看着阿拾,眼神深邃黯淡,“沈菲菲,你和他有秘密了!” 宴会那天郭城宇提前把池骋接走,阿拾绕了一圈去宴会地点。 阿拾蓝色的抹胸礼服,刚过大腿的长度,一双腿又直又长,肤色雪白,腰肢纤细,颈部线条流畅柔美。 漂亮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显得疏离又冷漠。浅淡的妆容露出了本来的面貌,眼眸澄澈,又娇又乖。 郭城宇眼睛都不眨看着她,“哟,这是哪家的小仙女?” 阿拾瞥了他一眼,“走吧,我们进去。” 上前搂住池骋的腰身,气质瞬间变化。潋滟的眉眼中,带着漫不经心,微掀眼皮瞅人的时候,带着一种震慑,高傲又强势。 郭城宇双手插兜,慢慢踱步跟在后面,目光死死盯着,那纤细的搂着池骋腰肢的手臂。 三人进场的一瞬间,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这俊男美女的组合所吸引。 阿拾纤细的身体中,仿佛有无比强大的力量, 冷眼看人的时候,能叫人一颤。 她漫不经心动了动放在池骋腰上的手,揽着他继续往前走。 左后方跟着郭城宇。就像谁家老总,带着两个男模搞视察似的。 池爸爸第一时间看到了三人,他没眼看一般偏开头。 阿拾一手搂着池骋,端着酒杯笑盈盈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池叔叔,郭叔叔好久不见。” 也有其他人凑上来一起寒暄。 郭爸爸乐呵呵的视线,在池爸爸、阿拾还有池骋身上打转,好像在看热闹。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68 郭爸爸笑呵呵,“我记得小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一般能不来就不来。现在真的是长大懂事了,哈哈……” 池爸爸脸上带着笑容,但并不难看出,他隐藏在笑容底下的不高兴。 池爸爸,“你真是高看了他。他哪里像是懂事的样子?总爱到处瞎玩,四处丢我的脸,不像你们家城宇那是实打实的能干。他要是学到你们家郭城宇一半,我就算是死了也瞑目……” 他们俩现在像是大多数的家长一样贬损自家孩子,不断夸赞赞赏别人家的孩子。 能干优秀还成功的孩子,就是家长的荣耀。 郭爸爸春风得意,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愉悦和高兴。 郭爸爸略带调侃,“老伙计,我看,你们家小池也没你说的那么糟。” 他余光扫了一眼阿拾,笑看着池爸爸,“听外界说,小池和小沈总好事将近,有没有这回事啊?先成家后立业,男孩子一结婚就成熟了,小池日后的成就肯定低不了。” 池爸爸笑容勉强了起来,“哪有这回事?我们家池骋要结婚,还能不告诉你?都是外面的人胡说八道,信不得!” 郭爸爸笑容扩大,手指虚虚指了指池爸爸,“哎,你又何必瞒我?人家结婚证件照都拍了。我也看过,是红底白衬衣,郎才女貌登对得不得了。看来只差个婚礼的事情,我说你啊,就是不实诚!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唬我,不行啊你,老池!” 池爸爸皱着眉头不太笑得出来,“真没有的事。” 郭爸爸转头笑盈盈看着阿拾,“这老家伙就是不实诚,小沈啊,你来说说是不是真的。” 阿拾晃了晃酒杯,微笑的模样,眉眼生辉,让人离不开眼。 阿拾瞥了一眼郭城宇,嘴角上扬,眼角微眯,“郭叔叔,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拍个红底男女双人照,难道就是要结婚?那是不是我改天和郭城宇去拍一张,我们也要结婚了?” 郭城宇小步凑近,手臂触碰到阿拾的胳膊,眼神扫描四周,嘴角压抑不住上扬,雀跃又期待。 他清了清嗓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拍?” 郭爸爸哽住,脸上的笑容僵住,“城宇别胡闹……” 事实证明,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属于郭爸爸的笑容,转移到池爸爸脸上。 池爸爸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露出门牙,甚至发出声音,“哈哈,老郭别介意,他们年轻人就是爱开玩笑。” 宴会上,阿拾和郭池两家看起来很亲近。 但人老成精的郭爸爸和池爸爸,又怎么会让阿拾占便宜? 直接说,阿拾年轻,要努力磨砺自己积攒经验。意在向所有人表明他们两家不会给阿拾支持。 然而,有些事情只要你不直接站出来表明立场,还会是不断有人做各种猜测,自作聪明做事。 有池骋和郭城宇给自己站台,再怎么说也能拉到一些资源。 像郭池两家这种地位的人,这种晚会是可以提前离场的。他们不需要留下来和所有人打交道,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也不需要。 池爸爸,“池骋,今晚上回家住吧,你妈想见你。” 阿拾正在和别人干杯喝酒,看见池爸爸过来,都停下了动作 池骋,“嗯,好的,爸。我会回家的。” 池骋说完,继续像根木桩子一样,任由阿拾揽着腰,还帮阿拾挡酒。 池爸爸气息一滞,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还有什么事?不和我一起走?” 池骋看了池爸爸一眼,“爸,我会自己回去。” 郭城宇转头冲池爸爸一笑,“池叔叔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池骋不会有事,我会照顾好他。” 阿拾举了举酒杯,嘴角扬起弧度,懒洋洋道:“就是啊,池叔叔,还有不是三岁小孩了,不用看这么紧吧?” 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形成对峙的场面。 郭爸爸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池爸爸的肩膀,“算了,给孩子留点面子。回家再慢慢教。” 郭爸爸拉着池走人,临走前恶狠狠瞪了一眼郭城宇。 郭城宇用手肘推了推阿拾,示意阿拾看过去。 阿拾笑容满面,“郭叔叔,下次见。” 郭爸爸更生气了,用力把头撇开。 阿拾抬眼瞧他,“你爸爸生气喽!” 郭城宇摊手,“那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阿拾扑哧一笑,“那你还真是个大孝子!” 郭城宇眨了眨眼睛,挽着她的胳膊,眉眼带笑,“还不都是为了你?” 郭城宇垂头在她耳边,“池骋的腰就那么好摸,你一直抓着不放?” 阿拾听见这话,忍不住捏了一把池骋的腰。 池骋闷哼一声,阿拾只觉得自己耳朵被烧到了。 池骋低头,歪着脑袋看她,脸颊有些红,那是醉酒后的微醺,眼睛中雾蒙蒙的。 阿拾偏开头,郭城宇那张瓷白中透着粉红,好像是醉了,但眼睛却是清明的,直勾勾盯过来,眼中含着什么。 阿拾突然间有些觉得有点酒气上脸,有点热。 她不自在收回手,地挠了挠耳后,拉开郭城宇挽着自己的胳膊。 阿拾往前几步离他们远一些,扭头看他们,“那个,你们先玩,我去找财神们聊天去。” 这种宴会可不能浪费了,要最大限度利用起来。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69 参加宴会的人,走得七七八八。 阿拾跌跌撞撞走进洗手间,困难睁着眼睛打开水龙头,伸出纤细的手掌接水,不断往脸上泼水。 她手伸在洗手台上,弯下腰,直接让水冲脸。 散落的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流下,有的溅到她的胸口,打湿了一点衣服。 郭城宇伸手拽住阿拾的肩膀,顺手关了水龙头,他弯腰抱住她腿弯,大步往外走。 她以往都是滴酒不沾,少喝酒,今天灌了一杯又一杯。 她娇美的脸上泛着红光,两眼迷离,拍着自己的脸。 阿拾觉得好热,而且头还好坏,身体往后仰,郭城宇扶住她的腰,用力掐了掐,“沈菲菲别乱动!” 她身体乱晃,双手抓着郭城宇的短发,“放我下来!放开!放……” 郭城宇被抓得脸都变形了,他也稳不住了,“沈菲菲你给我松手!” 阿拾喝醉了没错,但手劲不小,一直在用力。 她还在乱动乱晃,郭城宇又疼又忙。 阿拾差点栽了下去,池骋扶住她的肩膀。 郭城宇抓一把头发,手里有几根掉了头发,“这死丫头,真下狠手!” 好不容易上车,阿拾抓着车顶,腿抵着车门,“喝! ” 郭城宇抓着她的手,“好好,喝,回家喝!” 阿拾用头撞他,又蹿下车,身体摇晃着,眼睛都睁不开。 单腿立在地上,靠在郭城宇身上,抬手就掐着他的脖子,“我鞋?我那好几万的鞋子,可不能丢了,嗝……郭城宇给我找回来!” 郭城宇无奈搂着她,“你鞋不是在脚上吗?乖,我们回家。” 阿拾摆手就给他一巴掌,“撒谎,该打!” 上车的路上折腾了一会儿,上车又折腾了一会儿。 郭城宇尝试抱着阿拾,阿拾喝醉了也还在推他,“走开!” 郭城宇用力搂着她的肩膀,“抱你一下怎么了?你吃亏啊!” 阿拾没听明白,迷迷糊糊,“吃亏?吃亏!” 阿拾猛坐直了身子,换个方向的倒。 她靠在池骋怀来,乖巧安分睡过去。他给她拨开散在脸上的头发,任由她靠着他。 郭城宇冷笑,“靠,他妈的!沈菲菲,你他妈的,玩双标这么溜是吧?” 郭城宇伸手,池骋抬手挡住,“她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身体不舒服,你体谅一下。” 郭城宇抬眸冷眼看他,池骋不闪不避。 郭城宇收回了手偏开头,“池骋你他妈真会装蒜!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装成这副死样,勾引她!” 池骋叹气,“你要这样觉得,我也没办法。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没有必要为这种小事翻脸吧?” 郭城宇冷笑,“可以啊,只要你远离沈菲菲,我们大家都好。” 池骋哼笑,抬眼的样子攻击性极强,仿佛是那个桀骜不驯的池骋又回来。 池骋,“六年前,你和汪硕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沈菲菲不行。” 郭城宇气愤磨牙,“你他妈什么时候开始的事?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她,一直都喜欢!” 池骋垂眸望着她,“我也不知道,她可能喜欢我这样,那我就这样咯。郭子,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郭城宇低声道:“你他妈说了不算,沈菲菲……” 池骋抬眼,“你觉得,她亲眼目睹你和汪硕睡过了,她还会能和你好?” 郭城宇深吸一口气,“我他妈和汪硕什么都没干,她会相信我!” 池骋挑眉淡淡道:“是吗,郭城宇?她早就知道你喜欢她,她一直在回避,难道你还不明白?” 郭城宇重重一拳锤在坐垫上,青筋暴起,怒目圆睁,怒吼:“池骋!” ??被惊醒的她,抬腿一脚踹过去,“池你全家!” 池骋忍不住笑,也挨了阿拾一巴掌,“闭嘴,安静点!” 阿拾是被踩醒的,橘猫跳跳体格不小,踩在人身上有点分量。 阿拾模模糊糊睁眼,跳跳已经走到阿拾的头边,爪子摸了一下阿拾的额头,凑近舔人。 阿拾抬手揉了两把,推它的头,偏开脸。 郭城宇侧脸就这么毫无防备撞入她的眼帘。 阿拾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被郭城宇做局了??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70 阿拾也顾不得头痛欲裂的脑袋,猛坐起身。 感受到右边还有人,她偏头看过去,是熟睡的池骋。 阿拾叹了一口气,放松下来,他也在 那没事了。 随后,她又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的衣角,还好他们衣服都还在。 阿拾穿的还是昨天的礼服。她爬下床,找了一套衣服,揉着头进了浴室。 三人各自收拾好,阿拾像抱个孩子一样,抱着橘猫跳跳在阳台看风景。 现在的橘猫跳跳不像小时候那么活泼好动,会抓人,会咬人,现在乖乖巧巧,任人揉搓。 阿拾松开挣扎的跳跳,它跳下去,跑到它自己的窝里睡觉。 郭城宇走到她身侧,“怎么,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阿拾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牛仔裤,清新又漂亮。 阿拾单手叉腰斜站着看他,“我要说什么?” 郭城宇啧了一声,“你昨晚上睡了我!” 她抚掌大笑,“那我还睡了池骋,要不要把你们都娶了?谁做大谁做小?” 郭城宇眉眼含笑。 他挑眉,“这还不简单?我们结婚,他做小三,不干拉倒!” 阿拾笑弯了腰,“那你还真会想,为什么不是你做小三?哈哈……” 郭城宇抓了一把头发,“就他这副样子,哪里配做正室?他不配,我配!” 阿拾手肘搭在他的肩上,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好好好,你配,你最配!” 他推开她的手,“算了,懒得和你说。” 电话铃声响起,池骋提醒郭城宇接电话。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郭家故意的,郭城宇要出一段时间的差。 郭城宇挂断电话,双手插兜,看着阿拾,“沈菲菲,要不要陪我去?” 她没好气道:“你有病吧?我忙得很,哪有功夫陪你玩?” 郭城宇勾上了池骋的肩膀,“反正你也没事,陪我去?” 池骋抬眸看向阿拾。 郭城宇哼了一声,“你看她做什么,她又不是你妈,还能管得住你去哪里?” 郭城宇盯着阿拾笑嘻嘻,“沈菲菲,你倒是说句话,他真把你当妈了,你不得给你的好大儿给点建议?” 阿拾对他翻白眼, “那你还喊过我爸爸,真是两个不孝子,就会气我!” 郭城宇放开池骋,大步走过来,“沈菲菲,有便宜,你是真占!这种便宜你也占?” 阿拾推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走开,重死了!” 郭城宇怏怏收回了手。 他扑哧一笑,装作不经意,“沈菲菲,记得想我。” 他转身潇洒,背对阿拾挥手,顺便捞走了坐在沙发上的池骋。 郭城宇出差,顺便也把池骋一起带上,池家人巴不得。 阿拾卖了手头多余的车,转头就盘下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倒闭咖啡厅。 阿拾请人丰富了一下品种,照常营业。 “老板,您尝尝,这是新做的草莓蛋糕。” 阿拾忙完手头的工作,抬了抬手,“小王,你也坐,这会儿是休息时间,不用忙了。” 王照腼腆一笑,“谢谢。” 阿拾浅笑,“不用这么客气,我比你大几岁,你叫我沈姐就行。” 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靠着椅子,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轻轻点着桌子。 她脸上带着笑意,随意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和他聊着家常,一句话就对眼前的王照有了基本的了解。 还是个在校大学生,二十岁,勤工俭学。 郭城宇出差回来的时候,三个人见了一面。后来各自都很忙,又有汪硕这个人在,阿拾和他们两个没怎么见。 阿拾平时上班累了,就来这家咖啡厅消遣。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明媚,天空中偶尔飘着几朵浅白的云。 她今天穿了一身草绿色吊带短裙,盖过了大腿的长度。 她齐腰的长卷发,柔顺地披在背后,露出雪白的肩颈,雪肤红唇,美目流转,娇而不媚。 无论是身上的衣裙,还是偶尔被风吹到身前的墨发,都仿佛是在对她雪白的肤色做配,白得耀眼。 明明穿的是衣是绿,却美得像朵花,像林间的精灵。 她有了肢体动作,眉眼带笑的时候,更像是虚拟的美人走入了现实。 她和他相视一笑,然后同时转头看向玻璃墙外,两双手,一修长骨节分明,一柔软细腻,默契地按动着黑白琴键。 悦耳的琴声一直在响。 “咚!” 骨节分明的大手重重放在钢琴上,她仰头,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停止。 另一双手也停了下来,乐声停止。 郭城宇笑着,面色阴沉,冷呵,“四手联弹?你他妈弹得明白吗?” 他手攥着,双唇紧抿,死死盯着阿拾,“你哑巴了?” 王照站了起来,绕到阿拾身侧,做维护的姿态,“这位先生……” 阿拾抬手,“没事,小照你先去忙,这是我朋友。” 王照眼中饱含担忧,“好的,沈姐姐。” 郭城宇盯着王照的脸,脸色发青发黑,一直到人消失不见,他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阿拾的视线穿过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象,“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忙?” 郭城宇仰头轻笑,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负面情绪,他坐在王照刚才坐的位置。 他盯着阿拾的侧脸,手放在黑白琴键上,“你是不是忘了,你琴也是我教你弹的……” 你他妈现在用来泡男人? 阿拾年纪还不大的时候,忙着努力学习,好争夺家产。 每次到了需要才艺展示的时候,都是他提前选好曲子,给阿拾开速成小课。 阿拾花最短的时间学会,然后在众人面前装逼表演。 阿拾偏过头和他对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疑惑:我没忘,怎么了?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71 郭城宇仰头,死死闭上了眼睛,深呼吸。 他偏头对阿拾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没多少笑意,他捏了捏她的手腕,“来,我们也来一曲……” 郭城宇的节奏很快,又突然间停下,阿拾速度放慢了下来,坚持弹完。 他忍不住点了烟,指尖夹着,却没有吸,一直盯着她看。 她专注地看着外面,悠扬舒缓的曲子结束停止。 他偏头也看向窗外,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你这样,池骋知道吗?” 阿拾歪着头,“知道什么?” 郭城宇哑笑。烟头被他狠狠摁灭,“知道什么?知道什么……” 他耸了耸肩,若无其事一笑,胳膊肘撑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说话,“你就这么喜欢池骋?玩男人,也要找个和他有点像的?”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侧脸还有脖颈,她自在动了动,往旁边歪了一下,不让他压肩膀。 阿拾抿了抿唇,还是绷不住笑,她别过头。 他手放在她的后脖颈上,追着在她耳边说话,“嗯?你怎么不说话?沈菲菲,你不心虚?你就不怕,我告诉池骋,让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阿拾反手推他抓他的手,她压抑不住,一直在笑,还笑出声。 阿拾,“走开,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都没干!” 阿拾站起来躲开郭城宇的肢体纠缠,阿拾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郭城宇,你疯了?我不是那种人!” 郭城宇扯了扯嘴角,眯着眼睛看她,“不是?你就是这种人!说吧,这个王照,又是怎么回事?” 阿拾摊手,“还能怎么回事?我是老板,他是员工,就这么简单!” 郭城宇仰头,“是吗?那我去问问他。” 阿拾拉住他的胳膊,“哎,你别去,你少乱来!免得人家以为我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真没对他下手!” 郭城宇扣住她的手腕抬高,目光在她脸颊上巡视。 阿拾仰着脸歪头,“看什么看,我脸上有钱?你少胡思乱想!” 他轻笑,笑得真心实意。她松开她的手腕,顺着角度往上抬,贴在她的侧脸上。 她抬手就拍开,“行了,既然都来了,坐下喝一杯。” 她在前面带路,忍不住转头警告他,“你别在池骋面前乱说,不然我掐死你!” “姐姐,你们点的咖啡。” 阿拾含笑点头,“行,你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王照有几分像池骋,特别是从某些角度看去,鼻梁骨上的那颗痣更像。 当然是在不看全脸的情况下,静态只看脸的时候就有点像。 王照阳光爱笑,又细腻温柔,和池骋完全相反。 阿拾还是很喜欢看池骋,锋利自带气场的眉眼,帅到人眼晕。 郭城宇搅动着咖啡,“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就这么好看?” 阿拾随意收回了视线,“多看美好的事物,对眼睛有好处。” 郭城宇身体前倾,不依不饶盯着阿拾不放,“是单纯觉得他好看,还是觉得他有几分像池骋?” 估计哪个回答,他都不会满意,也不会高兴。 阿拾无奈耸肩一笑,“两者都有,行了吧?” 郭城宇吐出一口浊气,“后者居多是吧?沈菲菲,你真行!” 阿拾努嘴,“我靠,你怎么知道?” 郭城宇面色不太绷得住,冷呵,“靠,你他妈还真是……” 郭城宇往后靠,手随意搭在桌子上,淡淡道:“池叔叔、池阿姨在给池骋找媳妇了。” 阿拾无奈,“那就找呗,我能怎么办?” 郭城宇扯了扯嘴角,直勾勾看着阿拾,神情复杂,“你就不怕池骋真和别人结婚了?” 阿拾抿了一口咖啡,“结呗,你也一样。就算各自成家了,大家也是兄弟,都是好朋友,这一点不会改变。” 郭城宇眼帘低垂,声音低哑,“沈菲菲,你他妈真不是个人……” 阿拾无所谓,就当是他对自己的夸赞了。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72 郭城宇一言不发,突然起身,椅子和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抹了一把脸,一口把咖啡灌完,把凳子拉得更远一些,大步往外走。 “姐姐。” 阿拾反应过来,“嗯?怎么了?” 王照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姐姐,你的朋友估计不会回来了,要给他续杯,还是……” 阿拾莞尔一笑,“你是不是喜欢我?” 王照脸上爬满红晕,用最像池骋的角度面对阿拾。 他很敏锐,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阿拾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更久。 阿拾状似开玩笑一样,“那你不要喜欢我咯,我只把你当弟弟。” 王照脸上的粉色褪去,他抿唇勉强一笑,“我知道了,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阿拾拍拍他的肩膀,“嗯,你忙去吧。” 长得好,又会说话逗人开心的帅哥。就算不喜欢,也会多看两眼,多说几句话,这又没什么。 阿拾起身,看见进门的两个人又坐下,等着看她们要搞什么幺蛾子。 就池妈妈和池佳丽,她们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喝咖啡? 不可能的事,那她们目标,绝对就是自己。 她们俩走到阿拾桌子边,阿拾假装看不见,自顾自喝咖啡。 池佳丽冷哼,“沈菲菲,这就是你的教养,见了长辈也不打招呼?” 阿拾腿交叠在一起,手端着咖啡,漫不经心道:“长辈?哪里来的长辈?我只看到了一个泼妇在骂街!” 池妈妈眉头紧锁,“沈菲菲,你也太没教养了?” 阿拾冷嗤,“随便指点别人的池阿姨,就有教养了?我看就不见得,果然泼妇她妈也是泼妇!” 池佳丽恶狠狠瞪着阿拾,“你这不要脸的……” 池妈妈拉住她,“先说正事要紧。” 她自己坐下,盯着阿拾扯了扯嘴角,“沈菲菲,我们是不可能让你进我们池家的大门……” 阿拾不耐烦打断,“谁要进你们家的门?自作多情,神经病!你们池家有几个子儿,这么配?” 池妈妈气的脸红脖子粗,“沈菲菲,这就是你的教养和态度?” 池佳丽,“妈,和这种私生活混乱的贱女人,有什么好说的?她还配不上……” 阿拾回答她的,是一个大耳巴子。 池佳丽眼神凶狠,“你敢打我……” 又是一声响,阿拾给了她第二个大嘴巴子。 她单手掐着池佳丽的脖子,一直在用力收紧,眼神冰冷,“池佳丽,你要是不会说话,舌头也不用要了。” 池妈妈紧张站起来,指着阿拾,“沈菲菲,你敢!” 阿拾又给池佳丽一个耳光,“池阿姨不要乱说话,不然你女儿要挨多少个耳光,我可说不清楚。” 池妈妈,“你放开她,她是池骋的姐姐,你就不怕……” “啪!” “啪啪!” 池妈妈被气得发抖,瞪着眼睛,声音尖利,“沈菲菲!” 阿拾甩手眼含威胁,笑嘻嘻道:“你女儿皮还挺厚,我他妈手都打疼了!阿姨,你是长辈,我看在池骋的份上就不打你了,至于她还没这个脸面!” 阿拾抡圆了胳膊,又是给池佳丽来上一下,扯着她的头发,“你说谁私生活混乱?你这破嘴,没其他用处,就用来造谣?” 阿拾轻蔑拍着她的脸颊,不疼,但是侮辱性极强。 阿拾冷冷道,“再有下次,可就不是几个嘴巴子那么简单了。” 她偏头冷漠看着急的池妈妈,“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阿拾松手,一把推开脸红脖子粗、大口喘气的池佳丽,把池妈妈撞了个踉跄。 母女俩表情凶狠,都不想善罢甘休,阿拾的员工很有眼色,都围上来礼貌逐客。 来找茬的母女俩,灰溜溜离开,想放狠话,被咖啡店员工推着快步走。 郭城宇大摇大摆又回来了,池佳丽看见了喊他,他没理。 郭城宇眉眼弯弯,“沈菲菲,你他妈真拽!池骋的姐姐你都敢打,不想和他处了?池佳丽脸都肿了,脸上还有你的巴掌印子,你是真敢啊!” 阿拾长出一口气,偏头,“那又怎么样?人都欺上门来了,我还忍,我又不是忍者神龟!别说是池佳丽了,就是今天池骋在这里,他要是不帮我,我也得请他吃两个嘴巴子!” 郭城宇挑眉戏谑一笑,“哟,这么霸道啊,沈大小姐!”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73 出了这事,阿拾大手一挥,给所有员工先带薪放假一天。 真晦气,但是爽快,早就看池佳丽不顺眼了, 一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模样,一直都用瞧不起的眼神看阿拾。 就跟阿拾是什么垃圾、臭虫一样,搞没搞错,就算是以前,沈家也没穷过,她在瞧不起谁?她也配? 咖啡厅内只剩下阿拾还有郭城宇。 阿拾斜睨着他,“你没事吧?笑个屁啊?你怎么跟个变脸怪似的?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不高兴,六月的天都没你能变!” 郭城宇眼角眉梢染着浅浅的笑意,他长臂一伸拥住阿拾的肩膀,“沈大小姐赏不赏脸?我带你去酒吧或者会所玩?” 阿拾都不用思考张嘴就问:“能点男模吗?” 郭城宇笑容落下,“不能!” 阿拾兴致缺缺摇头,“那我不去了,有什么好玩的?” 郭城宇用头轻撞她的脑袋,“叫上池骋,这总行了吧?” 阿拾任由他拉着上车,“那勉强可以吧。” 郭城宇不悦,“你怎么把他也叫来?” 汪硕怎么说呢,胸口的叉一直开到肚子了。 汪硕笑意温软,“不是,是巧遇。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这么见外吧?沈大小姐,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阿拾撇嘴,“我要说不能,你还能原地消失?我是没什么意见,都随你们。” 包厢里阿拾把最亮的灯打开,白光之下,照亮里面的每一个地方。 阿拾盘腿坐在沙发上,缩在沙发的一角玩手机。 他们聊的天,阿拾不感兴趣。汪硕一直有意无意提起过去,独属于他们三个人的过去。 阿拾坐起来看着他们,“我可以再叫一个朋友吗?” 郭城宇语气平淡,“不可以。” 池骋诧异看了他一眼,“都随你,你喜欢就好。” 汪硕轻笑,“沈大小姐想叫谁就叫谁,人多热闹。” 房间里的气氛又安静了一会儿,四个人各怀心思。 郭城宇哼笑,仿佛有极大的不满,“搞了半天,你就是想叫他过来,你朋友,呵!” 池骋攥着玻璃酒杯的手,指尖发白。 汪硕笑眯眯看热闹不嫌事大,“沈大小姐,这是你男朋友?” 王照礼貌浅笑,“不是,我勉强能算得上是沈姐姐的朋友,这位先生,你别误会了。” 汪硕意味深长,“我怎么看你和池骋有点像……” 王照面带笑容,“是有点像,也算是缘分。这个世界这么多人,偶尔有一两个长得有点像,甚至是复制粘贴,也没什么奇怪的。你说是吧?” 两人唇枪舌剑,王照情商不低,又擅长察言观色,要是可以,他说话很好听。 咖啡厅他的业绩是最好的。 郭城宇面露不耐,平等讨厌两个说话的人,“好了,你们俩有完没完?这么无聊的吗?还想说这些废话,就出去说,吵耳朵!” 汪硕,“沈大小姐来,我敬你一杯!” 郭城宇蹙眉瞪人,“她不喝酒,你不知道吗?” 汪硕微笑,“沈大小姐,不至于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 郭城宇立马接口,“你算老几,要她给你面子?” 汪硕还在笑,“也是,池大小姐的面子,沈大小姐都不给,更何况是我?” 池骋蹙眉,“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汪硕幸灾乐祸,“沈大小姐……” 阿拾坐直了身体,像个没事人一样,“池骋,你还不知道,今天你姐姐来找我麻烦,我扇了她几个耳光,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汪硕忍不住笑出了声。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74 说曹操,曹操到,池骋电话铃声响起,他抬手就拿出来接,对面的人就是池佳丽,估计池骋爸妈都在。 添油加醋给池骋告状,把她们塑造成受害者。 池骋面色没有什么变化,直到对面开始说起了阿拾的坏话。 池骋,“沈菲菲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不会主动找别人的麻烦。你们不找她麻烦,她能打人?没事我就挂了。” 还能听到对面破防大叫池骋的声音。 汪硕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干净,他深吸一口气,“池骋,你变了,没想到沈菲菲在你心中这么重要,她可是打了你姐姐。如果当初我们还在一起……” 阿拾抬手拍了拍沙发,“天呐,我说汪硕,你有完没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说个没完!你是不是太闲了?还有,什么叫我打了他的姐姐,管她妈是谁,谁来找我麻烦,我照打不误!” 汪硕轻叹,“也是,沈大小姐总有自己的道理。” 他视线来回在三人之间打转,企图用阿拾挑拨离间。 汪硕说了一堆废话,他看着阿拾问:“沈大小姐,他们俩,你更喜欢谁?可千万别说一样喜欢,那根本就不可能。” 阿拾翻白眼,“关你屁事,我谁都不喜欢,不是要喝酒吗?来我们干一个!” 汪硕举杯,两人隔空碰杯。 阿拾手臂弯曲着,把大半杯酒递到王照嘴边。 身穿白衬衫的王照,就好像是一只听话的绵羊,他微微掀唇。 阿拾控制着杯子底部缓缓上扬,杯子浅端倾斜,褐色的酒液不断涌出,有少许从他下颌流下。 他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眸中,尽是难以言说的温柔,似一滩清水,碧波荡漾,星光潋滟。 细微的吞咽声不断响起,他脸颊上晕染了一些红。 她看着他鼻梁骨上的痣,忍不住手抖了一下,灌得更快了。 他仰头,洒了的液体更多了。王照眼角微红,脖颈上还带着些水意,色气非常。 雪白纤细的手掌抚了上去,暧昧的气氛瞬间达到顶峰。 然后戛然而止,池骋拽着她的手腕,桀骛的眉头拱起,眼神凛冽。 他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中多了晦暗不明的色彩。 他用力把她拽起来,她撞在他的胸膛上。 他凑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从喉咙里发出轻笑,第一次对她说话不那么客气,“这么喜欢摸,回家让你摸个够。我他妈干死你,沈菲菲!” 前一句话,阿拾听得脸颊发烫,心跳都乱了起来。 后一句话让她诧异,他没给她说话和发问的机会。把她的脸死死按在他的胸膛上,箍着她的腰肢带着人往外走。 郭城宇追了上来,“池骋,你放开她!” 他单手搂着她的腰肢,让她整个人紧紧贴着他。 他手放在她的脖子后,让她抬头,他低头吻了上去,连啃带咬,又凶又急,十分霸道,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砰!” 池骋挨了一拳,郭城宇眼神凶,用力拽开他,抬手就又是一拳。 池骋闷哼,还手给郭城宇就是当胸一拳。 郭城宇,“池骋我他妈杀了你!” 她脸颊绯红,长发随风飘扬,有的散在脸上,她还有些懵。 阿拾,“你们别打了!” 后面追上来的两人,还有阿拾的呵斥,让这场闹剧没有再进行下。 郭城宇嘴角青紫,气冲冲上前拉住阿拾的手就走。 池骋拉着郭城宇,“你有什么气冲我发,别吓她!” 三人你拉我,我拽你,到了僻静没人的角落。 郭城宇推开池骋,“狗东西!你他妈怎么敢的?” 阿拾企图上前劝架,“好了,别吵了!” 郭城宇抓着阿拾的肩膀,也没放过她。 他恶狠狠盯着她绯红糜艳的唇质问:“你他妈被他亲爽了?”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75 郭晨宇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的如暴雨前的乌云。 他嘴唇颤抖,愤怒仿佛化作了实质,扑面而来。 阿拾有些心虚,又有些怂,不敢正面回答,手腕被他抓着。 她视线从他脸上划过,单手捂着下半张脸,低头蹲下。 郭城宇用力把她拽起来,把她推靠在墙上,拉开她捂脸的手。 他手指掐着她的下,迫使她和他面对面,“我在问你话,沈菲菲!你哑巴了?” 阿拾垂着眼睑不看他,他手上的力道让她有点疼。 她咽了咽口水,破罐子破摔,“对,你说的对,我被他……” 郭城宇猛然偏头,“艹!” 他话音刚落,就毫不客气掐着她的脖子,低头狠咬她的唇。 池骋迅速上前掐着他的脖子,拎着他把人推开。 郭城宇挨了池骋的一拳。 她顺手也给他一耳光,纤细白嫩的指尖轻轻触碰被咬破的唇,指尖湿濡带了血迹。 三个人安静了下来,她倒吸一口凉气,不善的目光瞥着郭城宇。 他是属狗的吗?咬人这么疼? 郭城宇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眼眶微红,他张开双臂后退,喉咙滚动,怒极反笑,“哈,你们这对狗男女,他妈的,背着我搞在一起!” 郭城宇目光幽暗,他盯着池骋,“贱人,你们怎么对得起我?” 池骋不急不徐走到阿拾身侧,温热的掌心碰到她的手,强势和她十指相扣。 他脸颊碰了碰她的侧脸,转头看向郭城宇,还不忘晃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城宇,大家这么多年的情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郭城宇转开头惨笑,“嗬……” 他又看着两人,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嘴角勾着冷笑,上手给两人做分离,“他妈的,给我松开!” 郭城宇扳池骋的手指,池骋也和他较劲,就是不松手。 阿拾最先认输,松开手退开,她靠着墙,“有什么话好好说,行不行?” 她无奈摊手,“实在不行,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 郭城宇凝视着她,“说清楚,你说得对,你先滚,我们有话说。” 阿拾一头雾水,“哈?你说什么?” 郭城宇抓着阿拾的胳膊,推着她走,还是有些生气,“让你滚,你没听见?我们俩的事,不用你管?” 阿拾被他护着,后退着走,“什么意思?” 郭城宇停下直勾勾盯着她,眼神侵略性极强,“什么意思?你要是不走,我他妈现在就干你!” 阿拾深吸一口气,“靠,郭城宇你他妈疯了!” 郭城宇冷笑,“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阿拾抖了一下,转头望向池骋。 他轻柔摸了摸她的头发和脸颊,“没事,你先回去,我们确实有话要说。” 她眼睛都不眨,盯着他的脸,他的目光都是温柔含水的。 郭城宇拍开池骋的手,冷嗤,“装什么?” 他强压怒火和妒火,“沈菲菲你还不快走?” 阿拾一步三回头,坐上他们叫来的车走了。 窗外阳光正好,又是新的一天,阿拾不想上班,就给自己放假。 门铃声响起,阿拾丢下手里的抱枕,她从猫眼里看到池骋那张帅气的脸。 她笑着打开门,眉眼弯弯,“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池骋手肘倚在门框上,抽了一口烟,细细吐出烟雾,他眼神直勾勾看着她,带着些难言的热意。 她有些不自在,侧了一下身体,“你,你进来吧!” 他嘴角微勾,一句话没说,跟着进来,把烟灭了。 阿拾拿着杯子给他倒水,被他从背后拥住,炙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纤薄的后背,温度透过轻薄的裙子传到她身上。 她颤了一下,水洒了出来,她抖着放下杯子和水壶。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76 他脸贴着她的脖颈,片刻后,手放在她纤细雪白的脖颈上,轻微用力让她偏头。 他低头,炙热的唇贴了上来,停顿片刻,在试探也在等待。 她侧身,整个人软软靠着他,和他唇贴唇。 她微微张着呼吸,舌尖微露。 瓷白的脸颊上布满了红晕,眼睫微垂,清纯又妩媚,又娇又软。 他情难自禁,偏头薄唇微启继续…… 清浅的吻过后。 他环着她腰的手,握着她的双手腕,把她的圈在怀里。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也有种揉骨子里,谁也分不开的亲密。 温柔又有些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处。 她闭目,眼皮微颤,有些柔弱无依地靠在他的怀里。 他细细给她整理耳边的头发,轻柔缓慢,时间偶尔轻轻触碰到她的脸颊。 明明是简单的接触,却也带了撩拨的意味。 好像是勾引,让人心中发痒,酥酥麻麻,勾起一阵阵战栗。 她撩起眼皮,视线从他的脖颈处一直往上抬,一直到撞进他那双清明又炽热的眼眸中。 她颤了颤,眼中的神色更温软动人了,漂亮的眸子雾蒙蒙仿佛带着钩子。 她绯红的唇动了动,声音格外娇,“池骋……” 他喉结滚动清醒又克制,“嗯,我在。” 她莫名有些委屈,纤细修长的脖子后仰,眼皮微颤,“池骋……” 她对池骋的生理性喜欢达到顶峰,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和他继续发生点什么,但是他在等她主动。 他仰头深吸一口气。 柔情似水的目光凝视着她,轻叹,“真是,欠了你的!” 池骋放开了她的手腕,安抚性地拍了拍她。 他搂住她的腰和肩。今天池骋的唇色格外艳。 他垂首轻吻她的额头…… 池骋顿了片刻,轻啄上她的红唇… 他动作又轻又柔,轻轻勾缠,带了难言的怜意,一点也不缺耐心。 她搂住他的脖颈,反客为主…… 在池骋的温柔攻势下,她头昏脑胀,完全被色所迷。 她手忍不住往拽着他的衬衣,掀起衬…… 她沉迷于池骋的温柔,克制的温柔更为动人。 “砰!” 玻璃杯坠地的声音响起,阿拾清醒了一些,侧头望去。 郭城宇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的男女,脸色阴沉的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就是一个一触即发的炸药包,中寒光闪烁。 两人停下了动作,她纤细的胳膊还环着池骋的脖颈肩背,裙摆上扬,修长笔直的双腿缠着他的腰。 阿拾紧张又有些慌,“池骋!” 池骋亲了亲她的脸颊,“别怕,我在!” 他拉了被子把她完全盖住,“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这不方便。” 郭城宇冷笑,“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他妈在这里看半天了!怎么,这么不害臊?给我演活春宫?” 池骋,“我知道你刚来,你别吓唬她,她胆小。” “啪!” 郭城宇,“贱人,你他妈是在朝我炫耀?” 阿拾从被子中露出小半张脸,偷摸摸看。 池骋轻抚被郭城宇扇的脸颊,他还能笑得出来,嘴角上扬,“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郭城宇冷哼,瞥了一眼阿拾,沉声道:“沈菲菲,你给我等着!” 郭城宇先转身,“出来说!” 池骋顶了顶腮帮子,“行啊!菲菲,等我!” 郭城宇暴怒,“等你全家!池骋你他妈就是个贱货!”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77 刚才郭城宇都快气炸了,这会儿外面却安安静静。 阿拾忍不住扒在门框边,悄摸探头查看。 郭城宇锐利的目光扫过来,阿拾立刻条件反射一般缩回。 阿拾小心翼翼找了衣服,包住自己的脑袋,绕过玻璃碴子,跑到浴室整理自己。 阿拾出来的时候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雪纺不规则方领抹胸裙,露出较好的颈部线条,美得发光。 坐在椅子上对峙的两人,同时把目光移向她。 阿拾忍不住垂下了头,她脚步顿住,脚尖调转方向。 去房间里,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衣,有些理不足,气不壮。 她打开衬衣抖了抖,披在池骋身上,脸上有些烧,声音小,声线还有些抖,“池骋把衣服穿好。” 他轻笑,瞥了一眼角落里皱巴巴的黑衬衣,她脱的。 他慢条斯理穿上白衬衫,他拉上衣服的那一瞬间,遮盖了肩膀上,她掐出来的浅浅指甲印。 池骋嘴角带着笑意,一颗颗把衬衫纽扣好,姿态优雅整理着袖口。 郭城宇手撑着额头,哼笑,身体都在动,咬牙切齿,“池骋!” 他泄气一般后仰,抬着脸,垂着眼皮,睫毛轻颤,整个人散发着难言的伤感。 下午的阳光,柔柔照进来,从他的侧脸打过,他精致的脸增光添彩,唇红齿白,长长的睫毛像翕动的蝴蝶展翅。 这样的郭城宇仿佛是易碎的琉璃,一碰就碎。 池骋顿住,抬眼看过去,目露担忧,他嘴唇抖了抖,“抱歉郭子……” 郭城宇微不可查颤一下,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无动于衷。 池骋抿唇,轻浅带着柔软的目光扫过阿拾。 他定定望着郭城宇,坚定道:“但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你有怨有恨,都冲我来,别怪她……” 郭城宇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出现了泪花。 他薄唇微勾,偏头死死盯着阿拾,“沈菲菲,如果我和你上床,你也一样,有感觉是吧?” 阿拾被刺得一愣,抓耳挠腮,有些不自在,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又不是死人,当然会有知觉。 池骋咬牙警告,“郭城宇!” 郭城宇哼笑,指尖点着桌面,下巴微扬,旁若无人一般,用暧昧和挑逗的眼神打量着阿拾。 池骋抬手拽他的领子,“别太过分了!” 郭城宇偏头,“嗯?沈菲菲?要不改天我们来一次?保证让爽上天,难以忘怀!” 阿拾闭眼啧了一声,“瞧你说的,这是什么?别说是我,你和池骋上照样有感觉!” 阿拾大大方方上前拿开,池骋掐郭城宇脖子的手。 他们俩对坐,阿拾去了桌子的另一边,拉椅子坐下。 阿拾镇静下来,也不在意两人的目光,纤细的手,拎起玻璃水壶,给自己倒水。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下来,无声对峙,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阿拾喝完一杯水,又吃上了桌上的小零食。 郭城宇撇了她一眼,“好吃吗?都是我给你准备的。” 阿拾手顿了一下,“那谢谢你。” 池骋抿唇,“沈菲菲,我们结婚吧。”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78 阿拾还没来得及反应,指尖碰着的水杯被郭城宇一把捞过去,顺手就摔在地上了。 玻璃杯破裂的声音很响,玻璃渣子四处飞溅,桌子上也有。 郭城宇呼吸沉重,“哼!你也配?你敢和她结婚?我他妈就睡了你!” 阿拾捂嘴,趴在桌子上,强忍笑意,整个身子都在抖,发出不断的闷笑声。 池骋深吸一口气,也强忍怒气,“郭城宇,你就非要那么讨人厌?就见不得我们好过?” 郭城宇仰头大笑,“对,我就是见不得你们好过!谁和沈菲菲好,谁就和我有仇,你也一样!” 池骋冷笑,“你疯了!郭城宇!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郭城宇抓住阿拾的手腕,冷冷盯着池骋,“你们之间的事?什么叫你们之间的事?从小到大,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比你多得多,要不是你谈了汪硕那个贱人,这会儿我们俩孩子都有了!你为什么要插足我们?我他妈把你当兄弟,你勾引她?” 池骋不甘示弱牵住阿拾的另一只手,“呵,感情这种事还分先来后到?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沈菲菲,她不爱你!” 郭城宇强撑着嘲讽一笑,“要不是你够贱,非要爬她的床陪睡,她会多看你一眼?” 阿拾闭上了嘴巴,埋着头,不敢说话。这会儿大家都明牌了,没有逃避的机会。 郭城宇转过头盯着阿拾,“沈菲菲,你说话,我就不相信你不喜欢我!” 池骋声音温柔,“菲菲,你不用怕他,有我在。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结婚,白头到老。” 阿拾抿唇,思考着要该怎么说,才能最大程度不伤害…… 郭城宇没给阿拾表露心迹的机会。 他扣紧了她的手腕,嘴角牵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顿, “如果你敢说,要和他结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因为我舍不得,但我一定会找机会把他睡了,大家都不要在一起好了。” 池骋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城宇,难道我们就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阿拾眨了眨眼睛,总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郭城宇闭了闭眼,又恨又痛。 他怒吼,“池骋,你他妈还在装可怜!不是很得意,轻而易举就能牵动她的情绪?” 阿拾抹了抹眼睛,叹着气,起身推开椅子,站在露天阳台上,居高临下,瞅着楼下的建筑和行人。 许久之后,她纤细的身体靠着雪白的墙,侧着身子看着屋里的两人。 她现在他们两个脸上划过,深吸一口气,做下了决定,“既然谈情说爱,大家都不高兴,那就……就此打住结束了吧。这样我不用为难,觉得心疼谁又或者对不起谁,你们也不用伤心。简直就是两全其美,嗬……” 池骋眼睛含水,清邃的眼神中有无尽的伤。 郭城宇冷笑,“沈菲菲,你他妈够可以啊!是觉得我们麻烦,想都踹了?” 阿拾眼睛微睁,给自己解释,“我没有!” 阿拾指尖蜷缩在一起。她抿唇,“我……我可能要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大家彼此冷静一下,我会认真想清楚,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阿拾背过身体逐客,“你们都走吧,我想静静!” 阿拾听着背后推搡拉扯的动静,没有回头。 阿拾在窗口看见他们远去的身影,转身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去国外耍一段时间。 阿拾拍拍胸口,还真有点伤心,一个不注意,就差点搞起了虐恋情深。 飞机场登机口,阿拾掏出手机给两人都发了消息,然后拎着包登机。 阿拾的座位临窗,她靠着座椅,歪着头,闭目养神。 熟悉的气息,令人如坐针毡的目光。阿拾装不下去,抽开盖在脸上的丝巾,小心又带着些惊讶地瞟过去。 郭城宇绷着的侧脸,映入眼帘,他坐得板正,明显就不想搭理人。 阿拾坐直了身子,侧身看着他,“你,你……” 郭城宇偏过头,目光凉凉,“我认识你吗?” 阿拾点头,“嗯,好。” 飞机起飞,阿拾也没了睡意,拿着飞机配的时尚杂志刊物,翻着看。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她捧着的杂志上,盖住了上面的内容。 他不爽地斜睨着她,“我艹,沈菲菲,你他妈还真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你还是个人?” 阿拾哑然,“你不高兴,我没有必要热脸贴冷屁股,自找罪受吧?” 郭城宇莫名开心起来,他主动轻啄了她的侧脸,不顾她的反抗,揽着她的肩膀,“沈菲菲,我能证明清白了,我和汪硕什么都没发生!他自己亲口承认的,我录了视频为证!” 阿拾抓了一把头,有些想笑,“那恭喜你,我已经决定好,以后要谈恋爱就找别人,不吃窝边草了。” 郭城宇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他贴着她的耳畔,“休想!有窝边草吃就不错了,你还敢得陇望蜀,贪得无厌?” 他紧紧揽着她,“我已经想清楚了。就算是你和池骋结婚,我不睡他,我就睡你,最好弄出个孩子,让你和他离婚!”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79 阿拾在笑,整个人都笑得发颤。 郭城宇的目光温柔如水,人也安静下来,让人移不开眼。 阿拾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郭城宇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阿拾,“我有钱,钱能使鬼推磨,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阿拾挑眉,“你的意思是说,这家航空公司泄露了我的个人信息?” 那以后和这家公司的合作,还有安保性,又要重新考量和评估一番。 郭城宇啧了一声,“没有呀,凭我聪明的脑子。我一直在机场蹲守你,看见你上飞机,我花钱让别人退票,我买票,又花钱和别人换座。” 阿拾轻嗤,“那你还挺无聊的,早知道我就花大钱价钱给自己升个舱……” 坐头等舱出国的,大概率都不差钱。阿拾懒得折腾,就没打算换。 郭城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高兴地问:“就这么不想和我坐一块儿?” 阿拾摊手摇头,“没有的事,你别瞎想,免得自己给想生气了,还怪我。” 阿拾有些疑惑,“既然你来了,那池骋……” 郭城宇冷哼,“你就这么离不得他?” 阿拾给他一手肘,“少阴阳怪气!” 郭城宇嘴角微勾,有些得意,“池家人这么不喜欢他和你牵扯在一起,我只要略施小计,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就没时间来纠缠你咯!” 阿拾扭头看他,啧啧两声,“你心肠真坏!” 郭城宇笑得好看,直接吻了上来,阿拾用手挡住。 郭城宇攥着她的手,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嘴上不高兴道:“ 我亲你两下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亲过?这会儿你怎么还矜持上了?” 阿拾无语一笑,“看吧,就你这鬼样子,还好意思怪我喜欢池骋……” 他冷哼,手掌揽着她纤细的脖子,在她耳边说话。 他轻轻道:“你喜欢他,不就是因为他够骚,会勾人?” 阿拾真是服气,掰开他的手,“起开,我想睡会儿!” 郭城宇捧住她的脸颊,玩味一笑,荡漾着痞气,眼眸微眯,“就他那套,我也会。他不够爱你,所以能套路你,我不一样,我是纯爱你!看着我……” 他强迫她和他对视,直直看进她的眼里。 他嘴角带着笑,目光逐渐温柔了起来,柔情四溢,静静凝视着她,情意深沉如海,波涛汹涌。 仿佛整个世界,他眼中只有她。 他清浅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上。 他的情绪变化不定,眼睛变得朦胧又湿润,露出一些委屈和忧伤。 她看懂了,莫名对他起了些怜惜。 郭城宇嘴角上带着得逞的笑容,眼神逐渐炙热和暧昧了起来。 他撇开头和她轻轻交织了一下眼神。他视线顺着她脖颈逐渐往下…… 阿拾先是心口一跳,而后又无语推开他的头。 阿拾,“行了,知道你有勾人的资本,打住好吗?” 郭城宇长出一口气,有些黯然,“知道了吧?你就是花心又滥情,你最先喜欢池骋,但又无法拒绝我,对不对?” 阿拾嘴唇微张,无声笑了。 她斜眼瞥着他,不敢置信,“我?我花心又滥情?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郭城宇笑眯眯,眼神暗沉。 他反问道:“难道你不是?我说中你的本质了?” 阿拾眉头挑起,随意点了点头,“对,你说得对,我就是花心,三心二意,见异思迁……” 郭城宇手掌捂住她的嘴,他看着她笑,“对,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但我就是喜欢你。所以,除非你只跟我好,不然你和谁好上,我都会缠着你不放!” 阿拾推开他的手掌,深吸一口气,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所以,你这么拆穿我干什么?让我讨厌你……” 郭城宇摇头,眉眼带着笑,眼神复杂,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忧伤,还有透着难言的情愫。 他语调闲散,“我这么剖析你的本质,让你直接面对,就是为了不给你,装模作样和逃避的机会。” 他抚上她的头发,“我们喜欢你是我们的事,可你这副样子,也未免太让人伤心了。我们对你的是爱,可你对我们的只有浅淡的喜欢。如果我隐忍不发,你是不是就和池骋一直好?直接就当做不知道,装傻,又或者回避我?还是把我们都踹了,另找新欢?” 阿拾莞尔一笑,“你说错了,我对池骋不只是喜欢……” 郭城宇脸冷了下来,“闭嘴,我不想听!” 阿拾掀唇一笑,“当然我也爱你……” 郭城宇眉宇间变得欢愉起来,仿若春花盛开。 阿拾继续道:“爱你的钱!” 郭城宇的心情如过山车一样,他表情僵住了一瞬,又绽出一个笑,“沈菲菲,你怎么能这么恶毒?我说话惹你不开心了,你就这么伤害我?我也不想提他,但如果是池骋……” 阿拾视线往玻璃窗外看去,“如果是他也没有例外!” 郭城宇反而开心起来,“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最爱你自己。” 阿拾推他一把,“可以了,那你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郭城宇不依不饶,手掌搭在她的手腕上,他真诚的眼神,仿佛在发着光。 他狭长的眼中盛满了爱意,“所以,沈菲菲,你敢不敢和我来一段?”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80 阿拾顿住了。 她仰头,“你别用激将法激我。我良心不多,但总归是有点良心在。才和池骋差点搞上床,转头又和你好上了,这算什么?” 郭城宇拨开她垂在脸颊上的头发,语气很欠,“算什么?算你沈菲菲魅力大!” 阿拾闭上了眼睛,“我没说假话,我真的在认真考虑我们三个人的关系。” 郭城宇轻飘飘道:“考虑?考虑什么?考虑把我们俩都收了?还是和池骋一个人好,亦或是找别人?” 阿拾忍不住调整了一下坐姿,“不是,你想法真多!” 郭城宇挑眉,“又或者是,我努力一把,你蹬了池骋,和我好?” 阿拾侧着身子,望着他的眼睛里,全是认真,“郭城宇,我们三个,不是非要谈恋爱才好。没有谁离不开谁,少了谁,世界照样转,人也照样活。” 阿拾眸光清浅又温柔,“所以,郭城宇你不要不开心。” 阿拾嘴角带着笑意,“如果喜欢我,让你困扰,让你伤心,那索性你就不要喜欢我。我的初衷就是这样,如果我和谁的关系让我难受,那就断掉,为什么要自找心伤,这不理智也很笨。” 阿拾拍了拍他的手臂,“我沈菲菲就是这么自私,你说的对,我只爱我自己!郭城宇,多爱自己。” 他喉结滚动,笑容酸涩,又一脸释然。 阿拾鼓励一笑,他想清楚了也好。 然而并不是,他狠狠抓住她的手腕,“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沈菲菲,你的报应来了。” 阿拾冷呵,“所以,我刚刚讲了一堆废话?” 郭城宇摇头,“不是,你讲的很有道理。简直就是心灵鸡汤,喝得人凉凉的。” 阿拾,“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郭城宇垂眸瞥着她,“你和池骋让我伤心,那我更不能如你们的意。我就是要横插在你们中间,让你们如哽在喉,都不好过!” 阿拾斜靠在座椅上,“你这是黑化了?还是疯了?不至于吧,大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为什么就非要互相伤害?” 郭城宇喃喃,“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俩要这么对我?池骋知道我喜欢你,却不愿意让步,甚至还为了满足他的私心先一步捷足先登。你知道我喜欢我,却故意回避。你们怎么忍心的?” 阿拾被他说得有点愧疚,但立马又恢复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直白拒绝你?然后你就开心了?” 郭城宇轻笑,“那倒不必,这样我会更伤心。” 阿拾感受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忍不住抖了抖,“你别乱来,大家这么多年的情分在……” 郭城宇笑得妖艳,“嘘,千万别提情分,不然我会更疯!” 阿拾推开他的手,“滚吧你!” 郭城宇低笑,“果然,脾气还是这么坏,也只有我能容忍你!” 阿拾反驳,“嘁,我用你容忍?” 下了飞机,郭城宇寸步不离跟着阿拾。 阿拾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看着还不走的郭城宇,“这么晚了,还不睡?” 郭城宇杠精上身,“你不睡,我不睡!”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81 阿拾闭了闭眼,“那你滚回你自己的房间熬!” 郭城宇坐在她的枕头边,手肘撑在床头,“我偏不!” 阿拾有点不耐烦,“滚啊,你别逼我扇你!” 郭城宇掐了掐她气鼓鼓的脸颊,“你怕什么?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品,趁你睡着对你做什么。” 阿拾瞪着他,“你吵到我了。” 郭城宇温柔浅笑,“我又不说话,怎么会吵到你?我的存在,吵到你了?” 阿拾努嘴,“知道就好,那你还不快走?” 郭城宇嘴角上扬,“那我在你心中还挺重要的,光是存在就让你心神不安了。” 阿拾翻白眼,不客气道:“郭城宇,你的贱是留到现在犯了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揍?” 郭城宇摊手,“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沈菲菲睡吧,我守着你。” 阿拾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闭着眼睛放任自己入睡。 阿拾神清气爽醒来,郭城宇坐在床边举着手机。 阿拾叹气,开玩笑道:“你怎么还在?不会吧,你这么变态?偷摸拍亲密照?” 郭城宇挑眉,“我又不是汪硕,我没这么低劣!” “菲菲!” 阿拾看见了他的手机界面,手机那头的池骋,头发有些杂乱,眼下有些青黑,神色疲倦,温柔的目光仿佛要溢出屏幕。 阿拾微笑,“池骋,你放心,我和他没发生什么。” 郭城宇撇嘴,“啧,这么在意他?你放心好了,我们通了一晚上的视频,你干什么,他都知道。” 阿拾无语,“哦,一晚上没睡,你们是熬鹰还是熬我?无不无聊?” 郭城宇揽着她的肩,“我们怎么忍心让你不高兴?走,哥带你去玩!” 阿拾甩开他的手,“不去……” 池骋,“菲菲好好玩,回来,我接你。” 郭城宇手又放了上来,“这下行了吧?沈菲菲,你硬气一点,别随随便便就因为他动摇!” 阿拾没理他,“池骋,过两天我就回来。” 大概率回去三人的关系,也只会是三角形最稳,不用躲了。 国外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旅游的华人,出国感并不是很强烈。 郭城宇很热衷于打卡拍照,拽着阿拾以各种亲密的姿势,一直拍。 拍到阿拾有些烦,容忍不了他。 郭城宇见好就收,拉着阿拾去一家餐厅吃饭。 阿拾伸手朝他要手机,“让我看看你拍的咋样,有没有把我拍丑。” 很多双人照片,郭城宇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阿拾的笑脸却不多见。 阿拾一直在翻,除了今天拍的,还有以前的。 阿拾看着很眼熟,好像是和池骋出去玩的时候拍的照片。 两人同框的照片很少,除非姿势不怎么亲密。 又或者说亲密的照片,他把池骋裁剪掉了。 甚至还有红底白衬衣的照片,不过只剩下女主角阿拾。 阿拾不时抬眼轻轻扫他。 郭城宇微笑,“怎么,你都看见了?不感动我的痴心一片?” 阿拾没有说话,感情这种事控制不了。 她就是更喜欢池骋,想亲想抱想睡的那种喜欢。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82 郭城宇从阿拾冷淡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他眼眶微红,凝视着她。 他垂下头,手撑着的额头,有些颓然和无力。 阿拾伸手指尖轻触他的眼角,“郭城宇……” 他抓住她的手,抬眸看她,眸光清浅温柔,像璀璨的宝石闪着偏执的光,“沈菲菲,你甩不掉我的!” 阿拾抿唇,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随你!”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吃饭!” 海滩波涛汹涌,碧海蓝天连成一线,壮阔又美丽。 阿拾穿着及膝的白色挂脖纱裙,耳侧别着一朵浅蓝色的玫瑰,光着脚走在沙滩上,踩着卷到岸边的海浪。 郭城宇举着手机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阿拾转头瞥他一眼,“别拍了,有什么好拍的?” 郭城宇,“别管我,乐意!” 阿拾纤细的手臂低垂着,雪白的指尖抓着裙摆,小跑起来,“哼!” 两人在海边的沙滩上追逐打闹,打着水仗。 郭城宇抬着手肘挡脸,“沈菲菲,你就仗着我怕你被别人占便宜,不敢泼你,有本事我们回去慢慢打!” 冲过来的海水,淹过了她的脚踝,纤细的脚腕泡在海水里,她抬起脚踩涌动的海水。 阿拾笑嘻嘻用脚尖勾起水泼他。 郭城宇大步走过去,单手勒着她的腰,转了两圈,把人放在沙滩上。 她转头看他,“郭城宇好晒,我们回去吧。” 郭城宇手放在她的腿上,一把抱了起来,眼波流转,“我抱你回去,怎么样?” 阿拾抓着他的肩膀,滑下地面,“不用,才不会给你占我便宜的机会!” 郭城宇捏她的腰,“啧,谁占你便宜了?我们互相占便宜,好不好?” 阿拾拍开他的手,抬脚踹他的小腿,理所应当道:“背我!” 郭城宇配合着弯下的腰,让他跳到她的背上。 郭城宇,“怎么样?我是不是比池骋更好?” 阿拾戳了戳他的脸颊,“没有!” 郭城宇抱怨上了,“好好好,我没有他好。我们在一块,就单纯在一起,没搞暧昧。我不像池骋那个贱人一样,没有底线,处处勾搭……” 阿拾掐他的脸颊,“能不能不要骂他贱人?” 郭城宇颠了颠背上的阿拾,“你还心疼上了是吧?” 阿拾捂着他的嘴巴,又立马收回,在他衣服上用力擦,“咦,郭城宇你好恶心,舔我手干什么?” 郭城宇闷笑,“我还可以舔你其他地方……” 阿拾勒住他的脖子,“闭嘴,再说话,我掐死你!” 阿拾招架不住随时想搞暧昧的郭城宇,抓紧时间订了机票回去。 飞机上的郭城宇,大长腿交叠在一起,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好像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阿拾侧头瞥了他一眼,“你又好了?不发疯了?” 郭城宇偏头贴过来,“我一直都很好,装一下不行啊?” 说话的间隙,越凑越近,殷红的唇擦过她白软的脸颊,“还是说你心疼了?” 阿拾转开头,上手把他推开,顺手擦了一下脸,“啧,你有点那啥了。” 郭城宇摸上她的手,“有点那啥?有点迷人?你想上我?” 他凑到她耳边,眼神勾人,咬着字眼,轻声道:“沈大小姐想什么时候上都行,我那东西只给大小姐用……” 她嘴角抽搐着,一个手掌把他的头推歪,“别发疯啊,我警告你郭城宇!我巴掌不是吃素的,分分钟让你变猪头!” 郭城宇抿着唇,眼神幽幽,盯着她的眉眼,“我说真的……” 阿拾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抬手掐上他的脖子,“再说!我真给你点颜色瞧瞧了!” 郭城宇轻笑,低头吻她的手腕,耳尖微红,“大小姐真凶,我喜欢!” 阿拾如触电一般,收回自己的手,吸一口气,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声好气,“正常点,别发……” 别发疯! 郭城宇,“我只对你发骚!” 阿拾闭目仰头,这会儿真想给他磕一个算了。 真是疯了!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83 飞机落地,机场身高腿长,相貌出挑的池骋格外扎眼。 他瞥见阿拾的时候,眼中跃动着光芒,眼神也温柔了起来。 阿拾张开手臂小跑过去,娇美的小脸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声音都带着一股雀跃劲,“池骋……” 阿拾靠近的时候就搂上去,却被郭城宇捷足先登,他用力拥住池骋,拍着他的后背,“兄弟还算你有良心,知道来接我!” 池骋眉目含情,他那深邃的眸子里,包含直白的情愫,透着欢喜。 她脸颊上微微泛起一丝潮红,心尖都在发烫。 阿拾走近,踮脚身体前倾,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郭城宇低骂,“靠!” 他松开池骋,重重在阿拾亲过的地方来上一口,挑衅地看着阿拾,“我看你还亲!” 阿拾由羞变怒,脸上的红晕扩散得越发大了,像夏日里的晚霞一样耀眼夺目。 阿拾双手叉腰,一双眼睛瞪大,像一只被惹炸毛了的猫儿。 阿拾指郭城宇恶狠狠警告,“你不许亲他!” 郭城宇眸光潋滟如晴水,薄唇微勾,侧头斜睨着她,“我不亲他,亲你呀?” 他别过头,就这么水灵灵在她侧脸也来了一下。 阿拾抬手推开他的脑门,斜眼瞟着他,“郭城宇……” 池骋微凉的手掌贴上来,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仿佛要擦掉什么痕迹。 他转过头,阿拾只能看见他,脖颈和侧脸。 池骋和郭城宇无声对峙。 池骋单手搂着阿拾的肩膀,让阿拾靠在他的怀里,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池骋的语调不紧不慢,坚定而铿锵,“我和她两情相悦,你该退出了,免得自找心伤,到时候大家别说做兄弟了,朋友都没得做。” 郭城宇嗤笑,“这么自信?我可不信!” 他手搭在阿拾的肩膀上,把她从池骋怀里拉抓出来。 他偏头盯着她的脸,眉头挑起,嘴角带着痞气的笑,“你说是这样吗?沈菲菲?被我们俩争抢,你是不是挺爽的?” 阿拾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抖动。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爽你全家?没事吧你?” 她轻掀眼皮,自信又高傲,“我沈菲菲有钱有貌,想要什么的样的男人得不到?就你们俩这种档次的,我他妈一抓一大把!惹我不开心,把你们都踹了!” 她顺手从池骋兜里掏了车钥匙,拖着行李箱,踩着高跟鞋哒哒往机场外面走,裙摆飞扬,一米七几的个子,硬是走出两米的气场。 郭城宇不耐摇头,“靠,真他妈没良心?老子他妈一片真心,被你放在脚底下踩了又踩!” 池骋挑眉幸灾乐祸,“那你就放弃好了。” 郭城宇冷笑,“你少管我,他妈就喜欢犯贱!” 阿拾把车开到路口等他们,不耐从车窗里探出头,“你们俩走快点,这么高的个子白长了,我等半天了。” 郭城宇先一步上了副驾驶,“走吧,大小姐!” 阿拾转头,郭城宇手掌放在她的脑袋上,“别看了,回去慢慢看不行?你差这几分钟?” 阿拾随意抬手拍开他的爪子,“行了,坐好。”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84 阿拾,“我们先去哪儿?郭城宇要不要先送你回家?” 郭城宇嗤笑,“先送我回家,然后你们俩背着我乱搞!” 阿拾有些无语,“你能不能别整天乱想?” 她发出一声轻笑,“话也不能说的这么难听吧?我们用得着背着你乱搞?我们当面搞……” 郭城宇身体绷直,坐直了身体,他转头盯着阿拾,“我靠,沈菲菲,要不是你在开车,我他妈掐死你!” 阿拾翻了个白眼,“是你先说的,哼!” 池骋电话铃声的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郭城宇手撑在车顶上,转头望向池骋,“你还真没用,蛇窝都能给人端了?” 阿拾,“谁干的?” 郭城宇摇头,“除了他爹?还能有谁会这么无聊?” 阿拾有点不理解,“池骋又不是第一天养蛇了,有必要这样吗?” 池骋,“我爸,存心让我不高兴,估计池佳丽没少出力。” 郭城宇眸光一闪,笑盈盈道:“池叔叔,也是想让你上进。我会同池叔叔说,我可以传授你一些经验……” 驰骋挑眉冷笑,“那就不用了,我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找菲菲。” 郭城宇笑容落下,“哼,你等着,我他妈一对一给你辅导!” 池骋家,那条叫大黄龙的大蛇已经不见了。 池骋床上躺了一只大橘猫跳跳,它睁眼看了进来的三人一眼,然后用懒洋洋闭上眼睛,慢悠悠甩着尾巴。 郭城宇眯着眼,“你没听见什么声没?有东西在爬。” 跳跳跃下床,伸爪子往床底扒拉,床底下露出小白蛇的一段尾巴。 阿拾揉了揉跳跳的大脑袋,提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抱开。 阿拾,“你再碰它,我都不想摸你!” 郭城宇嘴角微扬,盯着床底下的蛇,“池骋,你还不快把你的宝贝儿拿出来?” 池骋眉眼上挑,“呵,这就不用了,它习惯待在地上。有跳跳在,它不敢乱爬。” 郭城宇眼中闪着玩味的光芒,“哦,那你这算不算,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池骋深吸一口气,顶了顶腮帮子,“我没有旧爱,年少时不懂事,搞不懂什么是爱。” 郭城宇摇着头,“啧啧,汪硕知道你这么狠心吗?” 阿拾双手抱胸,斜站着看他们交锋。 她啧了一声,“可以了吧?那你们俩慢慢聊,我饿了,先去吃饭。” 郭城宇立即抬腿跟上,“等等我,我陪你去!” 郭城宇像只闹嗡嗡的蜜蜂一样,围着阿拾打转,叽叽喳喳个不停。 而池骋不急不徐,颇有一种你若盛开,蝴蝶自来的淡然和内敛。 夜黑风高的夜晚,没有明月高悬,亦没有星光闪烁。 废弃的工厂中,一盏破灯闪烁个不停,还好周围的灯还是好的,亮如白昼。 阿拾盯着眼前这个偏执狂,“汪硕,你单独约我来见面是什么意思?” 汪硕眸子中暗色翻涌,“沈菲菲,都是你,都是你勾引池骋……” 阿拾摆手下巴微扬,一脸不赞同,“两情相悦的事,怎么能说是勾引?” 她眉梢唇角跳跃着,映着雪白闪烁的灯光,美得像是发着光,还是她更亮。 及腰的长卷发,雪白的裙角,随着微风轻轻飘扬着,上天好像格外眷顾她,拂过她的风也是温柔和眷恋的 汪硕有一瞬间的惊艳,惊艳过后,满是嫉妒和晦涩的恨意,还满满的不甘。 汪硕眼神狠厉。 他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沈菲菲什么都有了,还要和我抢池骋?你沈大小姐,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什么要和我争和我抢?” 阿拾轻飘飘道:“别人也不是池骋啊,我就喜欢他,不行吗?难道还要看你的脸色?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你有病,就可以随便冒犯我。” 阿拾看着在蠕动爬行的大黄蛇,“你想干什么?想用蛇来行凶,我说你没事吧?它又听不懂人话,小心自食其果。” 王硕阴沉着脸,眼神里波云诡谲,“试试不就知道了?你说池骋,会不会为了救你,而杀了它?” 阿拾翻了个白眼,“说你是个智障、疯子,你还不承认。按照人的行为思想逻辑,宠物和主人的感情再怎么深,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也会选择保全人的性命,而非宠物。这么简单、直白的道理你都不懂?你还真是个蠢货!” 汪硕笑得阴恻恻,“试试啊,我看是你沈菲菲重要,还是……” 阿拾有些无聊,“你重要行了吧?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我也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见你这个神经病!” 汪硕挡住阿拾的去路,“不许走!” 阿拾斜站着,面容冷静,毫无波动,“我他妈带了保镖,就算我让他们捶你一顿,我也是占理的那一方,你知道吧?” 阿拾的保镖在远处虎视眈眈,汪硕开始了他的表演,召唤神龙,不是,该是召唤大黄龙。 然后自食其果,被蛇缠了。 搞没搞错,大黄龙和他又不熟,你指望一个动物,记住一个人这么多年? 找蛇的池骋和郭城宇先后赶来,看着倒在地上,被蛇缠脖子的汪硕都有些无语,相顾无言。 郭城宇幸灾乐祸,他斜睨着池骋,“池骋该你表现的时候,喏,还不快展现你男人的一面英雄救美?” 池骋偏头望向阿拾,“还是先救人吧,菲菲,你们有带刀吗?” 阿拾看向凑过来的几个保镖,他们不约而同摇头。 汪硕你承得呼吸困难,“池骋……你不许杀了它!” 郭城宇翻了个白眼,“你跟有病似的,不杀了它,让他它缠死你啊!” 汪硕还在挣扎,“池骋,你敢杀了它,我他妈和你势不两立,恨你一辈子。” 池骋冷淡道:“它是我的宠物,它要是杀了人,我要负责的。我也舍不得它,但终究还是人命更重要。你要是想死,自己死远点,别来害我。” 郭城宇拍手怪叫,“哇哦,池骋,你沈菲菲上身了?好心狠呀,人家汪硕宁愿去死,也不要毁了你们的定情信……” 回应他的,是池骋的一个大拳头,“你他妈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和他早八辈子就断干净了,少牵扯我!” 郭城宇揉了揉嘴角,还能笑得出来,“断干净了?那就是说……” 池骋抿唇,绷着一张脸,手指紧张蜷缩在一起。 阿拾忍无可忍,“我说两位,咱就是说能不能先救人?他真嘎在这里,晦气死了,这家工厂我盘了,千万别让他挡我的财路!” 大家都没有带刀,最终还是用了阿拾的细高跟鞋。 几个人合力抓着蛇为汪硕分担压力,蛇是他哥汪朕杀的,因为他力气最大,一下子就命中要害。 阿拾没有参与,单脚扶着墙站,等着他们救人。 汪硕恶狠狠盯着他哥,他哥反手就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昏迷的汪硕被送上了救护车,汪朕和三个人道歉,表示他会管好汪硕,不会让他再乱来。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85 三个人看着滴滴作响远去的救护车,互相看了看。 郭城宇摊手长叹,有些惆怅道:“恭喜你池骋,属于你的麻烦没了。你可以肆无忌惮,纠缠沈菲菲了!” 池骋脸上的几滴血,衬得他的脸更艳,刚死了宠物,他开心不起来,但看向她的眼神还是柔和了下来?? 阿拾单脚站不住,左右晃悠,两人同时扶住。 阿拾,“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行不行?” 郭城宇抢先一把横抱起她,“行,怎么就不行?我最听你的话了。” 池骋开的车,郭城宇就不抢副驾驶位了。 阿拾推搡着,非要搂上来粘着人不放的郭城宇,“你死开,再抱上来,我赏你个大嘴巴子吃!” 郭城宇轻叹松了手,“知道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阿拾光着脚斜坐半躺。郭城宇的视线从她骨肉匀称、秀致的脚上轻轻扫过,顺着修长纤细小腿逐渐往上…… 阿拾缩了回来,选择跪坐,面露警告,“我靠,郭城宇你再看!” 池骋没有回头,单手把他的西装外套扔到后座,动作干脆利落,十分赏心悦目。 阿拾盖住自己的腿,继续斜躺着。 郭城宇偏头看她,嘴角晕开一抹笑意,修长的手指解开一颗衬衫纽扣,“我这件也脱给你,怎么样?” 他穿衣服本来就不规矩,这会露出了他洁白结实的胸口。宛如一只花孔雀,在展示他光鲜亮丽的羽毛。 阿拾抓了一把头发,偏过头不看他,“这是在外面,自重点,别让我说难听的话。” 郭城宇秒懂一般点头,笑容更甚,他把纽扣一颗颗扣上,一直到顶。 郭城宇意味深长的眸光,轻轻瞥着她,“我知道了,菲菲,我只脱给你一个人看……” 池骋还在,三个人同处一个空间,郭城宇突如其来的骚,让阿拾有些不自在。 她双手抱着脑袋,埋头装睡,回避这两个人。 郭城宇不依不饶,声音低沉暗哑,“菲菲……” 池骋凉凉警告,“郭城宇适可而止!” 郭城宇的表情立刻变得正经,放在坐垫上的手,逐渐往前,探入黑色的西装外套,抓住她被盖住的脚踝。 阿拾斜眼瞪他,无声开口:松手! 郭城宇歪头挑眉笑,更来劲了,手掌逐渐往上。 郭城宇眼神瞟着池骋,余光扫着阿拾:刺激吗? 阿拾无声笑了,身体稍微直起来一点,张嘴就喊:“池骋……” 郭城宇迅速收回爪子,随意搭在腿上,右手掏出手机操作起来。 池骋声音沉稳又温柔,“怎么了,菲菲?” 阿拾,“没什么,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池骋轻笑,“好,谢谢菲菲。” 阿拾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郭城宇发来的消息,他问:“背着他搞刺激不好吗?菲菲,你觉得怎么样?” 阿拾只回了一个字:滚! 然后把他调成免打扰模式。 郭城宇眼神看了过来,猜到阿拾做了什么,他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揣了起来。 阿拾用眼神警告他:安分点 ! 郭城宇笑着点头,眼神里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阿拾撇开脸,懒得看他。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86 阿拾家楼下的停车场,池骋把车停稳之后先一步下车,打开车门,“菲菲,我来扶你。” 阿拾搂着他的肩膀,被他背了起来。 郭城宇单手插兜,吊儿郎当跟在两人身侧。 他偶尔轻轻揪阿拾的头发,捏阿拾的衣角,甚至碰阿拾的手臂,还有腿。 他收放自如,总能在阿拾想发脾气的时候退开,反复在阿拾生气的底线上蹦哒。 郭城宇走在前面,迅速了打开门,第一时间给阿拾找好拖鞋,巴不得两人接触的时间越短越好。 阿拾舒服的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两人,“时间不早了,你们……” 郭城宇偏头看过来,“嗯,菲菲我可以留下来陪你吗?” 池骋也看了过来。 阿拾摇头,“不行,你们自己回去。”?? 池骋留下,郭城宇一定会死皮赖脸不走,非要留下。 郭城宇笑了一下,“菲菲,我新买了一套大平层,很宽敞,不如你搬到那里去住?” 池骋直接釜底抽薪,“菲菲不如你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郭城宇偏头,“池骋,你在做什么梦?你那里养了蛇,她不喜欢……” 池骋,“我可以把蛇送到别处去……” 阿拾摇头叹气,“好了,别争了。我哪也不去,我自己有房子,我就想一个人住。你们都走吧,我要睡觉了!” 池骋单手撑着沙发先站了起来,他牵着阿拾的手,嘴角微弯,“菲菲明天见。” 阿拾眼皮微抬,直直撞进他的眼中,四目相对,温情在肆意流淌。 “啵!” 阿拾呵了一声,摸了摸湿濡的右脸,“郭城宇,你有病啊!” 郭城宇侧身躲开,“池骋你他妈再打我,我还手了!” 池骋握着阿拾的手不放,沉声道:“我不止一次警告你,别动她!” 郭晨宇张开手臂大笑,“你这么霸道,沈菲菲,她知道吗?同意吗?她要是想和我有些什么,你也阻挡不了,不是吗?哼!” 阿拾拿回自己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些累,没好气道:“都给我滚!” 阿拾站起来推着两人,砰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池骋的麻烦结束,阿拾的麻烦降临。 郭池两家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明着针对阿拾的公司。 阿拾忙得焦头烂额,心情烦躁又恶劣。 以至于在公司楼下遇到前男友江沉的时候,没有好脸色可以给他。 江沉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只不过头发染成了黑色,看着更稳重了一些。 他眼神中有些伤感,眼尾微微发红,强行扯出一个笑,“姐姐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阿拾动了动身体,礼貌微笑,“真巧……” 江沉嘴角微勾,“一点也不巧,我就是特意来找姐姐的。” 他的笑不再像以前那么纯粹,反而带了些什么,看起来是要搞事的样子。 阿拾也不知道这算什么,前男友限时返场?想搞报复,又或者是想破镜重圆? 阿拾抿了抿唇,“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沉转开头,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姐姐,确定要在这里说?”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87 阿拾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咖啡厅。 一路上,江沉一直用复杂的眼神望着她,时而眷恋又带着怀念,时而晦涩不明,又带着丝丝缕缕交缠的爱恨…… 阿拾就当看不见,他戏太多了。 还在咖啡厅兼职的王照,给两人送来了咖啡,“姐姐,新做的青提蛋糕。” 阿拾轻轻点头示意,王照留下一个清浅的笑意离开。 一直不说话的江沉,看清王照脸的那一刻,身上的情绪变得浓郁,像龙卷风卷着雪又冰又冷,想毁灭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酝酿了一会儿,才轻颤着质问道:“姐姐,他叫你姐姐?姐姐的弟弟真多啊!呵!” 他在笑着,却笑得难看,一副想哭了的模样。 阿拾有些后悔和他谈恋爱,明明早就结束了。却突然间找来,做出一副情深意重想纠缠的模样,真令人头痛。 她放下了白瓷装着的小蛋糕,金属小巧的勺子也一块放下。 她眉头微蹙,声音冷淡,陈述着一个事实,“江沉,我们早就分手了。” 直白剖开两人的关系,提醒他两个人已经毫无关系,明示他别再纠缠。 江沉明媚的丹凤眼,变得雾蒙蒙,他抽泣着,“沈菲菲,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像一个烙印一样,刻在我心中拔不掉,忘不了……” 阿拾叹气,“江沉,真不至于这样。我们,满打满算,最多才相处了一个月时间不到,你这……” 江沉落着泪质问:“爱这种东西,能以时间长短来计算吗?沈菲菲,嗯?你也未免太自以为是了!有的人,一天就能是一辈子!我爱你啊,爱你是一辈子的事情,你怎么能无视我?” 阿拾抿唇没有感动,只有摊上大麻烦的烦恼。 阿拾扯了扯嘴角,“抱歉,我是喜欢过你,但那一切都结束了。我早就放手了,你也应该看开一些,不要沉迷于过去。” 江沉哽咽道:“我也想远离你,可是我的心做不到。沈菲菲,我真的很痛!” 阿拾掩饰性喝了一口咖啡,耐心耗尽。 她认真道:“对于不爱你的人,她看不见你的伤,更体会不了你的痛。所以……” 江沉咬牙泪水还在掉落,恶狠狠盯着阿拾,“所以我回来报复你了,沈菲菲!” 阿拾顿住,若有所悟,最近遇到的麻烦有他的一份。 阿拾当场就想和他翻脸,但又强忍下来。 阿拾勉强一笑,“郭家和池家突然针对我,是你起的头?新来的什么投资,还有什么什么公司来着,就是你家的产业?你和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非要搞我?你是不是疯了……” 阿拾手指微微伸展,很想扇人。 江沉避而不答,“听说恨比爱更长久,你不爱我,那就恨我!” 阿拾抬手就把桌面上的东西扫落,噼里啪啦的响声一片。 她站起来,眼中愤怒的火焰在燃烧,她指着他,“你神经病?江沉你他妈有病就去治!” 江沉抹了一把脸,他在笑。看着她的脸,笑得得意,他深吸一口气,“我有病!我就是见不得你过得好,我就是要报复你!” 他偏头,“沈菲菲,我就是要看你和郭城宇和池骋那两个贱人反目成仇,痛苦一辈子。” 阿拾重重甩了他一个耳光,“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江沉顶着红彤彤的巴掌印,不怒反笑,直勾勾盯着阿拾,“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沈菲菲,除非你和我在一起……” 阿拾又给他来了一下,“你他妈真有病,我也是倒大霉了,才遇到你这种人!”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88 阿拾积攒了一肚子怒火,走路带风一样,从咖啡厅离开。 凉爽的风吹来,让阿拾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打电话让人查江沉这个人。 阿拾一直都知道江沉家条件不错,不然也不会有钱,在国外滑雪买上百万的装备。 三个人的聚会,阿拾冷着脸窝在沙发,池骋看着她眸子中透出一些担忧。 郭城宇站在桌子上发疯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在颤抖。 郭城宇双手叉腰,视线下沉,望着阿拾,“沈菲菲,你遭报应了吧?哈哈……” 阿拾靠着沙发,“笑够了没?没笑够,我他妈给你脸扇巴掌助兴,郭城宇你真的很欠揍!” 郭城宇抬脚下了桌子,重重坐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和我说,我帮你!” 阿拾拿开他的手,“你帮能帮我个鬼啊?你亲爹难道不会防着你?他收了你的权利,你能帮什么?” 阿拾长叹一口气,“我真后悔了。不该随便谈恋爱,现在谈到一个疯子,真遭报应了。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病?我真没对他怎么样?最多也就是牵手亲脸,最关键的是他先提的分手,我哪里对不起他了?啊!妈的,他有病,无可救药的那种……” 阿拾碎碎念了一通,还是不解气。 郭家和池家,本来也没想着针对阿拾的公司。这种出钱出力还耗费精力的事,吃亏又没有好处,人家都没这么无聊。 现在来了江沉这个冤大头,他自己出钱当先锋,大家随意帮衬一下,就能搞垮阿拾,找一个竞争对手,瓜分阿拾旗下的资源,何乐而不为? 郭城宇神神秘秘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 阿拾略带些惊异,偏头瞄他,“什么办法?” 他凑到她耳边,“和我好啊……” 阿拾抬手就给他一个肘击,“滚开!少来沾边!” 郭城宇嗯哼一声,起来大摇大摆,走到对面坐下,他揽着池骋的肩膀。 郭城宇扬眉,“我说的是真的。你看池家不只池骋一个孩子,郭家就我一个儿子。你要是和我好上了,然后再生个孩子,郭家的产业不就手到擒来,就算你以后变郭为沈,我也不会反对!” 阿拾翻了个白眼。 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气红了脸,愤愤捶着沙发。 阿拾小小尖叫了一声,目露锋芒,“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从十几岁就发现自己亲爹亲妈都有外遇,然后更努力学习,争家产,结果就争了根鸡毛!自己努力打拼搞事业好几年,结果就创了个笑话?” 阿拾真是有点想疯,怎么池骋遇到神经病汪硕,自己也遇到有病的人江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阿拾胸腔震颤,“呵!” 池骋推开郭城宇,轻轻环住阿拾,“没关系的,菲菲,我一直都陪着你,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说。” 郭城宇冷哼,“哼,又给你装到了是吧?” 他抓了一把头发,猛然站起来,大步走近,伸出他的手,“走吧,沈菲菲,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池家那边你已经差不多得罪透了,我们去郭家谈一谈。” 阿拾偏头看向池骋。 池骋抿唇,“我送你们过去。” 郭城宇伸手抓着阿拾的肩膀,把她提了起来,“不用我们认路,呵呵……” 阿拾推开他的手,“不用你,我自己开车去找郭叔叔谈。” 郭城宇浅浅一笑,“这么见外做什么?以后……” 阿拾戳了一下他的腰,“闭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安静点,免得我找到理由把你当出气筒!” 郭城宇笑嘻嘻跟在阿拾身后,“真的吗?沈菲菲,我愿意的!没关系,你尽管来,我受得住。我发现,你就算是生气也很漂亮,气血很足的样子……”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89 郭家大宅的小花园,三个人围着木质小圆桌,分布而坐。 郭城宇先给他爸爸倒了茶,又给阿拾倒上一杯,最后才给自己倒。 郭城宇,“爸,菲菲有事要请教你,您看……” 郭爸爸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是要说什么。我只能说,很抱歉了,小沈总,我也无能为力。” 郭城宇掀唇微笑,“爸,你怎么会无能为力?以你的本事,甚至能帮沈菲菲转败为胜,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你别这么吝啬……” 郭爸爸脸色冷了下来,“郭城宇,你是疯了吗?我是你爸,她是个外人,我为什么要帮她?” 郭城宇眉眼弯弯,“爸,很快就不是了,我要和她沈菲菲结婚了!” 郭爸爸重重放下茶杯,和郭城宇有些相像的眉眼盛满了怒气,“不行,我不同意!” 郭城宇不在意摇头,“爸,你不同意,也没有用。又不是和你结婚,你同不同意的都不重要,我同意就行了!” 郭爸爸气得呼吸都重了,“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看你是被她迷了心智了!她沈菲菲心狠手辣,就算是对亲生父母,也不会留情,还和你的好兄弟池骋纠缠不清!只要人好,我也不图一个什么门当户对的儿媳妇,但在品德这一块,她沈菲菲不行……” 郭城宇拍了一下桌子。 他收敛了所有的笑意,严肃又认真,“爸,你说错了。沈菲菲她很好。沈传宗是想让沈菲菲背债,他又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沈菲菲只是伸张正义,又有什么错?至于沈菲菲的妈妈赵玉枝,她又是个什么好人?凭她做的那些事,沈菲菲没有折磨她,只按照正常途径把她送进戒毒所。难道她还不够善良?爸,你不要以偏概全,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就胡乱揣测她的品行!” 郭爸爸气得深呼吸。 他锐利的目光看过来,“沈菲菲你来说,你觉得,是他说的这样吗?你觉得你真……” 阿拾坐直了身体,不闪不避,“我不觉得我的品德有什么可以让人指责和指点的地方!我也没做错任何事,郭叔叔也不用异样的目光,还带着偏见看我!” 阿拾哼了一声,“我沈菲菲确实是没有白手起家的能力,在创业前期确实花了郭城宇不少钱。” 她嘲讽一笑,“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的给的,而且是无偿赠与。郭叔叔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追回。郭叔叔不高兴,也不好利用这点来说什么,就想方设法指点我的为人和品行是吗?这又凭什么呢?我有什么可以被你们看不起,和指指点点的?” 郭爸爸哽住,“你脚踏两条船!抓着池家小子不放,还纠缠我们家城宇,难道我还说不得了?” 郭城宇眼眶红了起来。 他面露伤心,抹了一把脸,“爸,是我缠着她不放的。她五岁,我四岁,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明明小时候她更喜欢我,可长大了,她更喜欢池骋,我丢不开她,我认定她了,爸爸。” 郭爸爸眼神中流露些许心疼。 他闭了闭眼,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沈菲菲,只要你和池骋断干净,我同意你嫁进郭家,也可以帮你的忙。”'' 阿拾没有回答,反而看向郭城宇。 郭城宇苦笑,“爸,她根本就没打算嫁给我,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捆绑她。” 郭爸爸怒气上脸,脸红脖子粗,“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有点阴招,尽往我这个亲爹身上使是吧?” 郭爸爸面皮发抖,“沈菲菲,你是怎么想的?是要嫁给我儿子,换得一息喘息之机,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事业灰飞烟灭?”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90 阿拾摊手一笑,“郭叔叔,还没到这个份上。您可能不知道,我和你们郭家有许多合作的项目,如果我的集团没有了,你们郭家也会受不小的损失……” 郭爸爸跟着阿拾的视线,瞟向郭城宇。 郭城宇心虚垂眸,左看右看,不敢直接面对。 阿拾微笑,“他江沉又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人物,是有了你们郭家和池家的帮忙,在做针对我的方向标,才会让我如此为难。他还没有天凉王破这个本事,我沈菲菲干了这么些年,也没废到这个地步。” 阿拾站了起来,“既然郭叔叔不愿意施予援手,那也就算了。郭叔叔,就算看我不顺眼,也没不理智到这个份上,非要冒着巨大的损失来毁了我的公司。” 郭爸爸盯着郭城宇,怒火在一重重叠加,在他爆发之前,郭城宇拉着阿拾走人。 郭城宇,“爸,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郭城宇脚步匆匆,一刻也不敢停留,生怕他爹对他发火。 阿拾握着方向盘,没有启动车子,而是笑趴了,“郭城宇,你是家里的独子,你爸应该不会和你断绝关系?” 郭城宇也笑后仰着,他眼中还有未消散的笑意,带着些谴责,“沈菲菲,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你把我爸都气得都发抖了,你就不打算补偿我一下?” 他歪着身子靠过来。 阿拾手掌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回原位,“我可没有,你少瞎说,不都是你一个人气的?你爸,看你的眼神,都快想把你给吃了。” 阿拾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我要开车了,你自己做好。” 郭城宇手撑着脸颊,“要不要也去池家一趟?” 阿拾没好气道:“我去做什么?池骋的姐姐和妈妈,我都还没干什么,就主动来找我麻烦,我又打池佳丽大嘴巴子,她们俩肯定记仇。我上去自讨苦吃吗?我又不是贱!” 郭城宇叹气,“我陪你去,你怕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敢把你怎么样?” 阿拾偏过头,眼神里带着探究,“你想搞什么?” 郭城宇仰头倾笑,“这都被你发现?我想池家变成池骋的阻力,毁了他和你在一起的可能。” 阿拾挑眉,“那你真坏!” 郭城宇转头看她,“我还坏?我都还没对你们俩使手段,我还不够好?” 阿拾动了车子,“算了,我送你回住处。我接下来要在公司办公,可能没空见你们。” 郭城宇手搭在车窗上,“我不回去,我陪你去公司……” 阿拾摇头,“不用……” 郭城宇轻笑,“沈菲菲说你笨,你又聪明,说你聪明,你又笨。我跟着你,才能让老头子投鼠忌器,不敢乱来。” 郭城宇突然道:“如果我把我手上的股份转让给你,你说老头子会不会忙前忙后帮你?” 阿拾专注看着路面,“不用,还没到那个份上。就算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 郭城宇深吸一口气,“你就这么不想欠我的?” 阿拾声音温柔了些,“我不是那个意思……” 郭城宇狡诈一笑,半眯着眼,“你沈菲菲欠我的还少?” 有些伤感的气氛一扫而空。 阿拾,“他妈的,滚!” 郭城宇,“真说了,你又不高兴。哈哈……”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91 公司,阿拾忙活到半夜,越看精神的郭城宇不顺眼。 郭城宇也没闲着,“你看我做什么?” 阿拾哼道:“看你好看?” 郭城宇翻白眼,“神经!” 阿拾推了推他的胳膊,“郭城宇,我想到办法了。” 郭城宇凑过来肩膀贴着她的肩膀,“什么办法,这么聪明?” 阿拾右手转着笔,“嗯,这还是我那死鬼老爹给我的灵感。有钱人家嘛,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和池骋那么幸运,老爹不在外面乱搞。我的人已经联系上了江沉的私生兄弟姐妹……” 郭城宇一脸了然,“你这是正面刚不过,打算玩阴的?” 阿拾丢了手里的笔,顺手就掐上了他的脖子,“不是,我发现你最近对我的用词,越来越阴险毒辣了。” 郭城宇搂她的腰,“嗯,想引起你的注意。” 阿拾收回了手,“滚!我先回家,你帮我盯着,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郭城宇抿唇,“沈菲菲,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你还真把我当下属了?” 阿拾打了个哈欠,“你就说帮不帮吧?” 郭城宇挑眉反问,“帮,但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阿拾斜睨着他,“你还想要好处?嗯?说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郭城宇坐直了身体,“啧,算了。真要好处,你又不给,你先回去休息,我帮你盯着。” 阿拾站起来,“那行,谢了兄弟!” 郭城宇抱怨道:“我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才遇到你这么个沈菲菲,当牛做马……” 还是那个咖啡厅,外边阳光正好,不冷也不热,是个好天气。 阿拾端着咖啡喝,望着外面的风景。 郭城宇翘着二郎腿,“说话,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哑巴了?” 池骋推了推桌子上的文件,白纸黑字,外面有蓝色的文件夹保护着。 池骋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沈菲菲,只要你签了字,我名下的股份都是你的了。” 郭城宇挑眉,眼中笑意盈盈。他哼笑出声,顺手拿起文件翻看,不断点着头,“哇!池骋你还真是个大孝子。你要知道,沈菲菲得了这些东西,她想做什么轻而易举。是,你手上的股份不多,但落到沈菲菲手里,作用可就大了。” 池骋淡淡道:“我知道。” 郭城宇眼中没了笑意,“你真的知道?池家少了你手里的股份,在池家的集团,池家就不是最大的股东了。要是沈菲菲愿意,她甚至可以联合其他股东撬掉你爸的董事长的位置。” 阿拾目光移向池骋,“你这是想赌把大的,在赌我的良心?” 池骋抬眸看了过来,目光如同晨曦,穿透薄雾,带着柔光和暖意。 他在笑,“不,我在堵你的真心。” 她眼皮颤了颤,“哼,真心?我没有,只有一片私心。” 郭城宇拿展开的文件挡住了两人的对视,“够了啊!沈菲菲,你不准感动!我说给你股份的时候,你怎么不是这副死样?哼,双标狗!” 阿拾拿走他手里的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右手拿起黑色的签字笔,笔尖沙沙作响,很快就写下一个名字,她一把合上了文件,隔绝所有人的目光。 她推开椅子,手撑在桌子上,斜站着,“谢了池骋!” 她转身步伐坚定,往门口走去,“郭城宇跟上!” 郭城宇随手推开咖啡杯,“啧,真是欠了你的!” “沈菲菲!” 阿拾停下脚步。郭城宇一个箭步,走了上来,站在她的身侧。 郭城宇双手抱胸,“哟,池大小姐真闲,不在家里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听着有种疯狗不在家呆着,反而出来乱咬人的阴阳怪气之感。 池佳丽眼神晦涩不明,盯着阿拾扇风的文件夹,“你拿的什么?” 郭城宇斜眼望着她,“她拿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池大小姐家也没住在海边,怎么管的这么宽?” 池佳丽冷哼,“郭城宇我没和你说话,在问她。” 阿拾偏头掀唇一笑,讽刺又明媚,“郭城宇说得对。我和池大小姐不熟,我的事,你少管。” 池佳丽闭了闭眼,强忍着怒火,“池骋给了你什么东西?沈菲菲,你胆子是真大,也够贪心,什么都敢要!”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92 阿拾把文件夹抱在怀里,“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池骋给我的是什么东西?他告诉你的,还是你监视他了?” 阿拾了然一笑,“看来是后者喽,池佳丽你真有意思。你也好意思说我贪心?难道你不是?借着管教弟弟的名义贪图更多,怎么,池家给你这个池大小姐的,已经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了?” 池佳丽冷哼,“沈菲菲,你别转移话题。池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你花了池骋多少钱,用我给你个清单吗?” 阿拾不耐翻白眼,“那你们池家人可真有意思,池骋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还真是精力无限,特意把我花了池骋多少钱都列了出来了?你到底是羡慕我,还是嫉妒我?我这个外人可以大手大脚花池骋的钱,而你这个大小姐不可以?” 池佳丽眼神冰冷,“沈菲菲,池骋给你的东西,你不能拿,现在给我!” 郭城宇推开她伸过来的手,“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在其中掺和什么?池小姐,别在这里发疯,有病回家去发,我们可没空纵容你。” 池佳丽不可置信,“郭城宇,池骋是你的兄弟,你怎么能看见他做傻事?还是你真和传闻中的一样,也和沈菲菲好上了?” 阿拾冲上去扇了她一个耳,“池佳丽,我沈菲菲可从来没有容忍过你,到底是什么给你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在我面前作?我和他们乱搞男女关系?不就是你乱传的,在这里装什么?” 池佳丽捂着脸抬手,郭城宇抓住她的胳膊,“池大小姐,这可不是你家,没有人有义务忍着你。” 池佳丽呼吸急促,气得身体发颤,“沈菲菲,你给我等着!” 阿拾嗤笑,“池佳丽,我劝你最好安分一些,等我解决了江沉这个大麻烦,你的好日子也到头。” 池佳丽气冲冲,转身就走。就算再生气,也不忘接了再响的电话。 阿拾和郭城宇相视一笑。 她眉眼飞扬,“走了,郭城宇。” 郭城宇随手搭在她单薄的肩上,“走啊,沈大小姐!” 乐极生悲,车辆的轮胎发出刺骨的摩擦声,发动机轰鸣嘈杂又刺耳。 “砰!” 剧烈的撞击声中,人群的惊呼声,救护车的鸣笛声,又吵又闹,让人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医院的手术室门口,阿拾贴着墙站,第一次这么惊慌和惶恐。 池骋快步走了过来,他抓着她的肩膀,脸上全是焦急和担心,“菲菲,你没事吧?” 阿拾还在后怕,身体发软,声音低哑,“我没事,有事的是郭城宇。” 池骋急促的呼吸还没有平静下来,他松开了阿拾,闭着眼睛。 两人就这么直接坐在地上,等着郭城宇出来。 她不用闭上眼睛,郭城宇推开自己的画面,不断闪现。 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灿烂而耀眼。 他那个时候亮得发光,血色变得更扎眼了起来。 “池骋,你姐姐怎么样了?” 池家父母,发丝凌乱,就连额角也带着着急的汗水,担心又惊惶。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93 池骋缓慢抬头,机械地转动着眼珠,有些木讷,“姐姐?她还在抢救。” 隔壁的手术室,出来了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还有个陪同的护士。 “池佳丽的家属在吗?” 池妈妈赶忙迎了上去,“在,在,是她妈妈……” “患者接下来的手术……” 郭城宇和池佳丽刚送往医院的时候,池家人就得到了消息,刚刚进手术室抢救没多久他们就来了。 池爸爸眉头紧锁,还能安静等着。 池妈妈却是放声痛哭起来,“我的佳丽啊……” 她红着眼眶,嘴巴微张,把矛头转移,让只护崽的猛兽。 她佝偻着身子,死死攥着阿拾的手腕,圆润的指甲刺进了阿拾的皮肤。 她直起腰,恶狠狠盯着阿拾,又怨又恨,咆哮着,“都是你沈菲菲,都是你害的……” 阿拾冷冷盯着她,大声喝道:“闭嘴!” 池妈妈抬手打了阿拾一个巴掌,阿拾甩开她的手,反手还给她一个更用力的。 池妈妈怒气爆发,“沈菲菲!” 池骋拉住他妈,“妈,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池妈妈眼眶红着,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抖,“我无理取闹?池骋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说你妈?你姐姐还在手术室躺着,你就这么为了她……” 池骋眉头紧皱,“妈,是池佳丽开车撞人……” 池妈妈大吼,“你姐姐都是为了谁啊?她能无缘无故去撞人……” 阿拾用力鼓掌,啪啪的响声在走廊中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扯出一个冷笑,嘲讽道:“她开车撞人,她还有理了?阿姨你还真是有道理?” 她偏头看向池爸爸,“池总,和光集团沈菲菲,将依法对池佳丽提起法律诉讼,我要告她故意伤人罪!” 她双手环胸,目光冰冷,“阿姨与其在这里鬼叫,不如给池佳丽找个好律师,让她少判几年,嗯?” 池爸爸叹气,“沈总,就非要到这个地步?” 池妈妈被池骋抱住,也在张牙舞爪,她大声尖叫怒吼,“沈菲菲,你别忘了!你的集团是怎么来的?沈菲菲,你这个贱人!拿了我们家这么多好处,敢这么对佳丽,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阿拾冷眼看着她发疯,凉凉来了一句,“怪不得池佳丽会开车撞人,原来是遗传,精神病也是可以遗传的。” 池妈妈破防,“啊!沈菲菲!池骋你松开,我今天要好好教训她……” 池骋,“妈,不要一错再错!” 池骋也挨了池妈妈的大嘴巴子。 她哭诉着池骋的不孝,池佳丽的悲惨,唾骂着阿拾的为人。 就连池爸爸也劝不住。 阿拾拨通了医院的投诉电,让医院的工作人员来管管大吼大叫的疯子。 郭城宇转到普通病房,麻药劲消失,他清醒了过来。 阿拾凑到他面前,“郭城宇,郭城宇。” 他眨了眨眼睛,酝酿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我,我这是怎么了?还疼得很。” 阿拾轻叹,“你腿断了……” 郭城宇皱眉,“我该不会残疾吧?” 阿拾摇头,抿了抿唇,“不会,你运气好。断了条腿,头也磕破了,其他的没什么大事。你现在头晕不晕?恶不恶心?你等着,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医生查看完过后,叮嘱了需要注意的事项。 郭城宇望着给他削苹果的阿拾,“池骋他怎么不在?兄弟我腿都断了,他就不来看我?” 阿拾手上的动作顿住,“他来过了,现在被他妈逼着守他姐姐池佳丽。” 郭成语忍不住笑,“难道她还能比我这个受害者受更严重的伤?” 阿拾把苹果放盘子里切成,“对,你猜对了。你断的是腿,她断的是脖子,还流产了大出血,比你更严重。” 郭城宇脸上强撑着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艰难张了张嘴,“我们和她有这么大的仇?她孩子是……” 她手里的水果刀很锋利,刀刃切开果肉的声音又脆又响,水果刀不小心撞击到盘子的声音,有些刺耳。 她冷淡道:“谁能知道?我只知道,她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94 郭城宇瓷白的脸颊,透着虚弱,微垂的眼帘,能看出他的为难和不解。 郭城宇喉咙滚动,轻声发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阿拾放下水果刀,用签子插了一块苹果喂到他嘴里,“你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有我全权处理。” 郭城宇反而更担心了,“你……” 阿拾偏过头,“你不用管,所有的事,都能处理好。” 阿拾面容上全是镇定和从容,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低声安抚道:“相信我,接下来我可能会很忙,我已经和池骋说了,他会来照顾你。” 最高,风景最好,也最贵的酒店内。 阿拾坐在落地窗前,双腿交叠着,不耐看着眼前这个人,“江沉,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时间有限,没这么多功夫和你耗!” 江沉脸上虚假的笑意,慢慢退却,“姐姐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我可是才给姐姐帮了个忙,那个项目……” 阿拾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帮忙?我现在所有的麻烦都是你造成的,难道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你怕不是个智障?” 江沉浅浅一笑,“姐姐真聪明,可惜没有奖励。” 阿拾抄起手边的水杯,抬手就泼了上去,“少发神经,也别装傻!池佳丽的事,我已经查到了,精神控制加唆使他人故意伤人,你觉得你会……” 江沉笑得猖狂又得意,“姐姐你有证据?精神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就算真的事发,又不是我亲自经手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想伤害姐姐,谁知道那池佳丽发什么疯?她不去撞池骋,撞姐姐干什么?” 阿拾摊手,“江沉,你也没机会在我面前发癫了。” 江沉深以为然点头,“姐姐真聪明,还知道找人来制衡我,拖我的后腿,断我的后路,但那又怎样?反正我没多少时间可以活,我就是要看姐姐不好过……” 阿拾偏头反问:“你有病?” 阿拾是真心实意发问,问他除了精神病,还有什么其他病,怎么就要死了? 这么能蹦哒,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死掉? 江沉给阿拾倒了一杯橙汁,“姐姐喝果汁,还是喝牛奶,或者喝酒?” 桌子上除了饮料,啤酒,白酒,红酒都有。 阿拾斜眼瞟着他,“不喝,怕你下毒。” 江沉眉眼弯弯,“哇,姐姐真的很聪明,我全都下了药,还是催情……” 阿拾反手又泼了他一杯橙汁,“恶心,找死是不是?” 江沉灌了一口红酒,“姐姐,恶心又能怎么样?你今天是走不掉的。” 阿拾猛然站起身来,“你什么意思?” 江沉轻笑,“这套房门锁了,除了通风口,窗子也锁了,而且不会有人来。就算你砸得破玻璃,除非你跳下去,不过这可是顶楼,很大的几率致死!” 阿拾掏出手机,骂骂咧咧。 江沉嬉笑,“姐姐以为我没有万全之策,你是打不通电话,那这一层信号我屏蔽了。” 阿拾,“你想干什么?” 江沉,“当然是想和姐姐共度良宵……” “砰!” 阿拾送他一个啤酒瓶套餐,手动送他睡觉,掀起床单当绳子,捆住他的手脚。 阿拾拿了椅子,坐在落地窗前,天边还有云彩,日落西山的太阳,带着彩色的日晕,三色圆圈彩虹。 她靠着椅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是被热醒的,也是被吵醒的。 躺在地上的僵持,手脚都被捆住,他发出奇怪的叫声,脸色通红,眼角发红,就跟那什么似的。 他直起了上半身,撞落了一瓶打开的香薰,清脆的声音响起,里面的蓝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阿拾踩着恨天高过去,就踹了他两脚,“鬼叫什么?不是说,最早明天中午才会有人来开门,还是说你有其他办法?” 江沉闷哼,她看着阿拾,“你为什么没事?” 阿拾用力踩他的肩膀,“我要是有什么事?你这个疯子,别逼我,再给你来一下子!” 江沉青筋暴起,他喘着气,“我在房间里用了特殊的香,还有这瓶东西,都是……” 阿拾抬起了脚,绕到他身后,一脚踢在他的后脖颈上,又把人踢晕了。 她屏住呼吸,隔绝浓郁的香味。 阿拾视线四处张望着,厕所门都是紧锁打不开的。 她拎起椅子,砸破了透明玻璃做墙的浴室。 她把枕头打湿,当成拖把拖地,直到看不见蓝色液体,她把枕头丢在浴缸,开着水淋。 然后走到最远的地方,香味还是无处不在。 阿拾烦躁地捂着耳朵,扯下屋子里的绿植给又醒来的江沉堵嘴。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贴着落地玻璃坐在地上。 阿拾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就像平常感冒发烧一样,晕乎乎,眼前黑沉沉。 大的砸门声响起,阿拾靠着玻璃窗,缓慢眨动眼睛看过去。 “沈菲菲!” “沈菲菲你别睡!” 阿拾喃喃,“池骋……”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95 阿拾再次有了意识,感觉手背上有点疼,原来是打了吊针,在输液。 郭城宇抓住她的手,“别乱动,不然针移位了。” 他扶着她坐起来了一些。 池骋趴在桌子,上半张白皙侧脸,映入她的眼帘。 阿拾眸光一转,望着坐轮椅的郭城宇,“我……” 她手抚着喉咙,不仅哑了还疼,咽口水都痛。 郭城宇温柔安抚道:“没事,你才退烧。少说话,吃完药,休息个一两天就好了。” 阿拾用询问的目光望着他:我真没事?那…… 郭城宇塞给她一颗嗓子含片,失笑,“放心吧,你放心休息。江沉那边不会再到出幺蛾子,有我看着,你别怕。” 阿拾抬手,做出索要的姿势。 郭城宇叹气,把她的手机还给她,“给你。” 阿拾拿着手机立刻解锁,开始继续调度工作,务必要让江沉好看。 郭城宇安静的看着她,突然道:“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拾瞟了他一眼,“说!” 郭城宇嘴角微勾,“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医生诊断你是性冷淡。” 阿拾停顿了一下,挑眉看他:我? 他抬手碰了碰她有些苍白的小脸,“是啊。你是不知道, 那江沉当时都什么样了,就你平平淡淡。” 阿拾哽了哽,“别和我提那脏东西,别说看他了,听到他的名字我都嫌脏,嫌恶心!” 郭城宇宠溺一笑,“好好,不提了,免得让菲菲心烦。” 阿拾眼皮微翻,“好好说话,少恶心我。” 郭城宇叹气,“菲菲,这病要好好治,我亲手帮你治……” 阿拾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无语瞥着他龇牙,“我不是。那种东西,因人而异,体质不同,作用也不同。就不能是对我不起作用?只有害处,让我生病?再说了……” 郭城宇连连点头,阿拾说什么,他都给予肯定。 阿拾戳他一下,“我又不是,是个男的都能睡?我对他无感不行吗?” 郭城宇,“菲菲,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拾点头,“你别说,还真有点饿了。” 三个人在阿拾的病床前吃着饭,池骋有些过于安静。 阿拾当天就出了院,忙忙碌碌好几天。 终于把江沉那狗东西撵走了,他拿着机票远走他国。 以后不能再有富裕的生活,只能自食其力,自己养活自己。 他以为他得了绝症,疯狂想报复阿拾这个和他有感情交集过的外人。 阿拾管他怎么想的,既然他敢出手,就该承担后果。 “沈小姐不去送送他?” 阿拾转头目光凌厉盯着江沉同父异母的弟弟,“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能搞江沉,也能搞你 。” 江升摊手,“沈小姐,怎么这么不近人情?是我伪造的报告单,骗他得了绝症。我也只是试试,没想到他这么恋爱脑,还这么给力,作出这么多事。带给沈小姐麻烦,我也很抱歉,不过我想那些东西足够表达我的歉意了吧?沈小姐大人大量,应该不会追究我的麻烦?” 阿拾冷呵,“你这人真有意思,江沉造了江家这么多钱,还赔给我不少。你回去能继承个什么?” 江升微笑,“那我也没办法,至少比原来的多那么一点点。只要江沉不好过,我就好过了。我就是不高兴,凭什么都姓江,我小时候就要躲躲藏藏,而他……” 阿拾摊手冷嘲热讽,“你没事吧,大哥?他有病,你也有病?你是私生子啊,你不躲躲藏藏,谁躲躲藏藏?江家是靠江沉他妈娘家起家,你爸吃的软饭,你不躲都天理难容。神经,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 阿拾解决了江沉这个麻烦,心情也不怎么好。 因为池佳丽也是个麻烦,并且有些无从下手。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96 阿拾再去看望郭城宇,郭城宇眉眼弯弯,“算你还有点良心。” 阿拾坐在他的边上,“废话少说,好点了没?” 郭城宇调笑道:“你来看我,我就好很多了。” 阿拾对他的话形成免疫, “那就好。” 他视线瞟了一眼在厨房洗水果池骋,双手交叠在一起撑着下巴,“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阿拾笑了一下,“嗐,时候、气氛到了,就喜欢上了呗,为色所迷不行啊?” 郭城宇挑着眉头,直勾勾看了过来,薄唇微启,“为色所迷?我长得比他差?” 阿拾摇头,“那倒也不是,你们俩差不多,长相上不分伯仲。” 阿拾抬来抬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比划 “是感觉,你长得是好。但他,有些时候更扎眼,更让人看到心尖上。” 郭城宇嗤笑。 他歪着脑袋,“得了吧!你沈菲菲以前把谁看在眼里过?以前就双眼只盯着钱!” 阿拾眨眼,“那你知道还问?” 郭城宇垂着眼睑,菲薄的唇上勾起一抹冷笑,“他先给了你可以上手的信号?你就真的出手搞他?” 阿拾气定神闲喝了一口水,“怎么了?你又生气了?这不人之常情?” 郭城宇深吸一口气,“我他妈也喜欢你,你怎么不搞我?” 阿拾不自在换了一下双腿交叠的姿势,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人真直白! 阿拾有些尴尬,“那我有钱了,比较挑嘴,不是什么人都……” 郭城宇挑眉,“你还敢提?我自证清白了!” 阿拾说不过,选择倒打一耙,“那你喜欢我,你不早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就让我猜?你学上江沉了,就会自我感动?他说他爱我,又不给任何好处,还明晃晃报复我,给我制造麻烦。我要他的爱干什么?膈应自己?” 郭城宇眼角微弯,转头就喊,“池骋,沈菲菲她移情别恋了,现在她喜欢我!” 池骋端正处理好的水果过来,上面插了签子,“草莓,你喜欢的。” 阿拾当场就吃了一个,“嗯,还不错。” 郭城宇,“啧,就会搞这种雕虫小技讨好她。” 阿拾抬头怼他,“啧,那你岂不是搞得更多?” 郭城宇叹气,“那我还是对你太好了。果然倒贴的不值钱……” 阿拾,“别啊,大家都是朋友,说什么倒贴不倒贴的。” 郭城宇摇头叹息,“失策……” 三人聚会结束,池佳丽的事也初步告一个段落。 开门声响起,一束光打在阿拾雪白的脸上,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郭城宇抿了抿唇,“抱歉,菲菲,我……” 她低垂着眼睑,睫毛投射下一小片阴影,阴影的衬托下,她白的像一捧脆弱的雪,会化会消失。 她后仰半张脸在阴影中,语气嘲讽,“抱歉什么?池骋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好,屁颠颠给池佳丽找证据,没事吧你?” 郭城宇垂头,“她是池骋的姐姐……” 阿拾嘲讽一笑,“你不忍心让池骋伤心,就舍得让我难过?” 郭城宇摇头,“不是这样的,菲菲。我不希望,你和池骋之间有隔阂。” 她雪白的脸上没有表情,“行啊,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郭城宇顿在原地,“菲菲,你……” 阿拾打断他的话,“你回去,我真有事,没空和你闲聊。” 真要追究起来,池佳丽判个几年没问题。 但现在就是实际的受害者郭城宇不予追究,而且有她被人精神操控的证据,这还搞什么? 阿拾都没看出来郭城宇是个这么讲兄弟情义、乐于牺牲自己的人。 阿拾手扶着玻璃窗,看着郭城宇的车远远离开。 当场收拾好东西,恨天高踩得飞快,开着车呼啸而去。 咖啡厅很安静,因为阿拾下的命令,今天歇业。 一番交谈过后,池爸爸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骨,拿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他张着双臂,眉头紧锁,脸色难看,“沈菲菲,你疯了?在开什么玩笑?让我送我自己的女儿去疯人院?”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97 阿拾指尖轻点桌上深蓝色的文件夹,“池总,我疯没疯,你最清楚。我的诉求就是这个,也只有这个。话也别说的这么难听,什么是疯人院?那是精神病院。既然池大小姐精神有问题,就应该好好治疗才对,我这都是为了她好,有什么问题?” 池爸爸面无表情哼笑,“沈菲菲,你非要这么做,以后你怎么面对池骋?池佳丽是他的亲姐姐,你这么做就不怕……” 阿拾讥讽一笑,“池总不要用池骋企图捆绑我,左右我的决定。因为没有用,我沈菲菲就是睚眦必报。池佳丽本来就想撞死我,要不是郭城宇推了我一把,你说我会怎么样?她知道撞错了人,还知道踩刹车调转方向,如果是我,是不是就猛踩油门了?” 池爸爸深吸一口气,“沈总,人不能假设和臆想伤害,从而依据这些东西来报复别人,这样也未免太过蛮不讲理了!” 阿拾浅浅一笑,“那没办法,池总不用再和我讲什么大道理,我不想听,也不会听。池总也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池佳丽最多受一段时间的折磨,又不会怎么样。” 池爸爸长叹一口气,“佳丽已经够可怜了,她还没了孩子……” 阿拾勾起的笑容落下,“是啊,她没了孩子,是我打掉的吗?我也没听说她有什么对象,未婚先孕,你们持家同意她的婚事了?” 阿拾单手拿着文件,“她想杀我的心该有多强,连孩子都不顾了,你说我怎么能不和她计较?池总真是一片慈父心肠,池佳丽和江沉搅在一起,你以为她真的单纯是为了池骋?为了让池骋看清我的真面目?难道就没有她觉得她作为女儿分得太少,池骋继承的财产太多了,想再………” 池爸爸闭眼,“好了,别说了……” 阿拾歪头,就是偏要说,“池总一定也想把责任推给我,说都是我惹出来的麻烦,江沉才会跳出来搞这么多事。可池佳丽她不无辜,她是个成年人,而且还在国外留过学,是个高知人士,什么不该做的么,不该做,她自己清楚得很。不过是为了贪图不属于她的利益,做出了不理智的事,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和旁人又有什么关系?本来就是她想害我,我又为什么要体谅她?” 池爸爸动了动手掌,冷着一张脸,“沈总,这是我们池家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阿拾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池总放心,我沈菲菲一言九鼎。只要池大小姐安心去治疗,这个我还给你们池家。” 池爸爸目光锐利,“你以为就你手上这点股份,就能搅起什么风雨?沈菲菲,你太自信了。” 阿拾随手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后仰,手指扣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池总真是精明老辣,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吓我?想什么代价都不付出,不可能!” 池爸爸移开视线,“池骋从来就不看重这些。他突然间问我要股份,我就猜到,他是为了你……” 阿拾颔首,“好了,池总,不用再和我打感情牌。”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98 池爸爸猛然站了起来,沉默良久。 他走到门口,带着感慨和几分嘲讽回头,“池骋和郭城宇遇到你,真是他们的孽……” 阿拾眉头微动,笑意盈盈,语气轻柔而舒缓,一字一顿,“可遇到他们,却是我沈菲菲的福。有福不享,会遭天谴的。哈哈……” 池爸爸气得一梗,“你这样做,你觉得你和池骋……” 阿拾摊手,“这就不劳池总操心了,如果真是陌路之人,那也不必再提。” 池爸爸转身,脚步声极重,怨气重重。 又解决了一桩事,阿拾神清气爽,决定去外地旅个游。 机场停车场附近,池爸爸的车停好了,他都没下来,“沈总, 这是答应给你的。” 阿拾站在路边随手接过银行卡,“多谢池总,池总为人真慷慨。” 池爸爸气得吸气,“真希望你出去了,就不再回国。” 阿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池叔叔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这次只是去外地旅游,不是出国。” 池爸爸看了国际机场四个大字,更生气了,“沈菲菲你……” 阿拾反问:“我怎么了?国内飞国内,从这里也可以。我就想从这个机场出发,是我个人的喜好,又有什么问题?” 池爸爸别开头,叫司机开车走人。 阿拾冲他们的车招手,“池总一路平安啊!” 阿拾把玩着手里的银行卡,嘴角带笑,仰头看着蓝天白云,“真好!” 她伸开双手,迎着清爽的风,走向属于她一个人的自由幸福生活。 隔壁城市的市中心,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最热闹的酒吧,这会儿却不像往常一样喧嚷和杂乱,反而变得有些整齐有序。 玻璃门虚虚关着,里面有男有女,台上几个长相出色的男孩子,在伴随着音乐舞动着身体。 台下正中央的沙发上,斜坐着一个姿态肆意的女孩,红色的方领连衣裙,身姿姣好,皮肤雪白,斜眼看人的时候睥睨又魅惑。 柔顺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身上,似是喝醉了酒,雪白的脸颊带着些粉色,潋滟动人。 她修长洁白的手指,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她吞吐着薄薄的烟雾,像魅惑人心的女妖。 身边或坐或站,聚齐了各种长相的帅哥的,都小心看她的脸色,意图做些什么事讨好。 她漫不经心看着台上的表演,偶尔接过切好水果吃着。 砰! 整扇玻璃门被砸碎,阿拾微微侧头,看着一前一后黑着脸走进来的人。 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台上跳舞的人也停顿了片刻,直到乐声停止,他们才停下。 阿拾,“真巧,你们也来玩?” 她纤细的手腕被扣住,送到嘴边的烟被抢走,狠狠摁灭在沙发上。 郭城宇在笑,黑色的瞳孔中墨色翻涌,渗着露着透骨的寒意,“沈菲菲,你这么久不回去,就在这里玩这个?你他妈玩得还挺花!” 两人同时拿出了烟,在同一束火苗上点燃,不断吞吐着烟雾,无声质问着阿拾。 阿拾姿势都没变动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可乐,咔嚓嚼着里面带的化得差不多的冰块。 她举杯示意,“你们也要一起吗?”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99 两人的呼吸重了一些,同时斜睨着阿拾,眼中怒火深重。 池骋吐出一口烟雾薄唇微启,“玩?怎么玩儿?” 郭城宇咬牙,“怎么,你沈大小姐奉陪到底?” 阿拾仰头看着他们俩,“嗐,我不差钱,你俩今天的消费我全都买单。” 郭城宇仰头,“呵,你真大方!” 郭城宇死死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扫视周围长的好看的男孩子,然后恶狠狠盯着阿拾“都来陪你的?” 阿拾眉开眼笑,语气轻飘飘,“对啊,你们也喜欢?不如,也一起……” 池骋微烫的手掌捂住她的唇,指尖轻轻扣住她的下巴,在她耳边轻轻道:“别说话。” 郭城宇站得挺拔,拉住了她的手腕。池驰弯腰,环住了她的脖颈。沙发上身体纤细的阿拾,仿佛是一个被他们困住的猎物,无处可逃。 位置一高一低,两人无声对峙,片刻之间,意见达成了一致。 连拉带扯,半挟持着阿拾离开了这个地方。 酒吧的阿拾得意洋洋,有种把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舒适和爽感。 酒店的阿拾缩在墙角,恨不得有个地缝好,让她钻进去。 她小心翼翼瞟着两个人,个子很高,生气的时候气势也很强,一左一右,居高临下凝视着阿拾,眼神复杂。 阿拾选择捂住头,不看他们,装鹌鹑。 郭城宇嘴角带着虚假的笑,双手搭在阿拾的肩上,“躲在这做什么?过去坐。” 阿拾赤着脚,跪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们,“干什么?你们什么意思?” 郭城宇嗤笑。 他偏头看池骋,“哼,你看这家伙,她还会倒打一耙!” 池骋捏着没点的烟,没说一个字。 郭城宇垂头抱怨,“就知道你会这样,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舔狗?都这样了,还不给她一个教训?” 知道他们没统一战线,阿拾蹭一下站起来,有沙发垫脚,阿拾比他们高了一头。 阿拾双手叉腰,“哈,我做错什么了,轮到你们给我教训?我想怎么玩,那是我的事,你们又不是没玩过……” 郭城宇恨恨咬牙,“谁不让你玩了?你想玩,那没问题,我们也可以带上你一起,但谁准你玩男人了?” 阿拾摊手,“话也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是感情交流……” 郭城宇抬手把她拉倒下来,搂腰堵住她的嘴。 郭城宇冷笑出声,“看来她想另结新欢了,不如我们给她一个教训。” 池骋拯救出挣扎的阿拾,“有什么话好好说,她……” 郭城宇扯着他的领子,“你他妈舔得太过了吧!装什么?她真要再搞个男朋友出来,我就不信你还能装得下去。” 郭城宇松手,转头盯着阿拾,目光危险。 阿拾见势不妙,转拔腿就想跑。被他单手搂腰拽回来,扔在沙发上。 阿拾缩成一团,指着他,外强中干道:“你敢乱来,我报警了……” 郭城宇冷哼。他转身从阿拾的包里掏了手机,丢给她,笑着,“你报啊!” 阿拾到手机,当场就解锁,还没调出拨电话的页面。 就被郭成宇一把抢过,顺手就摔在地上 “靠,沈菲菲,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 阿拾坐着双手抱胸,“那你们什么意思?” 郭城宇蹲下,双手放在她的膝盖上,仰头看她,“我知道,池佳丽的事是我没处理好。别生气,都是我的错,你要打我骂我都行,但别不理我,我求你。” 郭城宇微仰着脸,皮肤白皙细腻,面部阴柔好看,眼眶中带了些水光,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阿拾视线完全被吸引住,还没多看两眼。 他被池骋一把推开,池骋冷笑,“我是舔狗,你是什么?狐狸精?不要脸的贱人?小三?” 郭城宇手撑在地上,顺势坐到阿拾身边,贴着她,“话也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可不算小三,谁能上位,各凭本事。你别整天摆出一副正宫样,你不是。” 池骋手搭在阿拾的手背上,握在手心牵了起来,“菲菲,你明天还想去哪里玩?我陪你去。” 郭城宇不甘示弱,挽住她的胳膊,“菲菲,我也陪着你,去哪都行。” 阿拾打个哈欠,“行了,你们都去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就回去,公司还有事。” 阿拾赶走了两个人,自己睡大觉。 夜半三更,在阿拾腰上作祟的手,惊醒了阿拾。 阿拾抬手就给背后的人一个胳膊肘,“郭城宇,滚!” 黑漆漆的房间中响起一声轻笑,接着耳边迎来了湿热的吻,“都不看,就知道是我?看来你也很想我。” 阿拾应激猛坐了起来,“滚啊!” 他堵住了她的唇,修长的手掌从她腿上划过,探入裙底。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番外1 阿拾回去的第二天清晨,特意去池家拜访。 池妈妈一见阿拾,自动开始生气。 她瞪着阿拾,“你还敢来我们家?” 阿拾甩了甩手里的文件,“我也不想来,我是给池叔叔送东西的。” 池爸爸从楼梯上下来,“让她进来。” 池爸爸平静无波,“沈总,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 阿拾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当然是,把你们池家的东西还给你们。” 池妈妈伸手就想拿,阿拾抬手挡住,“阿姨着什么急?” 阿拾推开她,双手递上。 她在笑,“池叔叔拿好了。” 池爸爸气定神闲,很能端得住。他点了点桌子,“放这里。” 阿拾放在桌子上推过去,“池叔叔,不看看吗?” 池爸爸警惕地看了几眼阿拾,抬手一页页翻开,快速浏览。 最后他顿住,手离开了纸张,垂着眼睑,表情古怪,要是生气又像是欣慰,更像是无可奈何。 阿拾轻点头,“池叔叔,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身后传来池妈妈的大叫声,“该死的沈菲菲!又被她骗了,她就是个惯犯,骗子!她怎么敢的!” 合同的最后一页,原本沈菲菲写下的名字,是池骋。 郭、池、沈三家的合作,定在一家中餐厅洽谈。 郭爸爸和池爸爸已经先一步带着秘书在包厢内等着。 阿拾这个是人沈家的代表人物,带着一左一右两个拿着东西的跟班姗姗来迟。 她宽吊带浅蓝色裙子,细高跟,走得摇曳身姿,风生水起。 她微微一笑,身体前倾,大方又得体,“不好意思啊,郭叔叔,池叔叔,我来晚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视线不约而同在各家的孽障儿子身上瞟了一眼,蹙眉赶紧撇开头,并不想看。 阿拾有他们两家资源的托举,发展迅速,现在已经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阿拾能这么得意,全靠他们俩的儿子,吃里爬外,胳膊肘往外拐。 阿拾不以为意,既然没有要寒暄的意思,那就进入正题。 合同签完,其他不相干的人都离开,只剩下五个人聚餐。 池爸爸勉强扯出一个笑,“沈总,什么时候结婚?” 郭爸爸微不可察轻叹,“对啊,沈总,什么时候结婚?” 池骋和郭城宇异口同声,“她不结婚!” 双方都想上位,更不想对方得到名分,一直在较着劲。 两个长辈,张了张嘴,嘴巴又闭上了,神色复杂的很。 池骋,“爸,这件事不用再提。” 郭城宇也笑,“这不挺好的嘛?” 池爸爸眉毛夹起,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看着阿拾,“沈总,人总归要定下来,总不能一直没名没份胡来。你们三个关系实在是太过混乱,道德上是……” 阿拾轻抬的酒杯,“池叔叔,我们三个的关系没人知道,是秘密。只要不乱传,又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更不会影响什么社会风气 。” 阿拾抿了一口水,随手放下杯子,“再说了,池叔叔,是您的女儿,第一个乱传我的坏话,说我私生活混乱,乱搞男女关系。那我不能白背这个锅,就搞给她看咯,您要是不同意,那你不早点说,现在已经晚了。” 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自己能有什么错? 池爸爸哼道:“你不是说她是神经病,神经病的话,怎么又能信” 阿拾摊手,“那个时候,她不是还没确诊为神经病吗?再说了,池叔叔也别生气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们的关系。” 池骋,“爸,我们的事你不用管……” 池爸爸拍了拍筷子,“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饭过后,两个老父亲,不约而同都想把儿子带回家。 两个好大儿摇头,纷纷找借口拒绝。 两个老父亲再一次被惹生气了,还是不能释怀,自己的儿子不明不白围着别人团团转。 站在餐厅门口的三个人,互相看了几眼。 郭城宇贴了上来,“菲菲,今晚……” 阿拾推开他,“公司有事,回去加班。” 阿拾从他们手里拿了自己的包和外套,开着车扬长而去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双双冷哼别开头,分头离开。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番外2 阿拾坐在办公桌前,利索又迅速地处理着事务,一直到夜幕降临。 办公室门敞开着,郭城宇手撑在门框上,“菲菲,我能不能进来?” 阿拾抬头翻白眼,“我说不能,你就不进了。” 郭城宇挑眉轻笑,声音低沉,“那必然是不能的,菲菲人家好想你!” 阿拾张嘴就怼,“好好说话,你嗓子落家里了?” 郭城宇把门关上锁好,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大高个子还直往阿拾怀里挤。 在他贴上阿拾的腿的时候,阿拾脚踩地上借力,把椅子弄得后退了一些,用力把他推开,“你离我远点,压死人了!还想坐我腿上?你多沉,你自己不知道吗?” 郭城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凑近,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你把腿叉开一点,我不就能坐了……” 意味深长的语调,灼热的呼吸,让她红了耳廓。 阿拾站起来狠掐了他一把,就知道他不是字面上的意义,还含了别的意思。 阿拾双颊生晕,“滚开,我还有事要处理。” 郭城宇乖乖站开了一些,阿拾把椅子拉近,离桌子更近,回避着他的视线。 阿拾和下属开视频会议,认真和他们交流工作。 郭城宇坐在办公桌上,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手里把玩着办公桌上的兔子摆件。 阿拾看他乖巧,也没在意。 快要结束的时候,郭城宇突然站起来,钻到了桌子底下。 他手搭在阿拾的膝盖上,往两边分开。 阿拾用力抓他一把头发,警告他安分一些。 他的手在她大腿上游走…… 她身体一颤,手上的力道更大,他安抚摸了摸她的腰肢。 他的指尖在肆意横行,在他搞出更多的事情之前,她飞快结束了工作。 她指着他娇斥,“郭城宇!” 他嘴角泄露出轻笑声,更来劲了,扣住她的手腕,先是指尖后是唇舌。 他抱着身体发软,满面潮红的她,打开了办公室的侧门,侧门直接通往她个人私密的领地,相当于一个家。 这是她换办公楼的时候,他主动贴钱亲自盯着帮忙装修的,温馨又宽敞,住着舒服,什么都不缺。 看似大方又体贴,实则满怀了私心。 阿拾一开始住的房子,是池骋常住的地方,郭城宇争不过。 就另辟蹊径,对方抢不过,可以创造地方抢人。 不过这里他也不能经常来,阿拾让他经常来。 郭城宇总是想和阿拾搞办公室刺激,一次两次,她还觉得新鲜。 次数多了她直接就翻脸,工作和生活还是要稍微分开一些。 阿拾这辈子本来也没想着要生孩子,没想到却意外怀孕了。 阿拾拿着孕检单,三个人面面相觑。 郭城宇,“谁的?” 池骋语气坚定,“我的!” 其余两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管他是谁的,反正都是他的。 郭城宇冷笑,“你还真会想美事!” 郭城宇搂着阿拾挨挨蹭蹭,“菲菲你在我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孩子不孩子的全都比不上,你要是不想生,咱们就打掉……” 阿拾推开他的脸,“生,怎么不生?” 郭城宇顺杆子往上爬,他笑得讨好,“好,那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好给孩子一个名分。” 池骋安静的扒开他,半搂着阿拾,护着她往外走,声音温柔,“菲菲,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比起嘘寒问暖的池骋,要名分的郭城宇略逊一筹。 郭城宇跟上,“啧,哪都显着你了!菲菲最喜欢我做的饭,最近你就别来了,我会好好照顾她。”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番外3 阿拾看着婴儿车里粉嘟嘟的娃娃,眼神中流露出微不可察的羡慕。 郭城宇拥了上来,“自己儿子也羡慕?” 阿拾摊手,“当然羡慕,羡慕他能有我这么好的妈妈。生来就有万贯家财要继承,刚出生名下就有不少财产。” 郭城宇笑弯了腰,“咋地,我们亏待你了?” 阿拾摇头大言不惭道:“那能一样吗?他是命好,天生就有,我全靠后天努力。” 郭城宇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沈菲菲,你太可爱了!” 孩子才刚满月,阿拾就差不多都恢复了。 全靠金钱的力量,让阿拾孩子生得很轻松。 孩子名为沈月,明月高悬的月,小名小糯米。 孩子没出生的时候,郭城宇一直不依不饶索要名分,还说他和池骋一个得孩子,一个得名分。 等孩子出生,他就蔫巴了,根本就不敢再提。 小糯米是他亲生的,孩子他舍不得,名分也想要,总之,就想鱼和熊掌皆可兼得。 小糯米稍大一些,三个人外出逛街。 郭城宇把孩子抱着,看着前面牵着手卿卿我我的男女一脸幽怨。 四个人在一家餐厅坐下,阿拾拉着池骋一起坐,郭城宇带着孩子坐对面。 在等上菜的间隙,阿拾喂了池骋一口蛋糕,“池骋,你尝尝这个蛋糕,不错。” 池骋含笑张嘴吃蛋糕,目光带着丝丝缕缕的柔。 他安静地坐在旁边,被她拉着手,他空着的手用扇子给她扇风。 郭城宇哄好了孩子,幽幽地看过来,“难道不觉得你们太过分了吗?你们像逛街的小情侣,我就像带孩子的老保姆,不公平!” 阿拾,“你不想带我们小糯米?” 郭城宇连连否定,“怎么可能?小糯米可是我的心肝宝贝。菲菲不如把小糯米给池骋带几天,我们俩出去玩?” 池骋以退为进,轻柔给她整理发丝,“要是菲菲喜欢,我没有意见。” 郭城宇喉咙一哽,有些想说脏话。但看着怀里眨巴着大眼睛,懵懂的儿子,他忍住了。 郭城宇吹气,忍了又忍,“池骋,兄弟这么多年,我也是这几年才看清你的真面目,真他妈会装。” 池骋没回答,反而搂住了阿拾,和她脸贴脸。 郭城宇掂了掂怀里的小朋友,“宝宝乖,不要妈妈抱?” 小糯米吃着小手,郭城宇给他拿出来,“嗯?宝宝?” 小糯米一双乌润润的眼睛,望着阿拾,“妈,妈……” 阿拾看得心都要化了,接过抱在怀里,和他贴贴,“我们小糯米真乖!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宝贝?” 池骋摸了摸孩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郭城宇忍不住盯了上去,“你笑得这么荡漾是什么意思?你们有事瞒着我?” 阿拾瞟了他一眼,“我们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这么聪明,什么事还能瞒过你?” 郭城宇目光犀利,“池骋,她不说,你说。” 池骋嘴角微掀,眉梢都带着清浅的笑意,“也没什么,菲菲私底下也喜欢喊我宝宝。” 郭城宇扯出一个假笑,“那你还真不要脸,多大了?还用这么粘腻的称呼?” 郭城宇把孩子抱给池骋,自己挤到两人中间。 他搂着阿拾的肩膀,低声询问:“你什么时候会喊他宝宝?在床上?他让你爽的时候?” 她小脸一红,推了他一把,换了个位置,坐到他们对面。 阿拾恶狠狠瞪着郭城宇,“这是在外面,你给我注意言行,不然,有你好看,哼!” 一家四口吃完饭,都去了郭城宇住的地方,孩子跟着他的时间更多。 阿拾望着天黑了下来,“郭城宇,那个,我们就先走了。” 郭城宇忍不住生气,“你们?那我算什么?” 阿拾,“啧,不是你没完了是吧?“ 郭城宇话锋一转,“小糯米想妈妈了,你就不能留在这里住?” 阿拾,“你确定,我要和池骋住一间。” 郭城宇冷笑,“行啊,你们住,我不打扰你们。” 阿拾叹气,“那不行,还是算了。池骋,我先回家了,你们慢慢聊。” 郭城宇当场就拆穿,“还在这里给我装?要睡就睡,大大方方说出来就是了。” 池骋揽着阿拾的腰,“那城宇,我们先走了,你照顾好小糯米。” 郭城宇哼笑,“你们还真是装都不装了?好歹我也是孩子他爹,你们就不能装不熟?” 阿拾懒得理他,这人经常吃干醋。 两人手拉着手,回了属于两个人的小家。 阿拾躺在沙发上,“池骋,我有点累,你先去洗澡。” 阿拾没有选择淋浴,而是选择舒舒服服泡澡。 池骋走了进来,水面上有泡沫和花瓣,影影绰绰,能看见些什么。 池骋发丝微湿,“菲菲,我来帮你洗头发。” 阿拾松了一口气,“好啊。” 浴室里雾蒙蒙,池骋也美的模糊,她手搭在捧着他的脸,忍不住吻了上去。 浴室的花洒被打开,淅淅沥沥喷着热水。 他纵容她压着他轻吻,越来越过分。 他刚换上的衬衫,被她一颗颗解开纽扣…… 她抚摸着他眉尾的痣,指尖触碰着他的脸,她垂首吻了上去。 浴室里隐隐绰绰,水声啧啧作响,一对男女忘情交缠。 水被关上,他搂着身体发软的她,出了浴室的门。他细细帮她把头发擦了,然后给她吹干。 他放下吹风机, 她穿着单薄的睡裙,刚吹的头发散在她的身后,柔顺极了。 她搂着他的脖颈,他把她抱了起来。 他躺着深情凝望着她,她心尖发热,手撑在他的两侧,从眉眼开始亲吻,纤细的指尖开始解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逆爱—兄弟给点钱花花番外4(完) 一夜的疯狂,让阿拾成功睡到第二天中午。 池骋神采奕奕,完全没有一丝疲惫,甚至是神清气爽,眉眼间带着些靥足。 他给洗漱好的阿拾喂饭,顺带喂了颗润嗓子的药。 阿拾苦着漂亮的小脸质问:“池骋,你是不是采阴补阳了?” 她事后的声音有些哑,又娇又甜,还带了些软。 池骋红耳根子,亲了亲她的脸颊,“没有,我怎么可能委屈你?” 阿拾软绵绵靠在他怀里,“现在几点了?” 池骋抬了一下手腕,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两点半。” 阿拾猛坐直了,“什么?两点半了都……” 池骋扶着她,“怎么了?” 阿拾又靠了上去,拿出手机来翻看消息,“我四点的时候,好像约了一单生意。” 阿拾闭着眼睛,“可是我好累呀!算了,打电话给郭城宇,让他去谈。” 池骋,“好,你去睡,我帮你给他打电话。我和他一起去帮你谈。” 阿拾问个哈欠,把手机递给他,“那行,你们俩看着办吧,所有的资料都在我的手机里了。” 阿拾模模糊糊睁眼,被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郭城宇吓了一跳。 她拉了拉被子,“你怎么来了?” 郭城宇翻白眼,“我要是不来,我都没想到你和他能做到这种程度。不是,沈菲菲你够偏心……” 阿拾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没事,你就赶紧走,去带孩子!” 郭城宇扯着被子,“不用,小糯米有池骋看着,我很放心。” 他一把掀开被子,看着阿拾的穿着脸色越来越黑。 白色的深V领睡裙,刚刚盖住大腿,前方自带胸垫,后背露出一大片雪白。 稍微一动什么都遮不住,她腰上还有鲜红的掐痕还没有消失,雪白的脊背上全是暧昧的痕迹。 阿拾察觉到他的目光越来越冷,又冷又炙热。 阿拾拉开被子下床,被郭城宇挡住,他抬手,揪起她身前的一点薄薄的衣料。 又是指痕,又是吻痕,可想而知有多激烈。 阿拾拍开他的手,“走开,我拿衣服换。” 郭城宇抬手挡住她的去路,他挑眉,“你这件衣服,我怎么没见你穿过?” 阿拾忍不住羞涩起来,还有些恼怒,说话也含糊起来,“这是我在池骋这里穿的……你这人真是的,难道你希望我和他干那事穿的衣服………穿了又和你……” 郭城宇抓着她的手不放,“这可不公平。这块破布能遮住个什么?你在他面前穿这种类型的,怎么就不知道穿给我看?” 阿拾领悟了过来,抬眼看着他。他眼角微红,眼中的情绪暧昧又潮湿,哪里是找茬,明明是想干点别的。 阿拾瞪了他一眼,“别乱来………” 他把她的话吞入腹中,搂着她腰肢。 她推着他,气息凌乱,又羞又恼,“你干什么?这床是我和他……” 郭城宇紧紧贴着她,让她感受着他的热情,喘着气,“好啊,那就不在床上……” ……… 吃晚饭的时候,阿拾垂着脑袋,双颊红扑扑的,有些心虚,眼神无处安放。 郭城宇眉眼春意盎然,安之若素,既没觉得羞愧,又没觉得不好意思。 池骋神色淡淡,温柔的视线在阿拾身上扫过,看到郭城宇的时候立刻变得锋利起来。 郭城宇回以一笑,面露幸福和满足之色。 池骋无声道:不要脸! 郭城宇当做夸奖,回眸挑衅。 三个人就这么过着,郭城宇和池骋之间鸡飞狗跳,明争暗斗。 要是两人闹起来,非要让阿拾做主,阿拾只会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实在在糊弄不了,就选择躲开。 沈月三岁的时候,郭城宇争取了在郭家办生辰宴。 三岁的沈月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粉雕玉琢,十分漂亮。 阿拾给他穿了一身粉嫩的小裙子,他就像一个从画上走来的漂亮孩子,好看得都不太真实了。 郭爸爸和郭妈妈,沈月的亲爷爷奶奶抱着爱不释手。从生辰宴开始,沈月脚就没沾地过。 沈月性格很好,也很乖巧,和郭城宇小时候差不多。 孩子有长辈带,不靠谱的三个人各自玩耍去了。 郭城宇看阿拾注意着孩子,“怎么样?多亏有我,小糯米才长得这么好看,让人移不开眼。” 阿拾胳膊肘轻推了他一下,“不要脸!” 郭城宇嬉笑凑到她耳边,“小时候你给我玩换装游戏,长大了是不是就该我给你……” 阿拾手动给他闭嘴,“你少说话!” 郭城宇拿着她,捏他的嘴的手亲了一下,“菲菲偏心,小时候我可是很听你的话的,现在该你了吧?” 阿拾瞪了他一眼,抽回手往边上挪,感觉和他站在一起有那么一丢丢,有点丢脸。 “沈菲菲!” 阿拾转头看向有些沧桑的女人,打扮依旧是光鲜亮丽,但神态难掩疲惫之色。 阿拾扬唇一笑,阴阳怪气道:“哟,池大小姐恢复得还挺快,这么快就变成个人样了。” 池佳丽目光冷冷,“你完全掌控了池骋,池家的财产都是你的了,你还想怎样?别太过分了!” 阿拾眉眼弯弯,“池大小姐,在开什么玩笑?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卡里的钱不都是池家的?我什么时候得到池家全部的财产了?我得到的只有池骋的钱,别给我乱扣帽子!” 阿拾讥讽道:“池大小姐知道装疯和装傻都没有用,所以就恢复正常了?” 池佳丽精神病院饱受折磨,她凭借强大的毅力证明她自己没问题,才被放了出来。 池家管她管的很严,生怕她又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丢池家的脸。 池妈妈凑了上来,训斥了池佳丽几句,转头对阿拾讨好一笑。 池妈妈,“菲菲,别介意,过几天她就出国,不会再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也来阿姨家坐坐。” 阿拾客气又礼貌,“有空会去的。” 池妈妈得了一个好脸色,穷追不舍,追问什么时候去。 郭城宇挡住阿拾,和她撩起天来,不让她再问东问西。 阿拾走向另一边的池骋,池骋上前露出一个笑容。 阿拾歪头看他,“你妈还没放弃,想我和你生个孩子。” 池骋轻笑,“没事,我们有小糯米就好。生孩子太辛苦,我舍不得你受苦。也不想让孩子分走你的注意力……” 糊弄走了池妈妈的郭城宇,听见池骋的深情表白,脸都黑了。 他上前一步分开两人,挡住阿拾的视线,“这么能说,你鹦鹉投胎啊?都哪里上的课?学得这么好,告诉我,我也花钱去报个班!” 池骋深邃的眼睛里隐藏着无边的柔和情,“这种话,我只对菲菲有感而发……” 郭城宇冷笑,“滚吧你!” 他拉着阿拾的手,“菲菲,走,我们去看小糯米,他应该想爸爸妈妈了。” 郭城宇抱着孩子,挽着阿拾的手,身边还站了郭爸爸郭妈妈,一家五口人,三代同堂,羡煞众人。 场面热闹又盛大。 阿拾瞥见角落里的池骋,多看了几眼。池骋举杯,安抚一笑。 他没和父母家人在一起,又站在边缘,就他一个人,显得有些落寞。 郭城宇狠狠瞪了他一眼,有种又让他争到宠的愤懑和不满 郭城宇在阿拾耳边,小声说池骋的小话,上眼药,“他就是装的。都说了,都是兄弟,一家人,在一起也没事,他非要这样……” 宴会上,相隔甚远的两人,目光偶尔交织在一起,无限深情。 郭城宇又气又妒,暗骂池骋狐狸精。 池骋不以外然,回他你太贪心的眼神。 逆爱+我的人间烟火1 阿拾身体自然死亡,立刻无缝衔接,又接了一个任务。 睁开眼就差点被火舌舔伤手臂,吓死个人。 一对争吵的男女,在火海中撕心裂肺,还在吵着架。 阿拾顿时觉得玩球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吵架。 原主的记忆涌现在眼前,争执的男女是她的父母。 到处都是火,烟雾缭绕又呛人,想冲出去,基本上是不可能。 阿拾用力扯下来窗帘,把窗帘扔开,免得火苗燎上来,爬到窗口,大喊着救命。 阿拾都想着,实在不行跳下去算了,跳下去可能会残,但很大的可能不会死。 旁边的窗子玻璃猛然破碎,掉下去个人,身上还带着火苗,简直了。 阿拾坚持到被人救了出去,才放心昏迷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被医生委婉告知,父母都已经不幸去世。 阿拾呆呆无声落着泪,没啥,就只是在表演一个失去亲生父母的小女孩。 那对男女的死,阿拾差不多是亲眼目睹的,一个带着火掉下楼,一个葬身火海。 阿拾刚到这个世界,就水灵灵成了孤儿。 原主的家境优渥,父亲是市长,母亲是个雕塑家。 这样的家世再怎么样都不会过得太差,可惜现在啥都没了,就连房子都烧没了。 阿拾在医院被确定没什么大碍,隔天就被送往了福利院。 阿拾眨着大眼睛,真的不理解,难道原主的父母,一个亲戚都没有? 全都死绝了?那也不太可能。 一把火,就啥都没了? 没有一个硬币的遗产,让自己继承?这符合常理吗? 刚到福利院的阿拾,和里面的孩子格格不入。 因为她长的太好看了,还穿着原来精致的小裙子,就像那家千娇百宠的大小姐一样。 阿拾所在福利院的孩子,不是父母出事无人监护的,就是被遗弃的。 原来的家庭条件都极为差劲,阿拾和他们天差地别。 长的好看,身体健康的孩子,大多都被领养了。 剩下的大不是身体有问题的,就是性格有问题,又或者是年纪大了,人家不要。 阿拾经常性被他们围观,也是霸凌和欺负的对象。 阿拾要是能被他们欺负就怪了,她会装乖告状。 她长得好看又人畜无害,笑得又甜又好看还乖。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只要不是生气,或者忙得起飞的时候,大多数都会给她好脸色。 只要她告状,有人欺负她,大多数后都会有人主持公道。 福利院的小孩子们玩热暴力玩不过,开始了搞冷暴力,和孤立。 阿拾才不会放在心上,不和小孩子们玩也没什么,可以去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说话,乖乖巧巧做一些自己能帮忙做的事。 他们偶尔会塞给阿拾一些小零食,还有吃的。 终于,阿拾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来了好心人的领养。 穿着好心人捐赠的小白裙,干干净净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她的头被院长摸了摸。院长悄摸告诉她,这次来领养她的人是她父母的朋友,家庭条件很好,以后她能过得很好。 阿拾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伪装和表现,原主这个年纪不小也不大,刚好懂一些事。 该装作失去双亲,想念父母的小可怜,装作害怕,还是该装天真单纯啥也不知道? 院长带着阿拾去见人,“孟先生,付女士,这就是许沁。沁沁和叔叔阿姨打招呼。” 阿拾牵着院长的手不放,装作有些认生,“叔叔阿姨,你们好。” 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的孟先生,蹲下身体,和阿拾保持一样的高度,和蔼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孟怀瑾慈爱又温和,“孟叔叔和阿姨,来接你的。” 阿拾这么被他们带着回家,一起来的还有个戴眼镜的男孩,是孟怀瑾和付闻樱的儿子孟宴臣。 阿拾父母的事,阿拾已经不想再打听,也不太想知道。 孟家夫妻也没有要再提起的意思,有一种直接略过这一茬的态度。 阿拾隐约猜到些什么,可能就是人死债消。 不然原主的父亲,再怎么说也是个市长,一死掉,女儿没人管没人问,直接就往福利院送。 总的来说,阿拾的运气还算好。原主家是豪门,养父母家更豪。 只不过,付闻樱女士的规矩和要求太多了一些。 完全就是规矩和教条的化身,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能已经习惯还有自己觉得就该这样。 阿拾走过去看,站在花坛边的孟宴臣,“哥哥,你在干什么?” (作者说:迷逆爱里帅哥的颜,喜欢的古装剧都丢一边了。) 逆爱—人间2 孟宴臣偏头看了阿拾一眼,“在看蚂蚁。” 绿植下有一群蚂蚁在搬家,有抱着白色的小球体,那是蚂蚁卵,有的拖着食物。 阿拾抬头看天,并不怎么明亮的样子,还有些闷热。 阿拾也低头一起看蚂蚁,“蚂蚁搬家是要下雨了。” 带着黑框眼镜的孟宴臣叹气,“就连蚂蚁也是自由的……” 阿拾多瞟了他几眼,他这是在说什么,借物喻人,想说自己不自由? 孟宴臣笑了一下,“沁沁想不想吃小蛋糕?” 阿拾眨巴着大眼睛,“想吃啊。” 孟宴臣,“行啊,明天哥给你带。” 阿拾警惕地的左看看右看看,“那哥哥悄悄的,千万别让妈妈看见,吃完我们再回家。” 没错,付闻樱就连一日三餐,也有严格要求的。 像蛋糕和外面买的小零食什么的,她是不让吃的,因为觉得对身体有害。 孟宴臣越大越被束缚得厉害,都没有小时候活泼灵活了。 而阿拾和他相反,越大越叛逆。在家是个乖乖女,在外就不是了,简直就是个双面人的写照。 阿拾上的是公立高中 ,付文樱为了阿拾上学方便,还在学校周围买了房子。 除了周末,还有放假必须回家。阿拾迎来了自己的自由时光。 门铃声响起,阿拾斜靠在沙发上,都懒得去开。 阿拾声音很大,“哥,你就不能自己进来?” 很快,门外传来输密码,开门的声音。 身高腿长的孟宴臣走了进来,推了推他的银框眼镜,“吃了没?” 阿拾看了一眼时间,“哥,你再不回去,该晚点了。” 孟宴臣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水喝,“没事,我和妈说过了,有些事要处理,今晚不回去住。” 阿拾笑得揶揄,“哟,哥哥还没有洗心革面,又开始说撒谎了?” 孟宴臣手长的手指举起水杯,“彼此彼此。想吃什么,哥请客。” 阿拾捧着脸,“有点想吃火锅。” 她摸了自己雪白的脸蛋,“唉,可吃火锅,可能冒痘上火,怕被妈发现。” 孟宴臣挑眉,“那你是不吃了?” 阿拾站了起来,“吃啊,怎么不吃?” 阿拾穿着宽松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短裤,露出雪白的大长腿,休闲又吸睛。 阿拾瞥了一眼开车的孟宴臣,“哥,我感觉你从小到大都整天西装革履的,就没穿腻过?” 孟宴臣微笑,“还行,习惯了就好。” 阿拾顿时笑意粲然瞄着他,“那你适应力还真是强大,你应该很习惯妈妈的管束才对,怎么还私底下偷摸抱怨不高兴?” 孟宴臣,“这不一样,该做什么事我知道,思想和行动是分开的。” 在进店之前,孟宴臣突然道:“沁沁,我买了些蝴蝶虫卵,可不可以放在你那里养?” 阿拾从旁边撤了两步,离他远了一些,略带一些嫌弃,“哥,我还是觉得你多买些标本算了。谁家好人,在家里养虫子?” 孟宴臣脚步没停,“妈请来照看你的阿姨,要回老家很长一段时间。” 阿拾偏头看他,“所以这事你接手了?算是交换?” 孟宴臣手揣在兜里,“那倒没有,我和妈说请个钟点工算了,这样你在这里的事,不用都被汇报给妈听,你自由喽!” 阿拾啧了一声,“哥,这话你就说错了,我什么时候不自由过?妈不让干的事,背着她干就是了。我还是跟你学,你要是敢在家里养虫子,妈肯定能和你翻脸。” 孟宴臣停下脚步,“所以,沁沁麻烦你了。” 阿拾微嘟着嘴,“哥,你现在都管事了,就不能自己搞个地方自己养?” 孟宴臣微抬下巴,“就养着玩,要认真养,我也没这个时间和精力。” 阿拾瞪了他一眼,从他旁边走过,“无聊!” 四宫格的锅底,阿拾点了一个番茄浓汤锅底还有一个麻辣锅底。 阿拾抬头问他,“哥,你想吃什么锅?” 孟宴臣,“我都行,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阿拾翻了个白眼,“那你别吃了。” 孟宴臣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给我加一个骨汤。” 阿拾推开他的手,“哥,我发现你这人是越大越不讨喜,越大越装。” 孟宴臣忧郁,“唉……” 阿拾斜眼看人,“唉,再唉就滚!” 孟宴臣轻轻挑眉,“你也是越大越不讨喜,没有小时候乖了。” 阿拾懒得搭理他,纤长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点了自己喜欢的菜。 然后递给他,“哥,你还想吃什么,自己加。” 一顿饭吃完,阿拾靠在椅子上休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久没吃这么饱了,还好妈不在,不然就完蛋。” 孟宴臣一本正经提醒,“沁沁吃得太饱,对身体不好。” 阿拾说吃撑了,还能喝上两口酸梅汤,“没事,偶尔放纵一次,没什么。你还不是一样的?” 阿拾又有些疑惑,“哥,你不是上班了,这么闲?” 孟宴臣手放在椅子扶手上,“那倒也不是,就这几天没事。倒是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阿拾后仰长叹一口气,“我要是和妈妈说,我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当一个米虫。她肯定会生气,亲自给我制定人生方向和目标,给我工作婚姻一把抓,想想都可怕。” 逆爱—人间3 孟宴臣颔首。他手撑着下巴,“嗯,你说得没错,凭借妈妈的性子,你要是不主动,肯定会一手给你包办。” 孟宴臣唇边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沁沁你该做准备了,你也可以说说你的想法,哥给你把关。” 阿拾晃了晃自己的双手,“我钢琴从小学到大,到时候去当老师去。嘿嘿,这应该没问题吧?” 孟宴臣点头,“这个妈妈不会反对,轻松又体面,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阿拾手撑在桌子上,“哥,咱们先说好。要是妈发现,我在自己住的地方养虫子,可别怪我出卖你哦!” 孟宴臣摇头叹气,眼里带着笑意,“我什么时候让你背过黑锅了?” 阿拾轻点脑袋赞同道:“我就知道哥哥最好。” 孟宴臣又问了阿拾学校的事,了解阿拾的生活。 兄妹俩聊着,从火锅店一直聊到家里。 孟宴臣临走的时候,不忘提醒阿拾,把蝴蝶虫卵藏好,千万不要让妈妈发现。 阿拾有些无语,“哥,知道了。要是妈突击过来检查,我就先把东西放到同学家,这样总行了吧?” 孟宴臣拍了拍她的脑袋,“沁沁真聪明。” 阿拾抓着他的手腕举高,仰着脸望他,“哥,我不是三岁小孩,别跟摸狗似的拍我。” 阿拾推了他两把,把他请走。关上门睡觉,明天要回家。 早上六点半,阿拾被闹钟吵醒。不情不愿起床,爬起来收拾好,准备回家。 穿着格子衬衣长裤,平板鞋的阿拾,望着来接自己的孟宴臣。 孟宴臣手搭在车上,“看什么?还不快过来?” 阿拾坐在副驾驶,舀着刚买的冰淇淋吃。 孟宴臣忍不住提醒,“沁沁,大早上,吃太多凉……” 阿拾,“哥,我好久没吃冰淇淋了,就今天吃一次。平常上课,我都很注意饮食,免得哪天耽误课程。” 阿拾觑着他,“哥,你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孟宴臣失笑,“沁沁不想看见我?” 阿拾没搭理他,说话古里古怪,态度也开始古怪起来了。 家里得空的付闻樱,“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阿拾,“哥他正好有空,就顺路来接我了。” 付闻樱点头,“嗯,今天你们爸爸没空,中午我们一块吃饭。” 阿拾点头,“好的,妈妈。那妈妈,我先上回书房复习功课去了。” 付闻樱,“去吧,记得换身衣服。” 阿拾,“知道了,妈妈。” 打完了招呼,阿拾背着自己的书包上楼,孟宴臣紧随其后。 确定付闻樱听不到,阿拾转头挡住他,“哥,你跟着我干什么?” 孟宴臣,“给你辅导功课?” 阿拾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推得后退一点,和他保持距离,“我说大哥,我的亲哥,你别害我呀!” 孟宴臣垂首,“我是好心,沁沁有什么不会的,我都可以教。” 她瞪着他,白软的脸颊微鼓,“不用你帮忙!要是妈妈知道了,她肯定要找我谈心,会问我是不是上课不认真,走神没有认真听讲,要不要给我请家教等等。” 阿拾手指戳他,“你自己忙你的去,别来沾边!” 孟宴臣轻笑,“行,既然沁沁不需要,那就算了。” 阿拾双手叉腰,说出了不走心警告的话,“哥,你再这样,我也要记仇了。我可没忘记,小时候你故意这样,害我在家做了一天的功课,不能和同学一起去游乐场玩的事。” 孟宴臣摊手,“沁沁怎么能翻旧账?我记得我给你带了蛋糕,你自己说原谅我了。” 阿拾耸肩,伸手打开书房的门,“懒得理你。” 阿拾做了会儿作业,就不时打开手机看时间,饿到不想再继续做作业。 她趴在桌子上,有些后悔没吃饱再回来。 一个小巧的盒子被推到眼前,阿拾立刻来了精神,“谢了哥!” 里面是小巧的蛋糕,还装饰了一点青提。 孟宴臣靠着书架侧身站着,视线望向门口,“还不快吃,我给你把风!” 阿拾打开盒子,直接拿起蛋糕,三两口咬了,在嘴里慢慢嚼。 她可爱的像只小松鼠,粉嫩的腮帮子鼓鼓。 孟宴臣瞥见无语,又有些好笑,“没人跟你抢,你吃这么急做什么?” 阿拾嘴里是香甜的蛋糕,不方便说话,但不妨碍她手上的动作。 她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和嘴,把擦过手的纸巾放到蛋糕盒子里。原样盖起来,掀开孟宴臣的西装口袋,顺手就塞了进去。 阿拾,“哥,记得藏好最深。” 然后她期待的看着他,“哥,还有吗?再来一个!” 孟宴臣偏头看了她一眼,“没了,而且要吃饭了。是给你垫肚子的,不是让你吃饱的。” 阿拾双手托腮,“就那点,哪里够吃?再来三五个也不成问题。” 孟宴臣转开头,“少说那没用的,你还是收拾一下,免得被妈发现。” 阿拾磨磨蹭蹭站起来,“啊,还好,等会儿吃完晚饭,我就能回自己的地盘。哥,你就惨了!” 孟宴臣对阿拾的幸灾乐祸不放在心上,“你忘了,我也不是小孩。妈,不用时时刻刻管着我。” 阿拾靠着桌子叹气,“哦,所以说我还是被管的最严的那个?” 孟宴臣,“差不多吧,你有福了。” 阿拾,“不至于吧?我不就看小时候看热闹,看你被妈妈手把手教做人做事,你记仇了?” 孟宴臣否认,“没有的事。” 逆爱—人间4 兄妹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等着临时有事忙的付闻樱下楼吃饭。 阿拾靠着沙发,“哥,要不你去帮妈,早点吃饭?” 孟宴臣指尖抬了抬他的眼镜,“妈不需要我帮忙。” 长辈还没有落座,晚辈得等着,长辈先动筷,晚辈才能跟着动筷,这是基本的礼仪。 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只不过是分家庭,看个人的意愿,愿不愿意。 付闻樱就很重视这些,这规矩都日常化了,每天都这样。 这样就显得家里有些刻板,而少了一些温情。 饭桌上依旧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三个人细嚼慢咽吃着饭。 阿拾其实也不想讲话,而是专心吃饭。因为公筷的使用,让吃饭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吃完了饭,一家三个人转移到客厅,开始聊天。 主要是付闻樱提问,了解亲儿子还有养女的现状,并及时给出建议和指导。 两个人坐得板正而挺直,就像乖乖上课的三好学生。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付闻樱满意颔首点头,结束了这一场闲聊。 等付闻樱离开,兄妹两人都浅浅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 不约而同站起来,到花园里看风景,顺便蛐蛐一下爸爸妈妈。 孟宴臣,“对了,今天我就把东西送到你那里去,记得帮我好好照料。” 阿拾张嘴就拒绝,“那不行,我没空。做不到的事,我可不会给承诺。” 孟宴臣摇头,“不用怎么照顾,其实也很简单。等孵出来,女儿帮我看一眼,拍张照片或录个小视频给我就行,我教你怎么做。” 阿拾剜了他几眼,“你到底是想养虫子?还是想整我?” 孟宴臣拍拍阿拾的肩膀,“就这一次,帮帮忙啦,妹妹。” 阿拾退开几步,“知道啦,帮你的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喜欢这些东西。” 孟宴臣,“个人爱好,你不懂。” 阿拾摊手,“我也不想懂,还好你屋里的标本是蝴蝶,要是毛毛虫,妈得全给你扔了。” 晚上,孟宴臣送阿拾回去。 阿拾在屋子里收拾出一块地方给他放东西。 孟宴臣下楼去接收他买的东西。 兄妹俩把客房的床搬开,抬了一张桌子在窗口,决定就放在窗边养着。 孟宴臣自己摆弄着他的工具,从虫卵开始孵化,他仔细把虫卵放在孵化器上。 阿拾看得头痛,“哥,只这一次啊,以后别找我了。” 孟宴臣手上的动作没停,“我也可能只养这一次。” 阿拾靠着墙斜站着看着他忙,“但愿如此。最好孵出来的真是蝴蝶,而不是什么大扑棱蛾子。” 孟宴臣张嘴给阿拾科普起来蝴蝶和飞蛾。 阿拾开始走神,并不想听这些。 随手拿起养蝴蝶的册子翻开,上面的每一张照片都美的梦幻,展示了蝴蝶绚丽的翅膀。 阿拾,“哥,还能养出这种蝴蝶?怎么看都不可能啊?这也太漂亮了。” 孟宴臣,“理论上是可能的。” 阿拾丢了册子叹气,“那你养吧,养吧……” 阿拾临睡前,孟宴臣还没弄完。 阿拾手耷拉在门把手上,“哥,明天还要上课,我就先睡了。你弄完就自己走,我不送你了。” 孟宴臣头也不抬,“你什么时候送过我?睡你的。” 阿拾打了个哈欠,“那行,哥改天见!” 逆爱—人间5 阿拾的第一个追求者,是现在正在窗外站着瞟自己,试图和自己搭话的宋焰。 大家都忙着搞学习,就连课间也是争分夺秒。 只有他这么轻松惬意,还能来迟到,或者课上捣乱,被老师罚站。 课间,宋焰走了进来,下巴微抬,手指点了点桌子,示意阿拾的同桌去别的地方。 阿拾的同桌停下了笔,看了他几眼,抱着书去别的位置学习了。 宋焰坐在她边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偏着头直勾勾盯着她,“孟沁,你怎么不理我?” 阿拾放下了笔合上了课本,眼角余光瞥着他。 这小子帅是真帅,纯帅的那种,但不是自己的菜。 感觉这种东西很重要,他不是能让阿,是一见钟情的那种人。 阿拾整理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课本,“宋焰同学,刚才老师在讲课,而且是上课时间。还有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做了,不然我就告老师了。” 宋焰嘴角上扬,“告呗,我无所谓。倒是你,可能……” 阿拾站了起来,用腿推开凳子,“让一让,我要出去。” 宋焰站起来,整个人挡住路口,“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阿拾不耐烦一把推开他,“少出现在我眼前,烦!” 宋焰,“够有个性,我喜欢。” 阿拾没搭理他,赶着去上厕所。 宋焰学习本来就不怎么好,学渣一枚。也不喜欢学习,整天就想方设法围在阿拾跟前,叽叽喳喳说着话。 阿拾语言上表达拒绝,警告过几次之后。宋焰越来越来劲,阿拾有些烦躁,但也能只能自动屏蔽他的屁话,做自己的事情。 阿拾也告过老师,老师警告过他几次,也完全没有用,就纯纯就一个不受管束的学生。 宋焰这种办法不奏效,完全得不到阿拾的青睐,他改变了策略。 带着几个小跟班,把刚出厕所,准备回家的阿拾团团围住。 阿拾背着书包,双手插兜,“宋焰,你干什么?” 宋焰邪魅一笑,自以为深情,直直看了过来,“孟沁,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阿拾都懒得给个什么表情,冷淡道:“我不喜欢你,你也配不上我。” 宋燕抓了一把头发,眉头高高挑起,“不可能,你不喜欢我?那行,我喜欢你就行,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 他那张好脸,已经拯救不了他这副死相了,平白惹人讨厌。 阿拾翻了个白眼,“在做什么白日梦,滚远点!” 宋焰大步走了过来,“别害羞啊沁沁,别让我在兄弟们面前丢脸。” 阿拾退开几步,“回来沾边,滚!” 宋焰笑着转头看着他的小弟们,“愣着就行了,喊大嫂!” “大嫂!” 其他小弟们嘻嘻哈哈,在看热闹。 阿拾没忍住,抡圆了胳膊给他一个大耳刮子,“你有病啊?” 宋焰摸着他被打的脸颊,微偏着头,用下颌线对着人,勾着嘴角,“打是亲,骂是爱……” 阿拾:哦,那再给你来一个! 两巴掌的重击,让宋燕的脸颊有了些色彩,他愉悦的心情,也阴沉了下去。 宋焰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眼含威胁,“孟沁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喜欢你,是你的荣幸。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只能给你点颜色瞧瞧。” 阿拾冷笑,“我记得你是个学渣,不是个人渣,你想干什么?” 宋焰绷着脸,“孟沁,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最好识相点!” 这话阿拾可不喜欢听,他还是第一个敢对自己这么嚣张说话的人。 阿拾没忍住,抡起拳头,一拳怼脸,把他打的身体一歪,又抬起膝盖猛撞他的腹部,一脚踹到。 阿拾踩着他的肩膀,“忍你很久了,我跟苍蝇似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宋焰,“孟沁………” 阿拾踩他的脸,让他说不出话,转头看向他带来的人,“看什么看,还不快走,想打架?” 一帮人有了分歧,有的觉得打女生丢脸,直接就走了。 留下来的好几个都是宋焰的好兄弟,忠心的跟班,他们关系好,决定留下来,要给阿拾是一个教训。 阿拾放下了书包,把书包放在墙角处,手腕交错活动着,扭动脖子发出嘎吱的脆响。 他们私底下可能偶尔会打架,没有任何技巧,全靠狠劲。 但是他们没想到,阿拾练武好几年了,小时候练过,练的跆拳道,就高中上课忙,练的少了。 阿拾甩腿踹人的时候,不是直接踹头一脚一个,助跑蹦起来,能连踢两个。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老师,立马赶来控制局面。 看着鼻青脸肿的几个男学生,还有一脸乖巧无害的阿拾。 老师也有些无奈,训斥了几句,让他们明天叫家长,就让他们回家了。 老师也苦口婆心,让阿拾有什么事告诉老师,别私底下打架。 阿拾什么事都没有,宋焰他们不只要面临叫家长,还要写检讨认错。 第二天,阿拾也面临了家长的窘境。 因为宋焰被打的最惨,他舅妈来学校找阿拾的麻烦,不依不饶让阿拾赔医药费。 尽管老师解释了是宋焰先惹的事,宋焰舅妈也承认,但是也认为,阿拾不该下这么狠的手,太过分了。 阿拾不以为然,哪里下重手了?又没死又没残,最多就是有些青鼻脸肿,药都不用上,过几天就好了。 老师也没办法,只能让阿拾叫来家长,双方交涉。 阿拾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口,掏出手机给孟宴臣打电话。 孟宴臣几乎是秒接,“怎么了沁沁?” 阿拾觉得有那么一点丢脸,声音也小了一些,“哥,我在学校打人了……” 孟宴臣有些着急,“什么?打架了,你没事吧?” 阿拾,“我没事,哥,千万别告诉爸妈!” 孟宴臣,“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孟宴臣着急忙慌上了楼,“沁沁,你没事吧?” 阿拾推开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我没事,哥,有事的是别人。” 宋焰舅妈闻声探出头来,“她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我外甥宋焰!” 逆爱—人间6 宋焰舅妈讲道理,但是心疼外甥,就非要无理取闹,给她的外甥讨个公道。 阿拾拒不道歉,也拒不给赔偿。自己又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阿拾什么态度,孟宴臣就怎么做,在教师办公室吵了一架。 要道歉也行,宋焰先道歉,是他做得不对,先带人骚扰女同学,人家就是正当防卫,根本就没错。 宋焰舅妈怒吼着,说清楚就行,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阿拾也不装乖了,“那也得看看对象是谁,有些人天生就听不懂人话,我有什么办法?” 又是一番激烈的争吵,是宋焰舅妈,单方面发疯。 最后阿拾大胜而归,临走前还不忘低声恐吓宋焰,让他别犯到跟前,要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孟宴臣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给赔了几十块钱买点药,消一下肿化一下瘀。 顺带作为家长,向老师提出了让宋焰转班或者转学的要求,免得打扰阿拾学习。 阿拾在楼下等着,孟宴臣晃着手里的手机下来。 阿拾,“哥,还有什么要说的?” 孟宴臣把手机递给她,“自己看看吧,我的好妹妹,你还真是厉害了,蹦这么高,不怕摔骨折?” 阿拾好气接过手机,“哥,你嘴巴是真损!” 阿拾点开一看,是自己打架的视频,以一敌多,飒气得不得了 孟宴臣回去请求删监控的,免得被付闻樱女士发现,这又是实打实的证据,阿拾就又要受训了。 孟宴臣走在前面,“要不要,让那个叫宋焰的转到其他学校?” 阿拾摇头,“不用,要是他还不知道收敛,再犯贱到我跟前,再打他一顿就是了。再说了,你真让他转学,爸妈肯定会知道。老师们已经决定让他去其他班了,我也不用天天见到他!” 孟宴臣总结道:“沁沁,你还小,不要早恋。” 阿拾啧了一声,“谁要早恋了?听说学校最帅的就是宋焰,这副德行,能早恋得下去?” 孟宴臣单手拎着他的外套,“沁沁跟上,我去你那儿,看看我的那些东西。” 阿拾抬腿跟上,“哎呀,着什么急呢?都还没有孵化出来。” 宋焰被打了一次,越挫越勇,不过应该是变喜欢为恨,看阿拾不顺眼。 阿拾不是让他丢了面子,还让他尝受到了肉体上的疼痛,不恨就怪了。 他恶狠狠看过来,阿拾晃了晃拳头,宋焰脸色微变转开脸。 当然他也试图过对阿拾放狠话,阿拾完全不带怕的,还会找机会在角落里给他一个教训。 这让宋焰完全看清了自身的实力,不敢再显露出什么,蛰伏起来。 他和其他班的漂亮女生,轰轰烈烈谈起恋爱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阿拾在校园里闲逛,看见角落里围着一圈人。 骂骂咧咧估计在搞校园霸凌,阿拾本来是不想乱管闲事的。 但她看见了宋焰,那就非管不可。 阿双手插兜,大摇大摆走了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阿拾一个女生打好几个男生,在校园里一战成名,既是学霸,又是隐形校霸,想搞事的,一般都离她远一点,免得挨打。 围拢的人群瞬间挤出一条路,给阿拾让道。 阿拾摆出一部校霸的姿态,斜眼看人又拽又强势,眉头蹙起,声音拔高,“我在问你们在做什么?” 围在一起的学生让的越来越开,露出了最中心的人。 阿拾目光锐利地看过去,按压人的赶紧起开,揪着中间主角衣领的,也讪讪松开了手。 有学生唯唯诺诺喊了一句,“孟姐……” 阿拾不耐啧了一声,“滚!” 谁喜欢做大姐大,简直掉档次! 所有人都离开,留下了被霸凌的主人公,他坐在地上,低垂着头。 阿拾轻轻踢了他的裤腿,“哎,人走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他缓慢抬着头,头上被人浇了水,脸上还有些水渍,领口有些湿。 在阳光的照射下,又乖又有些美貌,眼眶微湿,就像坚强又隐忍的小白花,晃眼的很。 阿拾打量的眼神直勾勾看了过去,他垂着头,嗫嚅道:“谢谢……” 阿拾觉得这家伙稍微有点眼熟,掏出兜里的一包纸巾丢给他,“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 他声音很小,但是能听得见,“汪硕?” 阿拾,“汪硕?” 这么巧? 汪硕,“嗯。” 阿拾甩了甩头,对汪硕其实没什么深刻的印象,但绝对不长眼前这副样子。 那个汪硕穿着时髦又风骚,不像眼前这个乖得很。 阿拾沉吟片刻,“你认识一个叫郭城宇的人吗?” 汪硕声音轻柔,“我不认识。” 阿拾转身就走,“哦,知道了。” “嗯嗯!” 阿拾转头,“你还有什么事?” 汪硕脸颊有些红,微低着头,“谢谢你孟沁。” 阿拾背着他挥手,姿态随意,“不用客气,我这人就喜欢做好人好事。” 逆爱—人间7 阿拾前几天拯救过的汪硕,今天就成了同班同学。 课间汪硕扭扭捏捏走过来,站在阿拾这一排课桌的过道里。 阿拾的同桌就像个人机似的,一有人来,他就抱着课本和试卷麻溜让位。 汪硕揉着衣角,“孟孟沁同学,那天真是谢谢你了。” 阿拾转眼看着他,“没事,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学,帮一下也没什么。” 汪硕害羞得耳朵都红了,他低语,“不一样的……” 阿拾,“嗯,我要看书了。” 汪硕识趣地离开,看起来比宋焰识相得多。 他只偶尔到阿拾面前刷存在感,阿拾看见他被人欺负,也会挺身而出帮忙。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一副小白花样,崇拜又感激地凝望着阿拾,仿佛阿拾是什么救世主,空中明月一样。 汪硕就没朋友,经常被孤立,被霸凌,阿拾居然是他唯一的朋友 阿拾有时候也怀疑他,这么巧,被自己撞上被欺负,是不是故意的。 汪硕,“孟沁,我家里开了蛇园,你要不要去看看? 就因为这个,汪硕好像把蛇带进学校,还是有毒的那种。 谁敢和他玩? 人工养殖的蛇,就算有毒,毒性也不足以致命,但谁家好人喜欢被蛇咬? 汪硕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和渴望,透着几分怕被拒绝的脆弱。 阿拾明知故问,“蛇园?养蛇的?” 汪硕轻轻点头,人群中带了些雀跃,“对,就是养蛇的,有很多蛇,都特别可爱。” 阿拾又问:“是养来泡酒的?” 汪硕喉咙一梗,还是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不是,我们家不做这种生意,是养来当宠物的。” ??阿拾沉吟片刻,“那行,明天早上去看。” 汪硕嘴角微微扬起,眼中仿佛盛满了星子,“好的,孟沁明天见。” 阿拾刚踏入蛇厂,就有些后悔了,谁要看这种东西啊? 规模不是很大,打养了很多蛇,有用木箱,一排排木箱装着在阴暗角落的,也有放玻璃缸的。 阿拾当场就打起了退堂鼓,一条、两条单看着还好,一堆密密麻麻,想想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阿拾刚进门就退了出去。 汪硕急忙跟着,“孟沁,你怎么了?” 阿拾,“我有些害怕这些东西,而且我也不喜欢,还是不看了。” 汪硕眼角眉梢透着委屈,“可我看着很可爱啊,孟沁,你要接触了,也会喜欢上的。” 阿拾坚决摇头,“我不喜欢,也不想接触,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来的。” 汪硕立马就开心起来,“既然孟沁不喜欢,那就算了。我还想着要给孟沁送一条刚孵出来的小蛇。” 阿拾摆手,“不用了,比起蛇,我还是更喜欢毛茸茸动物。” 汪硕浅笑,“那孟沁我们去其他地方玩,怎么样?你想去哪?我陪你。” 阿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也行,不过在下午之前我就要回去,我哥会来接我回家。” 汪硕要是真想讨人开心,还挺会的,至少阿拾和他玩得挺开心。 不过很快,阿拾又意识到不应该和他来往。 一阵电闪雷鸣过后,外面下起了大暴雨,噼里啪啦,就算是把窗子关好,也能听得见雨水淋响的声音。 按照惯例明天阿拾是要回家去的,不过说不定明天还会下暴雨,可以拖到后天。 阿拾和养父母报完平安,又和哥哥孟宴臣通了一通电话之后。 开始吧,买的零食全都倒在客厅的桌子上,开始吃零食追剧。 电话铃声响起,阿拾放下手里的薯片,接通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阿拾面无表情,把桌上的零食全部装进塑料袋,收拾了一下,拿着雨伞出门。 明亮的灯光下,汪硕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半弓着身子,护着怀里的东西,整个人都湿透了,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脸上。 阿拾,“汪硕!” 汪硕惊喜抬头,眼睛明亮又澄澈,“孟沁!” 他怀里抱着个白色透明的箱子,里面的蛇在盘成一团。胸口的衣服里,似有什么小动物在动。 阿拾站住了脚,别跑出来一条蛇。 汪硕放下装蛇的箱子,手探进衣服,捧出一只喵喵叫的小奶猫,浑身雪白,毛茸茸,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阿拾能怎么办?只能把汪硕先带回自己住的地方收拾一下。 听说汪硕是和家里人闹了矛盾,吵了架,他自己出来的。 他自己跟个落汤鸡似的,猫要是被保护的很好。 汪硕从洗澡间里出来,腰上裹了浴巾,肌肤雪白,身材有料。 阿拾把自己的校服,扔给他,让他先将就一下。 汪硕穿着有些局促,“谢谢你孟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阿拾给小奶猫喂了点猫粮,猫粮还是从这栋居民楼,喂猫的人家买的。 阿拾看着小猫吃饭,视线没有落在汪硕身上。 阿拾,“没关系,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一下也没事的。你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就赶紧回家。” 汪硕,“孟沁……” 阿拾,“汪硕,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我这里不太方便。” 汪硕脸上全是失落,“孟沁,我想,我想,把这只猫送给你,可以吗?” 阿拾摸了摸小猫圆润的脑袋,“不用,我妈妈不喜欢,我不能养。” 汪硕又问阿拾喜不喜欢,阿拾说还行。 汪硕低语,“那我养着也是一样的。” 阿拾转头看了过去,“你说什么?” 汪硕,“没什么,孟沁你的校服……” 阿拾大方道:“没关系,你不用还了,随手丢垃圾桶也行。我有多的,再去定做一套新的就行。” 阿拾睡了一觉起来,汪硕已经换上了他原来的衣服,阿拾这里洗衣机,烘干机都不缺,衣服不用晾晒也能干。 汪硕已经做好了早餐,他一脸自责地望着阿拾。 阿拾,“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汪硕低垂着眼睑,“抱歉,孟沁,昨晚上我住客房的时候,不小心没把装蛇的笼子关好,蛇跑出来吃了几只你养……” 阿拾拿出了在响的手机,“先等等,我接个电话。” 逆爱—人间8 阿拾把手机放在耳边,“哥。” 孟宴臣要来接自己回家,已经快要到了。 电话挂断之后,阿拾深吸一口气,打算先把眼前这个麻烦处理掉。 汪硕眼中带着些潮湿,带着些可怜和期待,完美诠释楚楚可怜男版小白花。 汪硕低声道:“孟沁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养了赔给你……” 阿拾随意手撑在桌子上,“那是我哥养的蝴蝶幼虫………” 你现在这样,我怎么和他交代? 阿拾看他快哭了的模样,也没有说什么重话,让他先离开,这件事她自己会处理。 汪硕抱着年幼的小猫,可怜巴巴道,“对不起,孟沁,我能不能,还能不能和你做朋友?” 阿拾半推着他出门,“嗯,勉强算是朋友,再见汪硕。” 要化茧成蝶的毛毛虫被吃了几只的事,阿拾实话实说。 孟宴臣手撑在墙上,看这飘窗上的东西,里面爬的毛毛虫明显少了一些。 他抚着额头叹气,转身靠着墙,一条大长腿微屈,平静无波的目光扫过来。 阿拾不自在扯了扯袖口,“哥,对不起……” 孟宴臣,“你带人回家来了?还是个男孩?沁沁,你年纪还小,在什么样的年纪就该做什么样的事,你现在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而不是……” 阿拾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强调道:“哥,是昨晚下大雨,他一个人在外面,我可怜他,大家都是同学,借宿一晚也没什么……” 孟宴臣眼中晕染上了怒气,“沁沁,谁家好人下大雨了,还故意在外面?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知天晴下雨!他分明就是故意的!非要找到女同学家里,又是什么意思?那分明是另有所图,要是他真的起了歹心,你一个女孩子……” 孟宴臣长达十几分钟的说教,让阿拾忍不了,但又是自己理亏在先,还不好反驳。 阿拾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哥,不是要回家吗?” 孟宴臣气闷,“你先去收拾好,等会一起走。” 阿拾,“好啊,桌子上有早餐,我们吃了再回去。”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嗯,你去收拾衣服。” 阿拾装几件衣服和一些课本的功夫,客厅中桌子上的早餐,一扫而空。 仅剩的面包片,孟宴臣一口塞嘴里,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阿拾望着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脸色。 她摊手,“哥,我还没吃!” 孟宴臣点头,“嗯,我给你订了早餐,马上就到。你这同学厨艺也不怎么样,面包片煎糊了,鸡蛋也没煮熟,一点都不好吃,吃着还有点恶心。” 阿拾垂着眼睛,都懒得给他个白眼了:跟有病似的,不好吃,你还吃?! 阿拾平常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就喜欢吃现成的,都没下过厨。 孟宴臣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阿拾做的,更不是买的,那就是阿拾带回来的同学弄的。 阿拾吃着孟宴臣给订的早餐,水晶虾饺,又鲜又香。 孟宴臣坐沙发上,时不时给高价请来钟点工提点意见,收拾阿拾同学住过的房间。 孟宴臣,“沁沁,那床上四件套就扔了,换新的,行不行?” 阿拾,“随你!” 孟宴臣推了推眼镜,“还有厨房的……” 阿拾咽下嘴里的新鲜橙汁,不耐烦道:“这也扔那也扔,你有完没完,发什么疯?干脆连你一块也扔了好了!” 孟宴臣哽住,“沁沁,不要乱带同学回家,妈妈知道会不高兴的。” 阿拾敷衍道:“知道了。” 孟宴臣载着阿拾回家,一路上气氛有些凝滞。 孟宴臣在生气,阿拾是懒得管他,都说清楚了,他还在生莫名其妙的气。 孟家的车库。阿拾下了车,忍不住提一嘴,“哥,别告诉爸妈。” 让他别告诉爸养父母汪硕的事。 孟宴臣收好了车钥匙,“知道了,你也别再有下次。” 阿拾点头,“当然不会有下一次。” 阿拾转头看他,“哥,你那个蝴蝶,要不要我赔给你?” 孟宴臣清浅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行啊!” 阿拾摸了一下脖子,“嗯,那行,我去找他,让他养双倍还给你!” 孟宴臣停住脚步偏头,“那就不用了。你这个同学,你应该好好考虑你和他的关系了。” 阿拾随口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逆爱—人间9 周一早上,上课的时候,汪硕成了阿拾的同桌。 他显然很会掌握好分寸,没有在上课时间试图说话或者打扰阿拾。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拿出了一小盒蛋挞,“孟沁请你吃。” 阿拾纤长的手指翻着书页,“不用了,我想吃自己会买。” 汪硕微微抿唇,“孟沁,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阿拾偏头看他,“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在故意接近我,还对我使心眼,我不喜欢这样。” 汪硕脸苍白了下来,神情紧张,“对不起孟沁……” 他竟然落起泪来,“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想和你做朋友。我太想博得你的好感和注意了,所以才会这么做。孟沁原谅我,我改,你别生气……” 阿拾神色淡淡道:“行,只要你以后别对我耍小手段、算计我,我可以和你做朋友。现在你可以说实话,挽回我这个朋友。” 汪硕一五一十说了他做的事,下雨的晚上就是他故意的,就想让阿拾同情他,那只小白猫也是他特意准备的。想送给阿拾,创造共同话题。 阿拾望着他诧异挑眉,“那你还挺会!” 其实阿拾更想说:那你心机还挺深沉。 阿拾吃着他送的蛋挞,“汪硕,你下次不用给我送吃的,特别是零食之类的,我要控制饮食,不能乱吃东西。” 想吃什么,阿拾自己会去买,如果让别人送,可能会不太合心意。 汪硕眉眼弯弯,“好的,孟沁,我知道了。” 汪硕语气温柔,“孟沁,那只猫,你要不要给它起一个名字?你要是想它了,我可以带来给你玩,或者和你一起去看它。” 阿拾摇头,“既然是你养着,那你就自己起名字。” 汪硕眼神中闪过失望和失落,“那行,雪糕怎么样?” 阿拾表示肯定,“还行,挺好听的,小雪糕,听着就可爱。” 两人的关系在汪硕的讨好下,又好了起来。 汪硕就跟个小跟班似的,阿拾在学校除了上厕所、吃饭,还有还有学习,其他的事,他能代劳都代劳了。 今天轮到阿拾值日,汪硕积极擦黑板,放学的时候,也把教室扫了,拖了把桌子弄整齐?? 阿拾在讲台边靠着墙,手撑在窗台上看风景,等着他把值日干完。 汪硕把打扫工具放好,去外面洗了个手,开开心心走过来,“孟沁,可以走了!” 少年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水,脸颊也带来兴奋的红晕。 阿拾掏出纸巾递给他两张纸,“擦擦吧,下次不用那么急,慢慢扫也行。” 汪硕嘴不自觉勾起,“明天放假,你哥哥是不是要来学校接你?” 阿拾往教室门口走去,“嗯,我哥哥会来接我,我和他说了,今天我值日,可能会晚点。” 阿拾在走廊上,已经看见了往教学楼走来的孟宴臣。 亦步亦趋的汪硕也看见了他。 汪硕抿了抿唇,语气有些低落,“那我是不是该走远点?免得你哥哥,看到我不高兴。” 阿拾眼角余光瞥着他,“不用……就是普通朋友而已,遮遮掩掩,反而惹人怀疑。” 汪硕本来上扬的嘴角拉平了,又自己扯了上来,“嗯,孟沁你说的有道理。” 三个人在教学楼门口相遇。 阿拾朝他挥手,“哥,这里!” 孟宴臣笑了一下,拍了拍阿拾的脑袋,“嗯,看见了。” 他转头的瞬间,脸上的笑变得客气又疏离,“又是你啊。” 汪硕礼貌又羞涩,“是我,孟哥哥,我是孟沁的朋友汪硕。” 汪硕其实一开始也想,甚至试图叫阿拾沁沁,阿拾嫌粘腻不准。 孟宴臣头部轻点,“嗯,我知道你。好好学习。” 汪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谢谢孟哥哥!” 孟宴臣那股子矜骄劲又出来了。 他微微颔首,“汪硕同学,你以后叫我孟沁哥哥就行。” 孟宴臣转头看向阿拾,“沁沁走了,爸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吃晚饭。” 汪硕笑着,“孟沁,下次见。” 孟宴臣接着道:“沁沁,抓紧时间。” 两人先后上了车,阿拾忍不住看向系安全带的孟宴臣,“哥,你对汪硕是不是意见大了一些?” 孟宴臣抬头反问,“有吗?没有吧?我只是觉得,汪硕这个人有点没有分寸感。” 孟宴臣接着解释,“沁沁,哥哥也不是在阻止你交朋友,又或者故意离间你和朋友之间的关系。只是哥哥希望,面对外人,你要擦亮眼睛,免得上当受骗。” 阿拾双手抱胸,目光幽幽望了过去,“是这样吗,哥哥?” 孟宴臣眼皮颤动,避开她的视线,转开头启动车子,“不然呢?哥还能害你不成?” 阿拾闭目养神,“嗯,我知道了哥哥。” 逆爱—人间10 时间一晃,暑假就来临了。 阿拾的暑假也不能天天在家里躺着玩,如果找不到自己的事情做,付闻樱女士会给找事情完成。 阿拾只能自己丰富自己的暑期生活,一个暑期全部的时间都是完,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复习预习高中课程,阿拾还要练钢琴,学一些陶冶情操的课程。 阿拾学校附近的住处,兄妹俩背着家人出来看蝴蝶。 阿拾看着薄纱笼子里飞舞的蝴蝶,已经笑过了,这会儿满满的无奈。 也不知道孟宴臣找谁买的蝴蝶卵,养出来的,全是让人一言难尽的蝴蝶,土褐色的翅膀,就一个字,丑。 也没有明显的纹路,质感看起来也不怎么好,就像在白纸上用劣质的同一种颜料上色。 就算是主动飞到人身边,也是随手赶走的命。 蝴蝶那么好看,丑的全在孟宴臣这里了。 阿拾歪头微笑,“哥,我想你,应该不想再养第二次了吧?” 孟宴臣叹气,“不养了,我怕爸妈知道,随便买的。没想到养出来……” 阿拾看着乱飞的丑蝴蝶,“这些现在怎么办?给放了算了?这么丑,看着也碍眼。” 孟宴臣靠着桌子,“放吧,放吧,你来放,用了这么久,还怪舍不得的。” 阿拾抿唇笑,“舍不得?那做成标本好了?” 孟宴臣摇头,“还是算了。” 阿拾把窗子开到最大,单手提起笼子放在窗台上,开口朝外,把网门打开,掀起薄纱布,给蝴蝶开门。 蝴蝶们还在笼子里乱窜,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一只只往出口飞去,她掀着纱布的手,有些累,随手靠在笼子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甲盖泛着健康的粉色。 阳光洒射在她柔顺的长发还有侧脸上,丑丑的蝴蝶在她周围盘旋,恍若神灵降临,美得迷人心智。 她皱着眉,逐渐把窗子关小,把飞进来的蝴蝶撵了出去,然后用力关上窗子。 她长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孟宴臣歪头,“沁沁啊,都是我在养呐,你怎么还累上了?” 阿拾努嘴,“我那是心累,你喜欢,我又不喜欢!” 孟宴臣嘴角微勾,“嗯,只此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阿拾把笼子放回原处,“还想有下一次,那也是不可能的。” 阿拾突然想起个事,“哥,我好像答应了汪硕,要去陪小雪糕打疫苗。” 孟宴臣眼中没了笑意,“小雪糕?汪硕养的那只猫?这种事他一个人应该应付得来,为什么还要叫上你?” 阿拾,“那可是小雪糕,这么可爱,我当然要去撸上一把。” 孟宴臣移开视线,“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自己养一只。” 阿拾,“那怎么能一样?再说了,我只想撸,不想养。太麻烦了,要养就得背着妈妈偷偷养,那可是个活物,要负责的。” 孟宴臣站直了身体,“那行,在哪家宠物医院打疫苗?我送你过去。” 阿拾迟疑,“那就不用了吧?也不远。哥,你不忙吗?” 孟宴臣目光犀利看了过来,“除了给猫打针,你们还约了什么活动?” 阿拾嘴角牵起一抹笑,“哦,也没什么,就是去逛街,吃饭,去游乐园玩什么的。” 孟宴臣,“哦,那行,哥哥陪你们。” 汪硕在宠物店门口抱着猫,他欢喜迎了上来,“孟沁,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他举着怀里的白猫给阿拾看,“孟沁你看小雪糕,又长胖了一点……” 孟宴臣想先一步拎住猫的后脖子,把猫抱在怀里,揉了几把,“嗯,还行,也不能喂太胖,不然会生病。” 小雪糕性格温顺,陌生人抱它,它也只是轻微挣扎,喵喵叫了几声。 小雪糕一边吃着猫条,一边被迅速打了针。 三人一猫,一起去了餐厅吃饭。 阿拾蹂躏着怀里的小猫咪,汪硕兴致勃勃分享着小雪糕的点点滴滴。 孟宴臣坐着不说话,偶尔喝上一口水。 要吃饭的时候,阿拾把它装猫箱里,“我先去洗个手,你们先吃着。” 阿拾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动筷,还在聊着天。 阿拾坐下忍不住发问:“你们说什么呢?” 汪硕笑盈盈,“孟沁,你哥哥好像对小雪糕很感兴趣,要不要我也送他一只别的猫?” 孟宴臣嘴角一勾,根本就没有给汪硕留面子的打算。 孟宴臣,“不用了,我好像已经说过,我和沁沁都不会养小动物,就不用麻烦你了。” 汪硕笑意消失,有些委屈的模样。 他动了动唇,“对不起啊,孟沁哥哥,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些。” 孟宴臣叹息一笑,“是吗?我有说过……” 阿拾抬手,“好了好了,先吃饭。” 汪硕又开心起来,“孟沁,你要喝酸梅汁还是橙汁,我给你倒。” 阿拾,“橙汁,谢谢。” 汪说,“孟沁,你不用和我说谢谢。” 他话锋一转,“孟沁哥哥,你想喝什么?” 孟宴臣微笑,“不用了,汪硕同学,我喝白水就行。” 开始动筷之后,孟宴臣又忍不住委婉提醒,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一顿饭吃完,汪硕依依不舍,他挥着猫爪子,“孟沁,你千万不要忘了我们小雪糕……” 孟宴臣在,应该是没得玩了。阿拾其实想去酒吧蹦迪,还没去过,但明显是去不成了。 阿拾看着开车的孟宴臣,“哥,汪硕是不是得罪你了?” 逆爱—人间11 孟宴臣矢口否认,“没有的事,他能得罪我什么?” 阿拾挑眉,“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不客气?” 孟宴臣表情没有变化,也没有任何异样。 他云淡风轻道:“我只是觉得汪硕,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单纯无害,所以不想你和他过多接触而已。” 阿拾点头,“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宴臣轻笑,“我要是让你离他远点,你肯定不答应。” 阿拾头靠着车窗,“那是当然,他就只有我一个朋友……” 孟宴臣,“只有你一个朋友?我看他的样子,要是愿意,朋友应该不会少才对?是他告诉你,他只有你一个朋友的,还是你自己发现的?” 阿拾无精打采,“不都一样?” 孟宴臣缓缓摇头,“结果一样,过程不一样。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 阿拾所谓道:“哥,管他呢!就有人喜欢孤独, 再说了,有没有朋友,也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哥,你给我一个疏远他的理由?” 孟宴臣状似开玩笑,“就当为了我,行不行?” 阿拾斜眼看他,“嘁!你们有什么矛盾?没有。他惹你了?也没有。哥,你没事吧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告诉妈妈,让她带你去看精神科了!” 孟宴臣闷笑,“孟沁沁,我是你哥!” 阿拾摊手,“哼,你还知道你是我哥?有你这样做哥哥的?” 孟宴臣长叹一口气,“唉,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管教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啧,少和我来这套,你是大我几岁,还没老到能做我爹!” 阿拾再次被叫家长,是在警察局,原因是在酒吧蹦迪还打架,单方面占上风,打哭了好几个人。 阿拾坐在长椅上,有些闷闷不乐。 汪硕忍不住安慰道:“没事的孟沁,我们没错。” 阿拾看了他几眼没说话。刚才打电话给孟宴臣,电话里没说什么,那肯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孟宴臣身高腿长,气势迫人,脸色阴沉,上路的人都忍不住给他让路。 孟宴臣成功接到阿拾,顺带在阿拾的要求下,一块领走汪硕。 孟宴臣黑着脸盯着阿拾,“孟沁,你出息了啊!” 汪硕赶紧求情,“孟沁,这事不怪她……” 孟宴臣压根没搭理他,打电话催促汪硕的家长快点来把人领走。 等汪硕离开。孟宴臣才继续发作,“孟沁,你真是……要我说你什么好?去什么地方玩不好?要去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一个女孩子……” 阿拾抬手打断他的说教,“哥,别说了!我有能力自保,没看挨打的都是别人?” 孟宴臣长叹一口气,手搭在阿拾的脑袋上,“你啊!真是越大越不省心!” 阿拾坚决不承认,“这是第一次,我就是去蹦了一会。我可是连酒都没喝,谁知道有不长眼的人,我就打回去喽!谁知道还有人想打我,我就一块收拾。” 孟宴臣手上用力,“我知道你不乐意听我说教,但这最后一次了,不然我就告诉妈妈。” 阿拾推开他压自己脑袋的手,“谢谢哥哥!” 孟宴臣摇头叹气,一副头疼的模样。 阿拾挽着他的胳膊晃动,“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没有下一次了,真的,我发誓!你别生气,也别告诉爸妈!” 孟宴臣仰头,揉着她的头发,“你想玩,也不是不可以,去我朋友那里玩,那里安全。” 孟宴臣还能不了解阿拾,一整个反骨仔,反骨重的很。 不去玩就怪了,肯定还会找机会去,并且瞒着所有人。 阿拾开心得小小蹦哒了一下,“哇,哥哥,你也太好了叭!” 孟宴臣失笑,“知道我好,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别自己私底下胡作非为。” 阿拾腮帮子微鼓,“我又不是小孩,为什么要什么事都要告诉你?” 孟宴臣忍不住轻拍她的脑袋,“我真是倒了大霉了,有你这么个妹妹。” 逆爱—人间12 由于孟宴臣的频繁出没,阿拾的和汪硕的关系又稍微疏远了一些。 下午,本来该给阿拾做值日的,汪硕却不在。 阿拾左看右看,也没在教室,他要是不愿意帮忙,一般情况下会提前说的,不可能一声不吭走掉。 阿拾也没打算去找他,拿着扫把扫地。按照一般惯例,等一下他自己就会出现。 果然一只手抓住了阿拾拿的扫把,和阿拾的小指轻微触碰。 汪硕,“我来吧,孟沁。” 阿拾随手就松开,后退两步望着他。 他脸上有些湿,额发也打湿了一些,眼眶微红,好似哭过一般。 这股楚楚可怜的劲,一般人还比不上他。 阿拾,“汪硕,你怎么了?” 他一脸勉强摇头道:“我没事孟沁,你不用担心。” 阿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没事?还是假没事?你是不是哭了?有什么事告诉我,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汪硕泪眼朦胧,还是坚强道:“我真没事孟沁。” 阿拾没有坚持下去,人家都这么伤心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做值日,阿拾也跟着帮忙动起了手。 接下来的时间,阿拾旁敲侧击,问了和汪硕关系还行的同学,都说不知道汪硕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课间休息的时候,汪硕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 阿拾大大方方围了上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哭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汪硕双手抱着膝盖,仰着头,哭着也很好看。 汪硕,“孟沁,我没事。” 阿拾真想说:你没事,那就算了。 阿拾摸了摸他的头,“都是朋友,你不用这和我这么客气,不然还能算什么朋友?” 汪硕知道他再磨蹭下去,阿拾就真的不管了。 他一脸欲言又止,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孟沁,我……这种事,本来我是不想和你说的,可我……” 汪硕哽咽着停顿了一下,“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好害怕呀,孟沁……” 他头靠在阿拾的腿上,手轻轻拽着阿拾的校服衣摆,仰头望着阿拾,支支吾吾,断断续续说了来龙去脉。 汪硕抽泣着,“我真的不喜欢他,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男孩子?那天生日宴上,我遇到他,我以为我们能做朋友,谁知道他对我怀着这种心思。也怪我,太害怕了,没有说清楚。他以为我有那方面的想法,想和我……” 阿拾抓着头发揉脑袋,有点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有点想笑,所以做小动作掩饰了下去。 阿拾放下手,“我知道了,他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去找他,帮你说清楚,让他别来纠缠你!” 汪硕抓着阿拾宽敞的校服外套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孟沁,不用,真不用……” 阿拾扯着他的领子,“我们去找他说清楚!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算了,我就当你是愿意的。” 汪硕摇着头,“没有,没有,我是不愿意的,我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 阿拾垂头盯着他,汪硕收了声。 阿拾淡淡道:“那就去找他说清楚,我只有今天有空。” 汪硕抹了一把脸,自带破碎感,“孟沁,谢谢你。” 阿拾轻拍他的后脑勺,“好了,没事了。解决这件事要紧,人在哪里?现在我们就一起去找他。” 汪硕躲躲闪闪,像个小孩一样轻拽着阿拾的书包肩带。 是一家酒吧,阿拾大大方方拉着人进门。 孟宴臣的朋友肖亦骁开的酒吧,阿拾也过来玩过。 “哟,祖宗,祖宗你怎么来了?你哥知道吗?” 阿拾摆了摆手,“不知道,我来这里有事。” 肖亦骁张着手臂神情夸张,“哎呦,妹,你哥不知道,我可不能让你进来玩啊!要不你打电话和他报备一声?” 阿拾把汪硕拽到跟前,“我不玩,我就是来帮他找个人。” 肖亦骁面露怀疑,“真的假的?我说妹妹啊,你可千万别骗我,不然你哥那里我可不好交代。” 阿拾拽着他的衣服拉开,“你别管,我马上就走。” 阿拾转头看汪硕,“人在哪里?前边带路。” 阿拾推着他走前面,扭头对肖亦骁,“别跟上来,我找完人我就走,不给你惹麻烦!” 肖亦骁叹气,“还知道是给我惹麻烦?算了,愿意去就去,有解决不了的事找我。” 阿拾挥手,“谢了哥!” 包厢的门是打开的,阿拾一进门就先关掉闪烁的灯光,换成正常的灯,然后也把音乐停掉。 “靠,他妈干的?想作死啊!” 随着音乐扭动的人,停下了动作骂骂咧咧,差不多都看了过来。 阿拾扭头,下巴微扬,“ 我干的!你没有意见?” “哟,还穿着校服,哪里来的乖妹妹?我们来这种地方玩?” 声音很熟悉,站在桌面的上的人下来,所有人都往两边站。 阿拾直直看了过去,看见了熟悉的人,两个人勾肩搭背,搂在一块儿,仰靠在沙发上。 阿拾拍了拍汪硕,“谁,是谁欺负你?” 汪硕垂着头,手小幅度抬起指了指。 阿拾哼笑,随手把书包放下来,随手丢在桌子上了,“就是你,欺负我朋友?” 阿拾眼神凶狠,却掩盖不住笑意。 他扬着下巴拽得很,“嘁,你谁呀你?” 阿拾高马尾随着走路轻扬,高一的时候,老师建议女生留短发好打理,阿拾没听,长发短发都一样,都不影响学习。 阿拾拿桌子当路走,一下子跳在他跟前,伸手就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也跟着摸他的脖子,摸了两下,转移到脸上轻拍,带着些押昵,“就是你?敢强迫我朋友?你很嚣张啊!” 池骋一开始还带着玩味的笑,现在是又羞又窘迫。 温热又带着些凉的手掌突然间用力掐上来,然后失了力道,指尖在他脖子上抚摸,顺着往上滑,触碰脸颊。 逆爱—人间13 她微垂着脑袋,用各种角度盯着他,把他的脖颈按得后仰,又掐他的脸,“说话,你为什么不说?” 尚且还青涩的池骋,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粉红,耳根脖子更是红得发烫,温度一度超过了她的手。 池骋哽了一下,“你……” 郭城宇抓着阿拾的胳膊,“够了啊,小妹妹,你怎么还占便宜没够的?我们家池子都被你搞成什么样了?还不松手……” 阿拾没有松手,偏头一笑,挑眉反问:“你也想被我占便宜?” 郭城宇顿住,“呃,那什么,小妹妹啊,现在的高中生都像你这么大方?” 阿拾,“那倒没有,我找他是有事要说。” 郭城宇看向池骋,“她找你有事哎,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漂亮妹妹,不仗义啊池子!” 池骋手虚虚抓着阿拾的手腕,“松开,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阿拾单手捧着他的半脸,闻言,松手退开了一些,郭城宇也放开了手。 羞怯过后的池骋有些恼怒。他瞪着阿拾,“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 阿拾手贱又碰了他饱满的脸颊一下,“你就怎么样?” 池骋抬手就想打阿拾的手背,阿拾缩得快,把手背在后面。 郭城宇扑哧笑出声,“池子,你的桃花债?” 池骋给了他一手肘,“狗屁,我他妈根本就不认识她!” 郭城宇笑着摇头,“咦,池子,你遮掩个什么劲?人家一上来对你又掐又摸……” 池骋呼吸都重了,站起来和阿拾对峙,“你谁啊?有病就去治,别出来祸害人!” 阿拾歪头眸子中的笑意,让他不自觉垂下眼睑,微偏着头躲避。 阿拾看他害羞,这才想起正事。 转身把汪硕拉了过来,“我朋友说你,你想强迫他和你谈恋爱!” 郭城宇捧腹大笑,“哈哈,池子,你这,你什么时候改变性取向了?男女通吃?哈哈……” 池骋气闷瞪着阿拾,“你胡说八道什么,少冤枉我!谁喜欢他了?他又不是什么天仙,也配得上我的喜欢?” 阿拾啧了一声,“真自恋!” 池骋,“嗬,你……” 郭城宇撵走走了包厢的其他人,上来揽住池骋,笑眯眯看着阿拾,“小妹妹,你说池子喜欢你,还更有可信度一些,要不你俩试一下?” 池骋推开他,“滚开,谁看上她了?” 阿拾偏头看向要哭了的汪硕,“说吧,怎么个事?我给你撑腰!” 汪硕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 郭城宇靠着池骋轻笑,“哟,这是要哭了?有事就说事,没干过的事,我们可不承认啊!想清楚再说!” 郭城宇的目光有些冷。汪硕瑟缩了一下,躲到阿拾的身侧,“孟沁……” 郭晨宇探究的目光转向阿拾,“孟沁?你姓孟,和国坤集团孟家有什么关系?” 阿拾双手抱胸,“哟,你还挺聪明。” 郭城宇讨好一笑,“没想到,还真是啊!孟小姐久仰大名,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孟小姐果然如传说中的端庄优雅、美丽大方……” 阿拾,“呵,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孟沁什么时候有名?我全家都低调,又没登广告,哪有什么名声传出去?” 孟家人低调,行事谨慎,大隐隐于市,普通人都不认识孟家的人,要不特意去查找,见面不识。交际圈也是同阶级,和长期有生意往来的人家。 郭、池两家,并不在孟家的交友范围之内。也可能是认识的,但是阿拾作为孟沁没见过他们俩。 郭城宇笑眯眯,“现在不就认识了?孟沁你好,我是郭城宇!” 阿拾拍开他伸出来握手的手,“还是先不要认识,我们之间还有梁子没有解决。等事情搞清楚了,说明白了,再考虑要不要做朋友。” 逆爱—人间14 郭城宇笑了一下。他点头道:“行啊,让这位汪硕同学好好说说,我们怎么他了。” 阿拾面色稍微古怪了一些,“你们?嗯?你也有份?” 郭城宇自拍嘴巴,连连摇头,“先说好,我可没有啊,他说的是池骋,又不是我,我能跟他干啥?我是清白的,不信你让他自己说!” 阿拾手肘搭在汪硕的肩膀上,“说吧,你尽管说,什么都别怕。” 汪硕抹着泪,抽抽搭搭,暗暗瞟着郭城宇,动作很小,但很明显。 郭城宇蹙眉,抓着自己的头发,“我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记得你,好像来过我的生日宴,大家都是朋友,都在一起玩,众目睽睽之下,我能威胁你干什么?” 阿拾上前一些,“你吓他做什么?他胆子小!” 郭城宇气笑了,“他还胆子小,都敢冤枉我了,还胆子小?” 阿拾抓着汪硕的胳膊,“说,尽管说,都说了,我给你撑腰,人都到这里了,你还扭扭捏捏做什么?” 汪硕小声道:“是池少,他那天喝醉酒了,让我陪他睡,郭少说好,他也一起……” 阿拾顿住完全惊呆了,嘴巴微张。 阿拾调整了一下惊愕的表情,目光来回在他们俩身上扫视片,然后别开头,“不是,嗯,那个,怎么说,你们,你们也太……” 池骋哼笑,有点不爽,他推了一下阿拾,“他说什么你就信?你是傻瓜吗?还是你没脑子?” 郭城宇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就是啊,妹妹,不至于吧,三个人一起睡?不挤吗?想想都不太可能,呵呵……” 阿拾看了一眼汪硕,他眸子中含着泪,委屈直直撞进阿拾的眼中。 阿拾颔首看着另外两个人,主要是盯着池骋,“你真说这话了?还有你……” 池骋歪嘴冷笑出声,别说,做这动作 让他的脸更鲜活起来,更吸引人的眼睛。 池骋抬手带有挑衅的意味,“说没说,我也不知道,反正都喝醉了,你就说,我睡没睡他吧?” 阿拾拍他的手,“你做错事,还有理了?” 郭城宇手环住生气池骋,“兄弟,有什么话好说,是误会,解开就好了。” 阿拾侧头对着他们,“汪硕,你觉得该怎么办?” 汪硕缓缓伸手拉住阿拾的衣角,垂头落泪,“我不知道,孟沁。” 阿拾叹了一口气,转头盯着两个人,“现在,你们给他道歉。” 池骋扭开头,“你做梦去吧!” 郭城宇也不高兴了,嘴角带着冷笑,“既然汪硕同学说我们欺负你,那你就拿出证据来,我们可不受这委屈。” 汪硕倔强地望着阿拾,“孟沁,你信不信我?” 阿拾微仰着头,有些难办了,汪硕再怎么说是自己的跟班算是朋友。 而池骋和郭城宇这辈子,只能算得上是刚见面的陌生人。朋友都这么可怜了,不帮他出头,那是不行的。 池骋,“嘁,装什么?没脑子的傻货!” 阿拾直直看了过去,手指戳着他的肩膀,“你说谁傻货?” 池骋仰着头,“谁应声,说谁!” 阿拾抬手,手掌压着他的肩膀,“现在,给他道歉!” 池骋不耐烦,用下巴对着人,“我不道,你能把我怎么样?” 阿拾双手叉腰,瞟了他几眼,再次询问:“你真不道歉是吧?” 池骋,“哼,不道!” 阿拾点头,“行啊!那我就不能和你好好说话了……” 阿拾上手推了他几把,又问:“道不道歉?” 池骋翻白眼,“不道!” 他反推回来,阿拾扣住他手腕上,手环腰搂了他一下。 顺手把推倒在沙发上,双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胸口的位置,腿横压在他膝盖上方的位置,“你就说,道不道歉?” 池骋先是羞后是恼怒,可能是发现他用力挣扎,阿拾力气不小,他一下子没有挣扎开。 阿拾肩膀抵着他乱动的肩膀,“说话,告诉你,我可是练过的,打你一个应该没问题。” 阿拾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他挣扎得更厉害了。 郭城宇笑呵呵个不停,看热闹不嫌事大,过来按住池骋的肩膀。 池骋停止了挣扎,就这么仰躺在沙发上,闭了闭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阿拾憋笑得肩膀发抖,“我,我就想你给我朋友道歉……” 郭城宇仰头笑,“我说池子,孟大小姐让你道歉,你就道歉,别等会儿,把她惹急了,她给她朋友报仇,把你给睡了!” 池骋耳尖通红咬牙警告,“郭城宇!” 逆爱—人间15 阿拾手上更用力了,“那你还不快道歉?我朋友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什么话都可以对他说。” 池骋气闷,“你什么意思?” 阿拾松开手,“现在,你可以给我的朋友道歉了吧?” 池骋用力推开郭城宇的手,直挺挺坐着,深呼吸好几次,仰头冷冷盯着阿拾,“孟沁是吧?给人定罪,也要讲究证据,你张嘴就乱说,是吃准了我不打女人?” 阿拾双手环胸抿唇微笑,“哦?你还能打得过我?你说得对,我朋友没有证据。但是,你应该和他没什么矛盾吧?他又为什么要编谎话,故意来冤枉你?” 池骋微垂着脑袋,眉头紧锁,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汪硕面前。 他低下了头,拿出了道歉的诚恳,“对不起,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说这种话。” 阿拾看着,汪硕询问着他的意见。 汪硕低着头不说话。 郭城宇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也要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啊,兄弟!喝酒误事,没有下一次了。” 阿拾看着三个人,“汪硕,他们道歉了,你要是觉得不高兴,不接受、不原谅他们也可以。” 汪硕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了过来,“真的吗?” 仿佛亟待拯救的小可怜,世界万千,他只能看到你一人。 在这种眼神下,阿拾心思复杂了起来,是不是不应该怀疑他? 汪硕吸了吸鼻子,“孟沁,我都听你的。” 阿拾摇头一脸认真,“你应该听从你自己的心。我们是朋友,但我也不应该用我的想法,干涉你的决定。我尊重你,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所以,你做你自己就好。” 汪硕瞬间泪目,眼眸中盈满了感动的水光,呢喃着,“孟沁。” 包厢的门明明是开着的,外面的乐声震耳欲聋,但是这里面却自成一个安静的世界。 池骋也多看了阿拾几眼,郭城宇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汪硕眨着眼睛,“孟沁,你会不会一直喜欢我?” 阿拾:你会不会一直是喜欢我?开什么玩笑? 阿拾真只把他当朋友,甚至都不是喜欢的朋友,问这话有点超过了。 阿拾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汪硕,我喜欢不喜欢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喜欢你自己啊!” 阿拾不敢乱说话,他真是汪硕,本来看着就有点偏执,万一刺激疯了,可就有麻烦了。 汪硕抿唇直直看了过来,倔强又坚持,“孟沁……” 郭城宇大方揽着他的脖子,“嗐,我们都道歉了,你是不是该原谅我们?怎么,这么小气的?” 汪硕后退避开他的触碰,“孟沁,我们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他咬嘴唇,身体微颤,脸色苍白,含着泪水只看着阿拾。 郭城宇蹙眉,“哟,不是你吧,兄弟这么敏感的?” 汪硕无声道:“孟沁。” 阿拾点头,“行啊,我们走。” 郭城宇伸出攥住他的手腕,“等等啊,先别走。那话,我们到底说没说,都还不确定。我们都给他道歉了,他这副样子,是不是不太好?嗯,应该有人全程录像,我们去……” 阿拾抓住他握着自己的手,摇头,“不用了。” 郭城宇笑着,但阿拾知道,他是不高兴了。 郭城宇更用力握着她的手,“你就这么相信她?万一是他说谎……” 池骋接话,“因为她是个傻瓜,又可能乐意被骗。” 阿拾把郭城宇的手指一根根扳开,“只要不违背法律,也不违背道德,我不希望我的朋友不开心。” 郭城宇嗤笑松开了手,“那你还真好。” 又怎么会不好? 在一定可控的范围内,自己不会不开心,那么阿拾是乐意让汪硕开心的。 阿拾拎着书包的肩带甩在背上,抓着汪硕的书包拽着他往外走。 她回头挥手,笑意盈盈:下次见! “祖宗,祖宗,你哥来了!” 不见其闻,先闻其声,肖亦骁三两步跑着过来。 阿拾在走廊里停下脚步。 肖亦骁拍了拍阿拾的肩膀,“祖宗,你没乱来吧?” 阿拾没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肖亦骁摊手耸肩,“祖宗,你就说今天打人没?” 阿拾单手叉腰,直呼他的大名,“肖亦骁你把我孟沁当什么人了?我就在酒吧打过一次架,还没在你的酒吧打,你就整天把我看作是无事生非的人?哼!我要和我哥说你坏话!” 肖亦骁双手合一脸讨饶,“祖宗,千万别乱说!我对你没差过吧?你可千万别在你哥面前,说我坏话。” 阿拾下巴微扬,“看你的表现吧!” 肖亦骁看了一眼汪硕,“这个朋友是不是……” 阿拾戳他,“瞎想什么?就是普通朋友,我可没早恋,你跟我哥一样,草木皆兵。见我旁边有个男同学,就觉得我私底下谈恋爱了是吧?真是狭隘!” 肖亦骁点头,“行行,哥知道了,早恋可要不得,你千万别误入歧途……” 阿拾拍开他的手,“别说了,我哥来了。” 汪硕看见两人热闹的互动,眼神黯然了下来,垂头安静地站在旁边。 逆爱—人间16 孟宴臣自带的气场,让旁人主动让路,一路畅通无阻走了进来,“沁沁。” 阿拾挽着他的胳膊,眼睛瞟着肖亦骁 “哥,你怎么来了?” 阿拾怀疑是他通风报信,肖亦骁闪躲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孟宴臣拍了拍阿拾的头,“今天周五,我来接你回家。汪硕同学,要不要我让人送你回去?” 汪硕摇头,“谢谢孟沁哥哥,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孟宴臣,“那行,汪硕同学,一路小心。” 阿拾也跟着挥手,“汪硕,一路平安!” 汪硕背着他的书包,独自一个人离去,他回头望阿拾,眼神中满含期待,希望她回头看他。 肖亦骁发现了,他笑了一下,“沁沁,下次要来,和你哥先说一声,不然我可不招待你哦!” 阿拾斜眼看他,开玩笑道:“你是怕我付不起钱吗?” 肖亦骁哈哈大笑,“你还能没钱?就是不知道,你妈妈知道了,会不会关你禁闭?” 阿拾精致的小脸上全是笑意,“那就麻烦,肖哥帮我隐瞒一下咯!” 肖亦骁歪头,“我说小沁沁呐,我帮你隐瞒,我能有什么好处?” 阿拾偏头看向孟宴臣。 孟宴臣拍着肖亦骁的肩膀,“你想要什么好处和我说,嗯?” 肖亦骁挑开他的手,“嗨,我就一说。” 孟宴臣,“沁沁,你去门口等着哥哥哥,哥有点事,处理好,马上就出来找你。” 阿拾点头,“好的哥哥!” 和孟宴臣一起走的肖亦骁,不忘回头,“祖宗,你可千万别打架啊!” 阿拾朝他挥了挥拳头,表示自己的不满。 人一旦有了初始印象,后面就很难更改。 “哟,你这家酒吧是你哥的?记得老板姓肖,不姓孟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现在阿拾眼前。池骋不耐烦,双手插兜侧着身站。郭城宇靠着墙,斜站着。 两人都穿着浅色系的衣服,阳光又青春。 其实阿拾上辈子十八岁以前,还真没注意两个青梅竹马怎么样,满脑子都是努力争家产。 对池骋年轻的时候的印象,更多是忧郁破碎,粲然一笑的时候很少。笑容多起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成熟了 阿拾歪着头看他,“因为他是我哥朋友。” 郭城宇伸出了绅士之手,“你好,孟沁,我是郭城宇。” 阿拾伸出手和他握手 ,“你好,郭城宇,我是孟沁。” 郭城宇嘴角勾起,“你在学我?” 他眼角眉梢挂着笑意,衬得俊俏的脸更出彩了起来。 阿拾挑眉,“没有!” 阿拾伸着手看池骋,“您好,池骋,我是孟沁,孟子的孟,沁水的沁。” 郭城宇撇嘴,“咦,偏心,区别对待。” 池骋视线看着她白皙柔软的手,“知道了,握手就不必了。” 郭城宇抓着他的手握了上来, “别介呀,认识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沁沁这么漂亮。” 阿拾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手,“嗯,你们好。” 阿拾双手插兜,偏着头看人,“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郭城宇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指着自己,“我?你是说我?” 阿拾点头,“对,加不加?” 郭城宇搓了搓手,当场就拿出手机。他自己加上了不算,顺手掏出池骋的手机,麻利解锁如法炮制。 郭城宇挥动着手机,“记得有空找我聊天啊!” 阿拾颔首,往酒吧门外走去,在门口等着孟宴臣。 逆爱—人间17 阿拾在孟宴臣车上回家的时候,郭城宇站在路边,冲阿拾挥手,顺带抓着驰骋的手一块挥上了。 阿拾转头对他们露出一个笑。 郭城宇,“孟沁下次见!” 池骋不耐烦按下他的手,“最好再也别见!” 郭城宇仰头,“嘁,口是心非!” …… 阿拾其实只听见了第一句,凭对他们的了解,还有看嘴型,猜出了他们在说什么。 开着车的孟宴臣,“沁沁,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喊你?” 阿拾回给他一个茫然的表情,“没有啊,哥哥。估计是你听错了,又或者有人同名同姓。” 孟宴臣没再说话,继续专注开车。 一家四口,照常吃饭,聊天,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和惯例。 阿拾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一看,郭城宇那边发来十几条消息,问阿拾干什么等等,阿拾一直不回他,他还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阿拾和他解释,说一家人在吃饭聊天,不可以玩手机,现在才有时间回他。 郭城宇,“孟沁,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玩?” 阿拾想了一下,“没有,下周周五怎么样?” 郭城宇,“下周周五,下周周五你不用上课?” 阿拾,“就下午放学之后。” 郭城宇,“啊?放学之后?孟大小姐,你没开玩笑吧?那会儿还能玩什么?能通宵玩吗?” 阿拾,“不能。” ……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约好了时间之后,阿拾果断单方面断聊,说要睡了。 池骋这时候发来了消息,“在吗” 阿拾,“不在。” 池骋,“那你刚才还在和郭城宇聊天。” 阿拾,“你知道,还问什么?” 手机页面显示出对方还在输入,等了两分钟之后。 阿拾,“有事说事,我要睡了。” 池骋,“你应该向我道歉。” 阿拾,“???” 阿拾,“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池骋,“你自己不知道?” 阿拾,“我不知道,行了,再见晚安。” 顺手也给郭城宇发了一个晚安。 整整一个星期,阿拾看见他们的消息,有空就回,不想回就不回,十分随意。 又是一个周五,阿拾率先开口和汪硕告别,“汪硕,周一见!” 汪硕微笑,“周一见。” 汪硕还不走,阿拾自己背着书包先走,“再见。” 郭城宇,“大小姐,我们来接你咯!车在门口……” 按照郭城宇的描述,阿拾远远看见了学校门口附近空地上,停了一辆骚包又显眼的车。 还能听见感兴趣的学生,议论着那辆显眼的车。 阿拾看着一片蓝白的校服,大家都穿一样的,那么高调,莫名有些羞耻和丢脸。 要是真大大方方去坐他们的车,肯定会被议论。 汪硕会知道,汪硕知道了,也会想办法透露给孟宴臣。 阿拾不想这么麻烦,转身往后门走,给郭城宇发了条消息,“我在后门等你们,人来就行,我有车。” 阿拾脱了校服外套塞书包里,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白T恤,没有穿配套的衬衣。 阿拾站在不挡路的地方等人,两个人大摇大摆走过来,帅气的外表,引得路人多也看了两眼。 郭城宇不见外地撞了撞阿拾的肩膀,“孟大小姐,你车在哪?你让我们见识一下,开开眼。” 阿拾抬着手指着马路对面的共享单车,又调转方向,侧着身体只同一条马路边,能勉强能看见的电瓶车。 阿拾确认他们都看见了,才放下手,“共享小电瓶,还是共享单车选一个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郭城宇憋不住笑,“孟大小姐,不是吧?本来也没多少时间了,我们这么将就你这么个乖乖女,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逆爱—人间18 池骋偏开头,“孟大小姐是心里有气,在整我们?” 阿拾头否认,“当然没有咯,走吧,我们去哪里玩?” 郭城宇率先跟上,“还没定地方,你想去哪里玩?我们陪你,新朋友嘛,这是给你的特权。” 阿拾戴上口罩笑眯眯道:“谢谢你们!” 她眉眼弯弯,眼睛像是会发光一样,脑袋上的碎发随风飘扬可爱又俏皮。 郭城宇眨了眨眼睛。他抬头左看右看,动作特别明显,“你戴口罩干什么?和我们走在一块丢脸?这么帅的脸,你就不打算带出去炫耀一下?有我们长得这么好看的朋友,你有面子!” 阿拾摇头,“不是,我是怕我哥发现……” 池骋啧了一声,“怎么,你又不是见不得人?还是要做什么亏心事?” 阿拾耸肩叹气,“没办法,我家里人管我管的严,就怕我搞早恋。” 郭城宇笑得发颤,“我说妹妹呐,你十八了吧?又不是小孩,谈一场恋爱,怎么了?来谈给他们看,哥可以勉为其难做你的对象。” 阿拾口罩下的嘴一撇,白眼一翻,“不用了,我孟沁想谈恋爱,不缺对象。我从来都是宁缺毋滥,从来不滥竽充数!” 郭城宇笑得夸张,指着自己,“我!滥竽?不是吧,妹妹,我哪里不好了?” 阿拾,“哪里都不好,你是看我长得好看……” 郭城宇隔口罩捂着她的嘴巴,“妹妹,说话得不要这么实在,这是一见钟情,不是什么见色起意!” 走在前面的池骋,手插在兜里,小臂上挂着他的外套,他不耐烦回头提醒两人,“还走不走了?” 阿拾推开他的手,仰着脸望他,“郭城宇,我不吃你这套。” 这人口上花花得厉害,听听就好,大部分都没走心,就随口一说。 一边的电瓶车都被人骑走,三人围着剩的最后一辆共享单车陷入了沉默。 郭城宇抬着胳膊,轻轻怼阿拾,“大小姐,你车呢?就这辆?那就请大小姐大显身手吧,正好,我还没坐过女孩的后座。” 阿拾双手叉腰,“我敢骑,你们敢坐吗?” 郭城宇下巴一点,“当然敢,池骋也一起,今天这个车,非坐不可!” 阿拾目光瞟着两个人,确定了,他们来,真的。 阿拾甩了甩高马尾,自己是有力气不错,但是带着两个大高个子,有点费力了。 阿拾,“说吧,去哪玩?说个地点。” 三个人坐在出租车,郭城宇不太高兴,“大小姐,你不说有车吗?你车呢?” 阿拾,“骗你们的,你们俩这么高调,今天我在学校就出名了。” 郭城宇,“啧,算了。” 郭城宇单手插兜,“又来这家酒吧?这是你哥朋友的,你哥朋友开的,你能玩得开?我们去另一家。” 阿拾转头看他,“那行,你请不请客?” 郭城宇抓了一把头发,“请,当然请!” 三个人到了包厢,郭城宇乐呵呵,让阿拾大方点单,他不差钱。 阿拾点了啤酒饮料,还有果盘。 郭城宇咂嘴,“这么清淡?不来点红的、白的?” 阿拾挑眉,“啤酒是给你们喝的,饮料是给我自己的,水果也是给我自己的。” 阿拾站起来,“你们等着,我去点点别的。” 阿拾点的别的,就是随着劲爆音乐在桌子上跳着舞的男孩。 白衬衫、西装裤,戴着口罩和眼镜 身材纤瘦。随着音乐的逐渐响起,纤长好看的手搭在脖子上,继续有节奏的舞动着身体。 氛围感十足,光看着就觉得好看,就是不知道脸长得怎么样。 阿拾喝着罐装的牛奶,用吸管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男孩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晃动着身体伸出手掌。 阿拾抬起了手。郭城宇抓住那男孩的手腕,把他拽了下来,自己跳上桌,开始跳,接替他的位置。 逆爱—人间19 阿拾手腕被他抓住,握成拳头,被他拉着,靠在他的胸膛,随着他舞动的身体晃动。 郭城宇眉眼带笑,眼神蛊惑,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不影响他施展魅力。 他的衬衫扣子,从上到下解开了三颗。阿拾的手抵在他胸膛上的手逐渐移位。要碰到他裸露的皮肤的时候,阿拾终于绷不住了,用力扯。 阿拾偏头示意来表演的男孩,“结账!” 男孩点头去把音乐关掉,把昏暗又闪烁的灯光调成正常照明灯。 阿拾抬头看向郭城宇,“可以了,停下。” 他手掌攥住她握成拳头的手,眉头微挑,似笑非笑,“怎么,你不喜欢?” 阿拾用力扳开他的手,视线从他的领口闪过,“啧,我就是看看。” 阿拾转头,“我们就不点其他东西了,多少钱?” “嗯,客人请稍等,我去前台问一下。” 阿拾偏头看向郭城宇,“不是请客吗?去结账。” 郭城宇扣住阿拾的手腕,“行啊,一起。池子,你先玩,我们去去就回。” 郭城宇拉着阿拾出了包厢,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他手撑着墙,把阿拾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他单手搭在她的肩上,垂头直勾勾盯着她。 她手在两侧攥着自己的衣角,低垂着眼睑不看他。 郭城宇轻浅的呼吸声,洒在她的脸颊颈侧,“孟沁,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阿拾的视线直直撞进他饶有趣味的眼里,喜欢有点,但更多的是想玩。 她眨了眨眼,娇美的面颊粉红一片,眼神软绵,“你真的喜欢我?” 郭城宇喉结滚动,心跳稍微快了一些,他偏开头,“当然,所以,孟沁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阿拾低头佯装娇羞,“嗯,愿意。” 郭城宇手掌抚上她的脸庞,和她额头贴着额头,声音带着笑意,“你好啊,女朋友。” 郭城宇盯着她绯红的唇,眼神暗了下来,低头就吻了下来。 阿拾柔软的手掌捂住他的嘴巴,娇声道:“不行,这样进展太快。” 郭城宇在她的手心浅浅落下一个吻,眼神宠溺,“啊,好啊,都听女朋友的。” 阿拾推开了他一些,歪头看他,“你真的都听我的?” 郭城宇手肘抵在墙上。他个子高,侧着头看她,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当然喽,我可爱的女朋友。” 阿拾点头,“可以,那我们恋爱的事,要瞒着所有人,可以吗?” 郭城宇,“当然可以。” 阿拾眉眼上晕染笑意,活色生香,精致漂亮的五官生动起来,犹如梨花初绽,纯洁而耀眼。 郭城宇望着她的视线,怎么也移不开了。 阿拾补充了一句,“包括池骋,任何人都不能说。” 郭城宇来了兴趣,他挑着眉,“两个人的秘密恋爱。” 阿拾颔首,“对,你答不答应?不答应就算了。” 郭城宇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当然答应喽,我可爱的女朋友。” 阿拾握着他摸自己脸的手,“嗯,谢谢夸奖。我英俊帅气的男朋友,我现在想吃冰淇淋,你可以跑一下腿,帮忙买一下吗?” 郭城宇拥抱了一下她,搂了她的肩膀一下,“等着。” 阿拾看着他的背影,比较缓慢地勾起一抹笑。 秘密恋爱?两个人谈有什么意思?再加一个才好,而且这里有一个现成的。 脚踏两条船,会不会翻?只要船够多,根本就翻不完。 阿拾走进了包厢,坐在池骋身边,手搭在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纤细的手指握了上去。 池骋蹙着眉转头,眼神极不友好,“你想干什么?” 她和他对视,眼睛又清又透,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喜欢,很明显。 池骋垂下了眼睑,偏开头,甩开她的手,“有病。” 微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阿拾换了个位置,坐在桌子上,和他面对面,直接打直球,“池骋,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怎么样?” 池骋直直看着她,眼神却是躲闪的,“可我不喜欢你!” 阿拾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没关系,我会一直追求你,直到你喜欢我为止……” 阿拾顺便提了要求,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郭城宇也不能。 池骋晃了晃脑袋,看着侃侃而谈的少女,估计是觉得荒唐,但他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你们在说什么?” 阿拾对他露出一个笑,神色如常,“在说你坏话,你信不信?” 郭城宇笑着,“嘁,不信,我能有什么坏话,被你们说?你们俩说什么,我才出去这么点时间,你们关系就这么好了?” 池骋拿开她放在他腿上的手,“谁和她关系好了?” 郭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女孩子嘛,你多让着她点。” 郭城宇,“沁沁,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我买了四种。” 逆爱—人间20 阿拾自己拿了抹茶味的冰淇淋,草莓味的顺手递给了池骋。 郭城宇想要阿拾手里的,阿拾瞟了他一眼,摇头,“不可以。” 郭城宇抿唇笑,“沁沁,给我吃一口怎么样?我要你喂我。” 阿拾转开头,手捏上了池骋手里拿的勺子,池骋松开了手。 阿拾舀了一勺,“吃吧,张嘴。” 郭城宇,“算了算了,啊……” 阿拾把喂他的勺子给他,拿了一个新的给池骋。 三个人相携离开的时候。 郭城宇突然道:“总感觉我们三个人的气氛怪怪的。” 阿拾嘴角不自觉上扬,看了身边的两个人,“怪?哪里怪了?我就觉得挺好的,说不定是上辈子的缘分。” 郭城宇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对对,沁沁说得都对。” 阿拾走在中间,抬手拉上了池骋的手腕,“别走丢了。” 郭城宇看了一眼,没有在意,“沁沁,我们送你回家?” 阿拾颔首,“嗯,好啊。” 郭城宇,“你明后天有空没?我们一起出去玩?” 阿拾叹气,“那不行,最近课业紧,我只有每个周五放学之后有点空余时间。” 郭城宇头靠近了一些,“真可惜,本来还想带沁沁出去旅游呢,看来只有等到放假咯!” 阿拾偏开头不让他靠。 阿拾还没进家门,郭城宇就发来了消息,“沁沁,想我们才刚分开,我就想你了。” 阿拾回复,“那你就继续想着。” 阿拾又给池骋发消息,“宝宝,回家早点睡。” 郭城宇,“你这狠心的女人,都不说一句想我的话哄我?” 阿拾回郭城宇,“好吧,郭城宇,回家早点睡,晚安。” 池骋回了消息,“嗯。” 和两个人闲聊了一会,阿拾打了个哈欠,总感觉有点忙,怎么回事? 阿拾拍了拍脑袋,直接告诉他们自己要睡了。 要上学的时候,也发了仅他们两人可见的朋友圈,配图是桌上摞起来的书,展开的课本,还有拿笔的手。 配文,“学习中,勿扰!” 是一个周末,阿拾领着两个人去肖亦骁的酒吧玩。 不是不想开展其他娱乐项目,时间紧,任务重,脚踏两条船,难度有点高。 阿拾穿了微喇浅蓝牛仔裤,普通的白T恤,扎高马尾,青春靓丽,不断吸引着路人的视线。 然后跟着两个帅哥,回头率就变得更高了起来。 阿拾走在前面,郭城宇上来搂肩挽胳膊。 阿拾推开了他,自己一个人走前面,“有点热,别拉扯我!” 郭城宇摇头,“你这小没良心的,那么长时间才能见一面,有你这么做朋友的?” 阿拾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躲开他抓来的手,绕到池骋身侧,抓着他的胳膊,拿他当挡箭牌。 三个人打打闹闹,欢声笑语不断。 阿拾先一步在固定的开始蹦迪,周围的人都退开了一些。 两个人在边上看着,阿拾冲他们招手,“一起来玩!” 阿拾踏入酒吧的那一刻,在自己酒吧看场子的肖亦骁就得到了消息。 肖亦骁挤了过来,抓住要凑近阿拾的两个人的肩膀,在震耳欲聋的乐声中大喊,“兄弟两个,去别处玩!别挨那么近,有点挤!” 阿拾拉开他的手,同时挽住两个人的胳膊,带着两人,和肖亦骁去安静一点的地方说话。 肖亦骁一直盯着阿拾挽着两个人的手,眼睛睁大,眼珠都快要落出来了。 肖亦骁嘴巴微张,酝酿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妹妹啊!这是,这是,这是个什么情况?” 阿拾放开挽住他们的手,笑着给肖亦骁介绍,“他们俩是我的朋友,这是池骋,他是郭城宇……” 三个不认识的人,互相介绍完。 肖亦骁眼神带着探究,一点也不镇定,“沁沁,你这朋友是一个比一个帅。都有女朋友没?要是没有,我给他们介绍介绍,我认识的漂亮女孩子不少。” 郭城宇轻笑,饱含深意眼神从阿拾身上划过,“那就不用了,肖哥。我有心上人了。” 肖亦骁转头看向池骋,开玩笑一样,“那这位大帅哥,要不要?” 池骋没有说话,眼神瞟向阿拾。 阿拾镇定自若,“哥,不用你介绍,人家长的这么帅,门面摆着呢,追求者海了去了。” 肖亦骁挠头,“也是,用不着我,哈哈,是真帅。” 阿拾,“对了哥,没给我哥打小报告吧?” 肖亦骁咂嘴,“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哥能是这样的人?” 阿拾了然点头,“那就是还没来得及,哥,你不用告诉我哥。” 逆爱—人间21 阿拾他们三个人聊的热火朝天,肖亦骁快不露痕迹地打探他们两个人的底细。 池骋和郭城宇都没有隐瞒,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大大方方就说了。 肖亦骁笑着和他们勾肩搭背,“我看你们年纪也不大,经常来这种地方玩?看起来很熟的样子,你们怎么和我们家沁沁认识的?” 郭城宇笑容止不住,他看向池骋,眼神揶揄又望向阿拾,“酒吧认识的。” 肖亦骁也看向阿拾,“沁沁?你还去其他家酒吧玩了?” 阿拾摊手避而不答,“我就在你的酒吧认识他们的。” 肖亦骁笑容勉强,“哈哈,我居然没看见。那你怎么也不说一声?你朋友啊,你早说啊,我给他们免费送酒水。哈哈,就是你哥,你哥知道……” 郭城宇开口调侃,“肖哥,我们还没发展到要见家长的地步。” 肖亦骁挤出一个苦笑,望着阿拾,夸张道:“祖宗,你千万别乱来,留哥一条狗命。” 阿拾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哥,没有这么夸张,我们是朋友,我哥不会说什么的。” 肖亦骁看向旁边的两个人,“嗨呀!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妹妹看起来爱玩,实际上家里管的严得很,也只有偶尔有时间来我的酒吧玩,放松一下心情。” 他笑着指着阿拾,“你们可不知道她呀,大小姐脾气重得很!蹦个迪,半米之内不让进人,谁挨着挤着她,她可就要打人了。你们一起玩,可要小心点,千万别沾她的边。这大小姐是练过的,特别擅长跆拳道,蹦起来,能一起踹倒两三个人!” 郭城宇咧嘴笑,“这么夸张?真的假的?” 肖亦骁连连点头,“真的,真的,我这人优点不多,不说谎话是我仅剩不多的优点。你们千万别和她有肢体接触,她打起架来,那叫一个凶一个狠呀,我都不敢惹她!” 郭城宇翘着腿笑嘻嘻,“这么能打?高低我得试试!” 肖亦骁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兄弟,别想不开啊!她不是善茬,她哥更不好惹!” 阿拾喝了好几口葡萄汁,“肖哥,你有点不仗义了啊!怎么能在我的新朋友面前,这么抹黑我?” 郭城宇哼笑两下,眼角眉梢具是带着愉悦和欢喜,“抹黑,我看不像吧,孟大小姐你力气可不小。说是不是,池骋?” 池骋挑眉有些羞,“嗯,可不是,凶巴巴的。” 四个人聊了一会儿天,又看了一下表演,肖亦骁催促着阿拾快回家,不然他可就要告状了。 阿拾学校附近的家,开车的肖亦骁唉声叹气。 临走前,阿拾不忘要求肖亦骁保密,别到处乱说。 肖亦骁叹气,“祖宗,你快下车回家去吧,别磨蹭了,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阿拾,“知道了。” 肖亦骁,“等等!” 他转头看了后面跟着的车,“你的这两个朋友,要不要告诉你哥?” 阿拾摆手,“不用,我有我自己的社交圈,不用每个朋友都让家里人知道。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我自己会介绍,哥你不用担心。” 肖亦骁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先走了。” 肖亦骁从车里探出头,“两个兄弟,沁沁已经到家了,我们一起走?” 郭城宇和池骋一辆车,他们都同意了,两辆车先后离开。 郭城宇,“沁沁,我够乖了吧?有没有什么奖励?” 阿拾回复:“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郭城宇,“沁沁,别那么无情嘛。” 两人闲聊拉扯了一会,阿拾要睡了的时候,池骋发来问候:“你睡了没?” 阿拾,“没睡,在想你。” 对面的字估计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嗯,晚安。” 阿拾,“好的,宝宝,你也早点睡。宝宝晚安!” 手机上聊天,发的情话,简单的很,实在不会,可以去网上找。 至于含羞带怯,紧张又激动,还会胡思乱想。这些情绪,阿拾不太有,又不是和他们没谈过。 阿拾为了不在他们身上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从而影响自己正常的生活,有些时候,会单方面先说不聊了,等有空有心情的时候再聊。 逆爱—人间22 终于熬到阿拾高考结束,阿拾还没出考点,就先遇到了汪硕。 汪硕眼巴巴地问:“孟沁,我们以后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阿拾看了他一眼,“嗯,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会。” 汪硕,“孟沁,我能不能带小雪糕来找你玩?” 王硕现在不养蛇了,改养猫,这种毛茸茸可爱的小动物。 阿拾拒绝了,“我要看小雪糕,我会来找你的。” 汪硕眉眼弯弯,“孟沁,你一定要记得来找小雪糕。我正好还想给小雪糕养个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挑?” 阿拾点头,“时候再说吧,我哥来接我了。” 阿拾快步走出考点,开车门上车,动作一气呵成。 她把车窗完全放下来,冲路边一人抱着一束花的两人挥手,笑得甜蜜:下次见! 这两人送的都是玫瑰,一粉一白,玫瑰开得娇艳,被装点得很好看 郭城宇立马开始消息轰炸,“小没良心的,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这么和你哥走了?” “高考前说不要打扰,高考结束,我满怀欢喜来接你,结果就这?” “不行,你要给我补偿!” …… 池骋,“孟沁,我来考点接你,顺手还买了花。” 阿拾,“谢谢宝宝,宝宝真可爱,我先回家了,改天见。” 一句话,修改了一下,发了两个人。 暑假的第一场约会,其实阿拾就只约了郭城宇一个人,池骋也在,阿拾早就猜到了会这样。 阿拾穿着小白鞋,还是白T恤配短裙,脖子纤细曲线起伏,一双腿又长又直白得发光,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青春靓丽朝气蓬勃。 她看见他们开心招手,小跑过去,挨个搂了一下。 阿拾揪池骋的袖子,歪头和他身侧的郭城宇说话,“我们去哪里玩?” 郭城宇揽着池骋的肩膀,靠着他,低头看阿拾,“沁沁想去哪里玩?” 阿拾侧着瓷白的脸思考,小幅度晃着池骋的胳膊。 阿拾抬头看天,已经是下午了。 阿拾,“要不我们三人去看电影?” 郭城宇隔着池骋抓她,“啧,会不会太无聊了?” 阿拾挑眉,“你不想去?那正好,池骋我们两个一起去!” 三个人一人拿着一杯奶茶,主要都是阿拾想喝的。 座位靠后,三个人进场的时候,电影还没有开场。 郭城宇拉着阿拾的手,“早知道就包场了……” 阿拾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拿着,我去趟洗手间。” 郭城宇一股脑塞给池骋,“你拿着,我陪她去。” 郭城宇拉着阿拾,衣服,“沁沁,等等我!” 阿拾磨蹭到电影开始放片头,才进去坐下。 郭城宇牵着阿拾的手,十指相扣,头靠在阿拾的肩膀上。 阿拾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道:“坐好别闹。” 郭城宇侧头,阿拾后退,他温柔的唇划过她的脸颊。 她警告性地掐了他一下。 她一边挽着池骋的胳膊,靠着椅子,舒舒服服看起了电影,是一部喜剧片。 郭城宇压根就没认真看电影,一直在摆弄她的手。 电影结束,郭城宇拉着阿拾,是的带着池骋,三个人不离不弃,一起去逛夜市。 但还完全没有黑下来,郭城宇挨挨蹭蹭,想搂想抱还想亲。 阿拾当然不能让他占这便宜, 不划算,感情还不深,还不是自己去占池骋便宜。 阿拾推了他两下,三两步快速走到池骋身边,双手挽着他的胳膊,笑着,“郭城宇,这个黏人精离我远点,热死了!” 阿拾手抬手,手腕搭在他肩膀上,“池骋,你想吃什么?我们去买东西吃,好不好?” 夜市的小吃很多,什么章鱼小丸子、烧烤、小蛋糕、凉拌菜等等。 阿拾都想吃,每次买的东西都只吃了一口,剩的全喂给他们吃,不吃就扳嘴塞。 郭城宇很享受这种亲密互动,池骋现在还有些害羞和羞涩。 差不多半天的娱乐时间结束,阿拾自己回家后,也仔细想了一下。 再这样下去,再来几次,一准露馅。两个人又不是傻子,只要稍微细想,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万一他们俩对峙,那就完全暴露了。 逆爱—人间23 阿拾迎来了改变的契机,我在大街上被人邀请去演电视剧。 眼前的中年男人言辞恳切,还帮阿拾预想了日后大红大紫的现状。 阿拾:演员?听着还挺有意思的,还真没干过这一行,那就试试。 一个人仿佛看到了他明亮耀眼的前途,而阿拾纯粹就是想玩,两人一拍即合。 于是眯眯眼一副笑脸的赵敬,就成了阿拾的经纪人,当天就紧锣密鼓进组,一个小剧组,拍一部青春校园恋爱小甜剧,阿拾有幸出演女主。 然而演艺事业并不顺利,第一天演校霸男主并且有关系的小糊咖,耍大牌就算了,还试图指点阿拾的演技。 其实就是坐在教室里,拍几个学习的场景,这没什么难度,又不是没上过学,他还指点上。 赵敬手底下就阿拾一个艺人,他不敢得罪人,又不想阿拾难过,只能两面迎合。 休息时间。 赵敬递了一瓶矿泉水,“孟沁喝水,刚才的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阿拾挥了挥手,“别说话,我打个电话。” 阿拾把孟宴臣喊了过来。 马不停蹄赶过来的孟宴臣,看着阿拾无奈,又不得不出面给阿拾撑腰。 于是孟宴臣成了话语权最大的投资方,阿拾成了带资进组的女主。 都带资进组了,还忍什么? 于是原剧本是这样的:热烈追爱的校霸,在校园霸凌中爱上了校学霸女主,他的爱灼伤感动了女主。在女主的感化下,校霸改掉了恶习,逐渐变好,最终和女主相知相爱,双双考上好的大学,一起奔向光明璀璨的未来。 阿拾仗着自己的哥哥是投资方,光明正大说要改剧本。 校霸、学霸的组合,改成了双学霸设定,互为甜蜜初恋,一起努力考上顶尖院校,收获所有人的祝福。 为了增加戏剧和拉扯性,保留了原有校霸爱慕女主的设定。 演校霸的演员,阿拾直接提出他不适合演校霸,演校霸的跟班更合适。 所有人都面上高兴,还有人夸阿拾有编剧和导演的天赋。 阿拾目光扫过所有人,嘴角微勾,既然这样都能忍,那再来一条 。 阿拾言辞谦卑有礼貌,说出的话,却没有任何客气的点。 让他们加班加点写剧本、布置场景,毕竟她只有这个暑假有时间,等开学了,可没有时间来拍戏。 阿拾说的所有的条款,孟宴臣都点头,要求剧组实行。 阿拾兴奋又狗腿去送孟宴臣离开。 阿拾眉眼带笑,“哥,你今天简直了,简直就是里的霸道总裁……” 孟宴臣拍了拍她的脑袋,“沁沁,玩这一次就可以了。你要是真出名了,爸妈那边我可不好交代。” 阿拾双手叉腰,“哥,你说我当演员,爸爸妈妈会不会生气?” 孟宴臣垂头沉思,“嗯,肯定会。” 阿拾拽着他的胳膊,“哥,你一定要保我啊!” 孟宴臣颔首,“勉强吧,尽我所能。沁沁,你尽管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 阿拾,“哇哦,哥你真好!” 孟宴臣微笑,“沁沁,好好玩,妈那边我帮你应付,我先给你兜着,要是兜不住,那哥也没办法了。” 阿拾真诚道谢,“谢谢你,哥哥。” 不得不说,孟家一家三口真有良心,对阿拾是真心实意的好。 孟宴臣揉着她的头轻叹,“沁沁,永远不用和我说谢谢。” 阿拾还是第一次拍戏,有很强的新鲜感,一开始就十分投入。 阿拾有靠山,选角这件事也有话语权,剧本、场景建设,不仅还有选角同步进行。 男主学霸是阿拾亲自选的,刚高中毕业,温润儒雅帅气的学霸。 男二校霸,剧方选的有经验、不太出门的男演员。 郭城宇和池骋他们找上来的时候,阿拾正和男主漫步校园的小树林,羞涩的男女,不小心对视,各自偏头躲开,青涩微甜的氛围,让人不自觉也一笑。 拍完外景,又回到教室,场景就是阿拾进教室坐下写作业,校霸下巴搁在堆着的课本上,视线一直在偷瞄女主。 阿拾饰演的女主,穿着和别人一样校服 凭借自身的美貌,仿佛就是开了美颜一样,比别人更显眼。 阿拾在剧组,除非必要,不然不可能让投资方大小姐熬夜加班,时间上很自由。 所有人都在不自觉将就阿拾,面对阿拾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退让。 阿拾双手环胸,笑着走向两人 ,“你们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郭城宇凑近,“啧,不来找我,就为了干这?挣几个钱啊,我给你,别干了。” 阿拾手肘撞了他一下,“我不差钱 ,体验生活,你懂吗?” 郭城宇下巴微抬,“体验生活?这简单,你来找我,我帮你里里外外都体验个够。” 阿拾迟疑了片刻,他应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郭城宇又瞄了过来,“应该没什么尺度大的……” 阿拾抬手拍他的胳膊,“没有,最多就是牵手,亲吻也是借位。这是双学霸恋爱剧,一起努力变得更好,卿卿我我的戏码很少。” 郭城宇眉角上扬,“哦,这样啊,我还说你要是放不开,我可以来当替身……” 阿拾笑得止不住,“你?还是算了,池骋来,还差不多,哈哈! 逆爱—人间24 池骋偏开头耳尖微红,“不是不行 ,不过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做。” 郭城宇揽着着池骋的肩膀,一手搭在阿拾的肩上。他偏头追问:“啊?池子,你要什么好处?不然,让她亲你两口算了。” 阿拾抬起胳膊,抓住他的手,手指弯曲成爪,掐了上去,“你再乱说!” 郭城宇赶紧讨饶,“好了,沁沁,我错了,要亲也是亲我。” 阿拾蹦到池骋身后,“哼,亲你个大头鬼!” 郭城宇伸出,他被掐出几个指甲印的手臂,“沁沁我好疼,要你亲亲才能好。” 阿拾从池骋背后露出一个小脑袋,“那你忍忍就好了。” 郭城宇作怪道:“哇,沁沁你好渣啊,连一句多喝热水都没有。” 阿拾这池骋的胳膊,“走,我们吃午饭去。” 阿拾拍戏的时候,不喜欢被人围观,两个人来的次数就少了下来。 他们再来的时候,是个阴天。 刚下过雨,水泥路上有些积水,在铺了地砖的人行道上,阿拾穿着白色长度过大腿的连衣裙,披着一头长发,寻找着剧中的男主。 她眼角微红,故作坚强,脸上全是担忧和害怕,随时可能哭的模样。 男主四转角走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她喊他的名字,朝他奔来,裙摆翻飞起风的幅度,像一只翩跹的蝶。 中途被地砖上的积水滑了一下,她凭借自身的灵活和柔韧,快速迈出一小步,转了小半个圈,方向稍微偏离了一些,撞过去搂住了男主,眼角晕染开水色,那是喜悦和心痛的泪。 看到他是喜悦,心痛他的遭遇。男主双手无处安放颤抖着,任由她抱着,泪落在她的脖颈,两人最终相拥。 互通心意的男女,在这个阴天,互相向往的两颗心,更靠近了一些。 没错,这也是阿拾改的剧本。 原本是女主父亲早亡,由单亲母亲带大。她的内核是温柔冷静又坚强,同时又掺杂着一丝脆弱。 在失去母亲之后,她痛不欲生,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雨夜他救下了她,由此,两人感情得到升华。 阿拾不乐意演这么可怜的角色,把女主的悲惨身世换给了男主。转变成女主心疼男主,由女主拯救他的情感,填补他的内心的空缺。 阿拾在角落里整理情绪,赵敬请开无关紧要的人。 “别哭了。” 阿拾脸被轻轻托住,轻柔拂去她眼角未干的泪。 阿拾推开他的手靠墙站着,“唉,我才没哭,就是有点入戏了,心疼我剧中的爱人,不行吗?” 郭城宇立马改了心疼的嘴脸,“好啊,都没有这样抱过我。” 阿拾用力抱了上去,又松开,“可以了吧?” 郭城宇摇头,“不一样,你没带感情。你应该向往我,奔向我,最后拥抱我,离不开我……” 阿拾瞪他,“哼!” 阿拾又随手抱了他一下,快步走向旁边抱了一下池骋,大概过了几秒钟之后,她云淡风轻松开。 郭城宇摆手,“看,你抱池骋,都比抱我更有感情。你应该是强势闯入他的心房,飞蛾扑火一样……” 阿拾深吸一口气,“演戏还挺费感情的,我都有点缓不过来了。” 郭城宇揽住她,一手拉着池骋,“行啊,去找些事情做,散散心。” 逆爱—人间25 KTV的包厢环境昏暗,只有歌词屏幕的灯光还亮着。 郭城宇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在唱歌。阿拾牵着池骋的手,吃着小零食。 阿拾打了个哈欠,这辈子的作息习惯太好了,这个时候该睡了。 阿拾,“郭城宇,来一首催眠曲,我眯一会。” 郭城宇,“知道了,沁沁,稍等一下。” 阿拾挪了一下位置,直接靠池骋腿上睡觉。 一人贡献了一件外套,上半身,下半身都盖住。 阿拾睡醒的时候,环境很安静,伸手不见五指。 池骋手护着她的脸,郭城宇直接靠在她的腿上睡。 怪不得,怎么总做噩梦,源头原来在这里。 阿拾动了一下,池骋摸了摸她的脸颊,“醒了。” 阿拾坐起来,靠着他,睡意朦胧,“嗯,想喝水。” 池骋用手机照明,阿拾喝了水,又忍不住喝了半杯草莓味酸奶。 阿拾清醒了一些,“池骋几点了?” 池骋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 阿拾搂住他,也和他一样小声说话,“嗯,这么晚了?你是一直坐着等的?” 池骋,“嗯。” 阿拾,“池骋你低头,我有话和你说。” 池骋,“我听得见,你直接说就是。” 说一套做一套,他还是把头低了下来。 她仰脸,唇轻轻贴了他的嘴角,一触即分。 她后撤离开的时候,被他扣住脖颈,唇齿相交。 他吻上了她,在唇边徘徊、试探,轻轻一啄。 她粉唇微张,清浅的草莓味传到他的口腔中。 吻得珍惜又珍重,在两人要进行更深度的唇齿交流的时候。 郭城宇突然坐了起来,大叫了一声。 阿拾被他吓得心跳加快,猛推开了池骋。 阿拾拍着胸脯,“郭城宇,你怎么了?” 郭城宇在黑暗中蹭了过来,抓着阿拾的手腕。 他喘着气,“做了一个梦,还是个噩梦,梦见你和池骋结婚了!” 池骋也沉默了片刻,“我去开灯。” 郭城宇灯亮起来的瞬间,飞快凑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郭城宇盯着阿拾的脸,雪白的小脸上的红晕,很明显还没有完全褪去。 郭城宇眨眼睛,抬手碰了一下,“嗯?沁沁,你有这么热吗?怎么你脸都红了?” 阿拾深吸一口气,“嗯,有点热。” 三个人一起离开KTV,在附近的酒店住下,阿拾的房间在他们的中间。 过了几天是个艳阳天,是阿拾的最后一场戏,男女主拿着录取通知书,一起拍照留念。 然后手拉着手,拍下了相爱的照片,发在朋友圈上官宣恋情。 故意路过的校霸男二,神色黯然,又满目深情远远看着属于男女主的幸福,他最终释然一笑。 他也很感激她,因为喜欢上优秀耀眼的她,他在努力变好,考上了一所还可以的大学,不算太过辜负该努力奋斗的青春。 男女主手牵着手,迎着朝阳共赴远方,不离不弃不惧风雨。 所有人都得到了相对圆满的结局,所有的同学各自奔向自己的未来。 拍了杀青照,阿拾就直接离开,聚餐什么的不用去。 阿拾抱着两束花,“下次,不用送花了,多麻烦。” 郭城宇关注点不在这个,“你们剧里拍的照片……” 阿拾,“要是想拍,我们三个拍几张再走?” 三个人来了一张合照。阿拾被他们带着去吃大餐,庆祝她杀青。 阿拾吃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个事。 阿拾放下筷子,“那个,我哥好像也要给我庆祝杀青来着。” 给阿拾剥虾的郭城宇满不在意,“要不,叫上他一起?反正这会儿还早,再上一桌,等你哥?” 阿拾拿出手机,“不用,我和我哥说一声,晚上回去……” 郭城宇挑眉,“沁沁,我们可是专门跑来陪着你的,你就不打算和我们多待一会儿?就回家陪你哥哥去了?” 阿拾拿着手机和孟宴臣聊天。 她叹气,“可能不行了,我妈喊我们回家吃饭,我待会要准时准点回家。” 郭城宇点头,“哦,行吧,知道你家教严。等会我们送你回去?” 阿拾,“不用,我再吃几口我喜欢吃的菜,就不吃了,免得等会儿回家吃不下。” 逆爱—人间26 孟宴臣亲自开车来接阿拾,他的心情明显不好。 阿拾,“哥,你怎么了?” 孟宴臣,“没事。” 一家四口吃完晚饭,饭照常聊天。付闻樱问阿拾,这个暑假都做了什么,怎么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阿拾顿住了片刻,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还没找好完美的借口。 孟宴臣,“妈,沁沁她做兼职……” 付闻樱眉头微蹙,“宴臣,让沁沁自己说,她不是没长嘴。” 阿拾头微垂,眨了眨眼睛,这是知道了的意思。 阿拾认真道:“妈妈,这个暑假我拍了一部剧,我想做演员,也喜欢做演员。” 付闻樱直直看着阿拾,眼神中充满了不赞同,“沁沁,你一开始的想法不是这个……” 她认真陈述了,阿拾随意改变人生目标和方向的不妥。权衡利弊,从各方面分析了,阿拾当演员这条路的困难以及复杂性。希望阿拾放弃这个想法,继续沿着原来的道路走。 认真读书学习,积攒学历留校,在大学当老师。 阿拾,“妈妈,可我现在就想当演员,想尝试一下我想做的事。” 付闻樱神情严肃,压迫感扑面而来,“真的,你确定,不改了?” 孟宴臣,“妈……” 付闻樱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宴臣,这不关你的事。” 孟宴臣坚持,“妈,沁沁是我妹妹。我……” 阿拾转头看他,“哥,这件事,我自己和妈妈说。” 阿拾站起来恳求,“妈妈,希望你支持你。” 付闻樱有些生气,她也站了起来,“沁沁,你做演员这件事,妈妈不会支持你。但是你想做,那就去。” 付闻樱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阿拾忍不住抱了她一下,“谢谢妈妈!” 付闻樱顿住了片刻,“沁沁,什么事都要有恒心,有毅力。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放弃原来的目标。” 孟怀瑾也拍了拍阿拾的肩,“你们妈妈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沁沁好好努力,别让你妈妈失望。” 阿拾,“我会的,爸爸。” 两个大人回房间休息,阿拾和孟宴臣还在客厅。 孟宴臣有些惊讶,“沁沁,妈妈怎么会直接就松口了?居然都没怎么反对?” 阿拾以舒适的姿态靠在沙发上,“哥,我又不是去杀人放火,有什么好阻拦的?” 孟宴臣语气幽幽,“沁沁,你说我和爸妈说,我不想干了,我要研究昆虫……” 阿拾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哥,你就别想了。我和你不一样,你怎么可能丢下自己本该就有的责任?在其位谋其政,哥你跑不掉的。” 孟宴臣叹气,“沁沁,你比我幸运。” 阿拾压不住嘴角凑近他,非常小声,“哥,要是爸妈有个二胎,嘿嘿,你不就解脱了。” 孟宴臣闭了闭眼,嘴角溢出一声轻笑,他用力揉了揉阿拾的脑袋,“沁沁,爸妈都多大年纪了?你别折磨他们了。” 阿拾站起来换了个位置,坐在他对面,一本正经,“我说真的,哥,要是早些年,还真有这个可能。” 孟宴臣叹气,“那也不可能,沁沁,你太过想当然了。依照爸妈的性子,再多,他们应该不会想要。” 孟家这种豪门也稍微讲究传承,生孩子是讲究质量,不讲究数量。 他们重视自己的发展,教育孩子是应有的责任和义务。 不会非要孩子达到什么,他们自己都达不到的高度。 只会精心培养和教育孩子,能够承担起他们应该承担的担子,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阿拾笑着,“哥,那你就更不能想不开,撂挑子不干了,我还等着你给我撑腰呢!” 孟宴臣叹气,“能为你做些事,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阿拾忍不住坐到他身边,推了推他,“哥,别这么悲观。高兴点,你看你整天愁眉苦脸的,人老得快。” 孟宴臣挤出一个笑,“沁沁,看你做你喜欢做的事,哥哥也很开心。” 阿拾顿住了,半晌之后,憋出了一句,“希望,哥哥有一天,也能得偿所愿。” 孟宴臣笑了,笑得真心实意,他站起身,“好了,沁沁,该休息了。” 阿拾点头,“哥哥,明天见。” 孟宴臣羡慕阿拾,阿拾一开始也是羡慕他的。 后来又不怎么羡慕了,谁喜欢当牛马?虽然众星拱月,掌控别人的命运挺爽的。但那要负责的,是要机关算尽,耗费精力心血的。 逆爱—人间27 大学开学之后,阿拾拍的剧,才火了起来。一边拍一边播,刚开始没有多大的水花。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阿拾一边上课,一边拍戏。 还是校园剧,刚好在阿拾的学校附近拍摄。 这大大程度上方便了阿拾,时间也勉强周转得开。 因为孟家的投资,剧方尽最大的可能配合阿拾的课余时间。 这部剧讲的是大一貌美呆萌新生,和帅气、多金教授,甜甜的恋爱。 阿拾老毛病又犯了,演教授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演员,帅倒是很帅。 剧本设定是教授三十多岁,有过几段恋情,女方都是相对优秀、质量高的女性。 然而女主,只有过一段青涩的校园恋爱,甚至只牵过手。 现实中,再怎么帅气,也没几年保质期了。 而女主青涩稚嫩,过上十多年也还称得上风华正茂。 夸张一点就是男主阅尽千帆,遇上了如初恋一般美好的女主。 女主,大学毕业就和男主步入婚姻的殿堂,然后做了家庭主妇,被男主宠上天。 阿拾看了十分不爽,婚后男主天地照样广阔,几乎没什么变动。而女主的生活大多数围绕着男主打转,维系着他们的爱情。 这样的人生或许没有什么不好,但是阿拾不太乐意演。 青春年华正好的女大学生,整天为了一个男人患得患失,最后被他占据绝大部分的日常生活。 好像男主只是隐晦表达他的喜欢,而相对弱势的女主,如飞蛾扑火一般,付出了全部。这样的爱情,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阿拾作为主要投资方,将剧本大改特改。 改成女主从大学开始努力,改变自己,成为学校教授。 然后受到学弟的热烈追求,最终修成正果。原本差不多是师生恋的剧本,改成了姐弟恋。 演教授的男演员,戏份被大大删减。对阿拾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有气,只能忍着,还要对阿拾强行挤出笑容。 阿拾也懒得看他,谁叫他不争取?本来他也有机会演男主的,虽然还是没有原来的戏份多。 阿拾演的女主原生家庭幸福美满,本身优雅知性,温柔又能干,刻苦又努力。 这样的堪称完美人物,怎么能做女主?演白月光和爱而不得的女配,更合适。 这样的人设,用在男主或者是男配身上都更贴合,更吸引人们的视线。 所有人都在劝阿拾,可以适当给女主加些疾病,或者加些性格缺陷。 阿拾压根就不听,主打一个有钱就任性。 什么都不缺,本身就很好的人,也照样会被热烈的情感打动,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难道非要女主有什么病,有什么困难,得到男主的救赎,才能体现爱情? 这样的女主人设太没有吸引力,阿拾听从建议。那就把属于女主的苦难,加到男主身上,让女主来拯救男主好了。 外面下着大雨,正好在拍男主遭遇变故深受打击,在雨中被淋的可怜模样。 导演的设定是,女主特意去给他送伞,安慰了几句,温柔细语成功让男主重拾希望。 阿拾改剧本的老毛病上身,不乐意也不情愿。开什么玩笑,男主暗恋女主,男女主就只有过几面之缘。仅仅只是,说过几句话的学校讲师和学生。 还特意给他送伞?男主是很帅,女主也没有必要这样舔。 阿拾改成了女主在咖啡厅喝咖啡,透过玻璃窗看见男主,并且认出了他。 在他路过的时候,把伞递给他,以一个老师的姿态,鼓励了几句男主。 男主坚定了信心和信念的同时,又对恍若神灵降世的女主,爱得更深沉。 阿拾这样动嘴瞎改剧本,气走了一个编剧,池骋和郭城宇又请来两个。 阿拾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变得有距离了起来。在他们眼里阿拾就是有钱的大小姐,出来瞎玩的。 阿拾才不管他们怎么想,让每一场戏都拍得足够好的上限就行。 阿拾给男主送伞,打湿了衬衫袖子,拍完之后,阿拾回酒店换了身衣服。 阿拾接到消息,打开了门,往他身后看了两眼,“郭城宇,他没来。” 池骋斜手肘撑着门框,居高临下打量着阿拾,“嗯,他有事没来。” 阿拾先进门拉了椅子坐下。池骋走到她身后,手撑着椅子。 他俯下身,头靠近阿拾,但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阿拾仰头看他,“坐啊。” 池骋伸手拉了条椅子,挨着她坐下。 阿拾他看得不自在,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怎么了?你看我做什么?” 池骋,“你穿这条裙子特别好看,显得腿又长又直,白得晃眼,特别想让人盘在腰上……” “噗!” “咳咳!” 池骋给她拍背,“怎么这么不小心?” 阿拾拍了自己的胸口两下,还好刚才只是战术性喝水,不然还不得被呛死。 逆爱—人间28 阿拾一直都知道,要是池骋说起有些话来,是想让人手动给他闭嘴,让他成个哑巴了的程度。 毕竟亲身体验过。阿拾面红耳赤,像夏日里的白荷,因为太阳染上色彩,纯洁美丽。 阿拾推开他的手,“这种话,不准再说。” 池骋颔首眉眼飞扬,“嗯,更适合在床上说。” 阿拾上手掐他腰上的软肉,声音有些尖,但又包含娇嗔,“池骋!” 池骋从外套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送给你。” 阿拾拿起,打开一看,是一对宝石耳夹,绿宝石的纯粹,就像流淌的森林。 池骋偏头,“喜欢吗?我给你带上试试怎么样?” 他垂着眼睑,但阿拾能感受到他眼中流淌的情绪。 她微红着脸点头。 他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耳垂,慢腾腾给她带上,两人凑得极近,呼吸偶尔轻轻交缠。 他凝视着她雪白的肌肤,呼吸不自觉急促了一些。他指尖划过她的脖颈,一触即分,他连带着椅子也退开了一些。 池骋偏开头,耳根都红了,“孟沁,做我女朋友,你愿意不愿意?” 阿拾嘴角上扬,伸手贴放在他的脖子上,“这就是你的表白?你怎么不看我?害羞了?” 池骋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往上,贴着他的脸颊。 他在笑,眼皮都在打颤,还在嘴硬,“我不害羞,你明白了吗?” 他贴了贴她的脸颊,“孟沁,做我女朋友吗?” 阿拾抬手环住了他,“嗯,应该是你做不做我男朋友?” 池骋轻笑,“我答应了。” 阿拾不忘提醒他,秘密恋爱的事。 池骋气息一滞,他后仰,有些不太高兴。 她看着他,呼吸软绵绵扑面而来,眼神明亮,爱意缠绵。 在这样的注视下,他所有的不悦都消失殆尽,不自觉温柔期待起来。 她碰了碰他的嘴角,感受到唇上的温度,缓缓退开。 他又贴了上来,在她的阻拦下,碰了她的唇角两次。 她推搡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等会儿天黑还有一场戏,别乱来。” 他长叹一口气,背后拥住她,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搂抱了一会,气氛温馨泛着甜。 池骋突然道:“你以后能不能少穿这条裙子?” 阿拾在镜子中照了一下,绿色的吊带裙,挑材质,挑款式,挑身材更挑人。 阿拾,“为什么?我穿这条裙子超好看的,简直就是绝杀!” 镜子中池骋靠近她的身侧,垂眼直线下滑,看着什么地方,“嗯,特别好看。特别是某些角度,让人流连忘返,不只好看,还想……” 阿拾推开他,娇美的脸上泛着绯红,“池骋!” 池骋牵着她的手,“我错了,沁沁。沁沁想穿就穿,反正只有我能看。” 阿拾用头撞他的胸膛,碎碎念,“池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学坏了。到底是谁?谁教坏你了……” 池骋下巴蹭着她的头,“嗯,只对你坏。” 池骋说不来的郭城宇,人已经到门口了。 阿拾去给他开门,郭城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顺嘴亲了她一下。 郭城宇大大方方拉着阿拾进屋,“哟,池子你来得还挺早。等会沁沁还有事,等下,我们现在一起先去吃晚饭,怎么样?” 池骋点头,“行,沁沁,你想吃什么?” 郭城宇斜坐在桌子上,大长腿还可以屈着。他看了两人,“沁沁?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池骋挑眉,“一直都这么好。” 阿拾更是一脸平静,“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家都是朋友。” 郭城宇摇头,“嗐,算了,是我多想了。走吧,沁沁吃饭去。” 他站起来揽住阿拾就往外走 “池子,跟上。” 逆爱—人间29 阿拾借口嫌热,甩开了两人的拉拉扯扯。他们俩继续勾肩搭背,阿拾一个人走在前面。 “孟沁!” 阿拾转头,白衬衣蓝色牛仔裤,青春洋溢,眉目明亮的汪硕进入眼帘。 楚楚可怜的汪硕看着还行,现在的汪硕又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哭哭啼啼的小白花是惹人怜爱,但时间久了,只会让人厌倦,审美疲劳。 他带着灿烂的笑,招着手迎了上来,“孟沁好久不见!” 阿拾露出一个笑,“汪硕,好久不见。真巧……” 汪硕笑着,“不巧,我就是故意来找你的。” 郭城宇手放在阿拾的胳膊上,“又是你啊,汪硕?” 汪硕晴朗的表情微变,眸子暗了暗,神色明显不自然,“是你们啊,孟沁你和他们……” 郭城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孟沁和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独一无二的那种。” 汪硕深吸一口气,眼神带着伤感,望着她,“是这样吗?孟沁?” 是这样吗?孟沁,在问她,为什么要和伤害过他的人在一起? 阿拾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郭城宇嗤笑,“要不要把那天的视频都放出来,大家一起看呢?” 汪硕笑容勉强,“孟沁,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阿拾看向两人。 池骋颔首,“我都行。” 郭城宇,“只要沁沁开心就好。” 阿拾点头,“行啊,汪硕,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饭桌上,汪硕给阿拾夹菜,“沁沁,这个小炒牛肉不错,按照你的口味,你应该会喜欢。” 郭城宇端着碟子接过,“谢了,正好我夹不到。” 已经不是他们三个第一次交锋了,吃个饭,还挺热闹。 阿拾咽下嘴里的菜,慢条斯理道:“吃饭就吃饭,少说话。我自己有手,想吃什么,我自己会夹,别碍事。” 阿拾还不想因为他们影响进食的进度。 为了上镜,阿拾没有必要保持身材,在饮食上也要控制。 每次吃这种不是严格按照食谱定做的饭,阿拾都格外珍惜,嚼慢咽,享受丰富的味道。 晚上阿拾要拍的戏,是女主男主被困在电梯,相互依靠,相互鼓励,等待救援。 这场戏的前提是,男女主已经有了暧昧的气氛,有些相互喜欢,但又没有戳破的意思。 电梯的突然震动,让两个人撞在一起。电梯故障,面漆黑一片。 拍戏一切顺利,就是有三个熟人围观怪怪的。 三个人在剧组外面面相觑。赵敬,“孟姐,我先回去了。” 阿拾点头,“行,赵哥,明天见。” 赵敬一个人身兼数职,经纪人助理,跟班跑腿。 阿拾没有在花钱,请什么专业的团队来服务自己。 主要是大投资方,全剧组的人都要捧着,根本就没必要。 阿拾清了清嗓子,“汪硕,你住哪里?我们先送你回去。” 阿拾开着车。汪硕坐在副驾驶,他侧头看着她,“孟沁,我们什么时候去给小雪糕挑个伴?” 后座的两个人,直勾勾盯着前排的两人。 郭城宇,“小雪糕什么小雪糕?” 汪硕微笑,“小雪糕,就是孟沁最喜欢的猫,现在我养着。” 池骋眼神冷淡,“她喜欢的猫,为什么是你养着?她自己不会养?” 汪硕勾着嘴角,“她家里管得严,不让养这些小宠物。” 郭城宇笑了一下,“沁沁,你喜欢什么猫猫狗狗都可以,改天我们也一起去挑一只回家养。” 阿拾,“那个汪硕啊,小雪糕是你的宠物,你想买个什么新的小宠物和它做伴,都行,不用问我。” 郭城宇笑得欢,“就是啊,汪硕!我们沁沁现在可是大忙人,哪有功夫陪你挑什么宠物?她忙没空。” 汪硕笑容消失,“总有她有空的时候……” 池骋冷哼,“你自己去挑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麻烦她?” 郭城宇看了一眼阿拾,“嗐,汪硕,池子的意思是,你要是真挑中了,我们买了送给你。沁沁,她忙着拍戏上学,就连我们都不好打扰她。” 逆爱—人间30 到了地方,汪硕依依不舍,“孟沁,我这次来找你,也带了小雪糕,你要不要看看它?” 阿拾揉着眉头,“那就不用了吧,估计小雪糕也认不得我了。” 汪硕含笑,“怎么可能?小雪糕最喜欢的就是你,孟沁去看看它吧。” 孟宴臣的一个电话,拯救了纠结的阿拾。 高中时期的汪硕,对对阿拾的喜欢遮遮掩掩,但又明明白白。 这个时候反而看不出来了。阿拾要是对他说什么,反而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阿拾很不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他挥手告别,“汪硕,改天见。” 汪硕走了,阿拾让他们俩其中一个人来开车。 郭城宇推了推池骋,“池子,该你表现的时候了。” 池骋拍开他的手,“你来表现吧,我手腕不舒服,想开车。” 郭城宇扭了扭脖子,“行吧,沁沁,你坐副驾驶。” 池骋先一步坐上了副驾驶位,阿拾一个人在后面,宽敞又舒服,横躺着睡觉。 阿拾在学校里偶遇汪硕。 阿拾笑了一下,“汪硕,你怎么在这里?你不用上课?我记得,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 阿拾拥有学霸人设,上学当然要上顶尖的学校。 汪硕浅笑,“我是作为交换生来你们学校的……” 他的学校比阿拾稍差一点,想过来当交换生,其中付出的努力肯定不少。 汪硕,“孟沁,你是不是要去上课?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旁听吗?” 阿拾轻叹,“你不用上课吗?” 阿拾在学校也是要注意形象的,人设就是清冷美丽学霸,貌美如花,待人接物又温和有礼。 阿拾为了维护自身的形象,从来不旷课,也不会开小差,作业也按时完成。 汪硕嘴角上扬,“孟沁,不用担心我。” 阿拾,“行吧,随你,下节课是大课。” 同班同学都有些八卦,有一个同学大方上前询问:“孟沁,他是你朋友?” 阿拾微笑,“他是我高中同学,是来我们学校上课的交换生……” 汪硕目光有些诧异,大方笑了笑,和同学们相互认识。 寒假阿拾又接了一部戏,一个白月光的角色,戏份不多。 冬天天气很冷,却穿着单薄的古装,营造出夏天的季节,漂亮又美丽,而且还冻人。 阿拾拍完。池骋立刻把长羽绒服给她披上一起去休息室,“冷不冷?” 阿拾搓着手掌,哈着气,“当然冷了,冷得透心凉。” 池骋递给她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喝点,暖暖身体。” 她嘴巴微嘟,撒娇道:“哼,知道人家在控制饮食,给我送这么甜的东西!” 池骋捂着她的手,“低糖的,喝吧。要不然我们运动一下……” 阿拾后仰嫌弃道:“咦,走开!” 他揽着她的腰,低头凑了上来,阿拾推着他的胸膛,“别,把我的妆弄花了,很麻烦的!” 池骋贴了贴她的唇,染上了浅浅的红,那是她口红的颜色。 她抵住他,“可以了。” 他亲了亲她的手背,“放心,妆没花。” 阿拾坐在椅子上,在镜子里左看右看,反复确认没什么事。 阿拾喝着热奶茶,“郭城宇没和你一起来?” 池骋数着她纤细的手指,“他有事,明天才能到。” 阿拾,“那正好,明天刚好拍摄结束。” 池骋捏了捏她的指尖,“怎么,这么想他?” 阿拾摇头,头上的首饰叮当作响,下巴搁在桌子上,“唉,能休息两天,我还要赶去下一个剧组……” 阿拾昏昏欲睡,池骋握着她的手,轻咬了她的指尖。 阿拾也咬了他的手腕,揪着他脸颊上的软肉,“你属狗的呀,这么爱咬人?” 逆爱—人间31 池骋把她的手指展开,十指相扣。 他鼓着腮帮子,抓着她掐他脸的手贴在脸上,“嗯,属狗的,专门咬你。” 阿拾凑上去,轻咬他的脸,牙齿轻轻研磨,后仰退开,推着他的脸,娇气道:“不准备动我!我这个妆可不能花了!” 池骋伸手掐她的腰,她短促地叫了一声,“池骋!” 敲门声响起,赵敬进来提醒,时间差不多了。 阿拾结束完拍摄,三个人的聚会,又多了出来了一个人。 汪硕和郭城宇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汪硕看见阿拾的那一刻,眼睛都在发光,仿佛狗见了肉骨头,“孟沁好久不见!” 阿拾开玩笑道,“也没有很久吧,不是在学校才见过?你怎么来了?” ??汪硕眉眼弯弯,“我听说你在这里拍戏,又正好遇上郭城宇,所以我们就一起来找你了。” 郭城宇点头,“嗯,沁沁,听说你以前和汪硕关系很好。” 阿拾笑了一下,拉住池骋的胳膊往前走,转头对他们两个道:“快走吧,先吃饭再说,我好饿!” 郭城宇大步追上来,手搭在阿拾肩膀上,“走慢点,等我!” 他视线下移盯着她,“沁沁,有没有想我?” 阿拾挽着池骋的胳膊,笑眯眯道:“没有!” 阿拾拉着池骋小跑,郭城宇,“啧,孟沁沁,你不乖啊!” 三个人在前面追逐打闹,汪硕在后面跟着,脸色变换不定。 阿拾突然转头,汪硕露出一个有点别扭的笑,他歪头一脸疑惑, “孟沁?” 阿拾笑着,“汪硕跟上!” 汪硕小跑上来,紧跟着三个人。 阿拾忙得起飞,和他们两个见面的时间也不太多,还是发现了汪硕出现的频率有点过高,特别是三个人见面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他都是跟着的。 三个男生相谈混甚欢,阿拾就当没看见,随他们。 新学期的周末,郭城宇约阿拾去玩,阿拾不太乐意搭理他,好不容易有个休息天,只想躺着。 在郭城宇不接连不断的催促下,阿拾还是答应了。 阿拾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眯觉,“郭城宇,我们去哪玩?我有点累,没精神。” 郭城宇摸了摸她的脸颊,“没事,不用你出力气。” 郭城宇牵着她的手,“本来想带你去爬山逛街什么的,带你去按摩怎么样?” 阿拾睁了一下眼睛,“行啊!” 郭城宇在边上坐着等,阿拾趴着,一边睡觉一边享受按摩服务,等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轻松了,精神的很。 阿拾搂着郭城宇的脖子,吊着他,“郭城宇,我们去哪里玩?” 郭城宇揽着她的腰,抱着走了两步,“去酒店……” 阿拾松开了手,离他远点,“哼!” 郭城宇抓住她的手腕,屈手指敲了敲她的脑门,“想到哪里去了?去酒店拿点东西!” 阿拾挽着他的手臂,“我也没说不去啊,哪家酒店?我陪你一起。” 郭城宇在她耳侧吹了一口热气,“口是心非!” 她揉着自己的耳朵瞪他,“咦,不正经!” 两个人一起去看电影,混在人群中,郭城宇把她脑袋按在他的肩上,两手交握扣在一起。 一场电影结束,他从她身后半搂住她,跟随着她的脚步离场,护着她不让人挤到。 等走到宽阔一点的地界,他直接把她搂在怀里,“沁沁,刚才电影,感不感动?” 阿拾捶了他的后背一拳,“不敢动!你老是在打扰我,我都没太注意看电影。” 郭城宇重重在她脸上啵了一口,“这就证明我的魅力太大了,沁沁眼里都容不下其他东西了。” 在不太明亮的环境中,他目光灼灼盯着她的唇,他俯首。 她用手被挡住,“人多,去个没人的地方。” 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笑声在她耳边响着,“我就知道,沁沁脸皮薄。” 他抱着她回到酒店的房间,砰一声,把门关上。 他拇指轻轻抚过她红润的唇,不轻不重,不急不躁,心跳声却又快又响,很吵耳朵。 她抬头,纤细的脖颈仰着,他垂首,四目相对。 她眸子氤氲缱绻,水盈盈地看着他,就像夏日里的细雨,带着丝丝缕缕的凉,又饱含挥之不去的热,让人的心像泡在温水中,又暖又紧。 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过于暧昧,这场眼神的交缠,他略逊一筹。 他俯身吻了上来,她侧了一下脸,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下巴搁在他的颈侧,磨蹭着,“沁沁,我想亲你,可以吗?” 阿拾手搭在他腰上,指尖微动,掐他的细腰,“我说不可以,你就不……” 他嘴唇微张,张嘴就咬人。 她脖颈一疼,推了他一下,“郭城宇!” 郭城宇手按着她的肩膀闷笑,“我就知道沁沁口是心非。” 他偏头露出脖颈,“沁沁要咬回来?” 阿拾脚尖轻点,用力拽着他的衣领和肩胛,迫使他俯身,阿拾咬他的唇。 他借此机会,狠狠托着她的腰和背,让她无限贴近他,低头含住那一抹艳…… 逆爱—人间32 绵长的吻结束,她有些头昏脑胀,靠在他的怀里 ,平复着呼吸。 郭城宇呼吸和心跳都有些乱,搂着她,和她一起享受这片刻安宁。 郭城宇,“沁沁,差点忘记了,要送给你的礼物。” 阿拾离开他的怀抱,坐在沙发上,“什么礼物?” 郭城宇握着她的手,将银色带钻的戒指给她套上手指。 他低头亲吻,“真好看!” 阿拾抬着手腕,看着手上的戒指,对他嫣然一笑,“嗯,谢谢城宇。” 他晃着她的手,挑眉,“城宇?就没有更亲密的称呼?” 阿拾当机立断转移话题,“我看你们两个好像和汪硕的关系很好,什么情况?” 郭城宇,“好吗?也不好,就想多和他了解了解你。” 阿拾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想了解我?找他?没事吧你郭城宇?” 郭城宇抓着她的手,“哎呀,沁沁怎么生气了?说真的,不是都说,你高中时候,和他关系很好?” 阿拾掐他的手,“谁说的?他说的?” 阿拾,“我可提醒你咯,小心他,千万别被他算计了。” 郭城宇拉着她的手贴他的脸,“知道了宝贝沁沁,我就知道你最在意我了。” 阿拾用力扯回来,指尖轻戳他的脸颊,“别给我来这套,我说真的。你们自己想和他玩,可别拿我当借口。我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玩在一起的?” 过郭城宇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男人之间的事,你不懂……” 阿拾给了他一手肘,“我不懂,你懂。哼,可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郭城宇晃着着她纤细的胳膊,“知道了沁沁,沁沁真可爱,想亲!” 她推开他凑过来的嘴,也不妨碍他亲她的手心。 郭城宇靠着她,“沁沁,汪硕好像喜欢你。” 阿拾,“我知道,所以我很注意和他保持距离。人家又没直说,又没告白,也没有表达要追求的意思,我总不好先提起这事。” 郭城宇坐直了身体,“不行,沁沁,要和他说清楚。” 阿拾扭头看他,“怎么说清楚,约出来面谈?会不会太伤人了?” 郭城宇伸手,“沁沁,手机给我。” 阿拾知道他要干嘛,拿了手机,“等等,我解锁。” 郭城宇扑过来,压住她,他抱着她,“不行啊,沁沁,我的密码你知道,我也要知道你的。” 阿拾把手机藏在背后,他伸手去抢,阿拾索性一屁股坐着,被他挠得哈哈大笑。 她面带娇红,眼泪都笑出来了,“行行……不过你不准看我的聊天消息!” 郭城宇额头抵着她,“沁沁,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的,都可以给你看!” 阿拾推着他的脑袋,“真的?那行啊,把你一开始认识我,和池骋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郭城宇顿住,被阿拾推开。 他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忍不住嘴角上扬,“可以,其实我和他也没聊什么,就聊你身材好,想上……” 阿拾捏住他的嘴,“闭嘴!不害臊!不看了,我不看你的,你也不许看我的。” 郭城宇握住她的手拿开,脸颊有些红,“真的,你是我第一个有想法的女孩子……” 阿拾换只手给他捂嘴,“行了,知道了,你有想法的第一个女孩子,不是第一个人……” 他也手动给她闭嘴,他眉目含情,“沁沁,你真坏!” 阿拾当着他的面解锁,飞快调出和汪硕的聊天界面。 郭城宇笑呵呵,“沁沁,我现在就帮你和他说清楚。” 阿拾无语,“随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郭城宇更高兴了起来,“沁沁,你真好。” 阿拾推开他亲了自己的脸不够,还想往下的嘴,“好了,别粘人。” 郭城宇开始给汪硕发消息,“在么?” 汪硕几乎是秒回,发了一张小雪糕的图片,“在喂小雪糕,小雪糕这几天胃口很好。孟沁,你最近忙不忙?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玩?” 郭城宇,“没有。汪硕,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汪硕那边正在输入中。 郭城宇,“或许不是喜欢,那是爱。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还不够,想永永远远在一起的那种。” 阿拾手指微屈,撑着下巴,提醒道:“你这一准露馅,我从来不和他这么聊天。都是简短回复,你这拖拖拉拉的,会被怀疑的。” 汪硕,“是吗?孟沁你喜欢的人是谁?我认识吗?有机会大家一起见一下,我也想认识一下,谁那么幸运被孟沁喜欢。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郭城宇眼珠一转,“还早着呢,我暗恋他,他不知道。他那么好的人,我一见他就不自觉欣喜,光是看见他,我就很开心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接触,我便会幸福一整天……” 阿拾看他打这话的时候,噗嗤一笑,“郭城宇,适可而止。” 逆爱—人间33 郭城宇拿着阿拾的手机和汪硕聊了好一会儿,按照他自己,描述了阿拾的暗恋对象。 阿拾抢过自己的手机,“好了,够了啊,郭城宇!” 郭城宇勾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没够,哈哈,汪硕那人还挺有意思的。” 阿拾推开他站起来,手压住他的肩膀,“挺有意思的?你,你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郭城宇伸手抓住她的肩颈,直勾勾和她对视,“嗯?我对谁有意思,你不知道?” 他手掌压住她的后脖颈,带着她的身体往下,他亲吻她的眉眼、脸颊…… 阿拾和他打闹了一会,在隔壁房间住下。 她在开门,他从后面搂住她,头靠在他背上磨蹭撒娇道:“沁沁,我们一起住,怎么样?” 阿拾把门打开,推着他,“不行!” 郭城宇抱得更紧,“沁沁,我不会干什么……” 两人拉扯了一会儿,郭城宇叹气,“沁沁,亲我!” 阿拾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扣住她,也回了一个吻。 阿拾主动抱了抱他,“郭城宇,明天见。” 阿拾进了房间,洗漱完,然后和池骋打视频电话。 阿拾笑盈盈,“宝宝,在干什么呢?” 池骋脸上的笑意止不住越来越灿烂,他眉头微挑,“在想你。” 两个人黏黏腻腻通完一通电话,才挂断各自睡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拾也算是小有知名度,孟家也不可能每部剧都投资。 阿拾改不了剧本,就挑角色,人设不好的不接,不喜欢的也不接。 阿拾演过什么白月光,令人心疼的女配角之类的角色。 阿拾才接了一部民国片,是一个女配角,是白月光一样的人物,稍微有些虐。 有公主抱的镜头,和阿拾合作的男演员试探了一下,就抱不动,即使抱起来也坚持不了多久,这可是要抱起来走一段路的。 他还说阿拾太重了,少吃点,他都抱不动她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当场就打他的脸,喊来一个剧组的女工作人员,人家就能抱起阿拾,还转了两个圈。 他自己虚,还不肯承认,非说阿拾胖。阿拾要是真胖,也就不和他计较了。为了保持身材,她平时都很抑制口腹之欲了,还受他这委屈,那不可能。 有了这么一遭,阿拾老毛病又犯了,改不了剧本,那就换演员。和导演沟通,让他去演别的戏份,换一个演员来和自己搭戏。 由于新来的演员外貌十分出色,两人又被特意加了一场戏。 阿拾落水,他下水把她抱着从池塘中走了出来。 男演员高大帅气,那种蛊惑人心的帅。而阿拾也足够美貌,身材比例极佳,身如薄纸张,但又前挺后翘,瘦而不柴。 光凭外貌的搭配,大家就磕起来了。 阿拾演甜剧,郭城宇和池骋不太高兴,演虐的角色哭的死去活来,他们又心疼。 有金钱的加持,还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阿拾凭借精湛的演技,大学还未毕业,就拿下了影后奖。 网上对于阿拾的说法众说纷纭,最显眼的就是演技派,美女学霸,盛世美颜等词条。 有夸奖阿拾的,当然也有诋毁阿拾的,什么耍大牌,乱改剧本等等。 只要不是太过分,阿拾都一概不理。太过偏激对阿拾不利的言论,孟宴臣会帮忙压下去,或者直接诉讼打官司追究责任。 本来阿拾拿奖,三个人约好是要庆祝一次的。但是,一家人要聚餐吃饭,阿拾就和他们俩说改天再说。 阿拾小有成就,连带着孟宴臣的投资也挣了钱。阿拾有得挣,孟家也不亏,皆大欢喜。 付闻樱还是不放弃,还是希望她玩够了退圈。在她看来,演员这个职业太不稳定,且风险和变故太多了。 阿拾乖巧巧答应了,告诉付闻樱会考虑的。 阿拾打算等演腻了,就转型开公司。 阿拾急急忙忙,往三人聚会的地方赶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酒瓶子,乱七八糟的。 池骋在地上靠着沙发,闭着眼睛,脸颊有些红。 阿拾走过去,捧着他的脸拍了拍,“池骋,池骋,你还好吗?” 池骋爱带着醉意和朦胧的睡意,“沁沁,沁沁……” 阿拾,“嗯,是我,郭城宇呢?” 池骋靠着她,“郭子?不知道。” 他拉住阿拾的手,“沁沁,别走!” 阿拾蹲下身体哄了他几句,拿了湿毛巾给他擦脸,又喂了水。 池骋清醒了一些,“沁沁,我好想你。” 阿拾,“嗯,知道了。” 阿拾又问:“你们喝多长时间的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池骋抓了抓头发,“昨天晚上,不对,是半夜,哦早上……” 阿拾轻笑,“喝断片了?” 虚掩的房门,传来的尖叫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池骋猛弹了起,“郭子!” 他急忙慌,就想去看,差点踩酒瓶子跌了一跤,阿拾搂住他的腰,扶了他一把, “小心!” 池骋扶着沙发站稳,三步并作两步,着急推门去看情况。 阿拾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惊惶搂着被子的汪硕,迷茫弄不清状况的郭城宇。 逆爱—人间34 她垂下了头,微卷的发丝盖住小半张脸。 她能说什么? 郭城宇不愧是你,第二次了被算计了,这一遭是过不了了是吗? 不同的世界,同一个人,同样的方式和手段。 汪硕整个人面如死灰,脖子上还有些掐痕,他落着泪,望着门口的方向。 池骋手撑着门,呐呐无言。他不自觉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哑,“郭子,你也太不讲究了吧,我一直在!” 郭城宇如梦一般惊醒了,看到门口的两人,他表情裂开了,“沁沁!” 池骋偏头也紧张起来,“沁沁!” 阿拾没给他们俩反应, 感觉恨天高,转开身子跑了。 池骋一直跟着,“沁沁,小心点。” 等到了外面,阿拾才停下。 池骋喘着气,“沁沁,你还好吧?你没看见什么吧?都怪郭子,也太着急了……” 阿拾碰了碰他的脸颊,“池骋,你好像有点发烧了,应该是感冒了。” 池骋,“没事,沁沁。” 阿拾拉着他的手腕,“那怎么能行?我们去医院看病。” 池骋迟疑,“郭子那里……” 阿拾摇头,“他,应该是不用我们管。” 池骋在阿拾家中吃完药睡下,阿拾的手机一直被郭城宇电话和消息轰炸。 阿拾都不搭理他,直接发了句,“我们分手吧。” 对他开了免打扰,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阿拾工作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阿拾接了电话,“喂,你是哪位?” “我是汪朕,汪硕的哥哥。” 阿拾,“你找我有什么事?” 汪朕,“孟沁,汪硕他就要出国了,可不可以出来聊一下?” 阿拾带上两个保镖,匆匆赶去赴约。 汪朕有些好笑,“孟大小姐,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阿拾摊手,“这叫防范危险,杜绝意外,并不是针对你。” 汪朕,“小硕,他已经在机场,赶往国外了。” 阿拾沉默不语,只喝着茶水。 汪朕挑眉,“孟沁,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阿拾,“那祝他一路平安,路途愉快。” 阿拾也不明白,汪硕这个国,是非出不可吗? 白月光是有什么特殊设定?到一定的时间,一定要出国? 可现在问题是,他算不上什么白月光,谁的也不是。 汪朕,“他出国是去治病的,精神类疾病。” 阿拾颔首,“这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 汪朕直直看了过来,“孟大小姐,真觉得和自己无关。” 阿拾一脸冤枉,“我们就是同学,勉强算得上朋友。我没对他怎么样,不可能把他搞出精神病吧,肯定是你们原生家庭的问题,不关我的事。” 汪朕叹气,“确实和你无关。现在他不仅有抑郁症,还有严重的自厌倾向,你只是一个引子而已。所以我们家让他出国治疗,希望他重拾信心,有一个好的心态重新开始生活。” 阿拾点头说出美好的祝愿,“一定会的。” 汪朕,“你有没有什么话或者东西,让我转给小硕?” 阿拾摇头,“希望,我祝他好运。” 阿拾回到家中,看见在门口蹲守的郭城宇。 她停下脚步,换个方向,打算去别的地方住。 郭城宇追了上来,“沁沁!孟沁!你我站住!” 电梯门被他挡住,那就走楼梯。 郭城宇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住,和他面对面,“孟沁,你什么意思?都不给我个解释的机会,真搞眼见为实那一套?” 阿拾偏着头不看他,“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还邀请我看现场直播?我没那癖好!” 郭城宇冷嗤,掐着她的腰强吻,她被动承受他的热吻。 她不容易推开他,他又强硬搂了上来,亲她的脸颊脖颈,急切又用力。 阿拾重重杵他的腰,喘着气,“行了,我听你说还不行吗?” 郭城宇闷哼一声,“沁沁,你真狠心,这么用力,以后不想要幸福了?” 阿拾伸手掐他的脖子,“闭嘴,解释!不然就分手!” 郭城宇靠着墙,任由她掐他脖子,“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醒来,他就躺我旁边了,我自己也很懵。但是,我肯定,我和他绝对没发生什么!” 阿拾低头忍笑,“你说没发生,就没发生?汪硕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陷害你?他图什么?” 郭城宇仰头笑,“那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因爱生恨呗,得不到你,得到我,也算是一个慰藉了……” 阿拾哼笑出声,“有病啊,郭城宇!” 郭城宇双手搂住她的腰,“真的,我有视频为证。就知道汪硕这人会撒谎,他有前科。还好我们喝酒的地方,我提前放了监控。” 阿拾假装不信,“真的假的?你该不会骗我吧?” 郭城宇诅咒发誓,说没有。两人一起观看的视频,证明了确实是没发生什么。 郭城宇得意道:“沁沁,我就说嘛。你冤枉我,该怎么补偿我?” 阿拾推开他,“补偿个屁!作为男朋友,洁身自好是你的美德,是你应该做的。” 逆爱—人间35 他拉着她不放,阿拾扯他的袖子,“好了,别闹,池骋也在。” 郭城宇从身后贴了上来,“他在他的,不影响我们恩爱。” 阿拾笑着,“滚!” 两人推搡三打闹,一起回了家。 “沁沁,帮我拿件衣服。” 郭城宇偏头,“等着,我帮你拿。” 郭城宇看着阿拾,“他衣服在哪?” 阿拾在沙发上抬手一指,“阳台上晾着,随便拿。” 郭城宇给池骋送完衣服,一屁股坐在阿拾旁边,搂着人,“你还帮他洗衣服了?” 阿拾挑眉,“我帮他洗衣服?他帮我洗还差不多,我忙没空。” 郭城宇捏她白嫩的脸颊,“好啊,沁沁,以后我帮你洗,哈哈……” 阿拾靠着他,“郭城宇,我饿了!” 郭城宇,“好好,给你做饭。” 阿拾眉眼弯弯,重重亲了他的脸一口,“谢谢城宇!” 郭城宇斜睨着她,眸子中翻腾着某种情绪,也亲了她的唇角。 阿拾也不忘提要求,要好吃,但是吃多了也不会发胖。 郭城宇叹气,“祖宗,你真是我的小祖宗。” 阿拾嘟嘴,“哼!” 他掐了掐她的脸,“等着,不要吃小蛋糕,顺手给你做一个。” 阿拾连连点头,“要!” 洗漱换完衣服的池骋,脸上还有被热水晕染开来的红晕,两个人带着些潮意。 白衬衫下露出来的锁骨,也有些绯红,整个人都是秀色可餐的模样。 阿拾上前仰头,纤细的手指给他把散开的纽扣,全部扣上,“小心着凉。” 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被他抓着控制在领口,他扫过她的眼神,有些暖又有些热。 他俯身,她羞涩后仰,抬手无声,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他搂上她的腰,低头在他她纤细的后脖颈落下一吻,被他触碰过的皮肤,有些发烫。 三个人一起吃饭,郭城宇给阿拾夹菜,“沁沁,发现你和他的关系,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 阿拾眼含笑意,大大方方的模样,“怎么,吃醋了?我们不亲密?” 两个人都在,和其中一个眉目传情,风险这么大的事,阿拾基本上是不会做的,尽量控制住。 郭城宇抓了抓她桌子下的手,“没有啊,还是我们俩更亲密。” 阿拾收回手,端着碗吃饭,“没有,你们俩更亲密。” 阿拾的腿被拍了拍,池骋偏头看着她,“不一定,说不定是我们俩……” 阿拾拿起桌上切好的水果,塞他嘴里,“吃饭……” 宝宝! 速度很快,顺手给郭城宇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多补补脑和耳朵,免得我说话你当耳旁风。都说以形补形,下次给你买猪耳朵吃。” 郭城宇眼波流转,嗓音夹了起来,“沁沁,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人家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不信你仔细检查一下……” 池骋抬脚踢他的腿,“别发骚!” 阿拾抿唇笑,“知道了,知道你清白,行了吧?” 郭城宇,“沁沁……” 池骋抬眼,“要不我帮你检查一下?” 阿拾顿住,目光不露痕迹在两人身上流转,“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池骋挑眉,“我喜欢谁,你还不知道?” 郭城宇反问,“我还能喜欢上别人?” 郭城宇偏头,“池骋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呀?” 池骋,“那你又喜欢谁?没开玩笑?” 阿拾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这随时随地都有露馅的可能。 她吐出一口气,强装镇定,“啧,好好吃饭,等会儿我还要去赶通告,乖一点,好吗?” 郭城宇笑嘻嘻,“沁沁,我最乖了。” 阿拾这么久都没翻船,全靠连轴转,忙得的起飞,没时间和他们相处的原因在。 逆爱—人间36 再怎么小心谨慎,还是有翻船的那一天,阿拾收到两人约见面的消息,心中就有隐隐不祥的预感。 夏日里,细雨如丝,轻轻拂过树上的绿叶,空气中全是清爽的气息。 郁郁葱葱的树木错落有致,成一片片林荫,旁边有条溪水,石桥的旁边,一座一站。 容貌出色的两人,一坐一站,气场冷漠,不可靠近。衣服稍微有些不规整,面露疲惫。 阿拾下车,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靠近的时候,两人同时斜坐在栏杆上,大长腿屈着,身后垂下来的柳条都成了他们的背景板。 两人各自拿着烟抽,眉头蹙起。同时抬眼看了阿拾,又垂下头,对视,各自扭开头,继续抽烟也不说话。 阿拾脚步慢了下来,踌躇着靠近,“池骋,郭城宇。” 两人又同时看了过来,黑沉沉的眸子,平白无故让人发怵。 阿拾脚步顿住,手死死抓着手机,有些想转头就跑的冲动。 像是得了什么信号,同时围了上来。池骋吐着烟气冷笑,郭城宇也在笑,生气想对付人的阴间笑。 池骋用力抓着她的手腕抬高,“呵,孟沁!” 郭城宇贴近,意味深长看了她几秒,轻嗤,“孟影后?演技派?你戏还挺好!把我们俩耍的团团转。” 她微微仰起脸,眸子中泛着点点湿意,紧紧抿着唇,“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郭城宇咬牙,他伸手指尖触碰着她的眼睑,又用力挑起她的下巴,偏着头挑眉,“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呵,你不只会演戏,还很会装傻啊,孟沁!” 阿拾下巴被他控制着,侧着眸子看池骋,在和他对视的一瞬,眼泪滑落,低语,“池骋……” 池骋攥着她的手力道紧了,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用力甩开。 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眼中又厌又恨,还带着微妙的爱,咬牙,“孟沁,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 郭城宇也松开了手,自嘲道:“没想到,我郭城宇还能有今天,哈哈……” 阿拾攥着他的袖子,“城宇我……” 他用力甩开,“滚,滚得越远越好!” 他转身走得飞快,阿拾被他甩的踉跄。她小跑几步,从背后紧紧抱住池骋,带着哭腔,低声呢喃恳求,“池骋,我是真心的。你要相信我啊,我是真的爱你……” 郭城宇离开的身影顿住,他嗤笑,冷笑,狠狠瞥了两人一眼,没有纠缠。 池骋任由她抱着,抓着她的纤细手腕,用力扯开她的手,推开她。 他抓着她的胳膊,低头俯视,眸光微冷,“孟沁,你好的很!” 两个人把阿拾丢在原地,刚才天下的细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纤弱的肩膀微微抖动着。她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眼中盛满了伤心。 她垂着头,用手掌抹掉眼泪,跌跌撞撞离开,像只翅膀带伤的蝶,不知归处和去路。 孟宴臣接住了莽撞无目的的阿拾,“沁沁。” 她仰脸看着他,脸上带着泪痕,泪珠缓慢从眼眶中滑落。 她颤抖着,声音又低又哑,“哥哥,我失恋了。” 孟宴臣眸子中闪过心疼,抱住她安慰道:“沁沁,没事的。沁沁,有哥哥在。沁沁,哥哥带你回家。” 阿拾坐在副驾驶位上,忧郁又伤心。孟宴臣一脸担心,时不时瞥她。 这个时候,付闻樱来电话让兄妹俩回家吃饭。 孟宴臣停下车子面露担忧,“沁沁,你……” 阿拾深吸一口气,悲伤欲绝的气息,慢慢消散。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哥哥,我们回家。” 孟宴臣,“沁沁,你要是不想回去,爸妈那边我帮你说。” 阿拾摇头,清了清嗓子,“哥,回家吧,你不用担心我。” 她掏出镜子,用湿纸巾擦脸,整理仪容仪表。务必在回家之前,恢复一个好的状态。 孟宴臣轻叹 ,“沁沁,有什么事,你和哥哥说,别一个人强撑着。” 阿拾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哥哥,没事的,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不过是一段恋爱而已,不至于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只不过这段恋情复杂了一些。 阿拾手机安安静静,郭城宇和池骋都没有发消息和打电话。 今天的见面,都没有必要当面对质,说清楚事情。 他们两个自己交换信息,就能捋清楚整个事件的原委,都不用阿拾多嘴。 阿拾其实还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这应该是还没想好怎么办,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再找上门来。 逆爱—人间37 阿拾最近都没怎么接戏,而是窝在自己开的影视娱乐公司。 就怕被他们两人堵在片场,万一要是事发,阿拾绝对是口碑崩塌,人设崩坏,肯定会被网民指指点点。 阿拾其实心里没底,上辈子一家四口能幸福生活,有青梅竹马的情分打底,这辈子就有点虚了。 不过也没关系,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 公司楼下的大厅,人来人往,因为正是下班时间。 “孟沁!” 来往的员工,动作不约而同都慢了下来,并且让路,准备好吃瓜。 郭城宇手肘撑着前台的桌子,旁边还站了个双手插兜的池骋。 阿拾转头,“老赵,清一下场。” 在赵敬和其他工作人员的一起努力下,不到五分钟,所有员工迅速离开大厅。该下班回家的回家,该加班的回家继续加班。 郭城宇靠着桌子,面对阿拾,语气闲散,“我该叫你孟影后?还是孟总?孟沁,真是人不可相貌,你还真厉害。工作事业一把抓,还能抽空钓男人,还是两个,厉害啊你!”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她垂着头,在两人的视角盲区,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阿拾:那咋了? 她抬起头的一瞬间,迅速切换表情,小脸苍白,神情惆怅,美丽又脆弱。 她眼眶微湿,表露着她的深情。她手抚着胸口,“我是真心的……” 池骋眼中闪过动容,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他冷嗤,“真心,什么真心?你,孟沁,有那种东西行吗?呵!” 郭城宇冷笑,“孟沁,你的演技,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同一天和我们两个人交往,时间管理大师舍你其谁?孟沁!我他妈谁都不服,就服你!” 两个人虎视眈眈,眼神又凶又狠,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阿拾啜泣着,“没有啊,我是真心的,爱也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郭城宇气闷上前,恶狠狠抓着她的肩膀,“真心?什么真心?你对我有过真心?” 郭城宇咬牙,“我真想掏出你的心,看看是黑是红!” 池骋手掌放在他的手腕上,用力拿开。他冷冷道:“孟沁,说吧,这事你想怎么解决?” 他阴沉的脸告诉阿拾,如果得不到他满意的结果,他真的会当场报复。 阿拾双手握住他的手掌,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池骋,我是真的爱你。” 她眼神中堆砌着缱绻和爱,明明白白展露给他看。 他态度有些软化,她落着泪,靠他更近了一些。 “砰” 郭城宇掀翻了桌子,上面的玻璃杯还有盆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扯着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扯离他的怀抱,抵在墙上,怒喝,“孟沁,你想死吗?” 阿拾知道,如果表达两个都爱得要死,肯定崩盘,大家分道扬镳。 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增加拉扯和粘性,两者至少能薅住一个。 “你们干什么?” 三人还没来得及,上演一场狗血三角恋的爱恨情仇。 孟宴臣就先闯了进来,打破僵局。 郭城宇侧头看了他一眼,嗤笑,重重在阿拾嘴上亲了一口,语气轻挑,“干什么?和我女朋友恩爱不行吗?哥哥!” 孟宴臣怒气上脸,抬手就是一拳,郭城宇被打得偏了头。 他抹了一下嘴角,眯眼笑着,看着被孟宴臣护在身后的阿拾,“我亲爱的女朋友,你就这么看着你男朋友被打的?” 逆爱—人间38 孟宴臣露出了他的攻击性,冷冷瞥着他,“男朋友?我们家沁沁应该不会喜欢你这种,不会尊重……” 郭城宇抢话,“不会喜欢我这种?不太可能,哥哥,小情侣之间的事,你不懂。” 他偏头看向池骋,“你说呢?沁沁的二号男朋友,她可是真心爱你的呀!” 池骋嘴唇微张,他在笑,脸色随即又阴沉了下来。 池骋扯了扯嘴角,“孟宴臣是吗?我是她男朋友……” 孟宴臣语气很不友好,“你是她男朋友?刚才为什么不保护她?这就是你做男朋友的……” 郭城宇开口打断孟宴臣的话,咬牙切齿,“哥哥,我想你误会了。我们,都是她男朋友。” 孟宴臣冷呵,领会了什么,“既然分手了,合格的前任,就该保持着距离,别死缠烂打。” 郭城宇哈哈大笑,“哥哥,你说错了,我们都是她男朋友的意思是,你的好妹妹,在同时和我们谈恋爱。懂了吗?哥哥?” 孟宴臣身体晃了一下,他转身后撤两步,盯着阿拾,“他们说的是真的?” 阿拾攥着手,声音很小,“是的,哥哥。” 孟宴臣不可思议,神色复杂,他手掌摸着自己的头,视线四处扭转,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他那张了张嘴,长出一口气,手缓缓垂落,整个人都混乱了起来,差点跌倒。 他迈步走出去,转身拽着阿拾往门口走。 郭城宇,“哥哥,这是做什么?想去哪里?” 孟宴臣甩开他的手,“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 郭城宇大步到两人身前,挡住路,“无关?怎么会无关?我们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就差见家长结婚了,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哥哥……” 孟宴臣抬手挡住,“我说没有关系,就是没关系,沁沁不会和你结婚!你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你们结束了!” 郭城宇攥紧了拳头,“呵,你是孟沁哥哥,我给你面子,不打你,你让开!我们之间的事,不用你管!” 孟宴臣上手推了他一把,“滚开!” 池骋攥住阿拾的手腕,“孟沁,事情还没说清楚,不准走!” 孟宴臣上手拽他,“松手!” 池骋坚持抓着不放,他盯着阿拾,“孟沁!” 阿拾表演一个当场落泪,“对不起池骋。” 池骋仰头冷笑,“就是你的答案?” 孟宴臣抬手推他,“现在你可以松开了,我们家沁沁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池骋抬起了拳头,阿拾上手抱住他的胳膊,“池骋,你要打人就打我,别打我哥哥。” 池骋暴怒甩开阿拾,“孟沁!” 郭城宇嗤笑,“和她废什么话,先带逮住人再说!” 话音刚落,场面就开始失控了起来,好在阿拾叫来的保安蜂拥而至。 阿拾带着孟宴臣先跑为敬。孟宴臣停下,“孟沁,你们怎么回事?” 阿拾转头看向后面追上来的人,“哥,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阿拾踩着恨天高,也完全不影响行动,跑得飞快。 既不想被两个人围住左右为难,也不想在孟宴臣露出自己就是一个渣女的真面目,丢脸又心不安。 “砰!” 戴着口罩的阿拾被撞的肩膀都在发麻,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你没事吧?” 阿拾倒吸一口凉气,怒火上头,看逃之夭夭的人,“靠,他妈的,真没素质!” 阿拾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说你。” “我知道,你还好吗?” 阿拾被他搀扶着,自己站直了身体,“嘶,脚崴了。” 他声音温柔,“那我先帮你看看……” 阿拾抬头看他,“你是那个,那个,姜……” 他嘴角上扬,“是我呀学姐,姜小帅。” 阿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要是问为什么还能记得,不是因为他长得帅。 是因为太过狗血,亲身体验现实版偶像剧。 那天,阿拾新接的戏,在他们大学拍摄一场戏。 阿拾拍完之后四处闲逛,正好遇到姜小帅上楼,他整个人突然往后栽去。 当时要是真跌下去了,就算不残,也得受伤。 阿拾出于好心,伸手拽他。先拉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前一拽,他整个人往前倒,头直接埋在阿拾的胸口。 他没反应过来,阿拾已经抓着他的肩膀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他还在往阿拾的旁边倒,阿拾拽着他靠墙,“同学,你没事吧?” 他头靠着墙,睫毛微颤,“没事,我只是有点低血糖。” 那天是周末,来教学楼的人很少。阿拾掏从包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剥开,顺手就给他塞嘴里。 阿拾,“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姜小帅看着她,有些呆,好久才回魂,“不用了,学姐。你,学姐你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拾笑了一下,“正常,我大众脸嘛,没事我就先走了。” 后面说什么来着,阿拾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逆爱—人间39 姜小帅有些羞涩,“学姐,我是学医的。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先帮你看看。” 他扶着她在公交站台先坐下,他蹲着捧着她的脚查看。 她白皙纤细的脚腕有些发红,隐隐作痛。 这边人少,但还是有人把视线看过来,阿拾戴了口罩,当然还是有些不自在。 姜小帅察觉到了,“学姐,你的脚没什么大碍……” 在他的建议下,阿拾跟着他到了附近,他朋友开的小诊所。 阿拾坐在空的病床上,他蹲着给她冰敷。 阿拾双手撑着床,低头看他认真的样子。不可否认,这人长的不错,温柔又细心,也很懂得分寸。 阿拾,“谢谢你姜小帅。” 姜小帅摇头,“学姐不用客气,上次你帮我。我还没有道谢,学姐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阿拾失笑,“不用客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举手之劳而已。” 姜小帅垂首,“对于学姐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很重要。” 阿拾,“嗐,你不用和我客气。对了,其实我不是你们学校的,你也不用叫我学姐。” 姜小帅温柔浅笑,眼神明亮清澈,像装着星星一样。 姜小帅,“我知道,你是孟沁,孟影后。” 阿拾忍不住扬唇一笑,“哦,没想到我这么出名了。” 阿拾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真是炸裂的一天。 姜小帅,“孟学姐,你的电话响了。” 这句话瞬间把阿拾拉回现实。她有些机械,“哦,谢谢啊。” 阿拾拿起手机接了电话,姜小帅退开回避。 阿拾甚至可以听见对面传来的呼吸声,沉重悠长。 阿拾,“哥哥……” 孟宴臣长叹,“沁沁,你现在在哪里?还好吗?” 阿拾,“哥哥,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又是良久的沉默。 孟宴臣,“沁沁,你和那两个人……” 阿拾赶忙道:“哥哥,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孟宴臣,“……没关系,哥哥可以帮你。” 阿拾,“哥哥,真的不用。我会和他们说清楚。” 孟宴臣,“沁沁,那两个人看起来就不是善茬,你要是觉得为难,哥哥可以出面帮你解决。” 阿拾眨了眨眼睛,“哥哥,我……” 孟宴臣,“沁沁,这事你做得不对,可哥哥,一定会站在你的身边帮你。你不用觉得为难,又或者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沁沁,做错了事,就要改。你和他们两个,别再来往了。” 阿拾抿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放手有点舍不得,不放手,好像不一定能得到圆满的结果。 要不来上一句:哥哥,我和他们是真爱? 阿拾叹气,还是不要再次挑战孟宴臣的道德底线了。 阿拾,“哥哥,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孟宴臣叹息,“好,哥哥相信你,沁沁一直都是个优秀懂事有主见的好孩子……” 餐厅的包厢,阿拾看着温柔的姜小帅,有点忍不住想向他请教,但是又憋住了。 姜小帅,“学姐,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 阿拾抿唇微笑,“你说,假设,你发现你的女朋友脚踏两只船,你会怎么办?” 姜小帅对阿拾的问题有些诧异,“我没有女朋友。”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阿拾的问题,“学姐,这种事情当然是分手。” 阿拾歪头,“这么坚决?” 姜小帅神色认真,“能脚踏两条船,证明不是真爱,又不是彼此的唯一,有什么可放不下的?分手是最好的选择,给彼此体面……” 阿拾听着他的长篇大论,完全没有可以借鉴和用的地方。 阿拾挑眉,“那如果说,一个人爱上两个人,怎么样保持平衡?” 姜小帅垂头浅笑,“学姐,三角形最具稳定性,可是感情不是几何。一对一的感情尚且有分崩离析的那一天,更何况一对二?” 逆爱—人间40 或许是姜小帅的本身道德感就很高,又或者是阿拾和他还不熟,他不愿意露出不好的一面。 阿拾所有的问题,他的回答道德都高于感情。 吃完饭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姜小帅送阿拾上车,他在路边笑着,冲阿拾挥手道别。 对于如何处置三人之间的关系,阿拾没有任何头绪,毕竟不是阿拾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阿拾也不好意思见孟宴臣,他刚刚才撞破了自己复杂的三角恋,应该是三人恋才对,再见面就太尴尬了。 阿拾在他眼中,以往的形象都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妹妹,理智做事有分寸。 这会儿来了这么一出,简直就是炸裂。 阿拾选择了逃避,发了仅他们两人可见的朋友圈,大体意思就是工作中勿扰。 然后又和养父母还有孟宴臣报备,当天就坐上了出差的飞机。 阿拾一边工作一边旅游,在外到处飞,三月后才回家。 她拖着行李箱,笑盈盈和接机的粉丝打招呼。 在拥挤的人群中,她看见了他们,眸子中闪过心虚。 她不自在垂头片刻,又仰起脸,恍若无事发生一样,笑容满面。 阿拾被他们拦在了家门楼下。 阿拾笑不出来,“你们……” 她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两人仿佛是成熟成长了一些。 特别是池骋,眉宇间的忧郁,仿佛梦回那个池骋。 郭城宇挡住她的视线,垂眸盯着她。 他扯唇假笑,“看够了吗?就这么好看?这么喜欢?那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 她低下了头,小心翼翼道:“抱歉,是我的不对……” 他死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质问:“你一个抱歉,就能抵消这几年的感情?还是欺骗的感情?” 她抬起了头,梨花带雨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她在哭,“对不起,可我是真心的啊……” 他上越发用力,用力到她在痛,手腕上的红蔓延开。 池骋走上前来,握住她的小臂,将郭城宇的手扳开,他侧着身挡住阿拾。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在无声对峙。 郭城宇讥讽道:“池骋你他妈出息了,为了这么个骗子,要和兄弟作对翻脸?” 池骋沉默不语。 郭城宇推了他一把,“池骋你他妈是不是犯贱?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护着她?” 阿拾眼眶微红。她张了张嘴,“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你怪我恨我是应当的。” 她顿了片刻,又继续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可以……” 郭城宇眼神一沉,语气冷得像冰,“你都可以?陪睡,可不可以?谈了这么几年?我还没跟你睡过……” “啪!” 阿拾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身体在发颤,用伤心又失望的眼神望他,“郭城宇,你把我当什么了?” 郭城宇眼神中闪过懊悔,他顶了顶腮帮子,闭上了嘴巴,没说话。 阿拾喘着气,“郭城宇,我们结束了。” 她拉上池骋,“我们走!” 郭城宇拽住池骋,“你还想被她骗?” 池骋闭了闭眼睛,“孟沁,我们也结束了。” 阿拾握着他的手眼含热泪,祈求道:“池骋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我认我也改……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她低声呜咽着,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在沉默地拒绝。 她良久之后,越发哽咽了。她抹掉脸上的泪水,“好,我们都结束了!” 她脚步迈得飞快,落着泪的脸,含着笑的眼。 她是伤心,也难过,但她一直都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是他们。 完全不一样的人,又怎么能用相同的情感对待? 她解脱了,混乱的三人恋,就此结束。 逆爱—人间41 阿拾休息了一天,元气满满,回家陪父母吃饭。 饭桌上,孟宴臣视线偶尔不自觉扫过阿拾。 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家四口吃完饭,围坐在一起聊天,两个大人先退场。 孟宴臣看着阿拾轻松含着笑意的脸。他微微一笑,“沁沁,都解决了?” 阿拾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摊手一笑,“嗯,没事了。” 孟宴臣点头,“那就好。” 阿拾抬眼望他,“哥哥,你今天好安静,不说教我了?” 孟宴臣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沁沁长大了。” 阿拾笑眯眯,拉他做自己的合作伙伴,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可惜了。 聊天栏里一直没有动静的郭城宇,又发来了消息。 他说做不成恋人和男女朋友,还是可以做朋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阿拾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 阿拾答应了之后,他立马打来了电话,约阿拾一起聚会。 阿拾后知后觉想起来,他约的时间是他生日。 郭城宇生日当天,一行人在肖亦骁酒吧聚会。 因为阿拾不太想去其他的娱乐场所,怕被人拍照片乱写,麻烦得很。 肖亦骁的酒吧,是最方便,对阿拾的隐私保护力度更大。 阿拾到的时候,包厢里聚了不少人。 她一进门就迎来了调侃,什么孟大明星,孟影后,其中有个别人,明显没安好什么好心。 郭城宇翘着二郎腿,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语气闲散,“哟,来了?来来,坐这里。” 阿拾走过去露出一个虚假得体的笑,“郭城宇,生日快乐。” 他打开盒子一看,“哟,这是要给我送终?” “哎,我看看,这表不便宜吧?” 郭城宇关上盒子,拍开伸来的手,“看什么看?” 阿拾坐在他们中间,气氛开始热了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音乐响起,灯也调成晃动的彩色灯光。有的人开始舞动,还有搂在一块亲吻的,场面有些乱。 郭城宇歪头看她,笑嘻嘻,“怎么,孟影后不适应?我还以为像孟影后这样的实力派,什么场面都能轻松应对。” 阿拾端坐着,一句话也不说,更不搭理他。 郭城宇吐出一口烟,“哦,难不成是因为没有自己的朋友,所以不自在?孟影后 也把朋友叫来一起玩啊!” 阿拾推开靠上来的郭城宇,“行,我出去打电话喊人。” 阿拾站起身来,推开挡路的人,往门外走。 他们带来的朋友,玩的都挺开的,关系混乱。 阿拾在酒吧门口,给姜小帅发消息,约他出来玩。 阿拾在娱乐圈,也有不少朋友,这种情况下不好叫来。 在门口等待的时间,郭城宇不断发来消息,问阿拾怎么还不回去。 阿拾只回了一句,在等朋友,然后就装看不见他的消息。 “在等朋友?” 池骋单手插兜,右手夹着烟抽,红唇含着烟。 他自唇中吐出烟气,眉目飘渺,好看得蛊惑人心。 阿拾讨厌所有让自己抽二手烟的人,但是唯独喜欢看他抽烟,好看养眼。 阿拾点头,“是。” 池骋偏头看她,“男朋友女朋友?” 阿拾,“男性朋友。” 池骋没有多留,因为郭城宇打电话叫他。 逆爱—人间42 姜小帅穿着蓝白格子衬衫外套,白衬衫牛仔裤,完全就是一个阳光开朗帅气的男大学生。 他笑着招手,“学姐,久等了。” 阿拾含笑,“也没有等多久,我们进去吧。” 姜小帅有些踌躇,“那个学姐,我不会…不是,我很少喝酒的。” 阿拾眉眼含笑,“没关系,我们喝其他的就行。” 肖亦骁迎了上来,他打量着姜小帅,他开玩笑道:“哟,你新男朋友?小伙子,家里干什么的?哪里人?” 姜小帅羞涩垂头,没有说话。 阿拾拍了他胳膊一下,“他是我朋友,我说,你搁这儿查户口呢?” 肖亦骁,“嗐,你朋友喝什么?我请客。” 阿拾,“我们都不喝酒,随便来点饮料就行。” 肖亦骁点头,“哪个包间?等会我让人给你送去。” 阿拾,“谢了,哥……” 阿拾带着姜小帅,推开门,原本热热闹闹的包间,只剩下郭城宇和池骋两个人。 昏暗的环境中,他们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阿拾打开了灯,包厢里有些乱,但没有留下什么垃圾,只有到处放的酒杯酒瓶。 阿拾转头招呼姜小帅,拉着他进门,“进来啊,别客气。” 郭城宇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哼,怎么,这么快就又交男朋友了?” 阿拾拨了拨头发,“没有。” 郭城宇坐直了身体,抽着烟,又给倒酒。 他拿着杯子坐到姜小帅身边,把酒递给他,“来兄弟,喝一个!” 姜小帅眼神瞥向阿拾,“我我不太会喝……” 郭城宇拿酒杯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怎么,不给我面子?” 阿拾抬手抢过酒杯,把手放在桌子上,“他不喝酒。” 郭城宇偏头挑眉,眼神幽深嘴角带笑,“这么快就护上了?” 阿拾回避他的视线,不言不语。 “哎,这就喝上了?” 肖亦骁抱着东西走了进来,“嗐,沁沁,这是给你们的饮料,新榨的葡萄汁,还有草莓牛奶,你喜欢喝什么就喝什么。等会我让人再送几个果盘过来,你可千万别喝酒啊,你哥知道你在这里,等会他会来接你。” 肖亦骁交代完,又热情招呼池骋和郭城宇这两个熟客,送了高价的酒。 临走时不忘请求,“两个兄弟,记得照顾一下我妹妹哈。” 郭城宇假笑,“你放心好了,哥,我们一定照顾好她。” 他偏头看着阿拾,眼神意味深长。 池骋在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阿拾拿了干净的杯子,倒一杯葡萄汁,递给姜小帅。 姜小帅有些拘谨,“谢谢,学姐。” 阿拾,“不用客气。” 阿拾还要倒第二杯的时候,郭城宇的手了覆上把手,“什么葡萄汁,我看看有多好喝。” 郭城宇瞄着她猛喝一大口,“也不过如此,又甜又腻没意思,不如酒好喝。” 阿拾没理他,拿了吸管,喝草莓牛奶。 姜小帅,“学姐。” 阿拾扭头看他,“怎么了?” 姜小帅,“你手上好像有伤。” 阿拾垂头盯自己的手,“没啊。” 姜小帅轻托着她的手臂,“这里……” 她手腕外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个小口子。 姜小帅抛出一个创可贴,给她贴上。温声细语嘱咐,回去记得消毒杀菌。 她点了点头,“你怎么他随身带着这东西。” 姜小帅眉眼弯弯,“我习惯了,随便在外套放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两人小声聊着天,在安静的环境中也格外显耳。 “砰!” 玻璃杯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没碎。 郭城宇哼笑,“池骋你发什么疯?” 池骋闭着眼睛半仰着脸,他张了张嘴,没说话,继续给自己倒酒喝。 郭城宇,“嘁,神经!” 姜小帅愣住,侧头看着阿拾。 郭城宇揽住他的肩膀,“兄弟,认识一下,我是郭城宇。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是干什么的…… 逆爱—人间43 姜小帅不是他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套了信息。 郭城宇声音不紧不慢,“是这样啊,我记得孟沁和你应该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个专业的吧,你为什么要叫她学姐?你们怎么认识的?” 姜小帅脸上染上一片好看的红晕,“那天多亏了学姐,不然我可能要在医院躺上几天了。” 郭城宇眉梢微挑,手撑着侧脸,嘴角带着玩味的笑,调子拉长,“哟,还是英雄救美啊!” 郭城宇眼神不善,嬉笑道:“哦,不对,应该是美救英雄才对,真是好缘分!” 池骋吐出一口烟,站起来换了个位置,挤着阿拾坐。 阿拾给他倒了一杯葡萄汁,他不接。阿拾自己喝,他手抓了上来,“不是给我的?” 她抓着杯子,他握着她的手,垂眸望着她。 阿拾抿唇,“行,给你,松手。” 他不松,俯着身子,凑过来就着阿拾的手喝。 阿拾用力他也用力,洒出来一些,紫红色的葡萄汁顺着他白皙的下颌流入脖颈…… 他起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子,又崩开一颗扣子。 脸颊带着粉意,唇色殷红,肌肤细腻如冷玉,漆黑的头发,如墨的眉,含情的目,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眸子黑沉泛冷,含笑看她的样子,活色生香,妩媚生烟,又冷又艳。 阿拾眼皮颤了颤,再次觊觎一下他的美色。 桌子和地面摩擦声响起,撞到了对面的沙发。 郭城宇出现在眼前,他双手抓着池骋的肩膀,“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嗯?” 他拖拽池骋,和他一起到对面坐下。 他坐下之后,屈腿,把桌子怼向原来的位置。 两个人勾肩搭背,笑着,气氛古怪。 郭城宇含笑,“姜医生,来我们干一个。” 阿拾抿唇,“他……” 郭城宇哼笑,“姜医生,真不能喝酒?” 阿拾劝道:“没事,不喝也行。” 姜小帅给自己倒了一杯,“没事的,学姐。” 他转头看向郭城宇,“听说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郭城宇拿着杯子和他碰杯,“谢了兄弟。” 他喝了一口,猛拍池骋肩膀,“池子来,我们一起来一个。” 阿拾喝着自己的葡萄汁,看着他们仨个人拼酒。 阿拾的电话铃声响起,让三个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 阿拾,“哥,怎么了?” 孟宴臣说他到酒吧了,问阿拾结束没。 郭城宇凑过来大声道:“哥哥来了?来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孟宴臣西装革履,穿得最正式,他单手抱着他的外套,“沁沁。” 阿拾站起身迎接,“哥。” 其他三个也跟着站了起来,孟宴臣露出礼貌的微笑。 郭城宇热情得诡异,“哥哥来了啊,正好我们一起喝。” 五个人坐下,位置足够多,也很宽敞。 郭城宇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清出一片空的地方,倒了好几杯酒。 他给孟宴臣递酒,阴阳怪气道:“哥哥,我们为你的妹妹喝一杯,多厉害的姑娘,勾勾手指,就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孟宴臣按住他的手腕,拿过酒杯,“是我应该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对沁沁的照顾。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池骋冷嗤,用指尖推杯子,“一杯怎么够?” 孟宴臣不语,又是一口全闷,他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 郭城宇吹口哨,“哇哦,哥哥够爽快!” 孟宴臣转头看向阿拾,“沁沁,我们该回家了。” 郭城宇站起来阻拦,“这就回家了?这才几点?不至于吧?” 孟宴臣缓缓起身和他对峙,薄唇微启,“家教严。” 郭城宇哼笑幽幽望着阿拾,“家教严?是这样吗?孟沁?” 孟宴臣不以为意,“沁沁,该回家了。妈妈在给你挑相亲对象,个个家世品貌都不错,都能拿得出手,改天你得空了,约个时间见见。” 郭城宇偏头冷嘲热讽,“相亲?孟影后市场这么差了?” 孟宴臣不疾不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们沁沁相亲,是优中择优,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上我们沁沁的相亲桌。” 逆爱—人间44 阿拾莫名想笑,她抿唇低头憋笑。她拉孟宴臣,“哥,我们回家。” 郭城宇听出孟宴臣的内涵,他低骂,“靠,我他妈……” 阿拾转头,郭城宇愣愣住了嘴,看着阿拾有些呆。 阿拾往他身后看去,“姜小帅走了。” 姜小帅一脸受宠若惊,“啊?好的,学姐,我来了。” 郭城宇脸冷了下来了,他磨牙,“孟沁!” 阿拾笑盈盈,“下次见。” 姜小帅阿拾叫来的,阿拾当然要把人家送回去。 姜小帅,“学姐再见。” 阿拾冲他挥手,“嗯,再见。” 阿拾又看一下孟宴臣,“哥,相亲的事,你说真的?” 孟宴臣专注看着路面,“可以是真的。” 阿拾连连摇头,“算了,哥,我不需要。” 孟宴臣,“沁沁,要是可以,你接触一下,开开眼界,也没什么不好。妈妈看过的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阿拾靠着座位,“嗯,到时候再说。我还年轻,不想这么快结婚。” 孟宴臣颔首,“也好,我让妈帮你留意,万一有特别出色的……” 阿拾猛扭头看他,“哥,千万别,千万别和妈说啊!求求了!” 孟宴臣轻轻瞥了她一眼,“沁沁,你的眼光未必有妈的好。就拿那两个人来说……” 阿拾,“哥,我觉得他们两个还行。” 孟宴臣勾唇略带嘲意,“相貌还行?沁沁,看人不能光看外表。” 阿拾后仰双手合十,“哥,都是我的错。咱们能不能忽略过这一茬?” 孟宴臣叹气,“沁沁,你不该再和他们来往。要是哪天这件事爆出来,对你的影响很大,知道吗?沁沁,我希望你理智一些,为自己的演员职业生涯负责。” 阿拾抿唇支支吾吾,“哥,那个,那个,哥,我会自己解决的。” 孟宴臣叹息,“沁沁,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 阿拾一次谈两个男朋友的事,孟宴臣帮着阿拾瞒着家里人,没跟任何人说。 孟宴臣说相亲,阿拾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付闻樱给了阿拾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相亲对象的照片。 阿拾接过,“妈妈,我,我不用那么早结婚叭?” 付闻樱点头,“可以,这个没问题。可是沁沁,你不是小孩子了,该定下来了。你当演员,已经拿了一个影后,差不多就行了。” 阿拾抿唇,“妈妈,当演员是我的兴趣爱好。” 付闻樱,“所以啊,沁沁,只是兴趣爱好,你该找个正事做。” 阿拾想再争取一下,“妈妈,我自己有开公司。” 付闻樱颔首,“沁沁,妈妈不喜欢你的这个圈子,不稳定,变数太多。” 付闻樱说话有理有据,她不肯退让,阿拾也不想放弃自己想做的事。 双方各退一步,阿拾答应和她看好的优秀青年选择性接触。 孟怀瑾笑着,“沁沁,就当交个朋友好了,不用太过有心理负担。” 阿拾乖巧应是,“我知道了,爸爸。” 孟宴臣看着父母的身影,对阿拾笑,“沁沁,乖乖听妈妈的话。” 阿拾努嘴幽幽望着他,“哥,你变了。你忘了,是你教我的阳奉阴违。” 孟宴臣失笑摇头,“沁沁,我可没干过这种事。” 阿拾哼了一声,“算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孟宴臣,“嗯,沁沁记得好好考虑一下,过段时间,妈妈估计会安排饭局。” 阿拾仰天长叹,“啊!我想自己找男朋友,行不行?” 孟宴臣摇头,“沁沁,妈妈并不太相信你的眼光,她也不想你和你们圈子里的人结婚。妈妈,可能不想以后经常在网上看到自己女儿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扯到网上,被人指指点点……” 阿拾揶揄道:“啧,哥哥,我要告诉妈妈,你说她爱面子。” 孟宴臣眼含笑意,语气闲散,“去说吧,沁沁。你和妈妈说,我就请妈妈让你多见几个相亲对象。” 阿拾求饶,“哥,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孟宴臣笑了一下,才认真道:“沁沁,妈妈选的人,应该还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阿拾连连点头叹气,“知道了,哥哥。” 逆爱—人间45 落日余晖,美得如诗如画。阿拾身为公司的老板,时间上很自由。但如果有大事,绝对躲不掉。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好,还早,还没到大部分人下班的时候。 刚好阿拾今天想早退,拎上了自己的包包,坐电梯去地下车库开车。 阿拾开着车出了车库,郭城宇挡在路上,阿拾只能停下,放下车窗。 她探出头,“干什么?” 郭城宇自己走近,顺手打开车门,上了车。 郭城宇,“啧,真是冷漠无情,大家好歹算是朋友。” 阿拾偏头,“有话就直说。” 郭城宇双手手掌枕在自己的脑后,“好久不见,想请你吃饭,行不行?” 阿拾哼笑,“郭总,这么清闲?” 郭城宇冷哼,“这就不用孟影后操心了,你就说赏不赏脸吧?” 阿拾,“没空!” 郭城宇似笑非笑,“没空?孟影后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实力派演员,演什么像什么。” 阿拾扯出一个笑,“去哪里吃?” 阿拾驾车去他说的地方,阿拾记得那里,私密性很好。 就是这么巧,路上又遇到姜小帅,阿拾顺手就捎上他一起。 郭城宇冷嗤,又笑盈盈和姜小帅说话聊家常。 阿拾把菜单递给姜小帅,“姜姜,想吃什么自己点,别客气。” 郭城宇扯了扯嘴角,“对,千万别客气,你孟学姐,不差钱。” 阿拾抬起手肘怼了他一下,“郭城宇你一天天阴阳怪气个什么劲,有意思吗你?我忍你很久了。” 郭城宇攥住她的手腕,目光泛冷,“忍我很久了?孟沁,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和羞耻之心?” 阿拾点头又摇头,“感情这种事,怎么能控制?郭城宇……” 他突然凑近,她迅速偏头躲开,他张嘴就在她颈侧上咬了一口。 阿拾用了狠劲把他推开,脖子上的疼痛让她嘶了一声。 她捂着脖子,“郭城宇!你发什么疯?我们已经分手了!” “啪嗒!” 姜小帅手里的菜单都惊掉了,冷冷看着两个人。 郭城宇舔了一下唇,掀唇一笑,“分手?呵呵,我没答应!” 阿拾偏头无语嗤笑,“又不是离婚,还用得着你答应?郭城宇,我现在和你没关系。” 她警告道:“别逼我扇你!” 阿拾,“小姜,我们换个位置。” 姜小帅,“嗯嗯,好的好的。” 阿拾食指指尖指他:安分点!” 郭城宇哼笑,“孟影后,不继续欺骗我的感情了?” 阿拾,“郭城宇,说可以做朋友的是你。你现在又找茬,是什么意思?” 郭城宇冷笑,“谁他妈要和前女友做朋友?” 阿拾眼神平静,“那你想怎么样?” 郭城宇叹息,认真道:“这么多年的感情,放弃了,可惜我们复合吧。” 姜小帅手紧紧攥着菜单,身体僵直,看起来有些紧张。 阿拾淡淡吐出一个字,“不。” 郭城宇挑眉,“如果今天是池骋问你,你会不会答应?对象换成我,你就不愿意了?” 阿拾斜眼瞟他,“郭城宇,我不答应,是因为你不真心。你明显是想整我,我傻了,才会答应。今天这饭要是你不想吃,可以离开。” 郭城宇笑呵呵,“吃,怎么不吃?有机会宰孟影后一顿,可不能错过了。” 阿拾转头,神色柔和了下来,“小江点好了吗?还有什么想吃的?” 姜小帅点头,“点好了,学姐。” 他视线不自觉扫过阿拾被咬的脖颈,尴尬又羞涩。 阿拾抬手摸了摸。她认真发问:“小姜,我要不要去打针狂犬疫苗?” 阿拾只是随口一问,姜小帅本职工作上身,认真给阿拾检查起来。 姜小帅上手摸了一下,“没事,学姐,没破皮,不会……” 郭城宇翻白眼,“孟影后,我看你该去精神科看看。” 阿拾瞪他,“别说话,别惹我骂你,我怕把你骂破防,止不住泪水。” 郭城宇突然道:“等一下再让服务员上菜,池骋随后就到。” 逆爱—人间46 阿拾不由得问了一句,“你约的他?” 郭城宇摇头,“没有巧合,他知道我们吃饭,他就说他也有空,顺路一起。” 一顿饭吃的顺顺利利,快结束的时候,阿拾接了一通电话。 在包里翻找要用到的东西给来接的员工,郭城宇眼尖,“什么年代了,你还用信封?” 阿拾抿唇捏着黄色信封往里面塞,“你管我。” 郭城宇站起来,弯腰伸手,“我看看。” 阿拾掐他,“松手,郭城宇,你闲得发疯了,是不是?” 郭城宇,“呵,心虚了你!” 两人争抢中,信封口没封,掉出来一张照片。 池骋伸手捏住照片的一角,阿拾抬手去拿,郭城宇趁机抢过了信封。 他拿着信封,把开口捏**,抛出了里面的所有照片。 一张张全是个人独照,个个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社会精英,世家子弟。 郭城宇挑眉,“孟沁,这都是些什么人?” 阿拾在他们的注视下,莫名有点心虚,“没没谁,就合作伙伴和投资商……” 郭城宇嗤笑,“谁家好人给合伙人自己的独照?” 阿拾立马换了说辞,“即将入职的员工……” 池骋捏皱了照片的一角,一语中的,“我看是相亲对象。” 阿拾站着无话可说,想了想,她选择大方承认了,“对,就是相亲对象。” 郭城宇把照片平铺在桌上,指尖滑动着,一张张查看。 郭城宇嘲讽道:“孟影后离开了我们之后,是有恋丑癖了吗?这些人有一个能看的?” 郭城宇说法夸张了,没有他们长的好,但绝对长的不丑。 她视线不自觉扫过池骋手里的照片,那个是长得最好的。 郭城宇看懂了阿拾的意思,一把扯过揉成团,扔垃圾桶里。 池骋手指攥紧,“你是准备要结婚了?” 郭城宇冷笑,“就和这些人相亲?怎么,你一直在玩弄我的感情?” 郭城宇冷呵,他攥着她的肩膀,“说话,孟沁!我哪里比不上他们?” 他来真的,又掐又捏。阿拾推他,“你弄疼我了!” 郭城宇另一只手也上手。他生气质问:“我还能让你更疼。孟沁,说话,我郭城宇配不起你?” 阿拾生气罐子破摔,“对,你就是配不上我。人家是良家子弟、上进青年,你是什么?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你就是配不上我!” 郭城宇怒气翻涌,怨气都快要化作实质了。 阿拾双手抱头捂脸,他不是要上手,他是要上嘴。 池骋把他扯开,“郭城宇你别发疯!” 郭城宇反手掀桌,“我发疯?” 池骋制住他,“郭子,有什么话好好说。” 郭城宇大喘气,眼眶发红,语气委屈,“我他妈,和她谈好几年恋爱,结果,呵……” 阿拾拉着姜小帅的衣服,“小姜先回去,我们三个有些私事要解决。” 姜小帅眼中饱含担忧,“学姐,我怕他们伤到你。” 阿拾把他推出包厢,“快走吧,小姜,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再说了,我可是练过的,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别担心了,我没事。” 阿拾支走了姜小帅,回来的时候连门都不敢关严实,就怕到时候不好跑路。 房间里一片狼藉,杯碟碗盏摔了个稀碎,椅子全部都被踹翻,盆景也被打烂。 阿拾身后的手捏着门把手,站住不动。两人相对而立,同时扭头看自己,眼神复杂。 郭城宇冷笑,“没想到,孟影后还知道要脸!不敢把我们三个人的事抖落出去。” 阿拾深吸一口气,“你还想怎样?” 郭城宇呵笑,“你对不起我,你就应该想方设法补偿我,而不是问我还想怎么样。” 逆爱—人间47 阿拾摊手,“那你说说你的要求。” 郭城宇目光犀利,“你什么意思?我就这么不值得你花心思讨好?” 阿拾挑眉言简意赅,“我们分手了呀!” 郭城宇闭了闭眼,“好好,孟沁,你真是好样的。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阿拾开口反驳,“我没有理直气壮。” 郭城宇眉头蹙起,“那你,就该诚心诚意向我道歉,想方设法求得我的原谅。” 阿拾摇头,“我道过歉了,你不接受,不原谅,我也没办法。” 阿拾厚着脸皮,“我当初是真心的……” 郭城宇怒气冲冲,“你还敢提当初?” 阿拾抿唇,“我为什么不敢提?” 池骋,“孟沁,你走吧。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阿拾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是真话?” 池骋点头,“对,我说的是真话。以后大家各自安好,不要再提以前了。” 郭城宇捡起地上还没破的杯子, 重重摔碎,玻璃渣溅的到处都是。 郭城宇冷冷道:“他说得对。孟沁,你这个人渣。你在我们心里不值一提,比不上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 阿拾耸肩,“好,我知道了。以后你们订婚、结婚、过生日、生孩子等等,通通都不用请我,也不用告诉我……” 池骋,“不会,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郭城宇,“绝交到底,日后见面不识……” 阿拾捂着脸,转身就走,身体踉跄着,远离这个十分之地。 她跑出了门,又折回,把照片一张张捡起来,装回去。在两人一言难尽的目光中,把郭城宇丢垃圾桶的那张,也捡出来,展开压平装回去。 还好垃圾桶里没有其他垃圾。 “学姐!” 阿拾抬眼看过去,“小姜,你怎么还没走?” 姜小帅眸子中全是真诚,“我担心学姐,所以想在这里等着,确认学姐安全。” 他扶着阿拾,“学姐小心,别崴了脚。” 阿拾声音发哑,“谢谢。” 决定和他们断干净,有点伤心,又不那么难过,心情不怎么就是了。 姜小帅面露担忧,眼神温柔。阿拾看他,他脸就开始泛粉。 阿拾突然有个想法,开启新一段的恋情,就和眼前这个姜小帅。 阿拾摇头,还是算了,不祸害他了。 姜小帅疑惑,“学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你前男友为难你了?” 阿拾转开视线,“没有,郭城宇是我前男友,池骋也是。” 姜小帅语塞,他沉默了片刻,没话找话夸,“那学姐真厉害,还能和前男友保持友好关系。” 阿拾轻笑,“我的意思是,他们都是我前男友,同一个时间段谈过的前男友。” 这下姜小帅理解了,他惊愕,嘴唇微张,“那,那这个…学姐真厉害,呃……” 阿拾拍他的胳膊,“哈哈,你傻了?这你也能夸?” 姜小帅垂头,声音很低,“我是真心实意觉得学姐厉害。” 脚踏两条船厉害? 阿拾拍了拍他的肩膀,“傻瓜,别以为我和你在开玩笑,我说真的。” 阿拾笑着和他告别,笑容明媚,阳光美好。 阿拾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他还凑上来,就别怪自己对他下手了。 郭城宇说到做到,看见阿拾,就当看根电线杆似的,视线随意扫过。 池骋也大差不差,他看见阿拾,会扭开头不看。 阿拾无所谓,随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作者说:头痛,明天要出趟远门,能更多少更多少。啊,努力吧,大概过两三天,又恢复正常更新。最近都不知道要写啥,啥都不想写??????????????????????) 逆爱—人间48 阿拾下了决心,和姜小帅的来往频繁了起来。 阿拾,“姜小帅,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她明媚的望着他,眼含笑意。他眼皮颤着,“都行。” 阿拾嘴角上扬,“那我们去游乐园怎么样?我长大了,还没去过。” 小时候当然不可能没去过,就长大了之后,忙得没时间去而已。 姜小帅双眼里含着心疼,“沁沁,那我陪你去。” 阿拾挽住他的胳膊,“好啊。” 姜小帅又迟疑了起来,“要是被人拍到,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阿拾摇头,“大概率是不会的,我现在是半退圈的状态,想接戏就接,应该没人这么无聊挖我的八卦。” 两个人商量好了之后,决定去景区游玩,现在正好是淡季,人不多。 景是不变的,就是卖东西的人少了,也不是很热闹。 阿拾穿的是裙子,蓝白色露肩上长袖衣,搭配白色蓬蓬短裙。 两个人打扮得都很青春靓丽,年轻又有活力。 他骑自行车,阿拾横坐在后座,双手搭在他腰间的时候,他颤了一下。 阿拾没有直接搂腰,而是攥着他腰间的衣服,“姜小帅,你可要骑得稳一点,千万别摔了我。” 姜小帅喉咙滚动,只吐出一个好字。 每到颠簸的时候,阿拾都不自觉,又像是故意抓他的腰。 姜小帅应激,骑得歪歪扭扭,骑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才勉强稳定下来。 骑了一段时间的自行车,姜小帅额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阿拾用纸巾给他擦,“累不累?” 他红着脸摇头,“不累。” 阿拾轻笑,“口是心非。” 阿拾骑小电瓶车带他,姜小帅有些扭捏,“要不,还是我带你吧?” 阿拾偏头挑眉看他,温声细语,“嗯?快上车呀,你别怕,我会骑的。” 阿拾骑着车,调整在速度和方向,一边软绵绵要求,“姜小帅,你别扯我衣服了,待会儿我要走光了!” 他抓着她的衣服,她白皙的肩头露出来更多。 姜小帅立即偏头躲避,放下的手不小心搭在她的大腿上。 阿拾,“姜小帅!” 姜小帅僵住,整个人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阿拾提醒道:“环住我的腰,别待会把你颠下去。” 姜小帅咬唇,“没事。” 阿拾娇哼,“你没事,我有事啊,你这么大个人,还不得连我一块带倒了?” 姜小帅虚虚环住她纤细的腰。阿拾大大方方道:“别害羞啊,姜姜。” 阿拾好心提醒,“姜姜坐稳了,前面有坡。” 坡度有点陡,姜小帅控制不住滑动,贴着阿拾。 等到路平整的地方,他又赶忙挪回去。阿拾骑得不快,头发随着吹来的风,带着洗发露的清香,全扑在姜小帅的脸上。 姜小帅闭着眼睛,呼吸微微开始急促。 阿拾停下的时候,他更尴尬和害羞了,完全可以扶住后面稳定身形。 阿拾拉他的胳膊,“走,我们散会儿步,然后去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姜小帅点头,“好。” 阿拾用指尖戳他的脸,“你嗓子落家里了?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姜小帅低头,耳根子都红了,“我……” 阿拾展开手掌,单手捧着他的侧脸,他垂眸不敢和她对视。 逆爱—人间49 阿拾看他害羞的都快冒烟了,没有继续逗下去。 她撤回了自己的手,双手背在身后,交握在一起,一步步往前走,步伐灵动轻快。 她听一下,转身倒着走,张着手臂冲他挥手,“姜姜跟上啊!” 姜小帅含笑点头,小跑跟上。 阿拾脚步快了一些,察觉身后,有人赶紧往边上避让,还是被人撞到了。 “你撞到我了!” 阿拾不用转头去看,都知道是熟人,先往前一步,保持距离,再转身和他面对面。 她双手抱胸,毫无诚意地道歉,“对不起。” 自从分手之后,郭城宇迎来了他的开屏期,各种花衬衫换着穿。 墨绿晕染开来的衬衣,白色打底,花得耀眼。 郭城宇呼气,挑着眉反问:“这就是你的诚意?” 阿拾翻了个白眼,“我要有什么诚意?我都让开了,你故意撞上来,我都没让你给我道歉了,你还敢得寸进尺?” 郭城宇略过阿拾,没再纠缠,自来熟揽着姜小帅的肩头,“姜医生,好久不见。” 阿拾把姜小帅拽了过来,拉着大步往前走,“我们走,别理他!” 郭城宇哈哈笑, “小姜医生,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阿拾顿住脚步,松开牵姜小帅的手。 他蹲下,在绿化带里捡了两块小石头,转身,扔石头砸人。 阿拾非常大声,“郭城宇你是不是有病?” 阿拾也顾不得手上沾了些灰尘,牵着姜小帅的手,一路狂奔。 郭城宇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孟沁……” 这神经病,是私底下上汪硕的课了吗?这么能疯? 阿拾跑得有些喘气,拉着姜小帅在树荫下躲阴凉。 阿拾认真告诫,“姜小帅,你离他远一些。” 姜小帅眨了眨眼睛,“他应该是开玩笑的吧,看着也不像会喜欢男的。” 阿拾摇头危言耸听,“人不可相貌啊,姜姜!再说了,就非得喜欢男的,才和男的谈恋爱?有些人就单纯想玩,爱这种东西,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姜小帅点头,“我知道了,沁沁。” 阿拾眼睛弯成月牙,“姜姜真乖。” 她晃着两人交握的手,“姜姜,我们吃饭去,你想吃什么?” 姜小帅抿唇微笑,“沁沁吃什么,我吃什么。” 阿拾上手掐了他的脸,“怎么能这样?姜姜要有自己的主见啊!” 他偏头,“那我们去吃烤肉?或者火锅?” 吃这两种,虽然有点毁形象,但是很爽,阿拾喜欢。 两人手挽着手,上了景区的观光车,离开景区。 阿拾又突然想起来,“姜姜,你说郭城宇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跟踪我了?” 姜小帅挠头,“好像,好像是我告诉他的。” 阿拾惊讶红唇张,身体往前探,歪头看他,“你?你和他有联系?” 姜小帅不好意思,“嗯,我想着大家好歹认识过,就没删他的联系方式……” 阿拾没听他说什么,已经开始走神,胡思乱想。 汪硕的事情不会又再来一次吧?这次中招的会是谁?会是姜小帅?还是郭城宇? 阿拾摇头,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东西都甩出去。 姜小帅语气着急,“沁沁,你要是不高兴,我就把他删了……” 阿拾抬手用手背堵住他的嘴,“不用,姜姜,和谁交朋友是你的自由。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而困住了自己。” 姜小帅神情感动,明媚的双眼,望着阿拾,“沁沁……” 他眼中纯粹的喜欢,让阿拾微微动容。 逆爱—人间50 阿拾有些馋肉了,和姜小帅一起吃烤肉。 郭城宇不请自来,不要脸又大方,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阿拾正在点菜,“哎,你这人,这桌有人了。” 郭城宇也不看他,直勾勾盯着姜小帅,“姜医生,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姜小帅尬笑,“不用了,谢谢。” 郭城宇挑眉,“不用了?不用客气,就当交个朋友好了。” 阿拾绷着脸,“郭城宇你想干什么?” 郭城宇嬉笑,“追求姜医生喽,我这人男女不忌……” 姜小帅面色严肃了下来,“郭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不喜欢男的。我不管郭先生出于什么目的,要干这件事,麻烦郭先生离我远一些,我并不想奉陪你玩的无聊游戏。” 郭城宇手肘撑在桌子上,“你怎么知道我是想玩,而不是真心的?” 阿拾冷笑,“郭城宇,你他妈别逼我扇你!” 姜小帅直截了当,“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阿拾冷冷盯着他,“郭城宇!” 郭城宇哈哈大笑,“开个玩笑而已,孟影后对于这种事情,应该不陌生才对。” 郭城宇瞬间收敛了的笑容,“孟影后,给个面子,一起吃一顿?” 阿拾偏开头不搭理他。 姜小帅动手给阿拾烤肉,阿拾想吃什么他烤什么。郭城宇跟风,给姜小帅做这些。 姜小帅尴尬,一个跟开玩笑一样,和你表明心意的男人,在向你献殷勤,还是在暧昧对象眼前。 想都不敢想,就算他看起来像是开玩笑。 郭城宇给姜小帅倒橙汁,“姜医生……” 阿拾冷呵一声,转头招手,“服务员……” 阿拾叫来了服务员,全程由服务员服务,专心吃。 阿拾上完洗手间回来结账,顺便在店员请求下给了个五星好评。 阿拾背着包,“姜姜,我们走。” 阿拾开车送姜小帅回家,郭城宇在后面跟着。 阿拾转头瞪他。 郭城宇微笑,“路又不是你家的。” 阿拾,“郭城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歪头一双含情目望着阿拾,然后别开头,“追求姜医生啊,孟影后该不会这么霸道吧?大家公平竞争喽!” 阿拾皱眉,“你就非要这么膈应我?” 郭城宇逼近,他低头在她耳边暧昧道:“要是孟影后求我,我愿意吃一次回头草,呵呵。” 阿拾抓住他要触碰到自己脸的手甩开,“郭城宇……” 郭城宇眼神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他叹气,又笑了起来,“呵,孟影后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 阿拾推他一把,“别发疯!” 郭城宇挑眉眼神专注,“发疯?我可没有,我这叫追求真爱。” 阿拾双手抱胸,漫不心经上下打量着他。 郭城宇悠然自得,修长白皙的手,一缕白烟自薄唇中缓慢溢出,慵懒肆意。 她哼道:“郭城宇,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郭城宇对着她的背影,“奉陪到底!” 阿拾开车,他也开着,别着阿拾的车,阿拾快不得也慢不得。 阿拾放下车窗大骂,“郭城宇,你丫是不是有病……” 郭城宇得意洋洋,“孟影后,低声些!” 阿拾愤愤升起车窗,保持住形象。 (作者说:好烦啊,出门难受,出远门更难受,昏戳戳??(??????????д???????????? ??)??) 逆爱—人间51 阿拾再次去姜小帅实习的医院,在走廊里,看见了虎视眈眈的郭城宇。 姜小帅有些怕他,他在郭城宇直勾勾的目光下退让躲避。 阿拾目光凌厉,郭城宇手放在椅子扶手上,长腿交叠在一起,他仰头回以一笑。 阿拾瞪他:有病? 郭城宇颔首:嗯,有病,你有药? 阿拾翻白眼:神经! 郭城宇轻笑,“呵,孟影后下午好。” 阿拾转身和姜小帅说话,“他这样多久了?” 姜小帅抿唇,“嗯,没多久。那次吃完烤肉之后,他就这样了。” 阿拾摇头,“这你都能忍?姜姜,你有点怂啊!” 姜小帅苦笑,“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拾随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我帮你处理。” 阿拾抬脚路过郭城宇。她停下脚步,“郭城宇,跟我来。” 郭城宇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没空。” 阿拾单手揪他的领子,拽着人出了医院,恨天高踩得哒哒响,像是踩在人的心上,又急又快。 阿拾松手,郭城宇上手摘她口罩,阿拾一巴掌把他手背都拍红了。 郭城宇瞄着自己发红的手背,对她笑,“孟影后,力气不小啊!” 阿拾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郭城宇单手叉腰,嘴角带着讨打的笑,“干什么?追求真爱啊!” 阿拾,“你以后别来找他了。” 郭城宇眨眼,“不行哦。” 阿拾翻白眼,“人家好好工作,你别瞎捣乱。” 郭城宇摊手一脸冤枉,“我没有啊,他上他的班,我看我的人,两不耽误。” 阿拾指着他,“你,哼!我看你要去看一下神经科,是不是心理变态了。” 郭城宇嗤笑,“孟影后就这么狭隘?真爱不分性别。” 阿拾定定看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真喜欢他,还是故意报复我?” 郭城宇偏头看远处,“我就是喜欢他……” 他眼尾上挑薄唇微启,“孟沁,你太自恋了。” 阿拾连连点头,娇如桃花的脸上晕染上怒气,“好好,算你狠。” 姜小帅都还不是阿拾的男朋友,这种事,阿拾没有办法和立场去管。 阿拾转头对他冷笑,警告道:“郭城宇,姜小帅是我朋友,你最好明白追求和骚扰的界限。” 三个人开始了拉扯,阿拾逐渐烦躁起来。 阿拾目光柔和,“姜小帅,你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姜小帅满面绯红,不敢看人。 阿拾,“姜小帅?” 他听出来她的意思,眼神黯然,脸上的红晕褪却,苍白了下来,低着头,“学姐,我们是朋友啊。” 阿拾抓了抓头发,好好,搞这么久暧昧,他就只想说这个。 阿拾手放他肩膀上,“你,你真就只是这么想?” 姜小帅嘴唇颤抖,“学姐,我……” 阿拾转身,“嗯,下次见,我的朋友。” 此刻若是阿拾回头,就能看见梨花带雨,不断落泪的姜小帅。 阿拾才几天没去找姜小帅,郭城宇就找来了。 郭城宇手撑着阿拾的车,“孟影后,好久不见。” 阿拾啧了一声,“你不去找你的真爱,找我干什么?就不怕我把你送精神科治病?” 逆爱—人间52 郭城宇凑近,都快贴上来了。 阿拾顺手就推他一把,“离我远点!” 郭城宇眼皮低垂,她推他,他就顺着她的力道后退。 郭城宇眼神玩味,“孟影后,这么几天没去找你的小备胎姜小帅?” 阿拾假笑,“备胎?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不是你心上人吗?等你们哪天互通心意,记得告诉我,我给姜小帅送礼,祝贺他。” 郭城宇脸色冷了下来,很快,他又换上了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抬手撩她的头发,手背成功挨上一巴掌,通红一片。 郭城宇气闷,“孟沁,你温柔点会死?” 阿拾撇嘴,“不能。” 郭城宇笑吟吟看着她,“这是知道抢不过,不争了?” 阿拾摊手,“那倒不是,男人嘛,多得是,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郭城宇挑眉,“哦?改变主意了?又看上谁了?” 阿拾,“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郭城宇蹙眉,“这就放手了?不像你啊,追池骋的时候,比这有毅力,这才哪到哪?就不干了?” 阿拾,“我不像某些人,就是狗屎,要是抢着吃,他觉得也是香的。” 郭城宇故作诧异偏头,“姜小帅?狗屎?嗯?” 阿拾翻白眼,“我没那个意思,他很好。” 阿拾深吸一口气,“说吧,你想干什么?” 郭城宇转身,打开他的车门,拿了文件夹给阿拾。 郭城宇笑得不怀好意,“看看。” 阿拾随手翻开,不是什么重要机密,就是阿拾脚踏两条船的证据。 阿拾丢还给他,“就这?想用这种东西威胁我?啊?也太小儿科了吧!” 郭城宇幽幽道:“有用就行。” 阿拾摊手,耐着性子,“嗯,算你狠,想怎么样,开个条件,永远闭嘴!” 郭城宇一字一顿,“和我结婚!” 阿拾眯眼 ,“你还喜欢我?” 郭城宇立刻否定,“不喜欢,呵,我又不是贱!不管从孟家看,还是你自己,孟沁,你都是一个抢手的联姻对象。” 阿拾无语傲娇道:“那抱歉了,我不愿意。要是你说,你对我痴心,我勉为其难答应一下。我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其实是假的,软硬不吃,除非软到心坎上,硬到反抗不了。 郭城宇甩了甩文件,“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父母。” 阿拾迟疑,这无异于贴脸开大,阿拾都不敢想象付闻樱女士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很快她又镇定了下来,一脸不在意,“说呗,你随意。就算是你放到网上,我也不怕。” 郭城宇咬牙,“不要脸!” 阿拾耸肩,“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阿拾靠着车,“我说郭城宇,你不是说了,不喜欢我,还搞这些事做什么?你……” 郭城宇龇牙, “报复你啊!” 阿拾乐了,“你够无聊的,我没空陪你玩。” 阿拾,“你去追姜小帅去啊,我退出,你们俩随意。” 郭城宇叫住阿拾,“等等!” 阿拾背对着他,“你还想怎么样?” 郭城宇,“我和姜小帅说,他配不上你,别痴心妄想。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有钱有事业,什么都不缺。他有什么?我问他是不是想吃软饭……” 阿拾蹙眉转身,“所以,一句话,你在PUA他?郭城宇,你是不是旧情难忘?” 郭城宇掀唇,笑了一下,“呵,不是,不让他死心,我怎么住进他的心里?” 阿拾,“你认真的?” 郭城宇收了笑脸,“对,我认真的的,真心实意。” 阿拾连连点头 ,“好啊,我就当你说的是真话。” 她表情认真,“郭城宇,我们到此为止了。” 逆爱—人间53 郭城宇表情一滞,上前抓住阿拾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阿拾偏头不耐烦皱眉,“松手!” 郭城宇,“孟沁……” “啪!” 郭城宇捂着被打的脸,眼中的水色一闪而过。 他冷笑连连,“孟沁,你好得很!” 他抓阿拾的另一只手,阿拾抬膝盖顶他,又甩了他一个耳光。 郭城宇闷哼弯腰捂肚子,阿拾抬腿就走,打算开车离开。 郭城宇忍痛抱住她的后腰,“孟沁!” 阿拾掐他胳膊,用高跟鞋后跟踩他,郭城宇就是不放,搂得更紧了。 阿拾,“郭城宇,别逼我打你!” 郭城宇冷笑,“你已经打了。” 阿拾抬腿踹他,郭城宇抱起她,压在车上,膝盖顶着她的双腿,不让动。 阿拾小脸涨得通红,“啊!” 后悔了,后悔了,大家都练过。 郭城宇熟悉她的招式套路,要是有距离,助跑跳起来,把人踹飞就是了。 郭城宇嬉笑,“怎么自食恶果了?” 阿拾憋气,“郭城宇!” 郭城宇拉她的手放他的腹部,“多亏了你要求高,不然还搞不过你。” 郭城宇也很费力,但他强撑着。 腹肌炽热的温度透过他轻薄的衬衫传到手上,阿拾有些脸红,这可不是无人之地。 她安静下来,等待时机。 郭城宇咬唇,低头看着她。阿拾瞟他,鲜红的巴掌印在他雪白的脸上格外显眼,又娇又艳,笑的样子格外色气。 郭城宇闷笑,亲昵挨着她说话,“看够了吗?孟影后不光有演技,还有实力,瞧瞧,我他妈,都快被你打毁容了。” 又美又惨,但是不可怜,如果可以,阿拾还能来上一巴掌。 阿拾后仰,“你想怎么样?” 郭城宇,“我不追姜小帅了……” 阿拾,“爱追不追……” 郭城宇一言不合靠近,亲她的脸。 阿拾偏开头,用头撞他,“郭城宇,有病啊!” 郭城宇嘶了一声,阿拾头也有点昏。 阿拾靠在车上,有气无力,“郭城宇,松开,我要生气了。” 郭城宇搂她的肩膀,单手抱起来。 阿拾是谁?跆拳道高手,他钳制阿拾不成,又喜提两个大嘴巴子,和喷到脸上的尾气。 郭城宇放声大喊,“孟沁!” 阿拾不语,加快了车速。 阿拾放弃姜小帅这条恋爱线,短期不打算谈恋爱,因为没有合适的对象。 付闻樱催阿拾相亲,孟宴臣帮忙联系。阿拾对此暗自下决定,只出工,不出力。只吃饭,不谈感情。 孟宴臣清楚阿拾的诉求,已经谈好了,走个过场就行。 阿拾按照约定的时间,在公司楼下,等着孟宴臣来接自己去相亲。 阿拾,“哥,你也要一起啊?” 孟宴臣侧眸,“怎么了沁沁?” 阿拾摆手,“没什么,也不是不行。对方没带女朋友吧?” 孟宴臣浅笑,“没带,我怕你们尴尬,勉为其难陪你们喽。” 阿拾拿着相亲照片,这次相亲对象,就是最帅的那个。 阿拾可惜道:“要是在早一些,说不定能成。” 人家有个刚谈没多久的女朋友,虽然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该负的责,还是要承担起来。 所以就有了这场,你情我愿的过场相亲。 大家一起吃顿饭,小聚一下,回家说不合适就行。 孟宴臣,“可能吧,说不定还真能成,你应该会喜欢他。” 阿拾摇头,“开玩笑,我可不想那么早结婚。” 孟宴臣,“沁沁,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孟家养得起你。” 阿拾竖起大拇指,“哇,哥,你真。” 孟宴臣嘴角上扬,“知道就好。” 逆爱—人间54 阿拾的相亲对象,韩庭,西装革履、貌美斯文的富家子弟,社会精英,先一步在餐厅门口等待。 撇开别的不说,光相貌就很能打了。 双方打过招呼,韩庭引路,在上菜之前,大家例行聊天。 韩庭距离把握得很好,既不会过分亲近生出暧昧,又不会过度疏远,人情冷漠。 这顿“相亲饭”还不错,舒服又满足了口腹之欲。 阿拾对于他还挺欣赏,但没有喜欢的情绪,不是冒出个优秀的男性,阿拾都要喜欢。 阿拾的家世和自身的能力,让阿拾有底气,可以在挑捡另一半时,什么都不用考虑,只在于她喜不喜欢。 阿拾,“池骋。” 孟宴臣紧张看过去,池骋点头示意,从旁边走过,甚至都没有停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情绪看起来稳定得出奇。 阿拾笑着,“哥,你紧张过头了。” 孟宴臣叹气揉阿拾的头发,“小心无大错。” 阿拾颔首,表示赞同。因为池骋堪称陌生的态度,他约阿拾见面的时候,阿拾答应了。 阿拾有了空余时间,开车去池骋新家,按照他给的密码开门。 外面还是下午,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门被打开,光照亮黑暗中的一角。 阿拾手扶着门框,“池骋?你在吗?” 啪嗒一声,灯被打开,池骋靠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肆无忌惮抽着烟,像吐仙气似的。 池骋随意瞥了一眼阿拾,“进来,把门关上。” 阿拾反手关门,慢慢走到茶几边上,“池骋……” 他抬眼看她,拍了拍身边的位子,“坐这里。” 阿拾小心坐下,他偏头,往她脸上喷了一口烟气。 阿拾闭眼屏息,感受到他凑得越来越近,没有烟,是触手可及的温度,他贴近又后撤远离。 阿拾睁眼。池骋挑眉,晃夹着烟的手指,“不喜欢?” 他自问,不需要回答,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阿拾望着桌子上的几瓶酒瓶和杯子,“你喝酒了?” 池骋不语,身体前倾伸手倒酒。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酒杯,递到阿拾眼前,“尝尝?” 阿拾后撤,“我不喝酒。” 盛着褐色酒液的杯子远离阿拾的视线,池骋张嘴喝酒,他喉结滚动,杯中酒越来越少。 阿拾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酒香。轻轻淡淡,过犹不及,如果再浓一些,阿拾都要离他远一些,洗干净在靠近。 他含住了最后一口酒,捏住阿拾的下巴,嘴对嘴渡了一点给她,舌尖轻碰,瞬间起身退开。 阿拾的手抬起又放下,她抹了一下嘴,定定看了他一眼。当机立断,身体都还没站直,抬腿就跑。 池骋扯她的衣服,把她拽回来抱在怀里。 阿拾没有撕打他,而是心平气和道:“池骋,你想干什么?” 池骋咬她的耳尖,“你猜。” 阿拾打了个激灵,推开他,捂着耳朵,“池骋,你疯了?” 池骋指尖捂唇轻笑,眸子黑沉沉,宛若化不开的浓墨。 他望着她神色晦暗不明,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容貌昳丽,肤白若雪,阴暗和偏执给他染上了别样动人的色彩。 他上挑的眉眼,带着勾人的意味,像罂粟迷人又危险,冒着危险的气息,随能把人拉进地狱。 阿拾眨眨眼,心口跳动得厉害,不知道是心动还是害怕。 所以这段时间见不到他,是自己一个人玩,然后黑化了? 逆爱—人间55 阿拾小心翼翼以商量的口吻,“池骋,我今晚要回家吃饭,我……” 池骋低头拿出手机,偏头看她掀唇笑,语气轻飘飘,“吃饭呐,我和你哥孟宴臣请个假怎么样?” 阿拾哽住,“池骋,你约我来是有什么事?” 池骋幽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他抱着一只还在发小脾气的蓝猫,胖嘟嘟毛茸茸。它在打哈欠,用爪子扒拉池骋表达自己的不满。 池骋揉着它的毛发,“糖糖,妈妈来看你喽。” 池骋抱着猫走过来,偏头问:“怎么,你就不抱抱它?” 阿拾无言接过,揉了两把。 汪硕养猫,池骋养猫,郭城宇当然也养猫。 郭城宇的是橘猫,叫宝宝。他挺无聊的,阿拾叫猫,他自己应声回应。 阿拾坐在沙发上安静撸猫,猫猫在困的时候,是最乖的。 池骋一直盯着,不知道看猫,还是看人。 阿拾张了张嘴,“池骋……” 池骋,“你饿了?” 阿拾摇头,“我不饿,我想回家了。” 池骋点头,“饿了啊,行,我给你做饭。” 阿拾抿唇,酝酿片刻,大声道:“我不吃饭!” 池骋偏头,“想吃牛排?嗯,可以,我给你做,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池骋给阿拾倒了一杯水,“沁沁喝水。” 他含笑摸了她的头发,然后真去厨房做饭了。 阿拾掏出手机,眉头挑了挑,没有信号。 阿拾把猫放沙发上,蹑手蹑脚去开门,果然打不开。 阿拾闭了闭眼,想到某个可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沁沁,你干什么?” 阿拾甜美一笑,“我?我想上洗手间。” 池骋颔首,“好啊,沁沁去吧。别着急,饭很快就好。” 阿拾看他表情还算友好,试探道:“池骋,我想吃……” 池骋灿烂一笑,“沁沁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阿拾张嘴就点了好几道难做的菜。 池骋低头沉吟片刻,他眼里含笑,“沁沁嘴真挑,还是吃牛排算了。” 阿拾上演笑容消失术,“那你说什么都可以?” 池骋挑眉,“都可以,沁沁可以说,但我可以不做。” 他温柔道:“沁沁,不是要上洗手间,去啊。” 洗手间,阿拾尝试开窗,打不开,拿起吹风机当工具猛砸。 “沁沁,砸不开的,这是加厚的钢化玻璃。” 池骋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阿拾身后。 阿拾转身看着他,“池骋,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回家!” 池骋答非所问:“沁沁,晚餐快好了。” 阿拾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池骋你别给我装傻!我要回家!” 池骋停下脚步,“沁沁,别着急,马上就能吃……” 阿拾抬手扇他,“池骋,你给我别发疯!” 池骋顶着巴掌印,“嗯,沁沁,马上就能……” “啪!” 阿拾呼吸沉重,又打他。 池骋,“沁沁,马上就能吃饭了。” “啪!” 连续几个回合,池骋终于闭上了嘴巴,他顶了顶腮帮子,淡笑,“孟沁,是你非要逼我的。” 阿拾冷呵,“逼你?” 阿拾人狠话不多,又给他来了一下,沟通不了,就转换沟通方式。 逆爱—人间56 池骋不怒反笑,迅速弯腰,扛起人就走。 阿拾又踢又打,“放开我!啊!池骋!” 阿拾下手不轻,池骋一声不吭,一直往前。 她抓着门框不松手,他就挠她痒痒。十多米的距离,耗费了不少时间。 他把她扔床上,床受到重压凹陷,又立刻回弹。 池骋反手关门,阿拾迅速爬起来,神情紧张。 池骋靠着门笑,脸在笑,眼神是冷的。阿拾瘆得慌,盯着他一举一动。 池骋踱步,一直保持着和他面对面,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银色带圆环的链子,小指一样粗细。 他一把抓在手里,轻微晃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池骋拿着把玩,余光轻轻瞥着阿拾,“沁沁,这个套你脚上,一定好看。” 阿拾赤脚靠着墙站,“池骋,别乱来。” 强制爱?别开玩笑了,阿拾没兴趣,除非占据主动权。 池骋嘴角上翘,笑意不达眼底,目光又冷又凉,在阴影的地方,跟个男鬼似的。 阿拾贴墙,眼含警告,“别过来。” 阿拾抬腿踢他,池骋抓住她纤细的脚腕往后,她扶着床,劈了个竖叉。 他按着她的肩不让她起来。 她不服输,用拳头砸他,还咬人。两人你来我往,一直到闹到天黑,房间里乱七八糟。 阿拾筋疲力尽,又累又饿,跪坐在床上藏着自己的脚。 池骋从地上爬起来,手抓着床沿,借力坐上了床。 她喘着气,往后缩了一点,真服了他了。 阿拾抹了一把脸,“池骋,我错了,行不行?” 池骋也累,呼吸沉重,“呵,沁沁,你怎么会有错?” 阿拾后仰闭着眼,“我饿了。” 池骋要爆发的怨气滞了一下,他抓了抓头发,深呼吸,“等着。” 他真端着牛排进来,绷着脸,“你就在床上吃?” 阿拾警惕盯着他,接过东西,“你管我!” 池骋冷嗤,“不识好歹。” 阿拾不切用叉子叉着整块牛排吃。 池骋看着她生气咬牙,“孟沁。” 阿拾不耐,“闭嘴,吃着饭呢!” 池骋闭嘴,关开门声音特别大,又给阿拾送来果汁。 阿拾低声,“有病。” 阿拾吃饱喝足一抹嘴巴,开始讲道理,从法律和道德的角度,分别阐述,他这么做是不对的。 池骋充耳不闻,斜坐着,双腿交叠在一起,望着窗外。 阿拾上手扒拉他,“池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池骋,“在听。” 阿拾叹气,“那放我走。” 池骋,“不行。” 阿拾龇牙掐他后脖颈,“你有病啊?耗着好玩吗?” 池骋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 阿拾气闷,他反手把她推倒在床上,连带着胳膊一块压住。 他眸子黑沉沉,脸上的巴掌印,还有浅浅的痕迹,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他按着她,不说话也不动。阿拾哈哈笑起来,她侧头,被他扳正。 他看着她笑,一直等到她笑够。 她胸腔震颤,“池骋,你到底想怎么样?” 池骋垂眸松开了她,“我想怎么样?” 阿拾坐起来,解他的扣子,一颗又一颗,他攥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阿拾凑到他耳边吹气,“睡你。” 池骋生气,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恨恨喊阿拾名字,“孟沁!” (作者说:在高铁上,哒哒码字。呜呜,真的,人要是真的想做某件事,想方设法都会做,别人拦不住,最大的阻碍就是自己。??(?????????????? ???? ??????????????)??) 今天不更了。 逆爱—人间57 没错,虽然阿拾的恋爱看起来人多又复杂了些。但是,就真只是纯纯的恋爱,抱过亲过,更亲密的接触,就没了。 阿拾额头低着他的肩膀认怂服软,“我错了,池骋。” 池骋闭了闭眼松手,片刻,手又横在她身前,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摁倒。 他捂着她的眼睛,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他的温热气息。 他试探吻她的唇,贴着她红润的嘴,她微微张嘴…… 池骋顿住后仰,脸上怒气更盛,盯着阿拾。 阿拾手撑着床,“你这人真难搞,抗拒你生气,主动你也生气。” 阿拾扯他的衣服晃他,仅剩的扣子差不多全都崩开了。 阿拾伸手抚上青紫的痕迹,不是暧昧,全是对阿拾力量的肯定。 阿拾, “疼不疼……” 他冷声道:“不用你管。” 阿拾缩回手,下地走人。池骋追上拽她衣服,“孟沁,你敢走?” 阿拾站住,想走,也得他开门,开窗也行。 阿拾心思一转,决定哄他一下,白软纤细的手握上他的手,“松手,我去找伤药。” 池骋没放手,揪得更用力了。 阿拾疑惑转头。池骋,“你不知道在哪里,我去拿。” 他拿了医药箱,两人坐在客厅面面相觑。 阿拾拨了拨头发,“我帮你处理,还是送你去医院?” 池骋冷哼,“去医院?找你的新欢姜小帅?” 阿拾捂嘴,“不是,还没到这个地步。” 阿拾挪了挪位置,手搭在他肩膀上晃他,“好好说话!” 池骋气冲冲解他自己的扣子。 阿拾,“你干什么?” 池骋气冲冲反问:“你不给我看伤了?” 阿拾抿唇憋笑,“看哪,要不你连裤子一起脱了?” 池骋咬牙,身体后仰,手捏皮带动手,阿拾赶紧制止,“可以了,差不多行了。” 阿拾打他用力了,给他上药也用力揉搓。 池骋咬牙,也止不住闷哼。 阿拾弄完活动了酸软的手腕,站在沙发上活动身体。 她抬脚踢他,“送我回家。” 他一动不动,自顾自穿着衣服,“你说我就要听?你以为你谁啊?” 阿拾踩他的大腿,“池骋,我不想和你吵。” 他捏住她的脚腕,仰头望她。 阿拾摸不着头脑,“干什么?” 池骋,“送你回家。” 阿拾,“哦,好啊。” 阿拾飞快去玄关处,穿上自己的鞋,“走吧。” 池骋,“就这么迫不及待?” 出了门的阿拾,享受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池骋,“孟沁。” 阿拾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怎么了?” 池骋喉咙滚动,“听说,你要结婚了?” 阿拾诧异,“听谁说的?” 池骋低头,“能不能先别这么快结婚?” 阿拾双手一摊,“你说就是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池骋,“嗯,知道了。” 阿拾视线在他身上扫过,这人搞囚禁都有勇气,就是没有实施到底的狠心,现在嘴巴被锯了? 阿拾推他,“哦,我结婚,你记得随礼。” 池骋冷淡道:“不随。” 阿拾,“啧,算了,我也不差这点钱!” 阿拾指使他开车,池骋默不作声启动车子。 到了地方,阿拾没打开车门,是打不开,他把车门锁了。 阿拾放下手,偏头淡淡看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池骋手没有松开方向盘,他转头,在黑暗中对视,看什么?看鬼啊! 阿拾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池骋不看她,“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逆爱—人间58 池骋喉咙滚动,他摸了一把脸,声音发哑,“说话啊,孟沁。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玩弄我的感情?” “砰!” 他狠狠捶方向盘,闭眼仰头。在手机手电筒的照耀下,阿拾看见他落泪了。 阿拾把手机拿高一些,照亮他整张脸,比郭城宇还惨,挨了更重的打。 郭城宇有点可怜,他有点破碎。 阿拾,“喜欢呐,我一直都喜欢你。” 池骋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郭城宇呢?他算什么?” 阿拾哽了一下,“我,另一个有点喜欢的人?” 池骋破防,“滚!” 阿拾伸手,被他甩开,“我叫你滚!” 阿拾锲而不舍伸手,吧嗒一声,阿拾顺利打开锁,反手开了车门,迅速下车。 池骋大吸一口气,发出响亮的气音,他冷哼,“好好,你好得很!” 阿拾浅笑,“等等!” 池骋气着熄火,“你还想怎样。” 阿拾手扶着车门,“那个,车是我的。” 池骋一拳捶在座椅上,疼得嘶的一声,强装作无事发生,自己下了车。 “沁沁!” 阿拾被吓了一跳,她转身,“哥,是你呀,吓死我了。” 孟宴臣疾步走过来,“沁沁,怎么回事啊?” 阿拾头发脏乱,衣服褶皱多,袖子的位置还扯烂了。 除了拍戏,阿拾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怒气冲冲看向池骋,“你敢……” 池骋大摇大摆凑近,“我怎么了?” 孟宴臣看着更为狼狈的池骋,气不太壮,声音小了一些,“你们去干什么?” 池骋冷呵,“家暴。” 孟宴臣:??? 他冷脸,“呵,我们家沁沁早就和你结束了。” 池骋脸冷嗤,“你说结束就结束了?你说了不算。” 孟宴臣偏头,“沁沁!” 阿拾讪讪,“哥,我们先回家。” 池骋,“孟沁,下次见。” 孟宴臣拽他一下,“你什么意思啊?说清楚。” 池骋扯唇,“什么意思?我和你妹藕断丝连。” 孟宴臣警告,“你别再来招惹她。” 池骋定定看着阿拾,“孟沁,你倒是说话,真想和我断干净?” 阿拾抿唇,“不是你说断干净的?” 池骋上前堵着她,“我现在不愿意了!” 孟宴臣上前挡住,“你不愿意了,又怎么样?别来沾边,我们家沁沁和你早就完了!” …… 三个人的拉扯,阿拾是主角,唱戏的是他们俩。 “哟,这么热闹!” 欠揍的语气,花花公子的打扮,除了郭城宇也没谁了。 阿拾嘲讽道:“脸好了?” 郭城宇条件反射摸脸,眼中闪过懊恼,他望着她,“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狼狈?” 他环视一圈,嘴角带笑,阴阳道:“哦,明白了,唱戏呢。” 孟宴臣和池骋先后看着他,都不说话。 孟宴臣叹气,“沁沁,我们回家。” 郭城宇伸手拦住,“哎,别啊,哥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起玩会儿怎么样?” 孟宴臣下巴微扬,“没空,让开!” 郭城宇笑呵呵,“哥哥,别太见外嘛。” 孟宴臣不耐,“我可没你这么大个弟弟。” 逆爱—人间59 郭城宇张了张嘴,无声笑了一下,“没我这么大个弟弟,那总有我这么大个妹夫。” 孟宴臣蹙眉,眼神凌厉,“郭城宇!” 郭城宇笑笑,“别生气啊,哥哥,我开玩笑的。” 郭城宇刺了孟宴臣,又转头,“沁沁,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拉着阿拾走人。 郭城宇在后面大喊,“哥,沁沁改天见。” 孟宴臣,“沁沁,我觉得你有必要多认识一些青年才俊。别被这样的人粘上,脱不了身。” 阿拾顺着他的节奏走,没有说话。 孟宴臣,“沁沁,你听见没有?” 阿拾瓮声瓮气,“哥哥,我听见了。 郭城宇不去骚扰姜小帅了,他改骚扰自己。 阿拾才刚到家,他就发来了他各种角度的照片,没有丑的,张张精美,称得上可以出片的程度。 郭城宇,“沁沁,好看吗?” 阿拾回复,“不好看。”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什么都没有发来,反而又是一堆图片。 阿拾无语,开了免打扰,把手机扔在桌上,径自去洗漱。 孟宴臣把阿拾送到家里,人已经回家。 阿拾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郭城宇的头像显示,99+未读消息。 最开始是脸照后全身,后面开始发腹肌照。 阿拾回复,“别发了。” 郭城宇顺手甩来一张领口大开的照片,“好看吗?要不要近距离观看?要不要开个视频?让你看个清楚?” 阿拾啧了一声,“再发我拿去卖钱。” 郭城宇,“卖多少?有没有分红?” 阿拾,“250” 郭城宇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又来了一句,“二百五一张那行,有的赚。” 阿拾,“别发了,没空。” 郭城宇,“好的,沁沁,改天见,我会想你的哟!亲爱的沁沁!” 池骋,“在吗?” 而是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回复消息。看到这句话,带回了两个字,“不在”。 池骋直接打来了电话,“孟沁,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 阿拾偏头夹着电话,双手打着电脑键盘,“你说分手就分手?说重新来过就重新来过?” 池骋安静了一会儿,“沁沁,别烦我。开始是你追求我,现在我追求你好不好?” 阿拾,“啧,你这样,郭城宇……” 池骋,“沁沁,我们的事和他没关系!” 阿拾叹气,“可是池骋,我好像有点喜欢脚踏两条船……” 电话被挂断,阿拾随手把手机丢在桌子上,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 这下有的空了,刚好踏踏实实上班,扩展业务。 天刚刚放亮,阿拾爬起来梳洗打扮,顺便给自己加工了个早餐。 元气满满,拎着包去上班,刚开门,黑衬衫袖子先映入眼帘,上面的宝石袖扣,是阿拾买的。 阿拾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池骋,早上好,你来时有什么事?” 池骋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送你上班。” 阿拾晃了晃挂在食指上的钥匙扣,钥匙扣上的小挂件晃得叮当响,“我有车,而且……” 而且不止一辆。 逆爱—人间60 池骋下颌微抬,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眼皮微垂注视着她。 阿拾双手抱胸,又改了说辞,“真不用……” 自己有车又会开车,完全不需要他,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更方便快捷一些。 池骋抬手拿走了她的车钥,“跟上。” 他说完往前走,又后撤挽住了她的手腕。 阿拾仰脸望他,“池骋,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池骋扬唇,“我现在最大的事,就是陪你。” 阿拾不解风情道:“可是我不喜欢,一个人形监控,时时刻刻跟在身边,不方便,也不自在。” 池骋脚步微顿,他头颅微点,侧头看她,“孟沁,你好样的……” 他知道说这些无用,他手搭在她的胳膊上,他低头,她仰脸。 他有一张玩的花的脸,鼻梁骨上的痣,给他出色的容貌锦上添花,花哨中又带着纯欲。 红里透粉的唇,让人想咬上一口,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模样。 池骋因为偏头,“好看吗?” 阿拾点头诚实道:“好看呐。” 说实话,相比阿拾见过的有些男演员,他不是最帅的。 但总感觉和他接触相处过后,看谁都差点意思。 他手抓着她的胳膊,上半身贴近,“好看?” 阿拾,“嗯嗯。” 他垂头凝视着她,眼神炙热又脆弱。他喉结滚动,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上滑,放到她的肩颈处。 他俯身慢慢靠近,阿拾脚尖微点,仰头接住他的吻。 温热的触感,让池骋不自觉闭眼。 “哟,这就亲上了?” 阿拾最先回神退开,偏头看过去,“你来做什么?” 郭城宇单手拎着花束,“来做什么?来看我的心上人。” 池骋气息冷了下来,“郭子,你这样有意思吗?我说过,我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郭城宇嘴角勾起,“那又怎么样?我也想和她在一起,你想,我也想啊!凭什么我要退出,我就不,偏不!我们一家三口,不挺好的?” 池骋气息一滞,身上的怒火仿佛可以发为实质。 郭城宇看着低头的阿拾,他笑嘻嘻道:“你看她,她估计很愿意啊,不然又怎么会脚踏两条船?” 郭城宇捧着蓝白玫瑰,“ 沁沁早安。” 阿拾没接,“早安,两位再见,我要去上班。” 池骋跟上,郭城宇亦步亦趋,“一家三口”乘坐同一辆车去阿拾的公司。 阿拾认真上班,两人在公司玩,阿拾的公司设备设施齐全,娱乐设施不少。 阿拾从办公楼的窗子往下看,两人在下边打篮球。 阿拾下班的时候,两人正好换了干净的衣服等着。 顺路叫上阿拾一起回家吃饭的孟宴臣,看见两人,脸上瞬间没了好脸色。 郭城宇,“哟,哥哥来了啊,正好,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去哥哥家拜访过,不如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 孟宴臣脸上没有表情,“我们家,没有不请自来的客人,请你自重。” 郭城宇笑笑,“哦,这样啊。那么哥哥愿意请我回家做客吗?” 孟宴臣,“不愿意。” 郭城宇微笑,“哎,哥就喜欢口是心非,不然哪天我找叔叔阿姨聊聊我们和沁沁的事?” 孟宴臣冷呵,“是吗?那你试试看,我们孟家不怕事。” 郭城宇偏头,一双含情目瞄向阿拾,“沁沁,你怎么说?” 阿拾动了动手肘,“行啊,哥,爸妈说一声,今晚家里有客人。” 阿拾跟着孟宴臣走,意味深长瞟了郭城宇一眼,“别后悔啊。” 郭城宇微笑,“后悔?我高兴还来不及!” 逆爱—人间61 孟宴臣和付闻樱女士说,池骋和郭城宇是他的朋友。 付闻樱对两个人客气又礼貌,拿出对待陌生人的架势。 郭城宇和池骋装得乖乖巧巧,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装的还挺像。 餐桌上也特别有礼貌,长辈不入座,他们不坐,长动筷子,他们也不动,他们乖乖等着。 基本的礼仪他们都学过,就是不喜欢运用到实际生活中。 特别是池骋,不高兴的时候,吃饭特别快,像饿死鬼投胎一样,腮帮子鼓鼓,嚼得很敷衍。 这会儿细嚼慢咽,优雅得过分,像个矜贵的世家公子。 阿拾多看了这两人几眼,有点装的过分了。 郭城宇和她的视线对上挑眉:好看吗?嗯?多看看! 阿拾没理他。 饭后,家里的两个大人各干各的事,四个人在客厅聊天。 郭城宇翘着二郎腿,“沁沁,我渴了。” 孟宴臣不悦,“桌上有水,自己倒。” 郭城宇偏头眼神深邃,“沁沁。” 池骋把到了八分满的水杯递给他,“喝水。” 郭城宇放在桌上,“啧,池子,你真是不解风情。” 孟宴臣手撑在沙发上,“饭也吃了,该回回吧。” 池骋用眼神询问阿拾:回吗? 郭城宇给他一手肘,“你装什么乖?” 池骋推他,“走开!” 郭城宇抬手和他勾肩搭背,“嗐,别介啊,现在大家同一起跑线,你别偷偷私底下先抢跑。” 阿拾来了饭后水果,“还吃吗?” 郭城宇揪她的袖子轻晃,“想吃沁沁,亲手处理好的水果。” 池骋拿了刀,“沁沁,吃水果吗?我给你削。” 阿拾拿起一个洗好的苹果啃,“不用,我就喜欢带皮吃。” 孟宴臣忍不住再次催促,让两个人该回家就回家。 郭城宇微笑,“沁沁,正好,我有一个合作要和你谈,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谈怎么样?” 阿拾露出同款微笑,“是吗?行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改天约个时间再谈吧。” 孟宴臣换了个坐姿,“沁沁,还是今天谈吧,早谈早好。” 郭城宇勾唇一笑,眼中闪过得逞的光,“沁沁,谈吧。” 他还真拿出来一份文件,“沁沁,现在可以开始了?” 阿拾挑眉,“有备而来呀!” 郭城宇得意,“嗐,为了多和沁沁见面,可不得想方设法?” 阿拾站起来对他翻白眼,“来吧,谈完,如果可以当场签字。” 两人就地在餐桌上谈事情,把客厅的沙发留给孟宴臣和池骋。 两个人认真谈业务,其他两个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付闻樱下来催促,礼貌表示时间不早了,不留客,请客人归家。 孟宴臣起身送两个客人。 郭城宇大大方方和付闻樱告别,付闻樱颔首示意。 池骋悄悄勾了勾阿拾的小指,郭城宇看见了,他咬牙笑。 孟宴臣抬手,“请吧,二位。” 付闻樱摇头轻叹,“你哥,交朋友是越来越随便了。” 阿拾抿唇,“妈,哥哥他……” 付闻樱拍了拍阿拾的肩,“沁沁,还是你乖。” 阿拾浅笑,“嗯,我哥这两个朋友还是挺好的。” 付闻樱,“妈妈喜欢规矩的人。” 逆爱—人间62 又是一天,太阳升起,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 阿拾到了公司,就被前台告知有人找自己。 阿拾顺着前台的指引,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 他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孟沁,好久不见。” 阿拾嘴巴微张,“汪硕,你回来了?” 阿拾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一下袖子,这对吗? 时间上不对,他提前回来了。 汪硕张着手臂上前轻轻抱了一下阿拾,然后后撤保持礼貌安全社交的距离。 汪硕容颜不改,气质稍微成熟了一些,也更开朗了。 汪硕叹息,“孟沁沁,真的好久不见。” 阿拾抿唇并没有太多的感叹,“那个,听说你出国是为了治病,怎么样?现在你……” 汪硕微微仰起脸庞,“孟沁,我没病。” 阿拾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有病的人,通常都不喜欢别人说他有病。 汪硕抬手浅笑,“对,孟沁我有病。” 阿拾摸了摸脖颈:这可不是我说的。 他歪头盈盈一笑,波光潋滟,“不过现在我已经好了,都不用吃药了。” 阿拾:会不会复发? 阿拾什么话都没说。 汪硕仿佛像是会读心一样,继续笑着道:“很大的可能不会复发,孟沁,请你放心。” 阿拾笑吟吟,“恭喜你康复了,汪硕。” 汪硕抬手姿态放松,“嗯,谢谢孟沁。老同学,好久不见,要一起吃顿饭吗?” 阿拾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嗯,现在还早,等会儿吧。先等等,我等会儿早退和你去吃饭。” 汪硕嘴唇勾起,“那正好,你上你的班,我也趁此机会,看一下你们的公司。” 阿拾点头,“行啊,你自己玩会儿,等会儿我来找你。” 郭城宇公司的分部,就在阿拾的隔壁,阿拾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他一清二楚。 阿拾带着汪硕出了公司,郭城宇斜靠在前台桌上,“哟,你老同学回来了?” 汪硕轻笑,“城宇,好久不见……” 郭城宇伸出手掌推他,表情嫌弃,“啧,别把你外面学的那套拿来用,还有别叫我的名字,我和你不熟。” 汪硕挑眉揶揄道:“不熟?怎么会不熟?我们好歹也睡过!” ??郭城宇呸了一声,“谁他妈和你睡过?你这人说谎话,从来都不打草稿,张嘴就来,你少冤枉我。” 郭城宇大方揽住他的肩膀,“孟沁的老同学,刚回来就找她?有什么意思?走,哥请你吃饭。” 郭城宇转头,“孟沁,还不快跟上?没有你,这局可攒不起来。” 阿拾双手抱胸,踩着恨天高跟上。 阿拾推门的那一刻,转头没好气地瞪了郭城宇一眼。 “沁沁!” “学姐!” 两道声音,差不多同时响起,是池骋和郭城宇。 五个人客气又礼貌互相问候,然后围着大圆桌坐下。 阿拾一个人坐他们对面。 四个人,或多或少都和阿拾有关系。池骋和郭城宇阿拾都谈过,和姜小帅搞过暧昧。 至于汪硕,算是老朋友学,也是朋友。他喜欢她,而她不太喜欢他。 (作者说:哈哈,没灵感,硬写。??????????????????????) 逆爱—人间63 四个人面和心不和,勉强聊的算是热火朝天。 郭城宇手肘撑在池骋肩上,“哟,沁沁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吃哑药了?” 阿拾哼道:“要是有哑药,我先给你喂上一把。” 郭城宇站起来,把椅子挨着阿拾坐,“啧,沁沁,把我毒哑了,你怎么叫给我听……” 郭城宇捂着胸口闷哼,“呃,沁沁,你劲大,下次轻点。” 阿拾收回杵他手,塞给他一瓶罐装果汁,“闭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池骋拉阿拾的椅子,自己加了条椅子,挤在两人中间,勾着郭城宇的脖子,“你他妈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郭城宇抬手揽上他的肩,“哈哈,池子,你这度量也太小了。” 郭城宇挣扎,“靠,你他妈要勒死我啊?松开点!” 阿拾要了几份菜单,一人递了一份,“想吃什么,自己点,郭城宇请客。” 郭城宇按着池骋的肩探头,“沁沁,要不要吃……” 池骋推他的脸,“她不吃。” 郭城宇拍他的肩,“池子,你也太不厚道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还比不过一个孟沁?” 池骋掰开他的手,“这不一样,你是你,她是她。你放心好,就算以后我和她结婚,也不影响我们的关系。” 郭城宇冷笑,“哦,你和我前女友结婚,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池骋,你在说什么笑话?” 池骋冷呵,“那你在说什么笑话?你他妈自己说和她断干净……” 阿拾接连拍桌,啪得啪啪响,“哎,哎,吃饭哈,吃饭就吃饭,不兴追根究底,翻旧账。” 阿拾合上菜单,“我点完了,你们还有什么想点的?” 汪硕,“我也点完了。对了,姜医生,你和孟沁是怎么认识的?” 姜小帅含蓄一笑,“偶遇……” 郭城宇龇牙,“偶遇,什么偶遇?分明是美救英雄,一见倾心!” 姜小帅低着头,抬起头的时候,他表情变得坚定了一点,“要是这样说,也没问题。” 郭城宇咬唇,“啧,你还真敢认了?哈,怂货!” 阿拾伸手揪他的耳朵,“靠,吃饭就安分吃饭。” 郭城宇抓她的手,“疼啊,沁沁!” 汪硕含笑,“孟沁说得对,好歹是欢迎我的饭局,不如多聊聊我,别聊不相干的事。” 姜小帅,“是啊,汪硕,你出过国,国外都有什么好玩的?” 由汪硕带头,气氛顿时又和谐了一些,大家言笑晏晏继续聊着天。 只要不聊阿拾,大家的气氛都是热闹又和睦。 五个人吃了饭。阿拾,“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散了吧?” 郭城宇笑着,“别啊!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再玩会儿呗,沁沁?” 阿拾习惯性抬起手腕看表,郭城宇抬手盖住她手腕上的表,“啧,乖乖女,这是要回家啦?” 汪硕歪头,“要不改日再聚?” 郭城宇啧了一声,“改日?可别!沁沁别装乖啊,大家都了解你,你不用遮遮掩掩。” 池骋靠近阿拾,“沁沁,我们回家。” 郭城宇挤到中间,“回什么家啊?你还真把你自己当孟宴臣了?要不我叫你一声哥?” 逆爱—人间64 阿拾推开他压自己的手,“起开,你重死了。” 滴滴的鸣笛声响起。 郭城宇转头就开骂,“你他妈……” 他自动消音,停在几人边上的车,在灯光下,完全能看得清主人的容貌。 孟宴臣熄火,开门下车动作流畅,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沁沁,你在这里干什么?” 郭城宇笑得讨好,“是哥哥啊!好巧,我们正要和沁沁一块去酒吧玩,哥哥要不要赏个脸,一起去玩?” 孟宴臣盯着他,“好啊,正好等会接沁沁一块回家。” 郭城宇偏头哼笑,“行啊!池子,站那么远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哥哥问好。” 孟宴臣瞟了池骋一眼,没说话。 汪硕拽着姜小帅走到孟宴臣跟前打招呼,“孟沁哥哥,好久不见。” 姜小帅抿了抿唇,低声道:“哥哥好。” 孟宴臣抓了抓头发,显然这么多人叫哥哥,让他并不开心。 孟宴臣,“走吧,上车。” 一行六个人,孟宴臣的车满员,郭城宇一个人开着车跟在后面。 下一个遗漏地点的首选,当然是肖亦骁的酒吧。 六个人没有去包厢,而是在热闹的大厅。 阿拾左边是肖亦骁,右边是孟宴臣。 肖亦骁,“沁沁,你哥怎么回事啊?耷拉个脸?” 孟宴臣勾起嘴角,“没有的事,你别瞎说。” 郭城宇,“肖哥,你今天这音乐有点不太带劲啊,蹦不起来。” 肖亦骁笑了笑,“这不看你们要聊天,所以就放些舒缓的音乐。” 郭城宇瞟向阿拾,“孟大小姐,蹦不蹦?” 阿拾动了动穿着很恨天高的脚,“不蹦。” 郭城宇视线看了过去,“嗐,这怕啥?搂着你蹦!” 阿拾,“算了,我们去包间玩。” 郭城宇,“啧,包间有什么好玩的?” 阿拾片头,“哥,你这里有没有做才艺表演的?男的女的都行……” 坐着的人目光都往阿拾身上投,阿拾自己闭嘴。 肖亦骁看孟宴臣,“沁沁,我们这边没有……” 孟宴臣点头,“沁沁喜欢,就让人来表演。” 肖亦骁诧异,随后用心领神会点头,“行啊,我去看看今天有没有兼职的。” 郭城宇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跟上了肖亦骁。 今天不巧,兼职的表演者,都被预定了表演。 七个人在包厢中,吃着零食水果,唱歌的是肖亦骁。 郭城宇倒是想表演一下子跳个舞,但是没人想看,并且阻止了。 肖亦骁拿着话筒走过来,“沁沁,要不要来唱一个?” 阿拾摊手,“我就不唱了。” 阿拾环视一圈,“哎,你们谁要来唱一个?” 郭城宇主动接过话筒,“我来呀,我这人别的优点不多,能歌善舞这一条,绝对是实实在在。” 郭城宇拉着池骋,“池骋,别不好意思,一起。” 汪硕微笑,“我来陪你唱。” 郭城宇瞥了他一眼,“嗐,你就算了。孟沁,来不来?” 他拽她的手,“来呀,别装害羞。” 阿拾被他拽着坐在一块。郭城宇,“想唱哪首?嗯?你说,我来点。” 阿拾浅笑 ,“不用,我自己点歌就行。” 逆爱—人间65 一开始是郭城宇和阿拾一起唱,池骋挤了过来,屋子里所有人都拿上了麦。 混在一起的歌声,有些不齐,全凭心情,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除了阿拾,他们都喝了一些酒,个个都很清醒。 郭城宇想靠上来,被孟宴臣用力扶住。 郭城宇雪白的脸颊带着些红晕,粉中泛着光,双眼迷离在装醉,大吼大叫,“沁沁,送我回家!” 汪硕上前,“不用麻烦孟沁,我可以帮这个忙。” 郭城宇挥手打到他的胳膊,“谁要你送?我怕你,占我便宜嘞!沁沁,你可要保护好我,嗝!” 池骋抬眼,“沁沁,送送我?” 郭城宇,“先送我!” 阿拾偏头,“嗯,都送,连你也送送。” 姜小帅诧异,“学姐,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 阿拾拍拍他的肩膀,“用,怎么不用?旁边就有一家酒店,都去住一晚上,省得麻烦,姐给你们买单。” 不愿意自己回家,那就都去住酒店,省的送了一个又一个,送个没完。 有肖亦骁还有几个服务员帮忙,想来沾边的郭城宇一直没得逞。 阿拾因为有事,才送到送到酒店门口就先走了。 阿拾去外地出差,刚下飞机就遇到了郭城宇。 阿拾从她旁边走过,郭城宇伸手拦住,“啧,老熟人了,还装作没看见?” 阿拾偏头,“这么巧,你也来出差啊?” 郭城宇手抓着她的行李箱杆,“我来就行,孟大小姐。” 阿拾松手,“那,就麻烦你了。” 阿拾这次出差行程很紧,没功夫和他搞暧昧拉扯。 阿拾忙完放松的时候,接到了郭城宇的电话,说他中招了,让阿拾去救命。 阿拾以为他被人设套了,还特意雇了几个保镖跟着去,完全没用上。 阿拾叫走了保镖,一个人进房间。她靠着墙,“啧,你就是中这个招?” 郭城宇喘着大气,他扑过来,阿拾让开,他反手把门锁了。 阿拾拽他,“我送你去医院。” 郭城宇靠在她身上,她拽着他后退,不让他靠。 他往下滑顺势抱上了她光滑白皙的小腿,“我不管,反正我就不去医院!” 他脸贴在她腿上蹭,“沁沁,救我!” 阿拾推他的脑袋,“不救,搞什么,送你去医院还不行?” 郭城宇摇头,“不去,丢脸!” 阿拾揪他的耳朵,“身体重要。” 郭城宇晃她手,“别呀,沁沁,你不愿意献身,献个手也行!” 阿拾嫌弃掀开他,“没空。” 郭城宇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笑得发抖,“那没办法了,沁沁,你打开不开门。” 阿拾往里走,坐在沙发上玩手,“啧,不愿意去医院,那你就自生自灭吧。” 郭城宇站着走过来,眼神波光粼粼,魅惑动人,“沁沁,真这么无情?” 阿拾踢了踢他,“要是怕丢脸,我带你找熟人好了。我看姜小帅能保守秘密。” 郭城宇叹气,“不去!” 他滑坐在阿拾的脚边,修长的手指,解着胸口以下的衬衫纽扣,上面的不用解,本来就是开。 他解开一颗,又顿了一下,从下往上扣上,扣上之后再解一两颗,扯开衣领,露出雪白的锁骨。 他额发微湿,脸颊通红,眼尾也微微泛红,双眼含水迷离,简直绝了。 阿拾拍他的脸,“安静点!你吵到我了!” 郭城宇,“沁沁难道不想听……” 阿拾掐他的嘴,“闭嘴,要不然把你关洗手间了。” 郭城宇指尖从脖颈往下,领口越来越开,欲露不露,半遮半掩,才更撩人。 滴落的汗水,也带着撩拨的意味,他双腿分开,跪在阿拾的脚边。 好玩的手机,也没办法吸引阿拾的注意力。 阿拾不断调整坐姿,没有一个满意的姿态,他烦躁点着手机。 安静的空间里,一切轻微的动静都显得很明显,无所遁形。 他玩真的,阿拾偏着头,烦躁抓着头发,看现场直播,有些过于刺激。 郭城宇喘息着,叫阿拾的名字。阿拾没忍住,抬手打了他几下。 阿拾从桌子上抽了好几张纸,塞在他嘴里,他配合张嘴。 ……… 吧嗒的开门声响起,阿拾抬头望去,看见走进来池骋。 阿拾刷一下站起来,跑过去,跳起来双腿盘在他的腰上,搂他脖子捂住他的眼睛,“别看,有脏东西!” 池骋托住她,“好,不看。” 郭城宇声音特别大,“哟,来得刚刚好,我们刚完事!” 阿拾紧张抓池骋的衣服,“走,我们先出去。” 房门口,阿拾从他身上下来,耳根发烧,“我们先离开,还是等等他?” 阿拾靠墙,他站在她身前,眼神意味不明,“你喜欢看。” 阿拾甩了甩头,生怕要是自己说喜欢,他也脱一个给看看。 阿拾支支吾吾,“没有,我不喜欢,这就是一个巧合。” 逆爱—人间66 池骋手撑着墙,几乎把她环住怀里,低语,“不喜欢。”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阿拾死死靠墙,有点紧张。 她垂眸,“要不我们先下楼去等他?” 池骋后撤,“嗯。” 阿拾眼中闪过诧异。池骋搂着她下楼,在酒店配备的餐厅点餐。 池骋挑眉,“沁沁,你怎么不吃?” 阿拾颔首,“吃,怎么不吃。对了,你来这里,是他叫你来的?” 池骋,“是。” 阿拾若无其事点头,实则在脑子里跑马乱想。 池骋放下刀叉,身体前倾,“别乱想!” 阿拾一脸无辜,“我没乱想。” 池骋轻笑,“是吗?我看着不像啊!呵!” 阿拾就在想,要是自己来晚点,或者不来,郭城宇和池骋…… 阿拾看着池骋越来越危险的神色,打住脑子里的废料,用力切着牛排。 吃完了饭,阿拾用叉子优雅地吃着饭后水果。 “哟,都在啊!” 郭城宇还带着洗漱过后的水汽,白衬衣作配,他脸颊泛着粉光,眉眼中涌动着不可言说的余韵。 他单方面和阿拾眉目传情,“沁沁……” 这两个字在他嘴里嚼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池骋推给他一份蔬菜沙拉,“吃吧……” 阴沉沉的脸好像在说:吃吧,吃完好上路。 郭城宇咧嘴自己笑得开心,“谢了。沁沁,下次我们换家酒店……” 池骋不想听,“沁沁,今晚你住哪里?我送你。” 郭城宇搅拌着碗里五彩缤纷的蔬菜沙拉,“别啊,我看这家就挺好。沁沁,刚好房间够大,我们可以干点别的……” 池骋胳膊肘重重杵他的腰,郭城宇惊叫,“靠,池骋你他妈有病啊!” 阿拾站起来,“我回酒店休息了,你们随意。” 池骋跟上,“沁沁,我送你。” 郭城宇偏头特别大声,“沁沁,明天飞机场见,我们一起回家。” 追上来的池骋,“你明天就回去了?” 阿拾颔首,“嗯,你要不要一起?” 池骋,“几点的飞机?” 很遗憾,池骋没赶上同一趟航班,郭城宇就是故意的。 郭城宇紧追不舍,“沁沁,要不要一起,我先送你回去。” 阿拾,“不用,我哥来接我了。” 郭城宇,“啧,你这哥哥没断奶吗?整天黏着妹妹?” 阿拾停下看着他。 郭城宇,“沁沁,你看我看什么?” 阿拾微笑,“哥!” 郭城宇满脸不信,“沁沁……哎,真是哥哥啊,哥哥好久不见。” 孟宴臣无视他,“沁沁,行李给我,我来就行。” 阿拾笑着,“谢谢,哥。” 郭城宇厚着脸皮,“哥,来接沁沁啊,顺路送送我呗!” 孟宴臣,“不顺路,不送。” “郭少!” 阿拾拉开他,“行了,接你的人来了!” 郭城宇无奈,“沁沁,改天见。” 车上,孟宴臣,“沁沁,你怎么和他在一块?” 阿拾拨头发,随意道:“巧合,他也有事出差。” 孟宴臣,“沁沁要是觉得为难,哥哥可以帮你。” 阿拾摊手,“哥,那就不用了。我能对付得了,就当生活调剂了。” (作者说:人在高铁,现码先发。还想写逆爱的,但是好干巴啊!天天硬写(?? .??.?? ??)) 逆爱—人间67 阿拾回家休息完,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见新来的服装设计师。 主要是成立自己的服装品牌,顺便给旗下艺人设计出席活动的服装。 阿拾推门,又后退一步,仔细看了门牌号,“没错啊!” 她朝里面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外面,这世界有点玄幻了。 “不用看了,是我没错。” 阿拾瞬间转变表情,带着礼貌的笑,大步进门,“汪硕,是你啊!” 汪硕站起来迎接,“孟总你好,我就是新来的设计师汪硕。” 阿拾客套和他握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是一点没错,汪硕可以啊,你出息了。” 好得这么快,原来是有事消磨时光。光治病,还是心理疾病,没病都治出病来。 汪硕眉眼柔和带笑,“哪里哪里,比不过孟总,不及孟总万分之一。以后就承蒙孟总多多关照了。” 阿拾手里有设计师,就请几个高学历的撑门面。 好几个面试者,阿拾只见这一批被录取的,显然汪硕这人有两把刷子。 阿拾坐下双手抱胸,“怎么突然想着要上班了?我还以为你更喜欢自由。” 汪家有钱送他去国外治病,当然也养得起他一辈子。 汪硕淡笑,“没什么,就是想体验生活。老同学,你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啊!” 阿拾抿唇笑,“一定一定,你放心好了。一定让你多加班,多劳多得。” 汪硕笑叹,“孟沁,我谢谢你啊!” 阿拾拍拍他的肩膀,“既然都是熟人,就不用瞎寒暄了,走吧,去看看你的办公室,直接上岗。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作为老同学第一天上岗,阿拾友好请他吃饭。 汪硕,“孟沁,你和那个姜医生怎么样了?” 阿拾没停下夹菜的手,“就这样呗,朋友啊。” 汪硕眉眼带笑,“这么多年,孟沁你的口味还是没变。” 阿拾看他一脸笃定的表情,挑眉:你很了解我吗? 汪硕继续道:“你就喜欢帅的,最喜欢的类型是池骋,其次是郭城宇这种,我说得对吗?” 阿拾后仰身体坐直,“那你还真说错了,我没有类型偏好。我喜欢的是人,不是某个漂亮的模板。” 不然以阿拾的实力,不知道吃得有多精彩。 感情、男人这些主要用来调剂生活,真要指着这些活着,那不是自找罪受? 汪硕抚眉,“嗯,姜小帅怎么样?你喜不喜欢他?” 阿拾点头,“还行,也就这样。” 汪硕会意一笑,“你还喜欢?要不要追他?我可以帮你,说真的。” 阿拾努嘴,“不用你,我不追。我都这么优秀了,应该是他来追我啊。” 阿拾要追姜小帅,郭城宇铁定来捣乱。本来帅气温柔的姜小帅,完全被郭城宇压制,魅力大减。 汪硕轻叹,“你还是那么傲娇。” 阿拾,“你怎么样?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有就带出来见见啊,千万别客气。” 郭城宇手撑着下巴,“我既没有男朋友,更没有女朋友,至今单身。” 逆爱—人间68 阿拾开玩笑道:“要不要给你介绍点人认识认识,说不定能成?” 汪硕回以一笑,“哈,要是这个人是你,我考虑考虑。” 阿拾摆手,“那算了,作为一个好老板,我不干涉员工的感情生活,除非影响工作。” 汪硕给阿拾倒果汁,“好老板?嗯,你就是啊,老板请您慢用,我的心意全在里头了。” 阿拾抿了一口,“谢了。” 吃完饭,两人结伴回公司。阿拾拍他的肩,“好好工作,我开会去了。” 下班,两人同乘一个电梯。 汪硕,“孟总能不能顺路捎我回家。” 阿拾歪头,“嗐,可以。不过仅此一次哦,以后就不行了。” 阿拾现在更喜欢独来独往,主要是被缠怕了。 阿拾接了孟宴臣的电话之后,露出一个抱歉的笑,“不好意思汪硕,今天我有事,不能送你了。” 汪硕叹气,“好吧,既然这样,那孟总记得欠着,可千万不能说话不算话。” 阿拾点头,“好,我先走了,再见。” 阿拾开车赶往孟宴臣所在的派出所,还挺好。阿拾打架他来接人,他打架阿拾来接。 阿拾来的时候,孟宴臣和肖亦骁已经出来了。 孟宴臣脸色微醺,看起来喝了不少。 阿拾迎上去扶他,“哥,没事吧?” 孟宴臣眼神清明,“没事。” 阿拾偏头看向肖亦骁:怎么回事? 肖亦骁摊手眨眼,瞟着孟宴臣:等会说。 孟宴臣酒品很好,喝醉了之后很乖,等他睡了,阿拾和肖亦骁在客厅一起蛐蛐他。 阿拾,“我哥他什么情况?怎么就打架了。” 肖亦骁努嘴,“你猜!” 阿拾拍他,“哥不带这样的,到底怎么回事?” 肖亦骁一手掩口,不住发出笑声,“哈哈……你哥,他英雄救美,一怒为红颜。为酒吧里认识的漂亮女孩出头,打起架叫那个勇猛啊,比不过,真比不过,一脚一个,人给踹出七八米……” 阿拾听听就算了,“哥,请你客观陈述事实,别搞艺术加工那一套。” 肖亦骁仰头,“得,这方面你是行家。” 阿拾哼笑,“那是。也就是说,你店里的漂亮服务员被人故意找茬,我哥刚好遇见了,帮忙讲道理。对方觉得我哥好欺负先上手,我哥就和他们打起来了,是这样吧?” 肖亦骁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沁沁,差不多就是这样。那姑娘长相是没话说,盘条顺亮,大小也算是个美人。和你哥有过几次接触,你哥估计是看上人家。啧,你哥,眼光那是真不行,我们圈子里多少名门闺秀他不去谈,非要……” 阿拾抬手,不想听他批判女性。 阿拾略带嫌弃,“哥,别说了哈!你这老板也太不行了,人家给你打工遇到找麻烦的客人,你不先站出来给人家撑腰。啧啧,不行啊,你不仗义……” 肖亦骁摊手,急忙道:“沁沁!我你还不知道吗?真是恰巧,我还没来得及,你哥先出手了,他着急,我赶上的时候,都打起来了。” 阿拾拍他胳膊,“知道了哥,这些话和我说说就好了,别到处乱造谣,小心我哥跟你急。” 肖亦骁笑,“造谣?你指的是那姑娘?我这次真没乱说,真的,你哥不是第一次帮她了。” 阿拾撇嘴,“哥,你不能因为我哥施以援手,恰巧女方长得好看,你就在这里乱扯红线,胡说八道。” 肖亦骁叹气,“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有些话我不好说。但你是他妹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了。那种姑娘我见得多了,就想攀高枝,你哥单纯,在这方面见识少,很容易被骗。” 阿拾翻了个白眼,“我们家不讲究家世,只讲究人品道德。就算是我妈妈,要是真发展到那一步,她估计也不会反对。” 肖亦骁张了张嘴,“沁沁,你就真不管了?” 阿拾挑眉,“哎,我管什么呐!我哥的感情生活,我这个做妹妹的,瞎搅和什么?肖哥,你太想当然了。” 肖亦骁叹气,“不是搅和,是提醒啊!” 阿拾点头,“嗯,那你去说呗,我哥又不会因为这事生你的气,放心大胆说。” 肖亦骁靠在沙发上,“算了,唉,宴臣,兄弟我也无能为力了,一想到你可能人才两空,我心里也难受哇……” 阿拾双手抱胸,“好了,别演了。多少年了,你的阶级感,还是那么强,越沉淀,越浓重了,是吗?” 肖亦骁讪笑,“嗐,没有的事,人人平等。” 阿拾,“哥,你怎么起来了?” 孟宴臣扶着强,“喝水。” 肖亦骁赶紧站起来,“哎,你喊一声就行,我给你倒。” 阿拾打了个哈欠,“肖哥,我哥交给你照顾了,我累死了,我先睡了。” 肖亦骁小声嘀咕,“有你这么做妹妹的?” 阿拾戳他,“说我坏话?我听得见的。” 肖亦骁讨扰,“姑奶奶,您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阿拾,“那行,我真去睡了。” 逆爱—人间69 肖亦骁还是不放弃给兄妹俩进谗言,特意攒局。 还让传说中孟宴臣看上的漂亮服务员来陪着喝酒。 肖亦骁招手,“叶子,过来,陪孟总喝两杯。” 叶子抿唇面色为难,“我我,我只是服务员。” 阿拾哂笑,“肖哥,你干什么?别为难人家,你这话一说出来,你面相都变了……” 肖亦骁赶紧开口,“嗐,我没有其他意思,别误会啊!我就想着,我兄弟不止一次帮你,你不得敬他两杯,表达一下谢意。” 他自己知道,再让阿拾说下去,他铁定下不来台。 孟宴臣淡淡道:“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叶子垂着头,看起来难受又稍微有些委屈。 她从进来开始,眼神一直往孟宴臣身上瞟,显然是对孟宴臣有些好感在。 肖亦骁摇头,“怎么就不用了,叶子过来,趁今天这个机会,好好道个谢。” 肖亦骁转头对孟宴臣道:“你啊,还是受着吧,免得人家小姑娘天天惦记着这事。” 肖亦骁倒酒,“你要来杯白的,人家小姑娘随意。” 叶子拘谨接过了肖亦骁递酒,“孟总,谢谢您……” 孟宴臣一口干了,“不客气。” 肖亦骁不赞同,“人家小姑娘话都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啊!” 阿拾,“行了啊,肖哥就这样算了。” 照他这么搞,就算没事,也能被他挑出些事来,他可不会好心搞撮合。 肖亦骁不赞同,“哎……” 孟宴臣,“好了。” 肖亦骁叹气,望着孟宴臣,“行,就这样了,白瞎我一片好心。” “什么一片好心?” 包厢门开着,郭城宇顺脚就进来了,“哎,你不是那个叶子吗?这事怎么了?惹小孟总不开心了?嗐,这容易啊,你求求他……” 阿拾丢了瓶水砸他,“不进来,就滚远点!” 郭城宇抬手接水抬腿走进来,“我这是一片好心,为了哥哥的幸福,我受些委屈也是可以的。” 孟宴臣揉着眉骨,“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郭城宇颔首,“哥哥说得对,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宴臣,“别叫我哥哥。” 郭城宇,“嗨呀,哥哥,别害羞啊,早晚都是一家,你千万别和我客气。” 阿拾不耐,“坐下。” 郭城宇坐肖亦骁旁边,“肖哥,好久不见。” 肖亦骁尴尬,“哈哈,城宇好久不见。” 郭城宇胳膊撑他肩膀上,“肖哥,别客气啊,我还等着你帮忙呢!” 肖亦骁,“别啊,我就一个二世祖,哪能帮得了你的忙?快别开玩笑了郭总!” 郭城宇乐呵呵,“怎么会帮不了,你和哥哥……” 肖亦骁按他肩膀,“别的,哥二话不说,不管帮不帮得上,一定出手。” 他瞟了一眼兄妹俩,“但是,有些事,别找我啊!我可不敢沾边,你别害我!” 郭城宇咬了一下唇,“肖哥,你这话说的。不至于,你这是做好事。” 郭城宇,“哎,沁沁,你干嘛去?” 阿拾偏头,“汪硕也要来玩,我去接他一下。” 郭城宇伸手拽她衣服,“接什么接?三岁小孩啊?我和你一起去!” 逆爱—人间70 “城宇,孟沁!” 郭城宇对汪硕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谁啊,我和你可没熟到这个地步,叫什么城宇,叫全名,免得被人误会。” 汪硕温柔一笑,“好的,郭城宇。” 郭城宇蹙眉,“啧!” 他对阿拾露出一个笑,“沁沁,我们进去。” 阿拾转头,“汪硕一起啊。” 他推着她往前,“别管他!” “小心!”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池骋揽她的腰,“郭城宇,你小心点,沁沁差点摔了!” 郭城宇拉了阿拾一把,没拉动,“我有分寸,你这人真有意思,不放过任何一个献殷勤的机会,你马屁精投胎?” 阿拾举手,“好了,别吵了。我们先进去再说,我可不想被别人当猴看。” 池骋,“好,沁沁……” 郭城宇拉阿拾,“走吧,沁沁,我们先进门。” 他转头,“汪硕跟上,沁沁没空来接你第二次。” 孟宴臣有事先走,阿拾想去送,肖亦骁拦着,他说他去送就行,阿拾叹息着走回来。 郭城宇哼笑,“孟沁,你跑什么?你怕什么?我们还能吃了你?还是你觉得缺了点什么?要不我把姜小帅叫来?” 阿拾仰靠在沙发上,“闭嘴别说话。” 阿拾倒了一小堆松子在桌上。 郭城宇伸手过来,“沁沁,要吃松子?来我来帮你剥。” 不是开口松子,阿拾把工具丢给他,“人类进化是丢下你了?工具都不会使了?” 郭城宇无声大笑,“沁沁,我用嘴嗑给你……” 阿拾,“嘁,滚!” 郭城宇哈哈笑,“进口松子,不是更香?” 阿拾翻白眼,“香你个头啊!” 汪硕,“孟沁吃不吃核桃,我给你剥。” 阿拾,“核桃啊,也行来点吧。” 池骋挨近了一点,“沁沁,要不要来点水果……” …… 阿拾吃吃喝喝,不断被投喂,恍惚间有种自己点了三个男模的感觉。 阿拾喝了一口矿泉水,“可以了,吃饱了,再吃就撑了。” 郭城宇拽着阿拾,“真好,蹦会去,消消食。” 在热闹的人群中,阿拾玩了个尽兴,又喝了点酒,勉强保持着神志清醒回到家,和三个人告别,把人全关歪头。 阿拾晕乎乎睡了一个晚上,被自身的生物钟叫醒,脑袋还有些疼。 阿拾坐起来把灯打开,坐着眯了一会,才爬起来去洗漱。 “沁沁,你起来了?刚好,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 阿拾望着带围裙的孟宴臣含笑,揉了揉眼睛。 是没睡醒吗?怎么就出现幻觉了。 孟宴臣温柔道:“沁沁,快去洗漱,你洗漱完就可以吃饭了。” 阿拾拍了拍有些发懵的脑袋,“好的,哥哥。” 确认了,不是幻觉也不是梦,社会精英、矜贵公子,爆改温柔住家厨师,够鬼畜的。 阿拾飞快洗脸刷牙后,拉椅子坐下,看突然违和的孟宴臣。 孟宴臣给阿拾盛了一碗粥,“沁沁,喝粥。” 阿拾用勺子搅了搅,“白粥啊?放糖了吗?” 孟宴臣,“沁沁要放糖?” 阿拾摇头,“哥不用了。” 餐桌上除了一大碗白粥,下粥的几碟小咸菜,还有两三个炒菜,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就下饭。 阿拾夹着菜吃,也尝了香辣的小咸菜,“哥,你厨艺进步了,不错。” 孟宴臣,“嗯,沁沁喜欢就好。” 孟宴臣看阿拾吃菜,却只是随意喝了几口粥。 他眼神在她粥碗上停顿片刻,“沁沁,怎么不喝粥,我特意为你熬的,不好喝吗?” 阿拾放下勺子,“哥,你不记得了?爸爸妈妈都知道我不喜欢喝粥,特别是白粥。不管甜口还是咸口,我吃几口就腻。” 孟宴臣挑眉,“不喜欢?沁沁不觉得有家的感觉吗?” 阿拾抿唇仰头,连筷子也放下了,“哥,你今天是怎么了?鬼上身了?” 逆爱—人间71 孟宴臣垂眸不语。阿拾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阿拾试探询问,“哥,我哪里得罪你了?还是你和妈妈吵架了?” 孟宴臣抬眼露出一个笑,“没有的事,沁沁你别乱想。你要是喜欢喝粥,以后哥哥给你……” 阿拾喉咙滚动,光想着喝不完的粥,就有些想呕了。 她捂嘴摆手,“别,千万别,我不想喝!” 孟宴臣眉眼弯弯,“嗯,那就好,沁沁。” 阿拾只觉得莫名其妙,加快了吃菜的速度,又猛灌几口水,匆匆出门。 家门楼下,阿拾仰头望天。天上白云蓝天,白得透明,蓝得澄澈,是一个好天气。 阿拾长叹一口气,一步步折回,她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门把手被拧动。 阿拾松开手,手自由垂落,她微弯着腰,手肘撑着妈门框。 孟宴臣惊讶,“沁沁,你不是去上班了?” 阿拾抬头喉咙滚动。她艰难道:“你是谁?” 孟宴臣面露不解,“沁沁,我是哥哥啊!” 阿拾眼眶微红,吸着鼻子,声音发哑,“不,你不是!” 阿拾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奇怪,原本的孟宴臣是对自己有男女之情,但是更重的是兄妹情。 孟宴臣伸手扶她,她一巴掌拍开,激动道:“别动我!” 阿拾的心脏像是被人拧了又拧,这会她真是难过了,相处很多年的二十四孝好哥哥,这会换芯子了,能不伤心? 孟宴臣收回被打发红的手,沉默片刻,“沁沁,我是哥哥啊!” 阿拾扯他的衣领,“你不是!你不是!” 阿拾晃着他,嘶嘶力竭,“我哥呢?他去哪里了?你把他还给我!” 孟宴臣叹气,用心疼的目光看着她,“沁沁,我是哥哥,这点毋庸置疑,你别胡思乱想。” 阿拾甩开他的手,“滚开!” 阿拾一连好几天都不高兴,郭城宇都不太敢嬉皮笑脸了,深怕被阿拾扇大耳刮子,当出气筒。 一家四口照常吃完后,孟宴臣没有丝毫违和。 阿拾吃不下,现在这个也是孟宴臣,所以才会那么熟稔孟家的一切。 饭后,付闻樱找阿拾谈话,教导阿拾无论什么事都要保重身体,一日三餐要保质保量,不能随心所欲,想不吃就不吃。 阿拾强打起精神,“知道了,妈妈。” 付闻樱叹气,“你要是有什么事,说出来,妈妈、爸爸还有你哥,都会帮你的。” 阿拾挤出一个笑,“谢谢妈妈……” 她转头,“妈妈,有没有觉得哥哥最近有变化?” 付闻樱,“嗯,你哥?更成熟稳重了?随他吧。” 阿拾望着付闻樱的背影,情绪低落,他也是孟宴臣没错,可不是阿拾这个孟沁的哥哥。 “沁沁,喝水。” 阿拾抬眼看他,一模一样的脸,几乎一样的神采,眼前这个更别扭一些。 阿拾没接,从他身边走过,“不早了,我要睡了。” 孟宴臣,“沁沁晚安。” 阿拾无言仰头,静了片刻。她侧头看他,“你不用这样,你是你,他是他。” 孟宴臣眼尾微挑,“我也是哥哥啊!” 阿拾从他的表情里品味到了挑衅,阿拾捶他,“是个屁!” 孟宴臣身体后仰无声笑了笑,“沁沁,又有什么不同?我们是一样的,都是哥哥,没什么不同,哥哥也一样会对你好的。” 阿拾冷哼,“同样是哥哥,你怎么这么差劲?哪个孟沁都可以是你妹妹?” 孟宴臣摇头,“沁沁,不是怎样算的……” 阿拾冷淡扫了他一眼,自顾自走开,不想搭理他。 逆爱—人间72 阿拾现在看孟宴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尽量避着他。 郭城宇凑上来说要给阿拾当秘书,阿拾其实根本没打算对外招聘秘书,打算从内部员工选。 阿拾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不用,你不合格。” 郭城宇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郭城宇咬唇,“孟沁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不仅有才有能力,还有相貌……” 阿拾甩了甩手里的文件夹,“我不想听你自恋的狗屁话,第一点穿着不合格,不用看其他。 ” 郭城宇嗤笑,“好啊,孟沁你够可以啊!你不是一般人,以衣取人,还是你厉害。” 郭城宇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他张开双臂,“挺好的啊,干净得体,帅气迷人……” 阿拾用文件夹拍他,“闭嘴吧。你自己说的,行啊,给你一个机会,先说好,不许后悔,谁后悔谁小狗,还要赔钱。” 郭城宇身体前倾,“呵,求之不得。” 阿拾露出一个笑,“好,那么现在 你可以开始工作了。” 郭城宇想近水楼台先得月,阿拾没给他这个机会,真把他当免费马。 隔壁栋是阿拾的新公司地址,还没联系好清洁工,让他帮忙先顶上。 什么累活重活,能让他干的,都交给他。 郭城宇流着汗水,“孟沁,不带这么玩的,我快累死了。” 阿拾慢条斯理翻文件,“没事,我给你报保险。” 郭城宇咬牙,“孟沁!” 阿拾继续忙,“怎么,你反悔了?也不是不行……” 郭城宇咬牙,“谁说的,我干。” 郭城宇拿出手机举高,拍照的声音特别大。 很快阿拾在朋友圈看到了他发的东西,他在前单手比心,阿拾在后,完全能看清楚阿拾。 还有其他阿拾的照片,他配文:今天也是为沁沁付出的一天。 阿拾回复:不错,加油!可以评优秀员工了,月末给你加工资! 把他想营造的暧昧,还有暗戳戳的暗示,破坏个粉碎。 郭城宇咬牙:孟沁! 阿拾颔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给你加工资。” 阿拾知道郭城宇干的好事,忍不住的小发雷霆,“郭城宇!” 这人跟有病似的,给阿拾报了救灾志愿者。 阿拾也不是说不想给同胞尽一份心,作为公众人物,这种事,很容易会被想博关注搞流量的人乱写带节奏,架到火上烤。 事已至此,阿拾还是换上了普通方便行动的衣服参与其中。 郭城宇还建议带摄像师记录或者宣传一下。 阿拾当场没表态,散会之后,把人关办公室,又捶又打。 阿拾在名下公司捐款捐物资,自愿一起去帮忙,变成了整个公司的群体活动。 至于拍照写报文章什么的,就不用了,有些人看什么都脏。 就算你认认真真踏踏实实付出,有人证物证,也会被指作秀。 “哟,孟大姐也会来这种地方?” 阿拾内心:靠! 郭城宇为了弥补他的过失,看阿拾不高兴了,赶紧站出来反驳,“你谁啊?什么叫这种地方?大家都是来抗震救灾的,你这是什么话?故意搞分裂,破坏团结?你这……” 论嘴皮子,爱耍帅装酷的宋焰当然比不上郭城宇。 郭城宇又是占理的那一方,说到宋焰当场破防挥拳头,被他同事拉住了。 郭城宇飞快扒拉几口饭,“走沁沁,我们赶紧去帮忙,分秒必争,没空和乱七八糟的人说话” 专业的事专业的人来,不知道谁把阿拾参与救灾的消息给传出去。 来的人越来越多,任务分摊下去,大家多轻松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孽缘,总能遇到宋焰。 废墟之中,救出来一个奄奄一息的孕妇,医生急忙给先做急救,累得气喘吁吁,还是没有效果。 宋焰,“行了,估计没救了,救独肚子里孩子。” 医生没搭理她,这次人多力量大,路都被开了出来,救护车在往返送重伤者去医院。 宋焰蹙眉非常大声:“我在和你说话!” 郭城宇推他一把,“滚开点,别妨碍医生救人!你行你上?” 宋焰叫嚣着大人已经不行了,还不如争分夺秒给孩子施救,她肯定是情愿用自己的命管孩子的。 医生没有停下动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宋焰影响很大,他的同事们都觉得有道理。他们人多势众,看起来想动手。 郭城宇抓了抓头发,“滚啊!” 阿拾默默转身,去叫其他人过来帮忙抬伤员。 这个孕妇是最后被搜救出来的遇难者,虽然大体能确认没人了,大家都不敢抱着侥幸心理,继续查看。 孕妇没有完全恢复意识,但是救护车已经来了。 郭城宇还是和宋焰动了手,两个人都不是吃素的,逞凶斗狠,脸上都挂了彩。 有好事的媒体,故意问阿拾,希望保大还是保小。 阿拾满脸担心,“希望大人小孩都平安。” 人家还继续问,如果只能保一个,阿拾会怎么选择。 阿拾表示不搞这种二选一的预想假设,并且祝愿她们母子平安。 逆爱—人间73 “嘶!” 阿拾手上力道越来越重,郭城宇抓住她的手腕,倒吸凉气嘶嘶出声。 郭城宇咬牙,“沁沁,轻点啊,会破相的。” 阿拾,“松手!” 郭城宇龇牙咧嘴,还是松开了,继续让阿拾给他暴力上药。 郭城宇碎碎念,“你说他是不是有病?还敢做医生的主?啊,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偏偏我倒霉……” 阿拾摇头,“不知道,可能不是他的命,所以能随便做取舍。” 郭城宇,“沁沁,你不生我气了吧?” 阿拾,“呵,做梦去吧,看你就烦。” 郭城宇扯住她的裙角,“别啊,沁沁,只此一次,我真不敢了。” 阿拾瞟他一眼,“下次?你没机会有下次了。” 阿拾撵人,郭城宇死赖着不走,阿拾把他赶去做保洁,扫厕所去了。 阿拾打开和自己办公室成套的侧室门,闭了闭眼,“郭城宇!” “哎,来了,沁沁!” 阿拾指着厕所,“你干什么了?” 铺了地垫,放了满厕所玫瑰,还有花瓣路,能装点的的都装点上了。 郭城宇拨了一下头发,“啊?沁沁不喜欢玫瑰,下次我换一种。” 阿拾瞪他,“这是厕所!” 郭城宇颔首,“我知道啊,下次换另一种,可以了吗?” 阿拾生气,“你搞那么花哨干什么?” 郭城宇微笑,“沁沁上厕所时,是不是心情更好了?” 阿拾翻白眼,“滚!” 阿拾砰一声把门关上,谁家好人把厕所也布置上了? 干什么?上厕所顺便看风景? 阿拾把池骋也捞来公司用上,池秘书新鲜出炉。 郭城宇,“沁沁,你不厚道啊,他能有我好使?” 阿拾偏头,“池秘书,清场。” 池骋走到郭城宇跟前抬手,“请。” 郭城宇不愤转身,“嘁,狗腿子。” 阿拾,“把门关上。” 阿拾抬眼,“池秘书过来。” 阿拾偏头微笑,“过来啊。” 阿拾一把拉他坐下,他腿搭到自己腿的一点。 阿拾请捏他微红的耳垂,“啧,害羞了?” 池骋喉结滚动,“孟总,别这样,这是公司。” 阿拾手搭在他腰上捏着,池骋线条流畅的侧脸都开始泛着粉,身体微僵。 阿拾摸他的脸,手感很好,又光又滑还软,“池秘书,最近怎么样了?家里好不好?” 阿拾一边问话一边占便宜,池骋的表现越来越娇羞。 阿拾突然意识到不对,猛站起来,推开滚动椅子。 敲门声响起。 阿拾,“请进。” 阿拾整理不太整齐的衣服,在员工诧异的眼神中,池骋红脸低头离开。 阿拾转头,员工瞬间收起八卦的目光,低头做恭敬谦卑状。 阿拾,“怎么了?” 员工连连摇头,“没事,池总。” 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阿拾没说什么,照常处理文件交还回去。 阿拾总感觉公司有些员工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八卦又好奇。 “孟总!” 阿拾礼貌微笑,“怎么了?汪设计师。” 汪硕露出我有话说的表情。 阿拾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她颔首,“行,有什么事去餐厅说,刚好吃个午饭。” 阿拾喝着果汁,“汪设计师,你说公事还是私事?” 汪硕轻叹,“私事,也算是公事。” 阿拾挑眉,“到底什么事,你就直说就是了。” 汪硕抿唇酝酿,“公司的人说,你在养小蜜……” (作者说:全在路上码的,写到哪里算哪里,啊啊啊,可恶) 逆爱—人间74 阿拾被呛了一下,“咳咳,养小蜜?小秘?单指谁?池骋?哈哈,谁造我谣?” 汪硕吸了一口气,“可能是郭城宇。” 阿拾无语,“哈,我就知道是他,他怎么这么无聊。” 汪硕柔声劝道:“孟总,还是注意一下和池秘书的距离,免得有人乱写。” 阿拾,“没事,最多会在公司内部瞎传,传不到外面去。” 阿拾喝了一口白水,“汪硕,你不用担心。” 汪硕垂眸,随即又露出一个笑,“嗯,孟沁,你心里有数就好。” 阿拾丢开没管,没想到谣言越来越离谱。 这个就一部郭城宇和池骋围绕阿拾争宠的宫斗剧。 什么郭秘失宠,池秘心机深沉,后来居上逐渐取代郭秘的地位,成为新一任孟总宠爱得小蜜。 公司八卦群里,郭城宇披着马甲胡说八道,自己给自己加戏。 阿拾说他,不去当编剧简直就是屈才了。 郭城宇莫名得意,再接再厉,加工或者说无中生有,自己给自己造情节。 阿拾不在意,正好,大家都知道自己花心,多来几个更好。 孟宴臣却是闻着风声找上门来,一副好哥哥教妹妹的模样。 阿拾对他翻了个白眼,“别装了。” 孟宴臣哽了一下,“沁沁,我是哥哥。” 阿拾拍桌,“哥你个头?手机解不开锁,门不知道密码,你谁哥哥?” 孟宴臣手机需要用密码解锁,他解不开,试了几次,阿拾立马就发现了,他是没有记忆的,两个孟宴臣的记忆没有共享。 孟宴臣叹气,“我解开了。你说得对,他是他,我是我。他私密的东西,我不会用的。” 阿拾哂笑,“所以,你也别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了,看了心烦。” 孟宴臣,“沁沁,妈妈叫你回家吃饭。” 阿拾指尖点着桌子,“我知道,不用你不说,你可以走了。” 孟宴臣摇头自己坐下来,“我和妈妈说了,我会接你。” 孟宴臣开车在前面,阿拾开车跟在后面。 饭后,一家人照常聊完天后散会。 阿拾在一楼客厅处理公司的事情,有时候是真不想上班,老板时间是自由,但有事的时候,真是躲不掉。 “宴臣,你还不睡觉?” 阿拾被吓了一跳,“妈,你还没睡啊?” 孟宴臣含情脉脉的目光还没有收回,被阿拾捕捉了个正着。 阿拾瞥到付闻樱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好的表情,她看向孟宴臣,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狗东西想害我! 付闻樱神色如常,“嗯,沁沁早点睡,妈起来喝水。” 阿拾收拾好东西,在付闻樱的催促声中上了楼。 阿拾睡到自然醒,从被窝里摸到手机,一看好家伙,快到中午了。 阿拾急急忙忙爬起来,迅速洗漱完,还好付闻樱女士大清早出门了。 付闻樱,“沁沁,你今天没吃早饭?” 阿拾顿了一下,“妈,我忙工作忘了。” 阿拾都不敢说,是睡懒觉睡过头了。 付闻樱抿唇,这是要开始讲道理了。孟怀瑾,“沁沁啊,工作再忙,也要把早饭吃了,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都吃不好,哪里有精神做事?下次别这样了,注意身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阿拾乖巧道:“知道了,爸爸妈妈。” 阿拾,“妈妈这么早出门,这有什么事情?” 付闻樱,“你哥哥年纪已经不小了,早该结婚成家了。正好妈妈认识几个还没有结婚的好女孩,打算让你哥哥都认识认识,能成一对,也是好事。” (作者说:最近好冷清啊,大家都在干什么嘞?) 逆爱—人间75 孟宴臣开始了他的相亲之旅,开始即结束。 每场相亲开始,他都率先说明他有喜欢的人了。 就算是像商业联姻的,也要讲究脸面,他这么说简直堵死了所有后路。 付闻樱生气,但又毫无办法。 孟宴臣在客厅中,放着杯子里的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 运筹帷幄的姿态,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阿拾站着俯视他,“就这么高兴?” 孟宴臣嘴角上扬,“是挺高兴的,反抗妈妈,做我自己想做的事,由内而外都感到……” 阿拾,“神清气爽?洋洋自得?你有病吧?妈妈不开心,你就开心了?你想做什么,都别拖我下水,我和你不熟。” 孟宴臣起身,“沁沁,我只是稍微反抗了一下妈妈,不会让她不高兴。这种发自内心的、久违的自由和自主,真让人身心舒畅。” 孟宴臣眼神深邃,神色感慨,“沁沁,我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啪!” 阿拾没忍住甩了他一个大耳刮子,“神经!” 付闻樱根本就不允许儿子和养女成为一对,这算是一个丑闻。 毕竟阿拾和孟宴臣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说都算得上是没有血缘的亲兄妹,阿拾的名字还在他们家户口本上。 孟宴臣扶着他被打的脸颊,眉眼含着笑意,“沁沁,要是想打,我……” 阿拾招架不住,“滚,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贱!别人打了你的右脸,你还要递左脸来挨打?” 孟宴臣摇头,“沁沁,你是例外?” 阿拾抓了抓头发,深深呼吸,单手叉腰,忍不住想骂人。 阿拾瞪着他,“例你妈个头,和你不熟!你最好祈祷,我哥能回来,不然哪天我高低开车撞你!” 阿拾气冲冲上楼,不想再见到这副熟悉皮囊下的陌生人。 付闻樱搞不定叛逆的孟宴臣,就孟怀瑾也没眼看这个,暗搓搓表示喜欢妹妹的儿子。 夫妻俩没了办法,只能隔开兄妹两个,管住孟宴臣,别让他沾阿拾的边。 孟宴臣不相亲不谈女朋友,付闻樱建议阿拾发展一下感情生活。 她正在筛选优秀的未婚青年,打算让阿拾认识一下,其实意思就是相亲,主要还是认识一下朋友结交人脉。 母女俩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池骋就在旁边听着。 他蹙眉,“你又要相亲?” 阿拾掐他的下巴,“别不开心,你要是能上桌,那我们就结婚。” 郭城宇蹿进来,“那我呢?” 阿拾挑眉,“你也一样。” 郭城宇啧了一声,“我看你就是,笃定你妈妈看不上我们,所以在这里瞎说,呵,渣女!” 池骋清凌凌的目光看过来,“真是这样?” 阿拾一脸冤枉,“没有啊,你们自己不努力,还来怪我?” 她淡淡道:“我觉得,我是时候也该有个家。” 这两个人洁身自好,但名声不怎么行,就是纨绔子弟的做派,经常前呼后拥,跟着一大群小弟。 就算装乖,这会儿也可能来不及了。付闻樱女士,赞同有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套。 但不会把这样的人,介绍给自己的女儿,当女婿。 逆爱—人间76 池骋抿唇,“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 阿拾微笑,“愿意啊。” 但是他达不到付闻樱的要求,那就只能对他说抱歉了。 阿拾也不是非要挑一个让付闻樱满意丈夫,只不过,不是说喜欢自己?那为自己努力一把,怎么了? 连基本让岳母满意都做不到,那只能证明他没诚心、没诚意,什么喜欢、爱都是嘴上说说的而已。 郭城宇笑吟吟,“怎么,要回去努力了?” 池骋偏头,“你不去?” 郭城宇自信道:“去啊,怎么不去?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 郭城宇意味深长对阿拾一笑,“沁沁,你可以先把婚纱挑好。” 他拍池骋的肩,“池小三,要努力!墙角,你是注定撬不走了” 郭城宇走了,池骋还在。 阿拾,“不回家吗?” 池骋坐在阿拾面前的桌子上,手撑着椅子,俯身,亲吻她的唇瓣。 郭城宇推门就看见了拥吻的两人,“靠,他妈的,孟沁,你还真想坐实公司内部流传的谣言啊?” 池骋把她搂在怀中,“出去!” 郭城宇站在原地,气势汹汹,“我不出,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还能不能继续?” 池骋松手,拽着他一起走了,“沁沁,改天见。” 最先坐上阿拾相亲桌的,果然是郭城宇,在一堆照片之中,他最显眼。 阿拾挑了他。 付闻樱,“沁沁,妈妈不太看好这位,你确定要和他相亲?” 阿拾点头,“妈妈,我觉得他长得最合眼缘。要不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新的?” 付闻樱叹气,“也行,就他了。” 这次相亲,相对于以前更正式了一些,双方父母都在旁陪伴,双方礼貌问候寒暄后,让相亲的男女单独相处聊天。 两个人同时踏出餐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郭城宇咬唇,“啧,这么好笑?” 他熟练上前搂人,阿拾拍他的手,“走开点,我妈看着呢。” 郭城宇正经了一些,“孟小姐,请。” 在大人面前,双方都装不熟,不认识,等出了门就绷不住了。 等走远,他扒拉她的手,强硬十指相扣,“沁沁,去哪里玩?” 阿拾晃着两人牵着的手,“等会儿不是还要一起吃饭?我们在外面散会步,就回去,怎么样?” 郭城宇含笑抬手,温柔给她整理头发,“好,什么都听沁沁的。” 阿拾拍他的手,“啧,别动我头发。” 郭城宇凑近,“好,沁沁。” 郭城宇整个人都快贴上来和她脸碰脸,阿拾手推他的脸,“哎呀,离我远点,别离那么近。” “沁沁!” 阿拾转头望见了沉郁池骋,一套黑色的商务西装,高大挺拔,身材比例极好。 郭城宇牵着阿拾的手大方打招呼,“巧啊,小池总。正好我们在约会,不如你一起来……” 阿拾转头定定望着他张了张嘴:你在说什么? 郭城宇自己闭嘴,一直在笑,“不好意思啊,口误口误,我是说我们要订婚了,你要不要来见证一下?” 池骋无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看着阿拾在等一个解释。 (作者说:芜湖!) 逆爱—人间77 阿拾,“他说的对,很快,我们就要……” 他逐渐黯淡的眼神,还有失落的眉眼。让阿拾没再说下去,池骋目光偏移,从马路移到树上,最后是蓝天。 他垂着眸仰望天空,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阿拾,“池骋……” 郭城宇拉住她,阻止要追他的她,“孟沁!” 阿拾甩开他的手,往前追了几步。 郭城宇伸手,“孟沁,你爸爸妈妈还在餐厅等着我们回去吃饭!” 阿拾停下,眼睁睁看着停顿一瞬的池骋,越走越远。 郭城宇强撑着笑了笑,走近阿拾温柔道:“沁沁,我们回去,伯父、伯母还等着呢。” 他眼神中透出一股淡淡的哀伤,并没有阿拾妥协后的喜悦。 他装作无事发生,和他并肩往回走,照常聊着天,询问阿拾养父母的喜好。 餐厅门口,阿拾先停下脚步。郭城宇看她微笑,“沁沁,怎么了?” 阿拾探究看着他,“你不高兴了?” 郭城宇笑容落下,“是啊。” 阿拾,“要不然……” 他上手捂她的嘴,“孟沁,你真没意思,你总能轻而易举让我不开心。我不只要和你相亲,还要和你订婚,和你结婚,这是你欠我的,耍了我这么几年。” 阿拾拿开他的手,挑眉,“耍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你不高兴?” 郭城宇目光晦暗不明,紧紧盯着她绯红的唇瓣。 阿拾扒拉开他,“别乱来,吃饭了。” 郭城宇仰头笑,双手插兜,乖乖跟在后面走。 相亲到顺利订婚,再到现在结婚,阿拾都有种不真实感。 漂亮洁白的抹胸婚纱穿在身上,头纱下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美丽的容颜,空灵动人。 “妈妈,我有话和沁沁说。” 付闻樱看了他一眼,“说吧,你们兄妹俩自小感情就好。你也别太舍不得了,这个家还是沁沁的家,沁沁想回来住多久都行。” 阿拾,“你干什么?”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阿拾看着孟宴臣,“一样的皮囊,还是我哥更好。” 孟宴臣斜靠着梳妆台,“沁沁,你真漂亮,不知道你哥见了,会有什么想法?” 阿拾眉眼弯弯,笑得像沾了蜜糖,嘲讽他,“我哥哥,只会开心祝福我。不像你,暗地里喜欢妹妹的变态。我要是你,就光明坦荡一击,要么就努力争取,要么就大方放手……” 孟宴臣手指轻抚她的脸,被她一巴掌拍开。 阿拾眼神不善,“你干什么?” 孟宴臣含笑眼眸温柔,“他真幸运,有你这么好的妹妹……” 阿拾翻白眼,“当然,而且我哥哥也很好。” 阿拾撇嘴,“你受什么刺激了?感觉你精神状态真不太好,刚好我有一个朋友有经验,要不要我请他帮你引荐医生?” 孟宴臣叹气,“没什么,我只是明白了很多事。你想不想听呢,沁沁?如果你很想听,我可以告诉你。” 阿拾摇头,“不想,别说给我听,有事你就憋着。” 孟宴臣站直了身子,“沁沁,祝你新婚快乐,连带着你哥哥的那份祝福。” 阿拾扯了扯唇,“谢谢!” 孟宴臣微笑,“你和我妹妹许沁,完全不一样。” 阿拾撇嘴,“行了,知道了,就算你妹妹再拉胯,她也是你妹妹,你也喜欢她,好了吗?并不想听你和你妹的爱恨情仇,我只想我哥回来。你在我这里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占了我哥哥身体的讨厌鬼!” 孟宴臣望着她的背影轻笑,“祝福你孟宴臣。” 郭城宇穿的很正式,阿拾带着甜美的笑,仿佛这是一个期待幸福的待嫁新娘。 未婚夫妻拥抱了一下。 他贴在她耳边轻轻道:“孟影后,戏挺好!” 阿拾轻声回应,“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扇你。” 亲朋好友们起哄,说新郎新娘一刻也舍不得分离,干脆取消婚礼这一环节,直接进行最后一步。 现场气氛十分热闹,大人们出现的那一刻,大家不约而同保持正经。 池骋也出现在两人的婚宴上,他衣领散开,红着脸微醺,眼中含着水光。 郭城宇捏了捏她的手,打断她的视线,拉着他一块去敬酒。 郭城宇眉眼飞杨,“池子,喝一杯,我敬你!大家兄弟这么多年了,今天我成家了,希望你也抓紧,不然以后我们两家的孩子可玩不到一块,哈哈。” 在热闹的婚礼当中,池骋不顾父母的阻拦,先一步离场。 逆爱—人间78 新婚夜,阿拾洗漱完换上睡衣睡裤,躺在床上睡觉。 郭城宇从浴室里走出来,“孟沁沁!” 阿拾本来都要睡着了,没好气道:“叫魂啊,睡觉!” 郭城宇重重坐在床边,攥着她的手,“孟沁,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阿拾哼哼唧唧,“我知道,我又没说不是。我真的好累,我站了一天了,笑来笑去,脸都僵了,我就想睡觉!” 郭城宇手摸上她胸前的扣子,“哼,我不管!” 阿拾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我不,我就要睡觉。” 郭城宇覆了上来,“你睡你的,我做我的,反正又不用你出力。” 阿拾给了他一个白眼,“滚,改天再说。” 她闭上眼睛,几乎是秒睡的程度。柔软的乌发铺散在肩下,轻浅的呼吸起伏着,白皙精美的小脸,收敛了所有生动的表情,乖巧得不像她。 他低头深深看着她,伸手碰了碰她雪白的脸颊,把灯关了,认命躺在她身边睡觉。 阿拾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活动身体,睡了一个好觉,神清气爽。 郭城宇幽怨地望着她,“睡饱了?” 阿拾笑着,“还行。” 郭城宇抚上她肩膀,细细摩挲,暧昧横生,“不如,我们做些该做的事?” 他轻吻她的耳垂,细细咬了一下,“嗯?” 阿拾小脸微红,郭城宇满心期待,“沁沁!” 阿拾马上变脸,“还不去洗漱?等会儿要去和你爸爸妈妈一起吃饭,认亲戚,你不知道?” 郭城宇一切的暧昧手段,都被阿拾自动拒绝。 于是乎,在送走了亲戚之后,郭城宇提出了要在外面居住的要求。 郭家父母没有反对,孩子们爱住哪住哪。 由于郭成宇,风评不怎么好,反正是怎么样都比不上阿拾的。 所以,两老口当面就叮嘱,郭晨宇收心,别在外面乱玩,好好陪着阿拾。 郭城宇眉开眼笑,连连称是。郭城宇父母有些欣慰,儿子总算是成家立业,长大了。 郭城宇追着阿拾,“你要去哪儿?孟沁,我们才刚结婚?” 阿拾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回家啊!” 郭城宇气得踹车,“回家?回哪里的家?我们有婚房,你不住?” 阿拾摊手,“你疯了?你不和我一起回?” 郭城宇立刻变脸,眉眼带笑,搂了上来,贴着她的身体,用力抱她,想要把她揉进骨髓,“沁沁,你不早说?” 阿拾带着郭城宇回到自己经常住的房子。 郭城宇抿唇,“以后,你还住在这?” 阿拾,“都行,这里也挺好的。” 郭城从背后搂着她不放,“好吧,我陪你。” 阿拾换了鞋推开他,“别这么粘人,跟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下来。” 郭城宇撅嘴,“宝宝,我们是新婚夫妻哎!” 阿拾掐他的脸,“嗯嗯,我先洗澡去了。” 郭城宇眉眼弯弯,眼神带着暗示,“那我……” 阿拾,“我要早点睡,明天要开会。” 郭城宇叹气,走开了,“行,那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阿拾在浴缸中泡澡,适宜的温度,熏红了她雪白的脸颊。 “啪嗒!” 浴室门被打开,水面上漂浮着泡沫,若隐若现。 阿拾双手环胸,“郭城宇,出去。” 阿拾都有点怀疑,门锁是他故意弄坏的。 阿拾不管是上厕所还是洗澡,都习惯把门锁好。 郭城宇,“沁沁,紧张什么?我来给你按摩。” 阿拾根本就不信,“你还会这个?” 郭城宇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那是肯定啊,有什么是我不会的?” 阿拾其实不是怀疑他会不会的问题,而是感觉他目的不纯。 郭城宇打开洗手台的水,洗了个手,然后给她按肩膀。 郭城宇,“怎么样?我没说谎吧? 阿拾,“还行,要不然,等我穿好衣服,出去再按。” 郭城宇失笑,“沁沁,别害羞啊,迟早会的……” 白皙修长的手,逐渐入水,触碰软绵,他用力。 逆爱—人间79 她被刺激的惊叫一声,“郭城宇!” 他笑得勾人,用唇堵上她的嘴,他捞着身体发软的她,免得她被水淹。 他在浴室里和她亲昵,搂搂抱抱进了房间。 他反手把门关上,把穿着清凉的她,一把推倒在床上。 两人四目相对,郭城宇眉眼含情带笑,呢喃,“沁沁!” 她纤长的睫毛眨呀眨,“你压我头发了!” 郭城宇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笑,咬牙切齿,“孟沁,你是不是有感情障碍?” 她摇头,“没有啊!” 郭城宇布置的浪漫婚房,还有新婚夜的小巧思,全都没有用上。 她白皙柔软的手抓着床沿,“郭城宇,我要喝水!” 他扯她的睡裙,宽阔的手掌搭了上去,包裹着她的小手拉了回来,“等会儿再说!” …… 天刚刚放亮,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新婚夫妻,亲密搂在一块睡,他搂着她细软的腰肢。 因为郭城宇纠缠起来没完没了,阿拾本来是早上的会议,推迟到了下午。 阿拾收拾好出门,郭城宇黏了上来,“沁沁,去做什么?” 阿拾被他缠得身体疲劳。她没好气道:“上班!” 郭城宇眉眼间春意盎然,温柔甜蜜,“班有什么好上的,上我……” 阿拾拧他的耳朵,“啧,起开点,耽误了我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郭城宇,“好啊,在床上……” 阿拾捏住他的嘴,给他手动闭麦,“闭嘴,我走了。” 郭城宇,“沁沁,记得回来吃晚饭,我做饭等你。” 阿拾急匆匆进了办公室,撞到一个人,她后退,被他扶着手臂,“小心。” 阿拾稍微有些诧异,“池骋?” 池骋脖子上戴着工作证,他轻笑,“别忘了,我是池秘书啊!” 阿拾抿唇,“那你,你爸爸不是让你在公司帮忙吗?” 池骋颔首,“是这样,没错。可我觉得,我应该积攒些经验,才能去接手公司。” 阿拾不自在,“嗯,可我的公司和你家的不同……” 池骋,“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做生意盈利而已,没什么不一样。” 阿拾轻点头,“那行,你喜欢就好。” 池骋微笑,“我还以为你会为了他,将我拒之门外。” 阿拾抿唇看他,“嗐,要是可以,你跟着郭城宇岂不是更好?” 池骋眨眼,“孟总,你现在是……” “孟总,您这大忙人,终于来了。我有好几套设计,等着你拍板做决定呢。” 阿拾顺着声音望过去,“汪硕啊,我们进去说。” 阿拾看着池骋,“我忙去了,等会有空再聊。” 阿拾一整天都没空,下班的时候,和池骋一块出了公司。 郭城宇在门口等着,他欢喜道:“宝宝,你终于下来了。” 阿拾啧了一声,笑着搂了他一下,“老公,你来了。” 郭城宇亲昵和她牵上了手,“池子有空吗?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池骋单手插兜,身形看着有些孤寂,“好啊!” 郭城宇一路上宝宝,宝宝叫个不停,阿拾怀疑他在内涵自己。 阿拾同时和他们两个人谈的时候,私底下一直这么叫池骋,有聊天记录为证,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郭城宇给池骋倒酒,池骋推拒,“不用了,我戒酒了。” 郭城宇啧啧出声,“戒酒了,烟你也戒了?” 池骋低笑,“那倒没有。” 郭城宇笑着,“别啊,好久没见了,喝一个呗!” 逆爱—人间80 郭城宇劝酒,阿拾用手肘推他,“我看你也该戒酒了。” 郭城宇指尖点着杯子,悠悠道:“好啊!” 郭城宇对阿拾扬眉:怎么了? 阿拾转开头,“吃饭吧。” 三个人吃饭,第一次这么安静,好像是回到了孟家一样。 “叮咚!” 三人顿住,面面相觑,会在这个时候来? 阿拾拉住了起身的郭城宇,“不用你吃你的,应该是来找我的。” 阿拾打开门,孟宴臣头发微湿,外面下着的雨,淋湿了他。 她手捂着脸,张了张嘴。 孟宴臣在笑,“沁沁。” 阿拾几乎落泪,张开手臂抱住了他,“哥,你终于回来了。” 孟宴臣轻拍她的后背,“嗯,沁沁,哥哥很好,你不用担心。” 阿拾激动又开心,还是原装的哥哥好,野生的哥哥,不怎么行。 郭城宇走了出来,“哟,哥哥来了?正好我们才刚开始吃,快来一起。” 孟宴臣笑容顿了顿,“不用了,我就是顺路看看沁沁。” 郭城宇拉开挽着孟宴臣的阿拾,自己上手,十分热情,“哥哥,别客气啊,都是一家人。” 孟宴臣吸气,“你也来了?” 郭城宇,“嗐,他是我兄弟,来家里吃顿便饭。” 他招呼孟宴臣换下湿润的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出来一起吃饭。 郭城宇当众秀恩爱,给阿拾夹菜倒水,体贴得不行。 郭城宇笑意盈盈,“哥,我好兄弟缺点管理公司的经验,您看您有空没?要不你帮我们带带他?沁沁忙得很,不太有时间。” 池骋拿筷子的手顿 ,了一下,他笑着,“不用了……” 郭城宇摇头,“怎么就不用了?瞧你还害羞上了,你给沁沁做秘书,那怎么好意思?多麻烦你?” 孟宴臣沉吟片刻,“也行。” 池骋吃饭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阿拾知道他这是心情不好的表现。 郭城宇拍了他一下,“慢点吃,你饿死鬼投胎啊。” 阿拾给他夹菜,“慢慢吃,别噎着了,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阿拾和郭城宇幸福的婚后生活,一直在持续。 直到有一天,阿拾亲手筹拍的戏结束后,摆了一场杀青宴,大家吃得高高兴兴,气氛热热闹闹,阿拾忍不住也喝了一些。 还有在场的投资方和合作伙伴,一个劲起哄给阿拾敬酒,池骋照单全收,一杯接一杯的喝。 池骋扶着身形不稳的阿拾,“我送你回家。” 阿拾小脸布满红晕,脑袋昏沉,嘴里嘀咕着继续喝。 汪硕追来的时候,“小池总,还是我送孟总回去吧。” 池骋意识也有些昏沉,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不信你。” 他关上了车门,让代驾开车。 阿拾拍着车窗,“让我下去,好闷!” 正好遇上堵车,池骋无奈,只能搂着她刹车,去附近的酒店先住一晚。 阿拾踉踉跄跄,池骋无赖一把横抱起她,她靠着他的胸膛,抓着他的衣服,胡言乱语。 好不容易折腾到房间,他给她喂了水,“孟沁,我扶你去休息。” 她挂在他身上,手圈着他的脖子,张嘴亲他,还带咬人。 池骋闭了闭眼,手抓紧了她的腰,托着她的脸,和她保持距离,“孟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歪头,发丝有些凌乱,眼里全是迷茫,混乱的脑子,让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池骋平复着混乱的呼吸,又问了几次。 她仰脸懵懵道:“池骋!” 灯光下,她眼里的情意灼热,喝酒后的她娇艳动人。 他失去了推开她的力道,她靠着他。亲吻他的唇角,他乱了分寸,搂着她的肩和腰胡乱回应。 她喝醉了酒,显得特别热情,牙口也特别好,咬人又疼又痒,酥到心里,让他心尖发颤。 这辈子的池骋身材显然更好,专门练过的,肌肤泛着玉质的光泽,薄薄的一层肌肉,好看又不过分夸张。 阿拾被重重的踹门声惊醒,身边传来温热的触感,但床前站着的是郭城宇。 她惊愕回头,池骋白中带粉的大半张脸映入眼帘。 郭城宇闭眼又睁眼, 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发红,拳头攥紧。 他怒吼,“孟沁!池骋!” 阿拾刚起身,双手抓住被子,慌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池骋按住盖住阿拾的被子,“你冷静点,我们是清白的!” 郭城宇愤恨拉扯着被子,“都搂一块睡了?清白,呵!” 池骋护着阿拾,他自己身体露出来一些,鲜红的抓痕,还有咬痕,暧昧鲜明。 郭城宇破防,“池骋,你他妈……” 他失去理智,扑打池骋,汪硕拉住他往门外拽,“够了,有什么话慢慢说。” 郭城宇反身一脚把他踹,“我他妈说你全家!” 汪硕显然不太是对手,被郭城宇压着打,“狗东西,你他妈也不是好鸟!” 池骋把阿拾的衣服丢在床上,他低声安抚,“没事,有我在!” 他赶紧穿上衬衫,和暴怒的郭城宇对上。三人争执间,不知道是谁把房间门关上。 阿拾赶紧抓紧时间把衣服穿好,整理了一下头发。 客厅门卫三个人的战场,郭城宇以一敌二。 汪硕是不太有还手之力,池骋是心虚理亏,两个人被郭城宇一个人痛殴。 逆爱—人间81 郭城宇把池骋抵在墙上,下狠手掐他脖子,池骋脸上挂了不少彩。 郭城宇咬牙质问:“池骋,我他妈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们结婚了,你他妈还真有脸做小三?啊?说话!” 阿拾低着头,“城宇,我可以解释,我……” 好像并不怎么解释的清楚,对昨晚没什么记忆,喝断片了。 应该并没有和池骋发生亲密的关系,但他身上的痕迹,好像已经说不清了 郭城宇松开了手,一脸颓废和痛苦。 阿拾呐呐无言,“对不起。” 郭城宇捏着她纤细的手腕,拉着人往外走。 池骋追了上来,阿拾冲他摇头,池骋顿住脚步,他神色复杂。 郭城宇把阿拾带到两人的婚房,他坐在沙发上冷着脸许久不语,只是一直在抽烟,他眉眼冷厉,手在发颤。 阿拾揉着本来就发皱的衣角,郭城宇冷呵,“解释!解释啊!孟总,你解释啊!你哑巴了?” 阿拾垂着纤细雪白的脖颈,她偏头组织言辞,“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我和他没发生什么,是清白的……” “砰!” 玻璃烟灰缸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滚了几圈,没扛住破碎的命运。 他站起来,浑身冒着寒气,眼神冰冷凶狠,像要择人吞噬的凶兽。 他手撑着沙发,膝盖横压在她双腿上,用力按着她的肩膀,他冷嗤,“清白?你说清白就清白?那狗东西身上的印子,你敢说不是你留的。” 郭城宇咄咄逼人,“都被捉奸在床了,还敢说清白?不愧是你啊,孟影后!是不是在要紧的时候,抓个正着,你才会承认?” 她转开头闭眼,态度摆烂,“随你怎么想,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郭城宇抬起拳头,狠捶沙发,“孟沁!孟沁!你真是好样的!” 他冷呵,“好啊,清白,那老子就检查验证一下!” 阿拾睁眼,“你说什么?” 他低头凶狠吻了上来,啃噬撕咬,带着惩罚的意味。 她呼吸凌乱,推搡着他,得了自由的嘴巴,警告着他别乱来。 郭城宇充耳不闻,手掌钳制着她雪白的大腿…… 撕拉一声,是布料被撕裂,他手褪她的裙摆。 他的炙热抵着她,他隐忍着,看她面红耳赤,情动又愤怒。 她仰靠在沙发上质问:“你想干什么?” 她声音有些发颤,怒气腾腾,听着却是又娇又软。 郭城宇试探着,“干什么?当然是给你检查检查!” 她双腿分开,眸子中含着水光,“你要是敢……我们就玩了!” 郭城宇凑近触碰,他垂头在她耳畔轻笑低语,“我敢干什么?明明是沁沁,差点都要把我吞下去了,就这么喜欢我?嗯?” 砰砰的砸门声,还有叫喊声,阻止了接下来的亲密活动。 在破门之前,郭城宇迅速先给她整理好,遮盖住不该露的地方。 郭城宇扣着衬衫纽扣,“哥哥怎么来了?” 孟宴臣看了一眼埋着头的阿拾,“你们在干什么?” 郭城宇轻笑,“在干什么?当然是在办正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哥哥就要当舅舅,哥哥来的真不巧!” 孟宴臣,“沁沁,你怎么样?” 阿拾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哥,我不想呆在这里……” 孟宴臣颔首,“好,沁沁,我们回家。” 郭城宇冷笑,“回家?沁沁,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要去哪里。” 逆爱—人间82 阿拾偏头看他,“我就是要走,你拦不住我。” 郭城宇愤愤捶桌,“孟沁,你真是好样的,你怎么敢的?” 孟宴臣脱了外套递给阿拾,“沁沁,你还有什么要带的?” 阿拾穿上他的外套,“没有,我们走吧,哥。” 郭城宇在身后大喊:“孟沁!” 阿拾转身只淡淡回了一句,“实在不行,我们就离婚好了。” 郭城宇跪坐在地上低着头,“呵,离婚?” 孟宴臣把阿拾送到另一个住处,他面露担忧,“沁沁,怎么回事?你们才刚结婚,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拾摇头,“哥没事,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阿拾休整了一天,然后正常去上班。 池骋在公司楼下等着,“孟沁,我,我可以和他解释清楚。” 阿拾摇头,“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不需要。” 阿拾看了他几眼,走进一楼大厅,坐电梯去自己的办公室。 中午,阿拾接到郭城宇的电话,他约阿拾见面。 阿拾开车赶两人婚房,里面的嬉闹声震耳欲聋。 阿拾没有选择自己开门,而是连按几下门铃。 “嫂子来了?” “郭少,夫人来了!” 屋里魔乱魔舞的人停下来,音乐声也被人有眼色的停下。 阿拾抬腿往里走,郭城宇被围坐在中心位,他左右手各搂着一男一女,长相都还不错。 郭城宇挑眉嗤笑,“你看什么?只允许你找小三,不准我找小三、小四?” 她扯了扯嘴角点头,“随你。” 娘娘腔的男人站起来,“哟,这就是夫人啦,不怎么样嘛……” 阿拾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一把掀翻在地上。 郭城宇眼中闪过笑意,嘴上却道:“哟,吃醋了,气劲这么大?” 阿拾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一开始,我妈妈其实是不看好你。我现在,在想,我应该听她的话。” 她把文件丢在他脸上,离婚协议几个大字,被所有人都看清。 阿拾双手抱胸,眼神冷漠,“我已经约好了号,你把协议签了,我们周一就去领离婚证,很快的,耽误不了你多长时。” 阿拾随意扫了他一眼,像看个陌生人,“我们离婚不用涉及财产分割,也没有孩子要分,所以应该很快能办完。周一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准时见。” 阿拾撂下话,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郭少……” 郭城宇追了上来,他伸手拽阿拾,阿拾后撤躲开。 郭城宇大口呼吸,“孟沁,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阿拾抿唇,“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的婚姻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不然只会互相伤害,两败俱伤,没有意义的。” 郭城宇眼神怨恨,“你先对不起我!” 她眼皮微颤,点头没有否认,“所以啊,是我先对不起你,我有错在先。但是,你现在,不就正在想办法报复我吗?” 郭城宇手里抓着那份离婚协议,“好啊,好样的,孟沁!不是要离婚吗?我现在就签字!” 阿拾摸出一支笔给他,“签吧。” 逆爱—人间83 郭城宇嗬嗬出声,无声大笑,满面悲伤,他折了笔,撕了协议。 郭城宇有些哽咽,“我没有找小三,也没有找小四,我就是想气你……” 他看着冷漠的阿拾,突然有些绝望,没有再继续解释。 他收敛了多余的情绪,一字一顿,“想离婚?不可能,孟沁,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池骋……他只能做见不得光的小三,我就是要拖着你……” 阿拾摇头,“没必要,你没必要这样……” 他扯着她的手腕,“没必要?孟沁你真心狠,就不知道挽留我吗?只要你说几句软话,我都可以原谅你的啊!” 阿拾拉开他的手,冷淡道:“我要去上班了。” 郭城宇在阿拾快要下班的时候,带着一束鲜花来公司接人。 大庭广众之下,阿拾给他留了面子,收了鲜花,也拥抱他一下。 车上,阿拾抱着那束蓝玫瑰,“你来做什么?” 郭城宇,“接你回家吃饭。” 他叹息,“是回孟家。” 阿拾点头,“嗯,下次不用你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郭城宇不悦,“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做错事的人是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阿拾对他假笑,“你要这样认为,我也没办法。所以,我们离婚是最好的决定,你还要怎样?” 郭城宇心平气和,“你就这么喜欢他?和我离了婚,你是不是就要和他结婚了?” 阿拾,“没有,我以后不会结婚,太麻烦了。” 郭城宇启动车子,“好,你说到做到,这个婚离了也行。” 郭城宇扮演了一个好女婿的角色。 他搬过来和阿拾一起住。阿拾不明白,“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们没必要住在一起了吧?” 郭城宇挑眉,“只要没离婚,我们就是夫妻,夫妻住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 阿拾不以为意,“你要是不高兴,不用勉强。反正这个婚离了更好,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你也一样。” 郭城宇没理阿拾,这自顾自做了一桌子菜,还邀请了客人。 这个客人是谁? 除了池骋,也没别人了。 饭桌上郭城宇挨个倒酒,“来我们喝一杯,池骋我敬你。” 郭城宇,“沁沁,你也喝。” 阿拾没搭理他,自顾自吃饭。郭城宇揽着她的肩,“沁沁,喝呀。” 池骋放下杯子,“那天晚上,我们没有……” 郭城宇放下杯子,眼神不善,嘴角上扬,“过去的事我们就不提了,眼下和以后更重要。” 郭城宇热情招呼池骋留宿,他想走都不行。 躺在床上的阿拾听见开门声,“你去住客房。” 郭城宇把门反锁,钻进被子里,“我为什么要睡客?不就不!” 被窝里他从背后拥着她,亲吻她的肩颈。 阿拾抓住他乱窜的手,“我想睡觉。” 郭城宇,“好,乖沁沁,我们睡觉。” 郭城宇改变了方式,他不再歇斯底里,而是百依百顺,和阿拾做一对恩爱夫妻。 在家里给他使捶肩按脚,无微不至。阿拾刻意回避,以及池骋的配合,两人许久没有单独碰面。 阿拾觉得这样也很好,至少和郭城宇在一起也是幸福。 阿拾站在公司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前方的高楼大厦,久久回不过神来。 手机还不断在叮当作响,一直不断在接收消息。 她不想看,也没什么好看的,真相如何,她需要一个解释。 她转身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郭城宇的电话。 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有接通。接了一个,又被挂断。 阿拾突然变得心平气和,很有耐心继续打。 阿拾,“郭城宇!” 电话那头的音乐震耳欲聋,很吵很闹,却突然停止。 阿拾,“郭城宇!” 郭城宇,“怎么了孟沁?” 阿拾有些哽咽,她委屈道:“郭城宇,我要一个解释。” 郭城宇嗤笑,“解释什么?我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孟沁,是我对你太好了……” 阿拾挂断了电话,身形晃了一下,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水杯。 “孟总,你没事吧?” 阿拾抽回被他搀扶的手,“我没事。” 汪硕关心道:“孟沁,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或者我打电话给孟总……” 阿拾摆手,“不用,你忙你的,我还有事要处理。” 孟宴臣还是来了公司,接走了看起来委屈伤心的阿拾。 孟宴臣,“怎么回事,沁沁?” 她眼眶有些发红,“我没事,哥。” 孟宴臣抿唇,“是不是,郭城宇……” 阿拾摇头撒谎,“没有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心情不好。” 孟宴臣叹气,“沁沁,如果不开心,离婚就是了,孟家永远是你的家。” 阿拾忍不住哭了起来,用纸巾擦着泪,“哥,谢谢……” 逆爱—人间84 阿拾只伤心了一天,第二天就满血复活,开开心心和父母说要外出旅游。 阿拾礼貌按响门铃。 池骋打开门,有些惊讶,又稍微有点紧张。 池骋,“你,你怎么来了?” 阿拾浅笑,“我来看望的,我的朋友不可以吗?” 池骋侧开身子,“请进。” 他家布置得很温馨,他工作的办公桌上,趴了一只猫。 阿拾过去摸了两下,“糖糖!” 他给阿拾倒水,“怎么想起来看我?” 阿拾看着干净的烟灰缸,诧异挑眉,“你戒烟了?” 池骋抿唇,“吸烟有害健康。” 阿拾瞟到他还开着的电脑页面,还在工作,“哎,你还真是改变了很多。” 阿拾双手托腮,“怎么,你有女朋友没或者男朋友了没?” 池骋摇头,“没有。” 阿拾温柔浅笑,“那要不要,和我一块出去玩。” 池骋沉默,“你和他怎么了?” 阿拾揉了揉眼睛,“没事。” 池骋望着她,她眼眶发红,想哭的样子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我想听实话。” 他眼中的心疼,让她本来就平复的好的心情,一戳就溃。 她咬着指甲盖,忍不住抽噎,“他对我很好,可是我发现,好像,他是在报复我。” 池骋在她身边坐下,安慰道:“可能是误会,也说不定。” 阿拾拿出手机,翻出那些扎眼的图片还有视频,主角之一是郭城宇,另一个是姜小帅。 可能是因为拍摄的角度,显得暧昧过分。 还配有部分聊天记录,实在是不像正常朋友之间的交流。 可能是断章取义,但是郭城宇不给任何回复。 阿拾哽咽,“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只要他说,我就相信他,可是……” 她抹干净眼泪,“我才不会为他伤心,我好得很!我孟沁想要什么,得不到?哈,不要他了!” 阿拾鼓着腮帮子,“你就说,愿不愿意陪我吧?不愿意,就算了。” 池骋眼神复杂,“只要你愿意,我没问题。” 阿拾笑着,“你现在是彻底想通了?我比郭城宇重要?” 池骋开玩笑道:“反正他认定了我们背叛过他,不如坐实。” 他拥抱她。她叹息,“我还真找不到其他人,不然也不会麻烦你。” 池骋捂住她的嘴,“我们去哪里?” 她靠着他,“去哪里都行,回来我就和他离婚。” 阿拾忙忙碌碌,也算是小有成就,请了孟宴臣帮忙照看公司,自己外出旅游,行程保密。 这个时候,正好是野生菌成熟的季节,当然要去实地体验一下采菌子。 阿拾和池骋在当地人的带领下,一块进山。 当地的向导一边讲解,一边利索采摘野生菌。 阿拾听得津津有味,还戳了几个灰包菌玩,撕开里面全是灰褐色的粉末。 池骋无奈提醒,“记得千万别入口,手套也别脱了。” 在山上采一天的蘑菇,两个人都摘了不少,但真正能吃的,只有一点。 阿拾主打一个管你有毒没毒,都揪下来看看,研究研究。 越好看的菌菇,她越采,什么好看她采什么,花绿绿的,一大半都有毒。 当地人帮忙挑捡,连连摇头,有他们俩采的,毒死大半个村的人都绰绰有余。 池骋盯着她洗了好几遍手,洗手液洗一遍,肥皂又一遍,洗洁精洗一遍,清水再来一次。 两人手拉着手散步,等着晚上吃野生菌火锅。 一桌子人,大家都是来旅游的,热闹闹火锅,聊着着天南地北的事。 阿拾和家里开视频,让他们看清了锅子里翻涌的菌子。 付闻樱叹气,“好好玩,注意身体健康,别什么都乱吃。” 阿拾笑眯眯应和,“妈妈,我还特意请人做了几瓶鸡枞油,走的时候寄回来给你们,拌面下饭都很好吃!我看着做的,干净又卫生,健康又美味。” 一家人开开心心聊了几句,阿拾全心全意投入在吃火锅当中。 菌子很好吃,汤也很鲜,阿拾吃完了饭,又喝了一碗汤。 阿拾打着嗝,“真好吃,可惜不能带回去。” 主要是也不敢,万一混进去有毒的没认出来,或者处理方法不对,全家都得进医院。 临走前,两人又去当地的特色饭馆,吃了菌菇宴才心满意足离开。 逆爱—人间85 两个人拜访了周围的名胜古迹,还一块去爬山。 没上山之前,阿拾信心满满,半山腰阿拾抱怨山怎么这么高。 他牵着她,小心注意着陡峭的路,“沁沁渴不渴?” 阿拾颔首,“嗯,先喝口水。” 她喝水,他给她擦汗,“慢慢喝,别着急。” 初升的朝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温柔的眉眼,好看的脸,都像是在发光一样。 阿拾拿出湿纸巾,给他擦脸,“都不太像你,这么温柔,你特意报过班啊?” 他失笑摇头,“没有的事。” 阿拾看着苍翠的群山,一时之间,心情前所未有的开朗,在美丽的大自然面前,没有人能够动容。 她眉眼弯弯,“我们走吧,山顶不远了!” 上山下山两人累得够呛,穿带跟鞋的阿姨,依旧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还是得练!” 领略过了野生菌的美味和高山的巍峨,该去看湖看水。 激流涌动,船漂流而下,差不多在水里走了一遭,浑身湿透刺激又惊险。 也不知道是哪条船上掉下来的人,旁边的船上的工作人员,顺手就把人捞了上船。 去的时候好好的,到终点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下船找人。 阿拾和池骋手牵的紧,一个也没打落,一直在一起。 哈哈大笑的黑衣大哥,一个人来的,下船的时候凑足了一家人,还带了个宠物。 顾客们都友好大笑,聊着刚才刺激的体验。 有的还当场就还想再来一次,有的则是表示再也不来了,太吓人了。 池骋笑着搂着她去换掉湿透的衣服。 他耐心给她吹头发,温度适宜,动作轻柔。 阿拾接到付闻樱催回家的电话,池骋肉眼可见失落。 阿拾和付闻樱说,还想再玩一段时间。付闻樱女士也没反对,就让阿拾别耽误了正事。 顺便说了郭城宇最近一直在找她,问阿拾和郭城宇是不是吵架了。 阿拾抿唇,“妈,我可能要和他离婚了。” 付闻樱沉默片刻,“沁沁,你们结婚才多久?不要那么冲动,不能把婚姻当成儿戏。离婚,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考虑清楚,在做决定……” 付闻樱的态度就是,实在过不下去,那就离。 付闻樱让阿拾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清楚,她不会透露阿拾的行踪,也会和郭城宇先提一下。 让双方都好好考虑,以免纠缠不休,发生更大的冲突。 两人结伴去了很多地方,感情也日渐深厚。 本来约定了一块去草原骑马,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在酒店先一步,用验孕棒测出了两条杠。 池骋先是惊喜,看见她低垂的眉眼,又忍不住担忧,表情变化多端,紧张得纸巾都被他揉成团。 阿拾,“我们去医院吧。” 池骋垂头呢喃,“是要打掉吗?” 阿拾掐他一把,“去做检查!” 池骋拿着孕检单,追着医生问注意事项。 出医院的时候,他搂着她,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肚子。 阿拾没好气推他,“你有点碍事了,别挡道。” 池骋委屈,“我害怕。” 池骋照顾阿拾养胎,对阿拾笑得灿烂,私底下却没那么高兴了。 阿拾抓了个正着,“你什么意思?” 池骋苦笑,“沁沁,我对不起他……” 阿拾,“是我们对不起他。可那又怎样?你要是给不了我全心全意的爱,那你也滚!” 池骋深吸一口气,搂住她,“没有的事,沁沁,我爱你呀。我会补偿他的,他要打要骂要报复,都冲我一个人来,我都受着。” 孟宴臣知道阿拾怀孕,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在确定阿拾安好的瞬间,拉着池骋到了客厅,抬手就是几拳,他挨着不还手。 阿拾,“哥,你别打他了!” 孟宴臣盯着池骋,“混账!” 池骋被他按着,“都是我的错,哥,是我诱骗她……” “砰!” 孟宴臣,“你还敢说?” 阿拾,“哥,我们相互喜欢,你不要打他了。” 孟宴臣叹气。 他仰头蹙眉,手上用力,“池骋,你难道不知道她还没离婚?你这样做,她脸上好看吗?” 孟宴臣作为阿拾的哥哥,对阿拾的是有些双标在身上,反正都是别人的错,妹妹没错。 孟宴臣再怎么生气,还是顾忌着阿拾。等阿拾怀胎三月,才带着阿拾回去。 池骋跟着,无微不至照顾阿拾,孟宴臣看他顺眼了一些。 飞机场出口安检处等着的人,除了郭城宇也没有别人了。 阿拾被池骋和孟宴臣一左一右护着,不给郭城宇上前拉扯的机会。 郭城宇张了张嘴,“沁沁,那都是个误会,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第一时间解释,反而在发脾气……” 阿拾眉目温软,“是个误会啊?你查清楚了?可是都没用,晚了。” 他目光下移,移到她抚摸护着的肚子…… 逆爱—人间86 他失了声,张着嘴艰难喘气,身体踉跄。 郭城宇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没关系的,我知道沁沁只是一时冲动,我原谅你了。” 阿拾微微摇头,“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郭城宇大声打断,“孟沁,你就不能等等我?” 阿拾微笑,“不能啊,郭城宇。你对我真好,好到我看见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心都快碎成一瓣瓣了。当时有多幸福,那时我就有多心痛。我打电话给你,只要你解释,我就会信,可是你没有啊。” 阿拾淡淡道:“事情已经这样,我坐实了背叛你的事。我们的婚姻没有意义了,结束吧。” 阿拾,“我们走吧。” 郭城宇满目伤心,“孟沁……” 她没有任何回应,而是远离了他,甚至都不会回头。 阿拾搬到新的住处,池骋陪着她养胎。新的离婚协议书,已经派人送给了郭城宇,只差一个离婚证的事。 郭城宇拖着不离婚,查到阿拾的住址之后,天天雷打不动上门送饭。 郭城宇,“沁沁,今天我们该回家看望爸爸妈妈了。” 池骋手指蜷缩在一起,阿拾看他,他低下了头。 郭城宇含笑,“爸爸妈妈如果知道要当外公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阿拾,“行啊,你就不用去了,反正我们都要离婚。” 郭城宇看着她的肚子,“沁沁,你难道想爸爸妈妈知道,你这个孩子的来历?” 阿拾抿唇,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不好的一面。 她手撑着桌子,“你很了解我,应该知道,要是逼急了我,脸面的事,可以丢一丢。” 郭城宇温柔道:“我没有要逼沁沁的意思,我们还没有离婚,沁沁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阿拾,“郭城宇,你这样有意思吗?” 郭城宇含笑,“我想挽回我的妻子,我又有什么错?” 阿拾哼笑,直言不讳,“如果当初,你也乐意这么花心思在意我,也不会有这个孩子,不是吗?” 郭城宇眉眼黯淡,“你说的对,我放不下那天你和池骋发生的事。我介意又在意,我恨你,但又爱你,恨大过了爱,疏忽了,所以让人钻了空子。” 郭城宇叹气,“恨你我痛苦,爱你我也痛苦……” 阿拾无情道:“那你不爱不恨不就行了?” 郭城宇咬牙,“孟沁,你为什么总能这么铁石心肠?” 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想听你说话,如果我放弃挽留你,我会后悔终身,所以我不会放手。” 池骋,“那天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她只抓咬我……” 郭城宇闭眼,“闭嘴!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池骋,“我没有,我真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仅此而已。” 郭城宇对孟家父母说孩子是他的,老两口都有些叹息。 但还是劝两人好好过日子,珍惜来之不易的缘分。别再闹矛盾,免得影响孩子。 郭城宇也搬了进来,阿拾最在意的就是孩,其他的事可以先丢在一边。 她开始了安逸的养胎生活,生活就是用来享受的。 十月怀胎,阿拾成功生下一个孩子,母子平安。 郭城宇给他起名字,郭念。 整天抱着个孩子不撒手,他也想撒气,撵走池骋,和阿拾摊牌。 但他知道,一旦这样,就是自毁后路,给池骋上位的机会。 阿拾出了月子,他把当初所有的证据都摆出来,连罪魁祸首汪硕也逮来。 汪硕这人小心思很多,阿拾一开始就有点怀疑他,所以在找人出去散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池骋,压根就没考虑过它。 郭城宇,“说啊,你怎么不说?我发现你这人真有意思,就会偷偷摸摸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就见不得别人幸福,是不是?” 汪硕嘲讽一笑,“你装什么?要是你和那姜小帅没点意思,为什么会发生今天的事?” 阿拾全程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示。 郭城宇气笑了,他捏住阿拾的小指,“靠,孟沁你说话。” 阿拾挑眉,“你让我说什么?我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的,这波我站他。” 郭城宇咬牙,“我没有,我和姜小帅勉强能算上是朋友,压根什么都没有。” 阿拾淡淡瞟了他一眼,“你最好是。” 郭城宇揉着眉骨,扯出一个笑,“好,沁沁,是我的错,原谅我好不好?” 他亲了她一下,蔑视地看着汪硕。 郭城宇挽着她的胳膊,“沁沁,你说我们该怎么惩罚这个小人?” 汪硕仰头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没有任何后悔。 逆爱—人间87 大家撕破脸,汪硕露出了他淡然温柔下的偏激一面。 他莞尔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开朗又帅气。 汪硕眼眶微红,他深深吐气,时至今日,他还是不能释怀。 汪硕镇定最弱,“孟沁最先遇到你的是我,最先喜欢你的是我。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偏爱我?你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我不甘心呐……” 汪硕所作所为再一次暴露,他不慌不忙,没有任何内疚,甚至趁机向阿拾表明心意。 郭城宇面带笑容,眼中闪过的暗色,暴露了他的担心,怕她为她他动容。 她只是单单向他表示,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任何道理。 他爱她,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他爱她,他就要爱她。 阿拾把他调到别处。 汪硕,“孟沁,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她并不太在意他,所以浅笑着,“勉强算是。” 他故意发那些东西给阿拾,又给郭城宇单方面制造误会。不过是想两人错过第一时间对峙,失去了解真相的紧要机会,陷入误会当中,他好趁虚而入。 他确确实实做到了,也成功了,算无遗策。 然而,他再多的善计,都白白给了池骋做嫁衣,他是一点便宜都没捞着。 郭城宇显然心情很好,他小心翼翼试探性拉阿拾的手。 “沁沁,宝宝醒了。” 郭城宇瞬间脸黑,“那他醒得真巧。” 阿拾接过软软的一团,瞪了他一眼。 郭城宇摸了摸鼻子,讨好一笑,“我的意思是他肯定是想妈妈了,知道妈妈回来,所以他就醒了,嘿嘿……” 郭城宇笑着,“沁沁,我来抱他。” 阿拾把孩子递给他哄,池骋端来水果喂给她。 郭城宇咬牙,笑着哄孩子,他生气归生气,该争的争,该抢的抢。 他终于明白,他的真心尚且只能勉强能得到阿拾的眷顾。 如果掺了其他的东西,阿拾能随时踹了他。 就算是池骋也不例外。 她不缺,真的什么都不缺,包括爱。 他们的爱只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得到是幸运,没有也无妨,她可以离开他们两个中任何的一个人,甚至两个都可以不要。 三个人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前世一样。 阿拾在柔软的床上,温暖的怀里,睡得迷迷糊糊。 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差点扭了脖子,她生气睁眼,“你……” 池骋手撑着床,看着她蹙眉,一脸不好惹,“艹,你他妈谁?” 阿拾抬手就赏了他一个耳光,“我他妈是你爹!”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枕边人,换芯子了。 他被打蒙了,条件反射想还手,生生忍住,抬手抓她的手。 阿拾反手攥住他的手腕,扣在他身后,把他压趴在床上。 池骋挣扎,“你他妈……” 阿拾用腿压住他扣在身后的手,拍他后脑勺,“闭嘴!” “砰砰!” 郭城宇不悦,“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大白天的,能不能顾忌着点?等会念念要起床了!” 阿拾翻身下床,赤着脚下地跑去给他开门。 郭城宇一把搂着她,把她抱离地面,“宝宝,地上凉,要是感冒了怎么办?我们去穿鞋去。” 屋子里的池骋,搞不清楚状况,一脸震惊看着亲密互动的两人。 三岁的郭念念撞上了池骋的腿,他揉着眼睛,张开小短手抱住,“爸爸抱!” 池骋眉骨拱起,冷厉的眼神,在他看清孩子的容貌的时候,茫然了。 阿拾双手抱胸,用眼神凶他:敢凶我儿子,你死定了!” 郭念念,“爸爸,爸爸!” 池骋弯腰抱起了孩子,郭念念搂住他的脖子。 郭念念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他,反复看他的脸,好像发现了什么,冲从厨房里出来的郭城宇张开双臂,“爸爸抱!” 郭城宇赶紧把碗碟放在桌上,过来接他,“哎,真粘人!” 郭城宇转头,“愣着做什么?快坐下吃饭了,等会还要送念念去幼儿园。” 池骋抿唇,“郭子,你……这是哪里?她又是谁?还有这孩子哪来?” 郭城宇啧啧出声,“怎么回事?池骋你飘了啊?不对,你……你怎么回事?” 阿拾在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人不对了,这池骋很陌生,不是她认识的池骋。 郭城宇嘴巴微张,指着他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偏头看着阿拾,“他他怎么回事?失忆了,还是被鬼上身了?” 阿拾神色淡淡,“鬼上身了。” 吃完早饭,阿拾单方面推迟了上班时间,先把儿子送去幼儿园。 让这两个人在家里好好聊聊,不管怎么说,池骋肯定认识郭城宇。 下午,阿拾把孩子托给孟宴臣,自己回家处理家事。 “什么?我和姜小帅是一对的?你在放什么狗屁?我他妈是直男,只喜欢孟沁!也只喜欢她一个!” 郭城宇拍着桌子,强调着事实。 阿拾推门而入的瞬间,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池骋不自在移开视线,眼神躲闪。他知道了三个人之间的事, 可能对于他来说太过炸裂,他和好兄弟还有好兄弟的老婆是一家三口,还有个孩子。 光听着都足够令人震撼。 郭城宇笑盈盈迎了上来,“宝宝下班了?今晚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逆爱—人间88 阿拾被他拉着坐下,“怎么,都了解清楚了?” 郭城宇揉着额头,“啊,差不多了。” 阿拾看着他,“什么叫都差不多?什么情况?” 郭城宇扬眉轻笑,“没什么呀,就这样。没什么好知道的。” 池骋咬唇翻着口袋,郭城宇起身拿了烟和打火机丢给他,“忘了告诉你,你戒烟了。” 池骋捏了捏手里的打火机,有些踌躇,他放下了烟。 郭城宇忍不住笑,他站在在阿拾椅子后,双手搭在阿拾的肩上。 郭城宇笑得灿烂,“明天我要和沁沁出差,孩子就交给你带了。记得好好照顾,要是搞不定,你可以带他去找他舅舅。” 郭城宇带着他熟悉环境,虽然他不是他,但哪个世界,两个人都是发小和兄弟。 阿拾并不想搭理他,和当初的孟宴臣一样,熟悉的皮囊,陌生的灵魂。 三个人一起去餐厅吃饭,郭城宇按照阿拾的喜好点菜。 池骋摇头,“为什么?” 郭城宇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无奈摊手,“还能是为什么?因为爱呗,因为池子不要脸,当小三,插足我的婚姻。” 他不太相信,“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这样做?” 郭城宇气笑了,“还不可能?可事实如此,算了懒得和你说。你们那个世界的事,也别提,听着怪恶心的。” 阿拾好奇,“什么事?说说看!” 池骋看了一眼郭城宇,眨了眨眼,“没什么……” 阿拾偏头瞥着郭城宇,“什么事?你紧张做什么?” 郭城宇一脸冤枉,“我没有啊,我紧张什么,又不关我的事。” 池骋开口给他解围,“没什么,我的那个世界,他和姜小帅是一对。” 阿拾冷笑,“呵!” 郭城宇赶紧冲阿拾指天发誓,他是他,不是他,毫不相关。 阿拾无语,“既然是这样,那你紧张什么?” 他靠她的肩头,“没有的事,我就怕你误会。” 阿拾推他的脸,“起开,沉死了。” 郭城宇起来,亲亲密密给阿拾喂水,阿拾拿过杯子自己喝。 异世界来的池骋,没干什么,安安分分在家带孩子。 郭念念可能感觉到了什么,对这个池骋没有原来的池骋亲近。 两人出差回家,池骋抱着孩子迎接。 郭念念笑得牙齿不见眼睛,他小幅度蹦跶,“妈妈,爸爸!” 一家人还算和谐,两人陪着他去见了他原来世界的旧情人。 三个人只远远看了一眼,郭城宇和阿拾面面相觑:就这?他眼光太差了吧! 池骋顿了顿长出一口气,“不是,他只是个陌生人,不是我的爱人。” 是可以看出年轻青涩时的好容貌,这也有点太怂了吧,要他老婆给他出头,在刚才的争执当中,他一直躲在他老婆身后。 人家结婚了,已经育有一子一女,资料上显示,他为人懦弱胆小,老婆精明强势又能干,一家四口还算幸福美满。 两个人坐在后座,用眼神交流蛐蛐他。 开车的池骋突然道:“汪硕!” 郭城宇脸色有些发黑,“别管他!” 池骋轻笑,“怎么?好朋友见面不打个招呼?” 郭城宇呸了一声,“谁和他是朋友?这辈子我们和他都不熟。” 池骋挑眉,“不熟?孟总怎么看?” 阿拾双手抱胸,“怎么看,坐着看。” 池骋压根就没打算和他打招呼,汪硕主动拦车。 汪硕微笑着,“孟总好久不见!” 逆爱—人间89 车窗降下,阿拾端坐在后座,“汪设计师,好久不见。” 许久不见的汪硕眉目疏朗,神色淡然,精神状态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就说嘛,只要有事做,不闲着就不会胡思乱想。 汪硕含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面子,请孟总、郭总还有池总吃顿饭?” 郭城宇扯唇, “那就不用了。” 汪硕,“对了,孟总,我已经被调回总部,以后还望孟总多多关照。” 郭城宇不悦,“他怎么调回来?在分公司不是待得好好的吗?” 阿拾抿唇,“嗯……因为工作能力出色,所以,他申请回调,我也不好不同意。” 郭城宇还在记仇,“这有什么,不就是设计师,改天我给你挖几个……” 坐上副驾驶的汪硕回头,“那恐怕已经晚了,郭总。要是早些年,你很容易把我换掉,可是现在我持有股份,你赶不走我的。” 郭城宇冷笑,“啧,那你还真是晦气,只有瘟神,才请不走。” 汪硕大方一笑,“谢谢你的夸奖。” 他又问:“郭总是在记恨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地道,可郭总要是全心全意对孟总,也不会被我钻了空子,不是吗?” 郭城宇咬牙,“闭嘴,你还敢提?你少挑拨离间!现在我们又和好如初了,前所未有的好,我们一家很幸福,你少来挑拨乱子。” 汪硕笑眯眯 ,“那恭喜郭总得偿所愿。” 郭城宇翻了个白眼,撇开头不看他,他牵上阿拾的手。 两人可能会有感情危机,但是阿拾足够幸福,不怎么计较他的爱,还能过下去。 他来上这么一波骚操作,感情是更好,一下子给加了两个人,一大一小,家庭人口骤增,他很难不记一辈子。 汪硕转开视线,“池总,感觉你好像有些变化了。” 池骋神情复杂,“哦,是吗?” 郭城宇,“我们的事,你少管!” 汪硕失笑,在郭城宇瞪视中,他闭上了嘴巴。 一行四个人在餐厅吃饭,汪硕点菜,他精准拿捏阿拾的喜好。 郭城宇对他连连翻白眼,阿拾戳他,“别这么不礼貌。” 他蹭了蹭她,“知道了,沁沁。” 汪硕含笑,“郭总还是这么小气,爱吃醋。” 郭城宇很久没见过他,汪硕张脸出现在眼前,就足够让他生气了。 郭城宇,“别,你以为你很幽默吗?我和你不熟,少说话。” 汪硕看向阿拾,“你不管管他?” 阿拾当然是选择维护自己的正牌老公,“嗐,你别介意,他就这样,我都习惯了。只要你不招惹他,他还是很好说话。” 郭城宇得意一笑,“就是,某些人,还是不要自己找虐!” 池骋一直用吸管喝罐装饮料,不参与这场不太友好的交谈。 汪硕有些许失落,“现在我总算明白了,缘分这东西没有道理可言,爱情更是。” 他感叹道:“当初,要是我没使手段,没去那家酒吧,或许……算了,不说了,你们能遇见孟总,全靠我的功劳。” 郭城宇嘲讽一笑,“我和沁沁的缘分,没你照样会续上。” 汪硕对他的自信,忍不住挑眉,“是吗?孟沁?” ??阿拾迟疑着没第一时间给答复。 郭城宇秒懂,搂着她,和她脸贴脸,“孟沁!真的假的?我们,说不定是有三世情缘的,他都这么说了,你不得表示表示?” 阿拾点头,“可能吧……” 郭城宇不满意她的回答,“沁沁,你说话呀!” 阿拾摸他的脸,“行了,我们有几世的情缘,可以了吧?” 要是没有酒吧的相遇,还真不一定会怎么样。 阿拾也是按照实际情况考虑,自己是谁?孟氏千金,什么都不缺了,就算在福利院也是顺风顺水。 对另一半,挑一些怎么了? 对什么花花公子,阿拾完全不来电,光看他交往过对象的数量,就已经够够的了,更别提发生什么感情。 逆爱—人间90 先是汪硕的哥哥,后是带孩子的孟宴臣,一群人热热闹闹聊天。 在开饭前,汪硕提议拍照留念,餐厅服务员帮忙,把每一个人都拍到了。 人多热闹,吃饭也慢了一点,天黑大家才各自散去。 孟宴臣抱着昏昏欲睡的郭念念走在前面,阿拾和池骋还有郭城宇慢悠悠跟在后面。 郭城宇和池骋勾肩搭背,“你觉得,这个世界好,还是原来的世界好?” 池骋摇头,“分辨不出来,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好。” 池骋小声问:“你就没打算再生一个?” 郭城宇瞥了一眼阿拾,“我倒是想,也要这祖宗愿意才行。” 池骋咂嘴,“你是正牌老公,小三都能有孩子,你不能?” 郭城宇给他一手肘,“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我那是舍不得她受苦!” 池骋闷哼,“我这是为了你好。” 郭城宇,“那谢谢您嘞,不需要!” 虽然他对异世界来的发小很感兴趣,但是亲亲老婆更重要。 郭城宇从后面搂住她的肩颈,“宝宝怎么不等我?” 阿拾,“你宝宝在你爸妈那。” 他那只猫现在在他父母那里。 郭城宇用头拱她,“说的不是那个宝宝,是你这个宝宝。宝宝累不累?我背你!” 阿拾,“好啊,你背我。” 阿拾跳到他背上,郭城宇踉跄了一下。 阿拾搂着他的脖子,“平时叫你多锻炼,你不听,看这么虚!” 郭城宇颠了颠她,“好啊,回去就让你知道我虚不虚!” 夫妻俩一路打闹着,进门的时候,孟宴臣已经安置好孩子。 郭城宇招呼道:“哥都这么晚了,不如在这里歇一晚?” 孟宴臣整理着袖子,“不了,沁沁我回家了。” 阿拾点头,“哥我送送你。” 孟宴臣,“不用了,你好好歇着吧。” 阿拾把他送到家门口,看他开着车子离开,才转身回去。 郭城宇,“沁沁,我们睡吧。” 阿拾推开黏黏糊糊的郭城宇,“我想洗个澡。” 郭城宇追到浴室门口,阿拾把门关上锁好。 她刚吹好头发,出门就被他搂住,“沁沁,我们回房睡觉。” 阿拾捶他,“洗漱了没?” 郭城宇凑近她耳边呵气,“要不你检查……” “哟,还没睡?” 神出鬼没的池骋,成功把两人吓了一跳。 郭城宇龇牙,“你不睡觉,瞎晃荡干什么?” 池骋,“我睡不着啊,郭子,要不你陪我?” 郭城宇拉着阿拾回房,“不配,你要是睡不着就去守着念念。” 房间里,郭城宇手指交缠进她的手,柔软的唇轻吻着她。 她只是笑,“要不改天算了?” 郭城宇掐着她的细腰,手在她的领口,“不行!” …… 一夜旖旎,她睁眼,“靠!又来!” 郭城宇揉着额头,“我这是在哪?” 阿拾没给回应,默不作声穿好衣服。郭城宇惊叫一声,慌忙穿衣服。 确认了,这个有节操,可能是她认识过得郭城宇。 阿拾打开房门。 “妈妈,你起来了?” 阿拾蹲下身体亲他的小脸蛋,“念念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郭念念搂着她脖子奶声奶气撒娇,“因为想妈妈!” 阿拾抱着他叫在厨房的池骋,“他可能出事了,你去看看。” 池骋诧异,“昨天晚上你们不是才睡过?你把他……” 阿拾没好气道:“你自己去看看!” 阿拾回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房间,换好衣服,带着郭念念去外面吃早饭,然后送他去幼儿园,再去上班。 阿拾去接孩子的时候,左右两个大人牵着中间的郭念念。 郭念念看见阿拾的一瞬间甩开他们的手,“妈妈,我好想你≥﹏≤” 郭念念是个很敏锐的孩子,可能是发现了两个爸爸现在都不是原装货了。 一家四口,就地取景,在幼儿园附近拍全家福。 阿拾抱着孩子,“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郭城宇看着阿拾怀里的孩子,“真是稀奇,好像扯平了。” 阿拾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就怕被他发现异样。 他伸手,“念念,过来,爸爸抱。” 郭念念圆润的小脑袋在阿拾怀里蹭,糯唧唧撒娇,不肯过去。 郭城宇轻轻掐他的小脸蛋,“乖乖,叫爸爸!” 三个大人带着小孩去儿童游乐园玩,阿拾有些工作还没有收尾,拿着手机处理,还不忘看着孩子。 他们两个对阿拾很陌生,一直保持着距离。 对郭念念十分热情友好,和一个三岁小孩玩得热火朝天,尖叫声不断。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和郭念念拍了照片,打算洗出来。 阿拾哄睡了郭念念,看着打算彻夜长谈的两个人,直接无视。 池骋,“孟总,不如一块聊聊天?” 池骋得知了郭城宇的世界,也是一家四口的配置,不怎么惊讶,毕竟眼前就有活生生的一例。 郭城宇对于池骋那个世界的生活,光听着就大开眼界,他惊愕又不理解。 郭城宇猜测,“你该不会和那个世界的我是一对的吧?简直了,这都不是爱……” 池骋咽下嘴里的水,“别乱说,我和郭子就好兄弟……” 郭城宇表情古怪,“嗯嗯,好兄弟。” 他偏头,“你怎么看?” 阿拾晃了晃杯子里的水,“我不看!” 虽然相处还算和谐,阿拾心情还是不怎么好。 一个月后,阿拾看见家里的两个人喜极而泣,“你们终于回来了。” 郭城宇抢先一步抱了上去,“再不回来,你就要找新欢了?嗯?孟沁沁?” 阿拾掐他腰上的软肉,“让你胡说!” 一家四口团聚,都很高兴,郭念念也一样,特别黏着两个爸爸。 一家四口在外面吃,同恰好路过的孟宴臣,一起在附近的照相馆拍了全家福。 那两个人洗出来的照片,有他们的照片,全都被收起来压箱底了。 逆爱—人间番外 阿拾没想到这辈子,池佳丽又出现在自己眼前,用词特别礼貌,谦卑又尊敬。 实际就是看人下菜碟,她没有再端着高高在上的池家大小姐的名媛架子。 就算她想端,也得掂量着她有没有这个实力,无论是孟家还是孟家托举出来的阿拾的集团,她都惹不起。 她知道郭念念其实是池骋的亲儿子,也不敢明明白白指责阿拾的道德有问题。 而是直说希望她考虑一下他弟弟,池骋对她一片痴心,有眼睛的都看得见。 阿拾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同意让池骋带着郭念念去见他爸妈。 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郭念念,以后能掌控池家的大部分资源。便宜了,谁都不如便宜郭念念。 阿拾这个妈妈一直没去见他们,池骋爸妈一直以为是他对不起阿拾,阿拾才和郭城宇结了婚。 池骋一直没有解释,任由他们误会。见不到孩子妈妈,只能补偿孙子,提前给了才几岁的郭念念股份。 郭念念从小就受尽万千宠爱,长大了更是了不得,出色的外貌,顶尖的身世,还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简直就是万人迷的模板。 (完) 照片 池骋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却不知为何,四个人合照随着他回去,落在了他的房门口。 他急匆匆出门,并没有发现掉在他身后的照片。 照片被池妈妈捡到,她当场喜极而泣,反复摩挲着照片,看着相片上陌生的女子,还有眼熟的小孩,脑子里闪过许多猜想。 她光凭借想象就乐开了花,不停在笑。 回家的池爸爸看见池妈妈坐在沙发上不停发笑,还以为她得病了,关心询问:“你怎么了?用不用去医院?” 池妈妈大手一挥,“去什么医院,你快来看,这是谁!” 池爸爸凑近一看,“不就是你儿子,还有郭家那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池妈妈一拍大腿,“没让你看他们俩,让你看看这孩子!” 池爸爸一头雾水,“孩子,孩子怎么了?哎呦……” 池爸爸推了推眼镜抢过来细看,“你不说,我还没注意,这小孩和他小时候很像……” 池妈妈不乐意了,“什么叫很像?分明是一模一样!你看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哪一样和他不一样?” 池爸爸比较严谨,“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实在不行,就拿他小时候的照片来对比,怎么可能一模一样?最多也就是七八分相似!” 池妈妈恼火抢过照片,“我看你就是老眼昏花了!” 池爸爸气闷,“你,你分明就是主观臆断,哪有你说的这么像?” 池妈妈固执己见,“我说像就像!” 池爸爸放弃争执,“行,你说像就像,我没意见。” …… 两人商量着,要找出被池骋藏起来的孙子和儿媳妇。 光看照片,就对这一对母子十分满意。 两人做了许多猜测,怀疑里面肯定有事情。不打算和池骋直接摊牌对峙,而是选择旁敲侧击,照片也被拿去弄了一大把存着备用。 饭桌上,池骋爸妈各种暗示,就差直接问:你把我儿孙子和儿媳妇藏哪了? 池骋一个劲干饭,只发出嗯和啊的应和声,表示他在听。 两人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垂头丧气,抓耳挠腮。 池妈妈,“他不承认,是不是在装傻?” 池爸爸点头,“有可能。” 池妈妈生气,“要你有什么用?不如直接说算了……” 池爸爸,“唉,你别冲动啊!不如我们找郭家那小子出来问问,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两人拿着照片,外出去赴郭城宇约。郭城宇先到达约定地点,“干爸,干妈!” 池妈妈试探道:“城宇啊,最近池骋他身边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女孩子还有……” 池爸爸,“就是他有没有交什么女朋友?” 给他们俩倒水的郭城宇含笑,“干爸干妈,这是在催婚?” 郭城宇眼中闪过幸灾乐祸,他坏心眼出主意,“这简单,让他去相亲不就行了!” 池爸爸叹气,“唉,不是这事。” 池妈妈蹙眉,思考再三,还是拿出来照片,“城宇,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上这对母子?” 郭城宇拿过照片,他有些不太确,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继续看。 郭城宇盯着照片上的小孩,有些感慨,“不是,他背着我们都有这么大个孩子了?” 池妈妈惊喜,“你认识他们?” 池爸爸也一脸希冀,“城宇,孩子和孩子他妈妈在哪里?” 郭城宇眨了眨眼睛,“不对啊,干爸干妈,我根本就没见过这对母子,更何况和他们合照?” 池妈妈斩钉截铁,“不可能,这照片是我在他房门口捡到的。” 郭城宇,“会不会是P的?” 夫妻俩一脸难受,感觉呼吸都不太正常了。 郭城宇安慰道:“干爸,干妈,不如我亲自去问问他?” 池妈妈,“也好,你去问吧,城宇啊,麻烦你了。” 郭城宇笑得乖巧,“干爸、干妈不用和我客气。” 夫妻俩看着拿着照片匆匆离开的郭城宇,神情复杂。 池爸爸,“但愿是真的。” 郭城宇开着自己的车,风驰电掣,直接跑去找池骋。 还没进门就开始大喊,“池子,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个儿子?也不早说!人在哪呢?带出来见见,我也好看看我的乖侄儿!” 吴所谓,“什么儿子?” 池骋也跟着站起来,“你他妈胡说八道些什么?” 郭城宇拿着照片,指尖在上面轻点,“你敢说,这不是你儿子和你老婆?” 池骋一脸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郭城宇张了张,眼睛微睁,一瞬间抓到重点,“意思是这真是你老婆孩子?” 池骋迟疑,“这……” 吴所谓生气跺脚,“池骋!” 池骋抬腿去追跑掉的吴所谓,“谓谓,你听我解释!” 郭城宇一把薅住他,“和他解释什么,你该和我解释解释,图片你p的?” 池骋,“不是。” 郭城宇摇他,“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子可不记得和你拍过这张照片!” 池骋转身去桌上拿烟叹息着,“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事实如此……” 和池骋勾肩搭背的郭城宇瞬间坐不住,他抓着池骋的肩膀大力摇晃,“你他妈说什么?孩子叫郭念念?我是她老公?你是他爸爸?你他妈喝醉酒了?做梦还没醒?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做梦都不忘给我戴绿帽子?” 两个人争执打闹,郭城宇嘴上说不相信池骋的奇遇,其实是相信的。 他眼珠一转,笑得更开心了,如果不是池骋担心吴所谓注意,肯定能猜出一起长大的发小,要冒坏水了。 池骋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慌张张跑出门找无所谓了。 郭城宇啧了一声,“给我戴绿帽……嗯,不给你俩制造点波折,都对不起我自己。” 郭城宇行动能力很强,四人的合照,他弄了超大一份放池骋家里。就连池骋爸妈那也不放过,照片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美名其曰池骋看多了,说不定就有结婚的想法了。 郭城宇巧言善辩,在池家父母面前一副乖巧的模样,一心为池骋打算,他们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郭城宇家,姜小帅看到桌子上的相框,“这谁呀?” 郭城宇微笑,“朋友和朋友的儿子。” 姜小帅好奇,“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性朋友?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哎不对,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像池骋?” 郭城宇乐呵呵,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像就对了!” 姜小帅蹙眉,“你的意思是……” 郭城宇拽着他坐下,“他们的事,我们少管!” 郭城宇使了坏,一天都很开心。 池骋那边就不太好了,好不容易让吴所谓相信他,两人搂搂抱抱一起回家。 打开门的一瞬间,天塌了,到处都是那张照片,大小尺寸不一,**方式不同。 有直接贴在墙上的,有精美相框装的,有穿起来做珠帘的,无处不在。 吴所谓闭眼大叫,“池骋!” 池骋赶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吴所谓,“那是怎么样的?你又要说是郭城宇干的?这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两人吵吵闹闹,池骋解释,吴所谓在意,最后池骋凭实力让吴所谓相信他没说假话。 郭城宇和姜小帅去医院看望吴所谓,姜小帅和吴所谓小声说悄悄话。 郭城宇说了一声就先离开。 姜小帅,“你去哪里?” 郭城宇,“找人!” “郭少,没找到你说的这个人!” 郭城宇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也找不到照片上的孟沁,查无此人。 郭城宇靠着方向盘,“知道了。” 郭城宇盯着照片,看着照片上的池骋,“看来,你们是没缘分了。” 他对池骋说的三个人的爱情有些不怎么相信。 郭城宇和孟沁是不是真爱,他不知道,也无法断定。 但是池骋都为爱做三了,肯定是真爱,还是爱到无法自拔那种。 找到一心一意、真心相待的爱人固然是好事,在这个基础上有爱情的结晶,更是天大的幸运。 在郭城宇看来,如果真有孟沁这个人,吴所谓可能该退出。 如果阿拾知道他的想法,肯定当场把他怼得体无完肤,她就是再不挑,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池骋。 更别说池骋不会轻易变心,他不喜欢她,她看不了他,不适合。 锦月如歌—苏挽音1 六岁的阿拾,躺在小榻上,雪白的狐裘包裹着她,小小的一团,皮肤异常白皙,小嘴粉中带白。 她攥着胸口的衣襟,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声音细细弱弱,“娘我疼。” 貌美如花的柳姨娘,喂给她一粒药丸,温水送服,“音音,好些没?” 阿拾眨着含水的眼睛,“疼,好疼!” 柳姨娘叹气抚摸着她的小脸,“音音乖,忍着点。等会儿你爹来了,好好表现。” 柳姨娘温水给阿拾擦洗了小脸,又用花瓣调制的胭脂水粉,给阿拾惨白的小脸,上了一个元气满满的妆。 阿拾这辈子开局就是困难模式。 亲生父亲官职不大,看起来也没什么能力,全靠熬资历了,生母柳姨娘连平民都不是。 柳姨娘是阿拾父亲最宠爱得小妾,阿拾这个女儿沾柳姨娘的光,也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阿拾生来就有心疾的事,除了柳姨娘和常用的大夫,没人知道,就连阿拾的亲爹也不知道。 漂亮的庶女有用,将来是可以兑换利益的筹码。 但是病弱甚至随时会死亡的庶女没用,没有好好对待的必要。 这个秘密被母女俩死死按住,就连贴身照顾的下人也不知道。 阿拾平常喝的药对外,都说是养身体的良方。 苏文博,一个俊俏、带胡须的中年男子,他昂首阔步走进来。 阿拾小弧度跑动,仰着小脸蛋,对他笑得甜甜蜜蜜,“爹爹,你来看我了。” 苏文博弯下身子摸摸她的小脑袋,和蔼道:“音音真乖!” 他对这个乖巧听话,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日后惊为天人的女儿,满意得很。 柳姨娘,“老爷!” 苏文博眼神不自觉往柳姨娘身上瞟,“如烟啊,辛苦你了。” 柳姨娘娇娇怯怯,揉搓着帕子,“只要老爷心里有我,如烟不苦。” 柳姨娘趁此机会,让阿拾表演才艺,阿拾纤细小巧的手弹了一首曲子。 柳姨娘是为了让父女俩培养感情?不 不是。感情什么的,柳姨娘不在意,更看重的是金银珠宝、钱财首饰。 苏文博夸赞阿拾聪颖,以后一定是个大才女。 柳姨娘笑得含蓄,趁机给阿拾讨要贵重物品,给零钱花。 柳姨娘满意苏文博给的好处,打发阿拾去学东西。 阿拾乖乖巧巧离开,把地方留给两人。 次日清晨,柳姨娘牵着阿拾去给嫡母请安。 阿拾的嫡母看起来慈眉善目,为人安静,并不是个喜欢为难小妾的人。 她的两个女儿就不那么好相处了。 苏文博一共一妻三妾,嫡妻田氏育有二女一子,除了阿拾的生母,其余两个妾,一个有个儿子,一个有个女儿。 阿拾在女儿中排行三,大姐苏挽月正在议亲,二姐苏挽星也是嫡出,比阿拾大两岁,还有一个同为庶出的妹妹,比阿拾小一岁,名为苏挽云。 靠祖宗遗泽,苏文博的母亲还有妻子,他们俩以前娘家也不错。 所以就算苏文博官员不怎么大,也能住大宅子,穿金戴银,奴仆成群,生活享受。 小桥上,柳姨娘让阿拾拿着镶嵌一大块的玉制项圈到对面走廊。 柳姨娘,“记得,要拿得显眼一点知道了吗?” 阿拾乖巧点头,双手举着有些沉的项圈过去站好。 桥上的柳姨娘在袖子里拿着什么,她弯腰,蹲下身体在放着什么东西。 柳姨娘表情紧张,“大小姐……” 苏挽月面露鄙夷,“柳姨娘,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柳姨娘眼神乱瞟,不自觉看向阿拾,自强道:“没什么!” 苏挽月偏头,她清楚了,阿拾手里的东西。 苏挽月怒气冲冲,“苏挽音你怎么有那东西?是不是你偷的!” 阿拾仰着小下巴,“不是!是爹爹给我的!” 苏挽月不顾形象,“你放屁,这是祖母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苏挽月张牙舞爪就要过来抢,柳姨娘作势要拦,被她的婢女拉住。 柳姨娘挣扎着,不小心绊了一下苏挽月,苏挽月稳住了一下身形,却又滑倒在池塘里。 柳姨娘假装着急,“快来人,大小姐,落水了!” 被救上来的苏挽月叫骂着柳姨娘狐媚子,把她发卖了。 柳姨娘也不怕,故意露出一个只有苏挽月能看见的得意的表情。 柳姨娘在众人忙作一团的时候,把她用来滑苏挽月沾油的石头踢下池子。 池塘水不浅,苏挽月被淹了个够呛。 柳姨娘牵着阿拾的小手,“音音,我们回去。” 柳姨娘也想过让阿拾和两个嫡女打好关系,哪怕是受些委屈。 可惜苏挽月完完全全就是个双面人,对阿拾这样的庶女还有小妾刻薄又恶毒,但在长辈和外人面前又是乖巧、得体大方的世家嫡女。 阿拾突然病发,都是苏挽月的锅,谁能想到她小小年纪,就敢弄条毒蛇放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房间。 阿拾徒手抓毒蛇,没被咬到。但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引发心疾。 柳姨娘查到就是她干的,胳膊拧不过大腿。苏家三个巨头,苏老夫人、苏文博还有嫡母田氏,不约而同都按下了这件事,还悄摸销毁证据,柳姨娘也没有办法。 苏挽月结合了父母的优点生长,容貌不错。 苏文博打算找个有势力的亲家,当然不可能让这个女儿就这么毁了,名声有瑕,只能保她。 锦月如歌—苏挽音2 柳姨娘很快被田氏派来的嬷嬷押住,柳姨娘甩开她们,反手抽她们大嘴巴,“放肆!你们什么东西敢动我?” 阿拾这是赶紧前往前院找爹救命。 苏有田,“三小姐,您怎么来了?” 阿拾哭哭啼啼,“有田叔,我找爹爹!” 苏文博问闻声从书房里出来,“哎哟,音音,这是怎么了?” 阿拾拉着他的袖子,“爹爹,快去救姨娘,呜呜……母亲,叫来了好凶的嬷嬷,要拿姨娘……音音害怕……” 苏文博气愤,“这个田氏!真是岂有此理!” 苏文博气势汹汹,脚步迈得飞快,像是要去干仗一样,把阿拾这个心尖尖上的女儿落在原地。 苏有田叫了嬷嬷抱着阿拾一块赶过去。 嫡姐苏挽月,不只田氏在,苏老夫人也在。 柳姨娘委委屈屈梨花带雨,像只蝴蝶一样,轻飘飘连扑带倒在苏文博怀里。 苏老夫人闭眼,田氏撇在开头,没眼看。 柳姨娘娇柔撒娇道:“夫人非要说,是妾把大小姐推下池塘的,妾身冤枉啊,妾身怎么敢?老爷要为妾身做主,嗯哼……” 她哼哼,这两下子简直绝了。 田氏的脸更黑了,苏文博搂了她一下,把她扶住,注意着老娘的眼神。 苏文博咳了两声,轻斥,“站好,成什么体统?我自会为你做主,不用担心。” 柳姨娘不情不愿离开他的怀抱,两个人眉目传情,柳姨娘依靠着椅子,一脸委屈。 田氏没忍住和苏文博吵嚷起来,认定的是柳姨娘坏了心肝,把苏婉月推下水。 苏文博看重苏挽月这个女儿,但又忍不住偏心柳姨娘,便做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让田氏大为恼火。 苏老夫人和苏挽月一个德性,那就是讲究嫡嫡道道,对庶出子女还有小妾那叫一个看不上。 嘴上说着公平公正,却又强调苏挽月一个女孩子,这么冷的天气掉下水,怕伤了身子,要求严惩罪魁祸首。 就差没明明白白,指着柳姨娘的鼻子说要罚她。 柳姨娘当然不乐意了,哭得婉转回肠,诉说着冤情。 苏文博相信柳姨娘没有推苏挽月,苏老夫人也不放过柳姨娘,说她作为长辈不慈,眼睁睁看着小辈受罪。 阿拾真想打这老婆子一顿,她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苏挽月可从来没有把柳姨娘当做长辈。 叫一声柳姨娘都算尊称,有时候直接叫夫狐媚子,那个贱婢什么的。 阿拾哇一声哭了出来,手里紧紧抓着脖子上的项圈,“姐姐想要就给姐姐,爹爹不要惩罚姨娘,都是音音的错。要不是姐姐想抢音音的东西,姐姐也不会脚滑落水,呜呜……给姐姐,爹爹,不罚姨娘……” 田氏表情凶恶,“闭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小贱皮子……” 阿拾小身子瑟缩了一下,躲在苏文博身后,“爹爹!” 苏文博怒吼,“够了田氏,一个孩子,你也为难?音音只不过说实话罢了,你想怎样?” 苏老夫人拨动着念珠,把事情一槌定音,“好了,挽月有错,柳氏母女错处更大。柳姨娘身为长辈,却不知道规劝晚辈,苏挽音不知孝悌,不礼让姐姐……” 阿拾揪着苏文博的袖子轻晃,委屈巴巴,“爹爹,都是音音一个人的错。古有孔融让梨,音音应该让着姐姐,把爹爹给的东西给姐姐,她就不会落水了。” 柳姨娘啜泣着,眼神含水,“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大小姐金尊玉贵,想要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都怪妾身没见过什么好东西,音音她见识短浅,什么都舍不得,才会让大小姐……” 柳姨娘自怨自艾,看似是在说自己和女儿,实则明晃晃暗示苏挽月眼皮子浅,这么大个人了,还抢小妹的东西。 柳姨娘哽咽,“我想着音音遭了罪,就想用金银玉饰给她压压魂,老爷我……” 苏文博顾不得什么,赶紧搂住几欲昏死过去的柳姨娘。 牵着阿拾,没给老娘留面子,撂下一句好好照顾大小姐,直接离开。 苏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她生气,阿拾就高兴。 以前偏心还会装装样子,今天是脸都不要了。 她偏心就偏心,阿拾才不管她,但是她打压整自己,那就不行。 锦月如歌—苏挽音3 柳姨娘的芳菲苑,她躺在床上一脸病弱,我见犹怜。 柳姨娘强撑着笑脸,“老爷还是去看看夫人……” 苏文博拍了拍她柔嫩的手,“如烟你不用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为难你。” 柳姨娘一脸感动,含情脉脉看着苏文博,很快她又一脸为难,“可是老夫人那里,我倒是没什么,就怕音音……” 柳姨娘欲言又止,担忧又害怕,战战兢兢。 阿拾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只要姨娘没事,音音怎么样都没关系。” 母女俩搂在一块,像两只弱可欺的白兔抱在一起取暖。 苏文博怜爱之心大起,“如烟,你不用怕,我娘她老糊涂了,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们……” 阿拾脑袋里被“我娘她老糊涂了”,这句话反复刷屏,真是大孝子一个。 苏文博还在温声细语哄着柳姨娘,柳姨娘已经开始讨要东西。 柳姨娘和阿拾形象塑造的很成功,就是一对被苏老夫人看不上,被嫡母折磨的可怜小妾和庶女。 苏文博很心疼和爱护这对母女。其实他到底是心疼,还是满足他自己的虚荣心,尚未可知。 这件事没人在意,柳姨娘很看得开,管他怎么想,反正给好处就行,她可以装一辈子。 阿拾悄悄退场,给柳姨娘留下发挥的空间。 傍晚,柳姨娘欢快带着阿拾吃饭,这架势,应该是又薅到好处了。 柳姨娘自己的财产很可能被主家回收,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全拿走。 但阿拾不一样,所以柳姨娘讨要到的好处,置办成的产业全在阿拾名下。 当然这些年,偷偷摸摸给阿拾治病养身体,花了不少钱,其实也没攒下多少。 阿拾的庶子哥哥苏怀静,比阿拾大上三岁。 本来苏文博有意让柳姨娘扶养,以后给柳姨娘当靠山。 柳姨娘委婉拒绝,又不是亲生的养个屁,哭着问他是不是嫌弃她只生了个女儿。 苏文博讨饶,又给了布料首饰,柳姨娘这才消停。 苏怀静的生母白姨娘是苏老夫人身边的人,柳姨娘是傻了才会养他。 白姨娘身体健康,柳姨娘她养大儿子,以后不知道便宜了谁。 据说白姨娘自己也同意,但是柳姨娘不愿意,为了一个未知的后半生,付出这么多,太不划算了。 苏怀静自己凑上来,柳姨娘嫌他心机深沉,想办法让苏文博把他撵走。 柳姨娘的待遇,可比其他两个同为妾室的白姨娘和方姨娘好得多了。 柳姨娘给阿拾准备了礼物,让阿拾去看了风寒的苏挽月。她告诉阿拾一定要乖乖巧巧,受了委屈,也别发作,等苏文博回来告状。 柳姨娘放心不下,还是陪着阿拾一块去。 “哟,这不是柳姨娘?” 柳姨娘谦卑道:“我带挽音来看大小姐,还请红秀姑娘通报一声。” 红秀,“哼,等着!” 红秀扭着腰肢慢腾腾进屋通报,趾高气昂。 柳姨娘面容含笑,低声道:“音音知道等你爹回来了,该怎么说?” 阿拾仰着小脸,“姐姐身边的红袖姐姐好凶,音音怕?” 柳姨娘颔首,“乖音音,告状这种事怎么能自己来?”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侍女,然后小声道:“音音,只要在恰当的时候,表现出害怕就好。” 阿拾精致的小脸蛋上全是疑惑,“什么时候,才是恰当的时候?” 柳姨娘神神秘秘道:“有用的时候……” 在苏老夫人,田夫人还有她的嫡出女儿们眼里,阿拾和柳姨娘堪比唱戏的,装模作样,这块没人能比得上她们。 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一大一小两个戏精,演技派。 锦月如歌—苏挽音4 田氏匆匆赶来,看见门口的母女俩没好气道:“你们来干什么?” 柳姨娘规规矩矩先行了礼,“回夫人的话,来探望大小姐。” 田氏语气不善,“不用你们看了,快走吧。” 嫡母田氏的智商忽高忽低,手段也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也就是说有人在背后给她出主意,肯定是她身边的两个老嬷嬷。 柳姨娘,“夫人,既然这么说,那妾就告退了。” 田嬷嬷轻扯田氏的袖子,她改变态度,清了清嗓子,“既然是来看望挽月的,那就先进去,免得老爷说,我又苛待你,哼!” 柳姨娘牵着阿拾进门,还没见到卧病在床的大姐,就被礼貌请走了。 柳姨娘失落地带着阿拾离开,“妾身,下次再来……” 田氏嚷嚷道:“下次别来了。” 家里的姐妹都共用女先生,现在主要学习的是苏挽星、阿拾还有苏挽云。 先生授课的进度参照对象是苏挽星,因为那是嫡出,理所应当就占据了仅次于苏挽月的资源。 阿拾要是想学什么,先生也可以在私底下给她授课。 苏挽云先生一般不会管,听不懂、听得懂都不要紧,能学到什么东西,那是她自己的事。 阿拾已经能弹曲了,苏挽星还在学基础指法。 她发脾气罢课,先生委婉劝,并且提了老爷和夫人,她这才消停。 先生继续讲课,阿拾不用听,自己看书,因为都会了。 苏挽星是家里姐妹最丑的一个,最大的败笔就是她一双眼,全家都是大眼,就她一个细长眼,显得她的圆脸有些像个面饼。 苏挽星眯着眼睛,“苏挽音,你给我弹首曲子听!” 嚣张跋扈是她的本色,这样形容或许不够贴切,应该是看人下菜碟才是。 谁不能被欺负,谁能蹬鼻子上脸,她心里门清。 阿拾笑得灿烂,一张精致的小脸蛋珠晕生光,苏挽星不可免俗多看了几眼,好看的人,不管在什么年纪,都会不自觉吸引旁人的视线。 苏挽星惊艳过后就是恼怒,“你笑什么?” 阿拾笑眯眯,“二姐姐,你以后不要眯眼了,你眼睛本来就小,再眯就没了。” 苏挽星拍桌怒吼,“苏挽音!” 阿拾抿唇,“二姐姐,你一点也不如大姐姐漂亮。” 苏挽星气冲冲背过身子。 一母同胞的姐妹,只要有比较,就会有争端。 苏挽月是家里的大姐,家里的正牌长辈都交口称赞。 苏挽月是苏老夫人最看重的孙女,苏挽星更得田氏宠爱。 姐妹俩对对方都有些不满,苏老夫人和田氏其实也不太对付。 田氏就算是在笨,也明白苏老夫人侵占了她的利益。 苏老夫人给的妾室生了个儿子,以后要和她的儿子分家产的,田氏又怎么可能真的高兴,对婆婆还心悦诚服? 苏挽星在炫耀好吃的点心,像逗小狗一样,分给她的小跟班苏挽云。 苏挽星下巴微抬,一脸傲娇,“苏挽音,你要是求我,我也给你吃。” 阿拾摇头,“谢谢二姐,我不吃。” 苏挽星看目的没达成,有些生气,“谁要给你吃?你这个庶女,不许叫我二姐!” 那点心好吃是好吃,不过阿拾不是吃不起,而是不能吃。 她忌口,每次只可以吃那么一点点。 阿拾微笑,“我也要告诉爹爹!” 苏挽星指着阿拾,“你敢!” 阿拾,“你要是再敢指责我,我现在就去告状。” 苏挽星,“你就会告状,没用的东西!” 她嘴上说得厉害,却把手放下,还藏到身后。 锦月如歌—苏挽音5 阿拾看着她,“大姐姐好了吗?” 苏挽星蹙眉,“你问这个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阿拾抿唇作失落状,“我和姨娘去看望大姐姐,大姐姐不见我们。大姐姐她应该是不想看见我。” 苏挽星撇嘴,“她抢你东西,你还去讨好她?你是不是蠢?” 阿拾摇头,“没关系,大姐姐总有愿意见我的那一天。” 苏挽星眼珠一转,“你想见她,等会儿上完课了,我就带你去。” 苏挽星眉眼上扬,她是在开心,可以给苏挽月添堵了。 现在都还年幼,不懂什么是利益共同体,爱恨喜恶大过了一切。 一家子姊妹之中,苏挽星更讨厌苏挽月,两人对上,基本吃亏的都是苏挽星。 也只有苏挽月,只要她想,她可以霸凌任何一个妹妹,包括苏挽星。 苏挽星对上阿拾,占着身份优势,基本上勉强能算是打平。 她拿苏挽月没办法,就算她占理,苏挽月也能变着法让她吃亏受气。 苏挽星作为姐姐,带着两个妹妹去看望病中的大姐。 苏挽月看着三个妹妹,没有好脸色,“你们来干什么?” 苏挽云躲在两个姐姐身后,面对凶恶的大姐不敢冒头。 苏挽星冷哼,“你不装了?在爹娘和祖母面前,一天星儿长、星儿短地叫,你什么露了!” 阿拾提醒,“原形毕露了!” 苏挽星连连点头,“对,你原形毕露了!哼!” 苏挽月翻白眼,“娘知道,你和这个小狐媚子混在一起吗?” 苏挽星听见这话,她一拍手,“好啊,你就是这么说苏挽音的,我要告诉爹……” 苏挽月上手拽住她,“你疯了,我才是你亲姐姐!” 苏挽星用头撞她的肚子,“什么狗屁姐姐?有你这种姐姐,我真是倒大霉了!妹妹的东西你也抢,不要脸!” 苏挽月捂着肚子闷哼,她脸上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晕,还有发哑的嗓子,都显示着她的病还没好。 苏挽月愤怒,“你疯了?来人呐!” 阿拾,“二姐姐,你快别和大姐姐闹了,不然母亲又该罚你了。” 苏挽星来劲了,有些圆润的她双手叉腰,“我怕她?哼!” 苏挽月威信不深,但身边的婢女还是很听使唤的。 苏挽月,“愣着做什么……” 阿拾,“二姐,你快跑啊,大姐要打你了!” 苏挽星闻言慌不择路,不顾礼仪撒丫子狂奔,苏挽云跟着跑。 苏挽月瞪着阿拾,“你还不快滚!” 阿拾仰着脸,一脸天真无邪,“姐姐病了,爹爹是不是天天来看你?还给你送好东西了?” 苏挽月咬牙,“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没有的意思。 阿拾浅笑,“爹爹是没来吗?那肯定是姐姐病得不够严重,没有事,所以爹爹不用担心,对不对?” 阿拾摇头晃脑,小小的女童,花苞头上,点缀着宝石的发带,做工精美,带着好看的流苏。 阿拾摸摸自己的小脑袋上贵重的饰品,“姐姐,这是我上次受的惊吓。姨娘说我魂都快被蛇吓走了,这是爹爹送我压魂用的。还有其他的,和这个一样好看,改天我带给姐姐看看。” 苏挽月完全没有后悔,只有懊恼和嫉恨。 她就是在嫉妒,苏文博对阿拾这个女儿,爱屋及乌,是真的宠,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到柳姨娘和阿拾。 苏挽月在走神,阿拾看没有报复她的办法,就告辞离开,也不管她同不同意。 阿拾差点归西,落水就放过她,也太便宜她了。 锦月如歌—苏挽音6 “姨娘,大小姐那边又请大夫了。” 柳姨娘随手放下手中的毛笔,“她就作吧,有她后悔的时候。” 柳姨娘笑盈盈,“小慧,去把我的东西拿来,该给我们家的大小姐做胭脂水粉,还有熏香了。” 阿拾小步进屋,“娘!” 柳姨娘抚了抚发簪,“乖乖,小嘴都快能挂油壶了,又怎么了?苏挽星欺负你了?要不要娘和你爹说说?” 阿拾摇头晃着她的袖子,“娘,我想吃点心。” 柳姨摸摸她细软的头发,“好,但只可以吃一点,知道吗?” 阿拾乖巧坐在旁边,看她亲手做胭脂,还有调配香料。 苏挽月每次从柳姨娘和阿拾这里,抢到好东西都得意洋洋。 却不知道苏文博每次都会补上,而她抢走的是一时的便宜,却给自己日后留下隐患。 特别是她放毒蛇之后,柳姨娘不再留手。 她从柳姨娘这里强要的香料和胭脂水粉,全都加了料。 不是什么谋财害命的毒药,是能令女子容光焕发的好东西。 只不过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会损伤生育能力。 就连她可能看得上的首饰,柳姨娘也亲手处理过了。 柳姨娘做的东西,她自己和阿拾都在使用,一模一样的用料,所以没人怀疑柳姨娘会在里面做手脚。 却不知道,生育能力这种东西,柳姨是不想有,也可以不用有。对于阿拾来说,是用不上,除非想死。 但是,对于苏挽月,一定必不可缺,十分重要。 柳姨娘笑盈盈对阿拾道:“你大姐这么恶毒,一定会遭报应的。” 而且还是一辈子的报应,如影随形,一个生不了孩子,家里又让她高嫁的女子,怎么可能过的好? 阿拾装作懵懂,“一定会的。” 柳姨娘恶毒,确实在美丽,阿拾喜欢。就算明面上不能报复仇人,也要暗地里毁了她。 柳姨娘亲手给阿拾打扮,“音音,今天要不要和苏挽星去见苏挽月?” 阿拾想了想,小脑袋轻点,“要!” 柳姨娘扒拉了阿拾梳妆台,给阿拾挑好配饰,又给阿拾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裳。 柳姨娘捏着阿拾软绵绵的小手,“记得要和你大姐姐说,这都是你爹爹给你的。” 阿拾乖巧道:“我会的娘。” 柳姨娘摸了摸她的小脸,“真乖。” 嫉妒能让苏挽月失去理智,转而糟践自己的身体,母女俩都巴不得她自毁。 苏挽星一直盯着阿拾,一直认为忍到休息时间,直接就跑过来问:“你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阿拾看了浅蓝色的衣裳,还有不怎么打眼的配饰。 自己这一身,比她有些时候出去赴宴还要耀眼。 她看着苏挽星脸上明晃晃的嫉妒和不满,笑得眉眼弯弯,“当然是爹爹给我的,姐姐你没有吗?” 苏挽星攥紧了袖子,“谁说我没有?我多的是!我不像你那么招摇,果然是庶女,就是没见识,眼皮子浅!” 阿拾点头,“姐姐说的对,我们家,就二姐最有见识。不像大姐,还抢妹妹们的东西。” 苏挽月有恃无恐,别说是底下姊妹,就连姨娘小妾的东西,看中了也抢。 她在外面又不是这样,是温柔大方得体的官家嫡长女。 她就是笃定了,无论她在家里干了什么,都传不到外面去,苏家会给她营造好名声。 苏挽星听得满意,“算你会说话。” 阿拾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听说大姐姐又病了,等会我们要不要去看她?” 锦月如歌—苏挽音7 苏挽星拉着脸,细长的眼睛闪着不善的光芒,“看她做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添堵?” 阿拾摇头,“没有啊,二姐姐怎么会这么想?只是大姐病了,二姐不去看的话,母亲应该不会高兴的吧?” 苏挽星看了两个妹妹,不耐烦摆手,“看就看,苏挽月真是烦死了!都这么几天了,还没好,肯定是在装病!” 阿拾沉默不语,谁说是装病,说不定是真病! 下午,苏挽星气冲冲催促,“苏挽音,你能不能快点!” 阿拾不紧不慢,洗了手又擦干净,又披上自己毛茸茸的披风。 苏挽星冲过来,瞪了阿拾一眼,推了苏挽云一把。 阿拾扶了她一下。 苏挽云小心翼翼,“谢谢三姐。” 苏挽星往前走,“快点,都跟上。” “二小姐来了,您稍等,奴婢去通报一声。” 苏挽星不悦怼开侍女,“通报什么?苏挽月真把自己当老祖宗了,摆什么臭架子?” “二小姐!” 苏挽星怒喝,“滚开!” 苏挽星横冲直撞,阿拾含笑带着侍女紧随其后。 还没到苏挽月的卧房,就听见了激烈的咳嗽声。 落水被捞上来的时候都没咳成这样,看来对自己下手不轻啊。 苏挽月不悦,“你来做什么?” 苏挽星一言不让,“看你笑话!” 苏挽月指着苏挽星,“你,咳咳……苏挽星你这个蠢货,没出息的东西!为什么老是要和苏挽音混在一起?” 阿拾面露担心,“大姐姐,别生气!二姐姐也是关心你,她还以为你是装病,没想到你是真病。” 苏挽月扯着嗓子,“闭嘴,准你说话了?小贱婢!” 阿拾扯了扯苏挽星的袖子,“二姐,我们快走吧,大姐生气了,我们得罪不起她。” 姐妹几个闹矛盾,只有苏挽星一个人是踏踏实实受罚,连带着苏挽云。 苏挽月通常可以免于责罚,阿拾是因为得宠可以赖掉躲过。 苏挽星甩开她,“哼!你怕她,我可不怕她!” 苏挽星质问:“苏挽月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都要好了,却又病了,你肯定是故意的,故意……” “在说什么?” 田氏直接进来,阿拾随大流行礼。 苏挽月委委屈屈,声音沙哑,“母亲,星儿说我装病!” 田氏蹙眉看着苏挽星。苏挽星果断甩锅,“是苏挽星说的。” 田氏冷脸,“苏挽星,你怎么说?” 阿拾一脸可怜相,“我没有夫人,是二姐自己说的。” 苏挽星瞪着阿拾,“就是你说的,你还敢不承?” 田氏看毫无仪态可言的苏挽星,甚至比不上眼前小她两岁的阿拾,眉宇间渐渐涌上怒气。 田氏冷笑,“和你那个狐媚子娘一样,就爱撒谎装可怜!挑拨嫡姐之间的关系,看我怎么教训你!” “你要教训谁?” 田氏起身赔笑,笑容僵硬,“老爷怎么来了?” 苏文博手背在身后,“我自己家,我想去哪就去哪。” 他冲阿拾招手,“音音过来!” 阿拾带着委屈的笑,噔噔跑到他身边站好,“爹!” 苏文博明显是来找阿拾,懒得和自己的嫡妻费口舌,就想离开。 田氏挤不出笑容,索性直接就冷着脸,“老爷也不陪陪月儿?她病了好几天了……” 苏文博看着委屈巴巴的阿拾,“你陪她不就行了?你这个做母亲的多上点心。孩子病了,也不知道照顾好,但凡你把心思花在月儿身上,她也不会病这么久!” 田氏被说得哑口无言。 苏文博再接再厉,“还有,你也该好好管教星儿了,别老欺负两个妹妹。本身容貌就不怎么好,心肠还不善良,以后怎么嫁得出去,谁家敢要她?” 阿拾抿唇,今天苏文博是嘴上淬毒了?说话这么歹? 苏挽星委屈得都快哭了,她紧紧抿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田氏气得发抖,直拍胸脯,她大叫,“你……苏文博!星儿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吗?啊?我田家就没有丑的,就你苏家,肯定是你家私德不修,才害了我的星儿……” 苏文博甩袖,“我懒得和你说,疯妇!” 苏文博身高腿长,走得飞快。 阿拾匆匆行了个礼,赶忙跟上。不走不行,不走,留在这里给田氏当出气筒?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锦月如歌—苏挽音8 苏文博先一步到达柳姨娘的芳菲院,他已经坐下,享受柳姨娘给他斟茶倒水,陪他谈心。 苏文博叹气,“几个孩子我都不担心,除了星儿,她的长相实在是……” 柳姨娘低头,露出纤细的脖子,阿拾知道她在调整自己的表情。 苏文博这人安于现状,想要高官厚禄,但又从来不努力。 他的祖宗,他母亲、妻子的家族,都为他助力过。 现在他又寄希望于让儿女出息,托举成就他。 也就是,他啃完父族、母族,啃妻族。这些现在都指望不上,又开始把目光放向后辈。完美诠释了啃老啃小,一个不放过。 柳姨娘柳眉微蹙,面露心疼,“二小姐的天生如此,又怎么能怪得上老爷?说不定是夫人怀孕中时,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所以才会……” 苏文博颔首,“你说得对,都是她的错。她还不思悔改,时常说星儿长相不尽如人意,她才会多疼她。依我看,还不是都怪她,要补偿,她就自己补偿好了!” 田氏为人母,爱子为之计深远。她从来不在明面上,说苏挽星长相怎么样怎么样,甚至制止别人的议论。 连给她挑侍女,都是尽量选长相普通的挑,不能盖过小姐风头。 苏挽星不丑,只是有一个容貌出众的姐姐,还有小小年纪就有天人之姿的妹妹比着,就显得她普通至极。 就连闷声不吐气的苏挽云,也比她好看。 柳姨娘保持沉默,安静给他剥着核桃。柳姨娘给自己的人设,不允许她在苏文博面前说田氏的坏话。 柳姨娘笑盈盈,“音音快过来,姨娘给你剥了核桃。” 柳姨娘搂着阿拾坐下,“我们音音今天学了什么?” 柳姨娘引出话题,苏文博乐呵呵接着,还给阿拾指点。 末了,苏文博又问:“音音,今天有没有受欺负?你姐姐们,有没有欺负你?” 阿拾糯糯道:“没有。只是二姐姐说大姐姐是装病,惹了姐姐和母亲不高兴。” 苏文博叹气,“这个星儿,算了,音音以后少和你二姐玩,免得学了她的坏习性。” 柳姨娘笑着,“老爷说的哪里话?二小姐只是天真单纯,二小姐跟大小姐多学学,以后一定是一个优雅大方的淑女……” 苏文博摇头,“她哪里是天真单纯,那是蠢笨无知!” 苏挽星的形象,在苏文博眼里一直都不好。 甚至都比不上苏挽月,苏挽月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 只不过是,他更能接受女儿恶毒有手段,就算是对自己的姊妹。 这就意味着,他能通过苏挽月得到更多的利益,所以放任了而已。反正得利的只会是他,至于谁受到伤害,他不管。 苏挽星长相不行,他就懒得耗费精力资源教导矫正,投资和回报很大可能不成正比,他选择直接放弃了。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苏文博,方方面面都只会考虑到自己。 柳姨娘笑得明媚,果断转移话题,“音音想吃什么?” 苏文博也笑着摸阿拾的脑袋,“想吃什么尽管点,爹让厨房做。” 三个人其乐融融,苏文博是高兴了。母女俩心情也还行,如果他不在,会更好。 锦月如歌—苏挽音9 有了苏文博的诛心之言,田氏对苏挽月很上心,苏挽月没办法在搞什么幺蛾子,只能痊愈了。 苏挽星沉浸在亲爹说她丑还恶毒的话语中,抑郁了好几天。 苏挽云是她的跟班,阿拾才是她可以说话倾诉的对象。 苏挽星怏怏不乐,“我真的,长得不怎么样吗?” 阿拾点头,“嗯,不仅如此,还是个撒谎精!” 她自己找虐,阿拾也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咯,反正不高兴的只会是她。 苏挽星气闷,“苏挽音,你会不会说话?” 阿拾笑眯眯,“当然会,而且我只会说实话。” 苏挽星气得跑开,“你这个庶女!” 阿拾也添了一句,“礼仪还不行!” 苏挽星大叫,瞪了阿拾好一会,成功弄酸自己的眼皮。 初春,冬雪还未化干净,远山上还有点旧雪点缀着苍松。 苏挽月在田氏的教导下,终于学会了爱护自己的身体,没有再装过病。 老夫人要外出礼佛,特意点了柳姨娘还有阿拾作陪。 苏文博高兴,以为老娘终于对宠妾和爱女有所改观,给女儿体面。 柳姨娘却忧心忡忡,表达怕自己伺候不好老夫人。 苏文博拍着胸脯,说他老娘慈爱又和蔼,很好照顾的。 对他是慈爱了,对阿拾简直就是恶毒老奶,对柳姨娘是刻薄的老婆婆。 田氏看两人不顺眼,特是柳姨娘,在她看来,这就是给柳姨娘做脸,对老夫人也有些不满。 老虔婆自己做轿子上山,让儿媳妇和孙女们走着上去。 她带走了她看重的大孙女苏挽月。独留一妻一妾,一嫡一庶两个孙女,徒步走上山才显诚心,跟有病一样。 柳姨娘抚了抚头发,温柔浅笑,“这么长的台阶,辛苦二小姐了。” 田氏横眉冷目,“心诚则灵,辛苦些也无妨!” 两个大人言语中针锋相对,田氏对柳姨娘天然就有压制。 苏挽星顺着阿拾的视线看去,“你在看什么?” 阿拾摇头,像是不经意,“没看什么,我只是羡慕大姐姐,她可以坐轿子上山,真好!” 苏挽星准确接收到信号,立马就起了好胜心:凭什么苏挽月可以,她就不可以,不公平! 苏挽星当场就开始闹,就要被人抬上山,不想走。 她还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就不,我走不动,我就要坐轿子!” 她无师自通撒泼打滚,一个侍女也治不住她,一个劲往地上坠。 田氏烦躁到道:“好了,坐就坐!行了,别闹了,丢不丢人啊?” 苏挽星满意,“这还差不多!” 田氏瞪着柳姨娘,“你女儿自己走上去!” 柳姨娘依旧是温温柔柔,“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音音应该能自己走上去。” 苏文博不在,和田氏杠上,就是拿头撞铁,自找罪受。 田嬷嬷拽田氏衣角,朝阿拾的方向努嘴,小声道:“老爷。” 田氏眉头紧锁,反复盯阿拾,生气甩袖,“算了,你也坐轿子上去。” 阿拾要是真走上去,回去苏文博肯定又要有话说。 锦月如歌—苏挽音10 柳姨娘见女儿能坐轿子上山,也不能落下自己。 她自己也要争取,“夫人,既然小姐们坐轿子上山,那我们……” 田氏绷着脸,“柳姨娘心诚则灵,就是让你走上山,又没让你三跪九拜,你还想怎么样?” 柳姨娘温言细语,委婉表示,反正已经违背了老夫人的意思,为什么不让自己轻松一些? 还提醒她,她二女儿可不怎么得老夫人喜欢,先上山,要是被老夫人为难就不好了。 田氏脸色变化多端,一咬牙一跺脚,大手一挥,全都坐轿上山。 田嬷嬷,“夫人不可!” 田氏冷哼,“什么不可?就这点小事,我还做不了主了?我嫁他们苏家,是他们占便宜,我偶尔违抗一下婆母,又怎么了?” 田嬷嬷苦着一张老脸,“夫人……” 田氏甩袖,“起开点,别挡路!老妖婆就是事多……” 田嬷嬷顾不上尊卑,踮脚,伸手,捂嘴,一气呵成,警惕盯着柳姨娘。 柳姨娘回看过去,选择性耳聋,“可以上山了?” 田嬷嬷点头哈腰,“柳姨娘,您请!” 田氏领着一行人上山,也没直接去见老夫人。 在凉亭中休息整理,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去给已经在厢房住下的老夫人请安。 跟着的下人,没人没眼色敢告诉老夫人,田氏不是走上来的。 苏老夫人在念经,念珠拨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很明显。 苏老夫人一动不动,“来了,那就一块礼佛吧。” 苏老夫带着儿媳孙女一块拜佛,等吃完斋饭,又去听经。 苏老夫拜佛的劲头很足,她自己就算了,连带着孙女也不放过。 田氏暗地里骂她老虔婆,歹毒的很,她要是对孙辈慈爱些,也比她求神拜佛有用的多了。 好不容易得了休息,三个女孩都赶紧远离苏老夫人的视线,免得又被她抓去念经。 苏挽星揉着自己的膝盖,盯着阿拾,“你膝盖不疼吗?” 阿拾抿唇,“疼,但是作为一个淑女,应该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 其实不疼,但是累。柳姨娘早就知道苏老夫人,肯定会紧盯自己的女儿和自己,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苏挽星不屑挥手,“嘁,就会装模作样!你一个庶女,仪态再怎么好了,也没用,哼!” 阿拾一脸诚恳,“二姐姐说得对,二姐姐比我更需要才对,毕竟二姐姐长得……也只有大姐姐好,什么都有了!” 苏挽星先是生气,后又是嫉妒不满,瞪着苏挽月的背影。 苏挽月转身婉婉有仪,姿容出色。 她对两个妹妹温柔浅笑,“怎么了星儿?” 苏挽星更生气了,“就会装相!” 阿拾,“二姐姐,我们去那边凉亭坐会儿吧。” 苏挽星拽着阿拾,路过苏挽月重重哼了一声。 红秀,“小姐,二小姐她……” 苏挽月笑容清浅,微微摇头,“星儿还小,我这个做姐姐的只能多多包容她了。” 不得不说,苏挽月装起来的时候,那真是毫无破绽。 锦月如歌—苏挽音11 苏挽星趾高气昂,“苏挽音,你带了什么点心,拿出来给我尝尝。” 阿拾难得没有怼她,因为她现在很有用,可以用来气苏老夫人,让自己逃过刁难。 阿拾冲侍女招手,“小慧,把姨娘给我准备的点心拿来。” 小慧,“是,小姐。” ??苏挽星眯着眼,“你这么好心,分点心给我吃?” 阿拾笑吟吟,“二姐姐要是不想吃,我可以给大姐姐。” 苏挽星瞟了一眼赏景的苏挽月冷哼,“不许给她!” 阿拾点头,“我就算是不给,大姐姐也能吃上。” 苏挽星听懂了。 苏家大小姐嘛,资源虽然比不上嫡出的大少爷,但在女孩中的待遇,那是头一份,谁也比不上。 以苏挽星的智商,她根本就想不到这些。 是柳姨娘,还有阿拾,日复一日告诉她,她和苏挽月的差别。 就算是一母同胞,同父同母,她就是比不上苏挽月,方方面面都比不上,包括最基础的待遇。 只有她们两个嫡出的不和,阿拾才能过得更好。 否则她们两个联合起来,受欺负的只有自己。 宠妾的女儿,天生就和嫡出子女不对付。 苏挽星绷着脸,“苏挽月!真讨厌!” 阿拾慢吞吞喝着清水,“二姐姐,快好好休息吧。等会儿我们要陪祖母念经,大姐姐却是,可以不用作陪的。” 苏挽星不忿,“凭什么?” 阿拾冷淡道:“凭什么?我也不知道,这就要问问祖母了。” 还能是凭什么,凭那老婆子偏心,自私自利,心肠还不太好。 有苏文博这么个大孝子,一点也不让人奇怪,一家子祖传的。 夜幕将至,用完斋饭的苏老夫人让田氏、柳姨娘,还有苏挽星和阿拾,陪伴在侧。 她和蔼地让苏婉月赶紧去休息,免得影响气色,对议亲不好。 苏挽月婷婷袅袅行礼,和敬爱的祖母告别。 苏挽星上前一小步,被田氏拽住。 苏挽星来劲了,“祖母,我也要去休息,我好困!” 她看起来活力满满,完全没有劳累的意思,只不过是苏挽月有的东西,她也想有。 田氏掐了她一把,“你困什么?乖乖陪祖母诵经!” 苏挽星哇一声哭了出来,“我才不要,苏挽月都不陪,我为什么要陪?我不,我就不……” 田氏怒吼,“苏挽星!你给我安静点,不许吵闹!” 苏挽星张嘴大哭,“我就不,你偏心,你们都偏心!呜呜……” 苏老夫人被她吵得头疼,她不悦地看着田氏母女,“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请出去?佛门净地,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些,也罢,我这里不用你们陪!” 苏老夫人背对众人,颇有一副宝相庄严的意思。 田氏赶紧让侍女捂苏挽星的嘴,把她抱出去,她自己则是留下,和苏老夫人请罪。 苏老夫人停止拨动念珠,“田氏,挽星已经不小了。她日后的姿容如何,你我心中都有数。家世、容貌都不能取胜,也只能靠品行、礼仪这些,可你看看,她有哪样?” 田氏身体微颤喉咙滚动,咬牙蹦出一句话,“母亲,挽星还小!” 锦月如歌—苏挽音12 苏文博指摘苏挽星容貌品德的时候,田氏暴怒,但还有理智。 这会儿她更是气得发疯,口不择言道:“婆母,星儿如何,都是苏家的血脉。星儿容貌不好,也未必没有您的缘故。您年轻的时候普普通通,现在后辈出了个容貌普通的,依儿媳看,也平常得很!” 以是的苏老爷,听说是出名的大美人,面若好女。 苏老夫容貌并不是特别出众,被丈夫比了下去,也就显得她并不怎么美貌。 田氏还在继续输出,“也是托了您母家的福,不然您呐,容貌平平,才学一般,配不上……” 田嬷嬷面色发白,上前捂田氏的嘴,狠掐田氏的胳膊,“老夫人,夫人她,她是被气昏了头了,您别和她计较……” 苏老夫人冷冷道:“被我气昏了头了?” 田嬷嬷脸色难看,“老夫人息怒!” 苏老夫拨动念珠的速度加快了一些,“也罢,也是我老了,惹人嫌。多嘴多舌,惹人厌。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当家做主的是她田氏,是我不该……” 田氏恢复了理智,“母亲,都是儿媳的不是,都是儿媳的错,您要打要罚,儿媳都认。” 苏老夫听着田氏的道歉和求饶,一直无动于衷,只是让都退下。 很明显,她记仇了,回去要找苏文博“聊天谈心”了。 田氏忧心忡忡,懊恼又后悔,揉帕子跺脚,“你说,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自己的嘴?” 田氏要回去商量应对之策,没功夫管一大一小,两个全程看戏的观众。 柳姨娘低头含笑,牵着阿拾回房。这下应该没人找茬了,苏老夫一个人独居惯了,小气又记仇。 估计接下来这几天,肯定在和身边的嬷嬷说话,排遣难受的心情 田氏有的忙了,不只要讨好苏老夫人,还要管好苏挽星。 苏老夫说了要回去,所有人都准备起来。 苏文博亲自在府门口迎接老娘,“母亲,辛苦了。” 苏老夫人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而田氏连给他一个笑容都奉欠,她对这一对挑拣女儿外貌的母子,都抱有极大的不满。 也只有柳姨娘和阿拾,露出了完美标准的笑容,真真切切演绎了一心只有丈夫的宠妾,还有孺慕父亲的乖女儿。 苏文博对母女俩安抚一笑,扶着老娘进府。 苏家举办和赏花小宴,还挺热闹。和苏文博官职差不多的同僚差不多都来,无他,同阶之内,他家底子最厚。 柳姨娘,“音音,姨娘送你去前面找爹爹,怎么样?” 阿拾摇头,“我要陪着姨娘。” 这种宴会,柳姨娘一般不怎么出现。她有自知之明,妾室的身份,不管多大的官,人家的正室夫人都能对她指教几句。 没有好处,还受欺负,她不喜欢,也不想去受罪。 柳姨娘偏头,“哟,大小姐啊!” 阿拾装天真,“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和你在一起的哥哥呢?他躲起来了?” 苏挽月矢口否认,“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再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阿拾仰头,“姨娘,我明明看到,那哥哥腰上有姐姐的玉佩。” 苏挽月冲上前来,“闭嘴!” 锦月如歌—苏挽音13 苏挽月冲上来就想扇柳姨娘巴掌,柳姨娘反手就把她推下池塘。 苏挽月在池塘里狼狈挣扎着,大喊着救命。 她一早把下人支走了,柳姨娘和阿拾带的下人在附近等着,除非两人的吩咐,不然轻易不会过来。 柳姨娘,“别喊了,蠢货,这池子淹不死人的。” 柳姨娘凶巴巴提醒她站起来,让她小声些,别惊扰了客人。 苏挽月站起来,浑身湿漉漉,大口喘着气。 苏挽月恶狠狠瞪着两人,“你好大的胆子,敢谋害嫡女……” 柳姨娘不慌不忙,“大小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妾身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谁看见了?” 她抬手摸了摸阿拾的小脑袋,“音音,你看见了吗?” 阿拾笑得可爱,“大姐,是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苏挽月气得浑身颤抖,“你,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柳姨娘温柔浅笑,“大小姐说笑了,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呢。若让老爷、夫人还有老夫人知道了大小姐的私情,您说他们会怎么做?毕竟王家,势力可不小,会不会让大小姐以死谢罪……” 柳姨娘一句话都温柔婉转,满怀恶意,不依不饶。 苏挽月冷静下来,“你想怎么样?” 柳姨娘笑盈盈,“我就知道,这个家里大小姐最聪明。” 她慢腾腾道:“我想要我的音音,成为大小姐的妹妹。” 苏挽月冷笑,“就凭你,你也配觊觎夫人之位?” 柳姨娘面色不变,“大小姐说笑了,我的意思是,让音音记在夫人名下。” 苏挽月冷脸,“做不到,你换一个。” 苏挽月想除掉柳姨娘和阿拾,她做不到。就算是夫人田氏出手,也很困难。 柳姨娘挑眉,“那就是没得谈咯?” 阿拾,“姨娘,我不要做夫人的女儿,我只想做你的女儿,我们和大姐姐要些钱财吧?” 柳姨娘掐了掐她的小脸蛋,“你啊,真是不聪明。” 柳姨娘要了苏挽月现在所有的私房钱,必须当天就给,还要她嫁妆折现的三分之一。 母女俩手拉着手,欢欢喜喜离开。独留苏挽月一个人站在池塘里,池塘的水差不多快到胸口。 阿拾嘟嘴,“娘,大姐姐的嫁妆,她答应得这么爽快,肯定会出尔反尔。” 柳姨娘含笑,“没关系,能捞到一笔是一笔。” 柳姨娘拿了银票,让小慧去办事。 阿拾好奇,“娘,小慧姐姐是去干什么了?” 柳姨娘,“嘘,这事你不用知道。” 过了几天,苏挽月外出落水被救回来。 苏文博很生气,对田氏都没了好脸色,来柳姨娘这里碎碎念,抱怨着苏挽月贪玩,因小失大。 听说在湖里泡了大半天呢,那天又下着雨,有点冷。 听说苏挽月寒气入体,以后怕是子嗣艰难,一家人都有些愁云惨淡的意思,但又默契地瞒住了这个消息。 苏挽月生气,但看向阿拾的眼神,恶意中夹杂着得意。 解决了私情一事,没有威胁她的把柄了,她当然是高兴的。 柳姨娘对她的事,很谨慎,是这下也随便提几句就略过了,没有细说。 柳姨娘只让阿拾小心苏挽月,尽量不要和她独处。 阿拾乖乖听话,只要有苏挽月,避让不了,就带着侍女。 锦月如歌—苏挽音14 苏挽月致力于说母女俩的坏话,各种挑刺。 柳姨娘和阿拾每天都不约而同受到苏老夫人,还有田氏的刁难。 阿拾泱泱不乐,“娘,怎么办?” 阿拾都不敢装病,就怕来个陌生的大夫,看出自己的身体状况。 柳姨娘揉着她细软的头发,“音音,没事的。我们不受委屈,你爹怎么心疼我们?怎么给我们做主?” 阿拾嘟嘴,“娘,可我不想听祖母教导。她凶巴巴的,就算女儿乖巧站着,她也说女儿站没站相,一副狐媚相!” 柳姨娘怒气上脸,她又挤出一个安慰的笑,“没事的音音,你别听她乱说,我们音音是最好的……” 阿拾窝在她怀里,听着她安抚声逐渐睡去。 要是阿拾真是小孩,不知道得留下多少心理阴影。 苏老夫自己吃过宠妾的苦,恨屋及乌,最厌恶柳姨娘和阿拾。 在阿拾看来,她就是有病,他儿子的妾室,关她什么事? 整天一副正妻坐派,拿捏为难小妾,磋磨庶女。 田氏作为正室夫人,反应也没她激烈,大多数时候, 都是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 主要是柳姨娘太过厉害,她拿捏不了。柳姨娘和阿拾的院子,支出都不走田夫人手里的账,苏文博给母女俩单开账册,吃穿用度都不受田氏的管束。 阿拾隐约听见,柳姨娘骂什么老虔婆怎么还不死。 柳姨娘给阿拾喂人参水和药丸,“乖乖,多喝点,等会要哭,可费力了。” 阿拾眨巴着水润的大眼,“娘?” 柳姨娘凑近,“你大姐蹦哒的够久,还有你祖母,也该让她受受气了。” 一家人都在,柳姨娘抚额,当场表演一个唯美晕倒。 苏文博着急搂着她,“如烟!如烟!快来人……” 在老夫人和田氏吃人的目光中,苏文博不管不顾,抱着人直接就走。 大夫诊断柳姨娘是郁结于心,这才体弱多病。 可把苏文博心疼坏了,一直守着等柳姨娘醒来。 柳姨娘在恰当的时候悠悠转醒,美眸含泪,“老爷……” 苏文博握着她的手,“如烟!” 接下来的主场,阿拾没有成功旁观。苏文博怒气冲冲离开,这气肯定是对着别人。 第二天,苏挽月就蹦哒不起来了。 面上是安心绣嫁衣,实则是被苏文博禁足了,加紧学规矩。 一个女儿成天在亲爹后院里搅和,比欺负姊妹们,还要不成体统。 阿拾也不用天天给苏老夫人请安,聆听她的教诲了。 请安的日子改成和给田氏请安一样,逢一逢五都去。 自己愿意去的不用管,就比如阿拾的庶兄苏怀静,还有庶妹苏挽云,雷打不动天天去。 苏老夫人也不是回回都见,更的多时候,是在外面磕头跪拜就离开。 苏老夫人把封建大家长的刻薄无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文博还让家里的女孩,多跟随田氏学习,就不用劳烦老夫人受累了。 在苏老夫人那里,实际受为难的只有阿拾一个,苏挽云最多就是被无视。 苏挽星一脸不高兴,“现在你满意了?” 阿拾一脸疑惑,“我满意什么?” 苏挽星双手叉腰,“大姐被禁足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阿拾摇头,“二姐姐不高兴?” 苏挽星冷哼,“为什么要高兴?她再怎么样都是我亲姐姐,一个娘生的。” 阿拾明白了,最近苏挽月没空欺负她。 在田氏面前装个好姐姐的样子,随便给点东西,哪怕是一盘厨房刚出的点心,这又让苏挽星体会到姐妹情了? 阿拾微笑,“二姐,爹爹说要送块玉佩给我做配饰。你说我要什么形状的才好?我记得二姐以前有块莲花玉,特别逼真,像真的一样……” 苏挽星呼吸都变重了,“闭嘴!哼!” 她气冲冲坐回自己的位置,那块莲花玉,是她外祖家送来的。 本来是给她的,苏挽月看见了,就争了过去。 等女先生讲完了课,布置了功课,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 苏挽星挤开侍女,“苏挽音,陪我去看大姐!” 阿拾当然是答应她,气苏挽月这件事,少了自己可不好。 锦月如歌—苏挽音15 苏挽星雄赳赳气昂昂,带着阿拾去看已经足的苏挽月。 苏挽月这次没拿架子,站在房间门口迎接,“星儿,你怎么来了?” 苏挽星表情一滞,“我想来就来,用你管。” 苏挽月含笑点头,“星儿想来就来,什么时候来,姐姐都欢迎。” 苏挽星表情好看了一些,“你在院子里都干什么?” 苏挽月面上有些失落,“除了绣嫁衣,你能做什么?都是柳姨娘和爹爹告状……” 阿拾笑吟吟,“大姐姐,我记得二姐姐的莲花玉在你这里,能给我看一下吗?大姐姐喜欢这种玉,我记住样式,好准备一块差不多的,送给大姐姐当新婚贺礼怎么样?我想,大姐姐应该会喜欢。” 果然,苏挽星脸上和缓的表情,再次消失。 她自己喜欢的生辰礼物,轻而易举就被亲姐姐三言两语抢走,她又怎么会毫无芥蒂? 苏挽月笑容僵住,“星儿,姐姐可以给你……” 苏挽星呼吸急促,满脸怒气,“谁稀罕?你是在炫耀?苏挽月,你真的很讨人厌!” 苏挽星喊完,转身跑出了苏挽月的房间。 苏挽月追了两步停下。她冷冷看着阿拾,“你满意了?你一直在挑拨我和星儿的关系……” 阿拾摇头,“我听不懂大姐在说什么?我觉得二姐说的对,大姐真坏!” 阿拾也走了,她在禁足,出嫁之前都搞不了事情了。 随着阿拾的逐渐长大,苏挽星有身份加持都斗不过,都只能避其锋芒。 苏文博无一例外,只会偏向阿拾。以为这是宠,这是爱,不过是提前投资。 十三岁的阿拾,已经有了少女的模样,亭亭玉立,美丽动人。 她的头发由黑玉般淡淡的光泽,削肩细颈,肌肤细致如白瓷。 一双翦水秋瞳,眉目精致,脸白而粉,温柔静美,站在哪里,都是一幅仕女图。 每每出行,都要戴帷帽,或者面纱。 外出,是阿拾比较喜欢的活动,去看风景,去铺子里看看挣了多少钱,都能让阿拾心喜。 阿拾喜欢在不冷不热的天气里出门,更喜欢人少的时候外出。 今天就刚好符合,不阴不阳,不明不暗,对阿拾的身体特别好。 突然疾驰而来的马匹,惊了一众摊贩,也包括阿拾。 “小姐!” 阿拾脑子已经反应过来了,奈何身体不给力,躲不过。 一戴面具的人挺身而出,阿拾身体软倒,他无奈只能揽着阿拾的腰。 她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红嘴唇轻颤,心跳紊乱,连睁着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在路边搂着她,“姑娘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有病?” “小姐!” 阿拾人都快晕了,还强撑着,“我没病……” 声音微弱,他还是听见了。 他低声问:“你有没有救急的药?” 阿拾指尖颤抖,垂眼看腰上的荷包。 他纤细修长的指尖扯把荷包扯了,荷包都扯烂了,才找出夹层里的两粒药丸。 他掐着阿拾的下巴,掰开嘴喂药。 他个子,算作为男子,算不上高,腰肢纤细。 阿拾觉得心跳的特别快,可能是心动了。 那必定是不可能的,不是心动,是犯病了。 小慧,“你快放开我们家小姐。” 他扶着她,把她推给小慧,却被她扯住袖子。 他无奈,“这,是她不放开我。” 三个人走到避人的地方,阿拾缓了过来。 阿拾掐着指尖,轻微又艰难地喘着气,给小慧使了个眼色。 他无奈,“姑娘,可以放开了,你现在该去看大夫了,你好像是有心疾。” 阿拾声音轻柔,“没有,我只是受了惊吓。” 他点头,“姑娘说得对。” 阿拾,“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他摇头,“这,举手之劳,就不必留名了。” 阿拾微微一笑,突然倒进他的怀里,帷帽掉落。 他搂腰扶着她,“姑娘?” 她靠在他身上,明明是面色红润的样子,却格外虚弱。 精致的眉目都脆弱易碎,整个人柔弱无依,靠着他才没倒在地上。 他无奈,迟疑留下了名字,并且帮忙把阿拾送到医馆门口。 小慧,“小姐,我们要不要进去看大夫?” 阿拾靠着车壁,“不用,我们回去吧。” 锦月如歌—苏挽音16 阿拾才进门,柳姨娘就看出了端倪,打发了所有侍女。 她轻柔用温水给阿拾洗脸,心疼地问:“音音,发生了什么事?” 她洗去了脸上的脂粉,有些虚弱地靠着床柱。 肤色白皙如雪,白得透明,羸弱苍白,像一捧要化了的残雪。 阿拾睁眼,“娘,今天我遇到个人……” 阿拾简单叙述了今天发生的事。 阿拾,“娘,他说他叫何如非。” 柳姨娘诧异,“你喜欢他?” 阿拾摇头,“娘,他戴着面具,脸我都没看清,谈何喜欢?” 柳姨娘沉思片刻,喃喃自语,“何如非?何?何!” 柳姨娘猛然抬头,“文安伯何家?他家嫡长子,好像就叫何如非来着!” 苏文博既然决定了要用阿拾攀高枝,偶尔也会和柳姨娘盘点一下朝中权贵,万一哪天真的成了亲家。 柳姨娘怜爱地摸着阿拾的小脸,“但凡你身体好一些,这个高枝试一试也无妨。” 阿拾露出一个笑,“娘,试试也无妨。” 苏文博老早就开始想给阿拾造势了,什么才女和第一美人的名声,只要阿拾表现得好一些,后者一定铁板上钉钉。 柳姨娘从各种方面反复劝解,这才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人怕出名,猪怕壮。一旦有了名声,在身上的视线就会多了起来,阿拾未必抗得住有心人的探查。 一旦有心疾的事暴露了,事情就大条了。 柳姨娘叹息,“好,那就试试看。娘帮你去打探消息,你乖乖养好身体。” 阿拾休养了几日,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苏家和何家没什么交集,上门拜访感谢,太过刻意。 而且,凭苏家的地位,未必就能见到人。 阿拾有人准备了点心还有礼物,直接去何如非读书的书院找他。 这次阿拾带了面纱,在书院外的大树下乘凉等人。 “姑娘,你找我?” 阿拾直勾勾看过去,崇拜与仰慕在她的似水的明眸中流淌着。 阿拾福身见礼,“何公子。” 他不自在挠了挠头,“那个,姑娘找我什么事?” 阿拾拿了礼盒亲自递给他,“上次多谢何公子,这是我的谢礼。” 何如非没有接,连连推拒,“姑娘,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无论是谁,看到都会出手。” 她半垂着头,“这是小女子的一片心意,还望公子收下。公子对我有恩,我自然要感谢……” 两人三推四拒,在阿拾柔柔弱弱的恳求下,他终于肯收下了。 送了谢礼,又送点心。磨蹭蹭蹭,终于熬到快下雨了。 何如非,“苏姑娘,快要下雨了,要不你先回去?” 阿拾露出来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多谢何公子。” 没走几步,当着他的面滑了一跤。何如非身手敏捷,先一步扶住她,“苏姑娘,你没事吧?” 她靠着他,声音细细,“我可能是崴到脚了……” 他面露担忧蹲下掀她的裙摆,小慧尖叫阻拦,“你干什么?” 何如非退开,“抱歉,我只是想帮她看看!” 小慧气红了脸,“男女授受不亲!” 阿拾摇头,“小慧,何公子也是一片好心,你别怪他。” 小慧忧心忡忡,“小姐,这可怎么办?要不我背您下山,找女医。” 阿拾柔柔弱弱,“无妨,你怎么背得动我?你扶着我就行,我能走下去。” 何如非歉疚,主动提出,他可以背阿拾。 小慧怒目而视,觉得他用心不纯。阿拾柔声劝解,直言她相信何公子。 小慧先走一步,去叫人过来接人,何如非背着阿拾。 阿拾小声道谢,“何公子,辛苦你了。” 他摇头说没什么,阿拾又问他累不累,何如非也只是摇头。 阿拾主动找话说,不让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 天空中飘起了细雨,她撑开了带上的伞。 马车许久才到,何如非当即告辞要离开。 阿拾把伞撑在他头上,“何公子,伞!” 何如非眨着眼睛,“这……” 她主动握他的手,把伞柄放在他手掌中,“不必客气,记得亲自还我就好。” 她笑着冲他挥手,“下次见!” 马车上,小慧小声道:“小姐,这个何公子连真面目都不敢露,怕不是个丑八怪?” 阿拾摇头,“不知道。” 她闭上了眼睛,小慧便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是不是个丑八怪,阿拾不知道,很大的可能是个女子。 何如非掀裙子,还有搂抱阿拾的动作,太过自然。 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大夫给看病,也要顾忌着男女大防。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阿拾差不多确认,何如非一定不是个男的。 也有可能,阿拾所见到的这个何如非,是冒名顶替。 如果她真是何如非,那这个高枝,她高低要试一下。 锦月如歌—苏挽音17 阿拾多次确认,何如非就是以文安伯嫡长子的身份入学的。 她的先生和同窗们都认她的身份,就连何家的门房也说她就是何如非。 多次见面,两人开始熟悉起来。 酒楼临窗的位置,阿拾把窗子支了起来,趴在窗口看街上的行人。 她伸出手,接落下的雨滴。面正在下太阳雨,天上没有乌云,反而太阳高照,却下起了雨。 她问何如非,“你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 何如非沉默片刻,她嗓音沙哑,似男非女,“因为需要。” 阿拾偏过头,“我可以看看你的真容吗?” 何如非安静得更久了,她缓缓摇头,“不可以。” 她甚至低着头,不敢回应阿拾看她的目光。 阿拾撑着窗框站起来,和她面对面,歪头一笑,“那万一,要是有人冒充你骗我,怎么办?” 她笑了一下,“你认不出我?” 她上前弯腰笑眯眯看着何如非,“当然能认得出来,可是外人认不出来,怎么办?” 何如非摊手,“那能怎么办?只要音音认得我就好了。” 阿拾伸手,她飞快避开,“音音,男女授受不亲。” 阿拾甩手,“没劲!” 何如非给她倒了一杯温的酸梅汤,推到她跟前。 她粉唇微嘟,“我要喝加冰的。” 何如非摇头,“不行,你身体受不了。” 阿拾狠咬一口点心,“你真烦,像个老婆婆一样啰嗦!” 何如非叹气,“过几天我就要去军营了。” 阿拾顿住,“你?你要去军营?就不能不去?” 何如非眼中含笑,“不用舍不得我,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的。” 阿拾傲娇偏头,“谁舍不得你了?我是觉得你蠢,没事去吃这个苦干什么?反正你家有爵位,就算你什么都不干,也能富贵一辈子!” 何如非宠溺一笑,“音音说得对,可这是我父亲的要求,我不能不去。” 阿拾有些失落,“好吧,什么时候走?你先说,我好给你准备东西。” 以后不能借着她的名义,随意出府玩耍了。 何如非夸赞她贴心,她只回了她一个白眼。 何如非去了军营,两人就连通信都很少。 在她成名之前,阿拾成功和她定下了婚约。 本来何家中意的人选是宋氏宋陶陶。 但是,天下就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在苏家的操作,和阿拾的哀求下,何家嫡长子和苏氏嫡三女顺利定下婚约。 当时何如非知道两家可能议亲的消息,她亲自找上门来。 她直接表达了拒绝,并且说嫁给她,阿拾是不会幸福的。 但是阿拾坚持,何如非欲言又止,阿拾都怀疑再迟一步,她就要说出她是女子的话了。 在阿拾泪眼朦胧的攻势下,她选择了妥协。 因为阿拾装可怜,说她自幼就有心疾,注定无儿无女,甚至都不知道能活多久。 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她,落着泪问她,愿不愿意娶她。 何如非叹气,轻柔给她拭泪,“如果你真的愿意……我可以娶你。” 她含泪带笑,继续装,“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要是这样,我……” 她摸她雪白的脸,“没有,音音。” 锦月如歌—苏挽音18 和何家订婚的好处,那不是一般的多。 阿拾明面上是嫡女,真真切切,名正言顺享受嫡女的待遇。 不单单是指吃穿用度上。以后出嫁的嫁妆,不只是翻倍增加,苏老夫人和田氏都要出一份。 而柳姨娘身份地位,也有了相应的提升。 至少田氏不能随便甩脸色,苏老夫人也不可以随意找茬整她。 苏老夫人是个聪明人,自从婚约定下,她态度简直就是天翻地覆。 以前对阿拾横眉冷目,笑一下都不乐意。现在一口一个音音,亲热得不得了。 母女俩还有苏文博是春风得意,田氏那边愁云惨淡。 苏文博就想赶紧把二女儿嫁出去,好把何苏两家的婚约提上日程。 田氏一早就给苏挽星物色女婿,到现在一直都还没个头绪。 田氏在苏挽星身上花费的心血更多,也更疼她。女婿当然要精挑细选,所以挑来挑去,一直没有看得上的。 田氏带着厚礼亲自来拜访柳姨娘。 柳姨娘惊讶,作为妾室,她还是亲自出去迎接来访的主母,顺带赶走了想看热闹的阿拾。 阿拾看见田氏黑着脸离开,这才来找柳姨娘。 阿拾,“娘,夫人来找你干什么?” 柳姨娘随手把点心丢回白瓷盘里,擦了擦手,“还能是干什么?想让何家那小子,给介绍同僚……” 阿拾明了,“为苏挽星找夫婿?” 柳姨娘甩了甩帕子,“可不是,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她苏挽星是什么天仙?还是苏家是什么高门大户?张嘴就想要侯爵人家,还勉为其难说,比何如非差一些也行!啧啧,做梦呢,也不看看天气,哼!” 田氏单纯做白日梦,柳姨娘不至于这么生气。 阿拾眨眼,“她说我坏话了?” 柳姨娘绷着脸,“她还好意思说,拿苏挽星和你比。苏挽星哪样比得过你,也对,她比你蠢,比你笨,比你丑,比你没规矩,没教养……” 这么些年柳姨娘不是没有怨言的。一开始,柳姨娘也很尊重田氏,安安分分做一个听话的小妾。 阿拾小时候,田氏还在争夺丈夫的宠爱,当然看柳姨娘不顺眼。 眼见争不过,就直接用身份压制,用主母的身份管教小妾。 苏挽月的丈夫回来述职,她当然要跟着回来。 现在苏家和何家连上了姻,武勋世家对文臣升官可能帮助不大,但至少也是一方势力。 他们夫妻俩落脚的第二天,就上门拜访。 苏挽月,“三妹妹,许久不见,你长大了许多,真是漂亮又标致。” 阿拾礼貌微笑,“大姐,大姐夫安。” 一家人的饭桌上,苏文博问柳姨娘怎么没来。 苏挽月当场就面色不好,她低头掩饰自己的不满。 阿拾说柳姨娘身体不舒服。苏文博当场就说等饭后,要去看望柳姨娘。 苏挽月憋不住,“父亲,柳姨娘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妾。父亲这样,她早晚要恃宠生娇,乱了规矩……” 田氏无奈,“好了,月儿!家里的事,自有母亲做主。” 苏挽月饭桌上才表达了对阿拾和柳姨娘的不满。饭后,又像没事人一样,拦住了阿拾,提出了她的请求。 阿拾没有答应,又没有拒绝,只是说夜深了,让她快去休息。 苏挽月满意点头,“算你识相!” 阿拾无话可说,以前未嫁的时候,还是有脑子的,现在把脑髓丢婆家了? 阿拾转身去找苏文博告状,正好一嫡一庶,两个兄长都在。 阿拾直接说了,苏挽月让自己请何家提拔她婆家人的事。 阿拾叹息着,“父亲,我现在还未嫁入何家,又怎么好请人家帮忙?再说了,如果是父亲和兄长们,又或者是同宗叔伯兄弟们,我便是厚着脸皮,也去求一下。姐姐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女儿实在没办法帮忙。” 苏文博脸又青又黑,他对阿拾笑得和蔼,“音音,你不用管她。你现在博取何家的好感还来不及,又怎么能去麻烦人家?你姐姐那边,我去和她说……” 苏文博讲了一堆道理,又让两个哥哥送阿拾。 两个哥哥都和蔼友善,对阿拾很好,一度超过了其他姐妹。 当然了,他们俩的感情也很好,就像同胞兄弟。 两个人都很清楚,他们不是争家产的对手,而是同在官场的助手。 只有他们俩相互扶持,才能更进一步。嫡兄师资和才华都比庶兄好,所以他能容忍,甚至能扶持庶弟。 苏文博先请走了苏挽月的丈夫,也不打算留她常驻。 何家的资源,他苏家都还没享受到多少。 现在这个女儿,居然跳出来抢了,他能忍? 锦月如歌—苏挽音19 听说何如非要回来,苏文博很激动,甚至想上门拜访一下何家,看一看准女婿是否安好。 在一家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他冷静了下来。 苏文博,“母亲,要不要我带着音音去拜访一下亲家?” 苏老夫人止不住咳嗽,“你以什么名义拜访?” 苏文博卡壳,“这这,感情是要联络的,不然何家悔婚怎么办?” 田氏垂着眼皮,漠不关心,并不发表看法。 柳姨娘笑盈盈,“还是让音音远远迎接何公子,远远见上一面就行。未婚夫妻,私底下频繁,接触也不合适。” 苏文博反问:“有什么不合适的,早晚都会是夫妻。” 柳姨娘,“老爷!” 苏文博尴尬一笑,“好好,如烟你说的对。府里不是刚来了一批料子,全给音音,做身好衣裳,首饰也去定一套新的。” 苏挽星阴沉着脸。田氏拉了拉她,转头道:“老爷,用不了这么多。” 柳姨娘笑吟吟,“夫人说得在理,音音做一身衣裳就行,其余的都分给她姐姐和妹妹。首饰也不用重新打了,音音不缺。” 苏文博理智了些,他夸赞道:“还是你懂事。” 田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苏家给阿拾定了视野最好的酒楼,看飞鸿将军,也就是何如非领兵归来。 何如非并不是最高大和最强壮的那个,却是最显眼的那个,黑漆漆的面具,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阿拾从二楼抛了一朵,带着花茎的粉色牡丹。 何如非抬手接住,冲她挥手。阿拾回以灿烂一笑。 何如非交接了军务,又马不停蹄赶来找阿拾。 阿拾给她夹菜,“吃慢点,别噎着。” 何如非一边点头,一边大口吃饭,看起来是饿狠了。 阿拾给她倒水,“少吃点,等会你回家,还能吃得下?” 何如非摇头,“当然能,少吃点就行。” 阿拾吃得很慢,她在等她。 阿拾,“你着不着急?要是着急,我先送你回去?” 何如非手撑着脸,“我不着急,你慢慢吃。” 阿拾看她脸上的面具,“你这面具,在军营里睡觉也戴?” 何如非轻笑,“当然。” 阿拾抿唇,“难道就没有人趁你睡觉,偷偷给你扒下来?” 何如非失笑,“没有,没人像你这么无聊。” 阿拾眼皮一垂,戳着碗里的米饭,“哼!” 阿拾试过,但也只是试探,并没有成功。 何如非按住她的碗,“好好吃饭,以后给你看就是了。” 阿拾点头,“这还差不多。” 何如非给阿拾盛汤,“来,喝点汤,补补。” 阿拾捂嘴,“我才不要喝。” 何如非,“你得多吃点,这么瘦,一阵大风,就给你刮跑了。” 阿拾不喝,何如非也没有强求,亲自护送阿拾回家。 阿拾拽着马缰,偏头看她,“我也要骑马。” 何如非拍她的头,“你又不会。” 阿拾理直气壮,“你带我!” 何如非拉着她上马车,“那我不骑马了,我们坐车。” 阿拾,“男女授受不亲!” 何如非,“没关系,我隔着袖子拉你。” …… 锦月如歌—苏挽音20 马车上,阿拾摇晃着她,“何如非,我们过几天去钓鱼怎么样?” 何如非摇头,“不行,过几天我还有事。” 阿拾收回手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偏开身子不看她。 何如非叹气,“行了,带你去,还不行吗?” 阿拾秒变脸,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这还差不多!” 马车提下,她先下了车,对阿拾伸出了手。 阿拾搭着她的手,一下子跳下马车。 何如非摇头,“小心些。” 阿拾对她笑笑,“再见,何如非。” 她和她挥手告别,“下次见,音音。” “三小姐。” 阿拾跋扈道:“给我让开,你什么东西,也敢挡我的路?” 侍女上前,“老夫人,和夫人有请。” 阿拾抬手打人,“放肆,凭你也敢动我?” 田嬷嬷,“那就请三小姐自己走。” 阿拾眼神凌厉,“让开!” 田嬷嬷抬手,“您请。” 苏家所有的主子都在,柳姨娘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声啜泣。 阿拾先给长辈行了礼,“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苏挽月猛然摔了一个茶盏在阿拾脚边炸开,“好,你个苏挽音,自己有病,还占着这么好的亲事,你可曾为苏家考虑过?” 阿拾冷着脸,“大姐在说我和何家的亲事?这门亲事,是何公子心悦于我,才能顺利定下。” 苏文博出来当和事佬,“好了,挽月,不可以凶妹妹。挽音,你有心疾一事,是真是假?” 阿拾一脸委屈,“爹爹,你在说什么?” 苏挽月找到了物证,人证那是没有的,谁更得罪不起,那大夫明白得很。 柳姨娘抹着眼泪哭诉,阿拾身体健康,服药是因为所谓的相思成疾。 苏挽月可以添油加醋,柳姨娘也可以胡编乱造。 苏老夫人拨动着念珠,“既然有病,为何不好好请大夫治疗?非要藏着掖着?” 柳姨娘泪眼盈盈,“老爷,妾身只是不想您担心,更不想让音音的名声有损,影响婚约。” 苏老夫人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既然如此,这婚事的人选不如……” 阿拾冷笑,“祖母,孙女都说了,是何家公子心悦于我,这桩婚事才能定下。祖母想把我的婚事换给谁?呵呵,既然是这样,我便于和何公子说,此生与他无缘……” 苏文博急得站起来,“音音啊,你祖母不是这意思。” 阿拾眼中含泪,“祖母从小就不待见我,如今更是见不得我好过。挽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柳姨娘紧随其后,“都怪我,怪我出身卑微,没能给音音一个好身世……” 母女俩抱头小声哭泣,抽抽噎噎演起了苦情戏。 苏文博发作了一通,惩罚了几个多嘴多舌的下人,顺便把苏挽月撵回她夫家,这事才算过去。 苏老夫人却不消停,她开始培养起了苏挽云,放出流言,说苏挽云是要跟着阿拾嫁去何家的。 柳姨娘也不顾有侍女在场,恶狠狠骂道:“老妖婆,老虔婆,她怎么不去死!” 阿拾淡定道:“娘,你别生气了。她就是故意的,说不定爹也默认了。” 柳姨娘拍桌,“该死的贱人!” 阿拾,“不只有苏挽云,她还养了几个漂亮侍女。” 柳姨娘揉着额头,“恶心,真是恶心透了。她以为她是什么?妓院的老鸨?老毒婆一把年纪了,还不消停!” 阿拾莫名发笑,编些胡话劝慰她,“娘,你别担心。到时候,她敢给,我就敢要,转手卖出去,还能得几个钱。呵,别说是什么侍女,苏挽云我也卖。” 锦月如歌—苏挽音21 阿拾知道何如非的底细,所以不慌不忙,有稳坐钓鱼台的意思。 柳姨娘却是心焦难耐,被苏老夫人的行为,恶心得辗转难眠。 阿拾怎么劝都不管用,柳姨娘铁了心要还回去。 阿拾,“娘,你要去哪?” 柳姨娘整理着衣着,“去给夫人请安。” 阿拾仰头看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柳姨娘哼笑,“你就等着吧,我迟早要那老婆子好看。” 阿拾看着柳姨娘素色的衣裳,大概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是去挑衅,而是去找同盟,想拉拢田氏一块对付苏老夫人。 苏家的小花园,阿拾顺手就掐了一朵花。 “三姐姐安!” 阿拾甚至连点头回应都没有,傲慢扫视着眼前这个粉衣少女,“你来做什么?” 她随了方姨娘,有一张鹅蛋脸,娇俏动人,气血充足。 苏挽云娇羞笑了一下,“云儿看姐姐在这里,所以想着来给姐姐请安。以后云儿和姐姐是一家人……” 矫揉造作,姿态也很眼熟,是在学柳姨娘。不过她略有些圆润,又青涩稚嫩,不过是东施效颦,让人倍感不适。 阿拾哼笑,“一家人?谁教你这么说的?祖母?” 苏挽云脸上闪过不自在,“姐姐,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云儿……” 阿拾指尖轻慢地挑起她的下巴,“苏挽云你真是飘了,敢来挑衅我?” 她打量着她,“啧,就你这副样子,也配?” 苏挽云瑟缩了一下,很快她又找回了自信,“姐姐,不用吓唬我。陪姐姐嫁进何家,是祖母的意思。毕竟,姐姐随了柳姨娘,柳姨娘出身不堪,带累了姐姐身体……” “啪!” 苏挽云,“你……” “啪!” 回给她的,还是阿拾的巴掌。苏老夫给的是侍女,想上前阻拦,被小慧捂嘴按住。 阿拾身边的侍女力气都不小,柳姨娘也是为了阿拾考虑。 阿拾反复扇她耳光,哭泣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阿拾打肿了她的脸,抬腿踢了一下她的膝盖,“跪下!” 苏挽云眼神里全是恨意,阿拾一巴掌打散。 苏挽云重重双膝跪地,低着头,眼神愤恨。 阿拾站在她跟前,姿态优雅闲适,仿佛在和她说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闲话。 阿拾轻飘飘道:“苏挽云,今天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我也不想这样,谁叫你非要犯贱?有了靠山,你以为你就能和我争、和我斗?你配吗?还敢提我姨娘,你什么东西?” 阿拾踩她的手,用力碾压,“记住了,别有下次。” 阿拾带着侍女离开,独留苏挽云跪在原地,这一张发肿的脸,眼神中恨意翻涌。 苏挽云小时候安安静静,存在感很低,一直是边缘人物。 没人把她看在眼里,苏挽星更是对她呼来喝去,一副小可怜模样。 阿拾从来不会可怜她,这对母女心机不浅,在柳姨娘和田氏的斗法中,没少占便宜,也很少被牵连。 这样的人物还需要别人可怜?都没人特意为难她们,有什么可怜的? 田氏的大敌是柳姨娘,她掌家也没有刻意苛刻她们母女,份例是给足的。 她俩却一直穿着朴素,苏挽云在两个鲜亮的姐姐的映衬下,显得她灰扑扑的。 阿拾本来也没想对付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既然她现在敢跳出来恶心自己,那就别怪自己给她点颜色瞧瞧。 锦月如歌—苏挽音22 柳姨娘请安回来,就得知了阿拾上手打庶妹的消息。 柳姨娘不以为意,打就打了,别说是苏挽云,就算是挨打的是苏挽星,她也能糊弄过去。 柳姨娘不慌不忙,给自己倒茶,“怎么回事?” 阿拾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叙述了刚刚发生的事。 柳姨娘叹气,“风水轮流转,如今也轮到她苏挽云得意的时候了。” 阿拾点头赞同道:“可惜,可能是装窝囊装久了,真没学到什么东西。得意太早了,老夫人一时的看重有什么用?有给她什么实在的东西吗?钱、地还是铺子?都没有。” 柳姨娘哼笑,“老妖婆,果然歹毒,好歹是亲孙女,当棋子一样摆弄。” 柳姨娘笑盈盈,“只盼方姨娘,还有她的好女儿苏挽云聪明点。” 柳姨娘的意思就是,不管她们是不是迫不得已,还是被别人利用。反正只要冒犯到她,她绝对不会手软。 母女俩聊着天,柳姨娘突然哭了起来,阿拾会意小声劝慰。 沉着脸进来的苏文博,叹息道:“你哭什么?” 柳姨娘啜泣,“我能哭什么?如今就连挽云也能指点我身世不堪,妾身还有何脸面见人?只怕家中下人,私底下也对妾身议论不休……” 当然是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苏挽云身上。 柳姨娘,“可怜我的音音,是我不争气,就连她妹妹,也能对她指指点点……” 苏文博握着柳姨娘的手长叹,“是方姨娘不好,没有教好挽云。” 他顺嘴就给了惩罚,方姨娘禁足,苏挽云罚抄佛经。 不痛不痒,柳姨娘眼神微闪,顺着台阶往下走,放过了这一茬。 柳姨娘感动,露出动人的微笑,“我看老爷刚才来,似乎有些生气,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文博,“还不是田氏,嘴上就没个消停,胡言乱语,说音音打妹妹。” 柳姨娘轻叹,“夫人一直对我有偏见,对音音也一样。可音音自小就知书达理,又怎么会无故殴打幼妹?” 苏文博欣慰一笑,“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会让田氏好好教教挽云,别让她学了,她姨娘的做派。” 柳姨娘浅笑,“老爷英明。”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吃了一顿晚饭。 苏家三个还未出嫁的女孩子,依旧在跟着女先生学习礼仪这些东西。 苏挽星挡住阿拾,“苏挽音你是不是很得意?” 阿拾眉眼弯弯,微偏着头看向她身侧,脸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苏挽云。 阿拾眉眼上扬,“二姐是想给她出头?” 苏挽星挡住畏畏缩缩的苏挽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别太过分了。” 阿拾轻笑,“二姐姐,你怎么这么傻?人家有祖母撑腰了,还认得你是谁?” 苏挽星瞪眼,“你什么意思?” 阿拾温温柔柔道:“你瞧,四妹头上的簪子,是祖母给的。除了逢年过节,还有二姐生日,二姐什么时候额外得到过祖母的东西?如今,四妹和大姐一个待遇了,都是祖母看中的孙女。我还以为,大姐出嫁之后,二姐是唯一的嫡女,更能得祖母看重。” 阿拾笑得甜蜜,“没想到,被四妹拔得了头筹。四妹果然手段不凡,惹人怜爱。” 苏挽云气冲冲道:“苏挽音你少挑拨离间!我……” 阿拾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苏挽星也被吓了一跳,她退开了一些。 阿拾语气温柔,却包含冷意,“没教养的东西,谁教你这么对姐姐大呼小叫?方姨娘吗?我看该请夫人,好好教教她规矩了!” 苏挽云恨得咬牙切齿,“你!” 她转头看向苏挽星,“苏挽星,你是嫡女,你就这么看着她嚣张跋扈、耀武扬威?” “啪!” 苏挽星自己惊住了,她想也不想跟风打人。 苏挽星色厉内荏,“你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们说话?苏挽音好歹是记名嫡女,你一个庶女,敢和我们叫板?” 阿拾笑眯眯,“二姐,我看你还是打轻了,她明显是想骑在你头上。有祖母当靠山,她翅膀硬了,连你也想欺负一下。” 苏挽星愤怒道:“她敢!” 她指着捂着脸的苏挽云,“嫡就是嫡,庶就是庶。这下贱的庶女,还敢欺负到我头上?” 苏挽星冷脸,“看什么看?再这么看我,我还打!” 苏挽云不再倔强。认清楚现实的她低下了头,收敛了愤恨的目光,“二姐,云儿不敢的……” 苏挽星气还没消,“我看你敢得很,你个贱婢,敢叫我的名字?” 阿拾笑眯眯陪她们玩,“岂止敢叫你的名字。你可不知道,她那私底下还说二姐你是个丑八怪,什么都比不上大姐,活该嫁不出去。” 苏挽星更怒了,呼吸急促,“她真这么说?” 苏挽云慌张辩解,“我没有二姐,你别听她胡说!” 阿拾,“我可没有胡说,我偶然听到过。想来你私底下说的话,更难听。” 苏挽云一脸害怕,“二姐,我真的没有啊!” 苏挽星看向阿拾,“你说没说谎?” 阿拾摊手,“我可不会说谎。要是二姐不信,可以让夫人抓她的婢女审问。” 苏挽云绷不住表情,强撑着,“我没有!” 锦月如歌—苏挽音23 苏挽星在父亲和祖母直接的指点中,很在意她的容貌。 长辈说她长相不行,她有些伤心和难过,但还能忍住。 身份上比她低的庶妹,还有婢女说她坏话,她能忍住不发作就怪了。 苏挽星恶狠狠,“好啊!贱婢,你好大的胆子!” 苏挽星扑上去撕打苏挽云,一点也不顾及形象。 苏挽云身边跟着的侍女,只有老夫人给的敢出头。 阿拾给小慧使了个眼色,小慧赶紧过去按住她。 阿拾大声提醒,“四妹,二姐你可打不得。不然,夫人那边你可交代不了。” 苏挽云一开始不敢还手,后来还是被苏挽云打到,忍不住还手。 苏挽云更狠,把苏挽星脸都抓破了。阿拾装模作样拉架,就是嘴上说说。 田氏闻讯赶来,她看着女儿受伤的脸,反手就给了苏挽云一个大嘴巴子。 她把苏挽星带走请大夫,苏挽云原地罚跪,打手板。 发生了这事,眼看课是上不成了,阿拾溜溜达达回去陪柳姨娘吃饭。 下午苏文博回来。 苏老夫人、田氏和苏文博,三个人吵吵闹闹,立场不同,各自有偏心的对象。 苏老夫一口咬定,阿拾就是那个挑事精,挑拨姐妹之间的关系,该重罚。 苏文博当然不同意,他看来阿拾就是无辜的,受了两个姐妹的牵连。 于是乎,商量出来了一个结果,一视同仁,三个女孩都罚跪。 阿拾受罚时间最短,苏挽星其次,苏挽云最惨。 田氏恶了她,觉得她不敬嫡姐,不知尊卑,还心狠手辣。 同时,田氏暗地里看苏老夫人的目光也不善。 苏老夫人现在的形象大改,简直就是个在儿子后院搅和的恶婆婆。 本来风平浪静的苏家后宅,有苏老夫人瞎搞,变得暗流涌动了起来。 三姐妹,先后到达苏家祠堂。 阿拾,“二姐来得真早。” 苏挽星翻白眼,“你来得真晚。” 她脸上被抓出来的痕迹,已经上了药。 苏挽星冷冷盯着苏挽云,“你还真会摆架子?以为是让你来享福了,来得这么慢?” 苏挽云双手红肿着,她低着头,不敢说话,一副乖顺的模样。 苏挽星带头,“我们进去。” 阿拾在原地不动,苏挽云恶狠狠的目光刚好被阿拾接收到。 她没有收敛,反而瞪了过来。 阿拾笑了一下,“来人把四小姐的蒲团给撤了,她不需要。” 苏挽云,“你!” 苏挽星一听,还有这种操作? 苏挽星清清嗓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苏挽云的蒲团给收了!” 苏挽星和阿拾跪在厚厚的蒲团上,苏挽云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地上。 时间久了,她手放在膝盖处,缩成一团。 阿拾,“啧,真可怜。” 苏挽星瞟了一眼,“嘁,可怜什么?会咬人的狗不叫,她就是条恶狗!” 阿拾摇头,“怎么能是恶狗?我看就是傻狗一条,明知道斗不过,还要挑衅,又笨又蠢。” 苏挽星,“你说得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简直就是活该!” 苏挽云头低得更低了。 阿拾微笑,“你说她是后悔了,还是害怕了?” 苏挽星不耐烦,“我看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一肚子坏水,就不是个好人。” 阿拾,“好人坏人都不要紧,敢舞到我跟前,那就是自讨苦吃。” 苏挽星好奇,“她怎么你了?” 阿拾没有说实话,“想欺负我呗!” 苏挽星泄气,“我看祖母就是老糊涂了,这种人她也宠!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她也配?庶女就是庶女,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上不得台面!” 苏挽云瓮声瓮气,“二姐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告诉祖母吗?” 苏挽星怒极反笑,“哈!” 她越过阿拾,一把扯住苏挽云的头发,“你还敢告状?嗯?你告一个试试?” 苏挽云身体后仰,手上有伤,她只能用胳膊抱着头。 苏挽云小声啜泣,“二姐我错了……” 阿拾,“二姐,好了!等会儿被嬷嬷看见,我们又要受罚了。” 苏挽云装作可怜,嗫嚅道:“谢谢三姐。” 苏挽星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拍得很响。 苏挽星一脸嫌弃,“装什么装?给我闭嘴,你哭什么丧?” 阿拾扫了她一眼,这是改换戏路了? 太迟了吧?以为自己是个傻瓜?她张张嘴就能骗到? 阿拾秀眉微蹙,“苏挽云闭嘴!” 外面天完全黑了下来,寂静的祠堂灯火通明。 柳姨娘身边的侍女,算好了时间亲自来接阿拾。 阿拾被扶着,施施然起身,“二姐,我就先回去了。” 苏挽星哼了一下,“回就回,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阿拾点头,“四妹妹,你可要好好跪完。” 苏挽星眼珠一转,“你放心好了,我要留人在这里监督她。” 锦月如歌—苏挽音24 苏挽云在第二天就病倒了,发着烧被人从祠堂里抬回去。 阿拾在苏家搞宅斗,一直没收到何如非约见的消息。 阿拾不禁疑惑,她有这么忙吗? 阿拾传了私信,约见何如非。这么几天窝在家里,阿拾也有些闷得慌。 阿拾在酒楼点好,自己喜欢吃的菜和点心,又给何如非点了几个。 阿拾看着走近的面具人,一时间愣在原地。 他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怎么了?” 阿拾眼皮颤了颤,语气如常,“没事,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他给阿拾夹了红烧肉,“尝尝,味道都不错。” 阿拾突然觉得万分委屈,眼泪从脸上滚下来,双肩颤抖,鼻尖微红,长长的睫毛也被打湿。 她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巴巴,“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这个!呜呜……你就是故意的!” 他扶着她的肩膀,垂眸看她的发顶,眸子漆黑如墨,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阿拾甩开他的手,站起来,纤细的身体摇晃,“何如非你是不是人啊?敢让我等这么久?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何如非?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轻笑,“怎么不是了?音音,我又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阿拾咬着唇,泪眼朦胧瞪他,“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婚约定下多久了?你还遮遮掩掩,你是什么宝贝疙瘩?我苏挽音,看不得你的脸?” 他声音温和,“我给你看就是了。” 阿拾上挂着怒气,眼中更是波光粼粼,泪水在打转。 她生气道:“谁要看?你这个负心汉,我早晚要和你退婚!” 她捂着脸,哭着跑了。 阿拾一溜烟冲下了楼,她倚着柱子,捂着胸口,艰难喘着气。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弯着腰上了马车,手指攥紧,在手心留下一串掐痕。 他是何如非?那么,她是谁? 阿拾整理好了仪容,才坐着马车回家。 脸上的脂粉都遮,都盖不住她的疲惫。 柳姨娘关心扶着她,“音音,怎么了?” 阿拾摇头,“娘,我没事,只是玩累了。” 柳姨娘温柔道:“那就好,你好好休息。” 阿拾心口发疼,喝了药之后,昏昏沉沉睡下。 她在想,大名鼎鼎的飞鸿将军,应该很快就会以真面目示人了。 她早就提醒过她,有可能会被冒名顶替,她没有放在心上过。 飞鸿将军行事谨慎,应该没有外人见过她面具下的脸。 阿拾知道上战场立功的是她,最终得利的却是他。 除了她的家人,应该没人能完成这一场天衣无缝的互换。 并不不是没有破绽,至少亲近的人肯定会知道。 就比如阿拾,熟悉的人,就算看不见脸,也能认出来。 阿拾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没有证据证明他不是飞鸿将军,他要弄死她,却简单得很。 她做梦了,梦见她在叫她,血淋淋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阿拾喘着粗气醒来,浑身是汗。 “小姐!” 阿拾摸索着,吃了一颗药,“小慧,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她仔细打理好自己,坐在梳妆镜前,细细描眉,给自己化一个粉中透亮的妆。 镜子中的她,上挑的丹凤眼,眼神温柔清透,面若桃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射出显而易见的阴影。 小慧,“小姐,今天我们还出去吗?” 阿拾颔首,“出去啊,去找他。” “小姐,老夫人身边的白嬷嬷来了。” 白嬷嬷,她是白姨娘的干娘。 小慧,“小姐,要不要我……” 阿拾抬手,小慧搀扶着她起身。 阿拾轻叹,“我倒要看看,她又要搞什么。” 白嬷嬷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三小姐,老夫人有请。” 阿拾按照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主动发问:“敢问嬷嬷,祖母找我干什么?” 白嬷嬷含笑,“老夫人,自然是想念三小姐了。” 路上,白嬷嬷低声告诉阿拾,何家公子来访,四小姐已经知道了。 阿拾不动声色,“多谢,嬷嬷提点,挽音记住了。” 白嬷嬷含笑,恭敬垂首,不再言语。她这是在替白姨娘母子,卖自己人情。 苏老夫人可能是真的老了,已经不计后果,只顾自己的喜恶,在发疯。 苏挽云知道,却独独叫了自己,不就是想制造些男女的流言蜚语。 看来她真的很厌恶自己,已经敲定的婚事,也要故意搞些波折。 苏老夫人盘腿坐在佛像之前,拨动着念珠诵经。 阿拾要进门,却被侍女拦住,“三小姐,请稍等。” 锦月如歌—苏挽音25 以为她是让阿拾等着,她去通报? 当然不是,她收回了手,垂目站着守门。 屋子里燃着的檀香,被风吹散开来,长年累月点着香烛,已经被腌入味了。 主仆商量好了要给她下马威,故意晾着她。 阿拾故意咳嗽了两声,大声的道:“孙女挽音,见过祖母!” 她敷衍地福了一下身子,然后站得挺直。 苏老夫人陡然顿住手里的念珠,声音不大不小,“没规矩的东西。” 阿拾挥了挥袖,赶走了屋檐上的鸟儿,“吵什么吵?聒噪的东西!打扰了我祖母念经,把你拔了毛,炖了!” 苏老夫人声音毫无起伏,“进来吧!” 阿拾声音都带着笑意,“是,祖母。” 她雀跃地问:“祖母你老人家精神头真好,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苏老夫,“芳儿!” 芳嬷嬷冷着脸上前一步,“三小姐,随我来。” 这芳嬷嬷,是苏老夫人唯命是从的死忠。 阿拾侧开身子,让她开始她的表演。 她把阿拾带到案前,“请三小姐,为夫老夫人抄写佛经祈福。三小姐不可怠慢,一定要诚心诚意。奴婢认为,三小姐跪拜抄写,效果会更好,让奴婢为您示范。” 偏厅,芳嬷嬷对着眼前的观音像,俯身跪拜,额头贴地,恍若虔诚的信徒。 她磕了一个头,抄写一句,然后又跪拜。 芳嬷嬷对阿拾毫无敬意,“三小姐,懂了吗?” 阿拾跪坐在蒲团上,“不懂,请嬷嬷再示范几次,估计我就会了。” 芳嬷嬷定定看了阿拾几眼,“三小姐稍等,老奴去去就回。” 芳嬷嬷很快回来,手拿着比指节宽的黑色戒尺。 她冷冷道:“请三小姐伸出左手!” 阿拾坐着,她站着,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阿拾发笑,“怎么?你敢打我?” 芳嬷嬷用力抽了一下阿拾的右肩,“这一下,打你不敬长辈、不听教诲,三小姐服是不服?” 阿拾被打得一颤,她左手捂着肩背,她是打算搞体罚这一套了? 她转头,目光冷冷瞥着她。芳嬷嬷气势不足,有些恼怒,“三小姐……” 阿拾缓缓起身,“服!怎么不服?” 她抬手,打翻了香案上的两个烛台,火苗一下子燎到了观音像,夏天天气热,火扩散得飞快。 芳嬷嬷尖叫着去灭火,“三小姐!” 阿拾不语,扔了纸张去点火,打翻了香油,屋子里的火一下子蔓延开来。 惊动了外面值守的侍女、嬷嬷们,慌慌张张去打水救火。 苏老夫人很是惜命,一早就出了小佛堂。 她们忙着救火,阿拾不紧不慢出门,临走时路过苏老夫念经的正厅,顺手点了一下火。 还把她面的长明灯,顺手给打翻,灯油浇的到处都是。 一边还没来得及灭完,火势又起。 苏老夫人气得发抖,“你这个孽障,你想干什么?” 阿拾歪头笑得诡异,“祖母,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苏老夫人打了个寒战,她后退两步,“什么孽障冤鬼,赶紧从我孙女身上下来!不然老身一定找大师,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阿拾抿唇笑,“祖母,我看需要和尚道士的人,是您才对!” 阿拾对她一笑,转身离开,步履优雅,一步一步,写不尽的淑女风范。 阿拾转换表情,面带慌张,脚步也快了一些。 阿拾,“见过父亲……” 田氏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套?你倒是快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着火了?” 阿拾一脸愁容,“是祖母身边的芳嬷嬷,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纵火。好在祖母,没被伤到,祖母现在正在监督下人灭火,父亲母亲不用担心。” 田氏揪着帕子,“那你怎么不陪着?” 苏文博蹙眉,“好了,音音也是为了她祖母着想,出来找人帮忙。” 他转头尴尬一笑,“ 真是让何公子见笑了。音音,你陪……怀安、怀静,你们陪着何公子说话,为父去看看。” 何如非浅笑,“苏大人尽管去忙,在下改日再来拜访。” 苏文博,“哎,贤侄哪里的话?怀安,陪何公子说说话,好好招待他。” 锦月如歌—苏挽音26 何如非,“苏三姑娘安。” 阿拾垂头回了一个礼,“何公子。” 阿拾嫡兄苏怀安和何如非聊得热络,庶兄苏怀静跟着插几句。 那边正忙着救火,这边岁月静好,忙着赏花看风景。 何如非午饭也没用,临走前,多看了阿拾几眼。 “苏挽音!” 苏挽云就站在阿拾的侧前方的转角处,白皙的额头红了一块,表情愤恨。 苏挽云咬牙切齿,“苏挽音……” 阿拾大步上前,抡圆了胳膊,赏她一个大耳刮子。 她轻笑,“怎么,还没教乖?” 苏挽云想还手,被小慧扣住手腕,按在柱子上。 绿菊,“三小姐,您怎么能这么对四小姐?您是姐姐,应该让着她……” 阿拾偏头瞥她,“你在教我做事?” 她红唇微启,“来人,给我狠狠掌她的嘴,教她个乖!” 主仆两挑衅不成,反被殴打,连狠话都不敢放。 晚上苏文博行色匆匆赶来,看着母女俩给他行礼,一言不发。 柳姨娘小心翼翼,“老爷喝茶。” 苏文博拍桌,“我还能喝得下去?母亲说苏挽音纵火,你说,我这个做父亲的,我该怎么办?” 柳姨娘声音尖锐质问阿拾:“音音!你在老夫人那里放火了?你怎么敢的?你平常不是最尊重老夫人了?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阿拾跪在地上,腰身板正,一脸不屈,“娘,我没有放火。我也不知道祖母为什么冤枉我,没有做过的事,我绝不会认。” 柳姨娘开始落泪,唱念做打,为阿拾辩白,细数老夫人给的委屈。 苏文博,“母亲总不能说谎,还有母亲身边的人,她们总不能合起伙来冤枉她!” 柳姨娘娇娇柔柔哭着,“妾身如何知道?既然这样,要打要罚,妾一并认了就是!” 阿拾拉着柳姨娘的手,“姨娘,你别哭了。” 她哽咽道:“祖母是长辈,她要罚我,理所应当,女儿受着就是了。” 她有人证又怎么样? 阿拾不认就是不认,就是那老婆子做戏整自己。 苏文博一脸为难,“这,这如何是好……” 柳姨娘叹气,“老夫人怎么罚音音,妾毫无怨言。只是老夫人别因为挽云,在何公子面前……” 苏文博明悟,猛然起身,“也罢,我这就和母亲说。她真是老糊涂了,亲事已经定下了,又为何……” 他转开头,“唉,你们自个用饭吧,我去陪陪母亲。” 这次柳姨娘没送苏文博,甚至都没有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目送他的背影。 柳姨娘淡淡道:“音音,我们吃饭吧。不吃饭,你的身体可受不了。” 阿拾,“娘,你还好吗?” 柳姨娘摸着阿拾的头发,有些伤感道:“只要你好,娘就好。” 阿拾有些疑惑,“娘,你这是怎么了?” 柳姨娘轻叹,“还不是那老妖婆,居然出这样的馊主意,真把当自己当妓院老鸨了,让自己的孙女去投怀送抱。” 阿拾明白了,“苏挽云,何如非?” 柳姨娘颔首。她放下了筷子,“可不是!好在那何公子,不是个来者不拒的人 不然真让她得逞了!” 柳姨娘面露嫌弃,“你那祖母,整天把自己名门嫡女的身份到处宣扬,恨不得刻在脸上。瞧不起我这等小妾,对我颇有偏见。却不知道,她这大家闺秀,手段比我这狐媚子小妾还腌臜不堪。” 阿拾喝了口汤,“她啊,我看就是吃饱了撑的。” 柳姨娘愤恨道:“还有你那爹,我看他也是老糊涂了!居然任由那老婆子裹乱,就是见不得我们好过!” 阿拾微笑,“娘,爹有他自己的算计。要是我们和祖母撕破脸,他站出来为我们做主,以后获益的还不是他?要是祖母真的成功了,他和稀泥,两边通吃。” 柳姨娘呸了一声,“还好,老娘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一早就防着他。真要对他掏心掏肺,指不定怎么样呢!” 柳姨娘语重心长,“音音,你以后,也要对何公子留一手。但是有一点,就算你只有一分在意他,也要演成十分。最要紧的一点,是不能委屈自己,委屈受了一次,就有无数次,你可千万别傻!” 柳姨娘叹气,“你也看见了,我们母女俩受过委屈。但那委屈兑换成好处,受一下委屈也没什么。娘是小妾,只能用这种办法谋取好处。但你不一样,你嫁过去就是正妻是宗妇,没必要这样做……” 阿拾认真听着柳姨娘的谆谆教诲,一脸受教。 锦月如歌—苏挽音27 不管纵火的是不是阿拾,一切都由芳嬷嬷来承担。 苏文博罚了她板子,发话要把她发卖出去。 柳姨娘替她求情,如果她在苏家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是让她留下算了。 柳姨娘一番表演,衬得苏老夫刻薄又冷情。 才一个晚上的功夫,芳嬷嬷拖着挨过打的身体,为苏老夫鞍前马后。 柳姨娘对此只是笑笑,还未到午时,芳嬷嬷就被打发到了庄子上。 柳姨娘出手救她,也只是为了给自己营造些好名声,好处不多,但是顺便可以气一气苏老夫人,何乐而不为? 现在人被苏老夫人笼络了过去,柳姨娘怎么可能为她做嫁衣,三言两语把人弄走了。 又是一个艳阳天,清风徐徐,万里无云。 道观里,阿拾在房顶上,手里攥着风筝线,任由空中被风刮得飘摇。 她坐在上弯的屋檐,一身青绿色的罗裙,裙摆随风飘扬,如青葱的指尖,抓紧了房檐。 身段纤细,有着被风吹就折的脆弱。发丝微乱,妆容明艳,却难掩羸弱。 黑色的人影不断走近,阿拾瞟了一眼,赶紧偏开头,装没看见。 他靠近仰头看她,只能看到她的侧颜,乌黑的云鬓,纤细的脖颈。 何如非,“苏三小姐?” 阿拾假装才听见,回过神来,转头看他,“何公子。” 何如非笑着,“苏三小姐,在上面干什么?” 阿拾垂眸,“放风筝!” 何如非自己会武功,都不用梯子就爬了上来。 他提醒道:“苏三小姐,你的风筝再不动,要挂在树上了。我来帮你,怎么样?” 阿拾看了他一眼,直接用嘴咬风筝线,当然是不好咬断的,她就当看不见他在笑。 何如非拔出匕首,顺手就给砍断了。 蝴蝶风筝被风吹着翻飞,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阿拾鼓着脸,“谁让你动手的?我需要你帮忙?” 何如非眉眼微扬,似是在笑,“抱歉,苏三小姐,不如我赔你个风筝?” 阿拾偏头,“我不稀罕。” 她站起来,扶着房檐,小心翼翼下房顶。 阿拾眼睁睁看着竹梯子倒了下去。 何如非张开双臂,“苏三小姐,跳下来,我接住你。” 她坐在沿着墙的屋檐上,不说话。 小慧扶起梯子,“小姐,我扶稳了。” 阿拾选择自己下梯,何如非最后扶了一把。 何如非含笑,“还在生气?你不爱吃红烧肉的事,我确实没记住。等日后成我们成婚,我自然会好好了解你。” 阿拾小脸微鼓,明显还在生气。 她怏怏不乐道:“我们本来也没见过几次面,你不了解我,也是应当的。” 何如非反问:“没见过几次?” 阿拾哼道:“本来就没见过几次,你只不过是我出苏府玩乐的借口而已。” 她眼睛都不眨盯着他,“你还真听信了,我对你相思成疾的谣言了?我那是本身就有病,不是因为你,你还不配!” 何如非没有生气,反而轻笑着,“嗯,说的都对。” 傍晚,空中风云忽变,电闪雷鸣,顷刻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外面下大雨,阿拾的房间下小雨,甚至掉下来一根房梁,立马打湿了床铺。 阿拾真的气笑了,香火钱给少了? 她站在房檐下,靠着墙捂着胸口,雨水溅在她碧色的裙摆上。 其他侍女张罗把东西搬到别的房间,小慧去拿雨具。 房梁都掉了,隔壁的房间,会不会出事,还不一定,只能到其他的客院。 冒着雨来的何如非,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风雨。 何如非,“苏三小姐。” 锦月如歌—苏挽音28 她仰起脸庞看他,泛着点点湿意,让人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为了胭脂的妆点,皮肤苍白,宛若冰雪若,柳扶风就像不堪重负的枝头白梨,苍白无力,美丽脆弱。 何如非垂首看她,“苏三小姐!” 何如非的脸在她眼中,模糊了起来,她身形微颤,差点给他磕了一个。 他抓住她纤细的手臂,用力搀扶着她,“苏三小姐!” 阿拾唇色苍白,“小慧……” 她还是软软倒了下去,何如非半搂着她。 “小姐,您醒了!” 小慧声音欢快,激动又高兴。她搀扶着阿拾,“小姐,您可算是醒了,何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阿拾顺着她的力道起来,一觉过后,感觉身体都轻了许多。 不像昨天下雨的时候,只能倚着东西站住,浑身使不上劲。 小慧飞快为阿拾梳妆,手指翻飞,忙忙碌碌。 阿拾吃着早饭,“小慧,慢一些。” 小慧动作慢了下来,“小姐,何公子还在外头等着。” 阿拾拿勺子的手微顿,“他要是等不及,走就是了。” 阿拾拒绝了小慧给自己上胭脂,镜中的她,肤色偏白,略带愁绪的眸子,让她看起来快碎了一般。 阿拾现在自己真的快碎了,身体上的痛苦,再怎么保持心平气和,也是难受的。 阿拾选了一身粉色的衣裳,在鲜艳色彩的映衬下,让她的脸仿佛都有了几分血色。 阿拾,“何公子。” 何如非眉头微动,“苏三小姐,这是气血不足?我看你连说话,都中气不足。” 阿拾垂眸:知道还问! 何如非面带笑容,“昨日下雨,今日有彩虹,苏三小姐可否愿与在下共赏?” 阿拾勉强一笑,“自是愿意的。” 何如非在前,阿拾跟在他身侧。凉亭之中,两人静默无言。 何如非指着山顶,“苏三小姐,不如我们去那里赏景,视野更开阔,风景也应当是更……” 阿拾抿唇,“何公子要去,那就请自便,恕我不能陪同。” 何如非凝视她,“为何?” 阿拾转开头,冷淡道:“走不动。” 何如非挑眉轻笑,“我扶着你就是了,苏三小姐不用与我客气。” 他扶着她,她全身的力道坠着她,走得很慢。 她看着山崖下,思绪纷乱,不禁想起了什么消失的她。 他该不会想把她推下去吧? 何如非站在崖边吹风,黑色的衣摆翻飞。 他笑着转头,邀请阿拾过去一块赏景。 阿拾坐在石头上,“我怕高,就不过去了。” 何如非大步走过来,盯着她漂亮的脸,“苏三小姐身体不好?” 阿拾微笑,“是,我从小就这样。何公子要是不满,退婚就是了。” 何如非轻叹,“婚约既然已经定下,我断然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在阿拾听来,就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意思。 阿拾偏头抿了抿干涩的唇,“既然如此,挽音无话可说。” 何如非笑着,“苏三小姐要不要饮水?” 她垂眸摇头,“不必。” 何如非,“苏三小姐不用与我客气。” 他拿着水囊给她喂水,阿拾垂着眼皮喝水。 他喂得很慢,单手拿着水囊,慢慢倾倒,还是温水。 泛白的唇色,被水打湿,开始泛粉泛红。 他伸手给她擦拭水渍,低头吻了上来,她偏头,一个轻吻落在她脸上。 他扶着她,仿佛要完全掌控她,他在她耳侧轻声道:“苏三小姐,我可以叫你音音……” 阿拾推开他起身,“不可以!” 何如非不解,“不可以?” 阿拾转开头,“音音二字,家人才可以叫。” 何如非,“好,那就等我们成婚以后。” 阿拾看着远山,这个何如非众人承认的何如非。 她不明白,那她,那个“何如非”到底是谁? 小慧拿了披风,“小姐,风大……” 何如非已经接手给她系带子,“风大,三小姐小心身体。” 锦月如歌—苏挽音29 阿拾扬唇微笑,“多谢何公子。” 何如非含笑摇头,他的脸清晰可见,眉尾处断隔断,像被刀锋划过一样。听说眉毛断开的人,兄弟情谊都不好。 何如非,“时候不早了,我送三小姐下去?” 阿拾不避讳抬眸看他,“我还是更喜欢何公子做飞鸿将军的时候,高头大马上的何公子,英姿勃发,令人心折。” 何如非垂下眸子,眼中的暗色一闪而过,轻声呢喃,“是吗?” 阿拾,“小慧,过来扶我,不用再劳烦何公子。” 何如非先一步下山回去,阿拾为了不想和他同行,多在道观留了一晚。 小慧,“小姐,那不是何公子身边的人吗?这急冲冲的,是要去干什么?” 阿拾撩起车帘,“果然是他,小慧去把他叫过来。” 丁一拱手见礼,“苏三小姐。” 阿拾颔首,“你家公子呢?” 丁一,“公子在家。” 阿拾下了马车,“你这是要去哪里?” 丁一,“为公子办事。” 阿拾和他寒暄,丁一手一直握着剑,很着急离开。 阿拾扶着胸口,小慧心领神会,“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为了拖着他,阿拾不惜装病,丁一似乎真的很着急,他花钱请人帮忙,飞快离开。 丁一骑马而行,身后扬起一片尘土,马是好马,跑得飞快。 小慧不悦碎碎念,“小姐,这人怎么这样?您都生病,他就不能留下来帮忙?莫不是赶着去干什么坏事?” 阿拾平复着呼吸,“没事,小慧记住他的方向,改天我们派人去看看。” 阿拾没有选择改天,进城后,就派了人装作走商和路人,沿着丁一的方向,一路探查。 小慧,“小姐,何公子来了。” 阿拾在自己的房间,自己和自己下棋,“来就来。” 小慧,“老爷让您去花园。” 花园里不只有何如非,还有阿拾的嫡兄苏怀安,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何如非关切地看着她,“听说你昨日身体不适,现在可以好些?” 两个人站在桥上,相对而言,男俊女俏,登对得很。 阿拾微笑,“多谢何公子关心,我好多了。” 阿拾话音刚落,就响起了哎呦一声,做作又大声的惊呼声。 阿拾循着声音望过去,是苏挽云,她被侍女扶着,一脸娇羞,扭扭捏捏一步步走过来。 苏挽云瘦了一些,身段纤细苗条,更漂亮了。 苏挽云福身行礼,“小女挽云见过何公子。” 何如非先看了阿拾一眼,“苏小姐,不用客气。” 苏挽云用帕子捂嘴娇笑,“没想到,三姐也在……” 阿拾活动了一下脖颈,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没教养的东西,还不快滚。” 苏挽云惊讶愤恨,转瞬她一脸委屈,“何公子,您看她……” 阿拾给她打了个对称,“滚远点,看你碍眼。” 何如非避嫌一般偏开头,不看这两姐妹的争端。 苏挽云始终注视着何如非,她想生气,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苏挽云忍了又忍,“何公子别见怪,云儿已经习惯三姐姐这样了……” 阿拾红唇微启,“习惯了啊。” 她抬手就把她推到了池子里。 绿菊惊叫,“三小姐,你好大的胆子!” 她声音又细又尖,阿拾的心脏都被震得发紧了一瞬。 阿拾看了一眼小慧,小慧又推又撞,把绿菊送下去陪她的四小姐。 阿拾不理会苏挽云的叫喊,兀自转身离开。 何如非紧随其后,“苏三小姐等等。” 阿拾客气地看着他,“公子有何指教?” 何如非笑笑,明眸皓齿,眉眼修长舒朗,儒雅好看,也是好人的长相。 何如非,“指教谈不上。只是我看三小姐面色发白,可是身体又有什么不适了?” 阿拾张了张嘴,又抿唇重新组织语言,“我以为,何公子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才对,我们的婚约……” 何如非抬手,“三小姐是在说刚才的事?在下以为,苏三小姐的做法并无不妥。” 阿拾反问:“并无不妥?” 何如非颔首,“正是。苏小姐举止轻浮,规矩松散,是该好好教教了。” 阿拾挑眉,“这样啊,那就劳烦何公子,好好和我父亲说说。” 阿拾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说了。 苏文博一张老脸都僵住了,有些难以置信。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想法,对准岳家的女儿指指点点? 苏文博脸上挂不住,给何如非道歉,唐突了人家,能不给人家道歉吗? 等何如非离开,苏文博大发雷霆,连田氏也给迁怒上了。 田氏不打算吃这委屈,大声怼了回去,直言是方姨娘没教好自己的女儿,不关她的事。就算有错,他老娘也脱不了干系,是她教养的苏挽云。 苏文博被田氏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气冲冲甩袖离开,留了一句不与妇人论短长。 他跑去方姨娘那里发作了一通,从池塘里捞出来的苏挽云,挨了手板子,又被罚跪祠堂。 锦月如歌—苏挽音30 苏挽云堵住了阿拾的去路,她嘴皮干裂,还在发着烧。 苏挽云恶狠狠,“苏挽音,你别得意!风水轮流转,总有你失意的那一天。” 阿拾无奈轻笑,“你还想做什么?” 苏挽云冷笑,“别以为何公子喜欢你,你就万事无忧了,等日后我生了孩子……” 阿拾闭了闭眼,真的不理解,在苏家搞上何家的宅斗了? 未雨绸缪?还是先下手为强?光听着她没营养的废话,就足够搞笑了。 苏挽云进不去柳姨娘,还有阿拾的院子。她只能像游魂一样在苏家公共区域闲逛,等着堵住阿拾放狠话。 阿拾冷眼看她,“我以为,我对你已经足够宽容了。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教你规矩了。” 苏挽云外强中干,“你,你想干什么?” 阿拾冷淡道:“来人,好好教教四小姐,怎么做一个谈吐优雅的官家小姐。” 苏挽云被按着跪在地上,堵着嘴,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花园里响起。 小慧吩咐道:“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以后不准四小姐在靠近小姐,听到了没有?” “是,小慧姐姐。” 小慧交代完,赶紧跟上阿拾,“小姐,三小姐,是不是疯了?” 阿拾发笑,“疯?我看她清醒得很,老夫人肯给好处,她就敢发疯。” 小慧撇嘴,“也不知道老夫人给了什么,让好好一个姑娘脸面都不要了。” 阿拾摆手,“谁知道?总归她想要好处,那是她自己的事。敢来恶心我,我就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小慧点头,“小姐,要不我们请姨娘……” 阿拾叹气,“犯不着,一个苏挽云还犯不着。” 小慧拉着脸,“小姐,你快看,老夫人院里来人了。四小姐才挨了几个巴掌,老夫人就巴巴派人来了,哼!” 白嬷嬷,“三小姐,老夫人有请。” 阿拾点头,“我知道,多谢嬷嬷。” 苏挽云肿着一张脸,眼含恶意:你完了! 苏挽云没进门就开始哭哭啼啼,跌跌撞撞跑进屋告状,“祖母!你要为我做主啊!” 一句话,一波三折,哀怨婉转,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 苏老夫人一脸心疼搂着她的好孙女,“我的云儿啊!” 阿拾看着演戏的祖孙俩,不是一般的倒胃口,她连礼都没有行,直直站着。 苏挽云哭得可怜,一个劲求着苏老夫给她做主。 苏老夫哎呦呦叫喊着,骂着让她好孙女受苦的罪魁祸首。 苏挽云啜泣着,“祖母,不怪三姐姐……” 苏老夫气得拍桌,“怎么不怪她,如此善妒恶毒,简直辱没了苏家的门楣,和她狐媚子娘一个样,不安于室!要是当初定亲的是你,何至于有这么多事?” 阿拾嗤笑,“老夫人,这些事不都是您搞出来的?怎么,您一大把年纪了,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还兴搞耍赖这一套,敢做不敢认啊?” 苏老夫人对着阿拾的头掷出一个茶盏,阿拾及时躲开,茶盏摔在柱子上砸得四散开来。” 苏老夫人怒吼,“来人,还不快把这孽障关去柴房,三天三夜不许给食水!” 阿拾甩开侍女的手,“我自己走。” 她们都知道,和柳姨娘还有阿拾作对,不会有好下场,讪讪让开路。 苏老夫重重拍桌,“孽障!” 小慧,“小姐!” 阿拾,“拦住她们!” 阿拾爬上了苏家最高的屋顶,浅色的裙摆翻飞,掉了发簪的乌发,也随风飞扬。 “音音,你干什么?快下来,别吓姨娘!” 苏家三小姐要跳楼的消息,立马在苏家传了开来。 下面围了一群人,田氏跑着敢来,“苏挽音你想干什么?还不快下来!” 阿拾不语,往边缘站了一些,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柳姨娘含泪,“音音!” 苏文博和苏老夫人姗姗来迟,苏老夫人一脸怒容。 苏文博张着手臂,“音音,你这是干什么?别吓爹啊,快下来!” 阿拾漂亮脸蛋上一脸平静,带着什么都不重要的从容。 阿拾坐在边沿,“爹,我不下来!下来有什么用?祖母要杀我,要把我的亲事抢给苏挽云。” 苏文博长吸一口气,“音音,你乱说什么?你祖母怎么会要杀你?” 她面容苍白,笑得无力,“她用软刀子杀人,她这样对我,和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父亲,我真不明白,同样都是您的血脉,祖母为什么能厚此薄彼成这样?” 苏老夫人冷笑,“因为你娘……” 苏老夫人就是瞧不上柳姨娘,柳姨娘是从烟花之地出来的。 可柳姨娘又有什么办法?又不是她愿意的。 苏文博是她能把握得唯一生机,她抓住救命稻草脱离苦海,又有什么错? 或许是因为苏老夫人的丈夫,生前的真爱是青楼花魁,虽然没有相守分隔两地,但是心是在一起的。 苏文博大吼,“母亲!” 柳姨娘哭诉,“老夫人,你为何要对我们母女如此?今天若是音音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也不活了!” 苏文博拉着她,“如烟,别冲动,现在重要的是音音。” 阿拾眼中闪过冷光:老妖婆,你搞事这么久,现在也轮到我了。 阿拾和柳姨娘对视的一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锦月如歌—苏挽音31 苏老夫人完全放飞自我,在底下放狠话,叫嚣着让阿拾想跳就赶紧跳,何家的亲事是苏挽云的了。 苏文博抓着脑袋,崩溃大喊:“母亲你疯了?别添乱了!” 田氏也跟着道:“母亲再怎么说,苏挽音也是您的亲孙女,您就这么看不惯她?” 苏文博都快被逼疯了,“音音别跳,乖乖的等下人上来接你。只要你安全下来,爹什么都答应你!” 苏老夫人状若疯魔,“你跳啊,你怎么不去死!” 阿拾起身,一跃下楼,何如非接住她,抓住房檐,两人往下掉,他给她当肉盾。 苏文博发出尖叫,“何公子!” 这就是利己主义者的精髓,在紧要关头,最先在意的,也不是自己的女儿。 比田氏还不如,至少人家,先关心阿拾死没死。 何如非被摔伤了,但问题不大。有问题的是阿拾,身体扛不住,当众都快挂了。 柳姨娘最先发现阿拾的不对劲,给阿拾塞药。 阿拾靠着床柱子,苍白的脸色,显得她美丽又脆弱。 苏老夫人来探望她,她完全没有要起身迎接的意思。 苏老夫人自己给自己面子,她坐在阿拾的床前,“音音,好些了没?” 阿拾冷淡道:“我好不好,就不劳祖母操心了。” 苏老夫人感叹道:“你太像她了,一样病弱,一样动人……” 苏老夫人讲述了她和死掉苏老太爷,狗血的爱情故事。 她爱他,而他不爱她,远远爱着、念着他心中的她。 苏老太爷另有所爱,他注定不可能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她远走他方。 苏老太爷受家族的束缚,但束缚不了他的精神,也管不了他要爱谁。 苏老夫人落泪,“当初,我们是家族联姻。我满心欢喜地嫁给他,他不愿意看我,也不愿意动我,但却给足了我体面。就是这样的温柔,让我更难以接受……” 所以,阿拾猜测,苏文博是苏老夫下药得来的? 阿拾挑眉,“祖母与我说这些干什么?祖辈的事,孙女又怎么好开口置喙?” 苏老夫人能屈能伸,“是祖母一时想左了,糊涂了,音音你能原谅祖母吗?” 阿拾挑眉嗤笑,“原谅?我怎么敢对祖母用这个词?无非是祖母觉得我和姨娘势单力薄,把自己的愤怒不满,还有从前受过的委屈,都想加注在我身上发泄而已!如果,我的生母是夫人,祖母还敢如此肆无忌惮?” 阿拾冷冷看着她,“柿子捡软的捏,祖母聪慧、清醒得很!又怎么会糊涂了?” 阿拾哈哈笑,“老妖婆,如果今天获胜的是你,你还能如此低三下四?” 苏老夫人慈和的脸僵住,“音音,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祖母,你怎么能……” 阿拾爬下床从她头上拔下一根簪,在自己的手背上划了一道,在她惊愕的眼神中,尖叫,大喊救命。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何必在粉饰太平? 本来没仇的,她都要这么对自己,这么不给她面子,她又怎么会不报复回来? 阿拾被苏老夫人所伤,吓到高烧不退。苏文博只能含泪忍痛把老母亲,送到庄子上暂住养病。 什么病?当然是疯病! 苏文博也是被他发癫的老娘吓够呛,亲孙女都要下手了,离对亲儿子下手的那天,还会远吗? 他也怕他老娘发疯,搞他。何如非那天有表明,他非阿拾不娶,苏文博也得有表示。 苏文博表演了一番为难和不舍,恭恭敬敬送老娘去庄子上。 苏老夫人不在,苏挽云龟缩起来,不敢见人。 又开始当苏挽星的跟班,不过苏挽星不稀罕,还嫌弃她。 苏挽星满脑子都是嫡庶之别,更何况苏挽云这个庶女,明晃晃要勾搭准姐夫,要给准姐夫做妾,把她恶心得够呛。 小慧突然进来禀报,“小姐,四小姐在外头跪着求见。” 来看望阿拾的苏挽星不高兴道:“怎么哪里都有她?看她就烦!” 阿拾准确抓住了重要字眼,“跪着求见?” 苏挽星站了起来,“跪着求见?” 小慧,“是啊,小姐,赶都赶不走!” 苏挽星双手抱胸,“啧,她又搞什么?犯贱吗?” 阿拾淡笑,“那就让她进来,就当看看热闹好了。” 苏挽星满意一笑,“好啊,我倒要看看这小贱婢,能弄出什么笑话?” 苏挽云扑着跪了进来,“三姐,求你……” 她看清楚眼前人的时候,身体后仰,表情僵硬,“二二姐……” 苏挽音,“哼,就你,还给我磕头?你配吗?你就磕?” 苏挽云爬着来到阿拾跟前,小慧赶紧阻拦,“四小姐,离我们家小姐远一些,别熏到她!” 苏挽星适时用手扇风,“就是啊,一身怪味!” 苏挽云低头咬牙,在抬头时,哭着给阿拾表忠心,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 让阿拾放过她,她愿意给阿拾生孩子,让她偶尔看一眼孩子就行。 阿拾瞥见她眼里的愤恨,眉头微挑笑了,“四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你实在是蠢得碍眼。” 苏挽星嫌恶道:“苏挽云,你恶不恶心?非要上赶着做妾,真下贱!人家看上你了吗?你就做妾?” 苏挽云脸色白了白,泪痕还没有干,“三姐我……” 阿拾,“把她拖出去,别叫她再出现在我眼前。” 苏挽星揉着额头,“恶心死了,我要和我娘说,让她别出来碍眼,课不用上,安也不用请了!” 苏挽星临走前,还在碎碎念,“怎么会和这种人做姐妹,咦惹,倒霉!” 锦月如歌—苏挽音32 晚饭时间,苏文博一起吃饭,他说着心疼母女俩的话。 言语间旁敲侧击,让阿拾对苏挽云宽容友善一些。 话说得再好听,也掩饰不了他言语之下的算计。 还是没有打消,让苏挽云给阿拾当陪嫁。 柳姨娘笑着给他夹菜,转移话题,等晚饭过后支走了人。 柳姨娘一脸嫌弃,“和他老娘一个样没脸没皮,什么姐妹共侍一夫,也不嫌丢脸!” 这种事对于男方家是佳话,可炫耀的资本,对于女方家则是笑话。 柳姨娘哼了一声,“音音你等着,整不了这死老头,还动不了苏挽云?” 阿拾诧异,“娘,你想干什么?” 柳姨娘轻笑,“不是我想干什么,是夫人还有苏挽云想干什么。” 柳姨娘神神秘秘,阿拾只是等着看戏。 何如非上门看望病中的阿拾,他送了上好的人参,还有新出的应季点心。 何如非关心道:“三小姐身体可有好些?” 阿拾笑了一下,“我很好,我自幼身体就弱,在装病而已。” 何如非顿了一下,“呃……三小姐果然诚实。” 阿拾敷衍道:“我不只身体不好,性子还不好,脾气也不好,何公子多担待。” 何如非微笑,“我看三小姐就很好,三小姐似乎对我有意见?” 阿拾摇头,“没有的事,我脾气生来就这样。” 何如非抬手扶她,“三小姐小心。” 阿拾气息微乱,“多谢。” 何如非柔声道:“三小姐不必如此客气,都是应当。” 阿拾难得给了他一个好脸色。婚想退也简单,但退了之后,她就难了 说白了就是风险太高,她不太能承担得起。 何如非,“我们两家该商议婚期了,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阿拾有些诧异,“苏家小门小户,配不上你……” 何如非指尖轻点她绯红的唇,“娶你,我心甘情愿。” 恰到好处的坚定,让他看起来更入眼了一些。 阿拾装作一脸动容,“何公子……”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如非。” “何公子!” 两人间的气氛正好,被这撕心裂肺的大喊声,搅了个一干二净。 阿拾偏头,“怎么哪里都有她?” 苏挽云大喊:“何公子,我是云儿啊!没松开我,让我过去! 苏挽云怒气冲冲,“苏挽云为什么阻止我见何公子?你是不是怕……” 阿拾的侍女们,费力拉住她,按住堵嘴。 阿拾眸色清浅,“她……” 何如非摇头,“我私底下不曾和她见过,你这妹妹可能是脑子有问题。” 阿拾淡淡道:“可能吧。” 脑子有问题的,不只是她苏挽云,还有个苏文博。 苏文博对何如非表示:何贤侄啊,我还有个女儿对你一片痴心。 何如非假笑,“苏伯父是何意?” 苏文博爽朗一笑,“何贤侄,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看我的四女儿挽云如何?” 何如非抿唇笑,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苏文博视角盲区的阿拾。 何如非脸上没了笑容,“苏伯父,恕我直言,您那四女儿,容貌我就不说了,毕竟我没细看。实在是规矩一般,举止轻浮。苏家这样低微的家世,还是现实些为好……” 何如非完全不给面子,也不知道委婉,直言直语。 损完了苏挽云,也没放过苏家,更没放过苏文博。稍微委婉一些,说他无能又势利,没眼界就算了,还没有眼色。 苏文博气得脸色发青,又不好发作,毕竟是他自己先犯贱。 阿拾适时出现,“父亲,何公子,你们在说什么?母亲那边催着要开宴了。” 何如非,“我在请教苏伯父诗书一道,既然如此,伯父您先请!” 苏文博脸色从阴转晴,他脸上瞬间闪过心虚的色彩,“好好,那老夫就先行一步了。” 两人留在后面,何如非叹息道:“真是辛苦你了,你父亲实在是一言难尽。” 阿拾笑笑不说话,好像疯病会传染。自从苏老夫人发癫之后,苏文博和苏挽云这对父女放在现代,已经是能被关疯人院的程度了。 何如非面露心疼,“我尽快……” 阿拾含笑,并不想听他说话,“我还想多陪陪我娘。” 他看了她几眼,“好,你要是受了委屈,和我说。” 锦月如歌—苏挽音33 受委屈,那是不太可能的。阿拾不太稀罕来自亲爹的爱,又怎么会受委屈? 苏文博在阿拾身上的投资大了去了,他舍不得白费心血。 苏挽云的事,他只是在试探。看看能不通过她,长久得到阿拾嫁进何家回报。 他怕阿拾死了,还没有孩子,两家联姻作废,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亲家。 他想让苏挽云也跟着进何家。 要是有个万一,苏挽云作为妹妹,可以接收姐姐的遗产,她作为继室,或者孩子生母,继续维系着何、苏两家的关系。 这种算计直白又恶心,除了当事人阿拾,似乎对谁都有利。 柳姨娘和阿拾把苏文博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失望。 因为从来就没有过期待,又谈何失望? 苏文博本性如此,自私自利,冠冕堂皇,生来凉薄。 他也只背着阿拾搞事,不敢明明白白说,就怕阿拾对他有芥蒂。 苏老夫人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未必没有他暗地里推波助澜。 只是他躲在幕后,完美隐身,错都是别人的。 阿拾无声笑了一下,表达了对何如非的感谢。 阿拾以后对这个亲爹怕是孝顺不起来了。 她还没死呢,就算计着,要是她死了,该如何如何。 苏文博为了何苏两家尽快完婚,亲自给苏挽星张罗起了夫婿。 苏挽星来找阿拾抱怨,她说苏文博怕是老糊涂了。 秋闱将至,苏文博在收集举子们的资料。 意思很明显,打算从中挑一个,趁热打铁,等殿试过后,直接完婚。 田氏不太满意,觉得他太过草率,她觉得至少得考出个名次,才配娶她的女儿。 但没办法,一家之主做了决定,没法更改,她也忙碌起来,尽量挑个好女婿。 苏挽星相亲看,也带上了阿拾。阿拾有些无语,还是跟着去了,就当看热闹。 苏挽星面带酡红,“你说我该选谁?” 田氏打着货比三家的主意,比较着找个最好的。 当然她也充分考虑现实,没找那些家世拔尖,人也出众的。 田氏自己也知道,她看上了,苏家配不上。 她还是不高兴,与其怪罪女儿没个好相貌,不如埋怨苏文博无能。 让她挑女婿都不太好下手,只能挑那些平庸之辈。 阿拾剥着瓜子,“都行,你喜欢就好。” 她们母女俩,首先就排除了几个,看见阿拾就挪不开眼的。 在她们看来,这种人都是好色之徒,不能嫁。 被苏家纳入考察范围的有三位,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好。 苏挽星含羞带怯,“我觉得,那个文运,最好。” 阿拾张了张嘴,不置可否。不就是在公众场合,他对阿拾表现得最视而不见。 毕竟阿拾只要一出现,那就是全场焦点一般的存在。 文运对苏挽星最为热络,情深也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 只不过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直捧着苏挽星。 苏文博也最满意他,这一点,这人还能选? 所谓同类相吸,苏文博不只凉薄冷清,还是个颜控。 锦月如歌—苏挽音34 苏挽星晃着阿拾的手,让阿拾发表意见。 阿拾摊手,“我觉得这个文运,也不怎么样。” 苏挽星嘟嘴,“为什么?他怎么就不好了?我看就挺好!” 阿拾抿唇,“还是那个顾恒更好。” 苏挽星不解,“他哪里好了?一点儿也不如文运温柔贴心。” 阿拾眨眼,“他长得比文运好看,最要紧的是,他年轻啊!他才二十岁,文运快三十了,再添几岁都可以做你爹了!” 拖着不成婚,不过是为了娶家世更好的妻子。 阿拾主推顾恒,主要是人家干净,真就一心读书。 他出身普通农家这一点,田氏就看不上。 这样的人没有家族助力,除非自身有能力,并且好运得到贵人赏识,不然注定仕途艰难,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当然家境困难,年纪轻轻就考取功名,这就说明了他本身还是有些能力的。 仕途是一回事,田氏更看重女儿的幸福,顾恒家贫,她不想女儿吃苦。 苏挽星不屑,“嘁,脸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阿拾对苏挽星的相亲对象不感兴趣,但看见过顾恒。 在等待授官的时候,他在书肆抄书补贴家用。也大大方方和人介绍陪同自己赶考,穿着粗布麻衣、脸庞黝黑的哥哥。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要发达了,而嫌弃曾经托举自己的家人。 苏挽星念叨着她就要选文运,其他人,她看不上。 苏挽星定定看着阿拾,“我是你是我,你选谁?” 阿拾叹气,“我又不是你,我是你,我当然选顾恒。” 苏挽星轻哼,“撒谎,你为什么选他?为什么不选文运?” 阿拾啧了一声,“如果我是你,文运还是算了。” 苏挽星不悦,“他哪里不好了?” 阿拾反问:“他哪里好了?” 文运小白脸的长相,但其实还没有苏文博美貌,家里能供得起他读书,也不是十分富裕。 还不是很年轻,最关键的是,去过青楼。就这,苏挽星跟猪油蒙了心肝一样,咱就是说,能不能吃好点? 有的文人爱惜羽毛,就算是去烟花之地,也要保证自己的清白和风雅,只听曲不乱来。 苏文博都不是那种人,就这文运,估计就是个标标准准的客人。 阿拾送走了苏挽星,就看见了等候的何如非。 他笑容虚假,“顾恒就那么好?” 阿拾走过去,随口哄道:“当然没你好了,我只不过是实事求是,田氏看中的女婿中,我觉得就他最出挑。” 何如非挑眉,“你撮合他们?” 阿拾摊手,“关我什么事?我就一个看热闹的。” 何如非眉眼带笑,“等她出嫁,我们的婚期差不多快到了。” 阿拾,“这么赶?” 何如非摇头,“不赶了,我还嫌太慢了。” 阿拾不理解,“是我太过美貌,让你心生喜爱?” 何如非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重,“是这样的,没错。我有时候觉得,你很像我。” 阿拾疑惑,“我像你?” 他抬手抚摸她垂落的发丝,“不像,你怎么会像我?” 阿拾仰头看他,“你没事吧?” 阿拾更想问他:你没病吧? 锦月如歌—苏挽音35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侧脸,“别多想,乖乖等着做我的妻子就好。” 阿拾低下了头,“你家,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何如非,“你问这个做什么?我是家中独子。” 阿拾:家中独子? 她含羞待怯一笑,“我想多了解你。” 他愣了一下,“你想了解我,还是飞鸿将军?” 阿拾用侧脸对着他,“当然是你,仅仅只是你而已。” 她想知道这个冒牌货的底细,还有女版何如非到底怎么了。 阿拾一种猜测,或许眼前这个何如非也是真的。 很大的可能就是,一开始,两个人就共用何如非的身份。 现在,眼前这个先露脸,所以他享受了属于飞鸿将军的所有荣耀。 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女版的何如非虽然对她有所隐瞒,但她对她很好。 这个男版何如非,对她也不差。 苏浅音这几天一直来找阿拾,询问阿拾对她亲事的看法。 阿拾只说,怎么选,看她自己。如果是她,她会选顾恒。 两家的家事其实就是半斤八两,顾家也差不到哪里去。 既然这样,那就看个人。顾恒光看着,就比所谓的书香门第的文运好的多了。 至少人家是真年轻,不像文运,可能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在装嫩。 阿拾看着喜上眉梢的柳姨娘,好奇发问:“姨娘,你在高兴什么?” 柳姨娘挥了挥帕子,“我有什么可高兴的?你大姐姐和大姐夫,要在家里小住一段时间。” 阿拾挑眉,“小住一段时间?” 柳姨娘挥退了侍女,“过来,我们慢慢说。” 阿拾坐在柳姨娘身侧,“怎么说?” 柳姨娘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止不住,“你大姐姐,起了让你大姐夫从娘家姐妹中纳一个为妾的心思,生一个带有苏家血脉的孩子。” 阿拾无语:不是,她有病吧? 王家是到了权倾朝野的地步了吗?他王家也配?图什么? 就算比王家更好的人家,女方家世低微且生不出孩子,一般情况下也只可能从妾室中抱养孩子。 除非娘家有合适的姐妹,并且有利可图,才会像苏挽月一样操作。 柳姨娘笑笑,“她觉得,苏氏女生出来的孩子,会和她更亲近。” 阿拾抿唇,“娘,大姐她疯了?夫人也答应了?” 柳姨娘轻笑,“可不是。夫人一开始的意思就是,从苏氏旁枝行商且家境困难的人家,找一个女孩子,这样好拿捏。” 阿拾有些明白了,“娘,你……” 柳姨娘在其中,肯定起了不少的作用,出了不少力。 柳姨娘眼中含笑,“对啊,你大姐姐挑中了苏挽云,夫人默认。 ” 柳姨娘叹息,“苏家给不了王家多少助力,你大姐姐又不能生了,只能讨好夫君,才能在婆家有一席之地。” 阿拾摇头,“大姐夫庶子庶女一堆了,庶长子庶长女都不小了,大姐姐才想到这一招,是不是太迟了?” 柳姨娘,“不迟,为她自己的后半生打算,现在还不太算晚。” 柳姨娘带着些愁绪,“就是你,音音,你以后可怎么办?” 阿拾抿唇一笑,“娘,我知道该怎么办。” 柳姨娘忽然落泪,“只能祈祷何如非是个好人……” 阿拾给她擦泪,“娘,别担心我了。我会过得很好,他怎么样,不要紧,只要不短了我的吃穿用度就好。” 柳姨娘很快振作起来,“也罢。现在也该看看夫人和苏挽云她们的笑话了。” “姨娘,小姐,四小姐求见。” 柳姨娘面露嫌恶,“她来干什么?平白碍眼!” 阿拾淡淡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样子肯定是有事。不过还是不见为好,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锦月如歌—苏挽音36 柳姨娘想了想,“见,怎么不见?我倒要看看她还想做什么,还想犯什么蠢。” 苏挽云进来规规矩矩行了礼,“见过柳姨娘,见过三姐姐。” 没人叫她起身,她就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阿拾抿了一小口茶,“你来做什么?” 苏挽云自己直起身体,“我来,是想和三姐姐做个交易。” 柳姨娘嗤笑,“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本和我的女儿做交易? 不是柳姨娘看低她,是她什么都没有啊! 苏挽云神色坚定,“有,我有资本和三姐姐做交易。我的身体就是,三姐姐身体不好,注定无法诞育子嗣,寿命也不会太长。而我,愿意陪同三姐姐嫁入何家,日后我的孩子,只有三姐姐一个母亲。” 在她刚开口的那一刻,柳姨娘就生气了,眼里暗光涌动,指尖抓紧了袖摆。 苏挽云定定看着阿拾,“三姐姐,你觉得我有这个资格,和你做交易吗?” 回应她的,是柳姨娘破空而去的茶盏。苏挽云强忍着不躲,被砸破了头。 她强撑着继续道:“柳姨娘也觉得,我说的话句句在理,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柳姨娘嘴唇颤抖,她冷笑着过去打她耳光。 柳姨娘恶狠狠骂人,“贱人!贱人!” 阿拾等柳姨娘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去扶住她,“娘,别生气了,她做她的白日梦,我们不搭理她就是了。” 阿拾笑着,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四妹妹,我已经不是和你第一次说过了,我不需要你这样。” 她冷眼看她,“别太自以为是了,苏挽云。要么你找个人家嫁了,要么就去给大姐夫做妾, 别把主意打在我身上,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挽云大受打击,身体晃了一晃,她眼中含泪,“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 阿拾偏头,“我为什么要愿意?” 苏挽云理所应当道:“你不能生啊!” 阿拾嗤笑,“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别太搞笑了,苏挽云!” 苏挽云睁着眼睛,“自古以来,男子都重视子嗣,难道你就不为了日后打算?” 阿拾发笑,“要怎么做,轮到你来教我?” 她重重打了她一个巴掌,“滚!” 苏挽云捂着脸,“苏挽音你会后悔的!” 苏挽云说完狠话就想走。 阿拾,“ 等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阿拾偏头,“来人,请四小姐在院子里跪足两个时辰。” 苏挽云不忿,“你有什么资格罚我?” 柳姨娘冷笑,“凭你冒犯长辈,不敬嫡姐。今天,就是我们母女赏你一顿鞭子、板子,你都得受着。” 柳姨娘大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堵上她的嘴,压到院中跪着?” 苏挽云还想用眼神逞凶斗狠,柳姨娘一巴掌扇过去,她就知道乖巧了。 柳姨娘揉着帕子,“音音,你说她是不是贱,尽找罪受?” 阿拾叹气,“这又怎么能怪娘?是她自己不懂分寸,不知进退。” 柳姨娘,“还敢说你命短,我现在就能让她活不长。” 阿拾劝道:“娘,千万别因为她,脏了你自己的手。” 柳姨娘垂眸沉思,“音音,你不用管这件事,我自有定夺。” 随后,苏家热闹了起来,不只关系到苏挽星要定亲了。 还有一件喜事,就是苏挽云也要找婆家了。 苏家里,关于苏挽云的小话,天天不重样,换着传。 一会儿是苏挽云要给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做妾,一会又是田夫人要把苏挽云嫁给穷秀才…… 流言的种类繁多,天天换着花样传,就没有重复的内容。 要是编撰成册,都能写成几十本书了,说不定还有富余。 苏挽云最终还是按耐不住,主动和大姐夫勾搭上了。 她也知道,她不可能嫁的比姐姐们好,就算是苏挽星,她也比不过了。 别看苏文博官职不高,但那也是皇城脚下的官。 要是田夫人愿意为她张罗,苏家愿意为她出足量的嫁妆,她嫁的人家,应该和苏挽星可以一比。 苏家不怎么愿意,给资源只为了让庶女后半生美满,那太亏了,而且也没人愿意吃这个亏。 苏挽云眼睛只往上看,自觉她不比家里的姐妹差,上进心不小。 也有可能是苏老夫人的影响,她觉得,去何家做妾,是她最好的路。 ??眼看去不成何家,危机来临,她就勾搭苏挽星的丈夫。 苏挽星的院子里很热闹,田氏不让人过去看笑话。 苏挽云被扔回她自己的院子的时候,衣衫不整,脸都被打肿了。 苏文博来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暴跳如雷,大发雷霆。 白白折了一个女儿,还可能会带累家族名声,他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他拿着板子,当着全家人的面,就要把苏挽云打死,企图挽回一点什么。 苏挽云一看亲爹来真的,连滚带爬抱着苏大姐夫的腿求救,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苏大姐夫拱手,发表他不要脸的言论,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大姐夫一本正经,“岳丈,岳母,请听小婿一言。虽然四妹妹她不检点,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不如就此随我回家做妾?” 苏文博仰天长啸,气的都快发疯了,“既然是她不检点,那我就打死她,免得带累了旁人!” 苏挽云和方姨娘哭着求饶,苏文博真下狠手。 估计是生平第一次这么丢脸,面子里子子都丢了。 田氏咬牙切齿,劝都不劝。她冷眼旁观,透着打死她算了的冷漠。 苏挽星和文家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出了这事,要是被文家知道。 有这么个姐妹,苏挽星在婆家面前也要矮上一头,被人指点戳脊梁骨。 锦月如歌—苏挽音37 苏挽星狠狠盯着苏挽月,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方姨娘和苏挽云被苏文博的无差别攻击,打得都见了血。 苏文博都没叫下人按着她们,直接就追着打。 母女俩狼狈不堪,苏大姐夫却只是衣摆微乱,他跟没事人一样,云淡风轻,整理着衣服。 方姨娘一片慈母心肠,“老爷,饶了云儿吧!要打,您就打我!” 苏文博大叫,“那我连你一块打死了了事!都打死了,才干净!” 苏大姐夫下巴微扬,“岳父,您可千万别打脸,要是毁了容,我还怎么纳她?我王炳山也不是不负责的人,我知道您舍不得真打死四妹妹。我纳她为妾就是了,这样您也不用左右为难,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田氏扔忍无可忍,瞪着他大声道:“真是好一个皆大欢喜!你这不要脸的腌臜货色,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又是什么好鸟……” 苏大姐夫不要脸道:“岳母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您的大女儿生不了,现在又舍了小女儿给我。还在娘家,就迫不及待与我相好,您敢说这不是您的授意?” “啪!” 田氏上去抡了他一巴掌,“你个小杂种,胡咧咧什么?” 苏大姐夫怒气腾腾,“苏夫人,我敬你是长辈,你别得寸进尺!” 田氏更气,“一个晚辈,敢这么对长辈这么说话?我看平日里,你就没把我这个岳母放在心上,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苏大姐夫又挨了一下想还手,被苏家一嫡一庶两个儿子拦住,在苏文博的暗示,还有田氏的鼓动下挨了一顿毒打。 阿拾,“我看不如送去见官,也省了诸多麻烦。” 柳姨娘,“老爷,夫人!我看,不如我们去告官,四小姐平日里多端庄得体的一个好姑娘,一定是这姓王的,对她欲行不轨……” 苏文博点头,“你说的在理,我就说挽云怎么会做如此下作的事?定是这小子,图谋不轨,非礼了挽云。老夫差点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报官立刻就去报官,一刻也不能等!” 田氏追着苏大姐夫打,“我看行,就送这小崽子去见官,看他还怎么狗叫!” 苏挽星拉着田氏,“母亲,不可以!这种事怎么能去报官?分明是苏挽云勾搭我夫君……” 田氏推开她,“我看你是被鬼迷眼了,他都做出这种事了,你还维护他干什么?就他这种人,不该好好治治,做出这么下作的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叫什么人?” 苏大姐夫被苏家下人按着,“还送我去见官,送我去见天王老子也没用,就是她苏挽云勾引的我!” 苏文博跳起来狠踹了他一脚,“小杂种,算计到老子头上了!” 苏文博完全不顾及什么文人形象,和苏大姐夫激情对骂。 苏大姐夫被拖到苏家正门口,这才服软求饶。 谈妥了之后,连夜带着他的妻子苏挽月,还有妾苏挽云,离开苏家。 苏挽云没有任何嫁妆,背着一个小包袱,恶狠狠瞪着苏家的每一个人。 田氏拍着胸口,“哎呦喂,我的老天爷!你这小贱人竟然还敢这么看人,真应该打死你算了!” 方姨娘落着泪摇头,“云儿!” 苏挽云给父母磕了头,就被苏挽月的侍女拽着走了。 田氏气愤,“真是白养她了!” 苏文博青着脸,“你那好女儿也白养了!” 田氏无话可说,苏挽月的表现,确实让她失望。 聪明不聪明不说,是非都不能明辩了,心里完全没有娘家。 苏文博甩袖而去。 田氏绷着脸,“你还愣着做什么?滚回去你自己的地盘去!下三烂的货色,还敢在这里丢人现眼!” 方姨娘唯唯诺诺,行了一个礼之后,低着头离开。 白姨娘,“那夫人,妾就先回去了。” 田氏挥挥袖子,“去吧。” 柳姨娘,“夫人……” 田氏蹙着眉头,“柳姨娘,最近苏家里的流言……” 柳姨娘扯了扯嘴角,“夫人是正室嫡妻,统管全家。这些事情,哪有我说话的份?说不定就是那苏挽云自己搞的鬼!毕竟老夫人可最疼她了,指不定给她留了人手。” 田氏怒气上脸,“又是她!也罢,既然不关你的事,你也回去吧。” 锦月如歌—苏挽音38 柳姨娘一路上,“真没想到,苏挽云这么豁得出去。” 阿拾平淡道:“可能是觉得自己无路可走了。” 柳姨娘嗤笑,“无路可走?我看她是阳关道走不了,独木桥不敢过。却不知道,她做了最差的选择。以为小妾是这么好当的?也就是苏家没那么多脏事,让她以为做妾轻松容易。” 苏家小妾的生活,算得上是简单模式。毕竟宠妾一心只想搞好处,正室夫人几乎很少会无缘无故发作小妾。 就连争宠也是各凭本事,只算小打小闹,没有出现什么恶劣的竞争事件。 柳姨娘突然发笑,“音音,你说苏挽月和苏挽星谁会笑到最后?” 阿拾认真道:“苏挽月心狠手辣,苏挽云豁得出去,还真不一定谁能走到最后。不过只要她们俩斗起来,都不得好过……” 柳姨娘幽幽道:“你说得对,只要她们俩不得好过,那我就放心了。” 阿拾眉头微动,“娘,你说方姨娘会不会报复我们?” 柳姨娘轻笑,“她?她报复我们?音音,你不明白,她这人太自私了。什么苏挽云,都比不上她自己更重要。” 说来,方姨娘是苏文博三个姨娘中,家世最好的。 白姨娘曾经是老夫人身边的侍女,方姨娘是秀才之女。 方姨娘是田氏特意找来制衡柳姨娘的,但是完全没有用。 一觉醒来,云淡风轻,又是一个好天气,阿拾在小花园里闲逛。 苏挽星特意找来,“三妹真是悠闲,不像我,正忙着绣嫁衣呢!” 阿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就她那手艺,真绣出来,也不知道田氏让不让她穿着出嫁。 苏挽星笑眯眯,“三妹,你怎么不说话?” 阿拾抿唇,“那便恭喜二姐,好事将近。” 苏挽星面带羞红,“瞎说什么呢!” 阿拾歪头看她,也不知道文运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就这么喜欢了? 阿拾笑笑,“我那准二姐夫又给二姐送了什么东西,让二姐这么开心?” 苏挽星揉着帕子,“也没什么!” 苏挽星身边的侍女主动说了出来,她羞得跳脚。 阿拾很不理解,不就一首情诗,还是流传下来的朗朗上口的诗句。 藤抄在纸上给她送过来,她就高兴的无法自抑了? 阿拾真的好奇,“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还有款式一般,价格也一般的银簪子,话说得再怎么好听,改变不了这样的簪子,平常苏挽星也是看不上的。 可能有甜言蜜语的加持,不值钱的镀银簪子,也成了海誓山盟的信物,千金难换的宝贝。 苏挽星恋爱脑上头,沉浸在自己想象的幸福中无法自拔。 阿拾看着她手里的银簪子,忍不住道:“以二姐夫的家世,就送了姐姐这样的簪子?” 苏挽星瞪眼,“你懂什么?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礼轻情意重,这是他的一片心意,只要我自己明白就好!” 阿拾不懂,只感到了满满的敷衍。 明明苏挽星是下嫁,他文运应该费尽心思讨好才对,却送出这样的礼物。 可能是觉得苏挽星稳了,不用再耗费心机了。 阿拾假笑,“夫人知道吗?” 苏挽星嘟嘴,“我娘,她当然知道了,还叫我给她,她退回去!那怎么能行?岂不是让文公子觉得我嫌贫爱富?” 她也知道文家贫,她家富? 田氏估计是想借此敲打文运,奈何女儿不给力。 怪不得这几天田氏脸色不好,女儿受到未婚夫这样的敷衍对待还乐在其中,她当然不高兴。 苏挽星看上文运,是因为文运讨好她,会说好听的话哄她。夸她蕙质兰心,知书达理,还说她漂亮。 所以苏挽星就动心了,并且无法自拔。 田氏没看上顾家而看上文家,是因为文运只有一个寡母,母子俩相依为命。 而顾恒父母健在,两个兄长都已经娶妻,还有一个妹妹未嫁,并且没有分家。 看上文家的原因显而易见,田氏见识还是太少了。 有些时候一个寡母的威力,比一大家子几十口人的杀伤力还大。 尤其是文运的母亲,就算再怎么谦虚守礼。也无时无刻在显露出,有一个有文运这么个好儿子的优越感。 特别是她看苏怀安的眼神,带着微妙的瞧不起,很大的可能就是觉得苏怀安比不上她儿子。 自视甚高,别说苏怀安了,苏怀静都不比她儿子差。 苏挽星宝贝地握着簪子,“文公子家风清净,他自幼勤俭节约。这只簪子,是他攒了好久的月例,给我买的。” 阿拾摇头,“他身上带的玉佩,拿去当掉,够买好几十只你手里这样的簪子了。” 醒醒吧,姐妹! 人家不是没钱,而就是不想给你买好的。 苏挽星龇牙,“你这人怎么这样?他那玉佩是他家祖传的!” 阿拾淡淡道:“那他家祖宗真命短,传下来的玉佩,刻的是当下时兴的花纹。” 苏挽星脸上泛起红晕,那是气的。 苏挽星单手叉腰,“苏挽音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那顾恒你要是喜欢,你自己嫁啊,你老提他干什么?” 阿拾无辜道:“我提他了吗?我什么时候提他了?我从来没有提过他,二姐,我看你真是耳背了。” 锦月如歌—苏挽音39 苏挽星高高兴兴来想炫耀,生着一肚子气离开。 酒楼的雅间,何如非在给阿挑鱼刺,多好的一个准未婚夫婿。 何如非,“三小姐在想什么?” 阿拾慢条斯理数着米饭,“没想着,我在想,我二姐就要成婚了。” 何如非像是不经意一样,说出了文运平日里的为人处世。 最近几天更是志得意满,请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去青楼消费。 阿拾差异挑眉,“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何如非淡淡一笑,“闲来无事,就想听些茶余饭后的笑料。” 何如非继续道:“我以为你会想听……” 阿拾摇头,“我不想听,听这些,还不如去听说书先生说书。” 何如非看她,“三小姐喜欢听说书?茶楼酒楼人员混杂,改天我请了说书先生,再请三小姐一起听。” 阿拾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那有什么意思?听书人多才热闹。” 阿拾,“我想去游湖。” 何如非疑惑,“已经是深秋,湖里的荷花都败了,岸边也枯黄一片,也没什么好看的……” 阿拾抬眼瞧他,“我就想,不行吗?” 何如非点头,“当然可以,丁一你赶紧去办。” 阿拾满意,“你说你是独生子,可我听说你有个妹妹。” 何如非垂下眼睑,“我和她既不同父也不同母,她是我继母带到何家的妹妹。” 阿拾,“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 何如非扯扯嘴角,“就我们两个人,不提别人好不好?” 阿拾偏开头语气淡淡,“好。” 何如非捏住她的袖子,“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多了解你。” 阿拾眉宇间挂着愁绪,“那我,我也是想多了解你啊。” 何如非,“我不喜欢你提别人。 ” 不喜欢提别人,还是不喜欢她提他的继妹? 何如非护着阿拾上船,“三小姐,别站在边上,小心落水。” ??阿拾不理他,直接坐在船边,拿了鱼竿钓鱼。 何如非继续劝,“三小姐,你身体不好,小心受了惊吓。万一鱼上钩,把你拽下水,就不好了……” 她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不耐烦的意思,“我自己有分寸。” 何如非叹气,“三小姐,你身体不好,更应该爱重自己才是……” 阿拾不悦,“你怎么这么烦?你要是不乐意看,你就走!” 阿拾真实的身体情况,肯定是瞒不住他的。 何如非蹙眉,“三小姐,我只是关心你,希望你长命百岁。” 阿拾回赠给他一个白眼,“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能活多久,也与你无关!” 漂亮的人就连翻白眼也好看的。 何如非反而笑了起来,惊走了落在船上的水鸟,还把阿拾的鱼吓跑了。 阿拾瞪了他一眼,“有病!” 何如非安静下来也合适,拿了鱼竿和鱼饵,坐在阿拾身侧一起钓鱼。 他握着她纤细的手,帮着她把上钩鱼拉上来。 阿拾钓了一两次,就失去了兴趣,何如非一直看她,跟个人形监控似的。 阿拾让人当场处理了鱼,在船上架起炉火烤鱼吃。 何如非,“三小姐……” 阿拾食指放在唇边,“嘘!” 他还是不说话的时候讨喜。 他伸手扶她下船,“三小姐小心,注意脚下。” 何如非又抢了小慧的工作,给她披上披风,又顺手给她整理衣服。 何如非温柔道:“我还有事,不能送你回家了,一路上小心。” 马车上,小慧笑着道:“小姐,何公子比那什么文公子好多了。” 阿拾赞同点头,“确实是,文运,啧,不提他了。” 文**日的消费不低,读书本来就是个耗钱的事。 他文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理所应当仗着读书人的名头借债度日。 也不知道田氏有没有去仔细打探文家的底细,要是打探了,这门婚事是不可能定下的。 何如非了解的事情更详细一些,他和阿拾说过。 阿拾没兴趣搅黄这门婚事,惹得一身骚。 她和苏挽星,只是有血缘关系的塑料姐妹。 阿拾在家里装淑女,拿着毛笔,蘸了墨汁在纸上练字。 “小姐,二小姐,她来了!” 小慧话音刚落,苏挽星差不多都快闯进来了。 阿拾放下笔,也不在意苏挽星脸上悲伤又愤怒的表情。 阿拾,“二姐,这就是你作为苏氏嫡女的教养?” 锦月如歌—苏挽音40 苏挽星理亏,气息一滞,大叫道:“苏挽音!” 阿拾从书案后绕到她跟前,“说吧?又怎么了?” 苏挽星愤恨不平,“文运他居然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阿拾神情平淡,“什么女人?” 苏挽星怒目圆睁,“不要脸的青楼贱婢!下作的妓子!” 阿拾扯唇,“那文运又好到哪里去?肮脏的货色!” 苏挽星怒气冲冲,“都是不要脸的贱人勾引的他,不然……” 阿拾摇着头,“夫人说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苏挽星跺脚不肯面对现实,“不可能,文运他喜欢的是我!” 她表情变化多端,更是呜呜哭了起来,“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这么对我,他喜欢的人是我,怎么会和别的女人乱来?” 阿拾踱步,“二姐,你说错了。” 苏挽星面露期待,“挽音,你的意思是?” 阿拾摊手,“你说错了,不是别的女人,而是别的女人们。” 苏挽星抬手掀桌,“啊!” 她可能是受了刺激,一直在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 阿拾大声道:“苏挽星,你要发疯到别的地去!” 苏挽星哭诉,“苏挽音,你还有没有良心?我都这么伤心了,你就不知道安慰安慰我?” 阿拾冷漠道:“ 你伤心,我有什么办法?” 苏挽星抹脸,“你说,我该怎么办?” 阿拾,“我怎么知道?” 苏挽星咬牙,“我要让他和别的女人断干净,不然,这婚不成也罢!” 阿拾抿唇,“你就只想到这个?” 苏挽星一脸茫然,“不然呢?” 阿拾摇头,“没事,随你吧。” 苏挽星拽着她的袖子,“挽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阿拾浅笑,“怎么办?当然是退婚!” 这样的人家,就算阿拾出家当姑子,也不会嫁的。 别说供阿拾看病吃药,估计还会让阿拾用嫁妆给他们家填账,嫁个屁,又不是什么天仙。 苏挽星低语,“退婚?” 阿拾颔首,“当然,这文运就像一口漱口水,被好多人含过了,然后你一口咽下,你不恶心吗?” 苏挽星捂嘴作呕,“不行,我要退婚!” 苏挽星风风火火来,这会儿又一溜烟跑走了。 小慧有些担忧,“小姐,二小姐这样,夫人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阿拾摇头,“苏挽星闹起来,她应该是没空盯着我们了。” 苏家乱起来,柳姨娘和阿拾才好浑水摸鱼,从苏文博那里趁机要好处。 也不是缺苏文博给的那点东西,但就是不想便宜了别人。 “小姐,姨娘让晚上陪她吃饭。” 阿拾点头,“嗯,知道了。” 一块吃饭的苏文博,突然道:“音音,今天你姐姐来找过你,下午就闹着要退婚,是不是你和她说了什么?” 柳姨娘不悦,“老爷,音音能和二小姐说什么?二小姐不满她的未婚夫婿,关我们音音什么事?” 苏文博顿了一下,“瞧你,我就随口一说,你就有这么多话来堵我?” 柳姨娘浅笑,“老爷,这真和我们家音音没关系。我可是听说,那个文公子最近花用颇多,出手大方,和许多姑娘纠缠不清。也怪当初没看清楚他的真面目,那顾公子岂不是比他更好?” 苏文博蹙眉,“婚事已经定下了,就别牵扯其他人。男人嘛,有几个红颜知己也正常,就算是带进家门,也只是妾,威胁不了挽音的地位。” 柳姨娘抿唇假笑,“老爷说的在理。老爷,二小姐的嫁妆怎么说?” 苏文博思索片刻,“按照惯例,公中按照嫡次女的份例给她出一份。私底下,母亲,我还有田氏,再添补一些就是了。 ” 柳姨娘轻笑,“文运是好福气,娶了我们家的姑娘。他们家的那些账,有咱们家二小姐在,是不用愁了。” 苏文博抬眼看过去,眉头紧蹙,“什么账?” 柳姨娘惊呼,“哎呀,老爷,您还不知道啊!文家借钱读书,现在文远花销又大,这账自然是越借越多。” 苏文博坐不住,连带着筷子也放下了,“你们吃,我去正院一趟。” 阿拾不理解,“姨娘,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柳姨娘笑笑,“我可没那么好心帮夫人她们的忙。苏挽星少得点嫁妆,没有陪嫁出去的东西,我也能有把握,日后到不了苏挽星手里。” 阿拾,“要是两家退婚了……” 柳姨娘挑眉,“那更好,文家眼看着就要成无底洞。以后你爹,为了面子,再怎么说也要帮扶一下。苏家的钱,凭什么便宜了外人?” 文运也算是年轻有,但现在明显想享受,不想努力了。 苏挽星闹着要退婚,田氏和苏文博都不同意。 前者为女儿考虑,觉得文远还能被掌控,欺负不了她女儿,所以坚持。 后者,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面子,文运的事,在他看来都是小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锦月如歌—苏挽音41 “呜呜……” 哭得哽咽又吵闹的,还是苏挽星。闹了两天,完全没有作用。 阿拾被她吵得头痛,“别哭了,要哭回你自己的院子哭去。” 苏挽星抹着泪,“苏挽音还有没有良心?” 阿拾淡淡道:“没有。” 苏挽星哭得更大声,“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嫁给他了,真的不想!” 阿拾单手托腮,望着门外的风景,“那又能怎么样?父亲和夫人不同意退婚。” 苏挽星咬牙,“早知道, 我就选那顾恒。” 阿拾瞟了她一眼,“你的宝贝簪子,不带了?” 苏挽星呼吸急促,止住了哭声,瞪着眼睛看阿拾,“你提这个干什么?” “三小姐,那簪子褪色了,可苦了我们小姐了,您快给我们小姐出出主意吧。” 苏挽星用力拍桌,大声训斥道:“闭嘴,你胡说什么!” 阿拾蹙眉,“好了,要耍你的嫡小姐威风,到别处去。” 苏挽星收敛了脾气,“那个文运,没想到他还是窑子的常客,恶心死了!” 阿拾慢吞吞喝水,这种事顶多留个贪花好色的名声,并不影响什么。 传着传着,说不定还变成了一段风流雅事了。 其实就是肮脏的交易,披了一层华丽的外衣,也改变不了内里的恶臭。 阿拾,“除非你能说动父亲退婚,不然是没办法了。” 苏挽星眸子中还带着泪水,“你有办法?” 阿拾摇头,“我当然没有啦,我能有什么办法?” 开什么玩笑,要是给她出主意,到时候田氏要发作人了。 苏挽星定定盯着她,“你不愿意帮我?” 阿拾委婉道:“这种事,我帮不了你,你只有自己帮自己,只有夫人能帮你。要看你自己啊,苏挽星!” 苏挽星握拳,“你说的对,这婚事我一定要退掉。” 苏挽星一哭二闹三上吊,在苏家大闹特闹。 家里的三个男人,苏挽星的亲爹苏文博持反对态度,还有嫡亲兄长苏怀安不同意也不赞同,庶兄苏怀安中立不发表意见。 只有田氏一个人为女儿心焦,嘴角都起皮上火。 “狐媚子,还有小贱皮子,都要给我出来!” “撺掇我女儿闹事,还有心情在这里吃好喝!” 田氏在外面咋咋呼呼,带着侍女嬷嬷硬闯。 柳姨娘咬牙起身,“田氏!” 阿拾拦住她,“娘,别冲动!夫人,她这是要拿我们撒气,她足了人手,我们弄不过她。” 阿拾偏头,“小慧,让人把门堵好。” 田氏带着人在外砸门踹门,像是要干架的样子。 柳姨娘气闷,“怎么会有这种莽妇?没脸没皮,不成体统!谁撺掇她那小崽子了?从小就是个爆竹性子,不用人点也会炸。这会儿倒是怪上别人了,真是可笑至极。” 阿拾叹气,“娘,别生气。和她较劲没用,还是等爹回来吧。” 田氏在外面叫骂,柳姨娘已经恢复了平静。 阿拾抚动琴弦,弹奏着静气的曲子。 许久过后,外面传来了一声大喝,“放肆!” 苏文博回来了,柳姨娘找准机会,打开门哭着跑了出去,“老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夫人无缘无故对我们母女喊打喊杀,我们何其无辜?” 田氏黑着脸,“就你还无辜?你们撺掇我的挽星闹着退婚,还不承认……” 阿拾冷淡道:“夫人,我们何曾挑拨过二小姐?这种谣言从何而来?我们母女没有做过的事,当然不会承认。是谁说的,你把她找来,我们和她对质。” 苏文博绷着脸,“田氏你既然这么说,想来是有证据,你就把人叫过来!” 田氏抿唇,“这这……” 苏文博黑着脸,他还能不知道田氏的意思,就纯靠揣测。 他甩袖怒吼,“好你个田氏!你是疯了不成?你这副做派,哪里还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你要是无能为力,那就退位让贤!” 田氏一脸惊愕,“你说什么?” 苏文博冷笑,“我说什么?你要是做不好这个夫人,以后也不用掌家了。管家之权,我看给柳姨娘正好……” 苏怀安上前拱手行礼,“父亲息怒,母亲也是一时糊涂……” 苏文博冷嗤,“我看她糊涂的时候多了!也罢,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饶她这一回。” 苏文博扶着娇弱的柳姨娘进屋。田氏愣怔在原地,脸上没有了刚才来的狠色和嚣张,一脸黯然和失落。 阿拾福身,“兄长,夫人好像累了,你快扶她回去吧。” 苏怀安叹气,“这件事是母亲做错了,挽音你…… 锦月如歌—苏挽音42 阿拾浅笑着客气道:“兄长多虑了,母亲一片心慈母心肠,都是为了二姐姐,有所失态也是人之常情。” 苏怀安颔首,“多谢三妹妹,柳姨娘那边……” 阿拾,“我姨娘也不会计较的,只是她刚才被吓着了。” 苏怀安,“我那新得了一株好人参,正好送给姨娘和三妹妹补补身体,三妹妹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阿拾笑眯眯,“多谢兄长。” 对于母亲的情绪,苏怀安并不怎么在意,只在意这件事的影响和怎么处理这件事最好。 田氏大张旗鼓来,灰溜溜黯然离去。就连她的亲儿子苏怀安,也不认同她的做法。 苏文博安慰了柳姨娘好一会,又送了一个玉镯子,柳姨娘这才展露笑颜。 至于田氏那边,苏文博让她没事别出来瞎晃,也就是变相禁足的意思?? 苏挽星趁着夜色来找阿拾,“苏挽音,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阿拾淡淡瞥了她一眼,“没事。” 要是真关心,就不会现在才来。塑料姐妹而已,没想到她也会装了。 苏挽星站在窗外,“我能不能进来和你聊聊?” 阿拾轻笑,“二姐有什么事直说就是,就不用进来了,我马上就要睡了。” 苏挽星垂头,手倚着窗框,“今天这事,是我母亲做的不对……” 阿拾眼神冷淡地望着她。 苏挽星蹙眉,“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阿拾嘲讽一笑,“道歉,什么时候道歉了?是我耳背,还是你哑巴了?” 苏挽星呼吸节奏错乱,“对不起!” 她有些生气,“我已经道歉了,这样总可以了?” 阿拾看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有些可笑,“嗯,可以了。你想说什么?” 苏挽星来了精神,“苏挽音,你快给我出个主意!” 她瞥了她几眼,“出什么主意?” 苏挽星,“当然是退婚的主意!” 阿拾颔首,“哦!” 苏挽星双手叉腰,“你哦什么?快说啊!” 快说?好啊,别后悔才好!” 她清浅一笑,“夫人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你没用对办法。” 她眼神中的恶意一闪而过,凑近苏挽星耳边低语,“你要这样……” 苏挽星听完恍然大悟。她看着阿拾,“果然还是你们母女聪明,最擅使阴谋诡计,狡诈得很。” 阿拾冷笑,“那你呢?蠢笨如猪,丑八怪一个?” 苏挽星冷了脸,怒气冲冲,“苏挽音你什么意思?” 回应她的,是阿拾重重的关窗声,“二姐,请回吧,时候不早了。” 次日,阿拾还没来得及吃上午饭,苏挽星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得到消息的母女俩,面面相觑,阿拾心里门清,柳姨娘则是惊讶。 她问阿拾,“音音,你做什么了?” 阿拾笑了一下,“夫人,不是说我们撺掇苏挽星胡闹?我只是如她的愿而已,真给苏挽星出主意了。” 柳姨娘蹙眉,“你和她说了什么?有没有人听见?” 阿拾摇头,“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但那又怎么样?夫人还是会怪罪到我们头上。” 锦月如歌—苏挽音43 柳姨娘继续追问:“你给她出什么主意了?” 阿拾,“也没什么,只是告诉她,她应该把事情闹大,才能达到目的。” 柳姨娘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也罢,反正夫人一直视我们母女为眼中钉、肉中刺,无缘无故也会找麻烦,也不差这一茬了。” 恰逢何如非上门拜访,田氏也没心思招待,连规矩都不讲了,直接打发阿拾去见客。 何如非好奇,“你们家里出事了?” 阿拾,“也不算是,你来做什么?” 他拿出一个锦盒,“顺路看到了,想着适合你,就买了。” 阿拾打开一看,青绿色的玉制珠钗,颜色清而润,触手生温。 她把玩着手里的玉钗,他望着她,眼底蕴含着细碎的光。 她偏头看他,“谢谢何公子,我很喜欢。” 他偏视线,“喜欢就好,我们的婚期,快定下了。” 阿拾把东西放回盒子里,“你就这么着急?” 他含笑,“我不急,我们的缘分只会越来越深,顺其自然就好。” 他看向她,“在苏家,你的烦心事应该不少。” 她假笑,“何公子多虑了,苏家很好。” 在娘家都过得不好,在夫家过得好的可能性也不高。 在苏家,柳姨娘厉害,阿拾的日子就不会差。 何如非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三小姐在苏家受到束缚,会感到不自由。” 阿拾给他倒茶,“何公子请喝茶。” 何如非,“三小姐喜欢什么茶?下次我给你送。” 她摇头,“我对茶并没有偏好,不必劳烦了。” 何如非微笑,“不劳烦,只要三小姐喜欢就好。” 送走了何如非,等时机差不多了,阿拾这才去看望苏挽星。 苏挽星怎么了? 她上吊,伤了喉咙,据说真差点被吊死了。 苏挽星的侍女很不待见阿拾,看见阿拾的一瞬间就撇开了头。 小慧绷着脸上前,“我们家小姐来看望二小姐,请你通报一声。” 侍女,“我们家小姐没……” 小慧警告道:“你想好了再说!” 苏挽星在床上躺着,脖子被纱布包了起来,她翻身背对阿拾。 阿拾在她身侧坐下,“既然二姐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挽星猛坐起来,“苏挽音!” 她艰难出声,声音又沙又哑,特别难听。 阿拾一脸无辜,“二姐怎么了?” 苏挽星愤愤不平,“你还敢来?” 阿拾温柔浅笑,“我不明白二姐的意思。” 她瞪着阿拾,“我要告诉母亲是你……” 阿拾笑容明媚,小声道:“告诉母亲什么?是我让你自杀的?没人会信的!你要是想说,我也支持你,我和我娘一定会尽力撮合你和文家文运的。你们真的很般配,一个蠢又笨,一个贪又烂。” 苏挽星重重呼吸,“我俩已经答应退婚了。” 阿拾嗤笑,“所以啊,你已经达到目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苏挽星捂着脖子,“你……” 阿拾抬手给她拨了拨耳边的发丝,“这婚可以退,也可以重新续上,不是吗?二姐?” 苏挽星张了张嘴,“好,我不会乱说的,你也不能捣乱。” 阿拾颔首,“这不就好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苏挽星绷着脸不说话。 阿拾笑笑,“二姐,你真怂,我还以为你要去跳井,去撞墙,或者割腕。没想到还是选择了上吊,真没意思。” 她眼里闪过后怕,恶狠狠盯着阿拾,脸色有些苍白。 阿拾起身,“二姐,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要紧。” 锦月如歌—苏挽音44 苏挽星从喉咙里恶狠狠吐出一个字,“滚!” “苏挽星,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三妹妹好心来看你,你就不能收敛一下你的小脾气?” 阿拾摇头,“没关系的大哥,我已经习惯了。” 苏怀安蹙眉,“苏挽星道歉!” 苏挽星丢枕头砸人,声音又哑又尖,“滚!都给我滚!” 苏怀安捡起地上的枕头丢回去,“算了,我懒得和你说。改天让母亲请个嬷嬷,好好教教你规矩,免得到了婆家,还这么无法无天。” 苏怀安送阿拾出门,夸赞阿拾的同时,一直在为苏挽星说好话。 苏怀安叹气,“二妹妹,这个性子简直就是恼火。三妹妹千万别和她计较,免得气着了自个。” 阿拾浅笑,“二姐姐只是一时生气而已,平常她不这样的。” 苏怀安哼了一声,“就她,我看真该用心学学规矩了,免得整天咋咋呼呼。要是能学到三妹妹几分,就足够她受用终身了。” 阿拾保持着礼貌,回应苏怀安的话。这就是一母同胞了,嘴上再怎么嫌弃,还是本能护着血缘更亲近的妹妹。 苏挽星活得太过肆意,脸皮也厚,过了几天又找上门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 这几天田氏一直对柳姨娘还有阿拾没好脸色,像看仇人一样。总是想找些茬,但都被柳姨娘不轻不重挡了回去。 苏挽星自己坐下,脸上表情复杂,“文家的婚事退掉了。” 阿拾偏头,“所以,你想怎样?来感谢我?” 苏挽星翻白眼,“你在做什么梦?我真差点死掉,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阿拾假笑,“你这不是没死吗?不仅没死,还达成了最初的目的,你应该高兴才是。” 苏挽星黑着脸猛然起身,又重重坐下。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娘给我相看的人家,一家比一家差,有的还比不上文运。” 阿拾微笑,“是吗?那真是为难你了,也不知道那个顾恒……” 苏挽星伤心起来,“他得了官职,马上就要走马上任。听说,在这之前,他要回家先成婚。” 苏挽星揪着自己的头,“我娘都后悔了,后悔当初识人不清,选了文运这么个东西……” 顾恒比文运吃香得多,看中他的不只苏家,还有别的官员。 要是苏家一开始就下手,这个女婿就铁板上钉钉了。 可惜苏家和其他人家,各有考量,考虑着、考虑着,人家婚事就定下了。 顾恒的未婚妻也姓苏,还算富裕的商户,她家资助过顾恒读书。 顾恒考中之后,听说老家已经给他定下了婚约。他就拒绝了朝中官员给他递来的橄榄枝,表明已经有了未婚妻,不会做琵琶别抱的事。 田氏知道他的事迹之后,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单单这一件事,就能证明他的品行。苏家在他考中之后,才和他们家订下婚约,有挟恩图报的意思,但是他没有拒绝。 并且为了未婚妻一家,拒绝了所谓青云梯。 苏挽星看起来也起了心思,曾经她看不上,现在没机会了。 苏挽星颓丧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阿拾,“随便你……” 苏挽星张牙舞爪,“你什么意思?我的婚事这么急,还不是因为你……” 阿拾嗤笑,“因为我,因为我什么?这是父亲和夫人的决定,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再来一次寻死觅活。夫人已经妥协了一次,未必就不会有第二次。” 苏挽星咬牙,“你信不信我不嫁了,我就拖着你,你说何家会不会退婚?” 阿拾镇定自若,“那又如何?你拖得起,我也拖得起。反正没了何家,也会有别家。只是,你若是年纪渐长,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得出去……” 苏挽星破防,“闭嘴!” 阿拾不屑道:“也不掂量着自己有几斤几两,就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整我,你以为我会怕?” 阿拾笑嘻嘻,“你与其在这里和我鬼吼鬼叫,多找找媒人,说不定还能捞到个好夫婿。” 苏挽星气冲冲起身就走,又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苏挽星把信递给阿拾,“姓文的又给我写信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阿拾没有接,慢条斯理给自己倒茶,眼皮微抬,“ 你说,你该怎么办?” 苏挽星坏又不够坏,好又不够好,嘴上不饶人,但从来没有实质性的行动。 言语也可以做刀杀人,阿拾没那么多善心可以发给她。 她娇柔一笑,“二姐姐,你不该来问我。难道你要我说,文公子是真心的?二姐姐就原谅他一次吧?” 苏挽星落寞道:“我们是亲姐妹啊!” 她冷笑,“亲姐妹?有说自己妹妹是庶孽、贱皮子、贱婢、狐媚子……” 苏挽星张了张嘴,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是我不对,可你也没有任由我骂,你还不是说我丑八怪、蠢货……” 阿拾抿唇,“你骂我,我也骂你。撕扯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们还能做姐妹吗?苏挽星你得了吧,别在我面前给我装疯卖傻!我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我善良,你还想怎样?” 苏挽星接捏着信纸,也没看她,只轻轻说了一句,“以后,我不会了。” 锦月如歌—苏挽音45 小慧盯着苏挽星的背影,“小姐,二小姐这是转性了?” 阿拾小口吃着点心,顺手递给她一个,“谁知道啊,可能是长大了,懂事了。” 小慧咬着点心,“那小姐要不要和二小姐和解?” 阿拾摇头,“到时候再说。夫人不会想看到我和苏挽星关系好的,她怕我害她。也不想想,她以为谁都和她女儿苏挽月一样狠辣又歹毒?” 苏挽月不只是相貌上继承了苏文博还有田氏的优点,性子上也同时继承了两者的缺点,凉薄又自私。 小慧叹气,“也不知道二小姐什么时候消停。” 阿拾,“应该快了。” 苏挽星在过年之前的一个大晴天出嫁了。 嫁了一个和苏家门当户对人家,对方是家中嫡幼子,自小也是千娇百宠。 他嫌弃苏挽星的容貌,再也不瞧瞧他自己是个什么人。 他容貌是比文运还要出色一些,也更年轻,和苏挽星年岁相当。 但是碌碌无为,连举人都没考中的纨绔子弟。 全靠家里宠着,以后要靠兄长的庇护立身,还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不太乐意这门亲事。其实,他和文运半斤八两,优点缺点都太过明显。 当然,他虽然是家中幼子,但和兄长们没差多少岁。 只要他爹活的够长,他能受老爹一辈子的照顾。 能轻松愉悦地过他这一辈子,至于孩子,那就让他们自己努力去吧。 他的父母很可能就是这么想的,因此对他的要求不高。 田氏让苏挽星低嫁,就是希望她以后过得好,被夫家捧着。 显然这个愿望落空了,文运这个丈夫都这么轻慢苏挽星,更何况文运的母亲? 苏文博就不同了,就是想着赶紧把苏挽星嫁出去,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么多。 阿拾按照惯例给苏挽星添妆,东西是柳姨娘准备的。 苏挽星,“娘,我想和三妹妹说说话。” 田氏没了笑容,“马上就要出门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阿拾微笑,“夫人说的是,二姐姐有什么话回门那天再说。” 苏挽星倔强道:“就要现在说!” 田氏横了她一眼,“小心被别人卖了,还给她数钱。” 苏挽星撇嘴,“三妹妹不会的。” 田氏甩袖出了苏挽星的闺房,“好好,你说。” 苏挽星笑着,“三妹妹,我就要出嫁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阿拾也不想给别人找晦气。 她嫣然一笑,“祝二姐姐幸福美满,子孙满堂。” 苏挽星脸上没了笑意,“你说,他要是看不上我,我该怎么?” 阿拾平淡道:“木已成舟,由不得他反悔。” 苏挽星又问:“他要是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阿拾柔软的手掌轻握,“自己的东西,当然要捏在手里。他娶你,他可不吃亏。” 苏挽星轻笑,“他要是不理我……” 苏浅冷淡起来,“那就是欠收拾,你调教调教不就好了?” 苏挽星煞有其事,“你说得对。” 一问一答,苏挽星绞尽脑汁问问题。阿拾张嘴就说,完全不走心,也不过脑子。 送嫁田氏抑制不住啜泣,脸上挂满了不舍和担忧。比苏挽月出嫁那会儿,更情难自禁。 苏文博上扬的嘴角一直没撇下来过,他更好的亲家就要铁板上钉钉了。完全没有嫁女儿的心酸,只有又快要嫁女儿的兴奋。 田氏看得横眉冷目,十分不顺眼,偶尔瞪他一眼。 苏文博不悦,“你这是干什么?” 田氏撇开头,“我能干什么?” 苏文博,“哎,你……” “啊!” “不好了,老夫人晕倒了!” “快来人啊!” 侍女的一声尖叫起头,场面迅速混乱起来。 孙女出嫁,苏老夫人这个祖母当然要回来送送。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无非是想借机留下来,不去庄子上居住了而已。 柳姨娘一脸担心,转头就开始撇嘴,“哼,就这点手段。” 阿拾歪头,“祖母应该可以不用回庄子上去了。” 柳姨娘,“随她, 但愿她安分一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要是她还想……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锦月如歌—苏挽音46 阿拾裹得毛茸茸去见何如非,他准备了鸡汤锅子。 瓷白的小脸,再配上乖软的表情,像一只无害的猫,可爱又可怜。 她吃了涮了几片牛羊肉吃,然后看着空空的盘子。 何如非轻叹,“你身体不好,不能吃太多肉,不然不好消化。” 她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有分寸。” 何如非含笑,“嗯。” 她站在窗子边赏雪,他靠近,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试探性交握在一起。 她看着窗外,“下次,挑个好天气。” 何如非颔首,轻声道:“好。” 他低头看着她雪白的脸,红润的唇,眸子里的神色明明灭灭。 他偏头凑近,她抬手挡住,他如羽毛一般轻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 他轻笑着,“等挑完首饰,我再送你回家,怎么样?” 阿拾,“好啊!” 柳姨娘在院子门口接阿拾,嘴里念叨着:“这种天气还出门,真是不贴心。” 阿拾从广袖中拿出一个锦盒,“娘,这是我给你挑的玉镯子,何如非出的钱。” 柳姨娘满意,“算他有眼色。” 小慧,“小姐,白嬷嬷来了。” 柳姨娘秒变脸,“她又想干什么?” 柳姨娘嘴里的她,当然是指苏老夫人。 白嬷嬷行礼,“见过柳姨娘,见过三小姐。” 柳姨娘抱怨被归抱怨,人来了,她还是笑脸相迎。 总不能在这种小事上,被苏老夫人捉了把柄。 白嬷嬷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女,她一挥手,侍女们上前,露出了她们捧着的东西。 有布料首饰,还有摆件,颜色都很适合年轻女子。 柳姨娘装作眉开眼笑的模样,“老夫人这是……” 白嬷嬷温和一笑,“老夫人,对她以前做的事,也是追悔莫及。老夫人经常念叨着对不起柳姨娘,还有三小姐。这不,手里一有了能拿出手的东西,就赶紧差人给姨娘,还有三小姐送来了。” 柳姨娘乐呵呵抚摸着宝石簪子,“老夫人客气了,老夫人毕竟是长辈。我们家音音最尊重老夫人这个祖母,连带着我……” 柳姨娘深切表达了对苏老夫人的尊重和崇敬之情,一副没有任何心怀不满的样子。 白嬷嬷委婉表达了苏老夫人的歉意,这是求和的意思。 柳姨娘也给了回礼,丢到角落里积灰的檀木佛像,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双方都很满意,都达到了彼此的目的。 白嬷嬷带着侍女们离开,还没走远,能够听见,柳姨娘兴奋叫人把东西拿进屋子里的声音。 等侍女嬷嬷们散去,柳姨娘脸上的笑容才消失殆尽,拉着个脸。 她冷冷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她不会以为就这点东西,还有装模作样、居高临下的道歉,以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吧?” 苏老夫人刻薄了柳姨娘还有阿拾十多年,以为她是长辈,随便道个歉,认个错,这件事就能过去了? 长辈可以不慈,晚辈却不可以不孝,现实就是这样。 阿拾,“娘,那我们……” 柳姨娘冷嗤,“暂时就先这样吧,她要是敢故态复萌,我一定让她后悔。” 柳姨娘可不会这么傻,直接对上苏老夫人。 杀人诛心,有什么比最亲近的人伤害自己更心痛? 苏文博还有田氏对于柳姨娘来说,必要的时候,可以成为一把趁手的武器。 苏挽星三朝回门,脸上带着初为人妇的羞涩,勉强有几分动人的模样。 苏二姐夫,偶尔表露出嫌弃,偏开头不看她。 田氏看在眼里,脸上也没了什么好脸色,只热情招待回门的苏挽星。 苏二姐夫,“你就是三妹妹?” 阿拾不甚热情,“是的,二姐夫。” 苏二姐夫像个智障一样,看见阿拾挪不开眼,“怎么不是你和我定亲?” 声音虽小,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不约而同对他有了微妙的嫌弃。 苏挽星不顾在场众人,瞪了一眼阿拾,伸手掐苏二姐夫,“你说什么?” 苏二姐夫甩开她的手,“我说,怎么是你和我定亲,不是你妹……” 阿拾咳了一声,“二姐夫,我未婚夫是伯府之子何如非,大名鼎鼎的飞鸿将军。” 苏二姐夫还没有蠢到家,他讪讪一笑,“我就开个玩笑,三妹妹,你别在意。” 田氏看阿拾的眼神不善了起来,苏挽星也一样。 阿拾:有病! 苏二姐夫不是何如非,一顿饭过后,就把这个女婿交给两个儿子招待。 田氏想和苏挽星说说体己话,苏挽星不管,追着阿拾跑。 苏挽星,“三妹妹,三妹妹……” 阿拾选择性耳聋,自顾自和小慧说话。 苏挽星跺脚,“苏挽音等等我!” 她提着裙摆大步跑过来,“我让你等我!” 阿拾,“二姐有事?” 锦月如歌—苏挽音47 苏挽星性格一点都没改,她怒气上脸,“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阿拾敷衍道:“当然,不可以!” 苏挽星抿了抿嘴唇,“我是有事找你!” 阿拾假笑,“你找我什么事?” 苏挽星遣退了侍女,她凑近小声道:“你能不能让你姨娘教我……教我……” 阿拾耐烦道:“教你什么?” 苏挽星脸上挂起了红晕,声音越来越小,“教我怎么讨好男人。” 阿拾眼神不善,“你说什么?” 苏挽星扭扭捏捏,“你娘,你娘她应该很会这一套,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她也教教我?” 阿拾冷冷道:“我看你是吃醉酒了,在这里说什么疯话?” 苏挽星绷着脸,“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在这里和我装什么清高?你姨娘不就是脏地方里……” 阿拾抡圆了胳膊扇她耳光,“苏挽星,你再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苏挽星尖叫一声,扑过来就要打阿拾,小慧使劲推开她。 田氏听见争执声,立马追上来看,“放肆!你们都在做什么?还不放开二小姐!作死啊!” 田氏看着女儿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立马恶狠狠瞪向阿拾。 田氏眼神冰冷,“苏挽音,你好大的胆子,敢打你的嫡姐?” 也只有这个名头,是她苏挽星唯一能压过阿拾的东西。 阿拾退开一些,“我也不想这样。夫人,谁叫她胡言乱语,满嘴喷粪……” 田氏怒吼,“苏挽音,你给我跪下!” 阿拾直挺挺站着,“挽音有错,会自去领罚,不劳夫人费心。” “苏夫人,这是要做什么?小心吓到我的未婚妻。” 何如非逆光而来,冬日里不多的阳光全洒在他身上。 田氏咬牙,“飞鸿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想在我们苏府耍威风?我身为主母,管教家中不规矩的庶孽,旁人管不着。” 何如非颔首,“道理是这样的,没错。苏三小姐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错一定不在她。更何况,三小姐是入了苏家族谱的嫡女,苏夫人一口一个庶孽不合适吧?” “哎呀,何公子,怎么来了?老夫好让人招待何公子。” 苏文博带着儿子女婿走过来,看见何如非脚步就慢了下来?? 何如非含笑,“苏叔父不必客气,小辈没送拜帖,就冒昧前来,还望叔父见谅。” 苏文博甩袖,“贤侄不客气,早晚都是一家人,不必讲那些繁文缛节。” 何如非,“叔父说的是。” 苏文博看向田氏,“这又是怎么回事?挽星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懂懂事了。” 一句话,把所有的罪责都安在苏挽星头上,不听任何解释。 苏挽星捂着红肿的脸颊,“爹……” 苏文博,“好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陪你娘好好说说话,别瞎闹腾。” 他笑得和蔼,“何贤侄请!” 何如非路过阿拾,笑着提醒,“苏三小姐,小心身体。” 苏挽星把所有的怒气都转移到阿拾身上,典型柿子捡软的捏。 她自以为凶狠地瞪着阿拾,阿拾回以一个甜蜜的笑以示挑衅。 锦月如歌—苏挽音48 阿拾和何如非的婚事定在春天的二月二,据说是个吉日。 现在冬天已经快过了,离婚期不到一个月。 阿拾叹气,没有什么可高兴的。 柳姨娘见状戳了她两下,“给我笑,别耷拉着个脸。” 阿拾努嘴,“娘,我不想嫁人。” 柳姨娘嗔怪道:“不想嫁,也得嫁,苏家可不会留你。” 阿拾挽着他的胳膊,“我还是觉得在苏家好。” 柳姨娘乐道:“能不好吗?苏家本来也没亏待你,有了个家里条件好的未婚夫婿,更是恨不得把你供着,能不好过吗?” 阿拾更舍不得了,“也不知道何家怎么样,肯定没在苏家舒坦。” 柳姨娘叹气,“别这么丧气,何如非是家中嫡长子,更是独子。现在的伯夫人是他的继母,继婆婆要为难你,也得掂量一二,考量着自己的名声。” 阿拾靠着柳姨娘,“但愿是个安静的,别老没事挑事。千万别和老夫人一个样,不然我可忍不了。” 柳姨娘冷嗤一声,“啧,你那祖母现在是消停了,以前可是无风都要起三尺浪的。我算是明白了,以前苏家不安宁,多半是她的功劳。” 柳姨娘不屑,“她啊!一会儿护夫人,一会儿给小妾撑腰,家里能不乱吗?打量着我那个时候年轻,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柳姨娘呸了一口继续道:“只怕夫人现在还傻傻认为,老夫人都是为了对付我才搞出这么多事。实际上就是为了她自己,她就是想当家,撒不开管家之权。” 阿拾眨眼,“那她还挺无聊的。” 柳姨娘颔首,“可不是!别看她现在吃斋念佛了,心里照样不知道憋着多少坏。” 阿拾出嫁当日,除了送嫁,阿拾其余的一切事务,都由柳姨娘操持。 她让喜娘安静在外等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在给阿拾梳头发上妆送上祝福。 没有必要大清早就折腾人,主要是阿拾也承受不来。 柳姨娘也没有闲着,检查时的嫁衣还有首饰。 这一细查就发现了猫腻,没忍住掀翻了桌子。 阿拾打着哈欠,“娘,怎么了?” 柳姨娘咬牙切齿,“老妖婆,还以为她真的安分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人。” 阿拾看到有损的嫁衣,还有被柳姨娘一扯就断的腰带。 陷入了沉思,这样的嫁衣穿出去,新娘子随时有走光的风险。 虽然只能看到新娘衣衫不整,并不会实质看到什么,但光这样就足够对女子的名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女子被束缚得厉害,讲究贞洁。 那老妖婆,着实够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柳姨娘迅速反应过来,找了红色的衣服替换一下,嫁衣外裳穿在外面。 能缝就缝,能补就补,加固之后,确定不会坏,才给阿拾换上。 柳姨娘自己劝自己别生气,大喜的日子别中了她的计,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 何如非来接,已经到了父母给女儿送嫁的流程。 阿拾,“父亲,我有事要说。” 田氏蹙眉,“有什么事,非要今天说?” 苏文博瞪了她一眼,“音音想说就说,别耽误了吉时就好。” 阿拾放下却扇,“父亲,我的嫁衣被人动过手脚。如果不是姨娘发现了,很可能会名声尽毁。” 田氏猛然上前一步,“苏挽音,你什么意思?” 阿拾摇头,“我知道不是夫人所为。” 田氏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阿拾看着苏文博沉思的脸,“请父亲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还女儿一个公道。” 苏文博颔首,“音音放心,父亲一定查出真相,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锦月如歌—苏挽音49 春寒料峭,门和窗子都是紧闭的,阿拾让人留了缝隙。 屋子里烧着炭,万一中毒可就不好了,还是通风透气一些好。 “音音,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何如非一身大红衣衫,微歪着头,双颊微红,眼神朦胧,带着些酒后的微醺,嘴角上扬着,温文尔雅中又隐藏着些尖锐的攻击性。 阿拾垂着头含羞待怯,“都行。” 他抓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脸,他喟叹,“好凉………” 何如非似醉非醉,“音音,叫我如非。” 他没给她回话的机会,托着她的下巴,封住他的唇。 温热又潮湿,他贴着她,在试探在等待。 她抬手推他,他手指强硬交叉进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她后仰躺在床上,呼吸紊乱,“别动我!” 何如非眼神晦暗凌厉了一瞬,指尖抚着她的纤薄的肩颈,停留在她的领口…… …… 小慧在给她顺气,她闭眼不看他,面色发白,像是随时要碎了一样。 都说了别动她,非要动,现在好了,发病了。 累了一天了,要是还能干些什么,那就怪了。 何如非牵着她的手,紧紧攥着不放。 阿拾动了动唇,“松开。” 何如非立刻撒手,“音音,你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阿拾深呼吸,看了一眼小慧。 小慧立刻解释,“姑爷,小姐暂时没事。您让我们家小姐缓缓,她现在很累。” 何如非撵不走,他躺在阿拾身侧,要照顾阿拾。 阿拾闭着眼睛睡觉,随便他。反正她就是个病秧子没错,人已经娶进来了,想就这么退回去,那绝不可能。 次日清晨,阿拾恢复了一些力气。小慧在给她脸上涂抹脂粉,遮盖白得发透的脸。即便是化了明艳的妆容,也隐约能看出她中气不足,有些病弱。 何如非小心搀扶着她,去正院给父母请安。 阿拾越走越慢,“我累了,走不动了。” 何如非左右看了看,“音音,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阿拾斜睨着他,颐指气使,“你背我!” 何如非摇头,“不行,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父亲会对你有意见的。” 阿拾坐在回廊上,“那我就不去请安了,要去你就自己去。” 她发脾气的样子,就像是在撒娇,无害的猫对人挥爪。 但凡他要身体好些,这会儿他脸都该肿了。 何如非妥协,蹲下身子背她。还不忘叮嘱快要到了,就不能再背她了,她要赶紧下来,免得被他爹看见。 她随口答应,到时候再说就是了。 越接触越觉得这何如非,其实也不怎么贴心,就白白长了一张聪明的脸,智商不怎么高的样子。 或者说,发挥水平不稳定,有时候就这么一言难尽。 何如非,“音音,到了。” 阿拾规规矩矩装作一个大家闺秀,给何家夫妻请安。 何父绷着脸,看起来不怎么满意的样子,“既然已经进门,就要做好一个合格的少夫人,万不可懈怠了。” 阿拾受教,“是,父亲。” 何母面容忧郁,看着阿拾眼神复杂,强撑着笑脸和阿拾寒暄。 请完了早安,双方互赠了礼物,一家四口一块用了早饭。 锦月如歌—苏挽音50 阿拾发病的样子,吓住了何如非,接下来的两天都没对阿拾做什么。 阿拾乐得轻松自在,最好永远都不要有过于亲密的接触。这种事他耗力,她耗命,她惜命,所以不支持并且反对。 何如非扶着阿拾下马车,看见苏府牌匾的一瞬间,她觉得神清气爽。 苏文博前所未有的热情,跟着全家人接回门的女儿女婿。 阿拾并不觉得温馨,也不觉得有排场,反而只觉得太过没有人情味。 他来接,只不过是看在何家势大的份上。 这样也好,苏文博这么有上进心,柳姨娘在苏家的日子不会差。 阿拾一脸喜气盈盈,“父亲近来可好?” 苏文博点头,“一切都好,你母亲和姨娘都特别想你,你去和她们说说话?” 阿拾乖巧点头,“是,父亲。” 田氏随便和阿拾这个她不喜欢的庶女寒暄了几句,转头就离开。 柳姨娘急忙迎了上来,“音音,在何家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阿拾摇头,“没有,何如非对我很好,也没人为难我。” 柳姨娘,“你那婆婆人怎么样?她对你怎么样?” 阿拾轻笑,“娘,她为人安静、贤惠,没事就吃斋念佛。也不怎么会管我的事,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柳姨娘不放心,“那你那公公……” 柳姨娘把能问的都问了个遍,又听小慧证明,这才勉强放心。 不只何如非和阿拾回家,苏挽星和她丈夫也回来了。 “姨娘,小姐,二小姐她来了!” 柳姨娘听完侍女的禀报,不耐烦道:“回个门,他们也要掺和一脚,真是没眼色。” 苏挽星大大方方走进来坐下,阿拾真佩服她的脸皮。 她回门的那天才闹了不愉快,一段时间过去,就当没事发生了。 苏挽星看着阿拾,“三妹妹气色真好,可是用了什么方子?” 柳姨娘哼笑,“能用什么方子?只不过,是我们家音音天生丽质而已。” 苏挽星噎住,“哦,三妹妹和三妹夫怎么样?” 阿拾抿唇,“这就不劳二姐姐操心了。” 苏挽星甩袖,“我只是好心关心你,你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什么意思?” 阿拾嘲讽道:“是吗?我不怎么需要你的关心。嘴皮子的关心,有什么用?就你这套,我也会。” 阿拾打量着她,“二姐姐没有不高兴,是和二姐夫又和好了?” 苏挽星垂头羞涩,“那当然,我们夫妻关系好得很。” 阿拾微笑,“能不好吗?要是我是苏二姐夫,妻子给我送上个漂亮侍女,我怎么都得给二姐姐一个好脸才是。” 苏挽星秒变脸,“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你在我们家安插了眼线?” 阿拾无语,“苏挽星,你脑子是被狗吃了吗?你那好丈夫,在外面说自己的妻子多大方贤惠,我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苏挽星愤恨捶桌,“好个谭明德!我回去就要他好看!”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真给苏家丢人!苏家又不是低谭家一等,你嫁给他,可是带足了嫁妆,是他占便宜。你居然还用这种恶心的方式讨好他,你是不是贱的慌?” 阿拾摊手,“要是我,别说给他纳妾,给钱逛青楼了。就他这种货色,我早把他打得他爹娘都不认识了!” 阿拾不屑,“你真是又蠢又笨,苏家的脸面都给你丢光了!你装什么贤惠?你自己犯贱,别连累了我们其他姐妹,要是我们也被夫家被要求给丈夫纳妾,我要你好看!”” 阿拾,“还不快滚,在这里碍什么眼?” 苏挽星大受打击,又气又怒,“你给我等着,还有谭明德那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苏挽星这人的脑子时有时无,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蠢得令人发笑。 柳姨娘摇头叹气,“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阿拾赞同道:“可不是。她攥紧了她的嫁妆,不会过得不好。她有正室夫人的名分,丈夫再怎么冷落她,照样要和她生孩子,还可以变着法搓磨任何一个小妾。” 所以,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用无用功,非要讨好一个贱男人做什么? 锦月如歌—苏挽音51 何如非抬手搀扶着阿拾上马车,阿拾回头和柳姨娘告别。 何如非轻叹,“音音要是舍不得,以后我们常回去。” 她靠着他的手臂,“好啊。” 夜晚,她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脸颊雪白精致,宛若琉璃易碎般的美人,今天难得好气色,面上带了些娇红。 她坐起来,歪着头冲来人盈盈一笑,目光潋滟,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身上还带着些沐浴后的水汽,坐在床边,眉眼含笑,温柔静美。 她缓缓抬起手臂,宽大的袖子下垂,露出雪白的小臂。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衣襟,最后往下滑,落在他的腰际,又缓缓收回。 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抱在怀里。 他手握着她的手,和她亲密的搂在一块,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她疲累地闭着眼睛睡觉,他搂着她同被而眠。 阿拾照例给何家主母唐佳请安,她罕见地留阿拾说话。 唐佳看着她的眼神复杂,“最近你身体安否?” 阿拾含笑,“有劳夫人关心,儿媳很好,并无不妥之处。” 唐佳抿唇,“你已嫁入何家的时日已然不短……自古以来,子嗣传承实乃大事,你和如非也该有个亲生孩儿,承欢膝下了。” 阿拾笑容微滞,“夫人说得是,这样的道理,儿媳自然懂得。” ??唐佳颔首,“你既已知晓,我也不必多言了。无事,你就回吧。” 阿拾起身,“是,儿媳告退。” 唐佳,“管家一事,你是不是该接手了?何家早晚是如非做主,你是日后的主母,要担起责任才是。” 阿拾又一次找借口拒绝,管家权在她这里就是鸡肋,她可不想受累。 晚上何如非回来,眉头微蹙,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阿拾就当没看见,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何如非声音温柔,“音音……” 阿拾侧头一笑,“夫君,怎么了?” 何如非抿唇,“父亲说,我们该有个孩子了。” 管事管得真宽,怪不得不想理事的唐氏会说那些话,原来是受了何父的差遣。 阿拾笑容落下,紧紧盯着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何如非双手握着她的手,“比起虚无缥缈的孩子,当然是你更重要。音音,你放心,我绝不会纳妾。” 阿拾突然心血来潮和他开了个玩笑,“不会纳妾,那会不会杀妻另娶?反正都是妻子,孩子都是嫡子,一样的。” 何如非颜色微变,眼中闪过什么,他定了定神,“音音,你瞎说什么?别胡思乱想。你知道的,你在我心中很重要。” 她柔顺的依偎着他,“我知道。” 何父为人势利,其实她在嫁给这个何如非之前。 他们何家是想退婚的,甚至是让苏家主动退婚,是何如非坚持,这桩婚事才会成。 趁着太阳还不算太烈,她在花园中散步,锻炼身体。 “少夫人,谭四夫人来访。” 阿拾抿唇,“谭四夫人?谁啊?我好像不认识,拒绝了就是。” 小慧,“小姐,二小姐夫家姓谭,丈夫在家中行四。” 阿拾点了点头,“瞧我这个脑袋,差点忘了这一茬。行了,请她进来吧。” 苏挽星瘦了一些,她的细长眼也不那么小了。 用脂粉怎么遮盖,谁也止不住眼睛里的疲惫。 阿拾稳稳坐着,压根就没有要起来迎接的意思。 阿拾喝着茶水,态度有些许轻慢,“二姐姐来访,可是有何要事?” 苏挽星神色滞了一下,牵强扯出一个笑脸,“你我是亲姐妹,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天?” 她拿着把绣着花草的扇子遮面,假装打了个哈欠,“嗯,既然二姐姐没事,那我就不招待了,我要午睡了。” 苏挽星赶忙道:“我有事!你等等……” 锦月如歌—苏挽音52 阿拾听完,单手托腮,眼睛微眯着戏谑地看着她,“二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你脑子泡水了?和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苏挽星涨红了脸,“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帮吧?” 阿拾伸了个懒腰,“你说一个让我帮你的理由。” 苏挽星咬唇好半晌才说出来一句话,“我们是亲姐妹啊!你怎么能不帮我?” 她仰脸哈哈大笑,纤细的指尖摸着雪白的脸颊,轻轻拭去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她笑得艳丽而嘲讽,轻轻道:“亲姐妹啊,怎么能不帮你?苏挽星,你真可笑,可笑至极,也有些无可救药了。” 苏挽星眨了眨眼,憋回酝酿到眼眶中的泪水,“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们是一家人啊,本该就相互扶持。我们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好歹是一个父亲所出,你就忍心看我这么惨?” 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她目光嘲讽,“苏挽星,你真是长大了,开始会说场面话了。你娘要是知道,肯定很欣慰吧?” 阿拾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就随你走一趟。” 苏挽星惊讶,连忙站起来,“你真的愿意帮我?” 阿拾虚伪道:“一家子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本身就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我有能力,怎么会不帮你?” 什么一家人,要是哪天真的出了事,只会大难临头各自飞,想办法撇清关系。 苏挽星变聪明了,居然学会用亲情来绑架阿拾。可也不想想,阿拾和她有这种感情吗? 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和苏挽星去了谭家。 谭家女眷热情接待,他们家的老夫人热情友好。 阿拾笑吟吟,“不知道这位是何人?是哪家的夫人?” 所有人都顿了一下,还有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苏挽星按耐不住,“还能是谁?我夫君的贵妾庞氏!” 阿拾停下喝茶的动作重重,放下茶盏,冷了脸,“好一个谭家,让一个小妾出来待客,好生没规矩!” 谭大少夫人看着苏挽星,眼神中透着不屑和无语。 她站起来呵斥道:“好你个庞氏,谁准你出来乱晃的?还不快滚下去?” 她转头收起了一脸横眉冷目,带着笑容,“真是对不住了,今天贵客临门,我也是忙昏了头,没想到她这么不懂规矩。” 庞氏就是段位低的宠妾,用帕子捂着脸哭着,觑着苏挽星,“夫人何故为难妾身?妾身出来陪着夫人待客,是夫君的意思。” 苏挽星冷脸,“谁要你这个狐媚子出来待客?也不瞧瞧你那副贱样……” 阿拾扯了扯嘴角,“二姐,这里没有外人,在外万万不可这般言行无状。谭家没有规矩,你却不能没有分寸。” 谭老夫人面色不太好,“老四家的,一个妾室而已,你要怎么调教都随你,别在外头丢了颜面就行。” 阿拾颔首,“果然还是老夫人见多识广,识大体明大义。要是家家户户,都让妾室在客人面前上窜下跳,这成何体统?也只有那些破落户,还有不知所谓的人家,才会相信什么三妻四妾,不给正妻脸面。殊不知,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也注定只能平平庸庸,难成大器……” …… 阿拾一番言语,连削带损,一家子女眷脸色都不太好看,也只有苏挽星越说她越高兴。 阿拾看向苏挽星,“二姐姐,你还不快处理了这位旁氏。总不能我敬重你是姐姐,你却用这种方法来贬低我吧?” 苏挽星清了清嗓子,“来人,还不快把她拖下去,给我狠狠打一顿板子!” 凶狠的嬷嬷上前,一副要拿人的模样,吓住了庞氏。 庞氏连滚带爬,跪在最中央的位置,大声吼道:“苏挽星,你不能动我!” 苏挽星冷笑,“我是正室嫡妻,还管教不了你这个妾室?” 庞氏也不哭了,仰着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怀孕了!” 苏挽星咬牙,“你说什么?你怀了孽种,我照样治你!” 谭大少夫人,“四弟妹,好歹是一条人命,还是我们谭家的骨血,你可不能这么狠心。” 她脸上没笑,眼神中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偏头看向阿拾,“您说是吧,何少夫人?我想何少夫人应该感同身受才对,毕竟您的生母也是位姨娘,若是人人都这么狠心,那还能有您今日?四弟妹往日就经常说 家里最出息的姐妹就是您……” 阿拾拍手,“好一个谭夫人,可真是伶牙俐齿。明明是你们谭家做事不地道,却又扯到我身上。我是庶出没错,我姨娘却比谭夫人强上百倍,她品貌俱佳,所以才得家中父亲和嫡母的认可。不像谭夫人正妻的身份,小妾的做派,尖酸刻薄,行为举止甚为不妥,平白叫人生厌。” 她慢慢起身,叹息着,“二姐姐,日后我恐怕不能与二姐姐过多来往了。毕竟何家家风清正,要是我与乌烟瘴气、嫡庶颠倒的人家来往,家里的夫君和公婆会不高兴的。” 谭夫人站了起来,“且慢,和少夫人且听我说两句。” 她厉声呵斥,“庞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看平日是我太纵着你,惯得你没了分寸……” 阿拾抬手,“等等,谭大少夫人也姓庞?” 谭夫人尴尬一笑,“ 正是,真是让你见笑了。” 阿拾一脸若有所悟,“怪不得,怪不得我二姐姐这么久还未有孕在身,原来是庞……” 谭大少夫人,“你乱说什么?我可没有害她!就她这副样……” 阿拾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谭家不只是宠妾灭妻,还有大嫂插手小叔子房里的事,简直就是一团污糟。 谭老夫人呵斥道:“闭嘴!” 她看向阿拾,“挽星啊,扶你妹妹坐下。我怎么说也算你们的长辈了,你们就陪着我这个老人家说说话。” 谭老夫人和蔼一笑,“挽音,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会给挽星一个交代,保证不会有庶长子的事。这样,你满意了吗?” 阿拾也没给她面子,嘲讽一笑,“谭老夫人这话说得好笑,我满意什么,我有什么要满意的?当初谭、苏两家结亲,那是门当户对,不是娶我二姐姐来做后娘的。” 她抿了一口水,“您要是这样,早说啊,别说我二姐姐不同意,就是家中父母也不会愿意这门亲事的。” 她不看任何人,“所谓书香门第,我想应该最懂规矩不过。没想到只是门面装点得好,私底下里乱成一团,也不知道谭大人的同僚知道了会怎么想。” 谭夫人绷不住,“你想怎么样?苏挽音,别忘了,你二姐还是我们家的儿媳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锦月如歌—苏挽音53 谭大少夫人,“苏挽星,你就这么看着你姐姐要害谭家?” 苏挽星有些踌躇,“挽音,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挑眉,眼神不善,“算了?苏挽星,你脑子坏掉了?有什么可算了的?他谭家得利,你还不照样被家中小妾打压!” 阿拾说话很直白,笑得不怀好意,“反之,要是他家落难了。你这个苏家的女儿,就是他们家的救命稻草。他们家该捧着你了,还敢让小妾踩着你的面子,耀武扬威?” 谭老夫人叹气,“苏三小姐,要是谭家有损,你姐姐也没好日子过。” 阿拾微笑,“哦,这样啊!那正好,刚好可以和离,讨回二姐姐的嫁妆,她的嫁妆,足够让她嫁个上进年轻的读书人,也不是很亏。与其在谭家受丈夫冷落,小妾羞辱,不如另择佳婿。” 谭老夫人皱着眉,也是没招了。 她转头看向苏挽星,“挽星你嫁过来的这些日子,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可曾亏待你?你受了委屈,哪次没给你做主?” 苏挽星点头,“这……” 阿拾笑呵呵,“谭老夫人这话说的,真是可笑。你们不给正妻做主,难道要帮小妾长威风?苏挽星,你丈夫冷落你,不就是他们谭家给的底气?他们对你好,那是理所应当的,不然你还有什么理由给他们谭家做个好儿媳妇?” 谭老夫人长叹一口气,“苏三小姐所谓何求,直说便是,不用拐弯抹角了。” 阿拾随意摊手,“我能求什么?我只不过不想看我的亲姐姐受委屈而已,这是人之常情啊,谭老夫人该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阿拾平等地不尊重他们家的每一个人,包括眼前这个谭老夫人,典型的封建女子。 对苏挽星是友好,但没有过多的慈爱和同理心。她儿子、孙子都疼不过来,还有空考虑同情苏挽星这个外人? 谭老夫人点头,“好,我们会叫挽星满意的,还望苏三小姐在外多多留情。” 阿拾颔首,“我自然不会多嘴乱说。” 她戏谑一笑,“不过,要是你们谭家行得正坐得端,我也没机会胡言乱语不是?” 谭老夫人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妾室旁氏,“来人,把她带下去,灌上一碗红花……” 庞氏大哭了起来,“老夫人,这是你们谭家的血脉啊!夫君他不会答应的!啊!” 苏挽星哼了一声,“嚎什么丧?就这样的孽障,他谭明德要多少有多少,不差你这一个!” 阿拾,“且慢!” 苏挽星转头,“三妹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阿拾扯了扯唇角,“谭老夫人好算计,这哪里是让我满意?让我二姐舒坦?这分明是陷我们于不义之地!” 谭老夫人一脸疑惑,思考片刻,“苏三小姐放心,我们谭家对此事会守口如瓶。” 阿拾摇头,“那我可不信,天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谁知道会不会有个人,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目光凌厉,谭大少夫人心虚了一瞬,根本就没藏住。 阿拾乐了,阴阳怪气道:“果然呢,在这里等着我,姜还是老的辣,我不如您。” 谭老夫人拧眉,“苏三小姐觉得该如何处置?” 阿拾眼珠一转,“她姓庞,谭大少夫人也姓庞,都是谭家嫡系的血脉。不如这个孩子生下来,无论是男是女,都交由谭大少夫人抚养,记在谭家大少爷名下。” 谭大少夫人呸了一声,“我凭她的孽种,也配占我孩子嫡出的名分?” 阿拾看向谭老夫人,“老夫人觉得如何?” 谭夫人,“母亲,我觉得这样做,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谭老夫人被儿媳妇噎了一下,“也罢,就这样吧。” 阿拾笑盈盈,“记得,在谭氏族谱上,这个孩子一定是谭家大少爷的孩子。” 苏挽星送阿拾出门,她脸上还有些不高兴。 苏挽星,“为什么不借此机会解决了那庶孽?” 苏挽星看似天真单纯,其实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甚至比田氏更胜一筹。 有这两个亲生女儿做对比,田氏都显得是个大善人。 就连给妾室打胎这种事,田氏都没切实实施过。 阿拾挑眉,“留着更好,那个庞氏,应该和你大嫂关系匪浅?” 苏挽星愤愤不平,“你怎么知道?就是那贱人牵桥搭线,才有今日的旁氏。” 阿拾微笑,“留着旁氏,你可千万别对她下手。” 苏挽星反问:“凭什么?” 阿拾摇头,“你大嫂自己会料理她,你等着看戏就行,别被搅了进去。” 庞氏的孩子有机会成为嫡子嫡女,她一定会得志就猖狂,不趁机逞一把威风,后还能有机会? 阿拾只说给谭大少夫人做孩子,又没说是嫡是庶。 谭大少夫人认定了是嫡,不会放过庞氏的。 苏挽星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阿拾懒得搭理她,“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随你怎么办。” 距离阿拾上门才过去了几天,苏挽星就风风火火上门说八卦。 庞氏的孩子没了,她认定了是谭大少夫人干的,爬了谭大少的床。 然后就顺理成章,成了谭家大公子的妾氏。 庞氏段位确实是不高,但是凭借她年轻的身体,还有比正室夫人美貌的脸,以及娇缠劲的,得逞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阿拾不由得感叹,谭家是真乱,谁说古人封建,这不挺开放的? 苏挽星抱怨着她丈夫对她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阿拾没有意外,亲妹妹上门闹,让他失了一个孩子,宠妾还变成了小嫂子,能对她有好脸色就怪了。 他也是挺能忍的,这样都能忍得住,不闹起来,算他厉害。 苏挽星一脸期待,“挽音,你有没有主意帮帮我?你这么厉害,一定……” 阿拾抬手阻止,有些诧异,这还没死心? 第一次上搅事,是全凭兴趣。给她出主意争她丈夫的宠爱,听着就怪恶心的。 苏挽星,“怎么了?” 阿拾摇头,“没什么,我这里刚好有个主意。既然你讨好一味柔顺讨好都没效果,这就证明软的不行。软的没用,你就不会来硬的?我看你就是对他太好了,弄得他有些不知所谓了。” 苏挽星若有所思,“你说得对!我这就回去试试。” 阿拾,“等等!” 苏挽星转头,“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阿拾单手托腮,“没有了,最近别来找我,我不想见到你。要是有八卦说给我听,那倒是可以来。” 苏挽星有些不悦,“知道了。” 锦月如歌—苏挽音54 苏挽星离开,何如非这才现身。他笑着道:“和她说了什么,这么开心?” 阿拾掀了掀眼皮,“你不是都听到了,还问?” 何如非眼中闪过笑意,“我也不知道,我的夫人在御夫一道上这么有见解。” 阿拾娇柔一笑,“你是不是想……” 他抿了一口茶,差点被呛到,“夫人要是想对我用上,我并不介意。” 她偏开头,“哼,无聊……” 他起身换了个位置,同她坐在一侧,距离更近了一些。 两个人言笑晏晏,好一对恩爱的小夫妻,羡煞旁人。 苏挽星终究是得到了她想要的,她满面红光,志得意满又春风得意。 苏挽星笑容满面,“苏挽音,你说得果然没错。我从前还是对他太好了,让他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呵呵……” 魔性的两声笑,引起人无限的遐思,肯定是得逞了。 苏挽星搅着帕子,“以前我也是傻,居然低三下四讨好他,现在看来都是做无用功。如今我一强硬起来,就他那身无二两肉的样子,根本就打不过我,还不是任由我为所欲为?” 阿拾眉头微挑,“那你真厉害,没想到二姐还有这本事。” 苏挽星自以为阿拾夸赞她。 她连连点头,“可不是,要是我早点使出来拿捏他,也不至于受了这么多委屈。” 阿拾微笑,“可不是,二姐姐你一定要再接再厉,千万别再被他骑到头上。” 苏挽星信誓旦旦,“那是当然,我要是还能被他拿捏,我就不姓苏!” 本就是门当户对的姻亲,势均力敌。是她自己一开始姿态摆得太低,也就给了别人可以拿捏整治她的错觉。 她被这么对待,受这么多委屈,不怪别人。她吃的苦,有一半是她自己作的孽,是她该得的。 田氏知道阿拾帮了苏挽星,也给了相应的回报。 阿拾嫁衣的那件事,没有影响婚事,苏文博糊弄了过去。 说是苏挽云搞得鬼,她对阿拾怀恨在心,所以收买了苏府的人这么干。 这种话也就骗骗鬼,苏家的人,她苏挽云哪个不恨? 苏文博表态把苏挽云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就当她这个女儿。 他还真是会一石二鸟、两全其美,与其有个给姐夫做妾丢脸的女儿,不如就当没有。 现在田氏何柳姨娘统一战线,一块为难苏老夫人。 人回到了苏家不错,但待遇上大不如前。想舒舒服服当老太君,那是不可能的。 阿拾回苏家,看见胖乎乎的苏老夫人,好险没笑出声。 苏老夫人可讲究养生了,以前身体硬朗,身材也是精瘦有劲的那种。 现在这个和蔼的老太太,看着就有福气。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大鱼大肉,胖成这样,喘气都难。 古人也不是傻子,知道人年纪大了,胖着对身体没好处。 苏文博怕苏老夫人死了,又下令给她控制饮食。 苏老夫人现在才真正安分了,她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来,也没功夫去算计别人了。 阿拾看望柳姨娘,顺便吃庶出弟弟的满月酒。 没想到,苏文博孙子孙女都有了,还能和方姨娘生个儿子。 自从阿拾嫁到何家,柳姨娘对苏文博的态度就开始逐渐冷淡了下来,这就给了方姨娘可乘之机。 阿拾,“娘,这方姨娘怕是要得志了。” 柳姨娘不屑,“她就是生两个、生三个,该担心的也是夫人。左右什么能给我,什么不可以,你爹心里门清。她生不生,对我都没太大影响。” 阿拾眨了眨眼睛,“话是这样说没错,可难保保方姨娘不会重翻旧账,用她的女儿当借口来为难娘。” 柳姨娘呵呵一笑,“方姨娘要是得势,苏婉云岂不是有靠山了?最该着急的,是那个苏婉月。” 姐妹俩共侍一夫,却都没有孩子。苏挽月一开始是想抱养苏挽云的儿子,现在事情已经不是她可以一手掌控的了。 两姐妹俩在王家后院斗得如火如荼,差不多势均力敌。 苏挽月占上风,苏挽云也没被她解决,姐妹俩僵持了下来。 家宴上得了露脸的方姨娘,春风得意,这会儿外面却热闹了起来。 方姨娘据说是血崩了,孩子都满月了,一直都好好的,今天却出了意外。 柳姨娘皱眉,“啧,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音音,你等着,我去看看。” 阿拾没有睡觉,一直忍着困意,等柳姨娘回来说八卦。 柳姨娘瞪着她,“还不去睡觉?你身体怎么样?你自己不知道?” 阿拾立马精神起来,“娘怎么回事?方姨娘怎么样了?” 柳姨娘没好气道:“她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柳姨娘又叹气道:“怕是要不行了,到这会儿还喊着是夫人害她……” 田氏没做过的事,当然不会承认,据说原本还同情的脸色,立马变得凶神恶煞了起来。 苏文博也觉得田姨娘晦气,想把孩子给柳姨娘照看。 柳姨娘装体弱躲了过去,她还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照看着就成她儿子了,阿拾有亲弟弟了,理所应当要扒拉婆家补贴娘家。 柳姨娘不悦,“谁要给他养儿子?也不瞧瞧他们苏家男人都是些什么货色,又不是贱得慌?狗都不养!” 阿拾目光灼灼,“娘,方姨娘的事,是谁的手笔?” 锦月如歌—苏挽音55 柳姨娘神色有些无奈,“音音啊,这些事你少管。” 阿拾垂头丧气,“娘,我也就听听这些八卦消遣消遣。我不能大喜大怒,也不能过悲过喜……” 柳姨娘拧她耳朵,又有些心疼,“知道了,等着吧,查出来和你说。你该睡觉了,早睡早起身体好,知道吗?” 阿拾揉着眼睛起床,还是在苏家更好,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床上不会突然间出现一个人。 阿拾慢条斯理去正院。 苏大姐夫费尽心机,终于回到了都城做官。 留了胡子,一副文官的模样,收敛了以往的轻浮之气,有个人样了。 在苏文博面前谦卑有礼,终于知道了老岳父的含金量。 他王家是比苏家好,但他又不是嫡长子,家中资源集中扶持他哥。他又不是什么惊艳才绝的人物,要往上爬,只能利用好每一份助力。 他承认,以前是他太过年轻气盛,不太有分寸。 苏挽云跪着句句泣血,控诉苏挽月害她姨娘。 没看她也有多心疼方姨娘,有的,只是要拉苏挽月下马的决绝。 田氏炸了,她大声怒吼,“你个小贱蹄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挽月怎么会做这事?” 苏挽云梨花带泪,眼中带着愤恨,“母亲还在为她做遮掩?这样的毒妇,就该千刀万剐,我敢说,是因我有证据!” 苏挽云哭得肝肠寸断,“大姐小时候,为难刻薄我们这几个做妹妹的也就罢了。没想到,如今变本加厉,连自己的庶母也不放过!简直就是心如蛇蝎,夫君与这样的人同床共枕,就不怕她改日也送你下黄泉?” 苏文博重重拍桌,“够了,我看你是得失心疯了!” 苏挽云抹了一把泪,“父亲,姨娘刚刚给你生下一个孩子,你怎么忍心看她含冤而死?” 田氏站起身来,“来人啊,还不快把这个疯婆子拉下去,别留她在这里撒疯!” 苏挽云,“不,我就是要说!苏挽月,你有本事就站出来和我对峙!” 苏挽月冷冷一笑,“疯子!” 苏挽云闹得声势浩大,一场闹剧虎头蛇尾,基本上没什么看点。 方姨娘的死,已经成了定局,就是产后血崩而亡,是她自己的原因,没人害她。 真正的幕后黑手苏挽月,只不过是得了父母的几句训斥和警告,然后就全身而退,没有任何损失。 给方姨娘活血化瘀药的苏挽月,还没有出苏家,就先给苏挽云灌了一副哑药。 她发疯一样跑出来,拽着苏文博的袖子跪着求救。 苏文博扯回自己的袖子,仿佛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叮嘱苏挽月看好家中的妾室。 苏挽月乖巧应答,一副好女儿模样。 已经哑巴了的苏挽云啊啊大叫,绝望又崩溃,完全没想到自己亲爹会这么狠心。 在苏文博划掉她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放弃这个女儿,见死不救,好像也是理所应当。 柳姨娘神色冷漠,“走吧,音音。别坏了自己的心情。” 柳姨娘对苏文博的冷血和无情无动于衷,因为她见过更坏的。 同情,阿拾没有这种心情。当初苏挽云像个疯婆子一样恶心她,她无法再怜悯她。 苏挽月云淡风轻,笑着迎了上来,刚杀了一个人,现在又要杀另一个人。 她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在正常谈笑,笑得令人心中发寒,她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只要有一个不顺心,就筹谋着要夺人性命。 苏挽月,“柳姨娘,我想和三妹妹说些话。” 柳姨娘目光发冷,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音音夫君来接她,只怕没有空和大小姐闲聊。” 苏挽月微笑,“无妨,我长话短说。” 阿拾冷笑,“大姐,我可不敢和你独处,谁知道你会不会发疯杀人?” 苏挽月笑容一滞,她扯了扯嘴角,看着柳姨娘,“姨娘是不是该感谢我?毕竟我帮姨娘白得了个儿子。” 阿拾翻白眼,“我姨娘不是大姐,就喜欢养旁人的孩子。要是收养也就算了,偏偏是强取豪夺,简直丧尽天良。” 苏挽月冷了脸,“三妹妹,我以为我们姐妹可以合作,共同进退。” 阿拾翻白眼,“怎么?苏挽云你还没受够?又要祸害苏氏的好女孩了?” 苏挽月指着阿拾,“苏挽音,你放肆……” 阿拾当即甩了她一个耳光,“我还能更放肆。” 苏挽月抬手,“贱人……” 阿拾微笑,“我赌你这巴掌不敢打下来。” 苏挽月重重放下手,“苏挽音你别太嚣张了,你就不怕你姨娘……” 阿拾偏开头看风景,“啧,用我姨娘威胁我?你就不怕你娘,也对,你娘有什么用?你最看重的,还是你自己。你说,要是有更好的女子,哪怕家世上略输你一筹,你说你夫君会不会休妻再娶?” 锦月如歌—苏挽音56 苏挽月恶狠狠,“你想干什么?” 阿拾看着她,“是你想干什么?我们本来可以没有交集,你要是敢再伸爪子,我不介意真的仗势欺人。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后悔终身。” 苏挽月咬牙,“好,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柳姨娘看着苏挽月气冲冲的背影,“真是人不可相貌。谁能知道,这么漂亮的脸下有一颗黑透的心肝?” 阿拾也有些感叹,“她是敢想也敢做。” 而且行动力超强,怕苏挽云得势,一回到家,果断对方姨娘下手。 尾巴没扫干净,被苏挽云揪住小辫子,也不慌不忙。 甚至在看清父母还有丈夫的态度之后。知道了,她可以直接对苏挽云下手,并且不用付出代价。 于是乎,选择先把人毒哑,带回家去再慢慢收拾。 简直就是纯恶女,又毒又狠,掐准了时机就下死手。 柳姨娘深吸一口气,“而且她还是这么碍眼,看了就让人心烦,比夫人更让人厌恶。” 阿拾劝道:“娘,别不开心了。这么歹毒,只怕夫人都为她胆寒。跟个厉鬼一样,夫人自己都会让她少上门。” 田氏自己心知肚明,刚才还差点站不住,嬷嬷扶着才没有倒下去。 女儿的歹毒,远超她的想象,这是被吓到了。 本来要回夫家的苏挽星,因为田氏病了,就没有回去。就苏挽月,她没留下,被田氏亲自送出家门。 苏挽音叹气,“你说,我娘怎么好端端的就生病了?” 阿拾眨眼,“那我怎么知道?” 苏挽星趴在桌子上,“你说,方姨娘的死,是不是真的和我大姐有关?” 阿拾抿唇,“你觉得呢?” 苏挽星摇头,“绝对不可能,我大姐害她干什么?” 阿拾微笑,“你娘怎么说的?” 苏挽星手撑着下巴,“还能怎么说?我娘说苏挽云发疯了,说胡话冤枉我姐姐。” 她点着桌子,“你说,方姨娘的孩子,最后会让谁来抚养?会不会是你姨娘?” 阿拾摇头,“我姨娘身体不强健,怕是没有心力再抚养一个孩子。” 苏挽星蹙眉,“那岂不是会让我娘来养?真是便宜了那个小崽子。” 便宜弟弟柳姨娘和田氏都不想接受,最后交给了白姨娘照看。 白姨娘不卑不亢,也不争不抢,她有儿子,前程虽比不上嫡子,但足够让她后半生有望。 所以坐得住,这个孩子她也不想养,但苏家后院另外两个女人都比她强势,也只能接下这个差事。 柳姨娘依依不舍送阿拾回家,她给阿拾整理衣服,“好好的,有空就来多看看我。” 阿拾笑着点头,“姨娘也要好好的,多在意自己,别想我。” 她像小时候一样,掐了掐阿拾的脸,“你姨娘,你还不知道吗?最会养自己了。” 何如非来接阿拾,他面容带笑,仿佛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何家,没什么古怪的地方,但是莫名让人觉得压抑。 她定时定点给唐佳请安,毕竟她是一个孝顺的儿媳妇,这点毋庸置疑。 她像个木偶一样跪在佛像前,一张张烧着祈福往生的手抄经书。 阿拾安静陪着,也不知道她是给谁烧的。 她身体晃了一下,阿拾扶住她,“夫人,你没事吧?” 她情绪激动了起来,用力抓住阿拾的手腕,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在叫谁的名字。 因为她没法出声,阿拾无法从嘴型猜测她到底喊谁。 她突然哭出声大喊,“你终于回来了,是娘,是娘对不起你!” 小慧,“夫人!快松开我们家小姐!” 她的力气很大,指甲陷进她的肉里。阿拾,“夫人!你醒醒!” 慌乱之中,不知道是谁踹翻了火盆,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阿拾有些心力交瘁,何家还有一个女儿,是唐佳带着嫁进何家的。 她头上的簪子,被唐佳拔走了一只,像宝贝一样护着,就是不还给阿拾。 阿拾回梳妆台一核对,那只簪子是原来的女版何如非所送。 外表平平无奇,就是质地好上一些,花纹也是仿照市面上的簪子雕的。 她捶着胸口顺气,“她……” 她到底想干什么? 小慧给阿拾递药,“小姐,别生气,我们告诉姑爷,让姑爷要回来。” “把什么要回来?” 阿拾喝水顺药,“没事。” 小慧最快说了今天的事。阿拾拉她的袖子,“小慧,你快别说了!” 小慧愤恨,“小姐,那可是姑爷送你的。” 何如非让小慧下去,他拉着阿拾的手,“别生气了,明早我让人去找母亲讨回来,改天我送你一只更好的。” 他看着梳妆台上,顿了一下,“音音,是哪只簪子,我怎么不记得了?” 阿拾虚弱笑了一下,随口描述了簪子的样式。 他眼神微闪,“算了,那只簪子我们就不要了,好不好?我送音音一支更好的。” 阿拾靠着他含笑,“谢谢……” 他指尖轻抚她的脸颊,“音音,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客套话。” 夫妻俩躺在一张床上,十指相扣,交缠在一起,明明是亲密无间的姿势,却有了一些同床异梦的意思。 锦月如歌—苏挽音57 何如非拿着一只金色发钗,尾端有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上面有小珍珠点缀,珍珠和白玉石组成的花,尾端挂着流苏。 整体呈白金色,单看好看,也能随意搭配。 他眉眼带笑,“音音,喜不喜欢?” 阿拾苍白的面颊上,浮上一层红晕。她忍不住轻咳一声,“喜欢。” 他轻柔给她簪上,她乌鸦与一般的云鬓,基本上没带什么首饰。 他给的东西,正好用上,给她做配。 他拥着她,“音音,更喜欢这个,还是更喜欢那只簪子?” 阿拾抿唇,“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何如非轻笑,眼底波云诡谲,“嗯,我就知道音音最好了。” 唐佳主动走出她自我禁锢的地方,在何家的花园里,拦住了阿拾。 她请阿拾喝茶,给阿拾递上了点心。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阿拾惊疑不定。 阿拾神色如常,点心沾了唇,她咬了一小口,说着毫无诚意,夸赞的话。 唐佳面上带笑,目光悠远,好像在回忆往昔,“喜欢吗?我女儿小时候也很喜欢,这是她最爱的点心。每次吃,她都能高兴半天。” 阿拾直觉有诈,不想听她伤春悲秋。 她笑着,“夫人的女儿怎么样了?” 唐佳顿住,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有些呆愣。 唐佳望着她昳丽的面容,与生俱来的疾病,让她艳中带柔,令人不自觉怜惜。 唐佳捂着脸,忽而感慨道:“真漂亮,怪不得会喜欢……” 阿拾起身,“夫人,我突然想起来,灶上还有我为夫君熬的汤,就先告辞了。” “真好……嗬……” 她好,阿拾就不是很好了。她的那个女儿,阿拾嫁进来的这些时日,根本无法探知只言片语。 阿拾忍住不去查探,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危险往往伴随着探索欲,她不敢,也不想。 往往被人死死按住的秘密,可能都会牵连人命。 何如非温柔给阿拾解头发,“音音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不开心?” 阿拾摇头,“今天去见了夫人,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何如非顿住了一瞬,他笑着,“夫人,端庄贤惠是个合格的主母,可自从丧女之痛之后,整个人都不太正常了。音音,你少和她接触,免得伤到你。” 阿拾好奇道:“夫人的女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有夫人这样出众的母亲,女儿一定不会差……” 何如非亲她,“音音,不要提她。父亲对她心怀芥蒂,如果听到你提起她,父亲会不高兴的。” 阿拾缩在他怀里,“我知道了。” 这一夜,阿拾做了很多梦,杂乱无章,让她第二天都有些萎靡不振。 小慧笑着开解阿拾,说起何如非的好,在向她打听阿拾的过往。 阿拾愣了一下,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小慧,你别再提我和他没成婚前的事。” 小慧不解,“为什么?” 阿拾粉面含羞,“你多说说我的好,我想让他更喜欢我。” 千万别再旧事重提了,她不会也避免和他回忆过去。 不是天衣无缝,只要细究,破绽不是没有。 至少他对她和女版何如非的事,几乎都是不知道的。 见到他的第一面,阿拾就清楚知道他不是她。 锦月如歌—苏挽音58 小慧,“小姐,小姐,姨娘派人过来看你了。” 阿拾面上高兴道:“快请!” 柳姨娘派人带了她亲手做的点心,来探望阿拾。 实际上,柳姨娘的厨艺根本不怎么样。做出来的东西也就形状好看,能看不能吃,装装样子而已。 果然柳姨娘的心腹侍女,给阿拾带话,有人在查她,那个人还是何如非。 阿拾笑着,“告诉我娘,我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挂怀,还是自己要紧。” 侍女迟疑,“小姐……” 阿拾点头,“你把我的话,告诉我娘就是了,她知道我什么意思。” 原本她是想把女版何如非送的东西,全留在苏家。 可这样又太过突兀,她所有的衣裳首饰都交给柳姨娘收拾,带了什么过来全凭天意。 阿拾心血来潮外出买了一处庄子,用来种水果和药材,她派了她院子中的下人去打理。 何如非知道之后不太赞同,“她们走了,谁来伺候?” 阿拾眉眼含笑,“当然是小慧,又不是没其他人了,我也不需要几个人伺候。” 她晃着他的衣角撒娇,“我就要这样嘛,你答不答应?” 何如非无奈,“哈哈,都随你。” 唐佳和阿拾的来往越发密切,是她单方面,阿拾态度冷淡,巴不得她别来。 唐佳太过奇怪,让人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大阴谋。 她又说起了她女儿小时候,她还未嫁入何家之时。 她目光悠远,眉眼间罕见露出幸福的神色。 这么多年也没有新的孩子,看起来她和何父的感觉应该是不好的。 往日里的相处,也只是世家家主和世家主母的客套,温情少之又少。 阿拾不想听她讲了一遍又一遍,问她后来的事。 她不说,指尖微微攥紧,一副没事的模样,忧郁带笑的模样,又继续重复说着她的趣事。 一个活泼可爱的女童,在她的描述中,跃然眼前。 唐佳爱她,所以在唐佳的记忆和叙述中,她是可爱乖巧的。 她开始关心阿拾,像是在关怀未出阁的女儿一样,为她的衣食住行操心。 给她定做四季衣裳,买来时兴的料子首饰哄她。 还会在她发病的时候,给她做小食,恨不得给她喂食穿衣。 阿拾来之不拒,态度有些敷衍,有种在容忍她发疯的大度。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唐佳雷打不动,派人给阿拾送汤。 阿拾没喝,就这么搁在食案上,从热放到凉。 何如非冒雨回来,他在进门的那一刻,又退开两步,“音音,我身上寒气重,别着凉了。” 她温柔一笑,“嗯。” 窗上的剪影,映照着两人恩爱的模样,羡煞旁人。 他陪着她去请安,他扶着她在花园中散步,在凉亭中打翻了一个盒子。 里面的纸张,字迹很眼熟,是她曾经给何如非的信。 一张张被铺展开来,有长有短,有喜有怒,尘封的记忆顷刻间铺展在眼前。 磨损的纸张,昭示着主人反复细看的证据,又奇异一般被保存得很好。 她尽量保持镇定,他蹲下身捡起来,一张张收拢。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知道是她写的。 她闭了闭眼,他后来一直在怀疑她,怀疑她知道…… 阿拾若无其事,仰着脸笑,“怎么了,夫君……” 声音又轻又小,如果不是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 他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两人相携手离开,花瓣被吹落在了盒子中,飘飘荡荡,随风离开。 仿佛无事发生,两个人的相处,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她听见过,他手下丁一说什么药。 天气难得晴朗,他沐休在家,他在笑,动作迟疑。 他给她递茶,眼神有些复杂和伤感,“音音,喝茶。” 阿拾没接,“我怀孕了,何如非。” 他手在发抖,手里的杯子掉落在桌上,打了两个转,茶水倾倒在地。 锦月如歌—苏挽音59 何如非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头的时候,扯出一个笑。 他起身走到阿拾身边,扶着她纤细的腰身,不敢置信又带着些惊喜道:“音音,你怀孕了?” 她垂下眼睑情绪复杂,有些失望,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她娇羞一笑,“嗯。” 何如非指尖都在发抖,他护着她,“来人,快叫大夫……” 阿拾抓着他的指尖摇头,“先等等,过段时日,等胎气稳了,再叫大夫来看看就好。它小小的一个,可不能受惊。” 何如非喜笑颜开,兴奋之情难以抑制,他连连点头,“好好,都听你的。” 天色刚刚微亮,醒来的何如非,动作很轻,他温柔给她掖被角。 在昏暗的环境中,坐在床边,捧着她的手,注视她良久。 “小姐……” 何如非小声道:“嘘,低声些,别吵到音音。” 小慧安安静静踮着脚尖,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何如非轻手轻脚离开。阿拾坐起身来,“小慧。” 小慧迅速进门,“小姐!” 阿拾,“收拾些轻便的衣服,我要去看祈福。” 小慧一脸疑惑,“小姐?” 阿拾低声道:“带些好拿的财物。” 小慧眼神严肃了下来,“是,小姐。” 阿拾在侍女的服侍下,苍白的脸,逐渐被胭脂染上气色。 阿拾,“走吧,我们去给夫人请安。” 唐佳依旧在佛像前,诵念着经文,无喜无悲。 阿拾站在她身后,这次没有请安问好。她注视着眼前的佛像,或许是因为心态的不同,她感觉慈悲中带着诡异。 阿拾笑了一下,“你为什么害我?” 她停下手里拨动念珠的动作,“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她轻飘飘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只带了小慧,亲自上寺庙祈福。小慧不知道阿拾要干什么,但是一直在配合。 回来的路上,何家做工精细,用料考究的马车坠下山崖。 在相同的时间,一辆灰扑扑不起眼的驴车,行走在山间的官道上,远离了国都。 小慧不理解,“小姐,我们为什么要走?” 阿拾靠着她眼睛都没睁,“不走,我们就要死了。” 小慧惊讶,“为什么?谁会杀我们?” 阿拾从嘴里平静地吐出三个字,“何如非。” 小慧杯子都惊掉了,“小小姐……” 阿拾直起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现在我们安全了。” 小慧晃了晃脑袋,“可是,小姐,姑爷为什么要杀我们?” 阿拾做了个嘘的动作,“你最好不要知道。” 小慧揉着帕子,“我不能知道?” 阿拾颔首,“是啊,要是我不小心死在外面,这个秘密被我带到地底下,你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小慧撅嘴,“小姐,小慧才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的人!” 阿掐她圆鼓鼓的腮帮子,“嗯嗯,小慧最仗义。所以小慧,我饿了。” 小慧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赶紧准备吃的。 冬日里寒冷,阿拾在一路奔波劳累之后,终于是扛不住病了。 她趴在窗前,看租的院子里干枯的花草。 柳姨娘那边,她什么都不知道。凭借母女俩的默契,还有阿拾以前留下的暗示。 柳姨娘一定会猜到,阿拾离开始逃命去了。 小慧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小姐,你可不能吹风,受凉了怎么办?” 阿拾在小慧的唠叨下,喝下了发苦发涩的药。 裹着毛茸茸的斗篷,带着小慧一块出门逛街去了。 当地最出名的酒楼,她戴着面纱上楼,和两个穿着贵气的公子不期而遇。 白玉做的发冠,金线绣花纹的锦袍,光凭衣着就足够显眼。 就像行走的银钱,是个人都想多看两眼,不为其他,就为那身值钱的衣物。 她点了自己想尝的菜,又让小慧自己点她想吃的东西。 吃完饭又歇了一会,这才慢悠悠下楼逛街。 “哎,你想做什么?手脚不干净?” 那擦肩而过的小公子,仗义勇为,给阿拾赶跑了小偷。 他把玉佩丢给她,笑嘻嘻喊阿拾美人,随口就调戏了两句。 人长得面若好女,唇红齿白,活脱脱一副不谙世事的娇贵小公子模样。 阿拾只觉得熟悉,退开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眼疾手快,把她扶稳。 这下不只是感觉熟悉,动作也似曾相识。 他摇着扇子,笑眯眯看着她,随口叮嘱了几句。 阿拾倒在小慧怀里,小慧会意立马惊叫,“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他顿住了一下,加快脚步疾走,又折回跑了回来。 他蹙眉,“你光喊有什么用,把人送医馆!” 小慧扶着捂着胸口的阿拾,一通忙活,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他捏紧了手里的折扇,迟疑着拽下她腰间的荷包,拿出了夹层里的药丸,掀起面纱的一角,塞进她的唇齿间。 他如避嫌一般退开,她拉住他的小指,“何如非。” 他整个人僵住,片刻之后,他拉开她的手,“你认错人了!” 她失了力道,往地上倒。 他没了法子,搂住她,嘀咕道:“我是好心帮你,你可不能讹我!” 面纱从她的面上滑落,她今日没有用脂粉装点容颜。 未施粉黛的脸上,眉眼精致,漂亮而又虚弱。 不用做任何可怜的表情,光看着就有种要碎的美感。 她不说话,黑润的眼珠只是倔强地盯着女扮男装的她,他是她:我知道是你。 锦月如歌—苏挽音60 她一路嘀嘀咕咕说了好多话,就是不愿意承认被阿拾识破的身份。 阿拾只是听着,不给任何反应,像一个安静的瓷娃娃。 她说她是掖州卫禾晏,禾苗的禾……不是什么何如非,是阿拾认错人了。 她把阿拾送到居住的院子,转身大步离开。 她靠着柱子,眼眶逐渐发红,蓄满了泪水。 禾晏突然回头,她抹了抹脸,对她露出一个笑,脸在笑,眼睛在哭。 她偏开头不看阿拾,自顾自走远,不再停留。 小慧试探着喊人,“小姐。” 阿拾破碎的表情瞬间收敛,“小慧,我想睡会儿。” 小慧扶着阿拾,“小姐,刚才那位公子……” 阿拾叹息着,“没事,只不过是有点似曾相识,像曾经见过的故人。” 小慧挠着细想,“故人?” 阿拾接下来没有再外出,而是窝在院子里休养生息。 抚琴作画练字,养花养草是不可能的,大冬天的能种什么? “姑娘!姑娘……” 阿拾偏头看过去,是禾晏。她双手撑着墙头,露出半边身子对阿拾笑。 她冲她挥手,“姑娘,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禾晏啊!” 阿拾冲她含蓄一笑,“禾公子。” 她跨坐在墙上,一下子跳进院中,“姑娘记性真好!” 阿拾微低头看着地面,是她自己上门的,不是她要缠着她。 凛冽刺骨的寒风吹动着她的乌发,她比天边的雪还要白,还要透。 嘴唇的绯色,就像像樱桃初熟,衬得她唇中带艳。 禾晏一身劲装,小跑过来挡住风,“姑娘,你冷吗?” 她抿唇摇头,“我不冷。” 禾晏拎着个油纸包,“初次见面,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阿拾垂头浅笑,脖颈纤细,“多谢公子,只是我没有准备给公子的回礼。” 禾晏摇头,“不用,不需要你回礼,点心也是我随手买的,姑娘不用在意。” 两个人坐在院子中的凉亭,喝茶,吃着点心。 她装作一个陌生人,以浅显的言语打探着什么。 阿拾看着她逼真的演技,并没有拆穿,反而十分配合,好像真的和她不认识。 禾晏带笑,“以后我还能来看望姑娘吗?” 阿拾含笑,“当然可以,以后公子不用爬墙,会有人给你开门。” 禾晏挠头憨笑,“好啊,谢谢姑娘!” 她翻墙跑进院中,又爬墙离开,熟练得很。 小慧过来提醒,“小姐,你不能吃太多点心。” 阿拾小口咬着,“没关系,这不就是专门为我这个病人准备的,多吃一块也无妨。” 禾晏偶尔来探望阿拾,替阿拾赶走附近不怀好意的人。 小慧,“小姐,有人送了请柬。” 阿拾翻开一看,字迹是陌生的,可上面的名字,如雷贯耳。 她盯着那两个字肖珏,这个人她很难不知道,远远见过。 可是她和他从无交集,现在约见面,是什么意思?又有什么目的? 阿拾按照上面的时间地点,稍微提前了一些去赴约。 肖珏容貌俊美,眉目锋利,就像一块渗着寒光的美玉。 他起身迎接,“请。” 阿拾没和他客套,“敢问肖都督找民女有何要事?” (作者说:此篇,故乡的百合花可能要开了,雷者勿入。) 锦月如歌—苏挽音61 肖珏高大的身影逼近,眼神幽深,目光凛冽,“民女?你姓谁名谁?是何方人士?接近禾晏有什么目的?” 原来是为了问这个,阿拾自认问心无愧。 她装作受惊一样,后退半步,“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肖珏上下打量着她,“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苏姑娘,你太过镇定了。” 阿拾委屈摇头,“我不明白您到底想说什么。” 肖珏负手而立,“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家中有哪些人在?” 阿拾张嘴就胡说八道,“民女苏音,小字如意,自幼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 肖珏,“没了?” 她眨着眼睛,无辜回望过去,“大人还想我说什么?” 肖珏冷呵,“满嘴胡言,没一句实话。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哪路人马派来的奸细,打探……” 阿拾哼道:“呵,难怪天下有这么多冤假错案。原来朝中官员,包括名声在外的肖都督也习惯张嘴就给人定罪,冤案能不多?” 肖珏定定盯着她,“早点说实话,对你对我都好。” 阿拾扯了扯嘴角,“肖都督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叫什么?住在哪里?我不是什么奸细,也没有要对禾晏不利的意思。” 肖珏,“最好是如此……” “苏姑娘!” 禾晏大大方方闯了进来,“苏姑娘怎么也在?” 阿拾温软一笑,“禾公子,肖都督怀疑我是奸细,故而叫我来问话。” 禾晏站到阿拾身前,“我说肖都督,你不会看人家长得漂亮,故意找借口看人家姑娘吧?她怎么可能会是奸细?” 肖珏轻呵,“未知全貌,不予评判。” 禾晏笑嘻嘻,“那就是了,您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家。人我就带走了,我答应了给她买首饰,我现在就带她去看。” 肖珏上前一步,“我也一起,正好好闲来无事,体察一下民情也好。” 阿拾走在最中间下楼,视线在肖珏边上停留了一刻。 肖珏抬手,“苏姑娘请!” 他调转方向,存了的心思试探阿拾,推了她一下。 阿拾身形不稳,往前跌去,禾晏伸手抓住她的袖子,反手把想出手补救的肖珏推下楼梯。 禾晏把她抱在怀里,“苏姑娘,你怎么样?” 骨碌碌滚下楼的肖珏,单膝撑着地,头发微乱,衣角微脏。他有些发懵,仰头望着楼梯口登对的俊男俏女。 阿拾大口喘着气摇头,“无妨,只是有些被吓到了。” 禾晏盯着她的脸,“真的没事?” 阿拾柔弱无力地靠在她身上,“没事……缓缓就好。” 肖珏站起身抖了抖衣摆,自己走回来,“苏姑娘可有大碍?” 禾晏绷着脸,“她有心疾,你不该用这种方式试探她,她会死的!还有,她是不是奸细,有什么目的,我清楚得很,不用你插手!” 肖珏眼神黯淡了一瞬,他拱手向阿拾致歉。 阿拾娇娇柔柔,茶言茶语,“禾晏,你别生气了。肖都督为国为民,一时失了分寸,我不怪他。” 禾晏点头,“我送你回去。” 锦月如歌—苏挽音62 肖珏这人年纪轻轻就有不小的成就,不仅仅是凭借家世,还有个人能力以及人格魅力。 隔天他就带着贵重的药品上门道歉,还带了大夫。 阿拾再一次见到了,曾经和何如非差点要议亲的宋陶陶。 道歉归道歉,但还是存了试探的意思,还是想查清阿拾的底细。 程鲤素传说中天赋过人,医术精湛,还曾经拜入过太医院首座门下。 禾晏,“你好好给苏姑娘看看……” 程鲤素瞧着不太着调,“放心,放心,一定给她治好。” 他给阿拾把脉,左掐右掐,换了各种姿势,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脸色变化多端,一看就经验不太足的样子。 刚才他说大话了,就在这古代,是不可能治愈的。 就算是在医学发达的现代,也只不过是通过换心手术延续性命而已。 要是能治好,还能拖到现在? 他抬眼看她,眼神闪烁,又立马垂下头。 禾晏双手抱胸,“你干什么?” 程鲤素对她翻了个白眼,“你说是你朋友,也没说人家长得这么漂亮,我都不好意思了。” 禾晏上手拍他后脑勺,“少贫,不准胡思乱想。” 禾晏眼含担忧,“苏姑娘……” 阿拾摇头,“我无妨的,禾公子不必担心。” 程鲤素研究了好一会儿阿拾的脉搏,又盯着阿拾的脸看,“不应该啊,你脉象虚弱无力,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气色……” 小慧对这自称名医的程鲤素起了怀疑,就这还名医? 小慧,“程公子,我家小姐脸上上了脂粉。” 程鲤素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是这样啊!苏姑娘平常都吃什么药?能否让在下一观药方?” 阿拾颔首,“小慧,去取来给程公子看看。” 程鲤素又研究了好一会,才叹气,“今天我才终于明白,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这药方,实在是精妙,我也不一定能开出这么对症的药方。” 禾晏推了推他,“让你来是来看病的,不是让你来说废话的。” 他最终也没给出什么治疗方案,只给阿拾添了针灸,由宋陶陶来给阿拾扎针。 阿拾礼貌道谢,程鲤素连连摆手,直言也没帮上什么忙。 阿拾留下几人吃饭,以表谢意。 阿拾和宋陶陶曾经同时竞争过一个未婚夫,但却从来没有碰过面。 阿拾笑着看她,“宋姑娘,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 她摇头,“没有,没有。苏姑娘准备好了吗?” 阿拾颔首,“劳烦宋姑娘了。” 宋陶陶,“不麻烦的。” 宋陶陶看她的次数,多了一些。不是她容貌出众的缘故,最大的可能是她对禾晏有意思。 ??拔了针之后,阿拾有些昏昏欲睡,强撑着让小慧招待客人。 禾晏在门外等着宋陶陶,“怎么样?她好些没?” 宋陶陶顿了片刻,“应该会好受一些。” 禾晏,“她的病,不能完全治好吗?” 宋陶陶叹气,“不能,她的病是生来就有。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算是好的……” …… 阿拾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没有听见她们后来聊了什么。 冬去春来,禾晏终究是忍不住和小慧打探消息。 被她抓了个正着,“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啊。小慧,她什么都不知道。” 禾晏低垂着头,“你……你知道是我……” 她仰了仰脸,脸颊微湿,“我一直都知道是你,是一直……不只是现在,还有以前……” 禾晏委顿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她扣着指甲,不敢看阿拾。 阿拾凝视着她,“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锦月如歌—苏挽音63 禾晏转开头,“没,没有,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 她失了力道,靠着柱子,腰肢微弯,低着头,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 她强自抑制着,微哽咽的声调,显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说,“我知道了。” 她转身,还没走几步,就捂着脸呜咽哭了起来,纤薄的肩膀发抖,声音断断续续,艰难喘着气。 她还是心软,走到她身前,“别哭了,对身体不好。” 她哽咽起来,哭声细细软软,像随时能断气一样,却透着无边的倔强。 禾晏微微用力拿开她的手。 她咬着唇,梨花带泪,伤心到说不出话,只垂着眼睑。 禾晏给她拭泪,“别哭了,好不好?” 她漆黑的眸子,如水洗一般,露出的眼白越来越多,往侧边倒去。 禾晏揽住她的腰肢,单膝跪在地上,让她靠在她的怀里。 禾晏给她喂药,她偏开头,费力道:“不……我才不要陌生人的东西……” 她勉强说完这段话,捂着胸口的手垂到边上,软绵绵没有力气。 禾晏给她揉着胸口,“是我,是我没错,你别赌气了。” 阿拾靠着她哭,“你为什么要骗我?” 禾晏搂着人,眼神沉郁。她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 阿拾白软的手无力地抓着她领口的衣服,“呵呵……从来没有想过要骗我?可你自始至终都在骗我,为什么这么对我?” 禾晏眼神直直撞进她含泪的眸子,她眼中也有了水光,“我以后不会骗你了。” 她抽了抽鼻子,“好,那我问你,你是谁?” 禾晏顿住不语,脸煞青煞白,好不不精彩,光脸色,就足够演一出大戏。 她微张着嘴,发出一声,“嗬!” 阿拾撑撑着她的肩膀,勉强只起上半身,膝盖跪在地上,想自己站起来。 禾晏伸手扶她,阿拾打她的手,“走开!” 她尖声道:“走开!别碰我!” 她脸上凶巴巴的表情和尖锐的语气,都在表达对禾晏的抗拒。 可她带泪的眼睛在说,'抱抱我!' 禾晏落泪,“音音,我什么都和你说。” 她抿着干涩的唇,“我是何如非,也是何晏。飞鸿将军是我,是他顶替了我,还给我下毒,想杀了我以绝后患。” 她声音都在颤抖,她想尽量保持平静,想轻描淡写叙述来龙去脉,却发现完全做不到。 阿拾抱着她的脖子哭,“晏晏,别骗我啊……” 禾晏跪在地上,阿拾双膝压在她的腿上,她手撑着阿拾的腰,给阿拾借力点。 阿拾身材窈窕却不矮,今天却高出禾晏摇头。 远处的肖珏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佩,转身离开。 禾晏横抱起她,给她塞被窝,擦了个脸,连喂两碗药。 她裹着被子跪坐在床上,用背对着禾晏不高兴地哼哼唧唧,谁家好人被喂两碗苦苦的中药,还能笑嘻嘻? 禾晏给她塞了一颗糖,哄道:“好了,音音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恃宠生娇,“哼,你骗我那么久,还不让我生气,你以为你是谁?” 禾晏说的没一句假话,可照样隐瞒了真话,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没有一句话提她是个女儿身。 何晏,不就是唐佳的女儿禾晏?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阿拾知道了她原本的身份。 阿拾扯住她的袖子,“晏晏,我们回去揭发何如非好不好?这样你就不用受这些窝囊气了!” 锦月如歌—苏挽音64 禾晏摇头,“音音,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阿拾松开了手,“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禾晏闭眼摇头,“我没有证据。” 阿拾看着她,“何夫人是你的亲生母亲,一定会为你做证的。还有,你的同袍们,就算没见过你的脸,对你的声音还有行为处事一定很熟,肯定能认出来你才是飞鸿将军。” 禾晏落泪,“没用的音音,这些都是一面之词,太轻了,不能算作是证据。” 阿拾张了张嘴,“何晏我们去试试吧,哪怕有一丝希望,也不应该放弃才是。” 禾晏低下了头,声音哽咽,“音音啊……这些事,我母亲参与了,她是帮凶啊!嗬嗬……” 阿拾抱住她发颤的身体,“没事的,晏晏,以后有我陪着你。” 禾晏哭得泣不成声,“音音,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娘,就连她也在算计我。我以为我是何如非也是何晏……后来我才知道,何如非是别人的名字,它并不属于我。而我只是一个替何如非活着挣功勋的傀儡……” 何晏颤抖着,“我以为,父亲、母亲是看重我,才让我求学从军……我一直都很努力,希望学有所成,为何家光耀门楣……再苦再累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哭声停止了一些,仰头无声呐喊,纤细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她哽咽,“我以为啊……” 她摇着头,“音音,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一颗棋子而已。一个被蒙在鼓里,被愚弄被换掉的可笑棋子。” 她抬手不断给她擦脸,“晏晏,你早晚能报复回去,一个也别放过。” 阿拾安慰了她好一会儿,终于轮到她问她了。 阿拾双手托腮,裹着被子,像只露头装可爱的小猫,本身也很可爱就是了。 阿拾眨巴着眼睛,“一开始嫁进何家,何如非对我挺好的。后来,他发现了我发现他的秘密,他居然想下药杀我。我骗他说我怀孕了,然后找机会跑掉了,再后来就遇到你了。” 禾晏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脸心疼地望着她。 阿拾摸摸脸颊,她这么漂亮,是个人都喜欢,嘻嘻! 禾晏夸赞她,“嗯,音音真是聪明又厉害。” 阿拾抿唇,“你娘她挺好的,似乎很想念你,我看到了我给你的信。” 禾晏愣怔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即眼底冒起了猜疑的光,怜惜地看着阿拾,“是不是她害的你?” 阿拾摇头,“也不算是,何如非早晚会知道,我知道他不是原来的飞鸿将军。” 这件事,唐佳也算是有些功劳在。她有些良心,但是不多。 她也算是害了何晏的帮凶,也不知道午夜梦回之时会不会被吓醒。 可能禾晏翻案的那天,她或许会良心发现,给禾晏作证。 唐佳可能有很多的迫不得已,她能找到的借口,重要程度超过了她的女儿。 阿拾突然道:“晏晏,你好可怜。” 爹不疼,娘不爱,可不就是小可怜一个? 当然这爹是后爹,不疼她也正常,也没什么意外。 阿拾比她幸运多了, 亲爹是不咋地,但是娘好。 禾晏摩挲着她的发尾,“该睡觉了,音音。” 阿拾躺下,“晏晏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睡?我一个人睡不着。” 禾晏摇头,“音音,不可以,男女授受不亲。” 阿拾瞪圆了眼睛瞧她:是不是要我扒了你的衣裳,确认是男是女? 禾晏指尖碰了碰她纤长的眼睫毛,“音音,我先回去了。有空了,我再来看你。” 阿拾侧着身子,“好叭。” 禾晏拉被子盖到她脖子以下的位置,“乖乖睡觉。” 阿拾,“等等!” 禾晏转身,“音音,怎么了?” 阿拾打了个哈欠,“说好要来看我,不许失言。” 禾晏点头,“一定不会。” 小慧进来,“小姐,那个姓肖的给小姐送了礼。” 阿拾翻了个身,“都有什么?” 小慧,“嗯,都是药材,还有一株上好的人参。” 阿拾哈欠连天,“有钱真好,算他还懂礼仪,我要睡了。” 锦月如歌—苏挽音65 边境寒冷,昨天夜里下了鹅毛大雪,甚至能听到雪打在瓦片上的声音,沙沙作响。 阿拾特地没让人扫雪,让人做了模具,往里面铲雪,然后压紧,打开就成形。 她拿着小铲子给兔子模具里填雪,快又堆出一只雪兔。 五官都在,浑身雪白,一点也不真实。她拿了红豆,给兔子做眼睛。 红白相衬,看起来有些活了的神韵,多了一份生气。 这样大大小小的兔子,她堆了一共十五只。?? 十只小的兔子和手掌差不多大,大兔子一共有五只,和家养的猫体型差不多,其实有四只是小慧弄的。 “音音!” 禾晏院墙门的转角处喊她,她踩着雪小跑过,穿得厚重,却不影响她身体的轻盈。 她被冻得鼻尖微红,没有胭脂妆点的脸颊,也被冷得多了一些血色,有了几分健康的模样。 她毛茸茸的披风,还有鲜艳裙摆,随着风飘扬 她带着甜蜜的笑容,眉眼弯弯,“禾晏!” 她滑了个趔趄,往前摔去,禾晏上前接住了她。 她手抓着她的肩膀,仰头笑,“禾晏,你好久没来找我了。” 禾晏低头,“嗯,音音,你还好吗?” 禾晏搂着她,看着阿拾笑吟吟和她分享最近的事。 她发现禾晏有些走神,“晏晏,我说的这些事,是不是太无聊了?” 禾晏对她温柔一笑,“当然不是,我是在想,音音会不会喜欢我带的礼物。” 她雀跃地蹦了一下,“晏晏给我带了什么?” 禾晏让她站稳,“进屋,说外面冷。” 她抓着她胸口的衣服,整个人贴在她身上,“晏晏,路好滑,扶我。” 禾晏环住她的腰身,带着她慢慢进屋。 禾晏给她带上手镯,“这是暖玉,玉养人,颜色也适合你,我就给你带了。” 粉紫色的玉镯,颜色柔和,散发着温润光晕。 阿拾眨着眼睛望她,“这么好的玉,是不是很贵?” 禾晏笑着,“只要音音喜欢就好,我买得起。” 阿拾抱了她一下,轻言软语,“谢谢晏晏,晏晏最好了,我最喜欢晏晏。” 阿拾是何晏传说中的心上人,他现在的同胞们都知道,包括肖珏。 这天肖珏来访,送上了精美的礼品,还有棒打鸳鸯套餐。 肖珏一本正经,“苏姑娘身份存疑,和禾晏不是良配。姑娘要是愿意离开禾晏,肖某必定奉上补偿。” 阿拾继续着烹茶的动作,余光扫视着他,“肖大人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种话?” 肖珏沉吟片刻,“我是上峰,也是能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是同僚,更是朋友。” 阿拾抿唇笑,“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她长辈。肖大人好像没有立场,让我离开禾晏。” 肖珏抿唇,“长辈?我也可以是,毕竟他和我外甥程鲤素是好朋友。” 阿拾放下茶杯,对他挑衅一笑,“离开禾晏,那我做不到。那么多人,肖大人独独关注禾晏,是不是喜欢她?” 肖珏顿了一下,眼神微变,他拧凌厉的眉头,“荒唐,我怎么会喜欢一个男子?” 阿拾,“好啊,那你别和我抢她。” 他猛然起身强调道:“本都督没有龙阳之好,你大可放心。” 阿拾颔首,漫不经心道:“嗯嗯,知道了。 锦月如歌—苏挽音66 肖珏来的时候是白天,禾晏临近天黑才来找阿拾。 禾晏托着她的脸,“音音怎么哭了?” 她鼻尖微红,故作坚强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她摇着头,“我没哭。” 禾晏心疼道:“音音,给你委屈受了?” 她垂下头,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没人给我委屈受。” 禾晏看向小慧,“小慧,怎么回事?” 小慧气愤道:“不是那肖都督,仗势欺人……” 阿拾捂着脸,“小慧别说了!” 小慧跺脚,“小姐……” 阿拾继续道:“你下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了。” 小慧一脸不甘,“是小姐。” 禾晏,“音音……” 她娇娇柔柔靠在禾晏怀里,声音软绵动听,没说什么好话,在上眼药。 禾晏叹气,“音音,去找他说清楚……” 阿拾紧张攥着她的衣角,“不要!” 她要是真去,那阿拾的连篇谎话不就露馅了? 阿拾吸了吸鼻子,“晏晏,他说的对,是我配不上你。” 禾晏握着她软白的手,“怎么会?是我配不上音音,音音这么好,值得更好的。” 阿拾从她怀里坐起来,仰视她,“可是,我只喜欢你。” 禾晏慌乱地垂下眼皮,“音音,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阿拾从背后搂住她,“你要去哪里?别丢下我?” 阿拾委屈道:“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变心了?有别的人了?所以就想着要抛弃我?” 她的力道很轻,禾晏挣脱不开。 她握着阿拾的胳膊,“音音,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是因为……” 她眨着眼睛,睫毛上的泪珠掉落,“什么?你不喜欢我了?” 禾晏艰难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妻的,音音……” 她摔开她的手,在地上抽泣起来,“呜呜……就知道你是变心了……禾晏晏,你这个大坏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禾晏手脚僵住,呆呆立在原地,望着她。 阿拾抹着泪,她有点演不下去了,索性站起来往屋里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禾晏再次闯出名堂的时候,在新同僚的助攻下,禾晏不得不找个妻子,她来找阿拾帮忙。 禾晏转开头,不敢看她,“音音,我对不起你。” 阿拾笑眯眯走到她眼前,“没关系,我愿意嫁给你。” 禾晏一脸感动,“音音,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只能给你妻子的名分和体面,其他的我都给不了你。” 阿拾笑容越发灿烂,真是太好了,把她最需要的都给她,她不需要的东西,都不给,简直就是完美婚姻。 不用伺候公婆还有丈夫,更不用生儿育女,这就是她向往的婚姻生活。 阿拾连连点头,“只要能嫁给晏晏,我就很高兴了。” 禾晏歉疚道:“音音,我……” 阿拾摆手打断她要说的话,“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做到。” 禾晏,“别说一个就十个、百个,我也答应。” 阿拾笑盈盈,双手叉腰,“好啊,我要你一直对我好,要宠着我,不能让我不开心。” 禾晏揉着她的头发,“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阿拾满意,“算你上道,我会做个好妻子的。” 禾晏无奈摇头。 锦月如歌—苏挽音67 禾晏给阿拾弄了假的籍书,苏音音,孤女一个,无牵无挂。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成婚,但依旧隆重盛大。 阿拾也不用早早起床,等快到时间了,打扮的漂漂亮亮就行。 她不坐轿子,也不坐马车,选择骑马。 热闹的大街,人来人往,伴随着喜乐,不少人停下脚步看热闹。 朱红色漂亮的裙摆,铺展在马背上,金线绣的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新娘子身段婀娜,拿着却扇的手,指尖纤细,肤白若雪,光看着背影就知道是个美人。 新娘一看就是个活泼,一双潋滟的眼睛,清澈通明,对路边的小孩笑得眉眼弯弯,挥手冲人打招呼。 场面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不断说着喜庆的话。 她好像记得,她上次成婚的时候也是春天。 她嫁给了,一开始和她定下婚约的人。 禾晏骑着马和她并行,牵着她的空着的手。 她转头对她笑得眉眼弯弯,禾晏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一对新人,在他们军营的教场晃了一圈。 肖珏是他们的主婚人,穿的不怎么喜庆,也不太高兴的样子。 等礼节完成,她凑在她耳边让她早些休息,不用等她。 阿拾眨着眼睛,表示她知道了。 成婚之后,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只是禾晏很少回她们的家。 阿拾为了扮演一个好妻子,问禾晏是不是对她不满。 禾晏摇头,连忙解释说不是,就是军中有事。 阿拾给她另外准备了房间,娇娇柔柔抱怨不愿意和她一间房,直说就是。 她知道禾晏在回避她,她的表现,一点也不像是知道禾晏是女儿身的样子。 禾晏是想过坦白,阿拾投放自如的演技,让她没找到机会 。 阿拾嘴皮子上贤惠起来,不是一般的厉害。 至少禾晏很喜欢和她待在一块,后来只要一有空就回家。 偶尔也会带同僚回家吃饭,肖珏来的次数最多。 阿拾也不明白他想什么,看自己不顺眼,又偏偏要多来。 阿拾偶尔会搞些恶作剧,在他茶里或者饭里,放盐、放糖、放醋等等。 结果这人一声不吭,就跟没事人一样,也不会和禾晏告状。 阿拾一时间 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大度。 这种小把戏没用,阿拾就收敛了起来,当做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一样。 阿拾嫁给禾晏之后,恢复了和柳姨娘的书信往来。 何家那边对外说,阿拾是在外养病。何如非在当孝顺女婿,偶尔会送东西给柳姨娘。 当然他送的东西,柳姨娘自己是不敢用的,都换或者变卖了出去。 柳姨娘告诫阿拾少写信给她,免得被何如非发现了。 又要回国都,禾晏心情复杂,既有紧张、忐忑,也有些难过。 阿拾牵着她的手,“我们是凭本事回去的,谁也不用怕。” 理亏的只会是何如非,他也只敢在暗地里下手。 禾晏叹气,“音音你……” 阿拾挽着她的胳膊撒娇 ,“不要,我也要跟着你回去。大不了我不出门,我就不信这么倒霉还能遇上何如非!” 阿拾眼珠一转,“我可以带面纱,带帷帽,还可以改变妆容……” 她跑进去,化了眼妆,潋滟的含情目,被勾勒得圆润乖巧。 她眨着眼睛,“怎么样?” 她笑眯眯的样子,开朗又明媚,多了几分稚气。 禾晏含笑,“音音真厉害,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你。” 阿拾摇头,“那是因为我们太熟了。” 锦月如歌—苏挽音68 禾晏忙着升官发展势力,好自己沉冤昭雪。 阿拾乖乖在家,过上了养老的生活,不给她添麻烦。 小慧,“小姐,肖大人来了。” 阿拾翻了个身继续躺,“他来干什么?何晏又不在,让他走。” 小慧为难道:“这不好吧,人家带了礼物。要不,小姐随便去招待一下?” 阿拾坐起来,“真是好烦的一个人,都说我在午睡,让他稍等片刻。” 阿拾又躺了下去,拉了被子盖上,真正开始午睡。 阿拾被小慧叫醒,还是有些困,但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小慧,“小姐,肖大人还在。” 阿拾来了些精神,“还在?他真能等,耐心也很足嘛。” 阿拾梳妆打扮比平常更耗时了一些。 阿拾脸上带着肤浅的歉意,“肖大人久等了。” 肖珏含笑摇头,“不救。” 阿拾多瞟了他几眼,态度好得有点不正常了,都不像他。 要是往常,他得像婆婆一样唠叨两句,让阿拾有个正常的作息时间。 肖珏让人把礼物拿上来,格外有耐心给阿拾一一介绍。 阿拾让人给他上了点心,“肖大人是有何要事?” 肖珏不自觉含笑,“无事,只是路过来,拜访一下而已。” 谁家好人路过,会带着这么贵重的礼物?钱多了,烧的慌? 阿拾一头雾水送走了他,他捡钱了? 小慧一脸担忧,“小姐,肖大人这是怎么了?” 阿拾摇头,“不知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肯定是遇上好事了。连我这么个他讨厌的人,都给了好脸,绝对是件大喜事。” 禾晏回来,阿拾和她说了肖珏来访的事。 禾晏挠着脸颊,“他很高兴吗?我也没看出来,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研究不出来,两人直接放弃,自回房休息。 隔天,阿拾又收到了肖珏的请柬,邀请阿拾听戏。 阿拾见了他的面,直接就说,“肖大人,你到底什么意思?平凡约见有夫之妇,你觉得好吗?你不要脸面,我可是要名声的。” 肖珏浅笑,“苏姑娘言过其实,这只是第一次而已。姑娘稍安勿躁,好戏就要开场了。” 阿拾喝了一口茶,等着他自己说。 他喊她苏姑娘,突然改变的称呼,其中一定有事。 阿拾这辈子不太喜欢听戏,听着就难受,唱了一半,阿拾抬手叫停。 肖珏转头看她,“苏姑娘,真正精彩的地方还没到。” 阿拾知道他什么意思了,肖珏知道禾晏是女儿身了。 那又怎样,反正她会装笨,也会装傻,就是看不出来。 阿拾仰起嘴角,“肖大人,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大夫推荐?我和我夫君,也是时候该要个孩子了。” 肖珏顿住,他抿了一口茶水。 肖珏清了清嗓子,“据我所知,苏姑娘的身体,并不适合孕育子嗣。” 阿拾摇头,“只是不合适,并不是不能,如果是禾晏,我是愿意的。” 肖珏,“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阿拾满脸幸福,娇羞道:“我就喜欢禾晏这样的。” 肖珏点头,“好,我会帮苏姑娘留意的。” 阿拾猛转头,“你什么意思?” 锦月如歌—苏挽音69 肖珏含笑摇头,“肖某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早晚有一天,苏姑娘会用得上。” 阿拾冲他翻了个白眼,“肖珏,你是不是有病?就见不得我和禾晏好?” 肖珏拱手,“苏姑娘,肖某真的是一番好意,还请姑娘不要误会。” 阿拾广袖一甩,“哼,你的好意留着给别人吧,我不稀罕!” 阿拾急匆匆回家,找到禾晏就开始哭哭啼啼告状。 阿拾抹着脸,“晏晏,肖珏他欺负我。” 禾晏紧张道:“音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拾抽抽搭搭,“他说给我物色男子,不就在诅咒你,让我再嫁?还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真是可恶至极!” 禾晏给她擦泪,“音音……” 禾晏哄了她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破涕为笑。 谁知道过了几天,禾晏像打了霜的茄子,蔫巴巴的。 阿拾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摇头,并不说话。 在她做出了心理准备的时候,终于和阿拾摊牌。 外面电闪雷鸣,下着大雨,屋里的烛火不断晃动着,仿佛随时会熄灭。 禾晏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等待阿拾给她的审判。 阿拾仰头发笑,从胸腔里带笑,大声又响亮,她整个人都在颤,似悲似喜。 禾晏抹了一把脸,“音音,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你千万别激动……” 阿拾弯腰,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哑,“我早就知道了。” 禾晏仰着脸有些呆愣,“音音,你说什么?” 她脸颊贴了贴她的脸,“你没听错,我早就知道了。” 她手指不自觉攥紧,红着眼眶,“音音……” 她有些哽咽,“音音什么时候的事?” 阿拾苍白的脸上涌出一个笑,“离开何家,又或者刚开始遇见你的时候。” 在初遇之时,她朋友的秘密,在她眼里都无所遁形。 禾晏眼神温柔又悲伤,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掉。 很快沾湿了她的脸颊,胸前的衣襟也润了起来。 她突然抹干了脸上的泪,“那你,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我?帮我做戏?” 她背对着她,把玩着披散下来的青丝,声音缥缈却又清晰,“当然是,因为音音喜欢晏晏。” 她不自觉哭出了声,打翻了案几,一个人跑了出去。 阿拾望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晏晏!外面下雨了……” 雷声大作的夜晚,雨声和风声都很大,禾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于是她选择了逃避。 小慧端来热水,“小姐,时候不早了。” 她在下会的帮忙下,简单洗漱完成,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大觉。 阿拾不在意禾晏是男是女,小慧更不重视这个。 反正只要她对自家小姐好就行,性别这种东西无关紧要。 小慧,“小姐,姑爷还是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阿拾伸了个懒腰,“没关系,她早晚会回来。” 阿拾吃早饭的时候,忽然间想到什么。 她扭头吩咐道:“小慧,等会儿你得空了,去送些点心给你家姑爷。” 小慧瞪圆了眼睛,“可是小姐,我不知道姑爷在哪里。” 阿拾虚虚点了点头,“送到肖珏手里,他肯定能找到禾晏,把东西转交给她。” 小慧,“那要是,万一肖大人故意不转交怎么办?” 阿拾笑吟吟,“他一定会的。” 这么好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锦月如歌—苏挽音70 禾晏还是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略带拘谨。 阿拾笑着上前接她,“晏晏,回来了,刚好一起吃晚饭。” 她顺着阿拾的力道进屋,“音音,对不起……” 阿拾偏头对她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有负担,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走的……” 禾晏握着她的手,“没有,音音,我不是这个意思,有你陪着我,我是高兴的。” 阿拾回握,“我也很高兴,晏晏遇到你,是我的运气。” 禾晏轻叹摇头,“怎么会?有音音在,才是我的福气。” 两个人你夸我,我夸你,又和好如初,像曾经一样。 官眷的赏花宴,阿拾也去凑了一个热闹。 她戴上了面纱,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年轻又漂亮。 接近前院的小桥上,阿拾站在上面欣赏着池子里的荷花。 “请问前方,可是禾夫人?” 一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站在桥下冲她拱手。 阿拾确定了,这波是冲她来的。 这人她也远远见过一面,他可是丞相的得意门生,才貌俱佳,声名远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阿拾淡淡瞟了他一眼,“不是。” 他垂下手,半拎着衣摆,拾阶而上,仪态端方。 楚昭,“禾夫人,在下楚昭。” 她声音平静无波,“哦,公子安好。” 他挡住了她的去路,“禾夫人在下,有话要说。” 阿拾哼笑,“你想说,我却是不想听的。公子自己荤素不忌,但也别坏我的名声,毕竟人家可是有夫君的。” 楚昭温和一笑,“苏小姐,在下是禾晏的好友。” 阿拾斜瞟了他一眼,“我夫君为人友善,总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上来攀关系。” 楚昭轻叹,“苏小姐为何对在下有这么深的敌意?明明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阿拾翻白眼,“你也知道是第一次见?楚公子如此失礼,还指望别人对你有好脸色?公子是被人**惯了,架子端起来,就放不下了?” 楚昭,“我来这里,是想劝苏小姐另觅姻缘。禾晏她……” 阿拾眼神变凶逼近他,楚昭闭上了嘴,身后就是栏杆,无路可退。 楚昭不自在侧开脸,“苏小姐请你自重……” 她他挨得有点近了,超出正常的社交距离。 她当然不是为了调戏他,而是为了推他下水。 栏杆低矮,楚昭个子不矮,她用力一推,他就后仰栽进了池塘。 她提着裙摆下了小桥,在石子路上捡了几个鹅卵石丟他。 “你干什么?” 阿拾理直气壮,“我找东西救人。” 那粉衣姑娘着急忙慌,要不是楚昭拦着,这会儿已经下水了。 阿拾听清楚了楚昭叫她徐小姐,她就是当朝丞相徐敬甫的女儿徐娉婷。 楚昭都成落汤鸡了,还一副贵公子知书达理的模样,和徐娉婷保持着距离。 徐娉婷义愤填膺,要给楚昭出头。楚昭没有答应,反而温温柔柔来了一句,“此事和苏小姐无关。” 就他这男绿茶的死样,再怎么撇清关系,也一定在私底下勾引过徐娉婷。 楚昭有给他出头的徐娉婷,阿拾也有禾晏当靠山。 她摇摇欲坠,随时能跌倒,哽咽道:“既然楚公子说,是我推他下水,那就是吧,我无话可说。” 楚昭已经换了干爽的衣服,他哽了哽,“苏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被禾晏扶着,柔柔弱弱道:“那楚公子又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有了夫婿,楚公子最好称我为夫人。” 肖珏,“既然是个误会……” 楚昭抿唇一笑,“当然是个误会,都是在下的不是,希望禾大人别介意。” 禾晏冲他淡淡点头,“音音,我们回家。” 比起落水的楚昭,禾晏更在意阿拾有没有受委屈。 这把雌雄共竞,还是她赢了。 锦月如歌—苏挽音71 肖珏上门拜访的频率大大降低,全都是因为阿拾不待见他的缘故。 楚昭偷摸送来了信件,他有关于禾晏的事要和她说。 阿拾没有回避,而是去看看,他能放什么狗屁。 比起肖珏,这人比较抠门,也不怎么体贴。 他约的是郊外的丛林,有山有水,有树有湖。 风景挺好的,不止如此,临近傍晚,应该会有蚊虫作伴。 楚昭站在湖边背对着她,“苏小姐来了。” 阿拾真想捡个石头,砸他脑门上,看他还怎么装。 阿拾,“楚公子有话直说。” 他慢腾腾转身,“苏小姐对禾晏了解多少?” 阿拾看着流淌的水,“这关你什么事?” 楚昭含笑,“确实不关楚某的事,是在下冒昧了。苏小姐,你和禾晏感情如何?” 阿拾不耐,“我们之间的感情当然很好,彼此都离不开对方。” 他有些意味深长,“是吗?” 他面上的笑意真实了起来,继续问道:“如果苏小姐和禾晏分开,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阿拾朝他走过去,“我们不会分开,你死了这条心吧。” 阿拾推了他一把,“你个贱人,别妄想拆散我们!” 楚昭不动如松,“苏小姐,还想过故技重施推楚某下水?” 阿拾哼道:“是。” 楚昭叹息一笑,“苏小姐,上次我容忍你,是因为我失礼在先,还有看在禾晏的份上。这次,恐怕在下没有那么好脾气了。” 阿拾退开几步,捡起石块丢水里,水花溅在他身上。 他有些笑不出来,“苏小姐,真不知道禾晏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你。你出身低微,规矩教养一般,甚至连一具健康的身体都没有,你凭什么……” 阿拾不往河里扔石头了,丢石头砸他,她扔,小慧递。 她嘴上不饶人道:“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伪君子强,你就是想吃软饭的小白脸!忘恩负义的贱人,道德败坏的烂人……” 丢过去的石子,被刀剑挡开,差点被划伤。 阿拾带着小慧后退,“你们想干什么?想杀人灭口?” 楚昭,“应香退下。” 应香,“公子……” 阿拾瞪着他,“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毫毛,禾晏是不会放过你的!” 应香冷着脸,“分明是你屡次对我们家公子动手,还倒打一耙。苏小姐,你未免太过分了!” 阿拾冷笑,“他想拆散我和我夫君,我没杀了他,都算我心地善良!” 应香,“苏小姐,我们家公子并没有恶意。他所言所行,都是为了姑娘着想……” 阿拾哈哈大笑,“楚昭你这个贱人,躲女人身后躲习惯了?还是你就喜欢让女人给你出头?前有丞相之女徐娉婷,现在又有这个什么应香。还真是不要脸,呸!!” 肖珏和楚昭都知道了禾晏是个女儿身,都对阿拾没什么好感,甚至隐约有着恶意。 正好,阿拾也烦他们。 他们要抢阿拾的长期饭票,阿拾当然不喜欢他们。 阿拾同他们是情敌,是竞争者。 阿拾是正室,他们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可恶的插足者。 就算性别为男,改变不了他们的恶劣行径,就是要拆散阿拾和禾晏。 都舞到跟前了,阿拾没直接上手撕他们,算是脾气好的。 楚昭上前,阿拾后撤。 小慧,“小姐!” 阿拾全身的力量都倾向小慧,脸色有些发白。 小慧恶狠狠瞪人,“姓楚的,你想干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肖珏走近,“楚公子,为难一个弱女子,是否太过没品了一些?” 楚昭,“肖都督误会了……” “扑通!” 阿拾又把他弄下水了,楚昭跌坐在湖里。 他有些无语,“苏小姐,这是第二次了。” 阿拾艰难喘着气,“再有下次,照推不误,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看你就烦。” 肖珏摇头叹气,“苏小姐,你的气性未免太大了一些。” 小慧给阿拾喂药,“在大,也不用肖大人忍!我家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家姑爷……” 肖珏低头看着虚弱的阿拾,“该怎么办?” 他好心送她回家。 肖珏,“苏小姐,应该不会同禾晏说我坏话?” 阿拾眼皮都没睁,“我不是这种人。” 肖珏摇头,“但愿。” 他先开车帘,先下了马车,“禾晏……” 禾晏钻进马车,把他忽略了个彻底,“音音,你怎么样了?” 阿拾像没骨头一样,被她抱着进府,她小心翼翼。 像捧着一捧雪,怕洒了,怕化了。 阿拾委委屈屈,开始说楚昭坏话,完全不带犹豫的。 肖珏的手多次握上剑柄,眉头微皱,表情古怪。 禾晏有些生气,想让楚昭来道歉。阿拾拒绝了,说不想见到他。 禾晏安慰了阿拾,把楚昭这个人,归类为同朝为官的同僚。 打算以后少来、往甚至不来往,除了公事,不会再有交集。 楚昭就这么水灵灵出局了,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比起肖珏,简直就是个菜鸡。 肖珏不止在仕途上对禾晏颇有助力,他本身也是个很好的人。性格上或许不完美,但人品上是无没有瑕疵的。 阿拾想,如果她不喜欢自己。 那么肖珏是最配她的人,除去家世、荣耀、功勋,他这个人最合适她。 楚昭那个辣鸡,他配不上禾晏。或许不明显,她还是约察觉了,楚昭和徐娉婷有什么。 热情的徐娉婷看似是一厢情愿,然而她的表现,应该是得到过,她以为的楚昭给她的回应。 不管怎么看,楚昭是个心眼子极多的人。 比起肖珏,阿拾更讨厌他。 锦月如歌—苏挽音72 禾晏的女儿身大白于天下,在她冤屈得申之前。 这天阿拾没有点灯,席地而坐,上半身靠着小榻。 外面鸟叫虫鸣声不绝,依旧是热热闹闹。 周围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她在想,她该怎么办呢? “音音!” 禾晏提着小小的灯笼,脚踩着门槛,踌躇不定。 阿拾蔫蔫道:“晏晏。” 禾晏大步走了进来,把灯笼放在地上,坐在她旁边。 她收回了撑在榻边的手,靠在腰腹的位置,“晏晏,你以后怎么办?” 禾晏理着她柔顺的发丝,“没事的音音,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阿拾却没有像她一样乐观,纵观满朝文武,能上朝堂的,除了她,也没别的女子了。 这意味着很麻烦,然后在她的功劳都是实打实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禾晏迎来了她的第一个难解决的麻烦?? 听说皇帝要给她赐婚,赐婚的对象,很大的可能是楚昭。 禾晏,“音音,我不会嫁给他的。” 阿拾埋头扒饭,“我知道。” 禾晏,“音音,我不会嫁给任何人。”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包括肖珏?” 禾晏没有迟疑,“是。” 阿拾抬起了脸,有些难过道:“可是有肖珏在,你行事更方便……” 禾晏摇头,“知道音音担心什么,肖珏没有理由不帮我。如果我不能沉冤昭雪,他们肖家的冤案永远都无解。” 禾晏是个女子的身份被公开,阿拾禾夫人的名号自动化为虚无。 楚昭亲自上门拜访,阿拾以家主不在的理由回绝了。 他却说他是来拜访自己的。 阿拾吩咐让他进来,偏头看小慧,“小慧,去端盆水来。” 楚昭笑容无奈,“苏小姐这是要泼我水?苏小姐,在下有一言,不知道当不当讲。” 阿拾端起了盆,“那你就别说。” 楚昭摇头,“在下不吐不快,有些话,不得不说……” 阿拾端盆泼水,一气呵成,还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楚昭抹了脸上的水,“苏小姐,你总是要嫁人啊,还是爱惜一些羽毛为好。像这种对名声有损的事,还是少做。你和禾晏怎么情同姐妹,她也无法管你一辈子,总归都是要各自成家的……” 阿拾用最温柔的语言和最甜蜜的笑容,揭开他鲜血淋漓的隐痛。 他生母是楚家大小姐,生父身份不明。 楚昭深吸一口气,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楚昭眼神憎恶,“你为何要诋毁我的生母。” 阿拾发出尖锐的笑声,“诋毁?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阿拾冷冷盯着他,“虚伪又恶毒的装货。做出一副怜悯、体恤女子立身不易的模样,当真如此吗?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故作大方良善!” 阿拾嗤笑,“我嫁不嫁人,关你什么事?” 阿拾,“小慧,送客!” 她扔个盆去过去,哐当三声,砸了他的头,又砸了柱子,然后坠在地上。 他停下转身,“苏音音!” 阿拾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若真喜欢禾晏,就对她付出心意,而不是搞这种小把戏。你故作情深的样子,真够丑陋的!想要得到她的真心,却用爱惜羽毛,吝啬付出,就你也配?” 锦月如歌—苏挽音73 楚昭为什么能成为禾晏在赐婚对象的首选,还不是因为他会演。 演出了他对禾晏有意、禾晏意属于他的假象。 皇帝这个老登跟有病一样,就非要给禾晏赐婚,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 楚昭,“苏小姐!” 阿拾被他堵在酒楼的梯子上,一上一下,气氛凝滞。 楚昭拱手,“苏小姐,许久不见。” 阿拾眼神冷漠,“你给我让开。” 楚昭摇头,“苏小姐,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只是想请苏姑娘喝杯茶而已。” “你要请谁喝茶?” 阿拾依然很淡定,自己的衣裳首饰都是全新的,戴着面纱,眼型也画得和原来不一样,他根本就没见过,不会认出来的。 何如非在阿拾身后,一步步往下,往楼下走。 楚昭含笑,“当然是请苏小姐喝茶。” 何楚如非转头,“苏小姐?哪家的苏小姐?” 楚昭,“自然是,曾经顶着禾晏夫人名头的苏小姐。” 何如非轻嗤,“这种,也就你才看得上。” 阿拾没看他一眼,径直往下走。好巧不巧,小慧提着买好的点心来接她。 阿拾冲她眨眼睛,小慧瞬间埋头,转身往门外走。 何如非,“你给我站住!” 小慧跑,阿拾也拔腿跑。 何如非和他的侍卫丁一,分头追着两个人。 “肖珏!” 阿拾直挺挺差点撞到他,肖珏后退两步,提着她的领子,帮她站稳,“什么事?” 阿拾夹着嗓子,“我也不知道,这个人莫名其妙追着我!” 肖珏上前,丁一识相后退,“冒犯了,肖大人。” 等丁一的身影走远。肖珏头盯着她,怀疑道:“你干了什么?” 阿拾摇头,“我什么都没干,我是无辜的!” 她本来就是无辜的,从头到尾,她可都没做过坏事。 肖珏根本就不相信她,他轻轻颔首,“我知道了,我去问禾晏。” 他在用表情问她说不说。 阿拾摊手,“你想问就去问,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问。” 好在小慧运气也不差,她遇到禾晏,成功躲过何如非。 回到家里。小慧有些心有余悸,她后怕道:“小姐,何如非看清我的脸了。” 阿拾叹气,“没事,以后我们少出门就是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找上门来。” 真是失策,平常她小心谨慎,赴宴什么的都没带小慧。 想到今天却出了岔子,今天就遇上了何如非。 她又有些怀疑,是不是楚昭查到了什么,在给她做局? 又风平浪静过了一段时间,小慧慌张进来禀报。 小慧着急道:“小姐不好了,姨娘病重,快要不行了。” 禾晏搂住摇摇欲坠的阿拾,“音音,别激动,说不定是消息有误。” 阿拾手捂着胸口,摇头道:“或许是真的,又或许是假的。但是,一定有人在用我娘的安危,逼我现身。” 禾晏扶着她的手用力了一些,“何如非?” 阿拾点头,“除了他,我想没别人了!” 禾晏嘴唇颤抖,“音音,能不能别……” 能不能别去? 她没有说出口,阿拾的娘和她自己的娘是不同的,阿拾是不会舍弃柳姨娘的。 禾晏,“音音,我陪你去。” 阿拾闭了闭眼睛,“晏晏,我要自己去。” 禾晏声音沙哑,“音音,我等着你,早点回来。” 阿拾深吸一口气,“嗯。” 锦月如歌—苏挽音74 阿拾坐着马车,有些神思不属。 柳姨娘传出病重的消息,苏家一定功不可没,他们帮着外人对付自己。 阿拾带着小慧,还有几个会武的侍卫,现在还有两个大夫。 “谁啊?” 门房听到敲门声之后,打开了门接客,“这位姑娘,您是?” 小慧,“我们家姑娘,是苏府的三小姐!” 门房挠头,“三小姐……” 后面来了个嬷嬷拉他,“哎呀,真是瞎了你的眼了,连三小姐也不认识了!” 田嬷嬷笑眯眯,“哎呀,三小姐,您可千万别见怪!他是新来的,不认识人也在情理之中。” 小慧,“嬷嬷别打岔,我们家小姐姐忙着要见姨娘呢!” 田嬷嬷肃了脸,“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嫁出去的女儿,回府当先拜见长辈和嫡母,而不是其他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妾……” 阿拾,“你说完了?” 田嬷嬷稍微有点心虚,“自然没有,老奴,还有许多规矩要交给三小姐……” 阿拾冷笑,“小慧!” 小慧向前左右开弓,“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我们小姐也是你能冒犯?我看你就是皮痒,我今天非得多打你几下,让你安分安分……” 阿拾进门也不管什么规矩,带着大夫直接去找柳姨娘。 “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 侍女面色憔悴,看阿拾的一瞬间,惊讶起来。 阿拾,“快,带我去看看姨娘。” 侍女,“是,小姐。” 柳姨娘静坐在窗前,粉黛未施,气息宁静。 阿拾上前几步,“娘!” 柳姨娘挺直了腰身,阿拾又叫了两声,她才不可置信地站起来转身。 柳姨娘,“你怎么回来了?” 阿拾,“我听说娘病了。” 柳姨娘摇头叹气,“我以为你这么聪明,我知道这本身就是个陷阱。你快走吧,娘不用你管!” 阿拾淡然道:“走不了了,算计我的人,早就等着了。” 柳姨娘咬牙切齿,“你爹那个老东西,全然不记父女情分……” 柳姨娘骂骂咧咧,骂了好一会儿,苏文博才勉强过瘾,收住了嘴。 柳姨娘声音很大,院外守着的家丁侍女嬷嬷们,恨不得没长耳朵。 阿拾朝两个大夫挥了挥手,“你们给我娘看看。” 柳姨娘摆手,“别白费功夫,你老娘我健康着呢!” 两个大夫轮流把完脉,你看我,我看你,都把头低下了。 柳姨娘有些泄力,“没想到,还真有人要害我?” 阿拾扶着她,“娘,别着急。” 柳姨娘真中毒了,好在中毒不深,喝几副解毒汤药就行。 柳姨娘脸色变化多端,而生气一块伤心,一会儿又凶狠起来。 阿拾,“娘,你中毒的事,有什么眉目没?” 柳姨娘仰头,“除了那老妖婆,还会有谁?苏文博那老东西,我就不信他不知道!” “哈哈……” 母女俩同时望向门外,苏文博大步进门。 苏文博笑容夸张,“音音啊,我的好女儿,你终于回来了!为父许久不见你,甚是想念。” 阿拾给他行了一个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苏文博颔首,“如烟……” 柳姨娘撇开头,根本不带搭理他的。苏文博笑容变淡。 阿拾,“我姨娘中毒的事,父亲可有知情?” 苏文博拍手,“谁?是谁?好大的胆子,敢给如烟下毒?” “老爷,飞鸿将军到了。” 苏文博袖子一甩,演都不演了,“音音,随我来,去见你的夫婿。” 柳姨娘起身站在阿拾面前,“音音她哪也不去,我这当娘的,刚刚被诊出来中毒,她当然要陪着我!” 苏文博眉头紧蹙,“音音,你别任性。就算不为别的,你就当为了你姨娘,为了你自己……” 阿拾冷漠道:“要是找不到毒害我娘的凶手,我谁也不见。” “不来就我,我来就山。音音,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两个人在苏家的花园中叙话,他看着她,她看着池塘,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何如非,“音音,你消失这么久,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要不是楚昭,我真想不到,你还能藏到什么时候。” 何如非走到她跟前,“音音,你为什么要……” 阿拾甩开他的手,激动道:“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我不走,不跑,难道留在何家等你毒死我?” 何如非眼神躲闪了一瞬,他抓着她的肩膀,“音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你是听了谁的谗言?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害你?” 阿拾拉开他的手,“我不信,除非你发誓!” 何如非指天发了毒誓,对自己和自己全家,嘴上没有一点留情。 他又说了很多好话,哄着阿拾要相信他。 阿拾装作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小桥上,一对璧人互相依偎在一起,倒影映在水中,也是恩爱的模样。 何如非安抚地拍她的后背,“音音,没事了,有我在,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阿拾带着些哽咽,“我相信你,何如非……” 温情过后,何如非图穷匕首见,“音音,你和禾晏是什么关系?” 阿拾垂着眼皮,“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她救过我,哄骗我当她的挂名妻子,帮她遮掩女子的身份。” 何如非不肯放弃,“禾晏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阿拾直接发问:“奇怪的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何如非叹气,“也罢,禾晏就不是个好人。音音以后不要和她来往了,免得她什么事把你害了,你都不知道……” 阿拾只冲着墙头上露了形迹的禾晏微微摇头。 阿拾在何如非的视角盲区,对她无声道:“他什么都没发现。” 禾晏定定看了她几眼,撇开脸,消失在墙头。 锦月如歌—苏挽音75 何如非郑重其事,“音音,和我回去吧。” 阿拾思虑良久,“我……” 何如非定定看着她,“音音你不愿意?” 阿拾,“我出去这么久,何家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何如非半搂着她,“音音,一切都有我,别怕。” 阿拾头靠在他怀里,“我写给你的信,那天为什么会出现……” 何如非,“我也不知道,被谁拿了去。音音,别生气了,以后你给我的东西,我都会保管好。” 阿拾泪眼盈盈,“何家真的没有人要害我了吗?为什么我听见说什么药,是嫌弃我了?要给你另娶妻室?” 何如非捏着她的手,“没有的事,那是要给你补身体的药。音音,你可能误会了,没人想害你。你是我何如非的妻子,在何家没有人敢对你不敬。” 当初阿拾是逃跑的时候,两人根本就没有在一块对峙。 现在两人找其他理由搪塞敷衍对方,不约而同各自掩盖真相。 阿拾破涕为笑,“可是,我给你的信,你为什么不收好?” 何如非想也不想,直接推给了下人,说下人办事不力,把阿拾以前送给他的东西搞丢了一些。 送给他的东西,就很灵性了,可能包含了信件,还有其他物品。 阿拾脸颊苍白,“夫君,我不喜欢何家,我想在外面养病。” 何如非叹气,“音音,你住外面我不放心,而且在何家更方便。万一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好请大夫。音音,我都是为了你好……” ??阿拾还是和他回了何家,算是等价交换。 换柳姨娘得到自由,拿着她自己攒的体己钱离开苏家。 这些年母女俩的产业,够她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柳姨娘现在都懒得和苏文博虚以委蛇,更不想后半辈子的时光都耗在苏府。 柳姨娘在临走前,把她中的毒,剂量和种类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苏文博装傻,全让苏老夫人一个人吃,苏老人年纪大了,直接就昏迷不醒,醒来就瘫了。 何如非好像是真爱她,把她捧在手心,她皱一下眉头,他都要目露心疼。 然而小时候被圈养起来的何如非,怎么会比得上禾晏? 他落败的那一天,见了所有人,就是拒见阿拾。 何如非犯了滔天大罪,冒名顶替、通敌卖国,还杀人灭口。 他在的牢房很安静,基本上没什么人。他面对墙而坐,头发有些散乱,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伤痕。 “何如非!” 他身形微颤,“你来做什么?” 阿拾,“我有话要问你。” 何如非攥紧了拳头,“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呵,苏挽音我们没关系了。” 阿拾微垂着头,“当初你想给我下什么药?是想杀我灭口?” 何如非,“我根本就没想杀你,我只是想你……” 他只是想把她关起来,与外界隔绝。 阿拾轻笑,“你这和要杀了我有什么区别?你真是选了一种好药,对普通人或许伤害性不怎么大,可对我这种天生就有了心疾的……” 吃了,可是会死人的。 何如非仰头,“所以,这就是你要帮禾晏的理由。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阿拾闭了闭眼,“你对我很好,我没有帮她,她靠的是她自己。” 何如非转身望着他,再怎么隐忍,眼里的泪水骗不了人。 他嘴唇颤抖,“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真心?” 阿拾温软一笑,“有。” 到底是什么样的真心,可能细究不了。 他想笑又笑不出来,闭上了眼睛,“那就好……” 他对她何尝没有真心?只是对他自己的真心更多,余下的才漏给阿拾。 他知道他给阿拾下药,可能会让她记忆混乱。不,是多半会变成傻子,也可能会死亡。 可他还是选择了对她用,有迟疑和犹豫,最后都是坚定。 这无疑踩到了阿拾的底线,后来他对她再好,她都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为之感动。 他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不自觉落下了眼泪。 何如非喃喃,“苏挽音……是我技不如人,我认栽……” 后来他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他走向了他该走的末路。 何如非一步一步走向死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何如非的死亡,并没有给阿拾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影响。 她现在真正自由了,既不是何家妇,也不是苏家女。 得了自由身的柳姨娘,来接阿拾和她一起住。 阿拾,“娘!” 柳姨娘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嗯,娘在,娘一直都在。” 禾晏风尘仆仆来送她,也不忘给她带了一份她爱吃的点心。 柳姨娘在马车里等,阿拾和禾晏告别。 阿拾打开油纸包,纤细的手指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她,“晏晏,吃点心。” 禾晏一口吃了点心,转开头吹风,“你要走了?” 阿拾拿着点心,低下了头,“嗯,这次回我和我娘的家。不用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也不用讨好任何人,我会过得很好……” 两人相顾无言,站在风中吹风,她给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 柳姨娘,“音音,我们该走了。” 阿拾眨着眼睛,这次褪去了所有的伪装,笑得明媚,“禾晏,祝你仕途坦荡,婚姻美满。” 她给她送上最诚挚的祝福,“你要好好的,晏晏。” 她当初推拒了和楚昭的婚约,但是没躲过肖珏。 皇帝秉承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思想,给两人赐了婚。 一直拖到现在,两人都还没有完婚。 禾晏偏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水光,“你也要好好的,音音。” 她骑马追了上来,车窗的帘子半遮半掩。 禾晏掀开了一些,“音音,我会来找你的。” 阿拾笑着冲她挥手,“嗯,我知道。” 禾晏一直把她送到城门外,才停下,看着她们的马车远离。 柳姨娘,“音音,庄子上种了你爱吃的蔬菜水果,这个时节回去,刚好吃的上。” 阿拾撒娇道:“娘,晚上我想吃涮牛肉吃。” 柳姨娘点头,“都好,音音想吃什么吃什么。” 柳姨娘不再像以前那样弱质纤纤,现在是一种健康的美。 柳姨娘感慨道:“还是离了苏家好,不用见到苏家的那一家子,老娘感觉寿命都变长了。” 阿拾也笑,“只要娘开心就好。” 冬日里寒冷,母女俩在带温泉的庄子上过冬。 连下了好两天的雪,外面一片银装素裹。 阿拾都快过成球了,在柳姨娘的强烈要求下,散步锻炼身体。 红梅在雪中格外耀眼,一朵又一朵,落上去的积雪,衬托得花瓣的颜色更艳。 阿拾拉斗篷帽子盖住头,先晃一下梅树,摇下来一些雪。 小慧,“小姐,听说,禾将军和肖珏的婚事退掉了。” 阿拾颔首,“我知道啊。” 小慧,“ 那,禾将军会不会来找小姐?” 阿拾,“当然会,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 阿拾,“我们摘些梅花回去。” 小慧,“是小姐。” 阿拾踮脚够梅花,挑挑拣拣,抬手捏上梅枝。 她折梅的手被握住,她仰脸露出一个笑,“禾晏!” 她颔首,“我帮你。” 阿拾歪头,“你怎么来了?” 禾晏高马尾随着风飘荡,“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风雪中同归,风吹过的衣摆,偶尔有过交集。 锦月如歌—苏挽音番外(完) 睡梦中的阿拾,总感觉有个大石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上,怎么也挪不开,还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伴随着咿咿呀呀的声音,睡懒觉的阿拾终于睁开了眼。 她带着浓重的困意,一个流口水的白嫩娃娃,和她脸贴脸,奶呼呼,“凉……” 阿拾亲了她圆鼓鼓的小脸,“苗苗乖!” 她甚至都还不太会说话,天生就无师自通,学会了粘人。 晨练完的禾晏,又简单,洗漱完才进屋。 她伸手把压在阿拾胸口的一团抱走,“苗苗啊,你要把姐姐压背过气去了。” 禾晏单手抱孩子,把阿拾扶了起来,“现在苗苗越来越沉了,可千万别让压到你。” 苗苗在禾晏怀里蹦着,得亏她力气大,不然这会儿都脱手了。 禾晏笑着,“音音,起床了,早饭有你爱吃的虾饺。” 阿拾洗漱完,还打着哈欠,伸了懒腰,才坐下吃早饭。 阿拾,“你别光顾着她,你也吃饭。” 禾晏在给苗苗喂辅食,小娃娃特别霸道,双手要抱着碗,生怕别人给她抢了。 她的长相和阿拾至少有五六分相像,柳姨娘说和阿拾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算阿拾自己生,也生不出这么像的。 她是柳姨娘和父母双亡的秀才生的女儿,名唤柳音禾。 阿拾的小后爹,其实也没比阿拾大出多少岁,长相斯文俊秀。 其实他也没有父母双亡,而是差不多断绝了关系和来往,经历那叫一个悲惨。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右手被人打断过,现在看着和原来没什么两样,其实连笔都握不住。 两人生的女儿,小名苗苗,大名柳音禾。 本来苗苗姓什么都可以,柳姨娘也不太在意。 自己原本也不姓柳,柳是随便姓的,又取了个应景的名字,所以才有了柳如烟。 苗苗她爹,不想和他原来的家人有任何牵扯,苗苗跟柳姨娘姓柳。 现在夫妻俩三天两头出去玩耍,把孩子扔给阿拾这个姐姐看看。 柳音禾的名字是柳姨娘起的,她说这样听起来阿拾、她以及禾晏,包括苗苗一看就是一家人。 阿拾只喜欢逗孩子,照顾孩子的事,都交给别人来。 两个人出门散步,苗苗啊啊一直叫着,是要一起的意思。 禾晏穿着墨色的劲装,和阿拾今天粉白色的衣裳看起来特别搭。 两个人在河边架起了鱼竿,也不守着,而是跑到旁边的林子里找野果。 “禾晏,苏姑娘。” 禾晏礼貌微笑,“肖大人这是?” 肖珏下了马,三两步走过来,“我路过。” 不怎么可信,显然就是借口,他要去哪,能路过这有点偏僻的庄子? 阿拾笑得温温柔柔,在肖珏眼里却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阿拾,“肖大人贵人事忙,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肖珏多看了她两眼,“不忙,正好有空。” 再怎么说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朝堂上的同僚和帮手。 太过冷漠也说不过去,两个人邀请他回家吃饭。 肖珏一直在注意着阿拾,在临走的时候问了阿拾一个问题。 他很困惑,“为什么她不选我?” 阿拾微微一笑,陈述句的语气,“如果没有我,她会选你。” …… 肖珏什么都有了,家世、容貌、功勋甚至是品性,几乎样样都是顶配。 整个王朝几乎都找不出第二个他,只此一个。 阿拾对上他几乎全是劣势,就连基本与之相对的性别都没有,可她偏偏就赢了他。 感情的事就是不讲道理的,不是权衡利弊,找到最优选。 禾晏撑起袖子给她挡太阳,阿拾挽住她的胳膊,甜甜蜜蜜撒娇,“晏晏背我!” 禾晏背着她在河边散步,“音音,有你在真好。” 阿拾笑眯眯,“我也么觉得。” 随着苗苗的逐渐长,她天生神力的事逐渐显露出来。 禾晏有意培养她做接班人,也就是说苗苗会接手她的政治资源。 阿拾双手托腮,看着空地上,身手利索的粉衣漂亮小姑娘,也就是差不多快九岁的苗苗。 真好啊,简直就是女主的配置。 苗苗笑起来的时候和阿拾最像,因为阿拾做作装起来的样子,她根本就学不来。 那种造作的美,阿拾那是独一份,也就禾晏能欣赏得来。 苗苗目光犀利看过来,提醒道:“姐姐,你今日份点心的量,已经吃完了。” 阿拾努嘴,不情不愿放下手里的荷花酥,“我还能吃!” 苗苗眉眼弯弯,“好,我去告诉娘,还有禾晏姐姐。” 阿拾摇头,“不用了,这点小事,我们自己说开就好了,嘿嘿,苗苗宝贝!” 苗苗叹气,“真拿你没办法,只要你不偷吃,我不会告状的。” 阿拾叹气,“好难啊……” 主要的是她的身体有越来越弱的趋势,必须严格控制饮食。 禾晏没嫁给任何人,她是国家最耀眼的将军。 她闻名于天下,她只是她,不需要和任何人关联起来。 外面在下着雨,雨滴细细密密,像帘子一样。 湖中的一片荷花,都变得影影绰绰,更动人了起来。 她半躺在窗前的小榻上赏雨,她伸出手去接雨滴。 被进屋的禾晏拿了回来,用着帕子给她仔细擦掉。 又拢了拢她的被子,“小心点,别着凉了。” 她给她描眉,上妆粉,抹红润的口脂,很快一个明媚娇艳的大美人,就开始炫耀起来。 她自恋地捧着脸,“我漂不漂亮?” 禾晏含笑,“漂亮,音音最漂亮。” 外面的雨已经变成了毛毛雨,两人相携在外散步。 她把伞倾向她,“音音……” 她大半个身体的力量都靠在了她身上,“我在……” 她伸手接雨,雨后空气清新,可她现在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 她想,这应该是她,能陪伴她的最后一个夏季了。 船上,船夫在另一头划船,两人在船舱外边烹茶赏景。 她在宽敞的席子上,膝盖下面垫了个蒲团,她索性当坐垫,斜躺着靠在她怀里。 她裙摆铺展开来,色泽鲜艳,像盛开的花朵。 她近来多眠,这会儿又睡着了。 禾晏把冒泡的茶壶拎了下来,免得吵到她。 她又把伞撑开,给熟睡的人,挡着阳光。 在落日的黄昏,太阳光也是温和的,周围的背景也柔和了下来。 她施了脂粉的脸蛋,美得不可方物。安静的睡颜,像陷入沉睡的仙女。 船在缓缓滑动,湖中荷花开得挨挨挤挤,她安稳地睡在她怀里。 捕风追影—陈可馨1 陈家大宅,阿拾的妈妈罗倩熙女士一脸气鼓鼓,把钢琴弹的叮当作响,旋律全无。 阿拾手放在她肩上,“妈咪啊!别弹了,很吵的!” 罗倩熙白皙柔软的手掌,像是发泄一样用力按动琴键。 罗倩熙气鼓鼓,就连生气也是漂亮的,红艳的唇,雪白的脸,乌黑的眸子,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罗倩熙气闷,“馨馨啊,我也想不明白……” 阿拾笑吟吟大声提醒,“爸爸!” 罗倩熙立刻换上明媚的笑脸,起身迎了上去,“老公,你回来了!” 陈亦勋西装革履,年过半百,却没有一根白头发,脸也保养的很好,深邃的眼眸,还有不明显的皱纹,显示着他岁月的痕迹。 阿拾今年十八岁,名为陈可馨,从小跳级读书,现在已经大学毕业,进入家族企业工作。 阿拾的妈妈罗倩熙选美冠军,拥有学历和出众外貌的普通家庭女孩。 被富豪也就是阿拾的爸爸陈亦勋一见钟情,豪掷一亿娶进家门。 罗倩熙二十岁生的阿拾,现在她三十八岁,依旧年轻貌美,好像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 罗倩熙刚才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陈亦勋让阿拾去劝同父异母的哥哥陈乐言回家。 陈乐言可能是小时候警匪片看多了,梦想长大了当古惑仔,混黑。 法治社会,让他的梦想破碎。 陈乐言今年二十四岁,同样是个容貌出众,能力不凡的青年。 他在追逐他的警察梦,现在据说自己主动调职,转去追查什么盗窃团伙。 陈乐言警校毕业就从警,其实他级别不低,业内前辈也很看好他。 他这人从小就叛逆,热衷于走自己的道路,从不在意他的看法。 也就是他的洒脱,成就了罗倩熙的野心。 别看陈家所有的商业都紧跟时代潮流,但是思想老旧,仿佛停留在封建时代,严重重男轻女。 尽管陈乐言根本没有要继承家族的意思,一心寻他自己的梦想。 但是他一直是陈家承认的继承人,无论阿拾多优秀,陈亦勋也只认可陈乐言。 罗倩熙对此十分不满。 她认为阿拾和陈乐言都是陈亦勋的孩子,她也是明媒正娶的,凭什么陈亦勋的财产,陈乐言占大头,而阿拾只能拿一小部分? 她不服气,一直在争宠,也撺掇阿拾争夺家产。 阿拾和老妈一拍即合,总不能因为陈乐言是男的,她是女的,她就要让步吃亏。 陈乐言的妈妈、陈亦勋的前妻是王珍丽,自己开公司的女强人。 这样的人物,也照样经常以陈乐言母亲的身份,在陈家的聚会上,为不在的陈乐言站岗,捍卫她儿子陈家继承人的身份。 现在她又来了,穿着宽松舒适的裙套装,身体微微发福。 王珍丽在罗倩熙面前摆大房的谱,她看着阿拾笑得和蔼,“可馨,眼看你也满十八了,是不是该张罗着找婆家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和你爸爸订婚了,女人青春就这几年,你可千万别浪费了。” 意思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妄想继承家业。 罗倩熙假笑,“我们家馨馨还小,不着急着嫁人。就算是她一辈子不嫁人,陈家家大业大也完全养得起,就不劳您操心了。” 陈亦勋对现任妻子和前妻的言语交锋,完全不在意,慢条斯理给自己泡茶。 王珍丽抿唇笑,“女孩子总归要嫁人的,不然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你说是不是,倩熙妹妹?” 罗倩熙笑得很假,“我还以为王女士您是新时代的女性先锋,没想到也是封建遗丑,真是是贻笑大方。” 罗倩熙温言细语,“您呐,也别叫我妹妹。我父母可只有我一个女儿,我爸我妈都没私底下给我添姐妹。” 王珍丽笑容稍大了一些,“倩熙,按照习俗,你嫁给亦勋,是该叫我一声大姐的……” 罗倩熙斜睨着她,“王女士还活在过去呢?什么老黄历了,还拿出来说教?现在港城,什么三妻四妾的封建陋习,早就废除了。我也不是什么小三,我可是明媒正娶进陈家的。” 罗倩熙双手抱胸盛气凌人,“我才是陈太太。我看您呐,也别老揪着不放,整天摆一副正室的姿态,怪叫人笑话的。实在不行,您也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王珍丽脸色微青,她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陈亦勋,立马调整表情。 王珍丽勉强一笑,“倩熙,我也是为了你们母女好,我没恶意的。” 罗倩熙嘲讽一笑,“那谢谢您了,不过以后就不必了。” 王珍丽,“亦勋,Aurora那边,还是我亲自去找,就不用麻烦可馨了。” Aurora是陈乐言自己的英文名,有曙光极光的意思。 罗倩熙女士为了和王珍丽较劲,也给阿拾起来一个英文名:Helios,意味太阳神。 阿拾不怎么喜欢,还是比较喜欢Luna这个名字,拉丁文直译为月亮。 陈亦勋放下茶杯,“让可馨去找乐言,是我的意思。要是我们不在了,能相互帮扶的,也只有他们兄妹俩自己。” (作者说:双开,应该很快结束。) 捕风追影—陈可馨2 陈亦勋平日里积威甚重,现在看起来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要是发起火来,就连王珍丽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敢躲在角落里装鹌鹑。 王珍丽笑容勉强,“我知道你用心良苦,可是乐言和可馨许久没见面了,我怕他们俩兄妹会生疏……” 罗倩熙高兴道:“可馨是乐言的亲妹妹,兄妹俩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亲情是斩不断的,又怎么可能会生疏?我看就让可馨去找乐言。” 王珍丽眼中闪过什么,“亦勋,我陪可馨去怎么样?” 罗倩熙眼里的冷色一闪而过,“哪里用得着您?这点小事,可馨肯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王珍丽看她,“这么说,可馨是有把握让乐言回家?” 阿拾微笑,“王姨,这种事,我会尽量办到。您也知道,我哥哥这人很倔,谁的话他都不听,我也不一定能让他回来。” 王珍丽笑容和蔼,“怎么会?你和你哥哥的关系最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到。” 阿拾抿唇,“王姨这么厉害,不如您亲自去请哥哥回家?我也很希望哥哥回来。” 王珍丽依旧笑着,“可馨,你一定能把乐言叫回家对不对?别家兄弟兄妹倪墙的事不少,就我们家,兄妹友爱……” 罗倩熙,“王妈,饭做好没?该上菜了,别让客人都等急了。” 罗倩熙不乐意听王珍妮对阿拾上纲上线,意图用道德和言语绑架阿拾。 王珍丽只要一逮住机会,就明里暗里让阿拾别和哥哥争家产,从阿拾小时候就这样。 阿拾听听就算了,她要说过分了,直接找陈亦勋告状。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试图给阿拾洗脑,陈家是陈乐言的。 她语言一直都很委婉,因为她明明白白说过了一次,阿拾当时也没让着她。 大大方方告诉她,自己要争家产,要做陈家的主,等她长大了,就把陈乐言赶去睡大街乞讨。 王珍丽信以为真,把这事和陈亦勋说了。 阿拾当然没承认,只说了一句,“王姨,你为什么要胡说八道冤枉我?” 陈亦勋眼神味深长,王珍丽三年没登过陈家的门。 王珍丽不甘心,她怕阿拾使手段,让陈乐言不愿意回陈家。 王珍丽,“可馨你……” 陈亦勋,“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活个几年不成问题,不着急立遗嘱分家产。” 罗倩熙给陈亦勋夹菜,“老公,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千万别说这些丧气话。” 陈亦勋,“吃饭。” 一家三口,包括王珍丽这个外人,都安安静静吃饭。 要去找陈乐言,可能要在那边停留一段时,阿拾不得不去公司交代一些事情。 罗倩熙旁观阿拾和属下交接工作。 阿拾,“妈妈,我还有事要忙,要不您先回去?” 罗倩熙不悦戳阿拾的头,“你这个小傻蛋,你认真工作有什么用?到时候,陈乐言一回家,你就真成打工的了!哼!” 阿拾叹气,“那我也没办法,爸爸不肯……” 罗倩熙,“他不肯,你不会闹吗?你要啊!能要到多少,算多少,免得全便宜了陈乐言那个崽子!” 阿拾笑,“那怎么了?爸爸知道我的能力,自然会把权力交接给我。” 罗倩熙跺脚,“要死了!真是可恶,这一家子,我看都是还未开化的封建人,女儿怎么了……” 罗倩熙还是不高兴。 就算阿拾掌权,陈亦勋留给陈乐言的财产也不会少。 反之,如果陈乐言继承家业,阿拾能得到的财产,绝对不会比阿拾掌权时,陈乐言得到的多。 阿拾掌权,陈亦勋最大的可能是,把家里绝大多数的不动产都给陈乐言,给阿拾留足股份,保证她在公司的话语权,仅此而已。 总之就是性别决定一切,就算儿子是废物纨绔,家里的男性掌权人,也会给他们留下够花到死的钱财,保证他们的富裕生活。 罗倩熙感慨,“要是你是个男孩……” 阿拾摇头,“妈,男女都好,反正我有能力去争去抢。妈妈,你别生气了,生气会变老。” 罗倩熙吸气,“对对,我不生气。我不能生气,我要是生气,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也多亏了,陈亦勋在生育力这方面有点问题,不然哪里轮得到阿拾争抢。 阿拾刚出生那会,就被采血做亲子鉴定,一直到六岁,每一年都要做一次。 阿拾也算是陈亦勋的老来女,陈亦勋自己都不敢相信,还能有个女儿。 要知道,陈乐言也是他和前妻努力了好多年,才生下来的宝贝儿子。 当然陈亦勋在生育这块有问题,并不是性能力这方面。 他在外面养着好几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对此,罗倩熙犯不着生气,她只在意身份地位还有财产。 如果外面的人花费超过了她预设的标准,她就要上门找麻烦了。 她就当陈亦勋在外面买奢侈品,如果太贵了,她是不接受的。 罗倩熙忍不住叮嘱,“你可千万别被陈乐言骗了,他有你爸给他当靠山兜底,什么都有了。你给我警醒着点,最好让他继续干他的警察,千万别回来。” 罗倩熙女士暗地里十分支持陈乐言的事业,阿拾也一样,把他当嘴上挂着的伟大哥哥。 务必给足陈乐言成就感和认同感,让他从打心眼里舍弃不了现有的职业。 阿拾点头,“知道了,妈妈!” 罗倩熙拍她的胳膊,瞪着她,“不许给我阳奉阴违!你别真劝他回来,他要是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捕风追影—陈可馨3 阿拾带好了行李,出发去找叛逆离家的陈大少爷。 飞机一落地,就立马有人开着车来接,阿拾换了身行头,自己开车外出晃悠。 找哥哥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自己放松玩耍。 阿拾这个世界的任务,也仅仅是好好活下去。 实际上就是,原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死了。 原主陈可馨是一位乖乖大家千金,美貌和能力都不缺。 也没有任何仇家,在大好的年华,甚至都没看清楚凶手的脸,更不知道是为什么失去性命。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人撑着阿拾车子的引擎盖飞跃。 阿拾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打转,看起来就是追着那个人撞。 阿拾猛踩刹车,真不是故意的。 只要阿拾反应慢一些,没那么快打方向盘,车子的灵敏度也低一些,就不会把人撞飞。 人家应该是有把握做这样的危险动作,不过没想到遇到的是阿拾。 他在地上足足滚了两三圈,撞到到消防栓停下来。 阿拾赶紧下车去查看,两个人穿着很像,蓝色衬衣领特别显眼,背着包。西装革履的打扮,看起来,也不像是卖保险和做房地产的。 被扶着的那个额头在冒血,都戴着口罩。 阿拾一脸担忧,“这位先生,你人没事吧?” 被撞的人,扶着头,抬眼瞟她,“你说呢?” “警察,你们干什么?” 阿拾转身,来人穿着黑色工装裤,简单的白T恤,身高腿长,单手拿着矿泉水瓶,右肩挎着个背包。 一双明亮的杏眼,眼角带痣,皮肤白皙,帅得显眼。 他神情严肃,拿矿泉水的手,腾出食指指着三个人,“警察,都不许动。” 阿拾偏头看他笑,“你……” 陈乐言下巴微扬,“女士,你开车撞人,我都看见了,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他大步上前,把阿拾的手扣她在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女士,我将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阿拾仰头看他,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熟人装逼,很难忍得住。 阿拾用头撞他的胸口,“哥,你没看见伤患还在?别玩了!” 陈乐言垂头俯视,“这位女士,你别套近乎。” 阿拾仰头对他翻白眼,“这是交通事故,不归你管!” 兄妹俩都没发现,陈乐言出现的那一瞬,那两个人身体不约而同绷紧蓄势待发。 阿拾拉开他,“起开点!” 阿拾看着他们,“这位先生,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立刻就医,你看是打救护车电话,还是我开车送你们去?” 伤者看着她,“当然是你送我们去,你想赖账?” 阿拾看他意识清醒,估计没什么大碍。 阿拾礼貌浅笑,“我想,这场车祸主要责任者应该不是我。毕竟是你不遵守交通规则,先横穿马路的。当然,出于人道主义,我愿意为你承担百分之三十的医药费用。” 陈乐言夸张哇了一声,“百分之三十?你好大方!这么抠门的吗?我还以为你要全赔!” 阿拾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冤大头,这又不是做慈善,越多越好。再说了,我都还没让他赔我精神损失费,还有修车费,我车都被剐蹭了!” 阿拾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大方,完全就是无妄之灾。有路他不好好走,这怪谁? 阿拾开车,陈乐言坐在副驾驶位,他开始了他的盘问。 问人家的姓名,年龄,职业,家庭住址,甚至是横穿马路的原因。 阿拾对此:活爹你就问吧! 小辛,“陈sir,我们不是犯人,没有必要问得这么仔细吧?” 陈乐言笑了一下,“别那么敏感,只是例行询问。要是需要用到,岂不是省事多了?” 阿拾,“哥,你手机响了。” 陈乐言不慌不忙接电话,“妈,我有事,有什么话,等等再说。” 阿拾,“要不要停车?你和王姨聊,我送人去医院。” 不只王珍丽找他,他同事也找他。陈乐言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能行吗?” 阿拾,“当然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放心好了。” 捕风追影—陈可馨4 陈乐言一走,后座的两人又闹幺蛾子,不愿意去大医院看病,要去小诊所。 阿拾摇头,“医药费,我全包了,不用你们出一分钱。” 小辛半翻白眼,“我不差钱,我就乐意去小诊所,你管得着吗你?” 阿拾点头,“随你,不过我有必要先提醒你,如果没有发票,我是不会付账的。” 小辛眼珠一转,明白了什么。他哼了一声,“是你撞的我,不是我碰瓷!” 阿拾笑了,“是你横穿马路,我才撞的你。你不要只说结果,而忽略了原因。” 这两人一直到医生给小辛处理好伤口,从头到尾都一直戴着口罩。 阿拾结了账,走过去问他,“不用做个全身检查?” 小辛,“不用!” 阿拾看了他几眼,谨慎道:“你确定,真不用做一个常规检查?要不,你给做一个说明,万一你要是出事了,可与我无关,我已经尽到了我该尽的责任。” 小辛眼睛微睁,“你你这女人……” 阿拾拍开他的手,“请你用礼貌用语。不然我会觉得,你可能不用看外伤,而应该去是看精神科,看看有没有什么精神类疾病。” 他眼神中怒气翻涌,他的同伴胡枫轻笑出声。 阿拾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要不要吃饭?我请客。” 小辛,“吃,怎么不吃?” 他瞪着她,“附近最贵的店是哪家?我们就去哪家吃!” 他坐在凳子上仰头看她,“扶我!” 胡枫伸手,他推开,“我要她扶我!” 阿拾挑眉,“行啊。” 阿拾手扶着他的肩,把人横抱起来,小辛大叫,“你干什么?” 他挣扎着落地,阿拾也没强求,她是练过武术,但力气不怎么大。 小辛眼尾发红,是气的。 阿拾没给他发火的机会,“走吧,餐厅我已经订好了。” 小辛双手抱胸,“你撒谎,你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阿拾摊手,“就刚刚,这种级别的餐厅,我一句话的事情。” 小辛故意撞她,胡枫从身后扶了她一把。 阿拾偏头,“谢谢。” 胡枫,“不用客气。” 小辛自己选的餐厅,他拿着菜单,胡乱点了一堆菜品。 阿拾温柔浅笑,“小朋友,浪费食物,可不是好习惯。” 小辛炸毛,“谁是小朋友,你才是小朋友,你全家都是小朋友!” 阿拾吩咐服务员,让后厨按照她和胡枫点的单做。 至于小辛,给他上一份招牌套餐。 小辛气鼓鼓,“不是说,你请客?抠门!我看你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 阿拾笑了一下,“有钱归有钱,但我从来不乱花钱,特别是在别人身上。” 阿拾视线一直在他们两个身上流转,不太礼貌的样子。 胡枫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辛耳尖微红,“你看什么看?我知道我长得帅,你也不用这样盯着看!” 阿拾挑眉,“帅?你确定?我怎么看出来的?透视眼吗?” 小辛一把撤下口罩,气鼓鼓,“你这人怎么也这样?你开车撞我,不向我道歉就算了,还故意损我?” 阿拾闷笑,“嗯,抱歉,我也没想到,有人可能没脑子,非要横穿马路。” 小辛瞪眼,“你还说!” 阿拾点头,“嗯,不说了。” 阿拾随意瞥了他一眼,状似随意,“我看你长得一般。” 小辛胸膛起伏着,“没眼光!” 捕风追影—陈可馨5 餐厅外,小辛挡住她的去路,“你想去哪?撞了人,就这么走了?” 阿拾看他又把口罩戴上,眯了眯眼,“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处理,用法律的手段裁定责任?” 她乌色的头发随意散开,肌肤雪白,眸子清透像带着光。 小辛立刻拒绝,“不用!” 阿拾对他笑,“弟弟,总不能因为我撞了你一次,你就要赖上我一辈子吧?” 小辛慌忙开口,额前的头发也在跟随主人的情绪在颤动,“谁,谁要赖上你?你少瞎说!我不管,反正你要对我负……你要对我的伤负责!” 阿拾咬了咬唇,这小孩还挺抗造的。都被撞飞出去见血了,除了刚被撞的那会儿,一整天都活蹦乱跳的。 阿拾左看右看,“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小辛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一整个活脱脱的叛逆少年模样,生怕家里人知道他在外面的事。 阿拾,“虽然我很不想自找麻烦,但是你的家人有知情权,总不能孩子出了事,家长什么都不知道吧?” 阿拾偏头看胡枫,“你是他亲哥?” 小辛,“是!” 胡枫,“不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同时说话,阿拾都听清楚了。 阿拾眨眼,“是,还是不是?” 胡枫,“是!” 小辛,“不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开头,“不是。” 阿拾点头表示了解了。 她伸手,“把你家长联系方式给我,我和你家长说清楚。” 小辛后退,“不给!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阿拾不太信任这跳脱的少年。 她望着他,“你确定?你家里人,以后不会来找我闹吧?” 毕竟她爸爸身价了得,有人想讹上一笔,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 阿拾只能尽量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家里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小辛蹙眉,语气不太好,“不会!” 阿拾一脸放心的模样,“那就好,你家在哪?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小辛飞快瞪了她一眼,“不用你。” 阿拾无奈,她抬手拦住胡枫,“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要是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胡枫迟疑,“不用了吧。” 阿拾笑眯眯给他塞了一张名片,“用,怎么不用?千万别和我客气,相逢即是缘分。” 也是,虽然就目前来看是就这么着了,但谁又能确定没有以后? 万一被有心人扒出来,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陈氏千金开车撞人,不赔钱。绝对占娱乐版八卦头版头条,能热闹好一阵。 阿拾迟疑着在包里翻找,“那个,要不要,我象征性给你们赔点钱?” 虽然她撞人,但是,她觉得她没错,结果她要负责,但原因不在她。 她当时已经在很努力挽救了,想方设法不撞人,尽量减轻对方的伤害。 都怪他,害她被吓得够呛! 胡枫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摇头,“不用了,陈小姐。” 阿拾抬眼,“那个,用不用我送你们一程?” 小辛返回拽他,“扶着我,我头晕。” 阿拾,“头晕?那我送你去医院?” 小辛面对着她挥手,“不用,别叫我再遇见你! 捕风追影—陈可馨6 阿拾点儿也不在意他的话,会不会再次遇见,还真不一定。 阿拾拨通了陈乐言的电话,“哥,我到你家门口了,快来给我开门。” 陈乐言,“门旁边的盆栽里有钥匙,你自己开门进来。” 阿拾打开门,在玄关处问:“哥,有换的拖鞋吗?” 陈乐言,“鞋柜里,最底下一层,有新的。” 阿拾走进客厅,陈乐言裹着浴巾,从厨房里拿着两瓶水出来。 腰身线条流畅,肌肉紧绷有力,身材匀称结实。 阿拾转开视线,“哥,你就不能给彼此留个体面?” 陈乐言扔一瓶水给她,她抬手接住。 陈乐言随意坐在沙发上,大大咧咧道:“都是自家兄妹,你怕什么?想看就看,哥不收你钱!” 陈乐言,“吃饭了没?没吃,哥给你做。” 阿拾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不用,我吃过了。” 陈乐言挪过来坐在她身边,动作自然,抬手就环住她的腰,“怎么这么见外?” 他靠着她,他身上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身上。 她手抖了一下,晃出了些水,沾湿了裙摆。 她把水放桌上,顾不得什么,起身坐到对面,“哥,你这些年在外面,都学了什么?怎么感觉你有点变态了?” 陈乐言轻笑,“小丫头,脑袋里都装了什么颜色的废料?这么黄?” 阿拾眨眼,张了张嘴:靠,这算什么,倒打一耙? 陈乐言站起来对她笑,“稍等一会。” 陈乐言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体面了一些,白T恤配牛仔裤,看起来就青春年少。 陈乐言大大方方道:“想去哪玩?哥哥陪你。” 阿拾看了一眼外面,“天黑了,我要睡觉。” 他屈指敲她的脑袋,“睡什么睡?这才几点?” 阿拾抓着他敲自己的手指,“你明天不用上班?” 陈乐言手压着她的肩膀,“嗯,刚好有空。” 陈乐言拽着阿拾出门逛街,没走几步,阿拾就不想动了。 她在湖边,靠着路灯杆子看风景。他站在她身后,“站这么近,不怕有人一脚给你踹在湖里?” 阿拾偏头瞪他一眼,“除了你,应该没谁会这么无聊。” 陈乐言抱着他的外套,“最近还好吗?家里怎么样了?” 阿拾,“一切都好。就是你妈,好像不太好,她应该会来找你。” 陈乐言叹息,“她啊,她有没有为难你?” 阿拾下巴微扬,“她能为难我什么?她早就和爸爸离婚了,陈家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她面子,不然……哼!” 人家有不少人支持她,有的是想讨好未来的陈家做主的人,也就是陈乐言。 也有人想浑水摸鱼,想看两兄妹斗起来,好趁机捞些好处。 陈乐言揉她的头发,“知道你厉害,千万别给她留面子,她这人最擅长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你让她,她可就要仗着辈分欺负你了。” 阿拾推开他的手,“那你还真是个大孝子!” 陈乐言眉头轻挑,“我这人帮理不帮亲,你是知道的。” 阿拾努嘴,“知道啦,陈Sir,你这人最讲道理了,不然也不会做警察。” 阿拾弯腰低头走路,他从背后拍她的背,“抬头挺胸,你看你成什么样子?” 阿拾斜站着,“我走不动了,不行?” 陈乐言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谁让你穿这个?”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也没说,是来游大街的!” 陈乐言单手环住她的腰,拎着人走,“行了吧?” 阿拾,“啧,力气大了不起啊?” 陈乐言敲她的脑袋,“话多!” 阿拾闹着要回去睡觉,陈乐言也没法子。 陈乐言强制带着,要住酒店的阿拾回家住。 阿拾碎碎念,“住这里我不方便!我要住这里,我要住酒店……” 陈乐言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人,“住什么酒店?你住酒店,我不放心,万一被人绑架了,岂不是给我添业绩?” 阿拾用拳头捶他的背,“哼!你才被绑架,你全家都被绑架!” 陈乐言大手握住她的拳头,“别闹,我全家不也有你?再闹,我教你知道什么叫家长!” 陈乐言揪住要回房间睡觉的阿拾,“头发都还没吹干,也不怕老了头痛?” 阿拾打着哈欠,勉强撑着眼皮。 陈乐言动作十分不柔和,几下给她把头发完全吹干。 他轻拍她的脑袋,“去睡!” 阿拾瞪了他一眼,带着些不高兴回房睡觉。 “陈可馨起床吃饭!” 阿拾被他吵醒,翻了个身继续睡,“我不吃!” 陈乐言不放弃,继续反复敲门,叫人起床。 阿拾一个枕头砸门上,“不起!” 好不容易睡个懒觉的阿拾,有很浓重的起床气。 陈乐言笑着,“别不高兴了,哥过几天,有一项大任务,没空陪你。” 阿拾好奇反问:“什么大任务?会不会死人?” 陈乐言摇头,“警察的事,你少打听!” 阿拾点头不语,自顾自吃着早饭。 陈乐言问她,“你来这里,打算待多久才回去?” 阿拾抬眼,“百姓的事,你少打听!” 陈乐言失笑,“小丫头,还跟哥哥玩上这一套了?” 阿拾抖了抖,“陈乐言,我有名字,你叫我的名字!” 捕风追影—陈可馨7 陈乐言大力揉搓她的头发,“陈可馨!这样满意了没?小妹!” 阿拾抱怨道:“我早上刚弄好的头发,被你搞成鸡窝头了!” 陈乐言给她顺毛,“好好,给你弄好。” 陈乐言带着阿拾去滑冰,他自己穿着简单,就白T恤和牛仔裤。 阿拾就不一样了,梦幻蓝色的带钻过大腿的裙子,衬得她腰是腰腿是腿,身材比例极佳,雪肤花貌。 陈乐言挠了挠头发,“也不必穿得这么正式吧?就随便玩玩。” 阿拾拨了拨扎好的高马尾,“好看呐!” 陈乐言闭了闭眼,“行,随你!” 阿拾把外套丢给他,“记得给我录像拍照,我要发给我妈妈看!” 陈乐言无语,“你还真是来玩的?” 阿拾摊手,“那咋了?” 陈乐言,“你等等,我去借个相机。” 阿拾穿着滑冰鞋,慢腾腾滑着,滑冰场上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回来的陈乐言举着相机,“可以了,你随便滑。” 阿拾抬头,“你包场了。” 陈乐言不以为意,“废话,快点,时间有限,别浪费了。” 阿拾滑着冰,感觉真的很爽,里面的风都是自由灵动的,体轻得像是能飞起来一样。 中途陈乐言出去了一下,对面迎面而来一个人。 阿拾眨眼,“不是包场了,你怎么进来的?” 小辛笑嘻嘻,“走进来的呗!” 他滑过来抓着她的手,“你这么滑,有什么意?我来带你!” 一开始还好,后面阿拾肾上腺素飙升,不住尖叫,“停下!你给我停下!” 旁人是飙车,他这是飙人,他拽着她急速滑行,感觉随时能撞到边缘的挡板上。 他越来越快,似乎发现了她的害怕,带着她故意往障碍物身上冲刺,又及时把她拉开。 她滑冰讲究的是美感和享受,这人完全在寻求刺激。 伴随着他兴奋的尖叫,她感觉她都快要有心脏病了。 他神采飞扬,歪头笑着问她,“怎么样?好玩吗?” 她扯了扯嘴角,抬手一巴掌往他后脑勺拍去,“好玩你个头!” 小辛反应速度很快,迅速低下身子躲避。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打人?” 阿拾,“你给我松开,小屁孩,你怎么这么欠揍?” 小辛欺身而上,不悦质问:“谁是小屁孩?你也才十八岁,凭什么说我是小屁孩?” 阿拾后仰,“别离我这么近,保持最起码的安全社交距离,你懂不懂?” 他闷笑,攥着她的两只手腕不让她动,故意往前撞。 她被撞得胸口发疼,她蹙着眉,蹲下身体,他应激松开她的手,任由她跌坐在地上。 她弯腰,瞥见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病!” “没事吧?” 小辛的同伴胡枫站在护栏外,对她伸出手。 她抓着他的手掌借力站起来,“谢谢。” 陈乐言回来的时候,她滑冰鞋都还没脱,就这么坐在入口的椅子上,弯腰塌背,双手交握在身前。 陈乐言蹲在她身前,“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 阿拾后仰靠着椅子,怏怏不乐,“ 以后不滑冰了。” 陈乐言给她理了理裙摆,“那你这么漂亮的裙子,岂不是浪费了?” 阿拾摆手,“浪费就浪费了!” 就怕遇见小辛这个小疯子,跌了撞了,还是小事。 这滑冰鞋的刀刃锋利的很,足以切喉断指。 捕风追影—陈可馨8 陈乐言在她身旁坐下,“行,差不多也该吃午饭了,你想吃什么?” 阿拾叹气,“随便。” 陈乐言偏头看她,“这是怎么了?不开心。” 阿拾现在才缓过劲来,被人故意用力撞胸,不疼就怪了。 阿拾摇头懒洋洋道:“没事。” 陈乐言,“行,衣服给你放更衣室了,去换吧。” 阿拾换好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随手塞纸袋子里。 阿拾,“哥,你们在聊什么?” 陈乐言一脸坦然,“没聊什么,就是滑冰场的监控出了故障。” 阿拾眨了眨眼睛,“哥,这种事你也要管?” 陈乐言失笑,“我还没那么闲,只是正好遇到。” 阿拾歪头盯他,“哥,你撒谎了?” 陈乐言笑叹,“行吧,我就想知道我妹妹怎么突然间就蔫了,行不行?” 阿拾无语,“我没事,走吧,我们吃饭去。” 阿拾用叉子卷着意面吃,偶尔看一眼在大落地窗前接电话的陈乐言。 陈乐言看见她在看他,他抬了抬手:你吃你的,别管我。 阿拾叉了一块牛排放嘴里,没给回应。 他走过来,“怎么又不高兴了?” 阿拾摇头,“没有,哥你很忙吗?” 陈乐言含笑,“也不是很忙,只是最近可能会有点忙。” 他抬眼望她,“什么时候回家,提前说,我好请假送你。” 阿拾叹气,“爸说,我先不用忙着回去,让我在这边的分公司历练。” 陈乐言手撑着下巴,“你就为了这个不高兴?要不我和爸说让你回去得了,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阿拾眨眼,“我才不回去!” 他无奈摊手,“那你真难搞……” 她瞪他,他笑笑没说话。 阿拾碎碎念,“我才不想回去,你妈妈最近来陈家的频率高得要死,三天两头碰上。还要陪着喝茶,陪着吃饭,陪着聊天,总之就是要招待她,麻烦死了!” 陈乐言顿了顿,“要不我打电话给她,让她别去……” 阿拾翻白眼,“你说话,她会听?她巴不得天天去陈家,和我妈争个眉高眼低。” 她一来,罗倩熙女士就斗志昂扬,催促着阿拾上进,务必要比过陈乐言。 他莞尔一笑,“那真是辛苦你了,妹妹。” 阿拾颔首,“可不是,你妈不愧是个女强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盯着她的公司运行。还要抽出时间上门和我妈争都不休,我谁都不服,就服她!” 陈乐言眉眼带笑,“陈可馨女士,那你要好好努力,向她学习,以后陈家就靠你了。” 她腮帮子鼓鼓,“我倒是想,可爸爸不肯。” 陈乐言轻声道:“他会肯的……” 阿拾,“你说什么?” 陈乐言仰头,“没什么,哥哥最近有桩大案子要破,可能没时间陪你了。” 她眨眼,“我也没时间啊!我要去上班,也没空陪你玩。” 陈乐言调侃道:“未来的陈懂,好好工作哟。” 阿拾挑眉,“那是当然。” 饭后他拽着她散步,“别吃完就想躺着,对身体不好,小心长胖。” 阿拾任由他拉着省力,“我才不会长胖。” 陈乐言觉得还没有达到散步的目的,阿拾不想走了,借口鞋跟太高,不好走路。 陈乐言朝后挥了挥手,后方的车跟了上来,立马有人拿来上平底鞋。 陈乐言笑着,“馨馨,鞋子不合适,可以换,简单得很。” 阿拾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唉,不想走了还不行?” 陈乐言蹲着给她换鞋,“以后少穿高跟鞋,对身体不好。” 阿拾晃了晃脚,“啧,哥,就你这做派,男仆都没你贴心。” 陈乐言哼道:“新时代没有奴隶,人人平等。” 阿拾踢他的小腿,“什么时候回家?” 陈乐言抬头看天,“不回,我不属于陈家,陈家也不属于我,我陈乐言是属于人民的。” 阿拾红唇微启,“嘁,装货!” 捕风追影—陈可馨9 “妈妈,你想我了?” 阿拾接到罗倩熙女士的电话,她好像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罗倩熙呼吸声很重,“馨馨!” 阿拾顿了一下,“妈妈,怎么了?谁惹你生气啦?” 罗倩熙,“还不是你那个好哥哥陈乐言!啊!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阿拾叹了一口气,“妈妈,一幅画而已,价值不过八千万,再说了,那画值不值八千万?你还不知道吗?价格都怕虚标了十倍不止,根本就不值这么多,别那么生气了。” 罗倩熙炸了,“什么叫一幅画而已?陈可馨!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那幅画是你的!你的啊!陈乐言什么意思?明摆着要抢你的东西吗?” 阿拾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揉了揉太阳穴,“妈妈,不至于……” 罗倩熙冷哼,“死丫头,只要他陈乐言在,陈家就轮不到你!他甚至都不需要上场争,就什么都有了,只有你傻,还真把他当哥哥了……” 罗倩熙深吸一口气,“陈可馨,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阿拾,“妈妈,我在听。” 罗倩熙,“好,你在听是吧?你也知道你哥哥这个职业危险的很,要是他出了些什么事……” 阿拾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妈妈,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别乱来。” 罗倩熙骂了一句脏话。 罗倩熙,“好好,陈可馨,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怎么不动动脑子,你要是想,未必就不可以……” 阿拾头痛,“妈妈,抛开道德和法律不谈。陈乐言和他妈掌握的势力未必就比我小,我要是先出手,就等同于和他们宣战。我爸肯定是站在他们那边的,我斗不过他们啊。” 阿拾叹气,“妈妈,别小瞧了王珍丽,她经常上陈家的门来给他儿子站台,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她这个人心狠手辣,你弄不过她的。” 罗倩熙不悦,“你什么意思?长他人威风,灭自己的志气?她是明媒正娶,难道我就不是了?” 阿拾,“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珍丽能经营她自己的公司有声有色,也不是全靠爸爸,她自己是有能力的。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比起狠心,你搞不过她的。只不过是有爸爸在,她不敢乱来而已。” 罗倩熙生气道:“难道就让他们母子这么得意?你自己也知道王珍丽不是善茬,要是等你爸爸哪天不在了,他们母子上位,还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罗倩熙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表达了她的愤怒,并且要求阿拾在陈乐言那里不能让步。 阿拾全都答应,并且劝她小心王珍丽,别以为王珍丽现在一副只会摆正房的样子,就掉以轻心。 王珍丽流传来的下事迹,都可以窥探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绝对是个狠人,必要的时候,很可能会选择极端的方式解决敌人。 只不过是现在,陈乐言继承人的位置没有动摇,她才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阿拾和罗倩熙女士刚刚通完电话,就又接到了陈亦勋的电话。 阿拾语气雀跃,“爸爸,早上好!” 装出一个期待父亲的好女儿模样,孝顺地问候了老爸的身体安康否。 陈亦勋笑呵呵,“我们这边一切都好,你妈妈也很好。可馨,你哥哥怎么样?有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阿拾只能遗憾地告诉他,陈乐言并没有要回去的想法。 陈亦勋叹气,“可馨,告诉你哥哥,爸爸妈妈都很想他。” 阿拾撇嘴,接下了去探望陈乐言,并且让他们通话的任务。 阿拾打算先去公司处理事情,下午再去找陈乐言。 陈乐言基本上和家里断了联系,他能联系上家里,陈亦勋却联系不上他。 他只是偶尔过节的时候会回家探望父母,平常报平安的方式都是写信。 阿拾只能说:他好嚣张! 果然是唯一的独苗,地位比自己高上不少。 阿拾直接驱车到陈乐言工作的地方,陈乐言被几个同事簇拥着出来。 阿拾下了车冲他招手,“陈乐言!” 陈乐言心虚一笑,换个方向走,阿拾小跑追上去,追着他打,陈乐言弯腰抱头鼠窜?? 阿拾拽住他的衣服,一巴掌拍他的脑壳上。 阿拾,“你跑什么?” 同事,“陈Sir,这位是?” 陈乐言,“我妹妹。” 同事笑呵呵,“原来是妹妹啊,还以为是你女朋友。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陈乐言的同事们说说笑笑离开。 陈乐言无奈轻笑,“馨馨,松手!” 阿拾拽着他的领子,“不用!我八千万万呢,你给我丢哪了?” 那幅画,是陈亦勋送给阿拾的生日礼物。 阿拾随意扔家里闲置了,因为并不合阿拾的审美。 也只不过是人们赋予它的价格,虚标价格证明身价,基操而已。 罗倩熙和陈亦勋关注点根本就不一样,陈亦勋只在意儿子。 一幅破画,在他眼里,还没儿子一个电话值钱。 陈乐言解释道:“哥哥只是借用,真没想到会这样。下次哥哥送你一套珠宝,保管你满意。” 捕风追影—陈可馨10 阿拾无语凝噎,简直了。 阿拾松开手,“具体怎么回事?” 罗倩熙女士的叙述,带有强烈的主观意识和个人情绪,并不足以取信。 陈乐言叹气摊手,“就那么一回事……” 最近有一伙盗贼猖獗,阿拾的画被他们用去做诱饵。 结果就是饵没了,鱼没钓着,并且消失的无影无踪,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阿拾有些惊讶,“什么情况?就在现代,居然还抓不住几个贼?” 陈乐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懂了吧,科技是进步了,但是人家的做案手法也与时俱进,并不落后。” 阿拾眨眼,“是吗?有这种能力的人,不用搞盗窃,养活自己应该不成问题吧?” 陈乐言摇头,“这种人,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揣测他们。” 阿拾扯住他的手腕,“一码归一码,你跑什么?我不管,你要赔给我!” 陈乐言歪头长腿一迈,带着她往前走,对她笑,“行啊,赔你。” 阿拾没松手,“先说好,我可不要什么画。” 阿拾拉住他,“等等,爸爸找你!” 阿拾接了陈亦勋的视频电话,“爸爸!” 陈亦勋直播了当,“可馨,你哥在哪?让他接电话。” 阿拾举高手机,摄像头对着冷淡的陈乐言,“哥!” 陈乐言,“爸。” 陈亦勋乐开了花,“乐言!你什么时候回家?别和家里赌气,你想当警察,爸爸也没有不准。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但是有一点,就是必须要回家继承家业。” 陈乐言当然是拒绝,坚定表示他要当一辈子警察。 陈亦勋生气,但又无可奈何,笑着和这个儿子唠家常。 和陈亦勋同框的罗倩熙女士,把僵硬的笑容焊在脸上,既不高兴也不耐烦了。 在人前,勉强保持一副和蔼后妈的模样。 陈亦勋重男轻女明明白白,一点也不遮掩。 要是陈乐言和他闹,那没问题,他可能会让步。 要是阿拾闹腾,他可能会容忍,实在容忍不了,就打包流放,嫁出去或者撵到国外。 不中听的话,阿拾只能选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要是真计较,也是自找罪受。 最后陈亦勋嘱咐陈乐言常回家看看。罗倩熙也客气地说,请陈乐言照顾一下妹妹。 电话挂断,陈乐言深吸一口气,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啊,馨馨!哥送你个礼物。” 阿拾摩挲着手上闪耀的钻石手链,价值十八万,“哥,你敢不敢再大方一点?” 陈乐言眉头挑起,“这是用我自己挣的钱给你买的,礼轻情意重。” 阿拾扣着钻石,“那你还不如给我买个金的玉的,这个不太保值。” 陈乐言拨了拨她的头发,“小财迷,你掉钱眼里了?这么爱钱?” 阿拾,“啧,那怎么了?” 陈乐言失笑,“想吃什么,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做?” 阿拾忍不住笑,她单手叉腰,“你做饭呐?你能做出什么来?” 陈乐言敲她的额头,“我当然会做饭,可好吃了,不信试试?” 阿拾后仰,“我信,就不用试了,我们还是在外面吃吧。” 陈乐言点头,“那行,我带你去吃特色菜。” 阿拾不满,“哥,还有多久才到,好挤啊!” 这条热闹的街道,挤满了人,可能是刚刚下班,人多到摩肩擦肘。 陈乐言环住她,护着她不让人挤到,“少说话,你好吵。” 他戳她腮帮子,眼底闪过笑意,“别不高兴了大小姐,就当体验生活了。” 阿拾磨了磨鞋跟,艰难忍住想踩他脚的冲动。 她拉着脸,小声抱怨道:“就不能挑个人少的时间?” 陈乐言解释,“这不是碰巧嘛,人家要举家搬迁,要不是我,你都吃不上了。” 阿拾威胁道:“最好能让我满意,不然,你惨了。” 他拉着她走,“你看什么?走路专心点。” 阿拾,“我好像看到个熟人。” 陈乐言,“熟人看到你,自己不会过来找你?再说了,你在这地方,有什么熟人?” 阿拾点头认同,“你说得对。” 她好像看见了小辛,那跳脱的身影,有点像。 他带着她穿梭在小巷子中,来到一个安静僻静的院子。 没有任何标识和招牌,就像普通的人家。 阿拾,“这算什么?私房菜馆?” 陈乐言,“差不多,以后有钱也吃不到了。” 阿拾,“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嘘,安静点。” 他敲响了门,来了一个气质优雅,头发微白的女士开门。 陈乐言,“您好,安女士。” 安女士,“您好,陈先生。您预订的菜品已经在烹饪中了,您请。” 外面普普通通,里面却是内有乾坤,像是古代世家大族的庭院。 幽静清雅,里面的人行言行举止,都有说不出的韵味。 还有专人,用专业的手法烹茶,青花瓷的茶盏,茶叶在杯中飘荡。 给两个人上完了饮品,说了几句话便离开。在这样的环境中,让人不自觉腰板挺直,注意起形象了起来。 捕风追影—陈可馨11 陈乐言含笑,“怎么样?” 阿拾刚咽下一口茶水,微苦微涩,是好茶没错。 但她觉得茶都差不多,好坏根本就无从说起。总的来说,她能分出人们所说的好茶和次品,但品味不来。 她淡淡道:“装模作样。” 陈乐言手掌挡着嘴笑,“我在问你对这个地方的想法,不是你对我的评价” 她扑哧笑出了声,“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陈乐言手点着桌子,“怎么样?觉得环境怎么样?” 门窗都是开着的,院中的风景很好,绿植高低错落,布置和打理都很讲究中式美学。 阿拾挪开了椅子一些往外看,“景色不错,就是这氛围不太行,有点拘束了。” 处处在营造古典风格,布局中都充满了阶级体验感,但又没给客人顾客至上的感觉。 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甚至好像服务员还有厨师有种莫名高于客人一等的意思在。 好像是客人上门拜访,这里的人是主人,差不多就是这样,很一般。 陈乐言给她倒白水,“我们就是来吃菜的,别管那么多。” 阿拾颔首,“最好是,我可不是来找什么仪式感的,单纯吃饭。” 陈乐言,“知道你不会喜欢,我已经和他们说好,吃饭的时候,我不喜欢外人打扰。”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带着人来上菜。 陈乐言站起来,阿拾一看也跟着站起来。 陈乐言,“安先生,好久不见。” 这位安先生,钻研厨艺几十年,这一餐算是他的收山之作。 以后他就不做菜了,跟着儿子去养老了。 安先生和陈乐言聊了几句,留下美好的祝愿就离开。 阿拾不禁感叹,“哥,你交友范围还挺广。” 陈乐言,“还行,也就这样。” 阿拾有些好奇,“不过看这架势,也不像是要歇业关门的样子。” 陈乐言浅笑,“厨师和厨师是不一样的,安先生不在,以后我估计也不会来这里吃饭了。” 他给她夹菜,“吃吧。” 阿拾每一道菜都尝,端着碟子站起来吃,“哥,你果然有眼光。这么好吃,该不会加科技与狠活了吧?” 陈乐言不紧不慢,“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安先生不会。” 阿拾点头,“这位安先生菜做得真不错,可惜以后是吃不到。” 陈乐言看了她一眼,“家里不缺厨师。” 阿拾用他的话回他,“厨师和厨师是不一样的。” 阿拾吃得过饱,“要是可以打包就好了。” 陈乐言挑眉,“别吃了,再吃把胃撑坏了。” 阿拾斜睨他,放下筷子,“我又不是小孩。” 路上,她抬头看天,“哥,好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毫无预兆,立马下起了瓢泼大雨。 陈乐言无语,“乌鸦嘴。” 他把外套扔她头上,“拿着挡雨。” 她举着他的衣服,“哥,你这衣服也不防水啊!” 陈乐言大步走在前面,“我知道。” 他从便利店里买了把伞,打着伞来接阿拾。 便利店,他买了毛巾给她擦水。 她掏出手机看天气预报,“哥,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我们还是回去算了。” 兄妹俩共撑一把伞,风大雨大,根本就遮不住。 她缩成一团,“哥,你就不能多买一把伞?” 他敲她的脑袋,“这种事,还用你教我?最后一把,我有什么办法?这还是人家老板自己的伞。” ??阿拾被迎面的人撞得后仰,他揽住她,“小心!” 阿拾龇牙咧嘴,气鼓鼓转身看着那个穿着雨衣,看不清面貌的人,“你眼瞎啊!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非要撞我?靠,没素质!” 他停下,陈乐言手从她背后,抓着她的手臂,防备起来。 那人折回来,微低着头,鼻梁高挑,很有礼貌道歉,“对不起。” 他戴着眼镜,浓眉大眼,长相骨相都极佳,斯文正派的长相。 阿拾顿了一下,撞人的时候,力道也不轻,像是故意的。 这着诚恳的态度,又不像是故意的。 她沉默片刻。陈乐言目光警惕,直勾勾盯着人看,目光危险,像是在探寻什么。 阿拾没好气道:“算了,走路看着点,别再有下次。” 陈乐言侧着脸,观察着身后的人。 阿拾拽着他后背的衣服,“扶着我点,路滑!” 陈乐言叹气,“我的大小姐哎,是要我扛着你走吗?” 在狭窄的路上,终于坐上了来接人的车。 阿拾,“哥,干什么呢?” 陈乐言后仰,“当然是注意观察四周。” 阿拾往外看去,天色有些黑,又下着雨,可见度很低。 陈乐言教训道:“出门在外警惕点,小心坏人给你绑架了。” 阿拾甩了甩头,“不会吧?你怀疑刚才那人?” 陈乐言,“是有点可疑。不过别甩头发了,你以为你是小猫小狗吗?甩甩就能干?” 阿拾翻包。陈乐言疑惑,“你干什么?” 阿拾,“你不是说那个人可疑吗?我找找,我少没少东西。” 陈乐言揉着眉骨,“你这个人,比你身上任何一件东西都值钱,你懂不懂?” 捕风追影—陈可馨12 阿拾打了个喷嚏,“那是当然。” 她抱怨道:“哥,都怪你,我可能要感冒了。” 他把外套扔她身,“盖好。” 她反手扔他脑袋上,“不盖,湿的,盖着冷。” 他拿下外套,偏开头看车外,“等等,马上就到家了。” 阿拾捶了他的后背一拳,“到家?到你家?” 陈乐言自己掏钥匙开门,“我让人送了你的衣服在这里,不会不方便。” 她收拾好,在客厅给自己倒热水喝。 陈乐言站在窗子边,在接电话,听着是在聊工作的事,他还挺忙的。 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随意伸展。 陈乐言,“你什么时候回家?” 阿拾潋滟的眉眼带着些不耐烦,“你管我!” 他眯眼看她,“你皮痒了,找打?” 他拽着她的手腕拉她,“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我还在,别这样躺着。” 她扔了个抱枕打他,自己坐起来,“你想怎么样?爸爸让你回家,你不回,你想干嘛?” 他眼底涌出一层幽色,望着她眼底情绪莫名,“你呢?你希望我回去吗?” 她眨了眨眼睛,他只是笑着,好像是她的错觉。 阿拾眼珠转动,“嗯……我希不希望你回去?我啊……那你别回去了。” 陈乐言随口道:“好啊。” 她觉得她可能听错了,“好啊?真的假的?不会吧,陈乐言,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我的意见不要紧,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 陈乐言轻笑,“骗你的,傻瓜,这你也信?” 她翻了个白眼,“滚远点。” 阿拾理了一下浅蓝色的裤脚,“就这几套衣服?” 他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窗外,“嗯,差不多。” 阿拾,“我明天要上班的,你让人拿的这些衣服……” 陈乐言,“你是来巡视的公主,谁还敢管你的穿着?” 阿拾无语,“那我也是要形象的。” 陈乐言敷衍道:“人好看,披个麻袋都好看。” 阿拾,“我懒得和你说!” 第二天,阿拾一身休闲套装,普通的T恤加牛仔裤,还有平底鞋。 阿拾,“哎,你怎么还在?” 陈乐言打开冰箱,“这是我家。” 阿拾摊手,“我也没说不是。” 陈乐言,“今天早上我休息,快过来吃早饭,等会送你去上班。” 颇有一种,家长要送孩子去幼儿园的意思。 阿拾看着餐桌上的东西,“哟,贤妻良母啊!哥,你也算是锻炼出来。” 陈乐言没什么反应,“吃饭,别说话。” 阿拾察觉到了,他心情不太好,“哎,哥,你也不来大姨妈。怎么这么奇怪?情绪变化也未免太过精彩!” 陈乐言抿唇笑,“吃饭。” 阿拾眨眼,“怎么了?八千万的画没了,也没见你有情绪。” 他瞟了她一眼,“放心,等你生日,我送你一套等值的首饰。” 阿拾无辜道:“我没那意思。” 陈乐言下巴微抬,“嗯,你没有,是我想送。” 阿拾嘴角上扬,“哥,遇到什么难事了?说出来,让我听听。” 陈乐言推给他一盘切好的水果,“收起你幸灾乐祸的嘴脸。” 陈乐言,“局里请了退休的老前辈过来一起帮忙侦破案件,针对性成立专案组。这件事,我也要参与其中,没时间陪你玩,你自己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阿拾不乐意道:“我可不是来玩的,我正儿八经来工作的。” 她又问:“哥,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陈乐言摇头,“你没事,就是万事大吉了。” 阿拾撇嘴,“听说价值八千万的画,是陈Sir从朋友那里借来的。” 陈乐言哼笑,“那这位朋友,可以不用还吗?” 她翻白眼,“你想还,也还不了咯。” 陈乐言为人低调,并没有特意宣扬他的家世。 表现出一副家境普通的模样,就是个普通人。 阿拾不禁发问:“哥,你很喜欢你现在的职业吗?” 他沉思片刻,“喜欢,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愿意为之付出所有努力……” 阿拾偏头,“这位陈Sir,你是在发表什么获奖感言吗?这么官方?” 陈乐言低头笑,“那你就别问了。” 说实话,阿拾巴不得他喜欢,别回家去了。这样,她就可以继承陈亦勋的好多钱了。 捕风追影—陈可馨13 阿拾还是拒绝了陈乐言,想送自己上班的主意。 陈乐言靠着门,“一路小心。” 阿拾推了他一下,“知道了。” 又是一场大雨,大雨过后又出了太阳,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吹过的风带起了水汽,气息冰凉又带着大自然的味道。 阿拾把车停在公园的停车场,别人都在上班工作,她有空外出闲逛。 只是脚上的恨天高,漂亮又美丽,但是不怎么适合运动。 滚轮划过地面的声音,一个少年玩着滑板飞快从她身边蹿过,擦着她的手臂。 在对面换了个方向,又折了回来,不闪不避,对着她就冲过来。 速度很快,能听见他衣服翻飞的声音,他撞过来,她却不躲。 他的滑板上扬,跳下来的瞬间,接住滑板。 他摘下口罩,像个猴子一样,叫了一声。 小辛,“好久不见!” 阿拾浅淡一笑,“小孩,用这种方式吸引女孩的注意,可不高级。” 他有些羞恼,“谁要吸引你的注意?” 她耸肩一笑,“我有说,你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小辛绷着脸,“你这女人……” 她抬手掐他的下巴,“小孩,谁教你这么说话的?真不礼貌!” 他甩开她的手,唇下的位置留下了个月牙的指甲印。 他偏头,“也不见你礼貌到哪里去!” 她掀唇笑了一下,“你就没听过,以德报德、以怨报怨这种话,你先对我不礼貌,那我怎么对你礼貌?” 小辛单手抱着滑板,“你这是要去哪里?” 阿拾,“散步。” 他下巴微抬,有些傲娇,“我陪你。” 她灿然一笑, “哦,我不用你陪。” 他上扬的嘴角,逐渐拉平,下撇。 他哼了一声,“不要,就算。” 他眼睁睁看着她走远,左看右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腿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一开始她还没发现。 阿拾停下脚步,转身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小辛从树后现身,屁颠颠跑过来,“你叫我干什么?” 阿拾偏头笑,“谁说我叫你了?” 小辛略微有点生气,瞪了她一眼,转身就想走。 她拉住他的手臂,“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侧着身子对她,“谁说我跟着你了?” 阿拾笑笑,“真可爱。” 傲娇又臭屁,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不错的脸,像只小狼一样,应该会咬人。 小辛脸蛋微红,“谁可爱了?你才可爱!” 她松开了手,“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超大声,“谁喜欢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然后,没有然后了,人就这么跑了。 她揉了揉耳朵,“不至于吧,不喜欢就不喜欢,耳朵都快给你吼聋了。” 阿拾一转头,又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是小辛的同伴,叫什么胡枫来着。 同款的姿势,随便对他招招手,人就过来了。 他和阿拾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 阿拾笑着问他,“你也是来公园散步的?” 胡枫点头,“嗯。” 阿拾又问:“小辛后来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胡枫摇头,“他很好,没什么事,能吃能睡。” 阿拾颔首,“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不用担心后面有什么麻烦找上门。” 胡枫,“我们不会找你麻烦的。” 阿拾微笑着,“那就好,我当然相信你们,你们都是好人。” 胡枫看着她漂亮的脸,酝酿了好一会,“你能别笑得这么假吗?” 阿拾笑容微僵:不是,这两个小孩,家长怎么教的? 胡枫清透的眼睛盯着她,“我想你对小辛一样的笑……” 阿拾抿唇,“那你要求真多。” 胡枫反问:“不可以吗?” 阿拾颔首表示理解,但是她现在并不想笑。 阿拾看见卖冰淇淋的,转头问他,“你要不要吃?我请你。” 胡枫摇头,“我不吃。” 阿拾点头,“嗯,好,你不吃,我吃。” 阿拾还是给他买了一碗,给他买了最便宜的,原味么都不加的那种。 阿拾每个口味都来了一些,还加了水果丁和坚果。 胡枫,“好吃吗?” 阿拾嚼着脆脆的花生碎,“不好吃。” 胡枫眨眼,“我只是问问,没有想吃你的意思。” 阿拾咽下嘴巴里的东西,“哦,那挺好吃的。” 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价格美丽,口感也不错。 捕风追影—陈可馨14 阿拾吃着冰淇淋,“你和小辛是什么关系?” 胡枫,“他?他是我弟弟。” 她打量着他的眉眼,一个细长眼,一个大眼睛,长的一点也不像。 她点头,“弟弟?异父异母的那种?” 胡枫眉头轻挑,想了一下,“嗯,可以这样说。” 阿拾又问:“你们还上学吗?或者已经工作了?” 胡枫摇头,“既不工作,也不上学。” 阿拾抬头,“啊?那你们干什么的?” 胡枫眨眼,“这是个秘密。” 阿拾把装冰淇淋的纸杯丢垃圾桶,“我要回家了,你要不要回家?我可以开车送你。” 胡枫后退端着冰淇淋纸碗,“不用。” 阿拾看了,“不喜欢吃?那就丢了。” 胡枫摇头,“不是……” 阿拾背对着他招手,“再见!” 面走来一个留长发戴眼镜的男人,阿拾自己看了一眼,就是雨天撞自己的人。 他推了推眼镜,迎面走过来,大高个子配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显出了他有些文弱的样子。 他含蓄一笑,眼眸明亮,“真巧。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阿拾,“你好,我是陈可馨。” 他抬手,“你好,我是熙蒙。” 阿拾和他握手,莫名想道:“真巧,你们都不用上班吗?” 熙蒙诧异,“我们?” 阿拾摇头,“没什么。” 熙蒙微微垂头,“那天,真是对不起了。为表歉意,我可以请你吃顿饭,或者送个礼物吗?” 阿拾颔首,“行啊,改天吧,我今天没空。” 她随口说了一句下次见,打开车门上车,驱车离开。 “回来了。” 今天他好像心情不怎么好,要是以前,早就走到门口来接了。 阿拾坐在他侧面的沙发上,“怎么了?” 陈乐言叹气,“专案组潜入普通民众搜集线索的事,没我的份。” 她看了一眼他那张好脸,杏眼带泪痣,冷淡严肃,下巴微扬的时候,有种桀骜不驯的美感。 眉目含情的时候,又有些乖,有点勾人。 总之就是长得很好,放到大街上,人都不自觉看他。 就他这种长相气质,突出又显眼,怎么搞潜伏? 阿拾撇开眼,“那你们长官挺有智慧的。” 他丢了个抱枕,“没眼光!” 阿拾接住,手放在手边。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阿拾,“别想了,就你这样的,不打草惊蛇都算好的。我还记得你们学校演习的事。” 她歪头笑,“这么快就忘了?在大马路上,被小姑娘们缠着说话,要联系方式,没追任务目标,被同学笑话。” 陈乐言叹气,“你能不能记忆力别这么好?除了这一条,我哪方面不优秀?” 阿拾站起来拉他,“走啊,吃饭去。” 陈乐言站起来又坐下,“我不想去外面吃,在家里吃。” 阿拾松开手,居高临下看着他,“不是,就你这厨艺,想毒死我?” 陈乐言没好气道:“等着吧,保证毒不死你。” 阿拾在他后面,看他动作利索处理牛排。 陈乐言手上的动作没停,“怎么样?” 阿拾,“什么怎么样?” 陈乐言摇头,“我的厨艺怎么样?” 锅里的黄油化开,腌好的牛排被煎出香味。 阿拾摸了摸头发,“这不有手就会?” 陈乐言啧了一声,轻嘲道:“有你当妹妹,真是我的幸运。” 阿拾笑嘻嘻,“那你可不得好好珍惜,你积了几辈子的福,才能有我这么优秀的妹妹。” 陈乐言,“你真不打算回家?” 阿拾切着刚出锅的牛排,“不回,在外边自由自在多好。” 阿拾赞叹道:“你厨艺不错,还挺好吃的。” 陈乐言轻笑,“加了科技和狠活,能不好吃?” 她吞咽的动作慢了下来,“好啊,你果然不是个好人……” 陈乐言摇头,“我要是不是个好人,应该给你加点耗子药。” 他起身拿了一本册子,丢给阿拾,“这是给你订的餐厅,你要吃饭,就打电话给他们,想吃什么让他们给你做。别图口腹之欲,在外面瞎吃。” 他继续道:“你可能在这边呆的时间也不会长,我就没给你请保姆。家政阿姨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业内口碑很好,不会对任何人透露雇主的信息。平常就给你打扫卫生,你要是想在家里吃饭,也可以让她给你做。” 阿拾点了点头,“不用这么麻烦吧,家里的卫生我请了钟点工,我都在外面吃的……” 她看他严肃下来的脸没说话。 陈乐言看了她几眼,“陈可馨,你能不能有点防范意识?” 阿拾无辜道:“不至于吧?” 陈乐言翻白眼,“现在还有一伙身份不明的盗窃犯潜逃在外,他们之中有电脑黑客。技术高超,抹除监控,制造假画面,对人家来说可能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反侦查手段,更不是一般的高。你就说,你怕不怕?” 阿拾抿唇,“我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陈乐言盯着她:你不就是? 阿拾给他一对大白眼,“那是盗窃团伙,又不是绑架杀人团队。” 陈乐言摇头,“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也无法肯定,到了特定的时刻,人家不会改变作案目标。” 阿拾揉了揉额头,“哥,你也太过小心了。” 陈乐言,“嗯,给你添了两个保镖。” 阿拾顿了一下,“哥,这边的有钱人不少,我在当中不起眼的。” 陈乐言上手掐她的脸,“是吗?陈亦勋的女儿普通?” 阿拾拍开他的手,“我对外可没说,我是我爸的女儿。我很低调的,就是年轻有为的公司高管。” 陈乐言眉眼上扬,“哦,什么年轻的高管,十八岁就上位了?” 她对他假笑,“我啊,天才少女!” 捕风追影—陈可馨15 陈乐言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嗯,天才少女,美貌和智慧并存。” 阿拾横了他一眼,吃自己的饭,没再搭理他。 她坐在沙发上看完一部影片,看了一眼时间,默不作声,拿了包和外套就走。 他揪住她的衣服,“去哪?” 她扭头理所当然道:“我回家啊!” 陈乐言挑眉,“天晚了,在这里住。” 她推开他的手,“我就不!” 陈乐言双手抱胸,“行啊,我这就打电话给爸爸,让某个人赶紧回家,别在外面乱晃,免得我提心吊胆的。” 阿拾停下换鞋的动作,“我觉得的时候不早了,有必要在这里留宿一晚。麻烦你了,哥哥。” 阿拾洗漱完出来,陈乐言还在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干嘛,阿拾好奇凑过去看。 陈乐言停下打字的动作,“你打扰到我了。” 阿拾后仰,“你当我不存在不就行了。” 陈乐言继续敲击键盘,阿拾胳膊撑在桌子上,“干什么?” 陈乐言,“写报告。” 阿拾挑眉,“这么勤奋?” 陈乐言没说话,只是在打字,写了删,删了写。 他推了推电脑,揉着眉骨,“陈可馨,去把衣服穿好。” 阿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舒适款的粉白色吊带睡裙,过大腿的长度,甚至穿到外面去,也不会有人觉得暴露。 阿拾眨了眨眼,“我?我把衣服穿好?” 陈乐言靠着椅子,“嗯,你把衣服穿好。” 阿拾转身走开,碎碎念,“还把衣服穿好?我又不是没穿?他是没开化吗?和他妈学了封建社会的那一套,专门来拿捏女人,哼!” “咚咚!” “陈可馨睡了没?” 阿拾睁开眼,“睡了。” 陈乐言,“我能进来吗?” 阿拾,“随你。” 他进门开灯,“这么晚还不睡?” 阿拾坐起来,“琢磨事情,找我干什么?” 她掀开被子,陈乐言给她拉高盖住,只露出一个头。 陈乐言,“有话说。” 阿拾抬眼,“说啊!” 他看了她几眼,“算了。” 阿拾扔枕头砸他,“算你个头啊!” 陈乐言都不用转身,反手接住,扔回去。 午休时间,阿拾在公司附近转悠,打算找家店吃个下午茶。 角落里的小辛看了她好一会,等她看见他了,他抬手对她招手。 小辛:过来! 阿拾停下脚步摇头,挥手示意他过来。 开什么玩笑,她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通常都是她对别人做这种动作。 小辛用力放下手,瞪了她一眼,一脸不高兴,大步朝她走来。 小辛下巴微抬,“我让你过来,你为什么不动?” 阿拾双手抱胸,“啧,小孩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叫?” 小辛哼道:“陈亦勋的小女儿陈可馨……” 他对阿拾的履历如数家珍,甚至在哪个地方工作过,干什么职位,还有颇具影响力的决策都说了出来。 这些确实是她没有对外隐瞒的信息,但是知道得这么仔细,就有点古怪了。 大小姐的个人简历,几乎呈半保密的状态。 阿拾不用向任何人求职,简历都很简单,履历上除了在学校各种拿奖,工作上一片空白。 阿拾眯眼带笑,“你在调查我?” 捕风追影—陈可馨16 小辛察觉到了阿拾的变化,他鼓着脸,“你什么意思?” 阿拾戳他腮帮子,“我能有什么意思?你这么了解我,是不是想当我们陈家的上门女婿?” 小辛唰一下红了脸,又娇又怒,“你少胡说八道!” 阿拾凑近,脸上露出无害的笑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怎么查到的?” 小辛,“我……小心!” 一辆看似失控的车子,撞了过来,路灯杆子都被撞弯了,车子的引擎还在不断轰鸣。 明显就是早有预谋,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她自己。 小辛把她拉开,护在身后,做出防备的姿势。 开枪的声音,震破耳膜,车上下来的人,其中一个人持枪,小辛把他的枪踢走。 小辛以一敌四,刚开始还不落下风,因为对方有武器,稍微有些束手束脚。 阿拾不由得庆幸,从小到大都学过武术,还被陈乐言压着训练过,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小辛,“快走!” 不用他喊,她也知道该跑了,关键是人家的目标是她。 而且不止四个人,又来了一辆车,居然还有增援。 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阿拾鞋跟都沾了血迹,踹人的时候下了死力。 “小心!” 阿拾分了一下神,“胡枫!” 她一脚踹开偷袭的人,看着他腰际的血蔓延开来,绽放在她的眼底。 她搂着他,他倒在她怀里,借助她的力量站稳。 小辛扫过两人,看着胡枫的眼神有些惊讶。 警察近在咫尺,局势已经被赶来的保镖控制住了。 她手捂着他腰侧的伤口,任由他靠在怀里,他闭着眼睛,眉头微拧脆弱又美丽。 阿拾担忧地喊,“胡枫,胡枫……”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为他挡刀,两个人好像也只过几面之缘而已,根本就没见过几次。 阿拾得出结论:他真是个好人! 陈乐言,“陈可馨!” 他力气很大,差点就让她扶不住他,“哥,我没事!” 她手上沾满了血,衣服也有血迹,雪白的腿上也沾了点。 陈乐言推开她,“让我来。” 陈乐言横抱起胡枫了救护车,做了急救伤情稳定之后,立刻转去了陈家名下的私人医院,享受顶级的医疗资源。 他脱了她的外衣裹住她,“好了,人没事,也没伤到要害,只是失血量有点大而已。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再来做笔录。” 阿拾摇头,“不用,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她还穿着那身衣裳,坐在胡枫隔壁的休息室。 陈乐言脖子上戴着工作证,带着纸笔,一脸严肃在问话胡枫,气息危险,压迫性极强。 胡枫冷静又沉着,配合着陈乐言做调查。 陈乐言,“我看你功夫好像很好,武力值不低。为什么要学这个……” 他没有把胡枫当成阿拾的救命恩人,而是当可疑人审问。 阿拾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摆了摆手,让他的同事先离开。 阿拾,“哥,他好歹救过我。你不该……” 陈乐言,“陈可馨,你又怎么确定这不是他设的套?又或者他也是那群亡命之徒的同伙,只是用这种方式骗取你的信任……” 她蹙眉,“陈乐言,我有我自己的判断!你别把每个人都想得这么坏,我相信胡枫。” 陈乐言冷笑,“陈可馨,我是警察,该怎么做事,不用你教,我也有我自己的判断。” 阿拾偏开头,横冲直撞故意撞了他一下,往胡枫的病房走。 他抓住她的手腕,低下了头,“抱歉馨馨,是我不好,我不该带情绪和你说话。” 捕风追影—陈可馨17 阿拾沉默了一下,转头对他笑,“好了,我原谅你了陈乐言。” 她脸上有些发白,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陈乐言给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乖乖等着我,哥哥等会送你回去。” 胡枫躺在病床上,阿拾坐在病床前,给他削苹果。 阿拾突然想起一件事,“小辛,小辛他没事吧?” 胡枫,“他没事,他先回去了。” 阿拾有些奇怪,“先回去了?他不陪你吗?” 胡枫唇色有些苍白,“我这是小伤,不用他陪。” 阿拾抬眸瞧他,“你确定是小伤?” 那他一副要死的样子,躺在自己怀里那会儿,怎么看也不像是小伤。 胡枫抿唇,“我当时太紧张了。” 阿拾点头表示理解,“嗯,我知道。毕竟挨了刀子嘛,谁都会怕。” 阿拾被陈乐言接回去的第二天,打电话过来问的时候,护士说人已经出院了。 阿拾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能遇见可能全靠巧合。 不得不说,这两人生命力挺强的。一个被车撞了滚了几圈,当天就活蹦乱跳。一个被捅了腰,第二天照样下病床,一个人回家。 在陈乐言的要求下,阿拾暂时和他一起住。 陈乐言早出晚归,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在调查阿拾遇刺的事。 开门声响起。 阿拾转头看过去,“哥,你回来了?” 陈乐言坐在她旁边,“嗯,你还没睡?” 阿拾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水,“还没睡。你有没有查到什么?” 陈乐言蹙眉叹气,“没有,刚出狱没多久的亡命之徒,连背后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拿了钱就敢出手。” 阿拾抿了一口水,“这样啊,那明天我要开始上班了。” 陈乐言定定看着她,“这个案子还没结束之前,你最好都留在这里,尽量不要外出。” 那天出现帮忙的保镖,也是陈乐言的手笔。 阿拾也没想到,法制的现代社会也有人这么狂,当街就敢行凶。 阿拾摇头,“我不愿意,他们能弄到枪,说不定也能弄到炸弹,连你的房子一块炸了,我照样玩完。躲着是没有用的。” 陈乐言攥紧了水杯,“陈可馨,别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阿拾没说话,兄妹俩的气氛顿时僵持了下来。 陈乐言站在窗边,穿着浅蓝色的衬衣,灯光映衬着他白皙的脸颊,眸子里渗着冷光,直让人发怵。 阿拾接了电话,“妈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罗倩熙女士怒吼,“还怎么了?死丫头,遇见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敢瞒着我,你是想死吗?” 阿拾撒娇,“妈妈别生气,我这不怕你担心嘛,所以就没说。” 罗倩熙数落了阿拾好一会,最后恶狠狠道:“肯定是王珍丽那贱人干的!我们母女又没有什么仇家,除了她,谁还会和我们作对?在你爸爸的地盘她不敢动手,你在外面,她就敢伸爪子!陈可馨……” 阿拾叫了好几声妈妈,也没阻止住罗倩熙的言语输出。 她连带着陈乐言也一块骂,陈亦勋也没放过。 阿拾有些尴尬,望着陈乐言的背影,他应该都听见了。 陈乐言转身走过来,双手插兜,弯腰俯视她,“你觉得会是我干的吗?” 阿拾后仰了一点,手指不自觉抓紧了沙发,“不是!” 陈乐言眼神深邃,“那你觉得,会是我妈做的吗?” 阿拾眼神微闪:很有可能! 他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继续说,“不排除这个可能。” 陈乐言直起身体,“我已经和爸爸说了,再等几天,专业的保镖会来保护你,那时候,你再出去也不迟。” 他问她,“公司应该暂时没有非要你出面的事,不是吗?” 阿拾连连点头,“嗯,我不出去了。” 他摸摸她头顶的发丝,“嗯,这才乖。” 他突然回头,“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古怪?” 阿拾被吓到了一瞬,没好气道:“在想你,是不是心理有病。” 陈乐言视线轻轻瞥着她,“我没病,心理测试上显示我很健康。倒是你,别整天胡思乱想。” 阿拾不服气,“那也可以造假!” 陈乐言抬眉,“我没那么无聊。” 陈乐言背对着她,“没事就早点睡,别熬夜。” 捕风追影—陈可馨18 阿拾遇刺后第一次出门,从装了防弹玻璃,还防窥的车子上下来。 就被一群保镖簇拥着,都打着黑色伞,靠近她的,是好几个和她身形很像的女保镖,同色系的衣服。 远看根本就看不见处于中心的阿拾,近看全都戴着口罩,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谁是阿拾。 公司的人都被震慑住了,隔着几米远,才能看出有些发呆。 但很快又进入了工作状态,向阿拾汇报工作的员工,必须和阿拾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阿拾只呆了一天,就果断选择在家里办公,人多是有排场不错,不过不太自由,有些憋闷。 陈乐言笑着问:“怎么,不出门上班了?” 阿拾给他一个大白眼,“你管我。” 一连几天,陈乐言都特别准时上下班,就没有早到晚退过。 陈乐言放下围裙,“吃饭了,陈可馨。” 阿拾,“等等,马上就好。” 陈乐言凑过来看,“什么事啊?让你这么废寝忘食?” 阿拾往侧边动了,“别压着我,你有多重,自己不知道?” 陈乐言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要不要帮忙?” 阿拾用头撞他,“不要!你走远点!” 她新手完成手上的工作,把该发的邮件都发了,关机合上电脑,一气呵成。 阿拾喝着他榨的鲜橙汁,“你最近不忙?” 陈乐言瞥了她一眼,“还行,没那么忙。” 阿拾又问:“不是说成立专案组了吗?你不去帮忙盯着?” 陈乐言微垂着头,“不用,还没轮到我值班。有专人负责,我就帮忙打打下手就行。” 陈乐言跟个专职保姆似的,有他在阿拾除了工作的上的事,其他事外事都不操心。 只能说,他是有点贤妻良母的属性在身上的。 陈乐言看着阿拾的装扮,浅蓝色的裙套装,露出纤细的手臂,还有修长雪白的腿,眉目潋滟,光一张脸,就能夺取所有人的目光。 陈乐言偏头看她,“你要去哪?” 阿拾拨了拨头发,整理了一下妆容,“有个应酬要去对付一下,很快就回来。” 陈乐言张了张嘴,眼里闪过些什么,生生克制住了。 他含笑,“要不要我接送你?” 阿拾摇头,“不用。” 一个西装革履,打扮的再怎么正式,但怎么也掩饰不住一身轻浮之气的年轻男子,笑着走出来迎接阿拾。 他张开双臂,“小陈总,幸会幸会。” 她退开一些,神色有些冷淡,“小汪总,你好。” 汪成新笑嘻嘻,“以我们两家的关系,陈小姐可以叫我一声汪哥哥。” 她垂下眼皮,“小汪里面请。” 汪成新扯了扯嘴角,“小陈总,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阿拾眼神发冷,“你也知道我是不给你面子,我也是看在你叔父的面子上,才来赴这个约,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汪成新当场就要发作,身后来的助理拉住了他。 助理赔笑,“小陈总,汪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您请!” 汪成新咬牙,“她傲什么……” 有人小声劝慰,“她爸爸是陈亦勋……” 汪成新声音不小,“离了她爸爸,她什么都不是!” 这下没人劝他了,阿拾就算离了陈亦勋,也还能算个能人。他汪成新离了他叔父,算个毛。 捕风追影—陈可馨19 “可馨,好久不见!” 汪总乐呵呵站起来迎人,“女大十八变,你爸爸有你这么个好女儿,真是他的福气。” 阿拾微笑,“汪叔叔好。” 阿拾保持着礼貌应对,汪成新期间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被汪总当场就教训了几句,他还押着他侄子向阿拾道歉。 阿拾肉眼可见的不怎么高兴,是在表达自己对他们的不满。 汪总态度诚恳,好像真的在教训侄儿。汪成新臭着脸,一脸不情愿。 汪总没有儿子,把汪成新这个侄儿当亲生的儿子培养,据说要把家业传给他。 阿拾对他们这对叔侄,保持防备的态度,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唱双簧。 汪成新举杯,“陈小姐,我敬你一杯。” 阿拾酒杯都不端,“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汪成新拉着脸,“陈小姐,这么不肯给面子?” 阿拾冷淡道:“汪叔叔,我身体不舒服,今天不想喝酒。” 汪总偏头看汪成新,“成新别闹,可馨她不喝酒,你别乱来。” 汪成新放下酒杯,气冲冲叫了服务员,“给她上杯果汁水,什么都行,但就是不要酒!” 汪总站起身,“你们聊,我有些事。成新好好招待客人,千万别失了礼数。” 汪成新,“知道了,叔叔。” 阿拾,“既然汪叔要走,我也没必要留了。” 汪总笑呵呵,“可馨,就当给我个面子,吃完这顿饭,再离开怎么样?” 阿拾勉强点头,“行,既然汪叔开口了,我当然是要给汪叔面子。” 服务员端来了果汁,还有白水。 汪成新扯了扯嘴角,“陈小姐,现在可以干一个了吧?” 阿拾举杯和他碰杯,随手就放在桌面上,压根没有要喝的意思。 汪成新顿住要送到嘴边的杯子,“陈小姐就这么不肯给面子?” 阿拾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虚以委蛇,“你配吗?敢叫我给你面子?” 汪成新哈哈笑着拍掌,“不给我面子,由不得你了。” 阿拾看着围上来的人,目光冰冷,“汪成新,你这么做,你叔叔知道吗?” 他半起身来,围着桌子乱晃,像个得了疯病的人一样。 汪成新笑嘻嘻,“等我成了陈家的女婿,我叔叔高兴还来不及。哈哈……” 阿拾抄起桌上的酒瓶,就给他开了瓢,用玻璃碴子抵着他的脖子,“叫他们让开。” 汪成新又气又怒,“你敢……” 她戳他脖子,“你看我敢不敢。” 汪成新头上流着血,有些发抖,“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反正我得罪了她,我不会有好日子过!还不如生米煮成熟饭,陈家还能杀了我,哈哈……” 阿拾也是赶上了,有人英雄救美,长得还挺眼熟的,就是气质有点陌生。 阿拾的保镖们上来,很快拿住了汪成新,堵嘴捆起来。 他大步朝她走来,“你该怎么感谢我?” 阿拾站姿淑女,完全看不出刚才跳起来踹人,用高跟鞋跟踩人的凶狠模样。 阿拾颔首,“谢谢……” 他嘴角上扬,“就一个字谢谢?请我喝一杯,怎么样?” 阿拾急忙开口,“别动!” 然而已经晚了,一杯橙汁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他笑着,“陈大小姐,这么舍不得?” 阿拾身体后仰,“那倒不是,就是那杯东西可能被下了东西。” 他笑容微淡,“这样啊,下的什么东西?” 阿拾转头。 保镖一脚把汪成新踹过来,把他嘴里的东西扯掉,先扇了他两个耳光,“说,你下了什么东西?” 汪成新嘴巴里流着血,疯狂大笑,“当然是好东西!” 阿拾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么嘴硬,给他上点难度。” 汪成新挨了一顿毒打,鼻青脸肿,还在嘴硬,带着龇牙咧嘴的笑,“大小姐放了我,我们到房里慢慢说,一定叫你满意。” 阿拾,“让他闭嘴。” 她已经知道他下的脏东西了,没想到这一对老小登,这么不要脸,在饭菜里都下了。 她踉跄了一下,被他扶住,他呼吸也不太对。 她瞥向他,“你是熙蒙的什么人?” 他有些诧异,“你能分出我和他?” 阿拾闭上了嘴巴:这不有眼睛就行吗? 捕风追影—陈可馨20 他顿了片刻,“我是熙旺……” 阿拾颔首,“行我知道了,跟我来。” 阿拾体内热意翻涌,“我们先走。” 保镖,“大小姐,少爷那边……” 阿拾摆了摆手,“不用管,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阿拾开车把他带到附近的酒店,也是陈家的产业。 她坐在沙发上,雪白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 她面带潮红,眉目含情,娇艳欲滴,整个人充满无声的诱惑。 熙旺坐在她对面,努力用意志保持镇定,“陈小姐,打算怎么解决?” 阿拾动了一下,问了句废话,“你,你和熙蒙是双胞胎?” 熙旺点头,“是。” 阿拾起身坐到他旁边,“你好像是个练家子,从小学到大的?” 光看他这身手,看起来不一般。确实是挺能打的,至少普通保镖比不上他。 他侧开一些点头没说话,她身上的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自在扭头。 她纤细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有女朋友吗?” 熙旺无声笑笑,“没有,陈小姐对我有意思?” 阿拾长出一口气,“是有那么一点,你说说你自己,让我了解一下,怎么样?” 熙旺语塞,“那陈小姐,不说说自己?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了?” 阿拾微笑,“好啊,我先说。我家里就四口人,我爸、我妈还有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从小不仅成绩优秀,还长得特漂亮,追求者数不胜数。十八岁我就读完了大学,步入社会挣钱养家,你说我厉不厉害?” 熙旺眼中饱含笑意,“是吗?陈小姐的经历,就这么简单?” 阿拾摊手,“不然呢?” 熙旺,“据我所知,陈小姐的父亲……” 外面传来嘣嘣的踹门声,让两人停止了交谈。 阿拾偏头看过去,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好像也知道自己家底的样子。到底是想攀高枝,还是蓄谋已久,想对她不利? 熙旺绷直了身体,“陈小姐放心,我会保护你。” 阿拾摇头,“只有踹门声,没有打斗和争吵声,应该是熟人。” 很大的可能,就是他哥陈乐言,也没有别人了。 门没有被踹开,是用房卡打开的。他用力推开门,冷着脸走进来,宽肩窄腰大长腿,气势深沉凶险。 阿拾忍不住站起来,“哥……” 他扯出一个笑,眼神凌厉,“还好吗?” 阿拾顿住,“挺好的。” 他凑近,几乎快把她拥到怀里,她尖叫一声。 阿拾脸上怒气翻腾,“陈乐言你干什么?你疯了?” 他单手环住她,顺手就给人家一酒瓶子,玻璃破碎的声音,格外清脆响亮。 她推他,却使不上劲。他不顾她的挣扎,顺手就把她扛了起来,她捶打他的后背。 他重重打了她臀部一巴掌,阿拾脸涨得通红,“啊……” 裙摆由于姿势问题,裸露出更多的肌肤。他把她放下来,横抱起她,“裙子太短了。” 阿拾都没来得及看熙旺怎么样了,对着陈乐言又掐又打。 他单手捂着她的嘴,拖着她上车,“开车。” 陈乐言把她禁锢在怀里,“怎么不回家?” 阿拾坐在他大腿上,两手手腕被他一只手掐住。 阿拾呼吸急促,“你为什么要打他?他刚刚才帮过我,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捕风追影—陈可馨21 陈乐言皮笑肉不笑,“你说我为什么对他出手?我怕你上当受骗啊。” 阿拾用头撞他,陈乐言闭眼后仰,手推她的脑袋,“你头是铁做的吗?撞人这么疼?” 她缩成一团,带着些恳求,声音甜腻,“放开我……” 他脱了外套裹住她,连头一块盖住,轻拍她的脊背,“没事,很快就到了。” 他把她抱进了她的房间,阿拾看见他手里拿的东西,“你想干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拆开**,他逆着光,用针筒吸取药液,单手拿着推出空气,还有液体从纤细的针尖端飞溅。 阿拾往后缩,“陈乐言你干什么?” 陈乐言眼中毫无波澜,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就不像是个阳间的人,阴嗖嗖的。 陈乐言嘴唇微动,“给你打针。” 阿拾身体无力,被他用腿按着腰,抓着手臂注射。 阿拾趴在床上,“你给我打什么?” 陈乐言云淡风轻,“镇定剂。” 阿拾咬牙,“你他妈非法行医?” 陈乐言轻笑,“家庭医生就在外面,别多想,违法的事我不会做。现在,你冷静下来了吗?”?? 阿拾偏过头,“滚!” 阿拾躺在床上,并没有睡意,还是有点热,像蚂蚁挠心,某些部位又酥又痒,浑身无力。 本来被关上的灯,又被打开,她用被子蒙住脸。 陈乐言一把扯开,她有些许发丝汗湿粘在脸上,柔嫩的肌肤如凝脂一般光润,明艳的容貌带了些妩媚。 她眸子含水似嗔似怒,她自以为凶狠,却毫无威慑力。 她瞪着他:你还想干什么? 他顿了一下,“喝药。” 她闭上眼睛,“滚!” 陈乐言把她企图盖上的被子,一把扯开,开始强制灌药。 又苦又涩,苦的让人舌根发麻,心尖发苦,不由自主作呕。 她呕出来,他一点也不温柔,掐着下巴硬继续,她打翻了碗,给他一耳光。 陈乐言摸着脸笑,“没事,馨馨,不止一碗。” 他把她按在床头,强硬喂了好几碗以黄连为主药的清火中药。 撒了好多,她胸前的衣服都被打湿,贴着肌肤。 她手被他压在头顶,她胸腔震颤,在发呕。 陈乐言欺身而上,嘴对嘴亲她,把她涌上口腔的药液,又给顶了回去,直到她也吐不出来,他才放开她。 她抓着他撕打,又疯又狠,恨恨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尝到了一嘴的血腥味。 然而她并没有感觉,苦涩的中药,让她短暂失去味觉。 她对他起了意,全是杀意。 他轻轻掰开她发酸的嘴,斜坐在床边,单手就制住她的双手,把她揽在怀里。 她虚软无力,像只张牙舞爪的猫,被扣住了命运的后颈。 他亲亲她的侧脸,“馨馨不乖。” 阿拾呸他一口,表情凶狠,“陈乐言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他扯了胶带封住她的嘴,“你的话,我一句也不喜欢听。” 阿拾用眼神杀他,要是眼神可以杀人,现在他已经千刀万剐了。 阿拾:陈乐言你这个变态! 他只是笑,慢条斯理把她的双手手腕捆在床头。 她撕掉胶带,起得胸脯起伏不定,凶狠盯着坐在对面窗台的陈乐言。 他双腿曲折,手撑着墙壁,整好以暇望着她,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眼神宠溺,嘴角带笑。 阿拾嘴巴得了自由,破口大骂,“陈乐言你这个贱人,我他妈干你……” 阿拾不断叫骂,问候他妈他爸、他全家还有他祖宗十八辈。 陈乐言含笑,任由她骂到累,嗓子发哑,自动消停。 阿拾,“陈乐言你这个疯子,你想怎么样?” 捕风追影—陈可馨22 陈乐言解开两颗衬衫扣子,站起来懒懒靠着墙壁,轻笑出声,“你叫我一声好听的,我就放了你。” 阿拾翻了个白眼,闭着眼睛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决定妥协。 她咬着牙,“哥哥,刚才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大没小,你快放了我吧。” 陈乐言幽幽扫了她一眼,“我不要你道歉,我就要你喊我。” 阿拾靠着床头,看着他讨人厌的模样,以前他对她的好,在她心中一瞬间都变成飞灰,一笔勾销。 阿拾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又乖又软,“哥哥。”?? 她喊完,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他含笑,“继续。” 阿拾笑眯眯喊人,看起来没有任何不满。 陈乐言勾唇,“嗯,不怎么样,笑容太假,声音太造作。” 她垂下眼睑,生怕忍不住翻他白眼。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捧着她的脸颊,轻吻。 她秒落泪装可怜,希望他还有点良心存在。 她娇美的脸颊微湿,“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陈乐言和她脸挨得极近,差点让她装不下去。 陈乐言盯着她的脸,从喉咙里发出轻笑,“馨馨,你这样,我更想对你做些什么了。” 阿拾脸色微变,不敢再刺激这个神经病。 陈乐言松开她,松开她绑着的手,却不让她离开。 阿拾镇定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乐言摇头,“馨馨,别这样看我,我不喜欢。” 阿拾冷笑,“陈乐言,别逼我说难听的话,惹急了我,我他妈和你同归于尽。” 阿拾觉得她把这辈子的脏话都说尽了,前十八年,她一直是个文明讲礼貌的好女孩,这会儿完全绷不住了。 她蹙眉仰头,“陈乐言,你是我哥啊!这么多年,好歹有点兄妹情分吧,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还是个人吗?你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陈乐言抿唇,“我不是你哥……从来都不是。” 阿拾低头,“艹,他妈我还说我不是你爹!” 陈乐言握着她的手腕,“我们本来就不是亲生兄妹,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阿拾甩开他的手,根本就不相信他的鬼话。 她嘲讽道:“好啊,不是亲生兄妹?我是陈亦勋亲生的,你不是?你他妈敢和他做亲子鉴定,敢告诉他,你不是他亲儿子吗?” 阿拾小时候,光明面上就和陈亦勋做了不回少亲子鉴定,私底下的次数更多。 这么谨慎的人,现在陈乐言告诉她,他不是她亲哥,这不是在说笑是什么? 阿拾冷笑,“不是说不是我亲哥?那你敢不敢和陈亦勋公开做亲子鉴定?” 陈乐言,“不敢。” 她眼眶发红,“你要毁了我,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陈乐言抓着她的肩膀,“你不信我?行啊,我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 她偏开头,“有本事你就和陈亦勋做!” 陈乐言叹息,“我不敢,也没本事。馨馨,我不是变态,也没有发疯。” 阿拾喉咙一哽,“既然你没疯,那你就做个人,别这样对我!” 陈乐言低头,“我做不到。” 阿拾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气,和他打感情牌,“我一直把你当哥哥,你不能……” 他把她的话吞入腹中,温柔缠绵,却不容拒绝。 他单手控住她的细腰,让她整个人贴着他。 捕风追影—陈可馨23 陈乐言松开她,指尖轻她的脸颊,口中低语着,“馨馨……” 她闭着眼睛被他抱在怀里,“陈乐言我艹……” 他嘴角上扬,很好地截断她每次想说的话,主打一个他不想听,再说,就亲她。 他动手脱了她的外衫,阿拾挣扎起来。轻而易举被他镇压,一把横抱起她,放在床上,被子给她拉好。 陈乐言给他整理被子,“馨馨乖,该睡觉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说。” 他温柔补充道:“馨馨也别想着逃跑,外面有监控,还都是保镖,你跑不掉的。” 黑暗中,她捂着嘴,嘴唇都被他亲破皮了。 她还是扛不住困意,还有药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像个没事一样,准时准点笑着叫她起床吃早餐。 阿拾瞪了他一眼,收拾好衣服去浴室洗澡。 他摇头,“馨馨,别磨蹭太久,免得低血糖昏过去。” 他回到厨房继续忙活,时间还早,他可以多做几样。 她喝着甜度适中,软糯香甜的南瓜粥,偶尔吃一块他切好的牛排。 不时用眼神瞄着他,绷着一张漂亮的脸,无声胜有声,骂得很脏。 陈乐言居高临下睨着她的反应,从胸腔中漫出几声轻笑,“你看什么?看我像不像你老公?” 她顿住,随手放下勺子,看着他哼道:“我看你像杀妻骗保的凤凰男……” 还是成功得手了的那种。 陈乐言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我知道馨馨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我们之间关系的转变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不会强迫你。” 阿拾坐直了身体,定定盯着他,“你没骗我?” 陈乐言挑着眉,身体前倾,眼里带笑,暧昧非常,“我什么时候骗过馨馨?我对馨馨从来都很坦诚,包括想做馨馨老公,想和馨馨造人,我也没有遮掩。” 她耳尖微红,后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低下了头,“神经病!” 阿拾不闪不避盯着他,“我只把你当哥哥,我们……” 他站起来,手撑着桌子,俯身和她对视,她偏开头。 陈乐言顿了一下,“我不行。明明你被我亲的时候,也是有感觉的……” 阿拾推开椅子站着和他对峙,“你对我又亲又摸,是个人都会有感觉!” 陈乐言抬眼,“那总归是有感觉的。” 他绕过桌子,“我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我陈乐言是个正常人,我知道你不是我妹妹,我才喜欢你的。” 她愣怔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既然这样,那你就和爸爸说……” 陈乐言摇头,“馨馨,这不可以。” 阿拾嘲讽一笑,“这不可以?” 她偏头,“你不是喜欢我?你要是敢公开你的身世,我们就结婚。” 陈乐言让她面对他,“馨馨,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能。” 阿拾扒拉开他的手,“装模作样,哼!” 陈乐言认真道:“这事要是被公开,不止我会受到影响,你和你妈妈都会有危险。馨馨,不要玩火自焚!早晚有一天我会说的,陈家也是你的,我不会和你争。这一点,不管我喜不喜欢你,都不会改变。” 阿拾不看他,“嗯,我相信哥哥。” 他松了手,“你不信。” 他用手掌控制住她的下颌,一言不发,开始了他昨天的好戏,强吻她。 动作比昨天过火得多了,他手抓着她雪白的大腿…… 让她整个都快融化在他炙热的情绪当中人,他打开她的腿,让她无遮无拦面对他。 他温柔又强硬,让她忍不住跟着他的节奏走。 纤长雪白的腿,轻轻勾缠他劲瘦的腰肢。 事到临头,她晕乎乎发热的脑袋,一瞬间清醒,感受到他的刺激的触碰。 她发出短促的尖叫,哇一声哭了出来,语无伦次,“哥,哥哥……你别这样……” 他顿住,强制咽下喘息声,后撤一步退开。 她双手抱胸,却什么也遮不住,他叹息着,拿起他的外套,盖住她光裸的脊背。 他隔着衣服,轻轻搂着有些发颤的她,温言细语哄着她,“都是我不好,进展太快,吓到你了。别害,我不会对你乱来的……” 他没有在用什么哥哥妹妹,铁了心,打破过去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不是怕,有些发懵,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贪图他的美色? 多半是后者,一个颜好,身材好,还洁身自好、正值当年的大帅哥,她很难拒绝。 捕风追影—陈可馨24 两人相安无事,又过了一晚。阿拾昏昏沉沉,临近下午才恢复过来。 陈乐言精神饱满下班回来,问阿拾要怎么处置汪家人。 他倒是很想帮忙给办妥了,但他知道阿拾应该不会开心,这代表着他在显摆他的权柄。 阿拾思考着要怎么整他们,陈亦勋来了电话。 让阿拾放汪家一马,度量大一些,不要和他们计较,反正也没事。 阿拾听着电话,那头先挂断了这场通话。 她随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嗤笑,“老东西!” 她还是没忍住大叫一声,掀翻了茶几上的东西,“我靠!老东西,怎么不去死?” 阿拾立马恢复了平静,打电话给罗倩熙女士询问情况。 汪家送去讨好陈亦勋的女孩,好像怀孕了。 罗倩熙也不太坐得住,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有多出来的孩子,分给阿拾的财产都会相应变少。 阿拾张了张嘴,她也想做个好女儿的,可陈亦勋这老登不太做人。 阿拾劝罗倩熙不要慌张,母女俩聊了一会儿,达成一致。 还是个胚胎不足为虑,是不是亲生的还未可知。 该着急的也不是她们,而是王珍丽。让王珍丽去和老登碰一碰,她们先暂居幕后。 要是万一不是亲生,把老登的面皮扯下来,她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陈乐言坐在茶几上,“要不要和我去旅游散散心?” 她翻了个白眼,“没空,不去!” 陈乐言俯身,“我的把柄你不要了?” 阿拾缓缓抬头,“你什么意思?” 他伸手碰她的脸,她歪头躲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陈乐言手撑着茶几,“亲子鉴定啊。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是陈亦勋的亲女儿,不就证明了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阿拾眼神犀利,“你说这些话,你妈知道吗?” 陈乐言低头自嘲一笑,“不用她知道,她应该是最了解我身世的人。” 阿拾眯了眯眼,陷入沉思,如果他没说谎,王珍丽骗了陈亦勋这么多年,真是手段了得。 要知道小时候,阿拾看保姆收集自己的头,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亦勋要看着亲子鉴定报告,他才有了他又有孩子的实感。 阿拾又拨通了陈亦勋的电话,说自己要去国外散心。 陈亦勋没说什么,只是主动打来巨款,表示对阿拾这个女儿的宠爱。 陈乐言陪同,阿拾对他的话保持怀疑,谁知道他是不是骗自己的。 两人隐瞒真实身份信息,花钱加急做了亲缘鉴定。 就连陈乐言拿去做鉴定的样本,都是阿拾亲自上手弄的。 果然,她才是陈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陈氏豪门的继承人 她随手把纸质报告点燃烧。 陈乐言微笑,“不留着?” 她张开双臂,迎着吹来的海风,“不到最后时刻,无法确定谁才能笑到最后。我……” 她转身面对他,“我怕你把我从船上推下去!” 陈乐言单手插兜,手扶着围栏,开玩笑道:“是吗?要推早推了。” 阿拾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其实也有点搞不懂他图什么。 要是他不说,她根本就想不到,他居然不是陈亦勋亲生的。 或许王珍丽这个前妻,在陈亦勋心中是特殊的,至少他很信任她。 也是,王珍丽一直没找男伴,还一直摆着陈亦勋正宫的姿态。就算阿拾是陈亦勋,也不会不相信她。 阿拾看着他,“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伸出手,一只雪白的海鸥在他手臂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展翅飞走。 初生的朝阳的光,从他身侧照过,格外眷顾他的眉眼,画面莫名有些神性 陈乐言收回了手,垂手而立,“为了自己的良心,不知道这个回答,能不能令陈大小姐满意?” 她撇开眼,“那你良心还挺好的。” 陈乐言懒散靠着围栏,“嗯,也就这样。对你,我起的全是坏心。” 阿拾懒得搭理他,“我晚上的飞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陈乐言跟着她,“回。” 捕风追影—陈可馨25 阿拾在分公司的高楼,整理着文件,看着最近的项目。 一边谋划着,怎么让汪家好看。 阿拾是没有被他们完全算计, 但这事要是传出去。 汪家毫发无损,以后岂不是,是个人都能对阿拾使手段了? 没等阿拾实施行动,人家的报应就先一步来临。 叔侄俩光天化日之下就被人开车撞,一死一残。 至于那个怀孕的女孩,下场也十分凄惨。 罗倩熙告诉阿拾,孩子还真不是陈亦勋的。 至于凶手,已经捉拿归案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那就很难说了。 怪不得汪家有胆子对阿拾出手,原来是以为有了靠山,却不知道得罪了更狠的人物王珍丽。 许多人家都心照不宣,想通过送女人的方式讨好陈亦勋,掂量着能不能挺得住王珍丽的报复。 大家要介绍人,都是点到即止,不愿意惹麻烦。 都以陈亦勋的意愿为主,要是插手过多,王珍丽会不高兴的。 陈亦勋对王丽珍此举,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就是默认的意思。 反正又不影响他寻新欢,这个前妻对他的在意,说不定还让他暗暗得意。 王珍丽的狠辣,真叫人叹为观止。她不搞商业上的斗争,和权财比拼,直接搞物理伤害。 罗倩熙知道汪家的事,和王珍丽脱不了干系。 还有阿拾被人当街刺杀的那件事,也未必和王珍丽无关。 她也知道,没有证据的事告诉陈亦勋,他不会相信。 比起现任妻子,陈亦勋更信任前妻。人家共患难过,过命的交情,还有交心的经历,都让陈亦勋天然偏向王珍丽。 罗倩熙女士想来想去,让阿拾黏着陈乐言,大不了拉他垫背,也不算太亏。 阿拾隔空对她竖起大拇指,好想法,她也是这么想的。 王珍丽在阿拾和陈亦勋的视频通话中露脸,端着长辈的姿态,让阿拾作为一个女孩子要检点。 还说阿拾要是规规矩矩,汪家也不会对阿拾出手。 一副为阿拾好的样子,直叫人作呕。 这话她也好意思说,她是曾经的正室,现在的小三。 阿拾没给她留面子,当场就怼了回去。陈亦勋中立,两边都敲打了几句。 阿拾看陈乐言给王珍丽写信报平安,自告奋勇帮他写。 直接在信里表示陈乐言忙,没空给她写信,她帮他代劳。 陈乐言,“最近我可能有点忙?” 阿拾偏头看他,“忙什么?” 陈乐言叹气,“还是和你说过的盗窃团伙,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 阿拾点头,“那就好。” 陈乐言叮嘱阿拾一个人在家,也要小心,别给陌生人开门。 阿拾微张着嘴:我是三岁小孩? 陈乐言凑近想亲她的嘴,她一巴掌给他推开。 他妈战斗力很强,她就算是想公布他的身世,也要先掂量掂量,确保能完全拿捏王珍丽,不留后患。 午休时间,阿拾在公司楼下,又看见了眼熟的人。 她站在原地等他过来,他也停在原地,不太乐意甩着手走近,“好巧!” 阿拾盯着他,“小辛,胡枫怎么样了?” 毕竟为自己挡过刀,还是应该关心人家一下。 小辛,“胡枫?他很好!” 阿拾拿出手机,“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小辛有些迟疑。 阿拾笑着,“要不,你把胡枫的联系方式给我也行。” 小辛挑眉,有些不悦,“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阿拾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感谢他……” 小辛,“那怎么不见你感谢我?我也是帮了忙的!” 阿拾微笑,“谢谢!” 小辛斜眼看人,“就这?” 阿拾摊手,“行,你说个数。” 小辛冷哼,“一百亿!” 阿拾摇头,实话实说,“怎么算,你都不值这个价。” 小辛炸毛,“那你还说要谢我?” 阿拾忍笑,“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一百亿,我显然没有啊!” 阿拾,“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小辛眨了眨眼睛,“也行。” 阿拾顺口一句,“叫上胡枫。” 然后人就不太高兴了,脸色跟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毫无预兆。 捕风追影—陈可馨26 小辛,“你这车还行,要不我来开?” 阿拾一看他就是会飙车的主,根本就没答应。 小辛坐在后面,“行叭,不让就不让,开车。” 阿拾系安全带,“坐我旁边,坐后面,我不开。” 小辛下车又上车,“你事真多。” 阿拾咳了一声,“系好安全带。” 小辛龇牙,“哼!” 小辛腮帮子鼓鼓,“你老是找胡枫干什么?” 阿拾淡淡瞟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老是找他?你这用词不准确。我找他,是因为想表达我深切的谢意,仅此而已。” 小辛歪头看她,“我呢,你怎么感谢我?” 阿拾眉头微挑,“你想我怎么感谢?” 小辛摊手,“那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自己想?” 阿拾停下车子,“行了,到地方了,下车。” 胡枫还先到一步,站在路边等着。 阿拾上去就给他一个拥抱,“好久不见。” 胡枫脸色酡红,阿拾退开,他愣在原地,“好,好久不见。” 小辛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好久不见,啧啧……” 阿拾看了两人一眼,“我们一块去吃火锅,怎么样?” 小辛摇头,“我要吃烤肉。” 阿拾颔首,“行,可以。” 阿拾在前面带路,歪头和胡枫说话,“最近很忙吗?怎么都没见到你?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一块出去玩?” 这两个人的行踪有些神出鬼没,人家好歹帮过自己,阿拾也不好去查他们的底细。 一说到联系方式,胡枫也有些沉默,好像并不愿意。 阿拾自己给自己台阶下,“方便啊,那算了。” 胡枫摇头,“方便,怎么不方便?” 阿拾晃了晃手机,“有什么事可以打给我,我可能帮得上忙。” 阿拾很照顾两个人,吃了饭又带他们去看电影。 在等电影开场的间隙,阿拾带他们抓娃娃。 小辛哼笑,“谁要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阿拾没理他,买了好多游戏币,分给胡枫一些,自己抓。 小辛气哼哼,自己买了抓。 阿拾耗费了一把又一把游戏币,一个也没抓上来。 小辛嘲讽道:“就你这技术,抓一个晚上,也不见得能抓上来一个。” 阿拾嘴硬,“重在体验,结果不重要。” 其实她急了,耐心快耗尽,再抓不上来,她打算出钱给老板,让老板调整一下机器。 胡枫,“你喜欢哪个?我帮你抓。” 小辛在边上,“你帮她做什么,她要是喜欢不会自己抓?” 阿拾斜眼看他,小辛,“看什么看?” 阿拾偏头,就这,一看就是注孤生的命。 阿拾抱着一堆玩偶,只留了一个全部散出去。 电影开场,阿拾果断让胡枫坐中间的位置。 看的是恐怖片,小辛不时被吓一哆嗦,还会尖叫,紧紧拽着胡枫的胳膊。 黑暗中,阿拾不时瞥他一眼,至于吗? 要是一个人看,害怕情有可原,一堆人,有什么可怕的? 胡枫转头和她对视,她歪头凑近,小声问:“你也怕?” 胡枫,“有点。” 阿拾主动牵他的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胡枫指尖动了动,“嗯。” 阿拾拉着他的手,靠着他的手臂,眯了好一会。 有人一直手牵手,直到电影结束,小辛上完洗手间回来。 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你牵手干什么?” 阿拾晃了晃,“想牵。” 他直接上手,“我也要牵!” 两人拉得很紧,不让他分开,他用力掰阿拾的手指。 阿拾也是服气,松手退开,“行行,我让给你,你们俩牵,可以了吧?” 捕风追影—陈可馨27 阿拾看有卖棉花糖的,买了一朵给小辛,“小朋友,给你的。” 热闹的人群中,小辛翻白眼,“谁是小朋友?” 阿拾收回手,“不要算了。” 他把接过,“不是给我的吗?这么抠啊?” 小辛是玩嗨了,一路逛着,什么小游戏都想参与一下。 阿拾和胡枫跟在后面,两人一有牵手的苗头,他立马挤在两人中间。 胡枫和小辛,阿拾谈不上更青睐胡枫,但是小辛明显更难搞。 阿拾在得空的晚上,打电话约了胡枫来酒店看夜景。 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望着外面灯红通明的城市,阿拾不由感慨,“真热闹!” 阿拾转身和他挤一张椅子,抬手就揽上了他的肩膀,“我叫你来,你就来?” 胡枫略微有些紧张,身体有些僵,“嗯。” 阿拾一身浅粉色的吊带长裙,露出纤细的脚踝,贴身的料子,很好地展示了她的身体曲线,似妖似仙。 她换了个位置,坐在桌上,居高临下望着他。 阿拾,“喝酒吗?” 胡枫摇头,“不怎么喝。” 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手掌托着他的下巴,把他往前带。 酒杯递到他嘴边,手摩挲着他的唇,“乖,张嘴,喝一杯。” 今天她明艳的妆容,还有轻挑的动作,对照着乖巧的胡枫,衬得她就不像是个好人。 她偶尔俯身,两人的距离极近,她清甜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好像随时要吻上他一样。 胡枫被逗得脸红心跳,纤长的眼睫毛不住发颤。 阿拾给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他没有任何反抗,她给他就喝。 微醺的胡枫,脸上泛着红光,双眼迷离,似醉非醉,乖巧仰脸望着她。 她捧着他的脸,她凑近时,他眼中的水意越来越重。 她心尖颤了一下,亲吻了他的眼睑,从桌子上下来,半搂着他的腰,把他往床上带。 她重重把他推倒在床上,把他的黑色T恤往上薅,露出他劲瘦的腰身。 腰部线条流畅,腹部的肌肉结实,很有力量感。 她出来时候探到他的后腰上,摸到了不平的凸起。 胡枫颤了一下,“别……” 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坐起身来,“别这样。” 阿拾收回了手,继续扯着他的衣摆。 她推他,让他露出后腰,腰部的伤口,早已经痊愈,留下明显的痕迹。 阿拾退开一些,跪坐在床上,“你是不是喜欢我?” 胡枫抿唇,逐渐低下了头,脸色苍白了下来。 阿拾看着他,“不说话就是喜欢的意思,要不要和我试一下?” 他嘴唇微张,“不要。” 阿拾直起身子,“这么果断的吗?” 他要是答应了,她可能会觉得没意思。但他拒绝了,她来了意思。 她可能有病,出于各种原因,想和她谈恋爱的不少。 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答应的。 他明明是喜欢她的,却不愿意同她发展一下。 阿拾挪过去,环住他的脖子抱他,“没关系,我单方面和你试试。” 胡枫垂眼声线发抖,艰难道:“我配不上你。” 她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发笑,“没关系,我们只谈感情,不谈其他。” 她亲他的脸颊,环住他腰肢的手,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他后仰倒了下去,她坐在他腰上,体温隔着衣料在传递。 敲门声突然响起,阿拾不耐烦跑去开门,“谁啊?” “警察!” 阿拾抓着门把手对他翻了个白眼,“干什么?” 陈乐言手肘着门框,“扫黄!” 阿拾抬手推他,“滚!” 陈乐言把她的手反翦在身后,压着她靠墙,“干什么好事?” 她脑袋靠墙,“关你什么事?我什么都没干!” 陈乐言颔首,“好,我去看看……” 阿拾立马道:“别去!” 陈乐言松了手,“呵……” 阿拾身体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他的腿,“别去!” 他低头清凌凌的眸子审视她,“为什么?” 阿拾有些心虚,“我我,我男朋友没穿衣服……” 胡枫那副模样,倒不是没穿衣服,就那含情的状态…… 陈乐言气息一滞,神色冷凝了下来,拖着阿拾一起进。 捕风追影—陈可馨28 然而,房间里却空无一人,除了床上褶皱的痕迹,人是没了踪影。 阿拾和陈乐言面面相觑,陈乐言偏头盯她,“人在哪?” 阿拾扯回自己的手,“我找找!” 阿拾关闭了每一个角落,直接就找不见人了。 陈乐言站在沙发旁,负手而立,拿着手机,“给我调出酒店的所有监控,查……” 两人一坐一站,都没有说话。 陈乐言哼笑,“酒店监控被人黑了。” 阿拾噌一下站起来,“什么?” 陈乐言偏头,“这话很难理解?” 他拽着她的胳膊揽着她的细腰,大步往外走。 陈乐言家中,他让阿拾坐下,自己站着,气息越来越危险。 陈乐言居高临下盯着她,“你最近交往的人,一个胡枫,还有小辛都有问题。” 阿拾双手攥紧,“有什么问题?” 陈乐言弯腰,“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很可疑,不是吗?” 陈乐言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你别和他们来往。” 阿拾抿唇,“你……” 陈乐言,“你今天,把人约到酒店,是想干什么?” 阿拾转开头,“没,没想干什么。” 陈乐言脸庞凑近,“没想干什么?” 他手掌托着她的脸,“撒谎?呵,现在说实话。” 阿拾起身推开他,“你想干什么?” 他上前她后退,他搂住了要跌倒的她,握住她纤细的腰。 他听着她乱了节奏的呼吸,“好妹妹,喜欢吗?” 她站稳了身体,“松开!” 陈乐言脸贴在她的颈侧,紧紧贴着,“陈可馨。” 她脸在发烫,闭了闭眼,“走开!” 陈乐言低笑,单手把她抱起来,阿拾抓住他肩胛的衣服。 陈乐言就把她放下,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你电话来了。” 是罗倩熙女士打来的,以往阿拾还会回避陈乐言。现在大大方方当着他的面,和亲妈讲他坏话。 陈乐言靠着沙发坐,修长的腿,随意交叠在一起。 他听她说他坏话,只是在笑, 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完全不在意。 他问她喜不喜欢他,她说不喜欢。 陈乐言顿住,“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 阿拾又在大街上遇到了熙旺,身高腿长,整个人像猎豹一样充满了爆发力,和别样的诱惑。 阿拾只感觉到了危险,当然,只是凭着直觉而已。 街上的行人并不多,毕竟这会儿飘起了冷雨。 她波浪卷的头发披在身后,眉眼比雪更艳。 她整理着脖子上的围巾,主动迎了上去。 阿拾,“你好。” 熙旺眉眼锋利,“你好。” 阿拾浅浅一笑,“上次对不起,我哥不是故意的。” 熙旺点头,“嗯,我知道。陈小姐和我弟弟关系怎么样?” 阿拾,“你弟弟?我和他不怎么熟,仅仅是见过而已。” 又不是自己亲哥砸他的脑袋,阿拾估计也不太记得住这个人。 熙旺挑眉,“我可以请陈小姐喝一杯吗?” 阿拾摆手,“那怎么行?还是我请你!” 阿拾应他的要求,在街头买了两杯热红酒,加了水果和香料一起煮,有种别样的滋味。 两人一人捧着一杯纸杯装的热红酒,漫步在大街上。 熙旺似乎很享受这种宁静的氛围,一直没有说话。 阿拾也装作一副享受的样子,慢腾腾散着步。 其实是他的出现太过突兀,让她不自觉起了防备之心。 熙旺突然问道:“陈小姐,平常都在做些什么?” 阿拾摊手,“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平常可无聊了,除了上班就是吃饭。然后得空了,就外出旅游……” 熙旺仰脸,“真好。” 是挺好的,她有钱,可以选择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阿拾看了一眼时间。她笑着,“不好意思,我该去上班了,再见。” 熙旺抿唇,“再见。” 阿拾礼貌告别,“下次,我请你吃饭。” 阿拾进了办公室,把大衣挂在衣架子上,其实也不怎么冷。 捕风追影—陈可馨29 又是一年春节,兄妹俩一起回家吃团圆饭。 罗倩熙女士在大门口迎接,“馨馨!” 阿拾和她拥抱撒娇,“妈妈!” 陈亦勋和王珍丽围着他们的儿子陈乐言打转,好像是一家三口。 一家人的团圆饭,多了王志丽这个外人。 陈亦勋提前说过了王珍丽一个人太过孤单,就让她来家里过年。 因此此罗倩熙女士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眼下。 她和陈亦勋的婚姻,上位者和主导者始终是陈亦勋。 她有脾气也不能直接对他宣泄,反而要用其他的方式和手段,让他知道她不高兴了,不能引发她的不满。 罗倩熙女士早就看透了这场婚姻的实质,对于王珍丽的到来,没有吃醋和嫉妒,只有地位受到威胁的不满。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坐在陈亦勋身边,两个孩子各自坐在妈妈的下首。 王珍丽笑吟吟,“乐言这一年,在外累不累?有没有好好照顾妹妹?” 罗倩熙不甘示弱,“馨馨,有没有好好和哥哥相处?我知道你工作忙,也别忘了和你哥哥联系,增进一下兄妹感情。” 团圆饭并不怎么好吃,特别是多了随时找机会说阿拾的王珍丽。 王珍丽,“可馨, 这一年有没有谈恋爱?要不要王姨给你介绍个男孩?” 阿拾挑眉,脸上带笑,“王姨,这件事就不用麻烦你了。你要是有时间,多去几趟美容院,瞧你脸上的褶子,扑在厚的粉都遮不住了。” 阿拾好心道:“我最近新投资了一家美容院,技术还不错,王姨要不要去试试?” 王珍丽表情僵硬了一瞬,“怪不得人人都想生女儿,女儿就是贴心小棉袄。倩熙,你说是不是?我也巴不得有这么个可爱的女儿。” 罗倩熙微笑,“我也觉得很好,你要是想要,那就生。虽然你年纪过大了,但以现在的医学条件应该不成问题。你可得抓紧啊,不然再过一两年,就是科技再发达,还真就没办法了。” 王珍丽柔声道:“亦勋,你怎么看?” 阿拾望了过去,“王姨,你想生就生,问我爸爸干什么?总不会是,你想和我爸爸再要一个孩子?你忘了,你早就和我爸爸离婚了。再弄出个私生子来,大家面上可都无光。” 陈亦勋轻咳,“可馨别乱说话。” 陈亦勋看向王珍丽,“你年纪也不小了,别瞎折腾。你要是想找个伴,我自始至终都不反对。但生孩子这事,还是算了,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 王珍丽眼里闪过悲伤,“亦勋……” 罗倩熙清了清嗓子,“你也别生气,我们家老陈和可馨说的都是实话,话虽然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们家老陈老早就让你喜欢谁,就交往也没关系,他又不拦着你。谁叫你这么死心眼,一直这么守着,我都心疼你。” 两人的婚姻破裂,不只是思想和行事上有了分歧和冲突,王珍丽年老色衰,也是一个原因。 陈亦勋就是一个专一的人,一直以来都只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 王珍丽一直表现出深爱陈亦勋的模样,但其实有多爱,也不一定。 毕竟陈乐言这么大个证据,在这里摆着。 她爱的是她自己,她始终爱叱咤风云的王丽珍。 陈亦勋是她的靠山和基石,只有他在,有他的加持,她才有足够的资本呼风唤雨。 罗倩熙一脸关怀,“你喜欢什么样的,和我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可以帮你物色物色。你也别一直单着,不然你们家乐言该多心疼你?” 陈乐言放下杯子,“妈,你有个伴,我也能放心一些。” 陈亦勋不说话,比如前妻和现任妻子言语交锋,不为所动。 王珍丽咬牙笑,“嗯嗯,妈妈会的,乐言。” 她笑着转移话题,“亦勋,乐言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婚姻大事了?俗话说得好,先成家后立业,说不定有了妻子,他就能收心了。” 陈亦勋颔首,“你说的对,乐言……” 陈乐言一脸认真,“爸爸,我有喜欢的人了。” 王珍丽身体直起来一些,“有喜欢的人了?谁家姑娘?只要品行端正,我们都接受。” 陈乐言偏头,“不用你们接受,我要当上门女婿去了。所以爸爸,有什么事,让妹妹接手就好。” 陈亦勋面色阴沉,“乐言!” 王珍丽拽着陈乐言,“你这孩子,大过年的,别开玩笑惹你爸生气。” 陈乐言油盐不进,“我没开玩笑。” 罗倩眉眼带笑,“不说这些了,家人好不容易吃顿饭,来我们干一个。” 捕风追影—陈可馨30 罗倩熙,“陈可馨快去给祖宗磕头!” 阿拾怏怏不乐,“有陈乐言在,哪里还有我表现得份?” 罗倩熙手揪她的耳朵,“让你去就去,别让他一枝独秀。” 阿拾眨着惺忪的睡眼,“好,我知道了。” 这才大年初一,陈家的人都来了,一大堆人聚在神龛前,排场还挺大。 这是陈亦勋的意思,他儿子好不容易回家来过一次年。 他心中欢喜,诚邀族人一起祭拜列祖列宗,所有费用他包了。 陈亦勋第一个给祖宗磕头,陈乐言看向阿拾,阿拾撇开眼。 他跪过之后,阿拾紧随其后。然后是旁支的家长,然后是男性青年,有出息的优先,最后男男女女子孙混杂在一起一起跪拜。 就算是在跪拜祖宗,这种大排场,习惯性把女性排在后面,阿拾除外,因为她爸爸是陈亦勋。 罗倩熙女士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阿拾,所以不让阿拾出门,让阿拾陪她。 而罗倩熙女士的母爱忽深忽浅,才维持不到几天,人就去外面做美容项目了,把阿拾扔家里。 阿拾一身裙装,坐着弹钢琴,陈乐言突然坐在她旁边。 阿拾戳琴键,“你想说什么?” 他手放了上来,阿拾一把甩开,低喝,“作死啊!” 陈乐言挪开一些位置,开始了他的弹奏。 陈乐言突然停下,“你爸爸身边信任的人,大多偏向我妈。” 阿拾冷哼,“哦,知道了。” 王珍丽确实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要不是陈亦勋爱享受,估计这两人一辈子都分不开。 阿拾小时候,家里的所有人,都像是王珍丽的人形监控似的。 比如说阿拾今天发烧,王珍丽明天就能上门探望生病阿拾。 那关心的态度和做派,就跟阿拾的另一个妈似的。 陈亦勋只觉得前妻贤惠,罗倩熙女士却觉得她没分寸,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就是故意的。 罗倩熙女士只是家庭普通,并不是智商普通。 这些年前前后后,把家里的人陆陆续续差不多都换过了。 当然也有好几个换不掉的,就人家传代下来的。 几代人都附庸陈家,撵不走,只能收买。 其中几个到底是谁的人,还不一定。 许多人在陈亦勋的面子上,是尊重罗倩熙的,但是有些人使唤不动的。 陈乐言含笑,“这好像,和封建社会夺嫡差不多了。” 阿拾抿唇,“差不多。” 陈乐言他妈占尽优势,就算陈乐言是个废物,他是家里的耀祖,天生就是要继承家业。 阿拾按着琴键,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也等得起。 陈乐言假期结束,阿拾去送的他。陈乐言抱了抱她,“馨馨,再见。” 阿拾看他微红的眼眶,“就这么舍不得?” 陈乐言叹息,他反问道:“你不喜欢放假?” 阿拾斜站着摇头,“当然不喜欢。” 陈乐言领悟到了她的意思,她,半个老板,会喜欢给员工放假? 陈乐言微垂头,“我这是假期后遗症,长时间放假,就本能不想上班,不太适应而已。” 陈乐言凑近,“有没有想对我说的?” 阿拾挥手,“一路顺风!” 陈乐言笑着,“真没良心,再见。” 阿拾不用去他任职的地方工作了,反正她也无能为力,劝不了他回家,是真劝不了,也是真不想劝。 陈乐言下定决心的事,就连王珍丽也没法改变。 再次见到他,是他出任务重伤。 陈亦勋当场要放下所有的事物,去看他的儿子。 陈乐言不答应,陈亦勋派阿拾去看陈乐言。 阿拾当天就坐上私人飞机,飞机上全是专业的医疗人员,还有顶级保镖。 陈乐言脖子上裹着纱布,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连唇色都是苍白的,精致的眉目,这会儿安静又乖巧 捕风追影—陈可馨31 阿拾轻声喊他的名字,“陈乐言。” 他缓缓睁开眼,眨着眼睛,等确认了眼前的人之后,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星子,透着愉悦的光。 陈乐言,“馨……” 阿拾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别说话,我一直都在。” 这次不同以往,什么枪伤和外伤,而是被割喉了,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陈亦勋派来的人,照顾陈乐言到拆了线,陈乐言就让他们回去。 阿拾瞥向他,“我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陈乐言得意扯了扯嘴角,“你爸让你照顾我。” 阿拾翻白眼,“你和他,说让我回去。” 陈乐言勾她的小指,“我不说,你信不信,我和他说,让你在这里一直陪我?” 阿拾掐他的手,“做梦去吧你,喉咙不舒服就少说话,小心变哑巴。” 陈乐言闷笑,“没关系,我会手语。” 阿拾承担起做早饭的工作,给他定的营养餐,拿回来打开就行。 阿拾,“你要出门?” 陈乐言穿好外衣,“嗯,回去上班。” 阿拾张了张嘴,“上班?这班就非上不可?你看你脸白得跟死人一样,还上班啊?” 陈乐言含笑,“你这话说的,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当然要回去上班。” 阿拾看他脖子上的痕迹,还泛着粉色,在他雪白的肤色映衬下,特别显眼。 阿拾开车送他,有点佩服他的敬业精神,都差点死掉了,还心心念念惦记着上班。 阿拾在路边停车,“到了,你可以下车了。” 陈乐言笑咪咪在车窗处,“馨馨,再见。” 一开始他的同事们还以为他谈恋爱了,都特别羡慕他有这么好的女朋友,有钱有颜就算了还体贴,接送他上下班。 阿拾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如影随形,就是抓不到人。 “陈可馨!” 阿拾吓了一跳,被人突然间拽进清洁房,以为是闹鬼了。 因为公司应该没人这么大胆,敢对她这么没礼貌。 阿拾抬脚踩过去,他抓着她的腿,“是我!” 阿拾用力推开他,“你有病啊?大白天的,为什么吓人?” 小辛顶了顶腮,“我想你了,不行?” 阿拾顺手开了灯,凝视着他,“你真生病了?” 小辛没好气道:“你才生病了!” 阿拾笑了一下,“你怎么上来的?” 整栋大厦都是陈氏的,清洁、维修人员等人员都隶属陈氏,来往人员比较简单,都是陈家的员工。 好像混进来也不难,但这一层独属阿拾和分公司核心成员,私密性比较高。 小辛眉眼桀骛,“直接上来的呗!你有意见?” 阿拾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们不是可以电话联系,你打电话给我就行,不用亲自跑来。” 他看起来对她没什么危害,但这样不稳定的因素,她本能想排除隔离。 小辛,“胡枫找你。” 阿拾歪头,“他找我?他自己不会给我打电话?” 小辛不悦,“爱信不信。” 阿拾哼道:“脾气真坏!” 他上手拽她的手腕,“走吧,别让他等急了。” 捕风追影—陈可馨32 小辛靠近阿拾,“要不我们去滑冰?” 阿拾不悦地看着他,“不去!” 他拉她的手腕,“为什么不去?你不是挺喜欢的?” 阿拾一把甩开,手肘搭着胡枫的肩,“走,我们玩蹦极去。” 小辛挤到两人中间,“玩蹦极?玩跳伞怎么样?我带你。” 阿拾不敢站到边缘,她有点恐高,不太敢往边上去。 小辛,“你怕什么,过来?” 他食指和中指碰额头敬礼,耍了个帅,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胡枫紧随其后。 等他又上来,推着阿拾去玩一次,阿拾蹲在地上不愿意。 小辛揪她的衣领,“去啊,刚才你是不是想推我?” 阿拾拽着胡枫的衣摆,“我推你干什么?有安全绳,掉下去,摔不死。” 小辛龇牙笑,“呵呵,那你也来上一次。你怕什么,死不了人的!” 阿拾拒绝,“不去!” 她牵着胡枫,“我们走了,心脏不太好,受不了。” 胡枫顺着她的力道走,小辛原地跺脚生气。 阿拾眉眼弯弯,“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胡枫沉默片刻,“我?” 小辛追上来,“嗯,他干大事的……” 胡枫抿唇笑,“我家里有六个兄弟,还有一个养父。” 阿拾咬了咬唇,“六个兄弟?这个也是你兄弟?” 小辛挤开两人,“怎么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拾给他一手肘,“没什么意思?这么说来,你们是……” 小辛,“我们是孤儿,被爹地领养的。” 阿拾眨眼,“嗯,我知道了。你们饿不饿,我请你们吃饭。” 小辛贴着她,“好啊。” 阿拾用胳膊怼他,“离我远点!” 他主动牵她的手,眉眼弯弯望着她,“我想吃……” 他叽叽喳喳点了一堆菜,有些可爱的模样。 阿拾颔首,“可以,不过,松开我。” 小辛双手捏着她的左手,摇头,“我偏不!” 陈乐言一出现,阿拾本能甩开他的手。 陈乐言扯了扯唇,“好巧,可馨,和朋友一起来吃饭?” 阿拾点头,“是啊。” 陈乐言笑盈盈和两个人寒暄,阿拾知道他在试探他们。 小辛笑着,“你脖子上的疤痕怎么回事?” 陈乐言指尖触碰了一下,“这个呀,和抢劫的歹徒搏斗,不小心被割伤的。” 小辛眉眼上扬,“那你不太行啊,还是得多练,不然也不会受伤。” 阿拾瞟了他几眼,总觉得他是想挨打了。 陈乐言是个格斗高手,身手不是一般的好。 陈乐言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嗯,你说的对,还是要加强自身训练。” 阿拾开车载陈乐言回家,两个人挥手相送。 陈乐言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冷冷淡淡,到了家之后。 陈乐言气势凌冽,“陈可馨。” 阿拾,“嗯?怎么了?” 他马上变得柔和了下来,“别再和那两个人来往。” 阿拾,“为什么?” 陈乐言摇头,“直觉和经验告诉我,这两个人有问题。” 阿拾点头,“我知道了。” 接下来,两个人打来的电话,阿拾选择了不接,消息也不回,电话号码直接弃用。 “叮铃!” 阿拾没有直接开门,从监控里看见了一个陌生男人,口罩帽子齐备,抱着一个纸箱子。 阿拾,“你找谁?” “送外卖!” 阿拾抿唇,“我没点外卖。” “我看看,可能就是你们家点的,地址和门牌号都对得上。请问一下,是陈乐言先生家吗?请您收一下……” 阿拾听着他胡说八道,就算陈乐言自己不做饭吃,点外卖。 凭借他的谨慎,所有来送餐的都是脸熟的,是能叫出身份的。 现在这个遮遮掩掩明显有问题,关键是,老妈子一样的陈乐言,会不在饭点给她点东西吃? 细微的轻响让她警惕转头,一个人和她四目相对。 阿拾后退两步,又大步往前冲,跑到厨房拿刀。 阿拾拿着菜刀,防备地盯着他,“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哼笑一声,往门口走,阿拾直接上手砍人,被他反踢了一脚,撞到了架子。 阿拾跌坐在地上,攥着刀柄,脸颊泛白,手掌撑着地,短暂丧失了行动能力。 眼睁睁看着他把另一个人放进来。 “哟,下手这么重?” “不重不行,她会砍人!” 阿拾慢慢站起来,盯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要钱可以,说个数,我尽量凑给你们。” “我们不要钱,就找你!” 阿拾蹙着眉,“我们无冤无仇,你们找我干什么?” “废话少说,你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帮你?” 阿拾捂着肚子的手放下,“那是没得谈了。” 阿拾手上有武器,他们赤手空拳,还是打不过。 桌子都被她撞歪,一条椅子都被她劈烂。 她刀被他们踢掉,掉在地上。额头红了一块,她靠在茶几上,不太能动弹。 其中一人捂着大腿,给自己裹伤口。 “看吧,都说她会砍人,你不信,现在着道了吧?” 阿拾瘫倒在地上,看着他们掏出捆人的工具。 阿拾张嘴,用语音操控要在角落里的智能手机报警。 她嘴巴被堵上,手机被砸了个稀巴烂,然后陷入黑暗当中。 用更专业的术语来说,她被绑架了。绑匪数量两名,年轻一定受过专业的训练,并且对方目的不明。 捕风追影—陈可馨33 “你们绑她干什么?” “当然是有用才绑她!” …… 噼里啪啦的争吵声,还有摔动自己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浑身无力,不止是被打晕,应该还用了药。 不敢动,睁眼也小心翼翼,眼前一片黑。 头套突然被摘下,她有些不适应地眨着眼睛。 余光之中,瞥见了胡枫闪躲的侧脸。 小辛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他歪嘴笑,“陈可馨,好久不见。” 阿拾顿住,哪哪都疼,腰疼后背也痛,甚至是肋骨,手脚发麻。 她被捆的很紧,手脚都被捆住,阳光从通风口洒在她的脸上,她白得发着光,她露出纤细的脖颈,像一只无法逃脱的猎物。 她喉咙滚动,“为什么?” 小辛拨开她盖在脸上的发丝,“别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 阿拾哽住,他在说什么笑话? 阿拾抿了抿唇,“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小辛惊讶,拍拍她的脸,“想要什么?这个呀,还没想好。” 他们明显不想再和阿拾交流,陆续走了出去。 阿拾翻了个身,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轻微的动静。 酝酿着情绪,开始小声啜泣,事到如今,什么计策都该试试。 开门声响起,只此一声响,然后又没了任何动静。 阿拾快装不下去了,才有听到什么动静。 “陈小姐。” 阿拾停止了哭泣,带着些哽咽,用力坐起身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阿拾跪在床上转了个身,坐着靠墙,泪眼朦胧望着他,可怜又无助,破碎又美丽。 胡枫低下了头,艰涩道:“抱歉。” 阿拾仰了仰脸,泣不成声,“我不要你的抱歉,明明你知道的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以为……我们至少还能算是朋友……” 胡枫一直回避她的视线,喉咙滚动,哑口无言。 阿拾语气恳求道:“放了我,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那就放了我。就当我求你……” 胡枫摇头,“不行,我现在还不能放了你。” 阿拾,“为什么?什么这么对我?你们想做什么?” 阿拾激动用膝盖往前,一下子往床下栽,胡枫赶忙搂住她,眼神中全是担忧。 阿拾靠着他,“我好疼。” 胡枫胸腔颤抖,“哪里疼?” 阿拾神色空茫,“哪里都疼。” 胡枫找了药给她上,他对她很温柔,确确实实是喜欢她。 阿拾各种装可怜,胡枫就是油盐不进,甚至连绳子也不给她解开。 一连两天,她被看得很紧,就连上厕所也能被人隔门守着,不只有专属的监控,就连睡觉也被绑着,完全没有自由行动时间,到不了任何小动作。 逃也逃不出去,装可怜也没有用,她摆烂直接不理人。 小辛在她床边,摸她的脸,用指尖戳,“陈可馨,你为什么不理人?” 他没得到回应,掰她的眼皮,“我要亲你咯!” 阿拾吐他口水,“你是不是有病?滚啊!” 小辛抹了把脸,“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怎么这么凶?我对你真没恶意,我会保护你的。” 阿拾表情都懒得给,“你不是喜欢我?那你放了我!我家里有钱,只要你放了,我什么都好说。” 胡枫,“我们放了她吧。” 小辛摇头,“不行,还不是时候。” 胡枫质问:“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你们要用她干什么?” 小辛歪头,“什么你们?是我们,反正人都绑来了,那就利用到底。” 两人拉拉扯扯出去争吵。 胡枫说过的他家有六个兄弟,确实是六个人。 各有千秋,阿拾被他们围观,他们完全不怕在她面前露脸。 不知道是不是有恃无恐,还是打算杀她灭口。 阿拾闭上了眼睛,这伙人就是陈乐言追查过的盗窃团伙。 她看见了她的画,那幅价格虚标的画,她的生日礼物,被随意放置在地上。 这会,就算是胡枫和小辛是天仙,她都喜欢不起来了。 他们绑架她,她求他们,他们也不放过她。 她记仇,等她逃了,她一定花大价钱提高他们的悬赏金额。 她在天台上,放眼望去,就是个废弃的厂房,周围都没有人烟。 她依旧被绑着,坐在椅子上放风。 “渴了吗?” 她撇开头,不接受他的假好心,递一杯水给她有什么用? 熙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喂给你。” 水撒了一些在她的脖颈,他手忙脚乱给她擦拭,耳尖的红色蔓延到脸颊上,秀色可餐。 她始终冷漠以对,观察着地形,万一用得上。 这天其他五个人都不在,身上最少的那个。 阿拾故意打翻饭,浇了自己一身,慢腾腾洗澡换衣服。 所有的衣服,都是小辛和胡枫准备的,一溜烟全都是裙子,各种好看的小裙子。 好看是好看,就是行动不便,她没有遭受虐待,就是不自由。 阿拾哭着,“能不能别绑我,我手疼,脚也疼。” 仔仔迟疑,“这,这不行。” 阿拾垂着眼皮忍气吞声,故意跌进他的怀里,亲他的脸。 他脸色羞红,托着她的胳膊让她站起来。 阿拾抬腿撞他,他疼弯了腰,强忍着疼痛,从身后搂住她的腰。 阿拾抬手肘打击他的头部,“放开我!” 仔仔,“不行,你不能走!” 他就是被阿拾砍过一刀的人,阿拾用力抓他的伤口,“松开!” “你们做什么?” 捕风追影—陈可馨34 阿拾撤回踹仔仔的脚,踢了过去,胡枫一把抓住。 胡枫,“你别这样,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阿拾用仇恨的目光看他,“你们把我关起来,这叫没有恶意?” 胡枫眼眶微红,“你信不信……” 阿拾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不信,除非你放了我!” 胡枫,“好。” 阿拾抿唇不可置信,“好?既然如此,那就放了我。” 胡枫哽咽,“松开她!” 仔仔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不行,你……” 胡枫,“松手!” 胡枫一言不发,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走,“我开车送你走。” 阿拾穿着拖鞋的脚,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阿拾不看他受伤的神色,钻进了车子,立马发动引擎,开车疾驰而去。 和迎面来的车不期而遇,人家迅速调转车头,追着阿拾。 阿拾猛踩油门,先跑路再说。 阿拾对路况不熟,全凭感觉一直往前,风驰电掣。 一路上撞了不少障碍物,还被后面追来的车撞。 她车在冒烟,拼命踩油门,闯过路障,冲进了城市附近的施工路段。 冒烟的车罢工了,熙旺打破了副驾驶位车窗玻璃,把她从车上拽了下来。 拽着她迅速远离着火的车,“你是想死吗?” “需要帮忙吗?” 路过的好心出租车司机下车问,看见阿拾的一瞬间,脸色不太自然。 司机抓了抓头发,“不用啊,那我就先走了!” 小辛一脚踹翻,把人打晕,粗暴拖到路边。 阿拾牙齿打颤,“你们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小辛脱下外套,罩住阿拾的头,“那就闭上嘴巴!” 阿拾又被他们抓了回去,后面有警笛声响起。 几个人不慌不忙,让阿拾坐后排中间。 用衣服盖住她被绑住的手脚,小辛让她脸埋在怀里。 小辛,“你乖一些。” 熙旺更为直白,用刀抵着她的后腰,“你最好配合。” 车被拦停,车门被打开问话。 小辛解释,阿拾是他女朋友,身体不舒服。 警员强硬要求和阿拾说话。 小辛,“阿Sir,别太过分了……” 熙旺,“给他看。” 阿拾头被小辛抬起的一瞬间,看清楚了警员眼里的惊愕。 小辛抬手,阿拾扑过去撞他,他没第一时间得手。 警员退开大喊:“陈可馨在这里!” 小辛推开阿拾,探出半个身子,一个飞踢把人踹翻。 阿拾被熙旺制住,车子被开得飞快,小辛拽着车顶回到车里。 小辛在笑,“陈可馨,差点被你害死。” 阿拾冷呵,“活该!” 小辛拦住她的肩膀,“你还不知道吧,外面投屏上,到处都是你。报刊杂志,各大网站,你全都是头版头条,你出名了。” 应该是陈乐言的手笔,他不敢公开阿拾绑架的消息,生怕阿拾被人为撕票。 他们带着阿拾迅速转移地方,并且是随机转移,随走随停,看起来处境并不好。 阿拾再次睁开眼,是一个有白头发的男人,他像一个绅士一样,“陈小姐,你好。” 阿拾偏开头,“我不好。” 阿拾已经猜到了他是谁。 傅隆生含笑,“没关系,我想请陈小姐帮我们一个忙。” 阿拾冷淡道:“帮不了。” 傅隆生,“帮得了,这个忙,陈小姐一定能帮。” 阿拾变成了他的人质。 阿拾看着眼前的一堆来者不善的人,“老头,这么多仇家?” 傅隆生嗬笑,“好好,真是我的好孩子。” 熙旺走了出来,“干爹。” 傅隆生,“你们想杀我?” 熙旺,“是,你的命该留在这里!” 傅隆生,“她?她怎么办?” 熙旺,“这件事和她无关。” 熙旺找来的杀手,部分现了身形,有见识的开始说话。 阿拾的命也不便宜,顺手杀了算了。 这么说来,自己被绑架的事传开了,很可能就是王珍丽干的好事。 傅隆生,“让开,她就有命活。” 熙旺思考片刻摇头,“不行。” 傅隆生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他们好像并不愿意为你让步。你说我是杀了你,还是留你一命?” 捕风追影—陈可馨35 阿拾哽了一下,“你该放了我,我会些功夫,可以帮你。” 傅隆生笑了一下,“你觉得我这几个养子,谁最好?” 阿拾轻笑,“谁都不好,老头,他们要杀你,你该反杀回去。” 傅隆生哈哈大笑,“你说的对,小姑娘,我就觉得你很有眼光。” 他给她解开绳子,动作缓慢,阿拾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趁机报复回去。 她直觉告诉她,弄不过他,能养出这样的六个人,绝对不是善茬。 身体随着年纪的增长,是衰老了,可经验一定更为老道,她不敢轻举妄动。 傅隆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做人要言而有信,记得你说过的话,要帮我。” 阿拾点头,“你放心,但凡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不会推辞……” 当然,除了杀人放火违法犯罪。 傅隆生和杀手对战,阿拾趁机撒丫子狂奔。 没人来追她,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却被飞来的砖块砸晕,她躲开一块,却没躲开另一块。 她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耳朵都不太灵敏了。 她用力睁着眼睛,傅隆生在抱着他养子熙旺的尸体,鬼哭狼嚎。 他身处爆炸中心边缘,铁定是拿人身体当肉盾,才能这么有劲儿哭丧。 他看过来眼神凌厉,她垂下了头,避其锋芒。 傅隆生就像一只狡诈凶狠的老狼,见过血的那种。 他自己做好伪装,拽着阿拾当人质出去。 阿拾都没发现,他敏锐点出了狙击手的位置。 民房里,傅隆生甚至还做了一桌饭菜,看上了新闻。 阿拾端着饭,明明很饿,每一口饭菜都味同嚼蜡。 人怎么可以镇定成这样? 反杀了好几十个杀手,顺带送他反叛的养子下地狱。 仅仅才过了一个晚上,人就若无其事,照常融入普通民众的生活。 傅隆生脸上带笑,“吃饭就好好吃饭,你这样对胃和身体都不好。” 阿拾猛扒饭,被呛了一下。 傅隆生给阿拾倒水,“不用着急,吃慢点,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给阿拾用了药,阿拾看着是没什么异样,随着身体使不上劲。 眼前的傅隆生就像一个和蔼的邻家长辈。 阿拾只觉得汗毛倒立,姜还是老的辣,他的凶狠隐藏在了平易近人的皮囊下。 傅隆生看了阿拾一眼,“你的新闻,你不看看?” 阿拾看着屏幕不怎么大的电视机。正在播报陈氏唯一的千金陈可馨,被人绑架并且下落不明的消息,而且是循环播放。 光是提供线索就能得到不菲的奖金,要是拯救陈氏千金陈可馨,将实现阶级跨越,普通人成为富豪不是梦。 傅隆生,“陈小姐,你有什么看法?” 阿拾放下碗筷,“重要的不是我怎么看,是你的想法。” 阿拾顿了一下,“我觉得,你还是放了我,对你的处境更好。我哥根本就不是我爸亲生的,他妈为了他能顺利继承财产,一定会趁机买凶杀了我。” 傅隆生笑了,“是这样啊,我更倾向于杀了你。毕竟你知晓了我的身形容貌,放了你,对我来说,一定是个大麻烦。” 阿拾抿了抿唇,“这位老先生,警察抓人也是要讲究证据的,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一面之词是不管用的,我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再者说,您好像已经暴露了。我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您没必要再多此一举杀了我吧?” 傅隆生收拾起了碗筷,“用陈小姐的一条命,为我拖住警方……” 阿拾闭了闭眼,“我想,我作为人质,对老先生来说可能更有用。” 捕风追影—陈可馨36 傅隆生一个人出去,挂了些彩回来,稍微有些狼狈。 他给她绑扎炸弹,“陈小姐,我们要出去一趟。” 阿拾:哈哈,他还怪有礼貌的。 阿拾,“先生就是要杀我,也不用这么大的阵仗,就不能留个全尸?” 傅隆生勒紧绳子,“陈小姐,能不能活命全靠天意。陈小姐这么年轻,我也不想这么残忍,亲手结束陈小姐的生命。就看那帮警察,给不给陈小姐面子了。” 阿拾,“就是不知道,先生,能不能留我一命?” 傅隆生,“陈小姐,我不会乱杀无辜。” 阿拾明白了。他眼里,没有给他造成麻烦,阻碍他的人,就是无辜的。 这样的无辜不分好坏,也不分年纪,只有一个共同点,对他无害,甚至能被他利用作为遮掩。 他不是没有感情,但杀起人来也不会手软。 无论是任何人,包括他养大的孩子,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够狠也够谨慎,所以才一把年纪了,还没有落网。 他把她带到闹市中心,车流和人流最多的地方。 他人是走了,把炸弹给阿拾启动了。他是想制造恐慌和混乱,趁机离开这种城市。 官方正在疏散人群,派了拆弹的专业人士。 带着阿拾这个携带危险物品的人物,远离人群中心。 车子才刚刚启动,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随行的年轻警员眼神憎恶,他恶声恶气质问:“还有炸弹?你为什么不早说?” 阿拾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我是人质,犯罪分子会把他的计划告诉人质?” 警员冷嗤,“别以为有几个臭钱,你就了不起……” 阿拾反怼回去,“你这是在仇富?” “好了,小陈!” “你作为警察,应该安抚人质的情绪!” “陈女士,不要乱动,也不要有太过激动的情绪起伏,不然时间会变快。” 炸弹解下来扔掉,那不可能,一动就炸,这种事还是由专业的人来解决。 随行的人员驾车开车,保持安全的距离。 阿拾看她满头是汗,“你抖什么?你是新手?” 拆弹专家比她还紧张,利索的打扮,只是信心并不怎么足。 她抹一把汗,“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 阿拾心脏都顿了一下,“哦,真巧,这也是我第一次。加油,我相信你。” 拆弹专家,“陈小姐好像并不紧张,我真佩服陈小姐的心理素质。” 阿拾笑了一下,“不是不紧张,而是知道害怕没用。” 她像开玩笑一样,“你同事真没义气,这不是才开始?就跑那么远,也太胆小了。” 她叹一口气,开始自说自话,缓解自己的紧张,“我男朋友也姓陈……” 阿拾颔首,“刚才那个小陈,就是你男朋友?” 她微笑,“嗯,要不是他妈妈生病,我们这会儿都结婚了,可能都有孩子了。” 她开始专注起来,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落。 “停车!” “快停车!前面危险!” 一辆车呼啸路过,压根不听劝告。 停下计时的秒表,昭示着她的任务成功完成,还有阿拾的生命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年轻的专家欢呼雀跃,忍不住和阿拾拥抱庆贺,“成功了!哈哈……” 小陈走了过来,阿拾却发现了他的动作不对劲,他在掏枪。 阿拾退着大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他双手持枪给枪上膛,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瞄准射击。 阿拾也不知道子弹快,还是她快,反正躲不躲得开,都得试一试。 她紧张到,听不见汽车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一声枪响,她被扑倒在地,血溅在她脸上。 阿拾抬眼看过去,一把被掷出的匕首,直取小陈要害。 来的不止警车,还有上面速度和激情的陌生车辆。 阿拾没有反抗,被胡枫拉上他们的车子。 她不敢确定,先到的是杀手还是警察,更不知道警察中有没有被收买的人。 小陈明显状态还不对,要杀她,很可能就是被王珍丽收买了。 小辛捂住受伤的胳膊,“你就不谢谢我?” 阿拾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小辛扭动身体,“啧,没诚意。” 胡枫给包扎伤口,“别乱动,我还没弄好。” 小辛疼得龇牙,“下手轻点,很疼的。” 他偏头看阿拾,“陈可馨,你该向我道谢,带着诚意的那种。” 阿拾微仰着脸,“你们要是不绑架我,我也不会遭遇这些,更不用你舍身相救。你为什么觉得,我要谢谢你?” 她莫名笑了一下,“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有病?” 小辛手掌扣紧她的肩膀,“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扔下车?你看后面的车,追杀你的可不少。” 他话音刚落,车就被岔路口突然出现的车,猛烈撞击了一下。 车内的人,都不约而同晃了一下。 她头撞到车窗,“有人追上来了,车开快点。” 捕风追影—陈可馨37 车胎被扎破,立马瘪了下去,来不及换备用轮胎。 他们带着阿拾往山林路跑,后面追上来的车,也下了人追了上来。 小辛把阿拾推给胡枫,“你带着她先走,我们断后。” 胡枫在阿拾的视线中偏开了头。 他摇头,“不,我和你们一起。” 胡枫,“你先走,陈小姐。” 阿拾答应得很果断,“好,你们小心。” 小辛叫住她,“陈可馨,我们这么帮你,我们绑架你的事,能不能抵消?”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跑路了。 怎么可能抵消?要不是他们,她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一个为她挡过刀子,一个舍身为她受枪伤。 她该不该感动?能不能为之动容? 感情是一回事,理智又是一回事。从现在起,双方交集过的命运点已经过了。 如果有机会,她毫不犹豫把他们举报了。 无关情和爱,还有怨和恨,只是为社会和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而已。 很快山林野中,热闹了起来,惊起了一片飞鸟,有人带着喇叭喊人,降低阿拾的防备心。 鱼龙混杂,有杀手,有警察,还有热心想暴富的好心市民,也不缺单纯来看热闹的。 都围了上来,寻找阿拾的踪迹。阿拾就是会行走的巨额赏金,会移动的金元宝。 官方使用扩音器,通知无关人员赶紧离开,不要影响他们营救人质。 他们及时赶到的人多,但是分辨不出好坏的群众更多。 场面热闹起来,阿拾都不太在路面,因为没法保证自身安全。 她没办法预料到,从哪个方向会来个暗器。 “陈小姐,别怕,我是警察,我是来救你的。” 然而,阿拾在没眼力劲,也看出了端倪,这弓腰驼背、贼眉鼠眼的样子,能是警察? 阿拾一脸激动,“真的?” 他挤出一个笑,“当然是真的。” 阿拾跳起来一脚把他踹翻,没有一点迟疑。 他喊着,“陈可馨……” 阿拾给了他一个石头,他被砸晕了过去。 “大哥,什么情况?” 阿拾躲在树后,居然还有几个同伙,他们围了上来,关心晕掉的大哥。 阿拾一溜烟跑了,尽量往能遮掩身体的灌木丛里去躲。 阿拾被人突然捂住了嘴,“嘘,别出声。” 阿拾点头,“是你?” 阿威,“我可以帮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阿拾点头,“谢谢,你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阿拾最清楚这个了,往往免费的,才是更贵的。 阿威摇头,“不用,我是看在他们俩的份上才会帮你。” 他说小辛想带她走,问她愿不愿。 阿拾当时都想答应了,等逃离了这个困境,再反悔也不迟。 然而前提是,她也去杀个人。她要是良心过不去,可以杀个杀手,就当为民除害了。 他说,他们会出手帮她。 其实就是斩断她的后路,让她和他们一起亡命天涯。 阿拾冷冷笑了一下,“这是谁的主意?” 阿威,“我突然间想到的。” 阿拾翻了个白眼,“那你挺有病的。” 阿拾,“你明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故意提出这个要求,不过是想让我和他们分道扬镳。” 阿拾靠着树冷淡道:“现在你做到了,我们本来就不是同路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交集,算我倒霉。” 阿威看了她好几眼,“你……” 然而,凭着几人间的默契,小辛和胡枫还是找了过来。 六个人中熙旺已经死了,熙蒙和仔仔都没来。 几个人躲在有岩石遮掩的山壁中。阿拾靠着岩石,缩成一团。 身侧的人拐了拐她,“陈可馨,你怎么不说话? 阿拾环视漆黑的周围,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她好饿,已经饿过头没感觉了,整个人都有感觉有点发冷。 他们的头顶,不只有无人机探测,还有直升飞机在盘旋。 能传到每个地方的广播,是陈乐言的声音。他郑重表示,对于阿拾所有的莫须有的追杀令,已经全部取消。如果有人敢一意孤行伤害阿拾,官方会采取相关行动,陈家也会追究到底。 不时传出的声音,被击落的无人机,还有没有标志的直升飞机。 无一不在昭示着,有人就是想大挣一笔。 官方不放弃搜寻阿拾的踪迹,同时也在清扫未知势力。 天亮,他们给了阿拾东西吃。 阿拾面无表情,所以知道她饿到全凭意志保持清醒,就是故意的? 小辛拍了拍她的肩膀,“该行动了。” 胡枫扶她,“陈小姐……” 小辛转头,艰难道:“陈小姐,必要的时候,我们可能会丢下你。” 胡枫攥紧了手指,“对不起,我们要去和家人团聚的,可能,不能带上你。” 阿拾沉默不语,和他们在一块,是目前最佳的选择,至少生命安全是有保障的。 几个人在密林中前行,她却顿住了脚步。 最新的声音在整个森林中循环,最炸裂的内容,不是救出阿拾有多少奖金。 而是陈乐言自己承认非陈亦勋亲生,并且自己主动做亲子鉴定。 小辛,“陈可馨,你哥不是你亲哥。” 阿拾没理他,她早就知道,用得着他说? “有人!” 捕风追影—陈可馨38 不只是有人,还有枪,不止一个,是团伙作案。 一帮人手持过时的枪械,对几个人虎视眈眈。 阿拾没想到拿枪的,打不过赤手空拳的。 阿威腿部中枪,三个人发生了分歧。阿威提出他断后,让他们两个先走。 小辛和胡枫都让对方带着阿威走,自己留下。 又有人围了上来,小辛丢了把枪给阿拾,子弹是不多的。 小辛转头,“看来你要先走了。” 阿拾没有理由不答应,他抬手挡住她,“会开枪吗?” 阿拾上满了子弹上膛,“该担心的是你们自己。” 她背对他们,“祝你们好运。” 大概率都是来追杀她的,如果他们因为给她垫后死了,她会永远记得他们的。 她找准了方向,按照无人机挂旗子提示的地方,躲躲藏藏往警方暂时驻守的方向去。 她有枪,只要不是遇上一群人,她有把握逃脱。 “陈小姐!” “陈小姐!” “陈小姐!” 阿拾手背在身后,一群人,陆陆续续现身。 有穿制服的,还有手里有真理的,几方势力对峙。 “陈小姐,快过来!” “陈小姐,来我们这边,这边更安全!” …… “陈小姐!我是黄德忠!” 她认得他,和他有过几面之缘,是陈乐言口中敬佩的前辈。 阿拾,“黄Sir,好久不见。” 他笑着对阿拾眼神暗示,冲她招手,“陈小姐快过来,这边安全。” 阿拾看似往前,实则一个后撤,滚下斜坡,子弹在飞。 阿拾谁也不信任,转身逃跑去了。后面乱了起来,也不知道王珍丽出了钱多少钱,竟然有亡命之徒光明正大和官方作对。 陈乐言曾经教过的技巧派上了用场,她以最小的代价,伤了最多的人。 企图用刀砍阿拾的人,被枪击倒,是陈乐言,他站在直升机的软梯上。 紧身的黑色套装身形挺拔,下手利索,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高手在炫技,帅到人神共愤。 他扶着她爬上软梯,环住她整个人,他又掏出了手枪,双手瞄准往地底下射击。 在上升的直升飞机,被另一架直升飞机横冲直撞,被左右夹击。 陈乐言搂住她整个人,护住了她的要害之处。 直升飞机上的人喊话,“乐言,你松开她!今天她非死不可!” 陈乐言,“表舅,你别一错再错,我妈她糊涂了。你现在束手就擒,我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表舅说几句脏话,问候了陈乐言亲生父亲全家。 表舅,“我看你才是脑子坏了的那个,你妈说的没错,陈家风水不好,把你养坏了。” 他带了现代弓弩,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强。 满脸横肉的脸上,对陈乐言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表舅瞄准,“乐言,别怪表舅!男子汉大丈夫,只要不死,受点伤没啥。” 他还真放箭,还好直升机被撞的倾斜降低位置,他有了借力点躲开。 眼看上天不成,陈乐言只好带她下地。一路上遇到不少帮手,他自己身手也不错。 阿拾看着拍岸的海水,大口喘着粗气。 阿拾,“哥,没救了?” 捕风追影—陈可馨39 陈乐言深吸一口气,“好像是,要不我们跳海吧?” 阿拾无言张了张嘴,她认真看向他,“你讲真的?下面是礁石,没到海里就先摔死了。” 阿拾抬手捶了他的胸口一拳,“真是被你害死了。” 他为了救她豁出去公布自己的身世,这同样也惹恼了王珍丽,要和她玩鱼死网破。 陈乐言捂着胸口猛咳,脸又红又苍白,某种奇异的美感。 阿拾偏头,“别装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陈乐言深吸一口气,“还不是你爸他打的,一脚踹在我胸口,我头都撞破了。你看,我伤口还在。” 他把他的墨镜给她戴上,“给你,太阳有点刺眼。” 两人说着话,有点临死前的安宁和平静。 陈乐言叹气,“待会,我和他们打起来,我会往那边跑,你跟紧我,你趁着机会跳海里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阿拾抓了抓头发,坐在地上,“哥,跑不掉了,省省力气吧。他们有枪,而且人家好像有策略,你还没跑到,就先被他们堵死干掉了。” 陈乐言坐下搂着她,“别怕,馨馨,我会保护你。” 阿拾莫名有些委屈,忍不住哭了起来,“哥哥……” 他拍着她的肩膀,“没事了,馨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们隔着几十米远包抄两人,却不行动,只是围着。 阿拾靠着他的胳膊,“怎么,临死前,还要先见个大人物?大人物先发表自己的感言,再送上西天,那她还挺讲仪式感的。你说是不是,陈乐言?” 陈乐言抓着她的手,不自觉扣紧,“不出意外,应该是我妈。” 果然,一辆车飞快驶来停下,车门被缓缓打开 王珍丽踩着恨天高,黑色的皮风衣,盘着头发,缓缓摘下墨镜,浓妆艳抹,也掩盖不住她憔悴的神色。 王珍丽眼神犀利,“乐言,过来。” 陈乐言站起来挡住阿拾,“好,妈,我这就过来。” 阿拾仰头看天,不让眼睛里的泪珠滚下来。 王珍丽,“我让你一个人过来。” 陈乐言笑出了声,“不可能的,妈妈。我知道你聪明,但是我也不傻。妈,放过陈可馨,我什么都听你的。” 王珍丽咆哮,“陈乐言你是我儿子,你为什么要帮外人?你帮王倩熙那贱女人躲灾,你以为我还放过她?不杀了她,我死也难瞑目!就是这个小贱人迷了你的心智……” 陈乐言,“妈,我没有帮任何人,我只站道德和法律。妈,你早该投案自首,接受法律的制裁……” 王珍丽举枪,“乐言,让开!我知道你是想拖延时间,我不可能让你得逞。” 阿拾躲在陈乐言身后探头探脑,“王珍丽,大热天的穿皮衣,你不热吗?你知不知道,你像下锅的肉肠,还是被煮爆开的那种?” 王珍丽尖叫,“陈可馨你该死!” 王珍丽很快冷静了下来,“去把他拉开。” 陈乐言开枪打人威慑,“别过来,我的枪可不长眼。” 陈乐言,“陈可馨趴下!” 陈乐言用身体遮掩她,“妈,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儿子,就别乱来。” 王珍丽落泪,“你是我儿子啊,为什么要和我作对?我是你妈,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对我的?” 陈乐言有些哽咽,“我是警察,打击违法犯罪是我的天职。” 王珍丽恨得咬牙切齿,眼眶都在发红,“我情愿你做个杀人放火的罪犯,也不要你去当什么警察!” 陈乐言抿唇,“是,因为前者我就只能和你同流合污。而后者,只会成你的绊脚石。” 陈乐言深吸着落泪,“妈,我求你别一错再错。” 王珍丽手臂垂落,她声音平缓,“乐言,如果今天我放过她,以后你会怎么对我?” 陈乐言牙齿都在打颤,“妈,你有弃暗投明的举动,是值得赞扬的。坦白从宽,靠近从严,在法律允许的范畴争取宽大处理……” 王珍丽如同被惹怒的母狮,“闭嘴!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王珍丽仰天长啸,“你轻而易举就毁了我多年的筹谋!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我都是为了谁?我都是为了你啊,陈乐言!” 陈乐言摇头,“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有的人能克制,有的人在放纵,甚至找借口,让自己师出有名,只不过是欲壑难填而已。事实上,你真的是为了我?只是为了我!” 王珍丽,“乐言!” 表舅,“别和他废话了,他枪里没子弹了!” 陈乐言镇定自若,“表舅要试试?” 陈乐言,“警察马上就来了,你们现在就走,还有一线生机。” 表舅转头,“珍丽,要不还是算了,有这小子护着。杀了她,要费点时间,到时候真跑不掉了。” 王珍丽厉声呵斥,“闭嘴,上去给我把他拉开!” 表舅迟疑,“只是猜测他可能没子弹了……” 王珍丽先给了他一枪,“愣着做什么?上啊!” 表舅捂受伤的耳朵,“好好,我就这去,你们几个跟上!” 表舅有点鸡贼,他开枪打陈乐言的右手,“这样你不就开不了枪,哈哈……” 回应他的是头顶开花,直挺挺倒了下去。 王珍丽自己上前,“乐言让开!” 陈乐言没有动作,“妈,警察来了,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她的人有个别乱了起来,想跑没跑掉,有舍生忘死的意思。 陈乐言身上的对讲机在响,“陈Sir能听见吗?” 陈乐言吸了一口气,“能听见……” 他准确报出了他的所在地,以及现在的处境,王珍丽眼睁睁看着他,一字一顿,吐字清晰,请求了火力支援。 对,是火力增援。据他汇报,现场所有相关人员,均可当场击毙。 王珍丽一枪打爆了他的对讲机,陈乐言满手鲜血。 王珍丽从身体里发出悲鸣,她闭了闭眼,“你真不怕,我杀了你?既然查了我这么多年,就知道我王珍丽心狠手辣,只杀错,不放过!” 捕风追影—陈可馨40 陈乐言长出一口气,“我知道。我们早就势不两立了,王珍丽。” 王珍丽举枪,“让开,别逼我。”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警察在喊话让放下武器 王珍丽走投无路,她大笑着,“哈哈,好得很啊,那你也去死吧!” 她真的冲陈乐言开枪,陈乐言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随着枪响声,他不由自主颤动着身体。阿拾在发抖,“哥……” 他抓着她的手腕,“……别……动……” 王珍丽清空了弹夹,她面无表情,填装子弹。 在她要再次开枪的时候,被当场击毙,可一切都晚了。 阿拾抱着陈乐言不断抽搐的身体,发出无助的嘶吼,“哥……救命…啊啊……快来人救救他……” 陈乐言口吐鲜血,已经说不出话来,缓慢抬他的手。 阿拾伸手握住贴在脸上,“哥,我带你回家!哥……” 他手掌被王珍丽打穿,鲜血沾染了她的半张脸。 陈乐言徒劳扯了扯嘴角,只是涌出更多的鲜血,最后没了声息。 她拥着他眼泪无声掉落,像一场淅淅沥沥停不了的雨。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人悲伤到极致,喉咙会发哑,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死死盯着围上来的人群,陈乐言的同事,医护人员还有保镖…… 她哭着用尽力气,“……你们救救他啊……” 其中一个再也忍不住捂脸哽咽,哭了出来。 “陈小姐,太晚了。” 不少人都把目光移向抱着陈乐言哭泣的她。 她觉得海风都是冷的,明明是个艳阳天,阳光也冷到了骨子里。 警车、救护车鸣笛的声,以及押解时的争执声,都在她耳旁消失,像上演一场无声的默剧。 她激动尖叫,“别过来!别动我们!” “陈小姐,逝者已逝……” 她哭嚎着,“别动我!” 场面就这么僵持了下来,罗倩熙和陈亦勋先后赶来,罗倩熙跑着过来。 罗倩熙面容憔悴,不复以前的光鲜亮丽,心疼地望着阿拾。 阿拾衣服上沾满了血腥,她仰脸望她,悲痛欲绝,“妈妈,哥哥死了。” 罗倩熙红了眼眶,“好了,馨馨没事了,我们回家。 罗倩熙安抚着女儿,“馨馨,松开,妈妈带你回家。” 阿拾哽咽,“哥哥,哥哥也一起回……” 陈亦勋心疼的脸色变了变,“他不是你哥。” 阿拾张了张嘴,无声哭嚎,“妈……” 罗倩熙冷脸,“陈亦勋!” 陈亦勋叹气,“算了,我不说了,还不行?” 阿拾昏昏沉沉,软软倒在罗倩熙女士怀里。 陈乐言的葬礼没在陈家办。陈亦勋说,他没把陈乐言砍成八段,已经算他心善。 陈亦勋恨王珍丽,也恨陈乐言,要不是罗倩熙拦着,陈乐言死了都不安宁。 陈亦勋看着脸色苍白的阿拾,“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口一步,我陈亦勋就没你这个女儿!” 阿拾挺直了身体,“爸爸,我去参加陈乐言的葬礼了。” 陈亦勋在后面路口咆哮,“陈可馨你这个不孝女!” 陈乐言是因公殉职,王珍丽是黑恶势力。 黄德忠叹气,“陈小姐,节哀顺变。” 阿拾颔首,没有说一句话,她只看着陈乐言的遗照。 他所有的荣誉,都被一一摆放在灵前,花团锦簇一样。 越是知道他的优秀,越令人扼腕叹息,惋惜他的英年早逝。 阿拾处理着陈乐言的遗物,他的荣誉留在了警局,供后辈瞻仰。 她到了陈乐言居住的地方,屋里很久没人居住过了。 她打开窗子通风透气,在客厅靠着桌子望向窗前。 陈乐言卧室,一本被翻开的相册,全是她的照片。一阵风吹过,自动翻页,有一只蝴蝶停留片刻后,展翅离去,独留两人相拥的身影。 她临走前关好窗子,水电都停止运作。她想,可能有一天,会回来这里看看。 陈亦勋为了不受死了的王珍丽影响,而两人以前合作过的项目,该停止的停止,合资的公司,该破产的破产。 目的就是为了断开所有联系,免得被有心人泼污水。 主动配合官方调查,积极提供王珍丽的犯罪证据。 他亲手下场撕开王珍丽的真面目,务必让她遗臭万年。 阿拾在总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喝着咖啡,这座大厦视野最好的一层楼,独属于陈亦勋,现在他分享给阿拾这个独生女儿。 母女俩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观景,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热闹又繁华。 罗倩熙,“你爸爸,他可能是疯了。” 陈亦勋频繁接受采访,各大知名杂志、报刊、网站、还有电视节目和新闻联播,都有他的身影。 他不重样地诉说着王珍丽的恶行,还有肮脏的行为。 在信息发达的今天,王珍丽成了名人,最出名的恶人,王珍丽成了骂人的名词。 现在最热闹的八卦,是王珍丽和她那一干男宠。 陈亦勋已经丢过了一个大脸,看重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以前王珍丽是他贤惠的前妻,还有知心的小三,现在则是他的仇人。 凡是和王珍丽交好的,他都整。就连身边曾经为王珍丽说过好话,偏向她的人,该换的换,该撤的撤。 那些人是他曾经的助手、兄弟和他一起打拼的元老。 现在他翻脸了,觉得他们是蛀虫,吃里扒外的叛徒。 捕风追影—陈可馨41 王珍丽能经营起公司,主要靠人情世故,还有独一份的心狠。 她手下有不少灰色产业链,主要来钱的就是这些。 随着王珍丽的死亡,这些东西全部暴露在阳光下。 不少的人证物证,都是陈乐言生前准备的。 因为陈乐言是王珍丽的儿子,网络上一开始对他还有不少非议。 当官方再次提起他,公布了他的从警经历,还有死亡原因。不少人都为他感慨,陈乐言这个名字也染上了悲情色彩。 每当有人一提起他的名字,都不自觉眉头蹙起感叹惋惜。 阿拾看着罗倩熙情不自禁带笑的脸,“妈,遇到什么喜事了?” 罗倩熙女士歪过头来小声道:“你爸爸,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只会有你一孩子。他呀,就算是想做试管,也没有可用的材料,哈哈……” 阿拾点头,“确实是个值得高兴的事。” 要是他还能生,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培养阿拾。 陈亦勋重男轻女没错,更重视血脉传承。 陈氏家族有不少想过继儿子给陈亦勋,跳得越欢的,被陈亦勋整得越惨。?? 现在没人敢提,想是肯定敢想。他们开始讨好阿拾,有意无意给阿拾灌输,阿拾是女孩子,不需要这么辛苦等等弱女言论和思想。 阿拾一次性教他们个乖,她根本就不信也不想听他们的狗屁话。 对阿拾的好和顺从,都是想腐化阿拾,让阿拾松开掌权的手,给他们分钱、分权、分资源。 阿拾又不是傻瓜,他们还能比陈亦勋对她更好。 这些东西原本陈亦勋也不舍得给她,他们会舍得给她就怪了。 阿拾反手从他们身上捞资源、捞钱,算是他们恶心自己的补偿。 从他们身上得到的东西,对阿拾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他们来说可肉痛了。 罗倩熙眨了眨眼睛,“可馨,你知道王珍丽……” 王珍丽爱陈亦勋,是她不得不坚守的人设。 背地里不知道玩得多花,令人眼花缭乱。长相和身材都还行的男孩,基本上都是三天一换,偶尔有例外,但时间不会太长。 还同时和她身边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保持不正当关系。 在美色这一方面,王珍丽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阿拾转头看她,“妈妈,你是什么意思?” 罗倩熙叹气,“你,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阿拾摇头,“我不着急,我忙得很,没空想这些事。” 陈亦勋保养得再怎么好,也无法战胜岁月。 阿拾在病床前当一个大孝女,务必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孝心,最好把陈家一分不差全部传给她。 陈亦勋的葬礼上,罗倩熙伤心过后,有一种死了老公的美。 陈亦勋追求罗倩熙的时候轰轰烈烈,要有多爱她也不可能。 更多的是资本的炫耀,还有对美色的垂涎。 正好,罗倩熙女士,比起他这个人,更爱他的财产。 陈亦勋很忙,他有太多的事情,家族企业的经营,对外的社交,还有外面的女人。 罗倩熙女士只占有他不多的一部分时间,在他的心里的位置,也是不多。 陈亦勋的遗嘱上,财产全都是阿拾的。对于罗倩熙女士这个伴他多年的妻子,只字未提。 陈亦勋养在外面的女人,各自拿着陈亦勋生前给的钱,奔向自己的未来。 阿拾和罗倩熙女士都是一个态度,视而不见就行。 偶尔有个别不长眼,闹上门来要钱,甚至有个还说她怀孕。 她不是善茬,只是嘲讽一笑,动动嘴皮子,自会有人收拾她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人财两空。 阿拾开着车散心,身后远远对着保镖,她在吃路边摊。 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她忍了又忍,才忍住没上车,踩油门撞他。 阿拾为了挥手让保镖跟上,上前围住了他。 她趾高气昂,“我看你长得很眼熟。” 黑色的西装,利落挑染规整的发型,亮眼的耳钉,又潮又帅。 明明是同一张脸,他好像长得更好看一些。 他嘴角带笑,“你好陈小姐,我的中文名字是熙泰。” 阿拾眼神冷了下来,“你认识我?熙泰?” 熙泰,“是的,我想在这片地上应该没人不认识陈小姐。” 阿拾换了一个表情,脸上带着虚假的笑,“熙泰你好,我有个冒昧的问题,熙旺和熙蒙这两个人,你认不认识?这两个人长得几乎和你一模一样,我是他们的朋友,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阿拾当然知道他们在哪里,都死了,是傅隆生干的。傅隆生也没逃脱过法律的制裁,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熙泰颔首,“这个,我并不认识他们。我只听说,我在被领养之前,是三胞胎的其中一个。” 熙泰生长在外国家庭,这次回来,据说是来旅游的,有长期定居的意向。 两人看似相谈甚欢,在分开之后,都上演了笑容消失术,阿拾更是反手举报了他。 熙泰寸步难行,他明显被人盯着,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反而大大方方社交生活。 这样强悍的心理素质,让阿拾想起了傅隆生。 熙泰回去的那天,阿拾向他打听了傅隆生其他养子的消息,然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痕迹被遮掩得干干净净。 熙泰问她,如果她知道或者遇见他们,她会怎么做。 阿拾冷漠地看着他,“希望,他们有一天能幡然醒悟,自首认罪。” 阿拾也不想看见他这张脸,会让她想起不好的事。 捕风追影—陈可馨42(完) 阿拾看着灯没怎么开的陈家老宅,稍微有些诧异,罗茜茜女士这么早就睡了? 阿拾,“王妈,我妈睡了?” 王妈笑眯眯,“小姐,夫人说今晚不回来了。” 阿拾挠头,“好叭,我知道了。” 阿拾吃完饭之后,又来了小半碗鸡汤,这才满足上楼。 阿拾打开屋里的灯,灯闪了几下又突然熄灭。 阿拾看起来窗边陌生的人影,“谁?” 在频闪的的灯光下,他叫了一声,“馨馨!” 阿拾手脚发凉,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抄起花瓶就砸了过去。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阿拾平复了下来,下楼坐在客厅,等着罗倩熙女士归来。 罗倩熙女士期期艾艾,慢腾腾走进来,“馨馨,妈又不是故意的。你都二十六岁了,该结婚生孩子了。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你没个人陪着,妈妈心疼你会孤单……” 阿拾摆手制止了罗倩熙女士的唠叨,“妈,我好得很,不需要人陪我,每天过得都很充实,巴不得一个人清静清静。” 罗倩熙女士叹气,“那你不结婚,也不恋爱?是不是太无趣了一些?” 阿拾没有和她争辩这些,直截了当地问:“你找个人来干什么?” 罗倩熙女士揪着沙发,“那男孩子条件挺不错的,妈妈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阿拾猛一下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我会喜欢?妈,你不看看他有多阴,刚才的场景有多吓人?还敢叫我的名字?” 罗倩熙一脸冤枉,“我就叫他洗干净,在房间等你,我没叫他干别的。” 阿拾仰头有些头痛,她揉着太阳穴,“算了,怕伤处理好了没?给点赔偿费,现在立刻把人送回去。” 罗倩熙女士,“馨馨,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阿拾转身,“都不喜欢。” 罗倩熙女士,“那改天我们养个猫,养个狗……” 阿拾去客房睡觉,真是被吓到了。那人外形有五分像陈乐言,最像的是声音,不细听,根本听不出差别。 他喊她馨馨的时候,真把她吓到了,她还以为陈乐言的鬼魂来了。 后来家里养了一窝小猫,还有一只狗,主要是罗倩熙女士照顾它们。 罗倩熙女士没有再结婚,人到中年迷上了追星。 阿拾新开了一家娱乐公司,让老妈圆梦。 罗倩熙的日子过得风风火火,比陈亦勋在时自在。 阿拾身边的追求者,那真是一群又一群,一拨又一拨,没完没了。 真要论起真心,那个个都真心,都是想结婚的那种真心。 也有不少外貌优越,家世也不错的人来追求阿拾。 阿拾内心平淡,她不是不会欣赏帅哥。现在的她,在追求真心。 真正真心的人,也有,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真心。 她总会想起陈乐言那天死在她怀里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只有逐渐冰凉的身体。 他的真心太过热烈,离去的方式也太过轰轰烈烈,让她无法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 那天的陈乐言流了好多血,把她的衣服都染成了血色。 当时她狼狈着,一副随时要死的模样,实际上却毫发无损。 陈家老宅,属于陈乐言的痕迹少之又少,淡到几乎没有。 她看着窗外风吹过的树叶,她这有些幸运在身上,她什么都有了。 至于陈乐言,她祝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遇见她了,因为她,他好像有些倒霉。 捕风追影—番外1 程可馨前世 陈可馨陈亦勋唯一的女儿,顶配的千金大小姐。 唯一让她不如意的地方,就是爸爸经常来家里的前妻。 在陈可馨眼里,王珍丽就是一副女主人的做派,既像她妈妈的竞争者有过名分的小三,又像是婆婆。 总归她每次上门,都在显示着自己的地位,有意无意展示她和爸爸的熟稔。 小时候,王珍丽对她很好,甚至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她有什么愿望,王珍丽都会帮她满足,一副慈母模样。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阿姨很好,但她更喜欢自己的妈妈。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反而主动和王珍丽疏远了。 本能感觉到她的笑不那么真心,带着什么别目的。 王珍丽经常对她说的就是,我们可馨就算什么都不会,也是陈家的小公主。 小公主什么都不用会,什么都不用学,天生就什么都有了。 以后嫁个好老公,幸福美满一辈子就好。 听起来多么幸福的生活,她只要吃喝玩乐就行,什么都不用放在心上。 王珍丽总说,她就是有这个资本,能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陈亦勋的女儿怎么可能不学无术?就算是当花瓶,也要当个有才艺的花瓶。 陈可馨一直都知道家里重男轻女,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哥哥陈乐言争家产。 她只知道作为陈奕迅唯一的女儿,唯二的孩子之一,陈家不会亏待她。 她妈妈罗倩熙知道女儿没有野心,支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一点例外,无论陈家有多少钱,她都要有一技之长,至少能养活自己。 陈可馨很认同妈妈的观点,一直都是个认真学习的乖乖女。 她哥哥陈乐言,小时候就是个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无话可说。 王珍丽明面上一副好阿姨的模样,却在私底下制止陈乐言和陈可馨说话玩乐。 教唆陈乐言这个哥哥,敌视、排挤陈可馨这个和他没有利益冲突的妹妹。 陈可馨撞见过王珍丽教训陈乐言的模样,像个阴间来的恶鬼。 陈乐言挡住了,比他矮上许多的陈可馨。 他眨着一双明亮的杏眼,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 他低头看着陈可馨这个妹妹,“陈可馨,以后你离我远点。” 小小的陈可馨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陈乐言偏开头,“前几天,我妈让我推你下楼梯。还有,前年你生日,她让我扎你的游泳圈……” 陈乐言,“我妈她想害你,让我害你,明白了吗?以后,你离我们远点。” 陈乐言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独自走开了。 陈可馨一脸茫然,她年纪还小,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如鹦鹉学舌一般,一句句学给罗倩熙听。 罗倩熙眼睛都红了,牙齿都气得打颤,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馨馨乖,哥哥不喜欢你,我们不理他。” 于是两个小孩,到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程度,除非在公共场合。 不然大多数情况下,把对方当陌生人,不给任何情绪的陌生人。 后来,陈乐言一心追求自己的梦想,几乎和家里闹翻。 陈亦勋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都没劝住陈乐言。 他不是没有采取过措施,对陈乐言都不管用。硬的软的都试过了,也没办法,最后只能听之任之。 陈可馨十八岁的雨季,那是一个刚下过雨的日子,空气潮湿。 临近天黑,又打起了雨点,她总感觉路有点湿滑, 她匀速慢行,雨刷器不断擦拭车窗上的雨水。 不快的车速,让她看清了,前方路上躺着的人。 她踩了刹车,酝酿了一下,在打开车门下车查看。 陈可馨,“你好先生,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或者报警?” 地上躺着的中年男子,头上淌着血,朝陈可馨伸手,“救我……” 在车灯下的照耀下,男人的面容恐怖又狰狞。 他趴在地上,朝着她蠕动求救,陈可馨倒吸一口凉气,“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 她手机差点没拿稳,拨通了急救电话,她警惕地地盯着他,等电话接通…… “砰!”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看,就倒了下去,临死前看见的是男人惊恐抽搐的脸。 他跪在地上磕头,“珍姐,珍姐饶命……” 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不断在求饶,扇自己的耳光,说自己不该喝酒误事。 珍姐戴着手套的手拿下了面罩,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就是王珍丽,她弯腰捡起来了陈可馨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中钉锤丢在地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披着普通的黑雨衣,脚踩防水靴,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王珍丽,“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 刚才还起不来的男人,莫名有了力量,握着锤柄,连滚带爬起来,颤抖的手,试探陈可馨的鼻息。 他被吓得坐在地上,“珍姐,已经没气了。” 王珍丽不语,一动不动。 他挥舞着锤子,挥向刚才还向他表达过善意的陈可馨。 王珍丽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好了。” 她让他快跑,他锤子都现还在手里,连滚带爬离开。 呼啸而来的汽车撞飞了他,反复撞击碾压,红红白白的浆液流了一地。 又来了一辆车,王珍丽淡淡上车离开。陈可馨保持原来的姿势,她的手机被车碾过。 又下起了雨,还是瓢泼大雨,掩盖了黑夜的凶恶。 罗倩熙看见女儿遗容的那一刻,凭着意志让自己清醒着,看着她的女儿。 陈亦勋却不由自主发呕,王珍丽一身职业套装,温柔扶着陈亦勋,让罗倩熙节哀顺变。 罗倩熙抱着女儿,发誓一定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随着案件的进展,陈可馨的死亡原因逐渐明朗。 头部受重击而亡,凶手意图逃走,被酒驾的司机碾压致死,司机自己也出车祸死了。 同时也查出,凶手生前特别仇视陈亦勋,不排除仇杀的可能。 陈亦勋对外解释是女儿路遇凶徒,不幸被害身亡,让大家出门注意安全。 陈亦勋伤心归伤心,但并不想对这件事大动干戈,他要面子,也不想影响陈氏。 罗倩熙恨得发疯,怀疑王珍丽母子买凶杀人,和陈亦勋发生多次争吵,夫妻俩分居。 罗倩熙眼中冒着仇视的光,“你来干什么?我女儿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现在你肚量已经小到,连让她入土为安也不肯了?” 陈乐言在桌子上放了厚厚的一叠资料,“陈可馨女士雨夜遇害一案,还有不少疑点。我查到,她在死亡之前,打过急救电话。” 罗倩熙直勾勾看了过去。陈乐言播放录音。 罗倩熙哭嚎着,定定大喊,“珍姐,王珍丽!王珍丽,一定是她!” 陈乐言摇头,“罗女士,证据……” 罗倩熙目露凶光,她说她要其他人查这个案子。 陈乐言沉默片刻,“罗女士,你不会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希望你配合我,让真相大白。” 在陈乐言已身入局,精心算计之下,陈可馨遇害一案真相大白。 陈乐言亲自上门抓捕王珍丽归案,王珍丽震怒过后,立马平静下来积极自救。 陈亦勋这个受害者的亲生父亲,为王珍丽辩白。 陈乐言爆出了自己的身世,王珍丽失去陈氏的支持,她的罪恶无所遁形。 成功为她争取了一个,死刑立即执行的判决。 罗倩熙对陈乐言看法复杂,仇人的儿子,让她难以释怀。 于是她在陈亦勋花钱整治陈乐言时,她既没有通风报信,也没有阻止,而是袖手旁观。 陈乐言的生活忙碌了起来,平均每隔两天,就会遇到一个想对他不轨下杀手的人。 他吃住都在警局,还是有人冲进来行凶。 陈亦勋偏瘫,胸口以下都不能动了。 罗倩熙有一份功劳在,她执着于做一个贤惠的妻子,她照顾人的动作温柔,口喷毒液,每一句话都是掏心窝子的程度。 罗倩熙雷打不动天天去气他,还给陈乐言打视频电话,让他看活蹦乱跳的陈乐言。 陈亦勋甚至都来不及立下遗嘱,就死了,早前的遗嘱因陈乐言自爆身世作废。 罗倩熙继承了他的大部分遗产,她对半捐,带着钱离开了这个伤心地,也远离了陈家亲戚的纠缠。 陈亦勋被罗倩熙葬在了王珍丽旁边,如果有鬼,就让陈亦勋一直和王珍丽这个女人纠缠,永生永世。 陈乐言每年清明节,都会顺路给英年早逝的妹妹陈可馨送上一束花祭拜。 墓碑上的陈可馨,用的是彩色照片,明媚又年轻。 陈乐言迎着细雨离开,他想,他是有些对不起陈可馨这个妹妹。 如果王珍丽早些落网,她也不会这么草率地死去。 王珍丽直到陈乐言自爆身世的时候,她才知道,她这个儿子,很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她这个母亲,选择了正义和公道。 王珍丽临死前要求见一面陈乐言。 陈乐言先打招呼,“妈。” 王珍丽仰头嘲讽一笑,“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我以为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就想知道,我现在要死了,你有一点为我伤心吗?” 陈乐言点头,“有,你是我妈。” 王珍丽眼神空洞似乎什么都不想说了,陈乐言也沉默不语。 王珍丽目光憎恶,发出她最后的诅咒,“陈乐言,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杀了你,哪怕你是我儿子。” 陈乐言隔着桌子缓慢起身,“没关系,我不会恨你。要是我死在你的手上,那也是我技不如人,也算死得其所。” 陈乐言高大挺拔的身影,朝着门外走去,日光隐隐绰绰,逐渐明朗。 捕风追影—番外2 陈乐言来生 明天就是阿拾的十八岁生辰,罗倩熙女士在给阿拾精心挑选礼服。 罗倩熙女士,“馨馨!” 阿拾歪头无辜发问:“妈妈,怎么了?怎么生气了?” 罗倩熙女士戳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明天是你的成人礼,作为陈氏继承人亮相的日子,自然要惊艳全场,上点心!” 阿拾打了个哈欠,“妈,大方得体就好。重要的不是外在,而是身份地位。就算我披个麻袋,有些人也能夸出花来,怪没意思的。” 罗倩熙女士给了她一个大白眼,“算了,我自己给我自己挑。” 阿拾靠在沙发上,“嗯。” “夫人,小姐。陈先生给小姐送了一套珠宝。” 罗倩熙女士抬手,“拿来我看看,什么好东西。” 阿拾也坐直了身体,想探个究竟,“我也看看。” 祖母绿的宝石项链,围成圈的宝石,被大小不等的钻石点缀,闪闪发亮,比它更美的是它的价格。 还有配套的耳环,手镯,至少价值一个小目标。 罗倩熙女士让阿拾伸脖子,“试试看,这可值钱了,你要好好保存,别弄丢了。” 阿拾摸着项链,“哇,妈妈,有没有觉得我这件T恤也价格不菲了起来?” 罗倩熙女士,“去找件礼服配一下,你看你,穿的都是什么东西?” 阿拾撅嘴,“妈妈把我生得这么漂亮,我穿什么都好看。” 罗倩熙女士不吃她的甜言蜜语,挥了挥手,“把东西收好,别让你爸看见。” 凡是陈乐言送的东西,只要落在陈亦勋眼皮子底下,一定会变成渣扔垃圾桶。 说到陈乐言,阿拾还是挺佩服他的,简直就是神人一个。 自己揭发自己的身世,大义灭亲举报亲妈。 现在已经是商业圈的新贵,阿拾的爸爸陈亦勋也要稍微给点面子。 陈乐言,阿拾原本以为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 没想到不是,他是陈亦勋前妻的儿子,但并不是陈亦勋的。 阿拾下楼,罗倩熙和陈亦勋坐在客厅聊天。 陈亦勋黑沉着脸,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夫妻俩去年闹了个矛盾,陈亦勋想要二胎,罗倩熙没有答应。 在陈亦勋百般恳求说服下,罗倩熙女士假装答应了,陪他做了一次试管,结果当然是失败了,从受精的第一步就没成功。 问题当然不在年轻貌美的罗倩熙女士,就是陈亦勋的问题。 母女俩都知道陈亦勋在和外面的女人们,坚持做试管。都没搭理他,让他折腾个够。 就他这状况,女方身体再好,也不好怀上。怀上,保胎必定不容易,到最后生下来的孩子是体弱还是智障都说一定。 陈亦勋折腾了小一年左右,没一个成功的。 他也现在已经消停了,顺手抛弃了几个,因为做试管自身质量下降的小三。 他现在正修身养息,特别注重身体健康,搞起了养生。 你以为他是惜命,当然不是,那是还没死心,还想再努力一把,就怕错过生儿子的机会。 阿拾,“爸爸,你回来了。” 陈亦勋立马切换表情,露出笑容,“馨馨,快过来。” 捕风追影—番外3 陈乐言来生 陈亦勋说着说着,又讲起了陈乐言的坏话,说他身世肮脏,让阿拾别沾他的边。 每次提起陈乐言,他都忍不住咬牙切齿,逮着机会就说他坏话。 罗倩熙女士和阿拾对他,都没太多的恶感。 罗倩熙女士也感慨过陈乐言有些冷情,连亲妈也不放过。 但是王丽珍做的那些事,作为无关的普通群众,巴不得他赶紧把他妈举报了。 都很支持他的决定,赞扬他的正义,他就是正道之光。 罗倩熙女士也改变了最初的想法,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善良有正义感,还有担当。 阿拾的成人晚宴上,陈乐言来得很早,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阿拾当然要最后亮相,陈亦勋再不甘心,也只能先向众人承认她继承人的身份。 他年纪不小了,万一生不出二胎,就算生得出,他也不一定能活到二胎长大。 阿拾邀请了一个世交家的男孩跳了开场舞。 他羞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结结巴巴问阿拾,他可不可以做她男朋友。 阿拾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好冒昧! 他这才恢复了正常,向阿拾道歉,努力配合阿拾完成交谊舞。 阿拾陪着陈亦勋会客,变相接触他的人脉。 陈乐言主动过来打招呼,“陈伯父,好久不见。” 阿拾听见了陈亦勋磨牙的声音,他笑意不达眼底,“乐言啊,你小子真不错,没白费我对你十多年的教导。” 陈乐言低头弯腰,“陈伯父的恩德,乐言一直记在心间,铭感五内。” 陈乐言主动做亲子鉴定后,亲子变养子,陈亦勋气到心梗,住过几天院。 还是顽强爬下病床,给自己扯了一块遮羞布。 对外界坦言,他早就知道了陈乐言不是他儿子,只是看在前妻的份上,把他当亲儿子养。 情深人设,这不就立起来了?面皮也没完全掉在地上,被人踩。 陈乐言对阿拾举杯,“妹妹,生辰快乐。” 阿拾回复,“谢谢。” 她和他不熟,就存在感挺弱的,他也不常在陈家老宅住。 他就挺爱送她礼物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陈亦勋,“馨馨,我们走,爸爸介绍几个生意上的伙伴给你认识。” 阿拾扭头,陈乐言对她宠溺一笑,阿拾审视地回望过去。 日宴会结束之后,阿拾让新来的高级保镖陪自己逛街。 胡枫身材高大匀称,又有些纤细,肌肉紧实而不夸张。 阿拾喜欢让他陪着,纯属是颜控,看他长得养眼还安静,笑起来的时候明媚,不笑的时候是乖巧的帅。 胡枫给阿拾开门,“小姐,请下车。” 阿拾顿了一下,“那什么,下次叫我陈总就行。” 什么小姐,大庭广众之下,稍微有点羞耻,像上演什么豪门狗血剧似的。 阿拾看胡枫,“你认识他?” 一个笑的阳光青春少年,老远就冲他挥手打招呼。 胡枫收回了视线,“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朋友。” 阿拾随口一问:“你有几个这样的朋友?” 胡枫,“五个。” 阿拾,“那还挺多的。” 人已经跑过来了,胡枫快步挡住阿拾,推开要拥抱他的人,“小辛!” 小辛哼笑退开,“她谁啊?护这么紧?” 胡枫严肃道:“是我雇主。” 小辛笑嘻嘻,“雇主姐姐,要一起滑冰吗?我是专业的。” 阿拾接了个电话,是陈亦勋的,让阿拾赶紧回家。 阿拾回去的时候,陈亦勋神色复杂,通知了阿拾她和陈乐言要订婚的消息。 阿拾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亦勋最恨的人,陈乐言肯定是其中之一。 别说是他进陈家大宅,就是他的东西进陈家大宅,陈亦勋发现了都是要碎尸万段的程度。 罗倩熙女士点头,肯定了这个事实,她背着陈亦勋撇嘴:老登他疯了! 阿拾没忍住笑了一下,“爸爸……” 陈亦勋拍她的肩膀,“馨馨,乐言的是个好孩子。” 阿拾努嘴:好像真疯了? 捕风追影—番外4 今天,家里准备了席面,听陈亦勋说是陈乐言要来家里吃饭。 陈亦勋对阿拾招手,“馨馨过来,爸爸有事和你说。” 阿拾抬腿走过去,“爸爸。” 陈亦勋面带笑容,“馨馨啊,你去好好打扮,等会好好招待客人,知道吗?” 阿拾穿的宽松舒适,不觉得哪里不好看。 陈亦勋,“乐言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和他相处……” 陈亦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大概意思就是,要讨好陈乐言,让他喜欢她。 阿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开始以为还以为他疯了,没太在意订婚的女主角是自己。 阿拾说要去换衣服,陈亦勋赶紧让罗倩熙女士帮忙挑。 罗倩熙摸她的脑袋,“在想什么?要是不愿意就和他闹,反正他现在只有你一个孩子,什么都会答应的。” 阿拾点头,“先看看再说,我爸他一定另有所图。” 罗倩熙笑了,“可不是,没好处的事他不做的。也不知道他能忍到什么时候,才和陈乐言翻脸。” 别看陈亦勋现在一副看好陈乐言的样子。 阿拾还能不知道他,这是装的,把仇都记心里了。 陈乐言提前来了,他手捧粉色蔷薇,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妹妹,送给你的。” 阿拾接过花束,“谢谢。” 背后的陈亦勋,后槽牙快咬碎了,才勉强挤出一个笑。 陈亦勋,“乐言,快来坐伯父旁边。就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陈乐言顺杆子往上爬,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真坐陈亦勋的下首,“陈伯父说得是,以后早晚是一家人。” 一顿饭吃得只是表面热闹,实则暗流涌动,和平的假面摇摇欲坠。 陈亦勋让阿拾带陈乐言逛陈家大宅,意在让两人培养感情。 两人都不说话,陈乐言清浅的眸光一直望着她。 阿拾停下脚步,直直望了回去,“看什么看?” 陈乐言绯红的唇微微上扬,“看你好看。” 直白的话语,还有眼神里露骨的爱,让她有一瞬间被烫到。 她脸上有些发烧,“哼!无聊。” 他靠近她,低声笑了一下,“想不想知道,你爸爸为什么同意我们订婚?” 阿拾抬眼,用眼神示意他说。 他低头脸庞凑近,眼神勾勾缠缠,“想知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她推了他一把后仰,“嘁,爱说不说,反正我有办法让这婚订不成。” 他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他伸手触碰她的手指,用尾指试探她的指尖,然后趁她抽手的时候,一把紧紧握住。 陈乐言,“你爸爸同意我们订婚,是因为我答应他做上门女婿,我的资产都归我们以后的孩子。” 阿拾停止了手上的挣扎,眉头拧着,“你说什么?上门女婿?还有你的资产?我们的孩子?”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稀罕你那三瓜两枣,开什么玩笑?整个陈家都是我的,我不差钱。” 陈乐言闷笑,他用拳头抵了一下唇角忍笑,“你不稀罕,你爸爸稀罕啊,他又怎么会嫌钱少?” 真是越有钱越贪! 阿拾无语道:“我觉得这场婚姻对我没好处,我不结!” 光天化日之下,他握着她的手,隔着衬衣放在他的腹部,感受着他带温度的腹肌。 陈乐言眨眼,“喜欢吗?” 结实的触感,带着热意,一直蔓延到她的耳根。 他的心跳声很吵,带得她都不怎么镇定了。 阿拾用力抽回手,“嘁,就这,也不怎么样。” 他退开一些,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神缠绵,“当然不止,妹妹要是想探索一番,我随时奉陪。” 正经又风骚,确实有勾引她的资本。 陈乐言再接再厉,“我的财产都给你, 你觉得怎么样?和我订婚,无论哪方面,我都不会让你吃亏的。” 阿拾傲娇道:“我考虑考虑。” 他含笑,“好,等你答应了,我再和陈伯父说订婚宴的事。” 捕风追影—番外5 阿拾出了公司门口,陈乐言就迎了上来,“馨馨,我好想你。” 阿拾忍不住会心一笑,“我也稍微有点想你。” 陈乐言追了阿拾已经快三个月了,确实是个能令人开心的追求者。 至少这段时间,阿拾基本上都是开心的。 包厢里,阿拾看着几个帅气的男模,有些诧异,“你认真的?” 他揽着她的腰,“嗯,你喜欢就看。” 阿拾一开始还放不开,随着气氛的逐渐热烈,她大大方方地欣赏他们跳舞。 忍不住尖叫,喝了两杯,她手要摸上去的时候,被他攥住。 他在她耳边的,“只是让你看看,没让你上手。” 他搂着她出门,眼神危险,“回去让你看个够。” 他带着她去了酒店,他反手关了门,压着她靠着门拥吻。 …… 她面色潮红,身体有些发软,他摸了摸她的脸,“乖,去洗澡睡觉。” 她眨着眼睛,刚才还这么热情,都快要把她吞了。 阿拾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陈乐言又回来了。 他爬上床睡在她旁边,自动搂了上来,还整理了一下被子。 阿拾等了一会儿,还真是单纯来睡觉的。 阿拾坐起来,跨坐在他腰上,“陈乐言。” 陈乐言睁开眼,“怎么了?” 她掐他的腰,“你来找我干什么?” 陈乐言失笑,“睡觉。” 阿拾弯腰低头,“睡觉?好啊,我们睡觉。” 她拉着他的手按过头顶,亲他的脸颊,上嘴轻轻咬人。 陈乐言偏头,“陈可馨别乱来。” 她扯他的衣服,“哼,别动!” 陈乐言小幅度挣扎,两个人你来我往,争执打闹。 陈乐言把她扑倒在床上,喘着气,“现在该我了。” …… 一个晚上过后,两人变得更亲密了一些。 “陈总,你的文件。” 两个人在餐厅用饭,胡枫来给阿拾送下午要用的文件。 阿拾含笑,“谢谢。小枫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胡枫,“谢谢陈总,我吃过了。” 阿拾颔首,“那行,你忙去吧。” 陈乐言手肘撑着桌子,“小枫?叫的还挺亲热,嗯?” 阿拾给了他半个白眼,吃着他给切好的牛排,不说话。 陈乐言起身坐得离她更近了一些,“为什么不说话?” 阿拾无语,“他就是我一个熟悉的下属,你要我说什么?” 陈乐言清了清嗓子,“我也认识他,能力还不错,跟在你身边,是不是屈才了?” 阿拾抬眼瞟过去,“人家乐意。” 陈乐言含笑,让她就着他的手喝水,“嗯,人家乐意。我认识他,他和他的五个朋友现在都挺不错的。” 阿拾不解其意,“不错就不错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们。” 他笑声在喉咙中滚动,抬手为她遮挡斜照过来的日光,目光深远,“馨馨,说得都对。” 他亦步亦趋,满心满眼都是她,和她一起迎着阳光行走。 包括胡枫在内的六个人,分别被不同的人家领养,这辈子都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至于傅隆生早在十多年前就落网了。 捕风追影—番外6(完) 阿拾接到了陈乐言的电话,立马穿好衣服,蹑手蹑脚下楼。 一客厅空无一人,她直起了腰加快脚步。 “你要去哪?” 阿拾停住脚步,张着嘴巴笑了一下,“爸,公司有事我出去一趟。” 他怀里抱着个幼童,粉雕玉琢,打着哈欠,除了那双杏眼,其他的都长得像阿拾。 陈亦勋敷衍一笑,“叫手底下的人处理就是了,你不用亲自去。养这些人,又不是让他们吃干饭的。听爸爸的话,别去了,在家多陪陪嘉嘉。” 陈乐嘉眼皮子在打架,糯糯喊人,“妈妈。” 阿拾接过来抱怀里,“嘉嘉和奶奶睡好不好?” 罗倩熙女士没好气,走了出来,瞪了陈亦勋一眼,“馨馨,把嘉嘉给我,你去做你的事。” 阿拾亲了一口儿子的脸,“嘉嘉乖乖。” 陈乐嘉小脸蛋蹭了蹭她的脖颈,“嗯,妈妈,我乖。” 陈乐嘉的名字,是陈亦勋取的,他就是故意用乐字。 他让陈乐嘉叫他爷爷, 陈乐嘉的名字,在陈乐嘉刚出生那天,就上了陈家的族谱。 至于陈乐言,陈家族谱上早没了这个人。 他和阿拾结了婚,陈亦勋装傻,不给他上族谱。 陈乐言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有没有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 阿拾把三岁的陈乐嘉给罗倩熙女士照顾,匆匆出了门。 阿拾驱车去了两个人的小家,陈亦勋又给陈乐言使了绊子。 她打开门就被人困在怀里,陈乐言顶着她,呼吸急促,体温灼人。 阿拾安抚拍他的手,“怎么了?” 陈乐言喘气,“你爸给我下药,想让别人来睡我,还是男女都有的那种,我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他蹭着她撒娇,“馨馨救我。” 阿拾轻吻他的脸颊,“乖,等等,我去找个东西。” 陈乐言埋在她怀里,“好。” 阿拾跑进厨房,一通翻找,熬上了中药,顺带从冰箱里翻出个苦瓜丢给他。 陈乐言一脸茫然,“馨馨?” 阿拾歪头冲他笑,“下火的,你快吃。” 陈乐言靠墙站着啃苦瓜,一脸命很苦的表情。 陈乐言走进厨房手扶冰箱,“馨馨,你在干嘛?” 阿拾看了他一眼,“给你打黄连粉生吃,要是就这么吃,你应该嚼不动,没时间泡软,打成粉就行了。” 阿拾把黄连丢磨粉机里面,插上电,打开开关。 等机器停止,阿拾把粉末倒在碗里,又给陈乐言倒了一杯水。 阿拾,“吃吧,有些干,我还给你备了水。” 陈乐言吸了吸鼻子,哭笑不得,“就不能用别的办法?比如……” 阿拾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舀了一勺塞嘴他里,捂上他的嘴巴,又给他灌水。 阿拾语重心长道:“ 我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已经联系了医生,医生马上就上门。” 陈乐言吻她,阿拾推开,嫌弃道:“好苦!你走开!” 他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我们同甘共苦,多好?” 阿拾看着冷却得差不多的中药,按着他在厨房,灌了一碗。 等医生来,她要亲自上手给他打针,陈乐言叹气,“风水轮流转。” 她扑哧一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轮到我做主了,哈哈……” 她扶着他回房间,陈乐言仰躺在床上,眼神温柔。 阿拾坐在床边,“陈乐言,你想睡觉吗?” 陈乐言躺着看她,“不想,我还很精神。” 阿拾点头,“那你等着。” 阿拾去拿了几件衣服,当绳子绑住他的两只手腕。 陈乐言闭着眼睛带笑,“你想干什么?你不用这样,你想干什么,我都配合。” 她跪坐在床边,解他的衬衫扣子,“我这是凭实力在上,不用你让!” ……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阿拾带着他大摇大摆回陈家,然后才吃晚饭。 陈亦勋直接给陈乐言摆脸色。他的意思是,现在孙子也有了,财产也到手了,可以让陈乐言滚蛋了。 他对于陈乐言这个女婿有很大的意见,想方设法拆散两人。 包含了,给阿拾物色新的结婚对象,以及给阿拾挑选优质的包养对象。 怎么说呢,就挺奇葩的,无所不用极其。 陈乐言笑着打招呼,“爸,妈,晚上好。” 陈亦勋阴阳怪气,“我可当不了你爸爸。” 罗倩熙瞅了他一眼,“少说话,多吃饭。” 阿拾掌握了陈家的大部分资产,陈乐言的钱都归她。 有了钱就有底气,对谁都适用。罗倩熙挺直了腰杆,不再处处将就他,有什么看不顺眼的直接说。 陈乐嘉带着一只小猫,一跑过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嘉嘉好想你们。” 陈亦勋老脸秒变慈祥,“哎,爷爷的心肝宝贝啊!” 陈乐言对陈亦勋小手段,已经采取了措施。 争取到了罗倩熙女士的支持,和陈亦勋闹起了离婚。 罗倩熙身上有些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是个优雅有气质的美人。 离开了陈亦勋这个老头,开展第二春也不是太迟。 陈亦勋忙着讨好罗倩熙女士,没有空再搞幺蛾子。 罗倩熙女士也就是将就着过日子,离不离对于她来说都行。 她说,陈亦勋这老头子指不定能撑几年,日子是不长。 他在不在对她影响都不大,就当个伴好了。 爱,那是没有的,有的只是陪伴多年的亲情。 陈亦勋外面的那些女人,自从确定他不能生之后,就断干净了,一心一意对罗倩熙。 罗倩熙佯装感动,她自己说,要是因为这样爱他,那她就是贱。 选美冠军罗倩熙女士从来都是自信的,她觉得她自己本身就很好,值得被爱。 阿拾支持父母的决定,当然更尊重罗倩熙,她的意志优先。 陈亦勋眼看拆散两人无望,让阿拾再生一个。 不,应该是多生几个。 阿拾一笑而过,生陈乐嘉已经是极限了。 除非陈乐言能怀孕生子,不然一切免谈。 一家三口去游乐园玩耍,陈乐言带着相机拍照。 阿拾,“让我看看,你都拍的怎么样?” 阿拾瞥了他一眼,“拍陈乐嘉。” 陈乐言温柔浅笑,“嗯。” 阿拾掐他,“嗯,嗯你个头。” 陈乐嘉拽他的裤腿,“爸爸,抱我!” 陈乐言弯腰抱陈乐嘉,在儿子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偏头就顺嘴亲阿拾。 装作若无其事一样,抱着陈乐嘉走前面。 子夜归—武熏儿1 阿拾降临新世界,一听身份是女主,身份高贵。 就开始期待,真是走大运了,身份不差,开局不难。 一团黑雾,冲过阿拾的灵魂体,凝聚成猫的模样,散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阿拾在火场飘荡,抓耳挠腮,“系统,我身体呢?” 系统,“地上那个就是。” 阿拾飘过去蹲在她旁边,“你确定?可是她还活着。” 系统没出声,好一会才说,“她配置太高了……我不配。” 阿拾,“哦,那算了。找别的任务对象。” 系统,“好的,宿主,系统这就开始扫描。” “咔吧!” 阿拾差点从树上掉下去,四个爪子都在用力,爪子尖紧紧勾着树皮。 上面还有三只看热闹的小猫,一只白,一只灰,还有一只小橘猫。 一只花色不均匀的母猫,试图把阿拾叼回去。 连续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阿拾抓不住掉了下去。 四脚落地,毫发无损。 灰色皮毛的小猫,像是被吓到一样 ,缩回脑袋。 阿拾掉在地上,冲着树上喵喵叫。 小白,“妹妹掉下去了。” 小橘,“下去找她!” 小灰胆小,“可是太高了。” 猫妈妈不断在叫阿拾,一下子蹿下来,扒拉阿拾。 阿拾蹦了两下,有点懵它在说些什么。 小三花呆愣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傻,不过依旧貌美。 阿拾就是漂亮的小三花,黑、白、橘三色的毛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腹部白毛较多。三色毛彼此界限分明,又和谐拼接在一起。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猫语,所以看起来有点呆,其实她比上面那三只奶猫大。 眼前这四只猫,既不是她的兄弟姐妹,也不是她母亲。 阿拾被这只母猫捡回来的,她有意识的时候,刚好被猫妈妈叼回窝。 它们是普通的猫,而阿拾据系统说是猫妖。 阿拾适应了几天,也没发现哪里特殊,反而比不上别的小猫厉害。 既不会法术,也不会吸收日月精华,更不会修炼。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甚至连人形都没有。 这棵树,在荒废的宅院中,外面就是居民区,还有卖菜的集市。 猫喜欢昼伏夜出,三小只猫在小箩筐里挤成一团睡觉。 现在是秋天,有点冷,阿拾也爬了进去。 三只小猫头尾相接,依靠在一起,成一个圆圈,中间有些空隙。 阿拾睡在中间,身体的份量平摊在三只小猫身上,头埋在一只小猫背上。 猫妈妈带了食物回来,它把最好的叼给阿拾。 阿拾怏怏,随便吃了几口就丢开,另外三小只欢快地围了上来。 吃的是从屠夫,那里叼来的边角料,而且还是生的。 猫妈妈又出去了,四个小猫在宅子里探索。 其实还有另一窝猫,因为猫妈妈武力值更高,它们被赶走了。 好像也不对,是人家的小猫能自己捕猎了,一家子全离开了。 三只小猫发出兴奋的叫声,让阿拾过去。 三只猫围着一只老鼠,小橘把老鼠推给阿拾。 阿拾叫了一声,“我不玩!” 然后爪子不自觉按住了老鼠的脊背,拨弄了两下。 阿拾把老鼠还给它们,自己跑开了。爪子摩挲着地上的枯叶,像是要擦干净什么。 阿拾也出去找过食物,摸熟了这一片,打算给自己找个宿主,不想当野猫了。 阿拾当然要找富裕的人家,不富裕的人家连自己都舍不得吃,当然没有肉给猫吃。 阿拾看马车上下来一个小女孩,从房梁上,扒拉着柱子滑下来一些,一跃跳了下去。 跑到她跟前,蹭她的裙角,喵喵叫,撒娇。 女孩蹲下,“好漂亮的猫,你想让我养你?” 阿拾喵喵叫回应。 女孩摸着阿拾毛茸茸的脑袋,“好,那你就跟我回家。” 阿拾窝在女孩怀里,锋利的爪子收回了肉垫中,睁着一双圆润的猫瞳。 她说她叫武祯,阿拾跟她回去的第二天,她给阿拾起了个名字“武熏儿”。 子夜归—武熏儿2 成为武祯爱宠的第三天,阿拾幼小的身体上挂着一兜子白水煮的鸡丝,去看望小伙伴们。 武祯买下了荒废的宅院,亲自派下人送阿拾到门口。 阿拾脖子上挂着吃的,迈着矜骄的步伐,大摇大摆从正门进。 在院子的正中央,喵喵叫了两声,让它们出来。 一大三小,大的在树上观望,小的在枯草草丛里探头探脑。 阿拾冲它们挥爪子打招呼,猫妈妈从树上跳下来,它离阿拾三两步的位置停下,嗅着气味?? 阿拾身上有些花香的味道,她可是家养的猫,当然是香喷喷的。 猫妈妈叫了几声,确定阿拾的身份。它拱了过来,阿拾头都被它拱偏。 它给阿拾舔毛,阿拾叫了两声,示意它们看地上在帕子上的撕成细丝的熟鸡肉。 三只小的蹦蹦跳跳跑了出来,你追我赶。 不过它们好像更喜欢吃新鲜的生肉,吃饱了就不吃了。 小灰是嘴最馋的,通常吃饱了也要尝尝味道。 一大三小围着阿拾舔毛,阿拾跑开躲避它们的热情。 顺便给它们介绍了自己的新主人,邀请它们一块去武家做宠物。 她给武祯做宠物,它们给她当宠物,都不白来。 可惜猫猫生性爱自由,就连胆小嘴馋的小灰都拒绝了。 阿拾只能遗憾离开,她得空了就会来看它们,给它们带好吃。 武祯让人天天往废宅的墙上放些吃的给它们。 当然,就算有吃的,它们也会照常捕猎。 抓了老鼠,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当玩具的。 阿拾也发现了,武祯听得懂自己的猫叫声。 但是只听得懂自己的叫声,其它猫的叫声,她根本就领会不了意思。 她是人,空有妖力,根本无法像妖一样修炼,她正学习着掌控她身体里的妖力。 阿拾通过她,从无字书那里,获得了妖修炼的方法。 无字书目中人无人,傲气非常,他眼中只看得见一个武祯。 阿拾单独去找他,他能领悟阿拾的意思,但就是装聋作哑,不给回应。 阿拾也很烦他,他是迄今为止,阿拾最讨厌的一个人。 武祯抱着阿拾,去找她的表哥玩。 裴季雅,“表妹,这是你的宠物吗?真可爱。” 武祯抚着阿拾油光水滑的毛发,“不是,她是我的朋友。” 裴季雅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阿拾的耳朵,揉了一把,“你朋友真好看。” 一副喜爱小动物的模样,加之带些苍白的面色,可怜又可爱。 两个小孩约好了,一起调香,武祯中途离开去拿东西。 阿拾趴在案几上,悠闲地甩着尾巴。 突然被裴季雅一把推在地上,“小畜牲,这也是你能待的地方?” 阿拾四脚着地,对他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裴季雅冷哼,“呵,你也配和表妹做朋友?” 阿拾猛一下扑在他脸上,留下了四道抓痕,都冒血珠了。 阿拾蹿到树上,等着武祯来给自己撑腰。 裴季雅在和武祯装可怜,阿拾叫得超大声,告裴季雅的状。 武祯伸出双手,“熏儿下来。” 阿拾伸着右爪,超级生气,“他,是他推我,还骂我小畜生!” 凶巴巴的小猫,让裴家很下人都担忧起来。 她伤了他们家的小公子,他们说让武祯把她丢了,或者打杀了算了。 阿拾从树上跳下来,窝在武祯怀里。走时候还在武祯肩膀上露出个脑袋,还有挥舞着的爪子,冲他们家的人叫得厉害。 阿拾的地位当然没有裴家小公子高,武家送了赔礼。 阿拾在武家,又装作一副温顺乖巧、又无害的模样。 武祯又不同意送走阿拾,阿拾在伤人事件之后,成功继续留在武家。 这么可爱的猫咪,怎么会伤人? 那是那个人过分了,刺激到了乖巧的小猫。 阿拾和武祯进过裴季雅的谗言,让她不要和他来往。 武祯揉搓着可爱的阿拾,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阿拾摊成一团,早知道就不说无字书坏话了,裴季雅比他更讨厌。 子夜归—武熏儿3 武祯十五岁,阿拾还是一个小猫的模样。 阿拾嘴不馋,就是正常成年猫的体型,没有长成圆滚滚的大胖猫。 整个长安城都知道,阿拾是武祯的爱宠。 她脖子上挂着一块金镶玉的牌子,她可以自己一个猫去逛街。 喜欢什么抬爪子一指,就能到手,还不用付钱,武祯会派人送钱结账。 阿拾躺在武祯旁边睡午觉,睡着睡着突然觉得很热。 阿拾伸爪子一扒拉,还是毛茸茸带温度的触感。 阿拾伸了个懒腰,变成一条长长的猫,慢腾腾睁开眼。 飞快蹿起来,踩了旁边的庞然大物,跑到地底下观望。 她这会儿是真应激了,不是装的。吓死人了,不对,是吓死猫了。 好大一只猫,占了半个榻,灰黑色的皮毛带条纹。 感觉它一爪子,就能拍死阿拾。 它被阿拾吵得睁开了眼,疑惑地看了一眼阿拾。 阿拾认真看着大猫变成了武祯儿,她歪头疑惑不解。 武祯打着哈欠,把阿拾抱起来,“熏儿,怎么了?” 阿拾,“你为什么能变成猫?” 阿拾其实更想问她能变成猫,为什么自己不能变成人。 武祯现在是半人半妖。 阿拾像个孩子一样被她抱在怀里,“那你以后会变妖,还是变人?” 武祯情绪低落了很多,“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会是人,还是,会是妖。” 阿拾爪子拍她的手,“没关系,你是妖是人都是武祯。” 夜晚,武祯带着阿拾去妖市。 这还是她,第一次带阿拾去她管辖的妖市。 阿拾缩在她怀里不肯下地,武祯摸着她的后背,“要不要下去走走?” 阿拾扭头,把圆润手感极佳的脑袋,埋在她衣服里。 阿拾,“我不要!” 这些妖真是丑死了,妖不妖、人不人的,是有着人样的妖。 比如说有手有脚,像人一样行走,脑袋是个鱼头,或者是个青蛙头、鸟头等等。 看着真有点难受,一点也不美观,有点辣眼睛。 只有妖力高深的妖,或者因为自己的喜好,才会化作完整的人形。 当然那些带着妖特征的妖,也比阿拾修为高深得多。 至少人家会说人话,而阿拾只会喵喵叫,说猫语。 据说阿拾要化成人,至少还要修炼上百年。 阿拾根本就不相信,因为这话是无字书说的。 别看他,整天一副白衣翩翩的温润公子模样,其实人不咋地。 既不善良,也不友爱,品德也不怎么好,还不讲道理,暴躁蛮横。 阿拾虽然还是只猫的模样,化不了人形。 但是,妖力格外充沛,甚至收放自如,杀伤力也不小。 妖市的普通小妖,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当然,她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怎么样,因为她打不过无字书。 阿拾也会伤人,总偶尔有个把,不长眼的人,把她当小猫咪了。 她甚至都不用妖术,普通人而已根本用不着,她直接上爪子挠人。 被她伤到的疤,就算伤口愈合,也会留下明显的疤痕。 然后她就有生意了,只有武祯铺子里卖的膏药,才能去疤。 这种特制的膏药,价格昂贵,一般是买不起的。 阿拾和武祯心安理得挣这种钱。因为能被阿拾抓伤的,不能说都不是好人,但一定对阿拾起了坏心,并且想付诸行动,是活该。 无字书虽然讨厌,但确实能干,跟个图书馆似的。 阿拾决定外出寻找提升修为的机缘,武祯不放心,让无字书陪同。 无字书借口妖市离不开他,根本就不想陪阿拾外出。 阿拾就对武祯说,她出去几天就回来,应该不耽误事。 于是,无字书再多的借口,都没有用武之地。 出了门他就变脸了,绷着一张讨人厌的脸,“说吧,你想要什么?” 阿拾伸着爪子,从他这里讹了些好处,就麻溜走了。 阿拾回头,无字书也走了,根本没打算陪阿拾。 阿拾还不稀罕他的陪伴,这人就算不给自己使绊子,也一定会给自己拖后腿。 等她修为增长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把他当奴隶使唤。 身形不大的三花猫,在林间穿梭,像是会飞一样。 阿拾确实会飞,不过能飞的距离不远,时长也不长。 子夜归—武熏儿4 阿拾在深山里,遇到一只会说话的兔妖。 阿拾追着它跑,雪白的兔子却像是被吓到一样,蹿得飞快。 阿拾停下脚步,没有再追。 阿拾圆润的眼珠滴溜溜转:可恶!我不会说人话! 一团黑气,在她身后盘旋游弋,忽近忽远。 阿拾爪子刨地,威慑性地看了过去,发出威胁性的吼叫。 它直挺挺冲了过来,阿拾一爪子过去,黑气散开又聚拢。 它在不断骚扰阿拾,阿拾用上了妖力,把它撕开,气散开这次聚不拢了。 阿拾看着黑烟,莫名觉得喷香可口,比武祯给自己准备的鸡腿肉,还有小鱼干都香。 阿拾冲过去一团团吐了下去,她打了个饱嗝,四仰八叉在铺满枯叶的地上打滚。 “好饱,嗝!” 声音娇娇糯糯,又甜又脆,从声音就能想到主人的长相该多甜美可爱。 三花猫僵住,她抬起爪子,住了自己的嘴巴:谁?谁在说话? 阿拾翻了个身蹲着,“我会说话了?啊!我真的会说话了!耶!” “你会说话?” 阿拾循着声音,目光凌厉地看向树后。兔精瑟缩了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 阿拾大摇大摆走了过去,兔子精体积是阿拾的三四倍。 这会儿无助的像个幼兔,又怕又怂,一直往后缩。 阿拾娇斥,“不许动!” 兔子精立马僵住,一动也不敢动。阿拾属于猫的本性发作,一下子跳起来拿它当石头踩,又跳开。 她小小的一团在树墩子上,要求兔子精不许比她高。 阿拾昂着脑袋,把老大的气质发挥到极致,“你叫什么名字?” 兔子精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叫小白。” 她猫猫头做出了拟人化的表情,好像是翻了个白眼。 她晃着脑袋,有些刁蛮道:“白,那你怎么不叫小黑?” 兔子精,“因为我是白兔。” 阿拾,“你变个人给我看看!” 兔子精往后缩了一些,“猫大人,我,我还不会变人。” 阿拾看着眼前超大的一只兔子,改换了坐姿,两只前爪子交叠,下巴搁在上面。 阿拾感叹道:“兔之大,一锅炖不下!” 小白抖得更厉害了,“猫猫大人,我我不好吃的,我老了,肉柴!” 他的声线干净清透,又如汩汩流动的山泉,有点好听。 阿拾,“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妖没?” 小白摇头,“没有了,猫大人,这里只有我一个妖。” 阿拾弓起腰背,动了一下身体,“你平常都怎么修炼的?” 小白,“我不知道,我好像天生就会修炼。” 阿拾像个人一样站起来,两只爪子双手抱胸,“天生就会修炼?你修炼多长时间了?” 小白眼神迷茫,“我也不知道。” 阿拾觉得无趣正要离开,“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白,“在这座山上修炼。” 阿拾盯着他,“我看有人在这附近打柴,要不你跟着我走算了。我认识好多厉害的妖,可以罩着你。” 阿拾突然间觉得,自己也需要一个跟班。 小白犹犹豫豫,左看右看就是下不了决心。 阿拾撇开脑袋,“算了,你这么废,太丢我的脸面了。” 小白亦步亦趋,不远不近跟着阿拾,阿拾稍微一回头,它也跟着回头。 阿拾停下,“你跟着我干什么?” 小白,“我,这是我回家的路。” 阿拾抓了一把毛茸茸的脸,“算了,我才没空搭理你。” 阿拾飞快出了那座山,在田间地头飞奔。 找到一处冒阴气的人家,她眼睛都在放光,又可以提升实力了。 阿拾拨开一片瓦,里面一个面色枯燥的女人,躺在稻草上,表情狰狞,痛呼出声。 盖着她的灰褐色被子,有一处凸起,应该是要生孩子了。 产婆匆匆赶到,随着天色逐渐变黑,令人不适的气息越来越重。 “啊!” 阿拾被吓了一跳,踩落了一片瓦,血淋淋长相奇特的婴儿,虽然在咬人,肉横飞的那种。 “妖孽,还不快束手就擒!” 阿拾一个没绷住,又弄出声响,还以为底下那人在说自己。 她差点都忘了,只要她不特意显露,她就是一只普通漂亮过分的猫。 那长得好看,功夫也漂亮,那乱爬速度很快的怪异婴儿,不一会儿就化作了飞灰。 阿拾伸出爪子,收了几缕黑烟,神清气爽,继续在房顶观望。 这家人的院子热热闹闹,对收服鬼怪的年轻人,夸了又夸,恨不得给他磕几个头。 他大方得体,说什么斩妖除魔,是他们常曦宫的应尽之责,大义凛然。?? 常曦宫点耳熟的样子,对了,是妖市的死对头。 村民看他有本事,求着他连附近山头上的妖也一并收了。 附近山头上的妖,除了那只兔子精,好像也没别的妖了。 阿拾先一步出发,找到它。 睡觉的兔子精吓得尖叫,“猫,猫大人!” 阿拾长话短说,“有人来收你了,你走不走?” 小白,“收收我?可是我都没害过人,为什么会来收我?” 阿拾在石头上磨着爪子,“谁让你是妖?山下的村民专门请天师来收你了!” 阿拾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 它耳朵都垂了下,颓废又难过。 它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从猎户的陷阱里救过一老一小。 只有那对爷孙知道它是妖,他们还答应过它,不把它的事泄露出去。 阿拾好像听见,确实是有两个人在阻拦村民请天师捉妖。 阿拾没空等它伤春悲秋,她可不想冒险。 小白最终还是决定跟着阿拾走。 小白,“猫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阿拾会说话了,当然要回去炫耀一波,顺便再查些资料。 上任猫公可以把妖力传递给武祯,让她差不多起死回生,变成拥有强大实力的半妖之体。 阿拾在想,她一定是可以吞噬些什么东西,强大自身。 阿拾,“长安。” 小白更激动了,整兔子抽搐得厉害,“长安?猫,猫大人,长安我们去不得!会死妖的!” 阿拾摆摆爪子,“不用怕!我厉害的妖怪朋友特别多,不会出事的。我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还能自由出入皇宫,长安算什么?皇帝住的地方都能随便进,别的地方,都是小意思啦!” 阿拾也不算撒谎,武祯进出宫门是自由的。 子夜归—武熏儿5 阿拾带着一只大白兔,大摇大摆回了武家。 武祯眨巴着圆润的眼睛,“这是?” 阿拾挥挥猫爪子,“这是我的朋友,小白。一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兔妖。” 武祯眉眼弯弯,“熏儿你会说话了!” 阿拾原地蹦哒两下,跳她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嗯嗯,我特意赶回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武祯把她当小猫一样揉搓,“哇,我们熏儿真乖!” 比起武家,小白更想呆在妖市,他不喜欢和人待在一处。 阿拾给它起了新名字,白雪,其实和小白也没什么差别。 妖市的高楼之中,娇脆的女声,都破了音,光听声音就知道很愤怒。 体积不大的三花猫,毛发炸开,做出攻击的模样。 阿拾,“无字书!把东西给我!” 身形高大的无字书,在阿拾面前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他缓缓摇头,“我不能给你。” 三花猫,也就是阿拾,眼睛都瞪圆了,“凭什么不给我?” 无字书,“你心性不堪,如果在修炼这种功法,必定走上歧路,为祸一方……” 阿拾小身体气得发抖,“你才心性不堪,你全家都心性不堪!” 她一跃而起,在他脸上脖子上各留下三道抓痕。 他嘶了一声,动作优雅捂住脸。 阿拾扭过头,狗东西,什么鬼动静? 她后知后觉,这是中他的诡计了。 武祯摇着头叹气,捉着她的胳肢窝,把她拎了起来。 武祯教训道:“熏儿,怎么能这么凶?不是和你说过,不许乱挠人?” 武祯晃了晃她,“快,给阿书道歉。” 阿拾扭过脑袋,“才不!他就是故意的!又不是人,装什么?哼!” 武祯戳着她的脑门,“熏儿,道歉!不然罚你三天不许吃小鱼干!” 阿拾不情不愿,超大声道:“对不起!行了吧?” 武祯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她垂头沉思了一会儿。 武祯,“阿书,给她吧。” 无字书抿唇,“……你想好了?武熏儿太过功利,她修炼太快,我怕迟早会出事。” 阿拾死死盯着他,有理由怀疑,这都是他的借口。 他太过看重武祯了,怕阿拾厉害起来,抢他的地位。 真正心性不佳的,是他才对。 武祯摇头认真道:“熏儿很好,她不会做恶事的。” 阿拾接下来的修炼仿佛开了加速器,和开挂的一般,修为长得飞快。 “猫大人。” 清润的声音响起,阿拾用爪子揉眼睛,缓缓睁开。 她又闭上,再睁开。 一张妖娆的漂亮脸蛋放大在她眼前,眉目如画,皮肤比羊脂玉还要细腻柔滑,削薄了唇,殷红如血,眼尾有一颗泪痣。 “猫大人?” 她一下子往后缩,“你谁呀你?” 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不过这容貌,她根本就没见过。 “猫大人,我是白雪啊!” 她抓着做窝的丝绸,一下又一下,勾起了丝。 她看着他面若好女的脸,又妖又艳,天生妩媚多情的眼,怎么看都不像是兔子精。 阿拾,“你真是白雪,不是狐狸精?” 白雪一下子又变成了那只眼熟的大兔子。 阿拾没了力气,怎么给自己选的跟班,还能先一步可以变成人? 他一下子又变成了人形,白衣胜雪,气质和容貌反差很大。 阿拾双爪抱头,“给我变成兔子!” 子夜归—武熏儿6 阿拾白雪作为兔子出现,但他化成人形的时候居多。 这是无字书的意思,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和阿拾对着干。 武祯忙着清除闯入长安的妖,阿拾跑到外面去了。 “嗨,需要帮忙吗?狐狸精?” 粗布旧衣的貌美女子吓了一跳,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菜篮子。 阿拾跳过去挡着她的路,“狐狸精姐姐,要不要帮忙?” 她一双明媚的狐狸眼,带了些愁苦,一看就需要帮忙。 她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阿拾抓了抓她的裙角,“你一定需要我帮忙,对不对?只要你把你的妖力给我,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哟!” 她猫脸上带着笑容,毛茸茸的一团,可爱又有些吓人。 她轻轻扯开她的裙摆,“我并不需要。” 阿拾远远跟着她回家,跳到她家的茅草房上,伸着懒腰晒太阳。 “夫君,你回来了?” 一清俊的青衫男子,以袖遮面咳了两声,避开她的搀扶进了屋。 他们是一对夫妻,被冷落的狐狸精也不在意,给他端了灶上温着的药。 她柔情地望着他,“夫君,稍等,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他摇头,“不必了,我在姚娘家吃过了。” 她有些失落,“那夫君,我去给你做些点心……” 他转身背对着她,“不用了,阿玉,你做的点心一点也不好吃。” 阿玉当场泪洒,“对不起夫君。” 她捂着脸出了房门,抹着泪,投喂鸡鸭撒粮食,伺候其他家禽,给园子里的菜除草,打扫家里家外,一刻也不停歇。 阿拾站在房顶上,伸了好几个懒腰,真是好贤惠,又卑微的狐狸精。 她丈夫在屋子里温书,她干活都跑到了院子外面的树下,生怕打扰了她的宝贝夫君。 阿拾爪子搭着她的针线箩筐,尾巴不自觉摆动。 阿拾,“你这是干什么?” 阿玉,“刺绣。” 阿拾瞄了一眼箩筐里好多帕子,“你绣这么多干嘛?你家就两个人,用不了这么多。” 阿玉叹息,“卖钱。” 阿拾直接进了她的针线箩筐,直立站着,“你们家,你养家?” 阿玉继续绣花,她不说话了。 阿拾望着她精致妩媚的眉眼,“姚娘是谁?” 阿玉手上的动作顿住,“她,她是我夫君学生的姐姐。” 阿拾眨巴着圆润的大眼睛,“是不是云英未嫁,貌美如花?” 阿玉闷声道:“差不多是这样。” 阿拾仰头望天,这样的狐狸精,她都想娶一个了。上的得厅堂下得厨房,既能挣钱养家,又能伺候自己,还任劳任怨,多好的美事。 一人一猫,没再说话,看着那个不断靠近的粉衣少女。 青春又有活力,脸颊圆润饱满,但就只是一般的漂亮,比不上狐狸精阿玉。 她拎着一个小篮子,“阿玉姐姐,曾先生在吗?” 阿玉手不自觉钻进去,“夫君,他在书房,我帮你去叫他……” 姚娘略带些羞涩,“不用,我自己去找曾先生就好。” 然后就大方自己进门,完全不在意阿玉这个女主人。 阿拾用爪子拍了拍阿玉,“咦,你情敌都跑上家门挑衅你了,你就这么看着?你这狐狸精,做得也太掉价了!” 阿拾之所以跟上来,是因为她修为不弱,而且还和人类有了牵扯。 就意味着,她或许可以得到她的妖力。 要是心狠手辣的恶妖,阿拾直接出手掠夺,这个阿玉明显不是。 出了长安,阿拾找了很久,也才遇到阿玉这一个修为还行的妖。 阿玉闭了闭眼,艰难道:“我相信夫君……” 她相信的夫君,和姚娘携手出门,要去散步去了。 阿玉,“夫君,你要去哪?” 姚娘揉着衣角,做足了小女儿的娇羞,“阿玉姐姐,我和先生有些事要说。” 曾先生冷淡地看了一眼阿玉,“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 阿玉低着头,“知道了,夫君。” 阿拾走到她脚边,爪抓住她的裙子,仰头看她,“你哭了?” 阿玉抹了抹脸,“没有。” 她若无其事,坐下继续刺绣。随着时间的流逝,树荫换了方向,给她带来不了阴凉。 阿拾是被晒醒的,她活动了一下身体,看她还在绣,“别忙活了,你丈夫都和新欢勾搭上了,你还养着他做什么?把他踹了,再找一个!” 阿玉摇着头,“不,我相信他,我们说好了,要白头偕老,一辈子在一起……” 阿拾打一个哈欠,“他是人,你是妖,你们怎么在一起一辈子?他一看就是个病秧子,命更短,陪不了你多久的。” 阿玉摩挲着帕上的鸳鸯,“生同衾,死同椁,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阿拾爪子托腮,“啊?他死了,你也不独活?” 阿玉看着苍翠的群山,“是。” 阿拾惊叹,扒拉着她的膝盖,“阿玉姐姐,你要死的时候,能不能把你的妖力送给我?” 阿拾张嘴就是要,完全没有刚认识的不好意思。 阿玉瞳孔里映照着阿拾期待的可爱模样,她忍不住一笑,“你要我的妖力做什么?” 阿拾举爪子,“变强!” 她柔软的指尖抚摸着阿拾的猫脑袋,“当然可以。” 阿拾看着她白玉一般的脸蛋:哇,她也太好了! 子夜归—武熏儿7 阿拾跑到曾先生的学堂,正好遇见姚娘给她弟弟送饭,顺带也给曾先生带了一份。 曾先生摇头失笑,“哪里用劳烦你?我自己带了干粮。” 姚娘明媚一笑,“曾先生不用放在心上,顺路而已。来都来了,多带一份也无妨。可是先生嫌简陋?” 曾先生摇头,“ 多谢,下次真的不必了。” 姚娘笑着,“那除非先生答应我回家用午食,不然,下次我还送。先生本身身体就不好,要是不按时吃饭,哪能吃得消?” 曾先生放下手里的书籍,叹息道:“姚娘,我心里有数。” 姚娘叹气,“先生和阿玉姐姐闹矛盾,也要适可而止才好。要是让阿玉姐姐寒了心,只怕先生追悔莫及。” 曾先生眉头蹙着,嘴边绽出一抹勉强的笑,“你不懂。” 他还装上了,一副心有苦衷的样子。让姚娘心疼坏了,眼里的爱慕之色遮都遮不住。 阿拾:嘁,一对狗男女。 阿拾蹿下去,从案几上一扫而过,打翻了他的饭菜。 吃什么吃,人家阿玉,天天在家里用心给他准备饭菜。 他就拿架子不吃,一直到放凉,也不会动上一口。 阿玉拿进去是什么样,她去收拾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阿拾大摇大摆在学堂房顶溜达了一圈,回去找阿玉了。 她在厨房发呆,像一尊精美的雕塑,一动不动。 阿拾跳到灶台上,“阿玉,你不吃饭吗?” 阿玉摇头,“我没胃口。” “咕嘟!” 阿拾甩了甩爪子,“你的肚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阿玉真是一个很好的狐狸精。按照阿拾的要求,给她煮了鸡肉,还细心撕成小块。 阿拾饱餐一顿,控制不住本能,给自己舔毛。 阿拾,“阿拾,我想洗澡。” 阿玉点头给她烧了水,倒在盆里,让它洗。 阿拾泡着热水澡,“阿玉,那个姓曾的和那个姓姚的在学堂勾勾搭搭。” 阿玉摇头认真道:“不可能的,我夫君不是这种人。姚娘她还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阿拾用爪子玩水,“哼!我可没撒谎!我看你不是狐狸精,应该是兔子精才对!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就把你耍的团团转了!” 阿拾抓着盆子边缘,“姚娘喜欢你丈夫,她给你丈夫献殷勤,你丈夫半推半就受了。等时间一长,你说会发生什么?” 阿玉没再说话,坐在旁边,继续刺他那该死的绣。 阿拾出了水盆,踩着高板凳,疯狂甩水。 阿玉递给她一块帕子,“擦擦。” 阿拾在上面打滚,“姓曾的,是不是救过你的命?” 阿玉诧异,“你怎么知道?” 阿拾刚才可不是发问,而是讽刺,没想到还真救过。 阿玉回忆了她和姓曾的往事。 据说那是一个霞光遍布的下午,天边的晚霞也是浪漫的彩色,风也是柔和的。 从捉妖天师手里逃命的阿玉,因为伤重变成了原型,误入有猎户打猎的山林,被捕兽夹夹住了腿。 她说她当时觉得很冷,她以为她快要死了。 是姓曾的,把她解救出来,给她包扎了伤口,放归山林。 阿玉陷入了回忆,“他的怀抱真的好暖,我当时在想,就算死在他怀里,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阿拾觉得身上好痒,用爪子挠,她的恋爱脑,影响到她了。 阿拾,“那你这是在报答他?” 阿玉脸颊羞红了起来,“算是,更重要的是我爱他。” 阿拾挠桌子,“你爱他?所以你能容忍他不爱你,又或者是他和别人勾搭,又爱上别人?” 阿玉摇头,她相信她和姓曾的承诺,此生不离不弃,不会变节。 阿拾磨爪子,“你还认识别的妖吗?” 阿玉神色有些古怪,“认识,我们从小在一块修炼。” 阿拾,“青梅竹马?” 阿玉,“不是,按人类的话来说,是世交。” 阿玉她谈性不高,就转移了话题,和她说起了长安妖市。 阿玉目露期待,“真想去看看。” 阿拾,“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去。” 阿玉摇头,“还是不了,这辈子应该是没机会了。” 阿拾又和她说了会话,最后总结道:“虽然妖隐没于人群中,和普通人一块生活。但是,始终被视为异类,一暴露身份,就会有杀身之祸,妖和妖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 子夜归—武熏儿8 阿拾也没守着阿玉,中途离开了一趟。其实这出狗血大戏,也没什么好看的。 阿玉是妖,是一只修为不弱的妖。什么时候醒悟都不晚,只要她一旦想清楚,即可翻盘。 阿拾再次回来的时候,事情失控了。 阿玉居然被村民绑在架子上,她周围堆满了干柴。 群起激愤,还有的村民举着火把,大喊着烧死这个狐狸精。 阿拾在树梢上看着,恍若木头的阿玉,谈面容平静,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姚娘一路狂奔而来,她跌跌撞撞挤到最前面。 她头发散乱,大声尖叫,“你们别烧她!阿玉是妖没错,可她从来没害过人!” 她娘扯着她的衣服,“死丫头,你是魔怔了吗?是妖,就会害人!” “就是,就是!” “我看曾先生身体这么弱,一定是她搞的鬼!” “曾先生小时候身体可好了!遇到这个妖才病殃殃的!” “姚娘,我看你也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了眼了!” “你快走开!别妨碍我们杀妖!” “姚娘,听你爹娘的话,别掺和了!” “等我们杀了这个妖,再吃你和曾先生的喜酒!” …… 姚娘和村民们撕扯着,被拉到了最边缘,不让再上前。 一直到村民点火,那个姓曾的像是死了一样,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阿拾正准备动手救她的时候,飞来一只巨鹰,闯进人群中,扇飞了木柴,卷得风沙大作。 它抓着阿玉的肩膀,飞走了。 阿拾跟了上去,追到山洞口的时候,阿拾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 她躺在石头上,石头上垫了一件不属于她的衣服。 身边坐了个英姿飒爽的黑衣女子,眉目飞扬,既美艳又锋利。 她眼神犀利望过来,“你就是阿玉的朋友,叫什么武熏儿?” 阿拾蹲在石头上,“是我。阿玉,她怎么了?” “阿银。” 阿拾跑了过去,蹲在她的头边,她嘴唇干裂,身上受了不少外伤。 阿银就是那只大鹰,应该就是阿玉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 狐狸和老鹰做朋友,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像捕食者,一个像被捕食者,天敌啊! 阿玉有些虚弱,“熏儿,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把妖力给你。” 阿银眼神狠厉,阿拾回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别看她现在还不会化人形,要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阿银抿唇,“阿玉,到底怎么回事?我早就和你说过,凡人命短又薄情寡义,不是良配,你非要贴上去,现在自食恶果了?” 阿玉落泪,“他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不好像爱他了,他心里住进了别人……” 阿玉闭着眼睛,嘴唇干裂,少了几分明媚,多了几分脆弱。 泪水自她眼角滑落,“一开始,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啊……我以为只要我爱他,他就算是不爱我……可我发现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他不止爱我一个人。” 她喃喃道:“我想再爱他了,我好累啊,阿银……” 她忍不住哭道:“我真的不爱他了……” 阿拾慌张道:“先别管爱不爱了,有人来了,快跑!” 也不知道是不是姓曾的那人设的局,来了好几个拿着家伙的天师,一看就来者不善。 阿拾到溜到岩石缝里躲着,两妖和天师们斗法。 一把剑切断了石头,差点劈到了阿拾,“哟,哪里来的小猫?” 他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伸手就提住了阿拾的后颈子,他说,“梅道友小心!” 然后,顺手丢了出去。 姓梅的天师收了刀剑,用手挡开。阿拾不敢用妖里力,这群人手里面有法宝,她打不过。 阿拾又被人接住,他拍着胸脯,“好险好险,差点就掉下悬崖了!” 阿拾本来是不想出手帮忙的,可阿玉答应把妖力给她。 她蹬开那人,没想到他这么脆弱,顺着山坡滚下去了。 阿拾蓄力撞破了困住二妖的阵法,她叫声凄厉又吓人。 那个姓梅的,好像怕猫,动作迟疑了一瞬。 阿拾撞开他旁边抓自己的人,阿银变成原型带着阿玉趁机逃跑。 那人笑着后退了两步,一身藏青色的华丽衣裳,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领口开的特别大。 容貌瑰丽,一看就不像是个正经道士。 他笑着,“你这小猫,看起来天赋不错,随我做个道童,怎么样?” 一手持三尺青锋,还拿着白拂尘,笑得妖娆,眼含威胁,“怎么,不答应?” 阿拾,“就你这妖道也配!” 阿拾爪子一伸,“你看,那是什么?” 阿拾不恋战,他转头的一瞬间,就逃了。 只有几个小喽啰来追阿拾,都不用阿拾出手,根本就追不上来。 阿拾这个连人形都不能化的小猫妖,人家好像是看不上。 子夜归—武熏儿9 阿拾在附近绕了几圈,也没发现阿玉和阿银的痕迹。 又过了几天,在天色微黑的时候,赶去曾家。 家禽们没什么变化,面也是干净整洁,和阿玉还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屋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声,那是姓曾的。 窗户的剪影上有一个女子,她端着什么东西,“曾郎,还是把药喝了吧。要是阿玉姐姐在,不会忍心让你这么糟蹋自己身体。” 阿拾在背光的位置,抓着窗沿,戳了一个小洞,往里面看。 果然是姚娘那个死丫头,真不要脸。打着关心人家的名义,其实就是想上位,还拿阿玉做借口。 姓曾的咳得面红耳赤,他勉强坐直了身体一些,“你说得对,我要好好养好身体,等着阿玉回来。” 姚娘眼神黯淡,舀了一勺药递到他嘴边,“曾郎……” 阿拾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以前还叫曾先生,现在上位的心思遮都不遮了,直接就娇柔喊上曾郎了。 曾先生摆手,“我自己来,不用劳烦你。” 怪不得家里干净又整洁,原来是阿玉不在了,还有姚娘这个替补在。 阿拾看他们的互动,忽略了身后的危机,被人揪着后脖颈的皮毛,捂了嘴巴。 山林里,一风流倜傥的道士,怀里抱着一只猫,斜躺在席子上,他在烤肉吃。 阿拾不敢用爪子挠他,因为他说,她要是敢挠他,那爪子全拔了。 阿拾用头撞他,“放我下去!” 他大力揉她的脑袋,“不放!” 阿拾一口咬他手腕,他见血了也不松,反而拍拍猫脑袋,“真凶,要不是道爷天生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这会你脑袋和身体已经见不着面了。” 他把阿拾放在地上,反复戳她脑门,让她后仰。 阿拾退开,“你是不是有病?我又不是宠物,我以后是会变人的!” 沈清茴轻描淡写道:“无妨,我打得你变不了人就行。” 阿拾原地蹦了两下,“我靠,你好毒啊,你还是个人吗?” 沈清茴俯身,近到阿拾想反手一爪子把他脸挠花了。 沈清茴含笑,“人?我可能不是,我要成仙了,哈哈……” 小三花蹲着,身上的怒气清晰可见,都快化成实质了。 要不是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封住了妖力,早让他好看了。 阿拾现在根本就打不过他,简直拿他没办法。 沈清茴翻着他的鱼,不忘看生气的小猫,笑脸盈盈。 沈清茴拿茶碗盖,弄了些鱼肉在上面,“阿三吃鱼。” 阿拾瞪他,“我不叫什么阿三,我叫武熏儿!” 他啃着鱼,“管你叫什么,反正在我这里,你就叫阿三。” 阿拾,“哼!讨厌的人!” 沈清茴,“啧,讨厌的猫!” 沈清茴给火里添了些柴,“你和那两个妖什么关系。” 阿拾拿不准他什么意思,“没关系,我不认识她们。” 沈清茴意味不明,“最好不认识,不然连你一块收了。” 阿拾耳朵都竖起来了,“凭什么?你们这些什么天师、道士,都不分好坏,见妖就杀?” 沈清茴摇头,“当然不是。别人,我不知道……” 他冲阿拾笑得恶劣,“但我沈青茴不一样,看不顺眼的,我都杀。” 阿拾默默离他远了一些,团成一团,在地上睡觉。 作为猫的她,现在不困,但是强迫自己睡觉,真是造孽。 沈清茴抓住她的后腿,把她拖到席子上,“地上凉,睡在上面。” 阿拾已经不想说话:他是有病吧? 他给自己盖上了披风,“你有毛,应该不冷,我就自己盖了。晚安,阿三。” 阿拾蜷成一团,并不想搭理这个人。 子夜归—武熏儿10 夜晚丛林里也不怎么安静,虫鸣声此起彼伏。 天上一轮圆月,柔和的光晕撒在天际,还有满天的繁星作伴 阿拾睡了一会儿,悠悠醒来,一双猫瞳在黑夜中发光。 小小的一团,轻巧地跳到,沈清茴的脑袋旁。 用爪子在他面前挥,试探他有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沈清茴呼吸平稳,还在熟睡之中,完全没有反应。 猫走动的声音很小,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她在火堆旁,左看右看。 两只前爪碰着一个树枝,两条后腿做支撑。 要是这会儿有人,一定会看见,圆嘟嘟可爱的三花猫脸上心虚的表情,很明显。 她在火堆里,扒拉着带着火星子,差不多成木炭的树枝,一点点,扒拉出来火堆,完全不像是猫该有的灵活度。 夜空之中,清脆的声音幽幽响起,“阿三,你干什么?” 阿拾整只猫都僵住,扒拉木炭能干什么? 当然是用碳烫他!放火烧他! 阿拾几乎立马就想好了说辞,“我在添柴,火快要熄了!” 他的轻笑声,特别大。 沈清茴坐起来,“就你这小东西,还有这本事?” 骨节分明的手往火堆里添柴,颇具观赏性。 阿拾却只盯着火堆,这家伙真会装,怪不得那么欠揍,还能活到现在,警惕心不是一般的强 。 沈清茴抬手就揉阿拾的脑袋,阿拾左躲右躲,被他拎着后颈的皮毛,揉搓个够。 三花猫原本顺滑、规整的毛发,变得杂乱无章。 阿拾横躺在地上,“妖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茴食指顶着阿拾的脑门,“收你做道童。” 阿拾恶狠狠盯着他,“谁要做你的道童?哼!” 他摩挲她的耳朵,被她一爪子挠在手背上,立马就见血了。 沈清茴收回了手掌,吹了几口气,“嘶,真该把你的爪子一个一个拔掉!” 语气阴沉沉,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凶狠。 他笑得吓人,“小猫妖,你不想活了?” 阿拾蹲在地上低下了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家伙对她有些忍耐度,但并不高。 她收起了所有的不满,仰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瞳孔看他,一脸无辜样。 他满意颔首,授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赞赏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不错,这样才乖。” 然后他又跟发癫了一样,让阿拾叫他主人。 阿拾哈气,意图发个脾气,震慑他一下。 被他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他只是抚摸着,并没有用力。 一双丹凤眼上挑,带着妖娆的笑,他飘飘地问:“怎么,不乐意啊?” 阿拾猛点猫脑袋,谄媚道:“当然愿意?我的主人,你好啊!” 阿拾这下是记住他了,等日后自己强大了,也要他跪着给自己磕一个,叫自己主人。 沈清茴眉眼弯弯,“真乖,阿三。” 阿拾好险没给他宰上一口,这人真讨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好像真的把阿拾当成了宠物在养。 去另一个小镇捉妖的路上,阿拾被他单手抱在怀里,两个吉祥物一样。 阿拾,“沈清……” 沈清茴,“嗯?” 阿拾有点咬牙切齿,“主人,好像要下雨了。” 果然,开始打起了雨点,豆大的雨珠,打在阿拾毛茸茸的头顶。 沈清茴语气抱怨,“阿三,你可真是个乌鸦嘴!” 这死东西,又整这出!让他买蓑衣,买雨具,就是不肯,现在要挨淋了吧? 沈清茴挠她下巴,“说我坏话了?” 阿拾,“没有!” 沈清茴不做人,她抓住了阿拾的四只爪子,举在头顶挡雨。 阿拾猫猫被淋湿粘在身上,整个猫不用减肥,都瘦了好多。 她等着积攒到了足够多的水,试探性甩水,寻找最好的角度给他下一场雨。 沈清茴,“阿三,再这样,我把你扔了!” 阿拾求之不得,最好赶紧离开这个死道士。然后回长安,想办法把他给自己下的禁制解了,修炼个十年八年,再报复他。 他带着阿拾到了一家客栈,然后把阿拾丢门口,他自己泡热水澡。 阿拾咚咚撞门,要不是怕吓到别人,阿拾这会儿都已经骂他祖宗十八代了。 沈清茴,“阿三,安静点!” 阿拾停下撞门的动作,三两下蹿到房顶,冒着大雨给他头顶的瓦片刨开。 沈清茴双手捂胸抬头,“阿三!” 阿拾从房顶掉落,被他逮到丢他泡澡桶里。 沈清茴喜欢露着,当然是因为他有资本。 沾了水结实的胸肌,天上的雨滴掉下去顺着他雪白的胸膛往下滑…… 阿拾被他提着皮毛,闭着眼睛,四爪胡乱划拉,泼他一脸水。 他把她拎出水面,“啧,真是个小色鬼!” 阿拾打湿的毛都炸开了,“呸呸!你有什么好看的?身无二两肉,脱光了,我也不会看,哼!” 沈清茴披散着一头青丝,被热气熏红的脸,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饱满的嘴唇,微微上扬的凤眼,雨滴从没有瓦片的房顶落下,打在他身上,让他多了几分朦胧的妩媚。 沈清茴轻呵,像是声带落家里了一样,低沉悦耳,自带气泡。 他从浴桶中站了起来,阿拾赶紧用爪子捂眼,就怕什么脏东西强制入眼。 他从胸膛中发出笑声,从屏风上拿了帕子。 他轻巧的眸光在小花猫身上扫过,然后就这么拿着猫,擦他胸膛上的水。 炙热的温度,透过她湿润的毛发传递到身上。 阿拾四爪撑开,又急又气,连人话都不说了,发出崩溃的猫叫声,乱抓乱挠。 “嘣!” “砰!” 沈清茴丢猫、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做了千百次一样熟练利索。 阿拾主动去淋雨,又打翻了一盆水浇在自己身上,才甩干水。 撑着伞的沈清茴后退,他摇着头,“啧啧,真是不讲究的小妖怪!” 阿拾瞪了他一眼,在他的威胁下,灰溜溜跟着他进屋。 阿拾懒懒趴在案几上,无精打采,连吃饭都不那么积极了。 沈清茴时不时瞥她一眼,“被勾魂了?怎么一副要死掉的样子?” 阿拾气冲冲,“我眼睛脏了,皮毛也脏了,洗都洗不干净的那种!” 沈清茴领悟到了。 他摇头,“啧,就你这人形都没有的小猫妖,瞎讲究什么?” 阿拾没说话,眼神骂得很脏。 沈清茴叹气,“你在我眼里,顶多算个小宠物……” 阿拾龇牙,“你给我等着。” 沈清茴开怀大笑,“嗯,我等着。就你这小东西,还想报复我?等你修炼有成,那会儿我都入土了……哈哈,也对,刨坟鞭尸也是一种报复,哈哈……” 他笑得整个人都抽抽了。 阿拾就这么看着他。 沈清茴点头,“啧,眼睛真漂亮!真想把你这对眼珠子抠出来,做个装饰品。” 阿拾:变态! 子夜归—武熏儿11 看着熟悉的道路和村落,阿拾不由得怀疑,沈清茴知道阿玉和姓曾的事,来这里守株待兔。 阿拾跟在他身侧,“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沈清茴眼神意味深长,“来这里干什么?当然是收妖,呵呵。” 阿拾装傻反问:“收的什么妖?” 沈清茴薄唇轻启,吐字清晰,“收什么妖?当然是狐妖阿玉,还有鹰妖阿银。” 阿拾偏开脑袋走前面,“人家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为什么非要揪着她们不放?” 沈清茴抬脚推她,“你怎么知道她们没做过坏事?那只鹰妖,可是吃过人的,像你这么一小团,还不够她塞牙缝的。你最好离她远点,免得她改天一口把你吞了长修为。” 阿拾撒腿想跑,被他捉着抱在怀里蹂躏。 不够强大的时候,对他凶,对他恶,他只当在卖萌,全盘接收。 小树林里,沈清茴推了推阿拾,“你去曾家看看。” 阿拾明知故问,“我去他家干什么?” 沈清茴揉着她的脑袋,“当然是去打探消息,你说还能干什么?” 阿拾试探道:“你就不怕我跑了?” 沈清茴挑眉,“跑?想跑就跑啊,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不信你试试。” 阿拾没再看他一眼,往曾家的方向赶去。 她不是怕他,是想看看这姓曾的怎么样了。 阿拾三两下爬到了院外的树上,俯视着曾家院子里的场景。 姓曾的一袭青衫,不再病殃殃的,甚至更有了精气神一些。 眉宇间的忧愁,衬得他俊朗的眉目,多了别的韵味。 不管怎么样,这姓曾的长相还行,不然阿玉也不至于被他哄得死心塌地。 他手里端着簸箕,在给鸡鸭喂食,勤勤恳恳,没有一丝敷衍。 他拍了拍空了的簸箕,然后又去盛猪食喂猪。 厨房里出来了个眼熟的女子,还是姚娘,痩了一些。 她赶忙阻拦姓曾的,“这些事哪里是你会做的,让我来!” 曾先生费劲提着桶,“不用,阿玉不在,我要打理好家里,等她回来。” 姚娘脸上悲伤的情绪一闪而过,她立马又振作起来,抢过盛猪食的桶。 她强笑道:“曾郎,这是哪里的话?你的这双手就不是用来干粗活的,是用来读书写字的。要是受伤了,阿玉姐姐该多伤心?我自小做惯了这些活,还是让我来。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多照顾我弟弟。” 曾先生抹了一把汗,“真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 姚娘已经双手拎着桶,大步走向猪圈,用行动证明她可以,脸都憋红了。 阿拾看得直摇头,这姓曾的,还有点小姐命在身上。 一次提不动一桶,不会少装一点?多提两回不就行了? 这姚娘也是真的拼的,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吃穿可比同村的女孩要好。 手也比其他姑娘白皙细腻,这说明家里根本就舍不得让她干重活。 她喂猪的样子不是很熟练,裙摆上溅了猪食,她强忍着不适。 这是在家里不用干的活,也是在曾家干上了。 曾先生摇着头,“姚娘,你这是何必?我……” 姚娘嘴角带笑,“你不必有负担,都是我自愿的。” 她笑着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曾先生叹气,“不必了姚娘,你还是回家吧。孤男寡女,要是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有碍。” 姚娘吸了吸鼻子,“没事的,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外人说。” 姚娘在厨房像个女主人一样,给姓曾的张罗着晚饭。 他书房的门大敞,拿着书拜读,偶尔看一下在厨房的女人。 这死东西,当初阿玉做好饭给他送去,他是把头撇开,看都不看的。 典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会儿又想换碗软饭端着吃了? 阿拾用爪子挠头,真不知道这姓曾的有什么魅力。 姚娘有手艺显然没有阿玉好,姓曾的还是吃得乐呵,还开口夸奖了。 姚娘忍不住嘴角带笑,露出了幸福的神色,积极给她的曾郎夹菜。 吃完了饭,姚娘收拾着碗筷,姓曾的在一旁陪着说话。 曾先生,“唉,也不知道阿玉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那些天师伤到。” 姚娘顿了一下,“曾郎放心,阿玉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曾先生愁眉苦脸,“但愿如此,我只愿阿玉无恙,我什么都不求……” 姚娘安慰道:“阿玉姐姐也希望你好好的。曾郎,你千万别辜负了阿玉姐姐的一片心意。” 姓曾的苦笑,“不会,我会一直等她。” 姚娘心疼道:“你要保重好身体啊……” 曾先生垂头低黯然道:“追根究底,还是我害了她……” 姚娘激动道:“怎么会是曾郎害了她?你是人,她是妖。妖和人本身就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冷落她,也是为了她好。你只是好心,想让她自己离开!” 姚娘摇着头,“阿玉姐姐要怪就怪我,是我不小心把她是妖的事实,暴露给我爹娘知道……” …… 阿拾流窜在他们村中,听了几天的八卦。 总算是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真受不了,这对假惺惺的狗男女。 嘴上都在担心阿玉,却没一个人付出行动,阿玉被人架到火上烧,都是他们害的。 姓曾的拿阿玉当是借口,在家好好养着身体,连学堂的课除了沐休日,都只上半天了。 这个姚娘更绝,拿阿玉当做她接近姓曾的借口。 这最关心阿玉的两个人,就没去找过她,又或者出去打听过消息 最先知道阿玉是妖的,是姓曾的,然后又是姚娘,姚娘又不小心暴露了出去。 然后全村都知道了。 姚娘的家人,是闹得最凶的,带头要把阿玉烧了,还联络了天师。 据有的村民说,当时他们闯进曾家的时候,姓曾不敢置信阿玉是妖,生生呕出好几口血,大病一场。 阿玉没有反抗,任由村民把她架上柴堆。 而卧病在床的曾先生,被姚家姚娘细心照料,直到痊愈。 姚娘不止要分心照顾姓曾的,还要跳出来向众人给阿玉求情。 阿拾只觉得是阿玉错了,姓曾的和姚娘更配,两个人都会演戏得很。 子夜归—武熏儿12 沈清茴在河边烤着鱼,等着阿拾汇报情报。 阿拾圆溜溜的眼睛,只盯着在火苗上转动的鱼。 沈清茴,“怎么样?打听清楚了,那两只妖的踪迹没?” 阿拾猫脸上全是茫然,“啊,你有叫我打听这个吗?我以为你叫我打听曾家的事。” 沈清茴磨牙,“小东西,故意敷衍我?” 阿拾摆着爪子,“没有的事,我怎么敢呢?” 沈清茴哼笑,“我看你敢得很。也行,你说说曾家都有什么事?” 阿拾摊了摊猫爪子,“还能有什么事?姓曾的少了个贤惠漂亮妖精妻子,又来一个小家碧玉,上赶着给他做继室。” 这姓曾的,据说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青年才俊。 早早就考中了秀才,要不是身体不好,村民们说他就成大官了。 其实也是村民们胡说八道,姓曾的身体不是娶了阿玉之后变坏的。 是娶了阿玉之后逐渐变好,吃穿上,也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他为什么能救在山里落入猎户陷阱的阿玉? 还不是因为他穷到连养身体的药都吃不行了,只能自己进山采药,才会遇上阿玉。 他身体越来越好,听说还有名师说他科举必中。 姚家这么积极要烧死阿玉,很大的可能是看中了姓曾的前途,想让他们的女儿上位。 姚娘站出来为阿玉求情,不单单是为了博取姓曾的好感。 也是给自己留后路,阿玉再怎么说也是个有人形的妖,她不信阿玉没有后手。 沈清茴好笑道:“你这个连人形都变不出来的妖,懂得倒是还挺多。” 阿拾毛茸茸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你管我?我上古大妖的后裔,当然懂得多。” 沈清茴啧了一声,“哦?上古大妖?这么厉害?那我更不能放走你了,我要把你圈养起来,下一窝猫崽子,给我当妖仆!” 阿拾目光移到他欠揍的脸上,也不管身上有没有妖力,直接扑了过去,给他迎头一击。 沈清茴被她蹬得后仰,锋利的爪子刺破他腰腹以下的衣服,随着爪子的移动,发出刺啦的刺耳声。 沈清茴来不及对付她,弯腰蜷缩,像被抽了虾线的虾子,连连倒吸凉气。 他脸色忽青忽白,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压根毫无反抗之力,手指紧紧攥着衣服,目光像要是吃猫一样。 阿拾欣赏了他的窘态,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湖边,洗涤自己带血丝的爪子。 血很快被洗刷干净,她还是趴在石头上,把爪子泡在河里。 虽然洗干净了,但还是觉得脏脏的,多泡一会没坏处。 沈清茴爬起来脚步艰难,走到树林子里。 他回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深色衣裳,面无表情,像个煞神。 沈清茴脸色微白,分开双腿坐,身体微弓,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看着有些脆弱。 他声音冷冷,“武熏儿。” 阿拾用爪子拨动着湖水,就当听不见他的呼喊。 沈清茴咬牙切齿,“武熏儿,你给我过来。” 阿拾换了个趴着的方向,和他面对面,“喊我干嘛?” 沈清茴脸色阴沉,“武熏儿,别自寻死路。” 阿拾表情淡淡,只是挥了挥爪子。 沈清茴不由自主弯了一下身子,眉头皱得厉害。 沈清茴脸色越来越黑,站了起来,拔出长剑。 阿拾后退,目光不怀好意从他脸上逐渐往下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停住。 阿拾举着爪子,小弧度挥动,“哟,这么快就好了?” 阿拾这两天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在变弱,所以才敢这么挑衅他。 没想到她没有感觉错,沈清茴拿着剑乱劈乱砍。 看似是在泄愤,其实是没招了。 阿拾在湖里游水,“哈哈,死东西,这下你没办法了吧?没想到,你也有功力全失的时候!哈哈……” 沈清茴冷笑摸出弩箭,“我就算是功力全失,也能杀了你这小妖。” 阿拾用爪子划水的动作都变慢了,“我靠,缺德鬼!不讲武德!” 沈清茴单手拿着弩机,开始填装短箭,他咬牙切齿,“武熏儿,你死定了!” 阿拾拼命往湖中央游,无师自通学会了潜水。 箭矢刷刷插入湖中,差点就射中她了。 沈清茴射光了所有的箭,单手拎着长剑,往湖里走。 阿拾游得比他快,比他更先上岸。来不及甩水,撒丫子往丛林中跑。 沈清茴这厮体力也不差,他没了功力,还会些拳脚功夫,剑术也不错。 阿拾在丛林里疯狂逃窜,好不容易从他手里逃脱。 她躲在树上,树干茂密的枝叶挡住了她的身影。 她缩成一团休息,累得张大嘴巴呼吸,同时又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阿拾没了妖力,凭借这副小猫的身体,想要对付沈清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早知道就把跟班白雪带出来,或者现在找到阿玉她们也行,她好借刀杀人。 不知道沈清茴什么时候恢复功力,但是现在她跑得越远越好。 要是运气不好被他逮到,越晚被抓到越好,说不定他就气消了,饶她一命。 “武熏儿!” 在地上跑的阿拾左看右看,紧张地绷着身体。 “我在你头顶。” 一只老鹰从她头顶的树上落下,瞬间变成人形。 阿拾仰头看她,“阿银?” 她低头俯视她,“是我。” 她在阿拾眼中,就是个庞然大物,压迫性怪强的。 阿拾内心警惕,“你找我干什么?” 子夜归—武熏儿13 阿银好像天生就是一张臭脸,实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阿银,“我找你去看阿玉。” 阿拾一直养着猫头,“阿玉?阿玉姐姐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受伤?” 阿银,“还好,只是受了点伤,但并不危及性命。” 阿拾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段时间不见的阿玉,眉目疏朗,只带着浅淡的笑意,还是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平静与释然。 这是完全放下了姓曾的? 阿拾斟酌着开口,“阿玉姐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阿玉漂亮的眉眼生动了起来,“我?我答应了要把我的妖力给你……” 阿拾连连摇头,耳朵都晃出残影,“不用了,阿玉姐姐,相逢即是缘分。我又没给你帮上什么忙,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阿玉带着温度的手掌,贴着她的脑袋,好像是一个长者。 她笑着道:“你怎么会没帮我?因为你的出现,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现在我什么都放下了……嗯……” 阿银扶着她,“阿玉!” 她用帕子细致地擦去了嘴边的血迹,“我无妨的。” 阿拾,“阿玉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脸上带着些颓气,但是并不是因为受伤了之后生命力的流失,反而好像是中了什么邪术。 阿银咬牙,“你这又是何苦?那个姓曾的他也配……” 阿银愤恨说了阿玉的过往,是阿玉用了换命之术给姓曾的延寿。 姓曾的现在倒是活蹦乱跳了,只是阿玉也快油尽灯枯了。 越使用妖力,她的寿命流失得越快。说到底,两人本来是可以相守一辈子的,都是为了姓曾的她才到如此境地。 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的细缝洒下来,阿玉仰着脸享受阳光的温度。 阿玉,“如果不是他,我根本就活不到今日。也好,一报还一报,我不欠他的了。” 阿玉嘴角扬起一抹笑,“现在我才真正知道,什么是人妖有别。姚娘和他才是最配的……” 阿拾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你不记恨他们用你为借口勾勾搭搭?” 阿玉微微摇头,“缘分这种东西,是剪不断的,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走到一起。” 阿拾可不信,姚娘喜欢的是风度翩翩、谈吐有礼、温文尔雅、容貌俊秀的曾先生。 而不是病殃殃、日咳夜咳个没完,连药都吃不起的穷鬼。 阿玉目光温柔又包容,包罗着万事万物,多了些飘渺的气质。 阿玉,“我现在可以把妖力给你。接下来的日子,我和阿银会离开这里。” 阿银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可以治好你。” 阿玉摇头,“阿银,你往后的路还很长,不要为我走了歪路。” 阿银眼里寒光闪烁,“等我吃了这只猫妖,再救你也不是难事……” 阿拾小心翼翼后退,“我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你吃了我没用!” 阿银露出森森白牙,“怎么会?吃了你,我功力大增,对付那些什么天师,也绰绰有余了。” 阿玉站起来和她对峙,“阿银,你已经造了太多的杀孽,别一错再错。” 阿银,“你说的没错,所以也不差这一桩。” 阿玉身体晃了一下,“阿银,你是要和我撕破脸吗?你对我都做了什么?” 阿银笑了一下,“怎么会?我们从小就一起修炼,情同姐妹,我又怎么会害你?我只会帮你啊,阿玉。我就知道你会碍事,我不得不防。” 阿玉,“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阿银眼底里恶意翻涌,“那又如何?” 阿拾为她射摄在半空中,四肢乱动,这会儿真是跑都跑不脱了。 阿银化成原型,张开血盆大口,就阿拾这体积,她一口一个没问题。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那是剑的锋芒,阿拾从半空中坠落,在松软的泥巴地上滚了两圈。 阿拾,“沈清茴?” 沈清茴冷冷瞥了她一眼,“等我收拾了这个恶妖,再来和你算账。” 一人一妖,在丛林树稍上斗法,你来我往,打得热火朝天。 阿拾连滚带爬跑到阿玉身边,着脸皮问她要她的妖力。 阿玉语言温软,“你真的想要?” 阿拾赶忙点头,“想要!我们等价交换,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阿玉颔首,“好。” …… 阿玉拍手,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阿拾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什么要破开了。 阿拾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只是四肢百骸有点疼,抓心挠肺的那种疼。 她可以忍,在阿玉收手的时候,她顺理成章,破开了沈清茴给她留的禁制。 阿玉咳嗽了两声,“现在可以了,我还要留着些妖力,维持人身。” 阿玉提了两个请求,请求阿拾帮阿银留一条生路,请她带一份合理书给姓曾的。 阿拾想了想,“阿玉姐姐,那姓曾的,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阿玉摇头,“他并不欠我的,反而他一直都对我很好。知道我是妖,也没有害我、怕我、厌我,反而为我留了后路。他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阿拾顿了一下,“那姚娘,姓曾的,未必没有要借刀杀人的意思。” 阿玉轻叹,“我舍不得离开,我以为我是爱到无法自拔,其实我是舍不得这份他给予的温暖。我现在已经不怎么在意他了,所以我不记恨他。” 对不在意的人,爱恨都是多余的,没必要浪费情感。 阿玉,“我其实有点后悔,如果我没有非要嫁给他。不会和阿银分道扬镳,阿银更不会走上歧路。” 阿玉给阿银挡了一剑。 沈清茴拔出剑后退,“这可是你自找的。” 阿玉嘴里不断涌出鲜血,“阿银……” 阿银扶着她,“阿玉……” 阿玉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阿银放下吧,回归山林好好修炼。” 泪水自她眼角处滴落,“阿银,我还是好爱他,我真放不下。可看到他又有了新的幸福,我也就安心了……” 阿银眼珠充血,眼珠子发黑发红,情绪狂躁,冒着煞气。 阿银咬牙,“敢伤她,我必杀你!” 沈清茴嗤笑,“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嘲讽一笑,“再说了,人家是为了你受伤,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阿玉安抚她,“阿银,我们走啊……” 阿银好像没了神志,“走,走哪里去?我们还能去哪里?” 她突然发狂,变成一只大鹰,一口把阿玉当自助餐吞了。 沈清茴被吓得后退,“居然连同类也不放过?都是妖啊!” 阿拾也头皮发麻,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进展成这样。 阿拾飞快运转还没有完全消化的妖力,不同源的妖力在体内纵横,连毛发丝都是痛的。 阿拾,“你把阿玉给我吐出!” 阿银凶恶道:“我早该吃了她,免得便宜了外人!” 阿拾质问:“你们是朋友啊!” 阿银张着大嘴,仰天大笑,“朋友?什么朋友?储备粮而已。” 阿拾:你讲真的? 阿银扑扇着巨大的翅膀,“今天真是收获不菲!等我吞了你们两个,我修为必定大涨一截,哈哈哈……” 子夜归—武熏儿14 沈清茴,“武熏儿,助我一臂之力!” 阿拾立马道:“你拖住她,我去找救兵。” 沈清茴冷哼,“我们两个足矣,不用什么救兵。” 他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猫脸上,仿佛要看穿她一样。 阿拾以为自己顶多是个辅助,没想到沈清茴这个缺德的,逼得她不得不打前锋,和阿银正面交手。 沈清茴这人似正非邪,古怪的很,还有好像良心未泯。 他把阿银困住之后,又把困于鹰腹的阿玉救了出来。 阿玉身上有粘稠的液体,气味难闻,一副进气少多的模样。 阿拾尝试一下拯救她。 阿玉嘴唇颤抖,“不用了。” 阿银变成人形跌在地上,少了一只胳膊。 阿玉,“我求你们放她一条路……” 阿银嘴角带血,“呵,不用你假惺惺!我一直最恨的人都是你,你知不知道?” 阿银一念屈辱,“我年龄是你的双倍,修为却不如你。你有爹有娘,修行上有人教导,而我,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跟在你的身边摇尾乞怜,像个奴婢一样,处处捧着你,简直恶心透了!我怎么努力都比不过你,你为什么不去死?我早就想把你杀了……” 阿玉眼中含泪,“我一直把你当姐妹,阿银我不相信……” 阿银哈哈大笑,“那你去死吧!” 沈清茴一脚把想攻击阿玉的阿银踢飞,“晦气。” 阿玉一直看着她,“阿银,你说的都是气话对不对?我不相信……” 阿银眼中的恨意,让她彻底认识到,阿银没有说谎。 阿玉闭眼,“这样也好,总归是没有遗憾了。” 阿玉逝去那一刻,阿银又悲又喜,又怨又恨,表情滑稽。 她有些疯癫,“死了,死了好!她终于死了,哈哈……” 阿拾专业看沈清茴,沈清茴反手送她上路,动作干脆又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怪不得阿玉贪恋姓曾的的对她的好,有这个么好朋友在,放大了姓曾的魅力。 阿拾看她还没死透,开始夺取她的妖力。 沈清茴剑风劈来,阿拾迅速闪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阿拾,“你干什么?这么快就卸磨杀驴了?” 沈清茴哼笑,“人有邪修,妖也有?邪魔歪道,你又给了我一个不放过你的理由。” 阿拾龇牙,“我又不害人,又不害妖,你凭什么这么说?” 沈清茴,“你身上的妖力?都是你自己的?” 阿拾,“不是又怎么样?都是自愿给的!” 沈清茴笑容更大了,“强制自愿,也是自愿。” 阿拾冷嗤,“你今天是非要和我作对?” 沈清茴,“斩妖除魔而已……” 他被阿拾撞得咕噜噜滚下山坡,剑和人各在一边。 阿拾居高临下嘲笑道:“这么爱摆姿势,还以为胜券在握了。” 沈清茴连剑也不捡,拔腿就跑,他忽强忽弱,实力不太确定。 但现在阿拾可以肯定的是,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轮到她收拾他了。 她把他打倒在地,纯靠肉体的力量,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阿拾在他身上跳高,每一次上下都是一个痛击。 阿拾,“就问你服不服?” 沈清茴,“服了……咳咳……” 阿拾强迫他挖坟,安葬阿玉。又强制他把的收妖行头全丢在山洞里,让他当人形坐骑。 沈清茴披头散发,散下来的青丝,让他多了几分柔美。 阿拾在他脑壳上坐,抓着他的头发当方向盘,尾巴悠闲地用力甩在他脸上。 曾家,还是像往常一样,厨房里已经燃起了炊烟,是姚娘在做晚饭了。 沈清茴咚咚开门,“有人在家没?” 姚娘小跑开门,“小声些,别扰了人。你找谁?” 沈清茴咬牙切齿,“找姓曾的,他妻子让我给他带封信。” 姚娘张了张嘴,眼神一暗,“不可能!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阿拾吊着他的头发往下滑,沈清茴生气,“武熏儿,适可而止!” 阿拾跳上他的肩膀,用爪子稳定身形,不小心抓破了点皮。 沈清茴眉头紧蹙,语气也不怎么好,“是真是假,你把姓曾的喊出来就是了。” 姚娘摇头,“你要是,想要点吃的,我给你就是了,别打扰他!” 沈清茴气笑了,“还真打发叫花子?” 子夜归—武熏儿15 沈清茴尽量保持好脾气,“我说我找曾先生,给他送来,他妻子的信。” 姚娘抿唇,“曾先生,他没有妻……” 她忽然又改了口,“给我吧,我帮你转交。” 阿拾想说话,被沈清茴捂住了嘴巴。 他接强闯民宅,一脚踹开了门,“曾先生,在下受人之托来给你送信。” 曾先生一脸茫然,“谁写信给我?敢问尊下高姓大名?” 沈清茴,“一名叫阿玉的女子托我转交的,既然你收到了,那我就先走。” 曾先生,“等等,既然你们认识阿玉,请帮我捎封信给她。” 沈清茴一转身就走,张嘴吐出两个字回应,“没空!” 看到和离书的字样,姓曾的几乎站立不稳,扶着桌子才勉强站住。 他追了出来,“等一下,这真的是阿玉的意思?” 阿拾用爪子拍了拍沈清茴的脸,示意他回话。 沈清茴绷着脸,“是。” 阿拾虽然看这个人不顺眼,但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 毕竟阿玉都放过他了,还真没必要生事。 他带着冲天的怨气,驮着阿拾离开曾家。 阿玉离开的第二年,两个人就成了婚,如胶似漆,恩爱非常。 阿玉开的第三年,姓曾的高中,姚娘也给他生下第一个孩子 后来,姓曾的官越来越大,姚娘逐渐容貌不再。 姓曾的开始了三妻四妾的幸福生活,小妾纳了一个又一个。 每一个,或多、或少都和阿玉有些相似。 姚娘一开始天天以泪洗面,自暴自弃放任自流一段时间之后,又振作起来,坐稳她的曾夫人之位。 到了晚年,姓曾的好像又醒悟了过来,两人尽释前嫌,重归旧好,恩爱如初。 再后来,两人同葬一穴,是被人传颂歌咏的恩爱夫妻。 什么阿玉,曾先生和姚娘,他们两个还活着的时候,还是一段精彩的八卦。 等他们俩死了,阿玉逐渐被人们淡忘。根本没人再记得有过阿玉这么个痴情的狐狸精,差点被人烧死。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玉成了鬼怪异志传说。 姓曾的因为做过大官,生平在曾家的族谱上记载得比较详尽。 他和妻子的恩爱故事,也被子孙后辈所知晓。都夸他是个好丈夫,还有羡慕姚娘命好的。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并且也不关阿拾的事。 阿拾在想事情,差点被他颠了下去,爪尖勾住他的衣袖。 阿拾训斥道:“你不会走慢点?” 沈清茴停下,“你要多慢?” 又是野外露宿的一天,沈清茴东西准备齐全,体验感也还行。 阿拾故意抓破了他的手背。 沈清茴,“啧,你故意的?” 阿拾举着爪子,里面还沾着一些血,嘴里不断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沈清茴拔剑,阿拾一爪子把他击飞,继续自己的操作。 一人一妖,仿佛多了什么联系。 沈清茴怒气冲冲,“你做了什么?” 阿拾脑袋昂得特别高,“我给你下了主仆咒,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了。记住,我伤你也会伤,我死你也会死,以后掂量着点。” 沈清茴冷笑,“我修行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咒术。” 阿拾,“那是你见识太少了。” 沈清茴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他给着给阿拾弄吃的时候,趁机用刺戳阿拾。 阿拾条件反射缩回爪子,“你是不是有病?” 沈清茴笑得吓人,“怎么样?疼不疼?你疼我好像不疼?” 阿拾吹着自己的爪子,猜测是他功力快恢复了,才敢这么嚣张。 阿拾颔首,“是不是什么主仆咒,准确的来说是同生共死咒,不信你可以试试。” 其实都不是,哪有这种高级的东西? 她同样给了他一个禁制,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沈清茴哼笑,“好啊,那我就看看,是不是真的。” 沈清茴,“安静点,好像有动静。” 阿拾面无表情,“来了,好大一条蛇,都快有你两个那么粗了。” 沈清茴躲到阿拾身后,“上,你把它收拾了。” 阿拾无语,“你怎么不去?” 沈清茴理直气壮,没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打不过。” 巨大的蛇,吐着蛇信子,唾液把花花草草都毒蔫了。 阿拾冲它吼叫,放出威慑,“滚!” 人形没有,话也不会说,也就意味着它不是阿拾的对手。 阿拾当即收拾了它,夺取妖力。阿拾尝到了甜头,马不停蹄开始游历。 比天师还敬业,天天找作恶多端的妖鬼下手。 “武熏儿!” 阿拾看了过去,“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你怎么还带帮手?” 沈清茴哼笑,“不带帮手,怎么收拾你?” 阿拾,“口气真大。” 沈清茴,“我要扒了你的皮,做个围脖御寒。” 沈清茴身长玉立,打扮得正经了一些,衣诀猎猎,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可惜,装得越好,败得越快。 他伙伴先走为敬,他自己被阿拾打下悬崖,摔断了腿。 阿拾用爪子戳着他的脑门,“呵,做围脖?现在该轮到我用你的皮,做灯笼了。” 沈清茴笑了一下,“没想到,我沈清茴,居然会败在一个,连人都不能幻化的小妖手中。” 阿拾用爪子扇他巴掌,“啧啧,自恋,不是第一次啦,习惯了没?” 沈清茴龇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清茴无意杀她,就记仇,想把她抓回去当仆人。 子夜归—武熏儿16 今时不同往日,局势逆转,如今他打不过她了。 阿拾重复了他的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阿拾露出锋利的爪子,“好啊,那我就送你一程。” 沈清茴躺在地上发笑,“我开玩笑的主人,放我一马。我好歹也救过你,讲点情义好不好?” 阿拾啧了一声,“嗯,你救过我。那这样,下辈子我再报答你怎么样?” 沈清茴叹气,“我们只讲今生,不讲来世。下辈子你还是你,我已经不是我了,不需要你的报答。” 阿拾颔首,“要我放过你也行,可是你又能给我什么好处?” 沈清茴坐起来,“愿听从主人差遣,绝不反悔。” 阿拾看着他带伤的漂亮脸蛋,勉强同意了。 阿拾颔首,“行,那我们走吧。” 沈清茴,“我腿断了。” 阿拾嫌弃道:“没用的东西,就你还能干什么?” ??阿拾根本就不相信他,时刻防备着,生怕他犯上作乱。 沈清茴很不明白,为什么连人形都没有的妖,居然这么厉害。 沈清茴看着在桌上蹲着吃肉丝的猫,“武熏儿,为什么你这么厉害?” 阿拾顿了一下,“还能是为什么?天赋好!” 沈清茴眯了眯,“妖修行不易,要有这样的实力,最起码也得修行上百年。” 阿拾左摇右晃,“那是别的妖,又不是我,我武熏儿当然是与众不同的。” 沈清茴无声笑了笑,“人分好坏,妖当然也是,你走邪魔歪道了?” 阿拾尾巴都不摇了,“呵,瞎说什么?你别是嫉妒,我就胡乱给我造谣!” 阿拾看了容貌俊秀的沈清茴,“去给我买套衣裳。” 沈清茴放下杯子,“买衣裳做什么?你又不是个人。” 阿拾不善道:“要你管?记得要买最、贵最好的漂亮裙子!” 阿拾让他打包好,一个人去了无人的荒野之中。 她有预感,她可以变成人了。虽然还是回长安更安全,但是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做人了。 山洞之中,不时有光晕闪过,天将明之际,洞中走出来一个女子。 肤白若雪,潋滟眼睛含情脉脉,芙蓉绣面,双颊晕红,身材纤细,曲线玲珑,妩媚中又带着冷漠, 如妖似魅。 浅绿色的的齐胸如裙,配上淡色系半臂衣领,还有鲜艳的的披帛,颜色素的素艳的艳,搭配相得益彰。 头发随意用发带挽起,乌黑润泽。 她看着在河边的沈清茴,他发现她在看他,目光锐利看过来,又不好意思转开头。 他又看过来,远远致歉。阿拾朝他翻了个大白眼,珠韵生辉,既美既艳。 他面上羞红,踌躇许久,才迈着慢腾腾的步伐走过来。 阿拾手背在后面,等着他过来。 阿拾,“你来这里干什么?” 声音娇脆,带着些不惹人厌恶的娇憨和跋扈。 沈清茴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嘀咕道:“怎么这么耳熟?” 沈清茴不敢直接看她,低头瞄着她的裙摆,“姑娘,姑娘,这衣服……你有没有看见一只三花猫?特别凶,又爱抓人咬人,可能还会说人话……” 阿拾推了他一把,“什么意思?沈清茴!不认识你主子了,是不是?” 沈清茴踉跄了一下,瞳孔微缩,“你,你是武熏儿?” 阿拾下巴扬起,“是我!” 沈清茴羞涩的情绪一扫而空,“哦,是你啊。” 阿拾眯眼,“你什么意思?” 沈清茴皮笑肉不笑,“我夸你漂亮呢,谁看了不得怀疑你是狐狸精,而不是猫妖?” 阿拾上手拧他的耳朵,“哼!废话少说,我饿了,我要吃饭。” 沈清茴捂耳朵,“嘶,知道了,猫大人,我这就去准备。” 阿拾在外面玩了一段时间,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一趟了。 沈清茴状似松了一口气,“你确定真不带我?” 阿拾坐在树干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打量他,“怎么,这么想给我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沈清茴摇头,“不不,怎么可能?挺好的,猫大人,您忙您的。” 阿拾没有带他,是怕他怀有异心,给妖市造成麻烦。 阿拾做猫的时候是猫中的美女,人眼中可爱的猫。 变成人了,也是一等一的美貌,明艳又妩媚的长相。 武祯给阿拾伪造了户籍,是她父母双亡的远房亲戚。 子夜归—武熏儿17 武祯,“熏儿,表哥约了我去游湖,你要不要一起?” 雪肤花貌的美人往身子往桌子上一歪,偏过脑袋,“我不去。” 武祯有些疑惑,“你不是还闹着要去游湖吗?怎么又不去了?” 阿拾撅嘴,可可爱爱,“因为有裴季雅!” 武祯摇头,“表哥?表哥,我表哥他人挺好的。” 阿拾用圆润后脑勺对着他,“他才不好,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阿拾也远远见过现在的裴季雅,眉目如画,眸若星辰,温润得如沐春风。 皮囊是没得说,言谈举止有节有度,就是优秀的贵公子一个。 但是阿拾一直都记得,他小时候把她推下案几的那一次。 简直就是仙童的长相,恶鬼的心肠,就是个讨人厌的双面人。 最后也没去游湖,只是在庄子上的河里泛舟。 阿拾化作原型,被武祯抱在怀里,懒洋洋打着哈欠。 像是有感染性一样,武祯也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 裴季雅烹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表妹,喝茶。” 武祯顺了两把猫毛,“多谢表哥。” 裴季雅含笑,“表妹,你我之间不用客气。这只猫儿看着倒是乖笨得可爱,是表妹的爱宠?” ??阿拾圆润的眼珠子,不善地望着他:乖笨?你全家都乖笨! 武祯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她叫熏儿,平日里聪明又活泼。今天,这样可能是累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似乎不太有共同话题,只一味回忆往昔。 裴季雅温柔一笑,“表妹,我可以抱一抱熏儿吗?” 武祯迟疑,她目光下移,看阿拾点头。她回道:“当然可以。” 武祯提醒道:“表哥小心一些,熏儿她胆子小。” 胆子小的猫,在她放手之后,踩着裴季雅的胳膊借力,从他颊边蹿过,给他添了几条红痕。 阿拾一下子落在水里,溅起一些水花,打湿了裴季雅的衣摆。 武祯视线忽高忽低,一会儿看人,一会儿看猫。 在裴季雅女的尖叫声中,她挥了挥爪子,头也不回往岸边游去。 很快阿拾就上了岸,在岸边抖毛甩水,大摇大摆离开。 今天心情真不错,她铺子里去疤的膏药,又可以卖上一大笔钱。 无字书看到用原型回来的阿拾,立刻质问:“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她怎么了?” 阿拾瞬间化成了人,变成一个貌美无双的女子,站在高处,企图用气势压迫他。 她蹙眉,“祯姐姐在外面玩,不会出事。你大可放心,别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你的一样!” 无字书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不善地看了她一眼,侧身离开。 站在房顶上的阿拾,想也不想捡了块瓦片,就扔过去。 听见瓦片碎裂的声音,无字书消失不见了。 阿拾又变成猫跑到柳家,找蛇妖柳太真打探情况。 问问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无字书怎么感觉有点受刺激,脾气都变得更差劲了。 妖娆冷艳的蛇妖,没骨头一般,斜靠在案几上品尝。 柳太真,“你现在可以走了。无字书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阿拾在案几上蹦哒,“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就说祯姐,她最近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柳娘子!” 雀跃的呼喊声,自院墙外响起,一听就知道主人很高兴。 阿拾眼睛都睁圆了,毛茸茸的脸上一点也遮不住八卦之色。 柳太真闭了闭眼,“你可以走了。” 阿拾下了案几踱步,“你为什么着急撵我走?” 柳太真神色不太自然,“你掉毛!对你掉猫毛,我不喜欢,太难打扫了……” 阿拾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柳太真抄起小猫,在那人露头之前,就往房顶上扔,还故作没事拍了拍手。 那人先傻笑了两声,问她在和谁说话。柳太真冷漠,三言两语让他赶紧离开。 没想到,柳太真是谈起了恋爱。她应该有些心动,不然不会拒人千里之外,也不会对他比别人更冷。 阿拾在房顶上穿梭跳跃,落地的时候凭借灵巧的身体和高超的技巧,完全没有任何声。 除了柳太真这一对,阿拾又看见了武祯和一个男子同乘。 这下破案了,武祯谈恋爱了,无字书这才破防了。 夜幕降临,阿拾被人拦住了去路。 今天乌云蔽月,天空上也没有几颗星星,可谓是夜黑风高。 阿拾随意坐在房顶上,漂亮的裙摆翻飞,“你挡着我干什么?” “猫妖,今日你逃不了!” 阿拾撇嘴,“又是你。” 梅逐雨既是上次收阿玉她们的天师,又是武祯现在密切来往的对象。 子夜归—武熏儿18 阿拾有些不高兴,“你追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有害人!” 梅逐雨拿出了收妖的法器,“现在没有害人,不代表日后不会。你不能再呆在这里……”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有病?” 两个人打起来,他不是对手。阿拾却发现了,他有意引着她远离某个地方。 阿拾偏头随意扫了一眼,眼熟的布局和景致,武祯的家。 莫非真的是郎有情妾有意? 阿拾直接把人给打伤,决定给他们助攻一把。 梅逐雨被打得吐出一口鲜血,从房顶上砸了下去,声音很响。 阿拾满意点头,破碎感满满,没有伤到脸,很具有观赏性。 梅逐雨,“妖孽……” 阿拾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还有不屑的轻哼声。 ??梅逐雨身上还带着伤,昨天就在阿拾的铺子附近转悠,盯梢阿拾。 他终于按耐不住,主动来挡住阿拾的去路。 阿拾双手抱胸,不屑一笑,“干什么?想找死吗?你想成为我害的第一个人?” 梅逐雨抿唇,“我会一直看着你,你就想害人。” 阿拾冷哼,“哦,是吗?那我好怕!手下败将,没用的东西……” 阿拾从上到下数落了他一遍,他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和表情,没有丝毫动容。 阿拾微微一笑,“我不害人,你也别出现在我眼前碍眼。不然,我可要去找武二娘子的麻烦咯!” 梅逐雨紧紧捏着剑鞘,“好,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阿拾不耐,“就你,还不放过我?我放过你,你都该跪天跪地感谢你十八辈祖宗了。呵,自己有多少能耐,自己不清楚吗?” 阿拾甩袖离去,不再搭理他。看着光明伟正,看就是功力不浅的门派天骄。 其实,也就这样而已。 主要还是阿拾修为涨得太快了,歪路子果然速度就是快。 是真的正正经经修炼,修个几百年才能打得过他。 当然,他也是有宝物的加持,才能这么厉害。 阿拾吃了整整一盘炸小鱼干,又喝茶解腻。 武祯一直看着她,“他知道你是妖了?” 阿拾看出她眼里的忧愁,“没事,我保证把你的秘密捂死,一个字也不漏给他。” 武祯双手托腮,唉声叹气,“也不知道,我们以后怎么办?” 阿拾啃着苹果,“还能怎么办?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把他踹了。” 武祯儿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阿拾眼珠子一转,笑容里透着狡黠,“要不要我帮你们创造机会,增进感情?” 武祯眼睛又大又亮,“怎么帮?” 阿拾捂嘴笑,“我把他打伤,随便扔在哪个地方。然后你假装路过,把他救了,一来二去不就……” 武祯叹气,“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好办法。” 她无奈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哪里经得起你的折腾?” 阿拾摇头,“他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他会捉妖的!” 武祯没同意阿拾的馊主意,她觉得梅逐雨始终是肉体凡胎,可禁不起阿拾的毒手。 无字书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阿拾身边。 阿拾后退了一些,面色不善,“你干什么?妖不做,要做鬼了?” ??无字书不语,一袭黑衣在黑暗中更能隐藏起来。 阿拾翻了一个白眼,“有病!” 无字书幽幽开口,“你和她说了什么?” 阿拾嘲讽一笑,“你是个什么东西?保姆把主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说实在的,你就是一个奶嬷嬷而已,所以摆正你的位置,别整天觊觎你得不到的。” 无字书眼底波涛汹涌,无边的寒意迸发出来。 阿拾哼笑,“这容易发火,你是不是入魔了?” 无字书抬手冲阿拾的脖子,阿拾巴掌给他扇开。 她眯了眯眼,“你想干什么?想试试我的厉害?” 无字书冷呵,“试试也无妨,你实在是太碍眼了。” 阿拾笑得妖娆,“你觉得我碍眼,还是梅逐雨更碍眼?按道理来说,我的地位可比你高得多。武祯小时候你就开始照顾她,我是被武祯养大的。这么说来,在她的心中,合该我更重要。” 无字书眼中杀意闪烁,“猫妖!” 阿拾淡淡回了一句,“书妖。” 两个人就在夜色中打了起来,阿拾见状不妙,落荒而逃。 她仓皇逃出长安,无字书肯定也走歪路子了,不然她不会打不过他。 阿拾在长安城外,一个小山坡的庙里养了几天伤。 “喵喵!” 阿拾坐在窗子上,低头看墙边的两只猫,一只是狸花猫,另一只也是。 它们在和阿拾汇报梅逐雨的情况。阿拾就是整个长安城的猫老大,可以使唤的所有的猫。 猫毕竟不是人,更不是妖。不太能理解人的言语,用猫的视角看,人的一些行为也很迷惑。 用它们来打探消息,也就囫囵知道到底有没有大事发生。 它们说梅逐雨没出门,也没看见过阿拾说的的丑八怪找过他。 阿拾口中的丑八怪,当然是无字书。这两只猫,阿拾抱着他们只过无字书给它们看,它们俩认得无字书。 要是用画像给它们看,它们不是妖和人,根本就看不懂。 所以说用小动物来打听消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语言不通,体系不同,动物理解不了人。 普通人了解动物,也是通过长期观察,才知道动物的习性。 两只猫此起彼伏叫着,再怎么夹着嗓子,叫声也很粗犷。 阿拾掏出肉干喂猫,两只猫吃了一些,各自心满意足各叼着一点跑走了。 阿拾养好了伤,又在外面提升了一点修为,才又重整旗鼓回去。 两个妖一开始就水火不相容,无字书是真目中无人。 当初看阿拾的眼神,就跟看路边的尘土差不多,特别拽。 这么多年下来,两个人交情没深厚,怨倒是结了不少。 子夜归—武熏儿19 阿拾大摇大摆回去,无字书淡淡瞥了她两眼。 阿拾双手抱胸,“你就不怕我和她告状?” 无字书冷淡道:“你大可一试。” “熏儿,你终于回来了!” 阿拾诧异转身,“我终于回来了?” 武祯揶揄道:“你要是有心仪的妖可以带回来,不用掖着藏着。” 阿拾鼓着腮帮子,“我有心仪的妖?无字书说的?他胡说八道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武祯摆手,转头看向门背后躲躲藏藏的身影,“不是阿书说的,是你的小跟班白雪说的。” 白雪期期艾艾,一副害怕的样子,露出半个身体,“是无字书大人告诉我的……我没造谣。” 无字书温柔一笑,“我没说过。” 长相美艳妖娆,内心脆弱的白雪立刻红了眼睛,“大人……” 阿拾无语,“闭嘴,过来!别和某些黑心肝的混在一起,免得被卖了,还不知道。” 武祯笑眯眯,“所以真的假的?熏儿,你真没有看对眼的妖。” 阿拾突然羞怯起来,“没有……” 眼神瞟向无字书,看完又怯生生收回,一副胆小的模样。 武祯双眼放光拍掌,“哇哦,怪不得阿书老是针对熏儿,原来是……” 无字书脸黑了下来,又慌里慌张和武祯解释,“你别听她胡说,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 武祯八卦道:“阿书还真有喜欢的人了?” 阿拾幸灾乐祸,笑得眉眼弯弯,“是啊,他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人?说不定,还有一个藏在心间,多年爱而不得的人……” 无字书爆喝,“武熏儿!” 无字书看被吓到的武祯,一脸愧疚,柔柔弱弱解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阿拾没给他装可怜的机会,找了个借口把武祯带走。 武祯出了门就和阿拾分道扬镳,她去找柳太真了。 最近柳太真被感情所困,她要去帮忙劝解去了。 阿拾没有跟着去,她和柳太真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份上。 无字书追了上来,“武熏儿!我忍你很久了。” 阿拾笑得明媚,“哦,正好我也是。” 无字书,“别再让我听见,你对她胡说八道。” 阿拾哼道:“她对我有恩,你对她心怀不轨,我当然要防着你。” 以前无字书于武祯就像一位领路者,无微不至的老师,现在就是另有所图的变态。 无字书,“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阿拾点头,“我也不想管,她要爱谁是她的自由。你想和她好,她要是愿意,我也不会从中作梗。但你要使手段害她,那就不行。” 无字书深吸一口气,“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害她。” 阿拾,“谁知道你怎么想的?最好是这样,不然你一个妖,可打不过我们两个。” 无字书气势汹汹追来,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交上手,各自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老板,有人在我们铺子里,买了这只簪子送给您。” 阿拾拿着玉簪,“谁这么大方?” 她说往楼上一指,阿拾顺着往上看,一容貌昳丽的年轻男子冲她粲然一笑。 是沈清茴。 阿拾都挪不开眼了,勉强没给他摆脸子。 他先一步下来,“武熏儿,好久不见。” 阿拾带着他到楼上的雅间喝茶。 阿拾,“你怎么来了?大老远跑来给我当牛马?这应该不是你会做的事,说吧,找我干什么?” 沈清茴眼中带着笑意,却做委屈状,“我真就只是来找你的。” 阿拾不吃他这套,“找我?找我是要达成什么目?” 子夜归—武熏儿20 沈清茴明送秋波,“达成什么目的?谈情说爱的事,算吗?” 他起身,调整自己的腰带,把衣领扯得更开了一些,露出白皙的锁骨,一直往下,在胸膛的位置停下了。 他上挑的丹凤眼,漆黑如墨又明亮如星,带着明晃晃的引诱。 他散了头发,一头青丝铺散开来,让他本就偏妖艳的容貌,少了几分锋利,多了一些柔和。 他薄唇叼着茶盏,手撑着案几俯身过来。 阿拾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放下,手掌按住茶杯。 他眼神勾勾缠缠,嘴里叼着的东西,让说话含糊不清:“武娘子喝茶。” 她后仰红唇微张,他缓缓低头,控制着茶盏倒水。 褐色的茶水打湿了她的唇,从她白皙的下巴,流向脖颈消失不见。 他和她对视,她看见他绯红的唇,还有雪白的齿…… 他后撤退开,坐到她的对面,缓缓拿下茶盏,嘴角上扬,近乎蛊惑道:“武熏儿,满意吗?” 她心跳的有些快,白皙饱满的脸颊,也染上些许绯红。 她垂下眼睑,定了定神,怀疑这家伙是在对自己使美人计,一定是不怀好意。 她红唇微掀笑了一下,嘲讽道:“哼,勾栏样式,毫无新意。” 沈清茴挑着凤眸,“你不喜欢?我看你脸红心跳的,一定是乐在其中。” 她施施然起身:这算什么?糖衣炮弹?也行,糖衣她就笑纳了。 阿拾眉眼带笑,站起来,跪坐的沈清茴微直起身,含笑,“怎么了?” 她膝盖压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低头和他面对面,香甜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娇滴滴叫他的名字,“沈清茴。” 沈清茴闭了闭眼,垂着眸子,呼吸急促,“你想干什么?” 她笑了起来,改掐着他的脖子,纤细的指尖滑动着。 粉白色的指甲,留下些许痕迹,勾起阵阵战栗。 沈清茴捉住她的手,“我是正经人,你不该如此轻浮。” 她冲他脸上呵气,“哈!正经人?刚才你都快脱了,你管这叫正经人?那我可没见过不正经的人。” 她一只手被他捉住,一只手还是自由的,盯着他白皙结实的胸膛。 抬手下了黑手,重重拧了一下,他难耐地发出喘息,低沉沙哑,又扎耳朵。 阿拾抖了抖立马蹦起来,离他三两步远,双手叉腰,“干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咦惹,这又不是春天!” 他面色变幻不定,咬了咬唇, 面向她,展示着他对她直白的想法。 她视线赶紧从他腰腹的位置往上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她耳朵发烧,“靠,你吃药了?” 沈清茴自觉扳回一成,眉眼带笑,他清了清嗓子,“武熏儿,你真的很符合我的喜好。光听见你的声音,我就想了……” 阿拾装作粉面害羞的娇态,“不要脸!” 沈清茴眉眼上扬,“我沈清茴也是一等一的美男,你喜欢上我,也是人之常情。” 阿拾装不下去,翻了个白眼,“这么喜欢做白日梦?” 子夜归—武熏儿21 沈清茴哼笑,“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接受你想和我相好的意愿。” 阿拾抬脚就踢了他一下,在他衣服上留下些灰尘。 阿拾无语,“啧,就你这种自恋的要死的人,我才不会看上你!” 沈清茴偏头,“是吗?我不信!” 他上手解他的腰带,“我就不信,你不会趁机看我。” 阿拾仰头无声笑,天呐,她现在好无助啊! 怀疑他是不是修炼的时候,脑袋修坏了,比她这个妖还不做人。 阿拾握住他放在腰带上的手,“你自己脱有什么意思?” 她手环上了他的腰手用了点力,把他勾得更近一些,眉眼弯弯,“我来帮你……” 她手抓着他的肩胛,攥着他的头发让他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她用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轻咬辗转,让他无法抵抗…… 沈清茴推开了她,从席子上爬起来,拢紧衣服,遮住裸露的肩颈以及腰腹。 他慌不择路,跳窗跑了。独留晃动的窗户,咯吱作响。 她慢条斯理整理着有些凌乱的一头青丝,整理着不规整的衣裳。 找上门来献媚的是他,半途而废的也是他。 她心想,可真不够坚定的。 她抖抖衣裳,转身回家。 值得让人高兴的是,裴季雅灰溜溜回老家了,可谓是众叛亲离。 武祯还在感慨,时移世易,惋惜这个表哥走上歧途。 阿拾只觉得理所应当,这小子时候就不怎么善良。 初到长安之时,他和武祯还是关系挺好的表兄妹。 在众人面前,郎才女貌十分登对,好像也对彼此有意义的样子。 阿拾觉得一开始,武祯就不该给他好脸色。 光凭他那两个侍女的名字,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小雾、小珍,这还能说是偶然?分明就是故意的,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讲究过。 好歹是从小就认识的表兄妹,又不是什么不认识的陌生人。 给侍女起名字,也不知道回避着点。阿拾就不相信,她们一开始就叫这两个名字。 武祯和梅逐雨终成眷属。她成婚那天,柳太真作为好朋友,替她簪花。 阿拾就是在她闺房之中送别,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 特别是梅逐雨,他知道她是妖。武祯让阿拾躲着他。 沈清茴在她身后,“就这么舍不得?” 阿拾,“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沈清茴微笑,“那怎么能一样?她有了更在意的人,你这个不怎么重要的妖,就更不重要了。” 阿拾横了他一眼,“用你多嘴?” 沈清茴上前和她肩并肩,“我就想告诉你,以后我们才是……” 阿拾哼笑,“我们才是人妖殊途,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追着她走,“不是这个意思。人怎么样?妖又怎么样?只要真心相爱,其他的都不重要。” 阿拾诧异,停下脚步看他,“你脑子坏掉了?” 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他所言所行,还有一开始认定的东西可不是这样的。 沈清茴失笑,“今时不同往日,不适合用的办法和规矩,当然要改掉。” 阿拾点头,“嗯,那你还挺懂得变通的。既然这样,但是我是不会和你好的。保守估计,你能活个一百年,可一百年,在我这里只是个零头,我能活好多好多年。” 沈清茴眨眼睛,“这正是我的优势所在,用不了一百年你就腻了我了。我死得早,我不影响找第二个、第三个,还永远没有麻烦。多好啊?是不是?” 阿拾怀疑地看着他,“你这么上赶着,是不是想从我手里套什么秘密?” 沈清茴贴了上来,“你说妖市?那关我什么事?我是修道之人,斩妖除魔是我的职责所在。可我这人最讲道理不过了,只要是不害人的妖,我就当看不见。我这人,从来不乱杀无辜。” 阿拾推了他一下,“知道了,走开。” 沈清茴大大方方拦住她,“怎么样?有没有特别想嫁给我?” 阿拾闷笑,“并没有。” 他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我不信。” 阿拾狠狠拧上他的腰,“嫁你个头,你也配?你给我做小还差不多,还想娶我?做梦去!” 子夜归—武熏儿22 阿拾也不知道,无字书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么变态。 她手抱胸看着他,他视线往屋子里看,然后收回,后退靠墙,一脸忍耐,强忍着怒气。 屋里的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搂在一块的两道身影,倒映在窗子上。 ??两个人对视,没有任何交流,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宽阔的高楼上,两个人站在房檐上,各在一边,对峙而立。 阿拾他一直不说话,主动开口,“你是不是疯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偷窥人家小夫妻亲密?” 无字书幽幽开口,“我能给你,让你变强的东西……” 阿拾摆手,打断他的表演,“行,你要我做什么?要我拿什么来换?直说就是。” 无字书抿唇,“我要你帮我得到她的心。” 不用说,阿拾也知道,他口中的她是武祯。 阿拾张嘴就拒绝,“换一个,这个我做不到。” 无字书眼底的神色更加凶险,“好,那我就换一个要求,我要姓梅的去死。” 阿拾摊手,“杀人放火的事我不做,虽然我不是人,但我是个好妖诶!” 无字书冷笑,“好妖?你对好妖有什么误解。” 阿拾哼道:“这个我也做不到,换一个。” 无字书定定看着她,“就只有这个条件,如果你做不到,那真是抱歉。” 阿拾眼珠一转,“也不是不行,这种事,你要先给定金。” 无字书摇头,“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放心大胆做就是了。” 阿拾冷呵,“狗东西,你敢耍我?” 阿拾一言不合就先对他出手。 无字黑着脸,“武熏儿!你是找死吗?” 阿拾笑呵呵,“谁找死还不一定,瞧瞧你,天天搞这情情爱爱的,功力好像退步了?” 两个人打成了平手,他杀不了她,她也伤不了他。 于是乎,他两个选择原地休战。 无字书冷笑,“果然是十恶不作的妖孽,一定走了邪魔歪道,功力才长得这么厉害。” 阿拾嗤笑,“自己修为不济,就别找借口。还说别人走捷径了?就不能,本来就就是你自己笨,悟性不够高,所以才这么弱,被我压着打?” 无字书冷漠道:“我懒得和你多费口舌。” 阿拾,“哦,这样啊?最好是这样。” 武祯和梅逐雨,新婚的甜蜜过后,开始了,你猜我躲的游戏。 武祯隐瞒她妖市猫公的身份,不希望梅逐雨知道她是妖。 梅逐雨则是怀疑武祯对他有所欺瞒,暗中查探。 无字书故意在两人之间从中作梗,暗暗挑拨他们的关系。 武祯察觉到了什么,主动和无字书保持距离。 无字书又怎么会没察觉到? 他装作不知,继续和武祯亲近。他以为武祯会妥协让步,没想到差不多是直接和他摊牌。 无字书大受打击,开始了自毁,焚烧典籍。 武祯慌张阻拦,无字书要死不死,要活不活。 暗戳戳表示,她要是用不到他,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 阿拾没忍住搞了一下偷袭。 武祯,“熏儿!” 阿拾妖力暴涨,“祯姐姐,我看这家伙就该好好当一本书算了。免得化了妖,有了喜恶,就会有偏向,记载的东西是正是邪,亦未可知。谁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无字书躺在地上,上半身离地,“哈,如果是你想的,我只会束手就擒。” 阿拾叹为观止,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忘明戳戳表白。 武祯叹气,“熏儿,你太鲁莽了。你怎么能伤他?” 阿拾也装可怜,“不是这样的,祯姐姐,他装的。平常我可打不过他,这会突然受伤了,一定是别有所图!” 武祯左右为难,两个妖不甘示弱,都装解人意,各退一步,勉强和平共处。 子夜归—武熏儿23 比起武祯、梅逐雨还有无字书,三个人之间的复杂的感情。 阿拾更在意是,怎么提升实力变强,而不是搞什么情情爱爱。 沈清茴修为不弱,再一次跟上了她,“武熏儿等我!” 阿拾站在树梢上,“你跟着我干什么?你现在这点子修为,在面前可不够看。” 沈清茴仰头冲她笑,“没关系,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阿拾眉眼微弯,“你这是自信?还是自恋?” 沈清茴摇头,“都不是,是你足够好。我相信你,不会乱杀无辜。” 阿拾从树梢上飘了下去,立在他身前,“啧,相信我不会乱杀无辜?那倒不一定,要是惹到了我,管他无辜不无辜。” 沈清茴颔首,“我可以和你同行吗?” 阿拾思考,“嗯……随你。” 沈清茴看着她又杀了一个作恶多端的妖,习惯性先夺取妖力。 他摇头叹气,“你这样终归不是正途,迟早会走火入魔的。” 阿拾轻轻看着他,“不会,这对于我来说只是力量而已,不分正邪好坏,吸收转化了就行。力量本身是没有属性的,我看掌握它的人。” 阿拾拨了拨头上的发簪,“就比如说我,亦正亦邪,全看我自己的心情。” 他突然道:“你头发上有东西。” 阿拾抬手摸了摸,“什么东西?” 沈清茴抬手,“我来帮你。”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阿拾感觉头上多了什么东西。 他随意放下了手,手里拿着片青绿的叶子,“好了。” 乌黑的头发中多了一轮弯月,月牙流苏,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在前面,脚步很慢,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她停下脚步,让他走回来,重新走。 沈清茴叹气,“真是霸道。” 青翠的山峦,此起彼伏,一片翠绿,肉眼可见都是一片青绿。 灵动舒适,对眼睛很好。 天空中下起了细雨,天气稍微冷了下来。 沈清茴撑开了伞给她遮雨,两人漫步在雨中,浪漫又安宁。 是这样,他就很高兴了,眉目舒展,俊俏艳丽的脸上,多了瑰丽的色彩。 阿拾却嫌弃把她的鞋和裙摆弄脏,让他背她。 她他背上睡得安然,他脚步不快不慢。 要是快了,会吵醒她。慢了,等她醒了,发现还在路上,定要发脾气的。 他一直跟着她,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殊途同归,都是斩妖除魔。 他对她的感情日渐深厚,她只是觉得这个跟班手下用得特别顺手。 比她带回去的白雪好多了。 白雪现在是妖市的一员,勤勤恳恳工作着。 阿拾看见武祯的车队,数量不少。看起来不像是回家探亲,而是归家。 阿拾看着表情冷淡的武祯,有些担心。 她问:“怎么了,祯姐姐?” 武祯在笑,“没什么,只不过是同他和和离而已。” 阿拾惊讶,“为什么?” 武祯感慨,“只是,殊途不能同归而已。我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 她视线一转,就看见了暗喜的无字书。 觉得他有机会了,所以高兴,甚至对阿拾笑得挑衅。 子夜归—武熏儿24 无字书整个妖都有些癫狂,“武熏儿,武祯迟早是我的,我们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阿拾抿了抿唇,“哦,那不可能。她又不爱你,怎么和你在一起?” 无字书哼笑,“那你就等着看吧。” 阿拾斜眼看人,“等?不用等,我也知道结局,你上不了位。” 他晚了,不是说他出现得晚,而是他争抢得不是时机。 但凡早点下手,未必不会成功。现如今,两个人经历了磨难,心中已经有了彼此。 武祯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又爱上无字书? 如果他在梅逐雨出现之时,早点从中作梗,说不定还真能得手。 武祯现在是半人半妖,她不愿意全部妖化褪去人身。 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她要斩断尘缘,武祯再是单纯的武祯,只会是妖市的猫公。 阿拾主动对她说,“武祯姐姐,我能帮你压制现在的状态,让你保持半人半妖,甚至让可以让你褪妖成人……” 都是一个路子,前者是阿拾吸收她的妖力,让她变弱,延缓妖化的速度。 后者就是她把她所有的妖力都给阿拾,重新变成凡人。 当然可能会有一些风险,但可以忽略不计。 并且阿拾可以代替她成为新的猫公,反正都是猫。 当然,她是对成为什么猫公,根本就不太稀罕。 主要是感觉猫公是老大不错,好像又没什么威慑力。 在上窜下跳的灰长老,多次倚老卖老,打压武祯。 为长老本体就是一只耗子,猫和老鼠本就是天敌。 就这样,他都不怕,还能瞎蹦哒。佐证了猫公这个职位,其实也不怎么样。 武祯管理妖市还挺忙的,经常夜晚外出坐镇,还要巡逻。 总感觉没什么排面的样子。 阿拾自己都是妖了,其实也不怎么循规蹈矩,认定了实力为尊。 武祯彻彻底底成人,无字书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自己找了同盟,把柳太真还有斛珠都叫了过来。 她们当然不愿意武祯变成人,就意味着她们本质就不同。 两个妖都尊重武祯的选择,无论她是要化妖还是成人。 无字书也没那么淡定,说出了诸多担忧。 甚至开始抹黑阿拾,说阿拾人就走了邪路,现在又要害人。 阿拾不管他说什么,只是告诉武祯利和弊。 如果强行压制她现在的状态,很可能会让她无法完成履行猫公的职责。 不过凭借她的实力,可以帮助武祯,补足她实力上的缺陷。 褪去半妖之躯,也不容易。风险很大,可能会导致死亡,有很大的几率会导致她日后体弱多病。 就目前来看,阿拾觉得她完全化妖,是最佳的选择。 武祯头痛欲裂,难以选择,她的无助地趴在案几上,“让我想想……” 其他三个人,先后告辞,只有无字书他不走,就在门口守着。 柳太真,“你真的可以做到,让她不再是妖?” 阿拾看了一眼清冷的柳太真,“按照理论来说,大概率是可以的。因为她本来就是人,因为外力而成妖,当然是可以恢复人身的。” 阿拾抿唇笑,“如果你也想成人,也可以来找我。” 柳太真明显不信她说的每一个字,“是吗?褪去蛇妖之躯?成人?” 阿拾摇头,“可能做不到。只要你把你所有的妖力都给我,你就不算完整的妖,我可以帮你封印妖躯,就算硫磺也不会让你现原形。这样你差不多算是个人了,既不能再使用妖的手段,寿命也和人一样。这样,是不是挺好的?” 柳太真回以看傻子的眼神:你看我傻吗? 阿拾摆手,“我还以为,你会为了梅四郎……” 柳太真嘴硬道:“我为什么要为了他?我本来就是妖,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阿拾颔首,“也对,他要是接受不了,那是他的问题。” 柳太真望向她身后,“你找个捉妖的,不怕他改天把你捉了?” 阿拾回头看了一眼,是沈清茴来接她了。 阿拾摆手,自信道:“我不怕!我比他强,他要是敢对我不利,我就把他的腿打断关起来。” 柳太真上马车,轻飘飘瞥了她一眼,“但愿到时候,你真舍得。” 阿拾哼笑,“有什么舍不得的?他要害我,我就弄他,礼尚往来而已。” 沈清茴幽幽道:“你想怎么弄我?” 阿拾笑眯眯勾他的指尖,“我今天想吃鸡,香辣烤鸡,但是不能太柴。” 沈清茴颔首,“好,回去给你做。” 阿拾是真没想到,看起来就不正经的道士,没想到这么能干。 洗衣做饭,那是他的拿手好戏,真贤惠! 子夜归—武熏儿25 阿拾坐在椅子上,啃着新鲜出炉的香辣烤鸡腿,好吃到晃脚。 沈清茴给她夹菜,“别光吃肉,多吃点菜,免得上火。” 阿拾吃得头也不抬,只点了一下头,表示听到了。 沈清茴突然道:“你什么时候和我成婚?” 阿拾张嘴就反问回去,“我为什么要和你成婚?” 沈清茴眼中闪过受伤,他拿筷子的手发抖,“是这样啊,你就没想过,要和我在一起?” 阿拾眨巴着眼睛,“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沈清茴深吸一口气,“是我理解的在一起吗?” 阿拾疑惑道:“不然呢?还有哪种在一起?” 沈清茴又高兴起来,“你就不打算给我名分?” 阿拾放下鸡骨头,擦干净手和嘴,“啧,你也太贪心了,和我在一起那是你三生有幸,居然还想要名分?” 沈清茴轻笑,“自恋。” 沈清茴漂亮的凤眼,微微上挑着,“你是吃干抹净,不打算认账了?” 阿拾喝了他递过来的茶叶,总觉得他是有什么特别的属性。 一开始的初遇,她是一只猫的形态,可可爱爱。 他喜欢她,想把她捉回去当宠物,并没有别的想法。 当她强过他,又以十分出彩的容貌出现在他眼前时。 他似乎对她是一见钟情,她越对他冷漠,下手越狠。 他不会怀恨在心,反而有种莫名的渴望。 后来人就追到长安,找到了她,开始了他的倒贴之旅。 其实,就挺难评的。 阿拾眯眼看他,开始了渣女发言,“我对你不是挺好的?你要求不要太多了。” 沈清茴后仰,“那我算什么?” 阿拾想了一下,“嗯,外室?蓝颜知己?放心好了,就算以后有了正室,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沈清茴气笑了,“好啊,你可真行。有我,还不够。” 阿拾点头,“差不多,看你表现。” 两个人吃完了饭,在院子的秋千上晃荡。 几只猫在他们周围追逐打闹,偶尔吊着两人的衣角。 只有两个人,却演绎出了街道的热闹。都是这些猫的功劳,还好它们不会经常叫,不然吵死了。 阿拾看着他白皙的侧脸,“沈清茴,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沈清茴叹气,“当然有了,你没看见,就不代表我是闲着的。” 阿拾点头,“那就好,不然光守着我,是不是怪无聊的?” 沈清茴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腰,“如果做些有趣的事,那就不无聊了。” 阿拾拿开甩走,“啧,青天白日的,别想有的没的。” 沈清茴靠着她,看着天边的夕阳,“青天白日?上次你压着我的时候……不是挺来劲的?” 阿拾掐他的脸颊,“闭嘴!” 沈清茴有些伤感,“我要是老了,你会不会抛弃我?” 阿拾点头认真回复,“可能会。因为,要是你老了,我还年轻貌美,那我们在一起多不般配?” 沈清茴很少想人妖有别这个问题,这会儿是真伤心了。 他挪开了一点,“那我们现在就分……” 阿拾还是挺喜欢他的,亲了亲他殷红的唇,“没关系,我可以用妖力为你保持青春,直到你死的时候,也一定是年轻貌美的模样。” 沈清茴笑了一下,“这么说来,还是我赚了?” 阿拾煞有其事,“那是肯定啊,你幸运的不得了了喽!遇到我,还真是你的福气。” 她仰着脸,光把她照得白的像是会发光一样,明媚耀眼。 她笑嘻嘻道:“要是我,我也乐颠颠答应了,一点也不亏,简直就是纯赚。” 子夜归—武熏儿26 阿拾打着哈欠,看着在院中练剑的沈清茴,动作行云流水,颇具观赏性。 精致有神的凤眼,长睫如扇,俊逸非凡。光在那里站着,就是一幅画。 锋利的剑,褪去了吊儿郎当的神色。稠艳的眉眼,凌冽的气质,如水和火,奇异相融,如梦似幻,扎眼得很。 至少阿拾是来了精神,仔细看着这个美人。 而是但凡他长得差劲一些,没这么惊艳动人,阿拾都是不接受的。 沈清茴今天倒是穿的很保守,领子牢牢合在一起,露出一段脖颈。 他笑着,“熏儿,要不要一起?” 阿拾站了起来,“在家里等我,武祯好像是出事了。” 阿拾化作一阵烟,顷刻之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武祯脸色惨白,满头细汗,狼狈又痛苦。 阿拾没有轻易上前,而是和无字书先对质,“你干什么?” 无字书阴冷一笑,“当然是,让她永远可以陪着我。” 武祯意识逐渐模糊,“不……不要……” 阿拾冷哼,“你没听见她不愿意?” 无字书,“我这是都是为了她好,她以后就会知道我的好了。” 阿拾嘲讽道:“为了她好?分明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我看你就是一本邪书,正事不干,幺蛾子每天倒是搞出了不少!” 无字书眼神带着杀意,“有本事别走……” 阿拾手中妖力在奔涌,“呵呵,我不走,该走的是你才对。做这么重要的事,虽然就这么不设防,你让我该说你什么好?” 无字书根本就没扛住阿拾的一击,他捂着胸口放狠话。 然而都没有用,只是最后的张狂,梅逐雨也赶了过来。 阿拾接住要倒地的武祯,“祯姐姐……” 武祯脸上毫无血色,眉头皱在一起,昏迷了过去。 无字书先走一步,他打不过,只能跑了。 梅逐雨,“把人给我,让我看看。” 阿拾,“你看有什么用?” 现在不是搞内讧的时候,阿拾还是把人给了他。 她靠在他怀里,在他怀里有了些许动静。 她害怕得颤抖,眼角流下了泪水,“不要啊,我不要……” 她无意识中攥紧了他的衣角,一副依赖的模样。 她在他柔声的安抚下,逐渐稳定了下来。 阿拾面颊鼓鼓,有些不理解: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那她不应该在这里,她果断转身,为两人腾地方。 其实是要去追无字书,这次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武祯却突然强撑着站了起来,“等等!熏儿,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拾没有拒绝她的请求,“祯姐姐请说。” 武祯她选择成为全妖,现如今之际,已经轮不到她优柔寡断,她必须要尽到她的责任。 阿拾笑着,让她放松,好让自己的妖力,能够探入她的身体。 她要用的办法激发她体内全部的妖力,让属于妖的一半,完全吞噬属于人的一半。 她的妖力宛如溪流,先是温柔缓慢进入,后来突然发起了攻击,挑起武祯自身的妖的潜力。 阿拾却被震飞,武祯瞳孔泛出金黄的光芒,表现出了非人的一面。 阿拾捂着生疼的胸口,太鲁莽了,早知道她有挂,不应该这么不小心的。 梅逐雨,“她怎么样了?” 沈清茴把阿拾从地上捞起来,“怎么样了?你不会自己看?你这眼睛是装饰品?” 梅逐雨好像听不见沈清茴的嘲讽,一心盯着武祯。 沈清茴,“熏儿……” 阿拾靠着他,“没事,我歇一歇就好了。” 早知道这两个人谈恋爱,只能看到对方。旁人只要不死,都是小事。 阿拾也没想到,武祯居然不是最强的。 爱作妖的无字书,终于落幕,差点被武祯杀死。 阿拾保他,是为了先问一问他,要是它死了,他那些珍贵的典籍还在不在。 得到肯定的答复,阿拾给他添上了一刀,让他走得痛快一些。 相当于一个智能虚拟图书馆,变成了实体的,也失去了搜索框。 想要什么书,要在一堆书中,一本一本翻找。 当然,后期整理过了,就会方便许多。 阿拾和沈清茴就像两个局外人,消息并不怎么灵通。当然,该出手的时候也不会含糊。 武祯和梅逐雨一早就结缘了。邪煞诡婴,这最后的反派。 阿拾和武祯居然解决不了,必须要有猫公之力的人作为载体,才能彻底杀死。 梅逐雨居然是猫公之后,他愿意用他自己交换武祯。 阿拾莫名了然,最大的反派,当然要由男女主来解决。 梅逐雨被控制,花言巧语哄骗武祯,他强行让自己清醒,让武祯杀了他。 恢复妖力的阿拾给予重重一击,梅逐雨整个人飞扑了出去。 把刚才壮烈的气氛,搞得一干二净。 武祯举起了武器,阿拾退开,给她让位。 子夜归—武熏儿27(完) 梅逐雨尚且有一线生机,没有完全死透。 武祯抱着他,哭得难以自抑,伤心又绝望。 阿拾,“祯姐姐,他或许还有救。” 武祯蓦地双眼发亮,“真的?” 阿拾指了指梅逐雨,“这会儿了都还没断完气,救救,应该还能挺一挺。” 武祯倔强地自己抱着他,出了这个鬼地方。 阿拾来不及关心她,把被困住的沈清茴先放了出来。 一群人脱离了险境,武祯又被整出来怀了身孕。 阿拾不解,“你干什么?你今天盯我一天了!” 沈清茴叹气,“我们会不会有孩子?” 阿拾摊手,“不会。” 沈清茴颔首,“那也很好,就我们两个在一起也挺好的。” 他又问:“那个白雪,他算是你什么人?” 阿拾,“我的朋友。本来是想收来当手下的,但是不太行。” 沈清茴牵着她的手,“熏儿,我们回家。” 阿拾,“别动!” 沈清茴疑惑,阿拾垫脚,一个如羽毛一样轻的吻落在他唇上,一触即离。 这样不带欲望的吻,反而让他更羞涩了起来,少有的娇羞模样。 阿拾拉着他回家,旁人都成双成对,也不能少了她不是。 阿拾一直在想,梅逐雨是妖,武祯现在也是妖,还都是猫妖。 要是真生孩子,会不会生出一只小猫来? 等武祯怀胎七月的时候,梅逐雨终于醒了过来。 阿拾上门拜访,实在是不理解,怎么才刚醒来,就生龙活虎了。 这是妖?还是这就是男女主的缘故? 阿拾看着梅逐雨和武祯打了个寒战,他们俩灵魂互换。 但是梅逐雨在武祯身体里一举一动,还有抚肚子时的温柔神色,简直就像武祯本人,一点也不违和。 要不是他们提前说,根本就看不出来。 终于,到了答案揭晓的时候,两个妖的孩子,生下来是个人,会变猫。 继武祯生儿育女,也轮到了梅四郎和柳太真这对。 就阿拾和沈清茴,一直都是一人一妖,始终恩爱如初。 妖市代表所有妖,和代表所有人的常曦宫,坚定了人和妖和平共处的协议。 其实就是妖不害人,有修为的人不乱捉妖,那双方就能和平共处。 妖的存在,是不可能昭告天下,否则会很麻烦。 阿拾修为逐渐增长,没有人能打得过她。 武祯想把妖市猫公的位置传给她,她当然是拒绝。 是他们两口子,继续为妖市发光发热,千万不要卸任。 阿拾自己都这么厉害了,当然要炫耀一波。 自称猫妖王,凌驾在所有妖物之上。她还会去挑战常曦宫,以证明自己的实力就是那么强。 她去那里单纯只是耀武扬威,而不是去看,武祯说过的,光膀子练剑的俊秀男弟子们。 凡人的寿命比妖更短,这是既定的事实。 沈清茴临近死亡的时候,还是当初的那副模样。 他望着她的眼神深情而执拗,问她不会找下一个。 阿拾摸了摸他的脸,“傻瓜,这个世界有你就够了。” 沈清茴气息微弱,“哪怕你是骗我的,我也很高兴。” 阿拾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 沈清茴像是回光返照了一样,眼神明亮,一直望着她,含笑离世。 沈清茴爱她,哪怕是他不在了,他也不愿意她身边有别人。 爱是互相的,他先爱她,她才会爱他。 武祯也问过她,是不是可以让沈清茴变成妖,一直陪着她。 阿拾没有回答她,由人变妖,这个世界只有她这一例,不会有别的意外。 就算是可以,沈清茴估计是不会愿意的。 他本来就是作为人,一个会捉妖的道士,来爱她这个妖。 (作者说:明天开始更赴山海) 赴山海—NPC之恋1 阿拾送走了沈清茴,实力越来越强,一个夏季的午后。 阿拾总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没了分量一样。 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越来越弱,这片天地对她的束缚很低,似乎她能踏破虚空。 武祯预感到什么,她一个人来给阿拾送行。 武祯叹息,“熏儿,一路顺风。” 白雪红着眼眶的样子,真像一只兔子,那他本来就是兔子。 白雪,“武熏儿,你要记得我。” 阿拾颔首,“喜欢就去追。” 白雪有些扭捏,“谁说我喜欢她了?” 阿拾无奈摇头,“哦,不喜欢是最好的。兔子喜欢狐狸,怎么看都想自寻死路。” 白雪深吸一口气,“武熏儿,希望你能看到别样的风采。” 他忍不住好奇道:“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妖有人能飞升成仙。” 阿拾也觉得稍微有点古怪,但没有预感到危险,也就稍稍放心。 阿拾笑笑,“那我岂不是飞升第一妖?” 阿拾飘飘忽忽,一直在远离这个世界。她自己也有些稀奇,这个世界还能成仙? 刚来的时候,根本就没发现这个世界这么高级啊? 然而,随着她的三花猫肉身,逐渐化为光点。 她这才醒悟了过来,不是飞升成仙,不是踏破虚空。 而是被这个世界驱逐了。 阿拾觉得自己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也就在妖中称王称霸,以前妖害人,被人审判打杀。 阿拾自立为妖王之后,理所应当为妖谋福利。 到她这里,规矩该改一改了。 人要是害妖,也一样要受到妖的审判和惩罚。 她还制定了人妖通行的法律,和平共处,那就人妖平等。 她还去过皇宫,吓过宫里的皇帝,也是皇帝还算识时务。 不然她这个三花猫大王,说不定要再折腾一番,在人的世界弄个大王来当当。 “卖花,卖花嘞!” 一粗布麻衣,长相清秀的少女,脸上带着笑容,却透着生无可恋的情绪。 这是阿拾,她在喊着她的固定台词,不受控制,并且必须喊,还不能删改。 只要她张嘴,无论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说固定好的词汇句子。 她卖花从早上,一直卖到傍晚黄昏,小摊上的花永远新鲜。 她每天,在固定的时段,被固定的人买走几枝花。 然后就没有然后,第二天早上自动刷新。 也就是说,她永远在卖花,一直在说固定的话,和重复固定的动作。 集市上很热闹,吆喝声,唱曲声,叫好声,声音嘈杂,熙熙攘攘。 阿拾卖花的小摊五颜六色,透着花香,生机盎然。 晨曦微露,阳光从长长的巷道里逐渐照耀过来。 阿拾的第一个客人,一个斯文俊秀的读书人。 “老板,来两枝杏花。” 阿拾完全不受控制,“好嘞,我您挑两枝最新鲜的。” 读书人,“多谢。” 阿拾笑眯眯把花递给他,“客人,一共六文钱。” 阿拾遵从本身自带的设定,由内而外散发着收获的喜悦,高兴地接过那六个铜板。 阿拾声音雀跃,“客人慢走!” 阿拾一开始还饶有兴致的计数,后来想方设法挣脱束缚。 也就导致了阿拾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往复循环了多少次。 晨光熹微,一锦衣持剑的少年,逆光而来。 阿拾一如往常手上整理着花,嘴里说着卖花的台词。 面上淡定,实则脑袋里已经炸开,这个人,是多出来的。 她周边的每一个人,她都记住了,和她一样,困在某种模式当中。 这个人突然出现,给她的冲击力特别大。 按照废物系统给的提示,她所在的地方,是个虚拟世界,而她是一个NPC。 阿拾不由得猜测,他到底是新的NPC?还是真实的人? 赴山海—NPC之恋2 多出来这么个人,周围的NPC都毫无察觉,自顾自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阿拾继续吆喝着,借着自带的动作,目光看向街道招揽客人的时候。 顺带扫了他一眼,直到他走出她的可见范围,什么都没有发生。 傍晚的时候,她卖给了一个少女一朵芙蓉花。 然后一天的任务完成,整理着小摊上的鲜花,重复着叫卖,等着刷新。 这是第二次,她惊奇的发现,昨天路过的漂亮少年NPC居然没有出现。 如此重复几次刷新之后,那个少年,他又出现了。 阿拾在众多NPC之中,并不起眼。 终于,在他第六十六次出现时,两个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他眼中迸发出亮光,显然很惊喜。阿拾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眼中多了些疑惑。 他大步朝她走来,越走越快,在她摊位前停下的时候,很好,刷新重启。 于是乎,一个少女NPC,和一个疑似是真实人的少年,陷入了死循环。 她每天卖花,他在她做成第一笔生意之前,走到她面前,然后到此结束,刷新重启。 少年的倔强,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谁才是NPC。 终于,这个少年NPC bug,不卡了,也不重复刷新。 他在她摊子面前,“姑娘,蔷薇怎么卖?” 阿拾整个人毫无变化,眼中却有些疑惑。 阿拾:蔷薇怎么卖? 没人买这个,她也没卖出去过,真不知道啊! 不对,她是老板,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花是怎么卖的? 该死NPC设定,太过死板了,空白又单一。 阿拾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卖花,卖花嘞!” “老板,来两枝杏花。” 阿拾的每天第一个客人,站在他该站的位置,和少年挤在一起。 所以说是NPC,这样近的距离,除非是周围人挤人没了落脚的地方。 也就是说,除了她,这么大个人突然出现,别的NPC,看不见?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人家没这个设定,不用和这个NPC互动。 阿拾完成了她的第一单生意。 少年继续,“姑娘,蔷……蔷薇,怎么……多少钱一枝?” 这是卡了? 晨曦微露,粗布麻衣的清秀少女,“卖花,卖花嘞!” 少年,“姑娘,蔷薇花怎么卖?” 阿拾整理鲜花的动作没停,嘴上也在吆喝着叫卖。 她眼神扫过他的时候,十分不悦,好像是在瞪他。 因为他的出现,她现在坚持不到第一个客人的出行,刷刷重开。 她就整理鲜花,叫卖,等他出现,问出这句话,然后刷新重启,越来越无聊了。 或许是阿拾怨气积攒得太多了,似乎冲破了什么瓶颈。 他第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来问的时候,阿拾使出洪荒之力,吼出一个字,“滚!” 他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姑娘?” 通过少年坚持不懈的搭讪,高达几十万次的刷新重启。 这个虚拟世界对阿拾的束缚,似乎减轻了一些。 少年一如往常,笑容明媚如太阳,“姑娘,蔷薇花怎么卖?” 阿拾顿了一下,像是刚学话的幼儿,一字一顿有些艰难道:“十两!” 少年果真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银锭子给她,“姑娘,我叫萧秋水,你叫什么?” 白花花的十两银子,并不能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这种东西,压根就用不上,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阿拾:我叫什么? 不对,他问的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叫什么。 少女陷入了沉思,她有名字吗? 萧秋水眉目含笑,耐心等着她的回答。他本就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不然也不会锲而不舍骚扰她这么多次。 半晌过后,阿拾慢腾腾道:“小葵,我叫小葵。” 阿拾就像一个刚会说话的哑巴,言语困难,词汇匮乏。 萧秋水,“小葵?小葵姑娘,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阿拾望了过去:你好冒昧! 他却不以为然,“小葵,不可以吗?” 阿拾,“不。” 当然不可以,属于她的NPC世界,没丰富到这个地步。 也就是说,属于她的个人身份,还没有完善。 以前她是卖花女,现在她是卖花女小葵。 进步就是,她偶尔可以说别的话,还有了名字。 赴山海—NPC之恋3 萧秋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温柔一笑。 他低头盯着她摊子上的花,“小葵,你觉得什么花最好?” 阿拾随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原本色彩鲜丽的花朵,好像突然有了生命力,活了起来,更真实了。 她好像回答不出来,她就一个路人甲NPC,卖花的女孩,是没有喜恶的。 她遵从内心的想法,艰难表达,“都好看。” 他捻起一枝带露的蔷薇,上面有三朵花,开放的程度不同,层层递进,粉白的颜色,仿佛要艳到人的心里。 他拈花一笑,“送给小葵。” 她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他保持着递花的姿势。 她有些发愣,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撞进他漆黑的眸子,带着清浅的笑意,温柔动人。 萧秋水的到来,逐步丰富着她作为NPC的世界。 眼前这宽敞的小院,种满了各色的花,是她的花圃。 有专门侍弄花草的花匠,每天摘了花,送到阿拾的摊子上,阿拾负责卖。 萧秋水就像许愿池的王八,是可以改善她的处境,但是有利有弊。 比如一开始,两个NPC没经验,扩展活动空间的时候。 没有考虑周到,也就导致了,阿拾天不亮就要去城外摘花,然后背着花朵徒步进城。 劳累感那是实打实的,每一滴汗水都是真实的。 阿拾偷懒过,没想到重启了。 也就是说,阿拾每天卖花,一定要喊够吆喝声,还要和那几个固定的顾客完成交易,否则就会刷新重启。 只要完成了任务,其余的,阿拾自由度就高了起来。 晨光微露,阿拾啃着大肉包,麦香味,和肉香味,在口腔里混合,咸香可口。 阿拾吃得眉眼弯弯,幸福和满足感都要溢出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东西,除了固定的买花客人,还有萧秋水,阿拾和别的NPC无法发生交集。 只有萧秋水才能,离开了他,阿拾整个世界黯然失色。 虚拟的世界越发虚假,她就是个纸片人,没有五感。 现在,由她为中心,整个世界一点点开始变得真实起来。 就比如说,她自己的花,放到傍晚的时候,会蔫。 阿拾,“卖花,卖花嘞!” 她喊完,继续嚼嚼,娇憨可爱,“好吃!” 萧秋水递给她一个牛肉饼,“要不要喝点?” 阿拾眨眼,“我想喝鲜榨橙汁,冰镇那种。” 萧秋水起身,“好,你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装橙汁的竹筒回来,倒进杯子里给她。 甜丝丝,带着橙子的香味,又冰又凉。这都能做到,他果然是许愿池的王八。 “老板,来两枝杏花。” 阿拾的第一个客人来了,“好嘞,我给您挑两枝最新鲜的。” 阿拾随手给他两枝,花瓣稀疏,又蔫巴巴的桃花。 读书人,“多谢。” 阿拾脸上挂着不受控制的笑容,“客人,一共六文钱。” …… 傍晚阿拾怏怏不乐,“萧秋水,你真的是NPC吗?” 萧秋水一脸茫然,“什么是NPC?” 阿拾定定盯着他,“你真不知道?” 萧秋水精致的眉眼上写满了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阿拾双手托腮,“没什么。” 他不是外来的真人,而是实打实的NPC。 阿拾又不理解了,他到底是觉醒的NPC,还是自己这个NPC的官配 很有可能是前者,阿拾觉得他是觉醒了。 赴山海—NPC之恋4 萧秋水转头看向大街,突然扭头对她说:“我们去赏荷花,怎么样?” 阿拾看向天边,太阳已经完全落山,黑暗逐渐吞噬光明,天黑了。 阿拾眨着眼睛,“可是天黑了。” 萧秋水神采飞扬,“天黑了,也能看得见。” 阿拾有些诧异,“真的吗?” 他缓缓抬手,邀请她和他同行。阿拾跟上了他的脚步,亦步亦趋。 灯笼把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一高一矮。 通往湖边的路上,有的地方点了灯,他让她闭上眼睛。 阿拾抬起双臂,手掌捂住眼睛,一副乖巧的模样。 实则老早就打算好了,悄摸偷看看他搞什么幺蛾子。 少年人跳脱的声音响起,“不许偷看!不然,就没意思了。” 阿拾放下了手,紧紧闭着眼睛,“嗯,不看就不看!” 萧秋水在她身侧,“你从一数到一百,我就回来。” 阿拾没忍住,睁开了眼睛,“数数?” 萧秋水点头,“那肯定啊!而且还要大声说,我听不见,不算数。” 阿拾抿唇,觉得这样幼稚又无聊,但是眼前这个漂亮又厉害的NPC,让她决定配合一下。 阿拾答应了,闭着眼睛乖乖大声数数,“一……” 没数到一半的时候,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她停下,然后又继续数。 阿拾,“八十八,萧秋水,我马上就要数完了!” 她数到九十九的时候,萧秋水回来了,她听见一阵破空的声音,然后胳膊上多了一只手。 他握住她的胳膊,捂住她想睁开的眼睛,“是我,先等等。我要带你飞到湖面上去,如果你害怕,可以不用睁眼。” 他抓住了她的腰带,像是有翅膀一样,几乎不用借力点。 她看着周边的树木,不断在后退,速度很快。 他脚尖在湖面轻点,带着她一跃到了湖中央的船上。 他让她坐下,等一会儿,月亮要出来了。 阿拾:哦,赏月? 萧秋水对她眨了眨眼睛,“你先闭眼。” 阿拾等他起身,把眼睛睁到最大,悄悄扭头看过去。 萧秋水在船舱门口,突然转头,“就知道你会偷看!嘿嘿!” 阿拾后仰,“你……” 萧秋水,“我请你看星星,地上的星星,独此一家,别处看不到。” 他打开船舱门的那一刹那,成千上万的萤火虫,从他身后涌出,像一片莹莹的光河,在涌动流淌。 照亮了他整个人,蓝白双色晕染的锦衣,好像自带光辉,莫名染上一些神性。 飞扬的眉眼带着笑意,又似带着些得意,好像在问:好看吗? 无数的萤火虫散在湖面上,倒映在漆黑的河里,远看去,就像天上的星子,又亮又闪,自带柔光。 湖面上的荷花,在萤火虫成群结队的时候,都被照亮了起来,忽明忽暗,美得虚幻。 阿拾也不知道看人,还是在看景。 萤火虫越飞越远,逐渐散开,飞到山林之中。 他随意仰躺在船舱上,双手枕着头,他说月亮要出来了。 阿拾仰头望天,黑漆漆的天空,像一块大幕布。 她在寻找哪里会钻出一个月亮。 萧秋水抬手山边一指,“月亮来了。” 阿拾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这么大个月亮? 又大又圆,现在岸边连绵起伏的山上,距离很近,有种伸手就能摘到的感觉。 月亮洒下的柔光,是莹莹的白光,高低错落的山,都被照得像是发光一样,带着朦胧的光晕,如梦似幻。 阿拾一抬头,满天的繁星,密密麻麻,有个别特别突出,又大又亮。 的光线聚集在一起,仿佛什么挡住,形成弧状,光的色彩变得丰富了起来,有些蓝幽幽的意思。 整个湖面的芙蕖高低错落,光影忽明忽暗,有的地方亮如白昼,清晰可见荷花的颜色和纹路。 明明不是秋季,却有被风吹落的树叶,漫天飘舞,偶尔有片落入湖中,水泛起片片涟漪。 让人恍若置身仙境,每一眼都是享受。让人全身心都放松,有种这个世界也不算太坏的感觉。 阿拾坐在船篷上,她让他带她上去的,两个人的位置一高一低。 萧秋水站了起来,“怎么样?” 阿拾乐呵呵道:“还行,要是能在湖水上走,那肯定更有意思。” 萧秋水,“这简单。” 他用长长的绸缎,绑住她的腰,另一端被他绑在手腕上。 她脚轻轻触碰湖面,湖面平静的水顿时被激起一阵阵涟漪。 愉悦的体验,让阿拾心情有了质的飞跃,走路的步伐轻快,眉眼带笑。 阿拾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找我?” 还是一次一次,无限循环,刷新NPC? 萧秋水望了过来,“嗯?不是你先看我的?我以为你喜欢我。” 阿拾:“……” 她竟无言以对,真的好自恋。 赴山海—NPC之恋5 萧秋水年飘扬的青丝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不喜欢我?” 阿拾也装作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我喜欢你?” 萧秋水后退两步,负手而立,“不应该啊!我长得这么好,武功这么高,人也这么好,你没有理由不喜欢我才对!” 阿拾张了张嘴,少年直勾勾盯着她。脸庞光洁白皙,乌黑深邃的眸子,容貌确实出众。 她妥协道:“对,我喜欢你,行了吧?” 萧秋水耳尖微红,“我一早就知道,和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 他看向平静的湖面,“小葵喜欢萧秋水。” 阿拾忍不住咬了咬指甲,好吧,随他。 她已经褪去了一开始,穿着的粗布麻衣,相当于NPC有了其他的皮肤。 绸缎锦衣,配上贵重的首饰,散发着值钱的光晕。 阿拾穿得珠光宝气,在鲜花摊子前卖花,没人觉得不对。 一开始甚至不能说设定以外的词,现在她的自由度很高。 她发现,她甚至可以通过他,让他帮助自己修改容貌。 阿拾吆喝了几声,拽着少年的衣裳,“萧秋水,你快说啊,说我教你说的话。” 他脸庞上泛起一层红晕,如春日里的桃花,绚烂而羞怯。 他微微撇开脸,随着少女拽着他衣服的手越来越用力。 再近半步,就能把她拥在怀里。 他支支吾吾,“小,小葵,是……最漂亮的女孩子……” 阿拾晃着他的衣角,有些不太满意,“你怎么能这样?一点也不真诚,再说一遍。” 萧秋水清了清嗓子,“小葵是最漂亮的女孩子!” 阿拾满意,“这还差不多。” 她把他的眼睛当镜子,清秀的脸庞完全倒映在他的瞳孔。 萧秋水后仰想退开,凳子一下子翻了,他跌坐下去,阿拾紧紧拽着他,被他带了下去,重重跌在他身上。 阿拾自己爬了起来,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拖起来,“站起来,坐好。” 萧秋水不太愿意配合,“改天,改天好不好?” 阿拾坐下揪着他的腰带不放,“不行,改什么天?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很好!” 萧秋水躲躲闪闪,被她掰着眼睛,让他描述她的美貌。 阿拾想了想,先从脸开始描述,像画画一样,给自己描绘一张美人面。 她的五官不断变化,萧秋水直接坐在地上,有点累趴了,“小葵,你原来的样子就很漂亮,不用改了。” 阿拾把板凳挪了过去,顺带完成今天的最后一笔生意。 她把他堵在墙边,板凳放在他腰部附近,抓着他的袖子,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一张张漂亮脸蛋,不断闪现,又消失不见。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简直就是奇迹小葵,不对应该是奇迹萧秋水。 不过她都不怎么满意,她描述的,和萧秋水想象的有点差别,总觉得差点意思。 阿拾叹气,“不行,你是不是没认真?” 萧秋水也叹气,“不行了,小葵,我受不了了。” 属于阿拾这个NPC本身的任务,刷新了好几次。 还是没有定下来用什么样的面貌,她患上了选择困难症。 萧秋水建议她用原来的样子,阿拾不怎么愿意,原来的长相,只能说得上是清秀。 这个世界都这么没意思了,在没有一副好容貌,她不开心。 阿拾盯着萧秋水,“那你……那你想象我的样子。一定要记住了,小葵是最漂亮的!” 萧秋水闭上眼睛,阿拾等到她的任务结束刷新、结束刷新…… 往复循环,他终于睁开了眼。 阿拾走到他跟前,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 萧秋水不自觉垂眼,就想躲开,阿拾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好了吗?” 萧秋水,“嗯,好了。” 阿拾,“让我看看。” 萧秋水白皙的脸颊越来越红,“有镜子。” 阿拾冲他伸出了手,他从袖子中,掏出一面小巧的铜镜。 阿拾坐在自己的鲜花摊子后,举着镜子查看自己的样貌。 她自己都被惊艳到了,是原来的样子,要是开了美颜滤镜,不能所有的瑕疵,貌若神女。 她有一双大大的杏眼,清澈明亮,像一片晴朗的天,透着宁静和喜悦,看了就不自觉嘴角上扬。 眼角下有一颗泪痣,上挑的时候,又带了些妩媚。 明眸皓齿,长发如瀑,玉颈如瓷,宛如春日桃花,娇艳欲滴,明媚动人。 是一种令人见之忘俗,无法忘怀的美。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手,如葱茏般的指尖,白皙纤细。指甲盖不用染色,也像是涂了一层粉颜料一样,透着健康。 阿拾从各个角度欣赏自己的美貌,她低下头,打量着什么地方。 她觉得身材上还有可以调整的地方,于是,她转头看向他。 在她看过来的一瞬,他后退弄倒了凳子,有些手足无措。 阿拾,“萧秋水……” 他看见了她视线瞟过的地方,步伐凌乱,“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甚至都忘记了他会轻功,一溜烟逃跑,还撞到了路过的NPC。 他还是找了回来,知道没有她,她好像会无聊。 其实一开始他也很惊奇,阿拾居然能改头换面。 萧秋水坐在房檐上,探出半个身子,“小葵,你想吃什么?” 阿拾,“我想吃烧烤……” 阿拾也不管有没有,按照自己现在能想到想吃的,一个个说了出来,还贴心描述了做法。 最后还点了一份冰镇酸梅汤。 晚上,在阿拾的院子里,周围都是各种花草。 桌子上摆满了烧烤,烤鸡腿、烤鸡翅、五花肉串、香菇、藕片,土豆等等。 辛香的味道,闻着就让人不自觉分泌唾液。 阿拾吃得心满意足,当然,最后也没放过他。 她拽着他的胳膊,不达目的不罢休。 萧秋水侧着身体,面红耳赤,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她调整了自己的身体参数,几乎趋近于完美。 她问他,能不能变成武功高手。 萧秋水的答案是:不能。 阿拾,“为什么?” 萧秋水摇头,“我做不到。” 阿拾又问:“那我能不能习武?” 萧秋水,“可以,不过你资质太差了。学个十年八年,也还是个半吊子。” 阿拾不服气,容貌都能改,怎么就不能把自己改成个武林高手? 难不成这就是高级NPC和低级NPC的区别? 都是NPC了,反正又不影响什么,就不能有点隐藏技能? 赴山海—NPC之恋6 阿拾一直盯着他,看他和自己有什么不同。 也没什么不同,大家都是NPC,他的戏份更重? 阿拾虽然不清楚这个虚拟的世界是谁创造的,怎么创造的。 但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无论是容貌,衣着还是配饰,都像画中人一样,一举一动道不尽的风流写意。 就连头发丝,都显示着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对他的偏爱。 萧秋水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怎么了?” 阿拾不禁发问:“你觉得,你和旁人有什么不同?” 萧秋水恍然,他嘴角上扬,“哦,就武功比别人高,轻功也比旁人好,家世相貌……” 阿拾手提着长裙裙摆,抬起来脚,踹了过去。 萧秋水转了个圈,他跑,她追。 她有些生气,“没让你夸自己!我认真的……” 追逐打闹的少女和少年,迎上了夕阳的余韵。 街上很热闹,吆喝声,小孩嬉戏打闹声,招揽客人的店小二…… 喧嚣吵闹,真实得虚假,虚假得又不真实。 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两人的背景板,他们才是生动活泼的。 她停了下来,大喘着气,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真的是NPC,但是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就像她追着他跑到城外,累的双腿发软。 萧秋水反而轻轻松松,面无异色,一脸平静,还带着些笑意。 他笑着问:“还好吗?” 阿拾双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瞪他,“我很不好!” 萧秋水眼中倒映着她嗔怒的脸庞,明媚漂亮,娇如桃花。 萧秋水,“我真是这样觉得的,我没有骗你。” 阿拾哼哼道:“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萧秋水顿了一下,“你是小葵,萧秋水的爱慕者……” 阿拾气笑了,“啊,你说的有道理……” 萧秋水含笑的样子,神采飞扬。 阿拾抿唇,“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萧秋水笑意消减,“是真实的,对于我来说是。” 是这样的没错,虚拟的世界,对于里面的NPC来说就是真实。 那对于她来说,似真似假,更像是一个虚假的世界。 因为她只要超出了既定的范围,这个世界仿佛就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他的到来,让她的世界向周围延展扩伸,一点点变得真实了起来。 阿拾眨了眨眼睛,“那你,你一定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就相当于问他作为NPC的任务。 她是要刷新重启的,每天都在卖花,以前天天卖花,重复做着一样的事。 现在内容丰富了很多,就相当于打一份工,工作以外的时间是自由的。 她偶尔能和其他人互动,但是对方一般情况下,就像人工智障一样。 如果换了一种说法,就听不懂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萧秋水笑了笑,“你猜。” 阿拾翻了个白眼,“你猜我猜不猜?” 萧秋水转身,“我猜,你不猜。” 萧秋水等着她,“小葵要下雨了。” 阿拾卖花的每一天,都是一个好天气。就是说,她没有见过下雨。 他折回来拉着她,往城门跑去,跑得飞快,衣袂翻飞,带起了风,也带起了尘土。 她张着嘴呼吸,“跑慢点!我跑不动了!” 他扯住的腰带,带着她飞了起来,在第一颗雨落下之前,找到了避雨的地方。 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在泥土上,一砸一个小坑。 他站在窗边看街上忙着躲雨的行人,“雨真大。” 阿拾把完全窗子推开,伸出双手接雨,雨珠砸在她的手上,冰冰凉凉。 在这里,她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好久没有见过下雨了。 她转头对他说,“我想下去散步。” 萧秋水看着她的侧脸,“下雨了,淋雨,你会生病的。” 阿拾斩钉截铁道:“不会的。” 赴山海—NPC之恋7 阿拾想,她是做着重复任务的NPC,怎么可能会生病? 她小跑着下了楼,蹦跳着,跑到了雨幕当中。 雨水的浸透,湿漉漉的感觉,还有轻松的感觉,格外让人舒适。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秋雨的乌鸦嘴起了作用,她果然生病了。 她躺在床上,鼻子有点塞,喉咙也有点发痛发痒,很想不间断地咳嗽。 阿拾在床上翻滚,不想去卖花,就想这样躺一天。 然而,在特定的时间,她出现了在鲜花摊子上。 衣裳是她一开始穿的那身粗布麻衣,她摸摸自己的脸,又看自己的手。 还好,是穿着有变化而已,容貌没变。 只是她都病了,依然在不自觉,不受控制开始卖花。 萧秋水给她熬了药送来,她喝了之后药到病除。 阿拾有点不太理解,正常情况下,也不应该好这么快才对。 一次又一次,她作为低级NPC,不断重复着本来的任务。 她越来越自由,但她依旧挣脱不了束缚。 后来,她把她的任务外包了出去,通过雇佣的方式,转嫁了出去。 果然,她这种级别的NPC,不重要,并且可替换。 阿拾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这个碍眼的地方。 不过等她踏出一步,世界就变得虚幻了起来,逐渐褪色…… 萧秋水的出现,让周遭变得真实了起来。 阿拾有些羡慕,怎么NPC和NPC之间能有这么大的差别? 萧秋水不理解,问她怎么了。 阿拾摇头,“我想离开这座城。” 萧秋水颔首,“好啊,要不要和我同行? 我可以带你去看雨,去看雪……” 去看四季风霜雨雪,感受世间风景的万般不同。 他就像一个向导,带着她领略他的世界。 塞外的草原,在下着大雪,冷风横扫,风雪漫卷,冷得人直发抖。 所看所见皆是白茫茫的世界,这就是传说中的冰雪世界。 她烤着炉火,等着萧秋水行侠仗义归来。 没错,无论他走到哪里,行侠仗义是他必做的事。 最关键的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事发生需要他出手。 萧秋水武功很高,这都能赢得一片赞誉。 仿佛是在为他这个主角,打造的高光时刻。 她走到门口迎接他,萧秋水仿佛生活在夏季,就算是衣衫单薄,也不怎么冷。 他看着她笑,她眉眼微挑,斜斜瞟他一眼,折身往屋里跑。 他追上来单手揽住她的腰,抱着她转了个圈,再把她放在地上,和他面对面。 她不太高兴,“你又想干什么?” 萧秋水笑吟吟,“我给小葵带了礼物。” 阿拾翻着白眼,“幼稚。” 上次的礼物是个雪团,他拿来冰她的脸。上上次的礼物,是一根虫草,他把虫的部分放她手,把她吓了一小跳。 上上次……不提也罢。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朵半开的雪莲,“小葵?” 浅绿色的雪莲,带着玉质一样的光泽,漂亮还带着芬芳,像雪一样清冽。 是别人当谢礼送给他,他也没好意思征收,还是给了钱。 阿拾拿着漂亮的雪莲花,她比较务实,“这有什么功效?” 萧秋水顿了一下,“就清热解毒,应该和黄连差不多。” 萧秋水想了一下,“不如,我给你戴头上?” 阿拾,“带头上?” 萧秋水颔首,“嗯,小葵戴什么花都好看。” 阿拾没忍住发笑,“我不带,还是用来泡茶算了。” 萧秋水也没反对。 饭后,萧秋水,“小葵,我们去赏雪怎么样?”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但是还是明亮,因为遍地都是雪的缘故。 阿拾仰脸看他,“我不看,看多了,眼睛不舒服。” 她把晒干的水果片和茶叶混合在一起泡茶,泡出来的茶散发着果香味。 她给他倒茶,“你要是无聊,我们下棋怎么样?” 一局结束,阿拾打个哈欠,“要不,我们还是睡觉算了?” 赴山海—NPC之恋8 他带着她走过许多地方,见过壮阔的深山,也品味过大海的壮阔…… 就像两个观光游览的旅客,走走停停,品味着虚拟世界的真实。 两人两马,并肩而行,只是这次去的地方与以往不同。 浣花剑派大门口,一对俊俏的年轻男女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他要带她回家,见他的家人,和他喜结连理。 萧秋水紧紧握住她的手,他问:“小葵,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家?” 阿拾看向他的侧颜,仿佛要透过他,看破这虚假的世界。 她温柔一笑,“当然愿意。” 她突然踉跄了一下,被他搂着,跌在他怀里。 阿拾面色惨白,“萧秋水,我好疼。” 粉衣漂亮的女子,脸上的血色尽褪,明媚的眉眼,黯淡下来,像一触即碎的琉璃。 她抬起了手,在这片阳光的照射下,那纤细的指尖,变得虚幻透明,整个身体开始溃散。 萧秋水紧紧搂住她,他不停呼唤她的名字,好像就能留住她。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她逐渐化为光点,一点点散开。 萧秋水半跪在地上,伸手去抓着那逸散的光晕。 许久,他仿佛认清了事实,手慢慢垂落。 萧秋水喃喃,“为什么?” 随着萧秋水的崩溃,整个世界仿佛都虚幻了起来。 阿拾以为她是要死了,没想到是刷新重启。 她又回到了原点,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还是那么漂亮。 “老板,来两枝杏花。” 她说,“好嘞,我您挑两枝最新鲜的。” 阿拾随手拿起两枝杏花,中间夹了一小簇白梨。 读书人NPC,“多谢。” 阿拾就这么完成了自己的第一笔生意,她在逐步试探。 又一次刷新重启,阿拾建议,“杏花不好,来两枝桃花怎么样?” 读书人NPC,没有反应,只是机械地说出设定好的话,她也没有被刷新重启。 萧秋水终于找了过来,他脸上带笑,眼睛却是要哭了。 萧秋水,“小葵……我是萧秋水。” 阿拾完全沉浸在NPC的扮演之中,压根不回答,也不做任何反应。 萧秋水就这么站着守着她,一直,无数次刷新重启,等待她重新觉醒。 晨光微露,天边的太阳微微升起,她抬出了手掌,感受阳光。 她说,她所有的鲜花都在盛放,还有蝴蝶飞舞环绕。 白翅膀黑色纹路的蝴蝶,不大不小,不多不少,正好三只,翩跹而来。 她笑容无奈,“萧秋水,你赢了。” 他要是没那么倔强,她不会去找他,她也是觉醒的NPC,不会比他差。 萧秋水含泪,对她伸手,指尖泛白,“小葵。” 这片天底好像不允许,风云突变,天空中累聚着乌云,雷声炸响好像要毁灭什么。 他和她十指相扣,昂首望天,无畏无惧。 周围还在行走的NPC,逐渐虚无化,一点点散掉,包括周围的房屋建筑以及树木花草。 他问她怕不怕,她说没什么好怕的。 觉醒的NPC又怎么会甘于被控制,按照既定的路线完成自己的人生轨迹? 阿拾看到了,属于萧秋水原本的人生轨迹。 一整个起点文学男主角,当然他更惨。 年少时是无忧无虑的江湖名门世家公子,历经诸多磨难,包括但不仅限于全家遭难,最后成长为一代大侠。 阿拾听见什么:男主崩坏,世界重启,抹杀不可控因素。 男主不可杀,就冲阿拾这个不重要NPC来。 萧秋水仿佛意识到什么,用力拥紧了她,死死不放。 一股力量围着阿拾绞杀,虚拟的世界杀不了她,也无法把她驱逐界外。 世界重启,阿拾睁开眼,到的是凶神恶煞的匪徒。 阿拾身体颤抖后退,“别过来……” 阿拾迅速理清楚了,现在她是个病弱的富家千金。 上香中途遇到劫匪,家丁丫鬟弃她而去。 土匪在抢劫的时候,小心顺手把她杀了。?? 死法够草率的,怎么死的没描述清楚。 她容貌还是那容貌,只是好像真的是个病秧子,一步三喘。 她一转头,发现底下是悬崖,无路可退。 土匪,“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丑八怪土匪越凑越近,阿拾后退几步,一下子踩滑。 她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掉了下去。 一素衣男子,衣诀飘飘,从天而降搭救了她。 他把她放到平地上,克己复礼,没怎么出手就解决了一帮土匪。 十分典型的英雄救美,她看着他的背影,好眼熟。 他转过身,“姑娘,没事了。” 他救了她,不求回报,转身就想走。 阿拾,“萧秋水!” 萧秋水顿了一下脚步,“姑娘,还是早些回家,免得家里人担心。” 也不知道他是意识消散了,还是被刷成白板了,真不认得她了。 阿拾,“我是小葵。” 她看着他走远,没有停留,素白的身影,消失在青山绿水间。 赴山海—NPC之恋9 阿拾觉得嗓子发痒,捂着嘴一直在咳嗽。 她把土匪抢走的东西捡了回来,自己驾着马车赶路。 她在路边的茶寮歇脚,喝着粗茶,吃着难吃的阳春面。 肉也不怎么好吃,又干又柴,嚼都嚼不动。 她是真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她吃着磨牙的肉,看着萧秋水逐渐走近,坐她旁边的一桌,点着茶水。 阿拾看了他两眼,没说话,也不知道明明是相反的路,为什么还能遇见?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像不怎么智能的人工智能。莫名让人烦躁,但又不是虚假的,因为她身处其中。 阿拾吃饱了之后,主动和他搭讪,寒暄了几句之后。 阿拾,“萧大侠,这是要去哪里?” 萧秋水言简意赅,“唐门。” 他沉默了许多,看起来也更成熟稳重了。 阿拾喃喃,“唐门啊。” 意思就是,这个节点已经大结局了?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他要去唐门挽回他命中注定的恋人唐方? 萧秋水眼皮子微颤,“怎么了?” 阿拾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我先告辞了,萧大侠。” 他站起来,抬手挡住她的去路,“你叫什么名字?” 阿拾,“小葵。” 他指尖微动,“小葵……小葵……” 阿拾抿唇,“我是小葵。” 他自己说的,如果他忘记了她,她一定要告诉他,她是小葵。 萧秋水踉跄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只是说,他可以顺路护送她安全到家。 从这里回她家,已经不远了,大概还要大半天的路程。 一路上萧秋水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凑上来问她的名字。 她微微勾了勾嘴角,“萧秋水,我是小葵。” 萧秋水颔首,表示他已经听见了,然后走开。 送阿拾回家的道路,一切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他离开的时候,她叫住了他。 阿拾抬起双手做喇叭状,“萧秋水,我是小葵。” 萧秋水的不断扬蹄子,嘶鸣声不断,暴躁不安。 萧秋水紧紧攥着缰绳,试图镇压不安的马儿。 她身后的青砖瓦房,身旁的树,还有落日的余晖,一切都成了她的背景板,宛若神女。 萧秋水骑着马离开,他又飞了回来,站在房檐上。 他站在高处,“小葵!” 阿拾笑着仰头看他,“我就知道,你想起来。” 变故就在此刻来临,他从房顶滚了下来,砸了个头破血流。 阿拾也没想到,还能这样? 也对,他不算绝对的爽文男主,受些折磨,也很正常。 阿拾坐在床边,等着他醒来。 再次醒来的萧秋水,眼中带着防备,“姑娘,你是……” 阿拾三言两语,和他讲清楚了前因后果。 貌美的少女拍着胸口,脸上带着担忧,“还好萧公子没事,不然可怎么办才好。” 萧秋水真诚朝她道谢,头上还裹着纱布,也不影响他翻身下床,要赶去唐门。 阿拾没有起身,“她就这么重要?” 萧秋水不理解她话里的深意,“是,对于萧某来说,当然十分重要。” 阿拾抬手,“等等,萧大侠,我有事要告知于你。” 萧秋水还是停下来脚步,等着阿拾说话。 阿拾微笑,“萧秋水,我是小葵。” 这次好像没有作用了,他没有反应,甚至是一脸茫然。 她叹息着,带着清浅接近于无的笑意,走近。 她抬起手,袖子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胳膊。 她纤细的指尖抚摸乌黑的发丝,她无声张了张嘴。 萧秋水眼睛微睁,身形不稳,胸口处一直在流血,沾湿了他素白的衣服。 她手里,还在握着款式简单的银簪,溅起来的鲜血,有几滴落她手上。 没错,她捅了他,用她头上的发簪。 萧秋水嘴角涌出鲜血,既震惊又不解,“为什么?” 她反问:“你说为什么?” 萧秋水捏上了簪子,她松开了手。 萧秋水,“我并未得罪过姑娘。” 她摇头轻叹,“怎么会没有得罪我?你要去唐门,就是得罪我了。” 萧秋水一脸荒唐,“我要去唐门,和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她眼眶有些湿润,像是满天的星子浸在了水里,“因为,小葵不要萧秋水了。” 萧秋水心神巨震,他深深呕出一口血,“小葵……” 他身形开始虚化,阿拾知道,又要开始重启了。 萧秋水又再一次觉醒了。 美人衣衫带血,像是要碎了一样,他再唤她的名字。 他近乎哀求,“小葵,别丢下我……” 阿拾晃了一下,“萧秋水,我能找你一次两次,甚至很多次。可是,我不会永远一直找你……” 他在努力挣脱束缚,很想和她在一起,他会找她,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要找她。 她好像已经成了他的执念,执念不消,他永远无法回到正轨。 这个世界好像开始妥协,又好像没那么愿意。 它按照阿拾的模样,重新塑造了女主,甚至改了名字,新女主唐葵。 它以为这样,萧秋水就会乖乖按照原本的设定走下去。 它要她看着,他是怎么和别人相爱的。 阿拾没给出多少反应,他要是不爱她,她也没办法。 世界和她都小看了,主角NPC萧秋水的执拗。 然而没有,萧秋水没有找到他的小葵,他以自刎的决绝,宣誓着他的不屈服。 两个虚拟世界的NPC,排除千难万险,终于走到大婚这日。 成婚这天,浣花剑派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彤彤的,热闹又喜庆。 这一天,宾客临门,高朋满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庆的笑。 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两个人的背景板。 她穿着红嫁衣,身形婀娜多姿,配上明艳的妆容,美艳的不可方物。 一阵狂风卷走了她的盖头,她和他手拉手望天。 这一次好像和以往不同,他也预感到了。 再一次,或者说又是一次,天空忽明忽暗,狂风卷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一回,好像不是重启那么简单。 萧秋水攥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小葵,等我。” 阿拾以为还和以前一样,下线的方式无非是直接逐渐消散。 这次不一样,来了白发版萧秋水,更狠好像也更厉害。 次次朝她下死手,锋利的剑削掉她的一缕青丝。 萧秋水先被一剑穿心,他为她挡剑,一剑穿了两个人。 痛的感觉,都是实打实的,一点也没打折扣。 天地间只剩阿拾和萧秋水,他倒在她怀里。 他濒临死亡,艰难喘息着,“小葵,等我……” 他说她会变得很厉害,她会变成天下第一人。 阿拾不自觉掉了一滴泪在他脸上,“没关系,厉不厉害都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 赴山海—NPC之恋10 阿拾觉得他好像在发光,好像不只是说说而已。 风云变幻不定,她是被人叫醒,一只夫人夫人叫个不停,她想不醒都难。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环顾着四周,一个从了陌生的地方。 还有属于NPC的记忆,她现在是赵师容,权利帮帮主李沉舟的夫人。 这算什么? 她是会武功了,不过天下第一这个含量水分太大了。 好像是少了两个字,天下第一夫人,勉强称得上是。 她找了铜镜,镜中女子的样貌,是她原来自己的,没有任何变化。 “夫人。”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悦耳,他微微俯身,一缕白发,垂在她脸侧。 她从铜镜中看清了他的样貌,肤色雪白,眉心一点红,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李沉舟,他是李沉舟,赵师容的夫君。 她一闭眼睛,就能看到两人的恩爱过往。 一直在她脑海中循环,他垂下眸子,温柔问她怎么了。 真实……真实到让她忘记了,这是个虚拟的世界。 她微闭着眼睛,眉头紧蹙,扶着额头,面色白了下来。 李沉舟,“怎么了?” 阿拾微微摇头,“无妨,只是头疼得厉害。” …… 她三言两语把他支走,她没说谎话,头是真的疼。 刚才他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内心不自觉涌上幸福的感觉。 或许这个世界以为,把和萧秋水长得一样的李沉舟配给她也是一样的。 这样,她就不会去干扰萧秋水,他该走上他本来的命运? 那怎么可能一样? 那是一个活NPC的爱,是生出意识的爱。 本身被设定好的爱,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阿拾找了个借口出门,马不停蹄赶往浣花剑派。 在黑暗中,阿拾还是看见了他,一身嫩黄色的衣裳,俊俏的脸庞,年少又青涩。 她一跃而起,拦腰接住了要摔下来的他。 她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因为这个时候的萧秋水,有些废也很正常。 少年人心如擂鼓,脸颊泛红,说话也有些支吾,“多谢……” 她浅蓝色的裙摆垂落下来,腰肢纤细,杏眼盈盈,衣裙上带着浅淡的暖香。 落地安全之后,他退开了一些。 阿拾偏头看过去,“萧秋水,我是小葵。” 他看起来不大自信,对她拱手,“小葵,谢谢。” 阿拾上前两步凑近,不死心又问了一遍,“萧秋水,我是小葵。” 他垂着眼睑,有过一瞬间的迟疑,“嗯。” 她顿时觉得天崩地裂,有些伤心,她脑子里还在闪现着赵师容和李沉舟的恩爱过往。 这让她眼眶泛红,她不是赵师容,眼前这个也不是萧秋水了。 一直陪着小葵,不会放弃她的萧秋水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往后伸手,指尖捏住他袖子的一角,阻止了他离开的脚步,“原来的萧秋水在哪里?” 他整个人僵住,根本就不敢回头,他甩开她的手,“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她没有去追,反而站在原地,抽泣起来,一滴滴眼泪在掉。 他突然步伐凌乱,弯着腰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身体。 在这条寂静的小巷子里,她的哭声特别明显,他的呼吸声也特别响亮。 他惨白着脸,勉强起身折回来,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脸痛苦之色。 他越走越近,眼中全是茫然和困惑。 冰凉的手掌抚上她的脸,“别哭了,小葵。” 她泪眼朦胧望了过去,撞进那双温柔又熟悉的眼眸,“萧秋水?” 萧秋水,“我在。” 可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刚才的温柔专注,仿佛是幻觉。 他一脸震惊和慌张,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紧紧盯着那只手,不敢置信,“我,我干什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了?” 她湿润的眼睛,溢出了泪水,挂在眼睫毛上,晶莹剔透的泪珠,被后来的泪水,挤掉了。 阿拾抹了抹泪,带着些鼻音,“你是谁?”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声音不怎么稳,“我是萧秋水。” 可能是刚来,自己都没有完全代入萧秋水的身份。 她哭中含笑,又嘲讽又肯定,“不是,你不是萧秋水!” 他呼吸一滞,摇着头后退,“我,我是萧秋水。” 他转身就想跑,可摔了个大马趴,他甚至都来不及爬起来,面朝她,手撑着地,一直往后,远离她。 她一动不动,都是看一个陌生人,他确实是一个陌生人。 他好像有点恐慌,肯定有身份被拆穿了的后怕。 他神情有些绷不住,初见时的心动,应该是心悸才对。 地上的人,确定她不会追他之后,看起来就想跑。 跑了几步,却无缘无故停下,呼痛出声,捂着胸口,又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她悲伤的情绪稍稍收敛,用袖子抹干脸上的泪水,走过去蹲下,“你怎么了?” 他五官皱一团,缓了好一会,“我心脏疼,像是被刀绞一样……” 她在眼眶中积蓄的泪水,掉了一颗在他的手背上。 他指尖血色一点点消散,用力攥着心口,艰难呼吸着。 她吸了吸鼻子,主动扶着他,“我送你去看大夫。” 他表情突然轻松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拒绝她的搀扶,爬起来。 他拍了拍胸脯,“哎,不疼了,我现在没事了。嘿嘿,真奇怪。” 他甩着袖子,掸着灰尘,警惕地瞄着她,不断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蹲在地上的她,没有立即起身,仰脸看着他问:“萧秋水在哪里?” 他后退,“我,如果没错的话,我就是萧秋水……” 他想离开,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可看到她落泪的脸,他心口绞痛得更厉害。 他视线一直盯着她,“别哭了。” 她眼神空茫,微红的眼尾,自带艳色,漂亮又委屈。 他右手五指成爪,抓着胸口,“是你,你一哭我就疼。” 她突然笑了,含笑带泪,反而更悲伤了起来,“是吗?呵……” 他一步步后退,撞翻了立在墙边的竹竿,靠着墙大口呼吸。 他死死盯着她,眼睛都不敢错开,“你到底是谁?” 她缓缓起身,“我?我是小葵。” 他咬着唇,沉默片刻,“你是不是对我下毒了?” 她觉得有些好笑,“没有,我为什么要对你下毒?” 他抿唇,“因为,你对萧秋水爱而不得。得不到,就要毁掉?肯定是……” 阿拾长出一口气,拔出剑抵在他脖子边,“萧秋水在哪里?你又是谁?说!” 剑的尖端顶在墙上,她转了剑身,锋芒对准了他的脖子,只稍稍一用力,就能划开一道口子。 他缩了缩,然而无路可退,他眉眼黯淡,“姑娘,我确实不是萧秋水。” 阿拾冷笑,“萧秋水在哪里?” 他求饶道:“我真不知道啊,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阿拾眼神锐利,他声音小了一些,“我是萧春水,萧秋水他哥,你要找他,我可以帮忙。” 阿拾收回了剑,在他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 她掐住了他的脖子,稍稍用力,声音幽幽,“别和我装傻,我说的是,你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萧秋水。” 刚才的楚楚可怜,柔弱可欺,仿佛全都是幻觉。 赴山海—NPC之恋11 杀气腾腾的阿拾,着实吓住了他,他瞳孔微缩,面色雪白,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他强打起精神问:“你到底是谁?” 阿拾,“我说了,我是小葵。” 他牙关紧咬,长出一口气,“ 小葵,小葵又是谁?” 阿拾抿唇,“小葵是萧秋水的心上人。” 他猛摇头,“不,不可能……萧秋水的心上人怎么可能是你?你到底是谁?” 她手上用了些力,“你又是谁?” 他呼吸困难,心乱如麻,死亡的威胁面前,他果断认怂,“肖明明!我是肖明明!” 阿拾松开了他,肖明明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阿拾低头盯着他,“你是怎么变成萧秋水的?” 肖明明惊疑不定,“你到底是哪来的?也和我一样是穿越?” 阿拾佯装听不懂,“穿越?什么是穿越?” 肖明明清了清嗓子,“穿越就是跨越物理空间或者时间维度,简单来说,就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唉,算了,你怎么认出我不是原来的萧秋水?” 阿拾,“我说了,我和萧秋水是恋人,我当然能认得出来他,我没有骗你。” 肖明明有恐惧,又有些害怕,还有点感动。 阿拾无语,“我知道你说的穿越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肖明明有些不相信,“宫廷玉液酒……” 她不耐地翻了个白眼,“一百八一杯。” 她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会用这么老的梗。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记得,真令人有点迷惑。 肖明明面露激动,却被阿拾冷漠的表情吓退。 肖明明坐在地上,“我记得,我当时在写……” 电脑卡住,触电晕倒,然后醒来就变成萧秋水了。 穿越套路也有点老套,阿拾眯着眼睛打量他,有点怀疑他也是个NPC。 肖明明挠头,“怎么了?你又是怎么来的?” 阿拾轻叹,“我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肖明明怀疑的眼神。让她一顿,“你什么意思?” 肖明明莫名一笑,“我觉得你就像搞攻略的任务者。” 阿拾,“我不是。” 肖明明好像并不怎么相信的样子,阿拾也不需要他相信。 阿拾看向他,“要怎么样,萧秋水才能回来?” 肖明明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想他回来,我回我自己原来的事。” 阿拾盯着他,“你真不知道?” 肖明明叹气摊手,“我是真不知道。” 阿拾思来想去,拔出了剑,手持剑柄,尖端朝上,指尖敲着锋利的剑身,似乎在自言自语。 她喃喃道:“我记得有一次,萧秋水失去了意识,我捅他一簪子,他就把我想起来了。或许在这里也适用,要是……” 她剑锋所向,把肖明明吓了一跳。他双手抱住自己,“你干什么?别乱来!” 阿拾叹息,温柔道:“我也不想这样,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肖明明惊恐,“你疯了?这是一条人命!” 阿拾眉目含情,漂亮非凡,杀气也格外摄人。 她淡淡道:“没关系,你别怕,我下手很快的,不会让你感受到痛苦。我知道,萧秋水男主,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不能少他……” 萧明明破防,“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阿拾劝慰道:“没关系的,反正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不定你还能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肖明明起身想跑,阿拾拽住他的衣领,一把拉了回来,把他困在墙角处。 他这会儿怕得发颤,“你……你别乱来……” 她缓缓举剑,“你要是怕,可以闭上眼睛。” 他快要哭了,“闭眼睛有什么用?你这个疯子!” 阿拾犹豫再三,还是下手了,却被一阵能量弹飞。 她就知道会这样,她本身就有预感,她动不了他。 他好像,比原来版本的萧秋水,更得此方世界的庇护。 她撞在墙上,剑插在另一边,铮铮作响。 她扶着墙站稳,呕出一口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位了一样痛。 当初她捅萧秋水那一回,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肖明明趁机逃走,她扶着墙缓缓坐下叹气,这回她真是想不到办法了。 许久之后,她转头看向巷子的墙角,那人迅速把头缩了回去。 她已经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你又回来干什么?” 他试探性露出半边身体,“我也不想回来。” 阿拾,“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动不了你,特意回来耀武扬威?” 肖明明仰天长叹,“老天爷,我怎么这么倒霉?” 他扶着墙小心翼翼走过来,和她保持距离,唇色发白,“你还好吗?” 她裙摆散开,铺在地上,缓缓抬起了头,“你觉得呢?” 乌润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眼白越来越多,一头栽倒了下去。 肖明明本来伸出去扶她的手,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收回去。 他双膝跪地,手紧紧攥着衣服,憋屈又气馁,“她都要杀我了,我还要救她?” 他咬着牙爬起来,艰难行走,“我偏不救!” 没走几步,他连滚带爬回来,“我救!我救还不行吗?” 他拍着胸口,“不疼了?” 他盯着她,“你是谁?根本没你这个人才对?小葵?你到底是和我一样的穿越者?还是……” 肖明明叹气,费力横抱起阿拾,连她的剑也一块捡走。 赴山海—NPC之恋12 “你醒了?” 阿拾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觉得他的怨气都快要化成实质了。 阿拾抿了抿干涩的唇,“你救我?” 他一脸平静,仿佛在说:我能不救你吗? 阿拾深吸一口气,“多谢。” 肖明明不怎么走心,“不用客气。” 阿拾指尖攥着袖子,“我只想让他回来。” 肖明明沉默许久,“你真的不是搞攻略的任务者?” 阿拾,“当然不是。” 肖明明看着她的侧颜入了神,他垂着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回来。” 阿拾偏头定定看过去,“好,我勉强相信你。” 她在临走前警告了他一句,“你最好,千万不要骗我。” 肖明明嗫嚅,“我怎么敢骗你?” 阿拾觉得稍微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来得及深究。 这次世界重启之后,变得更真实了。 她才出来这么几天时间,李沉舟已经派人找过来了。 这能说是被设定好的NPC? 面对缓步走过来的李沉舟,阿拾不敢掉以轻心。 今时不同往日,这个世界太过真实,就好像是普通人,也好像有了自己的逻辑,不再是提线木偶。 他温柔一笑,唇红齿白的样子,还有飞扬的发丝,一点也不平易近人,反而带着凛冽,典型的上位者。 李沉舟,“你去哪里了?” 阿拾垂眸,“只是出去散心而已。” 他握住她的手,让她感觉有些冰凉,直透心房。 他牵着她往前走,“你要是想出去,可以告诉我,我陪你。” 阿拾回忆了一下,两人是一对恩爱夫妻。 她垂眸,善解人意道:“你是事务繁忙,我……” 他捏了捏她的手,“夫人出去一趟,好像与我生疏了不少?” 她笑着和记忆中的顶着她脸的赵师容如出一辙,“怎么会?” 她做了一个噩梦,她从梦中惊醒,不断回想原本赵师容的模样。 可始终不得其法,赵师容的样子,就是小葵的样子。赵师容只是性格稍微温柔一点的小葵。 记忆中,她和李沉舟的过往,越来越真实。 好像,真的是她和李沉舟的过往,代入感很强。 她只能说不愧是虚拟的世界,就是没那么正规。 可以随便篡改任何一个人的回忆,简单单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还好,她一开始就不是单纯觉醒的NPC。不然,很可能会当真。 “夫人,帮主请你一同用早饭。” 阿拾洗漱好,慢腾腾出去见李沉舟。 “夫人。” 这是李沉舟的声音,让阿拾顿住脚步,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进退了。 他含笑看她,贴心站起来,扶着她坐下。 阿拾,“萧秋水。” 李沉舟不解,“夫人说什么?” 她抬手往头上摸去,他攥住了她的手,“夫人,何事?” 阿拾温软一笑,“无事。” 她觉得她可能真见鬼了,她居然觉得,李沉舟就是萧秋水。 两个人在花园里散步,她手攥住他袖子的一角,“我是小葵。” 他若有所感,有些呆愣,他在看她。 她重复了好几次,反复告诉他,她是小葵。 李沉舟不解,“小葵?” 刚才,萧秋水出现过,仅仅是片刻,就像是像天边的流星,让人来不及反应。 阿拾微笑,“小葵是我的小名。” 李沉舟眸光温柔,“夫人是希望,我叫你的小名。” 她摇头,“那倒不是,只是突然间想起来而已。” 她还以为这个世界这么大方,真把萧秋水给她。 赴山海—NPC之恋13 阿拾再去找肖明明的时候,他对她避之不及。 阿拾挡住了他的去路,“你躲什么?” 肖明明,“我没躲,我躲什么了?” 整个人看起来活泼雀跃了很多,人更自信了。 阿拾眨眼,“看来你适应得挺好。” 肖明明笑容勉强,“那是当然,你该不会还想杀我吧?” 阿拾摇头,“我杀不了你,你不用如此害怕。” 他挺直了腰板,“谁说我害怕了?我根本没在怕的!” 她笑得意味深长,“果真?” 肖明明尴尬后退,“朋友找我,我先走了。” 她戴上了面纱,和他住同一家客栈,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权力帮的副帮主柳随风,一袭浅绿色的衣裳,风度翩翩,容貌俊秀,典型的好人长相。 一看,就不像反派。 她瞥见对柳随风热情的肖明明,有点搞不懂他搞什么。 他应该是知道剧情的,怎么会和反派搅在一块? 阿拾等到晚上,拦住了要回房的肖明明。 肖明明叹气,“你又想干什么?” 阿拾打量着他,“那你呢?你又想干什么?想加入权力帮?” 他摇头,“我怎么可能加入权利帮?” 阿拾不解,“你是想挣脱属于萧秋水的命运?” 肖明明颔首,“也可以这样说,我觉得他太惨了……我不想过得这么惨。” 阿拾抿唇,“那你,你和柳随风,什么时候认识的?” 阿拾也不明白,原来的萧秋水多次挣脱束缚,可没有一次,是和柳随风在这个时间段是认识的。 并且看起来还是好朋友,未免太荒谬了。 难道这就是新男主的力量? 肖明月笑笑,“你说的是,全力帮副帮主柳随风?” 阿拾,“是他没错。” 肖明月笑容消失,“我是认识他,可人家不认识我。大名鼎鼎的权力帮副帮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阿拾盯着他,“明人不说暗话,你不用骗我。刚才我看你还和他相谈甚欢,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 肖明明顿住,“你说什么?” 阿拾,“我说,你不用说谎了,我自己会看。” 肖明明死不承认,他觉得她在胡言乱语。 阿拾发笑,“算了,我不管你了。” 她转身下楼,不欲和他多说,她来找他。 看他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唤醒萧秋水是暂时没戏了。 柳随风从暗处走出来,“夫人为何在此?” 阿拾随意敷衍道:“路过。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柳随风,“此事说来话长……” 阿拾,“那你长话短说。” 阿拾垂下眸子,柳随风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缘由。 他被意外被肖明明所救,并且被误认为是风朗,他顺杆子往上爬,直接就伪装上了。 柳随风又问:“夫人来此,有何要事?需不需要属下出手相助?” 阿拾稀奇地瞟了他几眼,没想到,他还挺热情的。 阿拾,“不必,我只是路过。” 第二天,阿拾也没有远观,直接凑上去打招呼。 阿拾,“萧少侠,许久不见。” 其他几个人,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充满了八卦和好奇。 肖明明浑身不自在,身体微僵,“小小葵姑娘,许久不见。” 阿拾成功混入新男主肖明明的团队,或者说应该是强行加入。 赶路休息的时候,肖明明示意有话和她说。 两个人远离了大部队,在河边叙话。 清风徐徐,山清水秀,一个很适合驻足游玩的地方。 肖明明,“你想干什么?” 她看着流淌的河水,“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想把属于我的萧秋水找回来而已。” 肖明明无言以对,他也学着她看河水,“我不是他,你跟着我也没用。” 她手抚上了发簪,他莫名有了危机感,连蹦带跳离她好几步远。 她果然拔下来一个发簪,偏头看向他,“我还想试一试,你觉得可行吗?” 肖明明脸色难看,“我……你难道忘了那天的事?你只会伤到你自己。” 她沉默不语,拿起簪子,戳向了另一只手,刹那间,她手掌鲜血淋漓。 肖明明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大喘着气,强撑着抬头看向她,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楚,眼底是决绝的情绪。 他突然有些难过,喉咙像塞了一团棉花,不上不下,不吐不快。 他叹气,“你……” 她拔出了簪子,溅了一滴血在她的眉,艳如朱砂。 她向他走来,俯身和他说话,“你看,是不是有用?” 肖明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助的哼笑,“你真是个疯子……可我知道,只要我在,他就回不来。” 她流着血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背,“那我也给你来一下,怎么样?” 肖明明没有反抗,“好啊,你来。” 疑似失去了所有力量和手段,任君施为。 阿拾松开了他,后退,“和你开玩笑的。” 他看向他沾血的手,“你绝对没有开玩笑。” 他长叹一口气,“难道你一点都不痛吗?” 她抬起还在流血的手,好像并不怎么有感觉。 像个没事人一样,血迹清洗干净,又给自己上药包扎。 肖明明抖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手掌也疼了。 肖明明烦躁地抓了抓头,“等一切都结束,他会回来的。” 阿拾立刻追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一切都结束?他会回来的?什么一切?又怎么结束?” 肖明明,“我不能告诉你。” 阿拾,“为什么?” 肖明明闭上了眼睛,“反正就是不能告诉,你打我骂我都没用。” 赴山海—NPC之恋14 阿拾看了他几眼,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既然是这样,我或许可以帮你。” 肖明明却不怎么信,“那就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阿拾诚心诚意向他道歉,并表示以后不会再乱来。 肖明明,“好啊,我相信你。” 他嘴上说着相信,其实看起来是不怎么信的。 全力帮的两个大人物,混在几个菜鸡当中,毫无违和感。 或许是初见不怎么美好,他选择相信更像是好人的柳随风。 阿拾再一次询问他,“你真要带着那风朗一起回家?” 肖明明肯定道:“那有什么问题?” 阿拾委婉提醒,“他不是什么好人,别被他骗了……” 肖明明没忍住讽刺了回来,“我看你更不像好人。” 阿拾,“他是柳随风!” 肖明明,“你在说什么?” 阿拾重复了一遍,“他是柳随风!” 肖明明,“你大声点!” 阿拾,“你没听见我说什么?” 肖明明,“我没兴趣,和你玩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 阿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一次她格外想刷新重启,装得善良一些,骗取他的信任。 新的男主,必然开启新的剧情线,现在就是这样。 阿拾不能逗留太久,还要应付李沉舟,这人并不好对付。 “夫人,帮主找您。” 阿拾抬腿走进门,他放下茶盏,抬眼,眸光轻轻扫过她。 李沉舟,“夫人,这是又去哪里了?” 阿拾,“只是随便走走。”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在她心尖上,让她心惊肉跳。 现在是他一剑穿两个人,锋利的长剑透过萧秋水,也扎到她了。 她身体略有些僵硬,不自觉隐隐有防备之感。 他眼神柔和了下来,轻声叹息,“夫人,下次要去哪里,记得和我说一声,不然我会担心的。” 他横抱起她,她抓着他肩胛骨的衣服,像是受惊的小鹿,“夫君,这是何意?” 他换了个抱她的姿势,单手抱着她,一手轻柔抚着她的脖颈,“别动。”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大手掌控着她纤细的脖颈,稳稳衔住她红润的唇。 她用力推他,然而她的力量,在他面前如蚍蜉撼树,毫无作用,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莫名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 他深深吻着她,像是要把她吞了一样,勒住她纤细的腰身…… 他放着床幔,手搭在她的腰间,灵活解开系扣。 她眼中含着水色,一模一样的脸,他的发色,让她不自觉抵触。 他怜爱地吻她的眼睑,“小葵……” 她脑中炸开,甚至都运行起了内力,他是李沉舟没错。 然而,这个世界,没给她反抗的机会。 次日的清晨,外面虫鸣鸟叫,李沉舟已经晨起了,还吩咐别打扰夫人。 她坐在梳妆镜前,拨开发丝,脖子上有红痕,其他地方更是……… 她甚至还有疲惫感,很真实。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更真实了,她和李沉舟昨天晚上就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一直到半夜三更。 甚至,她清楚地记得,尖叫的时候,他轻吻她安抚的细节。 她气血上涌,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掀翻了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 她和李沉舟,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她好像也不清楚了。 她可以肯定的是,昨天晚上的事绝不真实。 好像是这个世界,直接跳过了过程,然后给了结果。 也就是说,它跳过了昨天晚上,强硬设定了今天两人事后的现状。 给阿拾塞了一段以她和李沉舟为男女主角的小电影。 放在现代来说,就是人工智能合成版视频图像,它在造黄谣。 怎么说呢?她确实被恶心到了。 阿拾一直待在屋子里,直到傍晚都没有出过门。 李沉舟找了过来,“小葵,可是有哪里不适?” 阿拾,“你为什么叫我小葵?” 李沉舟柔声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阿拾不想纠结这个,“昨晚,我们……” 李沉舟深邃的眸子幽暗了起来,“夫人不记得了?” 他眼睛波光潋滟,眸光温柔又勾勾缠缠。 她突然惊悚起来,她发现记忆中,以前两人的夫妻之事,全是一团模糊。 只有昨晚太过真实,体验感也很真,也就是说,可能是真的。 赴山海—NPC之恋15 身边俊美的男子声音低沉悦耳,“小葵……” 阿拾被吓得打了个激灵,真的很像鬼叫。 李沉舟眼含担忧,“小葵怎么了?” 阿拾微微摇头,“无妨,我没什么大碍。”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冷?” 阿拾拿开,慢腾腾抽了回来,随口胡扯,“我天生身体寒。” 李沉舟诧异,“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阿拾笑了一下,“没事,我开玩笑的。我只是有些饿了。” 李沉舟,“小葵,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看好权力帮。” 阿拾颔首答应,他不在,岂不是更好?不用花心思敷衍他了。 李沉舟闭关修行,阿拾吩咐好事情之后,迅速出发去找肖明明。 肖明明看见她的时候,应激性后退,“你想做什么?” 阿拾眼波莹莹,温柔一笑,“这么怕我?我还能杀了你?” 肖明明躲在柱子后面,“你又来干什么?” 阿拾眼尾上挑,“找你。” 肖明明害怕,“找我也没用,我也没办法能让他回来。” 她所有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是吗?” 她又问,“要怎样,才能让他回来?” 肖明明转身,把路过的柳随风当挡箭牌,他躲在人家后面,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 柳随风不露痕迹地朝她颔首示意。 肖明明似乎很信任柳随风,阿拾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在肖明明陷入困境的时候,阿拾果断出手相助,为他挡了刀,一刀扎在她的腹部。 肖明明紧张扶着她,语无伦次,“小葵……” 然而,他并没有太多时间耗在她身上,尽管有阿拾的介入,唐柔还是身受重伤,离死不远了。 传说身受重伤的柳随风,走过来查看她的伤势。 她靠着树干,无力地坐在地上,腹部的血迹特别显眼,水蓝色的衣裳,被染得红艳。 手随意垂落,指尖沾着鲜红的血,身量纤纤,仿佛风一吹就折。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的脸上,她脸上的血色逐渐变淡,白得发透发光。 她眼中没有泪水,自带清冷,却像是要碎了一样。 柳随风手撑着膝盖蹲在她身侧,“夫,小葵姑娘你没事吧?” 她反应缓慢,微微摇头,“没事。” 好像肖明明变强了,所以萧秋水甚至都没出现过。 她只是觉得浑身发冷,一点也不疼,是渗到骨子里的冷。 她在流血,一片鲜红,染红了她坐的地方。 她移开眼,人怎么能流这么多血? 像是流水一样,血色一点点蔓延开来,血腥味浓重。 她动手指都费劲,但是,意识反而很清醒。 柳随风眼皮子微颤,“您真的没事吗?” “小葵!” 他终于来了,逆着光来了,一步步走向她。 他横抱起她,她份量很轻,像一团棉絮一样缩在他怀里。 手使不上力气,抓不住他的衣服,随意垂落在侧。 她血止不住地流,也打湿了他的衣裳。明明是毫无血色的脸,此刻却格外艳。 阿拾再次醒来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柳随风。 柳随风扶着她坐起来,“夫人,你终于醒了。” 阿拾头昏沉沉,“我这是怎么了?” 柳随风,“夫人有孕在身,要小心将养……” 阿拾放下抚额头的手,精气神都被激起来了, “你说什么?” 柳随风叹气,“夫人有身孕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怀孕了?怀谁的?李沉舟?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柳随风像个老妈子一样,说了一大堆话。 大意就是让阿拾小心,如果需要他可以先把她送回权利帮。 又或者是禀告李沉舟此事,让他派人接她。 阿拾闭着眼睛,“此事,我自己心中有数。” 柳随风,“请夫人保重身体。” 柳随风留下一盒保胎丸,翻窗子走了。 敲门声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阿拾,“进来。” 肖明明推开了门,站在门口,却迟迟未动。 她也不明白,流了这么多血,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也会失血过多而亡。 更何况是一个孕妇,流了这么多血,大人好好的,孩子也还在? 真牛! 阿拾咳嗽了两声,“你有什么事要说?” 肖明明表情奇怪,“你真怀孕了?萧秋水的?” 赴山海—NPC之恋16 阿拾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肖明明紧张过来扶着,“小心点。” 阿拾,“你什么意思?” 肖明明有些不自在,“关心老弱病残孕……” 阿拾掰开他的手,“不用了。” 肖明明叹息,“你小心些,大夫说你胎气不稳,最好卧床休养。” 阿拾很想笑,这会儿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孩子? 阿拾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怀孕了?” 肖明月摇头,“不是,我觉得是大夫说你怀了。” 阿拾又问,“你觉得,孩子是谁的?” 肖明明闭上了嘴巴。 她无法抑制质问:“你不是说,等一切结束,他才会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来救我?” 肖明明撇开头不看她,“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担心你?” 他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我真的没骗你。” 她从喉咙中发出破碎的笑,脸上点缀着泪光,“你说的一切结束,他就会回来,是真的吗?一切都结束了,我还会在?亦或者他还是他,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肖明明垂下头,“抱歉,我也不知道。” 她又哭又笑,整个人都在发颤,“不知道……可是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肖明明不自觉眨着眼睛,“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他只要完成男主原本的剧情线,历经磨难,成为一代侠者,就算是完成任务。 等到那个时候,萧秋水大概率会回来。 他不敢看她,他一直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行事。 事情的一开始,就逐渐偏离了轨道。 他开始对这个世界的人或者物生出感情,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原有的死亡结局。 阿拾装了一波可怜,肖明明又说了一些实话。 阿拾拽住他的手腕,“一代大侠?我可以帮你,我可以现在就帮你。萧秋水作为男主,修炼过的所有秘籍,我都能背下来。” 肖明明眼睛锃亮,“你说真的?” 阿拾,“当然是真的。” 两个人熬了一个晚上,精神抖擞积极搞事。 然而屁用没有,就算有秘籍,好像也只是废纸一张。 她练不了,他也练不了。 肖明明抓头发,“难道一定要走剧情才能练?是有前提的?哎呀……” 怪不得,她就说,她漏了这么多东西,居然什么事都没有,原来在这里等着。 肖明明唉声叹气,破防大叫。 阿拾揉了揉耳朵,“小声点。” 肖明明愁眉苦脸,“现在,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扶着要起身的她,“小心点,你现在可不能乱动。” 阿拾看他认真的神色,真的很想给他来上一下子。 阿拾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我觉得,我的这个孩子是真的存在吗?” 肖明明完全不能从她眼神里看出来什么,他一脸茫然,“什么真的假的?那肯定是真……” 阿拾一爪掐了上去,“什么真的?” 肖明明痛呼出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拾松开了手,“看来,我是指望不上你了。” 肖明明一不可察松了一口气,他看她表情不善,立马收敛了。 他强行扯出一个笑,“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他一定在等着你拯救他。” 阿拾定定看着他,“你小心柳随风,柳随风就是……” “砰!” 一道惊雷就这么在肖明明头顶上炸响,阿拾也被吵得耳朵嗡嗡作响,有些耳鸣。 肖明明双手抱头,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肖明明面色有些白,“你想说什么?” 阿拾张了张嘴,先试探一下,然后继续道:“风朗就是……” “轰!” 他真被雷劈了,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就是头发丝的尾端翘了起来。 但是瞳孔都快散了,双目无神,一动也不动。 阿拾抬起了手,食指在要触碰到他的时候,果断收了回来,她怕触电。 肖明明一下子栽倒在地上。阿拾观望了一下,蹲在他边上,“你还好吗?” 肖明明手脚还是不怎么听使唤,直挺挺躺着,“你觉得呢?” 阿拾视线上下打量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碍?” 肖明明坐了起来,不由自主打颤发抖,“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阿拾,“我说……” 肖明明抬手,一脸抗拒,“别,千万别说!” 阿拾抿唇,“我说,元朗是柳随风!” 肖明明,“你说什么?” 他不能听见,还是照样挨雷劈,没有例外。 肖明明爬着远离她,“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了!你快走啊!” 阿拾上前,“怎么可能不需要?” 肖明明跑了,“有需要,我会找你!” 他算是怕了,根本就不想见到她,连怎么联系都没说。 阿拾望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在想“孩子”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她有预感,肯定不是,因为李沉舟和赵师容没有孩子。 赴山海—NPC之恋17 阿拾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系统来着,可惜了,它说不能借助外力完成任务。 阿拾问它这个孩子是不是存在的,它也模棱两可。 只是说,既然她都知道是虚拟的世界,连她自己也是虚假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真实的? 这不一样,她是虚拟世界的真实,身体是虚假的,思维不是。 它说的话很有禅意:真亦是假,假亦是真。她当真,那就是真的。 阿拾谁也不相信,她只相信她自己。 她手掌覆盖在肚子上,一直盯着腹部的位置,眼睛一眨都不眨。 她仿佛望见了虚假中的虚假,破案了,她没有什么孩子,根本就没怀孕。 “小葵!” 阿拾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睁开眼看见的是,面带喜悦的李沉舟。 他少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 他眼含关怀,“小葵……” 他激动又兴奋,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小葵,你有身孕了?” 阿拾沉下眼睑,要是告诉他没怀,会怎么样? 阿拾十分镇定,“也不一定,可能是大夫误诊了。” 李沉舟稍微冷静了一些,“嗯,找个大夫来看看?” 阿拾点头,“都听你的。” 李沉舟说找个大夫来看看,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每一个把过脉,都说她怀了,这总不可能是误诊? 阿拾叹气,莫不是怀胎期满,这个世界真给她变个孩子出来? 孩子是没有的,孕期反应是实打实的,一点也没有造假。 李沉舟特意腾出时间来陪她,阿拾委婉表示,她根本就不需要。 当然是不能直接说的,只是委婉劝解。让他千万别因为她,耽误了自己练武的时间。 他是反派不是主角,不能像男主角一样一蹴而就,既要有天赋,也要付出努力。 阿拾不像胎气不稳的孕妇一样小心翼翼,而是像以前一样。 反正她又没有孩子可以掉。 她大大咧咧,毫不畏惧,坐在房顶上看风景。 这可把李沉舟吓坏了,“小葵。” 阿拾转身看过去,他抬起双臂,“小葵小心,别乱动。就在那里,我来接你……” 阿拾,“我没事。” 他一跃上了房顶,挨着她坐下,显然很想劝她下去。 他环住她的肩膀,“小葵。” 她靠在他肩上,“我就想在上面待一会。” 他给她理顺凌乱的发丝,“好,我陪你。” 他说他陪她,她反而不想在这上面,想着找个借口下去。 又是一个凉风习习的晚上,温度适宜,很适合睡觉。 在梦中有声音对她说,她都和别人成婚生子了,根本就配不上萧秋水。 阿拾既不伤心,也不难过,更不自责。 反而理直气壮地说,“别说我成婚生子了,我就算有十个八个孩子,他照样爱我。” 那东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你不要脸。” 阿拾只是翻了个身,陷入深度睡眠,根本不理会它。 阿拾被看得很紧,想找借口出去,根本就不容易。 “夫人。” 阿拾抬眼看了过去,稍微有些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柳随风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我为帮主拿回来了英雄令。” 阿拾脸上带了些笑,“他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柳随风带回来的东西,被李沉舟看出来是假的。 阿拾拦住了柳随风,“萧秋水如何?” 柳随风眼中闪过什么,“夫人问这个干什么?总归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亦不知。” 阿拾,“当真不知?” 柳随风颔首,“确实不知。不过我得到消息,萧秋水已经亡故了,萧家正在给他办葬礼。” 阿拾正想给他让路,柳随风,“不必,夫人有孕在身,怎敢劳烦夫人?” 萧秋水已经死了? 根本就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再怎么说也是男主,很有可能是金蝉脱壳。 这次,还是阿拾自己去找他,却毫无线索。 反倒是柳随风很引人注意,他这个时候应该外出办事才对,却在一个地方停留。 阿拾直接走了过去,十分轻松进了密室,见到了昏睡中的萧秋水。 阿拾见桌上有壶茶,倒茶把人泼醒。 幽幽转醒的肖明明,晃了晃了脑袋,又一巴掌打在自己的头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 阿拾,“是我,没错。” 肖明明面露惊喜,咳得撕心裂肺,勉强说出一句,“你是来救我的?” 阿拾,“算是……” “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肖明明,“夫人?” 柳随风笑着解释,“这位,是权利帮帮主夫人。” 肖明明如遭雷击,惊疑不定,“你是赵师容?” 他面色复杂,一开始相见的喜悦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警惕和防备。 他自暴自弃又躺在了床上,“所以,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没想到,连你也骗我?” 阿拾只是解释道:“我没骗过你。” 只是没有对他说,自己是赵师容这件事而已。 阿拾看向拿折扇的柳随风,“放了他。” 柳随风探究地打量着她,偶尔扫过肖明明那张和李沉舟如出一辙的脸。 他半眯着眼睛,“恕难从命。” 阿拾和他对峙,“你是想,我和你动手?” 柳随风低头,“不敢。” 阿拾了,“我看你敢得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柳随风轻叹,“夫人之意,真是让随风左右为难。不如,夫人同我先去请示帮主,再做定夺也不迟?” 阿拾临走前扫了一眼肖明明,用眼神暗示他自己想办法跑。 至于他能不能意会,那就看他自己了,她把柳随风引走,已经算是帮他了。 赴山海—NPC之恋18 柳随风余光瞥着她,“夫人什么时候和萧秋水有了如此深厚的交情?帮主可知道?” 阿拾面露不悦,“你什么意思?难道我的事要一一向你报备?” 柳随风低头,“那倒不是,是随风僭越了。我只是担心夫人而已,怕夫人被心怀不轨之徒所蒙骗。” 阿拾,“你为什么要囚禁他?” 柳随风和盘托出,看似没有丝毫隐瞒。是真是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抓了萧秋水,就是想拷问出英雄令的下落。 她有点怀疑他,之所以这么配合,未必没有支开她转移萧秋水的意思在。 好像来救萧秋水的不止她一个,有慌慌张张来报信出事了的人。 柳随风拱手,“还请夫人暂避。” 阿拾颔首,根本就没有要帮忙的的意思。 她就是敢帮,他也不敢让她插手。 萧秋水逃跑,阿拾趁机跟了上去,悄摸助他一臂之力。 山林之中,他仰天长啸,“赵师容你躲什么?你出来啊!” 阿拾慢腾腾现身,“你好像在怨恨我?” 肖明明嗤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和我一样?还是什么穿越者、任务者?” 阿拾,“我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物。” 肖明明气愤的表情一扫而空,他眼眶微红,“我相信你,小葵,你能不能救救我们萧家?” 他扯着她的袖子,神情哀求又凄惶,“我知道你能办到,你是权力帮的帮主夫人,只要你一声令下,剑庐之围可解……” 他声音激动,都快要跪下来了,他在求她。 阿拾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不可能的,你都办不到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做得到?” 肖明明有些伤心,“你说过你会帮我的。” 阿拾眨眼,“是,我是说过我会帮你。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你叫我怎么帮你?” 肖明明喃喃,“抱歉了。” 他黔驴技穷,也不管办法的好坏,能用则用。 他就这么水灵灵挟持了她,用的还是从她头上拔的簪子。 一抹乌发没了固定的东西,散落下来,碰到他的脸颊。 阿拾陈述了一个事实,“你觉得,就凭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能敌得过我?” 肖明明的眼泪滴了一颗在她的脖侧,声音嘶哑,“我求你帮我。” 她突然想起来,就算是还没觉醒,那也是也是萧秋水的父母。 他们死不死,那是萧秋水该管的事,可是现在,她也不好袖手旁观。 阿拾,“好,我帮你。” 肖明明真诚道谢,“谢谢你。” 两个人在路上,先遇到了前来营救的唐方。 唐方给半死不活的肖明明解了他身上的毒。 肖明明,“你还能坚持吗?” 他说他要以她为质,却一直隐瞒着她的身份。 在一群人中,唐方最先发现了两人微妙的气氛。 唐方,“小葵姑娘,你好像有身孕了?” 倒不是唐方医术有多高明,而是她显怀了。 肖明明神情有些不自在,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他以为她的孩子是萧秋水的,李沉舟也以为孩子是他的。 实际上,她根本就没孩子。 唐方,“不如,小葵姑娘就留在原地。等我们处理好事情,回来接你,你觉得怎么样?” 肖明明,“不行,她要和我们一起!” 当场有人指责萧秋水儿女情长,没有担当。 肖明明百口莫辩,他总不能说,她是用来做当人质的。 阿拾,“好,我留下。” 肖明明低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反悔了?” 阿拾,“不是。这种情况,还没到用上我的时候,你们人心就先散了。” 阿拾还是起到了她的作用,她让追来的柳随风退下。 肖明明骑着快马要走的时候,他看了她几眼,眸光扫过她的腹部。 阿拾无声和他说:我可以帮你。 肖明明撇开头,放弃了带着她回去救萧家的想法。 不是对她有多情深意重,而是他良心未泯。 他主动放弃,阿拾也没有强行要帮忙。 很大的可能已经晚了,权力帮势力渗透得太厉害。 肖明明骑快马,带着一部分人先行一步。 唐方统领剩下的人。 她看了她的肚子好几眼,鼓足勇气走近问:“小葵姑娘,你和萧秋水是什么关系?” 阿拾迟疑了一下。 唐方脸上难过的表情一闪而逝,“我知道了。” 阿拾忍不住反问:“你知道什么了?” 唐方吸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 阿拾,“我现在和他没关系。” 唐方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跑开了。 这群所谓的江湖人士,还真把她扔原地了。 其实她感觉,江湖正派人士,好像也不怎么正派的样子。 就比如说萧家,继承人看着就不太行。 “夫人。” 阿拾,“谁让你们来的?” 手下,“柳副帮主,让我们护送您回去。” 阿拾,“他去哪里了?” 柳随风接到了李沉舟新下达的新任务,所以阿拾暗示他走,他就顺势离开了。 赴山海—NPC之恋19 萧家出事,萧易水把所有的责任都定在了肖明明身上,他挨了好一顿毒打。 阿拾都有点可怜他了,怎么会这么惨,他是虐文男主? 阿拾怀着孕却外出,李沉舟放心亲自来找她。 他扶着她的柔软纤细的腰肢,手拢着她的单薄的肩膀。 没错她虽然看起来是怀孕了,可只有肚子是凸出来的,四肢纤细,苗条得很。 李沉舟幽幽问道:“夫人因何外出?” 阿拾抿唇笑,“没有原因,想出来就出来了,夫君是不允许的意思吗?” 李沉舟叹气,“当然不是。小葵,今时不同往日,你应该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阿拾点头,“我知道了。”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什么,“最近夫人好像格外关心萧秋水?” 他直白的问她,是不是因为萧秋水和他有一样的面貌。 阿拾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眸,眼神清明,“不是,他是他,你是你,我分的很清楚。并不会因为相貌相似,而产生别的想法。” 肖明明无疑是一个倔强的人,就算武功被废,也能重拾信心,就像原本男主角萧秋水该走上的道路。 经历磨难过后的肖明明,就像是出鞘的宝剑,内敛而锋利。 阿拾看着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就好像是本来的萧秋水。 肖明明越来越强,萧秋水的存在越来越弱,阿拾不知道他能否再出现。 肖明明眉目间多了坚毅和深沉,他成长了很多。 肖明明勉强露出一抹笑,“你好像,并不高兴见到我。” 她漂亮的眉头微蹙,“是,我并不高兴见到现在的你。” 他越来越强了,想到完全压制了萧秋水的存在。 他是视线下移看着她高耸的肚子,“应该快生了?” 阿拾身上的气息低沉了下来,“可能吧。” 快生了,生个鬼啊? 肖明明轻叹,“能让我看看吗?” 阿拾脸上没什么表情,“随你。” 肖明明伸出了手,指尖轻触到她腹部的衣,似是才察觉到不妥,就这么停滞了下来。 腹中空空的肚子,却像真的孕育了生命一样,动了一下,好像是真的胎动一样。 肖明明吓得收回了手,许久才反应过来,他神色复杂。 肖明明叹息着,笑容无力,“你真的是萧秋水的恋人吗?” 阿拾拂袖低笑,“你说呢?” 她眼中弥漫上雾气,“是与不是,好像都没有意义了,他好像回不来了是吗?” 肖明明浑身泄了力道,低着头,指尖都在泛白,“我不知道。” 他抬起了头,看向她的眼神深远又惆怅,包含克制的爱意还有忧愁。 她眼中的雾气越来越浓重,直到直到化成水滴,沿着雪白的脸颊滚落。 她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心口像是被湿润的棉花裹住,沉重到透不过气来,“萧秋水?” 她摇头,他不是他,是肖明明呐。 肖明明脸色也惨白了下来,他喉咙滚动,艰难道:“小葵,抱歉……” 他眼眶泛红,眼泪一颗颗掉,有些哽咽,“我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了手想扶住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逐渐衰落。 她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涌上无限的悲凉。 她突然发现比起躯壳被人占据,更让人悲哀的是,这个占据他躯壳的人,有了他的爱。 她发现肖明明好像对她有了感情,她却只觉得难过。 她声音很轻,“你喜欢我?” 肖明明平复着情绪,“是。” 她又问:“是你喜欢我,还是因为萧秋水喜欢我?” 肖明明的泪水像决堤了一样,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或许是作为萧秋水才喜欢你……我很抱歉,他好像快要消失了,他的记忆……” 肖明明在抹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的记忆,就好像是我的一样。我很抱歉,窥探了你们的过往。” 肖明明脸上在笑,眼睛在哭,整个人都在颤抖,“抱歉,我好像,真的是萧秋水,可是又不是……我好像不太能分得清现实和虚幻了。” 他喃喃道:“世界是虚假的,可感情不是……” 暗器破空而至,划破一片空间,肖明明反手用剑挡开。 他面色难看,“你快走!” 阿拾醒悟过来,“我是赵师容……” 四目相对之间,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这个时候赵师容该去死下线了。 他拉住她的手腕,一手持剑而立,“我送你离开这里。”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娇艳姿媚,头脑昏昏。 肖明明扶着站不稳的阿拾,“你怎么了?” 阿拾长出一口气,“我好像使不出内力了。” 肖明明慌张,立刻又镇定下来,“没事的,你只是因为有孕了……” 阿拾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是这个世界,想让我死。” 他攥得她手腕发疼,“不会的,有我在,我能救你。” 他自己说这话都不太有底气,他一直致力于为原男主改命。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无论他怎么努力,重要的节点还是拐了回去。 肖明明眼神从无措到坚定,“我能逆天改命。” 阿拾压下涌到嘴边的叹息,“我相信你,我也能逆天改命。” 可源源不断涌向两人的敌人,情况好像并不怎么乐观。 赴山海—NPC之恋20 肖明明始终不放弃她这个累赘,势必要带着她杀出重围。 身上一道道血痕,染红了他的白衣,连脸颊上也挂了彩,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完好的地方。 有以一敌万之勇,痛感都是实打实的,他凭着一腔孤勇,在重重包围之中杀出一道口子。 她发现剑好像长了眼睛,也会拐弯。她明明躲开了,一剑从她腹部穿过,把她扎了个对穿。 她手中辅助肖明明的短剑失去了把控,坠落在地。 在嘈杂的声音中,剑落地碰到石头的响声,却清晰可闻。 他觉得整个人都喘不上气,这次好像要真的歇菜。 肖明明眼眶恨得发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发出绝望的吼叫,激起了他全部的潜力。 肖明明单膝跪地,单手抱着她,右手持剑插在地上作为支撑,“小葵!” 阿拾一张嘴,好多鲜血从她嘴中涌出,连说一句我没事都做不到。 他看着她越来越来苍白的脸,“小葵!小葵你别睡,萧秋水在等你!” 她身体失去了控制,不断呕血,她说她没事。 肖明明护着她的腹部,崩溃了,语无伦次,他在求她别睡。 哪怕是为了萧秋水,还有肚子中的孩子。 她眼皮越来越无力,她已经发不出声音,她说:萧秋水,我没事…… 肖明明紧紧箍住她,仰着脖颈,他在大叫。 这一刻,仿佛时间、空间都停滞了,为了他而寂静片刻。 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人难过到一定的程度,连声音都是发不出来的。 他抱着她站了起来,好像又有了无限的动力,拿着他自己的剑杀出重围。 鲜血交融在一起,已经模糊了一片,听不清是他还是她的血。 围攻他的NPC,在这一刻,好像生出了自己的意志。 被他杀怕了,逐渐停住散开,不敢乘胜追击。 肖明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他的佩剑也不知道掉在哪个犄角旮旯。 只是抱着似亡非死的她,神经耗尽,带着死气的她。 在树林中像只无头的苍蝇,跌跌撞撞,失了神志,四处寻找属于他们的出路。 他靠着意志,带着她胡乱在林中乱闯,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肖明明被地上凸起的树根绊倒,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他甚至都忘了爬起来,抱着她还带着温热的身体,无声痛哭。 阿拾被困在了躯壳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力度,就是不让他活过来。 肖明明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用鲜血染红的袖子擦脸。 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小葵,我可以救你,我能救你……” 他抚着她脸颊,逐渐往上,摸到了她头上的发簪。 他喃喃自语,“我能救你……” 他失了焦距的目光,在尖锐、闪着金属光泽的发簪尾端汇聚起来。 他眼神锋利起来,一下子扎进了他的脖颈。 还没有拔出来,就已经有鲜血不断汩汩涌出。 他眉头微蹙,仅仅一瞬间又拉平,毫不犹豫拔出来,又扎了旁边的位置。 她听见了,他说他要重启剧情。 一开始的肖明明好像很怕死,也很怕疼,还有些懦弱,也足够隐忍。 这会儿他好像是被锻过的金子,散发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光芒。 他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直在躲避属于萧秋水的命运。 他一直在想方设法改变一些人的命运,却又发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空。 他中途懦弱过、放弃过,可又积攒起了勇气一直走下去。 可是现在,他好像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并且迫切想要重新开始。 他以自残的方式,希望重新开启剧情线。 肖明明倒在地上,眼中映出她的模样,又好像是一片空茫,什么都没有。 他溃散的瞳孔,又聚拢了起来,扎进心口的簪子还没拔出。 他把她拢在怀里,像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不敢太用力,怕她就这么消散。 他和她脸贴脸,两个人的发丝,被风吹得交缠在一起。 他缓缓道:“小葵,我来了……” 阿拾:萧秋水久违了…… 强行改变剧情线,跳出原本的命运有什么意思? 控制这一整个虚拟的世界,自己编织故事走向,岂不是更让人痛快? 他们后来都这么想,并且达成了一致。 赴山海—NPC之恋21 萧秋水再一次冲破了束缚,夺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肖明明的主动放弃,让萧秋水得以出现。 他带着她杀出一条血路,杀穿整个武林。 晨曦微露,迎着天边的第一抹霞光,世界主动刷新重启。 在初升的阳光之中,两个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透明,彼此不可相见。 时间线又回到了,她作为赵师容要去找萧秋水的那天。 但是,这一次,她不是赵师容,也不是小葵。 她失去了自己的容貌和无关紧要的身份,活在另一个NPC宋明珠的皮囊下。 阿拾还是选择去找萧秋水,看现在她是萧秋水还是肖明明。 这个时候是傍晚,夕阳西下,晚风徐徐,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她看见了在凉亭中品茶的女子,一袭月白色的衣裳,身段袅娜,貌美无双。 那女子容貌太过眼熟,一时间她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她有着属于小葵的容貌,这里又是权力帮,她的身份显然易见。 她是赵师容。 “你在看什么?” 阿拾侧身退开低头垂首,“属下,见过帮主。” 李沉舟,“你在看什么?” 阿拾,“没看什么,属下只是路过。” 李沉舟从她身侧路过,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阿拾还是选择项去找萧秋水,夜黑风高的晚上,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只是主角不同。 她稍微来晚了一些,少年已经爬了起来,好像沉浸在自我怀疑之中。 阿拾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没说话,她看清楚了顶着这副皮囊的主人是谁。 她挡住了他的去路,“萧秋水!” 肖明明视线缓慢定格在她脸上,又移开,“你是哪位?” 她算是明白了,世界是刷新重启了没错,肖明明也一样。 世界重来,肖明明也一样刷新重开。 那么,这一次,又是否真的是肖明明第二次重来,还是个未知数。 阿拾的眼神仿佛是要看破虚妄,“萧秋水,我是小葵。” 肖明明有些发懵,他根本就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谁。 阿拾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肖明明打了个寒颤,“不用了,谢谢。” 他身体本能有些绷紧,绕过她,贴着墙步入黑暗之中,远离了她。 阿拾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试图接近他。 阿拾得到消息,柳随风遭遇暗算,失去了踪迹。 根据上一次的经验,柳随风会被肖明明所救。 柳随风顺势伪装风朗,肖明明为了给他解毒,会去百酿山庄取无解之毒醉黄泉。 阿拾先一步潜入百酿山庄,掉包了醉黄泉。 阿拾把坛子里面的醉黄泉倒了,换成了路边买的高粱酒。 夜色黑沉,阿拾等候多时,柳随风姗姗来迟。 柳随风风度翩翩,面色红润,一点也没有中毒虚弱的迹象。 来这么晚,阿拾都还以为他挂了。 看来这路边的高粱酒和醉黄泉一个效果,他照样得救了。 这算什么?传说中的强行走剧情? 阿拾不受控制,嘴巴叭叭说个不停,把该说的消息都说了。 柳随风让阿拾在暗中和他打配合,查清并夺取英雄令。 阿拾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控制的NPC,在柳随风的暗示下,出手抢了英雄令。 柳随风追了上来,打开一看英雄令在涅槃匣当中,他们打不开。 柳随风当即有了决断,顺手抓住她的手,给自己来了一下。 阿拾后退两步,“公子……” 柳随风异常淡定,“无妨……” 阿拾:谁管你有妨无妨? 就他这就见血的浅浅一点的伤势,不知道能骗过谁? 柳随风带着伤混在肖明明的队伍当中,继续潜伏。 阿拾看着手里的伤药,她低下头想了一下,要去干什么来着? 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的心上人兼上司柳随风受伤了,她要去关怀一下。 她看着手里的伤药,一粒装的小瓷罐,价值不菲。 她倒出来,张嘴就自己吃,把药换成抹锅灰的面团丸子。 她把“药”装好,仔仔细细洗干净了手,才去给柳随风送药。 柳随风吐出一口鲜血,阿拾装作慌张小跑进门,在他身前蹲下,双手奉上伤药,“公子。” 柳随风没有一丝怀疑,张嘴就把药吃了。 他眉头微蹙,“你给我吃的什么?” 阿拾不理解,这是吃出来了?高粱酒能代替醉黄泉解毒,锅灰面丸子怎么就不能当伤药了? 柳随风视线从她茫然的脸上划过,“你药哪里来的?” 阿拾,“买的……” 柳随风叹气,“罢了,别再有下次。” 阿拾一脸无辜,“公子这是何意?” 柳随风眼神不善,喉咙滚动,“你买到假货了。” 阿拾立马站起来,“什么?公子我这就去找那卖药的,好好说道说道……” 柳随风的眼睛睁开又闭上,“去给我拿些伤药来,其余的事先放放。” 阿拾,“是。” 阿拾低着头转身离开,看来柳随风这个NPC比较高级,挺会随机应变的。 阿拾老老实实给他拿药,没有再继续搞事情。 赴山海—NPC之恋22 肖明明还在按照他上一次的路线走,没有任何变化。 阿拾作为爱慕柳随风的NPC,主动或者被动经常出现在柳随风面前。 柳随风在肖明明那里身份已经暴露,索性他直接就不装了。 柳随风,“等等。” 阿拾停下转身,“公子,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 柳随风打量着她,“你好像不一样了。” 阿拾低垂着头,“公子也变了很多。” 柳随风来了兴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变了?” 阿拾,“公子最近情绪变动多了一些,是不是因为唐姑娘?” 柳随风顿了一下,手握着折扇,“谁准你胡乱揣测我?” 阿拾立马承认错误,“是,属下知错,不会再有下一次。” 柳随风冷冷道:“下去。” 阿拾应声,麻溜离开这个鬼地方。 “红凤凰,帮主有请。” 阿拾也不理解,神出鬼没的权力帮帮主李沉舟找自己干什么。 李沉舟是权力帮的帮主,可以调动权利帮的任何一个人,没人敢不听。 但是帮派内,也是有势力划分的。就比如现在的阿拾,是红凤凰宋明珠,她听命于柳随风。 阿拾规规矩矩进门,“见过帮主。” 好一会儿,屏风后才出来一个人,白发玄衣。 李沉舟打量着她,目光凌厉,“你就是红凤凰宋明珠?” 阿拾,“是。” 李沉舟,“以后夫人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阿拾张嘴就是拒绝,“公子那边离不开得我……” 李沉舟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其他的不用管,你听命行事就行。”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突然被公司大老板调去跟另一个上司,当然要给原来的上司说一声。 柳随风知道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对。 赵师容是有武功的,算不上顶尖的高手,但武力值绝对不低。 她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 但她现在的这张脸,阿拾每每面对,都觉得有些别扭。 李沉舟手端着茶杯,“夫人如何了?” 阿拾,“夫人,一切安好。” 李沉舟不满意,让阿拾仔细叙述具体是怎么安好。 日上中天,李沉舟终于结束了冗长的询问。 阿拾阴沉着一张脸,带齐了武器,直接闯入柳随风囚禁肖明明的密室。 两人四目相对,肖明明眼中闪过什么,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肖明明,“怎么是你?” 阿拾看着,“不是我,还能是谁?” 阿拾上手拽着他的衣领,拖着他就往外走。 肖明明,“你想干什么?” 阿拾,“救你。” 肖明明,“我怎么那么不信……” 阿拾轻笑,“信不信由不得你,反正你也反抗不了。” 阿拾强硬拽着他逃跑,至于和他一同被抓的什么四棍,阿拾让他们自己逃命去。 肖明明没跑一会儿,就开始大喘气,说跑不动了,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拾踢了踢他的腿,“你走不走?” 肖明明叹气,“我也想走,可我走不动了。” 阿拾鞭子缠住他的腰,带着他在林中飞跃。 肖明明被撞得七荤八素,“我扛不住了!呕……” 阿拾暂时停留了一下,“真没用。” 肖明明点头,“嗯,我就是这么没用。” “你们要去哪里?” 柳随风得到消息追了上来。 肖明明摆烂,“去哪里?当然是这位好心的女侠,要救我逃出生天。” 柳随风微微侧过脸,看着阿拾,等着她的解释。 阿拾抿唇,“公子,如果我们放了他,他肯定会去找英雄令。到时候,我们抢过来就行。” 肖明明哼笑,“你不是想知道英雄令的下落?我已经告诉她了,你问她。” 柳随风冷淡道:“你怎么说?” 阿拾摇头,“他胡说八道的……” 柳随风展开折扇,“自作主张,意图叛主。看来,我是留不得你了。” 两人过了几招,阿拾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佯装伤心,“公子真的要杀我?” 肖明明,“啧,人家好歹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狠心,要人家的命?” 柳随风瞥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李沉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从柳随风手里救下她。 他单手扶住她的后腰,“还好吗?” 阿拾站稳之后离他远些,“多谢帮主。” 有李沉舟保她,她有没有背叛柳随风都不重要了。 风吹动李沉舟斗笠上的白纱,李沉舟的容貌若隐若现。 柳随风恭恭敬敬行礼,肖明明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沉舟没有继续交流的欲望,拽住阿拾的袖子带她离开。 柳随风望着她纤细的身影,眼神变得杀意汹涌。 河中的水,清澈见底,汩汩流淌。 李沉舟站在河边,人影倒映在河中,影影绰绰。 阿拾站在他身后,“帮主为何救我?” 李沉舟,“想救便救了。” 阿拾撇开视线,看着流动的河水,不理解他的行为。 她蹙着眉,他绝不是萧秋水,是觉醒了,还是被穿了? 赴山海—NPC之恋23 李沉舟突然转身,他走过来,阿拾后退,他进她退。 他按住她的肩膀,“被动。” 温热的指尖,触碰她脖子上的红痕,留下阵阵冰凉。 他漆黑的眼眸映出她乖巧的样子,“下次小心些。” 随后,他继续驻足在河边,望着涌动的流水。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阿拾在他身后活动了一下手脚,尽量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不然,她真的很想,顺手把他推到河里去。 李沉舟,“跟上。” 回到权力帮之后,阿拾伸升职了,相当于从小领导的手下,变成了大老板的跟班。 赵师容在凉亭中抚琴,阿拾在回廊处远远守候。 李沉舟悄无声息出现,他漫不经心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阿拾抬眸,“请帮主明示。” 他垂眸俯视她,眼神忽明忽暗,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你像她?” 阿拾瞳孔微缩,看了一眼凉亭中端坐的赵师容,“我何德何能,和夫人有相似之处?” 李沉舟眼尾上挑,“是吗?” 阿拾低下了头,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李沉舟视线仿佛一直在她身上,阿拾如坐针毡。 李沉舟特意让阿拾陪他们吃饭,阿拾面对自己本来的脸。算是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品味不来。 李沉舟越接近真实,赵师容就越靠近虚假。 饭后,赵师容先一步离开。 阿拾也不太坐得住,主动起身告辞离开。 李沉舟瞥着她的脸,“听说,这世上有换脸之术。” 阿拾眨了眨眼睛,“帮主…需要……” 李沉舟嘴角轻轻向上弯起,“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 他云淡风轻道:“我看,你这张脸,好像并不怎么适合你。” 阿拾沉默片刻,“我觉得很适合。” 李沉舟幽幽反问:“当真?” 阿拾点头,“是。” 阿拾惊悚起来,怕他真的剥自己的脸皮,给自己换脸。 总感觉这样的事,他有可能干得起来。 李沉舟指尖轻点桌面,在想着什么事情,许久之后,他让阿拾去监督柳随风取英雄令的进度。 阿拾领了任务,也不再停留,当天就出发去找柳随风。 阿拾手握着缠在腰上的鞭子,稍微有些倨傲,“柳副帮主。” 柳随风看了她几眼,面容冷淡,很快就接受了她直属上司变成他老大的事实。 柳随风,“帮主有什么吩咐?” 阿拾的视线在他身上徘徊,“柳副帮主办事不怎么利落,帮主特意让我来从旁辅佐。” 柳随风握紧了折扇柄,“此事我心中有数,自有计划,不用劳烦你……” 阿拾下巴微抬,“柳副帮主频频失利,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如果柳副帮主不愿意与我通力合作,我想帮主会派其他人接手一切相关事宜。” 柳随风这才没了话说,李沉舟的命令,他根本就不会违抗。 阿拾,“萧秋水在哪里?” 柳随风眉头微挑,“你想做什么?” 阿拾抿唇,“我想做什么?只是想知道,柳副帮主怎么从萧秋水嘴里套到英雄令的下落。” 肖明明和那四个人又被抓了回来,柳随风继续折磨他。 阿拾提着食盒去看望肖明明。 肖明明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艰难扯了扯嘴角,“又是你啊。” 阿拾晃了晃食盒,“是我,我来给你送饭。” 肖明明摇头,“我没胃口。” 阿拾颔首,随意把食盒放在地上,“那算了。” 肖明明仰头,“你为什么救我?” 阿拾,“想救便救了。” 肖明明无法抑制在发笑,胸膛都在颤抖,“我还以为你们又故技重施,在唱双簧哄骗我。” 肖明明叹气,“姑娘也想知道英雄令的下落?那你找错人了,我根本就不知道。” “知不知道,试一试才能知道。” 石门转动的声音响起,进门的柳随风语气平常,却暗藏危机。 阿拾往边上让了一下,把主场位置让给柳随风。 柳随风说给肖明明三炷香的时间,要是他还不说,就打断那四个人的手脚。 阿拾看他点香的动作,是同时点燃三炷香。 她和肖明明的视线一触即分,不约而同都不想说话。 三炷香的时间,原来还可以这么算,他真是个人才。 不愧是反派,就是有创造性,永远能刷新人的认知。 柳随风纵使行事再怎么隐蔽,肖明明的救兵还是打上门来了。 柳随风恰巧外出办事,只留下一些手下守着。 肖明明主动站了出来,“姑娘不是要救我?不如现在就给我们让路……” 阿拾,“我现在不想救了。” 肖明明笑容勉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知道姑娘是个好人……” 阿拾让开路,“要走便走,再不走我就要出手了。” 肖明明,“多谢姑娘大恩大德。” 他突然转头,“姑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 赴山海—NPC之恋24 阳光从她的侧面照向她,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隐没在光影之中,让人看得模模糊糊。 肖明明又问了一次,“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阿拾摇头,“不必了。” 肖明明莫名其妙涌上一阵失落,眼神黯淡,“那么,后会有期。” 仿佛是特意给主角逃跑的机会,两人前脚刚走,柳随风后脚就到了。 他看着这片狼藉之地,“人呢?” 阿拾平淡回道:“跑了。” 柳随风眼神不悦,“你没有阻拦?” 阿拾直直看了回去,“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柳随风气息一滞,“宋明珠!你放肆!” 阿拾微微一笑,“柳副帮主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和我争执,不如抓紧时间,说不定还能截住他们。” 柳随风气咻咻甩袖离开。 阿拾不想回去面对真神秘莫测李沉舟,继续在外闲逛。 阿拾赶到萧家的时候,萧家灭门案都到了尾声。 除了萧家兄妹还有一部分在外的弟子,萧西楼夫妻还有其他弟子以及仆从尽数被赶尽杀绝。 肖明明开了挂一样打了出来,看着阿拾的眼神复杂。 肖明明眼眶发红,“你有没有参与?” 阿拾摇头,“没有。” 她都和柳随风差不多闹掰了,换了个上司跟。 柳随风吩咐下去的事,阿拾根本就不用听从,也不用为他出力。 肖明明转头,“你走吧,我今天就没当看见你。” 阿拾抬腿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来了个权利帮的队友,问阿拾怎么现在才来。 肖明明用剑挡住了她的去路,艰难道:“现在,我不能放你走了。” 阿拾,“你什么意思?” 肖明明,“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也该……” 阿拾偏头,“也该死?” 阿拾抢先出手,却不料肖明明好像开挂了。 阿拾打不过他,她被柳随风救了。 柳随风好像也招架不住,阿拾也不管他,趁机跑路了。 柳随风是个重要的NPC, 离他的死期还早着。 柳随风被权力帮白凤凰莫艳霞所救,阿拾比他们先一步逃走,却落后他们一步,在树林里遇到了两人。 阿拾迎了上去,“柳副帮主,你还好吗?” 不问还好,一问,柳随风就扶着树喷出一口血。 阿拾左掏右掏,终于摸出一瓶不怎么好的药递给他。 好歹人家救了自己,可能是剧情设定,但是阿拾也不好不回报人家。 柳随风,“你和萧秋水有所勾结?” 阿拾眼神不怎么友善,“不如,柳副帮主去和帮主说。” 柳随风又对她起了杀心,“你好大的胆子,是不是想背叛……” 阿拾一掌拍过去,让他伤上加伤,扛不住,昏迷了过去。 莫艳霞,“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火了?” 阿拾笑了一下,“是吗?我不觉得。” 阿拾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离开,柳随风可怜兮兮躺在地上。 阿拾也不管他会不会遇到危险,更不在意白凤凰莫艳霞会不会救他。 阿拾找到权力帮据点,多带了些人,又折回去找肖明明。 正好碰见他被毒打,阿拾略有些不高兴,里面的人是肖明明,可身体一直都是萧秋水的。 阿拾带着人突然出现,在场的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萧秋水的两个哥哥,精神抖擞,对敌的时候没见有多厉害 毒打自己的弟弟,倒是是有使不完的劲头。 权力帮灭了萧家,已经算是实名制作恶,铁板上钉钉的反派。 阿拾也没必要低调,大大方方现身,鞭子甩得虎虎生威。 毒打了萧秋水的两个哥哥,把他们打得皮开肉绽,满地乱爬。 肖明明拔剑相向,“住手!” 阿拾鞭子已经挥出去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等打完这一鞭再说。 阿拾手握鞭子,一脸认真,“我是在帮你啊。” 萧易水眼神凶狠,“萧秋水果然是你……” 阿拾一鞭子把他撂倒,一脚踢到池塘里。 阿拾语气骄纵,“真是吵死人了!” 她看着萧秋水另一个哥哥,跃跃欲试,轻轻甩动着长鞭子。 肖明明怒吼,“你给我住手!” 阿拾手一扬,鞭子缠在腰上,“好。” 肖明明眼神里盛满了怒火,“你还来干什么?” 阿拾抬头望天,“我?我就是路过,我看不惯他们欺负你……” 肖明明身形微晃,“你给我滚!” 阿拾颔首,“好的,下次见。” 阿拾带着人离开,并没有真的远离了这里,而是躲在暗处,观察事态发展。 萧易水他们另寻他处,想重振萧家,商量着把萧家免费供给其他门派使用的地要回来。 理所应当遭到了拒绝,萧家实力大减,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别说施以援手了,就连曾经从萧家占到的好处,都想人死债消,直接不用还了。 阿拾,“你不用再去劝了,萧家没人会听你的。” 肖明明嘲讽一笑,“不用你管。” 阿拾摇头,“人弱被人欺,还是因为没实力的缘故。等你足够强了,说什么便是什么,谁敢和你叫板?” 肖明明吸了吸鼻子,“所以,你在说你没权力帮?” 阿拾看着躺在床上的他,“我是真想帮你。” 肖明明偏开头,“呵,帮我?你想怎么帮我?帮我众叛亲离?” 阿拾,“抱歉,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道歉没有任何诚意,就像是在口头上随便说说。 肖明明深吸一口气,“给我滚。” 阿拾,“好。” 她临走前狠狠戳了他的伤口,让他痛哭出声。 阿拾在窗框上,“萧秋水,我们才是一起的。” 一转眼人就不见,独留轻微晃动的窗子。 赴山海—NPC之恋25 李沉舟催得厉害,阿拾只好先返回权力帮一趟。 阿拾拱手见礼,“帮主。” 李沉舟随意摆了摆手,然后就这么坐着一言不发。 阿拾不喜欢这种沉默,就好像在玩心理战术,谁先受不了,谁就占下风。 李沉舟终于开了口,“你觉得萧秋水怎么样?” 阿拾抿唇,随口道:“是一个富有正义感、重情重义的赤诚少年。” 李沉舟微微抬眸,目光逐渐在她身上凝聚,“你很欣赏他?” 阿拾顿了一下,“帮主说笑了。” 李沉舟懒洋洋一笑,不置可否。 他扫了她一眼,“你觉得柳随风和萧秋水,谁更好。” 阿拾做思考状,“嗯,柳副帮主实力稍胜一筹,萧秋水更有潜力。然后谁更强,还真不一定。” 李沉舟挑唇一笑,“是吗?” 他目光看向别处,“我最近总在做一个梦,梦到我的妻子有了身孕。” 他收回视线直勾勾盯着她,“你说,此梦何解?” 阿拾眼皮垂着,眼神微闪,强自忍住不露出任何异样。 阿拾仰起脸,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可能是帮主太想要个孩子。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帮主日思夜想,才会做这种梦。” 李沉舟像个鬼魅一样,突然凑近她,“你说我该怎么办?” 阿拾后退,“该怎么办?帮主想要子嗣,该和帮主夫人商议。” 李沉舟抬手掐住她颊边的肉,“我有时候在想,你到底是谁?” 阿拾用力拉开,“我是宋明珠。” 她漂亮的脸上,留下一抹红痕,格外显眼,灼灼耀目。 李沉舟注视着她,“是吗?” 阿拾,“是。” 李沉舟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说什么,她说是那就是。 他没再纠缠,反而放任她离开。 柳随风老远就看见了她,就当没看见她这个人,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阿拾后退挡住他的路,“柳副帮主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死外边了。” 柳随风眼神冷淡,像看路边的石子,“那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阿拾微笑,“那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柳随风没再给任何反应,带着人直接离开。 阿拾还是去找肖明明,没想到他还真是有毅力,都快半废了还在坚持练功。 肖明明没给阿拾这个不速之客好脸色,“你来干什么?” 阿拾双手叉腰,“路过,顺便来看看。” 肖明明背对着她,“现在你看见了,可以走了。” 阿拾亦步亦趋,“你要去哪里?” 肖明明侧眸打量着她,带着一丝窥探之意,“你想干什么?” 阿拾一脸坦荡,“看热闹。” 肖明明的眼眸中,突增一抹愠色,“你……” 阿拾一跃上了旁边的杏树,粉白的杏花挨挨挤挤,一阵风吹来,花瓣纷纷扬扬地落满人间。 枝头上的少女,一身红裙,耀眼夺目,那张漂亮的脸也一样显眼。 肖明明仰头望过去,他看见笑脸盈盈的少女。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另一张脸,一张让他离不开视线的脸。 她斜斜靠着枝干,轻轻晃动着小腿,随手折了一枝杏花扔给他。 他抬手笨拙地接住了花,不受控制从嘴里冒出来一句,“姑娘,蔷薇怎么卖?” 阿拾拿着一把开得正艳的杏花,“你说什么?” 肖明明自己也有些茫然,“我说什么了?” 肖明明收敛了凶巴巴的态度,很想狠狠吼她几句,可是他发现他似乎做不到。 这种想法让他有些呆愣。 以至于,让阿拾这么跟着他进了萧家的剑庐。 肖明明手握萧家象征家主身份的长歌剑,才回过神来。 他偏头看向红衣少女,“你怎么在这里?” 阿拾双手抱胸,扬了扬下巴,“我一直在这里啊!你是不是想故意用这个借口,找我麻烦?我这么大个人,我不信你没看见,你就是装的!” 肖明明哽住,“算了,我懒得和你说,你赶紧离开这里……” 肖明明要费很多口舌,他自己也没想到阿拾会这么配合。 他一说,她就答应了,抬腿往外走。 阿拾可没那么乖,只是做出去的架势给他看。 她躲在暗处,肖明明手握长歌剑,在攻击着什么东西。 她走出去,在门口靠着柱子,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等着肖明明出来。 她目光一直在追随着他,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阿拾又说不出来。 好像肖明明的蜕变和成长,就是从这里正式开始的。 或者说从此刻,他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缓缓走来,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扬,英姿飒爽。 他褪去了以往的懦弱和青涩,真正成了一个江湖侠士。 他单手持剑,身姿挺拔,“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阿拾稍抬眼睑,视线撞入他漆黑的眸子当中,“……是。” 肖明明睫毛微颤,“你走吧,我们毕竟不是同路人。” 阿拾后退,“好,再见。” 她一步步远离了他,一跃上了墙头,消失不见。 肖明明站在原地,眼睛莫名发涩,一瓣粉色的杏花,吹到他的脸上,在他的唇角停留,又打着旋上移,沾着他的眼泪落下。 他抹了一把脸,眨着眼睛,喃喃自语,“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赴山海—NPC之恋26 “萧秋水!” 肖明明循着声音看过去,少女在墙头露出一个脑袋,对他笑得眉眼弯弯,还挥了挥手。 肖明明不由自主嘴角上扬,语气却相反,“你来干什么?” 阿拾坐在墙头上和他说话,“我来找你呀!” 肖明明轻咳,“我不是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了吗?” 漂亮明媚的少女歪着头,“是吗?什么时候说的,我没听见!” 她跳下了墙,肖明明条件反射抬手去接她。 阿拾根本就不需要,稳稳落地,裙子落地的弧度都是漂亮利落的。 肖明明察觉有人来,上前一步挡住她,支走了来人。 她目光终在他身上打转,没有任何要移开的意思。 肖明明双颊泛上红晕,轻咳一声,“你看我做什么?” 她微微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对他说:“我是小葵。” 肖明明眸子有一瞬间的震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快归于平静。 他微微后仰,想远离她柔软的手掌,“小葵是你的小名?” 她松开了手,后退两步,手背在身后。 她微微扬起脸庞,水润的眸子里结满了愁绪。 面色逐渐苍白了下来,脸颊泛着点点湿意。 让人难以分辨是泪水,还是刚刚飘落的雨水。 她张了张唇,重新酝酿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萧秋水。” 肖明明抿唇,眼中闪过担忧,语气不自觉温柔下来,“我在。” 她哑笑,“你不是。” 她上半身前倾挨近他低语,“你不是。萧秋水是萧秋水,肖明明是肖明明。” 肖明明瞳孔地震,身体僵硬,惊愕的眸光撞进她漆黑如墨包含水雾的眼睛里。 她漂亮的眼睛也在说话:你是肖明明,不是萧秋水……你不是他…… 她说她是小葵,给反应的,不是萧秋水,而是肖明明。 肖明明的代入感越强,萧秋水的存在感就会越弱,此消彼长,只会剩下一个。 只要肖明明认为他是萧秋水,那么他就是,会逐步取代原本的萧秋水。 蓦地,肖明明全身痉挛,他像是生根一样站住。 他呆愣住许久,“我是肖明明,我也是萧秋水……” 阿拾用力握住他的手腕,“你不是!” 肖明明,“可我现在是!” 他像是突然间回过神来,反掐住她的胳膊,“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阿拾,“我是小葵,是萧秋水的恋人。” 肖明明猛摇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不可能,萧秋水怎么可能会喜欢你?男主怎么喜欢怎么会喜欢反派女配……” 阿拾摇头,“小葵只是小葵。” 肖明明猛然抬头,“除非,你和我一样……” 阿拾望着他,“肖明明,你和我说过,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会回来的。” 肖明明还沉浸在,她知道他是肖明明的惊愕之中。 根本不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些话,阿拾很想说出口,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而且好像不能说出口。 阿拾抓着他的肩膀,“肖明明,这是你第二次……” 两个人都被雷劈了,阿拾也没能幸免,肖明明更严重一些,都被劈晕了。 阿拾一直等到他醒来,他眨着眼睛,有些刚醒来了懵。 肖明明,“你怎么又来了?” 阿拾攥着袖子,“我怎么又来了?” 肖明明攥紧了被子,有些紧张道:“你晚上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阿拾轻叹,“白天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肖明明,“白天我一直在练剑,能有什么事?” 阿拾,“你的记忆被篡改了。” 肖明明蹙眉,“你在说什么?” 阿拾深吸一口气,“没什么。你只要记得,小葵会来找萧秋水就行。” 肖明明眨了眨眼睛,“小葵?你在说你自己?” 阿拾视线扫过他,他的意思应该是,这一次初见时,她对他说的话。 肖明明不理解,“你找我干什么?” 阿拾无言,她还是有些难过,揉着袖子,继续说着他不太能理解的话,“小葵是小葵,萧秋水是萧秋水。” 肖明明突然道:“我要外出寻找治疗我身体的办法,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肖明明有些懊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无奈一笑,“你别在意,我这人嘴比脑子快,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说的是什么。” 阿拾微微抿唇,“那祝你一路顺风,下次见。” 阿拾刚回到家权力帮,就见证了一场好戏。 李沉舟要把柳随风逐出帮派,人现在外头跪着祈求李沉舟的原谅。 赴山海—NPC之恋27 柳随风跪在青石板上,腰不怎么挺直,像是被什么压弯了一样,皮肤苍白,神情恍惚,如丧家之犬。 阿拾从他身旁路过,偏头看着这位翩翩公子。 柳随风只是跪着,没有丝毫反应,微垂着头。 阿拾进了屋子,李沉舟似乎在等着她来。 李沉舟眸光温柔,“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 阿拾撇过脸,“属下不敢置喙,想来帮主心中自有定夺。” 李沉舟指尖按着她的肩膀,“是吗?” 他比她高,太过凑近的距离,远远看去,像依偎在一起的恋人。 李沉舟身形不稳,直直跌倒下去,阿拾眼神平静无波,根本就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李沉舟拽住了她的腰带,把她一块带倒。 危机时刻阿拾手肘撑着,免了额角砸在案几上的惨案。 阿拾自己爬起来,低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李沉舟。 他缓缓伸出了手,宽阔的袖子下滑,露出结实白皙的手臂,“扶我。” 阿拾浅淡的目光扫过他,完全没有要听命行事的意思,甩袖转身离开。 身后响起的轻笑声,低沉悦耳、意味深长,让她脚步一顿。 夜黑风高,今天晚上,既无星也无月。 “咚咚!” 阿拾的视线转向窗户,“谁?” 大半夜的敲人家窗户,是不是太过无礼了? “是我。” 阿拾不解,“你来干什么?” 外面的人也没有打开窗,而是就这么隔着窗户说话。 柳随风,“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阿拾眉头挑起,“我为什么要帮你?” 柳随风,“只要你肯帮我,条件任你开。” 阿拾,“你倒是说说,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还是老样子,还是想让阿拾帮他求情,让李沉舟原谅他。 阿拾,“哦,行,我试试。” 答应是一回事,去不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柳随风打烂了窗户,“你在敷衍我?” 阿拾站了起来,不明白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到底是会读心术,还是眼睛会隔空视物? 阿拾双手抱胸,“敷衍?你要觉得是,那就是吧,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柳随风,今时不同往日,你拿捏不了我了。” 柳随风眼底一片冷色,“你最好祈祷,帮主会一直护着你。” 阿拾轻笑,“你还敢威胁我?” 柳随风翻窗进来,冷冷盯着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阿拾眼皮跳了跳,“我什么样,也与你无关了!” 柳随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从窗户离开了。 阿拾看着破烂的窗子,换了间房,盖上被子睡大觉。 再一睁眼,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刚才还在睡觉。 这会儿已经是妆发整齐,衣着光鲜,一身红衣衬得容光潋滟。 她闭了闭眼睛,很好,这个世界又给她拉进度条了。 现在正在准备抢什么仙丹,阿拾一点也不想抢,架不住被控制了,自不量力上手强抢。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被打倒在地,阿拾看着眼前这个猥琐男,有些伤眼睛。 是肖明明救的她,他也不理解,“你为什么在这里?” 阿拾闭了闭眼,“反派做事需要理由?” 阿拾,“要不你先给我解开穴道再说,我现在动不了。” 肖明明面红耳赤,“不是我不想解,是现在我解不了。” 阿拾,“那怎么办?” 肖明明叹气,“我能怎么办?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他乌黑的发丝,偶尔有一缕被风吹到她的脸上,痒的让人想挠上一挠。 阿拾语气凶巴巴,“你离我远一点!” 肖明明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站开了一些。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呼吸也不太正常。 肖明明大叫一声,往水潭里跑去。 阿拾亲眼看见他被蛇咬,雪白的一条蛇啃在脖子上。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他是男主,总能化险为夷。 赴山海—NPC之恋28 他双手控制着蛇,脖颈后仰,瓷白的肌肤上两点血红,糜艳难言。 她视线不自觉被吸引,眼睛都不眨,一直在看。 心中的情愫翻涌,一阵阵欢喜,显然是心动。 她闭了闭眼,这是男主的高光时刻?凭借他的人格魅力,成功收获女反派的一颗芳心? 肖明明闭着眼睛,痛苦的神色十分明显,凄艳绝美。 他多次把自己整个人淹在水中,宛如落水的芙蓉花,越来越艳。 许久之后,肖明明破水而出,逆光而来。 她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越来越温柔,甚至是心跳都不受控制,逐渐加快。 肖明明浑身湿透,还有水珠从头发上 滚落在脸颊上。 恰到好处的光影交错,让他如神灵降临。 他单膝着地问她,“你还好吗?” 她凝脂般的雪肤透出薄薄的胭脂色,语气却不怎么友好,“你觉得呢?” 肖明明眨了眨眼睛,俊俏的脸庞写满茫然,手足无措。 阿拾,“还不快救我?” 肖明明如梦初醒,“哦,我知道……” 他抬手想扶她,被她用手推开,“离我远点。” 她手撑着地站起来,四肢有些僵硬,一头撞在他的怀里。 他张着手臂,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拾一时间没了支撑,和他接触的地方更多了,手抓着他的衣服,借力站稳。 肖明明没有在意,自己还是湿漉漉的,不远不近跟着她。 阿拾猛然转身盯着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肖明明抓了抓头发,“没有我,你应该是走不出这里的。” 阿拾冷了脸,“呵,我倒是不知道我这么无能。” 肖明明抿唇,耷拉着眼睑,浑身上下透露着委屈。 阿拾心中不自觉涌上对他的心疼,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肖明明,“小心!” 然而已经晚了,又是一条白蛇,悄无声息,也咬了她的脖子。 她把蛇打开,摸上发疼的地方,沾了一手血。 肖明明,“你没事吧?” 阿拾立即坐下,运功逼毒,她用帕子擦干净。 纤细脖颈有伤口的地方,红了一片,她肤色胜雪,所以格外显眼。 肖明明眼含担忧,“要不要我帮你?” 她侧过脸斜睨着他,“你怎么办?” 肖明明声音微弱,但她还是听见了,他说他帮她吸毒。 她斜眼看人,无声拒绝,自己爬起来走人。 她就不信,这蛇毒还真能毒死她。 她仰望这片蔚蓝的天空,又在给她做局? 阿拾越走身体越无力,踉踉跄跄、晃晃悠悠,站不住,往前栽去。 在她差点脸着地的时候,肖明明拉住了她肩颈的衣领,把她扶了起来。 肖明明生起了火堆,火苗闪烁,微黄的光晕照耀她潮红的脸颊。 她使不上力,脖子的那一块,俨然已经麻木没了知觉。 她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已经肿起来了,再怎么用力,也是木木的。 红肿发青的地方,有两个蛇咬的牙印,被红线连接在一处。 那是用刀划出来的血线,没错她不信她会死,但是中毒很难受。 她不止运功逼毒,用刀划出口子,企图放出毒血。 然而,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肖明明往火堆里丢着干柴,安安静静不敢说话。 肖明明视线小心翼翼扫过她,动作不敢太大,就怕被她发现。 她嘴皮干裂,这会脸上的红晕褪去,逐渐变得惨白,像是被晒蔫了的花。 她一会冷,一会热,缩成一团,半死不活。 这并不是能凭意志解决的事,她有些后悔了。 肖明明低语,“为什么这么倔?” 她眼皮也不太能睁得开,就算能睁开,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肖明明的脸,却出乎意料格外亮堂,放大在她的眼前 肖明明轻叹,“对不起,我无法坐视你死在我眼前。” 他跪坐在她旁边,手掌轻轻抬起她的脸,让她的脖颈展露在他眼前。 他俯身低头,又停顿了一下,才慢慢覆了上去。 他在给她吸毒,她本来已经没了知觉,这会儿却格外敏感。 他的唇给予的触觉,又麻又痒,让人心尖发颤。 他口含毒血,偏开头吐在地上,漆黑如瀑的发丝微乱,有的垂在脖颈侧。 他本就殷红的唇角处,有一抹嫣红的血迹,衬得他艳光四射。 他给她吸毒,又运功给她排毒,助她恢复功力。 她换了个姿势,和他面对面,尽态极妍。 她眼中波光流转,“谢谢……还有……” 她身体前倾,朝他靠近,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肖明明害羞移了些位置。 “噗嗤!”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此刻她艳得像鬼怪精魅。 她红唇微启低声耳语,“对不起……” 肖明明呕了一口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却没有推开她。 他闭了闭眼,很想看清楚眼前这个人,“为什么?” 她退开一些,手还攥着刀柄,要不是他刚刚让了一些,这把刀一定扎了他的心口。 他手死死握住她拿刀的手,“为什么?” 阿拾冷冷道:“松手!” 肖明明眼眶发红,“不放!” 她怎么能喜欢他?她要是喜欢他,萧秋水会没了的。 肖明明眼神发狠,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 他把她手脚绑住,任凭她叫唤咒骂,也不放她走。 肖明明,“你还是省省力,免得明天没力气赶路。” 阿拾板着脸,“你想怎么样?” 肖明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俯身对她假笑,“当然是让你改邪归正,弃暗投明……” 阿拾偏开脸,不屑冷哼,逐渐陷入黑暗当中。 天色逐渐变亮,天边射来的阳光,让她再也睡不着。 她眨着眼睛,身上还盖着肖明明烤干的外衣,脖子上的伤也被妥善处理。 阿拾挣扎了一下,“你还不快放了我?” 肖明明一直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和她说。 肖明明用她的鞭子捆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和他一起走。 阿拾强行坐在地上,“我不走了,我走不动了。” 肖明明随意坐在一块石头上,“好啊,那我们就先歇一歇。” 阿拾抱住自己的膝盖,头埋在腿上,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肖明明哼笑,“你哭什么?我两次救你,你不报答我就算了。还捅我一刀,我都没哭,你有什么资格?” 她咬着唇,眼睛红红,鼻头轻微抽动,像是随时能滴下泪来。 她声音细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诚心诚意道歉,祈求他的原谅,最后图穷匕首行,让他放了她。 肖明明凝望着她,眼神复杂,“别哭了,我放了你就是了。” 他给她解鞭子的时候,又迟疑了下来,动作停住。 阿拾也不敢说话,怕他反悔。 肖明明并没有,解开她之后,迅速后退,背对着她,“你要走就快走……我真怀疑我是有病……下次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也是我脑子抽了,会一而再,再而三救你……” 肖明明碎碎念个不停,说话声戛然而止,他转身,面前空无一人,没留下任何痕迹。 肖明明冷呵,“好个红凤凰宋明珠。” 赴山海—NPC之恋29 肖明明十分懊恼,为什么频频对她心软。 他站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许久之后才绷着一张脸离开。 色凉如水,天空中一轮弯月,散着柔光。 阿拾回到权力帮,已经过了两三天。 李沉舟多次表达出要见她的意思,阿拾这次已经推拒不了了。 空旷的大厅中,阿拾站在原地等了许久。 清凉的夜风卷起屋中的纱幔,还有吹灭了两盏灯。 让本就不明亮的屋子,变得更黑暗起来。 突然又灭了两盏,阿拾警惕起来,这是内力所致。 “你终于来了。” 阿拾敷衍问候,“见过帮主。” 他一甩袖子,屋子里的灯烛全灭,全靠月光照明。 她暴露在月光之下,娇艳明媚,貌比春花。 李沉舟像个背后灵一样,挥之不去,存在感很强。 他指尖触碰她脖颈上的纱布,“怎么伤的?” 阿拾歪头让开,从边上撤开两步,“无事,不小心划的。” 李沉舟挡住了照进来的月光,“是吗?” 阿拾颔首,“是。” 李沉舟放下了手,“以后小心些,别再受伤了。” 阿拾双手垂在身,拿出一副恭敬好下属的样式,表露出无声的冷漠和疏离。 李沉舟,“罢了,你下去吧。” 阿拾,“是,帮主。” 柳随风就算和李沉舟有了嫌隙,他手底下的势力也不小。 好歹是个副帮主,手底下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的二五仔也不少。 似乎最近又吃了瘪,脸上的怒气怎么都压制不住。 柳随风,“你可知道,萧秋水为何突然实力大增?” 阿拾面露诧异,“你在问我?” 柳随风眼神奇怪,“我不问你,我还能问谁?” 她闭了闭眼,很好,她前天晚上见完李沉舟,就去找了柳随风求和。 卑微求饶,希望他的原谅她,她愿意为他出生入死、肝脑涂地。 阿拾忍了又忍,气到发颤,太过分了。 她现在作为反派配角,不只要爱慕男主,还要跪舔痴情男二? 阿拾冷着脸,“公子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知道?” 柳随风用力手的折扇,“你放肆。再有下次,你不用来见我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不见就不见。” 柳随风包容了她的小脾气,轻叹,“罢了,你以后把心思多花在为我办事上,这次就算了。” 柳随风沉吟片刻,“你觉得萧秋水是个怎么样的人?” 阿拾扯了扯嘴角,“比你好的人。” 柳随风气息一滞,嘴角带笑,眼含怒气,虚伪的面容都变得真实了一些。 他捏紧了扇柄,“你真这么觉得?” 阿拾嘴不受控制,委婉夸赞了柳随风,并且表示萧秋水不如他。 柳随风扇风的力道不小,显然并不怎么高兴。 每一次提到萧秋水,这人的情绪都不太受控制。 阿拾再一次收到柳随风的见面命令,十分不耐烦。 柳随风本人也很不高兴,阴沉着一张脸。 柳随风冷冷道:“过来。” 阿拾走近,“公子。” 他抬起了手,阿拾可不会认为他是好心扶她。 她反手就是一刀,被他徒手接住,鲜血一滴滴落下。 柳随风,“你敢背叛我?” 阿拾冷笑,“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一掌打到阿拾,掐着阿拾的脖子,“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她的脸,微微用力,“为了萧秋水?” 阿拾被他掐得呼吸不畅,“哈哈,是啊!从前我爱慕公子,所以,我唯公子马首是瞻。现在我移情别恋了,当然要为心上人着想。” 柳随风想杀她,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停了手。 柳随风握着她的右手手腕,用力折断她的手腕。 阿拾疼得脸色发白,“柳随风!” 他掐着她的下颌,“我倒要看看,萧秋水会不会来救你。” 他带着她转移了地方,并且给她强喂了药。 比肖明明先一步到达的是李沉舟,他重伤柳随风,也折了他的手腕。 李沉舟给她错位的手骨复位,用袖子轻柔地给她擦拭汗珠。 李沉舟,“我带你走。” 阿拾拽住他的衣服,“把柳随风给我。” 李沉舟迟疑,她现在面若朝霞,妩媚动人,一看就不正常。 阿拾闭上眼睛,“给我!” 李沉舟沉默许久,还是同意了。 柳随风重伤还被绑住,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样。 阿拾有仇必报,把他好的那一只手给掰骨头错位。 柳随风很能忍痛,一声不哼,倔强得很。 阿拾可不是真喜欢他反派配角,他怎么打骂,她都不离不弃。 阿拾比较记仇,当然要报复回去。 她拍他的脸,“你不是很嚣张吗?怎么不说话了?” 柳随风面色苍白,“你想怎么样?” 阿拾冷笑,“当然是十倍还之。” 她说到做到,给了他十倍的药量。 阿拾扇他耳光,“把解药给我!” 柳随风,“没有解药。” 阿拾打他的脸,“没解药?” 柳随风面色潮红,“杀了我!” 这是与其被她折辱,还不如去死的意思。 阿拾举剑,“好。” 赴山海—NPC之恋30 说杀就杀,阿拾十分有成人之美的德行。 行动力超绝,当场就要给他捅个透心凉。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掀翻了她。 他算是重要的配角,也受到世界的保护? 阿拾不死心,把柳随风吊起来,自己站在他身前,一剑穿两人,果然能行。 她没伤到要害,柳随风伤到了心脉,想来是活不成了。 柳随风死没死她不知道,她一定没死,睁开眼,还换了地方。 不过,眼前看到的人还是那么讨厌,他跪在青石板上,场景很熟悉。 他低垂着头,请阿拾帮他向李沉舟求情。 阿拾无心听他说什么废话,她低头看见自己素色的裙摆。 她现在绝对不是宋明珠,大概率是赵师容。 她抬腿离开了这个地方,在水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水中的美人唇红齿白,明眸善睐,是她当初的模样。 阿拾找人打听了消息,也去了她给柳随风“制药”的地方。 锅底上被刮去的灰,还没有恢复,还有藏在角落,不太规整的锅灰面丸子。 这一切都在显示着,不是她一个人刷新重启。 也不是彻底刷新重启,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有待查证。 她找到了,她作为宋明珠为柳随风准备得劣质药。 她控制不住要给他送药,所以提前准备了劣药。 她和宋明珠不期而遇,随意问了她几句话。 就好像是原本的NPC来补位了,丝滑得毫无异样。 “夫人,你要去哪里?” 她转头,李沉舟在等着她过去。 她后退靠着柱子,“就随意走走。” 李沉舟一反常态,迎了上来,“我陪你。” 她有赵师容的记忆,似乎也没什么好回忆的。 他指尖先是碰了碰她的尾指,强硬和她十指相扣。 李沉舟嘴角上扬,“我们该要个孩子了。” 什么? 阿拾觉得有些荒谬,NPC要什么孩子?他要什么孩子? 这有点超过了。 李沉舟摩挲着她的手背,“你怎么想的?” 阿拾,“我不想要。” 李沉舟轻叹,“那算了。” 李沉舟一直跟着她,显然是要和她一起睡的意思。 阿拾借口要闭关修行提升武力,不想被人打扰。 趁着夜色离开了权力帮,能躲一阵是一阵。 李沉舟给她的感觉太过明显,这个NPC好像活起来了。 又或者是根本不是,是这个世界故意迷惑她。 肖明明因为吃了所谓的无极仙丹,功力大涨。 连着也是闲着,阿拾也想尝尝咸淡,反正本身也是要去找他,正好一举多得。 等阿拾辗转赶到的时候,肖明明在水潭里泡水,再一次被咬。 阿拾落了地,给宋明珠解了穴道。 宋明珠爬起来道谢,看向水潭里的肖明明神情复杂。 很好,这本身就是设定好的。反派女配,会被男主的人格魅力折服。 “小葵!” 她猛然转头,他还泡在水里,白蛇在他身旁游弋,还未离去。 他眼中像是带了一层薄雾,透过雾气,万水千山,唯她而已。 她声音发哑,“萧秋水!” 萧秋水自水中站起来,“是我。” 他挡住了她要拥抱他的手,“我衣服湿的。” 她用力拥住他,忍不住哭泣,“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好久了……” 她看不见他的脸,他语气正常,可眼睛在哭,“抱歉……” 赴山海—NPC之恋31 太阳已经落山,这会凉风习习,上的行人也逐渐变少。 阿拾带着饭菜回来,萧秋水已经洗漱完,换了身干爽的衣裳。 阿拾,“萧秋水。” 他回眸和她对视,两人不再言语,一起吃饭。 你给我夹菜,我给你添汤,一时间温情脉脉。 他搂着她,轻抚她的脸庞,“小葵,我好想你……” 他的眼睛很漂亮,如带雾的江南水乡,但里面的情思更为动人。 她仰脸,抬给他理了理头发,指尖刮过他的脖颈,激起阵阵痒意。 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他低头,两人四目相对。 她我遇上了那一抹红唇,萧秋水微微阖目。 他的心跳声又快又响,如玉一般的肤色,逐渐染上红晕。 他们彼此相拥,仿佛要把对方揉进骨子里。 她眉眼弯弯,同他十指相扣,又亲了他的脸颊两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揪着他领口的衣服,凑到他耳畔低语,“萧秋水……” 萧秋水脸上泛起一片玫瑰般的红晕,灿若朝霞。 她推了他一把。 萧秋水倒在床榻之上,他微闭着眼,眼睫毛一直在颤动。 她坐下胳膊肘撑在他的胸膛上,手捧着他的脸,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她伏下身体,和他脸贴脸,从他的眼睑开始亲吻。 他温柔而又克制,任由她对他为所欲为,细致回应着…… 风吹得纱窗沙沙作响,外面夜色凉如水,里面完全不同,热情如火。 温柔的萧秋水一直忍耐着,像是到了极致。 大手掐着她的细腰,让她叫他的名字,反客为主。 她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似春水漾过青石,衣衫半敞,因为染着桃花般的薄红,雪白细腻的肩颈,易折的腰,修长的腿,万般妩媚。 她猛然推开他,拢住衣裳,遮掩春光。 她小心试探着,“肖明明?” 他勾着她的腰,把她搂在怀里,在他颈侧喘息,让她紧紧依附他。 她越挣扎,他越抱得越紧,她用手肘抵着他的胸膛,“你到底是谁?” 他不语,在她殷红的唇上印下一吻,“小葵,我是萧秋水。” 她纤细的手,逐渐往上,掐住了他的脖子,“你不是。” 他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真聪明,你猜对了,可是没有奖励。” 阿拾,“你疯了?” 肖明明不在意她掐着他,反而抚摸她的脸,眼神危险,“我没疯,我们都是萧秋水,你为什么只喜欢他?” 阿拾吐出一口气,“他是,你不是。” 肖明明哼笑,“你错了,他是,我也是,以后只有我是萧秋水。” 她抓着她的手摸他的脸,“你好好看看,我们又有哪里不同?都是一个人而已,你要都喜欢才对。” 阿拾抽回手面无表情,“他是他,你是你。” 肖明明抓住她的腿,俯身靠近,“小葵,我会救你的。” 他手逐渐往上,停留在她的腰间,眼神幽暗,“小葵,我们继续,我也好想你……” “啪!” 肖明明危险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透明,盛满了茫然。 他愣愣捂着脸,“你是谁?又为什么要打我?” 阿拾沉默片刻,所以刚才是到底是肖明明想起来以前的事,还是他精分了? 阿拾,“我是小葵。” 他眼神下移,猛然撇开了脸,连滚带爬下来,乱找着衣裳穿。 肖明明打开了门,很想跑掉,但还是折回来面对。 肖明明埋着头,“我,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肖明明一拍脑袋,“小葵?你也是小葵?” 阿拾没和他废话,“肖明明,你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 肖明明警惕道:“你怎么知道这些谁告诉你的?” 阿拾理了理衣服朝他逼近,“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和你一样。我前段时间,是宋明珠,现在换了个身份……” 阿拾把她作为宋明珠和他发生的事,随便说了一些。 肖明明哼笑揉袖子,有点相信她,“你为什么能换身份?是怎么做到的?” 阿拾,“我也不知道。” 阿拾看他不说话,继续道:“那你教我,离开这里也行。” 肖明明语言受到限制,他说的一些话,轮到阿拾听不见了。 他说他有一次能回去的机会,但是他放弃了。 纵使他有诸多理由要留在这里,阿拾还是不太能理解和赞同他。 阿拾沉默许久,“要是你回不去了,怎么办?” 肖明明轻笑,微微叹气,“要是真回不去,我也没办法。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他身上少年意气勃发,大气又敞亮,十分豁达。 阿拾微笑着表示自己可以帮他。 肖明明眉眼带笑,“谢谢……” 他在不自觉观察着她,视线小心落在她的脸上。 阿拾,“你在看什么?” 他面色微红,“没,没看什么……我只是觉得姑娘有点眼熟。” 阿拾促狭反问:“眼熟,像你的心上人?” 肖明明连忙摆手,“不……不是,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阿拾柔和的眸光盯着他,她总感觉他还有事瞒着她。 萧秋水说过,等这个肖明明完成他主线任务的那一天,会有转机。 她等得起,至少比起她一个人的刷新重启,这有趣得多了。 赴山海—NPC之恋32 阿拾抿唇,“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肖明明有些羞涩,“我?我有什么打算……” 他的打算就是练剑复仇。 完全没有任何参考意义,主打一个用武力说话。 这也是主角,不然其他人,不得练个十年八年,甚至更长更久。 等学有所成,仇家恐怕都死掉了。 阿拾眨眼,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嗯,我觉得你的这个主意很好。” 至于计划是没有的,走一步看一步。 阿拾送走了肖明明,又迎来了李沉舟,阿拾真不理解,这都能找到她。 李沉舟盯着她的脸,“夫人面若桃花,喜气盈盈,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阿拾尴尬一笑,“没有的事。我就单纯心情好,没有其他原因。” 李沉舟手指碰到她的手背,覆了上去,“那我们回家。” 阿拾顺从地被他牵着走,“好。” 阿拾困得眼皮在打架,“夫君事务繁忙,不用陪着我。” 李沉舟挨着她坐,“无妨,让手底下的人处理就是了,还是你更重要。” 阿拾起身,“我想沐浴休息了。” 李沉舟颔首,“夫人,请便。” 阿拾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屏风后,当他不存在,开始宽衣解带洗漱。 李沉舟那边没什么动静,阿拾放下心来。 一阵劲风袭来,他拽住她的手腕,掀着她的衣领,“这是什么?” 白皙的肌肤上,即使是淡淡的痕迹,也十分扎眼。 他目光恍若实质,要把她扎透一样。 阿拾自己合拢衣领,云淡风轻道:“蚊子咬的。” 他抓着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紧,随着他的呼吸,他逐渐平静下来。 隔着衣服按住,“那这蚊子真是不长眼,我给你夫人上药如何?” 阿拾后退,“不用了。” 他手上稍微用力,她撞在他怀里,他扶住她的腰,“怎么能不用呢?这可不是一个小时。” 他手穿过她的腿弯,单手把她抱了起来,往床的位置走。 阿拾后仰,他又托住她的后腰,不让她倒下去。 他把她放在床上,转身拿了药膏,指尖捏起她的衣领,“夫人……” 阿拾攥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来。” 他俯视她,两个人都不说话,陷入了僵局。 李沉舟指尖微微松开,她的衣服重新服帖了起来。 他坐在临窗的位置,他自顾自拎起茶壶倒茶,给她留出了空间。 阿拾把药膏随手放下,转身就往被窝里钻,顺手放下了床幔,床上自成一个空间。 阿拾半梦半醒之间,床幔被人慢慢掀开,上来一个人。 她换了个睡姿,侧躺着睡,背朝外面。 李沉舟盯着她的后脑勺,许久之后,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阿拾精神起来,“嗯?” 阿拾斟酌了一下用词,嘴巴里冒出来两个字,“有了。” 李沉舟无言了片刻,“有了?” 阿拾昏昏欲睡,“嗯。” 李沉舟声音低沉,“几个?” 阿拾这会是真惊讶了,并且有点无言以对。 李沉舟挨着她,“为什么不说话?” 阿拾眨了眨眼睛,语气犹移,“十个,八个……” 李沉舟,“到底几个?” 阿拾,“可能两个。” 身边的人坐了起来,被子下滑,“两个?” 阿拾躺平,用被子盖住自己,“没事,我就睡觉了。” 李沉舟冷呵,坐在床边,盯着她看了许久,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看着她睡觉。 赴山海—NPC之恋33 阿拾睡醒睁眼看见的,还是李沉舟。看不出喜怒,眸子里的情绪也不太明显。 熬了一个晚上,他眼底下依旧是白皙的。 阿拾不禁想到,难道NPC不用睡觉? 李沉舟轻叹,“醒了,想吃什么?” 阿拾抿唇,不客气开始点菜,“水晶虾饺、南瓜饼……” 李沉舟颔首,“好,我这就让人下去准。” 阿拾打了个哈欠,“好。” 李沉舟给她盛汤,“你外面有人了,是真是假?” 阿拾瞥了他一眼,“真的又怎么样?假的又怎么?” 李沉舟避而不答,转移了话题,“夫人,我们该要个孩子了。” 阿拾拿汤勺的手顿住,还是把舀起来的汤喝了。 阿拾,“要个孩子?” 李沉舟眸色沉沉,“夫人觉得不应该?” 阿拾抿唇微笑,“既是夫君所愿,我自是赞同的。夫君想要便要,实在不必知会于我。” 李沉舟面色冷了下来,“夫人何意?我要的子嗣,是和夫人所生。” 阿拾,“嗯,我生不了。” 李沉舟哼道:“不试过,如何知晓?” 阿拾摇头,“不用试,生不了就是生不了。” 李沉舟站了起来,气势迫人,眸子黑沉沉,满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他按住她的肩膀,“我与夫人成婚多年,这些年来,我们夫妻一直恩爱有加。我不曾辜负夫人,夫人为何要叛我?” 阿拾后仰,“恩爱有加?我以为夫君最看重的是权势,还有武功……” 李沉舟手上用力,“我亦看重你,此乃肺腑之言,不曾作假。” 阿拾挪开他的手,“夫君心意,我已然知晓。” 李沉舟俯身垂首,和她间隔不到一个指节的距离,“当真知晓?” 阿拾垂眸,“自然。” 李沉舟笑得发冷,“那请夫人与我行夫妻之事,以表心意。” 阿拾抬眼,轻声道:“做不到。” 李沉舟抚着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手沿着她纤薄的脊背下移,狠掐她的腰。 她短促地尖叫,望向他的眼神愤恨,双颊染上薄红,娇艳多情,宜喜宜嗔。 她被他扳过下巴,细细密密地吻她,温柔中又带着凶狠。 他撑着她的纤腰,看着她娇艳柔软的模样,眉目含情,“夫人原来也是有感觉的。” 她抬手打他,他也不怎么生气,反而握着她柔软的手把玩。 李沉舟无疑是成熟稳重的,在某些方面格外有耐心,脾气也好得过分。 他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眸中尽是难以言说的温柔,似一池春水碧波荡漾,星光潋滟。 温柔中又带着强势,无疑表达着,他不会放过她。 他吻了吻她的指尖,轻声道:“我们才是一对……” 阿拾微笑着,“我也可以和别人是一对。” 李沉舟眸光逐渐发冷,把她拉近,紧紧箍着她的腰,亲吻着她的唇,仿佛要将她吞噬一样。 …… 接下来的是顺理成章,他们的设定本来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床榻上的恩爱,一样是拉了进度条,她得了个结果,过程忽略不计。 肖明明在努力改变,在剧情线中,一直在找突破口,寻找破局之法。 甚至也和李沉舟合作上了,李沉舟出现在江湖人士眼前的次数多了起来。。 阿拾被动跟着走剧情,在所有人面前,他们是最般配的一对。 两人之间恩爱的份,旁人无法插足,也容不下第三者 肖明明看见两人同框,偶尔会压抑不住,流露出黯然的神采。 阿拾和李沉舟的关系,不远不近,所谓“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大概就是这样。 无论是不是出自本心,她和他是夫妻,还是一对“恩爱”夫妻。 阿拾对李沉舟的感观复杂,有时候觉得他是有自主意识。 有时候又觉得他是个顺应时势,始终是个被控制的NPC而已。 他上罩满了迷雾,阿拾根本不确定他是不是真觉醒了。 他给她的真实感和虚幻感并重,一直处于一种难辨真假的状态。 属于赵师容的死亡劫点将至,阿拾依然能平静应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因为她知道,并且有把握,这个世界抹杀不了她这个NPC,只能压制。 肖明明在回避她的视线,他拿剑的手攥的发白,青筋暴起,浑身萦绕着一种惶恐的气息。 阿拾含笑,“你怎么了?” 肖明明嘴唇干裂,他喉咙滚动,声音发哑,“你,你可能要死了……” 他眉眼黯然,低垂着头,艰涩道:“可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救你。” 他面色发白,攥着胸口的衣物,“我现在好慌,总感觉似曾相识,我心也疼……” 阿拾歪头对他笑,“你怎么知道我要死了?” 阿拾有点怀疑,他是想起了上一次的事。 肖明明深吸一口气,偏开脸,“因为这个故事……是我写的……” 阿拾有些发愣,若有所悟,怪不得呢,他是创作者。 所以当他来到这个虚拟世界,他作为男主的光环理所应当比萧秋水强。 换句话来说,萧秋水就是他创造出来的。 萧秋水所言所行,一切的喜怒哀乐,都由他谱写和掌控。 萧秋水的存在和经历,本身就是他肖明明意志的体现。 萧秋水简直就是虐文男主一样的存在,到故事的最后,谁也无法评判,他失去的更多还是得到的更多。 肖明明爱他笔下的男主吗? 萧秋水是他创造的人物,萧秋水哀他也痛,萧秋水乐他也喜。 每一个作家,都与其笔下的角色共喜共悲,情绪共振。 所以当萧秋水这个角色,冲破束缚有了心爱之人。 代替萧秋水的肖明明,也有了同样的情愫。 当肖明明有了他和她的记忆,这样的爱意达到了顶峰。 当萧秋水痛失所爱,何尝不是肖明明痛失所爱? 肖明明不安又惶然,好像爱她的自始至终都是他。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眼中的伤痛似乎要溢了出来。 他在问她,也在问他自己,“我该怎么救你?” 阿拾心尖酸涩,她看着这样的肖明明,有些恍惚。 在此刻,她好像分不清肖明明和萧秋水了。 赴山海—NPC之恋34 阿拾喉咙发紧,有些说不出话。 她故作轻松,“既是救不了,那便不用救了。” 她心有些疼,不知道在为了谁。 肖明明眼角落了一滴泪,他闭上了眼睛,“不用救了。” 阿拾很快整理好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好了,小葵是不会死的。” 肖明明张了张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温柔抹去他眼角的泪,轻轻摩挲着他的眼尾,“别哭,死的是赵师容。小葵是不会死的,因为她要等萧秋水来找她啊。” 肖明明面色雪白,心尖没有由来发疼,眉头紧蹙,“不会死?” 阿拾笑笑,“对啊,不会死,我可没骗你。” 肖明明深呼吸,“那你会回到现实世界吗?” 阿拾摇头,“不会,因为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物。” 肖明明不太能理解她说的话,“你被困在这里了?” 阿拾对他嫣然一笑,“不是,我自始至终都存在在这里,没有困不困一说。” 肖明明也挤出一个笑,“我一定会救你的。” 阿拾抿唇望着他,但是要透过他,看见某一个人。 以往这样,肖明明会羞涩躲开,这次他同样侧开脸,但唯独没有害羞,反而是气闷。 肖明明终究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透过我,看谁?李沉舟?” 她缓缓摇头,“我看萧秋水而已。” 肖明明垂下眼睑,“你喜欢李沉舟?” 阿拾失笑,“我喜欢萧秋水。” 他来找她,是想和她商议出一个办法,找出一个避开她死劫的办法。 好像肖明明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他提出了很多办法,似乎都有破绽,行度都很高,但成功率有待考证。 肖明明有些憔悴,他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他不能也不想拿阿拾的性命冒险。 阿拾和她说,她并不会死,他并不怎么相信。 她仿佛看淡了生死,对死亡或者活下去都不怎么在意。 可肖明明在意,她想救他,想让她活着。 她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偶尔附和他的话语。 阿拾叹息,“就这样吧,尽人事听天命。” 肖明明眼神坚定,“可我相信,人定胜天。” 他不自信但又倔强,为拯救她而努力奋斗着。 阿拾无言以对,甚至有些感动于他的赤诚和执着,但是仅此而已。 在最后,阿拾只是叮嘱他,无如何都要走下去。 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不希望又起什么波折,又再次陷入循环。 她只能祈祷,他听得进去她的劝告,而不是强制重开。 肖明明离开的时候,衣诀猎猎,回头看她的时候,一往无前的气势消散,清澈的眸子,包含踌躇和留恋。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 好像萧秋水爱小葵,已经成了注定的事。 无论萧秋水这幅躯壳下装的人是谁,也不论她容貌身份是什么。 小葵就是小葵,是萧秋水的爱人。 阿拾心态平和,配合着肖明明给她制定的逃生策略。 他把她藏在萧家的剑庐,他替她去应属于她的劫数。 这里安安静静,没人知道权力帮帮主夫人在这里。 外面还隐藏着,肖明明找来保护她的人。 她顺着他的心意,在这里等他归来。 终于他回来了。 他白衣染血,持剑而来,俊俏的脸庞上,也晕着未干涸的血迹。 阳光微露,肖明明踏着朝阳而来,场面似曾相识。 他对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逆着光的模样,恍若神明染血。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赴山海—NPC之恋35 “小葵!” 肖明明大声呼喊,他几乎拿不住他的长歌,朝她奔来,展开双臂,往前扑去接住倒下去的她。 他的剑掉在地上,叮当作响,他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被人从身后一剑穿心。 她身穿浅蓝色的衣裳,胸口处晕染出一片鲜红。 肖明明眼眶发红,嘴唇不自觉哆嗦起来,眼底的泪水,一滴滴在流。 他整个人在发抖,几乎快要搂不住她,他脸贴着她的头,“小葵……” 疼痛的感觉很真实,直冲大脑,控制了神经,让她对外界做不出反应。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唇,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越显苍白,仿佛下一刻,就会在日光下化为灰烬随风而散。 此刻她褪去了往日的娇艳明媚和清澈动人,像失色的梨花,要枯败了。 她的手无力的抬了抬,无力垂落,肖明明抬手接住,用力攥着她发白的手。 现在的她,美丽又脆弱,萦绕着死气,仿佛随时就能逝去。 她无声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肖明明的泪水滴在她的脸,淅淅沥沥,湿润了她的脸庞。 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她哭,还是他哭。 她控制不住,眸子里闪烁着泪光,仿佛在诉说着难以言说的悲伤。 肖明明把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揉进骨子里。 肖明明哽咽,“小葵,你……” 他强忍着悲伤,问她还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他知道他拯救不了她,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时候。 阿拾嘴角流出了鲜血,她鼓励他不要放弃,要一直走下去。 她如顺着星子的眼眸里,不见悲伤,唯有温柔和安慰。 她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别哭……” 肖明明紧紧搂着她,无声嘶吼,他始终跪在地上,抱着她,和她脸贴脸一直在哭。 他来的时候,晨光熹微,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他拥着她,从太阳初升,到夕阳落幕,再到漫天星辰。 一直到新的一天,晨光微露,他好像泪流尽,声音也哑了。 他用她的衣服盖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一点点消散。 肖明明横抱起她,一步步走出萧家的剑庐。 “给我。” 李沉舟目光很冷,好像是要冻结一切,他要把她带回去。 肖明明不肯放手。 李沉舟,“她是我的妻子。” 肖明明双唇紧紧抿着,听见这话,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肖明明眼睁睁看着,一直紧紧盯着李沉舟把她带走。 他拳头攥紧,恍若幽魂。 在赵师容这个NPC死后,李沉舟后一步随她而去。 肖明明终于还是冲破了束缚,按照他自己的意愿,继续谱写接下来的故事。 他又一次迎来了可以回归现实的机会,他再次放弃。 于是乎,这一次,由肖明明主导,世界重置。 她再次醒来,是小葵,是拥有赵师容身份的小葵。 阿拾猜测,这可能是因为肖明明的影响。 这一次阿拾没见李沉舟,也没有去找肖明明。 而是独自一个人,在河边散步,等着的她的爱人来找她。 她倚靠着树干,一身淡粉的罗裙,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一生仿佛会说话的明眸,眼下的红痣,美貌无双。 她闭着眼睛,风吹过的柳条,轻拂过她的脸庞,那是眷恋的模样。 “小葵。” 他越过万水千山来找她,望着她的背影踌躇不敢前。 躲着观望她许久,鼓足了勇气才敢靠近。 他轻轻喊她的名字,带着微不可察的期待,现在颤抖,暴露出了他的惶恐。 她眼睛闭得更紧了,脸颊微湿,许久之后,她转身面对他,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两人面对面,相顾无言,更无从说起,于是就这么沉默下来。 鸟叫虫鸣声,甚至是树叶落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她漂亮的眸子,被薄雾笼罩着,像细雨下的江南水乡,不带一份哀怨婉转。 让人的心情,也不禁跟着湿湿漉漉的。 像是被什么笼住,有一种难以言说、解不开的难受。 他眼眶湿润,指尖微微发白,喉咙发紧,他伸手想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她退开,靠着树,不看他,看着地面生机盎然的绿草。 肖明明嘴唇微颤,“小葵……” 她用不带情绪的眸光扫过他,“萧秋水?” 她在问他,萧秋水在哪里。 他觉得呼吸都艰难,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一样,“抱歉……” 她无声落泪,上前几步,“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肖明明踉跄,感受着她执拗又期待的目光,像是要被穿透了一样,不自觉发抖。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他却是像要死了一样难受。 他鼻尖都在发红,落着泪和她道歉,是他对不起她。 在她的悲伤的眼神中,他痛到难以呼吸。 他说,是他不好,是他对不起她,他好像把她的心上人搞丢了。 她攥他的袖子,“我要他回来。” 肖明明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回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他在哭,不知道为谁而哭,是为她,还是在为他,又或者为了萧秋水。 他只觉得她滴在他手背上的泪,都化作了锋利的针,刺入肌肤,痛入骨髓。 后来,肖明明告诉她,他不止只一次重启。 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经历了多少次重启。 可这仅仅是,他第三次遇见她,便已然相思入骨。 不知道多少次的重新开启,似乎也让萧秋水影响到了他。 她离开了权力帮,在她和他初遇的小镇上定居,一手建立了百花山庄。 百花山庄,种上了各色的花卉,她在等着百花齐放,也在等他。 她相信他会来找到她。 肖明明在附近居住,不敢靠近,只敢暗中窥探。 他宁愿她把他当萧秋水的替身。 也不愿意她眼神质问:为什么是你,不是他? 她对萧秋水的爱意越纯粹,他就越难放手,越想占为己有。 赴山海—NPC之恋36 肖明明躲着阿拾,阿拾一反常态,主动邀请来他来自己的山庄做客。 肖明明有些拘谨,阿拾表现的温柔有礼貌,就像是朋友一样。 她摘了一束蔷薇给他,还被刺刮到了手。 肖明明控制不住,看她白皙的指尖,冒出的血珠。 肖明明,“你……” 阿拾随意用手帕擦去殷红的血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把娇艳的蔷薇递给他,肖明明从欣喜到失落,再到伤心。 短短一瞬间,他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因为她说,这花是萧秋水喜欢的,他们结缘于此。 阿拾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露精致的侧脸,“我还记得,当初他问我蔷薇花怎么卖的模样。好像在昨天,又好像过去了很久……可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我也会一直等他。” 肖明明攥紧了去刺的蔷薇花束,“要是他不回来,你怎么办?” 她在笑,笑容又浅又淡,但却格外真实美丽。 真心实意的笑,洒脱又自然。 她说,“我会一直等,一直等到我消散。” 有肖明明这个创作者兼男主在,这个世界和真实的没什么两样。 但假的就是假的,只有萧秋水的爱是真的。 肖明明泪目了,他抹了抹脸,装作无事发生。 面对这样的她,他怯弱了起来,甚至都不敢把他对她的爱宣之于口。 阿拾笑容更灿烂了,她上半身前倾,那张明若朝霞,美到他心尖上的脸,直直坠入他的脸。 她笑吟吟,“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肖明明僵住,不敢说话,他有很多想说的,却没什么想说的。 她摇头,“你不喜欢我,是爱我,对不对?” 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笑容逐渐变浅,一脸认真,“可你真的分得清,到底是谁爱我?是萧秋水爱我,你只是被他影响。他爱我,你才会爱我,你只是入戏太深,把你自己当萧秋水了而已。可你不是他,你是肖明明。” 阿拾站直了身体,“是萧秋水爱我,不是你。本质上,你们就是不同的。来自现实世界真实的人,怎么会爱上虚假的人?” 她昳丽的脸庞,还有含情的眸子,在此刻显得格外冷漠。 她凝望他,“所以,你回到你的世界去,把萧秋水还给我,好不好?” 她恳求道:“你就当做做好事,成全我们这对有情人……” 肖明明痛彻心扉,几欲呕血,他不太站得住。 他扯出一个笑,“是啊,爱你的萧秋水,不是肖明明。肖明明不爱你,肖明明怎么会爱你……” 他在强调着,顺着她的话说,也在说服他自己。 肖明明嗓子发哑,“我不爱你,也不喜欢你。我是有了萧秋水的记忆……搞混了……你在他的记忆中太过鲜明,耀眼到……” 耀眼到我透过他的记忆,用同样的目光凝望着你。 感情的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她感受到了他的伤心和难过,可她更在意萧秋水。 肖明明深吸一口气,“我会想办法离开这里……希望你得偿所愿……” 他绷不住,转身疾走,越走越快,还是让她望见了他晶莹的泪滴。 “夫人。” 阿拾望着李沉舟,重来一次,并不会代表某些NPC会消失。 就像眼前这个,他依然存在,名义上还是她的丈夫。 阿拾没空和他演什么夫妻情深的戏码。 阿拾,“你来做什么?” 李沉舟抿唇,有些委屈的模样,“我来找我的夫人回家。” 阿拾,“那你不用来了,我把你休了,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结束了。” 李沉舟眸光变得危险,“小葵,你是我的妻子。” 阿拾眉头微蹙,“小葵?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李沉舟的回答言简意赅,“做梦。” 做梦梦到的? 阿拾上下打量着他,似要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破绽。 李沉舟上前,“夫人在看什么?” 阿拾,“没看什么。” 上一次的李沉舟,还是一个走剧情的NPC。 这一次,又好像又有了不同。 李沉舟,“你撒谎,你在看我。” 阿拾横了他一眼,“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李沉舟幽幽问道:“为什么?” 阿拾清了清嗓子,“我有新欢了,这个理由够充足了吧?我们好聚好散,也不枉夫妻一场。” 李沉舟垂眸,沉吟片刻,“不行,我可以让他做小、做外室,和我分开就是不行。” 阿拾轻笑,“你说的不行,我不答应,我就不想委屈了他。” 李沉舟盯着她看,“那我可以做小,这样总行了?” 阿拾呵呵一笑,“不行。” 李沉舟轻叹,“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分开?我们夫妻一直恩恩爱爱,夫人为什么突然变节?” 阿拾摇头,“请你现在就离开,我们本来就没什么,现在结束了。” 或许是出于肖明明的私心,这次的设定是李沉舟为了利益而娶她。 两人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对外恩恩爱爱,实则私底下关系冷淡。 李沉舟扯了扯嘴角,“来人,接夫人回家。” 他先礼后兵,见说不通,想直接把她抢回去。 阿拾无奈,“你打不过我。” 李沉舟,“不试过,又怎么知道?” 阿拾现在的头衔可多了,武林第一美人,武林第一高手。 肖明明给她的新设定。 至于为什么她还是赵师容,是因为肖明明无法定义她。 只能依托于浮于表面的赵师容身份,他才能找到她,不会丢失她。 他暂时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其实可以让她爱他,但是他没那么做。 他怕她清醒了恨他。 他也无法解除她和李沉舟夫妻关系,他把这个世界当真实的世界对待。 是可以做细微的改动和调整,无法、不能,他也不想操控任何一个“人”。 天真又赤诚得可爱、可敬。 两人动起手,李沉舟对她有所保留,她站在房檐上。 李沉舟站在屋檐下,气势也不落下风。 他含笑,“夫人小心。” 阿拾冷哼,“该小心的是你。” 阿拾很快认清楚了现实,她居然不是他的对手。 武林第一高手,掺水分了? 她望向来帮忙的肖明明,他心虚的表情没躲过她的视线。 有肖明明在,李沉舟目的注定是达不成了。 李沉舟,“夫人,我还会回来的。” 肖明明还未收剑,“下次再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李沉舟瞟了他一眼,无声向阿拾发问:新欢?他?” 阿拾,“若是还不走……” 李沉舟颔首,带着一众手下离开她的百花山庄。 阿拾侧眸,“武林第一高手?” 肖明明抓了抓头发,“嗯……那个可能是故障了……也有可能是延迟……说不定是成长型的,应该很快就名副其实了。” 赴山海—NPC之恋37 这一次的重来,肖明明由内而外散发着轻松自在的气息。 以前的悲剧不会再发生,肖明明也沉稳了一些,也不会去追求什么惊险和刺激。 岁月静好,才是长久之道。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有些暗流汹涌的意思。 肖明明也怀疑,李沉舟可能是下一个萧秋水。 意思是,李沉舟或许会是第三个觉醒的NPC。 阿拾也在认真过日子,百花山庄不止经营着鲜花买卖,还有其他的生意,规模越来越大,俨然有江湖第一势力的苗条。 肖明明待在百花山庄的时间多了起来,成了常客。 阿拾一开始,也拿不准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 两个人心平气和,坐下来推心置腹谈过一次之后。 肖明明提出了可行的办法,让阿拾把他当熟悉的陌生人就好。 不要对他投以太多的目光,甚至是情绪。 这样他就可以从这个世界的情感中脱身,坚定回到现实世界的信念。 也只有他,把这个世界看淡,认定和坚持自己另一个世界肖明明的身份。 这个世界对他的桎梏会越来越弱,他回去的机会越大。 阿拾没有做多余的事情,配合他的想法。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肖明明对萧秋水的威胁太大了。 肖明明可以完全取代他。 是的,就是这样,肖明明可以替代萧秋水。 阿拾不愿意,独属于她的NPC萧秋水,怎么能被替换? 阿拾真把他当陌生人,客气又疏离,不在他身上有任何情绪表达的时候。 他无疑是难过的,当时甚至大病了一场,几乎痩脱了相。 他每天都在期待,她能来看他,不奢求她爱他,只期盼着她能看到他。 他在心里有着隐秘的期盼,希望她对他也是有些不同的,就像对萧秋水一样。 阿拾都心知肚明,但假装不知道,并且以绝对冷酷的姿态回应。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不想给他微末的希望,让他沉溺下来,拖慢萧秋水回归的进度。 她有一种直觉,但凡她对肖明明心软,接受他的爱,萧秋水会消失。 肖明明病过一场之后,总算从这样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他好像是想通了,就像一个走出失恋的的人。 念头通达,莫名有些脱俗,远离尘世,回去的信念更坚定了。 蔷薇花开的季节,她住的地方满院子都爬满了蔷薇。 这个世界也是有时间,蔷薇从被扦插的苗子,到花团锦簇、爬满院墙,需要时间的沉淀。 其实,她也不记得过去多少年了。 这里,时间对她好像失去了意义,她青春不败,容貌依旧。 只有她,不会变老,更不会变丑。 这是他们对她独一份的偏爱,小葵是最漂亮的。 昨天夜里下了雨,她伴着滴滴答答的雨声陷入深沉的睡眠。 又是一次晨光微露,她在院子中散步,一道视线如影随形。 她若有所感,转头看过去。 铺满墙的蔷薇正在怒放,一朵朵,展示出了它们最为妖娆艳丽的姿态。 层层叠叠的花瓣,挂着晨露,在阳光的照耀下,在发光。 碧空如洗,好像是昨天的夜雨洗涤了今日的天空。 百花山庄的景色,世界上的独一份,引人入胜。 可今天,再美的景色,也不及他一人。 转角处的青年,眉眼柔和,视线始终追随着她。 她回望的一瞬间,他展示了自己的存在,欢愉的眸光撞进她的视线。 她提着裙摆,小跑了几步,飞扬的裙摆垂了下来,随着主人静止。 她停了下来,望着他熟悉的模样,好似近乡情怯。 萧秋水却管不了这么多,出现在她身侧,将她拥入怀中。 两个人都没有哭,心中有久别重逢的欢喜,还有好久不见的酸涩。 和拥抱的是萧秋水,在他变化的那一刻,阿拾发现了换人了。 萧秋水出现是随机的,毫无规律可言。时间长短,也是不确定的,最长不过一个时辰 这样也好,起码能知道他能回来了。 肖明明放下了筷子,“你很高兴?” 他知道他问了一句废话,有些许懊恼,眉头微蹙。 阿拾微笑颔首,装作不知道他的情绪。 她笑眯眯,“当然高兴,萧秋水要回来了。你也高兴的吧,毕竟你能回去了。” 肖明明笑得牵强,“是啊,我一直都很想回去,我也很高兴。” 阿拾给他盛了一碗汤,“那就好。” 肖明明喝了一口,“他应该会喜欢。” 阿拾点头,“当然,他喜欢什么,我很清楚。” 阿拾人拿了些水果,其中就有一盘荔枝。 阿拾一边剥一边吃,把剥好的放在小瓷碟里,推给他。 她语笑嫣然,“他喜欢吃,你好像也喜欢吃。” 雪白的荔枝肉,衬得她雪白泛粉的指尖,让人挪不开眼。 肖明明不知道是看荔枝,还是在看她的手。 他默不作声,把她剥的荔枝全吃了。 又和她说了几句话,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撩起袖子,上面起了些红疹,他无动于衷。 他不喜欢吃荔枝了,一点也不喜欢,甚至生理性过敏。 随着萧秋水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阿拾也松了一口气。 肖明明越来越像萧秋水了,行为举止,还有看她的眼神都像。 她要是不仔细分辨,可能会认错。 阿拾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萧秋水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笑着问:“你还能分清楚我和他吗?” 她看出了他的在意。 阿拾眉眼弯弯,捧着他的脸,“当然能,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 萧秋水眉眼带笑,骨子里都透着温柔,只是对她的。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想,或许肖明明快要离开这里了。 他知道,如果再拖下去,肖明明、萧秋会混淆。 赴山海—NPC之恋38 三个人或者说是两个人,从晨光熹微,等到夕阳西下。 天边的晚霞,是五彩斑斓的红,透着光晕,美丽又壮阔壮阔。 萧秋水,“可以了……” 肖明明看着天边,“再等一天吧。” 阿拾偏头,“为什么?” 肖明明浅笑,“其实在等一段时间更好,可是他好像不怎么愿意。” 阿拾也看向天空,“为什么再等一段时间更好?” 肖明明叹息,“是因为……” 是因为,继续等下去,萧秋水冒的风险会更小。 阿拾凝望着他,“萧秋水,你怎么想?” 肖明明收回目光,又变成了萧秋水。 萧秋水牵着她的手,对她笑,“不能再等了。” 他拂袖低笑,“小葵,你会来找我吗?” 话说的没头没尾,不过,她颔首回应,“我会……” 阿拾:就像你无数次找我那样,我也会找你。 肖明明带着她去游湖泛舟,他应该是想同这个世界做个告别。 他回了一趟萧家,现在只有她,他还没告别。 肖明明似乎更得这个世界偏爱,漫天的萤火虫飞来。 今天的光影格外绚丽,幽光照映,美轮美奂。 湖中盛开的荷花,还有碧绿的荷叶,在随着清风轻微摇曳,展现着勃勃的生机。 她坐在船头,浅绿色的裙摆铺展开来,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 纤细的脚腕没入水面,她轻轻拨动小腿,溅起一圈涟漪。 他和她坐在一个地方,手撑着船看向远方。 她抬手,白皙柔软的手掌接住了他的泪滴。 她歪头,美得在发光,“你为什么哭?” 肖明明低垂着头,充满了凄凉的意味,他抹了一把脸,嘴硬道:“没哭,有什么好哭的?我这是喜极而泣,我能回家了,我这是高兴的……” 阿拾睫毛微颤,“嗯,那就好,皆大欢喜啊。” 肖明明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还是没忍住发问:“你会记得我吗?” 他鼻尖微红,眼眶中不断涌上泪珠,随时像是要决堤了一样。 这样的肖明明,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阿拾点头,“当然会记得。” 肖明明从喉咙中涌出叹息,“那就好……” 阿拾看着湖边的风光,如梦似幻,似曾相识。 但是现在,她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她眼皮子在打架,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困,就这么伏在船上,睡着了。 浅绿的裙摆下露出一抹白,裙摆的下面沾到了水。 肖明明俯身,环住她小腿的时候,气息一变。 他把她腿放到船上,脱了衣服给她铺垫上,又用披风把睡着的她盖了个严实。 萧秋水,“你想干什么?” 肖明明,“我没想干什么。” 萧秋水眼神幽暗,“是吗?” 肖明明撤了撤嘴角,“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确实没想做什么。” 萧秋水意味不明,“最好是这样。” 长青色衣衫的青年,眼神始终温柔又专注,望着睡着的她。 只是表情变化多端,一直自言自语,看来像是精神有问题。 萧秋水抿唇,“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送你离开。” 肖明明声音很轻,“好。” 这下他安静了下来,表情不再变化,始终坐在她身边,静静陪着她。 天边渐渐放亮,她揉着眼睛醒来,入眼的就是他的笑脸。 他把打湿的帕子递给她,让她洗脸。 阿拾心中莫名高兴,“要不要吃个早饭?不对,是不是来不及了?” 萧秋水摇头,“可以。” 她吃完早饭之后,站在船上摘荷花,粉白的花瓣,娇艳多彩。 今天的太阳出得格外晚,当天边的第一缕阳光冒头。 萧秋水立在船头,“是适合了。” 他和她十指相扣,单手持剑,向天边挥出一剑。 剑的锋芒和气势,仿佛化作实质,隔裂了天空。 天边的朝霞,有了一道细缝,反着幽暗深邃的光芒,仿佛在引领着什么。 身边俊美的青年,露出一个伤感的笑,“再见了,小葵。” 就在此时,风云突变,风刮的很大,两人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交缠在一起。 刚才还是阳光明媚的早上,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白天夜晚迅速交替反复。 时间空间都混乱了起来,他把她拢在怀里,“别怕,我在……” 她觉得过去了很久,又好像根本没有,只是一瞬间的事。 变换不定的世界,终于停止了下来。 晨光微露,又好像回到当初,她和他的初见。 阿拾发现,她好像碰不到他了,她慌张拥住他,搂了一个空。 她就这么望着,逐渐半透明,化作光点消散。 他无声开口:等我! 她上前几步跪坐在地上,伸着双手,光落在她的指尖,化作虚无。 她无声落泪,在想,她该怎么去找他? 她的背影纤弱又孤单。 今天天气真好,阳光也格外眷顾她,把她整个人笼在光晕之中。 她自带柔光,在这个世界格外显眼,特别鲜明。 她立在船头,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这会乌云聚集,飘起了细雨,缠绵绵淅淅沥沥。 就像她的心情一样。 落落的雨滴,都落在她身侧,即便她在雨中停留了很久,衣服和发丝都是干的。 她从无名无姓的路人甲NPC小葵,变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角。 她展开手掌,雨滴滴在她的手心,她说,“世界重启。” 按照她的意愿,世界第一次重启。 她没在当初的小镇等着他去找她。 萧秋水和卖花女小葵本来就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这一次,换她去找他。 赴山海—NPC之恋39(完) 她赶到萧家附近的时候,浅黄色衣衫的少年正骑在墙头,俊眉修眼,顾盼神飞。 他慢慢转头,视线在定格在她身上,然后再也挪不开,在她看过来的那一瞬,他扭开脸,红晕从颈侧逐渐爬上脸颊。 她站在人群之中,人来人往,从她身边路过许多人。 光凭她的容貌就足够显眼,更何况还有风吹的花瓣,为她做点缀。 她带着清浅的笑意,朝着他走近。 少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下墙还是该怎么样。 在她饱含笑意的眼神中,他一头栽了下来,撞进柔软,带着暖香的怀抱里。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紧紧闭着眼睛,眼睫毛都在发颤。 脸颊染上粉意,扩散开来,红了一片。 她的发丝垂在他的脸颊上,又痒又麻,酥到他心里。 阿拾轻笑,“小公子,你还好吗?” 少年萧秋水,晕乎乎站起来,脱离了她的怀抱,差点又跌倒。 她扶住他的手肘,让他借着她的力道站稳。 他冲她拱手道谢,头都快要埋到胸口上了。 青春明媚的少年,向她挥手告别,呼朋唤友热热闹闹远离了她的视线。 他对她一见钟情,每一次遇见她都羞涩难言。 仿佛是命中注定,无论重启多少次,他都会爱上她。 两个人又一次相知相爱,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步入婚姻。 这一天,晨光微露,是她嫁给他的日子。 六月十八,是个良辰吉日,万事皆宜,百无禁忌。 萧秋水鬼鬼祟祟趁着人不在,爬墙进来,见他的新娘。 少年穿着红色婚服,冷白的肤色,精致的眉眼,一个如玉公子。 萧秋水,“小葵!” 他一直在笑,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倚在窗框上和他说话,双手托腮,眉眼弯弯,“按照规矩,未婚夫妻婚前是不可以见面的。” 萧秋水羞赧,“可是我想见你。” 一对即将大婚的未婚夫妻,同款姿势挤在窗框上,挨在一起亲亲密密说话。 日落黄昏,萧秋水和小葵的婚礼正式开始。 本来该去敬酒的萧秋水,早早回到婚房,黏着他的妻子。 她坐在床上,他缓缓揭开了盖头,露出那张他一见钟情的脸,还有一见钟情的人。 他漆黑的眸子中,盛满了欢欣和喜悦,在烛火的映照下,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他的爱是真诚炙热,这一点,阿拾从不怀疑。 萧秋水,“小葵。” 阿拾颔首,“我在。” 他放在身后的手,小心翼翼试探性碰她的衣角,逐渐上移,环住她单薄的肩膀。 她靠着他,合上那双漂亮的眸子。 他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让他坐立难安,心跳得越发震耳欲聋。 他低头,在她白皙的额头上落下如羽毛一般的轻吻。 …… 然后,没有然后了,到此结束。 他爱她没错,她也能感受到他的真心的爱意。 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让她总觉得寂寥和悲哀。 她要找的是萧秋水,不是爱她的萧秋水,而是完整的萧秋水。 这个世界,以萧秋水为主角,那是以前。 现在,阿拾才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物,是爽文女主。 只要她想,可以让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都爱她。 她理所应当拥有万人迷光环。 她想,她一定要找到他。 又一次重启。 她去找,那个曾经在无数次循环中找寻她的萧秋水。 她要告诉他,她是小葵。 满天的蔷薇花瓣,随风飘扬,萦绕着整个小镇。 就好像下着花瓣雨,呼吸间都是蔷薇的芬芳,抬手就能接住娇艳的蔷薇花瓣。 这样的景色,格外让人迷醉。 她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那张美丽娇艳的脸庞,映入他的心尖。 当他看见她的一刻,觉得周围的时间和空间都停止褪色了的,只有她是有色彩的。 晨光微露。 她给他送上一枝蔷薇,“萧秋水,我是小葵。” 一次又一次,她在等待着完整的萧秋水归来。 每一次,他都会爱她。 第六十六次,她又给他送上一枝带露的蔷薇。 这一次他给了回应,“小葵,我是萧秋水。” 她心情复杂难言,又酸又甜,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 她只觉得眼睛有些,“久违了,萧秋水。” 他眼睛也带着雾,“久等了,小葵。” 温和的阳光洒下来,一对恋人,手拉着手,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她笑容灿烂,“萧秋水最后一次了。” 他回以明媚一笑,“真好,最后一次了,萧秋水能和小葵永远在一起了。” 是的,这是最后一次了,不会再有循环,也不会再次重启。 他和她的爱情,迎来他们圆满的大结局。 将随着他们这一生的结束,永远封存保留。 今日的风和阳光格外温柔,空中卷来的树叶,也在给他们送上祝福。 赴山海—肖明明番外 肖明明第一次遇见阿拾,她告诉他,她是小葵。 当时的肖明明,一头雾水,以为只是个路人甲。 只是心脏莫名的加快跳动,似乎在预示着并不是这样。 她说他是萧秋水的恋人。 肖明明根本就不相信,这个故事一开始就是由他创作的脚本。 感情线不多,感情发展的对象根本不是眼前这个所谓的小葵。 她的出现,总能引起他产生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对她是防备的,根本就不太相信她说的话。 只是觉得她真的很漂亮,漂亮到他心尖上,让他见之难忘。 他觉得,他应该会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并没有,但又似乎是有的。 他所经历的一切,还有他的内心,都在告诉他,不要喜欢她。 可是当他看见她倒下濒临死亡的时候,他对她的爱意突然波涛汹涌,再也止不住。 理智告诉他,不要喜欢她,更不能爱她,可是控制不住。 她染血倒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折翅的蝴蝶。 他拥着她,望着她逐渐泛白脸颊,温度也一点点流失。 觉得他整颗心都被攥住了,痛不欲生,想要做什么。 他这他的剑一路杀出重围,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他根本就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强撑着一口气,抱着想拯救她的信念,一直走。 他隐隐知道没有用了。 他脑袋发晕,整个人都在疼,痛彻心扉。 他觉得她要散了,再也搂不住她,带着她跌倒在地上。 他费尽最后的力气,抱着她落泪,祈求她能活过来。 那个的时候,他不管他能不能喜欢她,也无法深究为什么会爱她。 他只想救她。 他只知道她爱她。 在那一刻,真真切切只盼着重启,再来一次。 可是所谓的系统,并不愿意,坚持不让他得偿所愿。 它还在喋喋不休,他什么都不想听,只想重来。 他毫不犹豫,拔下了她头上的发簪,自残。 他在想,是不是他死了,就能重来? 他明明伤到了要害,不断涌出的鲜血,都沾染了她,可是没有用。 他失去意识之前,他以为是系统控制了他的身体。 第三次,一切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也不敢相信,会有觉醒的NPC。 可更悲哀的是,他发现,他爱上了NPC。 他一开始以为是觉醒男主萧秋水的感情,可他很快反应过来,是又不是。 他和她的接触并不多,可感情这种东西,又怎么会讲道理? 当他有了萧秋水的记忆,更是爱得无法自拔。 他自己都错乱了起来,其实萧秋水一直是他自己? 然而,他自己知道,也清楚,他并不是。 他出现的太晚,他来的时候,他们早已经两情相悦。 她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光想想要放弃她,就已经让他足够痛苦了,剜心之痛。 她一直选择的,都只是萧秋水。 他有时候恋爱脑发作。 他想,她要是愿意爱他,他永远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的。 可这自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是创作者,他以为,就算萧秋水觉醒了,该喜欢的也是他笔下的女主。 可事实反了过来,他这个一开始的创作者,循着被创作者的记忆,爱上了他爱的人。 他死心了,就算脱离了萧秋水的身份,肖明明也爱小葵。 要走的那一天,他又拖了一天。 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自私了一次,控制着时间,让她无知无觉陷入睡眠。 萧秋水问,“你想干什么?” 他口是心非,“我没想干什么。”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多看看她而已。 萧秋水没给他这个机会,争夺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只觉得萧秋水太过善妒。 他当然知道,爱是自私的,是占有的,最不能跟人分享。 但是没关系,到了现在这个境地,他能看到的东西,他也能看见。 回到现实世界,以为他很快能忘了她。 事实上并没有,太过深刻了,他一点也忘不了。 都说,年少时遇到过太惊艳的人,会终身难忘。 他觉得是这样的,后半句是一样的。 他抑郁了一段时间,很快又开始投身文字创作当中,凭借他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名声在外的大作家。 他的作品被影视化,他被剧组邀请改编剧本。 在演员的选角上,他有一定的发言权。 来试戏的女演员很多,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漂亮。 在女主的选角上,一直没选到合适的。 当她推门而入的时候,他不自觉站了起来,连呼吸都透着紧张。 她在萧秋水的眼中是最美的,在他眼中也是。 她穿着简单的白裙,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说她叫小葵。 导演当场拍板让她演女主角。 肖明明一个站出来反对,小葵眉头微蹙。 他顾不上和导演解释,先和小葵介绍了剧里的另一个角色。 原本的剧情,前期是男主可望不可求的白月光。 后期喜欢上男主,可为时已晚,男主已经有了女主。 她没有介入男女主,选择退出,默默祝福。 肖明明为她改了剧本,她是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的白月光。 明月高悬,就是让人仰望的。 一经播出,小葵演的女配角广受欢迎。 她和肖明明的合作也多了起来。 每次都是白月光,让她演得有些发腻。 肖明明又开展了新的创作方向,女频爽文,单为了她写。 只有她,能演他的女主。 他把他的爱融入创作道中,女主角的闪光点,不会被任何人掩盖。 只要是他为她创作的剧本,她作为女主,绝对是被观众最喜欢的角色。 他始终希望她平安顺遂。 他和她谈起了恋爱,一直在患得患失,怕萧秋水会突然出现。 当他为她戴上婚戒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终于,他和小葵成了夫妻。 他嘴角上扬。 很好,属于他和小葵的美梦醒了。 肖明明有些怅然若失,只是梦而已。 他和她无论是现实,还是虚拟世界,都不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但是没关系,作家肖明明和小葵在他的笔下和心里得到他期待的圆满。 肖明明接到了公司的来电,说他输入的大纲故障了无法使用。 他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有NPC觉醒,男主角也觉醒了,已经无法操控了。 本来就是他创作的,根据公司推出的新写作系统,只要把故事大纲输入系统,可将使用者投射为故事主角,并根据使用者的行动补全故事生成。 现在还是试用期,他把他以前创作的,精简成大纲输入,结局和重要的节点一开始就是定死的。 他回到公司,抛弃了原有的大纲,重新书写。 这一次,用他笔下的人物李沉舟作为主角。 他知道公司推出这个系统的目的,当然是赚钱。 用系统辅助写作,新手作家能替换掉大作家,另一种意义上的降本增效。 老板积极推出这款系统,很可惜,一经推出,就赔了不少。 肖明明找了合作伙伴,一起买下这个系统,开发研究,迎合市场,也用它挣钱。 它的核心内,有被保护着的一份绝密、永远封存的大纲,只有肖明明有权限查看。 但也仅此而已,他无法打开和进入。 一天,像往常一样,他先看看以小葵命名的那份核心大纲。 发现已经可以使用了,甚至根据大纲,生成了。 他翻到末页。 晶莹的泪滴落下,他知道,萧秋水和小葵结束了。 不是分开了,而是永远在一起了。 他动了动鼠标,依旧把那份大纲封存保护起来。 虚拟世界NPC的消失,影响现实世界的任何一个人。 肖明明例外,他又陷入了抑郁当中,他可以看着她幸福,但是不太接受得了她的消失。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小葵并没有消亡,一直活在他的笔下和内心。 只要他还在,她就一直在,活跃在他精装只此一份的当中。 至于萧秋水,那就算了,他就在那里。 岳悦—1 阿拾和萧秋水在一起之后,世界不会再重启,也不会继续循环。 他们像正常人一样,寿命有限,会逐渐步入死亡。 无数次的往复循环,只为这一次圆满。 上个世界作为有意识的NPC,被世界限制了行动,但最终还是冲破了束缚。 这一次不一样,她遇到了一些事情,被控制住,真的像个配角一样,活了十九年。 她刚在觉醒的那一刻,正在公交车上,脑子一团乱,迷迷糊糊挤下了公交车。 她无暇思考怎么回事,因为真的很烫脚。 她低头一看,纸片一样薄的鞋底,根本不太扛得住,夏天三十多度高温下地面的滚烫。 最关键的是,还掉了一只鞋。 她有些狼狈,迈着一双修长的白皙腿,三两步窜到绿化带的草坪上。 她动了动脚,该庆幸这鞋底的材质还行,不然热化了粘在地上更麻烦。 十九年的记忆,瞬间在眼前铺展开来,她作为亲历者,当然感同身受。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个不停,她回神掏出手机接电话。 对面的人是她男朋友,今天是他们俩约好去宾馆的日子。 至于去干什么,成年男女,不言而喻。 吴其穹欢快的声音传来,“悦悦,我已经到地方了,你现在在哪里?不要我来接你……” 阿拾不太高兴抿唇,“出了些事,我可能来不了了。” 吴其穹,“啊?什么事啊?很重要吗?要不然你往后推一推……” 不然他开的钟点房就浪费了,已经退不了钱了。 阿拾翻了个白眼,看脚上仅剩一只的鞋子。 没想到被控制的她,这么能吃苦。 这么薄的鞋子,为了谁穿? 当然是为了她那男朋友吴其穹,要顾及他的自尊心。 她简单叙述了一下她现在的状况,吴其穹说让她等等,他马上来接她。 阿拾不由得一问,“你怎么来接我?” 吴其穹顿了一下,“我看下面有共享单车,我马上骑自行车过来接你。” 她没有挂断电话,反而打开了地图,十几公里的路程,陷入了沉默。 就算他一路不停歇,刨去等红绿灯的时间,至少也要一个小时以上才能赶到。 她这男朋友,真是个人才。 他的意思是他来,马上接她去宾馆,千万不能浪费钱。 阿拾干脆让他退了算了。 吴其穹不同意,让她打个车过去。 他算了一下时间,等她坐车赶过去,刚好可以提前办理入住。 两个人讲了几分钟电话,说来说去,还是他想省钱。 他愿意为了她受委屈。 阿拾觉得刚才和他通这几分钟的电话,都是浪费,果断挂断。 在记忆中,吴其穹对她很好,对他自己抠门,对她勉强还算大方。 只能说,这段爱情是双向奔赴,谁也不欠谁的,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 她想去公交站台底下坐车,地面烫脚,周围的商店离得更远。 阿拾两眼一黑,不知道是中暑了还是被气的。 她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买了一双凉鞋先穿着,还有一包湿纸巾。 她站在原地,从包里掏出一把伞,撑开遮阳。 今天要发生的事,让她准备齐全,包里面放了化妆品还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随时让自己保持完美的状态。 宽敞的马路上,交通突然有些拥堵了起来。 车路上的车辆,都不约而同避开其中一辆车。 阿拾看不出来那辆车现在多值钱,但看那嚣张的架势,和其他车主回避的态度。 就知道一定价值不菲,撞了赔不起。 车在她附近停下,白皙修长的手从车窗中探出,从外面打开车门。 再来一个面容精致漂亮的年轻男子,色彩复杂的衬衫,还有耳垂闪耀的耳钉,让他有一种放荡不羁的帅气。 她左看右看,似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同时也觉得他有种眼熟的好看。 他笑盈盈,“美女你在等谁?在等我吗?” 阿拾斜眼看人,没给他任何反应。 他视线从她脸上开始往下移,看见她光着一只脚,他歪头眉目潋滟,“要不要帮忙?” 阿拾,“不用。” 她接了外卖的电话,成功拿到刚买的鞋子。 他又正经了一些,“我看你也不方便,要不去我车上换?” 阿拾点头,没有拒绝他带有目的的好意。 他伸手,“我扶你。” 走在滚烫的大马路上,阿拾都快要跳脚了,就字面上的意思。 他单手抱住她的腿,让她双脚离地,阿拾抓住他的衣领稳住身形。 阿拾完全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都快晒死了。 他护着她的头,把她放在驾驶位,“可以了。” 阿拾沉默着看他的操作,他拿了瓶装水给她洗脚。 水落到地面上,流进旁边的下水道。 他又用湿纸巾擦了一遍,又用干纸巾帮他擦干,整个过程没有占便宜的意思,主打一个专业。 阿拾在穿鞋,他笑着和她搭话,他说他叫郭城宇。 郭城宇,“你有没有男朋友?” 阿拾,“有。” 郭城宇挑眉,“那你要不要和他分了?考虑一下我?” 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郭城宇,“我说真的,和我好,你不吃亏。” 阿拾语气平淡,“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郭城宇眉眼上扬,“那又怎么样?这是缘分……” 他还没说完,就被人猛撞了一下。 吴其穹满头大汗,“悦悦,他是谁?” 郭城宇就像是故意一样,眼神打量又轻蔑,语气意味不明,“这就是你男朋友?” 阿拾回看了回去:那咋了? 吴其穹也是阳光又帅气,眼神明亮清澈,眼下的黑痣,让他看起来有些乖。光看外貌,卖相很好。 吴其穹一直盯着她,在等一个答案。 阿拾抿唇,“刚认识,不太熟。” 郭城宇一声轻笑,让吴其穹有些绷不住。 他拳头攥紧,怀疑道:“真的?” 阿拾扯了扯嘴角,“真的假的,都不妨碍我要和你分手。” 一想起,今天两个人一起去开房,就算是两个人的第一次。 结果他就开了钟点房,真是让人两眼一黑。 虽然两个人都才读大一,两个人谈恋爱的时间不短。因为他们这段恋情,从高中就开始了。 吴其穹气得呼吸粗重,眼眶发红,“你真要和我分手?” 他恶狠狠瞪着郭城宇,“为了他?” 郭城宇咬了咬自己殷红的唇,止住笑意。 他觑阿拾的脸色说话。 他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悦悦今天才认识。” (作者说:不知道写啥,写这个缓冲一下。) 岳悦—2 吴其穹凝望阿拾,发现她是铁了心要和他分手。 他红着眼眶哀求,“悦悦,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 阿拾冷淡道:“你很好,可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好聚好散。” 吴其穹激动上手抓她的手腕,“不可能,我不相信!” 郭城宇抬手拦住,“我说,兄弟,给自己留点脸面吧,别死缠烂打了。” 吴其穹怒吼,“是不是你勾引她?” 郭城宇眨眼,“你真误会了,我和悦悦只是朋友。” “砰!” 吴其穹给了他一拳,郭城宇没躲开。 吴其穹好像是受了刺激,一心认定是郭城宇在其中搞鬼。 两个人就这么在路边拳脚相向,就这么打了起来。 郭城宇在让着吴其穹,吴其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一个劲输出。 郭城宇又挨了一下,他也来了气,还了回去。 吴其穹明显不是郭城宇的对手,身体素质不怎么行。 郭城宇就不一样了,看起来是练过的,扬起的衬衫下摆,偶尔露出他结实的腹肌,充满了美感和力量感。 吴其穹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他哭了。 吴其穹,“悦悦,能不能别和我分手。” 郭城宇看向阿拾,等着阿拾开口。 阿拾没有任何一丝同情,只觉得麻烦。 她居高临下俯视吴其穹,“不能。” 吴其穹委委屈屈落泪,“悦悦……” 阿拾铁石心肠,“吴其穹,我们不合适,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吴其穹哽咽,“悦悦,难道你忘了我们以前……” 阿拾轻飘飘瞟了他一眼,“我当然没忘,是因为记得才觉得我们不合适。就像刚才,我都说了,我和他才认识,根本就不熟,你有相信过我?他故意误导,你就真的怀疑我了?没意思,吴其穹……” 甩脱了吴其穹,郭城宇黏了上来,他亦步亦趋。 阿拾,“跟着我干什么?” 郭城宇捂着他发青的侧脸,做作呼痛。 郭城宇扬眉,“你男朋友打我,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阿拾双手抱胸,“你都说了,是我男朋友打你,又不是我打你。再说了,现在都前男友了,就算他打你,也不关我的事。” 郭城宇叹气,“好吧,悦悦你发发善心陪我去一趟医院,怎么样?我觉得我受内伤了……” 他踉跄着朝她倒来。 阿拾踮脚拽住他的衣领,拉着他往前走。 她个子高,郭城宇更高,在他面前,她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阿拾随便把他拽进路边的小诊所,花他的钱给他挂了号。 诊所门口,郭城宇向她真诚道谢,用眼神勾搭她。 一看就是一副情场高手的样子。 阿拾动了动手,让他低头。 他灿烂一笑乖乖低头,她亲了他的侧脸一下。 郭城宇眼睛微睁,脸逐渐红了起来,呆愣了片刻。 他立马镇静下来,笑吟吟偏头看她,“悦悦……” “悦悦!” 就跟二重奏似的,又是吴其穹,他早在外面蹲守两个人。 阿拾不耐烦了个白眼,磨蹭了这么久,她真是饿了,肚子都在叫。 郭城宇会意,“悦悦,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吴其穹,“悦悦,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去吃我们常吃的那家麻辣烫。” 阿拾往前走,“不去!都别跟着我!” 郭城宇挡住了要追上来的吴其穹,“悦悦都说了,让你别跟着她,你听不懂人话?” 阿拾根本就不管两人怎么争怎么吵,在路边买了一份香辣口味的手抓饼。 吃着吃着,又拐进了旁边的火锅店,继续点餐。 就当分手后的庆祝了。 岳悦—3 吴其穹下定决心要挽回阿拾,比两人热恋时期殷勤了很多。 阿拾多次表示拒绝,然而他一意孤行,我行我素,想干什么干什么。 送早餐,送花,雨天送伞,在宿舍楼下等她,只为和她见上一面。 深情的行为配上他俊秀的外貌,倒是感动了周边不少人,可能也包括他自己。 他自己也觉得,他为阿拾付出了很多,简直就是奉上真心让她践踏。 无动于衷的阿拾就是铁石心肠,冷心冷肺。 单方面的付出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开始另辟蹊径,用其他手段对付阿拾。 他灵活运用舆论压力,给自己塑造一个深情前男友的形象。 身边的人大多数,都在劝阿拾和他复合。 还有的男男女女只听一面之词,就开始阴阳怪气说阿拾不懂得珍惜。 什么像吴其穹这样的好男朋友,她以后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也就是现在吴其穹不开窍,不然早甩了她。 内涵阿拾配不上吴其穹,让她见好就收,别太过分了。 两个人的事,一时间讨论者众多,各有各的看法。 让阿拾见证了物种的多样性,好多不同品种的贱人。 吴其穹冒雨给她来送伞,只拿了一把伞,自己却不撑,淋得湿漉漉,站在教学楼下等她。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露出他那张又帅气又乖巧的脸。 把这些水汽,朦朦胧胧,莫名有些雨打小白花的味道。 他对她灿烂一笑,“悦悦,伞!” 他给她递伞,像是在传递什么不可多得的珍宝,一双眼睛饱含期盼。 他不顾别人的目光和言语,仿佛眼中只能看到她一个人。 她没有任何感动,反而只是觉得他在做戏,用她做戏搭子,表演一个人深情的戏码。 刚才就说了,她有伞,不需要他给的伞。 吴其穹好像是听不到一样,只选择他想听的话,只是说他自己想说的话。 旁边的同学们,有的对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七嘴八舌劝她接受,又开始了让她习以为常的撮合。 吴其穹,“悦悦,我们和好吧。” 阿拾冷笑,“谁要和你和好?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再缠着我。” 吴其穹眼中酝酿着水雾,脸上带着湿痕,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这一次,他得寸进尺,挡住了他的去路。 吴其穹嘲讽道:“你是不是和富二代好上了,攀上高枝……” “啪!” 阿拾不语,只一味扇巴掌,一个又一个耳光,打到他闭上嘴为止。 阿拾冷冷瞥着他,“我现在又多了一个分手的理由,你道德太差,人品稀烂,配不上我!” “岳悦,不至于吧……” 阿拾看向自以为是的同学,“怎么就不至于了?他当面造我的谣,难道我还不能反击了?” 阿拾冷嗤,“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公开说我和他不可能了,他还缠着我,他这是在骚扰我!我维护我自己的权益,有什么错?总不能因为他是个男的,骚扰就是痴情?” 阿拾看向双颊红肿的吴其穹,“吴同学,我希望你知道骚扰和追求的界限,别再当跳梁小丑了。” 男的死缠烂打就是深情,女的就是倒贴,真够双标的。 女方不答应,就是拿乔,自以为是,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有不少为阿拾说话的,当然也不缺少恶意中伤的。 阿拾现在的名声毁誉参半,恶名更多,都是吴其穹做的好事。 他好像就是听不见那些人说阿拾的坏话,自顾自继续自己的行为。 这样的情况下,阿拾谈不上感动,只觉得倒尽了胃口。 那张好看的脸,光看着就觉得面目可憎,令人厌恶。 “悦悦!” 郭城宇笑容灿烂,朝她走来。 看到别人的笑脸,就算不能开心起来,心情也不会继续恶劣下去。 阿拾,“你怎么在这里?” 郭城宇笑盈盈,“路过。” 阿拾感觉不太像是路过,就是特意来找她的。 他直白的追求,阿拾并不太吃这套,所以他换了路数,先从朋友做起。 郭城宇折起衬衫袖子,“吃饭了吗?正好我也没吃,要不要一起?” 阿拾点头,“行啊。” 郭城宇笑眯眯给她开了车门,“你有没有想吃的餐厅?要是没有,我带你去吃一家我觉得还行的。” 阿拾坐在后座,靠着打算休息一会儿,随口回了一句,“都行。” “悦悦!” 吴其穹喊声撕心裂肺,惊了阿拾一下,郭城宇减慢车速,“悦悦……” 阿拾眉头蹙起,“不用管他。” 郭城宇猛然加速,也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从吴其穹身边经过,在积水的地方加速,溅了吴其穹一身水。 岳悦—4 郭城宇看似是随意请她吃一顿饭,实则不然。 他带着她进门,服务员就先给她送上了一束鲜花。 她偏头看向他,“你送的?” 郭城宇摊手,“我可没有,套餐里就有一束鲜花。” 她笑了一下,“你说是,就是吧。” 郭城宇仰头,“那必然是咯!” 他定的地方风景很好,转头往外看去,就能看到最好的江景。 郭城宇把椅子挪到她身边,手肘撑在她的椅子上,“怎么样?以后我们吃饭,就定这家,怎么样?” 阿拾无所谓,“都行,随你。” 他不太乐意,偏头盯着她的侧脸,“都行?那可不行,你要是不喜欢 我们就换一家。” 阿拾点头,“就这家,这家挺好的。” 门被人没礼貌地推开,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来人一身黑,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衬衣,扣子扣到顶端,左手袖子折起,露出白皙结实的小臂。 总体来说穿得很保守,他有一张令人惊艳的脸。 桀骛的眉眼,还有不怎么好惹的气势,让他看起来,就不像什么良家子弟。 明明什么都没露,却又感觉比扣子散了三颗的郭城宇更有看头。 他打量着两人,眉头微挑,“哟,这是有女朋友了?” 郭城宇站起来,“嗨,你别瞎说,和悦悦就是普通朋友。” 郭城宇拽着池骋坐下,“悦悦,这是我发小池骋。” 阿拾点头,“你好,我是岳悦。” 池骋瞥了她一眼,显得有些冷淡,他随意颔首,“你好。” 郭城宇很擅长交际,其他两个人话都不多,就他一个人控场,三个人和谐地吃完了一顿饭。 郭城宇接了一个电话,他看着阿拾,“悦悦我先送你回去。” 阿拾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郭城宇转头,后面的池骋慢腾腾跟上来,“池子,帮个忙,帮我把悦悦送回去。” 池骋点头,“行。” 阿拾照例坐在后座,两个人全程没有交流,就像安静的乘客和寡言的出租司机。 阿拾关上了车门,走到驾驶位的外面,“谢谢。” 他颔首,一个字都没说,驱车扬长而去。 郭城宇发来消息问她到了没有,阿拾回复到了。 郭城宇,“那就好。你觉得,我发小池骋怎么样?” 阿拾,“挺好,就是有点高冷了。” 郭城宇猖狂大笑的表情包,“我觉得也是,他有点装了。” 阿拾,“???” 阿拾,“你和我说他坏话,这不太好吧。” 郭城宇,“没事,你又不是外人。” 阿拾停顿了一下,反复打字,又删掉重新编辑。 阿拾,“嗯,你发小真帅,要不介绍给我算了?” 消息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郭城宇,“还是算了,他脑子有问题。他得妄想症,天天幻想只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我们怎么说都是朋友,我可不能害你。” 阿拾,“嗯?这个啊,青梅竹马?你不是就是?” 郭城宇直接打来了电话,他先叫了她的名字。 郭城宇语速飞快,“我就和他是纯友谊,从小一块长大的好朋友,我和他真没什么。你啊,你千万别看上他,看上了也白搭……” 郭晨宇絮絮叨叨,打定主意,要劝她千万别误入歧途。 阿拾好奇发问:“他怕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得相思病了?” 郭城宇,“等等啊,悦悦,我有事要处理,改天我和你细说。” 他说的改天就是第二天,刚好是周末,不用上课。 他拉着她一会儿去喝下午茶,顺便聊八卦,八卦的主人公主要是池骋。 郭城宇眨眼,“池骋他真有心上人了,虽然是想象的,可他一心一意,忠贞不二……” 郭城宇为了证明他说话的真实性,还拿出了照片给他看。 上面的女孩,绿色的吊带裙,身材曲线姣好,雪肤花貌,娇而不媚。 她的眼神里,是带着神采的,仿佛真人在你面前。 即便是这样有点眼熟的容貌出现在她眼前,她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阿拾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油画?” 郭城宇点头,“可不是,就算不是真人,一幅画而已,他都藏得很紧。不让我看,这都是我偷拍的。” 阿拾瞄向他,“你拍来做什么?” 郭城宇叹气,“我真的是一片好心,想帮他找到这个,所谓的青梅恋人。” 阿拾喝了一口奶茶,“那你真好。” 郭城宇后仰靠着椅子,“可不是嘛,像我这么好的朋友,可不多见。” 他垂下眼睑,话锋一转,“所以说,你千万别对他有想法,没戏的。” 阿拾发表什么看法,郭城宇不死心,一直在暗示她。 岳悦—5 郭城宇往常一样,开车送她回学校。 郭城宇在学校门口附近停车,“悦悦,要不要我把你送到宿舍楼下?” 阿拾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阿拾给舍友们,带了一些小甜品和奶茶,人人都有份。 三个舍友,七嘴八舌,义愤填膺说起了最近针对阿拾的恶臭谣言。 什么攀高枝、傍大款都是小意思。还有说阿拾乱交男朋友,不知道和多少人好过,给钱就睡什么的。 “悦悦,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也不见得吧,悦悦也没什么仇家啊!” 没说话的室友突然激动起来,“我知道了!肯定是吴其穹!” “不可能吧,他不是还在挽回悦悦,怎么可能传这样的谣言?” “啧,怎么就不可能了?” “就是,前段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他那做态,悦悦名声都坏了好多!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得不到就毁掉!” “啊?那我觉得有点这种意思了。他可不就是故意的?” …… 室友们七嘴八舌,讨论了阿拾相关的谣言。 聊着聊着,又给阿拾出主意,告老师、警告吴其穹等等。 确实是这样,吴其穹现在变得让阿拾陌生。 不仅连情绪价值都提供不了,还给阿拾带来了很多麻烦。 在三个室友的簇拥下,阿拾先找到吴其穹对质。 一开始他还不承认,后来直接就理直气壮。 他恶狠狠瞪着阿拾,嘲讽一笑,“ 你岳悦就是个嫌贫爱富的拜金女,不知道被多少个人上……” 他撕破了脸皮,说了很多辱女词汇。 室友和同学们都义愤填膺,大声为她辩驳。 阿拾心平气和一一举证,拆穿他的谎言。 阿拾警告道:“吴其穹,你最好把诋毁我的帖子都给撤了删了,不要再照我的谣……” 吴其穹冷笑,“我说的都是实话!” 周围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闹到学校管理处。 可惜遇到了个似乎是仇女的校领导,也可能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轻拿轻放,让吴其穹道歉,注意言辞。 也让阿拾不要小肚鸡肠,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 大意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风不起浪,让阿拾自尊自爱。 阿拾和一帮同学走的时候,都看见了吴其穹似是得胜的丑陋嘴脸,他在笑,也在得意。 了解事情真相的同学都很愤怒,建议阿拾用法律的手段维护自己,也一起讲了校领导的坏话。 室友都在催促阿拾赶紧为自己发声,别让吴其穹那个小人占了先机。 大家都在校园群还有贴吧论坛,为阿拾解释站台。 阿拾也平铺直叙解释事情的缘由,下场认定都是谣言。 可惜似乎没什么用,吴其穹造谣她有一段时间了。 她都成校园名人了,不时还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还会被搭讪。 阿拾不说什么,只拿手机记录,怀有别样心思的人,有的怕了,有的来劲了。 阿拾不为外界所扰,保持自己的学习生活节奏。 郭城宇知道之后,主动提出要帮她解决。 阿拾没有答应,反而拿出来她劝吴其穹不要造她谣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 她遇到他也在劝他,并且保留证据。 郭城宇会意,“我知道了,我让人帮你收集证据。” 阿拾微微一笑,“谢谢。” 郭城宇偏头,“嗐,和我客气什么?” 阿拾短短几个月内声名狼藉,吴其穹沉浸在得意洋洋之中。 他甚至提出让阿拾和他复合,他可以帮她澄清。 阿拾连眼神都不想给他一个,他以为都是他的功劳。 却不知道,是有人想吃互联网这碗饭,把她的事当做噱头和谈资引流。 她会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正好有郭城宇在,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新学期来临,阿拾的流言甚嚣尘上,几乎周边的人都知道了。?? 就连大一的新生,大部分都认识了阿拾这个人。 新学期新气象,阿拾把所有的相关人员都给告了。 吴其穹是造她谣言的其中一个,虽然不是最严重的,但是,是他最先起的头。 她眼前这个恳求她原谅的男孩,阴霾散去,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阳光明媚的模样。 他眼眶通红剥白自己的内心给她看,诉说他的不容易。 这么可怜的模样,只有一个目的,获得她的谅解。 她有些感叹,恋爱不要只看脸,还要品行。 就像眼前这个,似乎除了脸,一无是处。 可能也不是,是他在她身上投入了太多的成本,虽然主要是感情上的。 但他不甘心,一直觉得他亏了,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报,要讨回去。 吴其穹哭的眼泪鼻涕都在流,“悦悦,对不起……” 阿拾颔首,“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吴其穹不愿意走,他期盼地望着她,“悦悦……” 阿拾点头,“我可以原谅你,但你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吴其穹泪眼朦胧,一脸哀伤和不舍。 阿拾已经懒得看他演戏,就算他再怎么真实,阿拾也不想再看。 他是诚心诚意知道他错了? 可能未必,只是在向法律和舆论低头而已。 他望着她的背影,微不可察松了一口气。 却不知道,阿拾故意的大度,让他再次陷入困境,社会性死亡。 这件事在网络上广泛传播,阿拾的善良,让大家的枪口对准了他。 吴其穹主动休学,回老家龟缩起来。 他用舆论对付阿拾,阿拾也用舆论反杀他。 除了他,其他的相关人员付出了该有的代价。 阿拾在网上火了一把,是女性维权成功案例。 吴其穹这个一开始造她谣言的恶毒前男友,也被拿出来反复鞭尸。 网上也还有人说阿拾是拜金女,被网友们怼得体无完肤,退网了。 两个人的恋爱过程被深挖,七凑八凑得出一个结论。 阿拾就是一个吃苦耐劳、深情专一,甚至有些恋爱脑的好女孩。 阿拾彻底洗白,吴其穹名声那是真烂了。 郭城宇打趣,“悦悦的这么善良啊?” 阿拾摊手,“不然呢,吴其穹报复心很强。要是不能一竿子打死,费那功夫干嘛?反正以后他应该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没什么不好。” 郭城宇点头,“嗯,他回老家去改名了,叫什么吴所谓,你说他怀的什么心思?是不是……” 阿拾拍他的肩膀,“他怎么样都不重要了,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郭城宇挑眉,试探性询问:“你真彻底……” 阿拾发笑,“合格的前任,要像死了一样。他在我心里已经死了,没这个人了。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每提一次,我都嫌烦。” 再提他,她都嫌丢脸。这么个货色,她觉得她档次都降低了。 岳悦—6 阿拾直勾勾盯着他,把郭城宇看到不自在。 郭城宇,“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 阿拾挪了一下位置,和他面对面,“你说,怎么能变有钱?” 郭城宇精致的眉眼,荡漾着笑意,“这,这很简单……” 阿拾抿唇,“我说的是,靠自己挣钱。” 原来的岳悦有什么愿望,那当然是有钱有势,让别人仰望。 其实阿拾不太清楚,是不是这个,阿拾来的时候,她都快散了。 也就导致阿拾,被当做原本的岳悦,困住了一段时间。 跟随她的系统隐藏起来了,阿拾也不太愿意冒头被世界意识记住。 所以将计就计,主动配合,真把自己当配角。 郭城宇敲着桌子,“要不,你创业,这个来钱快……” 阿拾望着他:说真的? 郭城宇轻咳,“我可以投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拾瞬间没了兴趣,相当于他给她钱有什么区别? 她要的是自己挣钱,可以借助他的帮助,但不能依靠他。 阿拾很快就迎来了她的机遇,有选秀节目邀请她参加。 看中的不光是她的美貌,还有在互联网留下的痕迹。 搞唱跳这种事,阿拾还真没试过,于是她答应了。 阿拾现在一众女孩子中,总被提问,试图勾起大众的回忆。 阿拾通常情况下都三言两语把自己面临造谣维权的事带过,鼓励女孩子们要勇敢保护自己。 这种事说一两次就差不多,在选秀节目上一直在反复强调,可能会被认为是在博流量,只会适得其反。 然而,节目组并不会在意她的想法,也不会为她设身处地考虑,只在意收视率和热度。 还给阿拾做了专访,阿拾根本就没同意。 和她相关的造谣事件,已经说得足够清晰和明了。 她录过视频,也发布过文案,力挺被造谣的无辜受害者。 不需要再来一次。 她的不配合,引起了节目组的不满。 阿拾完全不带怕的,只要不对她使用暴力。 节目组不止恶意剪辑有她的视频,还删减她的镜头。 阿拾发布了完整的视频,在全网和节目组作对。 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她再一次上了热搜。 很多粉丝为他们的偶像鸣不平,网上再一次炸了锅。 阿拾有过墙梯,他们也有张良计。 让其他参与选秀的成员,一起孤立她,给她立不讨喜人设。 阿拾也不在意,天天努力练习唱跳,对每一个人都笑脸盈盈。 让他们计划破产。 郭城宇花了钱投资,让拿她没办法的节目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要不是阿拾业务水平不算顶尖,只能算得上是中上,不然每次演出的C位一定是她。 有专门的负责人,负责观察阿拾,让导播把她表现最好的时候,把镜头切给她。 阿拾路人缘很好,又收获了一大波颜值粉,再加上郭城宇钞能力,差点让她成为第一名,原地出道。 阿拾婉拒了,她粉丝多,但也知道自己拿不了第一。 不靠郭城宇,她也能拿名次,不用他搞暗箱操作。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她美貌又爱笑,在人群中很显眼,跟旁人好像不在一个图层。 出道夜,阿拾人气断层第一,却没拿到第一名。 大家都很满意,其他人成团出道,阿拾单飞。 阿拾根本就没打算一直搞唱跳,她觉得太累了。 阿拾打算当演员,有一定的积累之后,再开公司。 阿拾戴着口罩站在路边,等着郭城宇来接她。 来了一辆眼熟的车,车窗玻璃缓缓下降,“上车。” 她伸手开门的时候,他又道:“坐副驾驶。” 阿拾从车前绕过,打开副驾驶的门,目光略带疑惑。 池骋,“郭城宇有事,托我来接你。” 阿拾点头,“谢谢。” 池骋,“不用客气。” 不过这句话好像说早了,他把她带到他家。 刚进门,就有一只猫跳在他脚边,喵喵撒着娇。 池骋单手抱着猫,安抚地抚摸了几下。 一人与一猫,都看着阿拾,有些神似。 阿拾在餐桌吃着午饭,池骋在沙发上撸猫看电视剧,还是阿拾参演的。 阿拾吃完饭撂下筷子,和他真诚道谢,就打算走人。 “沈菲菲,你就没打算和我说些什么?” 岳悦—7 阿拾眼中闪过疑惑,“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池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黑沉沉的眸子映着她的模样,压迫性极强。 池骋眉头拱起,“沈菲菲!” 阿拾一脸茫然,“啊?我?“ 池骋不好惹的表情越发明显,阿拾后退,“你,你想干什么?你应该不会这么没品,要打我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池骋气笑了,他手上用力扣住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一样。 手指在她纤细的后颈处收紧,迫使她抬头,目光如烈焰一般灼烧着她,下一秒,他低头吻住她。 扣住她腰的手,摩挲了一下,逐渐下移。 他带着惩罚性掐她的腿,指尖在她过大腿的裙摆处徘徊…… 她面红耳赤挣扎起来,喘着气,这也未免太刺激了。 他松开了她,强势扣住她的手腕,让她贴着他站。 她身体有些发软,靠着他的力道才能站稳。 她面颊染上绯红,娇艳明媚,眼睛瞪他,“你想做什么?” 他拨了拨她耳垂处的头发,气息喷在她的耳垂,低笑,“想做什么?你猜猜,嗯?” 他眼神幽暗,扫过她绯红的唇,又忍不住亲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她又亲她雪白的脸颊,眼睑……” 阿拾攒足了力气推开他,冷冷盯着他,“你发什么疯?” 池骋眼神变幻不定,也冷冷笑了一下,“就想对我说这个?沈菲菲!” 阿拾蹙眉,“我不叫什么沈菲菲,你别找我发疯!” 池骋眼神晦暗不明,他掀唇一笑,“好得很,不是就不是,呵。” 她撞了他一下,夺路而逃。 池骋抓住她的胳膊,“我送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他家,他没再说什么。 郭城宇眉头拧着迎了上来,他对阿拾露出一个笑,横了池骋一眼,“我让你接她回家,你把她带回你家干什么?” 池骋抬手,“下次别找我帮忙了。” 郭城宇撇嘴,“靠,你他……” 他顾忌到什么,吞了想说出口的话,抿了抿唇,“算了,懒得和你说。” 他伸手拉阿拾,被池骋一巴掌打开,“看我干什么?走啊,不是说要送她回家?” 郭城宇瞟了他几眼,在看阿拾一瞬间挂上笑容,“悦悦,今晚要不要去我家住?” 阿拾摇头,“不用麻烦你了。” 郭城宇笑了一下,突然道:“悦悦,你口红花了。” 阿拾捂嘴,“啊?是吗?我都没注意。” 郭城宇轻叹,“傻瓜,你今天就没化妆,你怎么回事?” 阿拾心虚了一瞬,“哦,可能刚才吃的菜太辣了。” 池城挤开郭城宇,“你磨蹭什么?快把她送回家,我有事和你说。” 郭城宇仰头,“你有什么话和我说?现在就说,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池骋笑了一下,“还能有什么事?你前女友……” 郭城宇拽他的衣领,“你少胡说八道,我哪里来的前女友?” 池骋笑容意味不明,“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郭城宇龇牙,“靠……” 他转头冲阿拾解释道:“你别听他瞎说,我可没什么前女友。这家伙以前非要给我介绍朋友,我可没答应。” 阿拾打了一个哈欠,“嗯,我知道了。” 两人把阿拾送回家之后,一起离开了。 岳悦—8 今天是个下雨天,窗外的天边乌云滚滚,雷声轰鸣,倾盆的暴雨还在下。 池骋冒着雨接她,两个人在池家名下的酒店住。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身着白裙,身形妙曼而窈窕,肌肤如雪,腰肢纤细,柔弱无骨。 她站在窗前看风景,身后的人坐在沙发上看她。 她打了一个颤,他眉头微蹙,起身的时候顺手拿起西装外套。 他把衣服披在她身上,贴着她,在她耳边问:“冷?” 她上前一步,偏头瞪了他一眼,“不冷。” 他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肢,把她拥在怀里,“嗯。” 他挖空了心思弄出来的沈菲菲的画像,他都销毁了。 起初郭城宇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他只说他想重新开始。 阿拾知道,他这话是在暗示着什么。 对于她来说,这一次同样是新的人生,属于沈菲菲的一切,早就过去了。 他手箍紧她的腰肢,低头和她脸贴脸,声音包含着难以言说的东西,“悦悦……” 阿拾抖了一下,“别这样叫我。” 池骋眉头蹙起,忍耐着叹息道:“好。” 他指尖试探性摸她的脖子,等她适应,慢慢收紧,让她偏头方便和他接吻。 一吻结束,他喘着气,手掌贴着她潮红的脸颊,问她喜不喜欢。 她只横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 池骋轻笑,垂下眼睑,视线在她红唇处徘徊,沿着脖颈逐渐往下,眼底里暗潮涌动。 她不自在地推了推他,“走开。” 他在她耳边吹气,让她耳蜗都在发痒,他得寸进尺,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 她站立不稳,肩膀靠着窗借力,腿夹住他作乱的手。 她贴身的衣服都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件薄薄能感受到他体温的白裙。 她贴着玻璃,雨天,玻璃也是冰冰凉凉的,让她打了个颤。 他把她带进怀里,给予她温暖,又不让她离开,让她只能攀附他。 大腿处卷边翘起的裙摆,还有雨中清晰的风景,让她有些不在,“别在这里……” 他从喉咙中发出轻笑,单手抱起她去了房间。 她晕乎乎道:“别这样……郭城宇要过来。” 他呼吸急促,“没事,来得及。” 房间的气氛热闹起来,就像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一样,差点收不住。 在开门的一瞬间,两个人恢复了人模人样。 男的俊眉修目,唇色殷红,嘴角带着盈盈笑意。女的貌美如花,眉目娇艳惹眼。 门外的郭城宇,从开门的时候,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她衬衫搭配半身长裙,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露。 三个人一起吃晚饭,她习惯性折起袖子。 郭城宇,“你手腕怎么了?” 阿拾一看,手腕处有些发红,她不太自在,又把袖子捋下来。 郭城宇挑眉,“受欺负了?” 池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别瞎琢磨了,吃饭。” 阿拾,“我没受欺负。” 郭城宇点头,“那就好。” 他看向碗里的菜,开始闹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 池骋嘴角微扬,“挑食,可不是个好习惯。” 郭城宇哼笑,“你管我,你自己吃。” 池骋不动,给阿拾盛汤,“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郭城宇啧了一声,顺手给阿拾夹菜,“嗯,你说得对,所以你赶紧闭嘴。” 岳悦—9 阿拾演艺生涯一直都很顺利,几乎处于零绯闻状态。 至于是为什么,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圈子里即便有意向的,还没来得及对阿拾表示什么,就先在暗地里被劝退了。 今天却发生了例外,细长眼长相俊秀,穿着时髦的唱跳歌手汪硕,冲她明送秋波。?? 汪硕抬手,“你好啊,我是汪硕。” 阿拾和他握手表示礼貌,“你好。”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合作,同样参加选秀节目,不过这次不是练习生,而是导师。 汪硕比她早出道几年,现在知名度也很高,固定的唯粉也不少。 汪硕笑眯眯,“岳老师,合作愉快。” 阿拾颔首,“合作愉快。” 这次一共六个导师,两两合作挑选练习生组团比赛,获胜的一方会得到出道名额。 组队已经分好了,只是还要在镜头面前重演一遍。 阿拾和汪硕人气都很高,可谓是强强联合。 光官宣了导师的配对组合,就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被粉丝调侃是预订了第一名。 汪硕眼尾勾起,“岳老师,有信心拿第一吗?” 阿拾微微一笑,谦虚道:“看情况吧,我觉得不大行。” 她说的可是实话,她好久都没练习唱跳了。 至于指导,那好像更是不太行。 不过没关系,她有专业人士实时提出建议,不会丢脸。 汪硕灿烂一笑,“岳老师,别这么谦虚,学员们可都等着你带他们夺下第一的宝座。” 阿拾开玩笑道:“那就靠你了,我现在转行了,跳不动了。” 汪硕侧眸看向电视机里放的节目,是阿拾初出道的时候参加的选秀节目。 现在阿拾当导师了,这个节目又火了一把。 汪硕看着电视机里,阿拾利落的动作,“岳老师还是很有实力的,别这么自谦。” 阿拾点头,“嗯,汪导师多多关照。” 汪硕轻声道:“肯定会的,毕竟我很早就想和岳老师合作。” 阿拾和他说了几句话,就远离了他一些。 无他,汪硕有一部分脑残粉,护主,且攻击力很强。 汪硕现在没什么绯闻,是因为以前想和他捆绑炒CP的男男女女。 都被他的粉丝撕了个遍,不止在网上被辱骂,还在线下被围攻,面对面贴脸开大。 他的粉丝战斗力很强,堪比炸弹,有种不管不顾的吓人。 选秀节目的第一阶段,是进行初步海选,这个导师们不用参与。 第二阶段是练习生们的个人秀比拼,优胜劣汰。?? 简而言之,就是晋级赛。 第三阶段是导师和练习生的互相选择,组成团队比拼。 六个导师分成三组,每一组可组三个小队,再次进行比拼。 一共九个小队,这一轮将会淘汰五个队。 这也是怕,到时候某组导师的团队全灭了尴尬。 果然,阿拾和汪顺,带着三个小队都留了下来。 节目组紧急又设定了一个环节,复活赛。 阿拾和汪硕虽然不用带练习生参与,也要到场旁观一起录节目。 其中一组导师的带队的练习生小队,三对都被淘汰了。 两位导师的表情都很微妙,某些时候都不太能管理面部表情。 节目组故意把镜头多给到他们两个人,还有阿拾和汪硕制造矛盾,增加看点。 主持人更是不怕事,生怕乐子小了。开口问人家,对现在阿拾和汪硕的练习生都晋级了,问他们有什么感想。 其中一个哈哈大笑,说技不如人,他们输得起。 另外一个就没这么大方,暗搓搓内涵有资本运作,他们靠的是名气,而不是真的有实力。 名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是典型的输不起。 还说让他也开开眼,看看阿拾和汪硕的真正实力。 主持人不嫌事大,其他导师还有观众一起起哄。 汪硕笑眯眯,“好啊。” 他偏头看向阿拾,“岳老师配合一下?” 阿拾微笑,“我今天穿这个,可能不太合适。本来想着就来旁观,没想到还要我表演啊?” 他俯身,“岳老师你放心,你在那站着就行,我来。” 阿拾本就的肤白貌美,身材比例极佳,依旧是穿让人不太好驾驭的浅绿色吊带裙。 瓷白的肌肤,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即使不化妆,也能扛得住镜头,大方又美丽。 光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盛世美颜,上天的宠儿,也就是这样了。 汪硕笑盈盈叮嘱,“岳悦好就行,千万不要乱动。” 阿拾在台上,随着音乐声响起,汪硕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 围着阿拾热舞,但变换走位。亲密的动作也不过是靠近,搭了一下手腕,却莫名撩人暧昧。 汪硕动了动麦,来了一句题外话,“岳老师,配合一下。” 音乐的节奏逐渐慢了下来,阿拾跟随他的动作跳了起来。 没什么技术含量,格外美观,动人心弦,男女适配图瞬间拔高。 两个人跳完之后,一起大方谢幕退场,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大喊着再来一次,主持人差点控不住场子。 复活赛没了看头,反而是两人搭档跳舞的视频被反复剪辑播放,配上各种适配的音乐。 全网大火,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反复磕她的颜,和这段般配的舞蹈。 才经过几天的发酵,硕悦CP粉到处都是。 节目组单独给两人做专访,阿拾大大方方表示,还不打算谈恋爱。 汪硕直接明示,他要追他一见钟情的女孩。 至于是谁,没有明说,但暗示得足够显眼。 娱乐记者见缝插针提问:“汪老师一见钟情的女孩,是岳老师吗?” 汪硕但笑不语,冲着镜头wink,“这是个秘密哟!” 阿拾:哟你个头! 记者,“岳老师怎么看?” 阿拾微笑,“我当然是睁着眼睛看。我和汪老师也是这次合作一起上节目才有接触的,也不怎么了解他。怎么说呢?祝他得偿所愿吧。” 汪硕含笑,目光扫向她,意味深长道:“那就谢谢岳老师,我一定不叫岳老师失望。” 岳悦—10 选秀节目结束这天,节目组不经过商议,私自在直播镜头面前整活。 让两个阿拾和汪硕再合作一次,给大家来一段舞蹈。 怕慢了两个人拒绝,镜头马上怼脸直拍。 主持人笑盈盈,“这是众望所归啊!汪老师、岳老师不如重现经典?” 所有人都在起哄,就要看他们俩一起表演。 阿拾骑虎难下,叫上了冠军小队一起来。 选秀节目的尾声,大家互相道别,上台一起合影。 阿拾和汪硕一起站在最中央,镜头下汪硕注意着她。 主持人抓准时机,轻咳了一声,提醒汪硕看前面,要拍照呢。 大家配合着起起哄,大声提醒汪硕别看岳老师了。 在主持人的努力和其他节目组人员的配合下,又制造了几个名场面和看点。 有其他节目趁热打铁,趁着这波热度,邀请两个人参加节目。 旅游、美食、恋综、喜剧等等,五花八门,冲着两人的人气来的。 当然也有节目组,负担不起请两个人的费用。 邀请其中一个,不仅能吃两个人CP的红利,也能蹭另一个的热度。 阿拾短期内没有上节目的计划,也不打算和汪硕同台。 又是三个人一起约着吃饭,除了阿拾,其他两个人似乎都不怎么高兴。 郭城宇,“你最近,是不是有意向和那个姓汪的炒CP?” 阿拾用纸巾擦了嘴,“当然没有,我又不需要。这对于我来说,用处不大,麻烦不少,没必要。” 郭城宇点头,“要不要我帮你控制舆论?或者安排那个姓汪的和别人炒CP?” 阿拾摇头,“不用。” 阿拾感受到腿上的手,眸光扫过池骋。他柔和的目光和她浅浅相交,又移开,冷着脸一本正经。 她放下搭在桌面上的手,推他的手,反被握住。 郭城宇疑惑,“怎么了?” 阿拾抿唇,“没事。” 池骋,“有事,给我倒杯水。” 郭城宇白了他一眼,“没手啊??自己倒。” 池骋理所当然道:“够不着。” 郭城宇啧了一声,“给你倒,真是个祖宗!” 他又问:“悦悦,要不要喝水。” 阿拾点头,“我想喝橙汁。” 郭城宇先给阿拾倒了鲜橙汁,才给池骋倒水。 池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郭城宇眉头微动,“你看我干什么?” 池骋偏开头,“我没看。” 郭城宇,“幼稚。” 郭城宇,“悦悦,你今晚住哪里?” 阿拾手撑着下巴,懒洋洋道:“就住这附近算了,懒得折腾。” 三个人一起住酒店,三间房,郭城宇住中间。 郭城宇先把阿拾送回房间,又打电话给池骋叫他聊天。 他以为两个人不和,其实他认为不和的两个人,现在正在一间房,搂在一块坐在沙发上。 郭城宇,“池子出来,我们去打台球。” 池骋手搭在她的腰上,“不去,我想睡觉。” 郭城宇,“啧,才几点你就睡了?” 池骋摸了摸靠在他肩头的阿拾,“嗯,改天去。” 郭城宇,“对了,悦悦是个好姑娘,你别老针对她。” 池骋轻笑,“我没针对她。” 他说的实话,郭城宇不信。 郭城宇叹气,“算了,看在兄弟我的面子上,你别为难她就行。” …… 二人嘀嘀咕咕聊天,阿拾靠在池骋身上睡着了。 池骋把她拢在怀里,用西装外套裹住她。 阿拾迷迷糊糊睁开眼,“几点了?” 池骋吻了吻她的眼尾,“十一点。” 阿拾打个哈欠,“十一点啊,我现在又精神起来了,不太睡得着。” 池骋单手捧着她的脸颊,“那就做些有趣的事。” 阿拾推开他,“没空,我还是洗洗睡算了。” 阿拾洗漱完,裹着浴巾出来找衣服穿。 池骋递给她一条裙子,“穿这个特意给你买的。” 阿拾展开一看,布料比较多的睡裙,能起到很好的遮挡作用,但明显不怎么正经,很方便…… 阿拾丢还给他,“不用,我自己带了衣服。” 他笑容意味不明,“好啊。” 阿拾揪住他的袖子,“好什么?” 池骋俯身,手撑在她身侧,吐息暧昧,“很快你就知道了。” 阿拾狐疑,“你想干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看来不用等了……” 他垂头贴上她的红唇,她眼睛微闭,眼睫毛在颤,攥紧了浴巾。 他推开一些,手指按住她放在胸前的手,强势拿开,挑起浴巾固定的一角。 粉色毛茸茸的浴巾下滑,白皙纤柔的手赶紧按住,不可避免,更露了一些。 他在她耳边低笑,给她提了提浴巾,声音低沉,“原来悦悦喜欢含蓄一点。” 他很横抱起她,“那好,我们去房间里。” 她缩在床上,双手抱胸,腿横放着,半躺半卧。 池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解着他的衬衫扣子,一粒一粒,结实的胸膛露了一些,他停下上前,半遮半掩。 他抓住她的手腕,轻轻落下一吻,“悦悦。” 他欺身而上,让她无处可逃,无处可避。 她钻进被子里,被子被他嫌碍事,随着浴巾一块丢地上。 天将明的时候,两个人搂在一块呼呼大睡,睡到日上中天。 两个人的手机铃声响了又响,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阿拾先被吵醒,用手肘杵了身边的人,“接电话。” 池骋坐起身,随手拿起床边的手机,解开密码锁,接电话一气呵成。 池骋半睡未醒,“谁啊?” 阿拾瞌睡都被吓跑了一些,抢过手机,“喂,郭城宇,怎么了?有什么事?” 郭城宇那安静了一下,“悦悦,你没事吧?你和谁在一起?” 岳悦—11 阿拾顿了一下,先抬起手捂住池骋的嘴。 池骋无辜眨眼:怎么了? 阿拾横了他一眼没说话,在想怎么回答郭城宇。 阿拾清了清嗓子,“我没事,我还在酒店的房间,刚睡醒。” 郭城宇,“是吗?那我来找你。” 阿拾拨了拨头发,“来找我?还是算了,我要洗头洗澡,收拾好,一会还要去剧组……” 郭城宇,“哦,都认识这么久了,不用这么见外。” 阿拾抿唇,“不行,我也是要讲究形象的。” 郭城宇轻笑,“好吧,那行,你收拾吧,等会儿见,我就和你说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池骋拦住要下床的她,“你什么时候和他说我们的关系?” 阿拾拉被子裹住自己,“先不说。” 池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是吗?先不说?为什么不说?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阿拾捞起地上的浴巾,在被子里裹住自己,“我没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池骋,“没哪个意思?你该不会是想脚踏两条船吧?” 阿拾偏头对他笑,“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池骋眼睛恨得发红,“岳悦,你好样的!” 他背对他,动作十分用力,三两下给自己套上衣服。 阿拾拽住他的衣服,池骋停下,脸色好了一些。 池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阿拾抿唇,“嗯,你先别出去。等我和郭城宇走了,你再走……” 池骋会意,他生气咬牙,“岳悦!呵!” 他眼睛蒙上水雾,沉声质问:“你把我当什么了?” 阿拾不要脸道:“好朋友,仅此而已?” 池骋冷笑,“好朋友,仅此而已?谁家好朋友会一起睡?” 池骋委屈的模样,让阿拾觉得自己就是个吃了不认账的渣女。 阿拾牵上他的手,“别生气了,我只是还没想清楚我们该是什么关系。” 池骋穷追不舍,“你什么时候想清楚?是托词,还是讲真的?” 阿拾点头,“讲真的。” 池骋脸色好转,“那你什么时候想清楚?要多久?” 阿拾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叮嘱道:“你先别告诉郭城宇,我们之间的关系。”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郭城宇就明明白白表露了,他想和阿拾谈恋爱的意思。 阿拾当时没这个意愿,根本就不太想谈恋爱。 郭城宇退而求其次,和阿拾新发展朋友关系。 这一点,池骋肯定是知道的。 池骋盯着她,不言不语,用看负心女的眼神看她。 阿拾心虚一笑,“我没别的意思,我也不想伤害他,你应该也是。” 池骋嗤笑,“是吗?” 阿拾摊手,“当然是这样。” 池骋掀唇笑,绯红的唇,洁白的牙齿,人是好看的,笑容不是友善的。 他眯了眯眼,掐着她的腰,强硬搂着她。 他低声威胁道:“你最好别有脚踏两条船的想法,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如果不是时机不太对,阿拾真想问问他,他要用什么手段。 阿拾,“行了,下午我真有事。” 阿拾迅速打理好自己,收拾了一下东西,拎着包出门。 郭城宇坐在走廊尽头等着她,阿拾冲他挥手。 郭城宇看见她的一瞬,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眼中的情绪还未来得及消失。 郭城宇走近她,抬手摸她的额头,“怎么睡这么久?是生病了?” 阿拾后退,推开他的手掌,“没事,就是有点累。” 郭城宇眸光扫到她的房门时,变得锋利起来。 郭城宇轻笑,“那就好,不然我该多心疼。” 阿拾挑眉,“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就会说好话哄人。” 郭城宇叹气,“原来你就这么看我?那你真冤枉我了,女孩子中,我就哄你一个。” 阿拾,“嗐,我才不会相信你。我们下去吃点东西,等会我还有事呢。” 两个人在酒店一楼用餐,郭城宇一直都很照顾她。 他送她到酒店门口,目送她上车。等他转身的时候,笑盈盈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他走得飞快,上电梯,按了他们昨晚住的楼层。 就是这么巧,郭城宇抬起的手还没摸到门,池骋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门。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池骋整理衬衫领口,“她走了?” 郭城宇笑着歪头咬了一下唇,眼神凶狠,抬手给了他一拳。 池骋被打得偏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抹去嘴角的血迹。 池骋,“这一拳,算我让你……” 郭城宇哼笑,再次出击,池骋用手肘顶住。 郭城宇骂了几句脏话,“你他妈什么意思?明知道我喜欢她,还背着我和她好,你怎么做人兄弟的?你还是个人吗?” 池骋先是道歉,然后理直气壮道:“感情这种事,怎么会控制的了?我也不想的,可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她。” 郭城宇绷不住,两人打了一顿,互相对骂。 双方都练过,这几年也没落下,身体素质不一般。 伤害性也不小,双方都鼻青脸肿,一个比一个惨。 两个人都靠墙坐在地上,面对面,互不相让,各有一套说法。 池骋,“郭子,她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你还是放弃算了。” 郭城宇眯眼冷呵,“对我没意思?对你就有意思了……” 池骋点头,“对,我们相互喜欢……” 郭城宇一脚踹过去,“不要脸的东西!你青梅竹马的恋人沈菲菲,被狗吃了,这么快就变心了?” 池骋仰头笑,“沈菲菲?那是上辈子的事,我要重新开始。郭子,你一直觉得我有妄想症,是有病,现在我不执着于沈菲菲了,你难道不为我开心?” 郭城宇可避免拳头硬了,“呵,你怎么不去死算了……” 池骋摇头,“郭子,恶语伤人心。我知道你现在生气,你千万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说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话。” 郭城宇拳头攥紧,捶了好几下地板,“你想怎么样?你就不能喜欢别人?我喜欢她好久了。” 池骋,“不能,我也喜欢她好久。” 郭城宇咬牙,觉得池骋在耍他,骂了他好一会。 池骋大口呼吸,“郭子,别骂了,你不累吗?” 郭城宇,“累,怎么不累?你退出……” 池骋认真道:“ 退出?那不可能。你是单相思,我已经和她谈上了。要退出,也是你退出。” 池骋叹气,“你跟她是认识挺久了的,可真正相处的时间又没多少,感情不会太深,很容易放下的。所以郭子,别再倔强了。反正你和她只是朋友,你收收你的心,谨守做朋友的界限,这样对你和她都好,我也不希望你伤心难过。” 郭城宇翻白眼,嘲讽道:“那你还真是个好人,这么为我着想,我都感动了。” 池骋噗嗤一笑,“那是当然,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郭城宇冷脸,“你和她什么时候好上的?打算要瞒我多久?” 池骋嘴角上扬,“第二次见面……” 郭城宇冷笑,“你在放什么狗屁?” 池骋哈哈大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郭城宇低骂,“活该!” 池骋垂着眼睑,“我和她好了挺长的一段时间,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公开订婚结婚……” 池骋拿出了他毕生的演技,哄骗劝说郭城宇。 郭城宇没有表态。 两个人闹了一场,互相搀扶着去医院处理伤口。 阿拾不知道他们的争端,认认真真搞事业。 (作者说:脑壳痛,哈哈!) 岳悦—12 阿拾在剧组拍戏,迎来了汪硕大张旗鼓的探班。 汪硕和剧组已经达成了共识,他来探班也成了合作,他帮忙搞剧宣。 导演叫上了同剧组的其他几个演员一起参与直播。 像综艺节目一样,一起玩游戏,搞些话题聊。 汪硕看出了阿拾心情不太美好,尽量转移话题,别往她身上带。 等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汪硕笑眯眯,“岳老师,是不是该谢谢我?” 阿拾双手抱胸,“我为什么要谢谢你?” 汪硕挑眉,“啊?岳老师,这是不认账了?刚才大家都很想了解岳老师,想和岳老师多多互动。” 汪硕电话响起,“岳老师,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阿拾左看右看,等他走了,起身就走。 汪硕抱着鲜花堵住她的去路,“我就知道,岳老师不会在原地等我。” 他给她送上了一束蓝白玫瑰,“岳老师送给你。” 阿拾退开一步,风把她的广袖衣裙,吹得翻飞。 阿拾,“我不喜欢你,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汪硕挑眉笑,“岳老师,似乎对自己很自信?我只是欣赏岳老师,岳老师这是误会了?” 阿拾绕开他,“呵,这样啊,那确实是我自作多情。” 她笑了笑,“最好是这样,还有一点,我不喜欢,也不高兴,我不喜欢的人蹭我热度。” 汪硕笑容更灿烂了起来,俊俏的脸庞,平添几分明媚。 他笑盈盈道:“原来,岳老师这么讨厌我?那可能,需要岳老师克制一下。” 汪硕留下这没头没尾的话,抱着他送不出去的玫瑰离开。 阿拾很快就知道了,他什么意思。 阿拾新接的宫斗剧本,他出演阿拾青梅竹马的恋人。 这一场戏,是两个人诀别,阿拾演的女主要入宫。 阿拾看着他的脸,不怎么酝酿的出悲伤的情绪,不太能哭得出来。 阿拾在心里吐槽:就他,还演自己的心上人?谁选的角,这么没眼光?” 汪硕一身白衣,抱着几卷书,含蓄一笑的模样,确实有几分古代读书人的温润。 不得不说,汪硕还是有几分姿色在,人长得不丑。 汪硕先发制人,“岳老师对我不满意?是颜值吗?” 阿拾整理的颜色鲜艳明快的袖子,“不应该吗?我这么漂亮,心上人就你这样的……” 汪硕也没有不高兴,他笑眯眯道:“岳老师说的对。唉,那也没办法,谁叫我最近很火,说起来,都是托了岳老师的福。” 阿拾哼笑,没在和他废话,只提醒他认真一点,别拖她后腿。 汪硕颔首,“岳老师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会全力以赴。” 汪硕说到做到,十分投入,又有人在旁指导,很快就完事了。 墙外是热闹的大街,墙内风景如画,汪硕站在树下,眼眶发红,呆呆望着她离去时的路,落泪都是克制的模样。 这样的场景,不用配乐,都能体会到他和心上人生离的痛苦。 阿拾没什么感想,只觉得两个人的CP又要火一阵了。 汪硕眼眶还在红着,含泪带笑,“岳老师觉得怎么样?” 阿拾,“挺好的。” 汪硕摸了摸眼睛,“岳老师,有点敷衍了哟!” “就是啊!” “汪老师演得很好,简直演活了角色。” …… 阿拾找借口退出群聊,缩回自己的休息室看剧本。 事后,阿拾才知道,这个角色是他自己争取来。 他直白地对她说,他是为了她才来演这个角色的。 他问她有什么想法,是不是很感动。 阿拾没给什么反应,这人一看就是有点偏激的,惹了就甩不掉,所以就冷漠以对。 终于挨到杀青,全剧组的人办了庆功宴之后,阿拾飞快回家睡觉。 她的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不想这么辛苦,以后可能不怎么接戏,随便上几个节目就行。 阿拾睡到自然醒,池骋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吃的。 阿拾赞赏性看他几眼,觉得他也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 日落西山,郭城宇约她一起吃晚饭。 阿拾转头问池骋,“你要不要一起?” 池骋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站着的她,“你要宣布我们的关系?” 阿拾整理着衣服,“不着急,还早。” 池骋抿唇,“那我去干什么?你不怕他看出来?” 阿拾不答,反而问道:“你没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吧?” 池骋顿了一下,“没有。” 阿拾,“那行,我相信你。你去不去?不去,我一个人去了。” 池骋牵着她的手站起来,“去,怎么不去?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一顿饭也很正常。” (作者说:最近作者在创业,在小学门口摆摊挣钱。至于挣了多少,那只能说,钱没挣到,但是累到了!哈哈哈!今天遭遇滑铁卢,弄好去摆摊,人家提前放学,还是其他摆摊的好心告诉的,不然就在那里傻等了。哈哈,笑噶了!舍不得浪费,东西拿回来自己吃,感觉看到都够了,明天就扔了算了。) (作者说:唉,算了,说多了都是泪。这两天会努力更文,在线求会员,努力一把,能更多少算多少。谢谢我亲爱的读者们。) 岳悦—13 郭城宇笑盈盈出来接人,依次和两人拥抱。 他不善地瞥过池骋,挽着阿拾的胳膊先进门。 他亲昵地给阿拾整理了头发,“悦悦,最近累不累?” 阿拾颔首,“也还好。你呢,最近怎么样了?” 郭城宇视线一直盯着她,“还行,就是有点想你。” 阿拾眸光扫过他,没说话。 他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说真的,你别不相信。” 阿拾微微一笑,“信,怎么不信……” 阿拾话还没说完,郭城宇的殷红唇就贴了上来,一连轻啄两下。 他眉眼含情,嘴角上扬,“怎么样,这样信了?” 阿拾呆愣了片刻,摸着自己的嘴,“你没事吧?受什么刺激了?” 郭城宇笑眯眯,“没啊,就是很想你。” 他握住她的手,就又亲了上来,轻柔和她接吻。 池骋揪他的衣领,把他掀开,眼中饱含警告。 郭城宇不紧不慢,整理着领口,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郭城宇领着阿拾往包间里走,“悦悦,你想吃什么?” 阿拾坐下,先拿纸巾擦嘴,“我看看。” 郭城宇拇指按住纸巾,扶着她的后颈,和她挨得极近,动作暧昧,“我来帮你。” 阿拾推开他,“不用,你别离我这么近,怪不自在的。” 郭城宇失笑退开,“好吧,都听悦悦的。” 两个人都盯着阿拾,阿拾的视线在他们脸上徘徊。 阿拾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池骋紧随其后,他把她堵到楼梯间的墙角处,手撑在她的两侧。 池骋,“悦悦。” 阿拾用手捂着嘴,他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 池骋眸子黑沉沉,里面有不悦和不敢置信,还有几分委屈,“悦悦?” 阿拾尴尬一笑,“我刚才,才和他亲过……” 池骋闭了闭眼,“那以后,你能不能别让他亲?” 阿拾搂上他的腰,温柔哄了他几句。 她捧着他的脸,“我真想上洗手间,你先回去好不好?顺便先把菜点了,你知道我爱吃什么。” 池骋贴了贴她的脸颊,“好,早点回来。” 池骋先走一步,阿拾在走廊里又遇到了郭城宇。 郭城宇靠墙站,屈着一条大长腿,侧头看她笑,“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阿拾回以一笑,“没有。” 他眸子黑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他挡住她,低头就用力吻了上去。 他把她搂在怀里,亲得投入,先在唇上辗转,然后深入,技巧不多,全靠热情。 她有些头昏脑胀,开始不明显地配合。 他扶着她站好,“悦悦,我们在一起怎么样?” 阿拾双颊潮红,有些不在状态的娇俏妩媚。 她仰脸,“啊?你说什么?” 他看见门侧的池骋,眉眼上扬,对他挑衅一笑。 他低头,又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两口,声音特别响。 郭城宇,“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阿拾摇头,被他捧住脸,不让说话,也不让摇头。 郭城宇笑眯眯,“不是要上洗手间?我陪你去。” 他在外面,等着她出来,又牵着她的手回去。 阿拾抽回自己的手,“好热,不想牵。” 郭城宇,“好吧。” 他又搂上来,和她贴贴,还又想亲她。 阿拾推搡他,“你今天是怎么了?变成亲亲怪了?” 阿拾推着他走,“快走,吃饭去。你乖一点,别作妖!” 阿拾坐在他们中间,两个人一明一暗,都在和她搞暧昧。 阿拾全盘接受,完全不在怕的,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阿拾有预感,凭借郭城宇的聪明,肯定是知道了阿拾和池骋好上了。 同样,阿拾也猜到,两人私底下对过了。 也就是说,郭城宇明知道阿拾和池骋的关系,他装不知道。 阿拾有种自己是渣女,但三个人都不是啥好东西的感觉。 正好一起霍霍对方,不要祸害别人了。 岳悦—14 一顿饭吃完,阿拾没表露任何异样。对两个大帅哥献殷勤,习以为常。 三个人约着一起看电影。 阿拾中间,他们俩一左一右坐阿拾旁边。 在黑暗中,阿拾左手右手都被牵住。 其实,并不是完全黑暗,只要仔细看,都能看见在干什么。 一场电影结束,三个人手拉着手,混在人群中异常。 有人看见了这一幕,稀奇地多看了几眼,还让同伴一起看。 阿拾庆幸戴了口罩,不然又该上娱乐版头条了。 阿拾突然甩开两个人的手,她觉得这样太不自由。 有两人异口同声问阿拾怎么了? 阿拾,“没怎么,我想喝奶茶。” 郭城宇挽着她胳膊,“想喝什么,我给你点。” 阿拾,“嗯,我看看……” “岳老师!” 阿拾我回头也知道是谁,只有汪硕一直这么叫她。 阿拾只好转身和他打招呼,“好巧啊,汪硕。” 他瞥了一眼阿拾边上的两个人,“这是岳老师的朋友?” 郭城宇揽着她的肩膀,“是啊,你有什么事?” 汪硕透着笑意,“岳老师,想喝什么,我请你。” 池骋哼笑,“不用了,和你不熟。” 汪硕笑容灿烂,“岳老师,不用和我这么见外。” 阿拾抿唇,“不用了,谢谢。” 汪硕若无其事,“哎呀,岳老师,我可是你的粉丝,别对我这么冷漠呀。” 郭城宇嗤笑,“粉丝?悦悦的粉丝多了去了,个个都像你这么不要脸,她还怎么工作?” 汪硕始终面带笑容,他见好就收,“岳老师,很期待下次合作。” 阿拾点头,“有机会再说。” 汪硕冲她招手,“再见,岳老师。” 她转头,“郭城宇,我想吃对面那家的抹茶冰淇淋。” 郭城宇下巴在她肩头停留,“行,你等着。” 池骋换了个位置,坐在她边上,“这人怎么回事?” 阿拾,“就合作过两次,我和他不熟。” 池骋挑眉,“我看他好像不这么想。” 阿拾偏头看他,“那你说怎么办?” 池骋抿唇认真询问:“雪藏?封杀?” 阿拾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忍不住发笑,“哇,你好幼稚啊!不用,就一点小事而已,用不着这样。” 池骋脸贴着她脖颈,“行吧,需要帮忙的时候尽管和我说,别找郭城宇了,我可以帮你。” 阿拾没答应,也没拒绝,手掌抵开他的脸,“好了,别撒娇了。” 郭城宇等两个人分开,他才拎着东西进来。 郭城宇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你们聊什么呢?” 池骋,“没说什么。” 阿拾,“在说汪硕。” 郭城宇疑惑,“说他干什么?” 阿拾指尖点了点桌子,“没什么。就感觉他这人是有对我有点意思,我挑开,人家又不承认。又多次找上门来,看起来像是要蹭我热度,好像又不是这样。” 郭城宇眯了眯眼,神色危险,“对你有意思?那你,你怎么想的?” 阿拾冲他翻白眼,“我还能怎么想?我对他可没意思。” 郭城宇语气带着些警告,“最好是这样。” 阿拾拧上他的耳朵,“你飘了啊,敢这样和我说话。” 郭城宇手掌包住她的手,“疼啊!我这不是怕你被骗,姓汪的一看就是玩的很花的那种人……” (作者说: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啊啊啊!家里的猫打了我喝水的杯子,我搁地上捡玻璃碴子,它还一脸无辜,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扒拉玻璃渣子玩??????????????????????我还被割伤手指,这小东西自娱自乐,真想打它一顿算了···=??????....) 岳悦—15 阿拾掐他的耳垂,“别整天瞎想,我和他能有什么?” 郭城宇脸颊微红,“我知道了,悦悦。” 阿拾条件反射性缩回手,“啧,你这……” 池骋嘲讽道:“别在这里发骚……” 阿拾啧了一声,“今天就先这样,我先回去了。” 郭城宇,“悦悦我送你。” 阿拾摆手,“都不用,我自己回就行。” 她走几步,又折回来顺手拿走了,桌上的抹茶冰淇淋。 两人还未来得及收回针锋相对的目光,阿拾瞧了个正着,但是什么也没说。 阿拾冲他们摆手,“下次见。” 阿拾又接了一部戏,片酬可观,饰演的还是女主角,一部从青春校园到婚纱的爱情小甜剧。 阿拾看过剧本,设定还行,也没有什么雷人的点。 不过,当阿拾在剧组看见男主的时候,稍微有点绷不住。 阿拾嘴巴微张,过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郭城宇?” 郭城宇站起来和她打招呼,“岳老师,我也是你的粉丝。” 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阿拾真想问他:你没事吧? 这算什么?富二代、年轻英俊的总裁勇闯娱乐圈的戏码? 郭城宇握着她的手不放,“岳老师合作愉快。” 阿拾掐他的手,“合作愉快。” 取景点在一所高中,正好恰逢暑假,刚好可以借来拍戏。 阿拾穿着普通的校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郭城宇也一样,单手抱着篮球,笑容灿烂朝她跑来。 他的墨发随着微风轻轻飘扬,身材修长高挑夕阳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炫目的光晕熠熠生辉。 他斜挎着书包,整齐的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眼神收敛的时候,清澈明媚,真像青春校园文男主。 阿拾欣赏他的美貌过后,有一瞬间没太绷得住,有一种熟人装嫩的喜感。 他给她挡住了一下镜头,冲她的微笑:干什么呢?好好营业。 阿拾这下是真没绷住,捂着嘴直接笑场了。 作为为一部青春恋爱剧,前中期是没有过度亲密的戏份,最多就是拉拉手,拥抱,亲脸。 渡过了一开始的尴尬期和不适应,两个人开始兢兢业业演戏。 池骋全程旁观,一有亲密的戏份,眉头就越蹙越紧。 两个人和他完全相反,越演越开心,全是和熟人一起工作的轻松和愉悦感。 要论发展什么感情,那真不太可能,也不太行。 毕竟在一大堆人眼皮子底下,搞暧昧怪怪的。 阿拾还在睡梦中,就被郭城宇打来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叫阿拾去拍最后一场戏。 阿拾迷迷糊糊,“还没拍完吗?不是都杀青了?” 郭城宇,“补拍,刚加的戏,你快过来,场地都布置好了,就等你。” 阿拾打哈欠,“知道了,我收拾好就过来。” 确实有剧组的几个工作人员在,就是这布置,有点过于浪漫了。 阿拾,“新加的戏?” 郭城宇递给她一本册子,“喏,在这里,好好看,等会开拍。” 阿拾叹气,“知道了。” 阿拾越看越觉得不对,刚开始还好,后续怎么全是床戏细节描写? 阿拾一头雾水,随手丢了剧本,怀疑地看着他,“你自己加的戏?” 郭城宇拿了起来,“哦,拿错了。要给你的,应该是改编过的那一份。” 岳悦—16 阿拾接过他手里的那一份,打开一看也是大同小异,没那么露骨,但是也增加了很多亲密戏。 阿拾眯眼,“你加的戏份?” 郭城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眼中还有没有散去的笑意,“没有……那倒也不是,我也没怎么加,反正剧本就这样。你照着演就是了。” 阿拾开始细看剧本,先理顺一遍,在记台词。 过一会儿,郭晨宇就来催她要开始拍了。 阿拾有些惊讶,“这么快?台词我都没完全记住。” 郭城宇拽着她起来,“没事,这是番外随便发挥就行。” 两个人从一进门就开始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双双一起倒在床上的时候。 郭城宇的动作越发热情起来,他扶着她的腰,手托着她的后颈。 阿拾推开他,“拍戏……” 郭城宇轻笑出声,亲了亲她的脸颊,“拍戏?你真可爱,小傻瓜,我骗你的,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戏。” 她顺滑的乌发铺散在身后,瓷白的小脸带着动人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微颤,红唇微张,“我就知道是你搞鬼。” 他双手和她十指相扣,把她的手按在头部的两边,贴着她的脖颈说话,“嗯,现在知道也晚了。” …… 他怕她要说出口的话吞入腹中,和她纠缠在一块,难舍难分。 这场他做男主,以阿拾做女主的戏,正式落幕。 阿拾问他什么时候上映,郭城宇神神秘秘不肯说,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花大价钱,拍了一部剧,最终的受害者只有池骋。 没错呢,这部剧没有对外播放,但是有独家渠道。 池骋是唯一的观众,他还要付费观看,而且价格不菲。 即便剧中也没有过分亲密的互动,但也足够让池驰咬牙切齿,有种想打死郭城宇的冲动。 阿拾也觉得他挺无聊的。 郭城宇还问:“悦悦,怎么样?要不要再合作一次?” 阿拾翻白眼以对,“你是不是有病?” 郭城宇洋洋得意,“那怎么?反响挺好的,至少池骋就挺喜欢的,一集不落,全给看了。” 阿拾无语道:“他也想看看,你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 郭城宇挤过来,“那你看见没?” 阿拾后仰,被他捞住腰肢,两个人闹作一团,又进行了亲密的接触。 郭城宇搂着她问:“我好,还是池骋好?” 阿拾闭着眼睛,“都好。” 郭城宇把她紧紧箍住,“不行,一定要分个高低主次,我好还是他好?” 阿拾翻了个身,“你好,行了吧?” 郭城宇,“啧,在敷衍我……” 阿拾打个哈欠,“睡觉!” 他不满意阿拾的回答,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折腾。 阿拾还没起床,郭城宇就给她准备好早餐,还有要穿的衣服。 阿拾夸赞道:“真是好看,贤惠又能干。” 郭城宇笑眯眯,“和我好,是不是赚了?” 阿拾失笑,“也还行,反正不亏。” 郭城宇又问:“和我结婚怎么样?” 阿拾顿了一下,“考虑考虑。” 郭城宇点头,“那就是愿意的意思?” 阿拾喝着汤,“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 郭城宇趁热打铁,“那我们现在去领结婚证,怎么样?” 阿拾摇头,“不行,我和你领结婚证了,其他男孩子怎么办?” 郭城宇瘪嘴,“其他男孩子?有我,你还能看上别人?” 阿拾咬唇,“如果是池……” 郭城宇塞给她一口肉,“乖,等会你不是还要去上节目?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饭后,他开车送阿拾去上节目。 阿拾坐在副驾驶,偶尔看看他,也看看路边的风景。 阿拾,“如果我脚踏两条船,你会怎么样?” 郭城宇来了个急刹,若无其事启动车子,“我会怎么样?我会和你结婚,不给你脚踏两只船的机会。” 阿拾笑眼盈盈,“你这么好啊?” 郭城宇长叹一口气,“不然还能怎么办?” 阿拾歪头,“怎么办?这个简单,另找一个不就得了?” 郭城宇顶了顶腮帮子,他不高兴了。 阿拾微笑,“我说真的。” 郭城宇斜了她一眼,“我不喜欢你说的话,你收回去。” 阿拾叹息,“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实话当然难听。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也想对你好……” 郭城宇冷笑,“你就这么对我好?自以为是?自信过了头?你是不是有病……” 阿拾换了个坐姿,“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郭城宇停好车子,一把揽过她的脖颈,掐住她,“你要是真想对我好,就和我结婚,给我生孩子。我就这点要求……” 阿拾发笑,“就你这要求,还不多?还不难?” 郭城宇眯眼,“那行,我要后面那个,来点过程怎么样?” 阿拾一拳捶在他的肩上,“要死啊……” 郭城宇堵住她的嘴,掐着她的脖子用力亲。 “咚咚!” 阿拾用力推开他,“有人!” 郭城宇色气抹嘴角,降下车窗,“你来这里干什么?” 池骋冷冷瞥了他一眼,“我找悦悦。” 郭城宇,“悦悦有事,没空和你说闲话。” 池骋冷呵,“你说了不算。” 郭城宇,“哼,那就试试看……” 阿拾捏了捏他的手,“好了,别吵架了。我得去上节目了,再上几个节目,我就隐退当老板了。” 郭城宇就像被安抚好的猫,瞬间把爪子收回肉垫。 他乖巧一笑,“好的,悦悦,我本来也没想和他吵架。” 郭城宇,“我送你进去。” 阿拾没答应,“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们自己去忙。” 阿拾没想到这个节目,也有汪硕这个人。 其他人,但是达成了一致,默契地给两人制造CP氛围。 汪硕真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很会拿捏分寸感,没有进一步让阿拾更讨厌他。 阿拾也没那么不高兴,但是如果要炒cp,能不能给她多搭配几个不同类型的帅哥? 别老是定死了,就把她和汪硕凑一堆? 岳悦—17 阿拾自己组建了一个旅游节目,名字就叫做姐姐去旅行。 邀请了几位现在出圈的颜值不低的男演员,还有长得好看的素人。 阿拾这个姐姐只管吃喝玩乐,其他的事情交给他们。 在旅行的同时,也会布置一些比赛和任务。 汪硕也是其中的一位,他不是最帅的,也不是最出众的。 所谓人红了,脸就清晰了,就是这个道理。 他在其中最显眼,镜头也给到他不少。 阿拾出道以来,和汪硕CP粉不少,但其实和他的绯闻不多。 全都是粉丝,自己剪辑视频配乐加解说,硬找糖磕。 其实阿拾有时候也挺无奈的,这就是典型的没糖硬磕。 关键的是阿拾这个当事人,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汪硕这个人。 阿拾暗戳戳,让人下场带头磕CP,阿拾各种CP踊跃。 虽然和汪硕这对硕悦CP最出名,混在其中也不显眼。 这个节目结束之后,阿拾的各种CP粉积极踊跃,同样的事业批人设更加鲜明。 说不拍戏了的阿拾,还是又接了剧本,继续拍。 果然,当一件事有了成正比的回报,就会越做越来劲,阿拾就是这样。 “岳老师合作愉快。” 阿拾笑一下算了,“合作愉快,汪硕。” 阿拾不禁疑惑,“你不是唱跳歌手,你不搞音乐了?” 汪硕微笑,“那倒也不是。这不是得向现实低头嘛,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给公司创收才行。” 阿拾打量着他,“是吗?你好像是,不差钱那种人吧。” 汪硕眉眼弯弯,“那是我家里的钱,我现在自己挣钱自己花,挣多少花多少。” 汪硕反问:“岳老师,你怎么样?钱挣够了没?一直有传言,岳老师开了公司,岳老师是不是要退圈了?” 阿拾点头,“有可能,至于什么时候退圈,还不一定。” 汪硕叹气,“真希望岳老师晚点退圈,不然就不能和岳老师合作了。” 这一次阿拾没有出演主角,汪硕也一样,只是戏份都不少,双方逐渐熟悉起来。 汪硕看起来阳光开朗,可甜可咸,似乎是一款很好的男朋友。 不过阿拾对他不来电,太感兴趣。做朋友还行,谈感情就算了。 “呕!” 汪硕关心道:“岳老师,你怎么了?” 阿拾拍胸口摇头,“没事,只是突然有点恶心。” 汪硕给她递了一瓶水,“岳老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阿拾接过水,若有所思,“没事,没什么大事,现在好了。可能好久没吃这么油腻了,肠胃有点反应不过来。” 话是这么说,阿拾找借口外出,悄悄买了验孕棒。 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汪硕看见了 晚上,汪硕特意找到她的房间,给她送来晚饭。 阿拾,“谢谢。” 汪硕也笑,“岳老师也太见外了,不过,岳老师真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一下?” 阿拾开玩笑道:“如果你不怕传绯闻的话,那也行。” 汪硕憋笑,“如果是和岳老师传绯闻,我荣幸之至。” 阿拾也笑,“你愿意,我可不愿意。行了,快进门吧,免得被人拍到。” 阿拾,“你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 汪硕掏出剧本翻看,“你吃你的,我看我的,等会我们对一下戏。” 阿拾点头,“那行。” 阿拾饭后,也翻起了桌上的剧本,他这么努力,自己也不能输。 汪硕,“岳老师,借用一下卫生间。” 阿拾抬眼,“你去啊,就在那里,你不用和我说。” 两个人对了一下台词,相处还算愉快。 只要他不搞幺蛾子,不故意撩拨她,阿拾还是能把他当成普通朋友礼貌应对。 送走了汪硕,阿拾生了个懒腰,打算洗洗睡了。 瞄到洗手台上的验孕棒,是两条杠,她怀孕了。 阿拾愣在原地,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但也没胡思乱想,甚至动都没动,真洗漱睡大觉。 阿拾还没想好先告诉谁,来探班的郭城宇就先发现了。 岳悦—18 郭城宇先惊后喜,立刻马上行动,要带阿拾回家养胎。 阿拾给他好几抓,附带几个白眼,“我不回,也不去,我戏还没拍完。” 郭城宇挑眉,“这简单,不拍不就行了。违约金,我给你赔。” 阿拾,“不是钱的事。怀没怀,还不一定。” 郭城宇肯定道:“肯定怀了呀,怎么可能没怀?” 他其实也不确定,阿拾倒是不怎么在意。 阿拾,“要不再测一测?” 郭城宇摇头,“不用了,肯定是准的。” 他想父凭子贵借机上位,孩子是谁的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要和阿拾先领上结婚证。 郭城宇开启了老妈子模式,唠唠叨叨劝说阿拾给孩子一个稳定的家庭。 阿拾全都没答应,郭城宇有些失望,但也没继续下去。 只是天天在剧组陪着她,一日三餐,他全给负责。 池骋起了疑心,也三天两头跑过来盯梢。 但又什么都没发现,阿拾和郭城宇的相处正常到离谱。 还有一个殷勤的汪硕吸引视线,他要是能发现什么就怪了。 剧组杀青那天,郭城宇支走了池骋,把她带到民政局门口。 他手捧鲜花和戒指,“悦悦,嫁给我!” 阿拾没给他回应,钻到车里躲起来,开了一点车窗,“郭城宇你作死啊!快上来!” 阿拾可不想被人围观,更不想被人认出来后,引来更多的围观群众。 郭城宇也在后座,“悦悦,我们现在就领结婚证,也好给孩子一个名分。” 阿拾,“我看是你想要个名分。” 郭城宇漂亮的眸子含着水光,“你不愿意?” 阿拾垂眸沉思,郭城宇使用美人计,开始落泪。 阿拾指尖给他抹去泪水,“你想怎么样?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和池骋的事。” 郭城宇这话真绷不住,哭了,“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为什么?又凭什么?我是真的喜欢你,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那种想天长地久在一起的……” 阿拾单手捧住他的半边脸颊,“夸张了哈,你那是见色起意,顶多是相处后喜欢上我的,算是日久生情。你别哭啊,哭得怪丑的……” 郭城宇一开始是装的,美人落泪十分具有美感。 后来,没忍住就真哭了。 他也不坐位置上,坐在阿拾的脚边抱着阿拾的腿哭。 阿拾揉他的头发,掐他的耳朵,郭城宇不得忘了情,发了狠。 阿拾怎么劝都不奏效,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好了,我答应你还不行?” 郭城宇猛然抬头,含泪的眼睛好像在发着光,陡然变亮。 他惊喜发问:“真的。” 阿拾,“真的。” 阿拾我看了他发红的眼眶,“要不改天……” 郭城宇谴责地看着她,“你反悔了?” 阿拾摸了摸他发红的眼尾,“没有,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拍出来的照片能好看?还有我也没带户口本……” 郭城宇掏出手机,“都没关系,我有办法。” 他不让她离开,监督她打电话请人带东西过来。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兴奋之情难以言表,对阿拾嘘寒问暖。 阿拾懒得理他,闭上眼睛眯觉。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一直盯着她。 郭城宇够努力也够坚持,两本红本本新鲜出炉,两人现成了有名有实的夫妻。 他照顾着她吃了一顿晚饭,又哄着她去孕检。 私人医院加急做检查,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她腹中空空,根本就没有怀孕。 郭城宇叹气,“唉。” 阿拾眨眼,“你叹什么气?” 郭城宇环住她的腰,“差点我们就成一家三口了。” 阿拾没顺着他的话说,“那不一定,说不定……” 郭城宇捂住她的嘴,“别说话啊,我不想听,你千万别提他。” 郭城宇搂着她上车,车上开始了说池骋坏话。 郭城宇哼了一声,“你别看池骋长得人模狗样的,实则心地坏得很。你不知道吧?他以前很热情,给我介绍男女朋友,男的女的都有。还说我该谈恋爱了,他自己就不谈。” 郭城宇愤愤不平,“我当初还以为他是为了我好。但我这人,就是讲义气,好兄弟都不谈,我谈什么?果然呐,现在看来他是在给我挖坑!” 郭城宇絮絮叨叨念叨完池骋之后,又开始叽叽喳喳规划着两人的未来,孩子的名字他都想了好几个。 虽然孩子的影子都没有,但并不影响他畅想未来。 他乐陶陶搂着阿拾回到他自己一个人的家,他一个人住,没和父母住在一起 他人不在,里面的灯全都是黑。 外面的声控灯亮起,他打开了门,阿拾没看见里面有个黑影子。 郭城宇开了灯,兴奋拉着阿拾,阿拾戳他,抬下巴,示意他往里看。 郭城宇看了过去,瞬间表演笑容消失说。 沙发的上的人,抱着一只橘猫,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地撸着猫,有一下没一下。 他破天荒穿了一件白衬衣,眉目如画,殷红的唇,带痣的鼻梁骨,活脱脱一幅美人画。 池骋反客为主,“回来了?” 郭城宇同阿拾十指相扣,昂首挺胸,像打了胜仗一样往里走。 他笑眯眯,“是啊,我和我老婆今天刚领了结婚证。改天我们办婚宴,你可一定要来当我的伴郎。” 池骋咬了一下唇角,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他平平淡淡来了一句,“恭喜啊。” 怀里逃窜而去的猫,显示着他没看出来这么平静。 郭城宇收敛了一些,“同喜……呸……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结婚了,你也抓紧时间吧。不然,干爸干妈又该催你找对象了。” 池骋冷冷一笑,“我对象是谁,你不知道?” 郭城宇冷脸,“我们结婚了。” 池骋抬眸,有种平静的疯感,“没关系,我可以做小三。” 郭城宇和她十指相扣的手,捏得更紧了一些,“你疯了?” 池骋掀唇一笑,“没疯,你要是接受不了就离婚,我会一直陪着她。” 岳悦—19 郭城宇面色难看,“悦悦,你说句话,让他死心。” 阿拾清了清嗓子,“池骋,我已经结婚了……” 阿拾没有,继续说下去,感觉让他找下一个,或者说和他断了,他会当场翻脸发疯。 玻璃杯都被他捏得嘎嘎作响,应该离碎不远了。 池骋缓缓起身,闲庭信步朝两人走过来。 他贴近阿拾,“女朋友,改天见。” 关门声响起,郭城宇攥着她的力道逐渐消失,他松开了她的手。 他往屋里走,翻箱倒柜薅出来一瓶酒,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掏出来一包烟,却没找到打火机。 他一句话也不说,翘着腿在茶几上,给自己倒酒喝,一杯接一杯,全都是一口干。 阿拾凝望他,他故意不看她,阿拾摊手,转身就走。 郭城宇重重放下酒瓶,“你要去哪里?” 阿拾,“回家。” 郭城宇立刻红了眼眶,“回家?难道这不是你的家?” 阿拾背对着他,“是这样吗?我觉得好像不是。” 郭城宇质问:“你是不是要去找他?” 阿拾,“没有,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我走好了。” 郭城宇哽咽,“岳悦,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阿拾随口答道:“好。” 郭城宇率杯子,“岳悦!” 阿拾出了门就给池骋打电话,让他来照顾他的好兄弟。 阿拾看着眼前的人,“你还没走。” 池骋抿唇,“我担心你们。” 阿拾点头 ,“那行,你去照顾他一下,他好像喝醉了。” 池骋想拥抱她,又生生停止了,“悦悦,城宇好像不太能接受我们现在的关系。你多给他一点时间,他想清楚就好了。” 阿拾,“嗯,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最近都不见他,让他冷静冷静。” 池骋,“要是他接受不了呢?” 阿拾摊手,“那我也没办法……” 池骋闭了闭眼睛,问出了内心的疑问:“你真的爱我?真的爱郭城宇?” 阿拾仰脸心头莫名酸涩,鼻尖发酸,眼睛有些湿,她声音发飘,“爱啊,怎么不爱?” 她压住了内心莫名的伤感,强作镇定,摊开手,声音艰涩而铿锵有力,“可是你的人生,我的人生,还有他的人生,都不应该只有爱情!爱则合,不爱则分,这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叹了一口,声音有些发抖,“我知道,你是对我失望了。很抱歉,不能同等回馈你一样真诚的感情。你要是觉得不值得,那就不要爱我好了。我岳悦,离了谁也一样活。” 池骋手在颤抖,他眼眶发红,有泪滴落下。 阿拾也一样,泪眼朦胧,她抹干泪水,“我也知道,郭城宇也一样,那真是抱歉了,是我不够真诚。我说的话你也转告他,告诉他,我随时恭候,等着他去领离婚证。” 池骋,“岳悦!” 两人背对而站,阿拾停下脚步,长叹一口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阿拾,“我不是什么沈菲菲,我是岳悦。你不要再透过我去寻找她的影子,我只是岳悦。” 池骋捂着胸口,跌跪在地上,“是吗?你真不是?” 阿拾转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时间不可倒流, 空间不可逆转。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你明不明白?” 池骋从喉咙里发出悲怆的声音,“哈哈……你说的对。你不是是菲菲,我又怎么能拿对沈菲菲的感情来对你?嗬嗬……” 阿拾一次性伤了两个人的心,自己也有些难受。 很快她又恢复过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就断了来往,再找就是了。 阿拾略带忧郁的模样,很适合演虐剧,刚好接到了虐文女主前身戏份。 她演虐的,后半部分的爽剧换其他演员来。 剧组怕她有意见,各种拍她马屁。说什么也只有她演,才会让观众心疼。 观众心疼不心疼她不知道,反正她现在挺头疼的。隔壁在演喜剧,嘻嘻哈哈,她搁这里演哭戏。 汪硕,“要不要来点眼药水?” 阿拾一个没忍住笑了,刚才酝酿的悲伤情绪全部散了个一干二净。 汪硕叹气,“你终于笑了。” 阿拾恶狠狠瞪他,“笑你个头,我他*演虐剧!” 汪硕演含担忧,“我看你这几天一直都不高兴,我怕你出什么问题。” 阿拾深吸一口气,“谢谢关心,不过你走开点,别影响我发挥。” 汪硕识趣跑远点,他再不走,阿拾真要发火了。 岳悦—20(完) 汪硕,“岳老师喝茶。” 阿拾,“我……” 汪硕笑眯眯,“三分糖的。” 阿拾,“谢了。” 阿拾又问:“最近你的片约,好像挺多的。” 汪硕挑眉,“是挺多的,我这是题海战术。多接戏,说不定就能和岳老师多合作几次。” 听到这话,阿拾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做出回应。 汪硕笑眯眯,“岳老师,还接戏吗?” 阿拾拍了拍脸颊,“可能不接了,为了上镜,我要保持身材,那多费劲。” 汪硕叹气,“以后见不到岳老师了。” 阿拾笑了一下,“我又不是要死了,不用这么说吧。” 汪硕轻笑,“也是,岳老师,以后常联系啊。” 阿拾冲他挥手,“好。” 阿拾喝着他送的茶,往剧组外走去,她的戏份总算是完了。 “岳悦!” 阿拾循着声音看过去,是郭城宇。 郭城宇衬衫的扣子扣到顶端,精致的眉眼带着几分忧郁。 雪白的肌肤,殷红的嘴唇,含着水意的眼睛,颇有一些楚楚可怜。 她进组之后一直都没和他见过面,好像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左右,恍若隔世。 郭城宇按了一下眼角,“岳悦,我们离婚吧。” 阿拾手抖一下,差点拿不住汪硕送的奶茶。 阿拾声音很轻,“好。” 他鼻尖发红,看起来有些委屈。 郭城宇扯出一个笑,“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阿拾悲凉一笑,“没什么好说的。好歹是好过一阵,那我就祝你找到更好的下一任。” 阿拾从他身侧路过,他扣住她的手腕,“你好狠。” 阿拾抬眸,“对不起。” 郭城宇掀唇,“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个?” 阿拾反问:“不然还能说什么?” 郭城宇神色一愣,长出一口气,他若无其事道:“悦悦,我回家吧。” 她发愣,“回家。” 郭城宇眼睛带着恳求,“是,我们回家,回属于我们的家。” 阿拾仰脸,不禁发问:“值得吗?” 他手搭在她的肩上,和她额头贴着额头,“傻瓜,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阿拾闭了闭眼睛,“我和……” 郭城宇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圈在怀里,“我们回家悦悦。” 他给她打开车门,护着她的头,又温柔地给她系上安全带,开车带她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池骋一直坐在车子里,旁观两个人一起开车扬长而去,他眼睛发涩发酸。 阿拾坐在客厅等着郭城宇在厨房忙活,他在做饭。 过了一会儿,他在厨房里探出头,“悦悦吃饭了,过来帮忙。” 饭菜端上桌,他给阿拾盛饭,“悦悦,今天先将就着吃。” 阿拾拿着筷子,“郭城宇,有些事情我们……” 郭城宇,“悦悦,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说了,我们看以后好吗?” 阿拾,“好。” 郭城宇开始张罗着结婚宴,就连请柬都是他亲自设计的。 郭城宇在布置婚礼现场,阿拾陪着她,用电脑处理公司事务。 “悦悦。” 阿拾抬眼,“池骋,你来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手搭在腿上,“你真要和他结婚?” 阿拾,“那是当然,我和他结婚证都领了。” 池骋变换坐姿,然后就没有一个满意的姿势。 他眼睛微湿,“那我呢?我怎么办?” 郭城宇一早就看见他来了,他看见池骋这副做派,当然不可能再放任。 他走过来,从背后搂住阿拾,“池子,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来了。刚好也来帮帮忙,兄弟这么多年,我现在结婚了,你也抓紧啊。” 池骋深吸一口气,“好啊,帮怎么不帮?” 郭城宇眯眼,“那谢谢你了。当然,好像用不着你,你把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收手,就算帮我大忙了。” 池骋掀唇一笑,“是吗?那我可能帮不了了。” 郭城宇咬牙,“池骋!” 池骋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严格来说,你才是小三,我和她先好上的。” 郭城宇,“呵,是吗?我和她有结婚证,你有吗?” 池骋微笑,“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郭城宇生气,“哈,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阿拾拍了拍他的手,“别说了。” 郭城宇委屈,“悦悦。” 阿拾牵他的手,“我爸妈来了。” 郭城宇这才收敛,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殷勤迎接招待岳父岳母。 池骋很懂礼貌,不过更多的是私底下勾搭阿拾,一副小三做派 婚礼当天,郭城宇和阿拾双手始终交握在一起,是一对恩恩爱爱的新婚夫妻。 他带着她交集,不让他她的注意力落在池骋身上。 三个人又纠缠在了一起,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一样。 岳悦—番外 一开始,三个人的纠缠,鸡飞狗跳,郭城宇和池骋谁也不服谁。 只要他们一闹腾,阿拾就躲在公司搞事业,谁也不见。 作为美丽又多金的富婆,她身边根本就不缺少追求者。 不过像他们俩这样外貌和条件拔尖的,没几个。 汪硕也成了她旗下的艺人,是他自己跳槽过来的。 违约金也是他自己赔付的,公司根本就没给他出一分钱。 纯纯倒贴,他的目标简单而直白,差不多都全写在脸上了。 让他仿佛知道,分寸和距离感,从来不越线,所以阿拾能容忍他。 毕竟是公司的摇钱树,阿拾还是能给他几个好脸色的。 汪硕调侃道:“岳老师,和家里人吵架了。”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们三个人的关系的人。 阿拾笑着摇头,“没吵,我是以事业为重。” 汪硕颔首,顺势转移了话题,“岳老师,这是最近选秀计划,你过目一下。” 不得不说,他要是认真起来,一个能顶三个,业务能力很强,性价比很高。 这也是阿拾喜欢用他的原因之一。 阿拾和汪硕一起外出谈业务,刚送走了合作伙伴,两个人打算在这里喝个下午茶再走。 郭城宇从背后拥着她,俯身弯腰和她脸贴脸,笑得灿烂,和她亲昵地说着小话。 汪硕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搅着咖啡,垂着眼皮一副失落的模样。 郭城宇瞥了他一眼,目光中饱含嘲讽和蔑视。 汪硕更委屈起来,他委屈,但是他不说。 郭城宇扯了扯嘴角:这种小把戏,就你会? 要是池骋用,她而且还会心疼,给点反馈。 总的来说不是她不知道,而是她知道了也不在意。 郭城宇大大方方笑着,“汪硕,今天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 阿拾戳了戳他的脸颊,“今天是孩子们的生日,你爸你妈,还有池骋爸妈要来,哪有功夫请客吃饭?” 郭城宇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差点忘了。” 汪硕抿唇笑,“孩子生日?麻烦岳老师,帮我把礼物捎给两个小朋友。” 阿拾,“那怎么好意思?孩子生日,我们就一家人吃个饭,意思一下就行,你不用每年都这么破费。” 汪硕笑盈盈,“谢谢老师,这是我对两个小朋友的心意,没有其他意思,你千万别和我客气。” 郭城宇挑眉,“那谢谢你了,改天我们请你吃饭。” 汪硕目光落在阿拾脸上,“好啊。” 郭城宇冷冷瞥了他一眼,把阿拾半搂半抱带出了咖啡厅。 汪硕站在路口送他们,“岳老师再见。” 郭城宇开车,他长叹一口气,“悦悦,我不喜欢他。” 阿拾,“不喜欢就不喜欢。” 郭城宇哼道:“他那点心思,打量着谁不知道……” 阿拾瞄了他一眼,“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可没给他暗示,更没给回应。人家又没挑明,我怎么拒绝?” 郭城宇捋她的发丝,“那你离他远一点,这人,我看底线低得很。” 阿拾点头,“我知道,所以除了工作的事,私底下我们基本没怎么来往。” 汪硕浑身上下都冒着一种,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在郭城宇看来,这个冒昧的家伙,太过不要脸了。 说实话,这些年对阿拾还有其他心思的不少,付诸实践的也不少。 阿拾从来都是挑破就拒绝,把所有暧昧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郭城宇,“岳父岳母要不要来?” 阿拾,“不来了,等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带孩子回去看他们就行。” 池骋在花园里,陪着两个孩子玩,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 两个孩子都长得粉雕玉琢,颜值出众,可爱非常。 三个人忙忙碌碌,准备好,迎接两家大人的到来。 池骋父母和郭城宇爸妈,说说笑笑进门,在双方会面的时候,两家长辈都僵硬了一瞬,笑容勉强。 对待三个年轻人,不约而同都没什么好脸色。 但看到两个孩子,立马改变了嘴脸,慈眉善目。 带着对方的孙子,亲亲热热,就像一家人一样。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好,话题比较轻松,都围绕两个孩子展开。 饭后四个长辈,在院子里陪着两个孩子做游戏,三个大人排挤在二楼。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儿子和阿拾,是人渣三人组,根本不配得到他们的好脸色。 也只有在孩子面前,他们才会笑眯眯,给个好脸。 二楼的阳台上,三个人撑着栏杆往下面看,阿拾靠着栏杆坐在地上。 郭城宇先挨着她坐,池骋紧随其后,阿拾坐在中间。 池骋开了一瓶红酒,“喝一杯?” 阿拾,“好啊。” 郭城宇,“喝,怎么不喝。” 今天阳光正好,花园里绿草如茵,花朵开得明媚娇艳。 三个人在阳台上,沐浴着温凉的阳光,就这么席地而坐,任由风吹过他们的发丝,举杯相庆。 他们的双胞胎孩子,今年已经三岁了,在长辈的陪伴发出兴奋的尖叫,受尽万千宠爱。 郭城宇,“孩子该上幼儿园了。” 阿拾,“嗯,你们有什么想法?” 池骋,“我已经做好了调查,求附近那家不错……” …… 日子就这么过的幸福又温馨,他们一家五口,掺杂在一起,分不开了。 三方长辈一开始知道三人复杂的关系时,都反对,并且达成一致,三个人必须分开另找,还亲自下场搞拆散。 等到孩子都有了,还是不见成效,只好眼不见心不烦,不管了。 对待孩子们和蔼慈爱,对待这三个大人,始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但始终是自己的孩子,又能有什么办法?还有妥协了,就当看不见,不说也不看。 也有例外,比如说池佳丽,一直都在搞说教,平白让人厌烦。 郭城宇搂着阿拾的肩,毫不掩饰她的幸灾乐祸,“你姐又来了。” 郭城宇揽着阿拾,“我们先走了,你自己应对。” 池骋闷了一杯酒,“嗯。”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 阿拾才不会下场和池佳丽开撕,没这个必要。 池骋在她这里顶多算个登堂入室的小三,连名分都没有。 要不是血缘关系,看在孩子的份上,他爸妈,阿拾都不乐意搭理。 两个人亲昵的靠在一起,藏在角落里看热闹。 池骋站起来靠着栏杆,“姐,你来了。” 池佳丽双手抱胸,“你什么时候和她分开?” 池骋,“我不是第一次说了,我不会离开她。” 池佳丽说了一堆,还是不死心,又说池骋该要个孩子。 池骋,“岳池就是我亲生儿子。” 双胞胎里的老二,他起的名字。 池佳丽,“他姓岳,不姓池。” 她觉得不姓池,算半个外人。她又说,她可以生一个,过继给池骋。 郭城宇捂嘴笑,“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把池骋撵出他们的家。 郭城宇低声问:“小池要改姓吗?” 两个孩子,一个姓岳,一个姓郭。 阿拾,“不改。” 姓是不会改的,池家的财产她是要的,给孩子要的,她不差钱,总不能亏待了孩子。 最重要的是,不想便宜了,池佳丽这个讨厌的人。 池家父母也没亏待她,她就是不由自主打她弟弟财产的主意。 生二胎的时候就惦记上了,想把孩子给池骋养着。 池骋他爸妈,没觉得有什么,反正都是他们的孙子。 池骋没同意,父母愿意养就养,但是不能在他名下,和他是父子关系。 阿拾瞄了一眼池佳丽,“她还要生三胎。” 郭城宇摇头,“不知道,看起来是有意向。” 郭城宇低头看他,逆着的阳光,笑脸盈盈,让他整个人都镀着一层暖色的光晕。 郭城宇和她手指相扣,低声道:“我们出去旅游,怎么样?” 阿拾思考片刻,“也行,刚好,休息一段时间。” 郭城宇,“就我们两个单独去。” 阿拾悄声问:“家里怎么办?” 郭城宇笑了一下,“让池骋看着……” 两个人鬼鬼祟祟商量着外出计划,一前一后出现在两姐弟面前。 郭城宇单手插兜,“池姐,好久不见了。” 池佳丽扯了扯嘴角,“是好久不见了。” 她看着阿拾,“岳悦,我爸妈打算把岳池接回家去照顾。” 阿拾哼笑,“是吗?他们有没有这个想法,我能不知道?你别忘了,孩子姓岳,不姓池。” 她目光略带凌厉,“你有空在这里挑拨离间,不如好好养胎,免得影响孩子。” 池佳丽气愤,“你什么意思?你咒我……” 阿拾翻白眼,“你要撒泼,滚回家去,这里是我家。” 池佳丽,“池骋你看她……” 郭城宇无奈叹气,“我说姐啊,这里是我家,你上门甩脸子,你觉得有礼貌吗?” 夫妻俩都不打算礼貌对待她,和池骋交代了几句,下楼看了孩子。 随便薅了几件衣服,悄悄摸到地下车库,开车出去玩。 孩子逐渐长大,又一次,他们又一次把家里丢给池骋照看。 两个人在海边追逐打闹,光脚踩着沙子,踏着微凉的海水。 阿拾,“郭城宇,接电话!” 郭城宇不情不愿,接通了池骋打来的视频电话。 “爸爸,妈妈!” 两个孩子,挨挨挤挤出现在镜头里,表达了对爸爸妈妈的思恋念。 然后在池骋轻柔的哄声中,去做手工作业。 池骋揉着鼻梁骨,“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郭城宇笑眯眯,“还早,你看好我们的孩子。” 池骋扯了扯嘴角,“把手机给她,我要和她说话。” 郭城宇挑眉,“不给!” 池骋颔首,“那行,我带着孩子来找你们……” 郭城宇翻白眼,“就会这招,是不是?” 池骋,“有用就行。” …… (完) 赴山海—宋明珠1 新世界,阿拾刚睁开眼,凌厉的掌风袭来,她本能躲开。 柳随风眼神危险,“你还敢躲开?” 阿拾低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骂开了:狗东西,不躲开,难道站着挨打吗? 阿拾唯唯诺诺,“公子,我……” 柳随风拂袖而去,“罢了,你下去办事,短期内,别出现在我眼前。” 面他是不见的,任务他是要下达的,办砸的事情,她是要挨打的。 宋明珠的记忆是那么深刻,隐隐约约的情愫也影响到了她,让她心间发酸发涩,还发堵。 发堵是她的情绪,谁家好人,一来就差点挨揍? 柳随风可不会把她打得鼻青脸肿,他说的从来都是内伤,吐血的那种。 她抬手,炙热的阳光洒在她的掌心,人有点熟悉,世界也有点熟悉。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每一个人都是是真实的。 清澈的溪水倒映着她红衣娇艳明媚的模样,漂亮又有些萌。 好像更漂亮了一些,难道她也有金手指? 她那个存在感很弱的系统,几乎不怎么出现。 这会却冒头,很快又消失不见。宋明珠是个不太有自我的人,前期她的所言所行,几乎都是为了她的公子柳随风。 阿拾在小溪边坐了一会儿就回去,柳随风交代下来的任务,她分派给了别人。 她好歹也算是个小头目,手底下还是有人可以使唤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 “属下来给副帮主送药。” 阿拾抬手就拿了过来,“什么药?谁给的?” 阿拾问清楚了之后,谁拿回了自己的房间,翻翻找找,又跑了一趟药房,给他加点料。 阿拾做完这一切之后,敲响了柳随风的房门。 柳随风,“进来。” 阿拾推门而入,“公子。” 柳随风不悦,“你来干什么?” 阿拾眉头双手奉上瓷罐,“我来给公子送药。” 原来的宋明珠,视柳随风若神明,把他放在第一位,自己卑微如尘埃。 阿拾理解她,但并不想成为她,并不想和柳随风玩什么虐恋情深。 如果非要这样,按要求换一下角色定位,换成她虐他,身心都虐的那种。 柳随风没有起疑,打开小瓷罐,抬手就把药放嘴里吃了。 柳随风,“还有事?” 他的意思是,没事就走,别在这里傻愣着。 阿拾,“公子,感觉如何?” 柳随风斜睨着她,“我该有什么感觉?” 很快他就有感觉了,他面色突变,喷出了一口血。 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跌坐在地上,手撑着矮脚椅子。 面色又白又难看,冷汗开始渗出,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拾面露心疼,担心地问:“公子,你怎么了?” 柳随风又出一口血,“你给我吃的什么?” 阿拾胆战心惊,“公子,就是养身体的药……你怎么了?要不要我……” 柳随风手抓紧了桌子,“你给我滚!” 阿拾嗫嚅,“公子。” 柳随风怒吼,“滚!” 阿拾依依不舍,一直担忧地看着他,磨磨蹭蹭走了出去,麻溜把门关上。 屋中的柳随风,强行运功逼毒,气血翻涌,又喷出一口鲜血。 柳随风并没有怀疑她,他对她的信任度一直都很高。 压根就不知道宋明珠换了芯子,就是新版宋明珠搞的鬼,亲自下的手。 阿拾抬头望月,月是圆的,光也是柔和的。 作为忠心,还怀有爱慕之心的心腹,此时此刻当然想方设法帮柳随风减轻痛苦。 阿拾跑到药房,噼里啪啦,翻翻找找,始终没找到合心意的药。 柳随风中招,是因为他对她没有防备,再来一次,恐怕行不通。 他就是个会用毒的,不要的了解,当然不少。 阿拾思来想去,随便拿了点药粉,混合在一起,拿去给柳随风吃。 赴山海—宋明珠2 阿拾折回,再次咚咚敲响了柳随风的房门。 “滚!” 这次,柳随风显然脾气更不稳定了,一个滚字,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他现在的心情。 阿拾清了清嗓子,“公子,是我。”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下,“何事。” 阿拾抿唇,组织了一下语言,“公子,我来给你送止痛药。” “进来。” 柳随风声音听起来,虚软无力,像是快要不行了一样。 他把趴在桌子上,手费劲地撑着额头,“给我。” 阿拾把瓷瓶拿出来递给他,“公子。” 柳随风手都在发抖,他碰到瓷瓶的一瞬间,阿拾故意松手。 瓶子掉在地上,阿拾赶忙蹲下捡,“公子,我来帮你。” 柳随风牙关紧咬,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就很虚。 他的眼神很凶,身体不适也完全不影响他用眼神表达他的愤怒。 他唇缝中蹦出来一句话,让阿拾滚。 阿拾为了贴合人设,先是晃了一下,然后又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脸坚定,迈步上前,“公子,得罪了。” 她粗暴按倒他,掐着他的下颌,在他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中,用力掰开他的嘴。 用嘴咬开瓶塞,就往他嘴里倒粉末混合物。 可能是太干了,他不由自主咳嗽,喷出了好多粉末。 阿拾也被呛得咳嗽,她丢开他退开一些,拿了一壶水,又掏出一瓶子药。 柳随风脸都憋红了,双膝跪在地上,几乎要伏倒在地上。 雪白的脸染上动人的红晕,沾了些粉末,狼狈又美丽。 他眼尾发红,滴落生理性泪水,眼神又凶又湿。 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扎人又令人心折,还莫名有几分楚楚可怜。 等他缓过劲来,那还得了?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可不多见。 阿拾趁热打铁上前,“公子,水。” 他攥紧衣服,咳嗽不止,抬手接。 阿拾没递给他,反而晃着手里的瓷瓶,“公子,药” 阿拾趁着他没有反抗之力,右手按着他,左手给他倒药粉,好心给他灌水。 这下他喷的不只是粉末了,还有水滴,他咳得面红耳赤,一定很难受。 阿拾面上惊慌又担忧,动作上完全相反,一直在给他帮倒忙。 柳随风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你给我滚!” 阿拾瑟缩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委屈之感,“公子……” 柳随风这个时候优雅尽失,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语气依然坚决,“滚!” 他衣服有些不规整,乌黑的头发也杂乱不堪,几缕发丝被她灌的水,沾湿在脖颈上,随着他滚动的喉结晃动着。 脖子也泛着粉红的光泽,想做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整个人充斥着急躁愤怒的气息,经历风雨的玫瑰,花瓣零落,狼狈又唯美,但更扎人了。 阿拾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但其实还想给他来点手段。 不过可能不行,再来,他可能要发疯孤注一掷创人了,阿拾识趣地离开。 她一脸委屈,娇美的脸颊上都有些蔫蔫的。 阿拾捂着脸跑了出去,一路跑到院外,又猛然停下脚步。 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往回走,鬼鬼祟祟,像是要干什么坏事。 一双黝黑明亮的大眼睛,即使在黑漆漆的夜晚中,也像是会发光一样,格外灵动耀眼,透着要搞事的光芒。 赴山海—宋明珠3 阿拾还未靠近房间,就听见他愤怒的吼声。 “宋明珠!” 这三个字被他喊得咬牙切齿,像是要嚼碎了,连骨头一块咽下去一样。 阿拾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冒头,又等了一会,没听见动静。 她蹲下身体,靠着墙,小步小步挪动,不敢发出声响。 她找到一处背光的地方,指尖沾水,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 柳随风呼吸的声音很响,又粗又重,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阿拾贴着窗子,一只眼睛在她戳的洞口显现,乌黑圆润,又大又明亮。 他的视线在屋里巡视,逐渐下移,见了躺在地上的柳随风。 他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除了他的呼吸声,屋子里安静极度了。 他手紧紧攥成拳头,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许久之后又松开。 他眼睛闭着,脸色又青又白,神色变化多端,眉头始终紧紧拧在一起。 看起来宛如河边的柳条,失去了自主性,只一味随风飘动。 他换了个躺平的姿势,身体弓起,咬牙切齿,“宋明珠!” 阿拾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换了另一只来盯。 他扯开领口,看起来有些自暴自弃,他爬起来打坐,姿态艰难。 阿拾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阿拾环视了一圈屋子,他面朝里间,一时之间还找不到,看他正面的位置。 阿拾眼珠一转,反正已经得罪他了,再得罪一下又有何妨? 阿拾换了个位置,走到窗边,敲窗子,“公子,你怎么样了?” 吐血的声音很大,清晰可闻,随之而来的还是凌厉的掌风。 阿拾往侧边一躲,窗框都被打飞了出去,碎掉了。 这要是没防备挨一下,不死也得重伤,他好狠的心。 应该是他最后一击,现在这会儿应该没力气了。 阿拾跑到门口一脚把门踹开,“公子!” 柳随风无力地倒在地上,身体都直不起来,不过有个地方倒是支棱起来了。 阿拾视线匆匆扫过,装作娇羞的模样,声音又娇又糯,“公子。” 可把他恶心得够呛。 柳随风从喉咙中发出嘶吼,无能狂怒,“滚!你给我去死!” 这是算什么?算他的报应! 她有给他下春药吗?好像有,好像又没有。 阿拾摇摇头,不管了,反正又死不了人,没什么大事。 阿拾瞬间泪眼朦胧,委屈巴巴,“公子。” 柳随风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解药。” 阿拾果断装耳聋,“公子,你说什么?” 他抗拒她的接触,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她搀扶着坐在地上。 阿拾手劲不小,捏着他的手臂,“公子,你怎么样了?” 柳随风些时候还挺爱面子的,丢了这么大的脸,他对阿拾的杀意很强,杀心也很重。 柳随风身体发软,暂时动不了内力,也没有任何力气。 阿拾是叫魂一样喊他。 柳随风眼睛都不太睁得开,嘴唇颤抖,“给我找解药。” 阿拾点头,“我这就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柳随风强撑着的一口气散了,陷入昏迷。 阿拾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在想要不要给他喂了解药算了。 赴山海—宋明珠4 阿拾只是迟疑了一瞬,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解药那是想都不要想,她把他拖到床边,给人扔到床上。 她走到房门口,又跑回来,给他把被子盖好。 谁都知道,宋明珠是他得力能干、又贴心的下属。 她要是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好像有点不太好。 阿拾马不停蹄,去给柳随风找了他信任的大夫。 大夫面色凝重,脉是把了一次又一次,面色越来越难看。 阿拾瞬间落泪,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和悲戚,“公子,他怎么了?” 大夫摇头,“没有性命之忧。” 阿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又赶紧催促大夫开药救人,慌张又着急。 初步治疗的药方已经开了出来,阿拾立马叫人赶紧准备。 阿拾,“还有什么事?还需要什么药,你尽管说。不管是什么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万年灵芝,有多贵重难得,我都会为公子亲自寻来……” 随风虽然意识不清,还在昏迷当中,但不会影响阿拾表达她的忠心和担忧。 大夫叹气,“你别慌。还是,等老夫先给公子行针,吃了药,再看情况。” 阿拾惶惶,“公子真的会没事?” 大夫,“唉,不会死人。” 阿拾这才放心,盯着大夫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错漏。 大夫是烦躁又心焦,怕治不好柳随风,被她一刀子给片了。 大夫,“把这碗药给公子喝下,老夫亲自去备药。” 阿拾点头,“好好。” 阿拾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汤药,轻柔吹凉。 等确定大夫走远,又没其他人在,她立刻收敛了温柔的神色。 掰开他的下颌,用勺子导流,一碗掺了水降温的药,片刻之间就喂完了。 她又拿了帕子,粗鲁擦干净撒出来的药汁。 反正他对自己又不好,没有必要对他太过温柔。 阿拾坐在床边,一直低头看她的公子柳随风,其实已经走神有一会儿了。 阿拾总感觉给柳随风看病的大夫,有些支支吾吾,好像有什么实话没说。 大夫,“喝完这碗药就差不多了,后续好好调养就是了。” 阿拾小巧秀丽的刀架上了他的脖子,“说,我们家公子到底怎么了?” 大夫颤了一下后仰,“你这是做什么?” 阿拾眯眼,又凶又萌,“你要是不肯说实话,我的刀可不长眼。” 大夫老脸皱成一团,又苦又干巴,“这,这我不能说……” 阿拾刀锋更往前了一些。 大夫看她来真的,想都没想,果断认怂,“我说,我说还不行么?姑娘,小心点,刀剑不长眼!” 阿拾凶巴巴,“快说!” 大夫支支吾吾,“公子……公子他……” 阿拾危险眯眼,“嗯?你不想说?我脾气可不好。” 大夫闭上眼睛,“公子,他以前用药物辅助练功,本就有平心静气的效果。现在又遭了这一桩罪,只怕日后子嗣艰难。” 他不知道是怕死还是不怕死,又强调了一遍,“意思就是,公子以后可能很难有孩子。” 赴山海—宋明珠5 阿拾身形不稳,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大夫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从他医术的专业角度出发,全方位解读了柳随风的身体状况。 阿拾面色发白,喃喃自语,“公子,公子他不能生了……” 她魔怔了一样,反复重复这句话,一直说个不停。 大夫眼含担忧,似乎在关心她有病没病,是不是疯了。 大夫咳了两声,显示他的存在,“也不是那么糟,只要好生调养,日后未必就没有机会。” 阿拾激动抓着他的胳膊,大夫赶紧出声安抚,“有救,有救的!你们家公子还有救!” 阿拾目光灼灼,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公子他还行吗?” 阿拾以为他没听见,又大声又问了一次。 大夫哽住,一脸难受:合这么半天,你就想问这个? 床上的人猛然惊醒,发出一些响动,又昏睡过去。 阿拾有些怀疑,他是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被气醒的。 大夫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这,这个,老夫也不太确定。” 阿拾紧咬着唇,面色变幻不定,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 阿拾郑重其事,“你一定要治好我们家公子。” 大夫感受到她凶巴巴的目光,咽下涌到嘴边的叹息,“在下一定尽力。” 两人商谈了对柳随风的治疗方案,大夫去自己抓药。 阿拾抓紧机会,给柳随风再来点料,让他恢复得更慢一些。 大夫用心救治,阿拾悄悄摸摸在捣乱。 柳随风快要转醒的时候,阿拾坐在床边哭哭啼啼。 阿拾惊喜道:“公子,你总算是醒了,你都躺了一天一夜了。” 原本能躺得更久,估计现在他身体有抗药性,对他作用不怎么大。 柳随风嘴唇干裂,还有些没有清醒的迷茫,“我,我这是……” 阿拾立马给他倒来一杯茶水,“公子,先喝口水。” 随着意识逐渐清醒,柳随风的表情越发不善,“宋明珠……” 阿拾给他表演一个秒落泪,哭出声来,“公子!” 柳随风抿唇,语气冷漠,“你干什么?” 阿拾张嘴嚎啕,声音一点都不小,“大夫说,你以后不会有孩子了,说不定还不能人道……” 柳随风抬手就是一掌,然而他调动不了内力,就像小猫挥爪子一样无害。 阿拾立马上手用力扶着他的手肘,“公子别担心,大夫说还有救!” 柳随风脸皮颤动,“哦,是吗……” 阿拾就跟看不懂人的脸色一样,“公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无论要什么药,我都会为你寻来……” 柳随风声音里透着虚弱,但一点也不影响表达。 他咬牙切齿,“闭嘴!” 柳随风黑着脸质问:“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阿拾梨花带泪,一脸无辜,“就是止痛治伤的药,据说帮主都在用这种药。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就全给您用上了” 柳随风气息一滞,表情神秘莫测,下一秒,他又冷着脸训斥,“你这个蠢货!帮主会用这种药?” 阿拾眨眼,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滴,“我,我只是担心公子……” 赴山海—宋明珠6 柳随风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下去。” 阿拾委委屈屈,依依不舍,“公子,我要是走了,谁照顾你?” 柳随风眼神凌厉,“你要我请你?” 她立马站起来,“公子,别生气,我这就离开。” 她跌跌撞撞,逃也似的,跑出柳随风的房间。 她立马接了以帮主名义发布的任务,任务一到手就赶紧上路。 这可耽误不得,柳随风还没动她,完全是因为身体不给力。 要是等他好一些缓过劲来,阿拾简直就是必死无疑。 阿拾打算出去避一段时间的风头,等他气消的差不多再回来。 他就算再生气,恢复了理智之后,不会随随便便杀她。 可是柳随风手底下小弟中,最能干也最漂亮……这些都是题外话。 她是忠诚度极高,执行能力特别强的好用手下。 总而言之,就是她很好用,柳随风就算要杀她也会先权衡好利弊,不会随便下杀手,很可能就是给个记忆深刻的惨重教训。 出去暂避风头,是她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 说是去为帮主办事,实则是来一场说走就走漫无目的的旅行。 阿拾在外晃荡大半个月,恰巧得到一株上了年份的人参,刚好拿回去交差。 忙忙碌碌的柳随风,特意抽出时间见她。 他姿态优雅,给自己倒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就好像他不是个江湖人士,而是哪家贵公子。 阿拾弯腰拱手,“公子。” 他眼皮都不抬,视她为无物,“去哪里了?” 阿拾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又欣喜地双手奉上装人参的盒子。 阿拾欢喜又雀跃,“公子,这是属下意外得到的千年人参,特来献给公子。” 至于人参有没有千年,她也不清楚。当然,肯定是没有的,但不妨碍她吹牛邀功。 她打开盒子,举着送到他眼前,“公子。” 一颗快有人形的人参,赫然躺在盒子里,安安静静。 柳随风瞥了一眼,抬手接过,平平淡淡,“有心了。” 她惊喜的眼睛都睁圆了,面露期待,“公子。” 柳随风收回看她的目光,“算你将功抵过,下去吧。” 阿拾磨磨蹭蹭,“公子。” 柳随风挑眉,语气不明,“怎么,你不服?” 阿拾摇头,“不是,公子别生气,我这就走。” 阿拾不敢用言语惹他,他生起气来,真的会打人。 是轻是重,全看他心情,原主就是受害者之一。 当然也不是说他,就是个随便伤人的变态。 通常情况下,他都能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 阿拾再怎么小心,私底下的小动作,还是被她发现了。 “红凤凰,副帮主找你。” 阿拾赶忙询问:“公子找我什么事?” 带话的人只是摇头,顺带催促阿拾赶紧的,别让柳随风久等。 柳随风坐在凉亭之中,自己和自己对弈。 一身浅绿色的衣裳,衬得他风姿卓绝,宛如宁折不弯的翠竹。 温润如玉,君子如松,面貌是好看的,心肠是歹毒的。 没错,阿拾就是这么想他的。 赴山海—宋明珠7 他身侧的白瓷碗穿着褐色的液体,还冒着热气。 阿拾一时间踌躇起来,脚步越来越慢,然而距离有限,还是走到了。 她对他行礼,姿态谦卑,“公子。” 柳随风放下一粒白棋,手随意搭档在桌沿上。 他看向白瓷碗,“这药是你经手的?” 阿拾垂着眼睑,“正是,公子这么问,是药出了什么问题?” 柳随风眯眼,“你说呢?” 阿拾凑近,“公子,可有大碍?” 柳随风挑眉,“既然这样,这碗药你喝了。” 阿拾端起白瓷碗,一口闷了还带着温度的药液。 这药确实有问题没错,但是量变才能引起质变。 也就是说喝少了,根本就不起作用。 柳随风会用毒,也没那么傻,直接下毒,会被他发现。 她跌坐在地上,吸了吸鼻子,眼眶立马含上泪水,“公子,我没有对你的药做手脚。” 他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掐上了她的脖子,“当真?” 阿拾没有反抗,明澈的瞳孔倒映着他含有杀意的模样,“自然是真的,公子难道不知道明珠的心意……” 柳随风顿了一下,“闭嘴!” 阿拾闭了闭眼,一颗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甩开她,转身背对,“你真不知道这药有什么效果?” 阿拾没有把锅推给大夫,而是自己背了,承认是她自己要求这么开药的。 阿拾深吸一口气,“公子,这药很适合公子现在的状况。不仅能温养身体,还对公子于武道一途上有帮助,更能平心静气……” 柳随风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还有呢?你怎么不说了?呵,是不敢?” 阿拾乖乖一动不动,精致的下巴被迫上扬,精致的眉眼透着委屈之意。 柳随风更用力了一些,“继续说,怎么不说了?” 阿拾没有顺着他的意,看似乖巧,实则满身反骨。 她语气真诚,“无论公子怎么样,在明珠心中都是公子。大夫说,只要按时喝药,公子就能恢复如初。明珠已经暗地里收购壮阳药……” 柳随风迅速收回折扇,展开了手掌,阿拾不管不顾抱他的腿。 再慢上一刻,带着内力的手掌,就要打在她身上了。 她失声痛哭,和他表忠心,“公子!我都是为了你好,绝无二心……” 柳随风懵了一瞬,快到没有任何人发现。 他紧捏折扇柄,“闭嘴,松开!” 阿拾拿出哭丧的架势,“公子,公子,我都是为了你啊!公子,如何要怀疑我?公子!公子……” 柳随风忍了又忍,甩不脱她,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拎起来,“我让你闭嘴!” 阿拾紧咬红唇,“公子。” 然后眼泪扑簌簌掉,用泪水表现自己的委屈。 柳随风冷脸,“不许哭。” 阿拾打了两个哭嗝,可爱又可怜,她表现出一副我很听话的模样,连眼泪都强忍住。 柳随风,“我手底下,不要爱哭的废物!” 她为了装可怜,都吃了药,不然不会哭的这么丝滑。 她猛点头,“是,公子。” 她话锋一转,立刻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帮主李沉舟的事。 她发现只要提到李沉舟,这人就像是拴了链条的疯狗,变得可控一些。 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个形容不够贴切,应该是一物降一物。 赴山海—宋明珠8 阿拾真情流露的一番表演,让柳随风暂且放过她,同时也不忘警告她,闭上她的嘴巴,别乱说话。 阿拾一直秉承着,不死就继续作的精神,一有机会就对他下手。 他已经对她起了疑心,阿拾也一样能找到办法。 因为她发现,只要是帮主李沉舟那边来的东西,就算是他察觉到有毒,他也会吃,也会用,而且不问缘由。 这个发现,让阿拾来劲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于是乎柳随风再次中毒,这一次,痛苦和狼狈都无法遮掩。 脖子上都蔓延了黑色的纹路,大汗淋漓,五官都扭曲了。 阿拾惊叫一声,慌忙凑近,“公子!” 柳随风咬牙切齿,“滚!” 阿拾这一次没有迟疑,果断滚蛋,没有纠缠不放。 柳随风都稍微有那么一点诧异,她怎么那么听话。 柳随风祸害遗千年,这么够劲的毒药都没把他毒死,他依旧活蹦乱跳。 他对阿拾也采取的手段,主打一个冷落,不搭理,也不派任务。 这对阿拾来说,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巴不得他一直对她搞冷战。 行军丹现世,柳随风立马变得阴晴不定了起来。 行军丹据说是一种能让人不饥不渴,消除疲惫,战斗力倍增的药。 但同样也带有极大的副作用,会让人暴力狂躁,寿命减短。 百草谷柳家就是因为炼制这种丹药,被武林人士群起而攻之,满门被诛。 柳随风从来不提他的过往,来历成谜。当然权力帮,就连帮主李沉舟的身份也是遮遮掩掩。 柳随风这样的并不起眼,有些大家都藏着掖着,也不差他这一个的意思。 柳随风就是被灭门的百草谷柳家后人。 然而,这么多年,他在权力帮地位不低,却从来没有过要报仇的意思。 只能说他中了李沉舟的毒,连家仇都可以丢一边。 柳随风把这件事说了之后,阿拾主动站出来,要去调查。 柳随风看了她几眼,并没有同意,反而让她先退下,去办别得事。 阿拾面露不甘,但也没说什么,乖乖退下了。 结果就是,柳随风自己遭到了暗算,狼狈逃窜,失去了踪迹。 其实是他自己隐瞒行踪,就怕对家发现趁机下死手。 阿拾作为中心的下属,当然是慌乱着急,赶忙找了上去。 此时的柳随风,已经成功被顶着萧秋水壳子的肖明明救了,伪装成什么风朗。 阿拾看肖明明离开,敲响了窗子,“公子,是我。” 屋里的人好像是坐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阿拾抿唇,“我听闻公子遇险,心中担忧……” 柳随风咳了一声,“进来说话。” 阿拾左右打量,确定没人看见之后,立马翻窗进门,顺手关了窗子。 阿拾,“公子!” 柳随风坐在床上打坐,被子掀开堆在一边。 他面容毫无血色,唇色发白,看起来就很虚弱。 柳随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拾疑惑,“公子,有什么问题?” 她开始翻袖子,拿出一个小瓷罐,“公子……” 阿拾还没说完,他就来了一句不必,拒绝了阿拾的讨好。 柳随风,“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阿拾顿了一下,“已经有了眉目了,还在查。” 柳随风颔首,“你可以离开了。” 脚步声响起,两个人对视一眼,柳随风无声道:走!” 阿拾转头,往哪里走? 她果断躲在屏风后,柳随风不耐闭了闭眼。 肖明明带着他的三个好兄弟进门,陪柳随风聊天。 阿拾脚都蹲麻了,几个人还没说完,还在继续。 赴山海—宋明珠9 眼见着天黑有人站起来,阿拾以为终于结束了。 然而并不是,肖明明留了下来,要和柳随风住一间房的意思。 柳随风站起来活动,和阿拾对视。 阿拾眨巴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怎么办? 柳随风微微蹙眉,他一定想说:没用的东西! 柳随风沉默片刻,找了个借口,把肖明明支出去。 阿拾听脚步声逐渐远离变小,不等柳随风说话就破窗而出。 然后在走廊偶遇肖明明,肖明明看了过来打量着她。 阿拾贴着墙,先发制人,“看我做什么?” 肖明明有些不自在,欲盖弥彰一样,咳了两声。 肖明明,“呃……我看姑娘,有些似曾相识……” 阿拾目光犀利,而是要透过他,看到他的灵魂。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原来的萧秋水,也不是她认识过萧秋水。 阿拾哼道:“是不是漂亮姑娘,你都觉得似曾相识?” 肖明明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姑娘给我的感觉似曾相识,并不是指容貌。” 阿拾觉得他神神叨叨,对他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扭头走人。 肖明明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脾气真大,不过真的有点熟悉,不会是我认识的人?不可能……” 肖明明一路自言自语。 柳随风站在门口,“萧兄在说什么?” 肖明明挠头一笑,“没什么,刚才遇到一个有点眼熟的姑娘。” 柳随风垂下眼睛,遮掩了眼底的深色,“你认识她?” 肖明明摇头摆手,“不认识,我也是第一次见。” 再一次受到柳随风的传唤,他让她出手抢天下英雄令。 阿拾低头应是,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权力帮势力不小,当然会有其他人策应。 又有柳随风这个卧底在,阿拾只要瞅准时机,突然出现夺走东西就跑。 成功率几乎可以达八成,完全不是问题。 一片混乱的争斗过后,在肖明明一行人都放下警惕。 阿拾大摇大摆出现,嚣张夺走他们看中的东西。 阿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下,等着柳随风追来。 阿拾拎着东西,“公子。” 柳随风打开一看,包袱里的是涅槃匣,他也无法打开。 柳随风轻叹,突然拽着她的手自伤。 太过突然,以至于阿拾懵了一瞬,立马就反应过来。 这是用苦肉计,阿拾没有意见。 但是他可以直说,阿拾可以让他这苦肉计更为逼真。 “宋明珠!” 两个人同时诧异,对视一眼,迅速找到了补救的办法。 她抬手就是一掌,没有任何收敛,柳随风被打得踉跄。 肖明明,“宋明珠你是权利帮的人?” 阿拾漂亮的脸上有些不解,他怎么这副表情? 质问中夹杂着被辜负的委屈?惊讶,又饱含不可置信。 阿拾冷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肖明明拔剑,“有我在,你别想伤害他!” 阿拾冷冷一笑,“就你?” 阿拾一点也没有高估他。 现阶段,就他这拉垮的武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还是靠柳随风替他挡鞭子,柳随风吐血。 阿拾动作停滞了一瞬,早知道再用力一点了。 她偏头看见后续赶来的人。 她凶巴巴道:“算你们走运!” 她脚尖轻点地面,用轻功跑路了。再不跑,接不下戏了。 要是把柳随风的计划毁了,他回去一定会折磨她。 阿拾很识时务,该低头的时候低头,不和弄不过的人对着干,除非有靠山。 赴山海—宋明珠10 柳随风这回是真受重伤了,最关键的是,还拖累了他为全力帮办事的进度。 阿拾觉得,对他更重要的是后者,他自己伤不伤不重要。 柳随风阴沉着脸,打发了阿拾这个拖他后腿的下属,滚去给他找药。 还派了人监督,务必要让她认真完成任务。 真是小气,又记仇。 阿拾无奈,他让去,还真就要去,不可以反抗,主要是没能力反抗。 她板着一张俏脸出发,到达目的地附近,虽然裹得严实,但还冷。 阳光略微带着些温度,但是风是亮的,冷得刺骨。 这里是雪山附近,虽然是夏季,半山腰上依旧有白雪覆盖。 山的顶峰覆盖着皑皑白雪,抬眼望去,山的尖端离云端近在咫尺,云雾缭绕,若隐若现。 “红凤凰,请吧。” 柳随风派来的手下,在山脚下停下来脚步,找药的是她一个人完成。 阿拾颔首,紧了紧毛茸茸的披风,戴好帽子,抬腿往雪峰走去。 这里人迹罕至,说人了,就连飞鸟都很少,一整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要找的药,是传说中的,可解百毒的雪莲花。 这种东西本身的存在就不科学,是人们凭空想象编造出来的神药。 就算能找到描述中的东西,她的效果也是假的。 柳随风不知道真相吗?他知道,他就是故意想折磨她而已。 阿拾顺了他的心意,随便去一趟,装装可怜,这一节算是过了。 阿拾也想找找传说中的雪莲花,不为别的,纯粹就是好奇。 没有积雪的地方,泥土干燥贫瘠,全是碎石子,植被少之又少。 她越走越远,所在的位置越来越高,反而又遇见了让人眼前一亮的植被。 越往上越来越冷,那嫩黄半透明的花瓣,微微带着些嫩绿,在寒风中舒展,它叶片是绿色的。 在这枯燥的乱石堆中,摇曳身姿,独自怒放着,展示它顽强的生命。 越往上走,雪莲花的身影越来越多,像是捅了雪莲窝一样。 雪莲花不如玫瑰娇艳,更不如芙蓉层层叠叠,远不如芙渠清新淡雅。 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它盛放的姿态,就格外让人动容。 阿拾走走停停,就好像来看风景的一样,还掏出了个藏在怀里,有些凉的芝麻饼嚼着。 雪堆之中,有一株与众不同的雪莲,它的花瓣散着幽光,摄人心魄。 阿拾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只觉得它对自己有致命的吸引力。 等到她回过神来,雪已经淹没了她的脚踝,她的指尖触碰着花茎。 她如梦初醒一般,惊醒了过来,脚下的雪堆在颤动。 她整个人站立不稳,似乎已经不是地震了那么简单。 山峰都在颤抖,日月颠倒,天地色变,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 她从一眼望不到底的山峰上掉了下去,这不是自然灾害,更不是意外。 更像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差错,她这个外来者最先受到波及。 她自山顶而落,自上而下,因为高度,风景各异。 突然间,她眼中出现一片苍翠,像是换了个时空。 她中途撞到一棵树,枝干随着她一起掉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可能是冲击力太大,鱼都被炸起来几条。 她在昏迷前,那张令人放心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赴山海—宋明珠11 阿拾刚睁眼的时候,看见的是房梁上的蛛丝网,上面一只蜘蛛,在感受着清晨的阳光。 床幔是青褐色的,被子很暖和,像是装满了阳光。 窗户是开着的,窗前的梳妆台上,铜镜模糊,一把简陋的木梳,还有几根木簪子,显然这户人家的主人也并不怎么富有。 阿拾觉得浑身都在痛,特别是腿的位置,什么东西禁锢着。 她动了动身子,被推开,那个端着托盘的中年妇女,旁边跟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 “姑娘,你总算是醒了!” 阿拾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这是怎么了?” 她解释了来龙去脉,她被人救了,腿是断了。 救她的人已经给她找了大夫处理好了伤势,还留下了药和银钱,人已经离开了。 她把阿拾扶起来,“姑娘放心,那位少侠把一切费用都准备好了,姑娘放心养伤就是了。” 阿拾有气无力,“多谢王婶。” 王婶笑眯眯,“不用客气,要谢就谢救你的那位年轻少侠。” 王婶一家以打猎为生,平日里与人为善,家里人口简单,就王婶夫妻和一个孙女。 她家另一个儿子,现在一家子在城里讨生活。 阿拾现在身上穿的白色碎花衣裳,是她改嫁的前儿媳妇留下的。 阿拾原来的衣裳,已经被她洗干净晾干收拾好了。 阿拾出了钱,请她帮忙采买两身衣服,顺便也送了他们家孙女一套衣服。 王婶喜笑颜开,照顾她照顾得更用心了。 阿拾一直窝在房间里养伤,好在她武功还在。 等勉强能下地走了,她扶着墙外出晒太阳,受伤的那条腿,她不怎么敢乱动,靠的是手臂,还有另一条后腿。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王婶家也有地要种,王婶家就剩她一个。 “姑娘。” 阿拾还没看了过去,少年青衫落拓,墨发飞扬,手背在后面。 他的脸是熟悉的,眉眼间尚带着一些青涩稚嫩。 阿拾抬眸,瞳孔中映照着俊俏他的脸庞,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谁呀? 他微微偏头,“姑娘?” 阿拾低头拱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敢问恩公大名?” 他抿唇迟疑了一瞬,“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姓李,名逢春。” 阿拾喃喃,“李逢春……” 她露出一个笑,苍白的脸庞也因此变得明媚耀眼了起来。 她扶着土墙,眉眼弯弯,“李逢春,我记住你了,我报答你的。” 李逢春轻笑,“姑娘不必客气,就算是别人,也会救姑娘的。” 阿拾肩膀靠着墙,“那怎么能一样?别人会不会救我我不知道,但是你救了我啊!” 阿拾视线不自觉落在他脸上,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李沉舟和萧秋水共用一张脸就算了,前这个又算什么? 难道这是张大众脸? 还有这个李逢春……这个名字,有点讲究,也有点巧了。李沉舟他兄弟?还是儿子? 李逢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面含担忧,“姑娘?你没事吧?” 阿拾摇头,“没事,我只是躺了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出来活动活动。” 赴山海—宋明珠12 李逢春转头,“姑娘先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没过一会儿,少年拿着一节青竹竿,他扬着手里的东西,欢喜地朝她走来,脸上漾着令人炫目的微笑。 李逢春把细心修过的竹竿递给她,“姑娘试试,看合不合适。” 阿拾低头道过谢后接过,他真善于发现问题和解决问。 他发现阿拾腿脚不便,就给她弄根竹竿当拐杖。 两人漫步在乡间的小道上,田野之中,万物茂盛生长,花展叶舒,还有悦耳鸟叫虫鸣声作配。 清凉的风吹过,会带来吹落的花瓣,又或者是掉落的叶片。 他放慢脚步,配合着她过于缓慢的速度。 李逢春望着前面的竹林,“还没有问姑娘姓谁名谁。” 阿拾半垂头,笑着,露出半边雪白饱满的脸颊,精致的下巴,纤细的脖颈,漂亮明丽。 他眸光扫过,眨了眨眼睛,立马移开视线。 阿拾清了嗓子,才说话,“我姓宋,我名宋暗芳,明暗的暗,芬芳的芳。” 其实她没想骗他,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似乎并不是这样。 李逢春点头,“好名字。” 阿拾手杵着青翠的竹竿,“李公子,知不知道附近的江湖势力?” 阿拾在王婶家待了这么几天,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原来的世界,她应该并没有穿越,只是她很好奇眼前人的这张脸。 李逢春直直看了过来,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宋姑娘,我脸上有什么?” 阿拾咬唇尴尬一笑,“没有,只是觉得公子很像一个故人。” 作为有救命之恩关系在的陌生人,他也不好问这么深入,所以暂停了这个话题。 他还是没忍住好奇,“那位故人,是姑娘的什么人?” 阿拾蹙眉,“嗯,不怎么熟。” 李逢春颔首,“宋姑娘,前方道路难行,不如我来扶你。” 阿拾,“多谢。” 阿拾在王婶家又住了几天,坐上村子里去镇里的牛车,去城里居住。 来看她的李逢春有些惊讶,“宋姑娘,这是要离开了?” 阿拾点头,“差不多,不好太过打扰王婶一家。” 李逢春,“我送姑娘一程。 ” 在客栈两个人分别的时候,李沉舟把他身上带的银两,都赠给了她。 阿拾在客栈住了着,衣食上不曾亏待自己,可心情极差。 她发现她找不到权力帮,曾经属于权利帮的据点,现在都不是。 甚至地名,好像也不一样。 可要是穿梭世界,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要是还在原来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陌生又有点眼熟。 她还以为她在做梦,掐自己也是疼的,打自己也是疼。 她又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睡了一觉,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打听消息。 什么李沉舟和柳随风,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在这里没人知道。 阿拾陷入了未知的怪圈,她陷入了莫名的恐慌和烦躁之中。 面对脚步声,忽轻忽重,还伴随着小声的说话声,轻了起来。 阿拾屋里没点蜡烛,她就这么坐在床上。 听见外面的人小心密谋,要怎么对她下手。 阿拾放下床幔,等着他们进来,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赴山海—宋明珠13 轻微的捅破窗户纸的声音响起,一根竹管出现。 或者是他们嫌不保险,又戳了一个洞,又是一根更粗的竹管。 断断续续冒出烟雾,一会儿浓,一会儿淡,很不专业。 吹了一茬又一茬,除了烟,还有固体粉末。 弄完这一切,没有直接闯入,反而在外面等着,继续小声商量着待会儿怎么行事。 可能就是经验不够,谨慎来凑。 阿拾等了一会儿。 “砰!” 巨大的声响过后,进来的不只是人,还有门也被撞了进来。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还有求饶声,阿拾也不知道该不该露个面。 是李逢春的声音,他赶跑了几个对阿拾图谋不轨的宵小之辈。 安静了一会儿,屋里的灯烛被点燃,亮如白昼。 他站在屋子中央,踌躇不前,原地踱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拾掀开纱幔的一角,偏着头,露出一双又大又亮的眸子和他四目相对。 李沉舟突然有些结巴起来,“宋,宋姑娘……” 阿拾,“好巧啊,李公子。” 他低了一下头,“是,是挺巧的。” 他落下这一句话,气氛又沉默了下来,两个人相顾无言。 阿拾从床上下来,他赶紧避嫌地扭开头。 阿拾挠了挠头,“李公子,这次多谢你了。” 李逢春反应过来,他轻轻一笑,“就算我不来,姑娘也应该有了应对之法。” 阿拾打量了他几眼,“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李逢春眨眼,“姑娘是要问我?” 阿拾颔首,“可以这么说。” 李沉舟不用兵器,眼前这个人也不太用,两个人之间必定有所关联。 她漆黑的眸子里满含期待,“我可以问吗?” 李逢春点头,“可以。” 阿拾拍手,“那就好,你不可以骗我,也更不可以敷衍我哦!” 阿拾没忍住咬了咬指甲,试探性询问:“你,认识一个叫李沉舟的人吗?” 他藏在宽袖中的手,指尖攥了攥袖口,“李沉舟……” 阿拾贴近,近距离看他的脸,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嗯,李沉舟。” 他张了张嘴,看起来有点紧张,“别的李沉舟我不认识,我只认识我自己,我不叫李逢春,我叫李沉舟。” 阿拾盯着他,又黑又圆的眸子很平静,看不出情绪。 李沉舟看着这样的她,反而更紧张起来,咽起了口水。 其实她在发呆,心里的情绪跌宕起伏,思绪万千,就好像一壶开水,平静不了。 阿拾反问:“你说什么?你叫李沉舟?” 李沉舟点头肯定,小心翼翼吐出一个字,“是。” 阿拾后退一些,目光犹如实质打量着他。 少年人身着青衣,高高竖起的头发,随着风飘逸,眉目鲜明,容貌俊秀。 又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仔细看着,气质上,是和李沉舟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相似。 他远没有像李沉舟自带大佬气场,也不比他成熟稳重。 眼前这个李沉舟青涩的眉眼间尽是舒展,带着少年意气。 白发的李沉舟,眉眼沉郁,光站在那里就让人不自觉臣服。 两者之间有一点很不一样,就是白发李沉舟,看起来,有一种我有心事,但我不说的意思在。 也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愿意,又或者说出来也没有用。 阿拾叫他的名字,“李沉舟啊!” 李沉舟,“嗯。” 她不自觉看他乌黑飘逸的长发,又黑又直。 所以,很有可能确实是在原来的世界没错,但是时间倒流了? 可能也不准确,应该是她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点。 现在的李沉舟还是个少年,等他成白发大佬版李沉舟。那时候,萧秋水是个少年,肖明明才来到这个世界。 赴山海—宋明珠14 阿拾瞅着他眯了眯眼,低声问道:“你家中还有哪些人?” 阿拾我想问他,他爹是谁,这样也未免太过冒昧。 只好退而求其次,问他家中还有些哪些人在。 李沉舟迅速地瞥了她一眼。 她白皙的脸庞,泛着玉质的光泽,明眸善睐,漂亮中又有几分令人亲近的可爱。 他耳尖微红,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小由我父亲……” 他老爹是传说中的燕狂徒,他就是李成舟的证据又多了一个。 未来的大佬,阿拾确定了答案,对他稍微热情了一些。 两个人结伴而行,他问她想去哪里,阿拾没有任何目标。 她嘴角微微上扬,骄傲又明媚,“那你又要去哪里?” 青衣少年沉吟片刻,“我也没有目标,我是出来历练的。” 她神采飞扬,“那正好,我们一起吧。” 她看他不做回答,又继续追问:“你不愿意?” 风吹起他的发丝,他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片刻之后,他眉眼蕴着笑意,“当然愿意。”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分开各自在房间歇下。 次日清晨,又是一个好天气,太阳缓缓升起,天空中万里无云,一片蔚蓝。 一男一女,各自骑着一匹骏马,在官道上疾行,一前一后稍微差了些距离。 是阿拾和李沉舟,马是他准备的,她出个人就行。 她红裙烈烈,娇艳明媚,她笑起来就像个小太阳一样。 阿拾速度放慢了一些,偏头看他,“其实,我不叫什么宋暗芳。我叫宋明珠,掌上明珠的明珠。” 阿拾上扬的眼角微挑,“你好像不惊讶,也不生气?” 李沉舟轻笑,“我骗了宋姑娘,宋姑娘也骗了我,不就刚好扯平了?” 阿拾忍不住嘴角上扬,“我觉得,就是这样的。” 阿拾,“我们要去哪里?” 他问:“你要去哪里?” 阿拾摊手,“我也不知道,我对这里不熟。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李沉舟眉眼柔和,“好啊,必定不叫宋姑娘失望。” 他说是出来历练的,好像偏离了主题,一路带着她游山玩水。 阿拾不禁发问:“你不是出来历练的吗?” 武林人士外出历练,当然是为了积攒经验,提升武力值。 他站在河边,风吹起他素色的衣角,配上他俊秀的容貌,还有独特的气质,像遗世独立的仙人。 他柔和的目光扫过她,“这也是历练。” 阿拾没捕捉到他的目光,而是兴致勃勃在河滩找石头打水漂。 她捡了一堆小石子,丢一个拿一个,自娱自乐。 李沉舟看她自己玩,也玩得开心,也跟着捡石头打水漂玩。 阿拾立马就失去了兴趣,因为明显他打水漂更厉害,一个石子出去,十多个水漂连成一线。 阿拾双手叉腰,“听说附近有一窝作恶多端土匪,我们去行侠仗义怎么样?” 李沉舟颔首,“当然好。” 打了土匪,李沉舟正式开启了他的历练之路。 阿拾跟在他身侧捡经验,她给自己搞了一块面纱,露出一双圆润眼尾上挑的漂亮眼睛。 明媚灵动,像是会说话一样,光看眼睛就知道她一定是个明丽活泼的貌美姑娘。 他也送她面纱,各种各样的都有,有简单的素白面纱,也有坠了珠翠的。 他也好奇,她为什么一定要戴面纱。 阿拾只是告诉他,她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脸。 李沉舟当时一言难尽,其实他是害羞,自己脑补了什么。 阿拾也没管他,总不能说实话,她太嚣张了,怕被人打死? 他自己厉害就算了,还有武林第一高手做靠山。 阿拾可不一样,她除了自己这个人,背后什么都没有。 赴山海—宋明珠15 阿拾武功不弱,一直秉承着嚣张跋扈,又有一番侠义心肠的人设。 她陪着李沉舟闯荡江湖,看着他广交好友,初步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阿拾发现最近李沉舟神秘了很多,阿拾是一个能穿到过去的能人,能被他瞒住? 李沉舟下定决心要欺瞒于她,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阿拾选择当面撞破,他一脚把门踢开,“偷偷摸摸做什么?” 李沉舟神色不自然了一瞬,“没做什么。” 阿拾拎起酒壶,“没什么?一个人喝酒?背着我偷偷喝?” 李沉舟握上她的手,“明珠,你听我解释。” 阿拾松手露出一个假笑,又冷又凶,“好啊,你说,我听着。” 李沉舟低垂着眼睑,睫毛的阴影,在眼下形成一个扇形黑影。 他沉默了一会,“我只是突然想喝酒了。” 阿拾,”哈!” 她双手叉腰,瞪圆了眼睛,又凶又萌又漂亮。 她呼吸都沉重了一些,“好一个突然想喝酒!平常,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喝酒?” 他低头,任由她对他发火,堪称百依百顺。 阿拾火气更旺了,气咻咻道:“什么好酒,让你这么想喝?我也来尝尝!” 她单手拎起酒壶,倾倒酒壶里的酒,李沉舟立刻伸手抢夺。 阿拾大声道:“你给我松开,你能喝,我就不能喝?” 李沉舟声音低沉,“我能喝,你不能喝。” 两个人争执间,李沉舟有所保留就怕伤了没轻没重的她。 李沉舟没有办法,情急之下,只能摔了酒壶。 酒壶砸在地上,瓷片四溅,里面的液体洒在青石地板上,冒泡。 两个人都盯着地上,李沉舟眼神回避躲闪。 阿拾更生气了,“你喝毒酒?” 阿拾真想问,他脑袋是不是有病,是不是疯掉了? 李沉舟埋头,一言不发,始终保持沉默。 阿拾定定盯了他几眼,重重哼了一声,抬腿就走。 阿拾说话超级大声,“算了,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李沉舟情急之下搂住了她,“明珠你听我解释!” 阿拾声音冷淡,“好啊,你解释。我也想知道,你是活够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李沉舟松开了他,羞涩的情绪一闪而过。 李沉舟叹了一口气,“明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阿拾没那么善解人意,她摊手,“什么苦衷?” 李沉舟顿了一下,“我不能说。” 阿拾秒懂,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李沉舟亦步亦趋,“明珠,你要去哪里?” 阿拾看都不看他一眼,一直往前走,“收拾行李。” 李沉舟不解,“收拾行李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过段时间再出去?” 阿拾微微一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和你分道扬镳。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说得很好。” 李沉舟停下了脚步,看着她一步步走远。 阿拾没有回头,他自己都要寻死了,没必要浪费时间和感情,免得徒增伤悲。 阿拾越想越气,脚步都重了一些。相处这么久,怎么说都算是朋友了。 (作者说:呜呜……) 赴山海—宋明珠16 李沉舟追了上来,拽住她的衣袖,声音哽咽,“明珠,你别走!” 他不敢放她离开,她要是真离开了,是不会再回头多看他一眼。 他不甘心,也不愿意体会她的冷漠和绝情。 阿拾脚步不停,用力甩袖,“你给我松开。” 李沉舟跌坐在地上,劲瘦的腰微弯,却固执地扯着她的袖子。 微微仰脸,眸子里满含泪水,屈又可怜。 他这是美人计?还是苦肉计? 阿拾挑起他白皙的下巴,“你又干什么?” 李沉舟鼻尖微红,“珠珠……” 她指尖用力,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不许叫我的名字。” 李沉舟眼泪汪汪,“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不能……” 她把他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不能?还是不想?我宋明珠是会泄密的人?” 李沉舟一脸为难,阿拾既不同情,也不理解。 她直接发脾气,收回了手,“既然不愿意说,那就永远别说。” 李沉舟握住她的手,“明珠想知道,我是愿意说的。” 李沉舟牵着她,来到偏僻的屋子里,要和她倾诉秘密。 阿拾了解了来龙去脉,瞬间就炸了,摔了屋子里,一切能砸的东西。 同时,对他的怒火更重了。 她双眼明亮,全是愤怒的火光。 李沉舟理亏,支支吾吾,“明珠,别生气。” 他不说还好,一说阿拾就更生气了,她抓着他的肩膀摇晃,想把他脑壳里的水晃出来。 阿拾怒瞪他,双颊生晕,艳丽非常。 她气得脸颊鼓鼓,“人家让你喝毒药,你就喝毒药?我只是让你把事情原委告诉我,你都不愿意!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李沉舟目光真诚,“当然是明珠重要。” 他说这话,还害羞了起来。 阿拾双手抱胸,翻白眼以对,“你这个傻瓜!居然还蠢到主动配合人家的阴谋,对人家言听计从,你是不是有病?” 李沉舟叹气,“如果这样做,能让他安心……” 李沉舟在她的愤怒中,嗫嚅道:“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天下百姓。” 阿拾气笑了,嘲讽道:“天下百姓?天下百姓要求你这样做了?同意你用为了他们的名义自寻死路?” 阿拾无语,“他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就是因为他没能力,这样的君主能为百姓干什么?” 阿拾狂翻白眼,“就算他是用阴谋诡计直接杀了你,我都算他厉害,也认可他的能力。就这样式儿的,要他有什么用?” 阿拾叹气,“还不如杀了他,换个新皇帝。这样无能的皇帝,谁当不是一样的?反正皇族又不是没有孩子……” 李沉舟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捂住她的嘴,“明珠,这些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可千万不能……” 阿拾没好气掰开他的手,“我又不是你,没你这么天真。” 李沉舟连连认错,不敢再逆着她的心意。 阿拾见好就收,如果他自己想不清楚,怎么说都没用。 两个人也算是和好如初,李沉舟年轻又天真,心怀大义。 这样的人,才方便道德绑架。果不其然,他就被绑架住。 利用起来成本也低,只要用大义和道德捆绑他。 但阿拾好歹是和他一伙的,当然不可能看他被别人摆布。 最关键的是她自己都还没摆布上,就被旁人先利用了。 她不高兴了,所以一定要教他反抗。 赴山海—宋明珠17 李沉舟在精进他的武功,阿拾比不上他,但她想到可以走捷径。 于是她和他说过之后,外出找什么无极仙丹去了。 找是找到了,也顺利给吃了,她身体忽冷忽热,十分难挨。 她找到水潭,也不想直接跳下去,等着蛇来咬她。 一切进展顺利,她顺利被蛇药,可能是因为她不是主角。 浑身麻痹,差点淹死在水潭里,她凭着意志爬上岸。 身体的痛苦,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很疼,被拆了重组一样。 好在结果是好的,她内力涨了很多。 但绝对不是一个甲子的功力,看到这个世界还搞区别对待。 出来一趟,也算是有收获,阿兴高采烈回去找李沉舟。 李沉舟人根本不在,去了什么地方,是个秘密。 阿拾帮他处理事务,同时隐约猜到他去哪里了。 除了皇宫,也没别的地了。 李沉舟穿着黑衣,斗篷也是黑的,帽子差不多能盖住脸,从侧面看,什么都看不见。 阿拾主打一个有火,从来不憋着。 她靠柱子,斜着站,板着一张脸质问:“你去哪里了?” 李沉舟气多,“皇皇宫……” 阿拾盯着他眼睛都不眨,“去杀皇帝了?” 李沉舟神色微变,“没有。” 阿拾出手犹如电,逮住了他的手腕,李沉舟有些抗拒。 阿拾根本没把出来有什么异常,她没那么高的医术。 李沉舟不自然的表情,把他卖了个一干二净。 阿拾冷嗤,“人家给你做局,你还要凑上去?” 李沉舟低着头,有些委屈,“明珠,我不想惹你生气的……” 阿拾捧住他的脸,有些无奈,大佬前期就这样? 好吧,肖明明在成为大佬之前,也是个废的,还不如他。 阿拾有些可怜他了,也感觉自己像个老妈子。 她叹气道:“你是个傻瓜么?就不知道多为自己想想?” 她不想说话,坐在栏杆上,低头俯瞰池子里的游鱼。 寸步不离,也坐了下来,格外乖巧。 他要是靠上来,还真有几分小娇夫的意思。 身份的差异,让宫中的君主对他有天然的压制。 就目前来说,那位想要对付他,似乎有些过于容易。 李沉舟却不能不顾,抛开天下百姓不谈。 他现在的亲朋好友,他不能不管不顾,心有挂碍和顾忌,所以有所忌惮,所以会顺从。 他选择自己默默受委屈,不告诉任何一个人。 阿拾把玩着他的发丝,“我会帮你的。” 李沉舟瞳孔中只映照着她一个人。他抿了抿唇,“我只要你陪着我。” 阿拾,“那不行。” 他眼神瞬间黯淡,“不行么……” 阿拾笑眯眯,“怎么能只陪着你,我还要对你好。难道你没发现,我对你最好了?” 李沉舟偏开头,“我知道。” 他没发现她表情不太对劲。 李沉舟有些拧巴,阿拾能怎么办?当然是包容他! 阿拾说会帮他,她也没说假话。都不等过夜,就下达指令,让人去打听有关皇宫的消息。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李沉舟,打包好东西出门。 她要去干大事了。 她总感觉,她总早晚会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他对她这么好,她随手做点事,就当报答他了。 赴山海—宋明珠18 附近相连的山绿树成荫,里面有不少活泼的小动物。 食草的鹿、兔子等等,还有吃肉的狼、老虎…… 范围不怎么大,但是各种动物应有尽有。 凶猛的动物,失去了些许兽性,那些被人驯养过的温顺。 这是皇家猎场,当然要排除一些潜在的危险。 同时,又要保证能满足皇帝和大臣的虚荣心。 阿拾提前来到山上,坐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她面戴白纱,只露出一双明媚圆润眼尾上挑的眼睛。 一身红衣,风卷起她的裙摆,裙子像她的主人一样嚣张肆意。 皇帝身边跟着朝廷重臣,还有保护他的人马。 阿拾提着刀大摇大摆出现,光明正大搞刺杀皇帝。 根本就没人挡得住她,皇帝惊慌失措,丢下所有人骑马先跑。 阿拾抢了一匹马,追击逃跑的皇帝,他就像一只惊慌的羊羔,不知方向。 阿拾一跃而起,一刀捅了上去,虽然被外力打偏,还是把他捅了个对穿。 没想到皇帝身边也有高手,当然不是她的对手。 可来了一个令她意外的人,他单手持剑和外人一起对付她。 他身着青衣,那是初见的色彩,他手中的三尺青锋,折射着阳光。 他从来不用刀剑,靠的是双手御敌。可她说怕伤了手,他便开始用武器。 阿拾眼神受伤,“你要和我作对?” 她没她表现的这么伤心,只是稍微有一些失望。 她为了他能弑君,他却还是选择站在她的对立面。 李沉舟偏头避开她的视线,“不能杀了他。” 阿拾冷哼,“今时不同往日,你也阻拦不了我。” 年轻的皇帝面色惨白,惊惶呼救,叫来了更多的人。 差一点,就真能把他送到地底下了。 李沉舟轻叹,“离开这里。” 阿拾眯眼,“等我先杀了他,再走也不迟。” 不是没有会武功的,他们明显达成一致,让李沉舟顶在前面。 阿拾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要杀你,你还帮他?” 李沉舟眉头紧蹙,“不是,不是这样的明珠。” 他劝她快走,就是不说原由。阿拾气闷,对他还是留手了,对旁人挨个重伤。 “快来围住这个妖女!” “来人,她要毒发了,快抓紧机会!” …… 阿拾脑子都是蒙的,她胸口一痛,喷出一口血。 李沉舟满眼心疼,“明珠!” 什么时候中毒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皇帝面上得意的笑,还有赶来的弓箭手。让她明白了,他在用李沉舟拖延时间。 皇帝,“李沉舟!” 李沉舟低头,“请陛下放过她。” 阿拾大喊,“李沉舟,你不许向他低头!更不许求他!哪怕是为了我!你个笨蛋,你别被他拿捏了!” 皇帝吃了吊命的药,被人扶着,他一挥手,弓箭手拉弓上弦。 李沉舟,“陛下!” 离得太远了,他们又说的小声,阿拾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阿拾气得眼眶发红,“李沉舟,你给我听着,我不用你救!更不用为我卑躬屈膝!我自己长腿了,我会跑!” 皇帝扬声道:“李沉舟,你想看着她死吗?” 阿拾大叫,“狗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能定我的生死?” 李沉舟拳头捏紧,脸也紧绷,明明伤心又为难,却还是对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阿拾摇头,“我不用你救!”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失望又气闷,说走就走。 她后劲不足,杀不了皇帝,但是逃跑还是绰绰有余。 她内力渐弱,跌跌撞撞走在树林里,一屁股坐在地上生闷气。 怪不得原主那么能受委屈,原来是有前辈在。 宋明珠的前辈是柳随风,柳随风的前辈是李沉舟,这么说来,就都说得通了。 都是一条道走到黑的犟种,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一样。 阿拾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打坐运功疗伤。 一运气就疼,钻心的痛,像有人拿针扎骨头缝。 她扯下面纱擦嘴,随手丢在地上,靠着树休息。 穿着青衣的李沉舟,跌跌撞撞来找她,捂着胸口,面色惨白,扶着路上的树,行走艰难。 阿拾别说去扶他了,还扭开头不看他,怎么说呢? 晦气!憋屈! 她以为她能拯救他,让他不受这个窝囊气,结果连带着她一块受气了。 赴山海—宋明珠19 李沉舟撑不住跪在她面前,半趴在地上。 阿拾手托腮,单纯欣赏美色,没有任何同情和爱怜。 他现在的模样真好看,面色苍白得如冬日的初雪,没有一丝血色,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珠,宛如浸了水的星辰,让人不知不觉为之动容,心生酸楚。 他感知到她无所谓的情绪,喉咙滚动,还是没忍住一口血喷在地上。 阿拾,“还能活吗?” 李沉舟落泪,“明珠,他对你下了毒,我怕你出事,才会向他妥协。” 阿拾低头,“可是,我更在意的是,你不要受委屈……” 李沉舟哭出了声,“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要你好好的……” 阿拾闭眼仰头,怎么个事? 萧秋水是虐文奋斗男主,那李沉舟是什么? 逆来顺受的苦情文男主? 别的不说,光受委屈这一块,他简直就是手拿把掐,特别会! 阿拾伸手托起他的脸,阳光把他的脸照得很白,泛着淡淡的光晕。 她有些无语,“你是不是疯掉了?从前,什么百姓、国家大义,在你心中最重要。现在呢,我能排第几?” 李沉舟眼睛微闭,睫毛颤抖,“我说第一,你信吗?明珠?” 她撇过头,那真是谢谢他了,重要程度越高级,受到的委屈更多是吗? 那她情愿,在他心目中排倒数第一。 李沉舟倒在她怀里,她没有接他,任由他倒下。 阿拾轻微摇晃他,“李沉舟!你怎么了?李沉舟……”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一点点变白,不到片刻的功夫,他头发全白了。 她僵住了,眼睛瞪圆,搂着他,一动不动。 她嘴唇颤抖,“狗皇帝给你吃了什么?” 李沉舟呼吸都变得清浅了起来,“没事的,明珠。” 所以,合着他是黑头发,是因为,会有这么一出,在等着自己? 她就说,没听说过李沉舟是黑头发,可能从小就是白发。 阿拾感受着他的气血逐渐衰败下去,强忍着痛苦用内力给他补救。 李沉舟感受到脸上的冰凉,他睁开了眼睛,眼神深邃,里面的情绪让人看不懂。 李沉舟声音微弱,“别哭,明珠……他说只要我够听话,就会把解药给我们……别担心,我没事的。” 她眼眶浅,装不住泪水,一颗颗像雨滴一样坠落。 她生气又无力,打了他一巴掌,“你是不是蠢?你武功高强,用他自己的性命威胁他,他敢不交出解药?他是皇帝,可比我们怕死多了!” 她身体疼,心也疼,“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是光脚的,他怕我们才对!” 李沉舟虚弱一笑,“明珠,你好聪明。” 阿拾抬手,真想再给他一个嘴巴,看他红肿的脸,还是忍住了,没下手。 他的脸是她打的,他主动服下皇帝给的毒药,初衷也是为了她。 阿拾又被他气笑,怎么有人可以这样?就这么被威胁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是真下雨了,还是瓢泼大雨。 她背着他下山去找大夫,还没走出山林,就先被淋成了落汤鸡。 雨逐渐小了起来,李沉舟轻笑,“明珠,和你在一起真好。” 阿拾脚踩着泥泞,衣服被淋湿贴在身上,湿润又难受。 她听见这话,一点也不感动,反而想把他放下来,再给他几巴掌,让他醒醒神。 阿拾带着他安顿下来,李沉舟病得很重,体型很快消瘦下来,大夏天都穿着毛领披风。 他却一副有阿拾陪着,就满意了的模样,典型的有情饮水饱。 阿拾真受不了他这一副窝囊,又恋爱脑的模样。 李沉舟看懂了她的想法,“明珠,能不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阿拾点头,“李沉舟,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忍心让她受委屈的,更不会忍受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受委屈,为自己伤心难过。如果你真的有心,就好好改变。” 李沉舟身体不太好,却格外精神,全靠意念在支撑。 阿拾下手狠辣,处理了一波奸细,又杀了一批吃里扒外的人。 李沉舟没有任何意见,她的决定,他都支持。 至于她中毒的事,她根本就不带怕的,反正不是还没毒死她? 阿拾天不怕地不怕,这次完全瞒住了李沉舟,单枪匹马潜入皇宫给自己出气。 顺带给李沉舟找解药,至于想用毒药拿捏她。 那根本就不可能,她不怕。 赴山海—宋明珠20 晚上的皇宫,宫人们各司其职,巡逻值守。 阿拾进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她迷倒了一些宫人。 皇帝的寝宫内灯盏亮着,皇帝在床上呼呼大睡。 阿拾拎起茶壶,像倒茶一样,往他脸上浇水。 皇帝猛然惊醒,他看见眼前的人,瞬间精神起来,打了一个哆嗦,捂着被她伤过的地方。 他语无伦次,“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阿拾用刀挑起他的下巴,“废话少说,解药给我。” 皇帝立刻想到应对之策,他猛然后退,大叫,“来人……” “砰!” 阿拾握掌为拳,连他头都打偏了,“闭嘴!” 皇帝大口喘气,“你好大的胆子……” 阿拾翻了个白眼,“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要么就把解药给我,要么我先折磨你一顿再说。” 皇帝面色铁青,“你敢,你不怕死,难道李沉舟也不怕死?” 阿拾不语,掐住他的脖子,一直用力在收紧。 皇帝脸色发青发紫,蹬脚都没了力气,阿拾松手他栽在床下。 阿拾一脚踩在他的手掌上,用力碾压,“都说了,我没和你开玩笑。把我和李沉舟的解药都拿出来,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皇帝劫后余生,大口喘着气,“我要是把解药真给了你,朕还能有活路?” 阿拾人狠话不多,用刀划了他的手腕。一道血线出现,他的血液不断涌出。 阿拾,“都说了,没和你开玩笑。你要是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皇帝鬼叫,“杀了我,你就不怕天下大乱?” 阿拾翻了个白眼,“皇帝而已,没了你这个,还有下一个,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尖锐一笑,“是不是因为我下手轻了?” 她迅速抬手,又划了一道,“我看你能挨多久。” 皇帝面色一开始还硬撑着,道德绑架不了他,就用李沉舟,说了很多废话。 阿拾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只冷冷来了一句,“交出解药!不然,一定是你先下黄泉。” 皇帝妥协,“解药在……” 阿拾一巴掌扇过去,“在什么在?你亲自去拿。” 她提着他的衣领给他借力,用刀抵住他的脖子,“别耍花样,不然先送你去死。” 阿拾拿到手里的药,根本就不信任他,反手又给他喂了毒。 皇帝掐着自己的喉咙,企图把药弄出来。 阿拾冷笑,“礼尚往来,我们要是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皇帝,“你你……来人……” 阿拾幸灾乐祸,“你还不快爬出去喊救命,要是血流干了,你一样要死。” 本来看着阿拾离开的皇帝,松了一口气,就要原地躺下休息。 听到这话,他不敢闭眼,在地上艰难爬行,一边爬一边喊救命。 阿拾看够了他狼狈的戏码,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李沉舟,“你去找皇帝了?” 阿拾给他塞了药,“你别管我,我想干嘛干嘛!” 李沉舟握住她的手,“明珠,我是担心你。” 阿拾抽回来,“谢谢你担心,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赴山海—宋明珠21 李沉舟眉眼黯淡,“明珠。” 他轻咬红唇,俊秀的脸上有些委屈,精致的眉眼间萦绕着忧愁。 阿拾看见他这副受气包模样就牙疼,真是受惯了委屈,就不觉得是受委屈了。 阿拾无言地瞥了他一眼,抬腿就走,没有顾及到他的意思。 李沉舟抬手掐住她的腰,用力把她拽进怀里,托着她纤细的后颈,紧紧贴着她殷红的唇。 她用眼睛瞪他,他捂住她的眉眼,似是叹息,“明珠。” 他紧紧把她禁锢在怀里,心如擂鼓,一下又一下,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 阿拾推搡着他,反而让李沉舟更激动了起来,他不满足于唇齿相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她生气咬了上去。 李沉舟不语,是因为让她的唇缝更开了一些,好和他接吻。 阿拾面红耳赤,“李沉舟!” 他根本不给她发难的机会,执着于亲她的嘴。 她怒气消散了一些,多了几分羞恼,雪白的脸颊漫上红晕,如盛开的春日桃花。 李沉舟牵着她的双手不放,“明珠,你还生气吗?” 阿拾白眼以对,“生气!” 李沉舟低头,阿拾后仰,“你再这样,我更生气了。” 李沉舟和她脸贴脸,“明珠,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都可以改,你千万别不要我……” 白发的李沉舟更具特色,只是这不愉快的回忆,让她不太能欣赏得起来。 她嘴都破皮了,有些无奈,“不满?不满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要改到什么时候?” 他手掌附在她的手背上,让她手贴着他的脸,“立刻,马上就该!” 李沉舟说到做到,但是骨子里的善良改不了,他还是会妥协。 两个人也没多长时间待在一起,毕竟惹了皇帝,不是一件小事。 李沉舟他在经营势力,不是为了和皇帝作对,而是为了自保。 阿拾理所当然参与帮忙,抛开他是李沉舟不谈,得罪皇帝的事,她也有份。 阿拾,“你就这么放了他们?” 阿拾抿唇,“他们背叛了你,要害你啊!”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李沉舟手下的部分人被皇帝收买。 收买说得不太准确,有的人应该是说被威胁了,他们的家人做人质。 还没搞出什么事情来,就先被发现了。 李沉舟摇头,“他们是有苦衷的,况且也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还是算了……” 阿拾眼睛一斜,“算了……” 李沉舟立马改口,按照规矩严惩,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无论他们哭得有多可怜,有多少借口,都改变不了他们背叛的事实。 李沉舟于他们有活命之恩,他们不思报恩就算了,还出卖他。 根本就没把李沉舟放在心上,都比李沉舟重要,更没有想过要和盘托出,向李沉舟寻求帮助…… 要是阿拾,早给他们来一场消消乐了。 怎么说呢,李沉舟有点圣父的意思在身上。 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他就放过了。 阿拾比他恶,伤害不了她,但是都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了,就不可能放过。 蚂蚁多了咬死象,这样的人多了,也是个麻烦。 一经发现,阿拾就算不处理了,也要替换或者监视起来。 (作者说:假期快乐!) 赴山海—宋明珠22 两人一起外出,李沉舟斗笠上有白纱,阿拾同样戴着面纱。 两个人看着都有些神秘,但都带着极强的个人风采,只要见过的人,必定不会忘记。 两个人单独外出,肩并肩行,行走在山林中的官道上。 太阳明媚耀眼,吹过树林的风,还带着草木的气息。 李沉舟,“明珠。” 阿拾看见不远处被欺辱的少年,没有意外,李沉舟在一次善心发作了。 阿拾颔首,“想去就去,不用顾忌我,我也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当阿拾知道少年的名字是柳随风时,直接就后悔了。 恨不得时间再倒流一下,让李沉舟撤回一个善心。 少年的柳随风很有韧性,和李沉舟一样,很能受委屈。 像是有雏鸟情节一样,除非你是第一个给予他善意的人,不然后来无论你对他怎么好都是徒劳的。 柳随风理所应当投靠了李沉舟,逐渐成为李沉舟重要的副手。 “明珠姐姐。” 阿拾下巴微扬,“你有什么事?” 柳随风,“我想请姐姐,指教一下我的武功。” 她抬起纤细的手腕,手掌朝上,“好啊,我看看。” 她动作利索,很快打飞了柳随风的折扇,单手掐他的脖子。 她也没给过他好脸色,还非常明显地给他制造困难和波折。 不愧是能和李沉舟玩到一起的人,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一厢情愿,认为阿拾是为了他好,越挫越勇,越受折磨越来劲。 阿拾对此无话可说,人家愿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说了也没用。 花园的大树下摆放了躺椅,阿拾躺在上面,椅子轻晃着。 她闭着眼睛,睫毛纤长,眉眼精致,雪白的肌肤,还有清浅的呼吸,让她看起来像一尊玉像。 漂亮是漂亮,但缺少了生气。她明艳张扬的美,变得脆弱易碎。 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撒在她的脸上,她白的像是一捧雪,快化了的残雪。 一道浅绿色的身影,站在远处凝望她许久。 身着青衣的李沉舟,给她盖上披风,坐在她边上,淡看云卷云舒,温馨宁静。 朝夕相处的人,发现身边人的变化有些困难。 李沉舟不一样,在阿拾变虚弱的那一刻,他就发觉了。 他把她看得更重,恨不得时刻陪在身边。 他甚至惶恐起来,追问她是不是中了毒。 阿拾抿唇,“如果我说,是皇帝给我下的毒,你会怎么办。” 阿拾从他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是她也欢喜不起来。 既没有中毒,也没有受伤,就是疼,难以言说的疼痛席卷全身,让她无精打采,一整天都是蔫蔫的模样。 李沉舟整日陪着她,阿拾已经没了力气和他说笑。 李沉舟捏紧她的手,“明珠,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哽咽低沉,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眼眶发红,要哭了。 阿拾逐渐失去血色,面容惨白,唇色也是泛白的模样。 她抚摸他的脸颊,“别伤心了……” 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李沉舟,我在未来等你。” (作者说:好困啊……) 赴山海—宋明珠23 她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点点消失。 他用力抓紧,却抓了个空,张开手掌什么都没有。 这就好像是一个开始,她瞬间散开,消失不见。 她告诉他,不要再让自己受委屈,不然她只能看着他受委屈,并不会帮忙分担的。 李沉舟吐出一口鲜血在她消失的地方,然后昏迷了过去。 一道浅绿色的身影靠近,看着地上的人,沉默片刻之后,才把人扶起来。 阿拾睁开眼的一瞬间,周围传来的恭喜声不绝于耳。 她立马镇静下来,谨言慎行,话并不怎么多。 回到房间后,屋里的铜镜清晰可见,脸还是那张脸。 更为稚嫩,眼睛更圆,脸有些圆润,下巴是尖的,她不是胖,那是婴儿肥。 阿拾误入过去的时间线,现在似乎是拨乱反正。但也没有回到一开始的时间点,而是往前了一些。 时间线有些混乱,她的记忆也一样,她只记得,自己刚来这个世界。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在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成为柳随风的得力部下。 她一直爱慕柳随风,刻苦努力的她,终于让目下无尘的柳随风看见她了。 简单来说,就是她升职加薪了,成权力帮副帮主柳随风座下,叫得上名号、重要的狗腿子了。 阿拾根据原主的记忆,去找找柳随风,听从他的差遣。 柳随风,“等等!” 她拿着他让她给李沉舟的东西,“公子,还有事要吩咐?” 他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恍惚了一瞬,“你叫什么名字?” 阿拾顿了一下,又忍了忍,她都称他是公子了,她惹不起。 阿拾垂下眼睑,“宋明珠。” 他收回了折扇,冷嗤,“你也配用这个名字?” 阿拾:“……” 阿拾:我不配,你最配了!没人比你更配,啧,神经! 柳随风捏紧扇柄,“以后,你不许叫这个名字。” 阿拾,“我……” 他眼神深邃又危险,“你不愿意?” 阿拾忍了忍,退一步海阔天空?必然不是,对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阿拾憋屈,“愿意。” 没关系,不用就不用,反正她有艺名,就是在权力帮混的名号,用那个就行。 红凤凰,大俗即大雅,这样的凤凰有五只。 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肯定已经认定,柳随风有病。 当然,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耽误了她吩咐下去的事。 阿拾把东西带到,也不管是不是李沉舟,只要东西被人接收了,她就算完成任务。 至于会出什么意外,那绝对都是柳随风的锅,谁叫他不说清楚。 阿拾埋头走路,脚下滑了一下,手腕被带住,她撞进他怀中。 白色的发丝飘扬,阿拾赶忙后退,腰上的手,让她顿住。 阿拾低头,“属下,见过帮主。” 李沉舟缓慢松手,“你就是宋明珠。” 她低垂着眼睑,“是。” 李沉舟凑得极近,“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阿拾抬眸,“这……” 他偏头,“怎么不行?” 阿拾,“可是副帮主那边……” 李沉舟浅笑,“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他说清楚。” 赴山海—宋明珠24 李沉舟和柳随风比起来,不知道谁好。但是她觉得,做李沉舟的下属会更好。 阿拾上任的第一天,找不到自己的上司。 传闻中的权力帮帮主李沉舟,果然更有神秘。 阿拾看着紧闭的房门,秉承着礼貌,先敲门,“帮主……” “进来。” 尽管声音很轻,阿拾还是听清楚了,她抬手推门。 入眼的是李沉舟光裸的上半身,他自浴桶中站起来。 雪白的肌肤,被热气熏得粉红,身体纤薄,却不消瘦,肌肉线条流畅,泛着光泽。 还有未落的水滴,从他脖颈处滑落,先是胸膛,后是腹部的肌肉沟壑,逐渐深入…… 她视力很好,把这活色生香的画面尽收眼底。 她闭眼偏开头后退,“帮主得罪了。” 这才上职第一天,又有这么好的男色福利? 李沉舟,“进来。” 阿拾揉了揉耳朵,“帮主……” 她不理解,根据这几天的了解,听说李成舟是个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的君子,现在这么大方是什么情况? 李沉舟,“进来,把门关上。” 阿拾靠着门不敢继续深入,更不敢继续看下去,“帮主有何吩咐。” 李沉舟,“不是你有事要上报?” 阿拾摇头,“我没有。” 李沉舟轻叹,“罢了,帮我拿件衣服。” 阿拾全程避嫌扭头,不看他,听着他的指示,单手举着衣服。 李沉舟穿得松散,白发微湿,有沐浴过后的清爽和惬意。 李沉舟,“坐下,陪我喝杯茶。” 阿拾做为下属,主动揽过了倒茶的活计。 李沉舟喝洒了在衣襟上,他放下茶杯,随意撤开领口,露出白皙的锁骨。 李沉舟手指捏着领口,“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阿拾谨慎道:“什么忙?” 李沉舟领口越开越大,修长的手指划过胸膛,莫名色气。 李沉舟,“帮我看看伤。” 阿拾有种感觉,他是不是在勾引她? 阿拾抿唇,“我不是大夫,我看了也没用。” 李沉舟含笑,“那就请你,顺手帮我上药。” 阿拾噎住,“不如我去请柳副帮主……” 李沉舟摇头,“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会不好意思。” 阿拾假笑,“帮主,我也不是随便的人。” 李沉舟趴在榻上,素色的中衣拉下来大半截,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他还把头发拨在颈侧。 李沉舟眸子黑沉沉,“明珠,麻烦你了。” 他身上有伤,在后腰的那一块,青了一片。 阿拾算不上温柔,利索的给他上药,疼不疼是他的事,只要达到他上药的目的就好。 哪怕阿拾故意手重,他也一声不吭。 阿拾,“好了,帮主。” 李沉舟坐起身来,压迫性极强,“还有其他地方。” 阿拾歪头,“我去请大夫……” 李沉舟沉声道:“抬手。” 她没办法拒绝,四指弯曲,减少接触面积,用手指指背触碰他,她手贴在他胸口。 李沉舟,“不是这里,往下一点。” 阿拾换了个地方按着,用眼神询问:这里? 李沉舟,“是这里,感受到了吗?” 赴山海—宋明珠25 阿拾抿唇,“我该感受到什么?” 李沉舟目光深邃,“我心口疼,一抽一抽的疼,还不受控制。” 阿拾垂眸,“帮主有心脏病?” 李沉舟盯着她红润的唇,“你亲一下,可能就好了。” 阿拾咻一下收回了手,“帮主,我是正经人。” 他挑眉掐上她的腰,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吻她的唇,呼吸急促,仿佛要吞噬什么一样。 她圆润的眸子瞪圆了,像一只受惊的猫。 李沉舟轻吻她的脸颊,“明珠,好久不见。” 阿拾面颊染上红晕,人比花娇,眼神却冷,“帮主,自重。” 他扣住她的手腕,让她撞进他的怀里,他扶着她的腰,“小心些,怎么这么冒失。” 他又道:“别担心,我不会罔顾你的意愿。” 李沉舟说到做到,接下来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只是时不时给她一些暗示,她的衣食住行他都包了,还教她练武功。 他手把手教导她,不假于人手。 他握着她的手腕,“这力道不对,应该收放自如,快出快收……” 他没有借机搞暧昧,认真的神色,冷峻的眉眼,更为动人。 李沉舟含笑,“怎么了?” 阿拾直白发问:“你喜欢我?” 李沉舟点头,“是。” 阿拾不理解,“为什么?” 李沉舟轻叹,“感情的事能说清楚,因缘结果?” 阿拾又问:“你在用美色勾引我?” 李沉舟面色微红,他偏了偏头,“你看出来了?” 阿拾眨眼,“我不是瞎子,当然看出来了。” 李沉舟喉咙滚动有些紧张,“那你怎么想的?” 阿拾摊手,“不拒绝也不负责……” 李沉舟牵上她的手,“明珠,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爱人。” 阿拾笑了一下,“我累了。” 李沉舟,“我帮你按摩。” 阿拾,“你会这个?” 李沉舟点头,“当然,我会一些,保管你舒舒服服。” 阿拾半信半疑躺下,让他试试。 李沉舟力道轻柔,阿拾让他用力一些,别跟没吃饭一样。 按着按着,她有些气血上涌,身上的衣服也少了起来。 阿拾回过神来,“李沉舟!” 李沉舟顿了一下,“我以为你热。” 她看他放在她腰肢上的手,“我不热,你干什么?” 李沉舟捏了一把,“我帮你放松放松,这几天这么忙,你受苦了。” 李沉舟贴着她的后背,“试试怎么样?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指尖扫过她的脊梁骨,带起一片酥麻。 李沉舟低声哄道:“试试……” 他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很用力,“明珠。” …… 她面色潮红,李沉舟比她更害羞,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按摩。 她要走,他从背后搂住她,“明珠,我有事要和你说。” 阿拾和他面对面,“什么事非要这样说?” 每个人都有些衣衫不整,搂抱在一块说话。 李沉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想和他闲聊,说说话。 阿拾无聊往窗外看去,她僵住了一下。 柳随风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冷冷一笑,嘴巴开开合合,无声喊了她的名字,气冲冲走了。 赴山海—宋明珠26 李沉舟察觉到她的变化,“明珠,怎么了?” 她靠在他胸口,“没事,我想睡觉。” 李沉舟,“好,我陪你。” 阿拾,“我想回去……” 李沉舟搂得更紧了,“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阿拾闭着眼睛装睡,李沉舟无奈,给她盖好被子,搂着她一起睡。 阿拾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或许是真有些困了的缘故。 阿拾的地位得到实质性飞跃,一下子成为帮主身边的红人。 有不少人羡慕嫉妒,有不少得了眼红病的。 就比如柳随风,看阿拾更不顺眼了,每每见到阿拾都要用眼神示威。 他故意挡住阿拾的去路,阿拾往左他往左,向右他也朝右。 阿拾双手抱胸,“柳副帮主?” 柳随风冷呵,“帮主的得力下属?” 阿拾下巴高抬,“那怎么了?” 柳随风凑近眼神不善,“床上的得力下属?” 阿拾哼笑,“怎么,柳副帮主羡慕,呵呵……” 他用力捏住她的手腕,“你以为帮主为什么这么看重你?” 阿拾挑眉,“为什么?” 柳随风定定看着她,“因为你这副同她相似的脸庞,还有你的名字。” 阿拾疑惑,“谁?” 柳随风一字一顿,“宋明珠。” 阿拾挑眉,“宋明珠?” 她想了又想,“所以你的意思是,帮主把我当成了别人?” 柳随风,“不然你以为,帮主为什么非要把你调到身边?” 阿拾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因为我漂亮又可爱,不然还能为什么?帮主他喜欢我,所以想时时刻刻见到我……” 柳随风脸色难看,“ 闭嘴!” 阿拾笑眯眯,漂亮的小脸,像发着光一样,像憨态可掬的瓷娃娃,“我为什么要闭嘴?难不成是因为你嫉妒?” 柳随风张了张嘴,他竟然无话可说,气咻咻甩袖离去。 阿拾得知李沉舟要外出,有些好奇他要去干什么。 李沉舟出了她的想法,“想知道?” 阿拾沉默片刻,“不想。” 好奇心害死猫,她还是不知道算了,知道就意味着麻烦。 李沉舟轻笑,“如果是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阿拾没承认,也没否定,“帮主需要我陪同吗?” 李沉舟目光温柔,“你还是别跟着去了,我怕你生气。” 阿拾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生气?” 李沉舟上前,拨开她散下来的头发,“等我。” 阿拾,“帮主,下次说话能不能离我远点?” 这都快贴上来了,正常说话,没必要这么近吧? 李沉舟嘴角上扬,准确无误,轻啄她的脸颊两下,“等我回来。” 等回来的是,虚弱的有气无力的李沉舟。 李沉舟陷入昏迷,这个消息一直被隐瞒。 柳随风要去给李沉舟亲自寻找救命药草,还强迫阿拾一起去。 阿拾不悦道:“你一个人去不行,为什么非要带上我?” 柳随风眯眼,“怕你对帮主下手。” 阿拾哼道:“从哪里看出来的?你有证据?” 柳随风耍赖,“只要我怀疑,不需要任何证据。” 赴山海—宋明珠27 阿拾整个人都气笑,“原来是这样,那我不去。帮主说过,谁也不能强迫我不想做的事,你敢违背帮主的意思?” 柳随风展开折扇,“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假传帮主的命令。” 阿拾双手抱胸,“呵,我为什么要假穿帮主的命令,他就是这么说的。” 柳随风哼笑,“那就等帮主醒来再说,随风自会领罪,该受多少罚,我都认。”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威胁的话,“只是,你一定要随我走这一趟不可。我想,你也并不想知道我的手段。” 阿拾眯了眯眼,“你在威胁我?” 柳随风,“谈不上,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阿拾,“哼!“ 柳随风皮笑肉不笑,“你想清楚就好。” 阿拾没了办法,他能对付的了她,不是嘴上说说的,只能和他一起去。 陡峭的悬崖半中央,一株格外与众不同的植物在随风摆动着叶片,结着碧绿的果子。 那就是他们的目标,柳随风带着她从另一边上了山。 柳随风,“你和我一起下去。” 阿拾哽住,“这么高?我轻功没那么好,你自己下。” 柳随风收了折扇,“有绳子。” 阿拾沉默了片刻,“两个人太重,绳子会断。” 柳随风眼睛都不眨,“你拒绝我?” 阿拾翻白眼,“是人命关天的事,就不能出钱请人采?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 柳随风一句别人他不放心,就一定要下去,顺便还要带上他。 两个人顺着绳子一前一后下去,离草药还有一段距离。 柳随风也不指望阿拾,自习用轻功,摘了迅速折回。 这么陡峭的悬崖,就算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上下自如。 柳随风单手拽着绳子,一手拿草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阿拾拿出了腰上的刀,柳随风警惕,“你想干什么?” 阿拾往上瞥了一眼要断的地方,“绳子要断了……” 柳随风抿唇,“不用你,让我来。” 阿拾,“来不及了。” 她防备着他先让她下去,说砍绳子,抬手就砍,没有废话。 柳随风也不是好惹的,他用他最后的力气,把她一起拽下去。 两个人从高处坠落,一起掉入下方的湖水中。 她闭眼闭嘴,鼻子口腔还是被灌了不少水。 柳随风先上了岸,他站在岸边,冷漠地看着阿拾在水中挣扎被蛇咬。 阿拾爬上了岸,也不管地上硌不硌,就这么半躺在地上。 阿拾直起上半身,“救我。” 柳随风拿着草药,居高临下打量她,“凭什么?” 阿拾咳嗽了几声,吐出呛进身体里的水,“我要告诉帮主……” 他捏她的下巴上扬,笑得就不像个好人“要是你活不到帮主……” 阿拾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滚!” 坐起来,也不管他在不在这里,解开了一些衣服,露出被蛇咬的牙印。 她嘴够不着,但发现伤口发红发紫,一看就是毒蛇。 她拿出刀,放毒血自救。被他拧着手腕,他也不说话,上嘴给她吸毒。 又啃又咬,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捏紧了拳头想打人。 赴山海—宋明珠28 柳随风,“好了,这蛇毒性不强,回去喝几副清热解毒的药就好。” 阿拾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用刀杵着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柳随风抬手扶她,她一巴掌重重打在他的手上,立刻就红了。 柳随风没有生气,反而问她疼不疼,阿拾只觉得他有病。 柳随风,“明珠,我扶你。” 阿拾推了他一把,“我不用你扶……” 浑身上下她就嘴最硬,差点跌在地上,给他磕了一个。 柳随风手穿过她的后背,半搂着她,“明珠,别逞强。” 阿拾眼白变多,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你不是说,这蛇毒性不强?” 柳随风叹息,“是毒性不强,不会伤及性命。可能会身体麻痹,又或者陷入昏迷。” 阿拾看着他平静的脸,怀疑他想对自己使坏,一直强撑着。 这个时候很不好和他撕破脸,甚至还要给他几个好脸色。 柳随风带着她找到一处山洞,还生了火堆,让阿拾脱衣服烤干。 阿拾一脸冷漠,“就不能先下山。” 柳随风摇头,“明珠,我先运功帮你逼毒。” 阿拾穿着湿漉漉的衣服,配合他用功疗毒。 她半梦半醒间,柳随风让她张嘴,她吞下一粒药丸。 她感觉浑身都冷,骨头缝里都泛着凉意,有些刺痛。 阿拾恶狠狠盯着他,“你对我下毒了?” 柳随风委屈了一瞬,一脸逆来顺受,“没有,明珠,是补身体的药,我没想到会药性相冲。” 阿拾总感觉他这副样子,稍微有那么一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柳随风,“冷吗?” 阿拾打颤发抖,“当然冷。” 柳随风不敢再对她使心眼,带着她迅速下山。 她裹在被子里,喝着热糖水,“把解药给我。” 柳随风,“我真没有对你下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阿拾懒得多看他一眼,裹住被子,缩成一团。 骨节分明的手,放下了床幔,她主动缠住他汲取温暖。 她想着想着,掐上他的脖子,“说实话。” 柳随风抿唇,“药没有问题,是我的内力……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眼尾微红,在她耳边低语,“或许,可以这样……” 阿拾手上用力,他的脸覆上一层绯红,艳如玫瑰。 他眉目潋滟,带着些许水意,雾气蒙蒙。 阿拾松开,“李沉舟知道你还能做出副鬼样子吗?” 阿拾气哼哼,“你是不是疯了?” 他转变得突然,居然对她使美人计,褪去了坚韧的骨子。 宛如一朵风雨中摇曳的小白花,素中带艳。 柳随风,“明珠,这是我们的事……” 她坐起身来扇了他一巴掌,柳随风闷哼一声。 他直起来一些,仰脸望着她,手抓紧了床单,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阿拾都能第一时间尽收眼底。 柳随风,“解气了吗?明珠,可以再打,我不会还手。” 阿拾一脸诧异,“你有病?你就不怕李沉舟知道?” 柳随风深吸一口气,“帮主爱你,你没那么爱帮主……” (作者说:一天天不知道干了啥,一天就过去了。??·°(??????﹏??????)°·??) 赴山海—宋明珠29 柳随风说了很,他一脸认真,“明珠,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告诉帮主。” 阿拾,“你背叛李沉舟?” 柳随风顿住,“我不会背叛他,你的事例外。明珠,我不要名分,只要你愿意看我一眼……” 阿拾走了一下神,他的意思是他愿意无名无分跟着她。 阿拾揉了一下额头,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左拥右抱的梦。 阿拾拧了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声音低沉隐忍。 柳随风,“明珠……” 柳随风试探性扶着她的腰,“明珠,你冷吗?” 他建议她和他睡,一定能缓解她状况,他说他没骗她。 阿拾解开他的腰带,缚住他的手腕绕了两圈系紧,另一端捆在床脚上。 柳随风,“明珠,你别这样,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配合。” “配合什么?” 门被一脚踹开,活生生的李沉舟出现在眼前。 柳随风衣衫不整,出精壮结实的胸膛,白皙的脸泛着粉意,右手被捆住,左手被阿拾压在左上方。 阿拾跨坐在他的腰上,抓着他的手腕,手在他的脖颈上。 看见李沉舟的一瞬间,她白皙粉润的脸颊上写满了心虚,迅速蹦下床。 赤脚站在地上,手拧着袖子,“帮主。” 柳随风脸上血色尽退,“帮主。” 李沉舟似乎什么都发现了,浑身的气势越来越凝重深沉。 柳随风挣扎着坐起身,“帮主,都是我引诱……” 李沉舟伸手,“明珠过来,地上凉。” 阿拾小跑,李沉舟迎上来。她跳起来,双腿盘住他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李沉舟托住她的腿,看都不看柳随风一眼。 阿拾头靠在他的颈窝,“李沉舟,我冷。”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还冷吗?” 阿拾用脑袋蹭他脖颈撒娇,“冷,好冷啊!” 李沉舟无奈,“我们回去,我用内力给你御寒。” 不怎么起作用,但是至少那么冷了,可能是心理作用。 李沉舟还是开口问了,“你和随风……你在给他疗伤?” 他绷着一张脸,眉头微蹙,语气却是温柔的,借口都给她找好了。 阿拾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李沉舟眸子深邃,他抿了抿唇,“你冷不冷。” 阿拾语塞,“有点冷。” 李沉舟手心贴着她的脸颊,给她整理发丝,“我帮你暖和暖和。” 阿拾咬唇,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宽衣解带。 阿拾,“你不是毒发了?” 李沉舟抬眸,“暂时压制住了,不会影响某些事。” 阿拾也不想的,可是听见他这话,几乎是秒懂。 她坐在床角,李沉舟膝盖着床,缓慢靠近。 他大掌握住她的肩膀,“明珠。” 他红唇微张,轻吻她的耳垂,大手托着她的脸颊,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 “还冷?” 女声娇柔,“嗯……热……” …… 两人进房间的时候,夕阳西下,现在是月上中天。 屋中的两个人终于消停了下来,同盖一被,交颈而卧。 黑白的发丝交织在一块,难舍难分。 赴山海—宋明珠30 李沉舟粘人得紧,柳随风上位的计划一直施展不开。 其实,他根本就不奢求挤掉李沉舟上位,他的目的始终是当小三。 李沉舟找过他一次之后,柳随风收敛了许多。 可李沉舟又病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阿拾就是这么感觉的。 李沉舟住的地方,温暖如春,可他还是披着毛领大氅,还不时咳嗽一两声。 阿拾去给他拿药,去的路上遇到了送药的柳随风。 柳随风,“明珠……” 阿拾不耐,“明珠是你叫的。” 柳随风从善如流,“宋副帮主。” 他的情绪十分复杂,眉头微蹙,眼中的情绪时喜时忧。 柳随风,“帮主的药在这里,您不用去了。” 阿拾,“你是给他送药?” 这个他,双方都知道是谁,除了李沉舟也没别人。 阿拾后撤,“去吧。” 柳随风诧异,“你不亲自去?” 阿拾皱眉,“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柳随风点头,“是。” 阿拾盯着他走远,才开始抬腿,慢腾腾往回走。 阿拾没有惊动任何人,放轻了手脚,悄悄进门。 “帮主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阿拾弄出了些响动,又藏了起来。 她听见李沉舟说,“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莫名有点像交代后事和遗言,她也在其中。 柳随风走了之后,她才不紧不慢现身。 她明知故问,“你和他说什么?” 李沉舟浅笑,“没什么,就是和他聊聊家常而已。” 阿拾假笑,冷了脸,“什么家常?你还要骗我?” 李沉舟勉强止住咳嗽,他轻叹道:“明珠,我也想一直陪着你,可是时间不等人。我走以后,你就是权力帮帮主,随风会辅佐你稳坐帮主之位……” 阿拾握着他的手,贴在脸上,“你明知道比起这些,我更看重你!” 李沉舟不自觉红了眼眶,“明珠, 只要你好好的,我没有遗憾了。” 阿拾落泪质问:“你没有遗憾了,那我呢?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李沉舟哽咽,“对不起,明珠。是我的错,我不该招惹你的……” 阿拾甩开他,“真的没救了?” 李沉舟低头沉默,“抱歉……” 她用力推倒他,“抱歉?你对不起的人是我吗?是你自己啊!你自己都放弃了,谁还能救你?” 李沉舟抓住她的袖子,“明珠,你不要恨我。” 阿拾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我怎么会恨你?我是要去想办法救你。” 李沉舟落泪,“明珠,我 不想你为了我冒险。” 阿拾往外走去,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寒风涌了进来,吹起她的青丝和裙角。 她扭头,风卷起的雪在她身后翻涌。 李沉舟勉强支撑起身体,一直咳个不停,最后呕出一口血。 他苍白又脆弱,像一个纸做的美人,风大些可能就被搅碎了。 他半伏在地板上,眼神期盼又恳求,渴望着她的陪伴。 阿拾,“李沉舟等我。” 李沉舟伸着手,“别去……明珠,我只想你陪着我……” 阿拾笑得明媚,语气冷漠,“可我并不想陪着一个病秧子,看他难受,难道我就开心?” 赴山海—宋明珠31 李沉舟从不在阿拾面前露出虚弱的一面,除非不受控制。 现在他隐藏不了了,他也想以一副健康的身体同她相伴,可是他发现似乎做不到了。 阿拾知道,他在准备药物,提前透支身体的潜力,让他看起来健壮。 这样的药,是可以让他身体如常人无异,可对身体的伤害太厉害了,他会死得更快。 感情都是互相的,他对她这么好,她看他这样也是伤心难过的。 李沉舟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和皇宫有关。 那她就去那里走一趟,不管怎么说,总会有收获。 阿拾去找柳随风,柳随风行踪成迷,压根找不到人。 阿拾不禁猜测,就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难不成也要走剧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了。 阿拾想到这里,就直接去目的地找人。 她站在楼底下往上望,楼上跌下来一个人。 她看清楚了他的脸,身体比脑子快上一步,她抬手接住人,以公主抱的姿势。 少年睁圆了眼睛,心跳得很快,是要蹦出来一样。 他反应过来,立刻离开阿拾的怀抱,勉强保持镇静,“多谢姑娘。” 阿拾随意的和他点头示意,没和他多说,抬腿就往楼上走。 他拍着胸口,“没想到,我也有被美救英雄的一天。 心跳得好快,难不成我这么肤浅,这就一见钟情了?” 阿拾站在楼梯口,“有没有可能是被吓的?” 少年的脸红的更明显,他后退几步,结结巴巴道:“应,应该是。” 这少年就是肖明明,初入这个世界没多久的肖明明。 他长着那样一张脸,阿拾想也不想就出手相助了。 柳随风就在客栈的二楼,他围观了全程,心情不怎么美好。 柳随风面色惨白,他还是对她嫣然一笑,“你怎么来了?找我的?” 阿拾颔首,“是找你没错,我可能要去皇宫一趟。” 柳随风笑容浅淡了一些,“你去那里干什么?” 有些事李沉舟没有开诚布公,柳随风这么聪明,当然知道一些。 阿拾言简意赅,“救他。” 柳随风点头,“要我怎么帮你?” 阿拾,“把皇城附近权力帮的势力,都暂时交接给我。” 柳随风,“好。” 阿拾达成目的,不打算和他叙旧,本身就想直接离开。 柳随风抿唇,“明珠,我中毒了。” 阿拾摊手,“萧秋水不是在想办法救你?” 再说了,他哪里这么容易死? 柳随风,“等我解了毒,我陪你一起去。” 阿拾,“不用了,时间先不等人。你做你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柳随风往前几步,“我是真心想帮忙,没有要从中作梗的意思。” 阿拾点头,“我知道,你还没低劣到这个份上。” 柳随风脸上的笑真实了一些,好像是得了夸奖一般。 但这话是赞赏吗? 阿拾随口安慰了一句,“好好养伤,我先走一步。” 阿拾日夜兼程赶到皇城,先接手了皇城权力帮的话语权。 没想到在皇城根下,居然有不少官员是权力帮的人。 (作者说:又是一天,感觉啥都没干。) 赴山海—宋明珠32 阿拾也不理解,为什么李沉舟有这么大的势力,还无法自救。 正值皇帝娶新皇后,阿拾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于是乎,在锣鼓喧天,大赦天下的日子里,迎进宫门的新后就是阿拾。 在进入宫门之前,柳随风找到她,上了轿子。 柳随风抿唇,“你到底想做什么?帮主他知道……” 阿拾,“我自有分寸,你以为我真嫁人?” 柳随风看着她,眼睛都不眨,“明珠,我……” 阿拾红唇轻启,“滚!” 他还想说什么,阿拾不耐烦地打发他走,让他别碍事。 皇帝看见她面貌的时候,没有对美色的欣赏和觊觎。 反而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脸色像死了全家一样难看。 阿拾缓缓起身,一脸不解,“陛下……” 她轻柔婉转动听,在皇帝听来,像是催命符一样。 他逃也似地走了,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派人过来,说他有事让,阿拾自行安置。 阿拾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 立刻传消息到宫外,造皇帝的谣:新婚之夜和妃妾厮混,冷落正宫皇后。 文武百官有的说了,毕竟这样不太有能力的皇帝。 但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他,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忧国忧民,自有一番铮铮傲骨。 这伙君臣,实事干得不多,在朝堂上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扯皮,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第二天早上,妃嫔向阿拾这个皇后请安。 一眼望过去,一片姹紫嫣红,各有各的风姿,各有各的漂亮。 当然,偶尔有个别面貌普通的,全靠身居高位的气质撑着。 难道是皇帝的真爱? 这么说也没错,他对他自己的皇位是真爱。 朝堂上平衡各方势力,这样的做法延展到后宫,后宫也是他间接平衡朝堂的地方。 阿拾又不是来做真皇后的,三言两语结束了拜见,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她好说话了,有人却不怎么聪明,跳出来挑衅她。 阿拾立刻奉上堵嘴罚跪套餐,让她赶紧滚。 皇帝一连几天,都不敢见阿拾,面都不敢露。 阿拾派人送东西过去,皇帝叫御医查验,就算无毒也丢在一边不用。 阿拾除了在众妃嫔拜见的第一天,罚了一妃子。 接下来的时间都温柔又好说话,很少发脾气,和众妃嫔和年幼的皇子们都相处得很好。 半个月之后,皇帝放松了警惕,但是已经不敢和阿拾独处。 阿拾一头雾水,也没怎么在意,她知道皇宫的密道,要是实在不行,她自己可以跑路。 在阿拾买通宫人半夜开窗、熄炉子的操作上,皇帝成功感染风寒。 阿拾继续从中作梗,皇帝一直高烧不退,都烧迷糊了。 阿拾趁机以皇后的身份,强行统管后宫。 凡有不服,当场赐死,丢出皇宫就地掩埋。 阿拾亲自去见皇帝,“皇上……” 皇帝本来还在沉睡当中,被阿拾强行叫醒。 皇帝看见阿拾的一瞬间,精神了一些,阿拾捕捉到他眼底里的防备和一闪而逝的害怕。 阿拾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但并不妨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皇帝声音沙哑,带着隆重的鼻音,“皇后,你怎么来了?” 阿拾端了一碗药给他,“陛下病了这么多天,我当然是来探望陛下。” 她双手奉上药碗,“陛下,该喝药了。” 皇帝,“放下,等凉了再喝。” 阿拾随手就放下了,这药本身就凉透了。 阿拾偏头,“陛下,当真不喝药?” 皇帝抖了一下,“并非不喝,只是……” 阿拾冷脸,“既然陛下敬酒不喝喝罚酒,那就别怪我了。” 皇帝害怕,“你想干什么?我和你无怨无仇!” 阿拾笑容灿烂,真令皇帝害怕。 阿拾,“李沉舟,把他的解药给我!” 皇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是谁?李沉舟的女儿?他怎么可能有孩子?” 阿拾掐着他的脖子,厉声质问:“你到底给不给?” 皇帝,“不……” 阿拾外头,“不给是吧?” 那完药,他以为她下毒了,不敢喝。实际上,她根本就没动手脚。 她一手肘掐皇帝脖子,一手从腰带里拿出一小包粉末。 单手展开,傻到药碗里,拿着勺子搅拌搅拌。 强行掰开嘴灌药,这药毒性很强,见血封喉。 皇帝被掐着脖子,脸色涨得青紫,连呼救都做不到,片刻之后就没了声息。 皇帝就这么归西了,她是皇后,也会是日后的摄政太后。 这个天下,她一定治理得比他更好。 赴山海—宋明珠33 皇帝死得并不怎么美观,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柳随风来的时候,看见死掉的皇帝,一时之间惊讶到失语。 一阵风吹过,屋里的烛火摇曳,阿拾身着红衣坐着,小脸雪白精致,面无表情。 气氛有些恐怖和吓人,她偏过头,淡淡来了一句,“你来了。” 柳随风顿住,立马抬步上前,关心地问:“你还好吗?” 阿拾摇头,“你来的正好,收拾收拾。” 柳随风面带疑惑,“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怎么办……” 阿拾斜眼看了过去,柳随风捏紧了扇子,明白了阿拾的意思。 柳随风任劳任怨开始清理现场,皇帝被动体面。 阿拾已经准备好人收拾残局,但是他来了,那就顶上。 柳随风眉宇间带着忧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阿拾站起身来,“当然是发兵平叛,清君侧除逆臣。” 柳随风,“你们哪里来的兵马?” 阿拾抬眸,“哪里来的兵马?权力帮的人,有钱能使鬼推磨。再说了,像你这样的人,不说以一敌万,对付十个八个应该不成问题。” 阿拾做好了一切准备,夜半三更,风高月黑,正是造反的好时候。 皇帝已长成了皇子们,各自为营,打打杀杀冲进皇宫来。 最后的赢家,看到死了的皇帝松了一口气,免得还要背上弑父的骂名。 笑容还没落下,就僵在了脸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本以为他已经够聪明,没想到黄雀背后还有猎人。 一个多月的时间,阿拾迅速完成了弑帝临朝称制成就。 至于反对她的人,她不吝啬于用铁血手段镇压,见血她是不害怕的。 她又没有自己称孤道寡,上位当皇帝。她作为太后听政,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反对的人,都是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不让她上朝的,都是意图控制幼帝、把控朝堂的奸臣。 想踩着她刷好名声,是绝不可能的。不只喜提满门抄斩流放,还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阿拾杀鸡儆猴的效果很好,没人敢跳出来对她指指点点。 阿拾杀了人之后,大方用言语夸赞识时务的人,适当放权利。 这样,反而没人说她反复无常,喜怒无定,心狠手辣。 满朝文武都在夸她英明神武,简直就是一代贤后。 怪不得死掉的皇帝,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 是个人天天听各种彩虹屁,都会不同程度迷失进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现任的皇帝,刚刚吃了奶,还打了个奶嗝,在摇篮中睡得香甜。 阿拾轻推摇篮,“命真好。” 柳随风,”明珠……” 阿拾冷冷瞥了他一眼,“柳随风。” 柳随风单膝跪地,“陛下……” 她觉得陛下两个字更有排面,所以让群臣这么称呼她。 这本就是有旧例可循,文武百官也没什么意见。 柳随风低头汇报最近的事,还是有人反对她。 主力就是李沉舟曾经暗地里护着的忠臣良将,骨头硬得不得了。 怪不得先帝要想方设法杀了他们,真是有点该死了。 阿拾原先不理解,在立马感同身受了,想做和先帝一样的事。 赴山海—宋明珠34 阿拾看着柳随风,“你觉得该怎么做才好?” 柳随风俯首,“谨遵陛下之命。” 意思就是全听她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拾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你来这里,他吩咐的事怎么办?” 柳随风沉默片刻,还是没敢对她说谎骗她。 柳随风,“我来这里,就是帮主的意思。” 阿拾,“我听说你们在追查什么英雄令?” 柳随风,“是,得此令者可号令武林群雄。” 阿拾扯了扯嘴角,“那么,谁用过英雄令?” 柳随风哽住,“好像并没有。” 阿拾摊手,“所以说,其实就是一个信物,很可能就是没有用的死物?” 听说是由三大掌门指纹认证的东西,代表着武林的正统。 就是说,当初那三个人合起伙来打造的东西,才勉强得到江湖武林人士的认可。 他们自己单独一个人都没有一呼百应的能力,那么他们弄出来的东西又有多少公信力? 这样一块命令牌,到底能够命令和指挥谁? 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就是这样的一个笑话,连李沉舟都被唬住了。 就好比说兵符,假如曾经带兵的人在士兵中的威望很高,旁人手握兵符也未必能调动得了军队。 士兵有军饷,受国家之力所供养,况且如此。 更何况所谓的江湖,无非是靠名声、利益还有武力,聚众为己所用。 也就是说,即便是当初的三大掌门,也没有完全笼络所有的江湖人士。 他们哪里有这样的财力还有威信? 在整个国家面前,整个江湖都不够看,他们分帮分派,又哪里是朝廷的对手? 也就李沉舟的权力帮不同,完全有实力和朝堂作对。 阿拾更不理解了,竟然这样,为什么要委曲求全? 阿拾都怀疑他其实是想造反的,不然明知道皇帝忌惮他,还要把势力发展得越来越大? 不管他怎么想的,现在都便宜了阿拾。 柳随风也后知后觉,“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您要不要和帮主说一说?” 阿拾单手托腮,“随他吧。” 近期,英雄令在武林中引起一片乱象。 有的人想据为己有,想靠着英雄令在武林中称王称霸。 更有的人把这滩水搅得越来越浑,好从中得利。 …… 阿拾突然想道:“你觉得,招揽武林人士,为朝廷效力这个主意怎么样?” 柳随风,“陛下已经有了人选了?” 阿拾颔首,“你觉得浣花剑派萧秋水怎么样?” 柳随风沉默得更久了,“萧秋水……他是自有一番少年义气……也算重情重义……” 柳随风说话断断续续,艰难夸赞萧秋水。 柳随风最后总结道:“毕竟太过年轻,行事也不怎么稳妥。为人单纯,只怕难当大任。” 阿拾笑了一下,意味深长望着他,“这样啊,那更要见识见识。” 柳随风垂下眼睑,“我去把他找来。” 阿拾摇头,“不必,我亲自去。” 柳随风神色稍微有些紧张,“愿意为陛下效劳……” 阿拾微笑,“那正好,你帮我盯着朝他。” 她想要掌权没错,但并不想过劳死。 阿拾,“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柳随风神色真挚,“随风愿意,荣幸之至。” 阿拾想到什么,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帮他找药。” 他是谁?当然是李沉舟,两个人心照不宣。 赴山海—宋明珠35 阿拾微服私访,但绝对不是一个人去的意思,带足了人手,排场不小。 她可是这个国家的***,带了些人手保护自己,那当然是必要的。 得道有贵人到访的消息,萧家早就准备好了院子,提前筹备好了接待贵人的具体事宜。 阿拾戴着金线绣的面纱遮掩容颜,这在四驾马车上,被宫人禁卫簇拥着。 车帘都被卷起来,她身着红衣,端坐在马车上。 萧家的人恭谨垂首站立在道路两旁,远远行礼。 规矩又周到,就像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一样。 群众眼熟的少年格外显眼,特别活泼,探头探脑,就像好奇的小动物。 阿拾点名要见萧秋水,萧家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就算仪仗队还没有过,低声交头接耳,可能在商量对策。 肖明明摆手,“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他话音一落,家人更担心了,生怕他冒犯了上位者。 “哎……” 马车慢了下来,萧秋水瞬间就上来,把总管太监吓了一跳。 阿拾摆手,“罢了。” 太监行礼之后,垂首退开肃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们对阿拾都有一些恐惧在,毕竟阿拾为了上位,还有排除异己,没少杀人。 肖明明后知后觉,“我是不是不能直接上来?” 阿拾眉眼上挑,“不只不能直接上来,还要先上缴兵刃,对我行叩拜大礼。得到我的允许,才能上前觐见。” 肖明明指了指自己,“那怎么办?我都上来了,要不我回去?” 阿拾,“你回去,还会再来?” 肖明明尴尬的笑容表明了一切,“您是……” 阿拾,“我是当朝太后。” 肖明明后仰差点掉下去,他及时抓住帘子,稳住身形。 肖明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太后?”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不是武侠?怎么还有宫里人,扯上宫斗了?古怪……” 阿拾假装没听到,“你说什么?” 肖明明尴尬一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好眼熟。” 阿拾揭开面纱,“现在,是不是更眼熟了了?” 面纱后是一张漂亮明丽的脸,圆滚而微微上挑的大眼睛,给她平添了几分可爱。 肖明明放松了一些,“是你呀!” 他身体直起又紧绷了起来,“你是太后?” 他难以置信,“真是太后?” 阿拾颔首,“没错,刚登基的皇帝,理论上要称我为母后。” 肖明明八卦地问:“是亲生的?” 肖明明往后缩了一些,“我嘴嘴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嘴瓢了随口一问,真没其他意思。” 阿拾温软一笑,“你可知道,冒犯我是什么下场?” 肖明明不以为意,眨巴着眼睛,“什么下场?” 阿拾笑眯眯俯身,肖明明贴车壁上,无处可去。 她身上闻起来就很贵了熏香,随着风传到他的鼻尖,他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 她声音轻柔,“什么下场?也不过是自己丢了性命,还连累全家的那种。” 阿拾眼尾上挑,“你觉得怎么样?” 肖明明,“你说真的?” 她挑起他的下巴,姿态狎昵,“你觉得呢?” 赴山海—宋明珠36 饱含冷意的眼睛,让他突然明白了,她并没有在开玩笑,而是说真的。 肖明明咳嗽了两声,“我知道了。” 他正经到不能再正经,“那您要见我,是为了什么?” 阿拾松手恢复了原本的姿态,“我想请你入朝为官,为国效力。” 肖明明惊愕,“我吗?我为国效力?入朝为官?” 阿拾点头,“怎么?你不愿意?” 她眼神平淡而冷漠,这不容抗拒的意味。 这让肖明明苦了脸,有些不知所措,他笑容很大,也很假,透着无奈。 肖明明喉咙滚动,斟酌着用词,“我无才无德,要不还是算了?” 阿拾微笑,“不试试怎么知道?这危急存亡的时候,说不定你能力挽狂澜。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萧家无论在武林多么有威望,终究也只是有些富裕、有点势力的平民百姓而已……” 肖明明摇头,“我暂时不能为娘娘效力,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 阿拾和善道:“什么重要的事?机会难得,只此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 肖明明坚定道:“我还是拒绝。” 阿拾面带诚意,“什么事那么重要?” 肖明明,“这件事事关萧家的生死存亡,我不能坐视不理。” 阿拾笑了一下,继续温言软语,“你知道什么是天地君亲师?敢违抗君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先让你们萧家面临生死存亡之危。” 肖明明眼中闪过什么,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 肖明明,“您英明神武,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阿拾手动给他闭嘴,“拍我的马屁没有用,这样肤浅的措辞,并不怎么优美,我不喜欢听。或许你可以和朝中的重臣学一学,下次你说话,说不定能更好听一些,更容易说到我的心坎上。” 肖明明长叹一口气,“您就非要强人所难?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阿拾眉眼弯弯,“那你是不是忘了后面怎么说的?瓜甜不甜,试过才知道。要是不强扭,连不甜的瓜都没有,你说对不对?” 肖明明笑容发苦,“娘娘,天下能人异士那么多,不差我这一个。我真就只是个废物,什么都干不成的,您就放过我吧!” 阿拾,“闭上嘴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谎。” 肖明明紧紧抿着嘴巴,看似安静了下来,实则小动作奇多,一点也不消停,阿拾就当看不见。 马车缓慢停稳,肖明明三两下就蹦哒下去。 肖明明摆手,“我自己就能下来,不用你扶。” 太监抬着的手还未放下:是要扶你的吗?你就下? 肖明明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好意思。他单脚踩在凳子上,扶着阿拾下马车。 自以为做了补救,实则让太监更无语了,往前再一次被抢先。 太监甩了一下拂尘,又不敢说什么,低头跟在后面。 阿拾,“萧公子,家里都有哪些人?” 肖明明沉默片刻,“我家里……” 阿拾他聊起了无用的家常,他必须陪着聊。 阿拾还以为他会一直配合着下去。 肖明明脚步慢了下来,“我想,我家的事,您应该调查过了……” 周围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用眼神表达着你是不是想要死了? 把肖明明吓了一激灵,他强行改口,“您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和您仔细展开说说。” 赴山海—宋明珠37 他只是客套,在给自己的话找补,没有想和她细聊的意思。 阿拾不管他怎么想的,“好啊,我们细说。” 肖明明尴尬,“我只是说说……我乐意至极。” 阿拾没有给予回应,体贴地让他先下去休息。 肖明明,“我不累……” 阿拾偏头,“你下去准备准备。” 太监,“萧公子,您就先下去吧。” 肖明明太监带着离开,阿拾泡了个热水澡,又享受了一会儿按摩。 敲门声响起,斜躺在榻上的阿拾有些疑惑,“进来。” 肖明明端着一托盘东西进门,一样样摆在桌上。 精致可口几样点心, 还有一壶上好的茶水。 肖明明,“娘娘,这是曹总管,让我替他送来给您的。” 曹总管,就是阿拾上位后提拔起来的皇宫管事。 阿拾不露痕迹地打量着他,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浅色系的衣裳显得他年轻青涩。 腰带特别鲜艳,上面用金线绣的图案,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肢。 头发用发带绑成高马尾,风吹起他的发端,还带着些湿气。 一看就特别打扮过,他到底知不知道曹总管的意思。 不得不说,他还挺懂得顺杆往上爬,特别会投机取巧。 阿拾回想了一下,好像白天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先下去准备准备。 真是一个误会,她根本就没想干什么。 阿拾抬手,“你先坐下。” 肖明明有些拘谨,腰身板直,“您还有什么吩咐?” 阿拾捏了一块点心吃,“吩咐?谈不上,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要是说得足够有趣,今天可以早些回去。不然,你就别走了,在这里守着。” 肖明明叹气,“您见多识广,我哪里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阿拾把咬了一口的点心,随手丢在空盘子里。 她有些不悦,“这么说来,你是铁了心不想配合?” 肖明明察觉到她不怎么高兴了,直觉让他换了一个说辞。 肖明明,“我想想,您稍等……” 肖明明绞尽脑汁想事情和她说,听起来,好像几乎都是他来了这个世界之后经历的事情。 肖明明喝了一杯又一杯茶,他扯了扯领口,“您热不热?” 阿拾摇头,“我不热,你热?” 不用想,肯定是茶水里加了一些“好东西”。 她喝了却没什么反应,只有肖明明有些情况。 她只能说,宫里能活下去的都是人精子。 阿拾用他们,给予相应的好处,却不信任。 阿拾留了一手,如果他们敢有二心背叛她,她会让他们先下黄泉一步。 肖明明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我可不可以把窗子开得更大一些。” 阿拾点头,“都随你。” 肖明明立刻起身,把窗子完全打开,门也打开了。 他走回来,猛灌了一口茶水,“总感觉还是热。” 阿拾抿唇回了一句,“心静自然凉。” 肖明明叹气,“你也未免太淡定了一些。” 阿拾微笑,“听说你七岁的时候,因为调皮,从楼上摔下来摔破了头。” 肖明明手顿了一下,“是吗?可能是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阿拾笑眯眯,“我开玩笑的,你用得着呆这么久?” 肖明明身体绷紧,“您是想说什么??” 阿拾摇头,“是你太敏感了,就这么随口一说。是当初是发生了什么事?一提起这事,你脸色都不自然了。” 肖明明笑笑,“没有的事,只是当初被摔得太惨,不喜欢被人提起来。” 阿拾颔首,“其实我是胡说八道的,就算再怎么仔细,我的人也不可能事无巨细连以前的事,都查到。” 肖明明有一瞬间不自然,“你还真查了我全家?” 阿拾颔首,“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其实我根本就没下这个命令,是手底下的人自己主动汇报的。我是来找人才的,不是来耍威风的,没有这个必要。” 肖明明叹气,“可我能为您做什么?不如您去找别人?我这里倒是有几个人,可以推荐。” 阿拾诧异,“谁?” 肖明明轻咳,“比如说权力帮帮主李沉舟……” 阿拾抬手,“不必了,不用和我推荐。” 这家伙明显把她当个大麻烦了,打着祸水东引的主意。 阿拾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萧秋水,你没事吧?” 肖明明眼神迷茫,追逐着她的手掌,在手心贴了一下。 他瞬间清醒,在地上滚了半圈,爬起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赴山海—宋明珠38 肖明明表情都变了,他朝她道歉,连滚带爬跑了。 肖明明中了加料的茶水,着急忙慌逃走了。 曹总管进门跪在地上,“陛下,要不要奴婢把萧公子请回来?” 他说得客气,肯定是要用上手段,强制让肖明明回来。 阿拾,“不必了。” 曹总管,“是。” 他又让人给阿拾奉茶,气质俏似柳随风。 阿拾推了一下案几,平淡道:“曹总管,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曹总管趴在地上,做出一副瑟瑟发抖的害怕状态。 曹总管诚惶诚恐,“奴罪该万死……” 是真是假,其中有几分真实,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阿拾颔首,“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下去吧。” 曹总管低头,“是。” 肖明明衣衫有些凌乱,跌跌撞撞想跑出去。 却发现他就是在做梦,三步一哨,九步一岗,守卫森严。 他找尽了借口,还是没能混出去,要是用强的,凭他现在的武艺根本就不可能。 肖明明认命,乖乖回了为他准备的房间。 次日清晨,阿拾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宣他来陪自己用早饭。 肖明明一脸苦大仇深,面容微白,眼下的青黑很明显。 阿拾挑眉,“怎么?没睡好。” 肖明明试探性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庞,阿拾神色自若。 肖明明咬了咬唇,“太后娘娘,我有没有得罪过您?” 阿拾眨眼,“拒绝我和我作对,就是得罪我了。” 肖明明丧气,“那我有没有得罪您身边的人,总感觉有人在故意整我。” 曹总管没绷住,悄悄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阿拾装作不知道,“你得罪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肖明明难以启齿,“昨晚……” 他闭上嘴巴,摇了好几下头,“没有的事,我胡说的。” 阿拾和善道:“没关系,有什么你就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肖明明连连摆手拒绝,转移话题的手段并不高。 他化悲痛为食欲,成功把自己吃撑了,还打了个饱嗝。 肖明明有些不好意思,“太后娘娘,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就一小个……” 他摩挲着手指,强调真的就是一个小小的要求。 阿拾下巴微扬,“说来听听,我酌情考虑要不要答应。” 肖明明小动作多了起来,估计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肖明明深吸一口气,“您可不可以下令,让萧家迁往皇城暂居?” 阿拾沉思,他这是想通了,用这种方式保住萧家? 阿拾手背撑着下巴,“你寸功未建,于国无功,与我无利。按道理来说,我是不该答应的。可对我提出请求的人是你,那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肖明明眼神躲闪,“我和你并未有私交,你为什么……” 阿拾凑近,“怎么,不愿意让我为你破例?” 肖明明脸颊微红,“当然不是,我我只是有些意外,我好像没有什么能值得你另眼相待的。” 阿拾心思转了又转,没有任何停顿,张嘴夸奖他,“怎么会?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出错……” 权掌天下、什么都不缺的大美人,愿意为了你妥协,向你示好。 是个人都会激动,但凡阿拾是肖明明,当场就表忠心投效了。 肖明明没有被冲昏了头脑,反而格外清醒,还在犹豫踌躇。 可能是阿拾明标价码、提前投资的目的过于明显,让他没那么感动。 肖明明带上了他的结义兄弟,什么神州结义,一共四个人。 实打实的四个菜鸟,实力真的很一般,但格外清澈天真。 阿拾来的时候排场不小,走的时候人更多了起来。 萧家是排斥和阿拾去皇城的,他们在远离皇权的江湖之中,是武林标杆、正道楷模一样的存在。 到了皇城脚下,他们什么都不是,顶多是会武功的平头老百姓。 肖明明和全家的关系都闹僵了起来,都认为他做的不对。 肖明明有些气恼,还是模棱两可和他们解释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他含含糊糊的解释,让萧氏夫妇也不得不认同他们二儿子说的话,肖明明就是在胡闹。 肖明明整个人都蔫了,无精打采,没什么精气神。 阿拾召他来见面,肖明明立马调整好情绪。 肖明明面上带了些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阿拾,“不想笑,就不用笑。” 敢对太后甩脸色,简直就是找死,肖明明根本就想不到这些。 肖明明叹气,“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阿拾想了想,“差不多吧。就算真的会出事,你父母自己做下的选择,他们能承担得起后果。你不该越过他们,打着为了他们好的名义,将他们拉上另一条路。人都会害怕未知,害怕发生他们无法掌控的事。不像现在这样……” 其实,就是尊重他人命运。 肖明明有些委屈,“我是不是做错了?” 阿拾叹气,“也是一番好意,虽然他们好像并不需要。” 她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扎心的话。 肖明明委屈的眼眶都红了,他看了她好几眼。 下马车不走门,爬窗子走人。 赴山海—宋明珠39 神舟四结义其他三个人,还问他为什么要走窗户?是不是因为走窗户比走门更方便? 肖明明被哽住,奇妙的是,他心情更好了一些。 唐柔的姐姐找上门来,她想把他弟弟唐柔带回去。 江湖的事,单纯的唐柔就已经应付不来。 现在扯上了皇宫,水就不是一般的深,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 唐柔没有离开,唐方也只好留下来看看什么情况。 肖明明特意来和她报备多了一个人,阿拾反应平淡。 反正都多带了这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临近皇宫,肖明明强撑着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肖明明靠近她的一些,“能不能改天再去皇宫,我还没准备好。” 阿拾抬眼,“你准备什么?” 肖明明,“比如说吃的、穿的、用的……” 他自己也意识到说了句傻话,“其实我还是第一次进皇宫,有点紧张。” 他瞥了一眼曹总管,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要是进宫,用不用那个,像他一样。” 曹总管打了个喷嚏,迅速用盘子擦脸,小声嘀咕谁在念叨他。 阿拾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要是愿意,也不是不可以。” 肖明明摆手,“不用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上步辇的时候,肖明明站在原地,“我可以上吗?会不会被大臣弹劾?你会不会挨骂?我会不会丢了性命……” 阿拾无语,“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妃嫔,我是太后……” 肖明明更害怕了,“对啊,你是太后,而我是外男……” 阿拾翻了个白眼,“不愿意坐,那就走着跟上。要是再废话,我可以让你做不成外男。” 肖明明爬上步辇,阿拾,“走。” 肖明明晃了一下,脑袋差点栽到阿拾怀里。 肖明明,“我就这么进宫,是不是不太好?” 阿拾打了个哈欠,“你最好真的有用。” 肖明明立马闭上嘴巴,有些底气不足,“我尽量。” 在皇宫里替阿拾盯着大局的柳随风,看见萧秋水的那一瞬。 脸上的情绪变化精彩纷呈,堪比变脸大师。 肖明明热情打招呼,“风朗!我的福袋兄弟!” 柳随风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你怎么来了?” 柳随风的真实身份,还没有在肖明明面前暴露出来。 柳随风试探肖明明之后,又找了个借口来见阿拾。 两个人忙完了正事,阿拾随便说了两句话,打发他走。 柳随风拱手,“陛下,萧秋水,您是怎么打算的?” 阿拾,“我打算先让他作为将领,先拿一部分兵权。等我培养出自己的人手,就把他换下来。” 肖明明再怎么说也是有点主角光环的人,在某些事上有奇效,作用不小。 曾经反对她的武将,她并没有赶尽杀绝。 而是采取以新代旧,逐步把他们替换掉,平稳过渡兵权。 柳随风松了一口气,“昨天我收到了帮主的来信。” 阿拾懒洋洋半趴在桌子上,“他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柳随风拿出一封拆开的信,“请您过目。” 这信就是写给柳随风的,阿拾没有接过。 阿拾,“既然是写给你的,我就不用看了。” (作者说:好困!!!” 赴山海—宋明珠40 柳随风抿唇,“帮主,帮主让我好好辅佐您。” 阿拾挑眉,“仅此而已?没别的交代了?” 柳随风有些底气不足,“是。” 阿拾颔首,“那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柳随风踌躇,“你还是看看吧,帮主很关心你。” 阿拾单手接过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一共六页纸。 大部分都提到了阿拾,说正事的,不过才一两句话。 阿拾看过之后,没什么反应,连带着信封一块还给他。 阿拾清了清嗓子,“你告诉他,我会尽我所能帮他找到解药的。” 死掉的皇帝下毒,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解药的问题。 他不信任李沉舟,一开始要的就是他的命。 又怎么会,让李沉舟能自己折腾出解药? 柳随风,“是。” 柳随风偏执又执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他格外好用。 阿拾回到皇宫之后,开始了例行开大朝会。 她坐在群臣正前方,年幼的新帝被宫人抱着在侧站着。 下了朝之后,新帝被宫人抱回了他自己的宫殿。 阿拾在皇宫的太夜池散步,湖中开了不应季的荷花。 她换下了繁琐的衣裳,穿了一身碧绿的罗裙,在湖上泛舟。 她抱着荷花荷叶,她白皙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明眸善睐,人比花娇。 “见过太后娘娘。” 阿拾微抬手臂,“你上来。” 肖明明用他那蹩脚的轻功上来,脚踩滑了差点栽到湖里。 阿拾伸手搂了他的腰一把,稍微用力把他带了回来。 肖明明站住之后又踉跄了几步,在狭窄的小舟上,和她保持最远的距离。 肖明明耳尖微红,“多谢娘娘” 阿拾白皙如玉的手捻了一朵粉白的荷花递给他,“不用这么客气。这朵荷花开得正艳,送给你。” 肖明明捏着荷花杆,有点不太敢拿,“娘娘,这花没什么特殊意义吧?” 阿拾微微一笑,“有啊,意思是我看中你了,你要给我侍寝。” 肖明明大大方方拿着荷花,“娘娘真会开玩笑。” 阿拾站在船头眺望远方,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而肖明明就不是个有眼色的人,不太懂得奉承上位者。 有可能是,他不屑于做这种事,又或者是没想到。 阿拾偏头看他,“北荒蠢蠢欲动,欲对我们大熙用兵,你觉得该怎么办?” 肖明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娘娘在问我?” 阿拾挑眉,“这里只有你和我,不问你问谁?” 肖明明瞥了一眼划船的宫人,没敢调皮说还有其他人。 肖明明挠了挠头,“他们既然敢来,当然是打回去。” 阿拾颔首,“我也这么想。可是朝中有的人,北荒大军还未兵临城下,就先想着割地赔款求和……” 肖明明义愤填膺,“那一定是卖国贼!叛徒!娘娘不用在意他们,别把他们当人,也不用听他们的狗屁话。” 阿拾点头,“嗯,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他们?” 肖明明那个抹脖子的姿势,“一定不可轻饶。要是北荒真打过来,这种人一定是第一个开城门投降的。说不定早就被北荒收买,在我们这里做间谍……” 阿拾笑眯眯打断他的话,“既然如此,明日你就作为官员同我一起上朝,怎么样?” 肖明明差点咬了舌头,“我,我真不行啊!我从来没做过这个,我什么都不会。娘娘,您还是找别人吧!” 阿拾上前一步,语气轻飘飘,“你怕什么?有我给你撑腰,你就是把天捅一个窟窿,我也能给你补上。” 肖明明猛摇头,有些结巴,“那我,那我不就成了传说中魅惑君上的佞臣了?” 阿拾捂嘴轻笑,“既然这样,我的必须给你封个官当当。” 肖明明张着嘴,在阿拾的眼神压迫下,他轻声道:“国家大事,事关重大……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阿拾笑容更大了,“儿戏?也没见以前的皇帝有多认真,还不是按照自己的喜恶做事。你别担心,我给你兜底,你什么都不用怕。” 肖明明艰难道:“真不用了,我其实,其实可以自己考官的……” 阿拾哼笑,“自己考官?等你有资格上大朝会,你那个时候,都老了吧?” 肖明明甩了甩衣袖,“不至于吧,好像也是。” 阿拾笑容灿烂,眸色幽深,“你好好给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要是不配合,那么……” 肖明明咽了咽口水,“娘娘,该不会杀了我吧?” 阿拾掀唇,食指弯曲屈和大拇指捏住的下巴,“为什么不可以?我现在有更好的办法,你长这副样子,就这么死了了,实在可惜,不如入宫伺候?” 肖明明一脸害怕,后退着差点掉到湖里,“娘娘,我笨手笨脚,只怕会弄巧成拙,让娘娘不舒服。” 阿拾笑弯了腰,“你以为是让你当太监伺候我?” 肖明明明白了,脸色爆红,“娘娘,别拿我开这种玩笑。” 阿拾没给回应,只让宫人把船划到岸边。 她稍微提了一点裙摆,施施然上岸,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 独留肖明明一个人在船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感觉怎么做都不对劲。 阿拾确实还没想好怎么用他,直接拿来暖床,太过浪费。 对于有用的人才,她还是十分尊重对方意愿的。 她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要是不想被她收为男宠。 那就好好为她办事,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赴山海—宋明珠41 阿拾在自己的寝宫之中,泡着冒香气的洗澡水。 浴桶的水没过胸口到她的锁骨下方,雪白的肌肤,在漂浮的花瓣下若隐若现。 沐浴完之后,她趴在榻上,享受着宫女高超的按摩技术。 古代对比现代落后吗? 对于顶尖权贵,享受从来都不落后,人的智慧是无限的,可以创造出各种办法和技巧。 曹总管,“娘娘,柳公子求见。” 阿拾,“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曹总管头低的更低了,“奴才也问过,柳公子并没有言明,只说有重要的事要同娘娘商议。” 阿拾,“让他进来。” 柳随风瞥到她身影的那一瞬间,立即埋着头。 阿拾,“你有什么事?” 柳随风上前跪坐在她榻边,“随风想伺候娘娘。” 阿拾支起上半身,斜睨着他,“自荐枕席?” 柳随风冷白的肤色立刻变粉了,他有些羞赧,声音都在发飘,“是。” 阿拾坐起身来,“可我并不喜欢你,怎么办?” 一句话就让他白了脸。 柳随风紧紧抿着唇,“娘娘,我……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 阿拾捂住他的嘴,“你这消息还挺灵通。我才散个心和萧秋水说几句话的功夫,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柳随风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面色苍白,“娘娘,我没有要监视你的意思!” 阿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我是相信你的。我希望你下次,能掌握好分寸。有些事你可以知道,但别做多余的事。” 柳随风松了一口气,“是。” 阿拾转个身又躺下了,“给我按按肩膀。” 柳随风直起身体,“是。” 没按一会,阿拾就叫他先下去,他要休息了。 柳随风虽然有些失落,但不敢在一次试探她的底线。 阿拾第二天就收到了边疆急报,北荒开始小规模对大熙用兵。 这个消息一在朝堂上被公布,文武百官全炸了锅。 有人趁机跳出来,指责阿拾牝鸡司晨才会招来如此祸端。 有一部分人跟风,不主和也不主战,把原因全归咎到阿拾身上。 阿拾才当太后几天?就给她列了上千条罪状,就好像她本身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可能是阿拾暂时放弃把朝堂当做自己的一言堂,拿出正事和他们商议,让他们以为是阿拾向他们妥协了。 阿拾抠了抠指甲上的花纹,面带微笑,既不急,也不怒。 她轻柔挥手,来两个带兵器的近卫,将人当场斩杀。 虽然阿拾觉得攘外必先安内,有时候可能就是错的。 内斗只会降低自身的实力,变相增强敌方。 现在他不得不能这么做,最先跳出来胡说八道的,阿拾给予他满门抄斩套餐。 其余的追随者,酌情减少一些刑罚,死不悔改的诛九族。 上朝的大殿,瞬间变得鲜血淋漓。有的人在庆幸,还好刚才没跳出来乱说;有的人面无表情,浑浊的眸子透着算计…… 各自顾着明哲保身,没几个人真正在意当场被斩杀的官员。 三言两语结束了这场闹剧,继续开始议事。 刚才沾了血迹的地板,被无声迅速打扫干净。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透着封建社会的冷漠。 在角落里旁听的肖明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还有人站出来谏言,说什么北荒还没有正式宣战。 可能只是想些钱粮而已,给他们就是了,也好少了个大麻烦。 他们大熙地广富饶,不差这点钱,就当给钱买安宁。 阿拾都气笑了,这样的人也能做大官,她要是来个造反登基为帝,估计也能行。 阿拾当场就给肖明明赐了官,让他赶去边疆领兵作战。 肖明明被众人所注视,他有些紧张,但又不敢违逆阿拾的意思。 他只能挺直了腰板,站在正中央,拜谢谢上恩。 阿拾刚才才杀了几个官员,这会儿他们格外乖巧,不敢乱说。 当然,有人为了稳住人设,是站出来劝谏阿拾。 理由就是肖明明太过年轻,没有任何领兵经验,什么都不懂,不能担此大任。 阿拾连连点头认同了他说的话,反手就拜他为监军,和肖明明一起远赴边关御敌。 并且举了旧例暗示,如果他们要是赶不走敌人,保住领土和百姓,那就提头来见。 下朝之后,肖明明试探性跟了上来。发现没人拦他之后,就直接大摇大摆追上阿拾。 肖明明,“姑娘,等等我!” 曹总管内心叹气,脸上也带出来了一些情绪:怎么会有人大胆成这样?这是皇宫,不是菜市场,他在喊谁? 阿拾,“你还有什么事?三日后你们就要出发去边关了,你不回家好好准备准备?” 肖明明挠头,“娘娘,一定要记得保护我的家人。” 阿拾点头,“这是自然。” 肖明明又赶紧补充道:“娘娘,我说的保护,是保全他们的性命,维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可不是把人直接软禁起来……” 阿拾看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还提到了他结义的三个兄弟。 阿拾无语摇头,“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让他们和你一起去算了。” 肖明明急忙摆手,“那就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我父母他们年纪也不小了……” 阿拾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了,我很明白你的想法。你父母就算了,你大哥二哥,还有你那什么神州结义的好兄弟们都必须去。” 肖明明皱着一张脸,“真要这样?相信我,我一个人去就可以搞定。不用他们了,我自己去……” 阿拾微笑,“我知道你行。既然如此,除了你,其他人我就不是授官,全从小兵做起。那你也可以让他们当你的亲卫,这样可能更轻松一点。” 肖明明一脸生无可恋,“这算什么?强买强卖?” 阿拾晃了晃手,“当然不是,准确地来说,这是买一送多。” 肖明明立刻明白了,他要是再说下去,阿拾指不定还能想出什么办法,他急忙退了。 阿拾,“你着什么急?还有三天的时间,足够你和家里人告别。” 肖明明摇头,“我很急,急着报效国家,我现在就走了。” 阿拾眉头上挑,“那就祝萧将军一路顺风,得胜归来。” 肖明明,“多谢,一定会的。” 赴山海—宋明珠42 肖明明出征那天,排场并不怎么隆重,毕竟只是部分动兵。 肖明明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身后有两辆马车。 一辆是那个监军的,阿拾所有的特权都给了肖明明,必要的时候,他可以便宜行事。 监军官大,即便阿拾没给他权力,边关的人天然就会对他礼让三分。 阿拾同肖明明说过,他可以用监军立威。 他的三个结义兄弟骑马跟随着他,最后一辆马车,坐着他的两个哥哥。 他的两个哥哥,自恃兄长的身份,好像有些拿架子了。 不过到了边关,肖明明面临着抢夺话语权的困境,不可能有威风可摆的,更何况他两个被强征为兵的哥哥。 阿拾站在宫墙上目送他们,她作为太后,她会尽自己的本分守护这个国家。 如果她用尽办法,还是没守住国门,让北离打进来。 那只能说抱歉了,她没办法和大熙共存亡。 大熙要是完了,那就怪天、怪地,怪大熙的历任皇帝,和她没关系。 天边逐渐上升的太阳,阳光浸透了云层,云朵染上色彩,富有层次感。 十分漂亮,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柳随风,“娘娘,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阿拾瞟了他一眼,“你觉得萧秋水会赢吗?” 柳随风垂眸,轻声道:“有太后娘娘在,他不会输。” 阿拾忍不住一乐,“那是自然。” 她又来了一句,“你真的很会说话。” 柳随风浅笑,“你喜欢就好。” 阿拾的下一句话,他立刻表演笑容消失术。 阿拾说,她一直都相信他的能力,让他也去边关帮肖明明的忙。 柳随风沉默片刻,“是。” 阿拾把他们都打发走,也没心思风花雪月。 每天兢兢业业处理奏章,为大熙光发热。 像给人治病一样治理大熙,人病了就先找到病灶,然后再对症下药。 大熙也一样,当务之急,当然是除掉间谍。上蹦下跳,对她指指点点,实在让人厌烦。 有的可能是无辜的,但其他的恶事也没少沾手,受到的惩罚也不冤。 肖明明去边关的时候是春夏之交,他回来的时候,是下雪的天气。 长达几个月的小规模战争,让他身心俱疲。 阿拾当众给他升职,挪走别人的兵权武装他。 肖明明硬装出高兴,他打了胜仗,好像也不是值得喜悦的事。 这么长的时间,他不只是击退了敌军。还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边疆的所有防线,增强防御力。 至于跟着去的监军,光荣地战死沙场了。 其实是柳随风设计的,还便宜了他,让他死得痛快一些。 他是比间谍更可怕的存在,整天只知道争权夺利,饮酒作乐。 简直就是敌方给到的绊脚石! 肖明明开门见山,“娘娘,您可不可以,也给我的两位兄长官职。” 阿拾抿了一口茶水,“他们也配?” 阿拾放下茶杯,“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做了什么,不用我说,你更清楚。你不追究他们麻烦,是你大度。我可不想花国库的钱,养着两个废物。” 肖明明叹气,“他们毕竟也在战场上杀敌了,也只是妨碍我,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故……” 阿拾无语,“是不是他们没给你好脸色,你反而觉得他们好,要捧着他们?” 肖明明摇头,“不是,我们好歹是一家人。” 阿拾眨眼,“你这么为他们着想,他们知道吗?会不会以为你在向他们示威和炫耀?” 肖明明底气不足,“应该不会吧?” 阿拾拍了拍他的肩膀,“傻瓜,我是疯了,才会给他们官做。他们要是真想做官,等他们成熟稳重一些,未必就不可行,但是至少目前是不可以的。” 肖明明点头,“我知道了。” 阿拾发笑,“你真的知道了?可我怎么看着就不像?” 肖明明不解,“请娘娘明示。” 阿拾俯身,“你该防备的不只是敌人,还有你那两个哥哥。一个未必就想害你,但也不想让你好过,不自觉就会做出对你不好的选择。至于另一个,我看他恶意很明显,就想趁机害你。” 肖明明攥紧了手指,“娘娘,他们是我的家人,我的兄长,又怎么会害我?” 阿拾笑眯眯,“我就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爱信不信。 肖明明和阿拾闲聊了一会儿,他才告辞。 战场上最能历练人,这个肖明明是成熟稳重了很多。 但对待身边的人,好像并没有长多少心眼。 他的两个兄长,确实是立了一些小功劳。 但对比肖明明是不够看的,阿拾自始至终要重用的都是肖明明。 所以当然要拿出对人才的偏爱,看不惯算计肖明明的他们。 阿拾是个赏罚分明的英明君主,当然也给了他们赏赐。 柳随风,“娘娘,他好像不相信你。要不要属下去给他添一把火?” 阿拾看了他好几眼,“怎么说?” 柳随风,“或许可以设计揭开萧秋水两个兄长的真面目,让他知道,只有娘娘对他才是真心的。” 阿拾点头,“这个办法很好,下次别想了。” 柳随风点头,“要不要给他们用上?属下愿意为您效劳。” 阿拾摇头,“真不用。没这个必要,还浪费钱和精力。” 阿拾摸出个盒子,“既然你有空,就把这东西亲自送给李沉舟。” 柳随风,“您有什么话,或者信,需要我带给帮主?” 阿拾打了个哈欠,稍微有点想睡觉,没什么想和李沉舟说的。 她打了个哈欠,“算了,你帮我告诉他,好好活着。” 阿拾也只能这么说了,他为她掏心掏肺,她也不好冷漠以对。 柳随风抿唇,“娘娘,您还有还有什么吩咐?” 阿拾又打了一个哈欠,有些困顿的模样。 她对他嫣然一笑,“你也要小心,一路上注意安全。” 柳随风嘴角上扬,“是,多谢娘娘关心。” 柳随风回权力帮,阿拾召见肖明明的次数多了权力。 两个人是君臣,也勉强算是朋友。阿拾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把他逗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李沉舟亲自赶到皇宫的时候,正好撞见她和肖明明追逐打闹。 肖明明从台阶上踩滑了,她抓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又环住他的腰把他带回原来的位置。 她的手在他腰上一触即分,任由他站好。 肖明明,“明珠,谢谢你。” 他看她不说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和李沉舟四目相对。 双方都愣了一下,又继续看着对方,然后同时把视线移到阿拾身上。 (作者说:好困啊,睡了。) 赴山海—宋明珠43 阿拾时常召见肖明明,两人的关系可以说算是朋友,互称名字,没什么奇怪的。 两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同步看向她,就像双胞胎的镜像。 他们甚至连身形都相差无几,相似度很高,却又截然不同,光站在那里就很容易让人分辨出谁是谁。 不是靠发色分辨,是靠一些其他的东西。 就比如说是气质,李沉舟成熟稳重,眸子黝黑深邃,气场强大,自带神秘之感。 而肖明明还带着少年意气,洒脱又张扬,透着天真和开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又意外融洽。 两个人都很独特,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好。 格外俊俏的容貌,放在人群中也是独一份的。 和肖明明一对比起来,李沉舟的唇色稍微浅淡了一些。两个人站在一块,显得他都有些日落西山的暮气。 但这样的气质,又不是垂老和腐朽的,而是破碎。 就像晶莹剔透的琉璃,美丽却易碎,用力一碰,就会碎裂开来。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看久了,似乎也有些意外的相似。 在这里不是指容貌,而是指内在的东西。 李沉舟年轻的时候,也很像肖明明,同样的赤忱和善良。 这样好的人,衬托得她的底线都低了起来。 他们同时注视她的样子,除了眼底的情绪,神态似乎都同步了。 这样的视线,让她不自觉稍微有些紧张,摩挲了一下袖口,没由由来有些莫名的心虚。 肖明明自以为不明显,瞄了几眼李李沉舟,眼神中饱含好奇。 李沉舟忍不住咳了几声,率先上前几步,“明珠,这位是?” 肖明明看向她,等着她开口介绍。 阿拾笑了笑,“这位是萧秋水,朝堂上新晋的萧小将军……” 阿拾作为中间人,给他们相互介绍了身份。 肖明明僵在原地,“你就是权力帮帮主李沉舟?” 李沉舟颔首,“正是,你似乎对权力帮有意见?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 肖明明尴尬一笑,连忙摆手,“那倒没有,我只是有些惊讶,你长得和我这么像。” 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听出来了,他的言不由衷,他在说假话。 李沉舟包容一笑,“无妨,权力帮应该快要解散了。” 肖明明不自觉雀跃起来,他的情绪这两个不是傻瓜的人面前,有些过于直白了。 肖明明疑惑道:“为什么?权力帮不是发展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解散?” 李沉舟看了一眼阿拾,“就算是江湖人士,也不该以武犯禁,也要遵守大熙的律法……” 肖明明连连点头,“可不是,就算武功在高、势力在大,也是大熙的百姓,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何地方,都不该是法外之地……” 肖明明见两人都看他,他笑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李沉舟摇头,“当然不是,萧公子的话,简直就是鞭辟入里。要是人人都像萧公子这么想,何愁百姓不能安居乐业?” 肖明明有些惊讶,“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两个人又突然同步望向她,阿拾只是笑笑没说话。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可是统治阶级, 她制定的规则,就是全大熙都要遵守的律法。 大熙历来的皇帝未必就有多爱黎民,所谓的仁政,何尝又不是一种巩固统治的手段? 阿拾借口还有事,先离开一步。 李沉舟和肖明明可以说是相谈甚欢,李沉舟有些欣赏肖明明,两个人对对方的印象都很好。 李沉舟的包容性很强,肖明明求同存异。 送走了肖明明,李沉舟在她的寝宫里喝茶等他。 门被推开,李沉舟站起来先走向她,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住。 阿拾从他身旁路过,坐在他的位置对面。 阿拾抬头看他的背影,“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还不过来?” 李沉舟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在他对面坐下。 阿拾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你怎么想着来皇宫了?” 李沉舟抿了抿唇,“我来看看你。” 阿拾忍不住轻笑,抬眸定定望着他,“真的就只是来看看我?只是这样而已?没带其他目的?” 李沉舟攥紧了袖子,他垂下了眼睑,“我来看你……” 他连头也低了下去,“我中的毒,本就无药可解。你不用为我麻烦,为我耗费国力……” 阿拾摊手冷笑,“我费心费力救你,想方设法为你延续寿命,你竟然就只想对我说这个?” 她微微偏头,继续无声质问。 李沉舟眼眶微红,“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劳民伤财,背负骂名。纵使举国之力为我寻医问药,我又能活多久?与其这样劳心费力,还不如算了……” 阿拾绷着脸摔了一个茶壶,砰的一声,清脆响亮。 李沉舟颤了一下,没敢再说话,他只抹了抹眼角。 阿拾扯了扯嘴角,“你放心好了,我没为你做到那个份上。我是大熙太后,我既不大兴土木,也不纵情享乐,只不过是要些药材,又怎么了?” 阿拾起身来,居高临下盯着他,头上的步摇轻微晃动。 她嘲讽道:“我做这个大熙太后,不知道为大熙省了多少钱。死掉的先帝,光养后宫嫔妃,就不知道花去多少银子。我再怎么花钱,也抵不上一个皇帝。我扶持幼帝上位,又省了一大笔钱,不是吗?” 她侧开身子看向外面,“要是年长的皇子登基,不得又大兴选秀,充实后宫、开枝散叶?哪里不要花钱?我花得多吗?不多啊!我做太后,多好啊?论能力,我一定不比他们差……” 她说着忍不住发笑,雪白纤细的手轻捂嘴唇,“我来做这个太后,是他们大熙皇族的福分,也是先帝的福气,哈哈哈!” 就是不知道死掉的先帝,会不会同意。他不同意也没办法,死人是没有发言权的。 她刚才笑得灿烂,马上又变了脸,她掐住李沉舟的下巴,“哼!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狗东西!你以为,谁都配我对他这么好?” 她歪头哼笑,指尖微微用力掐他,“不信,去问问先帝。” 她气咻咻骂了一句,不识好歹,不想活了,就赶紧去死。 李沉舟本来就发红的眼眶,立刻蓄满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没有什么作用,像是晶莹剔透的珍珠,饱满又圆润,一颗颗滚落。 (作者说:嗷嗷,白天拖延症犯了,一个字不想动,到了半夜又刷刷赶工,真服了。) 赴山海—宋明珠44 李沉舟被她控制着下巴,他只能闭眼,任由泪珠子滚落。 他眼尾发红,长长的睫毛,像蝴蝶振翅一样颤动。 他这副任人欺凌的模样,可怜又破碎,委屈巴巴,又格外执拗。 阿拾手上更用劲了,在他白皙的下巴留下红痕。 她松开手指,下滑了一些,掐住他的脖颈,冷冷开口,“睁眼!” 李沉舟睁开眼,眼珠子滚得更厉害了,一颗赶一颗都不成形了。 她抚上他的脸颊,“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能得到我的在意,那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有些粗暴给他抹眼泪,“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阿拾:哈哈哈! 她突然间应过来她自己说了什么,又觉得,这句话和现在的李沉舟适配度很高。 她拍了拍他的脸颊,“你现在怎么这么讨厌?” 李沉舟一下子连眼神都死了,就好像没了灵魂一样。 就像个精致的假人,任人摆布,不会反抗。 阿拾叹气,“你这又是何必?就不能多在意自己一些?你连自己都不在意了,又怎么会在意别人?” 李沉舟吸了吸鼻子,“我在意你呀!” 阿拾翻了个白眼,松开他,直起身体,“滚吧你!” 李沉舟从背后拥住她,“我不走,明珠你别不要我?” 阿拾淡淡道:“我要是不要你,你会怎么样?” 李沉舟,“我会死。” 阿拾的心又冷又硬,一点也不感动,也没什么好感动,反正他一早就想到了自己会死。 早死一点和晚死一点,对他又有什么区别? 阿拾无动于衷,“那你就去死。” 李沉舟搂着她的手失去力道垂落,“好。” 好? 好什么? 阿拾,“你要去干什么?” 李沉舟哽咽,“去找个地方死掉,免得惹你厌烦。” 阿拾单手叉腰,“你有病啊!” 他沉默不语,抬腿往门外走去,阿拾拽住他的胳膊,“跑什么?给我滚进来!” 阿拾横抱起他,不怎么怜惜他,重重丢在宽敞的床上。 受气包模样的李沉舟,她看得多了,已经承受不了心疼的情绪,反而有种想凌虐他的恶意。 她跪坐在床沿,掐着他的脖颈,低头吻上他的唇。 李沉舟双颊泛粉,给他增添了几分气色。 她红唇微张,手扣紧他的后脖颈,吻得毫无章法,又带着微弱的狠。 她退开,她本就红润的唇,带了艳丽的红,那是李沉舟被咬破唇后的血。 李沉舟心跳很快,像是下一刻就要蹦出来一样,眼尾都带了些艳。 阿拾也不明白,他怎么能这样?让她又爱又厌? 她靠在他的胸口,“李沉舟,留在宫里陪我好不好?” 他和她十指相扣的手,更紧了。 阿拾就随口一说,根本就不想要他的回答。 她没听到第一时间的答应,有些许生气,仰头咬了他的脖颈一口。 …… 李沉舟衣衫半裸,肌肤雪白如玉,毒药给他带来的伤害,让他身体有些单薄。 她难得有些温情,从背后拥住他,靠在他的肩颈处,和他说话。 她和他倾诉着自己的情绪,直白表达了对他的不满。 李沉舟真诚认错,他都改,他在求她别讨厌她。 她从他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他的脸颊,“不讨厌你。你也努力一点,让我喜欢你。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模样……” 她抓住他的手腕,举过他的头顶按住,对他做更过分的事。 李沉舟明明情迷意乱,却坚定地拒绝了她。 阿拾立马恢复了冷静,“你什么意思?” 李沉舟哽咽,“我们不能这样,明珠!我比你年长,又注定可能活不久,我不能这么不负责……” 阿拾呼吸都重了,是被气的。 当初他勾搭她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考虑这么多? 哼!渣渣! 阿拾重重亲了他一口,“你怎么会这么想啊?没关系的,我们珍惜当下就好。” 李沉舟眼中的爱意无法忽视,他爱她,忍不住想靠近她。 但他的身体状况,让他望而却步,不敢真的就和她成了好事。 他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李沉舟,“明珠……” 她笑眯眯道:“没关系的,李沉舟。没了你,还有萧秋水,再不济,还有柳随风。甚至,萧秋水的好兄弟们也不错……” 说伤人,还是她更胜一筹。她感觉她现在强的可怕,谁也不能让她憋屈了。 就连她喜欢的人也一样,包括李沉舟。 她看似在开玩笑,李沉舟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她没在说谎话,就是真的。 只要她想, 根本就不缺人的陪伴。 李沉舟呼吸急促,“明珠!” 他主动搂住她的腰,两个人换了个姿势抱在一起。 李沉舟恳求道:“明珠,别去找他们好不好?” 阿拾哼笑,“看你表现。你现在该做的是讨我欢心,而不是惹我生气。” 李沉舟紧紧箍住她,“明珠,我该怎么做?” 她啧了一声,“用我教你?这算什么?算我自己哄自己?” 李沉舟占据主动权,和她亲密搂在一块,亲她的眉眼逐渐往下…… 第二天早上,她成功起晚了,害她急急忙忙赶时间去上朝。 事实是证明 ,李沉舟是中毒,不是快要死了。 他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要孩子,但并不代表不能要过程。 柳随风看出了什么,但是他装作不知道,和以前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李沉舟在她寝宫安顿下来,开始了认认真真养护身体。 药那是一碗一碗的喝,都给他喝麻木了。 他甚至都开始锻炼身体,没有任何懈怠。可能因为是他知道,他要是再不拿自己当回事,阿拾就可能真不拿他当回事。 赴山海—宋明珠45 李沉舟长期居住在后宫,尽管阿拾把持皇城很严,也有了流言蜚语。 没人敢把这事拿出来放到台面上说,大家都怕死,在这件事上,没谁比谁高贵。 其实就是没把握推翻她的统治,所以不敢对她叫嚷。 有的大臣闻弦歌而知雅意,很想走上为官的捷径。 开宴会的时候,不露痕迹的介绍男宠给她。 李沉舟看懂了,柳随风也明白了,就肖明明还真以为人家是来表演才艺的。 直到有人怼上他,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样。 就在皇宫里,大声辱骂肖明明,说他是奸贼和佞臣,靠太后裙带关系上位的小白脸。 核心意思就是,肖明明爬了阿拾的床,他升官的速度才会这么快。 阿拾对此只是笑笑,没发表任何看法。肖明明可就炸了,他真是冤枉的,真没爬床。 一开始做官也是阿拾强买强卖的结果,现在他得到的,都是他该得的。 他的功劳可没有作假,都是实打实兢兢业业干出来的。 肖明明底气十足反驳,反过去质疑他,也扯些罪名强加给他。 他可以张嘴就说他,给他造谣,否定他的功勋。 他肖明明,也觉得他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奉还给他。 阿拾恰巧路过,顺手就发落了那个官员,顺带让大理寺好好查一查,他到底有罪没罪。 肖明明拉平了嘴角,刚才他斗嘴已经赢了。 肖明明,“这样真的好吗?岂不就坐实了我……” 阿拾摆手,“那又怎么样?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肖明明哽住,“你要这样说,那我真是百口莫辩。” 阿拾失笑,”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肖明明叹气,“呵呵,没信心?人云亦云,流言这种东西,是可以杀人的……” 阿拾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要是愿意,我保你青云直上,前途一片光明。” 肖明明退开几步,“我们都这么熟了,不用开这种玩笑吧!” 阿拾微微偏头,“玩笑?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肖明明咳嗽,这下他明白了,她说的是真的。 也看懂了某些大臣的意思,是想献媚讨好,唱的是美人计。 只是,阿拾一个都没看上。 问题不在阿拾,而是他们太抠了,不舍得下血本。 要是成功了,那就低投资、高回报,一举实现升官发财的梦想。 在阿拾看来,他们真不行,以为她只要有点姿色就能看得上? 最关键的是,长得也不怎么好看,只能说有点看头,并不惊艳。 肖明明果断转移话题,“娘娘这是一个也没看上?” 阿拾颔首,“那是当然,我也没有那么不挑。” 肖明明眨眼,“娘娘喜欢什么样的?” 阿拾看他的脸,“我喜欢什么样的,你不知道?” 肖明明尴尬,“那我大概知道了。” 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这样啊。” 他不敢再说话了,也不敢再提他自己和李沉舟有关的事,免得被阿拾绕进去。 肖明明,“我爹娘要回去了。” 阿拾,“回去做什么?在这里不也挺好的?” 肖明明无奈,“他们还是更喜欢待在老家,我也拦不住。” 阿拾,“你要去送他们?你两个哥哥也一起回去?” 肖明明点头,“娘娘,权力帮解散了没?” 阿拾摇头,“还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这种事,当然要循序渐进。” 肖明明低语,“我也不知道,应该没事了吧?” 阿拾看他,“什么没事?” 肖明明,“嗯……我说要是没事的话,我可不可以请假,送我父母回家? 阿拾大方同意了,“当然可以,你想去就去。” 肖明明开心起来,“谢谢。” 阿拾双手环胸,“和我客气什么?都说了,只要你肯为我办事,我绝不会亏待。” 没想到,肖明明还未出宫,就迎来了噩耗。 萧家遭遇袭击,萧夫人遇刺身亡,萧西楼重伤不治。 肖明明如遭雷击,浑浑噩噩赶到家的时候。 就被他大哥打了一掌,他愤恨指着肖明明,“都是你,要不是你贪念荣华富贵,非要把爹娘困在这里,他们也不会死!” 肖明明痛哭流涕,悲伤欲绝,完全没精神理会萧易人。 阿拾穿着普通的衣服,戴了面纱,给肖明明当跟班,根本就没表明身份。 萧西楼已经死了,只是柳随风隐瞒了事实。 是阿拾派去保护他们的人,最先发现出事的。 柳随风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他当机立断,对外宣称萧西楼重伤昏迷。 有宫中太医在,没有其他大夫,太医不让见外人。 萧家人也不敢硬闯,去看萧西楼怎么样了。 江湖中人,在皇城根下,无论武功多么高明,也照样要向皇权低头。 夜深人静的时候,四个人聚集在萧西楼跟前。 肖明明盯着柳随风,“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肖明明得知柳随风的真实身份之后,还想自圆其说,柳随风就是风朗,柳随风是他的隐藏身份。 在得知柳随风就是在骗他的时候,两个人闹掰了。 柳随风现在听命于她,有这样的手下,她估计也不是啥好人。 基于这种可能的想法,柳随风就是故意的,其实就是为了让肖明明对阿拾起芥蒂之心,间接打压可能的情敌人选。 柳随风知道他什么意思,看了一眼阿拾,“我怀疑,你们家是出了内鬼。不然也不至于,萧夫人身死,萧老爷重伤,才被娘娘派来的人发现。” ??柳随风握着扇子,“据我所知,他们二位武功可不弱。我看萧夫人的伤势,更像是没有防备,突然被人击杀。只有她信任的人,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肖明明红着眼眶,“那你知道,这个内鬼可能是谁?” 柳随风偏头盯他,“这我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们家的人。” 肖明明转头,“明珠!” 阿拾叹气,“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柳随风的做法是对的,我们可以利用萧掌门引出那个内鬼。” 李沉舟,“当务之急,是先把内鬼抓出来,这个办法可以用。” 肖明明吸了吸鼻子,“好,就这么办。” 赴山海—宋明珠46 柳随风和肖明明之间嫌隙不小,阿拾也不好把柳随风单独一个人留下。 阿拾自己也不可能留下来,她是真的有国家大事要处理。 阿拾左看右看,“要不……” 柳随风拱手,“属下,愿意留下来帮萧将军的。” 肖明明哼了一下,“用不着你,我自己可以。你自己身上还有嫌疑,我怎么能让你帮我?柳副帮主还是经营好自己的名声,别给娘娘招黑……” 李沉舟看了一眼阿拾,阿拾颔首,“无妨,就让他从旁辅助你。尽快查出来也好,天子脚下出现这种事,总归是不好的。” 阿拾和李沉舟相携离开,独留两个人冷脸相对。 然而几天过后,萧西楼已经身亡的事实,暴露了出来。 还没查出内鬼是谁,萧家就开始内斗了。 主要分为两派,萧易人和萧开雁一伙,肖明明单打独斗,还有个萧雪鱼立场不太明朗。 肖明明武功并不怎么见长,他有朝廷的官职在身,还有当朝太后的看重,绝对是强势的一方。 可是在这场内斗之中,他并没有占上风,反而受了不少委屈。 萧家住的府邸是阿拾所赐,里面的人大多都知道,他们该听谁的话。 原本萧西楼夫妻在,做主的当然是他们。 现在夫妻俩双双亡故,按照习俗应该是萧易人这个少主继承家业。 可现在他们现在使用的这份家业,不是萧西楼夫妻所挣下的。 这样尴尬的情形,让他大家长的威严荡然无存。 或许本就对肖明明有了芥蒂,肖明明说什么他都下意识怀疑,更信任萧开雁这个弟弟。 肖明明费尽心机要查清萧西楼夫妻死亡的真相,萧易人他们却好像一直在拖后腿,使绊子,甚至有些敌我不分了。 萧西楼已死的这个事实,让双方矛盾逐渐加剧升级。 萧易人怀疑起了肖明明隐瞒父亲死亡的真实目的,觉得他别有居心。 在萧开雁的支持和火上浇油下,觉得肖明明这个弟弟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萧易人可能的想法是,肖明明现在发达了,更是瞧不起他这个兄长了,要踩着他的脸面上位。 萧易人本就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受得了? 所以就算肖明明拿出证据,他感情胜过了理智,潜意识给肖明明下绊子。 萧易人和萧开雁沆瀣一气,就算肖明明拿出证据,有了具体的指向。 还是没什么用,根本就没人相信,零个人在意,甚至还合起伙来反咬肖明明一口。 在萧易人看来,整治肖明明这个有能力、出息的弟弟,比找出真相更重要。 肖明明没了办法,死心眼继续追查,证据没了可以再找。 他坚信天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雁过留痕,一定还有别的蛛丝马迹。 肖明明没空来找她,柳随风却是入宫来找她汇报萧家的事。 阿拾单手托腮,“如果是你,你会想怎么办?” 说实话,肖明明现在的行事风格,不能说和以前的李沉舟相似,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现在有权有势的是肖明明,弱势的是他现在的两个哥哥,他还能被他们拿捏?吃委屈? 萧易人和萧开雁有点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 肖明明一直在成长,但依旧赤诚真诚,为人处事没怎么变,也从来不摆架子,和以前一样。 改变的,始终是萧易人和萧开雁,他们变的是心态。 对肖明明的态度微妙,在看来似乎是嫉恨更多。 柳随风浅笑,“既然萧开雁最可疑,那不妨对他拾点手段,他早晚会开口说实话。” 阿拾颔首,“有道理。” 既然解决不了事情,那就解决问题,解决有问题的人一了百了。 比如说萧开雁,又或者说萧易人,这两人,似乎已经到了本末倒置的程度。 把对付肖明明,放在了首要的位置,当成了当前必要的事。 赴山海—宋明珠47 柳随风察觉到阿拾有要撵人的意思,立马开口,“娘娘,最近帮主他怎么样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去寻的药材,尽管告诉随风,随风愿意为娘娘效劳。” 阿拾颔首,“既然你这么关心他,就去看看他也无妨。” 她偏头,“曹总管,安排下去。” 李沉舟住在宫中养病,就住在她寝宫旁边的宫殿。 柳随风多看了她两眼,她翻着奏折,并没有要回应她的意思。 柳随风是想留下没错,但并不想引起她的反感,还是乖巧地走了。 曹总管,“柳公子,请。” 曹总管把他送到门口,指挥手底下的人去给柳随风引路。 他自己又回来,他还是分得清楚,谁才是他第一位的上司。 知道该讨好谁,他在宫人中***的位置才能坐得安稳。 曹总管乘她喝茶时,“娘娘,萧将军求见。” 阿拾喝了一口茶,“去请他进来。” 曹总管带着标准的微笑,“是。” 肖明明眼眶有些红,他这次进来,第一次行这么规范的礼。 阿拾缓缓起身,从案几后走出来,抬手示意他免礼,“你这是做什么?和我还这么客气?” 肖明明低头,“礼不可废。” 要不是他情绪不对,阿拾真想起个哄,嘲讽一下他。 他这副委屈隐忍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改剧本了,改拿虐文大女主剧本。 阿拾扶起他的胳膊,“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和我说,我给你撑腰。” 肖明明绷不住,突然搂住她张嘴哭出了声,“明珠,呜呜……我……” 阿拾轻拍他的后背,“知道你受委屈了,和我说呀,我给你做主……” 肖明明哭了一小会,不好意思退开,用袖子胡乱擦脸。 阿拾看了一眼曹总管,他立马吩咐下去,让人奉上洗漱用品。 阿拾拍了拍肖明明的肩膀,“瞧你,都哭成花猫了,快去洗把脸。” 肖明明声音沙哑,“谢谢你,明珠。” 肖明明到隔间整理了一下仪容,又立刻满血复活了。 他笑眯眯,“还是你对我好!” 阿拾点头,“那是当然,我对你,那可没话说。” 当然,那是要有回报的,等他处理完家事,必须回到朝堂,给她当牛做马。 他拍了拍打鸣的肚子,“明珠,我饿了。” 阿拾颔首,“曹总管,传膳。” 肖明明虽然不是第一次吃御膳,但还是吃得头都不抬。 阿拾也成了半碗米饭,开始享受这顿美食。 饭后,肖明明成功吃撑了,吃了消食的药丸,又来碗山楂水。 肖明明自以为隐蔽,鬼鬼祟祟偷瞄了她好几回。 阿拾成功捉到他的动作,和他对视,“想干什么?” 肖明明抿唇,“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他?” 阿拾偏头,“像谁?李沉舟?那肯定啊,不能说是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算是自己生,也未必有这么像的。” 肖明明支支吾吾,“那,那你……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 阿拾摆手,“我对你好,只是对你这个人而已,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如果有原因,那就是你本身就很好,是个值得让人真心相待的人。” 肖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眼睛亮了,好像是会发光一样,盛着漫天的繁星,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肖明明抿唇,“有人说,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李沉舟的替身……” 阿拾挑了挑眉,补充道:“是不是还有没说的?等李沉舟死了,你就顶替他陪在我身边?是这样吗?谁说的?谁那么大胆,连我的谣也敢造上了?” 肖明明垂眸,指尖捏着袖口,紧张得下意识抠手。 阿拾手肘搭在案几上,“你也这么觉得?谁敢和你明说这种话?若不是你自己从只言片语中自己领悟到的真谛?哈哈……” 阿拾摇头,“真没必要这样,你和李沉舟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存在谁代替谁。再说了,我喜欢的是李沉舟这个人,不是他那张脸。不是长了这样一张脸,我就要喜欢,并且不择手段得到。” 肖明明双眼黯淡了一瞬,他露出一个放松的笑,“我当然信得过你。只是最近的流言蜚语,好像格外多了起来。” 阿拾摇头,“不用管,到底是捕风捉影的谈资,还是有人别有目的,过一段时间就知道。大不了,到时候杀个鸡敬猴。” 肖明明,“我要回浣花剑派一趟。” 阿拾点头,“是为了安葬他们?” 肖明明表情严肃起来,“是,萧家在皇城的所有人,都要回去。” 阿拾,“你大哥的决定?” 肖明明,“是他。” 阿拾指尖点着桌子,“那以后怎么说,萧家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肖明明,“我大哥说……” 阿拾俯身抬手,“我不管他说什么,他们的去留,我不怎么在意。只是,你,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肖明明眼中涌上了一些雾气,“我知道了,不是说不会亏待我的?你这份诚意,我再怎么说都要回来。” 阿拾点头,“那就好。还有,你要是应付不了你那两个哥哥,我可以出面处理他们……” 肖明明开玩笑道:“处理?杀了还是活埋?” 阿拾摇头失笑,“你把我当什么人啊?我没这么想,只是给个教训,还是可以的。” 肖明明摆手婉拒了她的好意。 阿拾叹气,“他们要是敢给你委屈受,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把他们收拾一顿。” 肖明明拱手,“多谢,还是不用了。” 阿拾又问:“要不要柳随风去帮你的忙?” 肖明明沉默片刻,“可以。” 阿拾不禁诧异,“你和他又和好了!” 惊得肖明明喷出了一口茶,他咳嗽了几声,“和好?我们可没好过,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 阿拾挑眉,“清清白白?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忙着自证……” 肖明明叹气,“他骗了我没错,可他帮了我也是真的。” 阿拾随口道:“既然不喜欢,就不用多接触,就陌生人算了。” 赴山海—宋明珠48 柳随风确实费心费力帮了他不少忙,包括用萧西楼诈出萧开雁。 可惜萧开雁能言善辩,反咬一口是他们图谋不轨。 肖明明不算证据确凿,因为他并不能证明萧开雁穿成夜行衣出现在萧西楼的房间,就是想对萧西楼不利。 萧开雁就是欺负尸体不会说话,他也很了解萧易人。 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打消这个大哥的怀疑。 光这一点,就比肖明明强了许多。毕竟他又不是原装货,不太了解萧易人和萧开雁的本质。 这种没有被锤死的事,谁获得信任,谁就赢了。 显然在这件事上,肖明明输得一塌糊涂。 他对萧开雁的指证,没成功证明萧开雁有问题。 反而又拨动了萧易人这个大哥脆弱的神经。 导致萧易人更信任萧开雁了,两个人有种抱团取暖的架势。 萧开雁唯萧易人马首是瞻的模样,获取成功满足了萧易人的自尊心,也让他重拾信心。 萧易人理所应当更喜欢萧开雁这个弟弟,而不是让他有自卑感的弟弟肖明明 他一开始就是萧西楼定下的继承人,现在萧西楼夫妻没了,萧家现在就是应该听他的。 所以当家做主的萧易人,第一时间就想把肖明明这个不服他的分子,先想方设法打压下去再说。 阿拾提议让柳随风去帮他的忙,肖明明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还是又答应,他现在看柳随风不顺眼,但人家做事是没话说 阿拾一前一后送着两个人,打算去看一趟李沉舟。 他看见她的到来,立马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李沉舟,“明珠!” 好像她的出现,让他的世界都亮堂了起来。 阿拾也没做扫兴的人,迎了上去和他手牵手。 李沉舟,“听随风说,小萧将军要扶灵回乡?” 阿拾叹气,“是啊,估计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李沉舟,“你说的意思是,让他在家丁忧守孝?” 阿拾摇头,“怎么可能?他要回来为我办事的,最近北荒那边又有动静了。实在不行,我可以下旨让他的两个兄长代他守孝,守个十年八年也足够了。” 李沉舟失笑,“哪有这样的道理。” 阿拾,“今天感觉怎么样?心情好不好?都吃了什么……” 阿拾靠着他的肩膀聊家常,说着说着她就睡着了。 李沉舟把她横抱起,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轻轻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回到了桌案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喝茶看书等着她醒来。 他想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而不是别人。 阿拾睡醒了之后,李沉舟给她地上一碗茶水提神。 李沉舟,“我可能要回权力帮一趟。” 阿拾疑惑,“你回去干什么?” 李沉舟抿唇,“权力帮,也该到了要解散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权力帮很好,到如今也免不了人员混杂,混入了别有用心的人。” 李沉舟轻叹,“虽然,萧家的事,和权力帮无关。但证据,似乎都指向了是权力帮所为……”?? 阿拾直起身,抖了抖袖子,“那有什么?萧秋水相信你们,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上赶着认?又不是好人好事,没必要这样。” 李沉舟眨眼,无辜道:“我也只是怕,权力帮会成为别人手里的刀。与其这样,还不如解散算了。” 阿拾抬手手心朝上,“那你给我,我正好用得上!” 李沉舟挑眉,“你真想要?” 阿拾缩回了手,“也没必要,先等等再说。我想用全力帮,却不想花费时间精力去管理。” 李沉舟,“那就交给随风,让他看着,你肯定放心。” 阿拾偏头,“就先这样,那你还回去吗?” 李沉舟咳了一下,“还是回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阿拾摇头,“那就不必了。” 比起权力帮,她对萧家的事更感兴趣,恨不得去现场看戏。 李沉舟表情落寞,“嗯,那我早去早回。” 对比李沉舟离开时的依依不舍,阿拾就平淡得很。 她觉得没必要,又不是见不着了。 赴山海—宋明珠49 肖明明回老家安葬父母,阿拾觉得应该没什么意外。 可是很快就传来了噩耗,肖明明被人打断手脚、废掉武功。 阿拾不理解,怎么会这样?强行走剧情? 阿拾交接好了事物,就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谁不知道肖明明是朝廷的将军? 还敢这么做,往大了说,就是藐视朝堂、忤逆谋反。 阿拾赶到的时候,肖明明在院子里练剑。 阿拾也不走正门,直接爬上墙头,坐在墙头的树干旁。 她拨开挡住她脸的枝条,“萧秋水!” 肖明明转头看过来,他面色和唇色都有些发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阿拾索性跳下墙头,三两步走到他的跟前,“你怎么样了?” 肖明明从喉咙中涌上接连不断的叹息,“我现在差不多是个废人了,帮不了你的忙了。” 阿拾眼神谴责,“我只是来看你的,别把我想的这么功利。” 肖明明绷着脸,“屈寒山!” 阿拾点头,“他敢袭击朝廷命官,死上千百次也不足为惜。” 肖明明掀唇笑得嘲讽,“他是你们权力帮的人。” 阿拾明白了,“你在怀疑,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你怀疑是我?是李沉舟,还是柳随风?” 肖明明呵了一声,“总归是你们权力帮在针对我。” 阿拾无语叹气,“不是我,不是柳随风,更不是李沉舟。” 肖明明,“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娘娘请回吧。” 阿拾堵到他跟前,和他面对面,“你这什么意思?怀疑我们想害你?我们三个,真没人指派他……有没有可能这是他自己的想法?最近江湖,不是为了传说中的英雄令,开始混乱起来?” 肖明明抬眸,“你的意思是,他是为了英雄令?” 阿拾点头,“有很大的可能是这样。” 肖明明眯眼,“那你们权力帮,对英雄令有什么看法?” 阿拾笑了一下算了。 阿拾,“你不用试探我,我们对所谓的英雄令没有任何觊觎之心。你也别不信,只是一块令牌而已,最多打造的材料高级了一些,曾经的江湖领袖认证了它的存在。可再怎么有意义,是一件死物而已……” 她免得说废话,只问了一句,“你看有谁使用过它?它对我们有什么用?仅仅就是一个纪念物品,可能都流传不下去。” 阿拾看了他几眼,“你怎么想的?” 肖明明抬头望天,“我也不知道。” 阿拾点头,“打伤你的人是屈寒山,我不会放过他,我现在就派人……” 肖明明摇头,“不,我要亲自揭开他的真面目。” 阿拾歪头疑惑,挠了挠头,“行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其实我想问,你揭穿他的真面目……” 有什么用? 他该受的委屈都受了,有这么麻烦?他有这个实力,直接报复回去就行,还找什么真相? 最关键的是,人家是当着他的两个兄长打的。 除了神州结义的其他三个菜鸡想救他,其他人都选择了袖手旁观。 特别是萧开雁,恨不得萧明明当场死在那里,还阻拦了想救他的人。 肖明明听出了她话里的未尽之意,他脸涨红了。 肖明明深吸一口气,“就算我要杀屈寒山,是因为他该杀,而不是我想杀他。” 阿拾认真道:“有道理,本来就是因为他该死。” 阿拾又问:“真不要我帮忙?” 肖明明摇头,“不需要,我自己的仇,还有我父母的仇,我都会自己报。” 阿拾叹气,“好吧,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其实吧,太过倔强也不是一件好事,就像现在一样。 有她出手相助,那绝对是一件好事,肯定能更快找到凶手。 肖明明拉住她的袖子,“要的,怎么会不要?我很需要你们的帮忙。” 阿拾转头,“怎么这么快就又改主意了?” 肖明明怏怏不乐,“就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我还怎么报仇?” 阿拾安慰道:“一定会好的,你也别太丧气了。” 阿拾随口建议道:“要不你去你们家传承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灵丹妙药,立马让你恢复。就算不行,就当打发时间了。” 肖明明同意了她的说法,并且带着她一起前往。 (作者说:好困啊,明天一定要早点更文,不能在拖延了??????????????????????) 赴山海—宋明珠50 肖明明果然就是天选之子,找到了属于他的金手指。 其实也不能算是金手指,就是一把带着萧家家主之位的长歌剑而已。 阿拾目睹了肖明明和他的统作斗争,他选择留下来。 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寻找证据,为萧西楼夫妻报仇。 肖明明拿着剑,走到她身旁,“你刚才有没有看见或者听见什么?” 阿拾装做一脸茫然,“我该知道什么?” 肖明明笑笑,“没什么,我饿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阿拾跟上他的脚步,肖明明身上的气息似乎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 饭桌上,肖明明热情给她夹菜,招呼着她吃饭。 阿拾扒了一口饭,“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 肖明明眨眼,“有吗?” 阿拾点头,“当然,总感觉你有点图谋不轨。” 肖明明龇牙一脸冤枉,“没有啊!我们不就是这么相处的?” 阿拾给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他以前是防备她的,生怕她不讲道德,真把他收作男宠。 这会儿却不一样了,总感觉对她多了一些亲近之意,她没感觉错。 肖明明耳尖微红,急忙否定,“你别瞎想,我没有!根本就没有的事!” 阿拾恍然大悟,“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肖明明咬唇,“我没有。” 阿拾点头,“嗯,你没有。” 肖明明低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阿拾看了他一眼,“吃慢点,没人和你抢,小心噎着。” 阿拾还真说准了,肖明明真的被呛到,捂着嘴咳个不停。 阿拾叹气,拎起茶壶给他倒水,又给他拍背。 “萧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肖明明被呛得耳面红耳赤,“你怎么来了?” 柳随风随口道:“路过。” 肖明明,“有这么巧吗?” 柳随风温润一笑,“好像是挺巧的。” 有随风,就像个打头阵的,后面陆续来了不少人。 肖明明的结义兄弟,还有唐方,李沉舟也来凑这个热闹。 人多起来,肖明明又点了两桌饭菜,大家一起坐下,吃吃喝喝。 柳随风和肖明明的关系缓和了一些,柳随风和肖明明合伙用英雄令给萧开雁设套。 他们去办事,阿拾却悠哉悠哉和李沉舟一起品茶聊天。 阿拾,“你觉得这次能行吗?” 李沉舟轻笑,“当然能行,随风办事靠谱,萧公子也是个能人,不会再出差错的。” 阿拾含笑,“你说得对。” 李沉舟抚琴,阿拾嗑着瓜子,偶尔来块小点心,美滋滋。 这边岁月静好,肖明明那边却不怎么顺利。 萧开雁破明显,萧易人却像王八吃秤砣一样,铁了心要和萧开雁一伙。 柳随风提议,不和萧易人为伍,他们查出真相,按照朝廷的律法处理就是。 肖明明也答应了,可他显然不想放弃萧易人这个大哥。 柳随风无语,他算是看出来了,萧易人未必就不知道肖萧开雁有问题。 只不过是他在利用这种办法,来排挤肖明明。 肖明明却看不出来,比起查出真相,人家更想要的是赶走他。 没有了这个优秀的弟弟,才能稳坐萧家主之位。 肖明明得到家主的信物长歌剑,就让他更见不得肖明明。 肖明明重视亲情,却不知道人家已经跳出亲情的局限,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比如说权势还有利益。 肖明明想把长歌剑让给萧易人,他这样的做法,无疑又一次攻破了萧易人的自尊底线。 萧易人表面上和他兄弟情深,大大方方说一把剑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其实私底下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把萧明明千刀万剐。 在亲情上,肖明明屡次碰壁,除了萧雪鱼,萧家其他的人都不待见他。 肖明明来找她,他就像一棵蔫掉的小草,无精打采。 肖明明一脸失落,“明珠……” 李沉舟发现肖明明的到来,在门口处停了一下,转身离开。 阿拾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给他倒了一杯茶,并没有要安慰的意思。 肖明明唉声叹气,“明珠,你说我该怎么办?” 阿拾圆润的眼睛眨了眨,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 肖明明用力捶了捶胸口,阿拾歪头,“ 你怎么了?心梗了?” 肖明明气笑了,站起来挤着她坐,“我心口疼。” 阿拾白皙粉润的手握成拳,一拳捶了上去,“还疼吗?” 肖明明身体后仰,闷哼一声,揉着心口,“我……你好狠!” 阿拾轻笑,“哪里狠了?我还没有用十成力!” 肖明明赶忙而离她远了一些,“咦,好歹是你的下属……” 阿拾白眼以对,“正因为是这样,我才这么容忍你。就你这德行,要不是有我给你撑腰,你早被人欺负死了。” 肖明明叹气,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抹着不听话的眼泪,委屈得很,哽咽道:“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阿拾接着他的嘴,肖明明还在呜呜出声,上下唇在一起被拉出来一些,像一只哑掉的嘎嘎无声叫的鸭子。 其实更像一只开水壶,还是冒泡的开水壶。 阿拾忍不住笑,“你为什么要萧易人相信你?证据就是证据,真相就是真相,不会因为人的看法而改变。” 阿拾一直不让他说话,等他没声了才放开。 肖明明擦干眼泪,眼眶发红,长长吸气、吐气。 肖明明点头,“你说得对。” 阿拾拍他的肩膀,“这不就对了?你尽快把萧家的事处理了,边关快要出事了,还等着你……” 肖明明手掌盖在她手背上,他瘪嘴,“你在这里等着我?就不能用别人吗?我是真不行啊!” 阿拾摇头反客为主,抓着他的手,“没了你,不行啊!” 她可没说假话,军中有能用的将领,但到底是听谁的,还不一定。 而且心思太多太杂,需要顾虑的东西太多。 这么一对比下来,谁能比肖明明更好用?还是他性价比更高。 肖明明站起来叹气,“我知道了,我尽快吧。” 阿拾微笑,“等去边关,我送你一件好东西。” 肖明明有些防备道:“那就不用了,我用不上。” 阿拾挑眉,“怎么可能用不上?一定很适合你。” 阿拾要送他什么,当然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武学秘籍,忘情天书。 赴山海—宋明珠51 阿拾让李沉舟去找无极仙丹,还找了可以以毒攻毒的毒蛇以防万一。 很快,萧开雁被逮了出来,真相水落石出,他的面目也暴露无遗,做过的事接二连三被抖落出来。 萧易人知道之后愤怒又气愤,萧开雁看大局已定,还在垂死挣扎。 萧易人像脑子抽了一样,继续维护萧开雁这个弟弟。 萧明明认为杀人就该偿命,更何况他杀的还是自己的父母,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活该千刀万剐。 萧开雁跪在萧易人脚边,痛哭流涕,追悔莫及。 他知道萧明明不会放过他,唯一的生路就在萧易人身上。 萧开雁拽着萧易人的衣摆,“哥,救我!爹娘的事,我也是一时糊涂,我不是故意的……” 萧易人甩袖,“那是我们的爹娘,你怎么能……” 萧开雁嘶声力竭,“哥,救我!我是你的弟弟啊!” 他指着肖明明,“都怪他,要不是他,我怎么会犯这样的大错?大哥,你才是萧家的少主!他萧秋水一开始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什么都不会,却跳出来和你争,凭什么?不就仗着爹娘的宠爱?我都是为了你啊……” 萧开雁跪地求饶,在向萧易人求救的同时,也不忘挑拨离间。 柳随风摇头,离得远了一些,走到阿拾边上,“娘娘,帮主。” 李沉舟颔首回应,继续安静地站在阿拾的右侧。 没错,他们这一帮人,就是跑到萧家,现场观看故事的发展。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满完全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萧易人听着萧开雁的花言巧语,竟然真的有些动摇了。 萧易人,“秋水,他是我的弟弟,也是你的兄长,我们都是一家人,留他一命吧。” 肖明明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他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望着萧易人,仿佛想看清楚他是个什么品种的人。 肖明明捏紧剑鞘,手指头攥得发白,“他杀了爹和娘!” 萧易人有些无地自容,但还是定定开口,“我知道,可他毕竟是我们的兄弟,而且开雁也知道错。爹娘不会想他死的,秋水……” 肖明明气红了眼,“不可能!我们不能放过他!” 萧易人恼怒,“闭嘴!开雁也懊悔失手杀了爹和娘,他已经知道错了,你还想怎样?我没说放过他,只说留他一命,让他忏悔赎罪……” 肖明明愣怔喃喃,“我还想怎样?我还想……” 萧易人到现在,还是在偏袒作恶多端的萧开雁。 肖明明转头看向萧雪鱼,“你觉得该怎么办?” 萧雪鱼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躲开了他的视线,“我不知道……” 肖明明似乎被定在原地,身影看起来寂寥又孤单,心痛的气息萦绕着他。 他的结义兄弟们,都担心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肖明明,他明明是占据绝对主权的那一方,这会儿像是被孤立了一样。 没错,就是被孤立。被他认可的家人,在亲情上一起孤立排外了。 阿拾看了一眼柳随风,柳随风点头飞身上前,“既然如此,那就按律处置便是。萧秋水,你身为朝廷官员,更应该以身作则。” 肖明明恍若被点醒了一般,他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他看向萧易人,“大哥,萧开雁是一定要死的,你别再拎不清……” 萧易人冷呵,“萧秋水,你果然露出真面目了。怎么现在当官了,要欺压我这个兄长。” 柳随风扇着折扇,“欺压?是这样吗?我看你分明是想让萧开雁逃避罪责,你这一套,对朝廷可没用。萧秋水想尊重你,你才能这么站着面对面和她说话。否则,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萧易人,不过一介江湖草莽而已。” 萧易人气得涨红了脸,“你……” 柳随风笑意盈盈,“我怎么了?你好像格外听不得实话。” 萧易人越想通过维护萧开雁证明他的地位,肖明明对他越是失望。 柳随风收起折扇,望向肖明明,“既然你动不了手,我帮你。” 肖明明抬手阻止,“不用!我自己来……” 然而他说晚了,柳随风已经出手。没想到第一个对上的,还是脑壳有病的萧易人。 萧易人就好像只有萧开雁这一个弟弟一样,总是对他掏心掏肺,各种维护。而对肖明明这另一个弟弟,受委屈时,本能视而不见,不管不问。 事实证明上赶着的,一开始就让人低看一眼,在对方心里只会觉得是应该的,而得不到真心实意的感激。 萧开雁就是这样,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把维护他,把给他开路、想方设法保他的萧易人,顺手捅了个对穿,拉着他一块去死。 萧易人看着穿到身前,还挂着血珠的长剑,不可置信。 他睁大了眼睛,嘴角还挂着血,扭头看身后,“你……” 萧开雁已经癫狂了,他疯狂大笑,把剑往前捅得更深,还扭动剑柄。 萧开雁也在吐血,“哈哈,陪我……” 陪我一块去死! 就这样,两个人也算达成了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肖明明扶着倒底的萧易人,“哥!” 他面色有些复杂,萧开雁只死在他眼前,他眼睛都不会眨。 可没想到,萧易人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他这一生。 阿拾一点都不意外,萧开雁都是为了萧易人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他嘴上说的好听而已。 他嫉恨肖明明,难道就不嫉妒仇视萧易人这个大哥? 萧易人得了重视,萧秋水得了宠爱,就算肖明明来了也是一样的。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只得到了忽视,理所应当仇视自己的两个兄弟。 萧易人有恃无恐,知道在场的人会顾忌肖明明,不会对他下死手。 只是他没想到,送他归西的会是他一直维护的弟弟萧开雁。 在场的,也有可能杀死他的也只会是萧开雁。 肖明明叹息着给萧易人合上了,死不瞑目的双眼。 萧开雁也算是达成了弑父杀母诛兄成就,自己难逃一死。 这样的狠角色,就算没有肖明明,照样带着全家一块玩玩。 赴山海—宋明珠52 阿拾倒是从萧开雁的言语中,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 他好像也是穿越者,前期真土著,后期觉醒记忆的穿越者。 他诉苦的时候没有暴露这些,因为他觉得,还会有生路。 他跑得掉,秉承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他没敢把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出来,更偏向于博取萧易人的认同感和怜悯之心。 继丧父丧母之后,肖明明又失去了两个兄长。 萧家全家就剩他和萧雪鱼,可谓是门庭凋零。 肖明明和柳随风的关系,又变得微妙起来。 肖明明对他态度复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脸色去看他。 毕竟要不是他先出手,那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然也不能怪他,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萧易人会死,完全就是怪他自己,自寻死路。 萧家再一次办了丧事,很多武林人士,还有附近的富商官员都来悼念。 等兄弟俩都入土之后,阿拾立马给肖明明吃药。 肖明明不解,“你给我吃的什么?” 阿拾神神秘秘,“好东西。” 肖明明有些惊恐,“什么好东西?” 阿拾眼尾上挑,“怎么,怕我毒死你不成?” 肖明明摇头,“不是,我是怕你给我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阿拾双手叉腰,“才没有,那可真是好东西。传承好多年了,别人想要,还得不到呢!” 肖明明咬唇,有些绷不住,“传承好多年了?那是不是都过期了?” 阿拾不走心底安慰道:“没关系,死不了人的。” 肖明明更怕了,“死不了人?你在开什么玩笑?” 阿拾让人拿来一个箱子,特意用布盖住,上方有一个可以伸手进去的圆孔。 阿拾稍微掀开布一点,露出一点孔洞,“里面有给你的东西,你把东西拿出来。” 肖明明一听,手不自觉背在身后藏起来,“拿出来?还是不用了,实在不行,你直接倒出来就行。” 阿拾揪着他衣领,“你这是怕什么?放心好了,真不会死人的。” 阿拾生拉硬拽,肖明明无力反抗,誓死如归伸手。 他手一进去就见了效果,里面的蛇立马咬他。 肖明明嘶了一声,蛇还紧紧咬住他不放,肖明明拽住蛇尾巴扔了出去。 他捂着手背上的伤口,一脸控诉,“你居然放蛇咬我?” 阿拾双手抱胸,“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等下你就知道了。” 肖明明气咻咻,“我要生气了!” 阿拾笑眯眯,“那我先走了,等明天你气消了,我再来。” 柳随风处理完事情,找了过来,好心给肖明明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肖明明听了,面色复杂,还是绷着一张脸,看柳随风不怎么顺眼。 柳随风也一样,因为阿拾让他照看肖明明,她自己和李沉舟逛街去了。 萧家的事尘埃落定,阿拾立刻派他去边关。 肖明明这次同样不是孤身一人,血缘上的亲兄弟没了,还有结义的好兄弟。 不同于上次,萧家两兄弟是被迫,唐柔等人是自愿。 肖明明走的时候,阿拾没去送他,只给他送了东西。 他打开一看,一本阿拾手写的忘情天书出现在他眼前。 他差点拿不住,惊讶又警惕,环顾我,小心翼翼放好。 然后又若无其事,跟上其他人的脚步,一起远赴边疆。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阿拾依靠着栏杆,姿态慵懒,懒洋洋往池子里丢鱼食。 看彩色的鱼儿们,争先恐后,尽己所能抢夺粮食。 李沉舟眼看着池子,余光一直在注意着他。 李沉舟,“是真的吗?” 阿拾瞄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你说忘情天书?那当然是真的,我还能给假货?” 李沉舟轻笑,给她整理着垂到领口的散落的头发。 李沉舟,“他很好……” 阿拾顿了一下,丢了手里的鱼食,抬头仰望他,“你想说什么?” 李沉舟垂眸,让人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艰难张口,“要是我不在了,他可以陪着你,而且可以陪你很久……” 阿拾猛然站起来,推了他一把,气得脸颊鼓鼓,“你说得对,他是很好,也可以陪我很久。也不用等你以后了,等北荒事了,我就让他入宫陪我。” 她说得明明白白,清晰又明了,像一支支长箭,把他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她说不用等他死了,等和北荒的战争结束,她就让肖明明进宫和她做伴。 李沉舟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毫不留恋,越走越远,离他而去。 柳随风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没有出现自讨没趣,反而悄无声息先一步离开。 李沉舟重重跌倒在地,闭眼捂着心口,“明珠呐……” 阿拾这一次没有折回,没有搭理他,就让他在这里自我感动。 他似乎是真心实意为她考虑,可在她看来,他就是在做多余的事,也看轻了她。 宫廷里的风,似乎对她格外眷顾,就连被风卷起的裙摆,飞扬的姿态也是好看的。 夜幕降临的时候,阿拾喝了一盏浓茶提神,加班加点处理奏折。 阿拾有时候觉得,她从来没这么辛苦,也从来没这么累过。 要是还有人敢反对她,就是罪该万死、罪无可恕。 倒映在桌上的人影,特别明显,他取下灯罩,剪下过长的烛芯,“娘娘,仔细眼睛。” 她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柳随风好看的侧脸。 英挺的眉毛,长而翘的睫毛,白皙的肌肤,殷红的唇色…… 阿拾没有对美色的欣赏,只有对他为什么抢曹总管活的疑惑。 赴山海—宋明珠53 柳随风他的注视下,脸颊逐渐发红,他故作镇静,“娘娘?” 阿拾笑了笑,“你帮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柳随风知道她说的是谁,眼中闪过失望,“是,娘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帮主?” 阿拾趴在案几上,闭着眼睛,露出半张雪白饱满的脸颊,“嗯……让他自己保重身体。” 阿拾全身心投入繁忙的政务当中,还真没时间搞什么风花雪月。 好像就是这样,要是想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冬天过去,冰雪消融。御花园里应季的不应季的花都开了,一片姹紫嫣红,令人心旷神怡。 她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反而望着蔚蓝的天空在发呆。 边关告急,她已经连续了好几天,亲自下场和群臣斡旋,为前线的士兵争取更多的物资。 外患还未除,她不想又生内忧,所以有些束手束脚。 朝堂上的臣子们,简直就是聪明透顶,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 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不搞外患,反而拿别的事情来和她争执,见天在朝堂上狗叫。 整个朝廷乌烟瘴气,有些官员看着大义凛然,实则明忠暗奸。 北荒要是知道他们的做法,简直做梦都要笑醒,要不就是不要钱的内应? 李沉舟给她披上披风,“明珠,春日寒凉。”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灵活地给她系披风带子。 她眸光清浅,“我想你帮我留守朝堂。” 李沉舟顿住,“你要亲自去边关?我可以陪你去,皇城有随风在就行。” 阿拾摇头,“不行,只有你才能名正言顺压住文武百官。这次,柳随风随我一起去。” 李沉舟垂眸,“前线危险,我愿意代替你去……” 阿拾握住他的指尖,“不必,我要亲自去。北荒主子都出马了,我这个大熙之主,当然不能龟缩皇城。” 北荒对大熙全面用兵,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阿拾想了想,“要是……要是我败了,你也别在这里耗着了,也别想着为大熙卖命。自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姓埋名,隐居吧。” 李沉舟露出一个苍凉的笑,回握她的手,“若是你出了事,我绝不独活。” 阿拾看了他几眼,选择了没把真心话说出来。 她可没打算和大熙皇室共存亡,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爱怎样怎样,反正她只是太后,又不是真的皇帝。做到这个地步,算是对得起大熙的黎民百姓了。 她率军支援前线之前,在皇城杀了个人头滚滚。 把跳得最欢的主和派,还有特别反对她的,以及作恶多端的官员,都拉出来杀了,抄没家产充做军资。 这一次,出征的是她,站在城头相送的是李沉舟。 边关现任的***萧明明,不再像以前那样青葱水嫩,反而饱经沧桑面带疲惫,但依然精神抖擞。 只能说劳碌催人老,他颜值都下跌了一些。 肖明明抿唇一笑,差点就要掉泪珠子了,“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坚持不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似乎没有流泪,但是眼眶红了。 阿拾给了他一个拥抱,“我们共同进退。” 肖明明点头,瓮声瓮气,“嗯。” 赴山海—宋明珠54 阿拾发现肖明明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忧郁,怎么伪装,也好像心里藏着事一样。 阿拾单独找到他面谈,“你有事瞒着我?” 肖明明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 阿拾挑眉,微微一笑,“真的没有吗?你确定?” 肖明明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他眨着眼睛,“打算练忘情天书最后一层。” 阿拾惊疑不定,“你是不是疯了?副作用,会让你短命的。” 肖明明咬唇,“可是我不练,怎么打退北荒?” 阿拾抓住他的手腕,“你一个人,抵不了千军万马。我们所有人都在同心同德抵御侵略者,只要我们都拧成一股绳,总能退敌,说不定还能把他们的老家打下来!” 阿拾叹气,“别傻了,这是我们大家一起的事,你不要拿你自己的一个人的命去填……” 阿拾苦口婆心的劝说,好像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他似乎下定决心了。 阿拾深吸一口气,“萧秋水,我警告你,三思而后行。现在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整个大熙,虽然现在局势不明朗,但并不代表我们一定输!” 退敌是绝对能做得到的,只是可能要费点劲。 相比让肖明明一人之力起大作用,阿拾更希望用集体的力量获胜。 这样才能保证,北荒退回去,多保大熙边疆几年安宁。 肖明明再怎么厉害,以他一人之力,又能杀敌国士兵? 无非是用武力震慑,让北荒起畏惧之心,暂且撤退。 这样的威压治标不治本,北荒早晚卷土重来。 可厉害的功法总归是有副作用的,就算肖明明这个主角练也一样。 意思就是说,这样的事,他还能做第二次吗? 几乎是很困难的,也不太可能再来一次,就算能做到,作用也不大了。 在阿拾的绝对反对下,肖明明总算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采取别的办法,群策群力,众人拾柴火焰高,还是守住了边关。 当然不愿意添柴加火的,都被阿拾杀了个干净。 因此,阿拾本来毁誉参半的名声,现在几乎是一边倒。 她成了古往今来第一人,也是千古第一毒后。 阿拾对此没发表任何看法,就当那是对自己的夸赞,她欣然接受。 于是,这场战争变成了持久战,变成了双方综合实力的比拼。 阿拾从来就没想过,只把他们赶回老家就行了,而是想将北荒打下来,并入大熙。 这在目前双方胜率五五分的现状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白日做梦。 可有肖明明在,他会想出办法,一定能做到。 肖明明为了阿拾的最终目标,退居二线,阿拾亲自领兵作战。 军营中就有人跳出来了,十分明显地挑拨离间。 都想两个人闹掰了,他们好从中渔翁得利。 阿拾也是笑了,帮人对付外敌的时候不怎么来劲,搞内斗倒是十分擅长和热衷。 人家好歹也为国效力,阿拾也不好找理由将其诛杀。 北荒就成了一把好刀,她设计让他们死于北荒的兵刃下。 有时候,她也懒得设什么圈套,直接带出去砍了,就说北荒杀的,还能鼓舞一波士气。 赴山海—宋明珠55 退居二线的肖明明,终于还是研究出了一些杀伤力极大的热武器。 当然,这样的武器不可再复制,用完就没用了。 相当于就是一次性的,打完北荒,差不多就用完了。 于是乎,三年的战争,以大熙的旗帜他们被荒领土为结束。 战争胜利的这一天,大熙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身处一线的众将和士兵,都有些热泪盈眶,战争终于结束了。 肖明明,“娘娘,你会一直当娘娘吗?” 他在问她,会不会一直当摄政太后,治理整个大熙。 阿拾对他笑笑,“我也不知道,这江山,我是放不下的。” 她问他有什么打算,肖明明说他的担子结束了,该去过他自己的生活。 他甚至都没有和她一起回皇城,一人一马,带着他的朋友们,从边关出发去,他们想去的地方。 阿拾也没有,只是和他做了一个约定,她要他帮忙的时候,他一定要来。 至于他为什么会答应,她也猜不透,也想不清楚。 她也没仔细琢磨这件事,总归达到目的就行。 阿拾在边关犒赏三军,大摆庆功宴,论功行赏。 该升官封爵还有给赏赐的,一个也没落下。 这件事,她没有拿回皇城和群臣商量,自己领着人就办了。 她觉得没必要拿有功之臣的奖赏,和群臣博弈。 因为,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降低她为女性统治者的威信。 打了胜仗的太后还没归来,能上就先一步发下去了。 留守皇城的有些朝臣,天天聚众商议此事,比上朝抨击阿拾的时候还要积极。 阿拾打了胜仗,威望前所未有的高,她的话语权提高,意味着他们的权力降低。 这些人怎么可能高兴?当然是聚在一起,集思广益,想办法和她作对。 她带着部分兵马回到皇城时,李沉舟带着文武百官还有幼帝出城跪迎。 阿拾没觉得有什么不应该的,这本身就是她应得的。 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她真的会杀人。 阿拾以休息为由,取消了大胜归来应该摆的宫宴,还罢朝三日。 有些人都懵了,更多的人高兴起来。那意味着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查缺补漏。 听说都开始排练起了对付她的节目,力求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 每一个小针对的事,都预设了很多方案,应对突发状况。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脑子转得最快,也最有耐心和精力。 李沉舟和柳随风都很担心,私底下在商量着应对之策。 阿拾摇头,也不知道在为谁默哀。 她根本就没打算接茬,在第一场朝会,没等朝臣有本要奏,直接就举大旗造反了。 她牵着幼帝上朝,拿着幼帝的禅位诏书,大摇大摆坐在龙椅上。 不是没有人反对,跳出来反对的人,当场血溅三尺。 很快,所有人都臣服了,对她那头纳头就拜。 不服从也没有反对的实力,为自己的项上人头,还有家人考虑,当然只能投诚。 主要是大熙的兵马,她几乎能调动大半,没人敢和她硬碰硬。 反正又不是没跪过她,现在继续给她当臣子,好像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赴山海—宋明珠56 造反自己做皇帝这件事,阿拾没有和李沉舟商议。 柳随风有些担心,会因为这件事和李沉舟闹翻。 还委婉劝过她,可以争得李沉舟的支持,这样行事更方便。 阿拾没有应下他的一番好意,她有兵在手,想做什么不能行? 还用他李沉舟答应? 他要是不答应,那她也没办法让他回心转意,反正她是不会改主意的。 她自认为大熙可是出过不少力的,也受了不少委屈。 不知道有多少朝臣在私底下说她坏话,传她乱七八糟的谣言。 既然苦她吃了,委屈有过,但她反击了回去。 她做的再怎么好,也改变不了大部分人的看法。 就算她再怎么殚精竭虑为国为民,最多得一个贤后的美名,骂名也不会少。 那为什么不更进一步,至少这样,她觉得挨骂也是事出有因的。 至于李沉舟,很大的概率不会介意她这么做。 他在意的是家国大义,也是大熙的黎民百姓,而不是什么大熙皇族。 如果他在意,那真是很抱歉了,她只能把他送走。 不是杀死他的意思,而是让他远离皇宫,远离自己。 她怕他对她芥蒂越来越深,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可能会对她下手,危害她的生命。 阿拾先是靠铁血手段镇压群臣,然后张罗着登基改元,后续才是大赦天下,广开科取招揽人才等等。 原来的幼帝,阿拾给他封了个顺从侯的爵位,好吃好喝养着。 大熙改为大宋,她就是开国女帝,宋氏鸡犬升天,成为皇族。 然而来认亲的,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只有一个相同的姓氏。 阿拾让人全都撵了出去,她凭什么带着不相干的人享受荣华富贵? 也有人建议她留下一些作为宋氏宗族,不然只有她一个,看着太过形单影只了。 阿拾拒绝了他们好心给她想的办法,不想用这种方法壮大所谓的宋氏皇族。 而是又开始了兢兢业业,治理属于她的宋氏江山。 她救济孤寡老幼,特别是幼儿,先进行初步培养。 接一批看着比较出众的小孩,先接入皇城安顿下来。 继续进行培养,等到半大的时候,男女不限,优中择优,选一批充入宋氏皇族。 她作为大宋的开国女帝,当然要单开一页族谱。她要选优秀的小孩作为她的后人,择其中之一继承她的江山。 现在她家是有皇位要继承,但是她并没有要生孩子的意思。 太过麻烦了,她只想权掌天下,醉卧美人膝,不想把精力放在生儿育女上。 一年之后,大宋王朝彻底稳定下来,群们不知道她的打算,纷纷上折子催她广选良家子入宫,好孕育后代继承江山?? 阿拾没有直接拒绝,反而态度暧昧,说事关重大先让他们商议,自己出宫玩耍去了。 什么时候都不缺投机者,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连脸面都可以先丢一丢。 就比如说美名在外的左丞相,也动了一些心思。 他家刚好有适龄未婚的儿子,于是开始暗示下去。 一时间左相家的九公子,成了皇夫的热门人群,几乎众望所归。 阿拾从来没想过要选什么美人,只不过事到临头,看对她有好处,顺手就拿出来利用一番。 她得了闲暇时光,也转移了群臣的视线,推进她的改革。 同时,也选出一批真正干实事的官员。 李沉舟始终陪伴着她,她想做什么他都支持。 这份心意难得,阿拾也没想过要辜负他。 阿拾也和他解释过,这场不会举行的选秀的前因后果,还有她的考量。 可是他好像还有别的顾虑,不能对她说,藏在心中的忧愁。 阿拾主动询问:“你在想什么?怕我移情别恋?还是怕我另结新欢?” 李沉舟垂眸微笑,“你不会的,因为我在。” 阿拾笑得后仰,“那你还真是自信。” 柳随风也在,他握茶杯的手攥得发白,看了一眼李沉舟没说话。 阿拾一开始态度就表明了,只把他当得力属下,这件事他没有开口的立场。 李沉舟浅浅一笑,“不是我自信,是我相信你心中有我。除非我没了,你才会找别人。” 三个人泛舟湖上,湖里的荷花开得正艳。 远远行来的小船上,站了一个熟悉的人,在他的同伴嬉戏打闹。 三个人的视线都望了过去,那是肖明明。 李沉舟站起来摘了一朵荷花,“可惜,我命不久矣。我希望,有人能陪着你……” 他虽然并不想考虑身后事,但忍不住想她以后该怎么办。 没了他,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他活着的时候,希望她眼中只有他一个人;可不希望她一个人孤单,希望有一个爱她的人陪着她走完往后余生。 赴山海—宋明珠57(完) 李沉舟站在船头,拿着一朵粉白的荷花,他苍白的肤色衬得荷花都更娇艳了。 阿拾心中闪过一瞬伤感,很快她就不自觉有些气闷。 她笑了一下,站起来和他面对面,“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总归日后,还是要过得热热闹闹才好。” 暗示着等他人没了,她可不止找一个人陪着她。 她可是皇帝,自会有不少人上赶着争夺她的宠爱。 柳随风身上的气息轻松下来,煮茶的动作更行云流水了。 李沉舟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他有些叹息,眼前不就一个等着替补他的人? 他勉强挂上笑,去摘了几朵开得好的荷花赠给她。 肖明明带了特色美食,给大家一起分享。 阿拾笑眯眯,“你怎么想着回来了?想清楚不去闯荡江湖,要给我效力了?” 肖明明抬头看向她,余光扫过李沉舟,“差不多吧,等过段时间再去混江湖也不迟。就是不知道,女帝陛下舍不舍得赏我个官做?” 阿拾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是自然,有你在,我万事不愁。” 肖明明忍不住笑,“我这么能干吗?” 阿拾点头肯定,“那是当然,日后我们肯定会谱写一段君臣相得的千古佳话。我是明君,那你一定是贤臣。” 肖明明轻叹,“那你真是高看我了,听你这话,我心里更没底了……” 阿拾拍他的肩膀,“怎么会?我一直都会相信你的。” 肖明明,“我怕我做错事……” 阿拾定定道:“没关系,只要有我在,你有试错的机会。不用怕得罪谁,因为我才是这片天地的主人,我罩着你。” 肖明明欢喜,“那就这么说定了。” 阿拾含笑,”嗯,你的侯府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肖明明好奇,“我的侯府?可我在大宋寸功未立,就直接封侯了?会不会有人不服?” 柳随风解释道:“陛下承认攻打北荒的功绩,所有的功勋和奖赏,都没有被取消,你的也一样……” 意思是告诉他,他并不特殊,别想些有的没的。 肖明明回归朝堂,他的结义兄弟们也跟着他为朝廷办事。 反正就是盲目追随,一直跟在肖明明身后。 阿拾都有些羡慕了,柳随风现在唯一的追随对象就是她,相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同。 肖明明的第一站是工部,阿拾让他搞些发明创造改善现有的生活条件。 六部轮流转,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从头开始。 这也是给他积点经验,朝堂上她相信的就是他。 肖明明有力不逮的时候,阿拾会派柳随风从旁协助。 这样的历练和看重,让朝中大臣都犯了嘀咕。 更有人恶意揣测,肖明明爬了阿拾的床,才会得到如此看重。 女性统治者在舆论这方面很不友好,什么事都能往男女关系上推。 一有个疏忽,看重的重臣和女帝名声都会毁于一旦,背上骂名。 他们明面上是服了,其实反骨还在。无论阿拾做得多么好,总有他们抨击的地方,一旦露出弱点,他们就会像是见到血的食人鱼撕咬上来。 阿拾同样不会对他们手软,总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 他们想从他的手里争夺权,她一直都知道。 他们付出的是性命,而她要拿出来的是一些权利。 双方都觉得很合理,都觉得没有亏,所以这场有女帝领头的统治还能进行下去。 朝堂上是这样,在民间,她比他们更得民心。 他们私底下散布谣言,她也会控制舆论。 更重要的是,她有权在手,说不过没关系。 杀一波人,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向下传话,而不是传播对她不利的言论。 肖明明很好用,许多年之后,他成了实权丞相。 大宋王朝,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空前繁荣富强。 她问他为什么要回来帮她,他只说他想回来了。 赴山海—宋明珠番外 大宋一开始的国号是宁安,其实后来也一直都没改过。 开国初期,朝廷初定,群臣上奏女帝广选良家子弟充实后宫。 女帝宋明珠并没有拒绝,好似是默认了这件事。 当时,左相家的公子风头最盛,大家都以为他绝对是正宫人选。 然而直到某家勋贵,暗地里张罗着给要送入宫选秀的公子留种的事被反到明面上来。 女帝表面上没说什么,只剩下只让各家报名选秀,保证选秀的公子洁身自好。 那家人没有修改人选,直接将原来的人选报了上去。 众人都在观望,要是女帝不计较这些,是不是可以…… 然而并没有,女帝借此又一次杀得人头滚滚,再一次巩固了自己的统治。 朝堂上,女帝神色不悦,满是信任被辜负和被欺骗的愤怒。 她轻飘飘将这次选秀作罢,让各家公子各自行婚配,别蹉跎了大好年华。 群臣不甘,然而也没有任何办法,都恨上了敢耍小聪明的那群人。 朝堂之上又如何会有笨蛋?太过愚蠢的,早就被推出来当了炮灰。 都看明白了女帝什么意思,选秀是假,发威是真。 然而很多人依旧执着于让女帝继续选秀。 毕竟一旦被选中,有很大的机会和女帝孕育子嗣,那可是半壁江山的诱惑。 日后这大宋的主人,还姓不姓宋,也不一定,这样的野望让人难以保持住清醒。 又过了几年,女帝宋明珠一口气,给宋家族谱上添上十几个人。 有消息灵通的官员查到什么,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这算什么?鲤鱼跃龙门也不过如此了,这可是一跃成为皇族,并且没有任何风险。 这件事再一次遭到群臣的反对,直言非皇帝血脉怎可做皇子公主? 女帝只说天下子民皆他的儿女,这上族谱的十几个皇子公主,她会视如己出。 并且在朝中为皇子公主们择选名师,表明会在其中选取一个封为储君,继承大宋江山。 有消息灵通的官员查到什么,知道这些孩子的来处。 更是嫉妒得发狂,甚至有的在幻想,要是早知道女帝当初做慈善是为了这个。 他们把自己的儿孙都丢掉,让女帝捡回去,这样他们岂不是有机会鸡犬升天? 群臣失望,有的冒出来给阿拾找事。于是,有的皇子公主一夜之间冒出来了父母亲人。 当初捡回来的不是孤儿,就是被遗弃的孩子,哪里的家人? 女帝就地取题,把这当成了对皇子公主的考验。 她明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一一询问他们的看法,并且让人做了记录。 然后大方在宫中开辟出一座单独的宫殿,让双方相见。 有的皇子公主一开始置身事外,倒不是因为什么。 单纯就是他们更惨,根本就查不到来历和出处,让人想编造身世都难。 这场认亲,长达一个月,女帝也表现出任何异常情绪也很稳定。 一个月之后,女帝简单粗暴地把认亲了的,还有有意向认亲的皇子公主,以不愿意骨肉分离为由,全部剥夺身份放归民间。 文武百官没有任何意外,他们早就知道女帝就是这样小气又记仇。 那些孩子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该知大宋宋氏族谱的分量。 就不该得陇望蜀,有宋明珠这个母皇,竟然敢得陇望蜀,还肖想其他的东西,简直就是活该。 退一万步讲,女帝对于他们可是有养育之恩的。要是没有女帝,他们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或者在哪条街上讨饭。 女帝直接就给了一场泼天的富贵,竟敢还有不满足的? 有的大臣都恨不得以身替之,别说本来很可能就是冒充的家人,就算是真的爹娘,他们也能抛弃。 自古爱子为之计深远,想来他们会体谅的。 失去身份的皇子公主追悔莫及,不止没了富贵,也没得到所谓的家人,因为本来就是假的。 他们都有共同的一个感觉,那就是他们被做局了。 在皇宫高高在上的尊贵生活,恍若隔世,就像一个梦。 他们宫门口怎么跪怎么求饶,女帝只是让人把他们撵走,别挡了道。 这样的蠢货,看了都觉得碍眼。 女帝也没有放过来认亲的人,下旨让人追究深查。 这一次又杀得整个朝堂都不敢吱声,让群臣不敢打女帝宋氏族谱的歪主意。 主要是吓的,真的会死全家。 …… 又过了一些年,朝中一些大臣,还是没有放弃让阿拾选妃。 这次唯二的热门人选,就是肖明明和柳随风。 美名其曰见不得女帝陛下形单影只,应有美人常伴君侧。 当然也有举荐其他少年的,纯粹就是为了给家里博一场富贵。 推荐肖明明和柳随风的,不完全出于他们长长伴君。 而是这两个人手握权力,把他们钉死在女帝的后宫。 把他们的身份转变成宫妃,这样他们的权柄不就可以被他们瓜分了? 一直都有人提,一直都没能如愿,直到肖明明这个女帝的狗腿子权倾天下。 肖明明和柳随风很注重和阿拾保持距离,关心她,却又不故意搞暧昧。 隐约有一种,要上位的继室,保持矜持和分寸的感觉。 毕竟正室还在,不能太丢面,正室是谁,那当然非李沉舟莫属。 可当一直对外宣称命不久矣的李沉舟,熬走了阿拾,他们这才惊觉上当了。 阿拾先一步亡故,李沉舟握着她还温热的手和她一起共赴黄泉,嘴角带着笑意,两人合葬帝陵。 肖明明在阿拾下葬之后,称病告老还乡。 新帝是真有心挽留,就算留不下真心隐退的肖明明,也要和他表演一番对能臣的重视和人才的爱惜。 可惜肖明明不接茬,也不想和她上演什么臣辞君留的戏码。 把辞官的折子上了,当天回家就打包行李走人。 他和柳随风还未出城就先相遇。 肖明明,“你也要走?” 柳随风颔首,“嗯,新帝就这么答应让你走了?” 肖明明傲气道:“我想走便走了,还用皇帝同意?你不也一样?” 新帝什么的,在阿拾心中怎么可能比他们这两个得力下属重要? 新皇帝拿捏不了他们,反而要对他们恭敬有加,尊称叔父。 肖明明离开,不是孤单一人,当初他的兄弟还是跟着他。 明明他们各自都成家立业了,还是死心眼要跟在肖明明身后。 柳随风,“你打算去哪里?” 肖明明看着形单影只的柳随风,“回萧家,你呢?” 柳随风微微一笑,当然道:“去权力帮旧地了却余生。” 肖明明抱拳,“一路顺风!” 柳随风拱手,“你也保重!” 两个人各自分道扬镳,踏上自己该去的路。 一个是说要回萧家,一个说要回全力帮的两个人,在帝陵附近不期而遇。 肖明明,“你不是要回全力帮?” 柳随风,“你不是要回萧家?” 两个人异口同声,都听清楚了对方的话,相视一笑,“果然,还是你会骗人!” 又同时道:“没有他会骗人!” 谁能比得过李沉舟会骗人? 他很会拿捏分寸,后来根本就不会再说他死了之后谁陪她的事,惹她厌烦。 他也没有陷入争宠当中,而是和两个潜在的劲敌分别推心置腹。 希望他没了之后,他们能一直陪伴她,别让她孤单。 他真诚地告诉他们她的习惯和喜好,希望他们以后能用得上。 于是乎,他凭借心机和手段防住了两个人,达成独霸后宫成就。 李沉舟经历世事之后,还是成长了,不再是受气包,而是黑心汤圆。 许我耀眼—乔丽1 “小丽,回家吃饭!” “好!” 小女孩脆生生回应,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在脑袋两边垂着。 光是长相就让人眼前一亮,白皙接近透明的皮肤,标准的小瓜子脸,大而圆润的眼睛,水汪汪的。 可惜就是有些瘦,脸上都没有婴儿肥,看着就不太健康。 她听见叫吃饭,乌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从地上站起,“方之茗,我要回家吃饭了。” 长得特别好看的小男孩,“能不能不吃,在陪我玩会?” 话是这么说,也不妨碍他嘬嘬出声逗脚边的小土狗。 阿拾双手插腰,“不行!跳跳我们回家!” 黄色胖乎乎的小土狗,圆嘟嘟的一团,尾巴摇啊摇,围着方之茗瞎转悠,明显是不想离开。 阿拾叫了几声,小土狗叫了几声,依依不舍。 阿拾瞪了它一眼,扭头就走,她可禁不起饿。 小土狗看了几眼投喂它的大户,又看了几眼自己的小主人。 汪汪叫了两声,还是迈着它的小短腿,又蹦又跳费力跟跟上阿拾。 方之茗,“小丽!小丽等等我!” 方之茗三两步就追上她,“小丽,我去你家吃饭,好不好?” 阿拾嘟嘴,“小茗,你会不会太大方了?” 这小朋友也未免太好意思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想到人家吃饭? 方之茗开始掏兜,熟练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钱给阿拾,“我可以给钱。” 阿拾顺手就接了揣到自己的兜里,“好。” 这里是方之茗老家,他们方家早就发达了,也就今年暑假回来一次。 这不是他第一次跟着她回家吃饭,他会给钱。 阿拾的姥姥不会收,但她会,收了去买些好菜,做了一起吃。 方家一开始为此送东西,阿拾的姥姥坚决不收。 两个孩子自己玩,没必要掺入太多太杂的东西。 方之茗,“你家在吃什么?” 阿拾,“我想想……” 阿拾懒得再想,“不知道,回去不就知道了。” 阿拾招手,“姥姥!” 许昌惠,“哎,回家吃饭。” 上了饭桌,方之茗就有点后悔了,慢腾腾抱着碗里的苞米饭。 苞米饭就是,玉米磨成细粉,然后蒸熟的饭。 他是有点吃不惯的,还说散在嘴里,到处都是。 许昌惠给他盛汤,“泡着汤吃,更好吃。” 许昌惠中途出去了一下,方之茗放下碗,“阿丽……” 阿拾翻白眼:阿丽!哼! 什么阿丽、小丽,这个名字不怎么好听,因为太普遍了。 阿拾,“你自己吃,别想我帮你。” 她才说完,他碗里的饭连汤带水,都在她碗里了。 他甚至还知道,扒拉一些回去做伪装。 阿拾没忍住有些生气,“方之茗!” 回来的许昌惠脸色有些不自然,面带笑意招呼两个孩子吃饭。 吃完饭之后,阿拾把吃不下的饭,倒给跳跳吃。 他们的伙食没多好,小土狗的饭就是这么潦草,有什么吃什么。 方之茗,“小丽,我们带跳跳出去玩,好不好?” 阿拾摇头辫子随着主人摆动,“我不想去。” 方之茗,“为什么?” 阿拾叹气,“我走不动。” 方之茗歪头,“为什么?” 阿拾怏怏不乐,“因为我有病!” 方之茗不理解,抬手就抓她的辫子,她一巴掌打开。 他摸着自己的手背吹气,“小丽,你好凶。” 阿拾没理他,走到大树下的凳子上坐下乘凉。 方之茗屁颠颠跟上,和吃饱的小土狗跳跳玩,经常一玩,就一个早上或者一个下午。 他突然叹气,“小丽,明天我们就要走了。” 阿拾抬头,“哦。” 他站到她跟前,“我说真的,你会不会记得我?” 阿拾,“当然会。” 小财神,当然令人印象深刻,不会忘记的。 方之茗放心了,“那就好。我们明天早上六点钟就走,你记得来送我。” 阿拾没有任何犹豫,张嘴就答应了。到时候再说,起不来了那就算了。 方之茗稍微开心了一些,“小丽,记得常给我打电话。” 阿拾,“嗯,知道了。” 方之茗更开心了,“我把我的,还有家的电话号码给你,你记得一定要给我打。” 阿拾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开什么玩笑,什么家庭,她还能有电话? 方之茗抿唇,“小丽,你脾气太差了。你不能这样,不然没人喜欢你了……” 他这句话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只得到了阿拾的一个瞪视。 两个人都是彼此在这里唯一的朋友,没错就是唯一的。 方之茗愿意和她玩,纯粹是因为颜控,天然对长得好的人有好感。 阿拾在村子里没有其他小伙伴,是因为别家的小孩不敢和她玩。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有病,突然死掉也是有可能的。 许我耀眼—乔丽2 方之茗回家的时候还不忘叮嘱阿拾的姥姥许昌惠,请她记得明天早上叫阿拾起床去送她。 他和阿拾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似乎就看清楚了她是个什么样的小孩。 脾气的恶劣程度,和她的漂亮的外表成正比。 许昌惠接着电话,阿拾故意跑到外面和小土狗玩。 许昌惠在门口冲阿拾招手,“小丽,快来和爸爸、妈妈讲电话。” 阿拾绷着一张脸,甩着手,一脸不乐意。 许昌惠叹气,掐了掐她的小脸,“乖,要和爸爸妈妈讲话,姥姥明天给你炒肉吃。” 阿拾这才开心起来,笑眯眯的样子,就像一颗软糖果,让人不自觉心软。 完全看不出来,实际上她脾气有多坏,多暴躁。 阿拾嗓音甜蜜蜜,“妈妈……” 一通电话过后,许昌惠抹了一把脸,稍微有点沮丧,还有些伤心。 这个暑假,他们不回来,也不用把阿拾送去和他们团聚。 许昌惠抱住阿拾,“小丽乖,爸爸妈妈忙,你别怪他们。也别难过,还有姥姥在……” 阿拾乖乖被她搂住,其实难受的是她自己。 她一点也不想什么爸爸妈妈,甚至讨厌透了。 只是她知道,许昌惠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她女儿的孩子,她的外孙女。 真要计较起来,当然是她妈在姥姥心中更重要。 其实她还有两个姐姐,一个是她双胞胎姐姐,两个人长得并不像。 姐姐乔妍,被接回去在他们身边上学了。 她当时也被一起接回去了,没待两天就进医院,据说造了好大一笔钱。 等她醒来的时候,还没等缓过劲来,就马不停蹄被送回来了。 路又不怎么好,一路颠簸,真亏她命大。 当初乔妈妈来接人的时候,哭得那个叫一把鼻涕一把泪,发誓诅咒对孩子好。 结果没待两天,都还没开学,就抓紧送回来了。 阿拾这个烫手的山芋,他们实在是消受不起。 甚至都不敢多留她住两天医院,检查身体。 理由就是一个,他们没钱也负担不起,没办法了。 把她送在这里,意思就是很明显放弃治疗,能活多久看她的命。 如果说姐姐乔妍被他们不待见,是个小透明。 那么阿拾好像就是那对夫妻的仇人。因为刚生下那会,她体弱差点活不了,是他们花钱住保温箱保下来的。 体弱还有先天性心脏病,简直就是要被遗弃的标配。 他们当初是不愿意花这个所谓的冤枉钱,只不过是为了面子。 恨不得她当初就死掉,免得成了累赘,拖累他们。 阿拾生而知之,当然见识了他们的嘴脸,能对他们有好感就怪了。 家里资源有限,根本就没想过要均摊,而是选择了重点培养。 这对父母的感情还有经济,都重点向家里的大姐乔琳输出。 以前姐姐乔妍也在的时候,打电话回来的频率差不多是一个星期一次。 现在么,有时候一两个月都不一定打来一次,除非有事情。 能不打电话就不打电话过来,就怕舍财。 阿拾现在上一年级,学校路远,学校老师都知道她的情况。 天气恶劣的时候,默认她是不用来学校的。 平常上学的时候,同个村的大人或者高年级的哥哥姐姐们,顺路时都会带她一段路。 许昌惠只要是得空,都会亲自送她去上学。 如果只有她一个,那走到什么时候到学校,就算什么时候。 反正学校的知识点她一看就会,并不难。 学校的老师们,都惋惜她是个病秧子。如果身体健康,他们一定着重针对性培养。 可这样的阿拾,小小的一个,看着活不久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觉得,她能活着就好。 说到这里,阿拾不得不佩服李沉舟,就算是中毒身体不适,也还是一副温柔岁月静好的模样。 阿拾就不一样了,病痛带给她的痛苦。让她的容忍度低到极点,只要有不如意的地方,当场就是发脾气。 在姥姥许昌惠面前就收敛的多了,也是个有些小脾气的小女孩。 阿拾安安静静陪着许昌惠,睡得稍微晚了一些。 “小丽,小丽。” 阿拾叫了一声姥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盖住头,继续睡,根本就醒不来。 许昌惠,“唉,睡吧,睡吧。” 许昌惠无奈,从家里拿了她提前准备好的桂花糕,去送方之茗小朋友。 方之茗没有收到礼物的喜悦,只有好朋友没来送他的悲伤。 张着嘴一路哇哇哭,一直哭到通车的大路上。 在他们家的豪车后座上,越哭越伤心,谁来安慰都不管用。 方之茗擦干眼泪,“乔丽,我记住你了。” 这记仇的小模样,让他家人啼笑皆非,都有些无奈。 提醒他可以电话联系,方之茗重重哼了一声,不说话。 方之茗这边哭得有多惨,发生了什么,阿拾一概不知。 只在厨房眼巴巴等着许昌惠炒肉,肉香四溢,让她不自己咽口水。 很快就出锅了,她端着大米饭,吃得头都不抬。 许昌惠无奈,“小丽,你不是答应了小茗要去送他?” 阿拾无辜眨眼,“我忘记了。” 许昌惠摸她细软的头发,“做人要言而有信,做不到的事别乱答应别人。” 阿拾煞有其事点头,“我知道了。” 方之茗和他家人来这里,都是出钱住别人家的房,听说以后是不会回来了。 也就是说,以后她不会见到方之茗了。就算是再次遇见,谁还能记得谁? 许我耀眼—乔丽3 许昌惠眼神慈爱,给她夹肉添汤,“慢慢吃,多吃点。” 阿拾笑眯眯,“姥姥也吃,特别好吃,最喜欢姥姥做的肉!” 肉也是不经常吃的,有的吃,当然觉得好吃。 许昌惠偶尔会带她上山挖草药,挖回家煮水给她喝。 据说是乡下土方,阿拾喝着觉得有用,也就一直喝。 金秋时节,乡间的桂花开得正好,几乎是十里飘香。 许昌惠和邻居家约好,一起摇桂花。阿拾也要帮忙捡桂花,摘她够得到的桂花。 淡黄色如同米粒,一簇簇挨挨挤挤,藏在宽大的叶片下。 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闻着闻着让人忍不住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阿拾不一样,她对吃桂花过敏,很奇怪,泡水泡茶喝没问题,做成食物吃下去就会有问题。 她能进医院花钱,全靠那对偏心的爸妈。 那天晚上,三姐妹都没吃饭,家里也没什么菜。 乔妈妈用仅剩的食材,给大姐乔琳煮了半碗碗鸡蛋面。 还说乔妍和阿拾爱吃桂花糕,她把剩的桂花糕给她们俩吃。 乔妍面上没什么表情默默接受了,阿拾不愿意,直接说她从来就不喜欢吃什么桂花糕。 乔妈妈当场就黑了脸,用手指戳阿拾,说她嘴刁。 乔妍拉她,“妹妹,桂花糕也很好吃,我们吃。” 阿拾摇头,“我才不要,这都放几天了?” 乔妈妈声音尖锐,“就你事多,不吃你就饿着……” 乔琳捧着吃了几口的面,“妈,不然这碗面还是给妹妹吃。” 乔妈妈冷哼,“别理她,我看她就是作。她是不饿,要是饿了,她能不吃?明天妈才去买东西,看她能不能挨到明天……” 乔妈妈吼了阿拾,顺带说了几句乔妍,让她的宝贝女儿乔琳,在饭桌上吃她的面去。 家里还真的没什么吃的,于是乎她只能将就着吃桂花糕。 她自己也没想过她会对桂花过敏,她不吃桂花,许昌惠一直觉得没有什么,都纵容着。 她突然休克倒在地上,把乔妍吓得尖叫。 乔妈妈声音暴躁,“鬼叫什么?大晚上还不消停?” 当时乔爸爸又换了份过渡期工作,收入更少了,家里经济压力大。 他们舍不得对乔琳发泄情绪,就阿拾和乔妍成了倒霉鬼、出气筒。 夫妻俩睡大觉,也不管发生了什么,只是让两姐妹消停,别出声吵到他们。 阿拾用意志让乔妍喊救命,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阿拾这才成功获救。她看见他们慌张担忧的脸,斥责乔妍怎么不早说,差点害了妹妹。 那么轻而易举,把他们父母的不负责任,转变为女儿的过错。 就这样,阿拾花了他们的“一大笔”钱,成功让他们肉痛。 也成功把自己送到了舒适圈。相比起他们,阿拾更喜欢和许昌惠待在一起。 在这里,虽然比他们那里更穷,生活条件更差。 但是许昌惠什么都先紧着她,不像在那边,好的都优先给乔琳。 许昌惠知道女儿女婿不容易,从来不问他们要钱,靠自己养阿拾。 阿拾这个黑心肝的,也有开眼的一天,会为了别人着想,但绝对不包括他们。 每次和他们通电话,说了几句就开始要钱。 许昌惠每次都和她讲道理,说她爸爸妈妈的难处。 阿拾听了,眼泪汪汪说不想姥姥这么辛苦。 许昌惠唉声叹气,还是拿她没办法,放任了她的行为。 又教她,她爸爸妈妈来电话的时候,她嘴巴要甜一些,多关心他们。 别张嘴闭嘴就要钱,这样不会讨他们的喜欢。 阿拾听了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想着他们的喜欢值几个钱? 再说了,人家也不要她嘘寒问暖。每次打电话过来,飞快说了几句话,就说要挂了。 理由和借口都特别多,经常用的就是要节约话费,没钱了。 许我耀眼—乔丽4 祖孙俩收了好多桂花,晒干保存,拿出来一些做成桂花酱,请人顺路捎给乔妈妈他们。 阿拾自告奋勇要帮忙,糖这种东西,其实对于她们来说,也算是好东西。 许昌惠勤俭节约,这种耗费大的东西,只会偶尔做,做了她自己也很少吃。 阿拾自告奋勇要帮忙,单独做了一小瓶桂花酱给乔妍。 许昌惠要用的蜂蜜,被她放了一大半给乔妍。 许昌惠摇头,没说什么,也没阻止她的行为。 很可惜,送过去之后的一天。乔妍悄悄打电话回来,那瓶加了很多蜂蜜的酱,被乔父乔母,让她送给姐姐。 阿拾真是烦透了他们,当时要不是许昌惠在。 她都想教她吐口水在里面,看乔琳还要不要,或者全给倒了,她吃不到谁也不要吃! 阿拾只能安慰她,以后再给她做一瓶。 阿拾也不想浪费粮食,不然当初早给他们加盐巴,还有泥巴了。 阿拾只和许昌惠生活到初中毕业,乡下离中学远,她住宿舍。 高中的时候,他们强行让她回到他们家里。 其实就是想省钱,省她的住宿费还有伙食费,甚至还有喝中药的钱。 阿拾可不会为了他们着想,真把自己过得苦巴巴的,让他们逍遥。 只要他们不给钱,或者晚给了一些。阿拾就能哭着去找学校老师,完全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意思。 老师们会打电话给她要钱,阿拾就读中学的校长,曾经在一个暑假,顺路亲自找上门。 他们就算对自己的女儿再怎么不上心,学费和生活费还是应该给足。 让他们丢了好大一个脸,也越来越讨厌阿拾。 阿拾在他们心中,完全就是厌恶的对象,真讨债鬼一个。 阿拾才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反正她一直对外说的,不是他们没钱,而是有钱不愿意给她上学。 老师们和同学们都义愤填膺,人怎么可以这样? 阿拾成绩很好,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竞赛。 拿了名次也有奖金,虽然不多,但是吃几顿好的绰绰有余。 她自己花了,买东西给姥姥了,才不会用作学费和生活费。 阿拾去乔家的时候,还是搭学校老师的顺风车。 老师还亲自把她送到家门口,代表学校做了一次毕业后的家访。 老师语重心长劝说乔父乔母,别太偏心了,还说阿拾这么好的读书苗子不应该浪费了。 让他们好好支持阿拾上学,说不定考个状元,他们脸上也有光。 要是实在是有困难,可以联系他们,他们能帮的还是会帮的。 乔爸爸面红耳赤,虚心接受了老师的建议。 等人家老师一走,他脸黑的像锅底,怒瞪阿拾,“在外面,你就是这么说老子的?死丫头……” 他都没忍住说了脏话,显然是不是一般的生气。 乔妈妈也吼了起来,“乔丽!你以后要是再敢乱说,我撕了你的嘴!” 阿拾摇头,“不是我说的,我没说过。” 乔爸爸呼吸急促,“你还死不承认?不是你,还能是谁?” 阿拾摇头捂着心口摇摇欲坠,“爸,你再说,我要进医院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强行压下怒火,狠狠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各自走开,对她开展冷暴力。 她说进医院,那就是真的进,可没一次是开玩笑的。 就算没有发病,她往地上一躺,医院一去,不出钱是不行的。 对她发脾气不行,打她骂她更是行不通。 主要是成本有点高,一次两次还好,说多了他们真的吃不消。 这得益于她病弱的身体,每次去医院都能查出点小问题,大问题一直都在。 他们只能对她进行冷处理,对她开展冷暴力行动。 家里的活是从来不干的,酱油瓶倒了,也是不扶的。 当然,她也是很讲道理的,只要不惹她,基本上无事发生。 还有一个就是,不能在她面前偏心乔琳,乔琳有的东西,她也要有。 给乔琳好处,她不能没有,不然就躺下给你看。 让她躺个够,不要理她,后果只会更严重。 因为她不止会让你出钱给她看病,还会让他们丢个脸,自然而然让外人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周边的人会轮流上门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让他们出个小名,成为热门谈资,就连小孩也能鄙夷几句。 她一来的时候就让他们体验了一次,他们绝对不想也不敢再来第二次。 现在让她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上高中,都来不及了。 夫妻俩追悔莫及,后悔把这么个作精带回家。 许我耀眼—乔丽5 高一的第二个学期是个气温还行的夏天,阿拾和乔妍都上高一,每天一起上下学。 比起乔妍的兢兢业业上学,不肯懈怠任何一天。 阿拾读书就比较任性了,身体不舒服不去。 天气太热了或者太冷了,也不去。甚至路面滑,她也不去上学。 今天是星期天,过年也不过节,乔妈妈做了几个菜。 阿拾也不管是为了什么,该吃就吃,一点也不客气。 阿拾会自己反抗他们,争取自己该得的。 但不会为乔妍去抢属于她的那一份,要靠她自己去要。 阿拾倒不是不愿意帮这个同病相怜的小姐妹,是这样做,容易里外不是人。 吃完饭之后,阿拾筷子一扔,起身就想回房睡个午觉。 家里根本就没有她的住处,乔妍那狭窄的小隔间,就她一个人都嫌挤。 阿拾当时来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把行李丢乔琳房间,和她住一间。 那时候,乔琳抱怨过太挤了,两个人住太挤了,她不习惯。 阿拾根本就不搭理她,还说要是挤,她就睡客厅,客厅宽敞?? 乔父乔母对此也颇有微词,觉得委屈了他们的宝贝女儿乔琳。 但又惹不起,阿拾这个随时会来一场病的小魔鬼。 只能就当看不见,私底下安慰乔琳,等以后就好了。 阿拾内心平静,很想劝他们别瞎打算了。 没办法的。她在就会去挤乔琳,除非她没了,又或者这房子没了。 乔妈妈笑着,“别忙着走,你爸有话要说。” 态度这么好,一看就没好事。 阿拾双手插兜,“说吧,什么事?” 乔爸爸瞪了她一眼,“没规矩,长辈都还没吃完,你下什么桌?” 阿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怕再讲下去,她会发脾气,掀翻了桌,让所有人都没得吃。 有些时候他能不发脾气,还是尽量不发脾气,免得有碍寿命。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忍气吞声。 一家人都吃完放下了碗筷,乔爸爸喝了一口水。 他叹气道:“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特别是老三,这些年她可花了家里不少钱……” 阿拾抬头,“爸,你可别乱说,我花的钱应该没大姐多。我要吃的药,你们一直装傻不给钱买。除了我发病进医院,出院的时候能开上一点药吃,我什么时候拿过你们的钱?” 乔爸爸抬手就像锤桌子,脸又青又白,生生憋红了脸。 乔妈妈不悦,“老三,我们什么时候亏待你了?家里条件就这样,要怪只怪你没投个好胎。再说了,就算我们不给,你还不是自己想方设法从我们手上要钱?” 她哼了一声,“我和你爸对你们三姐妹都是一视同仁,没有偏心谁。就是老三,眼大肚皮小,什么都想要……” 阿拾翻白眼,“爸,你不是有事要说,还不快说?再等,我挺不住了,要进医院了!” 进医院三个字,他们都听怕了。这三个字一出,就像是要讹诈他们一样。 乔爸爸平复呼吸,“家里实在是没钱了,只能勉强供两个人上学。你看,你们谁辍学,帮家里减轻一下负担?” 他目光扫过三姐妹,在乔妍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乔妍眼泪涌上眼眶,她察觉到了什么,委屈低头。 不让阿拾上学那是不可能的,她太扎手了。 也不可能让他们的长女乔琳受委屈,辍学的人根本就不会是她。 夫妻俩开始一唱一和,讲起了大道理,为了表示他们的公正。 把每一个孩子辍学利弊都拿出来讲清楚。 阿拾辍学没多大意义,她身体不好,上不了班,挣钱补贴家用。 而乔琳,这对夫妻说她快高考,辍学不太划算。 说来说去,最合适的人选,理所当然是乔妍。 夫妻俩都盯着乔妍,不再说话了,用眼神逼她服软。 乔琳也看了乔妍一眼,默不作声,也认同了父母的决定。 阿拾笑呵呵,“大姐辍学吧!就她那稀烂的成绩,还有读下去的必要吗?” 她垂眸继续笑,“就算读到高三,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听说这种学校学费贵得很,供一个大学生的钱,能供两三个高中生上学。还是大姐辍学更划算,对这个家的贡献也更大。” 她看向乔琳,“大姐,你说是吗?毕竟你比我们大,更好找事做。而且你比我们先成年,也肯定更挣钱,毕竟未成年做工是要被压价的。” 许我耀眼—乔丽6 乔琳换了个坐姿,指尖攥在一起,看了一眼乔父乔母。 乔爸爸立刻开口,“你姐姐怎么能辍学?” 阿拾反问:“为什么不能?乔妍可以,她为什么不能?她是姐姐,不就应该让着妹妹一些?怎么我们家反而反过来了,我们都要让着她?” 乔爸爸叹气,“就是因为你姐她成绩不好,没你们聪明。才更不能辍学,要好好读书,有一份好工作,不至于被别人欺负。” 乔妈妈帮腔道:“我和你爸疼你们姐姐,也同样疼爱你们俩。只是你姐姐她比较笨,比不上你们,更容易受委屈。你们怎么就不知道为你们姐姐想一想?她平常对你们多好?有什么东西,还不是要留着等你们一起吃?” 阿拾刻薄道:“是吗?她能分给我们的东西,都是她不在意,也不稀罕的。还有,是因为你们私底下给她吃独食,吃饱了,呵呵!” 这话刺得夫妻俩都不舒服,看她的眼神不善,又不敢做什么。 只能说这就是金钱的魅力了,怕花钱,所以能忍。 还是家里的资源太过紧张了,要是没有阿拾这个妹妹,乔琳或许能做个好姐姐。 可是不能,阿拾的存在不止让家里更捉襟见肘,还明着和她抢“属于她”的东西。 就让她对阿拾友好不起来,也迁怒双生的乔妍。 其实阿拾是不在意他们偏心谁,他们在意乔琳,就让他们在意去。 可他们不该改教乔琳套路驾驭两个妹妹,更不该悄悄对乔妍好,企图分化她和阿拾。 这个家里充满了算计,只有乔琳例外,她还是这对夫妻的心肝宝贝。 乔琳有些脸红,阿拾这话可没有说错,确实就是这样。 阿拾来到这个家里,是让她最难受的一件事。 这个妹妹的存在,让父母无法明着偏爱她。 以前光明正大吃独食的行为,要是敢做,她会让他们晓得,什么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乔琳嗫嚅,“我……” 乔爸爸拍桌,“你这个白眼狼,你姐姐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你有没有点良心……” 阿拾双手抱胸,一脸不耐,“不用和我说这些,我是不会辍学的,乔妍也一样!不是说,她对我们好吗?那就再对我们好一次,姐姐的让让妹妹怎么了?” 乔妈妈,“不行!” 她转头看向哭泣的乔妍,“小妍,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阿拾翻白眼,“肯吃亏,就是好孩子了?妈,这话你说着不丧良心吗?你怎么不对大姐说?” 乔爸爸怒吼,“乔丽!你还有没有脸良心?知道不知道爸爸妈妈有多辛苦?” 阿拾站起来,“那我有什么办法?你们辛苦,难道我们就不难受?爸你也是当过老师的,难道你不知道患寡而不患均?你们偏心乔琳,一直都死不承认,还让我们忍气吞声,你觉得你们做的对吗?你们好意思吗?” 阿拾冷笑,“如果你们一视同仁,大家同甘共苦,我不会有怨言。可问题是根本就不是……” “砰!” “闭嘴!” 乔父本来就喝了酒,这会儿更是脸红脖子粗,怒目圆睁。 乔母也被吓到,她拍着胸口顺气,“小丽,别惹你爸爸生气……” 乔琳也一脸心有余悸,乔妍更是被吓懵了。 阿拾身体摇摇晃晃,常年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是惨白透明。 乔妍扶着她,哭着喊人,“小丽!小丽……” 乔母见状不对,也过来帮忙,“小丽,小丽你还好吗?” 乔母慌张大喊,“老乔,去找车送小丽去医院……不不……来不及了,打120……” 乔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乔母催促他快点。 阿拾明明白白地看清楚了,他眼底里翻涌的恶意。 他可能在想,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大家都清净了。 他最后还是拿出来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乔妍眼泪吧嗒吧嗒掉,掉在她的脸上还有脖颈,又湿又潮。 真的好吵。 她想安慰她没事,祸害遗千年,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可是做不到,她想这不是她的错,都怪他们,都是他们吓她。 许我耀眼—乔丽7 阿拾进了医院,做了急救保住命之后,转入普通病房。 医院其实有更好的方案,但是只能给她做最基础的保守治疗。 因为家里没钱,能开点药给她吃着,扛一扛。 这场病发,只能说五分真五分假,也不能说完全就是在演戏。 阿拾醒来的时候,乔母温柔扶她起来,强忍泪意,“小丽,饿不饿?” 阿拾说话都有点费劲,“我想喝水。” 乔母来医院照顾她,乔琳和乔妍正常上学,有时间也会来看她。 乔父得了空,也来医院,乔母照看她吃饭。 他眼眶发红,眼下也有黑眼圈,一脸憔悴。 乔父在医院的楼梯间蹲着,不停抓着自己的头发,沧桑的样子可怜又无助,就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在自责,没钱给阿拾治病。就像阿拾快要死了一样,人多的时候还能强忍住,私底下下偷偷哭泣。 就像眼前的乔母,她收拾着饭盒,不断抹着脸,强忍着悲伤,“小丽,妈妈要去上班了,你乖乖在医院,下午姐姐们来给你送饭……” 她说不是她不愿意来照顾她,是她不能旷太多的班,不然就拿不到工资了。 她给阿拾掖好被角,“小丽乖,别乱跑。” 她让她乖乖在病床上,避免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这对夫妻爱她吗?当然爱,可是也恨,对她感情复杂难言。 这样的情感,就像潮湿的蜘蛛网,粘稠又阴湿,如附骨之疽??,根本就甩不脱。 他们爱的不够坚持也不够真诚,恨得也不坚定。 就像六月的天气,忽晴忽雨、忽明忽暗变化多端,完全令捉摸不透。 这一点也在乔妍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们表现出还在意她的时候,她欣喜;她发现他们更爱乔琳的时候,她失落;他们对她凶的时候,她难过;他们委屈她选择乔琳的时候,她痛苦…… 就像在泥潭中沉浮,谁也解脱不了。在以为自己要被淹没溺死的时候,又突然来了希望,他把你拽出来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乔家不能知足常乐,也不能苦中作乐。贫穷就是贫穷,痛苦就是痛苦,完全不能兼容。 比起乔妍,阿拾更自在。因为她从来不把感情寄托在他们身上,所谓没有期待就不会兴旺,就是如此了。 他们的反复无常,让乔妍也不能坚定地憎恨他们。 因为她一直知道父母不喜欢她,可在某一个瞬间又会体会到父母给的温暖,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或许等有一天失望攒够了,她就会坚定自己的感情。 只需要来一场经济上的变故,这家人就能分崩离析。 而他们会选择乔琳作为同一阵营,他们一家三口才是稳定的主体,而阿拾和乔妍是不稳定、也不可控的客体。 是这样,因为她们出生,给这个家带来太大的变动。 以他们的抗风险能力,完全不足以抵御这个对于他们来说是危害的变故。 所以他们偏心,不只是因为真的爱乔琳,更是一种排外,排除不可控因素的心理。 确实是这样,没了阿拾和乔妍,他们就是稳定的,安居乐业的,甚至会是有余钱的小康家庭,多好的日子,谁能不喜欢? 所以在阿拾发病的时候,这对夫妻都会偶尔出现不由自主冷眼旁观的作态。 ??比起乔妍,阿拾是一个更大的累赘,而且还是甩不掉的那种。 他们心中会隐秘出现一种期待,盼望着她自然或者意外亡故,这样谁都能松一口气了。 很可惜,阿拾不是他们能舍弃的,她会让他们被动为她负责。 谁也不能辜负她,作为父母要给她兜底,要承担抚养她的责任。 在这个家里,谁不是痛苦的?当然除了阿拾,她对他们的感情不深。 身体的状况,让她活着就费劲了,哪有精力计较这些? 如果这身体的主人不是阿拾,可能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真事到临头,他们又无法对她袖手旁观,真狠心冷眼看她出事。 许我耀眼—乔丽8 今天是乔妍给她送饭,一般情况下都会是她。 乔琳知道阿拾这个妹妹不喜欢她,选择做别的事,让乔妍空出时间给她送饭。 阿拾,“你哭什么?” 乔妍抹泪,“爸妈让我读完这个学期,就别读了。” 阿拾扒了一口饭,“因为我?乔琳那里,他们怎么说?” 乔妍没忍住打了个哭嗝,“爸妈的意思是让她继续读。” 就是明晃晃的偏爱了,一般情况下,除了在性别上的偏重,大多数家庭都会选择让学习成绩好的孩子继续上学。 阿拾吃完饭,“今天天晚了,你让他们明早给我办出院手续。” 乔妍,“可是医生说,你最好……” 阿拾躺下,“你别管,你直接和他们说就是了。” 阿拾能在医院躺这几天,他们已经忍到极致了。 阿拾当时醒来的时候,他们当时就想把阿拾带回家。 在医护人员,难以置信的目光,咬牙交钱让她住院。 再住下去,他们可能不会在意外人的看法了,因为实在没钱了。 阿拾从医院回家,乔父挣钱去了,家里只有乔琳在。 她打开门,“妈,小丽你们回来了。” 乔母和乔妍扶着阿拾进屋,乔琳赶紧去给阿拾倒水,还特意放了一勺桂花酱。 乔琳用手捧着水杯递给她,“小丽,喝糖水。” 阿拾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不说话也没接。 乔母看不下去,“小丽,姐姐给你倒水喝,你怎么不接?” 乔妍淡淡来了一句,“妈,小丽吃不了桂花。” 乔琳立马就涨红了脸,“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 乔母尴尬了一瞬,下意识为乔琳解释,“那你不早说,姐姐又不是故意的……” 阿拾费力站起来,“二姐,我想回去睡觉。” 乔妍赶忙扶着她,“我来扶你。” 晚上一家人又有事要商量,无非就是不让乔妍去上学。 乔父看了几眼阿拾,“你也别去了,学费交了,又没天天去上学,白白浪费钱。” 阿拾笑了笑,“大姐呢?” 乔爸爸哼了一声,“你为什么就非要盯着你姐姐不放?不是就见不得她好?” 乔琳看着也有些难受,两个妹妹似乎都不喜欢她。 乔妍也不讨厌乔琳,也说不上恨,对她的态度取决于父母。 父母偏爱她,所以看她不顺眼,当偏心明晃晃昭示出来,无辜的乔琳更惹人厌。 乔母叹气,“这不是没办法了?家里情况就这样,小丽、小妍你们要体谅我们,我们做父母的不容易,为你们三个,好日子都没过过一天。” 乔母语重心长,“当初本来根本就不打算生你们两个,是我身体有病,才留了下来。你们姐姐那个时候,天天期盼着能有妹妹。等你们两个出生,你姐姐眼睛都舍得眨要看着你们……” 她旧事重提,假设要是没她们两个,乔父的工作也不会丢,家里只有乔琳一个孩子,不知道日子有多好过。 还具体说到吃穿住行,样样不落,描绘了一个美好的蓝图。 有一地鸡毛的现状做对比,简直就是对比惨烈。 夫妻俩一唱一和,说的跟真的一样。 作用很明显,乔妍表情微变,内疚的气息都快要冒出来。 阿拾笑容灿烂,“爸爸妈妈说的对,要不是有我们俩,你们不知道过得有多好。可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我求着你们把我生下来的,我也不想做你们的女儿。就是你们做的孽,什么要怀我们,怀了又为什么要生下来,让大家都不好过?” 阿拾笑得冷漠,“生下来,不好好对待,把所有的罪责都怪在我们俩头上,这算什么?你们没本事,我们成了你们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阿拾一直在笑,“还不是你们没本事,我们才过的这么惨。” 乔父气得心口发哽,乔妈妈也面色难看,维持不住慈母的面孔。 乔父要扑过来打她,乔妈妈拉住他,“老乔,老乔冷静点!” 乔父指着她,“我今天非要打死她不可!这赔钱货,家里为了她都成什么样了,还不知感恩,简直就是个白眼狼,白生她白养她了……” 阿拾只冷冷看了一眼还在拉扯的夫妻,跑回房间把门锁了。 一直到深更半夜,外面还在争执吵闹,没个消停。 变着花样说阿拾不孝顺,简直就是罪行累累。 他们没想过直接撒手不管她,但是他们做不到。 她的是办法缠住他们,像个鬼一样,如影随形。 想用凶恶的态度和冷暴力逼迫她主动离开,那不可能。 她是未成年,他们抚养她是天经地义,本就应尽的责任。 他们有几次想教训她的倾向,这就是想忍不住让她和他们闹。 然后就能以是她自己不乖的理由,对她不管不问。他们不是不管她,他们已经尽到了父母的责任。 他们就打错了主意,她的话比他们更扎心窝子,让他们分分钟破防。 阿拾软硬不吃,他们怀柔的态度也没有用。相当于是糖衣炮弹,糖衣她吃了,炮弹打回,油盐不进。 第二天学校老师送来竞赛的奖金,夫妻俩态度大变。 阿拾一瞬间就变成了他们的掌上明珠,乖巧的好女儿。 见这一笔钱,夫妻俩乐开了花,也不和她装矜持,直接说当家用。 许我耀眼—乔丽9 阿拾对他们笑得明媚,从妆前的信封里,把里面的钱全拿出来,有零有整。 要参加的竞赛全都是有偿的,有钱她才去。 有时候要出远门,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是乔琳,一个晚上不在家,就要到处去找了。 阿拾就不一样了,有一次外出三天,夫妻俩只是问了问,压根不管她怎么了。 阿拾又全部塞回去,揣回自己兜里,夫妻俩都呆住了。 乔爸爸面色难看,“乔丽你什么意思?” 阿拾只是微笑,“爸,妈,这是我和乔妍的学费。” 乔妈妈蹙眉,“小丽,家里困难,先把钱给家里……” 阿拾点头,“我知道家里困难,所以我早就和学校老师说好,这钱是给我们姐妹俩交学费。学校好多老师都知道,爸妈,这笔钱我要是拿不出来……” 乔父重重拍桌,“乔丽,你翅膀硬了!连父母的话都不听了?” 阿拾冷笑,“也行,这钱我全拿去开药,免得爸妈惦记!” 听她要拿钱去买药,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乔母叹气,“小丽,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阿拾马上变脸,笑容满面,把信封递给她,“那妈妈,那明天你帮我把这钱送去学校,我和老师都说好了。” 学费、还有学杂费都是统一收的,不过她这样优秀又可怜的学生,是可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一下的。 姐妹两个放学回来,都知道了这件事。乔妍是感动得无以复加,而乔琳就复杂得多了。 她看见亲亲密密说话的两个妹妹,失落地自己先回房了。 乔琳有一种被排挤在外感觉,无论她怎么努力,两个妹妹始终和她隔了一层。 乔妍看了一眼乔琳的背影,“大姐她……” 阿拾也跟着看了一眼,不以为意道:“别管她,她有什么事,爸妈会管。” 乔妍抹了抹眼睛,“要不,钱你还是拿去看病吧。” 阿拾靠在沙发上,“你别哭了,你真的好爱哭。我不拿去看病,因为就这点钱根本就不够。拖着吧,以后我有钱了,再去看。” 乔妍真哭了,止不住流泪,她说她以后一定好好挣钱给她看病。 阿拾身体情况看着挺糟,其实没那么差劲。现阶段,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养着,不用吃药也行。 就是那种,想健康起来没办法,但就是死不掉的那种状态。 乔妍学习很努力,乔琳就不一样了,总有一种淡然的感觉。 乔父乔母对她开始实行了冷暴力措施,对她视而不见。 阿拾适应良好,只是不和她说话而已,又能怎么样? 乔父显然是看出来了,又让乔母要帮她做任何事。 乔妍颠颠给她忙前忙后,阿拾不乐意了,以妹妹的名义要求乔琳帮她做。 做慢了或者做得不好,她当场就甩脸子骂人。 乔母心疼乔琳,又把阿拾的生活琐事接手了。 乔父看她不顺眼,阴阳怪气了好几回,明里暗里表示要独立,别什么事都指望乔母。 学校的下午,阿拾穿着宽大的校服,坐在树荫下乘凉。 上课铃声响了,大部分学生都急急忙忙赶往教室,偶尔有几个活泼的学生还在路上打闹。 放学乔妍背着她的书包来找阿拾,一个男同学叫住了她。 乔妍看了一眼阿拾的方向,等着同学说话。 他接过乔妍给的纸条,阿拾凑过去看热闹。 阿拾上下打量着他,直到他不自在把纸揣兜里。 阿拾歪头双手插兜,“姐,你们说什么呢?” 学霸于一鸣嘴唇颤了颤,“没,没说什么……” 阿拾的颜值那是顶配,偶尔有人和她告白,她都会礼貌拒绝。 如果还敢纠缠,那惨了,她光说话就能让对方无地自容,后悔喜欢她。 于一鸣咽了咽口水,“乔妍,我的信你看了吗?” 阿拾退开一些,姿态慵懒随意,只是目光不怎么友善。 阿拾没有针对谁,她现阶段就这么桀骜不驯。 于一鸣如坐针毡,乔妍也有些不好意思。 阿拾看了乔妍一眼,“你们慢慢说,我到边上等你。” 乔妍摇头,“不用,我现在就和他说清楚。” 阿拾转头和鬼鬼祟祟的乔琳对视目光,乔琳唰一下脸红了,充满了被人抓包后的窘迫。 阿拾立刻就明白了,又是一场她喜欢她,他喜欢她的三角恋。 算不上是什么三角恋,又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可以确定的是于一鸣喜欢乔妍,乔琳喜欢于一鸣。 被阿拾抓包的乔琳,尴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比起阿拾,她更情愿是,乔妍发现她在这里。 乔妍当然是拒绝了于一鸣的表白,因为她目前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好好读书。 三姐妹一起回家的场景很少见,至少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 许我耀眼—乔丽10 在家做饭的乔母,看见乔琳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又看见其他两个女儿,眼中闪过些什么。 她笑着迎了上来,“回来了啊,琳琳快回屋先做作业,等一下就能吃饭了,还有小妍小丽也是。” 阿拾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就怕阿拾欺负她的宝贝女儿乔琳。 四个人还在吃饭,砰砰的、特别响的捶门声响起。 乔母视线扫过三个女儿,“小妍去开门。” 阿拾挪了一下椅子挡住乔妍,乔琳站起来,“我去开门。” 乔母抿唇,“小妍,女孩子家家要听话一点,勤快一点……” 阿拾放下碗筷,“应该是爸回来了,妈你快去看看。” 这么重和毫无节奏的敲门声,一定是喝醉了。 要是有好事,也不会叫乔妍,没她的份。 通常情况下,要是乔父买东西回来,乔母一定笑眯眯让乔琳去迎接爸爸,然后先吃先拿。 乔母赶紧去帮忙,母女俩费劲把喝醉了还在叫嚷的乔父扶进房间。 乔母让乔琳赶紧回屋做作业,让乔妍帮忙打下手照顾乔父。 阿拾无语,她直接转头,“大姐也要帮忙,对不对?” 乔母手上的动作没停,“你大姐学习成绩没你们好,更要多花时间去学习,你们来帮我就是了。” 在两个妹妹的注视下,乔琳摆手,“妈妈没事的,我今天不想做作业。” 没错随着时间的流逝,夫妻俩的偏心摆到明面上了,演都不演了。 母女四人分工合作,乔父舒适又惬意地睡觉。 乔父说他坏又没坏透顶,好又不怎么好。 经常说让阿拾省着点,别乱花钱,家里穷。 可事实上都没给她钱,她怎么去浪费家里的钱? 零花钱这种东西,后来基本上是见不到,就算是乔琳也很少得。 乔母看着三个女儿叹气,“小丽,你爸爸也是压力太大了……” 阿拾也没说不是,“我知道,妈我要去睡觉了。” 她僵住了一瞬,“好,去睡吧。小妍,帮妈妈……” 阿拾转身盯着她,“你为什么总是叫她?乔林根本就不喜欢学习,有时间也是玩,你怎么不叫她?” 乔母生气,“你就是这么对你妈说话的?你也不小了,该知道孝顺两个字怎么写!供你读这么多年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乔母还在在絮絮叨叨,在道德层面谴责她。 乔琳就不像阿拾一样那么镇定,她站出来,“妈,你别生气了,要做什么我来帮你?” 乔母脸还是拉着,表情缓和了一些,“还是你懂事……” 阿拾转身就走,还顺手拿了一个桌子上的苹果。 阿拾自顾自回房间,乔妍没有,她也留下来帮忙了。 乔妍不是她,还是有点在意父母对她的看法。 过了几天,乔父兴高采烈告诉全家,他给阿拾报了个有奖金拿的竞赛。 自从他们知道阿拾参加比赛能挣钱,就一直都盼望着阿拾通过这种方式搞钱。 可她参加的竞赛,都是通过学校报名的,正规包吃住,不用自费且有人陪同。 乔父报名的竞赛,是自主报名参加,年龄跨度比较大。 乔父已经风风火火给她做了规划,吃穿住行的花费,一笔笔全部列了出来。 以为是父亲对女儿的关心,那真是大错特错,简直就是省钱攻略。 不用人陪同,要住最便宜的宾馆,吃最便宜的饭菜,去的时候坐火车,来的时候坐火车,路上要吃的东西,家里准备好更省钱。 光坐火车就要坐个两三天,还计划给她买硬座。要不是怕她扛不住,其实没坐也行。 乔父还说,万一要是她拿不到奖,该省的还是要省。 简直就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夫妻俩兴致勃勃商量着,他们的好女儿乔琳搭几句腔。 阿拾冷眼看着他们做计划,乔妍也一言不发。 乔父笑眯眯,“小丽这么厉害,一定能拿奖的对不对?” 他难得对她态度好,可惜面对的是阿拾。 阿拾平静道:“爸,我不会去的。” 乔父炸了,“什么,你不去?” 乔母揪住他的袖子,劝道:“老乔,有什么话好好说!” 乔母看向阿拾,“小丽,你别惹你爸爸生气。” 乔琳赶紧道:“爸爸,你别生气了,小丽不去,一定有她的原因。” 乔父冷哼,“我名都托人给她报了,她敢不去?” 阿拾猛然站起来和他对峙,“我就是不去!这个竞赛不是第一次举行,我也听说过,我去最多能拿个三等奖。三等奖的钱,像你们这种出行方式,我一个人去确实是有点赚,可我受不了,太累了!” 一等奖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她这么说,这对夫妻一定想方设法逼她去。 他们可不会舍得出钱,垫付她轻松出远门的费用。只会让她苦哈哈出远门,能忍则忍。 要她去也行,她一定要坐飞机,还要有个人照顾她。 这当然被否决了,两人言辞激烈让阿拾想都别想。 乔母苦着一张脸,“小丽爸爸妈妈这么辛苦,你就不能为爸爸妈妈着想一下?” 孩子叫苦叫累,就是矫情没锻炼到,好像他们大人才会累一样。 人果然是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就像这对夫妻一样,难道自己就没有做孩子的时候? 一家人大吵了一架,其实就是他们单方面输出,阿拾则无所谓。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把家都要掀垮了。 还波及到乔琳和乔妍身上,乔琳也开始了加入劝说行列。 阿拾不为所动,“反正我是不会去,谁报的谁自己去。” 乔父一脚踹在门上,砰的一声,门都快要脱离门框掉下来了。 打又不敢打,生怕她当场给你死家里。 乔父凶神恶煞,“你给我滚!你要是不愿意去,今天爱去哪就去哪,别在这个家!” 阿拾打开被他踹的门,这是乔琳和她的房间。 阿拾突然发笑,面色苍白,眼睛又黑又亮,配上鬼畜的表情,有点吓人。 阿拾,“你明知道我有病,还让我单独出远门,还是坐火车,三天两夜。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路上,你好随机讹别人一笔?” 乔父眼神一闪,乔母一脸失望,“小丽!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妈妈?” 许我耀眼—乔丽11 乔父厉声喊道:“乔丽!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你还是个人吗?” 乔母也生气了,“乔丽,你在乱说什么?我和你爸哪里对不起你?” 乔父冷哼,“我看她死外面好了,免得留在家里碍眼!” 乔父声音很大,“还好老子不止她一个女儿,我看以后是指望不上了她了。好在老子从就没想过指望她,就她这副鬼样子……” …… 他们说的话不是一般的难听,阿拾一点感触都没有,更不会被伤到,只是有点吵耳朵。 乔父送阿拾去竞赛的事情泡汤,整天黑着个脸,家里气氛紧张。 乔琳也受到了影响,整天忧心忡忡,生怕又吵架。 阿拾无所谓,在家里装哑巴,有什么事和乔妍在外边说。 乔琳小心道:“三妹,爸妈都很生气,要不你和他们服个软、认个错?” 阿拾挑眉,“我有什么错?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去参加爸报名的竞赛?我凭什么要吃这个苦?” 孩子不听从他们的安排,就是不乖,就是孝顺还有叛逆。 乔琳叹气,“小丽,爸爸妈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要是我也像你这么聪明,我一定会去的。” 阿拾懒得看她一眼,这种话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她有父母的偏爱,也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她在这个家里是受益者,得到过好东西,当然乐意付出。 阿拾得到过什么? 得到过小时候要吃中药养身体,只能跟着姥姥上山采,他们直接就不给钱? 阿拾把事情挑破之后,把钱压缩到最少,能少给就少给? 阿拾嗤笑一声,背对着她,“大姐喜欢当孝顺女儿,那就自己去当,千万别扯上我。” 乔妍跟着她回家,“小丽,我听见爸爸让妈妈不要做你的饭,让你饿几天。” 这是忍不了了?不讲脸面了,不怕她到外面乱说? 不过也对,她有嘴会在外面胡编乱造、胡说八道,他们同样也会。 这么说来还是他们占上风,一对二,他们有胜算。 说不定还是一对三,算上乔琳。 乔妍看她不说话,一脸担心,“小丽,你……” 阿拾继续往前走,“没事,除非他们不在家里吃饭,不然想饿着我,那不可能。” 饭桌上,乔父也在,他绷着脸让乔母别给她饭吃。 以为阿拾会生气,愤而离场?那必定是不可能的,她自己拿了碗筷,给自己舀了一大碗米饭,坐下大口吃。 乔父拍桌,“你别吃了!” 阿拾嚼嚼嚼,根本空不出嘴来回话。 乔父大吼,“我让你别吃了,你聋了?” 阿拾继续嚼嚼,乔父气得脸都红了,拿起碗来就摔在地上。 其他人动都不敢动,阿拾例外,还在嚼嚼。 乔父,“乔丽!” 阿拾吃得更快了,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就像饿死鬼投胎。 乔父站起来抢走了她的碗筷,顺手就丢在桌,指着阿拾,“你给我滚出去!” 阿拾转头就往外走,他又不乐意了,“你给我站住!” 他彻底放下脸面情结,顺手抄了个碗就冲过来,要打她。 乔母从后面抱住大吼大叫乔父,没有完全拦住他,丢了个碗过来,阿拾差点被砸到。 阿拾看他来真,顺手掀翻了一些东西,转身就往门外跑。 这次阿拾不找什么邻居、居委会老师什么的。 她低着头走了一段,开始哭起来,好看的人哭着也是漂亮的。 在一众路人的围观下,她跑进派出所,哭诉她爸爸要杀了她。 她身上没有外伤不足以取信他人,也不太像遭受家暴的样子。 可当她呼吸越来越困难,面色青白下来,一副快挂了的样子时,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送去医院检查,不是她身体本身的问题,是受到外因的诱发才这样。 涉及到人命,民警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上门问话。 阿拾在医院不在场,回家的时候,乔妍躲躲闪闪。 阿拾跑到她的房间找她,乔妍立马缩到角落,“你躲什么?” 乔妍表情不太自然,“我我没躲?” 阿拾立马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抓住她的手腕,“你挨打了?” 她低着头,有些委屈,“嗯。” 阿拾,“我看看。” 阿拾没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去药店买了瓶紫药水,给她被打得淤青的地方涂药。 不用她说,阿拾能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民警上门问话,这对夫妻肯定是把事情往轻了说,肯定推说是阿拾不听话,他们的初衷只是想管教女儿,没想到会这样。 阿拾的心脏病已经算是严重了,她没有服药控制。 光这一点,就能印证这对父母的不负责任。 阿拾甚至都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乔父乔母推脱罪责,肯定说了不少阿拾的坏话。 而乔琳默不作声,站在了父母的这一边。 乔妍肯定是加工了一下语言,帮忙坐实父母的恶行,这才挨了一顿毒打。 乔母回来看到阿拾,也不问问阿拾好不好。 她哭得可怜,让阿拾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 最后乔父得到了一顿批评教育,在场的人都来说他几句,叽叽喳喳,社死加倍。 临走时民警还叮嘱乔父要做个好爸爸,要是再出事,可不是这么简单就结束。 乔父一脸虚心受教,回到家就变了脸,看着阿拾的眼神又凶又狠,冒着恨意。 阿拾扯了扯嘴角,“爸,不用这么看我。要是你真做个好父亲,不会有今天的事。” 阿拾歪头,“爸,是你非要整我,不是我不孝顺。” 阿拾冷呵,“而且我也没说谎,你那天拿碗打我,我要是不跑,我现在都死了。你敢说,你没有拿碗当武器砸我的意思?” 要是当时他追上来,他绝对拿碗往她脑袋上砸。 经济压力太大,家里不能任他发脾气,底线越来越低,变态了? 许我耀眼—乔丽12 阿拾看他余怒未消,恶狠狠盯着她,似乎还想来个大的。 她也冷了脸,“爸,你也别觉得我不孝顺,是你们先对我不好的。反正我有病,活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别到时候,爸爸真成了杀人犯!” 乔母哇一声哭了出来,“小丽,爸爸妈妈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把爸爸妈妈当仇人?” 乔母抹眼泪,“不是爸爸妈妈对你不好,是家里穷,实在没办法。你不该怨恨爸爸妈妈……” 乔父面色越来越难看,“别哭了,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就当她死了算了!” 一家人又热闹起来,接下来几天,乔母哭哭啼啼劝她和乔父认错,乔琳也跟着劝。 阿拾嫌她们吵,装作知道错了的模样,低三下四和乔父认错。 乔父拿乔,并不轻易原谅她,高高在上站在父亲的角度各种数落她。 乔父下巴微扬,“你去给我拿酒!” 阿拾,“好的爸爸。” 乔父瞥了她一眼,“你别吃肉了,吃了也是浪费,留给你姐姐吃。” 阿拾一脸委屈,把夹肉的筷子收回来,吃白菜。 乔母,“老乔……” 乔父冷脸,“你给我少说话,早就该好好教教她了。不听话又造作,再不好好管管,以后谁家敢要她?” 乔母苦着脸看了阿拾一眼,有种她想帮她,但是没办法,希望她别怪她,体谅她的意思在。 他冷笑了一下,复儿笑眯眯给乔琳夹了一大筷肉,“琳琳你吃,听话才是爸爸的好女儿。” 阿拾无语,安安静静吃饭,光看这一家子的戏就饱了。 其他人都吃完饭了,就乔父才喝完酒,让阿拾给她盛饭。 乔父蹙眉,“舀这么多干什么,我吃不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知道老子挣钱有多难!” 乔母赶忙接过饭碗,“我来我来,你去做作业。” 乔父冷哼,“都惯成什么样了?乔丽,等会儿记得洗碗!” 阿拾也不说话,根本就不搭理他,自己回屋。 乔父不悦,“你聋了?” 乔母劝道:“好了,她身体不好,做不了这些事!” 乔父拍桌,“身体不好,也没见她死掉,我看她就是装的!” 阿拾当场躺地上,气息虚弱,“妍妍,帮我去叫人,我不行了……” 乔妍撒腿往门外跑,乔父反应出奇地快,拽了一把乔妍把门抵住。 乔母在原地手足无措,阿拾抬头看她,“妈,救我!” 乔母着急忙慌去拿手机,乔父,“不许打,我看她就是装的!” 乔妍都快急哭了,“爸!爸你不能这样……” 乔琳,“爸,是送小妹去医院!” 乔父凶巴巴,“送什么送?这么多年也没见她真的死掉!” 乔母拿着手机居然真的迟疑了,“小丽,你……” 阿拾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好,好得很……” 她拿出手机,笑眯眯,“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一家人来不及追究她为什么有手机,也不太关心她的死活,只让她别报警。 乔母就是个双面派,也不分谁对谁错,就她老公最重要。 阿拾又进医院,又花了家里的一笔钱,还是借的。 乔母一脸难过,乔父阴沉着脸,“手机哪里来的?” 阿拾,“借的。” 乔父沉声道:“赶紧还给人家。” 阿拾点头,“好,等我去上学就还。” 乔父恶狠狠,“乔丽……” 阿拾,“爸,你再吓我,我可能又要进急救室了,你是想多花钱?” 阿拾唇色浅淡,“爸,我和我的朋友、老师、同学们都悄悄说过,要是哪天我死了,一定是你干的。” 乔父怒目圆睁,“乔丽,你是不是疯了?” 乔母哭了出来,“小丽,这是你爸爸啊,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你爸又怎么会害你?你怎么能和外人乱说?” 阿拾惨笑,“妈,他是我爸爸,你是我妈妈啊!我现在在病床上躺着,你不问我哪里难受,舒不舒服,而在这里指责我,你又是个好妈妈吗?” 阿拾黑黝黝的目光盯着她,就好像一把利刃拨开她不堪的内心。 她哭得更可怜了,“小丽,妈不是故意的……” 乔父不耐烦摔门而出,“我们回家,你管她去死!” 乔母,“小丽,你好好休息,妈妈去挣钱,有空了来看你。” 父母走了,乔琳也跟着走。 阿拾看着乔妍,“你不回去?” 乔妍,“我陪你去。” 阿拾点头,“也行,你今晚别回去了,免得被打被骂。” 乔妍数着手指,“其实,妈妈也不容易。” 阿拾无语,“爸妈都不容易,我知道。要是他们态度好一点,我能这样?爸爸是明着坏,妈妈是暗地里坏。” 阿拾坐起来,“你别听妈抱怨爸爸对她有多么不好,她有多么不容易。爸做什么决定,她是和我们诉苦反对,可爸说的话,她哪一样不照做?我们帮她出头,她可不会领情,还不是站在爸那一边说我们的不是,说爸有多不容易,让我们孝顺……” 阿拾总结道:“他们就是一丘之貉,是一伙的。在妈心中,爸的意愿是最重要的。你别听她的话,被她洗脑了!” 阿拾打完吊瓶,从病床上爬起来,带着她下馆子。 乔妍有些疑惑,“小丽,你哪里来的钱?” 阿拾挑眉,“没钱,别人请客。” 阿拾往门外看去,“请客的人来了。” 来人穿的是校服,戴着耳机,还戴着个眼镜。 方远航,“啧,就吃这些?要不再点几个,我不差钱!” 阿拾烦他,“不差钱,就先去结账!” 方远航,“行,你等着。” 阿拾转头,“等会儿菜上了,你就吃,别理他。” 乔妍看她,“是不是不太礼貌?” 阿拾叹气,“这是我的劳动所得,我给他讲题,他请我吃饭。” 阿拾揉了揉眉头,“反正别理他就对,这人特别讨厌!” 阿拾不是没想过收钱讲题,不过太不现实,大家都是同学,这么做也不太好,而且容易被家长找上门。 阿拾在家给啥吃啥不挑食,只是装委屈,因为同学们请客,她吃饱了。 许我耀眼—乔丽13 方远航是她的同班同学,人长得白白嫩嫩,家庭条件优越。 只不过不讨喜就是了,在班上也没有朋友。 阿拾顺手把手机还给他,“谢了。” 方远航接过,“怎么样?好不好用?我跟你说,买手机就要买……” 他明明是知道阿拾的家庭情况的,手机这种东西,她怎么能买。 这人却介绍起了手机的品牌、性能、像素等等。 就好像他了解得很,不止介绍了常见的,还介绍了他正在用的小众昂贵外国品牌。 听着他的高谈阔论,乔妍也有些无语,怎么会有人没眼色成这样。 阿拾已经习惯了,或者说全班同学都习惯了。 他爱说就让他说个够,千万别搭腔,不然他更来劲了。 方远航看着认真吃饭的姐妹俩,“我和你们说吃饭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来点葡萄糖……” 这是他提倡的,节约时间用来学习的一种方法,不吃饭,喝营养液和吃药片等等。 话说他平常提出各种节约时间用来学习的办法,但也没见他学习有多好。 方远航推了推眼镜,“乔丽,你好好学习。等你读大学了,我帮你介绍家教兼职。我有个读高三的朋友,他现在冲刺高考,知道他多少钱一节课吗?五百块钱,四十五分钟一节课……” 五百块?听得阿拾都有些仇富了。 不过方远航这人通过他买的昂贵电子设备炫耀他家家庭条件好的同时,也是大大方方的抠门。 也就让人看看,表明他家有钱。但真想从他身上占到便宜,那是绝不可能。 他请这顿饭,已经在电话里提前说好了,阿拾要给他讲多少个题目。 他其实,更想让阿拾做一份全科的学霸笔记给他。 这样更划算,可惜阿拾从来不做笔记,就算出钱给她买,她也拿不出来。 他还鼓励阿拾,让她努力一点,等她高考完,要是她有需要,他可以帮她介绍兼职。 他又说,她才高中学历,学习再好也没用,做家教的价格会相对低一些。 乔妍有些食不下咽,这人说话有点高高在上,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 是平等地瞧不起每一个人。当然有两种人例外,一种是本身优秀学习成绩好,另一种是家庭条件好。 这人直白地表达了他的意思,所以学校基本上没人和他交好。 阿拾给乔妍夹牛肉,“快吃,多吃点。” 吃完饭,方远航拿出一张试卷,“乔丽,上面勾了题目,你记得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给我讲题。” 阿拾接了点头,“行,明天见。” 乔妍打了个饱嗝,“小丽,我们去哪里?” 阿拾,“回医院,你今晚和我挤一晚。明天下午放学,你再回家。” 阿拾都打算好了,明天去学校溜达一圈解决伙食,晚上回来照样住医院。 两个人溜溜达达回医院,阿拾突然想到什么,“妍妍,有时间把你高中的所有笔记都整理一下。” 乔妍不解,“整理这个干什么?” 阿拾看向她,“当然是卖钱,等我们高考完,这东西含金量可高了,这可是状元笔记。” 乔妍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底气不足,“状元笔记……” 阿拾点头,“那当然,所以你要好好学习。” 乔妍,“嗯,那我整理了给你,你修改添加东西,我们联名出。” …… 姐妹俩在畅想美好的未来,家里的三个人就没那么和睦了。 两个大人在吵架,乔琳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一次阿拾住院,乔父和乔母装都不装了,根本就没来医院看过她,就打发乔琳和乔妍来照顾她。 可是她们俩要上学,高中课程节奏紧,空余时间少,哪里有时间一日三餐往医院跑? 这就算了,压根不给钱,问就是叫了乔琳和乔妍给她送饭了。 她吃喝都从家里拿,还要钱干什么? 阿拾不让乔琳给她送饭,免得以后她高考成绩差,她也成了原因之一。 她可以说是为了照顾她,耽误了学习的时间。 阿拾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两个人本来就不亲近,会有多用心照顾阿拾,想都不用想。 阿拾早中餐自己解决,晚餐回家吃,或者偶尔蹭饭。 就这样,这样一家人凑在一起继续往下过。 有了阿拾这么个共同的敌人,乔父和乔母不睦的次数急剧下降,因为他们共同对外。 许我耀眼—乔丽14 很快,又是一年高考的时节,乔琳要考高了。 全家严阵以待,也就乔父和乔母,他们俩特别重视这件事。 乔母和乔琳在客厅的沙发上,上演母慈女孝。 乔母在择菜,乔琳在给她喂切成小块的苹果。 乔母乐呵呵,“不吃了,你自己吃,妈也不喜欢吃苹果。” 乔琳笑得乖巧,“妈,再来一块,我就知道你喜欢吃苹果。” 乔母感叹,“我姑娘真懂事,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初就那么一小点,那都是个大姑娘了,哈哈……” 阿拾和乔妍坐在她们侧边的沙发,一人拿一个苹果生啃。 咔嚓,苹果又脆又甜,很好吃。 乔母看向阿拾,“小丽,你姐姐就要高考了。” 阿拾咔嚓咬了一口苹果,“考啊,我又没说要给她使坏。” 乔母哽住,她缓缓露出一笑,“你能不能搬出来,先和小妍挤一挤,让你姐姐安心备考?” 乔琳捏着插苹果的叉子有些紧张,又好像有些期待。 乔妍顿住,她瞟向阿拾,阿拾咔嚓咔嚓吃苹果。 乔母继续道:“怎么样?小丽,也就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等你姐姐考上好学校,她一定记得你的好。” 乔妍抿唇,“我房间太挤了,小丽她要住宽敞的房间身体才好,而且小丽也要学习的。” 乔母摆手,“嗐,你妹这么聪明,随便学学就能考差不多满分,她不差这点时间。你大姐就不一样,她没你们聪明……” 阿拾直勾勾看过去,乔母是心虚了一样闭了嘴。 乔琳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她被灌输了好长一段时间,她不聪明、没妹妹们聪明的说法。 乔父乔母这么说,是为了让她们做出退让,好让乔琳名正言顺占好处。 然而,这对夫妻好像弄巧成拙,乔琳当真了。 她承认这种说法,真就认为“自己不聪明”,本就不怎么努力学习的乔琳,早就摆烂了,考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乔母被她看得有些恼怒,“乔丽……” 阿拾咽下苹果,“好啊。” 乔母有些惊讶,“你,你真答应了?” 阿拾笑眯眯点头,“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乔母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说,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你。” 阿拾思考片刻,“我要买个手机,我还要买名牌衣服……” 阿拾说了一大堆,他们不可能答应的要求。 后双方讨价还价,这段时间乔琳有的她们也要有,还要给阿拾和乔妍一人买一套新衣服。 乔母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抱怨阿拾太贪心。 阿拾还不管她说得有多难听,反正要是得不到她想要,那就一切免谈。 阿拾当场就闹着,要先去商场把衣服买了。 乔母黑着脸摔东西,但是为了乔琳她忍了。 乔琳看阿拾不顺眼,也同样感动于乔母为她的付出。 乔妍的衣服是阿拾给她挑的,乔妍在乔母阴沉的视线下试衣服。 她小心翼翼瞄了乔母一眼,“是不是太贵了?” 阿拾挑眉,“你不喜欢?” 乔妍,“好像是。” 阿拾小声道:“先别管这些,先买了再说,我给你挑,挑什么买什么。” 四个人在名牌店,阿拾带着乔妍一直不停试衣服。 阿拾表现出一副我都喜欢,我都想要的样子。 店员十分热情,乔母一直绷着个脸,对人的眼光指指点点。 一会说颜色不衬人,一会说款式单一,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那就是不合适。 她只对阿拾和乔妍输出,并不和店员直接对上。 阿拾带着乔妍挑了好几件,在阿拾的闹腾下,乔母不得不一人至少买一件外套和一条裤子。 乔琳眼巴巴看着,看就很想要乔母给买一件。 阿拾微笑很甜,“妈,也给大姐买一件吧!” 乔琳也得到了乔母的瞪视,她吼道:“买什么买?回家!” 把衣服买回家,乔母开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乔妍把衣服让给姐姐穿,或者借也行,她姐姐还没穿过这种牌子。 阿拾毫不留情拆穿她,“妈,你去年不是才给她买了一件?” 乔母黑脸,“就你话多,会算计!” 乔妍是真有些难过,她以前也没穿过这个牌子,这是第一次。 阿拾让她别剪吊牌,衣服在家里留了两天,第三就带着她去把衣服退掉,换成现金。 乔妍拿着钱不知所措,“小丽,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她其实没这么觉得,在意的是这样做的后果。 阿拾手一摆,“没事,你把钱藏好就行。” 乔妍,“我藏?” 阿拾颔首,“嗯,都给你,你自己藏好。” 乔妍有些担心,“要是妈发现衣服没了……” 阿拾歪头,“她现在忙着照顾乔琳,哪有功夫盯你的衣服在不在?要是她想起来这件事,你就说舍不得穿。” 要是她还问,一直这样说,她要是要衣服,直接说丢了,找不到了。 在这个家里,显然是钱更让人有安全感。 乔妍不是没想过打寒暑假工挣钱,她说自己悄悄挣点钱,给她买药吃,阿拾都否决了。 家庭的状况,不会因为她挣点钱来,能得到改善。 反而是她自己,会受到更狠的压榨,她赚到的钱,一定会被乔父乔母想方设法拿走。 他们自己也知道要改变现状,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他们不会想方设法改变,而是安于现状。 以后过成什么样算什么样,种摆烂的意思在。 在这样的想法下,他们感情大过了理智,为他们的爱恨情仇活着。 依着他们的爱恨喜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然正常人的想法,都是放弃培养乔琳。 让乔琳和他们一起挣钱,培养优秀的二女儿乔妍。 全家支持托举乔妍,看起来,就是最划长期投资。 乔父乔母是成年人,有不少阅历和社会经验,也一样意气用事。 阿拾觉得他们真实得可爱,也很可笑和可恨。 当然把资源倾斜给乔琳,未尝不是他们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们亏待其他两个女儿对乔琳好的举动,让他们仨人的捆绑更加深刻。 不管以后乔琳是好是歹,都要为年老的乔父乔母负起赡养责任。 这也是能拿捏乔琳的一个把柄,绑架她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演戏,都要对他们好。 他们算是倾尽所有培养乔琳,如果乔琳能干,他们跟着过好日子。 不过不行,他们还有两个女儿可以压榨。 什么阿拾和乔妍是超生,害他丢了工作,拖垮了这个家。 十多年的时间,必要的时候就会提起这个事情,反复说。 这就好像一座山屹立不倒,让他们不会有任何愧疚之心,去偏爱乔琳,刻薄乔妍和阿拾,对她们俩发泄情绪。 许我耀眼—乔丽15 如果没有阿拾,这个家可能还算和睦,因为乔父乔母勉强能负担得起。 乔琳父母的监督下备战高考,整天愁眉苦脸。 偶尔看见亲亲密密的小姐俩,更是难过了。 阿拾和她住一间,两人关系冷淡,就像熟悉又不友好的室友。 阿拾和乔妍住一间,两个人天天形影不离,就像连体婴。 并且姐妹两个,都以不能打扰她备考为由,很少和她说话。 她要是在客厅,阿拾和乔妍就拿了东西回房间做作业聊天。 乔琳很后悔,大房间她是得到,也得到了孤单。 阿拾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想法,是因为她和她朋友诉苦。 她的朋友找上阿拾和乔妍,劝她们俩都是一家姐妹,别搞孤立这一套。 两个人都挺无语,乔琳朋友请的饭吃了,但不会如她的愿。 当初阿拾回到个家的时候,乔琳是不想让阿拾和她住一间,就想让阿拾和乔妍挤,但是又不愿意让出她的大房间。 乔琳这人一言难尽,自私得理直气壮,并不觉得自己自私,在家里配得感很强。 阿拾早就预料到,就乔琳这个成绩根本就考不上好大学。 只是没想到这么差劲,别说什么重点院校,就连专科学校,也没到她随便挑拣的程度。 一整个暑假,乔琳在家里颓废,整天闷闷不乐。 乔父乔母没有怪她,反而天天安慰他们的宝贝女儿,还让她出去找同学朋友玩,别整天闷在家里。 乔琳想和乔妍还有阿拾诉苦,两个人不语,只是掏出了试卷。 看她还不放弃,阿拾微笑着,“姐,你高考也完了。要不我搬回去住,或者你住乔妍的房间,我和乔妍住你的房间?” 乔琳支支吾吾,“这个……这个等爸妈回来再说吧。” 阿拾嗤笑,乔妍面露嘲讽,乔琳落荒而逃。 秋季学期开始,阿拾觉得不舒服,就没去上课。 乔妍去上学了,阿拾八九点钟,才爬起来洗漱吃早餐。 阿拾没看见乔琳,“妈,乔琳怎么不在?” 乔母看了她一眼,“你姐姐去上学了。” 阿拾诧异,“她上什么学?” 乔琳看不上大专,她据说再怎么样也要读个本科。 乔母顿了一下继续擦桌子,“你姐要复读。” 阿拾又问:“家里哪里来的钱?” 她是没钱了,兜里分币没有,没精力,也不想去搞钱。 乔母顿了一下,沉默以对,继续收拾屋子。 阿拾冷笑起来,“我知道了,乔琳在哪里复读?是原来的学校,还是……” 乔母不耐烦道:“你别管,不管你的事!” 阿拾发笑,“好啊!我现在就去找她!” 乔母拉住她,“你找你姐干什么?你别去打扰你姐学习!” 阿拾,“怪不得我说,怎么没看见我爸,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怎么就不在家。他是不是去逼乔妍主动退学、退学费了?” 阿拾大声质问:“你们怎么好意思?乔妍的学费是我挣的钱,你怎么好意思?啊?不要脸到这个份上了?” 乔母老脸一红,她又好像有了底气,“什么你的我的?让你姐姐先复读,等爸爸妈妈挣了钱,一定会让她回学校读书的。现在她还小,等得起,你姐姐比你们大两岁,她耗不起……” 阿拾用力甩开她的手,“不要脸!” 许我耀眼—乔丽16 阿拾左瞧右看,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气势汹汹往外走。 乔母看感觉天都要塌了,她眼前一黑失声尖叫,“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阿拾拿了刀,她不会以为阿石不敢动手手,反而害怕又防备。 乔母心脏病都要犯,她面色惨白强撑着,“你别乱来!那是你爸!” 阿拾惨笑,“哦,妈就是你就是这么看我?怪不得对我这么不好。” 乔母脸色忽红忽白,“你这孩子,你别瞎想,妈对你和对你姐姐一样。” 阿拾嘲讽一笑,“你说的是哪个姐姐?乔妍?” 阿拾看着手里的刀,“妈告诉我,乔琳在哪里。” 乔母,“你姐你姐……” 阿拾微微一笑,“妈,你不说也行,我拿着这把刀去找爸。” 乔母闭了闭眼,没了办法,只好说了。 她慌张道:“那是你姐姐,你别伤害她!” 阿拾冷冷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要害她了?妈,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乔母愁眉不展,“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拾瞅了她一眼,“乔妍读不成书,乔琳也别读了。” 乔母张着手臂,“那是你姐姐,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阿拾,“乔妍也是你的女儿,你这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阿拾摇头,“我懒得和你说!” 阿拾直接找到乔琳,她在另一所稍差一点的私立高中交高费复读。 乔琳看见她,惊讶又心虚,她明明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 乔琳定了定神,“小丽,你来干什么?” 阿拾冲她假笑,“我来干什么?当然是来帮你退学。” 乔琳面色难看,“小丽,你什么意思?” 阿拾凑近温柔道:“大姐,与其花这冤枉钱复读,不如我辅导你,你在家学习也是一样的效果……” 乔琳嗫嚅道:“可……钱已经交了,而且我的上了几天了,有些钱是退不了的。” 阿拾拽着她崭新的校服袖子,“你别管,能退多少就退多少。” 乔琳推搡拒绝,“我不!小丽,我复读的事,爸爸妈妈是同意的,你不能这样。” 阿拾没力气和她争执,她冷冷看过去,“不去?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难听,是不是?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能让你丢个大脸。让你以前的同学朋友,还有现在的同学知道你个什么人!” 阿拾目光幽冷,“就算你现在不退学,以后我三天两头来闹,你觉得你还能读下去?” 乔琳眼中泛上了泪花,“小丽,我是你亲姐姐啊,你怎么这么能对我?” 阿拾发笑,“我怎么对你了?爸妈平常偏心就算了,现在他们要强制乔妍退学,来供你复读,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乔琳摇头,“我不知道爸妈会这么做……” 阿拾眉头上挑,哼道:“你装什么?爸妈商量事情会背着我们,可不会背着你!” 乔琳一脸委屈,“我没有……我是真的不知道!” 阿拾抓着她的校服下摆,“我懒得和你废话,我们去退学再说!” 乔琳哭了,“小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乔妍是你姐姐,我也是啊!” 阿拾拽着她找学校老师退钱,有一部分是退不回来,人家都手了,还能吐出来? 阿拾拿到钱,就去银行办了张卡,钱全部存活期。 这下乔琳再也绷不住了,也维持不住好姐姐的面孔。 但是她知道她弄不过阿拾,能劝她别这样,爸妈会不高兴的。 阿拾只是吼了一句,“闭嘴,少说话!” 乔琳,“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阿拾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是这么多钱?当然是给我和乔妍交学费,还有用作生活费。” 乔琳抿唇,“你应该还给爸妈!” 有钱在手,谁还会还回去?又不是傻瓜! 就算和家里闹翻,乔妍和阿拾也可以申请宿舍,在学校吃喝。 钱不够,也可以自己挣钱,没必要看他们脸色了。 乔琳面色微变意识到什么,一时间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只是喃喃道:“你不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许我耀眼—乔丽17 阿拾也不管她怎么想,只是警告道:“你要是不想家里出事,就闭上你的嘴巴,先别把这事说出去。” 乔琳大吼,“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阿拾斜睨着她,“凭本事呗,还能凭什么?” 乔琳更气了,但她有点怂,不敢发作,只重重走路。 乔母小跑出来迎接,她一脸担心,“琳琳,没事吧?” 乔琳抹了一把脸,更委屈了,瓮声瓮气道:“没事。” 乔母不太相信,抓着乔琳的胳膊上下查看。 阿拾烦躁道:“看这么仔细做什么?我还能砍她,打她?” 乔母眉头紧蹙,“小丽,你怎么能这么和妈妈说话?” 乔琳拽了拽乔母的胳膊,“好了,妈,我们先回家再说。” 乔父也回来了,带着穿着校服的乔妍,一路走一路哭。 阿拾迎了上去,“爸,你给她退学了?” 乔妍眼眶红红,又委屈又愤恨,看见阿拾哭得更厉害了。 乔妍抹着泪,带着浓重的哭腔,“小丽,他连你的也给退了,还把你交的钱,剩下的全都要了回来。” 阿拾看向乔父,质问道:“爸,你想干什么?” 乔父恼羞成怒,吼叫着,“我想干什么?不让你们读书了!不行吗?你能把我怎么样?哼!你们吃的、用的都是老子的钱,老子现在不乐意给了!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阿拾点头,“不能怎么样,不给就算了。” 阿拾牵着乔妍往家里走,进了两个人的房间,乔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哭出声来。 乔妍哽咽,说话都断断续续,不成句子。 乔妍,“小丽……小丽……爸不让我读书了……呜呜……” 说她要回家找姥姥,然后自己挣学费,不靠他们。 阿拾摇头,“你赶紧收拾一些换洗的衣服。” 乔妍没问为什么,只是哭着腾空书包,找了袋子装东西。 晚上的时候,乔琳敲门,“吃饭了。” 乔妍听见乔琳的声音,又没忍住哭了出来。 乔琳顿住,又继续喊,“吃饭了。” “不吃算了,她们不吃,老子还省了,你别管她们!两个白眼狼,死了算了!早知道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掐死她们!” 乔父声音很大,每个字都很清晰,还带怒气。 乔妍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就算受阿拾的影响,这些话还是能伤到她。 阿拾猛然打开门,和乔琳面对面。乔琳局促,“吃饭了。” 阿拾看了她一眼,“等会儿悄悄给我们送点吃的。” 乔琳,“凭什……” 她窝囊地屈服了,“好。” 乔琳偷偷摸摸给两人送了馒头、苹果还有水。 阿拾不满,“就这?” 乔琳想发脾气,她不敢,皱着一张脸,“家里只有这些。” 阿拾摆手,“你回去吧,记住我白天对你说的话。” 乔琳哼了一声,麻溜跑回房间。 阿拾把东西塞给一直哭的乔妍,“别哭了,吃饱点,明天我们一早就走。” 乔妍惊呆了,“我们去哪里?去姥姥家?” 阿拾,“赶紧吃,别废话,明天天不亮就走。” 乔妍害怕,“小丽……” 阿拾看她这副模样,只好告诉她自己的打算。 乔妍不哭了,继续收拾东西,恨不得连铺盖都卷走。 阿拾无奈,“轻装简行,你这样被他们发现……” 乔妍连连点头,“好好,我知道了。” 阿拾昏昏欲睡,乔妍精神抖擞,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着,在黑暗中都像是会发光一样。 阿拾无奈,“快睡觉,明天早点起。” 乔妍,“嗯。” 许我耀眼—乔丽18 头一晚上两个人约好,天还没亮,乔妍就把她喊醒。 她灯都没敢开,只是把阿拾从乔琳那里拿的台灯打开。 乔妍,“小丽,小丽……” 阿拾揉着眼睛,“几点了?” 乔妍格外亢奋,“五点半!” 她已经穿好衣服,发都扎好了,看来提前醒来就等着喊她醒。 阿拾抓了抓脸,“那行,你去厨房做个早餐吃了,我们就走。” 乔妍有些犹豫,“会不会吵醒爸妈?” 阿拾打了个哈欠,“你怕什么?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管,我们走的时候,别让他们看见就行。” 乔妍做早饭,阿拾去卫生间洗漱,困得就想倒头就睡。 阿拾洗漱完,稍微清醒了一些,摸去厨房等吃的。 关门轻微的响动,乔妍立刻被惊动,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停下手里的动作,往厨房门口看去。 是乔母,她看见了厨房里的人,没说话只是路过。 乔妍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妈,她猛然转过头,苍白的脸颊,凶巴巴的眼神,半明半暗,有些吓人。 乔妍被吓到了一瞬,更多的是伤心,忍不住想哭,但又强忍住了。 她小声哀求道:“小丽,我们早点走好不好?” 阿拾点头,“嗯,你去拿东西,吃完我们就走。” 乔琳发现了带着东西的两个人,她有些惊讶,“你们要去哪里?” 阿拾硬邦邦回了一句,“不关你的事。” 乔琳转头大喊,“爸妈!乔丽她们要离家出走!” 乔妍绷着脸猛推了她一把,“关你什么事,你给我闭嘴!” 乔琳还在喊,乔父怒气冲冲,“小声点!大早上鬼叫什么?你倒是不知道你老子有多累!” 乔母,“她们要去哪里?” 乔父大吼,“要滚就滚!爱去哪去哪!” 乔妍抹泪瞪着乔琳,“你满意了。” 乔琳语塞,“我,我……” 阿拾拽了她一把,“帮忙拿行李!” 乔琳,“我不……” 阿拾冷冷看着她,“你拿不拿!” 乔妍装了很多书,有免费的劳动力更好。 乔琳穿着睡衣,头发还炸着,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帮着两个妹妹拿东西。 阿拾手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开,还不时转头催促,“乔琳,你走快点!” 虽然这会儿路上还没有什么人,但是乔琳尴尬得脸都红了。 乔琳累得气喘吁吁,“你们要去哪里?” 没人搭理她,她看向乔妍,“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阿拾转头瞟了她一眼,“去外地打工。” 乔琳顿住,“为什么……” 她底气不足,“为什么不和爸妈说?他们会担心你们的。” 阿拾哼笑,“和他们说干什么?说了,好拿走我们的钱供你读书?” 乔琳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我没有这么想,我从来都没想过……” 阿拾点头,“那你愧疚什么?又不是你让他们偏心你的,是不是?没必要,对不对?我们车票都买好了,我们坐公交车去车站……” 乔琳张了张嘴,语气激动,“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样,你们还小,还没有成年……” 阿拾只是深深望了她一眼,“现在乔家是你的了,爸妈也是你的了,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别拦我们,也别告诉他们。” 乔琳被她冰冷的目光定在原地,呐呐不敢言。 两个人带着行李上了最早的一般公交车,还好是周末,不然都不知道,能有多挤。 阿拾和乔妍坐了几站的公交车,就下车,改打车去目的地。 阿拾闭目养神,乔妍一直都很紧张,频频看她。 下了车,乔妍才松了一口气,她还是有些不解,“我们为什么要骗她?” 阿拾,“啊?还能为什么,能少些麻烦呗,反正说谎话又不要钱。” 许我耀眼—乔丽19 阿拾左看右看,“我们先去买点吃的。” 乔妍摇头,“我不饿。” 阿拾叹气,“你不饿,姥姥饿啊!” 乔妍眼睛都瞪圆了,“姥姥?你说姥姥?” 阿拾点头,“我先去点餐,顺便放东西,你去学校门口接姥姥,我们约的见面地点就是那里。” 乔妍噔噔往陌生的学校门口,没过一会,一老一少挽着手来了。 阿拾和许昌惠拥抱,“姥姥,我好想你。” 知道她这么远赶来,肯定也饿,她舍不得吃,所以她先点好。 一直到和学校签完合同,乔妍都是懵的。 这是一家私立学校,以盈利为目的私立高中,很重视升学率。 后面的事情,这所高中的负责人和她们户口本上的法定监护人许昌惠,会和原来的学校对接,搞定她们的学籍问题。 许妍有些难以置信,“我又可以上学了,还不用花钱?” 许昌惠也高兴,“那就好,那就好。” 等乔妍高兴劲头过去,阿拾不得不提醒,“不是不用花钱,相当于借贷。如果你考不上出名的重点大学,要双倍还给人家的。” 乔妍当场立下誓言,“我一定会考上的!” 学校其实只想挖她一个人,乔妍只是连带。 但阿拾的身体状况不是个秘密,学校也怕付出打了水漂,人家也不是冤大头,不会做慈善。 意思就是,阿拾以优秀的成绩作为投名状,乔妍是买一送一。 阿拾至少拿下市状元的名头,如果她考得很好,学校给她一笔钱,用她做招生的招牌。 当然万一她要是没了,学校的亏损给到乔妍,她能考好,不用还钱。 要是考不好,双倍赔偿,学校怎么样都不会亏。 签下的合约就像紧箍咒,让乔妍不自觉当场就想拿书出来看。 也只有这个办法,让两个人没有后顾之忧,只一心完成学业就行。 用乔琳复读退回来的钱去上学,承担两个人的开支,显然不够。 许昌惠看着两个有了着落的外孙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临走时也劝她们,别怨恨爸爸妈妈,家里条件就这样,他们也没办法。 许昌惠是个敏锐的人,她知道要是再说,会伤了双方的情分。随便提了几句,就不说了。 三个人一起住了一天宿舍,第二天阿拾把她送上车回老家。 阿拾和乔妍独占一间四人宿舍,就连床单被套都是学校送的。 正式入学的第一天,刚好赶上学校举行的高三统考。 学校安排两人也参加考试,检验一下是沙还是金子。 结果当然不会出意外,校方很满意,还让校医给检查身体,以后要特别关注两人。 特别是阿拾,还给开了药,叮嘱她维持好状态,一定要撑过高考。 至于给钱做手术,那还是算了,万一手术有影响,他们就亏了。 学校包吃包住,其实要花钱的地方也不多,但是不能没钱。 乔妍一开始还会担心乔父他们,阿拾劝了几句就没劝了。 很快乔妍就没心思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因为阿拾被学校安排去参加各种竞赛。 乔家那边,阿拾通过以前的同学,还有姥姥许昌惠知道他们的情况。 其实就是乔父乔母压根就没发现两人不在家。 一直到一个星期过后,许昌惠打电话过去,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或许可能就是潜意识知道两个人不在家,但就是不在意,假装不知道,不去深究,自我欺骗。 乔琳还是说了,阿拾告诉她去打工的事,他们问了一圈人找联系方式。 结果当然是没找到,两个人自觉尽到了父母的责任,就不管了。 如果有人问起来,他们就一脸担心和难过,说两个女儿不听话离家出走打工,他们想尽办法都找不到人。 然后又在外人的随口劝慰中,又理直气壮起来。 不是他们不负责,而是女儿太叛逆,谁有错,都不可能是他们的错。 许我耀眼—乔丽20 许昌惠作为中间人一直试图调和双方的关系,同时又给阿拾和乔妍保守秘密。 两个人没有远走他乡,甚至都没出市,但就是找不到人。 她知道事情的轻重,就怕乔父乔母影响她们。 很快寒假开始,阿拾和乔妍继续留在宿舍,假期学校食堂是不营业的,两人住处是解决了,但要自己解决伙食问题 为了方便和许昌惠联系,两个人一咬牙,买了便宜的手机。 阿拾在宿舍裹得厚实,乔妍去外面做兼职了。 她临近下午才回来,还给阿拾带了吃的。 阿拾,“你不用这么辛苦,钱还是够用的。” 乔妍搓手生热,“反正又不累,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她像打仗一样吃完饭,立马摆出试卷,开始刷题。 阿拾还没吃完,继续吃,吃了还用热水壶烧了点热水,泡杯奶茶喝。 乔妍也有份,她喝着,也没忘记用眼睛盯书。 阿拾看了她好几眼,还是跟风看书,不然显得自己太咸鱼了。 阿拾想起来了,“对了,姥姥叫我们回家过年,你要不要去?” 乔妍回过神来,“要去吗?” 阿拾也不确定,“要去,就要提前规划好,就怕下雪封路。” 乔妍看她,“你怎么想的?” 阿拾双手托腮,“去也行,不去也行,去我们可以省点伙食费,可车费也要不少钱。” 乔妍低头也开始思索,“还是不去了,等下学期高考完,我们可以陪姥姥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不去了,免得被他们发现。” 阿拾低着头,“好吧。” 乡下的地方,谁不认识谁?只要他们回去一趟,什么都露馅了。 乔妍很能干,她们买了些东西,可以在学校开火。 不过还是不方便,但是省钱,想吃什么好的,不太可能。 她们现在,现实放在首位,感情的事都先放一放。 许昌惠知道她们不回去,电话里头的声音有些失落,还是强打起精神叮嘱两人注意安全。 可当许昌惠带着包好的饺子,还有杀好的鸡来的时候。 乔妍哭了,阿拾眼眶也红了,她只是笑笑,“小丽,小妍。” 祖孙三个人,饱饱吃了一顿,睡在一间屋子里。 阿拾领着她们在周边玩了两天,就是逛逛,最多买点小零食,小装饰品什么的。 许昌惠借了附近人家的厨房,买了食材,做了一桌子好菜打包到宿舍。 三个人举杯干橙子,言笑晏晏提前过年。 许昌惠走后,许妍更努力了,两眼一睁就是学习。 休息的时候,还会向阿拾请教学习的技巧。 阿拾思考了一会,只能告诉她多看、多练习,熟能生巧。 不然告诉她,其实她有金手指? 其实也不算是,她这辈子天生就记性好,勉强能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有点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总会给你留一扇窗的意思。 她身体不好是事实,但她记忆力好,人们所谓的智商高。 人长得又漂亮,这么看来,难道是天妒英才? 第二年的春天,新学期开始,乔妍神采奕奕,每天都开开心心。 离了家,几乎没遇到什么挫折,阿拾和许昌惠是她的感情寄托。 所以根本就不会有“想家”和“想家人”的情绪。 时间久了,人的感情就会变淡。抓住了另一份感情,原来的情感就能被放下。 如果没有阿拾,就算有许昌惠,乔妍可能要花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能挣脱原生家庭的感情束缚。 阿拾洒脱的态度时时刻刻感染着她,让她清楚地认识到。 她在乔父乔母那里是可以放弃的存在,可以放弃,就意味着不重要。 她已经想开了,父母的偏爱,得到固然令人欣喜,得不到也不必沮丧。 因为她能自己给自己很多爱,不要为强求不到的东西而难受。 没有就是没有,没必要太过在意。 许我耀眼—乔丽21 乔妍沉迷于学习,因为没了不能上学的后顾之忧,整个人都开朗起来,新交了朋友。 学校的官网,专门有一块板块,放了很多阿拾的物料。 把她所有竞赛得到的名次,一个个全部列了出来,后面还直接做成表格。 简直就是校园的当红明星,所有师生都知道她。 还接接受过采访,也上过地区级别的节目。 她知名度不小,可乔家人就这么眼盲心瞎,一直都没发现。 全市联考,阿拾差不多以无限接满分的分数,夺得第一的宝座。 被原来的学校邀请回去做一次交流,校方没有拒绝,阿拾就去了。 不只有她还有其他学生老师一起,其实也是顺便去做个宣传,给学校打个广告。 不经意摆出他们的师资力量,还有历届优秀学子的成绩。 为下一届招生做准备,他们也收复读生。 乔妍给准备好东吃的,“用不用我陪你?” 阿拾看了她一眼,“你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乔苦着脸,“就怕有人多嘴,和他们说。” 阿拾只说了两个字,“有补贴。” 她喝一口汤又补充道:“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我和家里的关系不好,应该没人这么贱,多管闲事。” 阿拾可从来没有给他们遮掩的意思,更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 甚至给他们的所作所为,都艺术加工升华了一下。 在学校,大家几乎都知道,阿拾就是个小可怜,有病家里不给钱治,甚至连学都不太想让她上。 所以当初在现在这所私立高中上学,才那么顺利。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有部分人知道,但是没人会和乔家人乱说。 当然不是没人对阿拾心怀恶意,阿拾把自己的遭遇摆到牌面上。 她都这么惨了,好不容易凭自己的努力改善了一点生存条件。 谁要是跳出来戳破这一切,给她找麻烦。 其他人会怎么看他?所以就算看不惯阿拾,也没有人多事,主动找乔家人通风报信。 乔妍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可能真有这样的人。 乔妍忧心忡忡,阿拾无奈一笑,“与其担心我,不如多花点时间看书刷题。” 乔妍连连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嗯,你去吧,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我来接你。 自由活动的时间,阿拾遇到了可能是特意来找她的于一鸣。 阿拾看了他一眼,根本就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于一鸣用来和她说话,“乔丽同学,乔妍她还好吗?” 阿拾淡淡道:“她很好。” 于一鸣顿了一下,“那就好,你们的姐姐乔琳,还有父母都很担心……” 阿拾的眼神凶狠起来,“你干什么了?” 乔琳从花坛后方冒出来,“小丽!真的是你?” 她看阿拾表情不善盯着于一鸣,连忙解释道:“他也是好心……” 阿拾不耐烦打断她的话,“是他告诉你,我要来学校的?” 乔琳气息一滞,“是,还有爸妈也知道,他们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阿拾恶狠狠瞪了两人,转身就走。 乔琳挡住她,“小丽,你不能走!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你至少要和他们说清楚,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于一鸣帮腔,“是啊,乔丽同学,不管怎么说,你至少应该和叔叔阿姨见上一面。毕竟差不多都半年左右没见到你们,叔叔阿姨一定很想念你们俩……” 阿拾没有反驳,是因为她在四处巡视,寻找趁手的工具。 无果,她也不嫌弃,立马蹲下身从花坛里抓了两把泥巴,一人一把。 昨天刚好下了雨,泥土还是稍微有点湿润的。 乔琳吃了一嘴泥,吐出泥巴,呸呸出声擦嘴巴,“小丽!你……” 说她有多担忧阿拾,也不见得。阿拾拔腿就跑,她不去追,反而对于一鸣关心上了。 许我耀眼—乔丽22 阿拾随时跑去和老师说明情况,想先走。 带队的老师不是很了解她的家庭情况,不高兴她要先离开的举动,但还是允许了。 并且要求她回到学校要说一声,免得出了什么意外,他不能及时反馈给学校。 然而已经晚了一步,乔父乔母已经堵在楼道了。 乔母落泪,“小丽!” 老师,“你们是……” 乔父,“我们是乔丽的父母……” 阿拾笑了一下,“是强制我退学,不让我念书的人。” 乔父黑脸,“你乱说什么?我们都是为了你的身体好!” 老师面色微变,“我们要回去了,两位别挡道。” 乔母,“老师,我们要和我们的女儿说话。请您通融一下,不会耽误多长时间的。” 老师看了看他们,礼貌拒绝,“抱歉,你们是不是乔丽的父母,我不知道。但她的监护人,送她来我们学校上学的据说是一位老人家。没听说过她的父母……麻烦你们让让!” 乔父扯出一个笑,“真是他爸妈,她姐姐也来了,不信你问她!” 老师转头,“乔丽同学。” 阿拾摇头,“老师我还忙着复习,离高考没差多少时间了。” 老师挡住想上前的乔父乔母,“二位,你看你们也不能证明你们是她的亲生父母,对不对?” 老师语气强硬,“那我不能让你们接近她,她是我的学生,我得为她生命安全负责。再说了,乔丽现在正值高考的关键时刻,可不能耽误了。我们学校封闭式管理,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家里人能不见就不见,免得影响孩子。麻烦,你们理解一下。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各退一步算了,你们让让!” 乔母哭诉,“老师,我们真是她爸妈,我们还能害她不成?我们快半年多没见到她了,我们也是担心她,就想看看她啊!” 老师面色为难,“不是我不让你们见她,你们身份存疑,我也没办法!” 其他一起来的老师七嘴八舌帮忙,隔开这对父母。 还扬言阿拾的事,都和叫许昌惠的老人家交接,没有其他监护人。 常情况下,都是劝诫阿拾要孝顺父母,要体谅他们的不容易。 可放在阿拾身上,不能用常理看待。他们都知道阿拾有病,从小病到大,但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好好治疗过,更没有做过手术。 没有得到过一次有效深入的救治,要死了就急救一下,继续扛着。 就这种情况,这对父母的为人,可想而知。 但凡有点良心的人,提起这对父母,眉头都是皱着的,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 说着说着,老师们道德谴责乔父乔母,女儿有病怎么不给治?还不让读书? 乔母哭得厉害,哭诉家里困难,是不出钱治,而是没办法。 有个别看戏的老师,露出理解的表情。 乔父嫌弃丢脸绷不住,“她是我的女儿,你们想干什么?信不信我报警了?” 老师哼道:“你要报就去,你又不是她的监护人,凭什么?” 场面乱了起来,老师让阿拾先离开,他们处理这件事。 “小丽!” 阿拾暗道晦气,真是是阴魂不散。 阿拾没什么好脸色,“你想干什么?” 乔琳抿唇,“小丽,别和爸爸妈妈犟了好不好?回家吧,爸妈都很想你!” 阿拾冷眼看她,“既然都复读了,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没错,阿拾和乔妍离开家,乔琳又复读了。 不过给她交钱上私立学校那是不可能了,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了。 这次她上的是公立学校,还没有原来的学校好。 复读生,成绩差的复读生,老师不会怎么关注。 乔琳涨红了脸,“我,我有好好学习!” 阿拾望向没有靠近的于一鸣,讽刺道:“有好好谈恋爱才对,哼!” 乔琳紧张道:“没有,我没有谈恋爱!” 阿拾平静道:“你有没有谈恋爱?关我什么事?滚开,别挡道!” 乔琳一脸受伤,她啜泣,“小丽,我是你姐姐啊!” 阿拾,“松开!你是我爸妈也没用!” 于一鸣看姐妹两起了争执,急忙过来,“怎么了?” 许我耀眼—乔丽23 乔琳立刻开口,“于一鸣,帮我,别让小丽走!” 于一鸣有些为难,“乔琳,我……” 乔琳拽住阿拾,“她和小妍是一起的,她不回家,小妍也不会回家的!” 于一鸣顿了顿,“乔丽,回家吧,你们家的人都很担心你们。” 阿拾挣扎避开,忍住恶心吐了他一口口水。 阿拾恶狠狠,“你给我滚远点,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碍眼!” 于一鸣面色难看,“乔丽!” 乔琳也惊呆了,松开了阿拾的一只手,“小丽,你怎么可以这样?于一鸣,你还好……” “啪!” 她拍了阿拾的一个大嘴巴子,阿拾甩开她的手。 乔琳愣住了,她不可置信,“你怎么能打我?” 阿拾白眼以对,“别来沾我的边,看见你就烦!” 乔琳这下是真伤心了,然后又是恼怒,也不管于一鸣,追着她不放。 乔琳拉扯她,“乔丽!给我站住,你不能走,爸爸妈妈还等着见你!” 她转头大喊,“于一鸣快来帮我!” 阿拾强行平息成怒气,“乔琳你是不是有病!给我滚开!你是听不懂人话?” 乔琳执拗拽着她,“乔丽,你不能走!” 阿拾猛踹了她几脚,“你给我松开!” 手也在她手腕上的掐出了血印子,她就像是王八吃秤砣了一样,铁了心不放过她。 于一鸣的加入,让阿拾又气又急,索性也不挣扎了。 只冷冷看着两个人,“给我松开!” 乔琳摇头,“不行!” 阿拾闭了闭眼“好,我跟你回去见妈妈,你松手!” 乔琳拉着她走,“好,你现在就和我去!” 阿拾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心脏病都犯了。 但凡她身体素质过关,一定教这两个神经病做人。 马路上奔驰的一辆车,发出不正常的轰鸣声,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失控的车速度比人快多了,看见了,不是不想躲开,而是躲不开。 阿拾觉得自己好像会飞,心脏病发作带来的不适全都消失,眼前的世界也虚幻起来,耳边没了任何声响。 就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然而不过一瞬间灵魂归位,浑身都在发凉发冷。 她隐约听见乔琳的尖叫声,像个扑棱着翅膀的疯鸟。 她看乔琳脚边,似乎也躺着个人,一定是于一鸣。 乔琳运气真好,就她一个人是站着的,就好像得到运气偏爱了一样。 不过没关系,她本身就是一个不信命的人,等她活下来,她就是她的报应。 阿拾在重症监护室醒来的时候,脑壳都不太灵光了,不知今夕何夕。 最先赶来见她的是乔妍,穿着校服,眼眶通红,脸贴在玻璃窗口上,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阿拾有精力想其他,只觉得胸口的位置发紧。 果然从护士口中得知,她做了开胸手术。 还没有转入普通病房之前,乔家人都来过,在外面看过她。 许昌惠得到消息,也从老家来了,她哭着给阿拾喂饭。 因为阿拾手也断了,断的还是右手。 阿拾越发消瘦的漂亮脸蛋,对她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姥姥别哭了,我没事。” 许昌惠又哭又笑,她擦干净眼泪,“姥姥不哭,这次我们小丽,也算是因祸得福。” 没钱做的心脏手术,这次总算是能做了,不做她就死了。 想到这里,许昌惠哭得更厉害了,就算要治病,也不是用这种顺便的方式。 阿拾安慰不了她,就转移话题,“姥姥,我进医院的钱哪里来的?撞我的司机赔了?” 许昌惠叹气,“不是……” 撞人的司机据说家里是有钱的,但就是故意不赔,故意拖着,还在打官司。 许昌说起这个就生气,当时司机家属听说阿拾有心脏病,当场变脸不给赔了。 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知道。就等着阿拾死掉,少了许多麻烦。 到时候就算要给赔偿,也是一竿子买卖的是,也更容易得到谅解书。 就是纯拿捏人的心理,这人已经没了啊,总要得到点好处。 只是乔父乔母卖房子救她,就有一些让阿拾出乎意料了,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他们确实是为了她卖掉房子。 许昌惠抹脸拉着阿拾的手,“小丽,以后别和你爸妈对着来了,他们总归是你的父母,都盼着你好。” 阿拾点头,“我知道了,姥姥。” 许昌惠又道:“等你好了,要去感谢帮你的好心人。” 阿拾好奇,“都有谁?” 许昌惠笑笑,“你们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还有一位好心的先生。可惜太忙了,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给她捐款的好心人,还给她家牵线搭桥卖房子。 不然就凭乔家,她就只能拖着做保守治疗,等资金到位。 救不救得回来还两说,如果没有他,她也是成植物人的命。 许昌惠感慨万千,让阿拾一定要知道感恩,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人家。 许妍放了学,就会跑到医院看她,就连做作业也在医院。 乔父乔母只来过一次,就没来了,据说是忙着挣钱去了。 本来许昌惠来照顾她,他们俩也是不同意的理由就是一个,没钱! 当时许昌惠生气,直接说不用他们管,要是实在没钱,她就自己干活挣。 还说等阿拾能出院了,就把她带回老家,她自己照顾。 乔父乔母把照顾阿拾的重任,转嫁给乔琳和乔妍,其实就打着让乔妍一个人照顾的主意。 许昌惠失望的同时,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直照顾阿拾不走了。 这些,都是乔妍悄悄告诉她的。许昌惠不会主动说,甚至会隐瞒,更会在阿拾面前粉饰乔父乔母的父母形象。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太对,可那是她的女儿,同样外孙女还小,又有病,不能没有家人。 一家人,把细缝缝缝补补,总还能维持和睦,过下去。 许昌惠是出于好意,就像筋骨,在感情上勉强维系着双方。 许我耀眼—乔丽24 乔父乔母终于确定下来租了房子,许昌惠去帮忙。 是乔琳给她送饭,她把饭打开放好,一直都不说话。 原先开朗、纯真的气质荡然无存,像是一个受气包。 也是,阿拾被车撞,花了家里这么多钱,也有她的一份原因在。 把家里安身立命的房子弄没了,他们恨阿拾,也一定会迁怒乔琳。 阿拾看着面色不好的乔琳,“你挨打了?” 乔琳呼吸立刻就变重了,她看了阿拾一眼。 瓷白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任何心疼的情绪,只有赤裸裸的嘲讽。 她沉默了好一会,低着头道:“饭我给你送来了,姥姥做的。” 然后不吭声,转身就走。乔妍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小丽!” 乔妍收住笑容,话都不想和她说,撞开她走进来。 乔妍笑眯眯站在病床边,从兜里掏出两个无花果。 乔妍雀跃,“这是我朋友给的,等你吃完饭,我们一人一个!” 阿拾看向门口,乔妍跟着转头过去,瞪了一眼乔琳。 乔妍凶巴巴道:“你怎么还不走?等着我请你?” 乔琳红了眼眶,“小丽,我不是故意的……” 乔妍瞪眼,“你是有意的?” 乔琳更委屈了,乔妍哼了一声,三两步走过去,把乔琳推出门,顺手把门关好。 乔妍气势汹汹,脸颊微鼓,还有怒意微笑。 阿拾叹气,“你和她生什么气?平白浪费情绪。” 乔妍点头,“嗯,我们吃饭,不理她。” 比起让人喂饭,阿拾更喜欢自己吃,她左手还是好的。 乔妍收拾了饭盒,拿出洗干净的无花果,一人一个啃着吃。 阿拾问道:“你为什么看她这么不顺眼?” 乔琳自小宠爱着长大,身上的气场很令人亲近。 又有姐姐的身份加持,要是她存心讨好,乔妍心软,一定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她。 乔妍嚼着嘴里的果肉,咔嚓作响,她在生气。 乔妍哼了一声,“我们的好大姐乔琳,逃课去照顾于一鸣。” 她的意思很明显,乔琳去照顾于一鸣这个外人,也不愿意来照顾阿拾。 就不说照顾,来看阿拾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最关键的一点是,于一鸣和阿拾在同一家医院。 阿拾笑了一下,挑拨离间,“你生什么气?人家就没把我们当亲姐妹,就算有血缘关系,在她眼中于一鸣更重要。” 乔妍泄气,自我安慰道:“也是,算了,为什么要不高兴?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有些气闷,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阿拾坐起来,“我们看看她什么情况,悄悄去一看。” 乔妍瘪嘴,“我不是很想去,看她做什么?有什么好看?平白找气受?” 阿拾眨眼,“看,怎么不看?去看看她搞什么。看看她有多自私,明知道自己学习不怎么样,也不努力,还非要复读是什么意思。” 乔妍面无表情,“呵,我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人了。” 乔琳当初复读的事,乔父乔母不可能没和她说。 她也没深究,乔父乔母给她找好了学校,交了费,她就去读。 完全不用操心钱是从哪里挤出来的,她只用坐享其成就好。 要是被拆穿,一句不知道,她也不知道爸妈会这样做,就糊弄过去了。 最多会被说几句,不会怎么样,不付出任何代价,她没有必要害怕。 许妍扶着非要去看热闹的阿拾,她有些无奈。 许妍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她怎么样,不关我们的事,爸妈会管她。” 阿拾摇头,“当然要去看看,她要是不想读书,就来照顾我,让姥姥休息。凭什么要给外人当免费的保姆?于一鸣被撞,是活该!我被撞也是她害的,不来照顾我赎罪就算了,还去照顾别人?哼!” 乔妍想了想,也生气了,“她是不是有病?” 阿拾笑了一下,“我被撞,于一鸣也有原因,乔琳照顾谁都不能去照顾他,他就是报应!” 不是他们俩纠缠她,也不会有今天的后果,全是他们的错。 乔妍拍了一下脑袋,“对了,于一鸣的腿差点保不住,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许我耀眼—乔丽25 两个人鬼鬼祟祟,跑到于一鸣的病房外。 刚好听见乔琳被训斥,于一鸣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 乔琳背对着门口,唯唯诺诺,站着听对面的中年妇女教训她。 乔琳应该是哭了,声音很小,“知道了,阿姨,下次不会了。” 那女人冷哼,“哭哭哭,看你就晦气,还不出去买点水果给一鸣吃。” 乔琳啜泣,“阿姨,我没钱了,你能不能先给我点钱?” 那女人单手叉腰,连戳乔妍好几下,还拧了一把,刻薄道:“我管你有钱没钱!反正你就是要买来,实在不行你去卖也行!” 阿拾气笑了,踹了一脚门,表明自己的存在。 阿拾眼神冰冷,“去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阿姨是干这一行的,这么有门路?” 她气得柳眉倒竖,“你谁啊?” 乔琳看了一眼阿拾,“阿姨,她是我妹妹乔丽。” 她声音尖锐,“就是你这个小贱人,害我们家一鸣……” 阿拾嗤笑,“谁害他了?他活该,多管闲事,自找罪受怪谁?” 于妈妈抬手就给乔琳一耳光,“扫把星,都是你们害的!” 阿拾双手抱胸,“哟,谁害他了?撞他的又不是我们!你应该去找肇事司机,这么欺负她,是不是柿子找软的捏?” 乔琳挨了一巴掌,另外半张脸也有五指印。 阿拾没有任何同情,她就是贱的慌,人家都这么对她了,还在这里舔着个脸讨好。 于妈妈表情凶恶,“乔丽是吧?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小小年纪就这么没教养,怎么不去死?” 阿拾转头,“妍妍赶紧打电话报警,这里有个疯子打人了!” 于妈妈冲过来就想打人,乔琳都拦不住,阿拾顺手就把旁边的椅子怼过去撞人。 于妈妈被撞了膝盖,疼弯了腰,面目狰狞抱着腿。 当场就尖叫想发疯,“贱人……” 于一鸣重重捶床,“好了,你还想怎么样?” 于妈妈当然是更在意儿子,转身走到床边,“一鸣,一鸣……” 于一鸣想哭,面目又阴沉得很,他崩溃道:“妈,你还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满意?” 于妈妈一脸担心,“一鸣,妈妈不是故意的……” 于一鸣大吼,“滚啊!都给我滚!” 阿拾拉着乔妍麻溜走了,乔琳不肯走,阿拾威胁道:“你不走,那我就告诉爸妈。” 乔琳没办法,依依不舍看了于一鸣的房间好几回。 乔妍一脸便秘加恶心,狠狠得瞪着乔琳。 原来今天于一鸣的诊断结果出了,残废的风险很高,于妈妈也不要脸面,就是发疯,输出自己不满的情绪。 刚好有乔琳这个受气包在,她更无所顾忌。 乔父乔母会对于家不好意思,饱含歉意,毕竟他们家儿子这样,有他们的的宝贝女儿一份功劳在。 但是让乔琳放弃前途,旷课来照顾于一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于家做过分了,乔家肯定不会任由他们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没眼色乔琳,非要凑上去受虐,还是瞒着父母。于妈妈是有多善良,才能忍住情绪,不对她发火?不故意整她? 阿拾病房的走廊,阿拾偏头看她,“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乔琳捏着她长裙,低垂着脑袋,“于一鸣这样,也有我的一份责任,我……” 阿拾,“闭嘴,谁想听这个?” 阿拾嘲讽道:“我们这两个你的亲妹妹,因为你受了委屈,不见你让步,也不见你补救。但是这个于一鸣,人家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舔上去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就这么贱?” 她盯着她,“你怎么好意思的?于一鸣帮你拉着我,你以为是为了你?” 乔琳嗫嚅道:“对不起……” 乔妍冷笑,“对不起?小丽差点被你害死,你就一句对不起?于一鸣他只是腿断了,可小丽真的差点死掉!你怎么可以这样……” 乔妍绷不住,还是落泪了,她又气又恨。 乔妍红着眼,“乔琳,我们没你这个姐姐!” 乔琳也哭,还很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阿拾被她们哭的头大,她摆手,“好了,都别哭了。” 阿拾看向乔琳,“你这么喜欢当保姆,那就来照顾我算了,正好姥姥要回家。我出院,你也跟着到学校去照顾我。” 乔琳语无伦次,“我,我……我还要上学!” 乔妍冷笑,“讨好于一鸣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要上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阿拾看着她,“乔琳,我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你。你要是不照做,我就和你爸妈告状。” 乔琳瑟缩了一下,“我知道了,小妍,你别告诉爸妈!” 许我耀眼—乔丽26 阿拾立刻开始了使唤人,“乔琳,去把我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干。” 乔妍,“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做?照顾于一鸣的时候,你倒是主动积极得很,人家妈妈要吃包子,你就去坐公交车去买,还怕冷了,捂着,哼……” 乔琳落荒而逃,委屈的样子,就好像阿拾和乔妍欺负她。 乔妍挠脸,“小丽,怎么了?” 阿拾挑眉,“你该回学校,去复习了。” 乔妍低头,她并不想走,“我在这里,也能看书复习!” 阿拾摇头,“回去吧,这里有乔琳照顾。” 乔妍反驳,“就是因为有她,我才更不放心。” 阿拾拍她的肩膀,“去吧,考个好成绩,不只是为了你,还有我。” 乔妍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阿拾现在的状况,是参加不了***高考了。 学校给她办理了休学,让她也别放弃自己,明年的高考还等着她。 送走了乔妍和乔琳,阿拾慢吞吞在走廊逛了几圈。 身体哪哪都不对劲,还是回去继续躺着算了。 “咚咚!” 阿拾偏头看向门口,门没有关,而且最关键的是,这间病房不是单间,但目前只有他一个病人住。 来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上面开了两颗扣子,闪着光泽的项链,贴着锁骨。 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敲门的手还没有放下。 他微垂着眼睑,长睫毛根根分明,皮肤很白,唇色殷红…… 手也很好看,骨节分明。阿拾盯着人家看不太礼貌,视线下移看他的手。 他不说话,阿拾等了一会儿,“你找谁?” 他冷淡道:“看望病人。” 阿拾左看右看,“我吗?” 他转头,“小林,给我找个椅子,果篮先给我。” 他也不说话,是进来坐在阿拾旁边的病床上,开始削苹果。 他很认真,苹果皮一直没断过,阿拾余光瞟着他。 在想什么时候见过他,结果就是完全没印象。 长的这么好看的,声音也好听的,不可能记不住。 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消耗了一整个苹果递给她,“吃吧。” 阿拾迟疑着没接,“我们认识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他把苹果随手放在旁边的果篮里,站了起来凑近,压迫性极强。 他低头不善地望着她,冷呵,“认识吗?找错人了?” 阿拾立马和他翻脸,冷脸看人,“你是不是有病?我又不认识你,你什么意思?发什么神经?” 他气息一滞,接着他重重哼了一声,也不说话,自己生着气走了。 阿拾,“有病!” 她的话很大声,他听见了,脚步顿住,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之茗,你要的椅子。” “不用了,要什么要?大家都翻脸不认人了,我还找她干什么?” “嗐,都多少年了?认不出来,也很正常,毕竟你的变化太大了。” 阿拾这下想起来了,方之茗啊,有钱的小伙伴。 方之茗拿了椅子进来,他也不坐,靠着墙站,双手环胸,一脸不高兴,“现在想起来了?” 阿拾抿唇真诚道谢,“谢谢。” 方之茗有些不好意思,“你都知道了?” 阿拾眨眼,“知道什么?” 方之茗摆手,“没什么。” 阿拾微笑,“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猜到了,谢谢你方之茗。” 世上有这么多及时的好心人,也算是她的运气。 方之茗看着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阿拾灿烂一笑,“方之茗,我会报答你的。” 方之茗眨眼小声询问:“怎么报答?该不会是……” 阿拾微笑,“多少钱,我都会还给你的。” 方之茗变脸,他阴沉着一张脸,“是吗?” 阿拾心里叹气,这人现在,怎么比她脾气还坏? 阿拾,“那我不还了?” 方之茗走近,“不行!你不是要还吗?你以后给我打工,直到还清为止。” 阿拾点头,“好啊。” 她工作有着落了,也不是不行,反正她不会亏。 方之茗无趣,“小丽,你小时候的那股劲呢,怎么这么可怜?” 阿拾有些气闷,她从来都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 她对他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滚!” 她攥着被子,小心呼吸着,缓缓躺下,用被子盖住自己。 方之茗紧张道:“小丽,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阿拾蜷缩成一团,“闭嘴。” 她面色苍白下来,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 方之茗给她叫来了医生,他等着她缓过劲来。 方之茗,“小丽,我们去别的医院治病,怎么样?我家亲戚有认识,这方面的专家……” 阿拾摇头,“不去。” 方之茗,“为什么?” 阿拾,“没钱。” 方之茗气笑了,“我出钱给你治。” 阿拾不理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怎么想的?” 光凭小时候的那一段短暂的交集,还有浅薄的友情,并不足以他为她这么费心费力,还给钱。 方之茗喉咙一哽,背对着她,“我记仇不行?谁叫你小时候敢失我的约!我就是为了报复你!” 阿拾连连点头,“行行,你喜欢就好,我没意见。” 许我耀眼—乔丽27 方之茗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电话,你记得打给我。” 阿拾摊手,“我没手机。” 方之茗咬牙,“你是不是不想给我打,找的借口。” 阿拾一脸无辜,“没有啊,怎么会?我不是这种人。” 方之茗瞪她,“不是,你就是。” 他突然一笑,“我以前给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你背一下?” 方之茗冷笑,“我就知道,你就是这种人。” 阿拾表示不能背这个锅,“真不是,我家里穷,打不起电话。” 方之茗接连点头,“好好,那行,你把能联系到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给你打。” 阿拾不理解,“你找我干什么?” 方之茗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接了个电话,和她告别走了。 乔父乔母早就希望她赶紧出院,住院花钱。 阿拾不管他们怎么说,反正就听从医生最好的建议。 许昌惠回了家,乔琳自告奋勇要照看阿拾。乔父乔母没有反对,只让她别耽误了学业。 看来还是对乔琳有意见,不然早就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夸上天了。 阿拾毫无心理负担使唤她,乔琳很配合,没有露出任何不高兴的情绪。 阿拾还是察觉出了端倪,她还在和于家勾勾缠缠。 于一鸣其实是可以出院了的,他不愿意回家。 乔琳饭是带双份的,一份给她,一份给于一鸣。 但很少落到余一鸣嘴里,人家给余一鸣准备的饭更精心更好,看不上她的。 比起回家,阿拾更想待在医院,不想看他们的脸色。 然而根本就不可能,阿拾提出住到学校宿舍,正好乔妍可以照顾她。 乔父当场就否决了,是不能打扰乔妍学习。 阿拾都有些惊讶,听着他们两人对乔妍的关心。 好像又觉得没什么意外的,乔琳和阿拾让他们损失太多,赔的太多了。 这个让他们怎么操心的二女儿乔妍,这是又入他们的眼了? 还是养乔妍更划算,已经知道为自己以后打算了? 阿拾没反驳他们,但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 顺手就把乔琳出卖了,告诉他们乔琳的所作所为。 阿拾叹气,“我也劝过姐姐,还是学习更重要,可是她不。送饭,也给于家那边送了一份。一开始我害怕给我送饭,耽误了她学习,想让妍妍来送,没想到……” 乔父气红了脸,乔母也面色难看,两口子都不舒服了。 阿拾立马道:“那我去找妍妍了。爸妈,你们好好管管姐姐!” 两个人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对她又咒又骂,说她心肠歹毒,见不得乔琳好。 阿拾反而一脸平静,没有任何要生气的迹象,是摆事实讲道理。 告完了状,她转身就走,毫不留恋,坐了个公交车去找乔妍。 他们有的闹了,不过不关她的事,闹得越久越好。 下了课的乔妍,带饭和她一块吃,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饭。 乔父打来电话,对乔妍嘘寒问暖,还说要来看她。 乔妍表情冷漠,甚至是嘲讽一笑,嘴巴说出的话却很甜。 当不在意某个人的时候,无师自通学会套路对方。 乔父乔母也一样,这么多年没把她看在眼里,又突然爱了?反正乔妍不信的。 许我耀眼—乔丽28 乔妍吃完饭,迅速收拾好桌面,然后投入学习。 阿拾则在她旁边玩手机,其实也不是,是在和方之茗聊天。 人家好歹实实在在帮过她,得给他提供点情绪价值。 乔妍,“小丽,帮我看一下这个题怎么做。” 阿拾点头,“行,我看看。” 阿拾认认真真给乔妍解题,都忘记和方之茗聊天。 他久等没回信,立刻打来电话质问阿拾。 方之茗怒气冲冲,“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在干什么?” 阿拾忍了一下,“我刚才有事,不是故意的……” 方之茗,“哼,你能有什么事?” 阿拾就忍了方之茗一句话,接下来更是忍都不忍,全都怼了回去,还先挂电话。 乔妍给她递水,“小丽喝水。” 阿拾和乔妍这边岁月正好,乔琳那边却在受苦受难。 乔父乔母去医院把她逮了个现行,和于家对峙。 于理直气壮,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都觉得是乔琳应该做的。 双方在医院,两个当事人也在,大闹了一场。 乔琳被乔父乔母强制押回家,不让她再去于家丢人。 阿拾也不想知道这些事,但是他们打电话来诉苦,说乔琳不成器。 不是说不让她去照顾什么于一鸣,但是她这太过了,在外人看来就是倒贴。 就这样,原先给到乔妍的关注,又收了回去。说要来学校看乔妍,也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夫妻俩轮换着,紧盯乔琳,抓着她学习。 还提过让阿拾回家,辅导乔琳学习。阿拾当然不愿意,推说自己有病,受不了。 于是,阿拾在他们心底的印象越来越坏。 他们也不装了,反正阿拾对他们没用,只会花他们钱。 直接就说阿拾是个黑心肝的,又抠又毒,连亲姐姐都不愿意帮。 絮絮叨叨,悔恨当初怎么没掐死她,又怨她怎么没被撞死,遗留个祸害,连累他们受罪。 喷这样的毒汁子,外人听了都要摇头,乔妍也是又气又恨。 阿拾完全不在意,只是轻飘飘回复,她就是死不了,要拖累他们一辈子。 对方先忍不了,骂了几句,先挂断电话。 方之茗和她在电话里吵了架,没等到第二天,又发消息和她道歉。 还订了餐馆,让她和姐姐乔妍一起去吃,就当他的赔礼。 阿拾没什么意见,等乔妍放学,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方之茗只是脾气坏,人还挺好的。他人在外地,和阿拾线上联系。 很快又到一年一度高考,乔妍不自觉紧张起来,怕考不出好成绩。 阿拾只是对她说考成什么样,算什么样,正常发挥就好。 高考一结束,乔母就打电话让乔妍回家。 许昌惠来电话,让姐妹俩回老家去玩,度过这个假期。 两个人都拒绝了,高考之后,马上买了车票去外地。 火车上,姐妹俩吃着自带的食物,车上卖的太贵了。 没错,两个人是去挣学费的,乔妍一路都很亢奋。 偶尔会指着车外面的风景,叽叽喳喳个不停。 表现得十分外向,还和不认识的聊得热火朝天。 许我耀眼—乔丽29 阿拾并没有找什么高难度的工作,就是传说中的进厂打螺丝。 阿拾和乔妍随波逐流,混在在不起眼的大部队中。 有男有女,有的是来了就不回去的打工人,也有像她们一样家庭困难,出来挣学费的。 乔妍,“小丽,好热闹啊!” 阿拾无语,“你不觉得挤吗?” 乔妍摇头,“不啊,一想到可以挣钱,我心跳都快了起来。” 阿拾叹气,“还没开始工作,我都觉得累了。” 乔妍紧张道:“那你别拿东西了,我来……” “嗨,你们两个小妹妹,要去哪家工厂做工?” 还是第一个上来搭讪她们的人,两个人都长的漂亮,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但是阿拾一直臭着一张脸,表情很凶,眼神也不善,所以很少有人和她们搭话。 乔妍点头,“是啊,你也是来找工作的?” 这中年男人挺着一个啤酒肚,在一群年轻人中格外突出。 休闲的打扮,戴着鸭舌帽,脖子上挂着个反面对人的工牌。 他笑眯眯自我介绍,邀请阿拾和乔妍给他们剧组当群演。 看真的打扮都不像有钱人,他直接张嘴就提钱。 乔妍双眼放光,“真的假的?” 赵从点头,“肯定啊,我骗你们干什么?怎么样?要不要来试一试?我也不能保证来就能面试上,试试看,就算没选上,我也给你们点误工费,怎么样?” 乔妍看向阿拾迟疑道:“可我们已经找到工作了,和你去,要是没选上,我们就亏大了!” …… 乔妍和对方谈条件,确定事情的真实性,尽量给自己争取好处。 阿拾在边上时不时插嘴,最后还是谈成了。 乔妍拿出手机,“赵叔,你不介意我给你拍几张照发给我的家人吧?我怕他们担心,没其他意思!” 赵从笑眯眯,“行啊,都行,小姑娘警惕心还挺强。别光拍我,车牌号也拍上,还有我的电话,你也给你们家里人一个,有事就找我!” 乔妍在用手机和许昌惠联系,赵从在和她聊天,不露痕迹套她的话,了解她的信息。 阿拾爱搭不理,他有些绷不住,依然锲而不舍。 赵从和乔妍倒是聊得有来有往,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两个人就熟悉起来了。 赵从是个副导演,他们正在拍一部民国剧,以军阀混战为背景的爱情故事。 赵从有意让她出演这部剧,男主病弱早逝的白月光。 很可惜导演定了角色,她出演的是一个大军阀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同样美丽病弱,但是有点疯。 把官家千金的傲慢发挥到极致,把阶级感权势得淋漓尽致。 阿拾面容平静表情不多,格外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场。 抬眸看人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看谁都像是看路边的杂草,通通都不配入眼。 其中一场戏,就是已经一方势力之主的男主,出现在她面前。 她只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语言,直白的蔑视,表现出了男主作为草根发家和其他老牌家族的格格不入。 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只不过只是获得了踏入所谓“上流社会”的入场券而已。 阿拾的表现,让导演给加戏,没有什么用的戏。 就连他自己拍了,也在期待阿拾这个角色的后续,可惜就没了,还何尝又不是一种惦记的遗憾? 阿拾很快结束了自己的戏份,乔妍还没有。 她本来都打算陪阿拾试戏后,她自己去工作,让阿拾别去了。 赵从让她当完群演,在剧组里打杂,也给钱。 正好有一个稍微重要的女配角爽约,阿拾看准机会举荐乔妍。 两姐妹俩都靠着这部剧,挣到了钱,甚至乔妍更多。 她们都是新人,给的钱是看戏份的多少。 赵从觉得她有天赋,想给她介绍公司,让她当演员。 天赋是假,熟能生巧,演多了就会了。 阿拾没答应,比起签公司,她更想单干。 钱够用就行,她可不想当牛做马,累死累活。 赵从有些遗憾,错过了这么个好苗子,不过还是留了联系方式,以后有戏还找她。 酒店里,乔妍在床上翻来滚去,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她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钱。 乔妍自言自语,嘀嘀咕咕计划着这次回去要给姥姥买什么。 阿拾,“乔琳和家里闹翻了。” 乔妍坐起来,一脸不高兴,“哼,晦气。” 阿拾瞥了她一眼,“姥姥让我们劝劝爸妈。” 乔妍,“劝有什么用,乔妍最会哄他们开心,她自己哄不就得了?” 乔妍录取通知书是直接寄到学校,学校先保管,快开学的时候,她回去拿就行。 这也是阿拾的意思,父母信不过,许昌惠那边还是女儿更重要。 她也没有防备许昌惠的意思,只不过是不想再徒生事端。 这次闹矛盾,而是为了乔琳的成绩,比上次还考得差。 听说等到所有学校都录完志愿了,乔琳也没被录上。 这可不就惹恼了乔父乔母,他们为了乔琳复读,舍弃了其他两个女儿的前途,结果就考这么点分数。 乔妍高考完就把他们都拉进黑名单了,他们这几天想方设法联系她们俩,还让许昌惠给他们说和。 乔妍叹气,“那我们要回去一趟吗?” 阿拾无所谓,“回去也行,不回去也行。” 乔妍蹙眉思考了一会,“那我们回去看姥姥,他们还是算了。” 许我耀眼—乔丽30 阿拾怀疑根本就不只是为了乔琳的成绩,还有其他原因。 并且乔父乔母,根本就没有告诉许昌惠。 两姐妹俩大包小包,带着东西回家看望姥姥。 周围的邻居们都来凑热闹,阿拾我准备好的花生瓜子,还有糖招待客人。 大多数是来围观乔妍的,乔妍考了名牌大学的事人尽皆知。 大家都来看这个金凤凰,让家里的小孩来沾沾喜气。 乔姥姥也很欣慰,接连几天笑得嘴都合不拢。 还有亲戚凑趣,买了火炮来放,噼里啪啦作响,小孩子们发出激动的尖叫。 大家都起哄,给乔妍办一场状元酒,热闹热闹。 乔妍不好意思,也不愿意,主要是怕花钱。 阿拾出资给她办,她也不愿意,阿拾索性和许昌商量。 酒席办得热热闹闹,这里更像是她们的家。 而在乔母乔母那里,她们就好像只是客人。 对乔妍是这样,阿拾就不是了,反正哪里不如她的意,她就闹,管他在什么地方,是主还是客。 乔父乔母还是赶来了,看见还算光鲜亮丽的两个女儿,有些感慨,又有些不敢置信。 乔母激动喊人,“小妍,小丽……” 她絮絮叨叨说着话,乔父也露出一脸感同身受的表情,好似很在意这两个女儿。 乔妍绷着脸,“还以为你都忘记我们了。” 这样的态度,不像是不在意。 乔父黑脸不悦,“你什么意思?还想怎样?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许昌惠站出来,“好了,大老远赶来,快进来坐。” 她转头,“你俩快去给你们爸妈倒水。” 阿拾拉着乔妍,“好的,姥姥。” ??许昌惠又让她们去地里摘菜,说等一下就做饭吃。 其实目的很明显,不想让双方再起冲突。 乔妍提着个篮子,一直绷着个脸,“你说他们来干什么?” 阿拾看向她,“你猜?” 乔妍没绷住还是哭了一场,“我以为我能不在意,没想到还是不行……” 阿拾没有安慰她,反而在地里找起了吃的。 乔妍看她无动于衷,也不安慰她,更委屈了,哭得超级大声。 阿拾摘了个黄瓜,擦了擦就咬着吃,“有点老了!” 乔妍吸吸鼻子,不哭了,也找了个看起来嫩的黄瓜下嘴。 两个人摘了些菜,在家门口洗干净,了才拿回去。 乔父一个人拿着在院子里,喝茶乘凉,惬意得不行。 许昌惠和乔母在厨房忙活,乔母看到两个女儿回来,笑眯眯迎了出来,张嘴就夸赞两个人能干。 乔母拿了她买的桂花糕,让阿拾和乔妍去和乔父说话,等会就能吃饭了。 看两个女儿不动,她轻推乔妍,“去啊,拿着点心去。特意给你和你妹妹买的,去和你们爸爸一块吃。” 许昌惠忍不住摇头,“从小你就记性不好,小丽不能吃桂花,你怎么能忘记?” 乔母面上自责,眼中却闪过恼怒,“嗨呀,看我都忙糊涂了!小丽你也是,怎么不早说……” 许昌惠抿唇,拿了几个梨子放托盘里,还放了一把削皮刀。 她递给阿拾,“小丽,给你爸爸削梨吃,和你们爸爸好好说话,父女哪有隔夜仇的?去吧!” 她眼中全是忧愁,还有恳求,她知道姐妹俩的主导者一直都是阿拾,而不是乔妍这个姐姐。 许我耀眼—乔丽31 阿拾没有拒绝,接过托盘,“我这就去。” 她摸了摸乔妍的头,“小妍,你也去。” 乔妍这才开心起来,“好的,姥姥。” 阿拾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刻薄的人。 在伪装爱自己的女儿的时候,能不能上点心? 乔母和许昌惠放在一起,简直就是对比惨烈。 许昌惠在发现了乔母的不对,立马下意识为她找补。 等阿拾和乔妍走了,她才小声教训乔母。 乔妍端着桂花糕,她拿着梨子,两人一起走到乔父乘凉的大树下。 乔妍张了张嘴,一声爸爸还是没有叫出口。 阿拾把梨子放桌子上,“爸,吃梨子。” 这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称呼,不会像乔妍那么看重,从而牵绊住自己。 乔妍随着她放下桂花糕,叫了一声爸,就紧紧闭上了嘴巴。 乔父不满地看了一眼乔妍,又看向阿拾。 他语气不怎么好,“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阿拾,“读书继续高考。” 乔父蹙眉,“家里没钱。” 乔妍眉头紧蹙,阿拾拉了她一把,“爸,我读书是免费的。” 乔父垂眸思索着什么,他突然看向阿拾,“既然这样,你和你们学校说说,也把你大姐弄去,和你一块读书。” 阿拾微笑,“爸,你不是不知道我读的是私立高中,人家是看成绩说话的。当初人家看中了我,乔妍都是顺便。乔琳去也行,她成绩这么差,多交点学费,人家也可以收她。” 乔父绷着脸,“钱钱,就知道钱!要是家里有钱,还用求你?看你的脸色?” 乔妍不忿,“爸!小丽的本来就是实话!” 她瞪着眼睛,气得的胸膛上下起伏,“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故意装傻?你明知道,我们在那读书是签了协议的!小丽被车撞了进医院,你们也不让我读书,是学校老师来和你们说不读可以,要赔双倍学费,我才能继续读下去!你不会都忘了吧?” 乔妍嘲讽一笑,“也是,你们眼里就只有乔琳一个女儿,我们算什么?” 乔父没有动容,反而恶狠狠盯着她大吼,“你说够了没?” 乔妍越说越伤心,红了眼睛,“哼,没说够,我为什么要说够了?养不起就别生,谁想当你们的女儿……” 阿拾拉了拉她,“小妍别说了……” 阿拾用眼神示意:没看他都要打人了吗?还不闭嘴? 乔妍抹了一把脸,知道她的意思,转身就跑了。 乔父还是黑着一张老脸咬牙切齿,看乔妍的眼神不像是看女儿,倒像是看仇人。 阿拾也不说话,只安安静静坐着。这个时候出声,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领情,只会把她当成出气筒。 乔父气冲冲吃着桂花糕,“她报了哪个学校?” 阿拾对他的废话文学无语,许昌惠不可能没和他们说过。 但他没表露什么,反而乖乖巧巧答话,陪他聊天,装作做一个好女儿。 乔父也很满意,招呼她吃桂花糕,接二连三劝。 乔父把装桂花糕的碟子推了推,“吃啊,你怎么不吃?你妈特意给你们买的。” 阿拾无语,“爸,我对桂花过敏。” 乔父表情不自然了一瞬,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他哼笑,“过什么敏?你就是吃少了,你多吃一点,吃习惯就好了。” 阿拾低头不说话,不想搭理他,免得忍不住想把他怼得体无完肤。 这是许昌惠的地盘,她不想闹矛盾让她伤心。 乔父,“小丽,你和你姐姐去挣了多少钱?够不够学费?你也知道家里没什么钱,还有你姐姐那个不成器的……” 阿拾意识到了他会说什么,诉苦是第一步,不给学费才是终极目标。 阿拾果断转移话题,“爸,大姐怎么没来?我和姐姐从小和姥姥待在一块,她最喜欢的还是大姐,经常叨念着她,你们怎么不带她一起来?” 乔父哀声叹气,“你们大姐她啊,都怪那个于一鸣耽误了她……” 他絮叨着乔琳的各种不是,甚至还有生活中的小事作为佐证。 如果阿拾是个外人,会感动于他真是个细心还关心孩子的好父亲。 可问题不是,她也是他的女儿。对一个女儿展示他对另一个女儿的关心和了解,这让人很难评。 阿拾听了几句,立刻故技重施转移话题,“爸,大姐以后怎么打算的?” 乔父皱着脸叹气,“还能怎么办?要么复读,要么去工作。” 阿拾继续追问:“大姐是怎么想的?” 乔父眉头拧得更紧了,“她还能怎么想?她自己也不知道!” 阿拾,“大姐不来乡下是去哪里了?” 乔父,“最近她心情不好,去找朋友玩了?” 阿拾挑眉,“去找朋友玩了?该不会是去找于一鸣了吧?” 乔父立刻道:“不可能!我和你妈早就和她说过了,要是再去找于一鸣,就打断她的腿!” 阿拾建议道:“要不爸打个电话去问问,正好姥姥也想她了!” 乔父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就见不得你姐姐好?” 看,这就装不下去了? 阿拾,“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父不依不饶,“那你什么意思?” 阿拾拿了两梨子连削皮刀一块拿走,语气不太友善,“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怕你们的蠢货女儿被人骗走!” 他都不给好脸色了,阿拾也不用装样子了,拿了东西就跑。 乔妍一个人蹲在路边,双手抱着膝盖,像个被抛弃的小狗。 阿拾,“梨子吃吗?” 乔妍抬头看她,“当然吃!” 阿拾递给她,“行,顺手给我把皮削了。” 最后还是没去皮,一人拿着一个梨子啃,在乡间小路上闲逛。 乔妍,“吃了这个梨,我都饱了。” 阿拾继续啃梨子,“饱了正好,免得到时候吵架吃不成饭。” 乔妍顿住,“你要跟他们吵架?” 阿拾摇头,“可能会是你。” 乔妍腮帮子鼓鼓,“我才不会!” 那可不一定! 乔父乔母明显没有放弃乔琳,对比两个快要飞出手掌心的女儿,他们意识到抓不住也掌控不了,作为父母的威严几近于无。 所以对乔琳的在意,变相更上一层楼,别人说都说不得。 对阿拾和乔妍的容忍度降低,不然乔母也不会让她吃桂花糕,乔父也不会这么看乔妍。 许我耀眼—乔丽32 饭桌上,阿拾沉迷于干饭,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厨艺,至于她不爱吃的,都没摆在她面前。 乔母一个劲给两个女儿夹菜,还唠唠叨叨说吃什么什么好。 许昌惠看得皱眉,“你自己吃就好,大老远赶来也辛苦了,她们俩不用你们照顾。” 乔母温柔一笑,“妈,你别管。来,小丽吃块红烧肉,这个好……” 许昌惠也给阿拾夹了全痩的红烧肉,“都说了,你吃你自己的。” 乔母只是笑又给乔妍夹菜,“小妍也吃,这下可别说妈偏心你们大姐。都是妈的女儿,妈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许昌惠一连暗示了两次,乔母都没反应过来。 能没记住阿拾不能吃桂花的人,又怎么会记住她们两个的喜好? 偏偏要从自己不擅长的点下手,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乔父,“小妍,小丽,过几天和爸妈一起回家,你姐也好久没见你们了。” 乔妍摇头,“爸,我们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想提前去置办东西。听说开学的时候,学校周边的东西都卖的贵……” 乔父不悦,“回一趟家怎么了?你提前去干什么?住宿不要钱,还是吃饭不要钱?” 乔妍继续道:“爸,我可以住学校宿舍……” 乔母皱眉,“你爸让你回家一趟,还不是想我们一家团圆,小妍你……” 许昌惠重重放下碗筷,“小妍不回去,在这里陪我到她开学!” 乔父表情这才好些,“那小丽,小丽你总要回去。正好你也十八了,爸妈帮你在周边找些班上,也好挣点钱补贴家用。” 他越说越觉得对,“还有,我看你也不用去学校上学了,到时候直接参加高考就行。” 乔母连连点头,“我看行,反正小丽聪明,不用上课也能拿满分。要是可以,琳琳代替小丽去上学,这样还省了一笔复读费……” 许昌惠起红了脸,她拍桌,“你们夫妻俩在说什么梦话?小丽上学不靠你们,靠的是她自己聪明!小琳要是还想复读,就去别的学校,别来拉扯小丽!” 乔母,“妈,我当然知道不可以。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随口一说。我想着,小丽现在的学校今年出了好多考上重点的学生,教育条件很好,我们盘算着,不如小琳也去那里上学。” 乔父点头,“我看行,这次可以让小丽盯着她姐姐,有小丽在,琳琳一定能考上大学。” 许昌惠闭眼,她真的是无话可说,也不想再说什么。 阿拾也不说话,没什么好反驳的,就让他们做白日梦吧。 乔妍嗤笑,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你们有钱吗?” 夫妻俩都顿住了,面面相觑,都看向对方。 乔父,“我们可以借,琳琳的前途更重要。” 乔妍绷着脸,“那我大学学费呢?” 乔父理所当然,“你不是能挣钱?” 乔母找补了一下,“小妍,你可以半工半读,实在不行,爸妈也会给你钱的……” 话都这么说了,不行也得行,反正就认为她行。 乔妍嘲讽一笑,“意思就是不给学费咯?” 乔母哽了一下,“不是不给,是家里没钱……” 许昌惠捶胸口,大喊:“好了!你们不供我供!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你们怎么能偏心成这样?” 许我耀眼—乔丽33 许昌惠的吼声,没有唤醒两人作为父母的良知。 乔母一脸委屈,“不是啊,妈,家里要是有钱,还能不供她们上学,实在是没钱啊!” 许昌惠气得喘气,“老大复读了一次,还要有下一次!她两个妹妹,当初你们直接让不让读,现在又来说这种话,你们好意思吗……” 许昌惠摆手长吁短叹,“算了,我不说了。吃完这顿饭,你们就自己回家去,她们姐妹俩留在我这里。” 乔母,“妈,小妍就算了,小丽要跟我们回去!” 许昌惠冷脸,“小丽身体不好,她干不了活,你们不用攀扯她!” 乔母笑容虚伪,“妈,我们怎么舍得她干重活?只是她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老在家里坐着等吃等喝,我们这都是为了她好。” 乔父,“妈,就让她和我们回家。她不是学习成绩好吗?就让她接些家教来做,不只能复习知识,还有钱,我看这就很好。” 阿拾摇头,“爸,这根本就行不通,我又没参加高考没拿好名次,又不是大学生,人家看不上。都有钱请家教了,肯定是请更好的……” 乔父拍桌,“我看你就是懒!你以为家里养你容易?做不了家教,可以干其他的!去餐馆端盘子、超市收银,这些不都很好?” 乔母附和道:“可不是,这些活轻松,你肯定能干。” 阿拾垂下眼睑,“我要回学校上学。” 乔父声音很大,“上什么上?我看你就是诚心和老子作对!都说了,你成绩好,不用上学也能考得好!你不愿意教你姐姐读书,也不愿意工作,你是想干什么?” 许昌惠生气,“你吼什么?小丽回学校上学,不也是给你们减轻负担?我看你们就是拿小琳做借口……” …… 还是吵了起来,乔父乔母开始翻旧账,实际意义上的旧账。 开始论起了陈年旧事,说养两姐妹她们有多辛苦,花了多少钱。 乔妍不甘示弱吼了回去,说以后会一分不少还给他们。 先提起旧账的是乔父乔母,听乔妍这么说,他们反而先受不了,觉得女儿想和他们划清界限,以后不给他们养老。 乔父脸红脖子粗,大吼大叫,说还有她们的大姐在,他们从来就没想过指望两个小的,让她不用这副鬼样子。 夫妻俩轮番指责姐妹俩不孝顺,不懂得体谅父母,都是白眼狼。 他们甚至提起了当初卖房救阿拾的事,还说要不是许昌惠以死相逼,他们根本就不会卖,让她死了得了。 和他们大吵大闹的时候,乔妍一直没有哭。提起这件事,乔妍破防了,张着嘴巴嚎啕。 不只是为了阿拾鸣不平,同样也是推己及人,推人及己,为了自己哭。 从侧面印证了这对夫妻,不爱阿拾也不爱她。 如果说乔父乔母偏爱乔琳,让她伤心,那么他们不爱她,更让她痛苦。 乔妍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要在意,真正事到临头,还是会伤心。 乔妍泣不成声,哭着说她会一起还给他们,她们以后不用他们管。 夫妻俩面色难看,一点也没有要哭的意思。阿拾看到他们眉头紧锁,阴着脸,只有女儿不服管教的气愤。 许昌惠也哭,她拿竹子扫把驱赶这对夫妻,“你们走!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你们,快滚!” 乔母躲闪着,“妈,你这是干什么?” 乔父抓住扫把,“妈……” 许昌惠年老体衰,不是他们的对手,转身拿其他东西。 一家人大闹了一场,乔父乔母也没被撵走,各自回房睡觉。 阿拾连连打哈欠,“哭了这么久,你不困吗?” 黑暗中,乔妍一直睁着眼睛,精神抖擞。 乔妍声音沙哑,“我不困。” 乔妍也有些疑惑,“你……你不难过?” 阿拾叹气,“有什么可难过的?如果是你,小时候就被丢在乡下和姥姥相依为命,半死不活挺着,你能对他们还有什么期待?” 乔妍哽咽,呜一声哭了出来,捂着嘴小声哭泣。 她都知道,小时候阿拾脾气不好,像个瓷娃娃一样安静。 小姐妹俩上学之前,一直都是在一起的,就没分开过。 阿拾叹气,“别哭了。” 有点吵呢!她在乔妍的哭声之中,陷入睡眠。 许我耀眼—乔丽34 第二天天还没亮,乔妍就醒了,安安静静坐起来。 阿拾也被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吵醒,乔父母嗓门很大,许昌惠却一直克制着。 乔妍声音也很小,“你醒了?” 阿拾柔着眼睛,窗帘挡不住日光,因为就是一层薄薄的布。 乔妍的脸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她突然觉得很神奇。 明明她和乔妍才是双胞胎,反而从脸上很难找到相似的点,却又稀奇地和大姐乔琳有相像的地方。 阿拾哼哼唧唧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发现完全没有睡意,但她依旧闭着眼睛。 阿拾淡淡来了一句,“别出去,等他们走了再说。” 她口中的这个“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除了那对夫妻,还能有谁? 许昌惠肯定会想方设法请走这两尊大神,再闹矛盾,她真的受不了了。 昨晚她哭得很厉害,说早知道是这样,早死了算了,免得怎么做都不对。 乔父乔母没心思和两个女儿吵架,安慰着许昌惠。 提到他们对两个女儿的安排,又含含糊糊不给个准话,只一味敷衍许昌惠。 许昌惠也知道她说话不管用,就放弃了劝说。 乔妍嗯了一声,小心翼翼躺在她身边继续睡觉。 阿拾闭着眼睛酝酿睡意,还真的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乔妍给她留得小纸条。 上面说早餐给她留在灶上了,让她睡醒就赶紧吃早饭。 都说父母对孩子的爱就像一个储存罐,小时候都没存,等孩子长大了又怎么取得出来? 乔妍其实也不懂得怎么去爱,许昌惠在这方面也不怎么擅长教导。 她只会把自己的爱表现在生活的琐碎当中,鼓励两个可怜的外孙女,去为自己的命运而努力拼搏。 小时候乔妍没讨好那对父母纯粹是不会,她领悟不到这么多,而阿拾是不愿意。 阿拾、乔妍和乔父乔母,完美诠释了这世上没有理所当然的爱。 哪怕是父母和孩子都不可以,至亲骨肉,也可以不喜欢甚至憎恶。 感情是靠培养和维系的,这话一点也不假。 就像许昌惠,阿拾和乔妍和她长期待在一起,所以她理所当然偏向她们俩,而不是乔琳。 乔妍和许昌惠一人背着一背篓玉米回来的时候,阿拾已经做好了饭。 阿拾自告奋勇要和她们一起去,许昌惠摇头,现在还早不到收玉米的时候。 她们掰回来的玉米,有的还是青壳的。许昌惠是弄回来,做玉米粑粑给她们俩吃的。 祖孙三个人在院子里剥玉米粒,阿拾越剥越慢。 用镰刀在玉米的尾端割一刀,这活许昌惠干,姐妹俩只负责剥玉米粒。 先把皮去掉在剥,遇到大张的要留下来放在一边。 这种时候,不取最外面的,外面的不干净,也不取最里面的,最里面的小。 许昌惠叹气,挑了几个嫩的,让姐妹俩去烧玉米吃。 阿拾松了一口气,不是她不想干,是累了,干不动了。 一整个玉米放在炭火里,没完全烧熟,阿拾就先拿出来,把熟的吃了。 等她尝过了,这才给许昌惠也送去给她吃。 这就是阿拾和乔妍的不同,阿拾先想到的是自己,乔妍把自己之外的人看得更重要。 所以比起有病的阿拾,许昌惠更担心乔妍,怕她吃亏。 剥成粒的玉米,全打成稠浆装在桶里,加适量的酵母,放在灶台边,发酵一个晚上。 第二天天不亮,许昌惠就起来蒸玉米粑粑。 阿拾也难得早起帮忙,其实大多时候还是在边上看。 许昌惠把玉米稠浆用勺子盛了,放在提前铺垫好的玉米皮上。 一张玉米皮放一勺或者一勺半,就看玉米皮有多大,看着放。 许昌惠更喜欢一手拿玉米皮,一手舀玉米浆。 放完之后小心放在笼抽上,等摆满然后上锅蒸。 大蒸笼有两层,许昌惠说大概两回能全部蒸好。 她拿着火钳在看火,这个火候她要自己掌握。 两姐妹俩拿了凳子坐在旁边,看起来都有些无聊。 许昌惠眼眶还有些红,她抹了抹脸,想和两个外孙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许昌惠叹了一口气,“你们俩去玩吧,这里有我就行。” 乔妍也一样,她声音甚至都是哑的,昨晚情绪起伏太大了。 阿拾漂亮的小脸上依旧白白净净,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当然她确实没事,她再好不过了。 许昌惠强忍情绪,有些哽咽,“小妍,你以后去读书,就少回家,能不回就不要回。寒暑假也不要回去,自己挣点学费,你爸妈是靠不住了。” 乔妍瞬间红了眼眶,“我知道了,姥姥,我会的……” 许昌惠长叹,转头看向阿拾,“小丽,你也是。我知道他们困不住你,你能飞多高就去飞。如果可以,看顾一下小妍,也只有你们姐妹俩能相互扶持了……” 她低头,用火钳夹散落细碎的柴丢进灶里,火光照亮了她的脸颊。 许昌惠目光幽远,“你们爸妈对你们不好,姥姥也不要求你们多孝顺他们……” 许昌惠,“小丽,看在他们还是卖房的份上,不要报复他们。” 乔妍顿住,她猛然看向许昌惠,或许她也有些失望。 阿拾脸颊鼓鼓,生气了,“姥姥,我没那么坏!” 阿拾,“他们虽然对我有点生而不养的意思,但关键时候还是施以援手了……再说了,就算是看在姥姥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她说的是实话,她真没那么极端,那对夫妻坏也没坏到什么份上,好也不够好,这样才更让人厌烦。 阿拾抿唇,“要是他们就此和我们两不来往,说不定我们还会挂念他们,以后有钱了也会孝顺他们。他们要是还来纠缠,只会让双方的怨气越大,越来越恨对方。” 这个她说的也是真的,也很有道理。 他们就是仗着自己是生身父母,起来了,就又来撩拨两下。打着是为了你好,关心你的名义,让人烦不胜烦。 如果是纯粹的关怀还好说,大概率都不是。一般情况下会是蹬鼻子上脸,指指点点想安排左右孩子的生活。 如果对他们态度不好, 他们大概率会道德绑架孩子各种造谣,更极端者毁了对方的名声。 如果态度好,对方就会如影随形,甩不脱了。端着长辈的姿态,越俎代庖,为孩子做决定。 可偏偏一开始双方的关系就不好,但是会变本加厉满足自己的掌控欲,还有发挥自己的家长威严。 可惜遇上了阿拾和乔妍,阿拾不会搭理他们。乔妍就算前期被亲情所裹挟,最后很可能也会和对方撕破脸划清界限。 许我耀眼—乔丽35 许昌惠把两个孙女看了又看,她长长叹气,“算了,随你们……我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 乔妍突然执拗起来,“姥姥,我们重要,还是你女儿更重要?” 许昌惠许久都不答话,乔妍也意识到她问了蠢话。 她们是和许昌惠有感情不错,可这感情一开始是由乔母延伸来的。 论血缘关系她和乔母的更近,时间上也输得彻底,感情上也一样。 乔母是许昌一手养大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爱? 许妍眼泪一颗颗掉,小声哭着,可怜极了。 因为许昌惠的好,致使她对乔母的感情更复杂起来。 不能倾注全部的恨意,也无法爱她,更不可能不在意。 阿拾挠头,推了推乔妍,“别哭了。” 乔妍不语,只是一味哭泣,许昌惠不言,陪着哭。 阿拾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种事自己想通了就好。 哭的次数越多,也就能释怀了。 阿拾也是没招了,劝不了就走开。她拿了个小红薯,洗干净去皮,生啃。 挖回来放了两天的红薯,又脆又甜,很好吃。 她在外面吃了一个,其实有点想再来一个。 她在外面没什么胃口,回老家来反而就像肚子里装了个饿鬼,什么都想吃,随时随地嘴馋。 不过不行,吃多了不好,而且玉米粑粑出锅了,还得留着肚子吃。 阿拾在院子里散步,逛了一圈又一圈,偶尔看看哭泣的两人。 阿拾拿了板凳靠着树坐,差点都睡着了,是被许昌惠喊醒的。 刚出锅的玉米粑粑是烫手的,许昌惠给她们装在碗里。 乔妍也接了,她自己生闷气,不想让许昌惠更伤心。 乔妍再等玉米粑粑冷一些,阿拾端着碗,一小点一小点咬着吃。 等不太烫了,直接拿在手里,撕开玉米皮又不完全撕掉,主要是怕脏手。 阿拾吃了一个,就不吃了。比起新玉米粑粑,她更喜欢糯玉米粑粑。 糯玉米打成面,蒸熟了之后,像搞糯米粑一样经过敲打,最后喜欢什么样大小形状的,就揉成什么样的饼子。 可以放很久,不过凉了就硬了。她也不喜欢吃刚出锅的,更喜欢把硬的糯玉米粑粑在火上烤软再吃,享受其独有的软糯香甜,还有自带玉米的清香。 有时候她也会揭了的金黄酥脆的外皮吃掉,又放到火上继续烤脆皮来吃。 乔妍对这个也不是特别喜欢,更是吃个新鲜。 两个人都喜欢放糖的,觉得能尝到甜味的更好吃。 许昌惠她更喜欢不放糖的,讲究一个原汁原味。 第一锅她加糖了,第二锅她没加。 阿拾和乔妍都在边上帮忙,阿拾最多递个玉米皮。 乔妍把控得更好,她接手了许昌惠的活。 她舀玉米浆放在玉米皮上,许昌惠把盛好浆的玉米皮放进蒸笼。 三个人分工合作,很快第二锅就开始蒸了。 等两锅都蒸完,许昌惠拿了一些送交好的邻居还有附近亲戚。 许昌惠出门,乔妍和阿拾讨主意,问阿拾她该怎么办。 阿拾这次当了一回真真实实的好妹妹,劝她和许昌惠好好聊聊,免得有心结留遗憾。 既然在意,又长了嘴,那就不要顾忌其他,要表达出来。 乔妍在情感上还是有些不情愿,但她很听阿拾的劝。 晚上乔妍和许昌惠一块睡,两个人聊了很久。 第二天乔妍轻松了很多,也变得活泼了起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三个人过了几天开心的日子,阿拾也很有参与感。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乔妍要去上大学了。 阿拾其实是先开学的那个,但是她请病假了,想什么时候去上学就什么时候回去。 许我耀眼—乔丽36 乔妍对一个人远赴外地上大学,心里还是会有些没底和害怕,但是她又不好意和阿拾开口。 她没有一个人单独出这么远的门过,她看起来有些焦躁。 阿拾主动提出要陪她去,她瞬间眉开眼笑,心情好了一个度不止。 她们提前出发,在市区阿拾陪着她置办了新手机和电话卡,阿拾用原来的。 陪着她在学校宿舍安顿好,她又舍不得阿拾走,姐妹两个在校门口依依惜别。 乔妍盯着她上了出租车,一直看,眼睛都不眨。 阿拾下了飞机又遇到了方之茗,他开车送她回学校。 阿拾,“谢谢你来接我。” 方之茗瞄了她一眼,“就一句谢谢?” 阿拾摊手,“不然呢?要给你点车费?” 方之茗哼了一下,“也可以啊,你出多少?” 阿拾偏头看向车窗外,“没钱!有本事你就赶我下车。” 方之茗气乐了,“乔丽,你还真是不要脸!” 阿拾,“方之茗,你脾气真坏!” 方之茗蹙眉,“你在说你自己?脾气不好的不是你吗?” 阿拾看到了校门口,“行了,你就停在这里,我要下车。” 方之茗,“请我吃顿饭。” 他没有停车,反而是找了附近的停车位停车子。 方之茗给她开车门,没好气道:“下车。” 阿拾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方之茗顿了一下,“没有为什么,就单纯想见一下小时候的朋友。” 小时候的方之茗脾气特别好,就算被阿拾惹急了也只会自己哭。 这会儿却完全相反,说话带刺,眉头习惯性紧蹙,一看就不好惹。 阿拾领了,“我知道了,除了我,你没其他朋友。” 要是有朋友,并且朋友还不少,谁会特意找小时候的朋友? 最多感慨一下,遇见了,说不定还会尴尬无话可聊。 方之茗咬牙,“乔丽,你什么意思?” 阿拾继续输出,“你不只没朋友,和家里人的关系还不好。” 方之茗气红了眼,他警告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阿拾无所谓一笑,方之茗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打开车门,用力把门砸关上,启动车子。 最后他还是气不过,下车追上她,扣住她的手腕,“乔丽!” 叫人就叫人,怎么还抱上了? 他紧紧箍住她的腰,下巴撑在她肩膀上,“你没说错,我就是没朋友,也没家人。” 阿拾眨了眨眼睛,“那你真可怜。” 她不仅没安慰他,还火上浇油。这辈子她就秉承着一个道理,那就是她有病,她弱她有理,不需要顾及任何人。 他当隐瞒身份给她支付部分医药费,还真就是出于小时候的情谊。 毕竟他没朋友,她这个小时候的朋友就显得弥足珍贵。 然后他和她见了面,看起来不只是想和她重续友谊,似乎还想发展一下感情。 方之茗眼眶中的泪水掉了一滴,就全都憋回去了。 他松开她后退,“乔丽,你真是好样的!” 阿拾微笑,“没关系,我可以当你的朋友,也可以当你的家人。” 方之茗抹脸,“哼!朋友可以,家人就算了。” 阿拾笑容虚假了起来,眼前这个也不怎么讨喜。 阿拾哼笑,“你说得对,我不配。” 方之茗挡住要离开的她,“我说的是实话,你怎么还生气了?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是我希望我的妻子有个好身体,陪我一辈子。” 阿拾,“嗯,很好啊。” 方之茗锲而不舍,“你这是什么意思?朋友都不想和我做了?” 阿拾白眼以对,“想和我交朋友的人多了去了,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他啧了一声,“真现实!” 阿拾无语,“就你长嘴了?你这人的长相和你的情商真是负相关,长得好却只会惹人厌。” 方之茗笑嘻嘻,“对别人我也不这样,单单只这样对你。” 阿拾假笑,“那很抱歉了,我不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我只喜欢捧着我对我好的人。” 方之茗恍然大悟,“哦,喜欢舔狗啊?那我不是。” 阿拾摇头,“啧,那就滚远点,别来碍眼。” 许我耀眼—乔丽37 方之茗绷不住,更生气了,“乔丽,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阿拾摊手,“难道要我捧着你、讨好你?你说好,我可不乐意!” 方之茗气息一滞,“我没那个意思!是你想多了!” 阿拾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方之茗追在她身后道歉,阿拾也没给好脸色,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阿拾绷着脸,“你别跟着我了?” 方之茗更气,“乔丽!” 她漂亮的眉眼挑起,“你是不是喜欢我?才会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缠着我不放?” 方之茗咬牙,“是,你满意了吧?” 阿拾笑了,在秋日的阳光下,明媚又鲜活。 她双手插兜,简单的校服,也被她穿得格外出彩。 她笑眯眯,“行啊,我喜欢脾气好的,会讨我开心的。” 他后退双手抱胸,“呵,就知道你是这副德性,你是找保姆和冤大头?” 阿拾佯装诧异,“你知道还凑上来?是不是有病?” 方之茗哽住,“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阿拾不高兴冷脸走人,真就不搭理他了。 他有钱没错,和他来往是她占便宜,他也不傻,肯定会拿着这点说事,进而拿捏控制她。 阿拾才不乐意,想要钱没错,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阿拾和他单方面断交,冷暴力处理这段早就因为时间而淡去的友谊。 阿拾恢复正常的高中校园生活,期中的时候,乔父乔母找来。 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沧桑,不知道是受了打击还是受了磋磨。 他们没有直接来找阿拾,而是通过学校老师联系阿拾。 大庭广众之下,阿拾也不好当不孝女,对自己的名声不好。 阿拾,“爸,妈,出什么事了?” 乔母绷不住捂脸哭泣,“小丽……呜呜……” 阿拾看向乔父,“爸,怎么了?” 乔父偏过头,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乔母,“你,你姐她不见了!” 阿拾不理解,“乔琳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乔父冷哼,“她自己跑了!” …… 阿拾不怎么紧张,而是和老师一唱一和演起了双簧,说什么学业重、假最好不要请之类的话。 临走前老师还和乔父乔母说了,早点完事,早点回来,不能耽误孩子学习。 他们俩连连答应,都做了保证,这才一起回家。 阿拾,“乔琳到底是失踪了?还她自己走了?” 乔父沉默着喝茶吸烟,不只是酗酒,这下烟也会抽了。 乔母一边抹泪,一边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阿拾面带担心,她其实内心却不以为意。 又是一次惨烈的对比,偏心的具体表现。 当初乔妍高考完,阿拾和她一起去外地挣钱的时候。 这对夫妻根本就不让去,让她们回来帮忙干活,工作他们帮忙找。 两个人当然是拒绝了,在他们眼皮子下挣的钱,最后落到谁手里很难说。 所以这对夫妻就算是在电话里也骂得特别难听。 乔妍委屈得又哭了,阿拾把他们全部拉黑删除。 反正打电话来也不会说什么好话,干脆就不要联系了。 他们当时还说要去就去,他们不管了,最好是死在外头,免得又带累了他们。 多好笑啊?高中学费都不愿意出了,更何况大学。 两个女儿只是为了挣学费,他们不会觉得她们懂事。 他们只有女儿翅膀硬了,不受管束的愤怒。 乔母还拿出了乔琳留的纸条,离家出走的留言。 乔母泪眼朦胧地看着阿拾,“小丽你说,你姐姐会去哪里?” 阿拾没有回答,乔母开始哭诉着担忧乔琳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受委屈等等。 乔母还在抹着泪,“琳琳从小到大连家务都不怎么干,一个人在外面可怎么好?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要是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砰!” 玻璃茶杯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又大又脆。还好阿拾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然心脏病都给她吓犯了。 乔父黑着脸大声怒吼,“你管她去死!死在外面算了,反正老子又不止她一个女儿!” 乔父恶狠狠盯着乔母,“还不都是你没教好乔琳!哼,你还有什么用?” 他猛站起来,踢踢踹踹,又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乔母也被吓到了,不敢回嘴,等乔父的房间,确定他不会再出来才继续说话。 还让阿拾小声一些,别吵到乔母,免得惹他生气。 本来就没打算说话的阿拾,看了她几眼,继续保持沉默。 有种贫贱夫妻百事哀的那种意味了,解决不了问题,就吵架发泄情绪,互相推卸责任,这样就好像事情过去了一样。 然而并没有,事情还在那里,没有得到及时解决。 这种情况下,本该是谁的经济实力更强,谁付出最多,谁占上风。 可是好像并不是这样,难道也以武力之论高低? 阿拾捂嘴打了个哈欠,有些想睡觉,“妈,乔琳的朋友你都问过了吗?” 乔母一脸难受,“唉,能不问吗?都说不知道,就连于一鸣也问过了。” 许我耀眼—乔丽38 阿拾,“他怎么说?他应该会知道点消息吧,毕竟乔琳去照顾过他。” 乔母捂脸摇头,“没有,我和你爸还上门找过。” 难不成真像乔琳留的信说的那样,她去打工挣钱养自己了? 阿拾又问:“那姥姥那边,你们……” 乔母捂住拍着自己的腿,“能问的都问过了!” 她激动抓着阿拾的手,“小丽,琳琳有没有联系你们?你要说实话,别骗妈啊!要是你们姐姐出了什么事……” 阿拾也用力抓回去,“妈,我们和她关系不好,她怎么会来找我们?” 乔母不信,攥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阿拾手腕都被她掐红了,她和她翻脸,“妈!你就知道乔琳,我们不是你的女儿?” 阿拾甩开她的手,起身就要离开这个家。 乔母赶紧拦住,“小丽,妈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太担心你姐姐了!” 阿拾点头,“妈,我饿了。” 乔母急忙道:“妈,这就给你做饭,马上就能吃了。” 然而,这段时间忙着找乔琳,家里没什么菜,剩的大部分都被放坏了。 乔母抹了一把脸,“小丽,妈给你煮个面吃,怎么样?” 阿拾坐在客厅,“什么面。” 乔母,“鸡蛋面。” 阿拾掏出手机玩游戏,“行吧,我就将就着吃。” 她煮了两碗面,每碗面上都有一个荷包蛋,还有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小青菜。 一碗给阿拾,另一碗给乔父,她端进去给乔父的时候还被吼了两声。 她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看,抱怨了几句乔父。 阿拾就当没听见,随口问了一句,“妈,你怎么不吃?” 乔母勉强一笑,“没事,妈不饿,而且面只够你们俩吃。” 阿拾顿了一下,把筷子放在碗上,推过去给她,“妈,你吃吧。” 真够没意思的,怎么她也混上乔琳的待遇了? 如果没有以前他们做的事,是个人都感动落泪了。 妈妈自己饿着不吃,也要给我吃哎! 乔母叹气,“你这孩子,你快吃吧,妈真没胃口。” 阿拾不想和她为了一碗面拉扯,拿了一个碗,把面分成两份,煎的荷包蛋,也分成两半。 阿拾,“妈,吃吧。还不如一开始就分成三份,大家都吃。” 乔母摇头,“这不是不够吗?” 阿拾没说话,就算吃面也堵不住她的嘴,一直念叨个不停。 而是阿拾本尊在这里,乔母没说她,说的是乔琳和乔妍。 把两个人说成是一种人,半斤八两,不听话,不懂事。 她重点说乔琳,因为说乔妍,阿拾会反驳她。 乔母感慨,“你两个姐姐都喜欢吃荷包蛋,特别是你大姐,她就很喜欢带点溏心……” 阿拾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不是,我也记得。” 乔母笑容灿烂,“嗐,能不记得吗?” 阿拾,“可不是,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妈只给大姐煮鸡蛋面,让我和二姐看着她吃!” 乔母笑容僵住,她挥手,“你这孩子,你别瞎说,你肯定是记错了!” 阿拾笑了一下,“怎么会记错?妈逼着我和二姐吃桂花糕,不然就挨饿。也就是那次,医院检查出了我对桂花过敏!” 她幽幽盯着她,“妈,怎么忘记了?把我送回去给姥姥的时候,抱怨我花了你们很多钱,实在是养不起了……” 乔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是有些羞耻心在。她恼怒道:“小丽,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那时候家里没钱,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你现在不都好好的?别忘了,家里为了给你治病,还卖了房子!你还想怎么样?” 她越说越有理,“你和乔妍总说我们偏心你们大姐,你们大姐可没花家里这么多钱!还有你乖巧懂事,比你们都孝顺,我们都疼她一些,怎么了?你也别太不知足……” 阿拾觉得真的挺没意思,又突然想把这个家的水搅浑。 她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妈,我现在就去打听大姐的消息。” 其实是一点也不想听她念叨,她说的话,她一句也不想听。 于一鸣当时只是腿断了,就算没恢复好,也带伤参加了当届的高考。 没有考上心仪的学校,选择了复读一年。 于一鸣是校园的风云人物,很容易打听到他的消息。 阿拾去的时候正好放学,在校园外等了一会儿,成功堵到落单的于一鸣。 阿拾开门见山,“乔琳在哪里?” 于一鸣撇开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阿拾冷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知道就是知道,你这意思就是你知道咯?” 于一鸣眼神阴鸷,“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阿拾灿烂一笑,挑着眉头,眼中恶意满满,“于瘸子!我一开始听见的时候,还以为喊谁呢,原来是喊你呀!” 她视线落到他的左腿上,“你别说,还挺贴切!” 怪不得等大部分学生走了,他才离开,原来是怕丢脸。 他这个,听说走慢看不出来,走快了就会发现有点问题。 于一鸣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和乔琳,我会这样?” 阿拾嗤笑,“你还好意思怪我?要不是你犯贱多管闲事,你会这样?” 阿拾冷冷道:“你就是活该!” 于一鸣气红了脸,“乔丽!你怎么不去死?” 阿拾不怒反笑,“真够有意思的,自己做事之前不会先想好后果?你别说你只是瘸了,就是双腿断了,都是应该的!你和乔琳差点害死我,我一条命还抵不上你双腿?” 于一鸣怒极反笑,“你不是还活着?不是没死吗?” 要不是她好运,方之茗的钱来得及时,会怎么样还真不一定。 阿拾,“乔琳在哪里?” 于一鸣,“不知道!” 绝对不可能,他肯定是报复了乔琳,不然不会这么冷静,只用眼神和言语表达他的恨意和愤怒。 许我耀眼—乔丽39 阿拾挡住他的去路,“你说不说?于一鸣,别逼我打你!” 于一鸣站住嚣张拍了拍自己的脸,“你打啊,你往这儿打,我看你有多少钱可以赔?” 阿拾装作气愤,“于一鸣,你给我等着,要是乔琳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于一鸣带着几分扭曲的得意走了,特别神气。 “哎!” 阿拾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你干什么?大白天不做人做鬼!” 方之茗蹙眉,又展开露出一个笑,“我特意来找你。” 阿拾不解风情道:“找我干什么?” 方之茗抿唇,“你家原来的房子还在我手里,我没出手,里面没搬走的东西也还在,你要不要去看看?” 阿拾双手抱胸,“有什么好看的?我也没在那里住多长时间,没感情!” 方之茗摆手,“算了,我还说送给你……” 阿拾立马后退偏头看他,“送给我?真的假的?那么大方?” 方之茗拋了拋车钥匙,“不信算了,正好又省了一笔。” 阿拾,“等等,信怎么不信?” 他给阿拾送了鲜花,也提前订好了饭菜。 阿拾没欣赏这些,反而拿着房产证左看右看。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他还说送就送,真没说谎话。 方之茗叹气,“看够了吧?是真的,不是假的。” 阿拾笑容灿烂,“谢谢,方之茗。” 方之茗被她的笑容迷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 方之茗双腿交叠在一起,手肘撑在桌子上,“所以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阿拾看着他摇头,“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们家庭条件相差太大了,我配不起你。” 方之茗昳丽的眉眼染上笑意,“我又没打算和你结婚……” 阿拾表情不善:狗东西! 方之茗笑意更浓了,“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和我谈恋爱,以后就算分手了,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回应他的,是阿拾的一杯凉水,“滚吧,和你谈恋爱,狗都不谈!” 方之茗只是笑,从容抹去脸上的水渍,“脾气真坏!” 他也没有不高兴,反而笑眯眯提醒她别忘了拿东西。 阿拾回到家就遭受了乔母的质问,问她去哪里了。 阿拾也不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济条件不提供,给的全是负面情绪。 阿拾,“我去打听乔琳的消息了。” 乔母,“那你就不知道早点回来,这么晚回来,还要等着老娘做饭给你吃?” 阿拾,“我自己要吃自己做,不用你管。” 乔母还是不高兴,“你自己做?说的轻巧,吃饭也不知道赶趟,电费水费不要钱?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阿拾没好气道:“我出去吃总行了吧?” 这句话就好像是导火索,乔父也炸了,他阴阳怪气道:“你钱多得很嘛!呵,嫌弃家里这不好那不好……” 阿拾才不会忍气吞声,猛然掀翻了客厅里的餐桌,一通打砸让他们近不了身。 然后趁机跑掉,找了家酒店住下,免得在家里受窝囊气。要是她真没钱,还真就被他们拿捏了。 两人好轮流给她打电话,又借了别人的手机。 阿拾接了,起初还是好声好气,很好说话的模样。 只三两句话,他们又忍不住开始大吼大叫。 阿拾不和他们多说,果断挂断电话,谁要听他们鬼叫? 他们还联系了学校老师,摸黑她夜不归宿,在外面瞎混。 阿拾也不是善茬,用同样的方法也抹黑他们。 说他们打自己,自己没办法才在酒店住上几个晚上。 老师也没了话说,让阿拾注意安全,晚上睡觉记得锁门。还劝阿拾有什么误会,和父母好好说清楚,别闹矛盾。 好像都忘记了,当初这对夫妻去学校闹过。 还有学校老师抱怨,阿拾和乔妍太麻烦了。 父母和孩子的对峙,除非做了过分的事,不然天然就站在道德制高点。 阿拾在大街小巷晃悠,吃吃路边摊的同时,终于瞧见了乔琳。 好像是长胖,不过四肢纤细只是肚子胖,阿拾就盯她肚子。 乔琳察觉到什么,扭头看过来,阿拾装作没发现她,在旁边的小卖店买了一根雪糕。 乔琳躲了起来,看阿拾走远,她才走出来。 阿拾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在暗地里找线索。 她也不想自己受累,直接打电话让方之茗帮忙。 方之茗很不乐意,“我是你的狗吗?” 阿拾也不惯着他,“不帮算了!” 方之茗沉默了一小下,他知道阿拾吃软不吃硬。 方之茗,“好,我帮你,正好我有空。” 阿拾找了乔琳的照片,方之茗动用钞能力,很快拼凑出真相。 乔琳怀孕了,孩子大概率是于一鸣的,并且双方父母都不知道。 似乎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于一鸣当初喜欢的就不是乔琳。 他已经这样了,怎么可能不记恨乔琳?不想报复她? 只能说他这种手段够狠,够毒,也够阴的。 他很可能根本就不打算负责,报复了乔琳,连带着也报复了乔父乔母,顺带阿拾和乔妍。 可惜他想错,最多就是乔父乔母受罪,关她什么事? 于一鸣这人,也变态了,朝着人渣的路上越走越远。 许我耀眼—乔丽40 方之茗问她,“你要怎么做?要不要我帮忙?我可能有事,要先离开一段时间。” 阿拾看他,“不用,你忙你的去。” 方之茗抿唇,“你别逞强,有事随时和我打电话。” 阿拾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方之茗。你来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找我?” 方之茗垂下眼睛,睫毛也很长,眼型也很好看。 他摇头,“不是,就是凑巧。” 凑巧?才怪! 阿拾没有同意和他进一步发展,就是因为她察觉反之茗有问题,还是精神方面的。 阿拾敢肯定他家里出了什么变故,现在他应该是孤家寡人状态。 他想和她好不错,是更想完全掌控她,把她捏在手心。 阿拾当然不愿意,主要是他手段没用好。 就用这么讨厌的方式,谁会喜欢?要是他温水煮青蛙,说不定阿拾还愿意配合一下。 阿拾点头,“好吧,算我自作多情。一路顺风啊,小茗!” 阿拾写了乔琳住的地址在纸条上,又去超市买了些好菜,才拎着东西去找乔父乔母。 乔父也没给她好脸色,“你还知道回来?” 阿拾看向乔母,“妈,我给你和爸买了鲜虾。” 乔母笑着接过一大塑料袋菜,“你这孩子买这些东西做什么?我和你爸都不爱吃,有这钱你存起来……” 乔父哼了一声,“我看挺好,老子为了卖了一套房,还吃不得她几个钱的菜?” 乔母推了推他,“老乔,别说了。” 她看向阿拾,“你也别生气,爸妈养你不容易,说几句是应该的。” 阿拾,“妈,爸也应该饿了,我们做饭吧,好几道硬菜要花点时间的。” 乔母手艺还不错,整了一桌子菜。乔父心情也好了些,开了瓶新酒自饮自酌。 阿拾埋头吃饭,幅度比平常稍微快了一些。 乔母,“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和你爸说说话。” 乔父哼了一声,“看不说挺好,免得气我。” 乔母蹙眉,“老乔!” 他还真说对了,她本来就要打算气他们一顿的。 阿拾吃完放下碗筷,“爸妈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乔父话里带刺,“不想说就别说,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阿拾,“我今天遇到大姐的一个朋友,她知道大姐现在在哪里。” 乔母赶紧追问:“你问了吗?你大姐在哪里?” 阿拾从兜里掏出个纸条,“这是她给的地址,爸妈你们看看。” 纸条是她写的,她也没有遮掩自己的笔迹,笃定他们根本就认不出来。 乔母激动抢过纸条,念叨上面的地址,看向乔父,“老乔,离这里不是很远,我们现在就去找琳琳!” 乔母反复和阿拾确认是真是假,阿拾没那么善解人意,只说不知道。 乔父条斯理拿过纸条,思考片刻,“行,我们现在就去。” 他们俩饭也不吃了,带上阿拾就走,也不坐公交车,反而是打车。 狭窄拥挤的居民楼,没有卫生问题,只是看起来就不怎么好。 就算是晚上,也感觉有些憋闷,采光肯定不好。 自建的民房,根本就没有门禁一说,进出随便。 乔母开始心疼了,“琳琳,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乔父绷着脸训斥道:“少说话!” 乔母去敲门,没人回应,她眉头紧蹙猜测道:“难道是不在家?” 乔父,“不可能,现在几点了?怎么可能还在外面?” 乔母抿唇,“说不定是上夜班。” 乔父,“你再敲门试试。” 乔父盯着阿拾,“你没说谎话,骗我们?” 阿拾半张脸影在阴影里,“这是乔琳的朋友告诉我的……” 这里楼道里没安灯,他们打开的是手机电筒。 乔父不悦,“你也不知道先来看看,再告诉我们!”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响动,证明里面确实有人。 “谁啊?” 乔母喜极而泣,“老乔!真的是琳琳,她在这里!” 乔母喊道:“琳琳是妈妈,你快开门啊!” 里面打翻了什么东西,传出惊慌的女声,“我不是什么琳琳,你找错人!” 许我耀眼—乔丽41 乔母更激动起来砰砰敲门,“琳琳,我知道是你!快给妈开门!你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 乔父怒吼,“乔琳你搞什么?赶紧开门!” 乔父猛推门,差点把开门乔琳撞倒,她自己扶墙站稳了。 所有的东西都一览无余,在飘窗旁边做饭,稍微宽敞的单间带卫生间。 乔母抱住乔琳,“琳琳!为什么不接爸妈的电话?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怕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妈的琳琳啊……呜呜……” 乔母和乔琳好抱头痛哭,乔父皱着眉在旁边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母缓过神来,抓着乔琳的肩膀,盯着她的肚子,语气怀疑中又带着笃定,“你怀孕了?” 乔父炸了,“你说什么?” 乔琳披头散发,面色蜡黄憔悴,穿着吊带睡裙,仔细看还有一些暧昧的痕迹在。 乔母终于注意到了,宛如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响,让人头脑昏沉。 她声音尖锐,“乔琳!” 乔琳还在掉着泪,瑟缩了一下,“爸,妈……” 阿拾也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随口一句,“卫生间好像有人。” 乔父气冲冲往里走,乔琳想拦,但又不敢拉扯乔父,只能哀求喊人,“爸,爸……” “砰!砰!” 他狠踹卫生间的门,木制的门摇摇欲坠。 乔父,“给我滚出来,躲着算什么英雄好汉?” “叔叔,有话好说!” 乔母拉他,“老乔,你别激动,先等他出来再说。” 乔母愁眉苦脸,乔琳不说话是一味哭泣,六神无主。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于一鸣现身,他面容平静,“叔叔,阿姨好。” 乔父阴着一张脸,“琳琳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于一鸣扯了扯嘴角,“那我怎么知道?” 乔琳惊愕地看过,眼眶里还含着泪水,盯着他不放。 乔父听完这句话,反手就打了乔琳一个耳光,“你肚子的孽种谁的?” 乔琳捂脸哭就是不说话,乔父生气地拽着她的头发,“说话,你哑巴了?” 于一鸣抖了抖衣服,“既然没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乔母挡住他,“于一鸣,你敢说琳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于一鸣嗤笑,“那我怎么知道?指不定是和谁好上了怀的。” 乔琳哭得更大声了,又挨了乔父一个耳光。 乔父暴怒,“哭哭,你就知道哭,你怎么不去死?老子辛辛苦苦供你上学,还让你复读,你书不读了,就在外面鬼混?” 阿拾,“于一鸣你装什么?我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于一鸣冷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乔母也哭了,“琳琳,你快说话,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乔母哀求道:“琳琳,你说啊!就当妈求你了!” 乔父冷声威胁,“你要是不说,老子打断你的腿,打死你算了!” 阿拾,“乔琳,你还不快说,你要是不说,我们怎么帮你?” 乔琳瓮声瓮气,“就是他的。” 说完这句话,她又埋着头,哭都不敢大声哭。 乔父质问于一鸣,“你还不承认?” 乔母也跟道:“于一鸣,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 于一鸣嘲讽一笑,“她自己乐意,我有什么办法?” 乔父气红了眼,“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乔母哽咽,“琳琳都显怀了,你和你家里人商量着,你们把婚结了吧。” 于一鸣笑出了声,“凭什么?是她自愿倒贴我,我为什么要娶她?她也配不上我……” 于一鸣为他的傲气挨了一顿毒打,乔琳一直在哭泣。 乔母在边上劝,让乔父冷静点,有什么事好商量,免得把人打出个好歹来。 乔琳捂着肚子,一脸惊慌, “妈,我肚子疼!” 乔母扶着她慌张大喊,“老乔,别打了!琳琳出事了!” 乔父顿住,于一鸣看准时机就想跑路,阿拾一脚踹在他的肚子。 乔父拖着他的体衣领往后拽,“小杂种还敢跑!” 乔父不是一顿拳打脚踢,于一鸣被动防守,还是挨了几下狠的。 等他爬都爬不起来,乔父这才收手。夫妻俩又为怎么送乔琳去医院吵了起来。 乔母,“小丽,你说该怎么办?” 乔父冷哼,“还能怎么办?打个车送她去,还想怎么样?” 乔母哀求,“老乔,还是叫救护车吧!万一出个什么意外……” 阿拾,“爸妈,你们快做决定,别耽误时间!” 乔父,“你在这里看住他……” 乔母带着哭腔,“老乔,都什么时候了?让小丽跟着去,好照顾她姐姐!” 医院,夫妻俩在听过医生的遗嘱过后,都沉下了脸。 乔父阴着来站起来,乔母赶紧拉住他,“老乔,老乔,医生说了,小丽现在受不得刺激。” 乔琳动了胎气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情绪太过激动,另一个就是同房了。 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太不把自己当回事。 按时间来算,差不多是高考过后没多久,就怀上了。 她自己躲着养胎,让乔父乔母到处找她。 乔父冷哼,“不要脸的东西,谁家姑娘像她一样,还不如死在外面算了,免得丢人现眼……” 乔父说话难听又大声,乔母一把鼻涕一把泪,连拉带拽把他劝走。 乔母哽咽,“小丽,你去陪陪你姐姐。看在她对你们好的份上,你千万别刺激她,就当妈求你!” 她补充道:“看在妈的份上,小丽,对你姐姐好些。” 许我耀眼—乔丽42 阿拾进病房的时候,乔琳的病床上雪白的被子完全盖住了她的人,微微颤动,凑近还能听见啜泣声。 这是一个大病房,还有其他产妇在,有待产的,有已经生产了的。 阿拾坐在她的床上,不走心安慰了一句,“别哭了。” 完全没有作用,这里环境不怎么安静,还是有人能忽略噪音熟睡。 阿拾推了推被子里的人,“别哭了,你哭有什么用?医生说了,你情绪不能太激动。” 乔父乔母给她做的决定,大人和小孩都保住。 她不听劝,阿拾也没办法,直接就放任不管。 乔父乔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乔母脸上有一个巴掌印。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的。乔父现在是越来越不讲究了,还搞起家暴这一套了。 他们生气的点不在于乔琳怀孕了,而在于她未婚先孕而男方还不承认不想负责。 乔琳的年纪已经可以结婚了,她比阿拾和乔妍大两岁。 阿拾看他们不善的表情,“爸、妈,让乔琳先缓一缓吧,你们别说她了。” 乔父横眉冷目,“说她有什么用?等她出了院,我再和她计较!” 意思就是家丑不外扬的意思,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乔父看向乔母,“我们回家。” 乔母嗫嚅道:“我们都走了,谁照顾琳琳?” 乔父转身就走,“你管她死不死?” 这些只言片语,足够让一个伤心的人,伤上加伤。 情绪上头,就连曾经的宝贝女儿也不顾忌了。 乔母是想追上去的,但又放不下乔琳,她把主意打到阿拾身上。 乔母面容愁苦,“小丽,帮妈照顾你姐姐一晚……” 阿拾肤色雪白,捂着胸口装心脏并发毫无违和感。 阿拾,“妈,我心口疼,可能是犯病了。” 乔母扶着她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轻柔给她拍背,“小丽,你感觉怎么样?” 阿拾看着椅子,“喘不上气来。” 乔母面露担忧,哀声叹气,“小丽,你先忍忍,实在不行就开点药吃。”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就没打算给出钱给她治。 乔母抹泪,“都怪爸妈没本事,要是家里有钱,怎么会不给你治。” 治不治另说,关键是态度要拿出来,这明摆着就是不给治的意思,还有什么可说的? 乔母安静陪着她一会,后就开始哭了起来,诉说着这些年来的不易。 阿拾表示不是很想听,“妈,我好像听见乔琳在叫你!” 乔母精神起来,“是吗?” 她看着阿拾犹豫不决,阿拾抿唇,“妈,你先去看看她吧。” 乔母面露感动,“我知道,我们小丽最懂事了。” 阿拾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等她进病房,笑容瞬间落下。 她站起来,回到方之茗给她定的更高级一点的酒店呼呼大睡。 从深更半夜一直睡到中午,和乔妍通电话,一边啃水果,一边吐槽他们一家。 乔妍也捡了几件搞笑的小事和她分享,还有一些她发现的美食,约好到时候一起去吃。 然后就挂断了,乔妍知道她有时候会特别没耐心,所以就没说多久。 阿拾吃了点东西,又补了一个觉,等醒来吃了一顿饭,才赶去医院。 乔母看见她,“昨晚你去哪里了?怎么不知会一声,害我白白担心!” 阿拾反问:“乔琳怎么样了?” 乔母叹气,“你姐姐,她受委屈了,也不知道于家那边是怎么打算……” 阿拾抿唇,“那她是怎么打算的?这个孩子怎么办?” 乔母哼了一声,“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生下来!” 阿拾惊讶了,“生下来?乔琳是这么打算的?万一要是于一鸣不和她结婚怎么办?” 乔母没有和她解释,反而是生气了,“你就不能盼着你姐姐好?她怎么你了?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你说的倒是轻巧,那可是一个孩子!要是当初我和你爸狠心一点,你早就死了……” 开什么玩笑?当初是不能打,打了她也可能会死掉。 难道她和乔妍被生下来,是因为他们善? 阿拾后退,“行吧,我知道了,随你们怎么办。” 乔母拉住她,“你去买点东西,给你姐补补。” 阿拾伸手,“那你给我点钱。” 乔母瞪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钱!给你姐姐买点东西,怎么了?她可是你亲姐姐!” 阿拾点头,“行啊,我这就去,你们等着。” 阿拾去超市买了冰镇可乐还有其他饮料,香辣卤味半斤,原味薯片三袋,还有各种辣条若干包。 买完之后,乐颠颠拎着袋子回医院,凑过去大方撑开袋子,“妈,你也吃!” 乔母拧眉发问:“这就是你买给你姐的东西?” ??阿拾笑着点头,“是啊!我也没钱买其他的东西,毕竟我还是个学生呢!” 阿拾一脸理所当然,“不然我还能给她买什么?” 乔母气了个仰倒,“你明知道你姐姐怀孕了,胎儿还不稳,她怎么能吃这些东西?” 阿拾受教般点头,“那我现在知道了。” 乔母,“你又要去哪?” 阿拾转头,晃了晃塑料袋里的东西,“吃东西啊,你们都不吃,那我吃!这东西味道太大了,我去外面吃。” 乔母气得呼吸都变急促了,她小声骂道:“黑心肝的东西,那可是你亲姐……” 阿拾就装听不见,继续走,黑心就黑心。 乔琳对她好吗?只有他们夫妻俩感觉到了。 许我耀眼—乔丽43 阿拾在医院空旷的场地上,品尝了卤味,吃了两包辣条,才去看乔琳。 乔琳抑郁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神情呆滞。 乔母和其他来看望产妇的人家聊了起来,炫耀起了考上名牌大学的二女儿。 还抱怨了几句小女儿不懂事,也不孝顺,一点也不懂体贴父母,有爱姐妹。 阿拾一脸委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才读高三,又没时间去挣钱,哪有钱给姐姐买补品?” 老奶奶,“哎哟,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妹子!孩子还上学呢,她哪里来的钱哟?” 乔母尴尬了一瞬,“小丽,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给你姐买补品了。” 阿拾低下了头,“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乔母迎着别人意味深长的眼神,脸色逐渐涨红了起来。 乔琳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人打听到了她动胎气进医院的原因。 好多人都八卦乔琳,还有人贴脸开大,直接问乔母。 乔母只能尴尬转移话题,不聊乔琳。遮遮掩掩的态度,让大家更好奇了起来。 乔琳出院当天,全家开了个家庭会议,就连乔妍都不放过,想喊她回来。 乔父乔母的意思,就是找于家的商谈两个人的婚事。 提起这一点,乔父骂骂咧咧,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骂乔琳没本事,说她不自尊不自爱,不三不四。 乔琳低着头,不用看也知道,心里不好受,但又不敢哭。 乔母,“小丽,这几天照顾好你姐姐,晚上警醒些……” 阿拾,“我和她住一个房间?” 乔母抿唇,“那么可以,你姐姐怀孕了,要是你踢倒她怎么办?你这几天在客厅将就一下。” 阿拾看着她,“妈,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读书?我是要上学的!” 乔母瞪她,“等你姐姐的事情解决了再去上!不然,你也不用读书了!” 两室一厅的布局,乔琳的房间,没有任何属于两个妹妹的东西,只有她自己的痕迹。 等乔母出门工作,阿拾敲开了乔琳的房门。 她没应声也不来开门,阿拾自己推门进去。 乔琳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阿拾绕到她正面,乔琳正在无声落泪。 阿拾站在床前,挡住了窗子里照进来的光。 她双手插兜,“你是怎么想的?” 阿拾,“说话,我可不是妈,有这么好的耐心陪你闹!” 乔琳怏怏,“还能怎么办?” 阿拾摇头,“你真要和于一鸣结婚?” 乔琳哽咽,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可怜又委屈。 乔琳说话断断续续,“可……他不愿意娶我……” 阿拾冷笑,“不愿意娶你?不愿意也得愿意,你这孩子,在离家出走之前就发现怀了吧?他不愿意对你负责,为什么让你怀孕?怀孕了,又为什么让你躲起来养胎?” 阿拾声音温柔刺耳,“你说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你害他出车祸,没考上理想的学校,还落下了残疾重新复读,是不是这样?” 阿拾,“就是想报复你,毁了你一辈子,他不会和你结婚的。” 乔琳哭的小声音,但却撕心裂肺,“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她喃喃自语,许久之后自暴自弃,“你说的对,我对不起他,都是我害他这样的,都是我该受的。” 她神情恍惚,“那么,就如他所愿吧,如他所愿……” 阿拾真是气笑了,“对不起他,那你对得起我吗?你害我差点死掉,害爸妈没了房子,这些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都怪你,要不是你,家里也不会这样。” 乔琳还在哭,“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 阿拾看向被子下隆起的位置,“这个孩子怎么办?” 乔琳睁着眼睛落泪,时不时哽咽颤抖,就是不说话。 乔琳为人是真不行,但是于一鸣更差劲。 阿拾掐她,“你为什么不说话?这个孩子怎么办?打掉还是生下来?” 看她这样,阿拾并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情绪。 只觉得她可恨又可怜,也不值得她怜悯。 当初出车祸,有时候她打着给阿拾送饭名义,去照顾于一鸣。 真叫人觉得可笑,她亲妹妹都丢在一边,跪舔一个暗恋的人? 阿拾盯着她,“不就这两个选择?要么打掉重新开始,或者不打掉和于一鸣互相折磨一辈子,又或者生下来只折磨你一个人和你爸妈?” 阿拾不耐烦,“你装哑巴是什么意思?于一鸣的态度,你觉得你和他结婚了,他会给你好日子过?” 乔琳垂着眼睑,“爸妈是不会让我打胎的。” 阿拾冷哼,“你要是非要打,总会有办法,谁也拦不住你……” 乔琳突然坐起来,握着她的手,泪眼朦胧,“小丽,帮帮姐姐好不好?求你了,我们是亲姐妹啊!” 阿拾眼神冰冷,“怎么帮?如果爸妈要上门逼婚于一鸣,我也会跟着去。” 乔琳摇头,“不是这个……” 阿拾挑眉,“不是这个?那是哪个?你还想怎么样?” 她若有所悟,“你想自杀?把你这个肚子里的拖油瓶生下来给我?搞没搞错,你可是差点害死我的人?你怎么想的?我还能给你养孩子?” 她点头,“也是,爸妈靠不住,就打我们的主意。你其实是想赖上乔妍,对不对?” 她中浓浓的讥讽,让乔琳无地自容,脸红了又白。 阿拾发笑,“我不会给你养,也不会让乔妍帮你养。爸妈养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费劲,你觉得他们会对自己的外孙能有多尽心?” 阿拾看着她,“别想了,没人会承担你爱情的后果。你要是想死也行,孩子我们会送去于家,要是他们不愿意养……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乔琳呜咽,“小丽,我该怎么办?” 阿拾歪头,“我怎么知道?给你提的建议,你一条也不采纳,你还问我干什么?你去问爸妈,爸妈会帮你,毕竟他们最宠你了。” 乔琳,“我……小丽,你别怪我好不好?爸妈对你们不好,我也没办法,我从来就没有盼着你们不好过,你相信我。” 乔琳抹泪,“我也没办法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和小妍记恨我,我不怪你们……” 阿拾感叹,“没想到你也成长了,学会装可怜打感情牌了。” 乔琳哽住,“不是……我没有……” 阿拾冷漠道:“我管你是不是,你的事情最好尽快解决,你我是要回学校上学的。” 乔琳坐在床上,看着阿拾走出门,她呆呆坐在床上发愣。 许我耀眼—乔丽44 乔母下班回家,还知道买点对孕妇好的食材,给乔琳做清淡口的菜。 她可从来就没有对阿拾细心过。 以前她心脏病严重的时候,也没说做点好吃的哄她,全按照乔琳和乔父的口味做菜。 让她能吃就吃,不能吃就饿着,没得矫情。 阿拾等她做好饭,才回来,自己盛饭上桌。 乔父不高兴,“你没事不在家照顾你姐姐就算了,也不知道帮你妈的忙?” 阿拾张嘴胡说,“我去图书馆复习了,我就算不上课,也是要学习的。” 乔母也不太高兴,“算了老乔,还是她的成绩重要。别到时候考差了,还怪我们。” 乔父乔母开始聊天,提到了这房子要到期了,房东要涨价。 夫妻俩都很郁闷,又抱怨当初阿拾害他们卖房子的事。 看阿拾的眼神,不约而同带了些厌恶和不悦。 阿拾假笑,“爸,妈,不说这事,我还忘记了,我听说我们家以前卖出去的房子要出租,价格还很便宜,要不我们租原来的房子来住?” 乔母赶紧问:“多少钱?离我们现在租的房子贵多少?” 阿拾思考片刻,随便说了个价格。 乔母叹气,“也太贵了。” 阿拾,“听说房子的主人要回乡下,可以长期租出去,价格也可以谈。要不我去联系,谈一谈试试?” 乔母,“也行,你去试试,是价格还行,我们就租。” 她说了个低价,阿拾连连保证,要是超过了这个价就不租了。 阿拾早出晚归,只在家里吃饭,什么都不干,他们都看她不顺眼,不过也腾不出时间“教育”她。 等乔琳好一些,一家人挑了个好天气,一起上于家的门。 于家人很冷淡,也不太有礼貌,明明白白表达了看不上乔琳的意思。 说话也比乔父乔母当初说乔琳更难听,说她不要脸,勾引他们儿子等等。 阿拾扶着站不住的乔琳,乔父乔母则和于家人吵架对骂。 双方势均力敌,实力不相上下,还是乔父乔母更胜一筹。 因为他们因为超生早就丢了工作,没有编制,要顾忌的东西少了很多。 阿拾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骂战,不止动嘴还动手脚。 双方骂累了,不再咋咋呼呼激情输出,而是你一句我一句。 阿拾大声道:“既然于一鸣不愿意负责,那我们就报警告他强迫我姐!” 于妈妈冷笑,“呵,那是她自愿的,倒贴我儿子,我儿子可没有强迫她!” 阿拾也笑,“是吗?就算是他们谈恋爱,我姐不愿意,那也是他强迫!” 于妈妈眉头一横,“哟,我还没看出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小小年纪就一口一个强迫的,不要脸,下贱!” 阿拾,“爸,你还不快报警?反正他们不愿意负责,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于一鸣终于露面了,“妈,不能让他们报警!” 于父也反应了过来,说了几句软话,不提结不结婚,反正就想糊弄过去。 乔父强硬起来,放话于一鸣不娶乔琳,就算不坐牢,书也不用读了。他三天两头去闹,看他还怎么上学。 他们勉强心平气和坐下来商谈婚事,阿拾当众提议男方给钱,当做是给乔琳的补偿,并且要签自愿赠予协议。 明摆着给了,是要不回去的。于家回避商量了很久,还真给了,全部打到乔琳的卡上。 阿拾瞬间明白了他们打的主意,想哄回去的意思。 双方又好像从来没吵过架一样,笑着聊天,变脸速度一绝。 乔母和于妈妈亲亲热热聊天,一起做饭。两个男的推杯换盏,说话超级大声。 于妈妈大声说起了阿拾的坏话,乔母没有反驳,甚至附和。 阿拾想先走,被乔琳发现,她和于一鸣一起不让她走。 阿拾绷着一张雪白精致的脸:但愿他们别后悔才好。 于妈妈,“你家老三找了人家没?这么痩,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孩子?谁家找了她,真是有的磨了。” 乔母叹气,“可不是,她从小就有病,我们能怎么办?” 于妈妈笑着,“有病?什么病?怪不得我看着就不正常……” 阿拾盯着她,“神经病,长舌病,还能是什么病?” 于妈妈冷脸,“你什么意思?就这么对长辈说话,有没有家教?” 乔母用筷子打她,阿拾躲开,“妈,你疯了?” 乔母凶道:“闭嘴,你于阿姨辛辛苦苦给你做饭吃,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乔父也吼了起来,“不吃就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阿拾丢了筷子,“谁稀罕,狗屎一样的饭,给你们吃最合适!” 于妈妈暴怒,上手推她,阿拾让开,她一下子推倒了花盆,她磕在柜子上。 阿拾,“啧,活该!” 乔父涨红了脸,“乔丽!你是不是想死?还不快把你于阿姨扶起来!” 于父,“就是,老乔,就这样的女儿,小时候我就给她打死,根本就不会养她到这么大!” 阿拾把他们饭桌掀翻了就跑,谁要听他们说教。 于家仇视她,她能理解。毕竟她让他们失财,于一鸣被强逼着认下他们根本就看不上的儿媳妇,她是罪魁祸首之一,她真的不怪他们。 可乔家也调转矛头对付她,简直就不能原谅。 是她提醒他们,突破口在于一鸣身上。只要集中火力对付于一鸣,不怕他们不妥协。 要教好一个人不容易,但是毁了一个成才的人很简单。 这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但是现在河还没完全过。 阿拾本来想走,但是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办,那就是把她的房子租给他们。 她花低价找了人,把原来的屋子改了一下,又淘了几件二手家具放里面。 主打一个做戏做全套,真实一些,让他们信以为真。 许我耀眼—乔丽45 又过了几天,阿拾才主动上门,她就空着手去。 乔母拧眉,“你还知道回来?” 阿拾,“房子我打听好了,最低的价钱我也谈好了,你们要不要租?” 阿拾本来想以他们租这套房子的价格便宜租给他们,现在看来没必要。 考虑到他们的经济能力,都不用考虑,就以市场价格低一点点租给他们。 夫妻俩商量了一会儿,嫌贵。埋怨她怎么不再谈低点。 阿拾假笑,“我可以给爸妈出两成的房租。” 乔父反问:“你哪里来的钱?” 阿拾扯了扯嘴角,“竞赛得奖来的。” 乔母蹙眉,“有多少?反正你们学校包吃包住,也用不上什么钱,你就给我们好了。” 阿拾面无表情,“不给,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一直给你们出两成房租,不愿意就算了。” 这下又愿意了,也不嫌贵了。能占不讨喜女儿的便宜,为什么不? 双方愉快地签了租房合同,房东的那一栏是空着的,中间人是阿拾。 阿拾,“爸妈,你们把钱给我,我把钱给房东,你们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乔父站起来,“行,你先垫付,我们明天给你。” 阿拾挑眉,“我没那么多钱。” 乔母开口了,“你有多少,先垫着再说。” 阿拾假笑,“爸、妈,你们不租就算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房东,让她不用给我们留着。” 乔母不太高兴,“有钱也不知道孝顺父母,真是白养你了。” 看阿拾油盐不进,就是不给钱,他们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出剩下八成。 阿拾不给他们说教的机会,“我姐哪里去了?” 乔母表情有些凶,语气也不太好,“你问这个干什么?” 阿拾也对她没了好好脸,“还能问这个干什么?我能吃了她,还是能油炸了她?还不是怕她的钱被骗走!” 乔母,“在楼下小区散步。” 阿拾拿了合同,起身就走。乔母,“你干什么去?帮我把地扫了,拖了。” 阿拾往门外走,“没空!” 阿拾下楼,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对手挽手的狗男女。 他们也看见了她,相携而来,看向她在笑。 乔琳声音温柔,“小丽,你也来了。” 于一鸣,“小丽,我和你姐姐商量着要请你吃饭……” 阿拾白眼以对,“滚远点!别来沾边!” 乔琳笑容僵住,“小丽,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于一鸣颔首,“是怎么能这么礼貌?我们是你姐姐和姐夫,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阿拾原来挥了挥拳头,“再不滚,就不用走了。” 乔琳轻晃他胳膊,“你先回去,我们改天见。” 于一鸣在乔琳头发上落下一吻,“好的琳琳。” 乔琳垂眸羞涩一笑,“你干什么,小丽还在呢!” 于一鸣笑着,“琳琳,再见。” 乔琳被阿拾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小,小丽,你怎么了?” 阿拾,“你还能笑的出来?你有没有照过镜子?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乔琳头发干枯毛燥,脸上斑斑点点,有胖又瘦,又干又丑。 乔琳捂脸忐忑地问:“我,我现在真的难看吗?” 阿拾挑眉,“你说呢?” 乔琳紧张起来,“我我……” 阿拾突然笑了,“没关系,他们家不是给了你点钱,等你生了孩子,花钱做康复,就又能变漂亮了。” 阿拾也不想这么恶毒,告诉她,她漂亮的时候,余一鸣也没见得怎么在意她,现在突然又对她这么好。 是真的对她好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为了那笔钱? 阿拾笑笑,“大姐,我还是建议你自己守好他们家给你的钱。要么就买成保值的东西,要么就存起来只拿利息,千万不要随便动用。” 乔琳面色变换不定,“你什么意思?” 阿拾品出来了,“你不信就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乔琳叫住她,“小丽,我和余一鸣就要结婚了,你不要再离间我们。” 阿拾转头看她,刻薄道:“蠢货,我管你去死?” 真是没救了,她最好和于一鸣锁死算了,别再祸害别人。 方之茗又来找她,两个人心平气和,坐在一块聊天。 他问起了她日后的人生规划,问她以后想做什么,想往哪方面发展。 阿拾就这么看着他,“没想这么多……” 方之茗叹气,“时间不等人,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对自己以后负责。” 阿拾,“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方之茗谈起了他的过往,十多岁就开始在接触家族产业…… 阿拾手撑着额头,“行了,我不想听。不像你,我觉得我活着就很好。” 方之茗发问:“没钱,怎么活的好?” 阿拾掀唇,“呵,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方之茗抿唇,“我平常很忙的,经常天南地北搞工作,压力也不小。如果你想搞事业,我支持你,甚至可以给你铺路,我不想我的另一半一事无成全靠我。” 阿拾切牛排:靠,他真的很烦! 方之茗,“你怎么不说话?这些事不是你回避就不存在,别活在自己的想象当中。” 阿拾用力放下刀叉,算了,不是要为了她的事业铺路,来啊! 阿拾对他假笑,“我想当演员,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还有病,长期需要体力或者脑力的工作,根本就不适合我。” 方之茗颔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演技很好的样子,但是,不是天赋……算了,不说这些,我给你做个规划,先做个三年目标……” 阿拾抬手,“行了,方之茗。我要怎么样和你无关,你不用鞭策我搞事业,我这人就适合混吃等死。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以后不要来往了。” 方之茗拦住她,“你怎么生气了?为什么?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你考虑。按照我制定的方案做,保管你名利双收,有什么不好的?” 他又问:“你不愿意,难道是因为我不是专业的?要不我请专业人士给你定制计划……” 阿拾甩手,“真是够了,我不想这样!我身体支撑不了,行了吗?” 方之茗认真道:“怎么可能?上次做过手术之,你的身体虽然比不上常人,但是只要不受刺激,不过度劳累,基本上没问题……” 阿拾有气无力歪头看他,“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 方之茗抿唇,“我可以帮你,你为什么不信?” 阿拾笑了,“对,你是在帮我。我们不合适,我结婚了,恋爱也不用谈了。” 方之茗不理解,“为什……” 阿拾推了他一把,“我找老公,找男朋友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不是想找个老师或者找个爹来管我,给我定目标,让我去完成!” 方之茗不承认,“这两者根本就不同,我这是友好建议,最合适的路线,你为什么不遵从?还要抗拒?” 阿拾,“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不喜欢你,所以不想听你说话,也不想听你的意见,明白了?” 方之茗追着她,“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 许我耀眼—乔丽46 阿拾坚定退开他的手,“别挡道,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不用改。” 方之茗表情变幻莫测,强行拥抱,被阿拾一耳光打回神。 方之茗,“抱歉……我不是故意。” 阿拾挑眉,“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我并不觉得我和其他女孩子有什么不同,以你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不行?” 方之茗苦笑,“我也不知道,可能小时候和你的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阿拾理解性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这么有这么大的魅力。” 方之茗,“你别生气,我们过段时间再见。”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外套随便搭在手肘上,身高腿长,光看背影就觉得是个好看的人。 阿拾不明白为什么他有钱,为什么还会不开心? 没钱是痛苦的,有钱的话,也不一定快乐,但至少能避免很多麻烦。 高三下学期,乔琳生下了她的孩子,是个女儿。 阿拾等外甥女满月了才上门看望,乔琳自己住娘家带孩子。 乔琳给她开门,“你怎么来了?” 阿拾嘲讽一笑,“我怎么来了?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你妹,这也是我家。” 乔琳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在意。” 乔琳让开路,“进来吧,爸和妈应该要下班回家了。” 乔琳给她倒水,“你坐,我把你外甥女抱来给你看看。” 小小的一团,五官都不怎么好看,丑巴巴的。 乔琳让她看,“别看现在长得丑,等再过个把月就好看了。” 阿拾,“你和于一鸣办酒席了没?” 乔琳顿住,“还没有,他爸妈说先等等……不是他不愿意,是他爸妈不同意。” 阿拾挑眉,“孩子,就你一个人带?” 乔琳,“我想一个人带。” 门铃响起,阿拾看向乔琳,“谁会来?” 乔琳不回答,只是欢喜抱着孩子去开门。 是于一鸣他妈,拎了半只杀好的鸡,“你怎么才来开门?” 乔琳解释道:“我妹来家里,我得招待她。” 阿拾不乐意了,“什么叫你招待我?这里是你一个人的家?” 于母哼了一声,“你回来干什么?你爸妈没和你说,你姐生了孩子,家里挤住不下你?” 阿拾翻白眼,“住不下,住得下,关你什么事?管得宽的老妖婆!” 于母气得手抖,“你,你怎么和长辈说话?” 乔琳劝道:“妈算了,爸妈是叫她来看多多的。” 于母声音尖锐,“来看多多的?带东西了她?” 乔琳顿了一下,“她带了点水果给我吃,缓缓口味。” 于母追问:“什么水果,在哪里?” 乔琳,“厨房……” 于母挤进厨房,“哟,你妹好大方哦!就几个烂苹果!” 阿拾追上去,“就你这种人,你都不配吃!” 阿拾双手叉腰,“实话告诉你,我就什么都没带!你配吃吗?你就说!” 于母气急撸袖子,“死丫头!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阿拾大笑,“你还想打我?告诉你,我有病,你但凡碰我一下,我今天不讹你一万八千的,这事就过不去了!” 于母瞪着乔琳,“乔琳!你听听,这就是你妹妹说的话!没教养的东西,你也不管管她……” 阿拾吼回去,“没教养?你才没教养!你全家没教养!你儿子于一鸣没教养!” 于母恶狠狠,“你敢再说一遍?” 阿拾摆手,“我为什么不敢?你全家都没……” 乔琳用力拉她,“小丽!好了,你别这样。你回房间歇着,等会爸妈就回来了。” 她怀里的孩子哭了起来,阿拾嫌吵不和于母争吵了。 原来乔琳的房间还是她的房间,而乔妍住过的房间,变成了家里放杂物的地方。 有小孩子的新衣服,还有婴儿车,学步车…… 阿拾坐在房间,听着乔琳哄孩子的声音,还有于母的说教声。 一直到乔父乔母回来,于母这才有要走的意思。 于母临走前叮嘱道:“小琳,那鸡是我买给你炖汤下来的,你自己吃啊!千万别被某些馋嘴的偷吃了。” 也不知道在内涵谁,乔父乔母没反应,那就是在说她的意思 阿拾冲出来大声回怼,“你要是怕别人偷吃,那就做了带过来,看着乔琳吃下去啊!拿半只生鸡来是什么意思?电费、水费不要钱?我妈不用给她做?真够有意思的,对待自己的亲孙女都这么抠,真是抠门他妈给他开门,抠门到家了!” 她继续阴阳,“这么小气,看得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带来的是只龙,是只虾,是只牛!原来就是半只冻鸡,真大方哟!也就是乔琳不挑嘴,这么不新鲜的东西也能吃得下去,哼!又穷又抠!” 于母气得喘气,怒气一直在累积,她吼道:“乔丽!” 乔母拉着她,“亲家母,你别生气,她从小就不着调,等会我们就好好教训她!” 于母甩开她的手,“教训怎么教训?这么没家教的死丫头,也只有你们教得出来!这种赔钱货,生下来就该掐死淹死,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乔父黑脸,“乔丽,去和你于阿姨道歉。” 阿拾双手插兜,姿态、表情都很欠揍,“我为什么要道歉?实话实说也有错?” 于母咬牙切齿,“死丫头……” 阿拾翻白眼,“你再说话,我让你儿子参加不了***高考!” 于母恶狠狠,“你威胁我?” 阿拾笑眯眯,“怎么会是威胁?你也知道我有病,我不高考也要拦着他错过考试,反正肯定是你们家最亏,哈哈!” 于母推了阿拾一下,“瞎说什么?那是你姐夫,大家都是亲戚……” 阿拾,“谁和他是亲戚?于一鸣和乔琳济既没办婚礼又没领证,算个狗屁亲戚!” 乔母气闷拉着她回杂物房,“你乱说什么?你都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讨好人家?要是人家不要你姐姐……” 阿拾哼道:“他们不要乔琳,也不会是我的过错。还不是你们,你们没钱没房什么都没有,乔琳无能,人家看不上,不是理所应当?” 乔母气得脸都涨红了,“乔丽!” 阿拾下巴一扬,“妈,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实话伤人,可现实就是这样。他们给乔琳的钱,还没要回去吧?所以啊,他们会送鸡来?但凡前钱被他们家搞到手……” 乔母烦躁道:“别说了!你姐姐漂亮,配得起于一鸣!” 阿拾笑了,“他们家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找儿媳妇只管漂不漂亮,养得起吗?” 乔母眼神凶狠,“于一鸣就是个残疾,琳琳配他都委屈了,还想怎么样?” 阿拾惊讶,“喔!原来是这样!” 乔母做贼心虚看了一眼门口,应该没让于母听见。 于母厚着脸皮不走了,说要照顾她儿媳妇和孙女。 许我耀眼—乔丽47 于母的话,乔父乔母爱听,热情招待客人。 乔琳的两个妈一起在厨房做饭,乔父在客厅看电视,乔琳在哄孩子睡觉。 乔琳抱着孩子找她,“你要不要抱抱她?” 阿拾,“好啊。” 刚接过手,抱了一下,乔琳就赶紧拿回去了。 乔琳,“小丽,等你高考完,小妍也差不多快放暑假了。到时候,你把她叫回来,我们一家一起吃顿饭吧。” 阿拾看向她,“你们没联系过她?” 乔琳轻晃孩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我没有,我不知道爸和妈那边……” 阿拾笑了,“行,我知道了。你们有什么要和她说的,转达给我,我告诉她就行。” 乔琳点头,“那就好,你记得和她说,爸妈都很想她,让她有空就回家看看爸妈。” 阿拾没答应,而是反问道:“她没空,她要自己挣学费,你不知道?” 乔琳抿唇,“那就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阿拾翘着二郎腿,“就这?” 乔琳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阿拾摇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成熟了,会为了自己和孩子打算。” 阿拾说这话,也不见她说要给妹妹一点学费,更没说要劝乔父乔母给乔妍钱读书。 乔琳温柔浅笑,“可不是,当了妈妈之后,就很能体会到爸妈当初的不容易。做父母的,总是会念着孩子们……” 阿拾,“还打算要二胎吗?” 乔琳抿唇,“我也不知道,要不要都可以。” 阿拾点头,“我觉得也是,养一个差不多了,优生优育挺好。” 乔琳叹气,“他爸妈有点重男轻女,肯定还想让我们要一个儿子。” 阿拾眉头挑眉,“那你怎么想的。” 乔琳,“唉,等以后再说吧,这个还没断奶呢!” 阿拾倒在床上,眯了一会觉,被乔琳喊醒。 乔琳让她别出去吃饭了,她会给她端来,免得她又和于母吵架。 阿拾不无不可,“都行,随你。” 乔母,“喊一下乔丽,怎么吃个饭都要让人三请四催的?” 乔琳,“小丽说她不饿,等会再吃。” 乔母不麻烦道:“现在不吃,等会可没人做给她吃!” 乔父呵斥道:“不吃算了,你管她的!饿一顿,死不了!” 于母高兴,“可不是,还省了一顿粮食。” 阿拾走出来,“大姐,你这人真有意思的!你自己说你端来给我,让我别上桌吃饭,免得和你妈吵架,怎么又变成我不饿?我不吃了?” 乔父蹙眉,“要吃就吃,别人不让你吃,别有这么多话来说!” 于母,“就是,你这姑娘,你姐还不是为了你好?” 阿拾坐下,“不用给我舀饭了,我不吃,没胃口,看见你们都饱了。” 乔母眉头拧起,“要吃就吃,不吃就不吃,你事怎么这么多?” 乔父一锤定音,“她不吃就算了,别给她盛饭,就让她饿着。” 乔母,“老乔!” 乔父,“我说你就听,哪来这么多废话?” 四个人就像一家人一样,亲亲热热吃饭。 于母还热情邀请他们,喝她给乔琳炖的汤。 等他们吃完,个个都吃饱了,乔父让乔母坐着,让阿拾收拾碗筷洗碗。 其他人都同意了,零个人站在她这边。 阿拾把剩的饭菜全倒在鸡汤锅里,乔母生气,“你会不会收?” 剩菜剩饭,下一顿还是可以吃的,这叫勤俭节约,也方便。 阿拾把碗和碟子全部堆在饭盆里,“会啊,怎么不会?” 在他们要吃人的目光中,餐厅工作人员带着食材和工具上门。 好几个人有男有女,统一制服,除了厨师,服务员个个西装革履,衣服板正有型,像复制粘贴一样,一看就吃不起那种餐厅。 服务员礼仪和普通话都是到位的,“乔女士,这是您点的餐,请您先验收食材。” 他说完退开一点,后面的一个服务员上前一些展示和介绍食材,“乔女士,这是你点的八百八十八一份的……” 所有食材才介绍完毕,两个厨师同时开火给她烹饪,还配有讲解。 餐桌上施展不开,他们借用了厨房,还给她把碗筷洗了。 家里的四个人在沙发那边,一直看着她,但是没人上前打扰。 阿拾吃饱了,也装了个大的。 他们临走前,不只打包带走了他们的厨余垃圾,连厨房里垃圾桶里的垃圾也顺手给拿走倒了。 乔父马上冲上来质问:“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阿拾摇头,“当然是我挣的……” 于母嫉妒得眼睛都红,“挣的?该不会是……” 乔母眼眶发红,“小丽,你该不会是……” 阿拾冷脸,“我傍上大款了,行了吧?是不是觉得我没干正经事,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们就这么想我了?” 于母表情古怪,“怕不只是……” 阿拾给她一耳光,看向乔父乔母,“确实是我自己挣的钱,不过现在我全花。所以什么房租的两成,以后我不会出了。” 乔父乔母被气得站立不稳,乔琳,“小丽,你怎么能乱花钱?” 阿拾转头瞪了她一眼,“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又不是你给的,更不是他们给的!” 阿拾走人,临走前听见于母问房租是什么意思。 许我耀眼—乔丽48 阿拾从乔琳这里旁敲侧击,原来他们没告诉于家,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卖出去过,但是没买回来,现在只是租。 那就有意思了,怪不得于一鸣对乔琳更好了。 从乔琳的言一行中都能看得出来,完全就是个陷入甜蜜恋爱的女孩。 于母明显的仇视,还有不遮掩的挑拨离间,就容易让人理解了。 打着吃绝户的主意,帮忙排挤乔家另外两个女儿。 以后乔琳不就能得到乔父乔母的所有财产? 于一鸣对乔家的情况门清,所以于家才会这么“慷慨”地付出。 阿拾高考结束,打算把录取通知书寄送地址填到乔妍那里。 她出了考场,乔琳在考场外举着伞等人。 方之茗先劫住了她,“小丽,那家人对你又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和他们纠缠在一起?你别和我说,总归是一家人这种话。” 阿拾叹息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其实就想说这个?” 方之茗的眼神一言难尽,“你是不是有病?有意思吗?” 阿拾笑眯眯,“有意思啊,小时候确实有些难过。长大了,他们根本就对我构不成威胁,伤害不到我。每次远离他们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告诫自己要心平气和,免得不小心死掉。这样平平淡淡,实在是太没意思啦!” 她笑容灿烂,眉眼都鲜活了起来,漂亮得不像真人。 她笑得咯咯出声,“你不知道,其实他们就是变相给我情绪价值。每一次和他们起冲突,其实我心底里都高兴的不得了,不是在心里骂人,就是幸灾乐祸,反正挺开心的,哈哈……” 她歪头看他,迎着光的她,格外明媚,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光晕,就是比旁人耀眼。 阿拾握紧拳头捶胸口,止住了笑,“每次和他们相处,都怪有意思的。我又不缺爹疼妈爱,更不缺姐妹之情,又怎么会真在意他们?” 阿拾捋着头发,思考了一会,“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参演一部真实的人生剧目,人物多样有老有少,情绪多变有悲有喜……” 她蹙眉咬了一下唇,多了几分娇憨,“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我可不会受罪,于别人怎么样,那我不管!” 方之茗柔和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听完她的话也有些难言。 方之茗抿唇,“小丽你病了……” 阿拾不耐烦,“我知道我有病,不用你说。” 方之茗摇头,眼中包含担忧,“我不是指这个……” 阿拾立刻翻脸,“你是想说,我有精神病?” 方之茗抬手挡住她,“小丽,不管是不是,你现在都该做个全方面的检查。” 阿拾,“起开!” 方之茗,“小丽和我去医院一趟……” “啪!” 阿拾冷脸打人,“滚远点,我没病。” 方之茗退让,“小丽,你想通了就来找我。” 阿拾不回话,直直朝着于一鸣和乔琳走去。 乔琳明显是想和她打招呼的,不知道于一鸣和她说了什么,两人打算就当没看见她。 阿拾阴阳怪气,“哟,姐姐姐夫,我这么大个人在这里,故意装瞎看不见?” 于一鸣拿出姐夫的架子,“小丽,你也太不讨喜了。女孩子家家,还是像你姐一样……” 阿拾,“哼,你说的对,像我姐一样讨瘸子喜欢。” 于一鸣破防,拳头都捏紧了,这件事简直就是他的逆鳞。 乔琳给他出头,“小丽,你乱说什么……” 阿拾接话,“乱说什么实话?我也没说谎,是个人都知道。” 乔琳生气,“乔丽你别太过分了?” 阿拾不以为意,“你急什么?正主都还没说话,你叫什么?缩头乌龟于一鸣,你怎么说?” 于一鸣冷笑,“你得意什么?你爸妈不要你了!” 哟嚯,这句话杀伤力为零! 他表情不善,“我现在住进你们家,没有空房间给你住。你爸你妈都叫你别回去了,你不知道?” 阿拾看向乔琳,“他说的是真的?” 乔琳低头默认,于一鸣得意一笑,“你也不知道吧,你爸妈不止一次说,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笑什么?该不会是现在笑,躲着人哭?” 阿拾,“我笑你啊!乔家的上门女婿,正好我爸我妈没儿子,一个女婿,半个儿,上门女婿就是儿,很合理啊!” 于一鸣,“你想太多了,我可没说要入赘你们家。” 阿拾,“那你住我们家干什么?吃软饭,要不要我帮你在学校宣扬宣扬?” 于一鸣咬牙,“你说啊,你有证据?谁会相信你? 乔琳叹气,“小丽别闹了,爸妈喊你回家吃饭。” 喊没喊她都猜到了,谁叫她开口了,那就去,正好气他们一顿。 许我耀眼—乔丽49 乔父乔母看见她,本能眉头一皱,不高兴也不欢迎。 阿拾笑眯眯打招呼,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孝顺的好女孩。 没人主动搭理阿拾,四个人围着小婴儿转,温馨的一家五口。 于家果然有点东西在,没多久就把乔父乔母哄得团团转。 把于一鸣当一家人,并且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 于一鸣也一口一个爸妈,乔父乔母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看见阿拾就皱眉,阿拾一笑,他们更不高兴了,有意思。 乔母带着女儿女婿备菜做晚饭,乔父喝茶看电视。 阿拾主动挤进厨房帮忙,乔母没说什么,只是劝于一鸣去陪乔父看电视。 很好,就算于一鸣有入赘的意思,家务活也会是女的全包。 阿拾清楚的记得,乔父以前不是这样的。乔母长期在下风,乔父理所应当从家务活中解脱出来。 为了庆祝于一鸣高考结束,买了排骨、鱼、牛肉还有虾等等。 乔母把排骨煎香,正好孩子哭了,乔母让乔琳去看孩子,还说这里有阿拾帮她就行。 阿拾不悦,“妈,你偏心!” 乔母不耐烦道:“你能给孩子喂奶?别这么多废话,你要是不帮忙,就别吃饭!这里本来就没你的份!” 阿拾心想:我也没打算吃。 乔母打算炖的是莲藕排骨汤,汤上过熬,她处理其他食材,让阿拾煮饭。 阿拾淘好米,抓了一把盆栽的碎石子搅和均匀,加水焖饭。 等汤差不多了,她调完味道,阿拾悄悄舀了一大勺盐放里面。 爆炒牛肉她加了魔鬼魔鬼辣椒面在里面,让微辣,变成超级爆辣。 她一不做二不休,所有的菜都撒辣度特别高的辣椒。 保证每道菜不是过咸就是过辣,配饭都吃不下。 乔母黑脸,“你都加辣椒,你姐不吃了?” 阿拾淡定道:“我给她再做几样就是了。” 乔母没好气道:“行,你做!” 趁他们还没吃饭,阿拾把他们桶装水倒了,搞瓶酒倒饮水机里。 乔母看她要走,不高兴地叫住她,“你给你姐做的菜在哪里?” 阿拾翻白眼,“老妖婆,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做饭给她吃?” 乔父重重拍桌,“你怎么说话?” 阿拾打开门,“偏心的老东西,我看你也没几年好活了,省省力气,别现在就死了。” 就这几句话,足够让乔父暴跳如雷,乔母盲从,只会更生气。 阿拾砰一声关上门,溜溜达达离开了她家。 阿拾买了第二天下午的机票,打算坐飞机去找乔妍。 乔琳半夜就给她打电,阿拾调成了静音,睡到自然醒。 乔琳不确定,“乔丽,是你吗?” 阿拾,“找我干什么?” 乔琳立刻爆发,“乔丽你往饭菜里都加了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爸的牙齿被硌掉一颗?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阿拾肯定道:“肯定是颗烂牙,才会那么容易掉。” 乔琳气炸了,“乔丽,你知不知道爸脸都肿了……” 阿拾果断挂掉电话,谁要听她大吼大叫? 很快,他就在乔父乔母的朋友圈中看见了事情的后续。 配了生动的脸肿图像,还有那些菜,水洗过后加工一下继续吃。 配文当然是吐槽女儿不孝顺,在菜里乱加东西。 然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应该知道了,他们会说什么话,阿拾猜都能猜到。 乔妍来机场接她,激动地拥抱她,拖着她的行李屁颠颠跟在她身后。 对于阿拾做的事,她一点也不例外,只会幸灾乐祸,不会责怪阿拾。 乔妍攒钱带她去吃烤肉,捧着一份水果捞递给她先垫垫肚子。 阿拾喝了一口里面的鲜奶,“乔妍,我打算和家里彻底划清界限,断开了,包括情感,你怎么想?” 乔妍烤肉的动作顿住,迟疑道:“也包括我吗?” 阿拾好笑,“你是例外,满意了吗?” 乔妍放下心来,“那姥姥……” 阿拾手撑着下巴,“姥姥又不姓乔。” 乔妍笑眯眯,“你说的对,你断我也断,不和他们纠缠了。” 阿拾因为高考成绩,扬了一次名,乔父乔母联系不上她,也跟没事人一杨发朋友圈炫耀。 有人在底下评论多少分,晒个图看看,报哪所学校等等。 他们都没回复,又补发孩子不说,对父母也保密。 阿拾等到于一鸣二十二岁和乔琳领到结婚证的时候,争取到了去外国留学的机会。 这个时候海龟的含金量还行,还挺值钱的。 乔妍舍不得她,阿拾只说了一句她在国外等她。 两个人一个搞音乐,一个学服装设计,又都没家底,去国外镀金很值得,至少名头听起来挺唬人。 阿拾临走之前,把她的房子卖了,以后乔家要去哪里,与她无关。 方之茗也不想她出国,但是他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 他愿意帮阿拾照看许昌惠,条件是她去看心理医生。 阿拾看向他,“我有没有病不一定,你挺有病的。” 阿拾答应了,前提是不准录音录像,更不准做记录,见面的时间地点她来定。 方之茗秒懂,“嗯,行。就是简单的交谈,就像朋友聊天一样,你不行怕。” 他十指交叉在一起,明显是不高兴了,他猜到她在防备他。 阿拾也不在意,她也没多高兴就是了。 心理医生询问了很多问题,“乔女士, 你……” 阿拾用玻璃杯喝水,他尴尬一笑,“要不,我把你的情况和你的朋友说说算了。” 阿拾随意点头,“行啊。” 心理医生愉快地退了,他总觉得再继续下去,他要危险了 双方会面结束,在忙的方之茗抽空打电话给她告知结果。 心理医生说她可能有妄想症,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等等,心理和精神方面都不是健康。 总结来说,就是她可能真有精神病?阿拾挂了电话,又拨通了乔妍的号码,和她告别。 她不会在国外呆个十年八年,应该很快会回来。 她也很想知道,要是于家知道乔家连房子都早就没了,会怎么样。 可惜她没那么多空闲时间,看两家撕扯。 许我耀眼—乔丽50 因为乔妍,阿拾在国外多逗留了一年,异国他乡,姐妹俩的情谊日渐深厚。 她在国外名声不小,有名的音乐才女,美貌和天赋并存。 当然有一部分是金钱堆积起来的名誉,天才少女这个名头,一开始就不太适用她,因为她来国外的时候就是二十多岁。 她刚刚结束了 一场音乐会,卸去了妆容,脱下了昂贵的礼服,只一袭简单的白色吊带长裙。 这条裙子是乔妍给她设计的,款式常见,裙子的布料却很贵,在光下会发光,光晕柔和不刺眼,就像真的仙子降临。 她披散下来的头发,覆盖住她一些优越的颈部线条,显瘦却不干瘪的身材,五官犹如神造,上天的宠儿不过如此。 阿拾在后台闭着眼睛休息,等着乔妍来接她。 “小丽,真漂亮!” 她捧着一束百合花,来恭喜她演出完美结束。 阿拾打了个哈欠,“我们走吧。” 乔妍抱着鲜花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走特别通道离开音乐会场。 乔妍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她现在在知名服装品牌打工,也相当于镀金,马上就会出来成立自己的个人品牌。 夏天过去,秋天来临,天气逐渐转凉,乔妍成立了她的公司。 阿拾是她免费的模特,免费给她打广告。 她所有要上市的衣服,阿拾都穿上拍过照片搞宣传。 主要是为了省钱,与其花大钱请知名模特,阿拾更有性价比。 更何况把钱投给公司之后,她们经济上还挺窘迫的。 但并不是贫穷,高消费是支撑不起来,生活上还是很富裕的。 乔妍的品牌不算奢侈品,当然价格上也不太亲民,差不多就是中等价位。 周末,两个人去她们租的农场秋游,顺便搞些菜自己做饭吃,乔妍的手艺超好。 这农场不只是她们的菜园,还和当地的几家超市有合作,也给她们名下的餐馆提供新鲜食材。 她们想吃什么,就种什么,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在农场门口遇到了方之茗,他特意来这里等她。 方之茗看了一眼乔妍,“麻烦你先离开,我有事和小丽说。” 乔妍看向阿拾,阿拾,“不用走,有什么话,我们现在就说清楚。” 方之茗在她出国之后,跑到国外追她,两个人顺势进入了爱河。 方之茗无疑是个完美的男朋友,不止可以提供经济上的支持,还提供情绪价值。 乔妍甚至都认可了他,可惜人无完人,怎么会有人没问题? 看起来没问题,实则是因为存在的问题潜伏得很深而已。 方之茗眉头紧蹙,“小丽,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婚?还要和我分手?” 乔妍疑惑地望着阿拾,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流转 阿拾笑了,嘲讽的笑容出现在她漂亮的脸上,格外醒目。 阿拾,”是这样吗?你只说了结果,原因被狗吃了?” 方之茗的条件,简直就是顶配,自己长得好,家庭条件优越。 方之茗抿唇,“我想要个孩子有什么错?” 阿拾冷漠道:“你没错啊,想要孩子你就别找我……” 他挡住她的去路,“孩子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养在身边……乔丽,难道你看不见我的真心?我对你坦诚,是因为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然我完全可以瞒着你。” 两者之间的矛盾就是,方之茗想要个孩子,亲生的那种,毕竟人家是真的有家产要继承。 阿拾的身体状况他知道,不适合有孩子。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找别人生,她要是介意,可以做试管。 要是她还在意,可以在国外做试管,这样连领结婚证都免了。 反正事情就这样,他比阿拾大一岁,二十六岁,正值男性生育力相对较好的阶段,该有个孩子了。 他在今年的夏天刚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她神情安宁,是说了一句,“我不在意。” 当时的他高兴得眉目飞扬,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她说的不在意,就是真的不在意,不在意以后他会是谁的父亲,谁的丈夫。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她要和他掰了,完了的意思。 不管是出于道德还是情感,阿拾都拒绝了他,退出了他以后的人生规划。 方之茗红了眼,“乔丽,我是真的爱你啊……” 阿拾无动于衷,并且铁石心肠,“爱你个头,滚啊!” 乔妍叫来了农场的工作人员,撵走了这个外来人员。 两姐妹俩一人拎了个菜篮子,在种小西红柿的地里。 高大的架子上,西红柿的叶片已经干枯了一些,还遗留一部分西红柿。 再过两天,农场的工人就会把这些处理掉,预备种第二茬。 阿拾干脆一边摘,一边吃,口感都是差不多,甜中带酸。 乔妍鬼鬼祟祟瞄她,她看过去,乔妍立马装作无事发生。 阿拾直接抓了她一个现形,“你想干什么?” 乔妍心虚挠头,“我什么都没想干,就是好奇,你打算真的和他断干净?” 阿拾,“不然呢,留着他干什么?” 乔妍,“我只是觉得,其实……其实你和他结婚挺划算的,就是有点让人怪膈应的。” 阿拾点头,“所以啊,我为什么要膈应自己?” 她敲了敲乔妍的脑袋,“我有钱吗?” 乔妍疑惑,“有啊……” 阿拾笑了,“我不止钱,还有名,完全可以负担得起我的生活,能够承担我自己治病的医疗费用。经济上可以说是够用了,感情嘛,男朋友这种东西,再找下一个就是了。” 乔妍也笑,“也对,像方之茗这样的是少见,但不是没有。” 如果阿拾没有经济能力,很大的可能是会妥协的。 方之茗一开始用的就是这一套,想变相套牢她,让她逐渐依靠他,无论哪一方面,把她困在手心。 阿拾不吃他这一套,更不愿意配合他的所为。 他有钱也愿意给她花钱,这点很好。可她自己有钱,岂不是更好? 他幻想着,他和她还有“孩子”,组成一个完整的家。 简直就是做梦,他渴望家庭,期望自己创造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 阿拾不一样,希望有一个家?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她没这种愿望,更不会有这种想法。也不想有孩子,更不想养孩子,超级不想给人当后妈。 许我耀眼—乔丽51 方之茗爱她吗?当然,可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执念。 小时候两个人的相遇,那段时光是他记得的最幸福的日子。 后来出轨的妈乱搞的爸,为老不尊一大把年纪还有私生子的爷爷,还有被气死的奶奶。 简直就是一锅粥,乱得令人大开眼界,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大家都把自己私生的子女带回家,方家热闹起来。 方之茗这个曾经的团宠,变成了多余的存在。 十多岁的他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简直就是美强惨本人。 方之茗十八岁的时候,靠着他奶奶留给他的筹码,成功夺取了方家财产的大头。 成为话事人之后,方之茗六亲不认,对不起他的每个人都过得很惨。 而阿拾就是他幸福泡影的投射,看见她就好像看见曾经幸福的自己。 有一次他被公鸡追着啄,他哭着跑,看戏的阿拾,给他赶鸡的爷爷奶奶,哄他的爸爸妈妈。 过去不可再得的幸福,很容易让人恋恋不忘。 他一开始来找她,原因基于此,后来他喜欢她,想和她成个家。 可惜阿拾太难搞,和小时候一样,漂亮的模样,狗一样的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两个人摘满了菜篮子,拿去打包起来,先去搞点自己想吃的菜,做了饭吃再继续。 乔妍炒菜,阿拾嫌油烟味重,等每道菜菜快炒熟了,又进厨房等她投喂自己。 一大桌子菜,荤素搭配,口味丰富,阿拾盛第二碗饭。 乔妍越吃越慢,“你还吃啊?” 阿拾晃了晃碗,“这个碗小,而且我又不要需要减肥。” 乔妍耷拉着眉眼叹气,“唉,我要减肥。” 阿拾吃了一筷子彩椒炒牛肉,“没关系,你先吃饱,明天再减也不迟。” 乔妍眉开眼笑,“有道理,吃饱再说。” 国内第二年的夏天,两人踏上了回国的路程,也算是衣锦还乡。 她们去国内公司露了个面,一直都是远程操控,以后就要变一变了。 阿拾帮忙处理了两天的事情,就扛不住,嫌累丢下她先回老家了。 阿拾和许昌惠在她们花大价钱建的院子里,吹着风扇涮火锅。 视频对面的乔妍咽口水,很想顺着网线爬过来一起吃,可惜不能。 许昌惠原来的院子还保留着,只是新修整过更适合现在的生活。 乔父乔母是好奇谁家建这么好的院子在乡下,许昌惠根本没透露这房子的主人。 这里家家户户通水泥路,不过出去还是有点麻烦。 阿拾住了几天,许昌惠劝她还是去看看父母。 要不是许昌惠告诉他们,阿拾和乔妍去国外留学了。 他们还以为她们俩死外面了,从来都没担心过只是问了几句,完全就当她们不存在。 阿拾穿着简单的是浅蓝色套裙,就算穿着洞洞鞋,也格外时尚,是整条街最靓丽的的女孩。 拿一杯珍珠奶茶,不时摇晃,更好吃到里面的珍珠。 阿拾直接去了乔琳打工的超市,她在这里当员工,女儿在附近上幼儿园。 这会超市里人不多,阿拾推着购物车拿了一堆东西,推到她面前让她结账。 乔琳显然是认出来了她,看阿拾不善的样子,并没有主动打招呼。 乔琳动作麻利,“一共……” 阿拾拿出一包薯片,放到一边,“这个我不要了。” 乔琳顿住,“薯片四块五,减去这包薯片,一共……” 阿拾又拿回来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这些都不要了。” 减去拿出来东西的钱,和重新扫计价,都差不多一样麻烦。 乔琳弄好,阿拾笑眯眯拿起一瓶酒,“不好意思,我只要这瓶酒。” 乔琳情绪波动了一下,很快她报价问阿拾怎么支付。 阿拾,“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乔琳,“没有。” 阿拾摇头,“你不生气?” 乔琳,“我为什么要生气?” 阿拾露出一个恶劣的笑,“你说我闹事投诉你,你会被开除还是降薪。” 乔琳抬头定定看着她,“乔丽,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 阿拾歪头,“这话,你好意思说吗?” 乔琳抿唇,“那次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阿拾颔首,“也是,这么说来,你还真是个好姐姐,没有仗着他们的偏心欺负妹妹们,是不是?” 阿拾,“你就负责坐享其成,躲在幕后,看他们给你出头。所以,一切都和你无关对不对?” 乔琳,“爸妈是对不起你,要是家里有条件……” 阿拾笑了,“只是他们对不起我?” 他们偏心乔琳们没错,有时候也会拿她当借口,对阿拾恶得理所应当。 阿拾没和她多说,拿着酒就走了,就是一瓶普通的红酒。 下午阿拾开着刚提的豪车,炫酷上路炸街。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路上的车辆不多,很远就开始避让。 阿拾当然是开车去接她外甥女,今年好像五岁来着,叫什么于恋一。 这还是乔琳起的名字,当时两家打得火热,感情很好。 于恋一放学之后自己回家,阿拾凭着照片找到她。 阿拾放慢车速降下车窗,“于恋一!” 她扭头看她,阿拾又喊了一声,小姑娘有些迟疑。 阿拾下车,脚踩凉鞋,细细的鞋带,连脚也是好看的。 笑容甜美,身上是好闻的香味,比她人先到的是香气。 她弯腰,“于恋一小朋友你好啊!” 小姑娘双手扭在一起,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她不好意思道:“我不认识你。” 阿拾笑眯眯,“可我认识你啊,我是你小姨,你不知道吗?” 她摇头,“我不知道。” 阿拾蹲下身子,“小姨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姑娘摇头不语,闷头往前走,不和阿拾说话。 阿拾一笑,开车跟着她,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小姑娘自己开门进屋,阿拾对她笑,“不请小姨进屋坐会?” 小姑娘门缝里看人,把门关上了。 阿拾挑眉,下楼开车转了一圈,小区人最多的时候回来。 那瓶红酒,一百二,她**出了几万块的效果。 许我耀眼—乔丽52 她在车上把鞋换成了恨天高,联系了保镖之后,拿着**好的红酒,大大方方上门拜访。 开门的乔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是小丽?” 阿拾假笑,“不是我还能是谁?” 乔母苍老了很多,“你回来干什么?” 阿拾挤进门打量着家里的一切,“当然是回来看看你和爸爸。” 饭桌上,乔父放下了筷子,“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早死在外面了!” 阿拾自己拉椅子坐下,笑容满面,声音甜蜜,“老东西,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乔父气了个仰倒,“乔丽!我是你爸!” 阿拾,“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爸,我来还给你带了礼物。” 她推了推放桌上的红酒,“十八万八,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乔父听到这个价格,“十八万八?” 阿拾靠着椅子双手抱胸,“那是当然,我还能骗你?” 他脸色缓和了一些,“你回来干什么?” 阿拾微笑,“回来看看你们过的好不好。” 乔父便宜,“琳琳,给你妹妹盛饭。” 阿拾抬手,“不用了,我不吃。我来就是想问一件事,我特别想知道的事。” 乔母蹙眉,“你有什么想问的?” 阿拾面无表情,“当初,你们卖房子的钱,真的全给我当医药费了?” 乔父有些恼怒,“你问这个干什么?” 乔母,“小丽,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为了你,我们房子都卖了!” 阿拾嘲讽一笑,“意思就是,没全部给我了?” 乔父拍桌,“我告诉你,我现在都后悔了,为了你这么个孽障,卖掉我们的房子!” 乔父气冲冲,“你个白眼狼,还有脸来质问我们?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不是都卖房给你当医药费了?你还想怎么样?” 乔母也跟着道:“就是啊,小丽, 我们已经很对得起你了。要是别家……” 乔父抢先开口,“要是别人家,管你去死?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乔丽,我们就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说破天,也是你不孝顺!” 乔父激情输出,“说我们对不起你,我们还不是把你养大了?供你读书也供到高中了,你还想怎么样?在乡下,很多女孩连书都得不到读,你怎么就不知道知足?” 阿拾嘲讽道:“供我读书?真搞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学费大部分都是姥姥给我交的,你也好意思认下?” 乔父冷哼,“要是没有我们,你姥姥会给你交学费?她认得你是谁?乔丽,要不是我们有良心,你早死了……” 阿拾不语,只起身去开门放四个保镖进门。 乔母慌张,“乔丽,你带人来是什么意思?” 阿拾拉着于恋一进了一间房,语气温柔,“大人有事要说,你先在房间里好不好?” 乔琳表情防备,“你想干什么?” 阿拾冷眼看她,“既然你来了,那就陪着你的女儿,别冒头。” 阿拾关上门,乔琳面带担心,但是依旧选择了陪女儿。 乔父色厉内荏,“乔丽!你到底想搞什么?” 阿拾走过去,反手就掀了饭桌,杯、碗碟、筷子噼里啪啦响。 保镖负责拦人,阿拾在发疯,乱砸东西,能砸的都砸了,就当运动。 厨房柜子里的碗筷都没有幸免,里面的东西全被她薅出来,摔得稀巴烂。 就连平底锅,都被砸变形了,电视茶几都砸了。 很快一片狼藉,撒娇都要小心一些,免得被玻璃片扎到。 乔父乔母叫骂着,连她祖宗八代都挨个问候了一遍。 除了乔琳和于恋一在的房间,每个房间都遭到了她的破坏。 嗓子都骂哑了,他们也不消停。 阿拾假装悲伤,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阿拾,“怪不得我就说乔琳当初怎么还能复读,怪不得你们怎么没欠账了。合着卖房子的钱还债了,把乔琳复读的费用留够了,才给我当医药费。哈哈,真可笑,当初可把我感动坏了,没想到都是假的!白担了了虚名,其实糊弄鬼呢!” 阿拾冷笑,“原来是打算等我死了,去医院退费!呵呵……” 乔母,“谁和你说的?” 阿拾目光冰冷,“还用别人说?你们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 乔父涨红了脸,“好啊!不知道感恩的东西!既然这样,你把钱还给我们!把我们从小到大给你花的钱,全都还给我们,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乔父大吼,“你还给我们没你这个孽障,我们不知道过的有多好!” 阿拾笑眯眯,“好啊,你等着,我这就还给你。” 阿拾网购了一批没用的奢侈品,这种东西纯纯用来炫富,只要到手,价格跌得飞快。 转手变现的时候,值个几百块钱都是烧高香了。 第二天下午就到了,这样的冤大头不常见,坐飞机送货上门,还带着发票。 阿拾带着东西上门,攥着几张发票,“这些东西加起来,比你们给我花的钱多了一半不止,便宜你们了!” 乔父乔母看着华而不实的东西,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比不给钱,还让他们生气,又是大骂阿拾,阿拾越听越不高兴。 他们看不惯她,又不能把她怎么样,只能逞口舌之利。 给他们钱让他们过好日子,让他们后悔失去自己这个优秀的女儿,懊悔到死? 那不可能,她可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反正钱她是还了,怎么还他说了算。 许我耀眼—乔丽53 阿拾不急着报复他们,毕竟许昌惠还在,她总要顾忌他们的心情。 阿拾住在他们附近的高档小区,每天都有空就在他们眼前晃悠,让他们生气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乔妍也很羡慕她的悠闲,恨不得和她换换。 幼儿园暑假,于恋一已经认得她这个小姨。 阿拾带着她坐上了去京市的飞机,小姑娘趴在飞机窗口的玻璃上,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外面。 阿拾摸了摸她的头,“开心吗?” 于恋一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看累了,吃着小零食,开心得不得了。 她的长相更像乔妍,或许这就是缘分。阿拾不会对小孩子怎么样,带她出来玩。 是因为她要杀人诛心,让乔琳的难受,变相报复她。 没有打教坏小孩的主意,更没有要抚养她,让她和乔琳疏远的意思。 刚下飞机,乔琳接连不断打她的电话。阿拾出了机场,才和她开视频,“恋一,快来和妈妈说话!” 乔琳笑容勉强,“恋一,你们现在在哪里?” 阿拾让乔妍带她上车,“你猜啊!” 乔琳尖叫,“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拾叹气,“你别把人想的太坏了,我只是带我们恋一出来玩罢了,我能对她做什么?你放心,我会让她们每天都和你通一次电话。” 乔妍对于恋一不太亲近,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她。 小时候,乔琳对她这个妹妹很好,但当她侵犯到乔琳的利益,就会见识到姐姐的另一副面孔。 后来,家里的资源更紧张起来,让她认识到所谓的好姐姐不过如此。 晚上于恋一睡去,乔妍来找她,“为什么把她带来?” 阿拾微笑,“没什么,你就当我想有个小孩了。” 乔妍不信,“我不信。” 阿拾笑眯眯,“真的,我看她像你,所以有点可爱。我就想着带她来体验体验生活,仅此一次,没有下回。” 乔妍不自觉嘴角上扬,“那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办吧。” 阿拾点头,“行啊,你也别太亲近了,我早晚得把她送回去找她妈。” 阿拾花高价给她报了知名国际幼儿园的体验课程。 这家幼儿园从小学到大学,都有合作方。 不管父母的身份和身价,也不看孩子的资质,只向钱看。 只要给得起钱,就收孩子入学。分区也很严格,教育资源强悍。 当然不是说能把普通小孩塑造成天才,而是因材施教。 有天赋的小孩注重培养拔高拓展小孩的天赋,普通孩子就注重能力培养。 学校办学历史不是很长,今年为止,上过他们幼儿园的孩子,按照他们培养方案培养的孩子,已经步入社会。 只要不是从政的,基本上都干着高薪体面的工作。 在竞争逐渐严峻的今天,他们幼儿园很吃香。 他们的管理模式逐步优化,只要是上完他们的幼儿园,就一定会上他们的小学,接受他们的培养方式。 于恋一上课之后,每天都盼着上学,很少想念他她妈。 也大方得体了很多,不再缩头缩脑,至少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愿,遇到不上的问题,不像以前一样缩着不说话拒绝交流。 乔琳可以感觉到她女儿的变化,优越的教育资源,价格也很美丽。 至少就算于一鸣和她没离婚,两家人加起来都负担不起。 没错,阿拾出国前卖了房子,两家人就闹掰了。 于家达成一致,就是甩了乔琳,连孩子也不要。 双方闹了一场,于一鸣的腿又断了,彻底变成瘸子。 乔琳对阿拾客气了会很多,也会说好话讨好她了,甚至和她一起说乔父乔母的坏话。 打的什么主意,阿拾一清二楚,阿拾脾气恶劣,说话扎心,她也笑脸以对。 许我耀眼—乔丽54 幼儿园暑假结束,阿拾把人送了回去,小姑娘问:“小姨,以后我能来找你吗?” 阿拾抿唇笑,“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就能自己来找小姨了。” 于恋一歪头,“可是妈妈说,我可以在小姨这里上学。” 她们母女俩的通话是自由的,阿拾没那么无聊参与或者监听。 阿拾问她,“可你在小姨这里,就见不到妈妈了,你愿意吗?” 于恋一拧着眉头,思考片刻摇头,“我……我还是想和妈妈在一起。” 阿拾摸她的头,“这才是好孩子。” 小姑娘笑得开心,真的很像小时候的乔妍。 乔妍也给她买了一套新衣,走的这天,乔妍有事没来送。 乔琳老早就在飞机场等着了,母女俩双向奔赴,亲昵地拥抱在一起。 乔琳看向她有些拘谨,“小丽,要不要回家坐坐?” 阿拾,“好啊。” 乔琳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阿拾就这么答应了。 阿拾提醒她,“走啊,怎么?你不欢迎我?” 乔琳笑笑,“欢迎,我这就去打车。” 乔父乔母就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笑盈盈来迎接她。 虽然看起来笑容有些不真实和勉强,但态度上很像那么回事。 饭桌上,三个大人都在关注阿拾,都在劝阿拾吃菜。 乔母给夹了一块红烧肉,“小丽尝尝!听说你要回来,我老早就去菜市场买菜做饭等着你来吃。这糖色还是你爸炒的,土猪肉做的一点也不腥,你快尝尝。” 乔母耗尽口舌,阿拾只看了一眼,“太肥了,我不吃。” 乔母表情僵住,乔父面色也不太好看,都忍住了。 乔母伸碗来接,“给我我吃,我就喜欢吃肥的。” 乔母很快又笑吟吟道:“好吃,肥而不腻。吃不了肥的,就吃瘦的,肥的留给我和你爸吃。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喜欢吃肥的,要减什么肥。” 她感叹道:“小丽呀,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就喜欢吃瘦肉……” 阿拾哼笑,“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还能吃上瘦肉?” 她笑得嘲讽,“你这么说,我记起来了,小时候炒肉吃,大姐喜欢吃瘦肉,你就把肥的扯了给她。我和乔妍嘛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被骂挑嘴,呵呵……” 乔母讪讪,“瞧我,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她又给她夹菜,阿拾挑三拣四,矫揉造作,各种嫌弃。 乔父气得脸都青了,要是放在以往,他肯定发作了,还会说:爱吃不吃,不吃就滚,谁欠你的? 乔琳安安静静,照顾着于恋一吃饭,就当没听见阿拾尖酸刻薄的话。 也不知道是脸皮厚,感觉不出来阿拾在故意挑事,还是太过能忍了。 饭后,乔母收拾碗筷,让乔琳帮忙,叫于恋一陪着阿拾说话。 于恋一脸天真,“小姨,你要不要看看我住的地方?” 阿拾颔首,“好啊,让我看看我们恋一的房间怎么样。” 于恋一的房间是粉色的色调,温馨又可爱,很符合她的喜好。 她拿着她珍爱的手工风铃高高举起给阿拾看,“小姨,小姨,快看,这是我和妈妈一起做的!” 风铃上有水晶金属的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亮闪闪的。 别说她个小孩,阿拾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看、漂亮。 风铃或许不值钱,但做起来,耗时耗力。 阿拾,“那你妈妈的房间呢?” 于恋一牵着她的手,“妈妈的房间,也很漂亮,里面还放着我的娃娃!” 阿拾没了兴趣去参观,这会她们也收拾好了厨房。 乔母热情招呼着她坐下,拿来的水果瓜子。 乔母,“瞧我都忘了,小丽,你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她拿出一罐桂花酱放在茶几上,“小丽……” 乔琳赶忙接过话头,“小丽,这瓶桂花酱你带去给小妍,她喜欢吃。” 乔母也反应了过来,“可不是,这一罐了,我寻思着她爱吃,就给都给她算了。” 阿拾抿唇笑,“你们不爱吃?” 乔母摆手,“嗐,怎么会不爱吃?乔妍喜欢,就先紧着她吃。” 阿拾冷笑,“既然你们不喜欢吃,那下次我让姥姥别给你们送了。” 乔母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对你们好,还有错了?” 阿拾翻白眼,“什么叫对我们好?你要是真愿意对我们好,送什么桂花酱?送你觉得好的东西啊!” 阿拾下巴微扬,“姥姥每年都会给我们寄桂花酱,乔妍都吃不完。你现在又送,是什么意思?你要是真不想要,早说啊,浪费东西干什么?姥姥做这个不辛苦?哼!” 乔琳找补道:“小丽,妈没其他意思,就是想着小妍爱吃,所以就想着都给她算了。” 乔琳浅笑,“姥姥做的桂花酱,我们都喜欢吃,特别是恋一。” 她低头看怀里的于恋一,声音温柔,“对不对恋一?” 于恋一笑眯眯点头,“好吃,老祖做的桂花酱,就特别好吃!我每天都想吃!” 乔琳笑笑,“可不是,要不是我们管着她,这会儿都满口蛀牙了。 乔母天被她怼的次数多了,这会都不想说话了。 阿拾调转矛头,“爸别抽了,呛死人了!” 乔父气息一滞,怒气上脸,乔母和乔琳赶紧劝。 乔父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最受不住别人反驳他,指点他做事。 乔父气道:“这烟是老子自己买的,想抽就抽,关她什么事?也不见她给老子点钱花!” 乔琳,“爸,小丽也是为了你好。” 乔母,“你就忍忍,实在不行就去外面抽。” …… 阿拾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仨个为自己起了争执。 乔父踹了一脚茶几,拿着言和打火机就气冲冲出门了。 乔母绷着脸抱怨,“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成天死赌乱赌,也不见他赢到点,都是输钱!早点死了,大家都轻松……” 乔琳叹气,“妈算了,小丽还在!” 乔母调整好情绪,又坐下来和阿拾没话硬聊。 乔母,“小丽,你和小妍在京市都是干什么工作的?累不累?一个月多少钱?” 阿拾耸肩,“我没工作。” 乔母半信半疑,“真的假的?那你哪里的钱?” 阿拾不回答,“我爸赌什么钱?不是不让赌钱吗?” 乔母恨得咬牙,“以前打牌打个三五块,没人管。现在有人管了,他们就记账,输家请客吃饭。你爸只要去,顿顿都请!我说他们合起伙来算计他,他不承认非要去!简直就是个蠢猪……” 乔母见有人倾听,一直说个不停,叽里呱啦特别吵。 阿拾抬手,“好了,妈,我不想听。你要是不想让我爸去打牌,去闹几次,搅散他们的团伙不就行了?” 乔母更气,“我才说几句,他都要打我……” 阿拾无情道:“哦,那你和我说,我有什么办法?你说了也没用。” 乔母破防,“乔丽,我是你妈!” 阿拾挑眉,“你也知道你是我妈,打你的骂你的是我爸?你怎么更恨我?” 许我耀眼—乔丽55 这句话仿佛问到了她的心坎上,她面色变换不定。 乔琳扶着乔母,“妈,别生气了。爸总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乔母看向阿拾,长叹一口气,“小丽,你别怪妈。要是当初没有你,你我和你爸工作也不会丢,家里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阿拾打断她的话,“是啊,要不是我和乔林,你们可是双职工,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了。现在也不用为了生计奔波,而是体体面面当老师,受人尊重,是不是啊?” 阿拾站起来,“哈哈哈,可惜你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稳定的工作,也不会有退休金,也就等于以后没有保障,你们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阿拾刻薄道:“还不是怪你们自己!我和乔妍都是无辜的,都怪你们,怪你们生而不养,不配为人父母。” 阿拾摇头,“你恨我吗?我哪里对不起你?不过是因为你想把我当发泄情绪的工具,自己找的借口而已,所以你一直都在怪我。我爸,你不敢恨他,因为他才是这个家庭的主导者。” 阿拾盯着她,“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你生的,小孩子没有经济能力,是你完全可以掌控的客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阿拾偏头,“而乔琳,是你倾注母爱的对象。看到她,你就可以说,你是个合格称职的母亲对不对?她就是你的遮羞布,你和我爸冷血又无情,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披上了人皮。” 阿拾死死盯着她,“你今天能有好脸色给我,只是因为我身上有利可图,而不是真的回心转意了,想对我这个女儿好。我永远都会记得你们,记得你们在我病发时,就这么冷眼看着,让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挣扎……要不是乔妍还有邻居,你觉得我还能活到今天吗?” 乔母越想越气,“你怎么能怨我们,恨我们?你治病的钱,难道不是我们的血汗钱?” 阿拾笑得尖锐,“我为什么不能恨你们?我就是要恨你们,要不是姥姥,我早就报复你们了!等着,你们的好日子不远了!” 乔母嚎啕,“乔丽,我是你妈!” 阿拾,“你除了会说这句,还会说什么?” 乔母哭泣,是乔琳和于恋一送她出他们的家门。 阿拾也不急着走,三个人在楼下散步。 乔琳微垂着头,“小丽,是爸妈他们对不起你,我也知道。我不求你不恨他们,你能不能给爸妈一个改错的机会?” 乔琳嗫嚅道:“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小丽,我希望你冷静一些,千万不要做自己后悔的事。爸妈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他们也都老了……” 阿拾笑容甜美,说出的话却有点刺耳,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他们过得不容易,是不是因为有你?还有你女儿这个小拖油瓶?” 乔琳仿佛被钉在原地,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小丽……” 她抿了抿唇,“小丽,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和爸妈分开。只要你开心,我不会占他们的便宜,孩子我自己能养得起。” 阿拾嬉笑,“我的好大姐,你装什么?真这么有良心?你不是都习惯躲在背后占便宜吗?这会怎么反而不自在了?” 阿拾,“继续啊,别因为我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那就不好玩了。你们是一家人嘛,当然要在一起。我和乔妍就不一样了,我们是外人呐!” 乔琳摇头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小丽!我们从来就没有想过,你和小妍永远都是家里的孩子,是我的妹妹。” 阿拾轻拍她的脸,“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爸妈为什么会喜欢你,瞧这小嘴说话真好听。要是真把我们当家人,为什么家里没有我们的房间,也没有我们任何东西在?” 阿拾饭讽刺道:“乔琳你好虚伪啊,从来都只是嘴上说说,实际行动一点都没有。” 阿拾看向她,“乔妍小时候真把你当好姐姐,可是我来了,你就装不下去了?后来你又对她好,不就是想离间我们?” 乔琳低着头,无话可说,她艰难蹦出一句,“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一个好姐姐。” 阿拾看她,“不,前者你从来都没这么想过,你只会觉得是爸妈对不起我们,你没有错,更没有任何责任在!” 乔琳耳廓都涨红了,有些无地自容的意思在。 阿拾双手抱胸,“别装了,要不是今天我有钱有能力,你会这副作态?” 乔琳猛然抬头,面色通红,“小丽,我没有……” 于恋一拽着她的手,“小姨,小姨,我可不可以要个棉花糖?” 阿拾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当然可以了,我们恋一这么可爱,可以有一个棉花糖。” 阿拾和她一人拿着一个棉花糖,手拉着手逛街,乔琳跟着保持着距离,不敢再和阿拾搭话。 阿拾开车带着母女俩去逛商场,给于恋一买了条公主裙。 姑娘穿着就不愿意脱下来,一开始还体贴说贵,不想让小姨破费,口心非说不喜欢。 现在穿上了,欢喜得不得了,就算地面干干净净,她也小心翼翼提着裙摆。 她高兴,阿拾也开心,花钱满足自己的情绪价值。 阿拾送她们回去的时候,和乔琳说了一句,“爸妈对我不好,我不喜欢他们。和他们关系好的,为他们所珍视的,我都不喜欢。” 乔琳眼中闪过什么,没有说话,只是让于恋一和小姨说再见。 阿拾一转身,就看见了方之茗,真是阴魂不散。 方之茗,“介意和我聊聊吗?” 阿拾,“介意。” 方之茗顿住,“那好,我说几句话就走。” 阿拾,“说吧。” 方之茗语速很快,“小丽,你要是喜欢你外甥女,我可以和你姐姐、姐夫沟流交通,让他们把孩子的交给抚养……” 阿拾偏头,“你还不死心?” 方之茗轻叹,“小丽,我方之茗身心都是属于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阿拾打开车门,“如果非要这样说,那我也只能说实话了。对你,我总差点感觉,明白了吗?所以你对我有多好,多爱我,你这个人有多优秀,都没有用!” 方之茗掀唇,从胸腔中发出哼笑,有些难以置信,眼眶中的水色,片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偏头,“乔丽是你太贪心了,我把能给你的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还不知足?我方之茗就这么差劲,不值得你爱?” 阿拾系好安全带,从车窗中探出脑袋,“你就是不值得我爱,你该找你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怪我不爱你,不和你结婚。” 阿拾,“你该找找你自己的问题,还有以后别来找我了,除非你想和我翻脸。和我斗,我不一定能赢你,但对于你来说,一定是一笔亏大了的买卖。” 阿拾驱车扬长而去,方之茗大喊,“乔丽,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就不信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你会后悔的……” 后悔个鬼!鬼才会后悔!等到明年,说不定他孩子都生了。 方之茗还是个重视血脉传承的,以前完全就没看出来。 不过他还算是个人,这些事没有瞒着她,大大方方说出来。 许我耀眼—乔丽56 乔琳再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是让她帮忙送于恋一去医院。 乔父乔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并且这是他们的休息天。 阿拾一开始没答应,是乔琳说她和乔父乔母吵架了,阿拾立刻就答应了。 阿拾上门接孩子,乔母勉强对她挤出一个笑,“小丽,你来了。” 阿拾,“我来接恋一去医院。” 乔母点头,“行吧,孩子在屋里。你吃饭了吗?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拾给于恋一收拾东西,乔父躲到屋里,不想看见她,乔母开始抱怨乔琳。 阿拾抱起发烧的于恋一,“恋一乖,小姨带你去医院。” 于恋一小声啜泣,“小姨我们不去医院,好不好?不要打针……” 她害怕去医院,但没怎么反抗,乖乖由着她的动作。 小姑娘打了一针退烧针,烧是退了,不过蔫蔫的。 “于医生!” 阿拾立马转头,果然看见一个瘸子,一瘸一拐。 阿拾带着于恋一在外面吃了东西,又折回医院拿东西。 于一鸣身边跟着个女护士,微胖明媚长得还行,就是看起来不年轻。 阿拾主动上前打招呼,“于一鸣,好久不见。” 于一鸣表情难看了一瞬,“是你,你来做什么?” 阿拾看向旁边的女护士,“这位是?” 她主动挽上于一鸣的胳膊,宣示主权,“我是他女朋友,赵玲,你是哪位?” 阿拾笑了,“我啊,我是他小姨子啊,这是她女儿于恋一,幼儿园都快要毕业了。” 赵玲笑容落下,“小姑娘,你别乱开玩笑。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可没听说于医生有老婆和孩子。” 阿拾笑眯眯,“你没听说,是因为他在装单身,想骗女孩子和他搞暧昧,又不用负责。” 于一鸣绷不住,“乔丽你乱说什么?我和你姐早就结束了!” 阿拾对赵玲挑眉:你看! 阿拾,“你和我姐是结束了,孩子的抚养责任,你总要负担起。” 于一鸣咬牙,“这些是我们私下说。” 赵玲冷脸,“于医生,你可没说你还有这么大个孩子!” 于一鸣赶忙解释,“玲玲,你别多想。我和孩子他妈早就离婚,早就不来往。” 赵玲,“你给抚养费了吗?” 于一鸣一顿,“当然给了,我就不是那种人,该负的责任,我不会推脱。” 赵玲点头,“最好是,你们先聊,我还有事。” 赵玲离开,他立马变脸,又阴暗又吓人。 于恋一瑟缩了一下,贴着阿拾站,阿拾安抚地拍了拍她。 阿拾冷笑,“你想吓唬谁?是想我现在就给你使个绊子?” 于一鸣黑脸,“你到底想怎么样?” 阿拾挑眉,“想怎么样?当然是想你不好过喽!” 于一鸣恶狠狠瞪人就走,也不在乎腿瘸了,走得飞快,连带自己的女儿都没放过也瞪了一眼。 于恋一,“小姨,他就是我爸爸吗?” 阿拾,“是啊,你没见过他?” 于恋一摇头,“只在照片上见过,他好凶,我不喜欢他。” 阿拾随口道:“不喜欢就不喜欢。” 于恋一很少见于家人,于家也重男轻女,不稀罕这个孙女。 赵玲拿着玩具礼盒在医院门口主动拦住她们,“乔女士,有空聊聊吗?” 阿拾,“可以。” 两个人去了一家儿童小乐园,于恋一去玩,两人看着,一起聊天。 赵玲,“你和于一鸣有仇?” 阿拾颔首,“对,有仇,所以他过得不好,我就开心。” 赵玲不太信,“真的?” 阿拾随口道:“不然还有假的。” 赵玲微笑,“我信,他能来这家医院,我可是出了力的,不然他就是合格,也没办法。” 阿拾挑眉,“走后门?” 赵玲摇头,“当然不是,也要他符合要求才行,你可别乱说,我可不是那种人。” 赵玲继续道:“院长是我爸,我今年三十六岁,我告诉于一鸣,我才三十岁,我们应该会结婚。” 阿拾不理解,“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赵玲,“我妈瘫痪在床,有他可以帮我分担压力,让我妈受专业的照顾。而且我怀孕,虽然高龄产妇有点危险,但是我还想要这个孩子。” 赵玲看向她,“你放心,他和我结婚,绝对不会好过。所以,你不用做多余的事情。” 阿拾摊手,“随你。” 赵玲叹气,“妹子,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就当帮个忙,别来捣乱,不然我只好自爆了。” 阿拾淡淡道:“洗耳恭听。” 赵玲年轻的时候玩得花,夜店酒吧都来,就算有意识做防护措施,也打过几次胎。 后来她不好怀孕,这个孩子应该会是她最后一个,所以她想留下来。 她家算是医学世家,家里人不是中医就是西医。 而她家里强压着她学习,她才勉强当上护士。 她有哥哥姐姐在,不过都不在身边,都发展事业去了。 她要肩负起照顾母亲的重任,可支配的钱,就是她的工资。 赵玲,“乔女士,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他结婚的。” 阿拾抬手,“请便。” 她没和阿拾说实话,她妈只是下半身瘫痪,是个凶恶的老婆婆。 她有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侄儿在家里,需要人照顾,那不是她侄儿,是她亲儿子。 她愿意照顾她妈,是因为她没有自己房子,照顾她妈的报酬就是她和她儿子都能住在父母家。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于一鸣的,找不到人负责,又打不掉,才选择生。 总之他们家就是一团糟,于一鸣和她结婚没好处,要奉献工资养家,没有做免费的劳动力。 唯一能得到的好处,就是和退休返聘的老丈人副院长,和医院的领导沾亲带故。 这样的家庭,反而算得很清楚,女儿都占不到便宜,更何况是女婿? 于一鸣就是凭他自己的本事进的医院,而不是靠赵玲。 赵玲模棱两,对于一鸣的态度也若即若离,也完全吊住他了。 赵玲严格意义上算不上骗,而是于一鸣太贪了。 赵玲开始也没想到于一鸣这么容易上钩,得到于一鸣的态度反馈之后,更上心了。 务必拿下于一鸣,他年纪更大,说不定以后有个头疼脑热,还能让于一鸣伺候。 和于一鸣结婚,她只会赚,有人帮她养孩子,分担家庭的压力,她怎么会赔本。 她劝阿拾不要从中作梗,她一定不会让于一鸣好过的。 阿拾不信,但也选择了不插手,并且住院他们锁死,于一鸣给人当便宜爹。 阿拾在这里待了十多天,乔琳和于父于母吵了好几架。 阿拾只是看戏,偶尔遇见了,还会添油加醋,让他们吵得更凶。 阿拾不是傻瓜,一开始真的有点假。后来,假戏真做,真吵出了火气,对对方都怨对上了。 阿拾临走的那一晚,乔琳绷不住,直接问了出来,“恋一……你怎么打算的?” 阿拾失笑,“什么叫我怎么打算的?她姓于,不姓乔。而且,她又不是我生的,我要怎么打算?” 乔琳表情僵住,“她和我说,你想把她带到京市去念书。” 阿拾叹气,“是有这个想法,没错。她那么可爱,我当然希望她过的好。可是乔琳,她是你的女儿,而你是爸妈的宝贝女儿。我不高兴啊,所以就不带了。” 乔琳深深吸气吐气,显然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艰难发问:“你是不是故意的?一直在骗我,故意让我和爸妈吵架,根本就没有想把恋一带去念书的意思?” 这,阿拾可不承认。 阿拾摇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有过要把恋一接到京市读书的念头。可惜啊,你是爸爸的女儿,却不是我和乔妍的姐妹。” 乔琳抹了一把脸,“乔丽,恋一和你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不要算计她好不好?” 阿拾嗤笑,“我有算计过她,摸着你的良心说,我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乔琳落泪,“我是说以后……” 阿拾,“我没那么没品,我也不是你,自私虚伪,不要脸。” 乔琳,“小丽,恋一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小姨……” 许我耀眼—乔丽57 阿拾回到京市,逐步开展自己的事业,到大学当讲师。 乔妍也很高兴,阿拾一份体面又轻松的工作。 乔妍偶尔还会接送她上下班,阿拾没意见,这样更轻松。 乔妍,“小丽,乔琳有新男朋友了。” 阿拾眨眼,“有就有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乔琳和乔妍也保持了联系,但常规是不联系的。 阿拾反应过来,“她打电话来和你说的?” 乔妍摇头,“你想太多了,她发朋友圈,我看见的。” 乔妍看了她一眼,“于恋一也说过,她妈妈为了她男朋友,和外公外婆天天吵架。有一次,几天都没回来。” 没错,阿拾不乐意哄小孩,单方面和人家断联,乔妍接手了这件事。 阿拾,“她不是把于恋一当命根子吗?还敢几天都不回家?” 乔妍嘴角上扬,略带嘲讽,“爸妈会给她兜底,我们和爸妈闹翻了。他们只有她一个女儿,可不就可劲儿作?” 阿拾眯眼,“乔琳想做什么?总不会是突然陷入爱河了。” 乔妍笑叹,“也不一定,说不定就是这样。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她想自毁,让我们接手她的孩子。” 乔妍,“她这人,习惯性把自己躲藏起来,让别人为她负责。以前是爸妈,现在可能又打上了我们的主意。” 阿拾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不至于吧,她现在不是挺好的?有爸妈帮衬,相当于三个人养一个孩子,是能负担得起的。” 乔妍摇头,“你以为没有我们,她的日子就好过了?没了我们挡着,他们之间隐藏的矛盾就没了缓冲的余地,就算你不去挑拨,只要一有事,绝对会吵架。” 阿拾闭上眼睛,“管她呢,他们都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嗯,入秋的时候我要老家陪姥姥。” 乔妍转头,“那你不陪我了?” 阿拾摇头,“不陪。” 乔妍深吸一口气,“那你先陪我,见我男朋友的家人。 阿拾精神起来,“啊?你说什么?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乔妍气咻咻,“你能知道就怪了,你有时间就自己玩耍,还能知道什么?” 阿拾有些心虚,“你男朋友……那行,我答应了,我该怎么表现?” 乔妍瞪了她一眼,“怎么开心,怎么来。” 阿拾笑眯眯,“我知道了。要是被我不小心搅黄了,你可别怪我啊!我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 乔妍停好车,哼道:“搅黄了,搅黄了,你就给我等着……” 阿拾下车,蹦哒着进屋,换鞋,一下子仰躺在沙发上,一气呵成,完全就不像是有病的人。 乔妍把车停到车库,拎着她和阿拾的包进门。 乔妍带上了围裙,“你想吃什么?我要做饭了。” 阿拾趴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上了一天班,你都不累吗?反正我快累死了!” 乔妍啧了一声,“你不吃?那算了。” 阿拾连连摇头,“我要吃,我要吃牛肉爆大虾,辣子鸡……” 乔妍转身,“算了,有什么我做什么。” 阿拾换了个姿势躺着,“那你问我做什么?” 乔妍从厨房里伸个脑袋,“表示尊重。” 阿拾又吃了个肚圆,乔妍手艺是真的不错,主要是合口味。 乔妍瞄她一眼,“把碗洗了,就当运动。” 阿拾哼唧,理直气壮道:“不洗,我不会!” 说完不走了,抱走在猫窝里睡觉的大胖猫,去外面的草坪上躺。 她们两个也是好起来了,有一栋算不上大,也绝对不小的别墅。 乔妍无奈,叫了保姆来收拾残局,自己去书房处理工作。 许我耀眼—乔丽58 乔妍工作完,立马下楼吵醒了睡觉的阿拾。 乔妍扶她起来,“别在地上睡,外面凉。” 阿拾坐着撸着胖猫,“不是要见你男朋友的家人?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 乔妍,“估计会是这个星期六……” 乔妍交代了时间和地点,面上有些尴尬,“我和他们家说,我们父母亡故了,只有外祖母一位长辈在。” 阿拾眯眼,“哦,是不是自己给自己身份了?” 乔妍无奈,搓了搓指尖,“一点点,美化了一点点。” 阿拾摊手,“那你说,我要扮演好什么角色?” 乔妍战术性撇开头,“不用,你本色出演就行。” 阿拾是自小在国外长大的音乐才女,不对,假的。 她当初可是省考状元,大头贴还在中学学校挂着,不好瞎说。 她是出国留学的名媛,家境优渥,醉心于音乐。 乔妍和她是同胞姐妹,同样出国留学过。回来之后,凭借家里的助力,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 阿拾不语,只是一味应和,答应帮忙演出。 乔妍好像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一副能骗就骗,不能骗就拉倒的轻松模样。 周六当天乔妍还在忙,她说她和男朋友一起到场,让她先去。 宽阔的庄园,西式的建筑,符合国人的审美的布景。 宽敞又大气,内敛又含蓄,无声露着阶级感。?? 光凭住的地方,就让人体验到了贫富的差距。 这一切阿拾都感受不到,只是火气蹭蹭往上涨。 她站在门口,没有拿遮阳伞,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暴晒。 根本就没人,看不到一个人,乔妍不可能没说过,就是这家人故意整她。 她等了三分钟,耐心耗尽,她先打电话给乔妍报备行程,然后在树荫底下等着人。 又等了几分钟,还有人来开门引路,正好和从另一边进门的乔妍和她男朋友碰上。 乔妍,“姐姐。” 阿拾扮演的是乔妍姐姐,她绷着脸应了一句。 沈皓明上前一步,“乔妍姐姐你好,我是沈皓明,乔妍的男朋友。” 阿拾斜睨了他一眼,“嗯,我知道了。听说你今年三十三岁了?” 沈皓明,“是,我今年正好三十三岁。” 阿拾下巴微扬,“哦,三十三岁了,年纪确实有点大了。” 沈皓明一滞,“我……” 乔妍站到中间,“皓明,我们先见你爸妈吧,时间也不早了。姐姐,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再说。” 阿拾勉强答应了,“也行。” 双方的家人面对面坐下,男女朋友两个人坐的稍微近一些。 沈母气质优雅,大方得体,她笑着问阿拾是干什么的。 阿拾抿唇假笑,“沈伯母,我想这些妍妍应该和贵公子说过。您现在还要问,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我虽然是晚辈,可你们长辈也得讲点礼仪。” 她笑得嘲讽,“就像今天,有谁家的待客之道是这样的?把客人晾在门口。只有没教养的家庭,才会做出这么无礼的事。” 沈母在笑,皮笑肉不笑,“我想你误会,你来的不凑巧,正好家里的佣人换班……” 阿拾腰身挺直,姿态和气质都不俗,脾气也大。 她不笑了,“沈伯母,瞧你,刚才我还以为你们只是不礼貌,没想到还爱说谎。这样可不好,我向来不会说假话讨好人,沈伯母可别怪我说话难听。” 乔妍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快别说了,有些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就好。” 她笑得乖巧,“伯父,伯母,我姐姐就是这样心直口快,其实是没有恶意的,你们千万别和她计较。” 乔妍,“姐姐,今天是来商谈我和皓明哥的事,不谈其他。” 阿拾一脸勉强,“好吧 ,看在你的面上,就不说其他的了。” 沈皓明包括他的父母,都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阿拾可不管这么多,“伯父,伯母,我们家妍妍和你们家沈皓明的事,你们怎么看?” 沈母笑得虚假,“说实话,我们对令妹还有你们乔家其实不怎么了解,谈不上满意或者不满意。” 阿拾颔首表示认同,“其实,我们乔家对沈皓明也不怎么了解。毕竟我们现在,只看到的是表象,根本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 阿拾看向沈母,“有一点其实我们很不满,就是沈皓明年纪是有点大了。今年他都三十三了,再过两年,从医学角度来上来讲,要孩子这方面,只怕会不太友好。我们家族,向来都是讲究优生优育的。” 沈母有些绷不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拾浅笑,“不好意思啊,只是我每年都要体检,对于医学这方面过于关注了。不是说他年纪大,嫌他老配不上我妹妹的意思。” 许我耀眼—乔丽59 乔妍听清楚了她说的话,战术性喝水假装没听见。 沈母假笑,“乔小姐,你也太多虑了。皓明和乔妍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你这考虑得也未免太远了一些。不一定能成,你说是吧?” 阿拾淡笑,“成也好,不成也好。沈家是有点家底,这点我不否认。可就算乔妍和沈皓明结婚,你们沈家的钱也未必会分给我们乔家多少。二位不必用这么居高临下的态度对我们,做出一副考察的姿态,儿女婚事上,双方都是平等的。和你们沈家结亲,我们乔家未必占多少便宜。倒是乔妍我觉得她亏了,你们说呢?” 沈母颔首,“乔小姐说的不无道理,自古以来讲究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的。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跨阶级的婚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 阿拾眼神犀利,“没想到伯母还有这番见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古代的那家高门主母。新社会人人平等,就算财富家族底蕴上有差距,但大家本质上是平等的。伯母在这里挑三拣四找茬,无非是包容度不够,心胸狭窄而已。” 沈母大方一笑,“既然乔小姐觉得我们沈家不行,那就请你的妹妹,找一家能够包容她的人家。等我们沈家就是包容度不够,有点容不下她。我在这里,祝两位乔小姐都能得偿所愿。” 沈皓明,“妈……” 沈母抬手,“哎,你不用说了,是乔家看不上我们沈家,不是我不同意。” 阿拾挑眉,“哎,伯母怎么能胡说八道?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您可别混淆概念。你们要是不愿意,早说啊,何必浪费我的时间?” 沈母也笑,“没想到乔小姐你比你妹妹更厉害,真是巧舌如簧。” 阿拾含笑,“不及沈家,富豪之家有点规矩也正常,爱给人摆架子送下马威,人之常情而已。傲慢和无礼已是常态,我非常理解。” 沈母眼神含笑,她微微点头,“比起你妹妹,我更希望你和皓明能成一对……” 阿拾不悦,“沈夫人,这算什么?挑拨离间?” 沈母,“实话实说而已,比起你妹妹乔妍,我更看好你。” 阿拾哼笑,“那真是谢谢了,我这个妹妹哪里都好,就是眼光不太好。眼光实在叫人一言难尽,什么样的都能看上。” 沈皓明绷着脸,“乔丽,你别太过分了!” 沈母姿态优雅,“我儿子,也没你说的这么差劲吧?” 阿拾抿了一口水,“也就这样,看不出有多优秀,也没多差劲。” 沈父起身,“看来今天的婚事是谈不成,我还有事就先走。” 沈父一锤定音,这场虎头蛇尾的双方家长见面,什么都没达成,就结束了。 但是可以了解的是,除了当事人,双方的家人都不太愿意。 阿拾觉得沈家太过高傲,门缝里看人看扁人。 这个状态,乔妍这个状态嫁进门,迟早把沈家每个人都当祖宗供着。 她能把自己的工作、事业坚持下去还好,不能的话,先一步变成全职太太,后一步沦落为一年无休被人嫌弃的保姆。 乔妍编造的家世,他们还是隐约看不上。要是把真相扒出来,绝对翻脸。出身差,会是他们嫌弃乔妍的理由,无关其他,这一条就足够了。 阿拾双手抱胸,“你真想和那个姓沈的结婚?” 乔妍仰脸看站着的阿拾,“不可以吗?你不同意?” 阿拾摊手,“我不同意有什么用?是你结婚诶!你高兴就好。” 乔妍抿唇,“他没那么差劲,我觉得他还行,是个看可以结婚的对象。” 阿拾磨着鞋跟,“行吧,随你,你喜欢就好。” 乔妍没话找话,“那个姓方的,他还纠缠你没?” 阿拾摇头,“那就是想纠缠也纠缠不上啊,我不搭理他,他还能怎么办?他是个正常人,不会做什么极端的事。” “嘟嘟……” 阿拾,“有人给你打电话。” 乔妍拿起手机一看,“是于恋一。” 阿拾,“那你就接。” “呜呜……小姨……” 视频对面的于恋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乔妍等她缓过劲来才问:“恋一,怎么了?” 于恋一抽噎,“小姨……呜呜……妈妈不要我了!呜呜……” 于恋一整个人都很伤心,哭得不能自抑。 乔妍心软了,耐心安慰着她,问清楚她在哪里,还有事情的经过。 乔琳和父母闹矛盾,自己带着孩子搬出去住,还带新男友回家,把女儿赶出门。 乔妍安慰道:“恋一,你先等等,我这就打电话给你妈,问问她是什么意思,我马上叫人来送你回家,你等着。” 乔妍气愤道:“乔琳还是这样,那是她的女儿,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于恋一? 既然不想负责任,为什么当初要把孩子生下来?” 阿拾坐在沙发上,脚随意地搭上茶几,“当初于恋一可是她爱情的结晶,就没想过要打掉。就算于一鸣翻脸不负责,她也没有下定决心要打掉孩子。” 乔妍给乔琳打电话,“乔琳!你把你女儿丢哪里了?” 乔琳声音尖锐,“关你什么事?我女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你管!你要是心疼她,就自己接回去养!” 乔妍冷哼,“你在做什么梦?你想都别想,乔琳你自己生的就自己养……” “嘟嘟……” 电话被挂断,乔妍更生气了,“神经病吧她?她是不是疯了?” 阿拾挑眉,“那你想怎么样?” 乔妍咬了咬唇,“我们又不差钱,可不可以把恋一接过来……” 阿拾盯着她,“你怎么想的?尊重她人命运,这点都不懂吗?你尽早打消这个想法,于恋一她有爸爸、有妈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在,为什么要你这个姨妈抚养?” 乔妍低着头,嗫嚅道:“我只是觉得她太可怜……” 阿拾脸冷笑,“可怜?有你可怜,还是有我可怜?可怜虫,你当初是没有爱也没有钱,可怜的是你啊!” 阿拾瞧着她,“你觉得等她以后长大,是和你这个姨妈更亲近,还是和委曲求全的亲妈更亲密?她以后会不会恨你,你让她离开亲妈?醒醒吧,乔妍!” 乔妍闭眼笑,“以后的事情我不知道,当下我开心就好。” 阿拾歪头,“你最好考虑清楚,我没意见。” 乔妍踌躇起来,“你说,如果乔琳知道我有意抚养于恋一,她会怎么做?” 阿拾眨了眨眼,“怎么办?当然是如你所愿,她会配合你的。” 乔妍,“恋一现在怎么办?” 阿拾,“打电话给于一鸣,让他把于恋一送回家。” 乔妍顿住,“你有他联系方式?” 阿拾歪头,“没啊,算了,让于恋一自己打。我们这边这么远,不太好处理这件事。” 可怜的于恋一四处碰壁,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联系过了,没一个要管她。 爷爷奶奶让她找自己妈去,外公外婆也让她找妈妈,别找他们。 于一鸣那边更是电话都打不通,还是阿拾凭着记忆打了赵玲的电话。 还是赵玲这个于恋一的后妈,带着她亲爸爸,一起把她送到乔琳住的地方。 许我耀眼—乔丽60 于一鸣我乔琳各自带着新欢,双方大闹了一场。 赵玲现场直播,让她和乔妍看足了热闹。 于一鸣和乔琳的现任为了于恋一吵架,差点还打了起来,乔琳家里的东西也被砸了一些。 乔琳的现任赵佳态度很明显,就是不要于恋一这个拖油瓶的意思。 赵玲也一样,她自觉没拦着于一鸣给于恋一抚养费,已经算是个好后妈了,让他们养着于恋一那不可能。 于恋一就成了一个皮球,父母双方的另一半态度明确,都不想要她。 于一鸣自己也不想要于恋一,让乔琳自己养。 乔琳抹泪,她男朋友大吼大叫,威胁她要是还留着于恋一,那他们就完了。 赵玲态度和蔼可亲,也改变不了她说的是刻骨又残忍的事实。 赵玲直言他们家压力大,不是不想养她,是实在养不起了。 再说了,家里也没有她住的地方,来也是受委屈,还不如拿着于一鸣给的抚养费和亲妈在一起。 有亲妈护着,日子总不会太难过。 赵佳不忿,吼叫着让乔琳表态,孩子他们也养不起。 还说乔琳是不是疯了,没有学历也没有固定安稳的工作,还养什么孩子。 他是没钱给于恋一,要养她就自己一个人养。 赵玲叹气,“我说乔妹妹,我看你也是昏了头了。你有爸妈帮衬,还怕养不起一个孩子?现在又非要找个男的伺候,是不是疯了?” 赵玲找于一鸣可不是因为什么爱情,单纯就想找个人分担压力。 于恋一没有哭了,愣愣站在原地,这一刻她无比冷静,好像一瞬间就成长了起来。 乔琳掉泪决绝质问,“于一鸣,恋一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 于一鸣不耐烦,“我也没说是你一个人的!当初离婚是你自己坚持要养的,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结婚了,马上就要有孩子了,我不会把她接回家的。” 乔琳在哭得喘不过气来,“可是当初是你,是你说爱我!是你说想和我组建家庭!也是你说……” 于一鸣眉头紧锁,“都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乔琳你有完没完?我都说我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 赵佳冷呵,“好啊,既然你这么旧情难忘,还找我干什么?” 乔琳拉住他,“赵佳,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赵佳用力甩开她,“别,我可消受不起你们母女!我不介意你二婚带娃,可我很介意结婚后戴绿帽子!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别再来往了,你去找你的冤大头帮你养孩子吧!” 乔琳呼喊,“赵佳……” 赵佳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赵玲劝道:“我说妹子,你要是不想和你爸妈在一起过日子,找男人也找个好一点的呀!就这个什么赵佳,啧啧,一看不行。你这么漂亮,又贤惠温柔,不愁找个靠谱的。” 赵玲抬手,“乔妹子,我们就先走了。一鸣,快来扶我。” 于一鸣立马过来扶住她的手,“小心,慢点。” 赵玲挂了视频通话,发来一句:妹子,以后这种事,是不是该给我点好处? 阿拾回复:??? 阿拾问她:她怎么说,也算是你的继女,你照顾一下怎么了? 赵玲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阿拾随意敷衍下次再说。 赵玲情商极高,说是开玩笑的,以后有机会请她吃饭。 阿拾算是明白了,纯属是把她当成想发展的人脉,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阿拾看事情结束,倒头就睡。乔妍不放心,一直盯着,生怕于恋一还有事。 接下来的时间,乔琳像是发疯了一样,给姐妹俩打电话。 阿拾把她拉黑,于恋一也一样,因为乔琳用于恋一的电话给她打。 乔妍一直被她骚扰,有些不堪忍受,换了手机和卡,原来的丢家里,让她打个够。 她和于恋一做了约定,让她有事先和许昌惠打电话,她会打给她。 阿拾闲的无聊,就接了,“乔琳,你有完没完?” 那头的乔琳一滞,“乔……乔丽?” 阿拾恶声恶气,“是我,有话快说,不说我就挂了。” 乔琳赶忙道:“我怀孕了!” 阿拾发笑,“你怀孕了?我的孩子?乔琳你真够有意思的,不会真把我和乔妍当冤大头了吧?” 她可刻薄道:“你就算生十个八个,我也不会帮你养一个。乔琳我告诉你,养不起就别生,没人会帮你兜底。” 乔琳啜泣,“我……我不是那意思,小丽,我现在真的好痛苦,还不如死了算了。” 阿拾,“你这什么意思?想陷害我?” 阿拾,“我告诉你,我录音了,不会让你得逞的。” 乔琳,“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你帮我出个主意。我男朋友的爸妈,不同意我们的事……” 阿拾嗤笑,“然后你男朋友就跟死的一样,袖手旁观,看他的父母刁难你?” 阿拾翻白眼,“乔琳,为什么同样的事,你还要来第二次?” 阿拾讽刺道:“我以为有个于恋一已经足够了,够让你记一下于一鸣给你的教训和难堪。” 乔琳,“小丽,我该怎么办?我求求你帮帮我。” 阿拾发笑,“我能怎么办?我养你,养你的孩子,好不好?” 乔琳语塞,“小丽,别开这种玩笑。” 阿拾,“你也知道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我还以为你当真了。” 阿拾冷漠道:“我帮不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乔妍的主意。你拿捏不了大人,还拿捏不了你肚子里的胚胎?乔琳别这么蠢,赵家人就是吃定你了,等着你大肚子好拿捏你。” 阿拾无语,“狠心一点,吃亏的一直都是你,大胆一点,给他们个教训!” 乔琳哭声断断续续,“我做不到啊……” 许久之后,她声音飘渺,“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阿拾无言,她真还不如死了算了。赵家人要么就是想踹了她另找一个,要么就是压榨她的骨血,把她利用到极致。 阿拾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还是不长记性。 就连她爹妈都不能无条件爱她,外人对她好,难道就是无所图的? 乔琳挂了电话,阿拾不想惹麻烦,还是打电话找了赵玲。 赵玲,“哎哟,乔妹,怎么还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怪不得我说,今天怎么有喜鹊在叫……” 阿拾噎住,“赵姐,你不用这么谄媚。我有个忙,想请你帮。” 赵玲轻笑,“什么忙,有没有好处?” 阿拾,“帮我看看乔琳, 冬天冷了,送你一件名牌大衣保暖。” 赵玲高兴地应下,发来了她的尺码和住址。 阿拾打电话给乔妍,让她寄衣服给赵玲。 赵玲社会经验丰富,很快就帮忙解决好了乔琳的事,孩子打了,在赵家大闹一场,赵佳不情不愿给了赔偿。 并且还包售后,事后乔琳被人传谣造谣,赵玲带着乔琳人家单位对质,骂了回去。 赵玲和乔妍更聊得来,赵玲成了乔妍名下一个品牌分支的代理人。 乔琳在赵玲的帮助下结束了她一团糟的感情和生活,以新的姿态和精神的面貌,面对未来的生活。 乔琳状态好了,于恋一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阿拾无奈,“赵玲,我们和乔琳这个姐姐的关系并不好。” 赵玲不以为意,“口是心非,嘴硬心软,我知道。” 阿拾,“你说的是乔妍,不是我。所以你以后要和乔琳怎么相处,与我们无关了。” 赵玲叹气,“那,那于恋一……” 阿拾,“你不用做的太过,正常相处就好。” 赵玲很会做人,短短一段时间,就是被于恋一经常挂在嘴上的赵姨。 乔妍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在和谁聊天呢?” 阿拾已经结束了和赵玲的通话,“和赵玲。” 许我耀眼—乔丽61 乔妍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口一问:“和她聊什么?” 阿拾瞥向她,“聊乔琳。” 乔妍垂眸,“你好,你有什么好聊的?” 阿拾微笑,“可聊的地方,那可太多了,你说是不是?” 乔妍叹气,“她真没什么可说,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你帮她,是真把她当姐姐了?” 阿拾摇头,“你想太多了,我帮的根本就不是乔琳,而是处于这种困境中的女性。如果是乔琳,我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我心善了。” 乔妍轻笑,“还是我们小丽,心胸宽广,心肠柔软……” 阿拾半翻白眼,“没你宽,也没你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邀请赵玲做代理人是什么意思。” 乔妍喝了一口水,“我以为乔琳过得惨,我会高兴,可事实上并没有。我不报复她,自己的生活就已经是一团糟了。” 她靠着桌子看向窗外,“如果是十七岁的乔妍,没有学上的乔妍,恨不得弄死她,就算她死了也不解气。可现在,我是事业有成的乔妍,只会觉得她可怜又可恨。” 她笑得淡漠,“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感谢她?要不是有她当理由借口,他们也不会对我们这么刻薄冷漠,我们也不会有今天,哈哈,可笑!” 阿拾,“别发疯了,你和沈皓明什么时候结婚?” 乔妍凭借自己的努力,还是和沈皓明订了婚,现在就只差一个婚礼了。 乔妍抿唇,“再等等,等我想清楚了再说,婚姻不是儿戏。” 阿拾意味深长看向她,“你有别的苗头了?” 乔妍底气不足,“没有的事,你别瞎猜。” 阿拾眉头上扬,“我不瞎猜,我说的是实话,什么蒋亮,对吗?” 乔妍摊手,“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 阿拾歪头,乔妍捂脸摇头,“我说的是实话,沈皓明可以和什么妹妹不清不楚的,就算是有什么,我也没错。” 阿拾点头认同,“你说得对。这个蒋亮更年轻,说不定沈皓明这个岁数还没人家优秀,所以说还是蒋亮更好?” 乔妍抿唇,“那我就不知道了。” 阿拾摇头,“说实话,沈皓明我不予评价,蒋亮这个人倒是能说上几句。你说他不是第一次见你,在你和沈浩明订婚之后,反而像个花蝴蝶一样围着你转,打的什么主意?” 蒋亮也试图勾搭过她,阿拾冷脸拒绝,对真花花公子不来电。 乔妍手撑在桌子上,仰脸享受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 暖色调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他想算计我,我未必就不可以利用他。” 阿拾,“ 你心中有数就好。” 乔妍叫住她,“小丽,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真的要抚养于恋一。就算乔琳没了,养她,我心中也会膈应。” 阿拾是纯粹不喜欢麻烦,乔妍也无法做到一笑泯恩仇。 乔妍抿唇笑,“你不喜欢的人,还有事,我也不会喜欢。” 阿拾眼尾上扬,无故生艳,活色生香,“算你有点眼色。” 乔妍年纪也不小了,阿拾没必要插手她的事,与其看她的爱恨情仇,不如自己亲身感受。 裙子搭配驼色羊绒大衣,还有长筒靴,冬天既保暖又美观。 阿拾照常回学校上课,她的暧昧对象徐思白已经校门口等着她了。 黑色阔腿裤加白板鞋,白色的T恤,一件浅色棉衣,青春靓丽的男大学生。他身高长腿,黑发略短,皮肤白皙,微上挑的含情目。 徐思白大步朝她走来,“乔老师,你冷吗?” 阿拾,“我不冷。” 徐思白轻笑,眉眼飞扬,“我不信,我看看。” 他主动牵她上来,拉着她的手,揣到他的衣服兜里,“还是有点冷,对不对?” 他比她高,低头看她,笑脸盈盈,阳光又明媚。 两个人相遇的缘分,源于方之茗,方之茗找她,她躲在学校不见。 想走的时候,却正好遇到大雨,想走都走不了了。 徐思白是隔壁大学的学生,恰巧来这边参加活动,和阿拾不期而遇。 他带了伞,主动提出可以把伞借给她,与其说是一见钟情,不如说是见色起意,都会很吃对方的颜。 阿拾,“你不用上课吗?” 徐思白摇头,“现在课少,我把我任务都带来了,我可以陪着你。” 阿拾摇头,“那可千万别,我是去上课的,又不是谈情说爱的。” 自己讲课,他在下面坐着,总觉得怪怪的,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乔妍当初也来凑这个热闹过,阿拾只让她来一次,以后就别来了。 徐思白叹气,“那我在你们学校图书馆等你?” 校园携手同游什么,阿拾不太感兴趣,也不太好意思。主要是两个人身份上的差异,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总感觉对自己的形象有影响。 徐思白今年也大四了,他学的是编程,他还卖过自己编写的软件。 阿拾看向他,“等会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徐思白,“你能吃吗?” 阿拾,“我想吃就吃。” 徐思白叹气,“行吧,到时候我们点个鸳鸯锅,一个微辣,一个清汤……” 阿拾瞪了他一眼,“那我不吃了!” 徐思白赶紧服软,“好好,你做决定好不好?” 阿拾,“这还差不多。” 他一直就知道,她脾气很坏,并且阴晴不定,发脾气也随心所欲。刚认识那会儿,经常让他下不来台,忍忍就过了。 忍不住,她就和你翻脸,不再来往,难搞程度五颗星。 阿拾去上课,徐思白在她们学校的图书馆,忙自己的事。 估摸着她快要下课了,就赶紧收拾东西,在学校停车场,把她的车开出去接她。 她在后座睡觉,徐思白开得很平稳,一边琢磨着等会儿怎么让她开心。 看她睡得熟,悄悄打电话给她定束鲜花。 火锅店,阿拾喜欢热闹,又不喜欢拥挤。 徐思白带着她到二楼窗边入座,让她先点菜,他送的花被她随手放在凳子上。 徐思白目光温柔,微微叹气,“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很难搞?” 阿拾抬眸瞟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我难搞,你还有不难搞的?” 徐思白一脸冤枉,“没有啊!光有你一个,我就够。” 阿拾盯他,“哼,你最好没说谎话,不然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的难搞。” 徐思白赶忙说好话哄她,不敢再当面说她的坏话。 两个人谈恋爱,就真的只是谈恋爱,没有涉及其他。 或许等他明年毕业,两个人说不定就结束。 许我耀眼—乔丽62 第二年的清明,许昌惠病重,阿拾和乔妍一起回去。 时隔多年,一家人齐聚在医院,还多了个于恋一。 许昌惠需要做手术,医生提前说过,这个手术意义不大,但可以让老人家身体更好受一些。 乔妍第一个放话,这个手术一定要做。其实这就是一个经济问题,不富裕的家庭,没有什么必要的。 ??阿拾看了乔妍一眼。乔妍换了口风,“你们怎么说?” 乔父眉头紧蹙,“还能怎么说?你没听见医生说意义不大,可以不做?” 乔妍气笑了看向乔母,“妈,那你怎么说?” 乔母低头,“既然你爸都说了,还是不做算了,过几天我们就把你姥姥送回家。” 乔妍质问:“意思是你们不仅不愿意给姥姥做手术,还不把她留在这里照顾?” 乔父发了脾气,“怎么做手术?怎么照顾?我们没钱,你有钱你就给她做,你有钱你就伺候她,我们没意见!也不会管你们的闲事!” 乔父恶狠狠,“老子没你们有本事,一年到头就挣几个辛苦钱,没钱更没时间伺候她!你们不是有钱?有钱就孝顺你们姥姥啊!” 乔父咒骂姐妹两个,连带乔琳也迁怒上了。骂她们全是黑心肝的,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知道一出生就掐死了事,免得辛辛苦苦养他她一场,还得不到个好。 乔琳后来和乔父乔母和解了,但是他们记仇。 乔琳当初和他们闹翻,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说了个遍,还有怨气全都发泄了。 只有最亲的人才知道说什么话,最戳心肝。 夫妻俩发泄着心中的怨气和怒火,脸面都不讲。 两张晚娘脸,光看着就叫人不开心,觉得晦气了。 就连在许昌惠面前,也不愿意露个笑脸,粉饰太平。 许昌惠闭了闭眼睛,她睁开眼笑得和蔼,“小丽,小妍,还有小琳、恋一……” 乔妍握住她的手,哽咽喊人,“姥姥!我好想你。” 许昌惠笑叹,“我也想你们,你们别为了我和爸爸妈妈吵架。我年纪大了,活到这个份上,只要你们一家和睦,我就是现在死了也瞑目……” 阿拾拉住她另一只手,“姥姥,别说这些丧气话,你会长命百岁的。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很好。” 许昌惠,“小妍不是说有未婚夫了?什么时候结婚?” 她转头看向阿拾,“还有你小丽,你也加把劲,你有着落,我才安心。” 阿拾笑眯眯,“好啊,姥姥等等,可能还要好久。” 许昌惠和她们说了会话,有些累和气喘,她眼带泪花看着乔母。 乔母,“妈!” 许昌惠闭眼,“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会。” 乔母呐呐,“妈!” 许昌惠睁眼,怒气冲冲,“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妈,你就别一脸奔丧样!我还没死!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你把你的女儿都养成仇家,我怎么会有你这个孽障?你配为人母吗……” 许昌惠打骂乔母,大声怒骂表达着她自己这些年的不满,谴责她对不起她的三个女儿。 在场的人都在劝,许昌惠实在骂不动了才消停。 许昌惠睡过去,一帮人分成三波,立刻分道扬镳。 乔父乔母据说要回去上班,乔琳我要回家给许昌惠做点吃的。 阿拾和乔妍去了附近的餐厅,她从出了医院就没笑过,一直绷着个脸,眼神复杂。 乔妍摸了摸眼睛,她鼻尖微红,一副小可怜模样。 她问阿拾,“你就不难过吗?” 阿拾不解,“我难过什么?” 乔妍,“你不会不明白,姥姥这种做法……” 许昌惠这种举动,是想浅化双方的矛盾的怨怼,想双方摒弃前嫌,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何尝又不是一种,爱子为之计深远的做法? 阿拾和乔妍就算不结婚生子,也能靠自己过得很好。 她担心的是乔母,三个女儿都和她离心了,怕她老来无所依,晚年得不到贴心的照料。 就像两个孩子打架,其中一方被压着打,输的一方会怨会恨,如果赢的一方挨了大人的一顿打。 输的一方是不是就会幸灾乐祸,高兴起来,没那么深的仇恨心了? 乔妍有这种想法,阿拾不觉得奇怪,只是,难道这就是受她影响的结果? 阿拾无奈,“姥姥对我们好,对妈也好啊。你就别计较这些,让姥姥开心……” 乔妍收敛了情绪,“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恨他们。” 阿拾摇头,“没有期待,就不会有怨恨,你始终把他们当成父母看待,你一直在受他们的影响。” 乔妍深吸一口气,“你想吃什么?” 阿拾,“去看看再说,要是好吃,食材也新鲜,也给姥姥订个汤水补身体。” 乔妍拒绝了,她要自己做,她要亲自给许昌惠设计菜谱。 许我耀眼—乔丽63 阿拾和乔妍定下住处,两个人休整了一会,又赶去医院还给许昌惠订了餐。 虽说乔琳包揽了这个活,但是两个人并不信任他。 没想到这次乔琳很靠谱,带了三菜一汤,其中两菜一汤是专门给许昌惠做的清淡菜系。 还有带了一个辣子炒鸡,以及三份米饭,招呼阿拾和乔妍一起吃。 两个人婉拒了她的好意,还告诉她,以后许昌惠的饭她们会解决。 许昌惠假装看不出姐妹三人的问题,她笑眯眯,“一家姐妹,还是和和睦睦的才好。” 阿拾也笑,“可不是。姥姥等你做完手术出院,我就陪你回老家。” 乔妍接话,“我也去!” 阿拾,“真的假的?你不是很忙吗?哪有时间?” 乔妍挑眉,“那你不也是很忙?你不是还要给学生上课,长时间请假可不行。” 许昌惠,“哎哟,你们忙你们的,不用你们,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阿拾含笑,“姥姥我不打算当老师了,我要回家陪着你,顺便养身体。” 许昌惠叹气,“既然是这样,也行,你和我回老家。还是身体更重要,姥姥都支持你。” 乔妍诧异,“那你是真要辞职?你不是挺喜欢当老师?” 阿拾摇头,“比起当老师,我更喜欢田园生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阿拾拍她的肩,“以后我们家就靠你了,妍妍!” 乔妍哼道:“你想得美,在家你也不可以偷懒,要养鸡种菜给我吃!” 许昌惠点头,“好好,姥姥养,姥姥给你们养……” …… 三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等许昌惠差不多都休息了,乔琳才回来。 在许昌惠的注视下,三姐妹开始尬聊,答非所问也是常态。 乔琳,“姥姥,等你做完手术,要不就先去我家休养一阵?” 许昌惠叹气,“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还带着个孩子,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乔琳摆手,“一家人的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还有小丽、小妍,你们也去我那里落脚,免得在外面花冤枉钱。正好,恋一也想你们了。” 阿拾和乔妍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这是乔琳能说出来的话? 说实在的,她就没这么高的情商,活在父母被动给予之下的乔琳不会这么体贴。 不然不会现在才说出这些话,刚才她出去的这一段时间,有人在教她说话。 所以她的表达才有点不自然,有些停顿。 乔妍,“好啊!” 乔琳睫毛一颤,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这也就证明了,她本人根本就没有这种想法。 要是有,这已经开始说,要怎么住,怎么去她家了。 乔琳愣愣,“好啊……” 乔妍抿唇,“听恋一说,你和一个男的走得近?是男朋友?又要结婚了?” 乔琳诧异,“恋一怎么知道?” 乔妍浅笑,“我诈你的,恋一怎么会懂这些?” 许昌惠又叹气,“小琳,这次你可得擦亮眼睛,找个好的。” 乔琳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了姥姥。” 乔琳的新男朋友,是一个有自己小诊所姓高的医生,在许昌惠做完手术那天,还带着东西来看望了。 年纪不小但也说不上老,丧偶,带个十多岁的女儿。 在人情世故这一块没有问题,至少许昌惠是满意的。 就凭乔琳找过于一鸣,还有赵佳这样的货色。现在这一位,已经算是很好了。 至少人家经济实力还行,能养得起孩子,并且不反对乔琳把于恋一带到他家,他们共同抚养。 乔琳天天来给许昌惠送饭,细心帮忙照顾,一定有他的作用在。 许昌惠虽然和乔琳相处不多,知道她是个什么人,担不起责任,懦弱习惯别人的付出。 许昌惠也不藏着歇着,是她直接问的。高医生没有回避问题,表达了要和乔琳好好过日子的意愿。 乔琳有个女儿,他也有个闺女,放在一起也可以做伴。他会尽好做父亲的责任,也要求乔琳要扮演好母亲的角色。 许昌惠问他还会不会要孩子,高医生大方表示他想要,有个他们亲生的孩子,家庭也会更稳固。 高医生也说,这种事顺其自然,没有也行。 乔琳这边,许昌惠是放心了,至少初步看来是没问题。 两个人陪着许昌惠回老家,住了几天,乔妍有事就先回去了。 阿拾以前在线上和学校交接和事务,等有时间回去补个手续就行。 就是徐思白那边,一直打电话问她,她去哪里了。 阿拾也没说谎话,就说回老家陪外婆了。 徐思白压根就不信,觉得她是不想和他谈了,才这样说。 他又找不到她的人,只能一天早中晚三个电话打给她。 阿拾嫌他,在电话里直接就和他说分手,接着就是删联系方式。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她跟着许昌惠在地里种东西。 两个人用上现代化的工具,因此并不累。 还在旁边的地里搭了个鸡棚,养了些鸡鸭。 后来她念叨着还是自家养不喂饲料的猪,它肉更好吃。 许昌惠买了一头猪崽养着,等到今年的冬天就可以杀过年猪。 她沉迷于种植的田园生活,一天早晨起来,雾中出现个人,像个鬼一样阴森森地盯着她。 阿拾晃了晃手里的大锄头,“徐思白?” 许我耀眼—乔丽64 比这天气更阴的,是徐思白的脸,配上他稠丽的眉眼,艳鬼意味十足。 他不服输地叫她的名字,“乔丽!” 阿拾眉头微挑,“你怎么来这里了?” 徐思白双手插兜,冷着一张脸,“来找你!” 阿拾手撑着锄头,“找我干什么?” 徐思白头发上还沾了点泥土,他哼道:“你说要分手的事,我不同意,现在带我回家!” 徐思白一进门,就说要睡觉,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许昌惠见阿拾带朋友回家,特意杀了一只鸡招待。 辣椒炒鸡,周围还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又放了其他蔬菜,一个菜就够吃了。 太阳下山的时候,徐思白才蒙蒙起来,跑前跑后帮许昌惠的忙。 他也很能吃,造了两碗米饭不算,现在玉米品质大半都是被它吃掉的。 阿拾,“你饿死鬼投胎啊!” 徐思白点头,“嗯嗯,丽丽,我一天一夜都没吃饭,太饿了。” 许昌惠给他盛汤,顺便瞪了阿拾一眼,“好好说话。” 徐思白发挥他的茶艺,“没事的姥姥,我都习惯了。” 吃完饭,三个人在院子中聊天,徐思白正襟危坐。 许昌惠,“小徐,你怎么来这么偏远的乡下找我们小丽?” 徐思白诧异,“怎么,小丽没和您说?我是她男朋友啊!” 许昌惠一脸惊讶,“小丽,他说的是真的?” 阿拾冷淡道:“我和他分了,现在已经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徐思白当场表演一个三秒落泪,哭得可怜,许昌惠都同情他了。 许昌惠不赞同阿拾的草率,就算是要分手,也应该要当面说清楚。 徐思白留了下来,路过的邻居看见徐思白,十分好奇。 反复盯徐思白,他今天下地,看路上有个黑影。还以为是个鬼,丢石头打,还叫了一声,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 邻居乐呵呵,“没想到小伙子这么能干,你这亲戚,是自己从镇上走来的,小伙子真节约!” 原来如此,徐思白就没订好票,到县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他着急过来,打了个顺风车,司机临时有急事,把他转手给另一个司机师傅。 结果另一个在家里喝醉了,不能到约定的地点接他,让他自己想办法。 然而,半夜又是哪里这么好找车?好不容易蹭了个车,自己从镇子上一步一步走来的,一个行李箱,一个大包。 试听着都觉得累,虽然现在都铺了水泥路,但是还是很难走。 徐思白一张脸涨得通红,一脸不好意思。 邻居送来一篮子自己发的豆芽致歉时,羞赧的情绪达到顶峰。 徐思白来的这几天特别勤快,把要干的活都帮忙干了,一看就是下地的一把好手。 得到许昌惠的好评,各种夸奖一句话都不落下。 徐思白还要回去继续完成他的学业,走的那天,阿拾开三轮车送他。 把他送到附近的小镇,就让他自己打车去车站,自己回去。 徐思白,“乔丽,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阿拾,“好像就没有。” 徐思白气愤,“你姥姥的有好多话和我说,你就这样?” 阿拾叹气,“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我却就只想在这乡下偏安一隅……” 徐思白气哼哼,“借口,你等着,过段时间我还来找你。” 阿拾,“没必要吧。” 徐思白瞪她,“你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 徐思白没有放弃联系她,偶尔会给她打这个电话,因为打多了,她不耐烦就要翻脸。 暑假乔妍一个人回来,她把阿拾的一些乐器都拿了回来。 这样阿拾可以在她们的外面是中式别墅的房子里弹钢琴。 也可以在外面弹一弹古琴,装出一幅美好的画卷。 乔妍窝在大树吊篮里,现在已经睡着了,昨天晚上又熬夜。 许昌惠和阿拾在旁边生炉子烤肉吃,还炖了一锅老母鸡汤。 这边已经吃上了,乔妍闻着香味醒来,她伸了个懒腰,下了可以容纳两个人的吊篮。 她抱怨道:“什么都不等等我?” 阿拾,“这不都烤好了?就等着你来吃了?” 乔妍吃了串阿拾烤的肉,嫌弃道:“你这不行,还是让我来。” 许昌惠年纪大了喝的是温桂花茶,两个喝的是冰可乐还有汽水。 杯子里放半杯冰,然后倒满可乐,一口下去又冰又爽。 阿拾没忍住问道:“你和沈皓明,怎么回事?你们不结婚了?” 乔妍仰头望天,“不结婚了,有什么可结的?结婚,狗都不结!” 阿拾低语,“当初要结婚的是谁?狗都不结,你结是吧?” 许昌惠拧眉,“你们闹矛盾了?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要结婚也要想清楚,别把婚姻当儿戏。” 乔妍叹气,“不是我和他闹,是他怀疑我出轨,可我真的没有啊!” 乔妍双手一摊一脸晦气,“我没有对不起他,他倒是对不起我过了!哼,出轨的渣男不要也罢!” 许昌惠赞同道:“小妍,你没错。都还没结婚他就这样,结了婚还了得?你可千万别着急,结婚这种事要慎重,别像你大姐一样。” 白天许昌惠在,没有说的更仔细。晚上,乔琳抱着个娃娃来她房间。 阿拾在大沙发上斜躺着,前面的小桌子堆了好些零食,薯片,饼干应有尽有。 旁边也有个吊篮,正前方是一块超大的幕布,可以用来看电视电影。 乔妍开了包薯片,吃的咔咔作响,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阿拾喝了一口水,“你说不说?不说我要放电影看了!” 乔妍哼了一声,“说,怎么不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敢不说?” 阿拾推了她一把,“少阴阳怪气。” 乔妍想了想,没忍住面露恶心,“你不知道……” 乔妍自己有底气,和沈皓明这段恋爱中,她并不觉得自己该低三下四讨好他。 于是两个人的亲密,悬疑卿卿我我,搂搂抱抱。 乔妍拒绝了沈皓明的上床邀请,无论他说得多天花乱坠,乔妍严厉反对。 那也不是,两个人还是有亲密的负距离接触,不过次数屈指可数。 乔妍更看重自己的事业,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在搞事业上。 这样一来,沈皓明觉得他感情和生理需求没有得到满足,理所应当有了想法。 去参加聚会的次数多了,有一次就顺水推舟,和一直打他主意的“妹妹”方蕾在床上翻滚了。 方蕾还拍了小视频,拿给乔妍看,耀武扬威。 许我耀眼—乔丽65 阿拾瞪大了眼睛,“视频?还拍了视频?怎么个事?让我看看?” 乔妍眯眼,一言难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着!” 阿拾摆手扭头,“嗐,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别管我,你继续说!” 乔妍脸皱成一团,被恶心到了,“你不知道,当我看见白花花的身体交缠在一起,隔夜饭都快被我呕出来了,呕~” 阿拾赶紧给她递了一杯水,看样子是真被恶心坏了。 乔妍喝水顺,拍了拍胸口,“我是真没想到,人能见到这个份上。” 乔妍长旁敲侧击有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沈皓明没有半点心虚。 被问急了,就顾左右而言他,死不承认。 乔言说了似是而非的证据,沈皓明直接就发脾气。 还说她爱信不信,反正他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要是她不相信就算了。要分手也可以,反正他沈皓明不缺乔妍这种档次得女朋友。 乔妍真要和他分,沈皓明又急了,来挽回她。 阿拾歪头看她,“既然你知道沈皓明出轨,这你都能忍?” 乔妍叹气,“还不是为了拉投资,不然鬼才搭理他。” 乔妍咂嘴,“真是晦气!你知道吧,他还有个弟弟叫沈皓辰,其实不是他弟弟,是他儿子!” 阿拾挑了挑眉,“你说这话,那我可一点都不意外。你说就他妈妈那个贵妇的作派,怎么可能冒着风险高龄生个二胎?是他爸爸的私生子也不可能,他妈可不像是会忍气吞声,抚养私生子的人。” 阿拾笑了一下,“那这个孩子哪来的?除了是沈皓明的私生子,没有其他可能了。他们家可不会这么善良,出钱出力养外人。” 乔妍手抓着头发往后捋,“我也没想到,沈皓明脸皮这么厚,他儿子叫他哥,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你说,这谁能知道?” 乔妍从桌子上拿了一瓶汽水,啵的一声拉开易拉罐拉环,喝了一大口。 才继续说话,“要不是方蕾作妖,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乔妍叹气,“早知道我就该听你的,找个年纪小的。你别看沈皓明现在这一副老干部做派,年轻的时候玩得可花了,三天两头换女朋友,个个不重样。” 乔妍嘲讽一笑,“不然就不会十八九岁就搞出个孩子来,还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游戏人间。” 她眼中有些伤感,捂嘴笑,“你说他现在收敛了这么多,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玩不动了?哈哈……” 阿拾无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他要是再不收敛,永远也掌不了沈家集团的权力。说不定他老爹会放弃他,转而培养他们的孙子沈皓辰。” 阿拾安慰道:“你现在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也好,免得结了婚之后一团糟。 要是待一起的时间久了,说不定你更伤心。” 乔妍缩成一团,红了眼眶,“我以为,他对我至少是有些真心的。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她抱着膝盖,开始啜泣起来,可怜得很。 阿拾懒得安慰,她翻白眼道:“我看你就是贱得慌?真心,真心值几个钱?你去菜市场问,人家都说真心想要,便宜卖!你说,真心这种东西值不值钱?经不经得起推敲?还好意思在这里哭,我都懒得说你!” 阿拾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就你,就你这不值钱的样,还能自己在这里哭?我看你就是吃太饱了!还没嫁进门呢,把人家私生子的事接手了,巴巴给人家开家长会……” 乔妍尴尬得脸红,“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是沈皓明的儿子, 我以为就是真是弟弟。” 乔妍忍不住想辩解,“我当时觉得他太可怜了,为了得到家里人的关注,自己从马上摔下来受伤。虽然一开始只是想讨好沈皓明父母,可后来我是真心的,是真的想帮他……” 乔妍在阿拾一言难尽的目光中闭了嘴,觉得自己当时脑子也进水了,才会做这样的事。 阿拾讽刺道:“可怜?有什么好可怜的?你不知道人家一年的生活费是多少吗?还从马上摔下,学骑马的学费又是多少?或者就是私人马场,你的专业的老师?” 她眼睛微睁,“哇哦,乔妍你真的好有爱心哦!我真觉得,可怜的是你自己啊!如果沈家人真不在意沈皓辰,又为什么要在他身上投入这么多的培养资源?开家长会,一开始是沈皓明他妈做这件事。又突然转给你,你说是为了什么?” 沈皓辰这个人可不可怜另说,全是乔妍的错觉,人家哪里可怜? 乔妍更伤心了,她深吸一口气,“还能是为了什么?为了给我虚假的归属感,让我潜意识认同我是他们家的一份子,好为他们家奉献自己。” 阿拾,“那你就别难过了,人家的手段你可玩不过。当初摆出一副看不上、要考察的架势,忽然间给你个好脸色,你就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了?” 乔妍愣愣,“我真傻,我是真傻……自以为聪明,却被人家一直攥在手心。” 乔妍擦干净脸,“你说我要是和沈皓明结婚,他们家一定会给我们公司注资,我一定傻傻地感谢他们。等时间长了,公司谁说了算还不一定。我的资产成了沈家锦上添花的东西,我的就会是沈家的。又或者,我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放在讨好他们一家人身上,什么都没了,依附沈家生活。” 阿拾摇头,“你这也太悲观了,没这么严重,就算是结婚了也可以离婚,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只要你想,一切都可以改变。” 阿拾拿了一包薯片拆开,“我当时不太赞同你们的婚事,压根就没考虑这么多。” 阿拾吃了一片薯片,“从始至终都是看沈皓明这个人,有点不太行,他们这一家人,也不太行。态度太高傲了,就好像是因为你不如他们家有实力,然后你对他们掏心掏肺,他们稍微给你一点好处,还觉得是便宜你了。” 阿拾抿唇,“相当于,你以为你和他们家谈的是情感,结果人家和你想讲的自始至终都是物质,值不值得这个问题。” 乔妍从她手里拿走一块薯片,“你说的对,还有那个方蕾也太豁得出去,她是连脸都不要。我就不明白了,沈皓明是什么香饽饽?让她这么放不下?” 阿拾淡淡道:“脸算什么?达到目的,到手的东西才是真实的。可能是得不到的东西,就更想要。” 阿拾打了个哈欠,“行了,沈家的事到此为止。你以后别提了,我可不会再安慰你。” 乔妍瞪大眼睛,“你安慰了我了?” 阿拾理直气壮,“没有吗?” 乔妍哼了一声,抢先占了她的床,“你说是就是,我懒得和你说。” 沈皓明本人隔天就追来乡下,试图挽回乔妍。 乔妍冷着脸拒绝了,把难听的话都说了个遍。 她说的都是事实,沈皓明破防了,大吼大叫放完狠话之后就想离开。 可惜他出钱也搭不到顺风车,村里人觉得他精神不太稳定,不想和他来往。 还是乔妍开三轮车送他出去的。她故意往不好的路走,把沈皓明颠得够呛。 又过了几天,沈皓明和方蕾火速订婚结婚,效率极高。 乔妍和沈皓明这段,算是彻底过去了。 许我耀眼—乔丽66 沈皓明这一茬过去了,蒋亮这个人又来了。 西装革履的公子哥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道路两旁的树木,好像也在给他做配,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白色的西装,连在阳光下都是有光的,还手抱一束鲜花。 阿拾和乔妍去地里掰嫩玉米吃,蒋亮迎面而来。 阿拾赶紧离乔妍远一些,就装认不认识她。 蒋亮一脸深情,“妍妍。” 乔妍眼珠一转,阿拾看她古怪的脸色,就知道她肯定有招。 乔妍没接花束,“你怎么来的?” 蒋亮轻笑,“你在这里,我就来了,妍妍。” 乔妍无语,“你来找我的?” 蒋亮点头,“当然,听说你在这里,我就来找你。妍妍,可以上门拜访一下吗?” …… 聊了一会儿,蒋亮图穷匕首见,问乔妍知不知道沈皓明结婚了。 乔妍只是冷淡道:“当然知道,不过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蒋亮喜笑颜开,似乎看起来没他表现出来的这么高兴。 蒋亮来做客,乔妍特意和许昌惠说了只是普通朋友,还是关系不好的那种。 许昌惠心中有数,但也热情招待,好歹算是个朋友。 蒋亮看了几天就不太待得住了,和乔妍感情没发展出来,倒是受了不少累。 因为乔妍着他去给周围的亲戚邻居挖土豆,天天都去。 一开始蒋亮还能和别人在线上搞暧昧,后来实在是没力气了。 主要是真累,还被玉米叶子划手划脸,没种玉米的地晒得要死。 他挖土豆的第一天,手掌就被打出了泡,但是没人关心他。 周围的人都不太看好蒋亮,说人长的还行,就是太虚了,干活也不太行。 蒋亮在这里自尊心受挫,很快就提出了要离开的事。 乔妍也如法炮制,开三轮车一路把他颠着去镇上。 比起和乔妍谈的沈皓明,这个蒋亮更不行,真就处于花花公子游戏人间的状态。 面上对乔妍展开猛烈的追求攻势,暗地里和好几个女孩搞暧昧,简直就是时间管理大师。 自从乔妍和沈皓明彻底分开,他的暧昧对象激增。 只能说说,沈皓明是不好,这个蒋亮也不是啥好鸟。 还是应了那句话,真正的好东西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 因为一经面世,就被眼疾手快的人先下手搞回家了。 乔妍叹气,“终于结束了!” 阿拾侧眸,“你就不能吃点好的?” 乔妍摊手,“我哪有时间?接下来我会更忙,恨不得一天多二十四个小时!” 阿拾摆手,“那你忙吧。” 阿拾走在前面,乔妍走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正午的太阳,让两个人的影子和本人很接近。 家里的大门敞开着,看起来好像是有客人在。 姓高的医生看见姐妹俩赶紧站起起来,笑着打招呼。 许昌惠笑着劝,“你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许昌惠忙活了一顿饭招呼外孙女婿。吃完饭之后,她又叮嘱乔妍和阿拾看家,她和高医生拿着东西出门了。 两个人从厨房一人捞了一根玉米,一起看这回他们自己的小窝。 乔妍,“你说他来干什么?” 阿拾摇头,“我怎么知道?等他走了问姥姥。” 高医生是来求百家布料做百家衣,给乔琳肚子里的孩子的。 听说乔琳怀得不安稳,孕反得厉害,还被吓到。 医学上没办法,但是所有检查都是正常的。实在没办法,只能通过玄学鬼神这套求个心理安慰。 高医生是个很会做人的人,也没空着手来。 送了米面和油,还有成箱的水果,以及自家做的小炸鱼。 来的时候笑呵呵,走得时候也高兴,许昌惠亲自去送的。 许昌惠感叹,高医生这个人除了年纪大了一些,乔琳这次真是找了个好的了。 暑假过去,乔妍也该回去了,这次换阿拾开三轮送她。 乔妍有些紧张,“你会不会开?” 阿拾哼道:“我会不会开你不知道?你要是不敢做也行,给你把行李运到镇上,你自己走着去。” 乔妍翻白眼,“我就只是问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阿拾不理她,“坐好,我要开车!” 乔琳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我开了,你这车技不太行!” 阿拾后脑勺对着她,“你的也不怎么样!” 阿拾已经蹭到奶茶店门口,品牌奶茶店终于开到小镇上了。 阿拾拿出手机扫码点单,“你要喝什么,我请客!” 乔妍双手叉腰,“我有点难受,给我来杯柠檬水就行。” 阿拾,“你要几分糖的?加不加冰?” 乔妍,“我要全糖,加冰!” 阿拾看了她一眼,“你不减肥了?” 乔妍蔫蔫道:“减肥的事明天再说,不用管。” 阿拾点头,“那行,我给你点了。我也要柠檬水,两杯珍珠奶茶,一杯杨枝甘露。” 乔妍蹲在店门口,“点这么多,你喝的了?” 阿拾摇头,“当然不是,我要给姥姥带的。” 送走乔妍,阿拾在老家坐着,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光凭一个地址,就跑过来了。不嫌累,胆子也是真的大。 这个人许昌惠客套了几句,就由阿拾自己招待。 赵玲喝了半杯水之后才开口,“乔妹子,好久不见。” 阿拾瞟了她一眼,“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玲又抿了一口水,“唉,确实是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一定要和你说一声。” 阿拾颔首,“行,你说。” 赵玲放下了水杯,“我想让于一鸣,重新争取于恋一的抚养权。” 阿拾眯了眯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许我耀眼—乔丽67 赵玲玲清了清嗓子,“我说,我们家想抚养养于恋一。” 这就怪了,亲爹都不想养的孩子,后妈想养? 难不成是因为爱?还有同情心?当然不可能,只能是有利可图,有用而已。 阿拾挑眉,“为什么?你别和我说,你就想要个孩子。” 赵玲大方一笑,她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的,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你也知道,我上次那一胎,本来是因为打胎风险高才留了下来。没想到,后期检查还是有问题,只能刮掉了。” 赵玲又叹气,“我是生不了了,可是于一鸣还年轻,他爸妈还想要孩子,而且更想要男孩。当然,他自己也是想要的。就这一点,他迟早和我离婚。我这不想着,把于恋一接到家里来养,这样于一鸣也不好找借口和我离婚,他甩不脱我。” 阿拾不信,“仅仅是因为这个?就算是这样,你有没有办法让于一鸣和你离不了婚,不是吗?” 赵玲点头,“还有别的原因在,我老了,也想有个孩子在身边照顾着。” 赵玲思考再三,略微有些可怜继续道:“我家里那个智障的侄儿,其实是我亲儿子。我已经给他攒够了钱,但也希望有个姊妹,在我没了之后,能偶尔照看他一下,免得他被别人欺负。” 阿拾不为所动,“你考虑得这么长远?” 赵玲尴尬一笑,“好吧,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其实我也想通过于恋一,加强和乔总的联系。有好处的是,我为什么不去做?” 阿拾随手搭在沙发上,“虽然我和我外甥女不亲,但我还是希望她过得好。她后爸人还行,现在生活条件也还不错。为什么要回刻薄的亲爸家里?她爸冷血,她爷爷奶奶就更差劲了,抚养费都撺掇他们的儿子赖掉不给。你说,这样的家庭能去吗?” 赵玲立马保证,“不会的,她来和我们一起住,不会经常见到爷爷奶奶。” 赵玲沉默片刻,“我保证,于恋一来我这里不会比她现在过得差,只会更好。” 她还委婉说了,于恋一在现在的家,其实不是很好。 赵玲没有久留,坐了一会儿之后,就乘顺风车走了。 许昌惠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她放心不下,决定上门看看。 其他的她管不了,但是这件事可以说上几句。 时至今日,许昌惠已经放弃了让阿拾和乔妍同所谓的家里人和好的想法。 许昌惠拿了些自己攒的鸡蛋,还杀了一只鸡处理干净带过去。 正好是周末,高医生上初中的女儿也回来了。 高明慧选择住校,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周末就回家帮亲爹在小诊所里打下手。 高医生,“小慧快带你许老祖,还有乔阿姨回家里坐坐,我等会儿就回来。” 高明慧脆生生回应,大大方方出来叫人打招呼。 许昌惠笑笑,“你忙你的,我这次来就是看看小琳,看完了我就走,不用特意招呼。” 高医生赶忙道:“那可不行,得住几天才行。我们家待客可不兴这样,您别客气,都是一家人。你来要是当天就走,我可要生气了……” 两个人寒暄推拉了许久,有人来诊所,高医生才去忙。 高明慧带路,乔琳和于恋一都在。乔琳,“小慧你回来了……” 她有些惊讶,“姥姥,小丽,你们怎么来了?” 许昌惠,“来看看你。” 高明慧笑眯眯,“妈,许老祖和乔阿姨特意来看你,还给你带了自家养的鸡和鸡蛋补身子。” 乔琳外头往屋里喊,“恋一,快出来给客人倒水。” 高明慧赶紧阻止了,“妈,我来就行。” 于恋一在阳台晾衣服,高明慧给两个人倒完水之后,立马过去帮忙。 乔琳肚子还不算太大,她要做饭,转头就喊于恋一来厨房帮忙。 高明慧,“妈,小妹作业还没做完,让她做作业吧,我来帮你。” 乔琳,“不用,让她来帮我就行。你去忙你的,我这里不用你帮忙。” 高明慧,“还是我来帮你吧,反正我现在又没事。” 乔琳含笑,“哎,真不用。有空就多看看书,你现在学习任务重,可耽误不得。” 高明慧叹气,“还是我帮你吧,正好我也想休息休息,就当放松了。” 乔琳还是没放弃要于恋一帮忙的主意,高明慧劝了几句,就放弃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高医生回来了,乔琳在厨房盛饭,指示使于恋一端碗。 高明慧和高医生端了,没让于恋一沾手。 许昌惠住他们家,阿拾外面自己订了酒店住。 两三天的时间,足够观察出这个高乔重组家庭的问题。 高医生这对父女没问题,对于恋一都很好。 乔琳这个后妈也很好,她在高明慧完全从家务中解放。 但是高明慧没有理所当然享受着后妈带来的便利,主动帮忙做事,照顾于恋一这个继妹。 可就是这个后妈似乎太过完美了一些,就显得虚假,对亲生女儿刻薄。 她对于恋一的爱,好像消散的差不多了。于恋一在她手里就像个工具,展现完美继母的重要道具。 为了谁?是为了她自己。她沉浸于现在的幸福生活当中,而于恋一好像变成了她的污点,是想抹去的过往,所以就爱不起来了? 现如今,乔琳好像在步上父母的后尘,甚至是比那对夫妻更不堪得存在。 对夫妻至少不全是为了他们自己,也是为了大女儿,刻薄其他两个女儿。 于恋一放学回家,因为帮乔琳做家务耽误了做作业的时间,恰好又停电。 做作业这件事,对于小学生是重要的事。如果不做,对于恋一这样的乖学生来说,后果很严重,光想想就会害怕伤心。 于恋一嚎啕哭出了声,被怀孕的乔琳打了一顿,教训了几句,哭得更厉害了。 高医生父女俩劝架,好不容易哄好了于恋一,又被乔琳骂哭。 高医生和高明慧轮流用手机电筒,给于恋一照明做作业。 乔琳像是发疯了一样,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个不停。 于恋一边抹泪,边做作业,做完作业之后,被高明慧这一起回房间睡了。 许昌惠想让乔琳改变她的做法,许昌惠费尽口舌,也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乔琳反而更坚定了她的想法,觉得她自己做的没错。甚至有隐隐埋怨许昌惠多管闲事,不体谅她的难处的意思。 许昌惠直呼冤孽,让她以后对于恋一好一些,免得以后后悔。 乔琳不以为意,“我对她已经很好了,只是让她做点事而已,她哪里过得不好了?” 乔琳不说,还是表现出了,重男轻女的意思。 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重男轻女,这种套路永远也不会消失。 许昌惠有些难过,她自己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女儿是这样,女儿的大女儿也是这样。 阿拾跑去给她买了一杯低糖的果茶,许昌惠释怀,“算了,老婆子我也没几年好活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他的呢!” 许昌惠似乎是彻底领悟了人生的真谛,似乎脱离凡尘,就更贴近世界,有些缥缈的气质在身上,真的很像出家人。 祖孙两个在乡下,照常生活。许昌惠勤快惯了,阿拾却每天都想睡懒觉。 许昌惠也没强制她的作息和她一样,只是要求她晚上早点睡。 阿拾每天起来,就先往厨房里钻,先吃一顿温热的早饭再说。 许我耀眼—乔丽68 徐思白还是找来了,他走的是下乡建设这一条路,大学生村官。 不过很不好意思,他就没轮上,专业太不对口了。 他带着他的家当,在镇上提了一辆小三轮车运行李,自己就来她家了。 阿拾对此,是不太同意的,不过他非要厚着脸皮留下来,那就没办法了。 不过正好,家里多了个免费的壮劳力。许昌惠不习惯闲着,是把家里的地捡起来种着。 阿拾不知道劝过多少次,她们有钱,种地也能吃饱。 许昌惠就是不答应,非说地荒了可惜,非要种。 阿拾拦不住,只能每天下地帮忙。不过她就是废柴一个,活是干不了一点,地倒是给踩实了。 许昌惠唉声叹气,让她累了就去田埂子上歇着,别来添乱。 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干起活来比她还利索。 这会徐思白来了,他下地干活,这下阿拾也不用心疼许昌惠了。 徐思白在许昌惠面前,是你一副能上厅堂,能下厨房的能干模样。 知道许昌惠还是老一套思想,故意在她面前编写程序,对键盘敲敲打打,表明自己不是吃闲饭的。 他把的家底都露了个光,把自己的条件明明白白摆出来。 许昌惠面上是一副一个好小伙的表情,私底下给他的评价就是还行。 他是有些存款在,但是要真要结婚生子,可能女方要挑拣一下。 还要提出另一个要求,那就是他赶紧上班,在家里歇着。 他如果说在家里也是挣钱的,那别人肯定不相信,还是上班挣得更多。 许昌惠因为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年轻身体好,以后能照顾阿拾,至于其他的好像不太突出。 徐思白今年才二十三岁,过了年才满二十四,是真年轻。 他也是个大方外向的人,整天没事了,就在村子里乱转,和整个村的人都熟悉上了,路上遇到还能聊两句。 谁家有点事,什么手机、电视坏了都来找他。 自从有了他,村子里的网购率直线上升。 因为他可以顺路帮忙去镇上拿快递,并且送到家,还能帮忙买菜。 村里人大多都认同了他许昌惠女婿的身份,就他自己乐在其中。 秋天收集桂花的时候,许昌惠说他东家门进西家门出,整天就是闲不住。 没错,他帮人家收桂花,每天回来都带了一些桂花。 家里的桂花多到晒不住,许昌惠只能连夜熬成桂花酱,做了桂花糕送人吃。 徐思白没招,他自己也搞,熬了几天夜,总算是把鲜桂花都做成成品,上小镇上寄给以前的朋友和家里人尝鲜。 徐思白还和村里人说,这里桂花多,要不他们合起伙来建个桂花深加工食品厂。 这里不怎么发达,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还有在外有编制,孩子也在外面上学。留在村里的,大多都是老年人。 近几年,交通方便,时常回来的年轻人多了起来。 虽然觉得徐思白就是说说,是大家一致觉得这个小伙子好,都答应了。 没想到徐思白说真的,过年的时候,合家团圆。 在大马路上烧火烤的时候,大家热热闹闹聊天,偶尔还打两把牌。 徐思白张罗着他的事业,老人有钱的出钱,把养老金都拿出来了,还让家里的孩子也出。 冬天一过,雪干净了,简易的厂房开始建了。 等天气稍微暖和一些,新的桂花苗也种下了。 村里的人议论纷纷,没想到他来真的,都只是想陪他玩玩。 徐思白在村里人眼里就是一个年轻能干的后辈,谁家有个头疼脑热他帮忙送医院,谁家粮食收不完,他去帮忙。 反正每天就是上蹿下跳,感觉就像是在做好人好事。 又是一年夏季的时候,徐思白在选举中成功当上村干部。 带着村里人走发家致富的道路,一天天都很忙。 只不过他还是改不了,只要有人就暗示阿拾是她女朋友的坏习惯。 许我耀眼—乔丽69 阿拾其实也有一个问题,徐思白倒地是有什么魅力?一个外人跑到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还能选上村干部? 当然,他的办事能力是没得说,真正脚踏实地为村民办事。 徐思白也意识到阿拾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再拖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他去买了戒指,回家来就跪下求婚,诚心诚意。 许昌惠看见了,不发表任何言论,扭头走开。 徐思白刻意拾掇了一下,微分碎盖的发型,好看的眉眼,深邃的眼眸,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姿色在。 徐思白,“乔丽,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阿拾被美色迷眼,但是程度很低,她答道:“不愿意。” 徐思白脸色白了一瞬,他笑眯眯,“愿意?好啊,那我们什么时候能领结婚证,办婚礼?” 在徐思白的软磨硬泡下,阿拾还是答应了和他结婚。 不过她提的要求很多,包括但不限于结婚以后,她要住在这里,并且不回他家见父母办婚礼这些。 她也提前说好了,孩子她是不会生也生不了的。 令人意外的是,徐思白都答应了。要是阿拾是他,不答应就算了,大不了再找一个。 徐思白动作很快,让他家里人把户口本寄过来,两个人就在当地民政局领结婚证,他把户口迁到这边。 就是说还挺神奇的,他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阿拾挑眉,“你怎么说服你家里人的?” 徐思白出生于偏远山村,家里兄弟姐妹多。 思想还是老一套,依然重男轻女,保持着女儿是要泼出去的水的想法。 徐思白咧嘴一笑,“我和他们说我当上门女婿,吃软饭去了。” 阿拾啧了一声,“那你还挺厉害!” 徐思白眼巴巴看着她,“婚礼,你想怎么办?” 阿拾想了想,“当然就在在村子里办,随便意思意思就行。” 徐思白失落,立刻又自己振作起来,把婚礼的事都包揽了。 乔妍听说两个人要结婚,丢下手头的工作杀回来。 她惊讶之余,又有些难受,妹妹要结婚了呢! 乔妍横挑鼻子竖挑眼,看徐思白很不顺眼,就像年轻版恶婆婆。 徐思白完全招架不住,如果他有许昌惠这个强有力的外援,完全应付得过来。 乔妍提出要给她设计婚纱,阿拾拒绝了,还不如多给她设计几件平常能穿的衣服。 因为在乡下,所以因地制宜,选择穿红结婚。 结婚那天,他们从小镇上出发,一路进村,路上每隔一两米的距离,就有彩色的气球,还有喜庆的花束。 还有充气拱门,进村的路上都铺了红地毯。 新人下车,道路两旁的人开开心心放彩带礼炮。 因为来的人多,摆席的桌子都摆到了路上。 外面的车在村口停下,然后坐三轮车进来吃席。 乡村的婚宴就是喜庆接地气,新娘子进村,在众人的见证下完成婚礼,到了婚房坐下。 然后大人带着小孩,一群人挤进来围观,让小孩子喊新娘子,问她要喜糖和花生瓜子。 许昌惠全程看着,阿拾见人就给喜糖和花生瓜子,一捧捧给。 新郎这个然后在外面招呼客人,等一会,一起出去敬酒。 方之茗也来了,他一点也不低调,送了全场最高的礼金,听取惊呼一片。 不过他全程阴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还瞧不起人的模样。 因此,其他人连吃席都不想和他坐一块,他坐在一起也显得很勉强。 方之茗找到她,“ 你就找个这样的?婚礼还办成这个样子?” 阿拾白眼以对,“又不是给你婚礼,关你什么事?” 说实话,阿拾的婚礼是最热闹的,看楼下的小孩子都玩疯了吗? 大家吃席都开开心心,就眼前这个人有点扫兴了。 方之茗,“我孩子明天满周岁。” 阿拾颔首,“我不会去,更不会送礼。你要是后悔,你可以去找乔妍把你的礼金退了。” 方之茗气闷,“乔丽!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阿拾摊手,“没有的事,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徐思白笑眯眯过来,“这位是远航集团的方总?真是久仰大名,您吃了吗?没吃的话,随我来,这边入座!” 热热闹闹的婚宴结束,大家来领取各家的东西,许昌惠把剩下的食材都和大家分了分,免得吃不了,放坏了可惜。 不知道徐思白和方之茗说了什么,方之茗居然把礼金给退了! 乔妍来找她说这事的时候,阿拾不是一般的惊讶。 方之茗什么时候抠门到这个份上?要破产了? 这件事被人拍了视频,被好事者上传到网络,大火特火。 各种标签轮番换,多种解说纷繁复杂。里面的爱恨情仇,被人深度胡乱解读。 方之茗真实身份被人挖了出来,他就更火了。 还有人到他们公司官网下喊话,请方总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不用送六位数大额礼金,也可以请他免费吃席。 各种搞笑配音层出不穷,方之茗本人被各种恶搞,被玩坏了。 最后还是他的助理联系上徐思白,配合挽回他们方总的形象。 徐思白没有要任何好处,只是新拉了百万投资,发展地方性桂花产业链还有旅游业。 乔妍从她结婚那会儿回来,一直没有离开,所有的工作都远程处理。 不过阿拾恨不得她赶紧走,因为她嘲笑她。 村里回来的人,有一个好心给他们的婚礼全程录像,还配了他精心挑选的音乐。 比如说,“亲爱的,你慢慢飞……” 阿拾每次听到都有点头大,没说不好,就是太应景了。 特别是面上还有他特意插入的玫瑰蝴蝶,简直了,梦回十几年前。 阿拾直接找个地方藏起来,希望别再有人把它翻出来。 乔妍在给她烤肉,“你就打算就这么呆在乡下,什么都不干了?” 阿拾反驳道:“我什么都不干?不是看见我网上发的那些视频?全都是干货,就算零基础,也能学上乐器,我多好啊!” 乔妍叹气,“就你那个,能跟你学会的就是神人!你把它好好弄一弄,从基础开始,由易到艰难,那还差不多!” 阿拾摇头,“那还是算了,我还是给你当服装模特吧!” 网上和她学音乐的不多,看她穿搭的倒是很多。 怎么样,她也算是个网红穿搭博主了,不过更新率很慢就是了。 乔妍在的这段时间,她也跟着很忙,拍了很多组照片,都是乔妍要用的。 乔妍突然道:“我要去改姓。” 阿拾,“改姓?” 乔妍,“我不想姓乔,我想姓许,和姥姥姓。” 许我耀眼—乔丽70 阿拾认真道:“你想改就改,我就知道你放不下,现在总算是想清楚了?” 乔妍仰头望着碧蓝的天空,“唉……我以前就是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现在我要彻底和他们断开,就连他们给我的姓氏,我也不想要了。” 阿拾点头,“去改吧,别告诉姥姥,免得她多想。” 她去改姓的那天,阿拾着她去。她准备好了所有的资料,事到临头,还是有些忐忑。 她问她要不要也改,阿拾拒绝了。名字对她而言就是一个代号,并不怎么重要,而且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叫乔丽。 只是阿拾没想到,她不止改了姓,还改了名。 乔妍的新名字:许梦。 她说她本来想叫许绘春的,描绘属于她自己的春日,书写属于她自己的蓝图。 但她还是觉得梦字最好,许梦:许我一世美梦。 乔妍解释说,既然要断就断干净,名和姓她都不要了。 不过她还是更希望她叫她乔妍,因为这样她会觉得她是有来处的。 和以前都断开,重新开始固然很好,也更容易给人一种无根浮萍之感。没有过去,怎么会有未来? 没有过往,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美好的愿望和期许? 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也只有当事人自己能够领悟。 阿拾对她竖起大拇指,“乔妍,你现在真的好像个哲学大师,活多了?” 乔妍捂嘴大笑,“乔丽!” 两个人在外面逛了一圈,才自己开车回去。 乡下的路是宽敞了,不过还是觉得开三轮车更舒服,特别是夏天,迎面吹来的风都是凉爽的。 徐思白拿那条板凳坐在路边的大树上,他看见人就急忙站起来挥手,“小丽!” 乔妍就当听不见,一直开到院子里才停下。 徐思白去拿了一碟子甜瓜,“小丽吃甜瓜!” 看向乔妍笑容变成了礼貌,“二姐,吃甜瓜。” 乔妍吃了一块,又拿了一块走掉了,和情侣待在一块儿难受,和自己熟悉的人还有她另一半待在一起就烦了。 大家还没进化到一家人的这种程度,看见对方都不是很爽。 乔妍在乡下呆了两三个月,还是不得不回去线下掌控大局。 许昌惠老到生命快要流逝的时候,是阿拾还有乔妍一直在陪着她。 乔父乔母还有乔琳、于恋一以及乔琳的小儿子都来了,高医生和他女儿都来送许昌惠最后一程。 许昌惠躺在床上,呼吸微弱,意识已经不清晰,也不太认人了。 只是小声叨念着阿拾还有乔妍的名字,叫得最多的是乔母的小名。 乔母哭着回应,“妈,在这里呀啊!妈!” 许昌惠的去世,给这家人蒙上阴影,大家都开心不起来。 阿拾和乔妍花了钱,按照乡下的葬礼给她办丧事。 高医生还有他的儿子女儿,包括于恋一最先离去。 他们一家和许昌惠相处不多,实际上本来就不亲的。 许昌惠下葬之后,乔琳也回家去了,她和许昌惠这个姥姥也不太亲近。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乔父乔母也留了下来。 按照习俗躲回避,他们也在这里参与了。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原来是另有打算。 看上了许昌惠留下来的房子,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攒够买房钱。 现在许昌惠留下来的房子,装修很好,便利程度和城里差不,他们看上了。 在他们理直气壮住下,要求阿拾和乔妍给他们养老的时候。 徐思白带来了律师,还有具有法律效应的遗嘱。 许昌惠生前私底下找徐思白立遗嘱,主上表达了她现在所留下来的财产,本来就是两姐妹给她,留给姐妹两个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看着就像陌生人一样的二女儿和三女儿,夫妻俩都不高兴。 乔母更是崩溃大哭,埋怨许昌惠的无情,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才是她的女儿,为什么要把财产留给阿拾她们…… 阿拾和乔妍无动于衷,甚至当着他们的面,喝上了茶水。 徐思白就是她们俩的嘴替,把这些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拿出来说。 许昌惠生病住院,是她们出钱出力。她年老体衰,也是阿拾和乔妍在身边照顾她。 就算乔妍工作忙,有时候抽不出时间,也花钱请了专业人士来照顾。 而这个所谓的亲生女儿,还有女婿,可不见人影。 好不容易来一趟,随便带点东西,就怕花钱,然后自己悄摸走了。 就这种,怎么好意思惦记人家的遗产的? 他们还不放弃,想让阿拾和乔妍好吃好喝养着他们。 徐思白把他们强行扶上三轮车,把他们送回去了,好心给他们包了车。 徐思白表达的意思很明确,等到义务赡养阶段,她们俩会按照法律依据的最低标准给他们打钱。 并且让他们俩,要人养老,找乔琳还是理所应当的选择。 乔妍颔首,“你这老公还有点用处。” 阿拾瞟了她一眼,“怎么又和你新男朋友闹矛盾了?” 阿拾也没想到,乔妍竟然成了一个渣女。 她每次谈的男朋友都是年轻貌美的那种,然后都不会长久。 乔妍叹气,“那我有什么办?我和人谈恋爱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情感需求,而不是让对方满意!” 乔妍抱怨道:“就他妈,嫌我年纪大,怕我不能给他家传宗接代!啧,就他那家庭情况,是有皇位要继承?我都还没说什么,他们家就提上要求了。哎哟,我的天,怎么想的?” 乔妍笑了,“我就觉得特别搞笑,一开始我和他谈恋爱,他们家里也没怎么管。后来知道我有钱,赶紧催着他们儿子带我回家见家长,啧啧,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乔妍笑眯眯,“所以我打算和他分了,免得吃一肚子气。” 乔妍,“我现在发现,和花花公子谈恋爱还是有可取之处。其他的不说,起码和他谈的时候都是高兴的,最起码情绪价值给到位,出手又不小气……” 阿拾眼神犀利,“蒋亮?” 乔妍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阿拾无语,“我瞎说的。不是我说,蒋亮花期这么长?” 乔妍点头,“对啊,和一开始追我的时候差不多,还是那副样子。你知道的,他又没结婚,钱花在保养上,可不就年轻显嫩?” 阿拾转开头,“还是你厉害,谁能比得过你?” 乔妍,“也不是我非要和他谈,实在是他太适合了。有病不传染且不育,这不就省了很多麻烦?” 阿拾无言以对,“不是我说你,玩玩就算了。感情这种东西,要放在值得的人身上,就算是浪费,不会觉得亏。” 阿拾,“就是说,姐妹,吃好点吧!” 乔妍叹气,“哎,我也该有个家。” 她看着阿拾,“你和徐思白,你就没想着要换一个?” 阿拾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一句话也不说,没有任何表情。 乔妍从阴影中窥见真实,徐思白人回来了,像个鬼一样盯着她。 乔妍立马坐直了身体站起来,“你们聊,我还有事就先走。” 徐思白目光移向她,阿拾也站起来,戳了戳他的肚子。 阿拾,“你该锻炼锻炼,你瞧瞧你现在都成什么样?腹肌都没了,你是想搞个九九归一,来个啤酒肚吗?” 村里人都说他太瘦,胖一些好看。按照老一辈的审美观,肥头大耳就是有官相,又白又胖乎乎的才有福气。 阿拾欣赏不来,要是徐思白这样,她只会让他滚远点。 徐思白叹气,“我就知道……” 阿拾斜眼看人,他不敢作,露出个笑容来,“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许我耀眼—乔丽71 在徐思白的努力下,阿拾终于愿意和他回一趟他的老家。 两个人先是乘飞机,后转私家车,直达家门口。 去他家的路太过陡峭,外地人来还不敢开车。 就他们家这个地方,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更偏僻。 随着时代的发展,他们的村里人都盖上了平房,大多数是是两层半,正常的两层平房,第三层只有一间房子,是楼梯间,还铺了瓦。 虽然不到过年的时候,那还是按照习俗拎着礼物走亲戚。 徐家很热闹,因为是他们家的大日子,立碑,意思就是给祖宗修墓。 虽然现在提倡火葬,土葬逐渐不被允许,最近又放开了政策。 但是给祖宗换新房子,这个事情没有被限制。 做碑的是大青石板,在上面刻的字,个个都是端正好看的。 每一家男丁还要出钱修订族谱,出钱往族谱上加人,已经成了惯例。 徐思白带她看他们家的族谱,随着时代的变迁,族谱不断被翻版重排。 女孩子的名字也是有的,只不过大家默认女孩子是要被嫁出去的,不用出钱。 徐思白就好像只是得空回来一趟,根本就没有全程参与,只是去凑个热闹就回来了。 徐家人对阿拾很客气,只是对徐思白就没那么和蔼了。 走的那天他爸还追着来骂,徐思白就是个绝种的不孝子。 徐思白笑嘻嘻,“爸,我爷爷来了!” 徐爸爸黑着脸,“就是你祖宗来了也没用!” 徐爷爷,“你说啥子?” 他爷爷老当益壮,这个年纪了连拐棍都没拿,拿着锄头就追着他爸爸打。 他妈还有他的兄弟姐妹,拿上了东西给他们送行。 塞满了后备箱,还想往车里塞,徐思白赶紧催着司机师傅开车。 回了家,他给家里留了一部分,多的拿去送人了。 阿拾忍不住问他,“和我结婚,你真的不后悔?” 徐思白看了她几眼,“你,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阿拾翻白眼,“别以为我是个傻瓜,你老家的人说方言,和普通话很接近,我还能听不懂?” 就是说他们老一辈的人,封建吗?比他们年轻一辈还要开放。 有人还瞎出馊主意,让徐思白在外面找一个人生孩子,生了送回老家让他爸妈给养,或者直接让阿拾来养。 又或者在外面安另一个家,反正以他现在的条件养得起。 还举了实际例子给他做参考,他们隔壁村也有一个人有两个媳妇,也不是多有钱,就是普通打工人。 还有好事者要给徐思白介绍对象,说只要他养得起,就算不离婚,人家愿意没名没份跟着他,简直缺德到没边了。 阿拾就听听,也不说话,就装听不懂,听不见。 徐思白乐呵呵说,他工资没多少,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当然,他这么说,也没几个人相信就是了。 就是嘴上说说,还有想给阿拾介绍小伙子的。 那想象力和行动力都令人惊叹,还带人上门来看。 徐思白这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就着急忙慌说要走了。 徐思白摇头,“当然不后悔,我过好自己就差不多了,还养什么孩子,养我自己都够呛了!” 阿拾颔首,“哦,你最好没说谎话。” 徐思白夸张道:“老天爷,是说谎话就让我天打雷劈……” “咚!” 外面刚好一个惊雷,徐思白尬在原地,“那什么,你饿了么?我去给你做饭!” 阿拾,“去吧,吃清淡些,我最近有点上火。” 徐思白,“好嘞,我知道了。” 两个人回来没消停几天,乔琳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阿拾,“有什么事?” 乔琳这些年过得不错,没怎么衰老,只是脾气变大,不像以前一样,就一副窝囊样。 乔琳板着脸,“妈病了在住院,你就不知道去照顾照顾?” 进门的高医生,露出糟糕了的表情,又立刻收敛了起来。 他把乔琳拉到身后,“三妹,你姐她不是这个意思。妈她病了,不是一天两天。我们已经照顾了快三个月了。现在医生说又要做手术,我们家现在经济上有点紧张,你能不能和二妹支援一下?” 乔琳推开高医生,“乔丽,再这么说,爸妈也养过你。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你生身父母,你不能放着不管。话我放在这里,你要是不管,那我也不管了!” 高医生叹气,“小琳,你别这么说话!” 乔琳吼道:“我这么说有什么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爸妈,凭什么就我们家辛辛苦苦照顾她?” 阿拾冷笑,“凭什么?就凭,我是姥姥养大的,他们为我做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你别忘了,为了你,他们可以不让我们读书……” 乔琳也冷笑,“我复读能花几个钱?你也别忘了,他们为了你,可是卖了房子!” 阿拾嘲讽一笑,“哦,你提起这个,我还真差点忘记了。他们卖了房子之后,也先是考虑你,把要给你的钱留够,剩下的才给我治病,你不会忘了吧?还有,要不是姥姥,他们根本就不会卖房子!另外,他们给我花了多少钱,我不都还回去了?” 阿拾冷冷盯着她,“你要旧事重提是吧?那我们就都提,我告诉你乔琳,你就该为他们养老!谁还能比你更有资格?呵,你该不会想当白眼狼吧?” …… 两人大吵了一架,阿拾打了她好几个耳光。 乔琳红肿着脸颊发疯,高医生在劝她,也被发作了一顿。 因为高医生一直拦着她,不想让她和阿拾发生肢体上的冲突。 有高医生这个碍事的在,还有拉偏架的徐思白,阿拾毫发无损。 阿拾双手抱胸,神清气爽,“哎,还是这种办法解气。多打几下,什么气都消了!嘻嘻!” 乔琳尖叫,“乔丽!你怎么不去死!” 阿拾抿唇,走过去又给了一巴掌,“嘴多,该打!” 接下来又是夫妻俩吵架,乔琳打了高医生一耳光,高医生忍了忍,还是没还手。 阿拾看够了夫妻反目的戏码,这才乐颠颠回到自己的小院子休息。 徐思白推了推他没有度数的平框眼镜,面带笑容招待两位不亲自来的客人。 许我耀眼—乔丽72 乔琳这么尖酸刻薄,阿拾还怀疑过是高医生从中捣鬼。 以为是他撺掇乔琳出头,自己在后面当好人。 可是长期看下来并不是这样的,是乔琳本身就不好。 高医生的存在,让乔琳的不好有了发育的温床。 不是她变坏了,而是原形毕露了,毫无遮掩地展露出了她的优缺点。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一个晚上的时间,夫妻俩又和好了。 高医生没再让乔琳掺和,他一个人来找阿拾和徐思白谈乔父乔母的事。 先是感同身受地提起了她们不被父母待见的过去,话锋一转,又说要讲究孝道,把中华的传统美德传承下去。 还说父母对她们不好,是他们的问题,不是孩子的问题。 他们就不是一对合格的父母,也不是怎么好的人。但是作为孩子,还是要以德报怨,要为下一代做好榜样。 不能和他们一样,做他们这样的人。 …… 高医生行医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讲道理娓娓动听,让人不自觉认同。 和徐思白有得一拼,两个人聊的,你来我往热火朝天,气氛正好。 阿拾在徐思白的努力下,得了个清净,想自己的事情。 很快双方达成一致,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医院里,乔木坐在病床上,乔父在一边给她削苹果。 夫妻俩都老了,就好像缩水了一样,个子都小了一些,脊背微驼。 他们看见高医生的时候,笑的是真心实意,看见乔琳笑容变浅,看到阿拾和徐思白的时候,眉头不自觉蹙起。 可能是商量过,乔父笑容勉强,“小丽,你们来了。” 阿拾笑容灿烂,“可不是,来看看你们死没死,我才能放心。” 乔父的承受能力降低了许多,立刻红温了,“乔丽!你什么意思?” 双方已经积怨已久,他们没拿到许昌惠的房子,更是恨上了她和乔妍。 高医生看大事不妙,马上扶着乔父,“爸,三妹老远来看你,也是辛苦了。你陪着妈,等我们一家人聚一聚。” 高医生的缓冲完全没有起到作用,乔父跳脚咒骂。 时至今日,他们从来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只会觉得女儿不孝顺。 就他们这精神状态,从来不内耗,身体能不好吗? 高医生成为双方沟通的桥梁,他请客吃饭。 没让乔琳和乔父参与,只带了他和乔琳的儿子高明来。 高医生说了他们对乔父乔母的付出,乔母的日常治疗,都是他们家在出钱。 他们家不是在三个月前开始照顾乔母的,他只拿出这三个月的医药账单来说事。 乔父现在也搬到他们家一起住,这样更方便也省钱。 高医生一脸惆怅,“三妹,说实在的,我们家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很可以了。现在妈要做手术,这笔钱我们不是出不起。可问题是,我们家出了这笔钱,我们家怎么过?” 高医生叹气,“我这还有三个孩子,都还要用钱。我们能力有限,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你和二妹家里条件好,就是说,你们能不能……” 阿拾笑了一下,“可以啊,毕竟是我们爸妈。大姐夫你不用忙,让乔琳过来照顾妈就行,钱我们出。” 阿拾联系了乔妍,乔妍没说什么,当天的机票就回来。 她回来就算了,带个肚子里的孩子。阿拾瞟了几眼,“乔妍可以啊,你这算什么?算高龄产妇了吧?” 乔妍叹气,“本来我都不想生的,这不是意外嘛,反正都有了,我就想着生下来算了。” 阿拾,“嘁,意外?人为的,精心准备的意外?” 她上次回乡下的时候,明明就带了备孕药吃的东西。 乔妍挽着她的胳膊,“别啊,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阿拾,“啧啧,还是算了,孩子这种东西我从来都不喜欢。” 乔妍叹气,“好叭,我自己的,行了吧?” 姐妹俩给乔母办了转院手续,转去另一家医院接受治疗。 她们两个出钱,乔琳必须来照顾乔母。乔琳为整天阴着个脸,抱怨乔母给她添乱,还不如死了干脆利索。 乔母做完手术,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天。 止痛针她们选择性忽略,根本就没打算要给她打。 乔母在病床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她原本要吃的止痛药。 被乔琳一粒粒剥出来丢掉了,话是阿拾和乔妍说的,事是乔琳做的。 许我耀眼—乔丽73 乔父没跟来,三个女儿没一个愿意和她说贴心话。 乔母身体饱受痛苦,心灵层面也没得到安抚。 很快她就抑郁了下来,一开始是哭,后来只是呆呆愣愣坐在病床上。 乔琳给她送饭,饭和菜拿出来,重重放在桌子上,她恶声恶气,“还不快吃?吃完我还得给人家送回去!” 饭菜是从附近的养生馆特意订的餐,特意嘱咐过是给病人吃。 每天可以送到医院门口,乔琳负责下去拿,吃完碗筷收好,等人家下一次送餐的时候还给人家。 阿拾和乔妍出钱,乔琳被逼着一个人出力。 面对柔弱苍老的乔母,乔琳完全没有任何心疼的情绪,只有把以往他们带来的不如意报复回去的快感。 以前他们说一无二,现在他们老了,乔琳正值壮年,话语权转移,乔琳的态度特别恶劣。 以前乔琳这个受益者,她的日子也没多好过。 他们对她有诸多期望,让她以后有多么多么优秀。 可是他们忘记了,乔琳就只是正常人的范畴。 他们在她身上的教育投资,也是普通家庭所付出的那样,是却期盼乔琳大有作为,望女成凤。 和另外两个女儿闹掰,望女成凤的情绪达到顶峰,要证明自己就是没错的。 他们越是用力,越是得到相反的结果。所以那个时候,尽管于一鸣没说什么甜言蜜语,乔琳也扑了上去。 乔琳根本就没恋爱脑到那个份上,其实也是变相求解脱,想逃离他们。 可结果就是越来越糟,于一鸣根本就不打算负责,以至于有了后面的事情。 阿拾发现乔琳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恨意。比起乔妍,她更恨她?” 阿拾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凭什么这么看我?” 乔琳偏开头冷哼一声,并不想说话。阿拾推了她一把,“你什么态度?” 乔琳恶狠狠盯着她,“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和于恋一结婚!” 阿拾嘲讽道:“白眼狼,忘恩负义,这些词不是说你的,是说谁的?当初要不是我,你还能活到现在对我狗叫?和于一鸣结婚我帮你了,你和第二任撕扯我也帮你,我帮你还帮出错了?” 阿拾自认为对得起她,那个时候都是最好的选择,对她最有利的方法。 没想到现在,这些事她拿出来说,不是是感恩,而是怨恨。 阿拾帮她的目的是不纯,不过她都得到了好处不是吗? 乔琳梗着脖子,仇视地看着她。阿拾也不惯着她,直接上手扇耳光。 徐思白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帮忙,阿拾体能不如她,也完全占上风。 乔琳哭了,觉得她真是命苦,可怜透了,没权又没势,只能任人欺负。 她哭过之后眼神坚定起来,把她在阿拾这里受的窝囊气都发泄在乔母身上。 乔妍很少来看望乔母,她更多的是去周围的景点散心。 阿拾来的次数也少了,和徐思白一起在外面玩。 她们作为家属,被医院通知到医院的时候,是乔母想跳楼,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路过的医护人员发现的及时,抓住了一跃而下的乔母,她手都被拉脱臼。 医生对乔琳说教了几句,让她对老人家态度好点。 没办法,现实就是这样,谁会了解你的过去?人们都只看到最近发生的事,和目前的状况。 乔琳凶巴巴的态度不对,被说几句也很正常。 阿拾后脚到,也加入了说教的行列,并且说自己出钱,她就是这么照顾妈的? 乔琳一个人承担了不孝女的名声,她咬牙切齿,但又无可辩驳。 乔母跳过一次楼之后,心态更坚强了起来。 每天吃饭的时候更积极了,不会再把乔琳的恶言恶语太放在心上,承受力变得更强了。 回去的时候,在乔父面前嚎啕大哭,当然是把乔琳所作所为全都告诉了乔父。 乔父看乔琳就像看仇人,大吵了一架之后。又改变了态度,夫妻两个变得和蔼的很。 主动帮忙做家务,还会给来不及回家吃饭的高医生送饭。 但家里的水电费什么的,绝对不会出。有什么缺的,就让高医生给他们买。 高医生还想过,夫妻俩在外挣钱,家里交给他们。 结果就是乔父乔母从他们的菜钱里扣钱,伙食反而下降了。 时间长了,高医生也觉得这对夫妻不太行,别说乔琳了,他也有了意见。 他把他们当家里的老人,大体来说是没亏待过。结果就这样,他们算计得太尽了。 高医生作为女婿不好说什么,他表露出一个态度。乔琳立刻领悟,对乔父乔母怎么刻薄怎么来,三天两头吵架。 家里的氛围差到极致,高明来放学情愿跑到高医生的诊所待着,也不愿意回家。 然而乔父乔母就是逼不走,铁了心要赖在他们家。 逼得高医生都变了脸,但他还是要脸面,好声好气和他们打商量,然而完全没有用。 他们呆在家里是一种折磨,但是又甩不脱,最关键的是没人接手。 等他们情分耗尽,彼此都只剩埋怨和憎恶的时候,阿拾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把这对老年夫妻送到养老院,一家名声在外的养老院。 基础设施好,伙食也好,价格不低。但是去过的老人,绝对不会想再进去一次。去的想出来,在外面的不想进去。 听说是因为里面的护工态度太恶劣,但又据说都是谣言。 大冬天把老人推上天台吹冷风,还开窗通风,夏天给穿厚衣服等等,这些是都是无稽之谈,全是不明真相的人乱说。 阿拾去过一趟,里面的护工态度很好,温言细语。她还是发现了护工两面三刀的做派,这些事情绝对有七分真实。 住养老院,乔父乔母极度排斥。不过去体验了一趟之后,答应了。 他们把他们所有的钱拿出三分之一,剩下的阿拾全包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阿拾和乔妍去看他们的时候。 乔父乔母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是那种终于见到亲人的感动。 养老院还是要继续住,两人终于没有再发出歇斯底里的怒骂。 而是眼神黯淡,哀求着她们接他们出来,就算是捡垃圾谋生,也不要住在这里。 让人闻之落泪,简直就是太可怜了。他们这么可怜,阿拾都不忍心了。 但是她没有做决定,把这件事的决定权让给乔妍和乔琳。 乔琳装聋作哑,直接就当不知道。阿拾直接让人把她请来现场,让她来做决定。 乔琳别开了头,只说了一句,我不知道随便你们怎么办。 在两双浑浊又渴望的老眼下,她心软了一瞬,但还是拒绝了。 她自我开解,“爸妈,我们家这情况,哪里养得起你们?养老院不也挺好的?比我们家里吃的住的都还要好,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夫妻俩又在养老院艰难求生一年,都瘦成一把骨头,佝偻又苍老。 乔妍不忍心,把他们都接了出来,送回乔父的老家生活。 他们离开,这家养老院也该倒闭了,太不人性了。 乔妍出钱给修整房子又给买了家具家电,乔琳也给买了生活物资。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正轨,乔父乔母又重新拥有了三个孝顺女儿,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们吃的用的可比其他家好多了,三个女儿会定期给他们采买物资,包括不仅限于新鲜蔬菜这些。 还会出钱请邻居,时不时上门看看他们好不好。 短时间内没什么不好,夫妻两个甚至都胖了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是无边的孤单和寂寞。他们总会和人家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三个出息的女儿,言语之中透着想念。 他们后悔了,他们真的很想三个女儿。哪怕是一通电话,也能让他们开心许久。 可惜没人理他们,就高明来在高医生的嘱咐下,会打电话问候。 就这样,他们也能心满意足,从中找到安慰。 乔母本来就身体有病,生命走到枯竭的时候。 三个女儿出资给她治病,让他痛苦地活着。 乔母逝去,三姐妹都回去给她办葬礼。花费不小,排场是足够的,可惜少了许多真意。 乔母死后,乔父迫切的希望跟随三个女儿其中一个离开。 他放低了姿态,甚至拿出了他仅剩的一点钱财,保证绝对不给她们添麻烦。 乔琳先拒绝,“爸,你还好意思说。我家都被你搞得一团糟了,你还来?你在这里有什么不好?我们哪里亏待你了?谁家老人日子有你好过?” 乔父看向乔妍,乔妍笑了一下,“爸,比起你们对我,我对你们足够好了。” 乔父不敢看阿拾,踌躇许久,他声音发哑,“小丽……” 阿拾也笑,“爸!你忘了,你真忘了?我不太相信。” 乔父老泪纵横,朝三人挥了挥手,慢吞吞走回屋子。 乔母逝去的第三个月,过年还没出正月,他用衣服上吊也没了。 三个人又回家去处理这件事,他们在家里找到了视频。 乔父说了一句,“这日子没什么好过的。” 他吊了十多分钟,面目狰狞,才痛苦地离去。 邻居来给他送饭,发现吊着个人在晃的时候都吓蒙了。 拿菜刀救人也不是,最后还是抱着乔父的腿,大喊大叫来了人。 乔父的葬礼同样体面,人人都夸他有福气,有三个孝顺的好女儿。 都说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吃有穿,什么都不用干,三个女儿供养他,还这么想不开。 许我耀眼—乔丽番外 乔父乔母先后逝去,似乎也带走了所有的爱恨情仇。 乔妍释怀了,乔琳也感到时不待人,她想和两个妹妹和解。 可惜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会一直存在记忆当中,有可能被抹去? 阿拾不搭理她,把她当空气。乔妍也觉得也没有和好的必要,让她不用这样,以后大家就当不认识好了。 乔琳面露伤感,眼眶通红,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她儿子高明来,觉得他妈受到了欺负,略带敌意看着阿拾和乔妍。 高明来,“妈妈,你别哭!” 他偏头,“你们不许欺负我妈妈!” 半大的少年冲上来就要打人,被徐思白揪着后衣领就打了一顿,又被他爸爸打了一顿。 轮流挨了两顿打,他没工夫关心他妈妈被欺负了,一心沉浸在他被打的委屈中,张嘴嚎啕大哭。 他姐姐高明慧无奈,同时也觉得他该打,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于恋一已经大了,这次乔父的葬礼,是她后妈赵玲带着她来的。 葬礼期间,她下意识亲近后妈赵玲,对亲妈乔琳表现得再怎么亲热,也显得有些疏远和客气。 乔琳看见毫无芥蒂腻在一起的非亲生母女俩,她终于有了后悔的情绪。 她试图通过她刻意的关怀和讨好挽回,然而收效甚微。 赵玲又怎么会让她得逞?她在于恋一身上下的功夫,就算是亲妈也差不多是这样了。 她不会说乔琳坏话,只会用实际行动衬托乔琳的笨拙。 早已经疏离的母女俩,对互相的喜好和习惯都知之甚少。 自以为是的付出,只会感动自己,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乔琳和赵玲商量,想把于念一接回家去住一段时间。 赵玲当场就拒绝了,只说不方便,而且于恋一要回家去走亲戚的。 乔琳悲从心来,又哭了起来,还埋怨上了高医生。 高医生这次没惯着她,直接告诉她,要怪也怪她自己。 他作为继父,可没有对不起于恋一的地方,于恋一的抚养费也是给了的。 谁知道她这个亲妈,自己把钱拿了,根本就没给。 亲妈不想给抚养费,正中后妈的下怀,也不提这事,把事情瞒下来。 也是高医生后来自己发现不对的,还是把没给的抚养费都算出,给于恋一送上门。 当时赵玲家可热闹了,后妈推拒抚养费,直言自己家养得起这么一个小姑娘。 亲爹却不这么认为,不仅要,还想把十八岁以前的抚养费全要过来。 亲生父母的意见不重要,于恋一后爸后妈做的决定。 于恋一也算是幸运,亲爸亲妈不怎么样,后爸后妈可能都不太纯粹,但是真的对得起她。 高医生不耐烦告诉乔琳,当初家里不是养不起多一个于恋一,是她自己搞事,现在想怨他,他可不背这个黑锅。 夫妻俩又闹了一场,没过几天,还是又和好了。 乔父的事情尘埃落定,三姐妹自此彻底分道扬镳。 阿拾和徐思白回乡下,乔妍带着她的女儿回京市。 回来才听说,村里很久没回来过的一家人,他们家破败的房子被租了出去。 才没过多久,就重新开始装修打理得有模有样了。 现在进出的拖拉机,就是在给他们家拉材料。 徐思白一开始没在意,租出去也没什么。 不过看见西装革履、英俊成熟的中年男人时,他不淡定了。 对方还敢上门拜访的时候,徐思白更是不爽。 没错,人就是方之茗,拖儿带崽的方之茗。 他花了五年的时间,一年一个孩子,三儿两女。 方之茗看见下楼的阿拾,他站起来,“乔丽,好久不见。” 阿拾颔首,“好久不见。” 方之茗把他的五个孩子介绍给阿拾,还让他们喊阿姨好,作派全程就当没徐思白这个人一样。 他的这五个孩子,全是走正规程序得来的。 他先后找了五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领了结婚证,然后做试管婴儿。 就这样,意思就是他还是清白之身,想和阿拾重续前缘。 徐思白眼翻了又翻,“下贱!” 阿拾瞟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方之茗,“的确下贱!” 徐思白忍不住嘴角上扬,明媚的模样,就好像回到年轻的时候。 方之茗表情微硬,“乔丽,我以为你不会这样看我,我们至少是有些情谊在的。” 阿拾也翻白眼,“我和你有什么情谊?我老公在这里,你别胡说八道抹黑我。” 她站起来,“不是我说,你现在又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实在没啥竞争力,快走吧你。” 阿拾,“小白,送客!” 真挺烦的,还以为是故人有礼貌拜访,没想到还打这种主意。 乔妍听说了这件事,大老远跑回来看热闹。 方之茗毕竟很忙,没有一直待在村子里。 不过他的存在感依然很强,就算阿拾看他不顺眼,徐思白一看见他冷嘲热讽,也经常过来存在感。 阿拾干脆把这个大麻烦丢给徐思白解决,自己和乔妍外出旅游去了。 她带着她去了影视城,见到了她们第一次打工遇见的贵人赵导演。 乔妍现在和他有合作,找导演邀请他们俩客串。 不过以她们的年纪,演妈妈辈的更合适。 乔妍自告奋勇演恶婆婆,那阴阳怪气、高高在上的优雅,似曾相识。 两个人到处旅游,回去的时候,徐思白已经把方之茗弄走了。 阿拾问他是怎么弄走的,他噼里啪啦敲着电脑,头也不抬,“他怕丢脸,所以就自己走了。” 阿拾疑惑,“他能丢什么脸?” 徐思白轻飘飘道:“嗐,怕你知道他那方面功能有问题……” 阿拾若有所思,怪不得。还以为他对她有多情深,一直为她守身如玉,感情是真不行。 后来,她们村成了示范村庄,出了名的富裕。 徐思白这个一开始的大功臣,还没到退休的年纪,主动把权力放了出去,天天沉迷于敲代码。 乔妍沉迷于中老年服装设计,阿拾沉迷于直播带,大家各有各的事干。 三个人中,没想到是徐思白命最短,阿拾活得最久。 在她外甥女,乔妍女儿许思思的贴心照顾下安详离世。 乔琳也没活过她,高医生还在世的时候,她儿媳妇还是个孝顺的。 高医生一死,就原形毕露,刻薄又阴狠,完全把乔琳这个婆婆当保姆使。 整天在家骂骂咧咧,还嫌弃乔琳这个免费的保姆,做的事不够多不够好,就是个吃白饭的。 她儿子高明来不是不知道他的妻子对乔琳这个婆婆呼来喝去,作贱他亲妈。但就是装聋作哑,太过分了,才会站出来说两句。 她女儿于恋一更亲近赵玲这个后妈,赵玲卧病在床,直接把人接到家,跑前跑后照顾,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赵玲的亲儿子,在于恋一工作之后,突发疾病没了。 赵玲病好之后,每天乐呵呵在于恋一家帮忙带孩子。 于恋一在赵家的耳濡目染之下,也成了一个优秀的医生,她老公也是,双职工有编制的家庭,赵玲自己也有钱,家庭幸福美满。 于一鸣最后还是和赵玲闹掰了,赵玲被继女于恋一接走。 于一鸣继承了他爸妈的遗产,又找了个年纪比他小的,给人家当牛做马。 乔琳嘛,在她亲儿子家当牛做马,同样也一点都不轻松。 到头来,还是高明慧这个继女给她出头。 不过高明慧也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时时刻刻帮她。 更何况乔琳他儿子说几句软话,她又当做无事发生,继续给儿子全家当老保姆。 高明慧本来都不想管了,听见高明来的儿子叫乔琳老太婆,他饿了,快给他做饭吃时。 高明慧还是没忍住,不光是看在乔琳的份上,高明来可是她弟弟,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难道也不怕他儿子对他也这样? 高明慧对这个弟弟恨铁不成钢,他们爸爸可不是这么教他的,也太缺德了。 高明慧在高家大发雷霆,高明来自知理亏,终于立起来收拾了他妻子一顿。 这么一来,他突然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他老婆就是个纸老虎,只要他硬起来,她也不敢怎么样。 于是婆婆和儿媳地位转变,乔琳又成了需要尊重和爱护亲妈和婆婆。 乔琳没对儿媳妇怎么样,高明来自己在家里搞大男子主义。 妻子是要同样和他一样上班挣钱的,回家来伺候好一家老小,也是她应尽的本分。 乔琳多次想帮忙,都被高明来拦住了,美其名曰他孝敬亲妈。 事情他的妻子做了,好名声他自己站了,妻子成了他的孝心外包。 他妻子有工作,根本就不是靠他养的,是有底气,不怕和他闹翻。 于是夫妻俩离婚了,高明来又娶了一个能力不怎么样,但整治人的手段一流的妻子。 这下别说乔琳了,高明来一双儿女的日子都不好过。 乔琳成了曾经的许昌惠,一把年纪了还给孙子孙女挣学费。 乔琳积郁成疾,她真正幸福的时候,志高医生还活着的时候。 高医生在的时候,因为高医生本身人品就好,家里很少起争执。 乔琳经常去看高明慧,就好像这样,她就是幸福的。 高明慧无奈,她是真没办法了,真没想到她后妈原来是这样的人。 她管不了后妈,还能管不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又回家,年底协议有一块拿捏,两个孩子亲爸亲妈都必须给抚养费。 只要孩子还想读书,双方不管怎么样都必须把学费给凑足。 两个爹妈都不太想管的可怜虫,姑姑高明慧也没办法接手,给他们全都报了寄宿学校。 没事就不要回来了,免得受爹妈的委屈。 乔琳免了劳动挣钱的辛苦,但在家里,还是会偷摸哭泣。 她现任儿媳妇,是个厉害人,豆腐嘴刀子心,明面上做的很好,里子一团糟。 给她吃柿子,治疗肠道不消化住院,还说是她非要吃的。 实际上就是,为了省钱,把家里吃不完的柿子,给她当饭吃。 周围的人都说她儿媳妇好,让她要听儿媳妇的劝,别给年轻人添麻烦。 乔琳欲哭无泪,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一方。 她住完院回家,儿媳妇大张旗鼓花大价钱买老母鸡炖汤给她补身体。 其实不是,好的她吃了,给她儿子吃了,给老公吃了,掺了水的鸡汤给她喝。 乔琳找不到证据,没有直接告状,说鸡汤淡得想睡。他儿子耐烦,还让她别这么挑嘴鸡汤,他喝着就挺好的。 乔琳生活得不如意,整天都愁眉苦脸的,又被她儿媳妇拿来告状。 好在乔琳也不是这么倒霉,有一个不孝的儿子,有一个孝顺的孙子。 曾经跟他爸妈学坏了,对她大呼小叫,丢东西砸她的孙子,在长大后终于懂事了。 尽管那个时候她已经老了,也没多少时间可活了。 可看着孙子推她在外散心,她也是开心的,皱巴巴的一张老脸露出舒展的笑容。 在临死前糊涂的脑子突然清醒,念叨着要见阿拾。 她孙子联系她,阿拾拒绝了,没什么好见的。 她孙子来看望她,说乔琳很想见她,早就想和她说一声对不起了。 乔琳这一生,对有些人来说,对不起她的人得到了她的好,对得起她的人得到了她的怨。 就像她那不孝子,她晚年就医生活,都是她亲女儿于恋一还有继女高明来,给她包办的。 她孙子辈也在照顾她,就她那好儿子,对不起亲妈,也不妨碍他舒舒服服活了一辈子。 入青云—双生1 阿拾来到这个新世界,总感觉身体沉重,灵魂飘忽。 在睁眼又换了个地方,穿着锦绣华服的女子抱着自己,向她的丈夫展示阿拾这个新生儿。 阿拾不理解,这根本就不是她原来的生母,谁是她妈,她还能不知道? 不过阿拾管不了这么多,因为她真的很累,随时随地都想睡觉,她清醒的时间很少。 即便是这样,她我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反而继续茁壮成长。 临近三岁之前,她终于发现了端倪,似乎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存在,呜哇哇爆哭,谁来都哄不好。 镜舒这个母后亲自上阵,把不到三岁的“儿子”拢在怀里轻声哄。 明意,“母亲……” 阿拾察觉到她的意图,立马抢过身体的控制权,但只是一瞬间。 明意被她控制着说不了话,只能一个劲儿委屈巴巴放声大哭。 镜舒把人放在床上,“意儿乖,听母后的话,不要哭了好不好?” 明意:“哇哇……” 镜舒目露凶光,缓缓起身,姿态优雅动人,“你要是愿意哭,那你就哭个够。” 镜舒转身走出大殿,“来人,闭殿!” ??随着瑶光山君后镜舒一声令下,整个大殿陷入黑暗,寂静无声,门还有窗户都封上了。 小小一团的明意委屈巴巴,抽抽噎噎个不停。 阿拾,“别哭了!” 她直起自己的小身子,四处打量,有些惊惧,“呜呜,你是谁?” 阿拾,“我是明意!” 明意哽咽,“我才是明意!” 阿拾自己的声音也是稚嫩的,“那我是明献。” 明意摇着脑袋,“我才是明献!” 阿拾反问:“那我是谁?” 明意哽咽,“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怪物?” 阿拾轻飘飘道:“你才是怪物!” 小明意大声反驳,“你才是!” …… 阿拾也没想到自己和个小不点,吵得有来有往。 阿拾和她解释自己的存在,她也不太能听得懂。 只能告诉她,要是不想再被君后镜舒惩罚,那就不能告诉任何人她的存在。 倔强的明意根本就不配合,直到被关起来好几天,没人和她说话,一直处在黝黑不见天日的房间,她终于服软了。 明意满三岁,接受了尧光山君主明正辉严格要求下的训练。 这个老登没看出明意的女儿身,也没有亲手教导明意。 偶尔见上一面,都对明意进行思想上的强化。 他总是告诉明意,为尧光赢得福泽,是她的使命,要求她只能赢不能输。 也没见他这个神君有多厉害,还不是有个真爱兼宠妾梦夫人,阿拾看他日子过得享受的很,没发觉他为尧光山付出了多少。 别看他威严塑造得深重,其实能力也就这样。不然也不会娶家族势力强大的镜舒,作为稳固政权的筹码。 要是他真有多厉害,那个所谓的真爱梦夫人,就不是什么宠妾而是君后了。 只有明意实力提升,才会得到镜舒真心实意的一个笑。 明意为此十分刻苦,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挺痛苦的。 阿拾也受到了影响,就像被旋转滚筒,头晕眼花,又承受各种撞击,说不定还有锋利的刀片。 明意因为过度训练受伤休养,阿拾醒来的时候,歪头一看,“啊!” 明意睁眼也尖叫了一声,谁一觉醒来,在旁边和自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不惊讶。 得益于镜舒的秘法,双方看到的都是男孩子的幻像。 可又不约而同透过幻象,看到对方本来的模样。 还好长得不一样,阿拾其实不太喜欢有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明意缩到床脚,“你你,你到底是谁?” 阿拾摊手,“我是明意啊!” 明意气得的脸颊鼓鼓,“你不是,我才是!” 阿拾点头,“好叭,那我是明献。” 明意气闷,“你也不是明献。” 阿拾白眼一翻,“那我是小明,这样你总没话说了吧?” 明意镇定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怎么来的?” 阿拾和她面对面,“我生来就在我们的身体里了,你的名字也是我的名字,你凭什么不让我用?” 明意不相信,“哪有这么奇怪的事情?你肯定是骗我的。” 阿拾没理她,站起来跑到镜子前,蹦哒着查看自己的身体。 她心念一动,外表男孩子的相貌瞬间褪去,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姑娘。 明意惊讶,“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嘴上说着不相信她,其实内心还是相信了她们本就是一体的言论。 果然被君后镜舒教坏了,小小年纪就学会用计谋了,简直就是诡计多端。 阿拾抬手,“伸手。” 两张稚嫩的手贴在一起,阿拾的时候似乎没有温度。 明意嘴巴微张,“你果然不是人……” 阿拾逐渐化作虚无进入身体,夺取了身体的掌控权。 阿拾摇头,“你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本来就是双生……” 阿拾也有些麻爪,明明她刚来的时候是双胞胎姐妹。 可等她恢复意识,又不是这样的,变成了一体双魂。 明意强调:“这是我的身体,你不可以这样!” 阿拾白眼以对,“才不是!你个死丫头,用久了,你就想独占?别说门了,窗都没有!” 明意,“不是的,这本来就是我的……” 两个人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这也就导致着镜子中的人,表情变化多端,就像一个发疯的疯子。 阿拾突然想到,刚才幻化出身体,看对方的脸格外舒适,自己脸上的这张却有点别扭。 这下破案了,这本来就是她的身体,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死丫头居然占据主动权,她被驱赶成为外来者。 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是明意占主导权。不过也让她发现了,这具身体,可以搞分身,以一变二,无中生有。 不过需要的底蕴和灵气福泽海了去了,吞了整个尧光山的都不够。 很快明意十七快要满十八岁,镜舒主动提出让她参加福泽争夺大会。 这个世界十八岁是灵力完全觉醒的最低限制,参战者需满十八岁,是变相保护未成年人。 不过这个好像保护不了她们了呢,低于十八岁以下,也就意味着能力没有完全觉醒。 要参加福泽争夺大会,别的势力也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会举双手赞同。 毕竟能力没有完全觉醒,这就意味着对家胜率降低, 是有好处的事情,为什么不答应? 明正辉有些犹豫,可是明意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未尝不可。 梦夫人笑得温柔,用善解人意的语气把镜舒架到火上烤。 她说让明献出战未尝不可,可要是输了,这尧光山少了福泽该怎么办? 把镜舒让儿子出战的付出,说成了君后镜舒把决定尧光山命脉的事情当做儿戏,陪小孩过家家。 镜舒见她怎么说都无济于事,索性直接立下军令状。 镜舒面对众人,“若是明献不能获胜,愿辞去尧光山太子之位!” 梦夫人真心实意在笑,“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敢不敢应诺?” 明意向前一步,对明正辉和镜舒行大礼,配合镜舒的誓言。 这下梦夫人开心了,明正辉答应了,镜舒如意了。 阿拾兴致缺缺,怎么不见镜舒拿自己尧光山君后的身份来赌? 合着她们赢了,好处没有,输了啥都没了? 明意察觉到阿拾的不开心,分神压制住她。 直觉告诉她,如果让阿拾出来捣乱,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入青云—双生2 现场热血沸腾,还有人提前祝贺明献太子得胜归来。 宴会结束之后,明意先一步离开。在外人面前她就是男儿身,身材高挑挺拔,一身明黄的太子服饰,没有压住她的万千风华。 在外人看来她面容十分秀丽,乍一看柔软而又高雅,俊眉修目,面若好女,却又不显女气,姿容如玉,威仪秀异。 这副相貌,是阿拾自己根据君后镜舒的秘法调整的。 她嫌弃镜舒给予的容貌太过普通,配不上她。 明意对此是有意见的,她怕被君后镜舒发现。 一路上遇到的人,假装规规矩矩向她行礼,却不由自主偷瞄两眼。 等回到寝殿,明意才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阿拾哼道:“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蠢蛋!她在利用你,你看不出来?一直以来,她都把你当个工具,你还乐呵呵讨好她,真是傻得可怜!” 明意眉头紧锁,“不可能!母后那是对我寄予厚望,你少胡说八道!” 阿拾啧了一声,“你又不是她亲生的,寄予什么厚望?” 明意,“你说什么?不可能!” 阿拾,“我生来就有意识,她住的地方,和我们刚出生的地方根本就不同。我们是被她抱养,她不会在意我们的。” 明意根本就不相信,还让她拿出证据,问她既然出生就有一生,就让她说出亲生父母的容貌。 阿拾哽住,“不信算了,等下她马上就会来,鼓励你用命去赢!” 阿拾和她说不清楚,直接就遁了,反正现在是她掌控身体,那就她自己来处理。 君后镜舒一身金线绣的红锦衣,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全权力的气息。 一向坚强的君后镜舒稍微露出脆弱的一面,不用怎么费口舌,就完全拿捏明意。 明意认认真真向她保证,她一定会赢,她一定不会输的。 这一战不止关乎着她的太子之位,同样对君后镜舒的地位至关重要。 这个世界女子的权力和地位,可以来自丈夫、家族甚至是儿子,但唯独不能来自她本身。 以前不知道,但至少目前是这样。据说百年前有一名灵脉女子,圈养妖兽酿成大祸,此后六境达成共识,所有女婴出生时需种下引魂钉,以封住灵脉资质。 表面上是防止女性滥用灵脉力量,避免历史悲剧重演。 其实不过是男权统治者,为巩固自己政权的遮羞布。 这个世界的本质上男女是平等,男女拥有灵脉的概率几乎相同。 也就是说能修炼的男女子数量是差不多一致,男女能力半斤八两。 随着时间的发展男性统治者占多数,他们不愿意女性分权,所以就找到借口,就借机生事。 把女性和他们分权的苗头,从源头上就给定死。 君后镜舒在尧光山的统治权力,最开始来源于她的家族和丈夫明正辉。 明正辉另有所爱,使得她这个君后的权柄大大下降。 于是,她又亲手培养起另一个能赋予她权利的人,所谓的尧光山“明献”太子。 作为工具,她当然要控制住,最方便的办法,不是用感情和亲情禁锢对方。 这十多年来,君后镜舒的做法很成功,阿拾不是没有说过君后镜舒的目的。 但是明意这死丫头跟王八吃秤砣一样,铁了心相信她。 阿拾也是吃了没有实体的亏,明意自己也有感应。 本能排斥阿拾,同一个身体两个灵魂,那双方就是对家竞争对手。 阿拾幸灾乐祸,“现在相信我了吧?她只是是利用你!” 明意摇头,“你不用进谗言,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明意沉浸在修炼之中,一心一意想为尧光山争夺福泽,尽到作为储君的义务。 福泽争夺大会有个好听的名字,那就是青云大会。 明意作为青云大会参赛年龄最小的人,一往直前,没有任何敌手。 她受伤了,阿拾顶上,身体完全是超负荷使用。 等她发现身上的伤势逐渐恢复时,急忙抢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你干什么?” 她发现了,立马又恢复储君的风态和仪态。 阿拾就要和她争夺身体的控制权,面见君父明正辉的时候,不小心打了个饱嗝。 明正辉和君后镜舒都是一脸欣慰,在民众的欢呼声中,“明献”迎来了属于她自己的高光,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回到宫殿中。 明意无心明正辉尬聊,只说有些劳累,想先下去休息。 梦夫人倒是想搞事情,但是被权柄增大的君后镜舒完全压制。 回到自己宫殿的明意,立马调走了侍女。 她绷着脸,“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敢的?” 阿拾轻飘飘在镜子前转了个圈,“我有什么不敢的?嘻嘻……” 明意简直就是要疯了,“福泽属于整个尧光山的,你怎么能私吞?” 她说的私吞的吞,真的就是物理意义上“吞”。 阿拾福泽降下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在吸收福泽所化的灵武。 而且还是大摇大摆的吞,没有任何遮掩。 在所有人的眼中,明献太子犹如神明降世,被金色的光晕所环绕,无不拜服。 其实就是阿拾占据身体,吸收所谓的福泽。 不是明献太子得天所眷顾,而本身就是人为。 阿拾用着双方共同使用的身体,对着镜子做鬼脸,“那咋了?要是我们打不赢,连根毛都没有。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我出了力的,凭什么不得?” 阿拾才不会心虚,她配得感很强,就是她该得的。 明意被她得意的鬼脸气得咬牙,“那你也不能私吞这么多!要是被人发现,我们怎么办?” 阿拾的做法简直就是前所未有,她就是第一人。 阿拾狡辩,“哪里多了?也就十之一二,谁能看的出来?反正我们就是赢了,谁还能找我们的麻烦?至于福泽少了,那关我们什么事,肯定是老天的问题。” 事已至此,明意也没办法,只能装聋作哑,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阿拾懒洋洋道:“你没事的话,那我就睡了。” 明意随意答应了,但她没想到的是,身体真的睡了,她还醒着。 明意惊慌地叫醒她,问她怎么回事。阿拾不耐烦道:“还能怎么回事?我强了,你不就弱了?” 阿拾,“没事,你就好好修炼,别打扰我。” 眼看阿拾又要睡觉,她急忙开口,“不行,你不能睡,等会母后会来看望我!” 阿拾嘲笑,“她才没空看你,这会是人家志得意满,巩固权力的好时候,哪有功夫理你?” 明意坚定道:“母亲她一定会来的!” 确实是来了,明意死心塌地相信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女人手段了得,心计不俗。要不是阿拾本身就有意识,也照样和明意一样被她哄得跟傻子一样。 入青云—双生3 明意和君后镜舒叙了好一番母女情,两眼泪汪汪,执手相看泪眼。 只怕是个人看了都要感动一番,羡慕这一份母女情深。 阿拾冷漠地看着,也不明白这个世界都相当于是修仙了。 怎么孩子还和凡人世界一样,记事的时间也差不多,除了个别天赋异禀的。 这其中就包括了明意,完全不记得她小小一团的时候,君后镜舒对她的刻薄。 阿拾一直觉得君后镜舒不是个好人的原因,就是那个时候她不太对小孩子设防,她的野心和算计展露无疑。 明意第五次参加青云大会的时候,还是又赢了。 阿拾这一次更贪心了一些,以往吞十之一二,这次私吞十之三四。 明意拦都拦不住,都快要发疯了,这么贪,太容易暴露了。 同以往一样,百姓为她让出一条路,阿拾主宰这副身体,享受着众人的欢呼和爱戴。 庆功宴上,实在是没有什么新鲜的,老调重弹,没什么看点。 梦夫人一如既往离间君后夫妻,用语言淡化明献获胜带来的好处。 日积月累,就连明正辉这个老登,都觉得明献太子获胜是理所应当的。 不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明献是太子,如果输了,还有什么资格做太子? 大部分人可能都是这么想的,一旦一件事情变成了理所当然,完成这件事的人,就变得不重要了起来。 阿拾也早就感觉到了,她们作为储君只享受到了尊贵身份,而没有相匹配的权势,所属阵营人员伶仃稀少,说白了就是没啥能用的人。 尧光山真正的掌权者还是明正辉,其次就是君后镜舒。 而明献太子,就好像是他们养的斗者,除了参加青云大会赢得胜利,就没有其他作用。 除了赢的时候光环加身,被众人所仰望。其余大多数时间,都好像只是个尊贵的吉祥物,就连梦夫人话语权都比她们强。 君后镜舒不是不知道,她很明白明献太子的处境。看似尊贵无比受万人敬仰,实则一切都虚无缥缈,一触即溃。 她明白,但是不改变,也不想把她的权力分享给明献太子。 从明正辉手里争权给明献太子,那更是不可能。 她再争,明正辉就要翻脸了。所谓的宠妾梦夫人,大概率是真爱,也未必没有制衡君后镜舒的意思在。 明意中途离席,明正辉嘴角下撇,这就不高兴了? 无人的角落,明意,“你想干什么?” 她身上灵光一闪,出了另一个明献太子。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明意并不觉得意外。 她有些紧张,“小明,你想干什么?” 阿拾男相好看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温润儒雅的俊俏公子,瞬间变得妖艳。 她哼了一声,“我想干什么你别管,你回到宴席上去。” 明意不太乐意,直觉让她认定了阿拾要搞事了。 阿拾深深看向她,“不回去,你会后悔的。” 明意,“好,我回去,你别乱来!” 阿拾朝她挥手,“明天见。” 事实证明,明意的直觉很准,她确实要搞事了。 她回到“明献太子”的宫殿,换上了一身明光灿灿的太子服饰。 大摇大摆走出宫殿,找到梦夫人儿子寻欢作乐的酒楼。 当着众人的面,她没有杀人,是用极其粗暴的手段毁了对方的灵脉。 对方疼痛难忍,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翻滚,叫嚣着要杀了她。 至于他身边的狗腿子,阿拾只打了一顿了事。 然后大摇大摆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硬要找,也只会在山间找到一套衣服。 阿拾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她们的身体,她入睡,明意修行。 还没到第二天宫里就热闹起来,惊动了尧光山所有的掌权人物。 就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正辉要死了,明献太子要继位了。 君后镜舒最先赶来,“你都干了些什么?” 阿拾一脸委屈,“母后,我做了什么?” 君后镜舒也恢复了理智,“你知不知道,梦夫人之子,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强行毁去灵脉?” 阿拾惊讶,“怎么会呢?梦夫人母子的权势不亚于母后,平常就摆出一副尧光山女主人的模样,谁敢对他们下手?” 君后镜舒先是气息一滞,又探究地看着她,“真的不是你做的?可有人看见了,是你做的!” 阿拾一脸傻白甜,她蹙眉气愤道:“简直是荒唐!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梦夫人他们使的苦肉计,故意冤枉我?” 君后镜舒收敛了眼神,不相信她能有这个心计骗她,“母后知道不是你做的,可你父亲那边,难免偏听偏信。” 阿拾一脸自信,“母后,我没有做过的事,谁也不能冤枉我。我相信父亲,他一定会公平公正处理此事。” 谁能想到,有分身这种事?又谁会想到,“明献太子”就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排除竞争对手? 入青云—双生4 君后镜舒多疑,尽管知道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也忍不住多试探了几句,才定下心来。 她暗示阿拾,梦夫人儿子明心遭此大难,她作为亲兄弟,理所应当要表示心疼,万不可得意忘形。 直接就说白了,是要她展示储君的气度,不只要表现出友爱兄弟,还要表现出孝顺君父。 君后镜舒,“随我来,在你父亲面前,记得要表现的乖顺一些,别惹恼了他。” 出了这一桩事,君后镜舒好像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梦夫人的儿子,不该在这个时候被毁掉。 明正辉一直在玩什么平衡,梦夫人的儿子废了,也就导致了明献太子会一家独大。 尧光山向来强者为尊,不会让一个灵脉已废的人继承尧光山。 明献太子子作为唯一的继承人,这就意味着明献太子天然就会得到众人的拥护。 此消彼长,一开始的权力就这么多,明献太子和君后镜舒本就是一体的,他们强了,也就是明正辉会变弱。 明正辉话语权会逐渐消减,不会再说一不二,这时候君后镜舒和明献太子的话,自会有人奉之为圭念,不用人鞭策,也会自主执行。 阿拾还未走进门,听见了梦夫人母子的哭诉声。 梦夫人的儿子明心,还在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看来是真的很痛,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 梦夫人看见阿拾,泪眼朦胧的眼睛,立刻变得凶狠起来,目露凶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梦夫人跪在地上,贴着明正辉,抱着他的腿,“君上,要为我们做主!我们的儿子,被他毁了!神君……” 梦夫人哭得可怜,一边说一边落泪,哭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情真意切。 梦夫人瞪着君后镜舒,声音凄厉,“君后,我们母子历来安分守己,你为什么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叫你儿子毁了我儿子!你这恶毒的女人……” 明正辉黑沉着脸,“孽障,还不快跪下!” 阿拾不为所动,“父亲,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儿臣跪君父是理所应当,但是要让儿臣承认没有做过的事,请恕儿臣不能答应。儿臣不跪!” 明正辉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阿拾的手发抖,“你这逆子,敢做不敢当!这么多人当场都看见了,你还敢不承认?” 君后镜舒站出来,“神君要让献儿承认什么?子虚乌有的事情也要栽赃到献儿头上吗?” 梦夫人尖叫,“心儿同行的人都看见是明献所为,君后还想抵赖?” 君后镜舒不慌不忙,“看见?庆功宴上,众目睽睽之下,献儿哪有时间去做这种事?” 她看向明正辉,“君上,必定有人冒充明献行事,其目的可能是想引起尧光山内乱,请君上三思,还吾儿一个清白!” 明正辉闭了闭眼,现如今只剩明献太子这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不可能把他毁掉,但如今必须打压明献太子一系。 其实就是唯我独尊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并不想退位让贤。 和梦夫人儿子明心一起寻欢作乐的人,眼看明心都废了,也没有什么追随的必要。 部分人改了口供,要么说什么都没看见,那么就说不是明献太子干的。 从口供上就倒戈了,事到如今,知道该捧着谁。 明正辉大发雷霆,强行给阿拾了一个不友爱兄弟的罪名,禁足三个月。 梦夫人哭得歇斯底里,不依不饶,想要更严重的惩罚,然而明正辉只是哄着她,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这件事就算结束了,人都废了,还能怎么办? 入青云—双生5 事实证明,是她想太多了,高低估了明正辉的底线。 梦夫人那边毁了能争位的儿子,可谓损失惨重。 不管是人还是仙趋利避害是本性,梦夫人实力削弱,宠妃的名头还在,但作用不大。 大家都知道实际的女主人是谁,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明正辉让梦夫人搬出她自己的宫殿和他同住,还赏赐了梦夫人只有君后才能佩戴的饰品。 两个人整日在历代君主才能居住的宫殿恩恩爱爱,恍若做了夫妻一般。 明正辉用他自己来削弱君后镜舒的权柄,当然也在稍稍放了一些权力给明献太子。 他也知道不能做得太过分,不然难保他光环满身的儿子明献太子不会反了他。 君后镜舒对此恨得咬牙切齿,比起虚无缥缈的夫妻之情,她更看重的是权势。 这么多年来,她早就明白了,权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阿拾对此接受良好,明意却更愿意在君后镜舒的严格要求下提升自己的能力。 这些年一直都是她占主导位置,她是一个合格的斗者,作为储君一个失败的政客。 这么多年下来,她竟然和尧光山任何一个有实权的臣子都没有私下接触过,一看就是不熟的样子。 也就是说堂堂尧光山太子,其实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当然也不是说没人跟着她,她有只宠物,叫什么二十七的蠢猫。 “太子殿下!” 阿拾扭头,“谁准你进来的?” 要知道,她们的宫殿不许外人随便入内的。 进出她们宫殿的,除了来去自由的君后镜舒,就只有定时定点打扫的侍女们。 身形高大,声线粗犷,还有喉结的侍女掐着嗓子,“奴婢奉君后之命,来给殿下送点心。” 明意,‘有诈!’ 阿拾,“我当然知道,这明显还看不出来?我是瞎子?” 假侍女,“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阿拾啧了一声,“哟,好大的口气!” 假侍女,“还不出来?” 密集的脚步声,围上来不少人手,黑衣蒙面,一看就是刺客。 她也没想到,一块地盘的统治者中心,所谓的继承人,还能被杀手堵在房间里为杀。 不用想一定是梦夫人的手笔,明正辉那个老登给人放水了,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多人能进来参与刺杀她。 其中居然还有斗者,实力不小。如果她真的只是明献太子,那可能是凶多吉少。 那些福泽是她吞来准备把明意撵出去的,但不代表她没有用来提升实力。 原本是围杀她一个人,却变成了她单方面猎杀,有人惊惧想逃跑,她一个也没放过,追着杀。 明意看着满地的狼藉,“怎么办?” 阿拾,“还能怎么办?你别出来,我自己会解决。” 阿拾所谓的事解决,就是捅死人刀子,往自己身上抹血。 然后拿了一块梦夫人一系的令牌,染上鲜血拿在手里,然后平地躺,立马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明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拾翻白眼,“还能什么意思?她能派人来刺杀我,我就不能反咬她一口?还有你那好母后,这都多久了?还不过来?是在等你死吗?” 没错,要不是她有实力,但凡是个人血都快流干了,原来差不多都挂了。 君后镜舒来得最早,她含着他的名字扑过来,“明献!明献……” 阿拾嘴角缓缓流下一抹血色,声音微弱,“母后……有人要杀我……是梦……” 她颤颤巍巍奉上一块带血的令牌。君后镜舒目光瞬间锁定令牌,死死盯着不放。 完全不关管阿拾的死活,只怕在脑子里算计着应对之策。 要是他废了,今日绝对会是梦夫人的死期。 一换一,怎么算都是她赚,反正又不是亲生的。 要是明献太子没事,她也可以借此事打压梦夫人。 这对夫妻真是一欠登,一个更关心自己的地位,另一位作为君主关更在意她能不能好起来在青云大会上继续胜利。 阿拾敢装就有底气,他能伪装出重伤的模样。 医官来了也连连摇头,明正辉,“如何了?太子还能不能恢复?” 医官蹙眉,“只怕有点艰难。” 明正辉也不装了,直接下了命令,让医官手段尽出务必要医治好明献太子,万不可耽误了明年的青云大会。 就是这么势力,有用的儿子才是好儿子。 入青云—双生6 夫妻俩就在她这么个伤患面前,争吵了起来。 明正辉为他的真爱梦夫人据理力争,只是一个令牌而已,并不足以证明是她所为。 君后镜舒眼眶微红,“君上这是要包庇她?” 明正辉甩袖,“并非如此,只是一块令牌而已,并无其他证物。说不定是旁人栽赃陷害,不然为什么要独独留一块令牌?” 君后镜后一脸痛心和失望,“君上如此,臣妾无话可说。” 明正辉略微有些理亏,“也罢,你好好照顾太子。” 明正辉走了,君后镜舒在床边暗自垂泪,冰凉的手触碰到她的脸。 明意受到刺激,想冲破她的束缚,醒了来和她的母后说话。 阿拾觉得这样的体温,一点也不温馨,不令人感动。 反而像蛇吐信子一样,在分辨着,该怎么下嘴才好。 她哽咽,“意儿,是母后对不起你,不能为你主持公道。” 阿拾瞬间体会到了什么是做戏做全套,就算另一个主人公双眼紧闭昏迷着,没有任何能搭戏的征兆,她也照样能演下去。 事情当然不可能这么结束了,堂堂太子在自己的宫殿遇到行刺,身受重伤。?? 简直就是赤裸裸对当权者的挑衅,然而明正辉想把这个事情压下去。 君后镜舒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这件事情她做不了主。 那就让能说上话的臣子帮她开这个口,去帮她争这个公道,只要人多起来,明正辉便无法再粉饰太平。 ??明献太子这个储君在诸位大臣眼中实在没什么重要性,要是影响到明年的青云大会,那就重要了。 就算不是梦夫人干的,有她的令牌在,那就脱不了干系。 看来有一些强行栽赃的意思,但明眼人都懂,君上对太子有意见。?? 严惩梦夫人的呼声很高,可不是为了明献太子,而是为了提醒明正辉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大家都知道明献太子的重要性,别人上青云大会没有必胜的把握。 一旦输了,损失可大了去了,所以明献太子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是不能出事的。 君后镜舒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于是梦夫人要杀明献太子,明年青云大会无人出战一事,在整个尧光山势力范围,发酵得沸沸扬扬。 这下明正辉也不得不站出来给个说法。他表明与梦夫人无关,但此事牵连到她,他下令把梦夫人圈禁云梦殿,非死不得出。 梦夫人这一脉是完全废了,人都被关起来了,还能怎么办? 君后镜舒有一段时间生活在梦夫人的羞辱和打压当中,恨之欲死。 可她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让她活着,被禁足在自己的寝宫中。 她还真是明正辉的真爱。都这样了,有刺杀太子的罪名,明正辉照样好吃好喝养着,光明正大宠爱。 当然也不妨碍他另纳妃妾,数量虽少,但质量很高,年轻貌美且家世都不差。 他看出了君后镜舒看似退让,实则更进一步了。 觉得他自己受到了威胁,又想找女人在后宫之中分她的权。 明意倒是想去安慰她的母后,阿拾白眼以对,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被种蛊。 入青云—双生7 又经经历了两次青云大会,无一例外,明献太子永无败绩。 明献太子创造了七连胜纪录,在整个合虚六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明正辉又宠爱起了梦夫人的明心,竟然没了武力,就给实权。 尧光山向来以实力为尊,就连明正辉这个神君,曾经也是数一数二的斗者。 变成废人,好像并没有彻底断绝继承人之路。 只不过是难上加难了,就算真的捡漏上位,很难真正掌权。 明正辉也不想日后的尧光山君主,受臣下掣肘便算了,还被呼来喝去。 明正辉是绝对不会传位给梦夫人儿子明心的。至于现在把他扶起来,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打压明献太子这个储君,分走储君的权力。 阿拾能说他太多虑了,就明献太子现在这个处境,拿什么和他相抗衡? 明心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逐渐支棱了起来。 在她们又一次参加青云大会之前,还对她们笑。 明心,“助太子殿下得胜归来,为尧光山降下福泽。” 阿拾掀唇一笑,灿若明月,风华万千。明心也被这个笑晃了一下神,眼里的挑衅之色还没有完全退却。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阿拾根本没给他面子,一脚就把他踹跪下了。 明心膝盖重重着地,白皙俊秀的脸涨得通红。 他狠狠抬头盯她,想放狠话,完全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她大耳巴子伺候。 明心,“你你……” 阿拾抬腿就是一脚,“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君上,你连到我面前狗叫的资格都没有。” 阿拾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像看猪看狗,反正就没把他当人就是了。 明心倒在地上,“明献你得意不了多久!” 阿拾掐他脖子,“说,是不是想对我使阴招了?快说!” 明心艰难挣扎,“总有一天……我会是尧光山最厉害的斗者!” 阿拾松了手,“啧~” 阿拾摇着头走了, 就这种货色,真有那一天,尧光山只怕是已经变成了他人的领地。 就这种货色排第一,尧光山还有独立掌权的实力? 他资质平庸,明正辉对他的定位只怕从来都是垫脚石,太子明献的磨刀石。 明心大叫,“你什么意思?明献你什么意思?” 阿拾反手把他打飞,“闭嘴,你太吵了!” 后方不远处就是明正辉的宫殿,阿拾还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宰了他。 这一次的对手比往常都强,可能是强者都比旁人更俊俏一些。 他一袭华丽黑衣,宽肩窄腰,个子还高挑,腰细腿长,脸也长的好看,墨发在身后飞扬着。 难得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阿拾高高在上出言调戏,“哟,你就是极星渊这次的斗者,有点姿色,比上一个废物有点意思。” 他平淡地回了一句,“没殿下有姿色。” 阿拾哼笑,自得道:“那是必然,我明献不只是六境第一强者,也是六境第一美男。” 他眉头微挑,“后者是必然,前者就不一定了。因为从今天之后,我才是第一强者。” 阿拾双手环胸,“呵,还挺自信,报上名来。” 他扯了扯嘴角,“难道你不知道对手的名字?” 阿拾傲然道:“手下败将而已,无需知道,不过你例外。” 他没忍住冷笑,“在下极星渊斗者纪伯宰,你可千万要记住。毕竟,我会是打赢你的第一个人。” 入青云—双生8 阿拾哼道:“口气真大,也不知道你的本事有没有这么大。” 明意,‘别和他废话,打赢了再说!’ 阿拾没好气回道:‘你行,你上啊!’ 明意出来了,她拿了武器就冲了上去,一点儿也不想等了,打算速战速决。 只是这次的对手纪伯宰格外难对付,但是她应该能赢。 到了后期,明意失手被打伤,撞在了石柱上。 明意,‘快来帮我!’ 阿拾本就不打算出手,轻飘飘道:‘怎么能作弊?青云大会,讲究公平公正。’ 明意半跪在地上,‘我灵脉,出问题了!’ 阿拾叫了一声,立马夺过身体的控制权,可不是说着玩的,那可是她的身体,可不能出错了。 两人切换之间,纪伯宰抓紧机会又是一招,阿拾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立马稳住身形。 阿拾,“你还搞偷袭?” 纪伯宰轻笑,“不知道你是自信,还是自负,战场上也敢分神?” 阿拾也笑,“对付你这种实力的,偶尔走神也没什么。” 纪伯宰冷嗤,“太子殿下似乎很擅长说大话。” 阿拾一边和他闲聊,一边查看身体,果然是出问题了。灵脉有断的地方,灵力转换接不上,纪伯宰又是个难缠的,打不过也很正常。 阿拾立刻用积攒的福泽强行给灵脉续上,可很快又断了。 阿拾倔强地又接上,还断又接……也不忘应付纪伯宰,一次又一次把他打倒。 双方都挺倔强的,一个强行接续接灵脉,一个死不认输。 阿拾,“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一般的疼,能立刻让人虚弱,灵力尽失。 纪伯宰砸到石柱,滚在地上,他又呕出一口鲜血。 他躺在地上双目无神,“什么东西?你是在故意羞辱我?” 阿拾视线横扫过去,“别考验我的耐心!” 纪伯宰勉强一笑,积攒最后一击,阿拾成功被他惹火。 把他打了一顿,解了他的腰带,把整个人吊起来。 自己则在另一边打坐,先搞定身体的异样再说。 明意催促她赶紧结束这场战斗,阿拾不理她,有什么比灵脉更重要? 明意不甘心抢夺了身体,却发现身体虚弱又痛苦,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阿拾气闷,“安分点!不然要你好看!” 纪伯宰以为是说他,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像个调色盘一样,他紧紧咬着唇,眼睛也一块闭上了,有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 灵脉处出现的图案,完全去不掉,就算她实力再怎么高强,也弄不了这个东西,阿拾只能暂时压制。 阿拾搞不定这个麻烦,暂时先放下,只是她耗费颇多,总不能亏了。 她偏头凝视纪伯宰,目光犹如实质,纪伯宰不得不睁开眼,有些自暴自弃,“你还想怎么样?” 他双手手腕被他的腰带所束缚,挂在石柱子上,整个人悬在半空之中。 他甚至都在庆幸,还好裤子上有系带,不然他是真不敢想。 他真的想不到,堂堂尧光山的太子,居然会这么恶劣。 怪不得前任出战的斗者孙辽,一听见明献太子的名号就破防。 如果阿拾知道他的想法,绝对会大呼冤枉,这种事还真是头一次做。 阿拾拎着他的领口,带着他一路飞跃,进了灵犀禁地。 阿拾在地上站稳,一把把他丢在地上,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 阿拾人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地上的纪伯宰一动不动盯着她,伺机而动。 阿拾若有所感,偏头看过去,“你想干什么?少白费工夫。” 到了这种境地,纪伯宰还是不服输,又冲上来企图逆转乾坤。 阿拾抬手一巴掌把他拍飞,纪伯宰奄奄一息。 他惊愕地盯着阿拾,“你的灵力……” 阿拾啧了一声,“活该!” 入青云—双生9 纪伯宰不解,“这里是灵犀禁地,你的灵力为什么能运转如常?” 阿拾笑意灿烂,挑起他的下巴,“呵,能禁锢你的灵力,却束缚不了我。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纪伯宰顺着着她的话,“为什么?” 她捏住他白皙的下巴,“就这还不明显吗?因为你太弱了。” 阿拾眼含警告,“安分一些,你没有任何胜算,你不会想知道惹恼我的下场,” 阿拾甩开他的下巴,还是有点不放心,又把人给捆起来,纪伯宰这下是真没招了,一整个人瘫在地上,自暴自弃的意味很浓。 纪伯宰眼睁睁看着她没入光晕,让人无法直视,他强行睁着眼,映入眼帘的全是五彩金光。 他微垂着头,不肯移开视线,只能看见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影。 他以为只是眼花,可那女子的面容清晰起来,面容清丽绝伦,如同春日初绽的桃花带着淡淡的光晕,眼若含星,仿佛孕育着万千星辰。 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他不自觉心跳加快,以为是心动。 其实是她漆黑的眸子中,摄人的寒光,让他汗毛倒立,身体僵硬起来,不自觉做出防备的姿态。 等她靠近之时,又变成了一个俊秀的男子。 男相和女相几乎有六七分相像,各有风华,就好像是真的两个人一样。 纪伯宰喉咙滚动,嘴唇都干涩了起来。不知道,知道这个秘密的他,还能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纪伯宰,“你……” 阿拾,“嘘。” ??阿拾作为明献太子映丽的眉眼,艳丽又带着锋芒。 阿拾声音飘渺,“这次青云大会算你赢。” 纪伯宰勉强坐起来,他笑声沙哑,“太子殿下刚刚拿走的福泽?自古至今,我从没听说过……” 阿拾回头只一眼,就让他闭了嘴,“你该庆幸,你对我可能还有用,不然,呵……” 纪伯宰脸皮厚,“能帮上太子殿下是我的荣幸……” 阿拾挑眉,“好啊,既然这样,我下次还会找你的。” 纪伯宰没忍住有些懊恼,他不该说这话的。 明意已经炸了好一会儿了,一直在尖叫输出。 青云大会她每次都抱着必胜的心意,输了比把她打个半死都难受。 阿拾却不理她,她是想把这次的福泽全部抢先吞拿了的。 可是太过明显了,她拿了一半,剩的一半留着。 反正极星渊多次战败,这福泽的事情,只怕已经陌生了。 她要回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东狗东西算她。 纪伯宰这边看她走远,狼狈解开束,缚自己走出来,强撑着自己的体面。 阿拾这边额头带血,简直就是战败了的败军之将。 明意得到身体,面对的就是百姓们的谩骂。 明意灵魂都轻了一些,充满了绝望和失落。她现在起才明白,其实这么多年,她似乎什么都没赢到。 阿拾相反,她得到身体的掌控权,双目入漆黑的深渊,凝望骂她的人。 一时之间全场寂静,阿拾震慑住了全场。叫得最欢的人躲入人群中,不敢在冒泡。 只是没想到还有头铁的,丢石头砸她,阿拾反手接住。 “输了还有脸出来……” 很快他就说不出一个字了,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阿拾速度快到没人看清她干了什么,地上就躺了一具尸体,死不瞑目的那种。 阿拾精准击杀,顺手打倒了一大片,死是没死,不过够呛。 阿拾冷淡道:“这是极星渊的间谍,我杀了他,尔等可有意见?” 除了躺在地上的,站着的人都低头后退,不敢再说一句话。 阿拾早就厌烦了,每次胜利都好像是理所应当的一样,一旦输了反噬就来了。 人心这种东西,明献太子没有。在以前梦夫人和明正辉,以及君后镜舒这三个人的掌控下,向着他的人少之又少。 尧光山明献太子,好像成了一个笑话,只是一个有代号的工具而已。 也就明意这种傻瓜,才会为了这样的民众,为之努力付出呕心沥血。 在阿拾看来,他们不配,所有人都不配。 不过阿拾可以原谅这些百姓,毕竟他们也是受人蒙骗,被人带节奏才会说出这种话。 没关系,以后她作为尧光山的君主会教他们。 这一次没有人准备庆功宴了,阿拾一个人回到寝殿。 明意,“让我出来!” 她得到身体的那一瞬间,有些惊讶,“你为什么……” 阿拾,‘为什么?当然是用你来钓出背后的牛鬼蛇神,一举解决,免得日后麻烦。’ 入青云—双生10 明意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呕出了一口鲜血,她察觉到什么,“帮我!” 阿拾,‘我没有办法帮你,走一步看一步吧。’ 明意崩溃道:“我们不能失去灵脉,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是一体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她逐渐镇定下来,开始和阿拾阐明利弊。她觉得阿拾一定有办法,放低姿态,开始承认这是她们共有的身体。 阿拾,‘哦,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些年受的教育不是白费的,还知道这些?可惜,不行,我也无能为力。’ 这该死的东西,她也不清楚是什么,就像是开了挂一样,??如附骨之疽??,弄不掉,勉强能压制的住。 明意绞尽脑汁劝她和她统一战线,共同面对当前的困境,甚至愿意让她成为这具身体以后的主要掌控者。 阿拾无动于衷,如果真的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她收集的福泽,可以支撑她一段时间,保住她现在的实力。 阿拾装聋作哑,像死了一样,不给任何回应,明意逐渐死心,还是保存着一丝侥幸。 明意痛苦难忍,明正辉始终没有出现,就好像彻底对明意失望了一样。 君后镜舒还是来了,一脸担忧的君后镜舒,有几分慈母的样子。 可阿拾还是察觉到了她眸底的冷淡,和不以为意。 她还在和明意上演母慈女孝的戏码,也就意味着明意这颗棋子还有用。 明意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穿着一身中衣就跪在地上,向她保证一定会再次修复灵脉归来,拿回属于她们母女的荣耀。 阿拾不表达任何意见,就这么看着,在寻找和明意分离的机会。 君后镜舒让明意离开尧光山,以她本来的面貌安度余生。 阿拾不禁猜测,这明意没有用了,她丢掉这个麻烦。 明意信誓旦旦说她一定会回来的,君后镜舒只说希望她安稳过完她的下辈子。 双方达成了一致,君后镜舒为她撤去秘法,明意恢复女相。 虚弱的明意知道阿拾是不打算出手了,她去寻找别的外援。 明意师尊佘天麟检查出了明意中的是离恨天,灵脉处的印记是离恨花。 离恨花有七瓣花瓣,花瓣全部落完,就是她殒命之时。 他也没有办法,但是知道解毒的东西,黄粱梦就是唯一的解药。 他仔细叮嘱了让明意必须一年之内找到黄粱梦解毒,不然必死无疑。 明意知道了解救自己的办法,当即就出发去寻找黄粱梦。 在荒无人烟的树林中,明意不理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阿拾自己控制身体,“很快你就知道了。” 明意失去意识,阿拾浑身被五彩的金光所环绕,就像福泽下降的时候一样。 很快明亮的光晕逐渐浓缩,凝聚成一个婴孩,婴孩逐渐成长直至变成妙龄少女,墨发在空中飞扬。 很快她幻化人形所看见的那张脸,出现在她眼前。 她拿了明意喜欢的衣裳给她穿上,明意的魂也在里面,还有个东西没给她,离恨天之毒。 她自己也解决不了这个东西,只能过渡给她。 阿拾一直都很清楚,原来的身体是自己的,离恨天是她的。 明意躺在地上,直到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脸上,她迷迷糊糊醒来。 她揉着眼眶,笨拙地爬起来,“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怪怪的?” 明意活动着身体,“你还在吗?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小明?” 明意察觉不到她的存在,瞬间变得慌张起来,闭上眼睛感应她的存在。 明意在呼唤她,两个人同处一个身体,虽然有时候关系并不怎么好,但都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被打晕的二十七终于醒了,“你在找谁?刚才发生了什么?” 明意望着她的宠物二十七,“没什么,我们走吧。” 当务之急,还是找黄粱梦解毒更重要。明意一直都没有把她的存在和任何人说,包括她最信任的君后镜舒。 一主一宠都没看见,在不远处的阿拾,她站在树下,望着明意走远。 阿拾这才转身离去,瞬间换了一身衣裳,幻化成了明献太子的模样。 阿拾夜闯君后镜舒寝宫,她看见她很惊讶,“明意,你怎么又回来了?” 最要紧的是,她居然看不透阿拾秘法下的真身。 在她面前,好像真的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阿拾笑了一下,“因为我不想走啊,母后。我都已经是太子了,为什么不能做尧光山的神君?我回来,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君后镜舒担忧之色尽失,蹙着眉头,“明意,母后都是为了你。为什么要回来?母后是怕你出事,想你以后卸去尧光山太子的重担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你为什么就是不理解母后的苦心?” 君后镜舒有些生气,“难道你不知道,一旦你的身份泄露,将会惹来杀身之祸?哪怕你是我的女儿,也不能幸免,你知不知道?” 没有灵脉,君后镜舒遮掩明献太子女身的秘法,会失去作用,已经到了不走不行的地步。 阿拾,“母后不必担心,只要母后不说,我的身份不会暴露。我为什么要离开这?” 阿拾一脸认真,“母后,我的灵脉毁了,明心也是个废人。就算父亲偏宠他,有母后在,儿臣上位的几率也和他一样,为什么我们不争一争?” 君后镜舒望着她,窥见了她眼底里的野心,她面部有了变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阿拾一样。 她有些不确定,“你说什么?明意,这就是你的想法?” 阿拾后退一步,挺拔的身姿和她形成对峙之势。 阿拾字句清晰,和她摊牌了,“是,这就是我的意思。母后,我要做尧光山的神君,你肯不肯帮我?” 君后镜舒目光锐利,定定看着她,就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带着猜忌和打量。 君后镜舒缓缓摇头,“明意?你真的是明意?” 阿拾又化作女身,“既然母后不愿意帮我,那就算了。” 君后镜舒看着她背影,修长挺拔的男相,透着冲天的杀意,君后两手微微攥紧,“明意,你给我站住!” 阿拾侧过身子,“母后,请称儿臣为太子。” 入青云—双生11 君后镜舒身体踉跄了一下,有些站不稳,“你想干什么?” 男相的阿拾笑得温文尔雅,“当然是去造反。这么多年,儿臣当太子当腻了,现在想坐一坐父君的位子。” 君后镜舒站不住,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明意!” 阿拾笑了,哈哈大笑,“母后这是怕了?” 她止住了笑意,嘲讽道:“母后怕什么?不成功便成仁,太子可以不是太子,君后永远是君后,难道不是吗?所以,母后你怕什么?” 阿拾一步步走近,君后镜舒后退了半步,阿拾扣住她的手,轻飘飘毁了她体内的削弱版隐魂钉。 君后镜舒追逐权势,痛恨这种禁锢女子的方式。 可是她同样不敢做第一个人,第一个反对这条规则的人。 她此刻的表情变化多端,大惊大怒,唯独没有喜色。 如果被人发现,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六镜的男性掌权者群起而攻之,尧光山无法也不可能成为她的庇护。 君后镜舒眸子黑沉沉,饱含对她的忌惮,她太过轻松解决了她体内的隐魂钉,不应该是这样的。 阿拾挑眉,“怎么,母后不喜欢,那算了,我再把它还给母后。” 隐魂钉这种东西,她研究了好多年,对其有些见解在。 银白色的光芒绽放在她纤细的指尖,片刻之后,她痛苦地跌倒在地。 加强版的隐魂钉,杀伤力很强,会致死的。就连顶尖的斗者,也能轻而易举被毁掉。 阿拾帮她缓解痛苦,“只要母后不和儿臣作对,您一直都会是儿臣的母后。” 阿拾临走之前,还拔了君后镜舒的附近的爪牙,打杀了暗中保护她的人。 果然明献这个太子是不重要的,君后殿的武装力量可比明献这个太子强多了。 君后镜舒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远去,她要和她翻脸,她竟然无法应对。 “太子殿下止步!” 阿拾抬头仰望眼前巍峨的宫殿,不愧是尧光山神君明正辉住的地方,果然就是大气磅礴。 阿拾拱手,“我有事求见神君,烦请您通报一声。” 守卫冷着脸,“太子请回,神君休息了。” 好好,现在什么明献太子完全没有牌面了,以往这些人可不是这副嘴脸。 阿拾礼貌微笑,“此事十万火急,请仙君通报一声。” 守卫定定道:“太子请回。” 阿拾冷了脸,“要么让路,要么去死。” 守卫紧握武器,“太子殿下是想造反?” 阿拾轻飘飘抬手一挥,“不是来造反,难不成还是来给他尽孝道?” 阿拾一路杀进去,一路势不可挡,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她。 明正辉在殿中正襟危坐,身边站了个貌美的年轻女子。 阿拾甩了甩袖拱手道:“见过父亲。” 在礼仪这方面,阿拾无可挑剔,光站在那里就让人挪不开眼,芝兰玉树,如娇娇明月。 这还是她在青云大会上战败之后,两人第一次会面。 明正辉,“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阿拾浅笑,“我来看望父亲,顺便和您要个东西,就是不知道父亲肯不肯给。” 明正辉板着脸,“你想要什么?”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意识到的明献太子要和他翻脸了。 阿拾笑意盈盈,微微抬手,“您的神君之位。” 明正辉,“你放肆!” 入青云—双生12 阿拾看着生气的明正辉,不以为意,偏头发问:“这么说来,父亲是不愿意给我咯?” 明正辉起身指着阿拾,“明献,你放肆!究竟是谁给你胆子,敢不敬君父?” 阿拾嗤笑,“看来父亲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既然如此,那就出手吧!” 明正辉,“明献,本君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就此收手,莫要一错再错!” 阿拾认真发问:“我要是收手,我还能当太子吗?” 明正辉都不屑骗她,直接就说不能,她罪孽深重,不配再做这尧光山的太子。 阿拾环顾四周,“您的底气就是这些人?就他们好像,并不能拿我怎么办?” 阿拾不和他说废话,选择速战速决,明正辉眼看无人能敌阿拾,坐不住自己上。 阿拾也没放过他,把人打成了重伤,想杀她的人,她全给杀了。 阿拾看着地上的明正辉不满道:“为什么你要逼我大开杀戒?这些人培养起来,难道不要人力物力?” 阿拾倒打一耙,气得口吐鲜血,“明献,你这无君无父的逆子!” 阿拾蹲下和他视线平齐,“父君,现在愿不愿意把尧山神君之位传给我?” 明正辉冷笑,“我就是死,也不会传位给你这个孽障!” 阿拾缓缓起身,沉着脸,“那你要传给谁?” 明正辉恶狠狠盯着她,“你有实力如此,这次青云大会,你是故意输的?” 阿拾掀唇一笑,“是啊,你怎么才知道?太子之位配不上儿臣,儿臣想更进一步,儿臣有错吗?” 阿拾,“这么多年来,儿臣对得起这个太子之位。自十三岁起,年年都为尧光山赢得福泽,儿臣对得起任何人。” 阿拾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神色,“可您对得起儿臣吗?一直把儿臣当作一件趁手的工具,一直培养明心与儿臣作对。就算他废了,也给他撑腰,让他对我耀武扬威,凭什么?” 她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儿臣不服!儿臣是尧光山的大功臣,堂堂明献太子,为什么要活得窝窝囊囊、憋憋屈屈?父君不愿意让儿臣活得快意,那儿臣想要的东西,就自己来拿,自己来取!” 阿拾盯着他,“所以,我的父君,神君之位拿来吧!” 明正辉勉强站起来,“明献!神君之位不可儿戏,你不可以胡来……” 阿拾摇头,“父君啊!就别再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拖延时间了,您是不是在等援军?等尧光山忠于您的斗者,来拯救你?” 阿拾叹气,“恐怕您是等不到,他们不会来救你了。” 明正辉,“你什么意思?” 阿拾随意坐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人都死了,还怎么来救人,怎么逆转乾坤?您不愧是您,在您的治理下,几个斗者唯您是侍从,儿臣根本就撬不动他们。既然不能为儿臣所用,儿臣只好杀了他们。 阿拾话音刚落,进来一个年轻的斗者,来禀报他们造反团队的进度。 养在尧光山政治中心的斗者团,是整个尧光山都拔尖的斗者,现在反对她的都被杀了。 凭一己之力打穿整个尧光山称王称霸,属实有点难,她当然要收一些手下。 明正辉又吐了一口血,整个人都快要失去意识了,还坚强瞪着她,“你……” 阿拾耐心耗尽,“你就说,神君位置,现在能不能给我?” 明正辉惨笑,“以往本君觉得你是神君之位的上上人选,可是故意败在青云大会,让尧光山失去一整年的福泽的明献太子,还配继承尧光山神君之位吗?” 阿拾冷嗤,“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了,不就是不想给我?看来,我得给您上点手段了!” 阿拾用隐魂钉废了他,“现在父君就不要妄想了,您现在就是废人一个。尧光山谁会支持一个废人继续在神君之位上坐着?他们会服你吗?” 明正辉恨意犹如实质,恶狠狠地盯着她,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阿拾啧了一声,“您这是什么眼神?反正你有无灵脉,又有什么不同?反正都是高高在上玩弄权势,有什么影响?您现在把神君之位传给我,您是神君之父,谁敢对您不敬?” 阿拾不满意他的表情和沉默,缓缓站了起来,“父君不想把神君之位传给儿臣?是想传给明心那个废物?” 阿拾连说几个好字,“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儿臣心狠手辣了!” 阿拾并让人把明心绑过来,当场让人给他做绝育。 明正辉本来在犹豫和迟疑,想着拖一拖,说不定能有转机。 没想到阿拾这一手,彻底惹怒了他,他作为君父的威严被挑衅了不算,现在他真爱的结晶彻底被毁了,他怎么会不怒不恨? 他大声怒斥谴责阿拾,当场给阿拾安上许多罪名。 阿拾不满,她绷着俊秀的男相脸,“到如今这个地步,父君竟然还是不肯把神君之位传给我?” 明正辉怒叫,“你这个无君无父,残害害兄弟的畜牲,你不配!” 阿拾拍手,“好啊!父君是不是还打算着,再生一个继承你的神君之位?既然如此,那父亲也不必……” 入青云—双生13 明正辉在阿拾绝育的威胁下,选择了屈服。 也算他识相,她都造反了,难不成还会给他好日子过,纵容他一作再作? 他只能先答应了阿拾,把神君之位传给她,在图后续。 免得真的被阿拾给绝育了,就算以后把神君之位抢回来,也会变成整个尧光山,甚至整个六境的笑柄,被人指指点点。 阿拾笑眯眯扶起重伤的明正辉,“我就知道父君一直都是个好神君,父亲千万要说到做到,一定要传位给我。” 明正辉胸腔振动咳出鲜血,连笑都笑不出来,本就稀薄的父爱,那是一点都不剩了。 成了一个废人,再拿回来神君之位,何其艰难? 阿拾看他恨恨的模样,忍不住提醒,“父亲,您最好先想好理由,明天您就要传位给儿臣了。可千万不要临时抱佛脚,坏了儿臣的大事。” 阿拾男相的声音也是温柔动听,可惜在明正辉听来就是恐吓。 不过结果都一样,只要达成她的目的就好。 次日清晨,明正辉在尧光山诸臣的见证下,以身体抱恙为由,正式传位给阿拾。 消息灵通的已经做好了准备,俯首帖耳,一副臣服的模样。 有消息滞后,脑袋又不灵光的人,当场站出来反对。 阿拾很抱歉,有理有据当场诛杀,杀鸡儆猴。 她笑得令人如沐春风,“父亲,您觉得儿臣处理得如何?” 明正辉面色惨白,在他饱含冷意的眸光下,挤出一个笑容,“很好。” 阿拾含笑,“那就好。父亲,您可千万要养好身体,我还等着您指点我处理政务呢。” 阿拾要不等他回答,“来人,送父亲下去休息。” 就目前看来,没有公然反对她的人,反对的都死了,她也算是成功继位。 阿拾善解人意地把梦夫人还有她儿子,一起打包给明正辉,让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阿拾带着明媚的笑意,以女子的模样去见君后镜舒。 阿拾行礼,“母后,儿臣以后就是这尧光山的主人了,您开不开心?” 她自顾自踱步,“以后梦夫人母子,再也威胁不到我们了。还有,父亲他以后也要看我们母女的脸色了,您当真不开心?” 君后镜舒始终闭着眼睛,不想看见她,脸上没有任何开心的色彩。 阿拾不太满意,“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歪头,“哦,女儿知道了,您想父亲了对不对?既然如此,那我也把您送去和父亲他们同住,您觉得如何?” 君后镜舒睁开了眼,“明意,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登上尧光山神君之位。母后承认让你女扮男装,占了太子之位,是母后考虑不周。可是当初梦夫人势大,为了我们母女的安危,母后不得不出此下策。” 她一脸愁容,“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你的真实身份被人戳破……” 她仿佛就像是想到真相被揭破后的惨状,一脸不忍,“明意,你收手吧,所有的一切都到此为止,你不要一错再错……” 阿拾打断她的话,“母后,我看你是失心疯了,父亲已经把神君之位传给我了,哪里还有收回的道理?” 阿拾冷笑,“只要儿臣是尧光山的神君,只会保母后荣华富贵。若不是,那就劳烦母后和儿臣一起下地狱。” 她眼神冷漠,“就请母后守口如瓶。” 君后镜舒站起来,“明意!母后都是为了你着想……” 阿拾停下脚步,转头冷漠道:“既然母后更喜欢父君给你的荣宠,那就请母后与父君同处,做一对恩爱夫妻。” 阿拾,“来人,还不快带我母后去找我父亲!” 阿拾也把明正辉他的女人也打包塞了进去,一家人整整齐齐被关在一处宫殿。 入青云—双生14 慕挽星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排除异己,她这个人是求同存异。 其他的想法她不反对,但要反对她那就不行。 尧光山的体系是六境当中相对先进的,讲究一个能者上,庸者下。 不过也少了人情味,热闹一旦失利,就即将面临众叛亲离,希望一切荣耀全都如过往云烟。 就像是说你有用众人捧着你,没用了就把你砸了,放在地上反复踩踏,践踏你的尊严。 明献这个太子都不能例外,更何况是其他人? 相当于就是说,尧光山优秀的体制,是能培养人才,但绝对不会长久。 因为很少有人,在濒临毁灭之前,重拾勇气和信心,重新来过。 太晚了,人已经被毁掉了,又何谈重新开始? 在明正辉手里,变了意味,太过偏激,养才也毁才,人才报废率很高。 至于隐魂钉这个制度,阿拾暂时没有废除,甚至还增加了一条,叛党后代无论男女都种隐魂钉。 当然如果效忠她的,家中幼儿,无论男女,可以得到神君的赐福。 诸臣都摸不着赐福是什么意思,也没人敢,因为这个来找她。 寸功未立,又和神君没有交情在,没有这个脸面来找她。 明正辉也算是勉强做了一件好事,因为她,她几乎没有亲近的大臣。 也就可以让她放开手脚,以功劳论赏,排辈论资这一套在她这里行不通,更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倚老卖老。 她继位的第三个月,尧光山安稳下来,她向刚赢了一次的极星渊发出联姻邀请。 极星渊是六境中资源匮乏的下境,且极星渊神君沐源风只有一个女儿沐天玑,也就是说相当于没有继承人。 沐天玑和叔叔沐齐柏不睦,究其原因是在争夺极星渊的统治权。 内部安定强盛,那就是向外扩张的好时机,她作为君主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向天玑公主求婚,要求让纪伯宰陪嫁。 婚书一经送达,就闹得沸沸扬扬整个极星渊都议论纷纷。 其实只要极星渊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动,沐天玑想继承她父亲的位置,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无论她有多么能干,才智过人,她没有灵脉就是一个硬伤,而且还是身处在对女性极度压制的现在。 沐天玑陷入了更困难的境地,她父亲似乎是有些愿意,尧光山的君后之位,尊贵又体面,看起来是个好的归宿。 沐齐柏也一样,他疯狂心动,尧光山是一个强有力的外援,还能兵不血刃解决了沐天玑这个绊脚石,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阿拾等了几天也没等来回应,亲自上门询问,要是给不出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别怪她翻脸带人打上门来了。 沐源风病到下不来床,他弟弟沐齐柏领着诸臣来接她。 纪伯宰也在,自他在青云大会上获胜之后,就成了极星渊的座上宾。 整天吃喝玩乐,流连风月之地,是有名的花花公子。 这会儿却乖乖巧巧站在人群当中,一点也不敢出众,十分谨慎和乖巧。 沐齐柏点头,“见过尧光山神君。” 阿拾矜持颔首,“诸位免礼。” 沐天玑抢先开口,“本宫和神君素昧平生,不管神君是出于何种缘由求娶本宫,本宫都不愿。本宫此生,只会与心爱之人喜结连理!” 这是要当场拒婚的意思,阿拾笑笑,“公主就这么拒绝,也未免太过草率。” 沐齐柏赶打圆场,“神君说的是,天玑公主累了,还不带她下去休息。能得神君垂青,是天玑的荣幸。” 沐齐柏亲自设宴给他接风洗尘,听说还特意让花月夜头牌来表演。 其实是看阿拾对他准备的歌舞兴致缺缺,还顺口提了一句花月夜。 沐齐柏立刻悄悄吩咐下去,让花月夜派歌姬舞姬过来表演。 入青云—双生15 花月夜献艺的女孩子们,各个貌美如花,舞姿轻盈曼妙,水袖开合之间,白皙的手腕,纤细的腰肢,妩媚的神情,无一不让人沉醉。 只是其中一个,也未免太过憨态可掬,动作僵硬不说,姿态也不太舒展美妙。 阿拾抿唇一笑:明意啊,真是好久不见! 她看懂了她眼里的意味,大惊失色,连配合其他女孩的舞姿都忘了,还带倒了意图救场的另一个女孩。 队形和节奏被破坏,其他女孩子也跳不下去了,都停下来,低伏着身子,害怕极了。 沐齐柏脸色黑沉,看阿拾不怒反笑,这才没有发作。 阿拾淡淡开口,“你过来。” 救场的貌美女子迟疑着想起身上前,阿拾,“不是说你,我是说她。” 明意指着自己装傻,“神君是说我?” 阿拾目光幽冷,“你说呢?” 明意怯怯走上来,缩在她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阿拾也不理她,“含风君继续。” 沐齐柏,“还愣着做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 阿拾惬意地欣赏歌舞,明意低着头在她旁边,脸色变化多端。 沐齐柏不时用眼刀子扎她,不只一次暗示明意讨好阿拾。 可惜明意根本没接收到他的信号,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明意低声问:“你是谁?” 阿拾瞥了她一眼,“我是谁,你不知道?尧光山神君明献,我希望你谨记。” 明意呼吸急促,“怎么可能……” 她很快思考出了对策,突然站起来跪在宴会中央。 她俯首,“请神君宽恕,奴家已经和纪仙君私定终身,只怕无福侍奉神君。” 阿拾玩味一笑,“是这样吗?是哪位纪仙君,本君倒要看看是位什么样的青年才俊。” 纪伯宰低头抿唇,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明意在不放过他,哭诉他就是个负心汉,前几日才和她情好日密,现在就又翻脸不认人了。 阿拾侧眸看过去,“纪仙君,你怎么说?” 纪伯宰俯身拱手,“神君明鉴,我与这女子根本就不熟,是她胡说八道,故意攀扯我。可能是想陷害我,让我得罪您。也有可能是她看您尊贵无双又风华过人,意图用欲擒故纵的手段,让您注意她。” 阿拾轻笑,“含风君,你手底下的人真会说话。” 沐齐柏谦虚一笑,“若是神君您喜欢,我一定让他作为陪嫁侍从一起入尧光山,为您效力。” 阿拾颔首,“也好,本君看此事可行,就有劳含风君了。” 沐齐柏,“能为您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阿拾面露高兴,别的不说,这沐齐柏也很会说话。 阿说起了这正事,“本君对天机公主神交已久,是真心求娶她为尧光山君后。只要她愿意……” 阿拾抛出了诱人的饵料,愿意出一大笔聘礼求娶沐天玑。 沐齐柏都忍不住抛去矜持,差点当场就要去让他兄长极星渊神君沐源风写一份婚书过来。 至于尧光山能不能成为他们极星渊的强大外援,这件事另说。 至少阿拾给出的灵石数目,让沐齐柏眼馋,这可是实打实能到手的好处,能发展壮大凋敝极星渊的天大好处。 这个馅饼沐齐柏铁了心要吞下,都不敢让阿拾住外面,就怕这桩好事被搅黄了。 当天晚上,还把明意这个人给她送来了,面上是说伺候她饮食起居。 明意整个人缩在角落,就好像阿拾是什么凶禽猛兽。 阿拾坐在床上笑了一下,“退下,本君要休息了。” 明意惊疑不定,咽了咽口水上前,“你到底是谁?” 阿拾轻飘飘开口,“这么快就把你的共生姐妹给忘了?怎么,你是早就当我死?” 明意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可……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为什么会突然……分开了?” 她看着她的脸,越来越别扭,“你,你本来就长这个样子的吗?” 阿拾没发现有人偷听,大大方方变成了女相,“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一早就和你说过了,身体本来就是我的呀。” 明意有些黯然,“那,这么多年来,我算什么?” 阿拾啧了一声,“算什么?算你好运,遇见的是我,要是遇到的旁人,你早就消失了。” 其实也不是这样,她气运强盛,一般人奈何不了她,阿拾一开始也没想对她怎么样。 明意有些恍惚,浑浑噩噩来了一句,“谢谢……” 阿拾歪头看她,明亮的眉眼,像花朵一样漂亮的脸。 明意看得有些眼花,她早已习惯了眼前这个人的容貌。 对方清澈的瞳孔中,映照着她现在的模样,令她有些陌生。 不过又觉得本该就是这样,这才应该是她的模样。 她艰难道,“所以,这二十年来,到底算你的,还是算我的?我究竟……” 阿拾看着她的眼泪莫名烦躁,“算我送你的行不行?你要是割舍不下,就当成你自己,反正我不介意。” 明意从胸腔中震出一个悲怆的笑,她跌坐在地上,“所以,都是假的?过去的二十年,都是我……” 都是你错付了?她就是执念太深,还沉浸在君后镜舒给她制造的美好母女幻境当中。 当过去的一切都成了镜中月水中花,都是虚幻的时候,她坚持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了必要和理由。相当于失去了信仰,崩溃和痛苦也是正常的。 阿拾不耐烦,“要哭出去哭,别在这里烦我。” 明意抹了一把脸,“我离开的时候,父君正值壮年,你为什么会变成尧光山神君?” 这这个…… 阿拾思考片刻,根本就没打算告诉她实情。 入青云—双生16 阿拾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梦夫人伙同她儿子明心算计我和母后,谁知道父君正巧来看我,不小心吃了带毒的糕点,当时就差点救不回来了,一直卧病在床,只好我代替他主持大局。” 阿拾点头,“事情就是这样,就是他们母子偷鸡不成蚀把米,让我捡了便宜。” 明意听完这话,她哭不出来了,甚至在笑,“你,就算是要骗我,能不能编好一点?我不是傻瓜,这样的话,你就骗骗三岁小孩吧。” 阿拾冷嗤,“既然你不信,为什么要问我?我就算是不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明意定定盯着她,开口问道:“你把母后怎么了?” 阿拾冷笑,“按道理,我们才是双生姐妹,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要相信一个外人?” 明意哽咽,“不是这样的,母后一直都很在意我们,你放过她好不好?” 阿拾好笑,“在意我们?她一直在意的都是她自己的身份地位,想要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能在青云大会上获胜的太子明献,你难道不懂吗?” 阿拾手搭在床沿上,“难道就因为她假惺惺给你谋划后路……” 明意,“别说了!母后都是为了我好,你为什么总是要曲解她的好意?” 阿拾嘲讽道:“既然是为了你好,为什么不派人暗中保护你,而是让你一个人离开尧光山?她难道不知道,一个貌美、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子独身一人在外,会面临什么?” 阿拾站起来,“说到这里,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运气真好,现在都还好好的。” 阿拾眼中的冷光,让她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明意强撑着,“你,你到底把母后怎么了?你要是敢对她下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阿拾掐住她的脖子,让她体验一把濒临死亡的痛苦。 阿拾随手丢开她,“以后你就是明意,而我是明献。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但如果你不安分想算计我,那我就不能保证她好。” 明意咳嗽了好几下,脸涨得通红,“你最好信守承诺。” 阿拾随手一挥,“滚!” 明意被动离开了她的房间,阿拾这才舒服了。 明意被培养的很适合做一个优秀的斗争,但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 轻易被人用感情操控的人,无法成为玩弄政治的政客。 阿拾有些怏怏,“滚出来,别挑战我的耐心。” 纪伯宰缓缓推开门,脸上带着讨好的微笑,“太子殿下,许久不见,您风采依旧。” 阿拾翻白眼,“你来干什么?” 纪伯宰讪笑倒了一杯茶奉上,“我是来请殿下,放在下一马,在下真的不想陪嫁去尧光山!” 阿拾和不回答,他也没办法,又换了一个问题,“不知道殿下为什么看中了天玑公主?” 阿拾斜睨着他,“不该知道的,你最好别问,还有别再称我为太子。” 纪伯宰叹气,“是,神君。既然如此,下倒是有几个好人选推荐。比如说……” 极星渊凡是有点名望的优秀青年公子,都被他点了个遍。 阿拾无动于衷,她眉头挑起,“比起他们,我更想要一个优秀的斗者,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她都是神君了,可能以后的青云大会,她都自己上场。 纪伯宰哑然,只能推脱道:“天玑公主是不会愿意的,其实我来找您,也是她的意思。” 他偷瞄她,试探道:“比起做尧光山君后,她更想做极星渊神君。” 阿拾缓慢抬手,纪伯宰顿在原地,“您这样不好吧?” 阿拾掐他的脖子,微微用力,“她让你这么说的,还是你自己想这么说的?那我就告诉你,如果你选择和她一伙,那就作为陪嫁来尧光山。如果你选择效忠我,那你就告诉她,让她和我合作,等我拿下极星渊,她会是极星渊的神君。” 这样一来,极星渊直接就成了尧光山的附属,真正的主人是尧光山的神君。 相当于通敌卖国,据阿拾对沐天玑浅显的了解,她是不会干的。 纪伯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阿拾松了手,他才反应过来,“太子……神君是想对极星渊动兵?” 阿拾笑了一下,“你也可以这么想,但也不一定,说不定上天会给我机会,让我白白得到这片地方。对极星渊来说,被尧光山掌控应该是一件好事,难道不是吗?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过,对极星渊的统治者来说,就不是好事了,呵呵……” 纪伯宰没阿拾的嘲笑放在心上,反正又不是嘲讽他。 阿拾,“你也可以滚了,也在这里碍眼。” 纪伯宰拱手,“是。” 纪伯宰踏出房门,一路神思不属,“撞倒了”突然窜出来的明意,被讹上了。 纪伯宰看着倒在地上的明意,“明意仙子,这不合适,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要去请明献神君了!” 入青云—双生17 明意瞬间收敛一副可怜相,爬起来站好,抖了抖灰尘,“我以为我们可以成为合作对象。” 纪伯宰叹了一口气,他双手一摊,“我说明意仙子,你拿什么和我合作?” 明意表情难看,又立刻调整好表情,“我有办法帮你对付明献神君!” 纪伯宰顿时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想故意害我?” 明意赶忙解释,“我有……” “砰!” 随着一声踹门的巨响,阿拾瞬间出现在两人旁面,她阴恻恻道:“你有什么?” 纪伯宰抖了一下,在完全碾压的实力面前,他真斗不过她,屈能伸就是他的本质。 纪伯宰浅笑,“您来了?我听不懂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阿拾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把这一对男女殴打了一顿。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她院子中大声密谋,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双双躺在地上,都有些识相在,不敢和她对着干,回避她的视线。 阿拾双冷冷道:“两个蠢货,下一次再出现在本君面前,要是没有用……呵,那就去死吧!” 次日清晨,阿拾在院中品茶,悠哉悠哉,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神君,极星渊天机公主求见。” 阿拾顿了一下,“请公主进来。” 貌美又足智多谋的沐天玑公主,牵着一个俊秀文雅的青年。那男子气质儒雅,一举一动,颇有些君子如玉之感。 阿拾端坐,看着他们朝自己走来,似乎是来找茬的。 沐天玑,“天玑见过尧光山神君。” 阿拾轻飘飘瞟了她一眼,一点儿也没把她放在心上,旁边的男子更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阿拾,“公主免礼。” 沐天玑娇羞一笑,“神君,这位是言笑,是我青梅竹马的恋人,请神君成全我们。” 阿拾佯装好奇,“是吗?” 言笑往前一步行跪拜之礼,一字一顿,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回神君的话,不是的。在下和天玑公主自始至终都无私情,请神君明鉴。” 沐天玑瞬间白了脸,身形微晃,但自始至终腰身挺直,保持着公主的仪态。 沐天玑抿了抿唇,“言医仙说的对,这只是本宫和神君开的一个小玩笑,望神君大量,千万不要与我计较。” 阿拾自顾自喝茶,她说大量就大量?她是什么能开玩笑的对象吗? 沐天玑板着脸,“你还不快滚,你也配污神君的眼!” 言笑拱手,“神君,含风君请您移步商量结亲一事。” 沐天玑没忍住甩了他一巴掌,“本宫让你滚!” 言笑保持跪姿,他俯首坚定道:“请神君移步寿华泮宫。” 沐天玑急忙开口,“神君,我有话同你一说……” 阿拾抬手,“言医仙是吗?你先下去,本君同公主有话要说。” 言笑,“是。” 言笑走了,沐天玑一时没有开口,想来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阿拾轻笑,“怎么,公主不是有话要说?” 沐天玑顿了顿,“明献神君,联姻一事,我绝不同意。如果你非要娶我,我便来个鱼死网破……” 阿拾无动于衷。沐天玑摇了摇头重新组织语言,“不知道神君此行目的是什么,但如果要危害极星渊,我沐天玑绝对不会屈服。我自知也没美到天地失色的地步,神君要娶我,一定为了什么目的……” 沐天玑说得口干舌燥,各种猜测阿拾的目的。 也提出了阿拾强娶她的危害,如果非要娶她,她一定搞出各种事让阿拾得不偿失。 阿拾手撑着下巴,昳丽的眉眼,为君者的霸气和傲气尽现,“公主说完了?” 沐天玑冷笑,“是说完了,可本宫看,神君还是不能理解本宫的意思。” 沐天玑忍了又忍,“神君,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阿拾挑眉,“你能给本君什么好处?你有什么资本和本君合作?” 她笑了一下,“如果是你叔父对本君说这话,本君或许可以考虑一二。天玑公主,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和本君合作?” 沐天玑咬牙质问:“明献神君为何要娶本宫,是我叔父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想通过本宫掌控极星渊?” 阿拾站起来,居高临下打量她,“都不是,我要做什么,还不用和你解释,明白了吗?” 阿拾挑起她的下巴,“所以,天玑公主,你可以回去了。” 沐天玑面色微红,一改方才不依不饶的神态,含羞道:“是,神君。” 阿拾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感受了她漂亮面孔下似乎是有了什么坏主意了,而且还是针对她。 很快,就验证了阿拾这个想法,阿拾半配合着漏洞百出的算计。 却也不打算完全参与进去,突然间就改主意了,还打晕了,想引她去看什么好戏的人。 凉亭之中,光天化日之下,白纱随着清风翻飞,稀疏而透明,里面的主人公完全能被看得清。 天玑公主还有医仙言笑,两个人言语上你来我往,看似想要争个高低,实则动作间都带着挑逗和暧昧。 沐天玑主动,言笑半推半就,沐天玑松了些领口,俊男俏女搂着拥吻。 是沐天玑的算计无疑,言笑可能知道一些,但是选择了半推半就配合。 亲得忘情的两人,似乎忘记了原本的初衷,假戏真做了。 很可惜,他们千方百计找去戳穿这一幕的阿拾,人早就走了。 隔天沐齐柏就带来了婚书,写了一半的婚书,只差男方添点笔墨,就是一份喜结连理的婚书了。 沐齐柏脸上带着笑,“神君看看,可还有哪里不满?” 阿拾浅笑,“不必,含风君做事本君自是放心。天玑公主乃本君一见钟情的仙子,希望在成婚之前,含风君替本君照顾好她。” 沐齐柏拱手,“谨遵神君之令。” 阿拾暗示道:“含风君不必客气,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 沐齐柏说了很多感谢和拍马屁的话,就是没有提到他们极星渊的困境。 表现的很兴奋,但是眼中有犹豫和慎重,似乎就真的只是单纯结亲,而不是双方势力的联姻。 看似热情,实则热情削减了,没有一开始要抱大腿的渴望和急切。 双方的婚约已经定下,还是极星渊神君沐源风答应的,沐天玑彻底没辙。 她很快又振作起来,不是不想和阿拾结盟,是她根本就拿不出筹码。 其实就是双方势力悬殊,她对阿拾这个尧光山神君根本就画不出大饼。 光这一点,阿拾都没有谈下去的必要,直接拒绝了她的结盟试探。 阿拾没说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要的东西,沐天玑给不起也不想给。 沐天玑还是决定要作一下妖,很快她和言笑被极星渊重臣们还有一众闲杂人等被捉奸在床。 沐齐柏这一次没有留情面,清缴沐天玑所有势力,强行把这件事按下去。 但是还是有人把这件事捅到她跟前,阿拾没有翻脸,是因为不想被别人当刀使用。 她可以借机发难极星渊,但是这件事纪伯宰参与了,明意也帮忙了。 有这两个人在,阿拾偏不如他们的意,没有和极星渊撕破脸。 所以含风君沐齐柏过来跪地求饶的时候,阿拾扶起了他。 阿拾叹气,“此事是天玑公主不对,含风君和其无辜?” 沐齐柏不敢抬头看她,“望神君宽宥。” 这个样子,好像领教过了很多上境的刁难? 阿拾看着卑微的沐齐柏,淡淡道:“既然公主不愿意为妻,那便为妾吧。” 入青云—双生18 沐齐柏面露惊讶,“神君……” 阿拾冷淡又威严,“怎么,含风君有何高见?” 沐齐柏垂首,“在下不敢。神君,天玑桀骜不驯,请神君给在下一些时间,在下会教好这个侄女。” 阿拾否定道:“不必,既然是为妾,就没这么多规矩。另外本君在极星渊逗留已久……” 阿拾的要求就是,走的时候把沐天玑这个“妾”带走,顺便带着她的陪嫁。 聘礼是不给的,嫁妆是要带走的,明晃晃的讹诈。 沐齐柏也没办法,这些年他们极星渊被其他强境负惯了,几乎就是底层一般的存在。 到现在也只能妥协,还要庆幸阿拾没有迁怒他们极星渊。 至于陪嫁人员,沐齐柏强推纪伯宰,光明正大彻底铲除沐天玑参与势力。 阿拾不要他,把他留在极星渊搞事,相信一定会给她一个大惊喜。 纪伯宰出现在极星渊,本来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 他的实力几乎,是除阿拾之外,同期斗争的最强者。 抛开灵力和灵脉不谈,光他的实战经验就是此间佼佼者。 极星渊多年来积贫积弱,已经不是得不到福泽加持的问题了,而是统治就存在问题,人才在这里,没有家世背景是出不了头的。 就像纪伯宰本人,也是有天玑公主的举荐,才能在青云大会上崭露头角。 纪伯宰真想要荣华富贵、扬名立万,首选绝对不会是极星渊。 由此可以断定,他来极星渊的目的绝对不纯。 阿拾亲自开口让沐齐柏放了言笑,心如死灰的沐天玑眼中有了波澜。 阿拾最后选了沐齐柏推荐的另一个人,孟阳秋。 容貌俊秀,是开朗阳光的长相,就是看起来不怎么聪明。 不过没关系,阿拾也不喜欢玩心眼,就是更喜欢貌美的蠢蛋。 离开的时候,阿拾拍了拍纪伯宰的肩膀,低声道:“我帮了你,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纪伯宰猛然睁大了眼睛,“神君这是何意?” 阿拾抿唇一笑,意味深长说了三个字,“含风君。” 沐齐柏上前,“神君,您……” 阿拾摆手上车,“告辞了,含风君。” 其实阿拾一开始还挺客气,后来完全演都不演了。 是因为她发现沐齐柏底线挺低的,私底下更低。 姿态放得很低,完全不敢反驳和反抗,可以说是逆来顺受。 尧光山的明光殿,沐天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神思不熟。 孟阳秋看了她好几眼,“天玑,这样不是挺好的?” 沐天玑冷笑了一下,“到底哪里好?” 孟阳秋咬唇,看起来面色有些为难,“你看你,你和神君有婚约在先,可你和言笑他……这些神君都不计较,也没为难我们,这不挺好的?” 也不知道他是随遇而安,还是真的没心眼。 阿拾,“你们在聊什么?” 沐天玑摆烂一动不动,孟阳秋,“见过神君。” 还不忘自以为隐蔽,扯沐天玑的袖子,提醒她不要太过无礼。 阿拾笑笑,“免礼,沐夫人,这几天住的可还习惯?” 孟阳秋看她不答话,主动开口,“习惯的。” 阿拾颔首,“习惯就好。” 阿拾给自己倒茶,“夫人有什么缺的,一定要告诉本君……” 沐天玑面无表情,“我什么都不缺。” 阿拾瞟了孟阳秋一眼,“你先下去,我和她有话要说。” 孟阳秋缓缓起身,“我?” 阿拾微笑,“不是你,难道还是我?” 孟阳秋眨眼,“可是神君,自己说和她有话要说。” 阿拾偏头,有点觉得他在故意装蠢,维护沐天玑。 阿拾,“下去。” 孟阳秋,“是。” 沐天玑冷冷道:“神君有什么话要说?天玑洗耳恭听。” 阿拾撤去了秘法,变成了一个肤白貌美,丹唇含笑的女子,“天玑公主。” 沐天玑整个人瞳孔放大,手在案几上抓紧,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似笑非哭,似悲非喜,整个人都在痉挛,“哈哈哈……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明献太子,现在的尧光山神君,居然会是个女子!哈哈……嗬嗬……” 她声音空灵悦耳,在沐天玑耳中却像是魔音。 她揪着胸前的衣裳,发出尖锐的呼吸声,又哭又叫,一时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更多的是在为自己哭,明明同为女子,她费尽心思筹谋算计,都快把自己忍成忍者神龟了。 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眼前这个女子一来极星渊,轻而易举毁了她多年的努力成果。 沐天玑悲怆,“你是来向我炫耀的吗?” 阿拾挑眉带着疑问:“你为什么这么想?你觉得尧光山的神君,会为了毁了你微不足道的筹谋而沾沾自喜?” 沐天玑擦干脸上的泪,“这么说来,我的预感一开始就是对的,你们尧光山在对我们极星渊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阿拾目露赞赏,“好姑娘,真聪明。” 入青云—双生19 阿拾面带微笑,“聪明的公主,不妨猜猜,是个什么样的阴谋?” 沐天玑从胸腔中震出一抹嘲讽的笑,突然心领神会,意识到什么。 她眸子黑沉沉,“无非就是,谋划着吞并极星渊。” 阿拾微笑,“你果然很聪明。” 沐天玑锋芒毕露,再也不想忍了,“聪明?聪明也不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阿拾,“哦,你怎知我是玩弄你,而非想帮助你?” 沐天玑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是不会背叛极星渊的,必要的时候,我宁愿去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阿拾赞赏道:“不错,就这样的风骨,才配争储君之位。” 阿拾,“既然如此,我也给你个机会,你是想关在后宫做本君有名无实的沐夫人,还是加入尧光山为本君效力?” 沐天玑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我不会为你做事的。” 阿拾啧了一声,“傻得可爱,你以为,为我做事就是助纣为虐了?你怎知极星渊不是自取灭亡,我只是顺手接手?” 沐天玑冷笑,“只要你不从中作梗,极星渊不会出事!” 阿拾起身,“那边拭目以待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拒绝了本君抛出的橄榄枝。” 沐天玑定定道:“不会有这么一天。” 阿拾没有回她的话,孟阳秋还等在外面。 他多看了阿拾这个陌生人几眼,眼睛微睁,想看什么新奇的事物。 阿拾,“孟阳秋。” 孟阳秋一脸懵,“你认识我?” 阿拾,“当然认识,神君让你近前侍奉,随我来。” 孟阳秋跟上她,“神君为什么要让我侍奉?” 阿拾停下脚步,“哦,难道你不知道,神君其实好男风?” 孟阳秋停下,差点撞到她,听到这句话,抱住自己后退,“你你说什么?” 阿拾笑眯眯,“我知道你听见了。” 孟阳秋紧张道:“我能不能不去!” 阿拾,“不能。” 孟阳秋垂头丧气跟着她,亦步亦趋,没有要跑路的小动作。 阿拾好奇发问:“难道你都不反抗?” 孟阳秋有些呆,“还能反抗?那我能不能……” 孟阳秋垂头丧气,“想想也反抗不过啊,说不定逆来顺受,还能好过一些。” 孟阳秋又精神起来,“仙子,你是哪位?我看你和神君长得有点像,你是他妹妹吗?” 阿拾诧异,“你不是含风君的心腹?神君没有什么妹妹,难道你不知道?” 孟阳秋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是含风君的心腹了?我怎么不知道?” 阿拾笑笑,“你不是吗?” 孟阳秋点头,“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是他的心腹?” 阿拾,“可我看含风君挺看重你的。” 孟阳秋思考片刻后,得出结论道:“可能是因为,我们是亲戚的缘故?” 阿拾一言难尽,“你高兴就好。” 根据阿拾查到的,双方明明来往密切,只能是眼前这小子,自己以为他不是含风君的心腹。 可他的行为,全都坐实了,他就是很得含风君沐齐柏的信任。 孟阳秋刚才惊慌过后,现在好像又没什么了,在和阿拾套近乎打听明献神君。 阿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就算是告诉他,他也想不到要问一些机密的东西。 傻得可爱,当然要是长得丑,那就是傻的可恨了。 尧光山是阿拾的一言堂,有时候他上值,忽男忽女,坐在神君的位置上,大家有目共睹。 但就是没人敢问她到底是男是女,实力摆在这里,没人敢怀是冒充的。 普天之下,这么强悍的人,也只有明献神君这么一个。 如果有其他的,那肯定是他们没见识,因为古往今来,这么强的,也只有明献一个。 路上遇到的侍从给她问安,孟阳秋也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孟阳秋住在她宫殿的偏殿,明晃晃的金屋藏娇,偏本人理直气壮,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阿拾男相去找他的时候,这人像老鼠见了猫。 似乎是把她那天说的话放在心上,怕她对他干些什么。 阿拾女相的时候,两个人又是很好的玩伴,孟阳秋这个程度刚刚好,和他玩不用费脑子更不用费心思。 孟阳秋和她招手,“小明,我尝到了一种好吃的糕点,你快来尝尝!” 阿拾含笑,“好啊!” 沐天玑发现孟阳秋和阿拾关系亲近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利用孟阳秋。 奈何孟阳秋不开窍,根本就用不上,只是枉费心机。 阿拾挨着他坐下,自然地拉着他的手,张嘴吃他喂来的点心。 阿拾亲了他的侧脸一下,孟阳秋脸唰一下红了。 孟阳秋紧张,“你为什么亲我?” 阿拾,“当然是喜欢你啊?” 他低垂着脑袋,耳尖也红了,“其实我也喜欢你。” 这么久下来,他也知道,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明献。 “神君!” 暧昧的气氛被打破,孟阳秋站起来溜了。 阿拾,“什么事?” 极星渊还是乱起来了,阿拾带走了沐天玑,还做个好人治疗了一下沐源风。 有一个掌权者,和有一个野心勃勃的争权者,这样才能自己内斗的起来。 不过,极星渊神君沐源风透露出了兄终弟及的意思,有意传位给弟弟含风君沐齐柏。 就算纪伯宰暗中挑拨离间,似乎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那怎么能行?阿拾决定把沐天玑放回去。 就看看极星渊神君沐源风怎么选,是选择弟弟还是女儿继位。 沐天玑也是个野心家,就算不为了他的野心,为了她自己和沐源风也会和沐齐柏斗一斗。 所以,不管选谁都免不了一场内斗。到时候,就是他们尧光山出手的好时机。 沐天玑得知能回极星渊,不觉得欣喜,反而身上每一根汗毛都警惕起来。 沐天玑,“神君这是何意?” 阿拾反问:“什么意思?我体谅极星渊神君和你父女情深,放你回家去,以全思念之情,怎么你敢有意见?” 沐天玑,“我,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我不……” 孟阳秋赶紧站出来解释缘由,生怕双方起冲突。 沐天玑看着孟阳秋,“是真的?” 孟阳秋点头,“当然是真的,神君离开极星渊的时候就出手相救了……” 沐天玑归心似箭,完全没耐心听他说什么。 孟阳秋逐渐闭上了嘴巴,扭头问:“我要不要回去?” 阿拾反问:“你想不想回去?” 孟阳秋挠头,“你,你会放我回去吗?” 入青云—双生20 阿拾明亮的眸子中含着笑,“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想,我就放你回去。” 孟阳秋整个人都灿烂了起来,“好啊!那我要回去一趟,我都好久没有回去了。” 阿拾看着他高兴,自己也受到感染,心情有些愉悦。 孟阳秋望着她,突然小声起来,“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怪不得要小声说,这是要让沐天玑知道,肯定得炸。 阿拾歪头,漂亮的脸上挂着笑,“嗯,等我有空,我就去找你。” 孟阳秋有些失落,又好像深松了一口气,看来也没傻到家。 很快,他又开心起来,“明献,你等着,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极星渊的特产。” 阿拾一开始就表达了她自己的意愿,要纳他为妃,不是许他君后之位。 沐天玑的回归,加剧了极星渊的权力斗争。 沐天玑已经出嫁,这一点让极星渊神君沐源风迟疑,没有表露让她继承神君之位的意思。 可他又没有明确表达,要把极星渊的神君之位交给沐齐柏。 沐齐柏已经对沐源风下过黑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已经收不了手了。 同样沐天玑也不会退让,她的野心不是生来就有,甚至可能是沐源风纵容培养出来的。 有沐源风在,双方还能维持着虚假的和平。 可是一旦沐源风死亡,沐天玑和沐齐柏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神君之位只有一个,两个人,没谁要放弃,只能争个你死我活。 阿拾微服私访,隐瞒身份去了极星渊,打算等乱起来的时候再添一把火。 她才刚到没两天,明意就找上门来了。阿拾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之间,冥冥之中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明意愁眉苦脸,曾经高高在上的明献太子,也变得市侩和圆滑了起来,没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她要找的解药黄粱梦,是有了眉头,但是一直不得其法。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她都快成慌脚鸡了,整天就瞎扑腾。 阿拾反问:“你是说,下药的人可能是纪伯宰,并且他有解药?” 明意点头,“是,他一定有黄粱梦。” 阿拾抿了一下唇,“下药的人是纪伯宰?你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明意语塞,她又笃定道:“一定是他,除了他没别人!” 阿拾轻笑,“这么久过去了,难道你就没想着问问我,有没有查到了什么?” 明意双眼放光,“你查到了什么?” 阿拾手撑着额头,真的是无法不能不发笑。 她笑弯了眼睛,“明意我以前发觉你蠢,但真没想到你能蠢到这个份上。纪伯宰有下离恨天的嫌疑,但就没有别的可能吗?” 明意不理解,“除了他,还能有谁?青云大会的获胜者就是他……” 阿拾轻轻摆了摆手,“难道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说尧光山储君之位?” 青云大会获胜的光环得到的荣耀,只是一时的。 储君之位几乎是半永久的,毕竟整个六境几乎没什么战乱。 也就是说每一个势力的储君,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还有出什么大事,基本上都稳赢。 明意蹙眉,“那还有谁会这么做?” 很好,以前明献太子作为储君,在尧光山各方势力中不怎么显眼。明心在明意眼中也一样,就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废物 不得不说,尧光山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 阿拾路上继续和她聊下去,直接问:“所以,你找我干什么?” 明意甚至都不敢看她,“我想请你帮我……” 阿拾轻笑,“帮你做什么?” 明意沉默片刻,“帮我约见纪伯宰……” 就是说,让她帮忙引走纪伯宰,让她有机会进入纪伯宰住的地方查找黄粱梦的下落。 阿拾抿唇,“你觉得,黄粱梦这种东西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吗?你怎么找线索?就算找到了,你又能知道是什么线索?” 阿拾无语,但又不能不帮她。两者之间的特殊感应,让她莫名有种直觉,如果明意真的死了,会对她有极大的影响。 阿拾起身,“跟上。” 明意,“我们要去哪里?” 阿拾不想解释,“少废话,去了你就知道。” 纪伯宰看见她,惊讶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他急忙站起来,看似谦卑,实则满满都是防备的意味。 纪伯宰,“神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阿拾浅笑,“无甚大事,只是想找你打听一样东西的下落而已。” 纪伯宰意会,“不知是哪种东西?能得神君如此看重,想来是什么极其珍贵之物,在下出身卑贱,不可能……” 阿拾口打断了他的废话,“黄粱梦,这个东西你知道吗?你是有,还是没有?如果没有,有没有这东西的下落?” 纪伯宰脸色都不太能绷得住,他忍不住问:“神君找黄粱梦,是为什么?” 阿拾笑了,“看来你是知道的。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我找黄粱梦 是为了救人,救一个中了离恨天的人。” 纪伯宰尴尬一笑,“回神君的话,在下只是听说过,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阿拾笑容落下,定定盯着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尽可开口,本君自是不会亏待你。” 纪伯宰苦笑,“我也想有,毕竟能攀上神君是我的荣幸……” 阿拾目光冰冷,“你是打定主意,要欺瞒本君?有些东西有就是有,无就是无,你怎敢作假?当真以为本君查不出来?” 看他还想蒙混过关,当场给了他点颜色瞧瞧。 阿拾看着倒在地上的纪伯宰,“你这又是何必?喜欢自讨苦吃, 可不是一件好事。” 阿拾居高临下,“你以为本君是你能欺骗和糊弄的?没想到青云大会上还是没有教乖你,嗯?” 纪伯宰下巴不得自由,依然照样嘴硬,“神君就这点本事?我一点都不疼,劳烦神君再打得用力一些,哈哈……” 明意整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有些想远离这里。 阿拾掐住他的脖子,警告道:“纪伯宰,本君生平最痛恨别人骗我!” 骗人这事,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让她不得好过的,她都普遍痛恨。 入青云—双生21 纪伯宰脸上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神君坐拥整个尧光山,要什么没有?何必强迫我一个小小极星渊战客?” 阿拾似笑非笑,“强迫?这分明就是交易,你要是还不情愿,就别怪办本君强行交易了,到时候吃亏的可不是本君。” 纪伯宰睁着眼睛看她,“神君,我是哪里得罪了你?” 阿拾拍了拍他的脸蛋,“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快点说,黄粱梦你到底有没有?” 纪伯宰叹气,“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吗?” 阿拾手上稍微用力,“你确定要挑战本君的耐心?” 纪伯宰脸上染着透不过气的红晕,“黄粱梦,我的确是有。” 阿拾松开了手,等着他的后文。明意却等不及,“你有……” 纪伯宰淡淡道:“不过神君拿什么和我交换?” 阿拾指尖轻点,“不是我拿什么和你交换,而是你想要什么。当然,如果你想要的,我不想给,那就另当别论。” 纪伯宰捂脸发笑,“神君真是霸道。” 纪伯宰,“神君,会不会对我食言?” 阿拾迷眯了眯眼,“你废话真多,你最好庆幸,你的要求我愿意应允。” 纪伯宰,“黄粱梦,我愿意给你……” 他抬手示意阿拾扶她,阿拾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起来,“继续说。” 纪伯宰笑得很苦,“我暂时还想不到要神君用什么来换……” 明意,“什么意思?难道还要等你想好?” 纪伯宰瞟了她一眼,“神君,这女仙好生无礼,她凶我……” 阿拾烦躁,“闭嘴,聒噪。” 纪伯宰试探道:“如果我把黄粱梦给神君,神君可否答应我三个要求?” 阿拾挑眉,“三个?” 纪伯宰急忙道:“这三个要求绝不会损害到尧光山,更不会威胁到神君。” 阿拾没有犹豫,直接爽快地答应了。 回去的时候,明意还在沉浸在惊讶当中,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阿拾看她不顺眼,“你在想什么?” 明意立刻回神,“我是在想,不应该这么容易才对!” 阿拾双手环胸,“那你还想怎么样?现在你的命回来了,你还不高兴?莫名其妙!” 明意揉着袖口,低着头不时偷看她,“你为什么又愿意帮我?” 阿拾冷着一张脸,“帮你,你不满意,不帮你也不满意,你真难伺候。” 明意尴尬一笑,“谢谢你,明献。” 她深吸一口气,“明献,母后她还好吗?” 阿拾看了她几眼,“我说过,我们是双生姐妹,应该比陌生人亲近才对。” 明意没有解释什么,“她说到底,还是我们的母亲。” 阿拾冷淡道:“是你的,又不是我的。什么我说话,你从来都不听?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明意摇头,“这不一样……” 阿拾抬手,“好了,现在你的忙我也帮了,你可以走了。还有,明意,你最好对得起我对你的好。” 明意让阿拾的侍从请走,看起来有些依依不舍。 送走了明意,阿拾在路上巧遇孟阳秋,他看见阿拾,双眼放光小跑过来,“明献,你也来了!” 阿拾把他拉到附近的酒楼,“是啊,我来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我会有大麻烦。” 孟阳秋颔首,“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 阿拾,“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孟阳秋抬眸,“都挺好的呀。” 阿拾浅笑,“那天玑公主,她怎么样了?” 孟阳秋叹气,“我也不知道她好不好,反正她好像都不理我了。” 孟阳秋喝了一口茶,眼巴巴看着她,“明献,那个……既然天玑在尧光山,也只是光吃饭,不做事。反正也没什么用,你能不能让她留在极星渊算了?” 阿拾不禁看他,“她让你来帮她求情的?” 孟阳秋连连摆手,“不是,天玑是真的很想回极星渊,但真的从来没有让我帮她这个忙。” 阿拾觉得不可能,只怕是沐天玑一直在暗示,可惜这人脑袋跟榆木一样,一直没理解到点上。 人已经回来了,他才回过味来,看到阿拾,这才想着要提一提沐天玑的事。 阿拾抓住他的手掌,“好了,我知道了。” 孟阳秋热情邀请她去逛街,阿拾也没拒绝,换了身漂亮的衣裳,和他拉拉手一起去。 “哟,二位真是好巧啊。” 孟阳秋颔首,“纪仙君,也是来游玩的?” 阿拾看了他一眼,这人真是顽强,这会又活蹦乱跳了。 纪伯宰点头,“不如我们一起?” 孟阳秋眨眼,“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问……” 纪伯宰挤在两人中间,“那就走吧,正好人多热闹。” 很快纪伯宰就支走了孟阳秋。他正经了起来,“极星渊很快要有大事发生了,你真的要留在这里?” 阿拾,“大事?什么大事,让你纪伯宰也觉得棘手?” 纪伯宰抿唇,“我知道神君厉害,但也知道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神君再留下去,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阿拾逼近他,“你知道什么?” 纪伯宰后退忍不住防备,“抱歉,在下无可奉告。” 阿拾轻笑,“就算我打你?” 纪伯宰强装镇定,“是,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劳烦神君不要插手。” 阿拾不解,“我为什么要插手?难不成,是你觉得我要从中作梗?” 纪伯宰,“好,那我问神君,沐天玑和沐齐柏,这两个人你帮谁?” 阿拾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要问她的立场。 阿拾直言不讳,“不一定,谁弱我帮谁,或者两个都不帮。” 纪伯宰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愿神君,不要站在她我的对立面。” 阿拾偏头:如果非要站? 纪伯宰喉咙一哽,“就算没有胜算,我也会以命相搏。” 阿拾淡淡道:“那你最好祈祷,你的作为,不会碍我的事。” 纪伯宰无言以对,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只能一退再退。 纪伯宰后退拱手,“神君,在下告辞。” 阿拾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走了。 孟阳秋拿着给她买的簪子赶回来,“哎,纪仙君这就走了?” 阿拾不禁想道: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过年? 阿拾,“孟阳秋,快过来,我想回去了。” 入青云—双生22 孟阳秋就是含风君沐齐柏的心腹无疑,就是那种重在参与的心腹。至于让他做实事,那还是别想了,免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也不是说不可以让他做事,也不是他不能做事,而是他做了事之后,简直就是后患无穷。 没有起到正向作用,纯纯给对手丢石头垫脚。 阿拾已经得到了消息,据说极星渊的三个掌权者,不知道谈了什么,不欢而散。 大概好像就是,为了神君之位的继承者一事。 沐源风是能主持大局了没错,不过以他的身体,也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这段时间,大概就是他们争权夺利的白热化阶段。 阿拾约见孟阳秋直接就问,“听说你们神君和含风君沐齐柏吵架了,这是为什么?” 孟阳秋毫无心机,“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神君说绝不可能把神君之位传给含风君,含风君当场就不高兴了,然后也没给神君行礼,直接就带着我们走了。” 孟阳秋不理解,“难道这也算是吵架吗?他们明明没有吵起来,也不知道含风君怎么就生气了。” 阿拾轻笑,“那天玑公主,她生气还是高兴?” 孟阳秋拧眉,“好像是高兴吧,对,一定就是高兴,我明明看见了,她眼睛里都是带笑的!” 阿拾挑眉,“那事后,含风君有没有说什么?” 孟阳秋眨眼,“也没说什么……” 阿拾,“他是生气还是开心?” 孟阳秋摇头,“那我怎么知道?含风君是个情绪内敛的人,我很难知道他心情怎么样。” 阿拾这下也不明白了, 不知道是含风君沐齐柏内敛,还是他没眼色。 阿拾又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话?有没有提到什么人?” 孟阳秋,“哦,这我就想起来了。他好像是说,他才可以带领极星渊有更好的未来。” 消息打听到此为止,阿拾拉着他去玩游戏。 沐齐柏发起政变的那一天,整个极星渊都变了天。 阿拾以为这么大的阵仗,大概率有七分胜算。 可没想到的是,才刚开始局势就失控了。 沐齐柏所用的底牌妖兽,脱离了他的掌控,完全不分敌我。 沐齐柏发起的政变,影响范围越扩越大,战局涵盖了大半个极星渊。 原来的神君之位争夺战,迅速演变成全员被动或主动参与的极星渊保卫战。 阿拾一行人在暗中观战,却不受任何影响。 阿拾不禁想到,什么百年前女性修者圈养妖兽酿成大祸,于是有了女婴定隐魂钉的规则。 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该男婴钉了。 沐齐柏也没意识到事情会这样,他彻彻底底输了。 沐齐柏造成的麻烦不小,极星渊神君沐源风献祭了自己,也没平息下来这次动荡。 就在阿拾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的时候,总是事与愿违。 没什么自保能力的沐天玑出现在她眼前,纪伯宰躲她的视线。 沐天玑跪在她眼前,“请神君出手相助……” 阿拾给自己倒茶喝,对她的请求无动于衷。 她的意思是:就请你帮帮我们,跪求你帮忙。但要论好处,那就有点悬了…… 沐天玑再次行大礼,“请神君出手相助救,极星渊上下必将铭感五内,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明意跪着上前,“神君,求你救救极星渊无辜的百姓吧。” 孟阳秋,“神君,求您……” 阿拾真是算错了,不应该让他们进来,让他们想清楚该怎么求救,再放进来也不迟。 阿拾,“你们……” 言笑上前,“只要神君可以出手相救,我极星渊上下对神君有求必应!” 沐天玑猛然抬头,她知道阿拾的野心,但也想赌她的良心。 可她似乎忘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阿拾是尧光山神君,而这里是极星渊。 阿拾起身,“是吗?不如你们商量好了再来找我。纪伯宰,你过来。” 纪伯宰在沐天玑手下做事,当然不可能不为这次事变出力,身上也有伤。 阿拾肯定道:“是你和沐天玑透露我的行踪?” 纪伯宰迟疑了一下,“是,我想这对神君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阿拾冷淡道:“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这天玑公主太抠门了,难道她不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纪伯宰低头,“神君稍等,天玑公主应该很快就能拿出,令您满意的报酬。” 阿拾对此不置可否,“最好是这样。” 拿不出来又怎么样?她还不会自己取吗? 再者,最好犹豫得越久越好。对于黑心政客来说,极星渊受的创伤越大,损失越多,未来新的势力越好掌控这块地盘。 很可惜,事与愿违,天玑公主这边还没得出结论。 别的势力已经踏入了极星渊境内,似乎事先就知道,极星渊含风君沐齐柏豢养妖兽的事。 此事事关重大,逐水灵州就是以这个名号来讨伐极星渊的。 逐水灵州也是他们极星渊需要讨好低头的存在。 听闻这个噩耗,沐天玑几乎都快要站不稳了,但倔强地看着阿拾,眼中闪过希冀。 接下来是两个人面对面,速战速决的一场谈话。 沐天玑强撑着她的仪态,“神君……” 阿拾摆手,“可以帮,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沐天玑面色惨白,“可以帮神君保守女儿身的秘密,算不算? ” 阿拾嗤笑,“别在我面前卖蠢,也别考验我的耐心。” 沐天玑艰难道:“此番事了……” 她愿意每年给尧光山上供,期限是她在位期间。她看阿拾面色始终平静,有提议可以割地…… 阿拾无语,“天玑公主,现如今的场面,已经不是你们极星渊可以左右的了。所以,你现在没有任何筹码。” 阿拾挑眉,“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不只是做好防御,还有拿出沐齐柏没有豢养妖兽的证据,或者抹去他豢养妖兽的痕迹。” 阿拾轻叹,“当然,这对你来说很难,如果你都办不到,逐水灵州是不会收手的。当然,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如果你想尽量保存极星渊,那就最好自始至终都站在我这边。” 现如今,她说了不算。现在的极星渊,已经不是他们自己可以掌控的了。 如果处理不好,极星渊将会被其余五境群起而攻之,又或者沦为尧光山和逐水灵州这两大势力的战场。 阿拾看了她一眼,“只怕不只是沐齐柏勾结逐水灵州,你们极星渊还有其他内奸在。” 入青云—双生23 沐天玑有些发愣,突如其来的变故接连不断,让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了起来,不知道今夕何夕。 阿拾才没有那么好心开导她,她语调高了一些,“天玑公主!” 沐天玑眼眶都快装不住,要溢出来的泪水,“是。” 她跌跌撞撞离开了和阿拾会面的这个地方,前途未卜。 言笑上前接住,“公主……” 沐天玑动了片刻,抬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手指,用力推开了他。 孟阳秋,“天玑,你没事吧?” 沐天玑挺直了腰板,转过头,“纪伯宰……” 纪伯宰后退拱手,“抱歉了,天玑公主。” 沐天玑侧着脸半抬头,闭了闭眼,一滴泪在她的眼角滑落,“为什么?” 纪伯宰不语,只偏头往屋里看去,阿拾只觉得莫名其妙。 沐天玑也看了过来,“所以,自始至终,你都是尧光山的人?” 纪伯宰忍不住笑了一下,“公主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自始至终,我们之间都是利益交换。” 沐天玑自嘲一笑,“如此,我知道了。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收敛任何人的资本了。” 言笑叹息,他坚定上前一步,“天玑,不会一直陪着你……” 沐天玑冷冷一笑,“滚!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和可怜!” 孟阳秋愣愣看着他们,“天玑,你怎么能这么说?言笑他是为了你好……” 沐天玑嗤笑,“你也给我滚!” 她太端庄腰身挺直,在黑暗中逐渐走远,此时的她就像洗去尘土的幼苗,无畏也不惧任何狂风暴雨。 她要带领极星渊最后的底蕴,保卫他们的领土,抵御外敌。 英姿勃发,舍生忘死,合格的亡国之君。 明意也走了,她在花月夜有自己的好朋友,她要去保护她们。 孟阳秋作为极星渊一份子,当然不会袖手旁观,言笑拦住了他。 言笑,“神君……” 阿拾背对着他们,“你不必再说了,就算你口舌生花,也不会令本君改变主意。” 言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沉默片刻之后,“神君,若是想得到极星渊,在下可助神君一臂之力。” 孟阳秋目瞪口呆,“你说什么?言笑,你说什么?” 阿拾转身看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俊俏公子。 她不屑一笑,“怎么,你当卧底当习惯了?沐天玑和沐齐柏,你一直选择的都是沐天玑对吗?或者说,你选择的自始至终都是最后的赢家,但凡有可能,你更想沐天玑上位 ?” 此事无关私情,投资沐天玑对于言笑来说风险是不小,可同样收获也是翻倍的,值得他铤而走险。 如果沐天玑赢了了,他不止将会是沐天玑的第一心腹,甚至会是下一任神君的生父。 这样的政治筹码,抛开私情,也很值得令人垂涎。 所以言笑自始至终都是个两面派,沐天玑和沐齐柏谁赢谁输,他都不会输,只是赢面大小不同而已。 但凡沐天玑是个男子,言笑都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两面投机取巧。 阿拾锋利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刃,划开他的温润皮囊,剖析他内心的不堪。 世人就是这样,真情中夹杂着算计,会让人觉得虚伪,虚伪中掺杂一丝真情,又让人觉得难得可贵。 做人也是如此,好事做多了,一旦做了一件坏事,这个人就彻底打上了坏人的标签。 眼前的言笑也是这样,说他是小人,不至于此,赞他为君子,他也不配。 言笑低头瞬间又恢复了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他只是道:“愿为神君所趋使。” 阿拾颔首,“你的确识时务,既然如此,本君既然接受了你的投诚。” 阿拾,“纪伯宰。” 纪伯宰三两步上前,“神君,有什么要吩咐的?” 阿拾,“你现在和他一起去助天玑公主一臂之力,尽量保住极星渊,抵住逐水灵州的攻势。” 纪伯宰,“是。” 言笑松了一口气,“谨遵神君之令。” 孟阳秋左看右看,不知道该立马去帮忙,还是和阿拾求一下援。 孟阳秋,“神君……” 阿拾,“你也去。” 孟阳秋低头,“是。” 逐水灵州根本就没有给沐天玑解释的机会,她就是想把罪责全推在沐齐柏身上,也不可能了。 目的很明显,除掉极星渊主战力,从军事上瓦解极星渊,好进一步压榨极星渊。 等他们在军事、政治还有经济上掌控了极星渊,极星渊彻底沦为逐水灵州的附属,也是时间问题。 入青云—双生24 在极星渊,由沐齐柏带头,逐水灵州的势力渗透得比较深刻。 就比如说现在,逐水灵州已经兵在阵前,尧光山的人马还在赶来的路上。 极星渊有妖兽作乱,内乱还未结束,突然间集合起来抵抗外敌,理所应当不是对手,逐水灵州犹如摧枯拉朽一般攻破他们的防线。 阿拾大军还未到场,也只能孤身一人去和逐水灵州的人会晤。 纪伯宰若不经意靠近她,低声道:“神君,如果再不来支援,我们未必是对手。” 阿拾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 “明献神君………” 阿拾当场给他一个下马威,“没规矩的东西。” 逐水灵州三殿下被打飞了出去,他立马爬起来,“尧光山神君如此激动,难不成是伙同极星渊豢养兽企图祸乱六境?” 阿拾冷呵,“敢和本君这么说话,还敢光明正大诬陷本君,你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阿拾,“纪伯宰,去打断他的腿。” 纪伯宰本来就有伤,惊讶出声,但看见阿拾波澜不惊的侧脸,还是照做了。 他一路走到敌方阵营,阿拾远程攻击给他开道,不识趣的当场被击杀。 就连这次带出来实力不弱的斗者,都被一招给秒杀,这下没人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纪伯宰打断他们家三殿下的腿。 也是幸好逐水灵州的神君没来,不然谁胜谁负,谁震慑谁还不好说。 逐水灵州的神君晁衡子嗣繁茂,一共五个儿子,这次就来了四个。 晁羽暴怒,“尧光山神君,这是想做什么?” 阿拾轻飘飘道:“我还想问逐水灵州的大殿下,你们想干什么?公然攻打极星渊,是想和其余五境为敌吗?” 晁羽冷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你是神君,也不能随便污蔑我们!” 晁宣,“神君此言差矣,我们逐水灵州听闻极星渊私底下豢养妖兽,意图为祸六境。我们逐水灵州是为了维护六境安稳,特来极星渊铲除后患。” 阿拾微笑,“哦,是这样啊。想来你就是逐水灵州的二殿下晁宣,果然是仪表不凡、见地深远。二殿下如此优秀,想必离你稳坐储君之位,执掌逐水灵州的那一天不远了。” 如此浅白的挑拨离间,也不是没有任何作用,至少他兄弟们看他的目光都有了变化,只是心机深沉的能绷住,不表现出异样。 晁宣扯了扯嘴角,“神君谬赞,不知神君来极星渊有何要事?” 阿拾,“要事?那倒没有,本君也只是听闻极星渊豢养妖兽一事,自觉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本君亲自来调查真相。” 阿拾沉声道:“只是没想到,极星渊是否豢养妖兽还是个未知数,逐水灵州随意发动战乱却是事实。就是不知道诸位是今天给先给本君一个交代,还是本君集结其余五境……” 晁宣冷嗤,“我大哥说的对,神君,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极星渊豢养妖兽是事实,逐水灵州是为六境除害!” 阿拾抬手,“既然是事实,那就请逐水灵州奉上证据,也好让本君了解事情的始末。” 晁羽冷着脸,“怎么,尧光山是要与我们逐水灵州为敌?” 阿拾面露杀意。晁宣笑了一声赶紧道:“大哥,此言差矣!” 他站到最前面,“神君,证据确凿,等我们拿下祸患,再请神君一观也不迟。” 阿拾,“本君现在就要看。” 晁宣严肃道:“那本殿下也不得不怀疑,神君是有意包庇极星渊!” 沐天玑这时候站出来,“我们极星渊从来就没有豢养妖兽!” 场面一时间热闹起来,很快又结束了这场不太有意义的舌战。 逐水灵州的人不是全都是傻子,其中也有魄力的。 就算阿拾是尧光山神君又怎么样,只一个人在这里。 晁宣假意相劝,“神君,劳烦您一下移驾,免得误伤了神君!” 阿拾嗤笑,“本君不让,尔等又能如何?” 晁宣冷笑,“那便得罪了!” 阿拾出手,纪伯宰也跟着出手,极星渊还能上的人都上了。 阿拾这边游刃有余,其他人就难了。 逐水灵州还是有些实力在的,刚才能打断他们三殿下的腿,是因为他们人心不怎么齐,各自为营。 现在打起仗来,实力就明显提升了许多,就像刚才那样,能轻轻松松闯进他们的阵营。 尧光山人马及时赶到,双方暂时停战,逐水灵州的人在极星渊地盘的边缘虎视眈眈。 阿拾光明正大占领了极星渊的半边宫殿,极星渊有了喘息的机会,又暂时陷入了内乱。 但很快又平复了下来,已经确定沐天玑为极星渊神君。 但是她基本上没什么话语权,威望几乎没有。 有言笑帮忙周旋,她才有一席之地 参与议事。 极星渊受此重创,让他们更团结了一些,一致对外。 当然也不是没人开始另寻出路,投靠尧光山或者逐水灵州。 虽然逐水灵州和极星渊在沐齐柏的操作下,曾经勉强算是同盟联系的时间更长久,但是住在极星渊的是尧光山神君,所以选择尧光山的人也不少。 入青云—双生25 言笑也来找过阿拾,阿拾把他拒之门外。 他在极星渊不是主事的人,阿拾也没兴趣领教他做双面间谍的手段,理所当然不用见他。 言笑也不是个蠢货,主动找到孟阳秋和纪伯宰请他们帮忙。 两个人都答应了,他们和阿拾说了这件事。 阿拾假装是看在他们的份上,勉为其难答应了言笑的求见。 不过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天玑公主,明意也来了。 他们规规矩矩给阿拾行礼问安,阿拾是轻飘飘点头示意。 言笑,“神君,豢养妖兽一事是沐齐柏一人所为,和整个极星渊无关,还望神君明鉴。” 阿拾淡淡道:“照你这么说,全是沐齐柏的个人行为?你们这是在推卸责任?” 沐天玑下跪,“求神君还极星渊一个清白!” 阿拾嗯了一声,“我已发书信前往其余四境。” 沐天玑惊喜,“多谢神君!” 言笑蹙眉艰难道:“发往其余四境?敢问神君……是要告诉他们什么?” 阿拾站起来,“自然是逐水灵州勾结极星渊豢养妖兽,企图运用妖兽之力,攻伐其他四境,为非作歹,罪不容诛!” 沐天玑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止不住发抖,眼神仇视再也挤不出虚伪的甜笑。 言笑起初也晃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神君英明……” 沐天玑猛撞了他一下,“狗贼!我早晚……” 阿拾不耐烦,“来人,堵住她的嘴!” 明意皱着眉,“神君此举是要毁了极星渊?” 阿拾挑眉,“毁了极星渊,我没这么无聊,只不过是自保的手段而已。” 阿拾冷静道:“到如今这个地步,极星渊已经注定沦为战场,逐水灵州和尧光山博弈的棋盘。已经无法善了了,如果本君不先下手为强,只能沦为鱼肉任人宰割。明意,作为尧光山的一份子,希望你能明白本君的做法。” 事实上,是尧光山和逐水灵州无法和平瓜分极星渊,也只能打一场。 要打仗,也不能不防备其他势力,免得被人坐收渔翁之利。 另外要争的一样,就是出师之名,谁占正义,谁就能拉拢到支持力。 阿拾继续解释,“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抢先一步自证清白。如果让逐水灵州先得逞,我们尧光山如何自保?逐水灵州尚且有妖兽作为底牌,我们尧光山只能拿人命去填。” 孟阳秋抿了抿唇,“那,我们极星渊一定要背负这个骂名?” 不管哪家得胜,极星渊养妖兽都定死了。 阿拾无奈一笑,“这个,本君也束手无策,毕竟含风君沐齐柏确实做了,你们极星渊已经无法撇清干系了。” 沐齐柏还是上任神君的弟弟,怎么能洗得白? 关键是野心家们不让,包括阿拾这个尧光山神君。 言笑闭了闭眼,“敢问神君,此战结束,极星渊应该何去何从?” 阿拾冷漠道:“就看最后的赢家是谁咯。你要知道一旦吞并的序幕拉开,就不会停止。” 阿拾看向他,“你现在最该想的是,你们极星渊到底要投靠哪一家。本君不得不提醒你们,最好立刻做下决定,还有不要三心二意。不然瓜分极星渊的,就不止我们两家了。” 阿拾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再企图拉其他势力下水,不然本君会让你们后悔。” 合虚六境分上三境和下三境,上三境还有一个留波谷没有参与进来。 阿拾拍了拍手,“纪伯宰。” 纪伯宰领着被捆绑的一男一女进门,“神君。” 阿拾看向言笑,“这就是逐水灵州的小殿下晁元还有他的心腹浮月,前者化名司徒岭为你们极星渊效力,后者经营极星渊最有名的风月场所。你说,这能不能作为证据之一?” 明意不理解,“浮月你怎么会……” 阿拾又望向沐天玑,“如果言仙君能让本君满意,或许天玑公主就是大义灭亲的英雄,弃暗投明的改过者。” 阿拾让言笑参与养妖兽一事的舆论控制者之一,纪伯宰负责监督。 阿拾,“明意,你留下。” 明意抿唇,“神君找明意有何要事?” 阿拾摇头,“你这是恢复了?” 明意不理解,“什么恢复了?” 阿拾无语,“恢复曾经的实力。” 明意点头,“没错,托神君的福,我确实恢复了。” 阿拾颔首,“既然如此,你回来吧。” 明意惊讶,“我以什么身份回去?” 阿拾挑眉,“作为尧光山领军之将,你别叫本君失望才好。” 明意拧眉,“你不缺人,而且还有纪伯宰……” 阿拾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想为尧光山效力?” 明意连连摇头,“不是,我愿意的。” 阿拾点头,“那就好,你下去吧,随时做好作战的准备。” 明意低头应是,磨磨蹭蹭离开,不时还在偷看她。 入青云—双生26 逐水灵州跃跃欲试,有尧光山神君在,既不肯退,又不敢轻易进军。 在其他四境尚未派人赶到之前,逐水灵州最终决定冒险一试,事情的真相由往往由胜利者书写。 就算是放了妖兽,也没打过,还见识到了尧光山神君的真正实力,都对阿拾起了忌惮之心。 一时间关于阿拾不利的谣言满天飞,很快又被镇压了下去。 合虚六镜的顶尖战力都在尧光山,比如说阿拾,她能排第一。 至于明意和纪伯宰,排第二和第三不是问题。 逐水灵州神君眼见几个儿子都被打了回来,小儿子晁元被定罪,赶忙出来企图扭转不利的局面。 大势已去,逐水灵州神君理所应当牺牲了被抓的晁元,保住更大得利益。 阿拾对此不置可否,明显是舍去晁元更划算。 逐水灵州和尧光山的交锋,尧光山胜利。但是要掌控极星渊,受到其他四境的阻碍。 豢养妖兽一事被定死在沐齐柏身上,于极星渊无关。 除尧光山以外,都支持极星渊这块地方还是由极星渊神君沐天玑掌控。 阿拾看向眼前的女子,漂亮柔弱中带着点有恃无恐,似乎真觉得是高枕无忧。 阿拾,“言仙君,你觉得该怎么办?” 言笑抿唇,“神君觉得该如何,那便如何。” 阿拾轻笑,“是吗?那么天玑公主,你觉得该如何?” 沐天玑脸上挂上了虚伪的甜笑,“如今极星渊万众瞩目,请恕天玑是不能拱手相让了。就算是天玑答应,其他四境的神君只怕不会同意的。” 阿拾轻挑眉头,“你这是铁了心要和本君作对?” 沐天玑微笑,“天玑不敢。” 阿拾冷哼,“我看你敢得很,你可能比你叔父不识相多了。” 阿拾偏头,“言仙君,你觉得该怎么处置她?” 沐天玑脸上笑容越盛,看言笑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言笑低头,“在下惶恐。” 阿拾,“你最好真的只是惶恐,不是在打其他的主意。” 阿拾沉声道:“传本君的命令,极星渊神君沐天玑不幸被刺身亡,命仙君言笑主持大局另择神君。” 沐天玑挣扎,“明献,你敢!这里是极星渊,不是你们尧光山!” 阿拾冷笑,“本君有何不敢,沐天玑只怪你太会自作聪明了,胆子也太大了。” 沐天玑,“来人,来人……” 极星渊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她强能指使得上的,阿拾都调走了。 阿拾眯了眯眼,“言仙君,希望你能给本君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和沐天玑一起去做一对鬼鸳鸯。” 孟阳秋上来就磕了一个,“神君,求您饶天玑一命!” 阿拾不解,“我什么时候说要杀她了?” 言笑始终没有抬头,“神君的意思是把公主囚禁起来,对外宣称死亡,并非要取她的性命。” 孟阳秋送了一口气,“那就好……” 阿起身居高临下,“言仙君,本君很看好你,你千万不要让本君失望。” 阿拾轻笑,“本君向来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希望你不要让本君久等,也不要辜负了本君给你的机遇。” 孟阳秋留了下来,阿拾带走了明意和纪伯宰。 阿拾也想把这两人用上,只可惜这两人武力换了智商,政治能力不足。 明意期期艾艾,“神君,我能不能……能不能见一见母后……远远看一眼就行!” 阿拾颔首,“行啊,你去看看她吧,我可没亏待她。” 她又折回来,“神君,我……” 阿拾摆手,“罢了,本君也该去看一眼父君和母后了。如今本君取得的成就,一定会让他们为本君骄傲。” (作者说:最近迷,哈哈。半夜三更写,芜湖好神哦。” 入青云—双生27 前尧光山神君一家整整齐齐都在一起了,结发妻子、宠妾,还有宠妾之子,一个都没少。 阿拾,“父君,母后,儿臣来看望你们了,你们二位可还安好?” 明正辉在躺椅上躺着,镜舒端坐在案几前烹茶。 梦夫人母子,早听见动静,跑到房间里躲了起来。 明正辉瞥了一眼阿拾,继续躺着,不说话。 镜舒看了她一眼,也同样不言不语,自顾自喝茶。 阿拾坐到镜舒面前,“母后,最近过的还好么?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儿臣……” 镜舒轻笑,笑容中带着冷意,“我什么都不缺,你也不用来看望。” 明意哽咽,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的容貌和镜舒以前看到的不同,不会被认出来。 看她情绪外露,镜舒多看了两眼,眸色微深,想来是防备阿拾使坏。 阿拾笑眯眯,“怎么,母后是觉得眼前这位将军眼熟?” 镜舒垂下眼睑,“是挺眼熟的,不知道是你座下哪家的青年才俊?” 阿拾,“她出身平民,本也没什么好说。” 阿拾缓缓起身,“母后,臣告退了,下次再来看望您。” 明意眼眶微红,“神君,母后好像并不开心……” 阿拾惊讶地瞥了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她衣食无忧纵享荣华富贵,又是神君之母,没人敢对她不敬,她怎么会不开心?” 明意抿唇,“我指的不是这个,是母后……” 阿拾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是明意,尧光山的明意仙君,神君亲封的将军,。” 明意身体微晃,她有些恍惚,声音很轻,“我知道了神君,我是明意。 ” 明意迎着日光,“我只是明意啊……” 她在哭,阿拾却没有为她停留驻足,而是去神君殿处理尧光山的大小事务。 极星渊又出了新的神君,沐氏旁系的三岁小孩,血缘关系和沐天玑已经很远了,只是有同一个姓氏而已。 言笑作为阿拾的爪牙,来向阿拾请示这次青云大会的事,阿拾让纪伯宰继续为极星渊出战。 言笑低眉顺眼,“神君,可否让臣见一面天玑公主?” 阿拾,“天玑公主?” 言笑头低得更低了,“是臣僭越……” 阿拾,“不,以后没有什么天玑公主,只有沐氏沐天玑,我希望你明白。” 阿拾望着他,“这就要看你怎么做了,要是你能多办几件让本君满意的事,本君不介意让你们这对青梅竹马终成眷属。” 言笑俯首,“愿为神君所趋,臣不胜荣幸。” 阿拾抬手示意他退下,好听的话,阿拾都听腻了。 明意再一次代表尧光山出战的时候,她有些不真实感。 比起以前抱着必胜的信念,看起来莫名有了一种能赢就赢,不赢就算的淡定和从容。 对此,阿拾也没敲打她,反正尧光山只会是最后的赢家。 明意作为拥有灵脉的女儿身,引起六境轰动。 逐水灵州带头问责尧光山,阿拾单方面撕毁女子出生起要种隐魂钉的六境合约。 阿拾完全不惧,趁热打铁在尧光山废除了这个规矩。 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没有人反对,可能是因为都不敢反对。 入青云—双生28 又过了一年,极星渊神君带领极星渊向尧光山投诚,自己俯首称臣。 阿拾把极星渊划分成三个部分,分别为极星城、奉尧城,光献城。 极星城由沐氏推举人才作为城主治理,奉尧城城主是言笑,光献城由尧光山神君的近臣明意管理。 阿拾废除极星渊,同样告知其余四境以后只由尧光山参与青云大会。 让这场风波稍稍平复一些,但其实只是表面上,实际上完全没有用。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固然令人欣喜,可这竞争对手作为养分滋养对家,也让人难以释怀。 下三境垫底的存在没了,另外两个境人心惶惶,生怕被上三境给吞了。 同时,逐水灵州暗地里打压下境的力度增大。 又和流波谷达成一致,青云大会先把尧光山打压下去。 阿拾亲自带队参加,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尧光山两年发展势头迅猛,已经不是其他任何一个境可匹敌的对象。 尧光山朝会上,阿拾,“言城主,你献极星渊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言笑不敢置信,阿拾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他脸上忽青忽白,不太能维持得住他儒雅的表象。 言笑难堪地低头,闭了闭眼,还是站出来,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大概意思就是为阿拾效力,是他三生有幸,并不求什么赏赐。 阿拾起身拾阶而下,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身姿挺拔,威严霸气,惑人心魄,“本君说过,本君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阿拾,“抬头。” 跪在地上的言笑,艰难仰起脖颈,像是要等待宰割的白鹤,微微闭眼。 阿拾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更喜欢用男相上朝。 “神君赐福!” 阿拾周身涌起五彩的金色光晕,就像是福泽下降的时候一样,令人目眩神迷,让人不能直视,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 阿拾白皙略带粉晕的指尖,轻点他的额头,声音缥缈幽远,“赐而福泽,令生灵脉。” 阿拾无中生有,言笑指尖抓紧了地板,力道很大,抠出了血。 生灵脉的过程并不痛苦,而像沐浴在细雨中的禾苗,舒适难言。 言笑心神巨震,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有灵脉的美妙,起初不适应,后来令人无法自拔。 他睁开双眼,仰望着眼前这个男子,眉不画而墨,唇不点而珠,是让世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神祇。 他直都不敢多看,立刻垂下眼睑,尽量保持镇定。 尧光山诸臣跪拜,无不臣服,都在高呼神君千秋万载…… 阿拾身着华服,俯视在场的众人,一个人立场。 阿拾能靠自己凭空催生灵脉一事,镜舒受到的震动最大。 她多次提出要见阿拾,阿拾都拒绝了,她坚持不懈,阿拾始终不搭理。 纪伯宰望着她,忍不住由衷叹息,“我有时候都在想,神君,你是不是无所不能的?” 阿拾漆黑的眸子里中闪过笑意,“无所不能?或许吧。” 入青云—双生29 阿拾站在高处看风景,纪伯宰就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阿拾转身,“我们走吧。” 她突然想起什么,“纪伯宰,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可以酌情帮你实现。” 纪伯宰轻笑,“想要什么?想要一辈子做神君的臣子,算不算?” 阿拾嘴角上扬,“纪伯宰,我以为言笑已经很会说话了,没想到你更胜一筹。” 纪伯宰笑容扩大,“在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真心之言。” 阿拾偏头一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君就信了。” 明意找了过来,“神君!” 纪伯宰行礼,“既然神君和明意将军有要事商谈,那臣就先告退了。” 纪伯宰走远,明意一脸惆怅,“神君,她想见你。” 阿拾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既然母后想见本君,那去见见也无妨。” 明意低头,“抱歉,我让神君难做了。” 阿拾稀奇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终于有了自知之明。” 比起其他人,明显是明意更让她放心。所以,阿拾能容忍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对于有用的人,她一向都是宽容大度的。 镜舒破天荒穿了一身素衣,脸上有些乱的妆容,看得出她可能情绪失控过。 镜舒眼含热泪,“你当真能让没有灵脉的人生出灵脉?” 阿拾挑眉,“是,非于尧光山有大功之人,不可得赐福。母后,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如此失落,莫不是侍从伺候得不好?” 镜舒自己就崩溃了,跌倒在地上啜泣,喃喃自语为什么。 她抓住阿拾的袖口,厉声质问:“说,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可能是明意,明意她没那么大的本事!你到底是谁?说啊!” 阿拾轻轻松松扯开了她,“母后,什么明意?儿臣听不懂。” 镜舒冷嘲,“神君就不怕有一天身份败露?” 阿拾冷脸,“母后,你最好别做多余的事。” 镜舒一直在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阿拾眼神冷漠,“本君还能是谁?本君是曾经的明献太子,现在的明献神君,这件事母后应当再清楚不过了。” 镜舒咬牙,“你……” 阿拾语气平静,“母后,适可而止。” 镜舒颓丧地垂下了手,连脊背也弯了下来,“呵呵……你走吧……” 阿拾从里面打开门,明意不住往里偷看了一眼。 阿拾,“明意。” 明意立刻回神,“神君!” 阿拾看了她一眼,“你以后少来这个地方,少和不该接触的人接触。” 明意追上她的脚步,“神君说的是她,还是前神君一家……” 阿拾脚步一顿,“有什么区别?你以后没事少来这里。” 明意低头,“是。” 看起来是乖巧听话,实际上是离经叛道,什么都敢干。 阿拾根本就不相信她,直接把人外派了。 曾经的合虚六境变成了合虚五境,局面也逐渐紧张,焦灼起来。 逐水灵州,和曾经的同为上三境的流波谷勾勾搭搭。 阿拾多次派遣使者去流波谷,都受到了客套且不友好的对待。 阿拾召集朝臣,分析当前的局势。目前尧光山面临的问题就是发展和壮大。 发展曾经得到的地盘,壮大现有的地盘。 君臣上下一心,现在优势在尧光山,既然已经得不到某些境的友好对待,那就只能为敌。 流波谷对尧光山有意见,拉拢得不太过来,那就改变对象。 拉拢逐水灵州还是言笑的主意,逐水灵州神君的小儿子,阿拾还没杀,只是关起来,正好私底下放回去示好。 前脚放人,阿拾以女儿身面见逐水灵州的使者,并且发出联姻请求。 双方的使者秘密多次会见,终于达成一致。 阿拾聘改名为晁岭的逐水灵州为君后,逐水灵州可先一步攻打下境,打下的地盘都归逐水灵州,尧光山后一步出手,牵制流波谷。 晁岭嫁过来的那一天,其他三境都慌了神,生怕尧光山行吞并之举。 逐水灵州也不忘暗地里和流波谷阴谋化尧光山的所作所为,离间双方的关系,企图撺掇流波谷对付尧光山。 入青云—双生30 阿拾大婚,尽管她吩咐了表面上热闹就行。 尧光山却都热闹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准备着红绸先挂了上去,还没有到大婚的日子,便觉得喜气盈门。 明意不禁问她,“你要娶晁岭,那个孟阳秋怎么办?” 阿拾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他还有个相好的来着。 就这么大张旗鼓娶晁岭,实在太不划算了一些。 实在是逐水灵州这个盟友不老实,那阿拾就再娶一个。 人选当然是孟阳秋,孟阳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之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他跑去找言笑给他出主意。 阿拾一看,那就不用操心了,相信言笑会给她办好这件事。 阿拾一后一妃,同日迎娶,她表露出更在意孟阳秋。 新婚之夜,阿拾当然要去看一眼晁岭。他身穿红色婚服,容貌俊秀,微垂着眼睑的样子,透露着几分乖巧。 阿拾站在床前,“你歇了吧,本君还有要事要处理。” 晁岭站了起来,“神君,这是我们的大婚之夜。” 阿拾平淡道:“知道。” 晁岭面露委屈,“神君是要去孟仙君那里?” 阿拾,“嗯。” 他急忙拽住她的袖子,“姐姐别走!” 阿拾眯了眯眼,侧眸看过去,“你叫本君什么?” 晁岭透着可怜的意味,“姐姐难道真忘了……” 她小时候救过他?完全没印象,无关紧要的人记不住。 或许救他的是明意,根本不是她,所以她不记得。 叙过对她来说是无中生有的旧之后,晁岭浅浅一笑,“姐姐,我来伺候你……” 阿拾在心底里啧了一声,既没拒绝,也没反对。只不过瞬间从美貌无双的女子,幻化成一个不输其风采的男子。 晁岭有些呆,“神君这是……” 阿拾挑眉,“无妨,我习惯用男身。你要是介意,就让别人侍奉就行。” 晁岭算是明白了,她要他做好男版的妻子。 晁岭立刻开口,“不介意的姐姐,让我来就好。” 阿拾抖了抖袖子,张开双臂,示意他来给她更衣,“也好,本君也累了,我们休息吧。” 晁岭绕到她身前,给她解开繁复贵重的婚服。 晁岭嗓音柔和,“姐姐……” 阿拾嗯了一声垂眸,望见他含情脉脉的眸子,眼中就好像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一样。 无限的情深和意重,仰着头看她,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他逐渐靠近亲了上来,目标是她红润的唇。 阿拾不解,男的他也能上嘴?她抬手推了他一把,“安分一点。” 晁岭眸子湿润,“姐姐,我们是夫妻!” 阿拾啧了一声,“你看本君这副模样,是……” 是有意要和你发生什么吗? 晁岭摇头,“我不介意!姐姐什么样,都是我心中所爱!” 阿拾有丝毫动容,随口道:“怎么,在下面你也可以?” 他一副含羞待怯的模样,“只要是姐姐,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阿拾已经不禁多看了他几眼,皮囊不错,可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乖巧。 阿拾坐在床上,“本君不喜与人同室而眠,你去别处。” 晁岭面露失落,“姐姐……” 阿拾挑眉,“嗯?” 晁岭立刻开口,“是,姐姐,我这就去隔壁。” 第二次,晁岭主动提出要去给长辈请安。 阿拾没有反对,答应带他去见。她把他娶回来,可不是为了和他分权的,最好是把他困在后宫。 孟阳秋就是她给他找的对手,让孟阳秋把他缠在后宫争斗,让他没时间和精力去搞别的事。 孟阳秋看见这对夫妻,顿了一下,“……见过神君,见过君后。” 阿拾颔首,“不必多礼,我让你来干什么,你应该都知道了。” 孟阳秋看了一眼晁岭,有些迟疑,“神君,这是不是不太妥当?” 阿拾牵住他,“走不走?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孟阳秋被她牵住手走,害羞又尴尬,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面对今天的境地。 落后一步的晁岭面露失落,孟阳秋朝他抱歉一笑。 晁岭摇头:不关你的事。 他们的小动作,阿拾都发现了,有点妻妾相争斗的意味了。 入青云—双生31 阿拾带着一妻一妾拜见父君和母后,对外是做到有礼有节了。 明正辉和蔼一笑,“好好,如此甚好,老夫早就盼着含饴弄孙了。” 明正辉知道她是女儿身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要努力一把,把神君之位夺回来。 很可惜,他自己都是个废人了,势力又差不多被阿拾铲除的铲除,拉拢的拉拢,他整个就是个光杆司令。 白日梦这种东西,他喜欢做,不过实行还是算了。 于是他转移了目标,投入了造娃大业当中。 希望生个儿子,让他那没影的儿子和阿拾相争。 虽然听起来就不靠谱,但这是他最后能使的手段了。 阿拾对此表示嫌弃,把那些妾愿意走的,都放了。 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了一个。还是因为她本身出身贫苦,出去的日子会比这里更苦,于是她选择留下。 明正辉忍不住大发雷霆,但发脾气又有什么用?完全没有用。 他还企图说动镜舒,再同他生个天赋卓绝的儿子。 镜舒对他冷嘲热讽,说的对方无地自容,还弄走他最后剩下的妾。 只有梦夫人陪她完成梦想,很快他也消停了。 镜舒态度冷淡,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很多时候都保持安静。 阿拾故意发问:“母后,你为什么不说话?” 镜舒冷嗤,“神君,想我说什么?” 明正辉乐呵呵道:“别管她,她平常就这样,我们都习惯了。” 明正辉面露期待,“献儿,听说你能让人长出灵脉?” 阿拾点头,“是,只不过条件苛刻,二十四年一轮回,每次能让一人得偿所愿。” 阿拾故意加了很多限制条件,能吊着人来帮她做事,又能杜绝很多麻烦。 明正辉忍不住面露怀疑之色,他问道:“当真?” 明正辉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真的只能每二十四年过后,才能让一个人长出灵脉?要是时间缩短一些,我们尧光山岂不是……” 阿拾板着脸,“父君,做人要脚踏实地。做神君更不能好高骛远,整天胡思乱想白日做梦。” 明正辉面色不自然了一瞬,“哈哈,你说的对,尧光山在你手里,我很放心。” 明正辉低声道:“只是着晁岭和孟阳秋都不是我们尧光山的人,你不能太过宠幸他们。不如你从尧光山,再选青年才俊充实后宫?” 阿拾,“是。” 阿拾起身,“父君母后,儿臣告退了。” 她说完就走。镜舒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情绪波动更是少的可怜。明正辉就不一样了,脸黑得和锅底有一拼。 在外等候的两个人同时抬头,晁岭含笑,“神君。” 孟阳秋跟风,“神君,你出来了!” 阿拾抬手,晁岭先伸手握住她白皙的手腕,又下移和她手牵手。 孟阳秋睁着一双眼睛盯人,特别是两人交握的手。 晁岭,“姐姐。” 孟阳秋瞟了他一眼,“神君和他早就认识了?” 阿拾,“不知道,我明明和你认识得更早。” 孟阳秋站到她另一边,“神君,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阿拾松开了晁岭,“确实是有要去的地方,不过要带上你。” 阿拾转头,“你先回去,去本君给你准备的宫殿。” 晁岭垂头,“是,神君。” 阿拾拉着孟阳秋,一路上说说笑笑,后面的晁岭攥紧拳头,眼中暗色翻涌。 阿拾确定晁岭不会听见了,才告诉孟阳秋是要去找言笑。 孟阳秋咬了咬唇,“神,神君这是也要把他……” 阿拾定定看着他,孟阳秋立刻道:“神君,是要去找他商量大事?” 阿拾,“嗯,商量很重要的事情。” 孟阳秋不禁问她,“带我去,那我能跟着听吗?” 阿拾含笑,“你想听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能做到不泄密的话。” 孟阳秋摇头,“那还是算了。” 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什么秘密在他这里都守不住。 入青云—双生32 自己人对付自己人,还是一方势力瓦解的最快也最好的办法。 言笑这个两面派,挑拨离间这种事他最擅长,勾心斗角更不在话下。 和晁岭勾结对付逐水灵州一事,就交给他来对接。 晁岭看似个恋爱脑,实则同样有着不小野心,本质上是和言笑差不多的人。 似乎让言笑无中生有,拥有灵脉了之后,他对阿拾就完全变了一副态度。 往事不得不效忠的君主,现在则不同,有点死心塌地的意思。 见了言笑之后,孟阳秋跟着她散步,亦步亦趋,形影不离。 阿拾没有回头,“你有话要说?” 孟阳秋看着她的侧脸,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停下转头,白皙的手掌抚摸他的侧脸,“你不用质疑,你就是有做宠妃的潜质。” 笨蛋美人,还乐观天真,是大多数掌权人都会喜欢的一款。 孟阳秋微微低头,脸颊染上红晕,“神君,我,我并不能为神君做什么……” 阿拾手下移,搭在他的腰上指尖用力,“你不用为我做什么,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是了。你能陪着本君,本君就很开心了。” 孟阳秋任由她和他十指相扣,牵着他在宫中散步,引来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纪伯宰忍不住调侃她,左拥右抱,享尽其人之福 。 阿拾摇头,“你要是羡慕,本君也可以成全你……” 纪伯宰赶紧拒绝了,开始说正事。 流波谷看逐水灵州前脚还和他们打得火热,过后脚就把儿子送去尧光山做君后了,近期也是慌了神。 原本流波谷打着联弱抗强的主意,可现在逐水灵州明显和他们达不成一致,想左右逢源,从中获利。 流波谷趁着你不仁,那我就不义,又开始主动和尧光山勾勾搭搭。 阿拾对此不拒绝也不反驳,勾搭是另一回事,真要打起来的时候,她绝对不会手软。 对此阿拾派纪伯宰和明意在外守着,以防备不测。 晁岭主动找她,当然如果是侍寝那就算了,谈正事可以。 晁岭姿态放的很低,“姐姐,我能帮你对付逐水灵州。” 阿拾挑眉,“哦?帮我对付逐水灵州?” 他跪坐在地面上,阿拾坐的更高,他有意低着身子。 美人伏低做小,低眉顺眼只为讨好你的样子的格外让人受用。 阿拾略略了过几眼,就收回了目光。可惜不太是时候,她现在野心更强,美色暂时不值一提。 晁岭,“是,我愿意帮姐姐……” 他说了逐水灵州的布防,还提了一些作战的建议。 阿拾拧眉思考片刻,挑起了他的下巴,“可你是逐水灵州神君的儿子,我该怎么信任你?” 晁岭垂着眼睑,“姐姐,我自幼生来没有灵脉,受尽兄长们的欺辱。那里对我来说不是家,而是地狱,我不喜欢那里……姐姐,才是我一生追求的目标,我愿意为姐姐付出一切,哪怕是背叛家族……” 听着晁岭的真情告白,阿拾不太能绷的住,挤一挤,勉强流露出了一丝动容。 晁岭眼中尽是坚定,“我愿意为姐姐做任何事,哪怕是姐姐让我去死!” 阿拾眼神柔和了下来,手搭在他的肩上,和他对视,“你的心意,本君知道了,起来吧。” 晁岭眸子中如盛了漫天星子,“姐姐。” 阿拾把人扶起来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顺口就开始谈起了逐水灵州的事情。 晁岭主动请缨要回去,证明他自己。阿拾抿唇,“你已是尧光山君后,我怕你回去遭遇不测。” 晁岭摇头,“正是因为我是尧光山君后,才更方便我行事。姐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比起他有事没事,阿拾其实更担心他背地里反水。 阿拾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答应他,就让他去试试,高收益自然值得冒险,如果不行连他一块收拾了。 他走的那天,阿拾随意表现了一下,表达了对他的关心和不舍。 晁岭感动的无以复加,没忍住拥抱了她一下。 他有多喜欢“姐姐”,阿拾其实是没感觉到的。 他更想得到的是“姐姐”,又或者其实,他是想成为“姐姐”这样强大的人。 喜欢姐姐,可能是他感情的寄托,弥补他没有灵脉成不了强者的遗憾。 明意,“你就这么放心他?” 阿拾摆手,“那倒不至于,试一试而已,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吃亏。” 明意蹙眉,“要是他真的做到了,拿下逐水灵州的君后,你该怎么奖赏他?” 阿拾偏头,一双眸子漂亮而清透,“我当然会封赏他。” 明意抿唇,“要是他不满意,你又该当如何?” 阿拾轻声道:“封无可封,赏无可赏,那便……” 明意似乎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但没有觉得她不该这么做。 阿拾问她,小时候救晁岭的是不是她。 明意凝神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阿拾眨眼,“是吗?他以为救他的是本君。” 明意看着她低下了头,“救他的,本该就是神君。” 阿拾诧异,“哟,没想到你都会揣测君意了?不错,成长了。不过,这件事对本君来说根本就不重要,该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你不用多心。” 明意,“是。” 阿拾摆手,“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入青云—双生33 尧光山和流波谷私底下的来往密切了起来,只是很快就出事了。 流波谷死了几个斗者,杀人的还是纪伯宰,据说还有目击证人。 阿拾只能召回纪伯宰,“人是你杀的?” 纪伯宰表情凝重,“不是。” 阿拾点头,“好,本君知道了,本君相信你。” 纪伯宰不可置信,“神君当真如此信任臣,或许我是骗你的?” 阿拾挑眉,“怎么,你想去地牢走一趟?” 纪伯宰微笑拒绝,“那就不用了,神君知道臣是清白的就好。” 阿拾摆手,“你先回去修整,明意留下。” 流波谷的使者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交出杀害他们流波谷斗者的真凶纪伯宰。 人证物证俱全,阿拾一口一个就是有人冒充纪伯宰行凶,企图挑拨两境的关系。 这些就是阿拾的解释和交代,流波谷使者当然不乐意。 觉得他们只要尧光山交出凶手给他们处置,就已经退了很多步了,到尧光山这么嚣张。 流波谷要人,阿拾不给,坚持认定纪伯宰是清白的。 使者甲,“神君如此包庇杀我流波谷斗者的凶手,是要和我们流波谷为敌?” 阿拾起身,“呵,你在威胁本君?” 使者乙,“神君,并非如此。只是,神君难道就不愿意,给我们一个交代?” 阿拾反问:“交代,什么交代?本君已经解释过,人不是纪伯宰杀的,你们还想怎么样?” 使者甲咬牙,“神君说不是就不是?人证物证……” 言笑轻笑,“什么人证物证?难保不是是你们流波谷自导自演,嫁祸于人!” 使者甲怒喝,“你什么意思?我们杀我们自己的人,嫁祸你们?” 言笑,“不排除这种可能,人不是纪伯宰杀的,神君已经给了解释。你们还要胡搅蛮缠,难道不就是本身存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使者乙绷不住,“这就是神君的意思,决意要颠倒黑白,和流波谷作对?” 阿拾冷笑,“是,又如何?来人,送客!” 使者甲,“明献神君……” 阿拾冷嗤,“流波谷算什么东西?告诉你们神君安分点,尧光山不是他可以挑衅的。” 一众使者脸都黑了,但是在兵锋之下不敢妄言,只能灰溜溜走了。 言笑上前,“神君这是要对流波谷用兵了?” 阿拾坐回自己的宝座上,“那倒不至于,还不到时候,暂且先等等。” 言笑轻叹,“神君,此事蹊跷,或许不是流波谷的本意,有人在其中做梗。这其中,逐水灵州嫌疑最大。” 阿拾,“你我都能想到的事,别人未必想不到。逐水灵州嫌疑最大,也有动机,可未必就是他们所为。” 言笑点头,“神君英明!” 阿拾转头,“有事说事……” 少拍这浅显的马屁! 言笑先是一笑,“神君既然都知道,是不是可以暂时委屈纪将军,也好先拖延时间,缓和同流波谷的关系,以待后续?” 阿拾看向他,“如果是你,我把你交出去,你会高兴吗?会不会心怀怨恨?” 言笑表情僵住,他定定道:“如果是神君,臣心甘情愿,不会生怨。” 阿拾扯了扯嘴角,“嗯,言仙君真是忠心耿耿。” 言笑抿唇,“神君这是不相信臣?” 阿拾感受到他幽怨的目光,有些无语,这是转换赛道了? 阿拾微微一笑,“并不是,言仙君之心,本君看在眼里,言仙君不要多想。” 阿拾解释道:“是这纪伯宰,算是一员大将,本君不能随意舍弃。” 言笑继续直白拍马屁,阿拾都习惯了,她本来就是这么自信,甚至觉得他没说错,就是这样的。 入青云—双生34 逐水灵州侵占莽浮林沼之时,尧光山也和流波谷打了起来。 下境苍梧丘看似是丘置身事外,实则是被其他境辖制,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谁都得罪不起。 投靠谁都是个问题,尧光山和流波谷光在较量,都派了使者,名为拉拢,实则威慑。 谁家使者来神君都装病,表露顺从的意思,就是不敢参与两方的战争。 双方谁赢了,他们都要遭殃,输的一方绝对不会放过苍梧丘。 至于另外两方对峙的势力,一强一弱,胜负看起来已经定了,也不敢站队。 和莽浮林沼交好,无疑是得罪了逐水灵州。和逐水灵州示好,就相当于变相投降。逐水灵州神君野心勃勃,主动攻打莽浮林沼,怎么会放过苍梧丘。 苍梧丘一片安宁美好,其实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苍梧丘神君本来是装病,现在是真病了。 整日惶惶无措,害怕谁家打上门来,谁他们都打不过。 极星渊除外,可极星渊早就没了,现在都分成了三个部分。 阿拾自开战起,就拒见流波谷使者,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拒而不见。 还派了纪伯宰打头阵,明明打得过,却不着急攻城掠地,就像是等待什么时机一样。 流波谷神君派人来和谈,阿拾没回应,只让纪伯宰带着人手推进。 尧光山这边进展缓慢,逐水灵州那边却势如破竹,已经拿下了苍梧丘一半的地盘。 阿拾觉得差不多可以了,又派了明意去前线帮忙,战线迅速推进。 流波谷无奈,已经准备好,拿出全部的实力,预备着和尧光山决战。 逐水灵州更猛,迅速拿下莽浮林沼,转头又攻打苍梧丘。 苍梧丘神君没招了,不太愿意投降,所以四处求援。 逐水灵州是拿出了他们的底牌,妖兽毒药,无所不用其极。 剑走偏锋用妖兽,没有意外也遭到了反噬,前线乱成一锅粥,后方也没好到哪里去。 回去的晁岭在逐水灵州杀疯了,一举干掉了他的几个哥哥,成为逐水灵州神君唯一的独子。 逐水灵州神君倒是稳得住,没关系,还没有死绝,还有一个在。 虽然没有灵脉,但是手段狠辣出众,有继承神君之位的能力。 可惜这个儿子并没有如他的愿,并不想继承什么神君之位。 他没有和他计较杀兄之罪,转头就把尧光山的人引了进来。 逐水灵州神君晁衡看着阿拾,跌坐在宝座上,看着他自己的儿子晁岭,喷出了一口老血,手不住颤抖,“你,你这个逆子!” 晁衡质问:“你已经是本君唯一的继承人,为什么还要引狼入室,自取灭亡?你是不是疯了?孽障!” 晁岭转头表情十分冷静,“哦,是吗?晁衡,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没有用的!” 晁衡发出尖锐的爆鸣,“孽障!我是你父亲!” 晁岭冷漠道:“极星渊那次,晁元被你放弃,已经死了。现在我是晁岭,尧光山的君后!” 晁衡闭了闭眼,满是绝望,已经不想再面对这个儿子了。 他转头看向阿拾,“你不是在攻打流波谷?不怕流波谷趁虚而入?” 阿拾轻笑,“是吗?他们不敢,不是人人都像神君一样野心勃勃,胆大包天!” 晁衡勉强站起来,“明献,你敢不敢和本君一战?” 阿拾嬉笑,“晁衡神君,不是本君瞧不起你,就你这实力,实在是,不是本君的对手?” 晁衡,“你侮辱我?” 阿拾一招给他打废,“给脸不要脸!” 阿拾,“言笑,你来处理后续一切事宜。” 晁岭,“神君,要不要杀了他?” 晁衡目眦欲裂,但是伤重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晁元……” 阿拾,“不必,就囚禁起来就行,以显本君仁慈,也好招揽逐水灵州人才。” 流波谷那边尧光山撤兵了,苍梧丘也受了重创,勉强得以保全。 尧光山所有的人马都集中在莽浮林沼和逐水灵州,镇压叛逆分子。 阿拾像处理极星渊一样,把莽浮林沼同样分割成三个部分,这次纪伯宰其中一个城的城主。 至于逐水灵州,阿拾划分成六个部分,用同样的办法把逐水灵州势力团伙打散,只分出一半的地盘让他们争夺城主之位。 其余的一半,则由尧光山和原极星渊人才治理。 逐水灵州好歹也是曾经的上三境,实力不容小觑。 阿拾也没打算在攻伐剩余的两个境,要先治理好打下来的地盘,改革制度,打散重新整合,尧光山为统治中心。 从此合虚六境,数量减半,变成了合虚三境。 看起来是三足鼎立,其实很快,等尧光山的统治缓过劲来,其他两方势力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苍梧丘无力举兵,流波谷不敢乱动,尧光山不打算再次兴兵,合虚三境和平了下来。 又一次青云大会的时间到了,事实上已经因为战乱错过了一次。 这次一合虚三境安稳,青云大会理所应当要继续开展。 苍梧丘和流波谷派了使者过来试探,阿拾这才想起来,原来还有这个事情。 阿拾召集群臣商量青云大会事宜,好几天都还没有得到结果。 两方使者天天求见,言语间委婉提出,按照以前的惯例就好。 这是流波谷使者的意见,苍梧丘使者无限赞同。 两家已经抱团取暖,想要联合起来对付尧光山。 流波谷神君最近已经贬妻为妾,火速迎娶苍梧丘神君之女为君后。 他们说他们的,尧光山群臣继续商议,上下同心,对两家使者都保持着倨傲的态度。 入青云—双生35 尧光山君臣群策群力,得出了完整的青云大会流程。 首先青云大会加了前缀,更名为“尧光山青云大会”。 其次改变原有的初始目的,不为争夺福泽,单单只为尧光山选才。 择优录取,获胜者可得神君亲自接见,并且的到赏赐。 因为尧光山正直缺乏人才时机,优胜者甚至可以被授予官职。 其实,就相当于尧光山的人才选拔大会。 阿拾对此很满意,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尧光山上下达成一致,都觉得此法甚妙,简直就是古往今来最好的主意! 至于福泽,那个东西本来就属于尧光山,还争什么? 苍梧丘和流波谷两家的使者都气炸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敢骂人。 脸色变化多端,最后喷出一口血昏倒了。 流波谷使者醒来的第一时间叫嚷着要见阿拾,要阿拾给他们一个说法,凭什么尧光山可以随便撕毁曾经的六境合约。 很遗憾,什么六境合约,争夺福泽的青云大会,一早就变质了。 当初的约定,在极星渊被分割之时,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当初他们各扫门前雪,为了保全各自的利益,没人站出来和尧光山硬刚。 早就已经失去了插手的最佳时机,现在已经无力回天。 世上没有后悔药,逐水灵州前神君晁衡也在后悔。 早知道,当初把妖兽都放出来,先弄尧光山,也不会有今日的后果。 阿拾轻飘飘下了旨意,表明他们也可以参加,阿拾照样拿得出胜利者的赏赐。 使者团暴跳如雷,敢怒不敢言,真不敢乱说阿拾的坏话。 只能吃了一肚子气,火速赶回去禀报,尧光山关于庆云大会的改制。 尧光山青云大会首届,禁止有名有姓的将军参与。 比如说纪伯宰,还有明献,他们参与了,还有打的必要? 有一个人有必要参见,比如说言笑,让他展示一下神君福泽的作用。 言笑亲自来见她,“神君,要让臣参加青云大会?” 阿拾,“怎么,你不愿意?” 言笑摇头,“并非如此。” 言笑给她倒茶,“只是,这些年臣并未花多少时间在今年精研灵力和武艺,只怕给神君丢脸。” 阿拾含笑,“并非要求你夺得魁首又或者名列前茅,重在参与,你去参加了就行。” 言笑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是。” 他看了她几眼,阿拾抬眸,“你还有事要禀报?” 言笑规矩坐好,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不是臣要多嘴,只是晁岭君后……不知道神君想怎么处置?” 阿拾不解,“处置?本君为何要处置他?” 言笑垂眼,“当初迎娶晁岭君后,是权宜之计,如今……” 阿拾笑了,“你不说,本君都忘了。晁岭君后,为尧光山为有功,本君可不能亏待了他。你说,本君该如何赏他?” 言笑垂首,“晁岭君后有功。不如神君放其自由,又另加封赏,想来晁岭君后能满意?” 阿拾不理解,“放其自由?” 言笑点头,“正是。神君对其无意,如此长久之后,只怕晁岭君后对神君生怨……” 言笑设身处地为她着想,阿拾无动于衷,只是随口道:“我去问问他再说。” 言笑俯首,“神君仁慈。” 阿拾和晁岭说了这手机,晁岭当场表演了一个一秒落泪。 晁岭泪眼婆娑,“我是哪里惹了神君不悦?” 阿拾词穷,“并无。” 晁岭,“那为什么神君要赶我走,是有小人进了谗言?” 阿拾摇头,“那倒不至于,只是本君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晁岭拽着她的衣袖,“神君,我不愿意离开,求你!” 阿拾颔首,“也罢。言笑献极星渊有功,本君赐他生灵脉,你便也如此吧。” 阿拾又编了一个人谣言,说晁岭的上天所眷顾,所以阿拾可以破例为他生灵脉,不用等二十四载。 只是这人身体千疮百孔,费的灵力更多,感觉有点不划算。 青云大会如期举行,苍梧丘和流波谷封锁边境,不让人来参加。 当然也不是没有漏网之鱼,悄悄跑过来,阿拾都一视同仁。 没有福泽,流波谷和苍梧丘撑不了多久,迟早也会面临和原极星渊一样的问题,民生凋敝,积贫积弱。 言笑卯足了劲要拿个好名次,不顾安危和性命。 败坏了很多臣子对他的好感,简直就是佞臣一个,已经是神君最重用的臣子之一,还要用这种方法讨好,简直就是不给别人活路。 言笑带着伤对她笑的时候,阿拾发觉了他有别的心思。 不过那又怎么样,只要不烦倒她,不碍她的眼就行。 君后晁岭看孟阳秋不顺眼,看言笑更不顺眼了。 可能是他认为孟阳秋单纯,不会使手段。而言笑则不然,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还和他作对,双方就是对家。 晁岭,“神君,下次青云大会,我可以参加吗?” 阿拾颔首,“当然可以。” 晁岭惊喜道:“多谢神君。” 那倒不必,青云大会本身就没有身份限制,管你是谁家小妾。 第一届青云大会,参加的每一个人,一直对战,最后得赢家,一定是对战次数最多的那个。 抽到的对手是谁,全凭运气。第一场就要淘汰一半的人,赢的人进入下一场,如此往复循环,最后决出胜负。 等以后剩下两境归附,机制会逐步完善,规则也会改。 入青云—神君番外 青云大会,言笑凭自己的实力拿了名次,从此,他不单单是凭智谋在摇尧光山立足。 阿拾这个三境霸主,这里差不多已经到达了顶峰,阿拾有命令,另外两境不敢不从。 “神君,孟仙君求见。” 阿拾手撑着额头,“让他进来。” 孟阳秋似乎没怎么变,“见过神君。” 阿拾朝他招手,“过来坐。” 孟阳秋被她拉住,挨着她坐在边上,“怎么了?” 孟阳秋侧开一点身体,“神君,我,我有要事禀报!” 阿拾笑眯眯,“嗯,你说我听着。” 孟阳秋脸颊鼓鼓不太高兴,还是凑到她耳边,抬起袖子挡住,小声道:“神君,最近,明意将军和纪将军似乎多次和前神君有来往。” 阿拾靠在座椅上,嘴角带着一抹笑,眼波流转,仿若有星辰在眼底闪耀,“是吗?” 孟阳秋红了脸,“我说的是真!” 阿拾身体坐起来,“我知道。” 她抬手广袖下滑了一些,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臂,掌心微凉覆上他温热的脖颈,孟阳秋一颤。 阿拾稍微用力了一些,孟阳秋微微抗拒。 她倾身上前,两个人气息交融,孟阳秋侧脸闭着眼睛,她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孟阳秋睁眼,眼中沾染了一些水色,他看着她明丽的脸,有些气恼,“神君别这样!” 阿拾和他对视,孟阳秋垂眼回避。阿拾拉了他一把,孟阳秋虚虚坐在她腿上。 阿拾手换了个位置,撑着他的腰,让他不至于落在地上。 他位置比她高出一些,可他是弱势的一方。 她笑盈盈带着他靠近,孟阳秋心跳的很快,喉咙滚动,脸也像染上了胭脂。 孟阳秋,“……” “神君!” 尖锐的声音让有些懵的孟阳秋回神,他慢一拍转头看了一眼,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和阿拾拉开距离,跌坐在地上。 孟阳秋在晁岭锐利的目光下,连忙爬起来,有些慌张,“神君,我先走了……” 阿拾看他慌张得像只兔子,也没为难他,随意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阿拾看向晁岭,“君后,怎么了?” 晁岭总算是调整好了表情,他缓缓抬头,露出一个笑,“神君,是有事要和孟仙君商谈?我是不是打扰神君了?” 阿拾摇头,“倒也没什么大事。” 阿拾,“你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晁岭温柔小意,“也不算是大事,只是近来纪将军和明将军走得近,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将近,神君或许可以成就一段良缘。” 阿拾摆手,“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解决,本君不插手。” 晁岭招手,进来两个侍从。他笑着道:“神君,这是我让人新研究的点心,神君尝尝看……” …… 阿拾和晁岭聊完,言笑又来了,又提了明意和纪伯宰,还顺带说了晁岭和孟阳秋的不好。 一个,两个都提了他们,阿拾丢了手里的葡萄,是该去看看他们搞什么幺蛾子。 阿拾,“来人!” 暗卫甲,“神君。” 阿拾懒散道:“最近前神君一家可还好?” 暗卫甲,“回神君,一切安好。只是,将军明意拜访得频繁了一些。” 阿拾站起来,“也罢,本君亲自去瞧一瞧。” 阿拾一路散着步过去,尧光山真是越来越好看了,都是她的功劳。 她看见了院子中背对着她的女子,红色的锦衣,金色调的首饰,华贵明丽。 阿拾负手而立,“母后安好?” 许久,镜舒才哼笑了一声,“你若不来,我会更好。” 阿拾从她这句话中,听出了她的不高兴,也看出了她精气神格外好。 她不禁猜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逢喜事精神好? 可是,到底哪里来的喜事呢? 阿拾抿唇一笑,“母后说这话真伤儿臣的心,儿臣可是时时刻刻念着母后,没想到母后对儿臣这么无情!” 镜舒嗤笑,“人你已经看过了,你可以走了,不必与我惺惺作态。” 阿拾冷笑,“看来母后的日子还是太好过了,才会让母后乐不思儿臣。” 镜舒,“你又待如何?” 阿拾上前,“母后又是哪里来的底气与儿臣作对?是明意?” 镜舒后退冷漠道:“我一介妇人又哪里敢和神君作对?” 阿拾叹气,“母后,怎么能如此无情?我曾经,可是对母后掏心掏肺过的,难道母后一点也不念旧情?” 镜舒大笑,“我和神君又有什么旧情可言?我从来,我没真正看清楚过你!我以为我在利用你,实际上我就是个小丑,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小丑,哈哈哈……” 阿拾轻叹,“母后,怎么能这么说自己?母后算无遗策,只不过是出了一点小意外,才导致今天的结果。” 阿拾抬头看天,“可母后,似乎并不愿意认命,是还想翻盘吗?” 阿拾目光幽远,“蚍蜉岂可撼树?不自量力,我劝母后还是不要做多余的挣扎了。因为,儿臣的仁慈和耐心是有限度的。” 阿拾回去之后,召见了明意,她似乎有些心虚。 阿拾轻笑,“明意,听说你最近和母后来往密切?” 明意抿唇,“是,是……” 阿拾斜睨着她,“所以,你们在密谋什么?” 明意摇头,“没有,我们什么都没……” 阿拾厉声道:“还敢撒谎!” 明意晃了晃一下,在阿拾凌厉的气势下,她支支吾吾道:“我,我知道了一切……我们不是母后的亲生孩子……” 明意颠三倒四说了半天,意思就是纪伯宰才是明献太子,应该让他认祖归宗。 阿拾冷笑,“他认祖归宗了,本君该如何?” 明意面色难看,结结巴巴,“这,这,我想你应该……” 阿拾甩袖,“闭嘴,滚到后面去!” 阿拾转身让人把纪伯宰请来,他穿着尧光山惯用色系的衣服,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纪伯宰,“见过神君。” 阿拾如果在案几后盯着他看,纪伯宰叹气,跪在地上,一句一顿,“臣,见过神君!” 阿拾随意道:“起来吧。” 纪伯宰这次没有顺杆子往上爬,“不知神君找臣,是有何要事?” 阿拾居高临下打量着他,“有人同本君说,你才是真正的明献太子,你觉得本君该如何?” 纪伯宰闭了闭眼,“既然神君都知道,我不敢蒙骗神君,更不敢忤逆犯上。只求神君,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阿拾颔首,“你确实是君后镜舒的亲儿子,当初她不只是为了什么抵抗梦夫人的迫害,还有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把你换走了……” 阿拾说了她知道的事情,最后一针见血发问:“纪伯宰,本君问你,君后镜舒亲子这个身份,你要是不要?” 纪伯宰惨笑,“神君,要又如何,不要又如何?” 阿拾哼笑,“要,你也不用见到明天的太阳了。不要,你还是尧光山的纪将军。” 纪伯宰俯首,“臣只愿做纪将军。” 阿拾走下去,把他扶起来,满意一笑,“我就知道纪将军是个聪明人,看在你的份上,我亦不会为难她。” 纪伯宰面色苍白,“多谢神君,我们母子情分就此断绝,两不相欠。” 由此,关于阿拾身世的谣言很快都被压了下去。 后来,苍梧丘先坚持不住和尧光山投降,尧光山受降第二天,就对流波谷用兵。 曾经的合虚六境只存尧光山,阿拾把合虚六境整合,并且更名为尧光仙境,自己则被尊为尧光帝君。 尧光帝君上位的第一天,男相女相都用了。 她看着水中身着帝王华服的男相,身姿挺拔,身上的威严掩盖了出众的容貌,举手投足,都让人为之垂首肃立,可远观而不可及。 她安静地望着水中的倒影,想起来后宫的争端。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缺想靠裙带关系走捷径的人。 她后宫有许多用来点缀的美貌年轻男子,可也只是看看,她一个都不爱。 所以她一个人在孤独的王座上,现在都还没有后代。 许多人忍不住给她拉郎配,各家的年轻公子,甚至是言笑、纪伯宰…… 多迷人的美男子,给她行大礼,跪伏在她跟前的时候,都魅力减半。 水面上起了波澜,她想还是她最令人心折。 入青云—众人番外1 沐天玑篇 还没有尧光仙境之前,合虚三境安稳下来之后,终于有人想起来沐天玑这个人物。 孟阳秋偶然想起来,立刻和阿拾提了这件事。 他忐忑不安和阿拾提起了,这位曾经的极星渊天玑公主。 阿拾大手一挥,赦免了沐天玑,把人放了出来。 孟阳秋拿到赦免的手谕,立刻去找了言笑。 他高兴地跑过去,“言笑,神君答应放了天玑了,天玑以后自由了!” 言笑反应平淡,他微微一笑,“是吗,那就好,神君还说了什么?” 孟阳秋诧异,“言笑,我怎么看你好像不太开心?你是……” 言笑,“开心啊,怎么不开心?我也为她高兴。” 孟阳秋抿唇,“你要不要去接天玑出来?” 言笑摇头,“不了,我还有神君吩咐的事没有办完,这件事你来办就好。” 孟阳秋看了他几眼,“好,那我去了。” 孟阳秋一路低着头急行, 对现如今的情况有些疑惑,却不是不能理解。 大牢门被打开的时候,沐天玑有些恍惚,“孟阳秋?” 孟阳秋,“是我,天玑,我来接你出去。” 沐天玑从地上站起来,“是你啊,言笑,他怎么不来?” 孟阳秋抿唇,“言笑他有事要办,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 沐天玑嘲讽一笑,“忙着为明献神君办事?呵呵……” 孟阳秋不说话,只等着她自己走出来,两人都很安静。 沐天玑出来的时候是个好天气,她好久没有见到这样明媚的太阳了。 她仰头看天,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享受着太阳的温暖。 沐天玑一身素白的衣裳,身姿纤细,像个飘飘的忧郁仙子,她感叹道:“真是,好久没有见到这样好的天气了。” “沐天玑!” 沐天玑顿在原地,手慢慢放下,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转身,“言笑?” 沐天玑嘲讽一笑,“如今,言仙君发达了。” 言笑神情冷淡道:“是,托前极星渊天玑公主的福。” 沐天玑双手攥紧,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言笑偏头,“这是我和孟阳秋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生活。” 沐天玑艰难道:“好好生活?我怎么好好生活?” 言笑,“这不关我的事。” 沐天玑看他想走,冷笑道:“拿着你的东西滚,我不稀罕!” 言笑颔首,“好,我把它寄存在极星城花月夜旧址,如果需要了,你自己去拿。” 沐天玑大喊,“言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言笑转身,“我们情分已尽,继续帮着你,是因为我不想表现出我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当初你算计我们躺一张床的时候,可曾为我的性命考虑过?沐天玑,我们本质上就是一样的人,别说我对不起你,我已经仁至义尽。” 孟阳秋全程侧着身子对着两人,他有些尴尬。 言笑走了,沐天玑转身看他,孟阳秋后撤,躲开她的触碰。 沐天玑有些伤感,“孟阳秋……” 孟阳秋赶紧解释道:“天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的,我是神君的人,是不能和其他女子往来的。” 沐天玑笑得发抖,声音凄厉,“好一个神君的人,你是,言笑也是?” 孟阳秋叹气,“也可以这么说,言笑是神君看重的臣子。” 沐天玑又哭又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哈哈哈……” 孟阳秋劝了几句,都没劝到点子上,索性放弃了。 沐天玑本来想有骨气一些不接受言笑和孟阳秋的接济,很快就认清楚了现实。 靠借势在极星城开了店铺,平平淡淡安度一生。 沐天玑就算是被关了很久,也从来没想过要认命。 可不认命又能怎么样?现实不会因为她改变。 宠妃孟阳秋篇 孟阳秋照常去见神君,路上遇到了君后晁岭。 他接收到君后晁岭不友好且凶狠的目光,忍不住抖了抖。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变脸如翻书。 前一刻还和你言笑,后一刻又突然冷若冰霜,还和神君告他状。 好在神君明察秋毫,洞悉真相,根本就不吃他这套。 尧光山人都说他是神君的宠妃,他自己也没发觉神君有多么爱他。 但是他感觉到神君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君后晁岭,反而有些喜欢他,也就是说,其实他还真是宠妃? 孟阳秋不太能理解,给神君做妾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还真没经验。 孟阳秋抬头看了一眼牌匾“尧光殿”,他有些底气不足,还是在侍从的催促下抬腿进门。 当他看见上首坐的是个男子时,心提了起来,“神君。” 神君可幻化男女,这是整个尧光山都知道的事情。说句实在话,是男是女,他都着招架不住。 神君微微抬眸,黑沉的眸子含着笑意,“过来。” 神君这一眼,让他心止不住颤抖,心都快跳出来了。 神君斜躺着,姿态慵懒而放松,却让人不自觉有压力,他就是这样,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神君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他的腰上,随手丢了个册子,“念。” 孟阳秋打开册子,睁大眼睛凝神细看,力求不出一个字的错。 神君姿态悠闲,把玩着他的发丝,扣着他腰带上的装饰。 他腰被捏了一下,他声音一抖,念错了一个字。 他耳廓发热,神君就在他的颈侧低语,“傻瓜,读错了。” 孟阳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神君……” 神君低笑,声音低沉悦耳,在抚摸他的脸颊。 很快他被换了个姿势,坐在神君的大腿上,手足无措,神君在观赏他羞囧的情态,这个发现让他懊恼。 很快他就没心思想别的了,他被神君横抱了起来,孟阳秋搂着神君的脖颈,闭着眼睛。 脸上的触感变了,是个女子的声音,清脆动听,“孟阳秋?” 孟阳秋,“嗯?神君……” 漂亮的女神君吻住了他的唇,他头脑昏沉。 还好,神君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不然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反抗了。 …… 言笑,他有一段时间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因为他发现了,言笑似乎对神君有别的意思。 孟阳秋不知道该不该戳破和他对峙,他忍不住去问神君。 神君只轻飘飘说,他不喜欢言笑,只喜欢他。 孟阳秋还是忍不住会害羞,他又有了底气去质问言笑。 谁知言笑根本就不觉得有错,还说神君这么优秀,他喜欢很正常。 孟阳秋对他的脸皮叹为观止,深感自愧不如。 后来,两个人疏远了,世事变化无常,人也是会变的。 当然,他不会变,神君也不会变。 再后来,孟阳秋庆幸神君的铁石心肠,但凡她心软一点,哪里还有他占脚的地? 实在是君后晁岭太强,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他想,他一定是神君的真爱,不然神君也不会一直只有他一个人。 神君这么爱他,他一定不能让神君失望才是。 入青云—众人番外2 君后晁岭篇 尧光山君后晁岭,原是逐水灵州神君的幼子,一开始化名司徒岭潜伏在极星渊,后来改头换面,以晁岭的身份嫁给尧光山神君明献。 尧光山现任神君明献,也就是阿拾一直都觉得,这个晁岭是个狠人。只一个念头,就让他不会顾及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性命,极其危险且杀伤力很强。 就像一颗炸弹一样,存在安全隐患,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阿拾稍微有些担心,但是自认为制得住,所以就放任了。 六境归一之后,这个炸弹终于是被有心之人引爆了。 晁岭像个疯子一样强闯尧光神殿,也就是阿拾上朝的地方。 帝宫的守卫本要当场拿下他,阿拾摆手退了朝,让他有话上前来说。 晁岭双目通红,“明献,你为什么骗我?” 阿拾不解,“本君何时骗过你?” 晁岭大口喘息,“你还敢说没有?当初救我的是明意对不对?” 阿拾平淡道:“你就是为了这事,本君自始至终都说没救过你,是你自己不信。” 晁岭哽咽,大声质问:“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我?每当我提起什么救命之恩,你是不是都当笑话看了?啊?告诉我啊!” 他发疯大叫,“明献!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 阿拾,“本君无话可说。” 晁岭从胸腔中发出无声的尖叫,“明献,你真是好样的!” 阿拾起身,“君后,我说过你为尧光山立过大功,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本君都能成全。” 阿拾看着他,“现在,这个诺言依然作数。” 晁岭咬牙切齿,“嗬…嗬……” 有点像个被卡住的风箱,伤心到说不出话来。 晁岭紧紧攥着手指,嘴里都咬出来了血,“作数?哈哈……好啊,那我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阿拾退开一些:兄弟,这你就过分了! 阿拾摇头,“君后,你冷静一点,发疯是解决不了问题。” 晁岭泪眼朦胧,“我是在发疯?” 阿拾垂首,“你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阿拾言语上的宽容,更激怒了晁岭,他冷冷看了阿拾一眼,转身离去。 就好像是要搞事了的前奏,阿拾叹息,看来日后,宫务交给孟秋阳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打理好。 晁岭勾结前君后镜舒,企图给纪伯宰正名,得到他该得的东西。 阿拾迅速镇压了下去,并且大方原谅了晁岭,让他安坐君后之位。 晁岭没有感激,反而更恨她了,回老家起兵造反。 阿拾一看,这回放不了他了。要是纵容了这一次,明天你造反,后天我造反,没完没了。 在晁岭赴死的前夕,他曾经的手下浮月不自量力劫狱,以性命做赌,给晁岭带来了生机。 阿拾真的是无比的惊讶,这个世界男的还能怀孕? 没错,晁岭怀了她的孩子,是用有苏狐族还有难得的秘药得来的。 是晁岭手下,给他作死准备的保命底牌。 阿拾同意了这个方法,又把晁岭接回宫中养胎。 晁岭根本就不怕死,他秉承着死就死,什么可怕的信念,见了阿拾也是不理不睬。 阿拾不觉得有什么,孩子为大,阿拾选择了纵容。 两个人也这么相安无事相处了下来,阿拾经常去看望他,给孩子做胎教。 当她有事,把这事交给孟阳秋暂代的时候,彻底惹恼了他。 晁岭发疯,阿拾本就不打算管,任由着他发泄。 晁岭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他拿了匕首要带着孩子一起去死。 阿拾出现结束混乱的局面,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拾,“君后,你闹什么?” 晁岭在哭,“君后?哈哈……可笑,明献你好狠的心!” 阿拾蹙眉,“君后,本君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晁岭不语,只一味举起匕首自残。阿拾拦住了他,扣住他的手腕,“你疯了?我哪里对不起你?” 晁岭落泪,艰难道:“你哪里都对不起我!” 阿拾只回应了他几个耳光,“既然你不清醒,我就帮你明白明白。” 阿拾没有虐待人的癖好,也不太喜欢搞什么虐恋情深,只想尽快结束这桩麻烦的事情。 她冷冷盯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眼中饱含,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意味。 晁岭坐在地上仰头,“要什么?我要救我的明献爱我!我这个要求过分吗?” 阿拾,“过分。” 晁岭呆住,呼吸都轻了一些。 阿拾挑眉,“我说过,救你的不是我。时光不可倒流,我没有办法改变过去。” 晁岭眼睫毛上还带着泪珠,“那你,那你爱不爱我?” 阿拾摸了摸他的脸,温柔哄道:“我当然爱你了,不然也不会娶你做君后。” 晁岭态度软化,“真的?” 阿拾微笑,“嗯,我不会骗你。” 晁岭也笑,“那好,你赶走孟阳秋行不行?别人都可以,就他不能留在你身边!” 阿拾不想哄了,“不行。” 她是真有后宫,孟阳秋是她实打实的宠妃。 晁岭笑容发冷,“为什么不继续骗我了?你不是说爱我?” 阿拾松手,“那只能证明,我不够爱你。君后,别在这里和我装疯。孩子好,你也能好,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阿拾强行领着他站起来,让人收拾收拾,让他搬过去和她同住。 晁岭安分了下来,只是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阿拾也不管他,正常和他腹中的孩子交流,用温暖的灵力滋养胎儿。 晁岭忍不住态度软化,但是强撑着不肯和解。 很快,他腹中的女儿平安降世,阿拾取名明瑶,立为尧光仙境的储君。 明瑶是个真小孩,和她薄情的娘和发疯的爹不一样,天生就是一件温暖的小棉袄。 晁岭也很喜欢这个女儿,可当看见神君和宠妃孟阳秋追逐打闹,搂在一块的时候,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明瑶的三岁生辰宴,让他知道是缺了什么。 明瑶很顾及他的感受,可神君和孟阳秋温情自然的互动,让他们更像是夫妻,更像是一家三口。 晁岭摇了摇头,下定决心要去做些什么,他一定会得到的。 晁岭用最漂亮的姿态,哭求神君垂爱他。 神君迟疑,晁岭看懂了她的想法:你说爱就爱?神君怎么能受委屈?哪怕是虚与委蛇也不行。 晁岭心碎,难道哪怕是虚假的爱,他也得不到? 不过这人他天生就不信命,有明瑶在,不信挽回不了神君的心 他开始施展他的手段,可成效并不大,神君还是习惯把目光放在孟阳秋身上。 以前他恨神君不爱他,后来他恨孟阳秋为什不去死,为什么要活着抢他的爱人。 可是他不敢对孟阳秋下手,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做了,他和神君永远没有可能了。 后来他才从女儿明瑶身上明白,他用了太多的手段,而真心浅薄,所以得不到神君的真心。 好在他明白的不算太晚,他还有时间改正。 只是孟阳秋怎么还不死?就算是在梦里,他也要杵在他和神君之间。 后来,晁岭最恨的人还是孟阳秋,他用手段隔绝了想靠近神君的人,孟阳秋始终坐享其成,却得到了神君最多的真心。 “爹爹,娘说等会要去游湖,让你准备准备!” 晁岭摸了摸女儿的头,“好,爹知道了。” 明瑶仰着小脸,“那爹记得给我准备糖水,还有给娘……” 晁岭准备好出游的东西,当船上没有孟阳秋的时候,他觉得幸福到达了顶峰。 他牵着神君的手,女儿明瑶在喂鱼。 晁岭,“神君……” 她偏头看他,眼神宁静温和,“怎么了?” 晁岭握住她的手,“我们下次还能来游湖吗?” 她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 入青云—众人番外3(完) 纪伯宰篇 六境归一,尧光仙境还是有些不安稳的地方,有些自以为是的叛逆分子想要颠覆她的统治。 然而都是蚍蜉撼树,不过就是自寻死路而已。 金尊玉贵的帝君坐在宝座上,睥睨尧光仙境。 本以为今天又是安稳的一天,没想到殿外起了动静。 “帝君,将军明意有要事禀报!” 言笑站诸臣之首,他出列俯身拱手,“帝君,明意将军穿盔戴甲、配有刀剑,还聚有兵众,实为不敬,请帝君严惩!” 阿拾垂眸看向殿下井然有序的群臣,“也罢,让她进来。” 群臣分列两旁,露出了有要事要求见的明意。 明意左右两侧,是身着锦绣华服的明正辉和镜舒,身后还跟着梦夫人母子,一家子都到齐了。 阿拾静默了一瞬,看来有事的不是明意,她只是被裹挟其中。 镜舒画着明艳的妆容,一如往昔,恍若她还是有实权的君后。 阿拾稍微直起来身子一些,“明意,本君听说你有事要禀报?” 明意微微垂首,蹙眉不语,看来不是她的本意。 明正辉甩袖,“明意!你还不快说出真相?” 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明意身上,明意后退,“臣,无话可说!” 镜舒斜眼看去,“明意!” 阿拾一动不动,打算让这场好戏继续进行下去。 明意上前闭上了眼睛拱手,“臣有事要禀,事关原尧光山太子明献真实身份……” 明意说完这地把头低下来,她把纪伯宰真正的身份抖落了出来。 纪伯宰就喜欢站在角落里,这样方便他开小差。本来昏昏欲睡的他,突然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原来这场闹剧的主人公还算他一个。 纪伯宰周围空旷了起来,周围的大臣都不挨着他站了,他微微张着手臂,像只迷茫的大扑腾蛾子,不明白怎么有他的事。 镜舒叹息,“当初换子一事,本就是我一念之差,现在总算是拨乱反正了!” 明正辉忍不住有些得意。明心更是蹦哒出来,指着上首的阿拾,“你个冒牌货,还不从帝君之位上滚下来!” 言笑怒斥道:“放肆……” 阿拾抬手示意他作罢,“怎么,我是冒牌货,你们又有什么证据?” 明正辉含笑,“我尧光山后代,眉心皆有尧光山独有的印记,血脉亲缘一试便知。” 明氏族人甲,“帝君可敢一试?” 明氏族人乙,“帝君如若不敢,只怕难以服众!” 阿拾哼笑,“既然如此,纪将军你先来试。” 纪伯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其中有诈,“臣不敢……” 阿拾抬眸,“如何不敢?纪将军,这是本君的命令。” 纪伯宰垂头,“是。” 阿拾有命令,他不敢不配合,在大殿上当场认亲。 他并不怎么高兴,事实如何他早就知道了,只怕今日要大祸临头了。 眼前兴高采烈的人,绝对是先遭殃的那一波。 纪伯宰面色难看,早知道今日就不来上朝了,谁知道还有这么大的坎等着他? “哈哈,果然是我尧光山血脉无疑!” “臣参见明献太子!” “太子殿下何故情如此难看?” …… 镜舒最为平静,目光慈爱,“你现在是叫纪伯宰?我是你亲生母亲。” 纪伯宰平淡道:“我早就知道……” 明正辉拉着他的手,激动道:“献儿,你总算是回来了!” 明正辉笑容满面,“我一见你便觉得亲切,原来你才是我亲生儿子!” 明正辉,“既然你如今归来,今日就让尧光山反乱拨正,拿回你应得的东西!” 纪伯宰冷漠地抽回自己的手,“前任神君阁下,想要就自己去拿,千万别扯上我。” 明正辉着急,“明献!你这是做什么?我都是为了你好!” 明心站在最前头,“冒牌货,你还不快滚下来,这是你能坐的位置?” 明氏族人丙,“请帝君让位,交出不属于你的东西!” 底下有些吵闹,阿拾就像看一群跳梁小丑在表演节目。 镜舒只是参与,自始至终都只怜爱地看着纪伯宰,他知道成不了功的。 明意和纪伯宰身在其中,在外放的人群中,巴不得有个地缝让他们钻进去。 阿拾起身,“诸君以为如何?” 除了蹦哒的小猫三两只,诸臣退避俯首,口称臣惶恐。 阿拾又问:“纪将军以为如何?” 纪伯宰退了,“臣惶恐!” 阿拾再问:“明将军又以为如何?” 明意跪下,“臣该死。” 阿拾淡淡道:“你的确该死。” 明心见状不妙,豁出去大喊,“冒牌货……” 阿拾甩袖,“放肆!” 阿拾释放灵力威压,明心被震荡出去,口吐鲜血,放眼望去,没一个站着的了,全都是跪下的。 竟敢挑衅尧光仙境最强者,简直就是疯了,能操控福泽的帝君,是能惹得起的? 阿拾,“明心殿上咆哮对君不敬,赐死。明意以下犯上,废其大将军之位。” 阿拾看向其他人,“明正辉夫妻永囚尧光山地牢,非死不得出。其余协同叛逆者,皆杀。” 一时之间求饶声响起,这下知道这个代价他们付不起。 梦夫人叫嚷着她是无辜的,但是没人理她。 明正辉可能是被关傻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 其中镜舒也参与了挑拨,她可能是看明正辉一家三口看的厌倦了,想快点结束这恶心的生活。 阿拾废除了明氏宗族,令其改姓,不再享有原来的宗族待遇。 因为明这个姓氏,她要用,也不想改名,也只能让别人改姓了。 一场小小的闹剧很快结束,阿拾斜睨着纪伯宰,“纪将军,此事你怎么看?都说你是真正明献太子,你怎么想?” 纪伯宰低头叹息,“帝君,真的和我无关。” 阿拾轻笑,“看来你,确实是没有谋逆之心。” 纪伯宰有气无力,“臣对帝君忠心耿耿,望帝君明鉴。” 阿拾,“既然如此,本君便更不能辜负纪将军的忠心。” 阿拾轻飘飘道:“册将军纪伯宰为明妃,择吉日入宫。” 纪伯宰闭了闭眼,双目无神:难道这就是我的报应? 阿拾目光扫过,纪伯宰立刻挤出一个笑容:帝君! 很快纪伯宰一身红衣,被迎了尧光帝君的后宫。 纪伯宰忐忑了三天,发现阿拾没要对他干些什么意思,很快就放心了下来。 就相当于换一个地方生活,纪伯宰很快适应并且享受上了,毕竟比他原来的生活还舒适。 君后晁岭对他不友好,可以说是对帝君后宫之人都不友好。 他更喜欢和帝君的宠妃孟阳秋来往,一来二去两人熟悉起来。 君后晁岭总管束他的言行,恨不得把他教成良家淑男,磨平他所有的棱角。 纪伯宰想帝君不会喜欢这样的人,所以说君后晁岭心眼太多了。 帝君更喜欢孟阳秋,看下他总算是明白了,帝君喜欢傻的,而君后晁岭属于聪明的那一波。 纪伯宰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的时候,突然来人让他准备准备侍寝。 纪伯宰一脸懵,帝君来真的? 纪伯宰小心翼翼试探,但什么都没试探出来,一路上胡思乱想,整个人都快疯了。 帝君一袭青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突然安宁了下来,只是心跳声很吵。 他跪坐在地上低着头,帝君从他旁边路过,白皙的脚踝,纤细秀美的足,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妄念,想伸手环住,被踩一下…… 纪伯宰摇头,甩出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他就不是这种下流的人! “纪伯宰。” 纪伯宰回神,帝君抬手扣住他的手腕,他按着她的力道起来。 帝君浓郁的眉,雪白的脸颊和红艳的唇,都印在他眼。 他跌坐在侧面,帝君的手他从腰侧穿过撑在榻上,她看他。 他忍不住偏头,在想,他在上还是在下? 很快他就没有心思乱想,颈侧被抚摸…… 很快帝君后宫新出了一位宠妃,后宫成三足鼎立的状态。 君后晁岭,老牌宠妃孟仙君孟阳秋,还有新进宠妃纪明妃,纪伯宰。 纪伯宰也没想到,帝君愿意因为她留着前尧光山神君夫妻,甚至愿意放他们自由。 纪伯宰感动,虽然知道帝君大度,只不过是因为对方无法给她造成任何影响而已。 纪伯宰为他们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度余生,别的就不必再想。 什么亲生父母,他们给了他一条性命,他现在回报给他们了。 以后他要守着帝君,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人会爱他,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帝君。 暗河传—农家女1 “小桃!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喽!” 阿拾在搓衣板上搓着衣服,听到这个声音,转头道:“知道了!” 她三两下搓完衣服,拧干丢到盆里,随手把搓衣板横在盆上,端着走人。 季桃是她的名字,年方六岁,已经可以窥见日后的美貌。 她就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女娃娃,就是那么自信。 就是家境不怎么好,她的美貌传自她爹娘。 她亲爹才是更美的那一个,考上秀才的读书人,是家中的独子,没成婚那会儿也是十里八乡的香饽饽。 她娘是他爹启蒙父子的女儿,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双方的结合,羡煞旁人,郎才女貌的代表。 成婚十年,只有她一个女儿,夭折了一儿一女。 亲祖父病重,家里钱花的差不多了,还借了不少外债。 于是就这样她家庭破碎,他爹十七岁成婚,二十七岁和离,傍上了城里富商家的小姐。 而她娘在她三岁的时候,带着她嫁给了现在的爹,梨花村猎户季大柱,现在又有了一个一岁多的儿子。 季大柱生得虎背熊腰,妥妥的壮汉一个,容貌粗犷,一般来说就是长得不怎么好看,甚至有点丑,但是人家心地善良。 不然也不会养着阿拾这个拖油瓶,跟亲女儿一样养。 阿拾的娘张云也很聪明,给她改姓,以便更好在新家立足。 张云把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三两下帮她把衣服晾好,“就你啊,磨磨蹭蹭,干活不知道快点,饭都要凉了。也就是我,不然谁有那么好的性等你?” 张云从以前温温柔柔的秀才娘子,变成了如今泼辣利索的模样。 “小桃!小桃,你爹打了老虎!” 张云赶忙去开门,“铁蛋,你说什么?” 铁蛋抹了一把鼻涕,兴奋喊道:“季大叔打了老虎!” 张云转头,“小桃你在家看屋子,我去瞧瞧!” 铁蛋也跟上了,“小桃,你去不去?” 阿拾摇头,“不去,我要看弟弟。” 铁蛋吸溜着鼻涕,“有什么好看的?关屋子里就行,我家就这样!” 阿拾摇头,“不去!” 铁蛋,“那我去了,还没见过老虎,我要去看看!” 季大柱收获满满,可谓是开张吃三年,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张云觉得正好,天冷了,出去也不容易。 季大柱特意买了只烧鸡回来一起吃,阿拾不说话就吃鸡。 张云,“大柱,要不趁现在有钱,我们起个新房?” 季大柱摇头,“嗐,修一修也能住。” 张云不悦,“是能住,我们家又不是没钱,房子修的好一些,怎么了?” 季大柱讨饶,“云娘,我不是不愿意,只是富贵招人眼,怕有人给我们使坏。” 季大柱继续道:“再说了,我们这墙你别看是土墙房,里面的可是青砖。还有这房顶,别看铺的是稻草,下面可以用一层木板,还是防火的。” 夫妻俩争论不休,好歹是达成一致,可以吃好喝好,修房子就算了。 她这辈子就是平平无奇的农家乐,当然就是长得好看。 她开始了发家致富的道路,从山上采花瓣种胭脂买,日积月累,一家人努力。 在镇上成功买了房子,盘了铺子,一家诚意铺,一家胭脂铺。 纪大柱自己搞了个肉铺,给人杀猪宰牛。 她十四岁,小弟季李十岁在镇上的学堂读书,学堂的夫子是她亲爹。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她母亲辛勤劳动,一家子一块过上好日子。 她爹吃软饭,处处被管束,日子挺不好过的。 阿拾自己看铺子,回家的时候路过肉铺。 季大柱不在,是季李在看摊子,看他才十岁,又高又壮,和普通成年人也不差什么了。 阿拾捏着自己的辫子尾端走过去,“哎,都有什么肉?” 季李用胳膊肘挠头,“姐,你就说,你想怎么吃,我找给你!” 阿拾忍不住咬手指,“嗯,来点排骨炖个汤,来一个小炒肉,再来一个粉蒸肉好了!” 季李咽了咽口水,“姐,吃这么好?娘答应做吗?” 阿拾摆手,“嗐,娘不给做,那我自己做!” 勤劳的张云不愿意家里有闲人,她去看胭脂铺,张云自己看成衣铺,偶尔两家店一起看。 季李瘪嘴摇头,“那还是算了,姐你等着,千万别动,等我回来我给做!别毁了这么好的食材!” 阿拾哼了一声,把篮子放在干净的地方,“砍吧,砍了装好我带回去。” 李李看空的菜篮子摇头,转头让隔壁熟识的小伙伴去帮忙买点菜。 阿拾买菜如果不提前说,那就是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搭理其他三个人都会预先想好要做的菜,然后根据要求去采买。 阿拾是看见什么,想吃就买,喜欢还买。 阿拾拎着菜篮子,“那我走了,要不要提前煮点饭?” 季李低头砍骨头,“不用了,我回来煮,来得及!” 阿拾煮的饭,能吃但就是平平常常,比不上他们煮的香。阿拾这归结于天赋,他们有做饭的天赋。 没过多久,季李回来家就在厨房忙活,还不忘提醒阿拾别忘了娘布置的任务。 没错,就算是农家女,现在有钱了也要学些才艺。 读书识字是她亲爹教的,张云因为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季李没有读书的天赋,去学堂上学只是学认字算账,别当个文盲就好。 一家四口都回来,吃上了五菜一汤,一家人都爱吃肉,没心思边吃饭边聊天。 阿拾吃完在院子里荡秋千,抱了一把琴拨得咚咚响,意图蒙骗张云自己在认真学艺。 这样的日子,平淡又幸福,还很舒适,她很喜欢。 暗河传—农家女2 春种农忙过后,张云带着她去道观拜神求姻缘。 张云其实并不怎么信鬼神,她更相信自己,但求个好兆头也是好的。 张云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身好看的衣裳,主色调是浅绿色,白色和嫩黄色搭配,衬托得她就像是春天的绿柳,生机勃勃又漂亮柔软。 编了好看的发型,垂下来的头发编成辫子,用同色系的发带捆绑垂在两边。 张云蹙眉,又递给她一块面纱,以防万一。 她们是走着去的,主要是也不远,就在城外最近的一座山上。 正值农闲的时候,周围的许多人家都来拜一拜。 有排场的是富贵人家,也有让下人拎着篮子的。 张云和阿拾各自拎了一个篮子,里面放了些香烛还有贡品。 阿拾这么热衷,全程乖乖跟在她后面,一个安静的女孩。 张云遇到熟人聊天,阿拾站在旁边当背景板。 下了雨,道观里的人少了下来,有种飘渺的美感。 道观里的吃食是要花钱的,张云让阿拾去随便买一些先垫垫肚子。 要是以前,这笔钱张云肯定能省就省,饿一会儿没什么。 现在家里有点钱,也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据说是道观存放典籍的地方漏雨了,道士们正忙着拯救他们的珍宝,所以这会儿厨房只留了一个半大的小道士。 小道士,“姑娘稍等,我去去就回!” 阿拾看他端了一碗药,也没说什么,答应了,在这里先等着。 她站在灶台前烤火,噗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 阿拾上前几步,“哎,什么东西掉了?” 她又摇头,“算了,管他的呢。” 又回到灶台边上站着,小道士这会也回来了。 他熟练抄起锅铲,开始给她炒菜。现成的馒头、米粥,清炒白菜,还有一小碟咸菜,然后就没了。 阿拾把东西装在篮子里,“小师傅,你不用去给道长们送点东西吃?” 小道士这才想起来,“多谢姑娘,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他装了一筐馒头,还有半桶白粥在装馒头的筐子里,抱着筐子,提着桶就走了。 阿拾等水烧热,带着吃的还有热水也走了。 至于发出响声的东西,那是个人,她没有看清楚全貌。 她只是隐约看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感觉到了淡淡的血腥之气。 由此判断,大概率不是个好人,她不想惹麻烦,假装没看见。 张云和她把东西吃的干干净净,张云这几年饭量见长,人也长胖了一点。 张云看外面还下着细雨,“小桃,我们去找大师解签。” 阿拾,“娘,我也要跟着去?” 张云看了她一眼,“算了,你就不用去了,去了你又坐不住。我自己去,顺便请大师算算别的东西。” 阿拾点头,“我知道了。” 张云,“嗯,东西收手,人家要收回去的。” 阿拾,“好的,娘我马上就收。” 张云也不是不信算命的,是好的她相信,不好的就不信。 听和尚道士算命的时候特别有耐心,经常一遇,到就能聊好久。 聊是一回事,要让她给钱,那就有点难了。 要是说的不能令她满意,她一个铜板也不会出。 阿拾把空了的碗筷收在篮子里,直接就放在案几上,会有人来收。这里就是他们道观的食堂,香客这里吃饭。 阿拾坐了一会,有些无聊,在走廊里散步。 一个黑人大摇大摆出现在她面前,手肘撑着墙,语气肯定,“你看见我了?” 阿拾一脸茫然,“你这么大个人,我想看不见也难!” 阿拾做出防备的姿态,“你想干什么?别乱来,不然我可就要喊人了!” 他身形修长,穿着黑斗篷,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典型的反派装扮,不是她以偏概全,就是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他笑声沙哑,“我是说,在厨房的时候,你看见我了!” 阿拾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佯装疑惑,“你说什么,什么厨房?” 他动作形如鬼魅突,出现在她背后,匕首架在了她脖子上,“呵,你为什么装傻?是心中有鬼?那我留不得你了!” 阿拾发抖,“我和你无怨无仇,你想干什么?” 他在她耳边吹气,“无冤无仇?你看见我了,还假装看不见,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阿拾闭眼,“你这个疯子!滚啊!” “昌河,别乱伤无辜。” 温润的声音响起,她脖子上的匕首拿开了一些,“呵,算你好运!” 阿拾僵住一动不敢动,到感觉到两个人离开,她才松懈下来。 真倒霉,一出门就遇到一个神经病。那人只是猜测她看见了,然后就追上来了。 她当时要是真看见并且表露出来,他未必会放过她。 阿拾一开始不是没想过习武,只是这身体根本就没天赋。 张云,“小桃,你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阿拾摸了摸脖子上已经干了的血痕,“没事,只是不小心被划到了。” 张云叹气,找道士要了外伤药,给她抹上。 下午雨停,张云带着她去回家。阿拾一路上拎着裙摆,处处小心,免得浪费了她的漂亮裙子。 张云,“早知道今天就不带你出门了。” 阿拾找了借口,两人绕路回家。然而天不遂人愿,晚上有人敲她的窗户。 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她是冤枉的,没做坏事啊! “开门!不然放火烧了你全家!” 阿拾阴沉着脸:该死的东西! 暗河传—农家女3 阿拾拿起来点着了灯,又拿着烛台才去开门。 黑暗中,他脸上的笑就像是鬼一样,阴气森森的。 他半搂着一个重伤昏迷的人,“哟,让你开门,你还真开了?” 阿拾低头,“你们想干什么?” 他推开她自己带着人进屋,还把人安置在他床上。 他转头,“关门,进来。” 他走到她跟前,“啧,你听好了……” 他来了一段精心准备屌炸天的自我介绍,似乎不满意她平淡的反应,“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拾,“你们来我家想干什么?” 苏昌河眨眼,“当然是疗伤躲仇家,这还不明显吗?” 阿拾咬牙,“要是连累我和我的家人……” 他摇头晃脑,“嘶,这似乎是个问题。那我能怎么办?只能算你们倒霉,也没办法啊!” 阿拾猛然抬头,怒瞪苏昌河,吓了他一跳。 阿拾收敛了眼神,含着怒意,“你们可以在这里养伤,但是要是因为你们给我家带来祸患,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 苏昌河眨眼睛,“哎哟,小妹妹,别把人想的这么坏嘛,相逢即是缘分!说不定我还是你的贵人!” 阿拾翻白眼,意思不言而喻,什么贵人,灾星还差不多。 苏昌河无奈,“好了,别生气了,有没有吃的?来点,我饿了。” 他看阿拾不动,“那我自己去拿?” 阿拾横了他一眼,“我去,你们最好就呆在这间房,不然大不了大家一块去死。” 阿拾拉着烛台去厨房拿吃,用手挡着光,能看路就好。 “小桃是你吗?” 阿拾,“娘是我,我饿了,起来找点吃的,你不用管,你睡你的。” 张云打了个大声的哈欠,“那行,你吃完早点睡。” 阿拾在厨房里看见了,晚饭吃剩的菜,还有一些粥。最终还是选择放了几天的干馒头,顺手拿了一壶凉水。 苏昌河牙口好,又干又硬的馒头照样吃的津津有味,喝水就像喝酒一样来配。 苏昌河一直盯着她,“真是个有脾气的小姑娘。” 阿拾合衣在榻上连鞋也没脱,用被子裹住自己睡觉。 第二天醒来,他的搭档苏暮雨已经悠悠转醒。 阿拾起的也早,季大柱和张云已经忙去了。 还有个季李,阿拾咚咚敲门把他叫醒,然后赶去学堂上课。 这才跑回屋看那两个杀手,床上那个倚靠在床柱子上,面色苍白,容貌俊秀,气质疏冷,好一个病美人。 阿拾觉得他眼神是凉的,凉中又带着些难言的怜悯和温柔。 苏昌河用手肘推她,“好了,别看了!人跑不了,随你看个够,现在我们该吃早饭了!” 阿拾漂亮的脸上染上红晕,转头跑开。貌似是害羞的跑掉,实则在厨房不紧不慢洗漱。 端了白粥,倒了点咸菜给他们,肉饼她自己吃。 想了一下,阿拾把肉饼切成块装盘,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特意往苏暮雨的方向推了推。 苏昌河,“哟,果然美人在哪里都吃香。” 苏昌河转头,“小桃,我也要吃肉饼。” 阿拾侧头对他翻白眼,声音温柔,“苏公子伤重,还是他吃。” 苏暮雨顿了一下,“小桃姑娘,不用顾忌我。” 阿拾摇头,“那怎么行,苏公子,等会儿我去买只鸡炖汤给你补身子。” 她娇美的脸上带着红晕,含羞带怯一直看着苏暮雨,把一个爱慕者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一天还矜持得体,只是眼神总往苏暮雨身上扫。第二天开始,她就上手了,别积极找机会肢体接触。 阿拾端了药,“苏公子,你的药好了。” 苏暮雨伸手,阿拾用勺子盛了汤药递到他嘴边,“苏暮雨手上有伤,这些小事还是我来就好。” 勺子擦着他颜色浅淡的唇,苏暮雨无奈张嘴。 阿拾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勺又一勺接着喂。 苏昌河摇头晃脑,“哎,真是世风日下。” 阿拾给喂药,又拿了蜜饯递给他,“苏公子。” 她双眼晶亮,苏暮雨不太招架得住,偏头,“姑娘不必了。” 苏昌河凑过来,一把全拿走,“你不吃,我吃!” 阿拾脸颊鼓鼓,“这是给苏公子的!” 苏昌河哼道:“我也是苏公子!” 闲来无事,苏昌河和她吹嘘苏暮雨有多厉害。 阿拾表面上只是普通人,根本就不理解江湖,但是不妨碍她目录崇拜,视线追随着苏暮雨。 苏暮雨无奈,只能回避着她,像现在,他站在窗边,被苏昌河挡住。 阿拾偏头,手托腮目光略过苏昌河,继续盯苏暮雨。 苏昌河敲了敲桌子,“哎,你们是不可能的!” 阿拾不悦,“才不是,你胡说八道!” 苏昌河俯身凑近她,“你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杀手!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 阿拾眼神柔和,“我知道,苏公子是身不由己才会做杀手。就算他做杀手,也不会伤害无辜之人,我相信他是好人!” 她爱慕之意流露得太过明显,苏昌河做了一个牙疼的表情。 第四天,两个人就走了。阿拾面露不舍,还给打包了点心。 苏昌河看不得她的做派,还说现在已经挨挨蹭蹭,再留下去,苏暮雨早晚被她带上床。 玩笑的尺度太大了,苏暮雨都扛不住,有些羞恼,把面具带上来,立刻开口叫他走。 等他们离开,阿拾又恢复了以前宁静的生活。 等过了一段时间,阿拾才敢和家里人提起这件事。 而是问他们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举家搬迁。 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行,反正他们不会杀她,只是很有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 季大柱,“既然如此,那我们去雪月城吧?” 阿拾诧异,“雪月城?” 季大柱摆手,“嗐,就是江湖上有名的雪月城。我以前和雪月城城主打过交道,现在去给雪月城打打杂也行,好歹更安全一些。” 没想到纪大柱以前还是个混江湖的,还自己创立过门派,可惜没坚持下去。 季李眼睛都亮了起来,“那爹你算不算是高手?” 纪大柱尴尬一笑,“也就是个三流高手。也怪我年轻的时候太过嚣张,伤了筋脉,现在好久都没用过武功了。” 季李面露期待,“那个,爹你看我……” 季大柱横了他一眼,“你天赋一般,不用想了!” 季李怏怏,“好叭,那我们去雪月城继续开肉铺!” 张云有些迟疑,“那我们的铺子怎么办?” 季大柱,“就这么开着,反正这里离雪月城也不远,我们来收账就行。” 张云点头,“也好,不然怪可惜的。好不容易挣来的铺子,就这么卖了,肯定会被折价不划算。” 一家人商量好具体事宜,把房子卖了,以后过来可以住在铺子里,就是那么勤俭节约。 一家人搬走之后,苏昌河顺路来找她扑了个空。 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和什么杀手来往,就是自寻死路。 她没有自保的能力,最好是远离潜在的危险。 暗河传—农家女4 季大柱说是给雪月城城主府打杂,其实也算不上。 打的不是杂而是铁,是真的打铁,给城主府打铁,锻造兵器。 当然什么神兵利器那是不可能的,不存在这种天赋,就是普通的刀枪剑戟。 季大柱看季李没读书天赋,打算带着他一块打铁算了。 季李表示拒绝,比起打铁,他更喜欢杀猪宰牛开肉铺,这样有肉吃。 张云还想再开家胭脂铺或者成衣铺,这两天带着她在雪月城晃悠,物色铺子的同时也打听一下行情。 他们家的胭脂是阿拾研究出来的,比市面上的要好用一些,其实就是画出来的妆更持久更好看。 母女俩决定开胭脂铺,这下阿拾惨了,加班加点做出第一批胭脂。 阿拾说腰都要累断了,张云让她先忍忍,忙过这段时间就好。 忙过这段时间就好,其实就是一个骗局,心理安慰。 忙完一件事,还有下一件事等着,根本做不完。 季大柱说季李天赋普通其实就是个谎言,季李天赋还行。 他只是不想让儿子踏足打打杀杀的江湖,太危险了。 可现在看来,似乎还是要学些武功,有自保能力才好。 只要他勤学苦练,不与人逞凶斗狠,更不要招惹江湖高手,那这辈子基本上妥了。 季李在院子里挥刀,虎虎生威,有模有样。 刀气卷起了,好几片落在地上的枯叶。他们一家来的时候是初夏,这会已经是初冬了。 阿拾摇头叹气。季李停下,“姐,你叹什么气?” 阿拾从秋千上蹦下来,“我能叹什么气?就你这个刀法,真处处是破绽,唯一可取的就是力道了!” 季李又圆又胖的脸上满是不信任,他摇头,“不可能,姐你又没练过武,你怎么知道?” 阿拾摇头,“哼,我没练过武,但是我眼眼睛我会看啊!” 季李,“我不信,我要问问爹。” 阿拾点头,“好啊,等爹回来,我说的一定是对的!” 季大柱也不太相信阿拾,阿拾就真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怎么可能在武学上有天赋? 阿拾也不在意,马上他们就知道,她确实是没说谎话。 同一套刀法,季大柱舞了一遍,季李在阿拾的口头指点下对战季大柱。 季大柱是赢了,不过是他没忍住改变刀法。 季大柱看了几眼儿子,“小桃,以后你有空就指点指点小李。” 季李的名字根据她的取的,一个桃,一个李,一听就是姐弟。 阿拾谦虚道:“其实我只是会看,真正实战起来,可能会有差别。” 季大柱摇头,“那也很有用了,把刀法练到没有破绽,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在阿拾的指点下,季李的刀法突飞猛进。 现在又开始打基础,修炼内家功夫,主要是内力的修炼。 这些都是基础,就算刀法再怎么好,只要有内力压制,其余的都是白搭。 当然这个世界,也给天骄之子们开了另一扇门。 也不一定要有多深厚的内力,但是就能发出惊天地的一剑,秒杀现场的所有人。 季李一看就不是当主角的料,只能勤学苦练提升实力。 季大柱自己给雪月城城主府打杂,也把她内推成雪月城打杂的。 季大柱打铁,她打杂,在雪月城城主府的藏书阁打杂?? 她在里面看了很多书,刀谱、剑谱、内功心法都有。 有的甚至是市面上流行的,外面卖的是烂大街的货色,藏书阁里的那就是精髓了。 其实外面卖的和藏书阁里的,是一样的,只是**不同。 有种等待有缘人的意思,给普通人就是一本假秘籍,给主角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说就算你有秘籍,学不学得会也是另一回事。 暗河传—农家女5 自从有了阿拾这个口头上指点的先生,季李学武的热情空前高涨。 阿拾整日都在无尽的书卷中度过,日子比以前过的还要平静。 前不久遇到讨厌杀手苏昌河和清俊公子苏暮雨的事,就好像已经过去了许久。 阿拾站在梯子上,手撑着书架发呆,不时翻一页书。 “姑娘。” 阿拾吓了一跳,晃了一下,梯子翻了过去。 那人伸手稳住梯子,扶了她的肩膀一把,帮她安全落地。 阿拾行礼道谢,“多谢公子。” 他温润儒雅,后退几步浅笑道:“姑娘不必客气,是在下先惊吓了姑娘。” 他有些好奇地问:“姑娘是雪月城的弟子?” 阿拾摇头,“不是,我只是藏书阁的帮工,平常负责打扫整理藏书阁。” 他颔首,“姑娘,可以帮我找一本书吗?” 阿拾点头,“可以,敢问公子是要在这里看,还是带出去?藏书阁不乏珍贵的典籍,若公子要借走,只怕我做不了主。” 他负手而立,笑着说他自己知道的,请阿拾帮他这个忙。 阿拾转身去找他要的书,“公子,你要的书。” 他抬手接过,“姑娘,在下谢宣。” 阿拾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回礼,“谢先生好,小女姓季名桃。” 谢宣嘴角带笑,“季桃好名字。” 阿拾含蓄一笑,“多谢先生夸赞。” 谢宣先走一步,身着白衣,是一个俊俏儒雅的书生。 只是从这一次交谈之后,她和谢宣偶遇的次数多了起来。 最近家里的胭脂铺生意格外好,阿拾做胭脂做到双目无神。 李李知道什么时候来,坐在地上盯着她看。 阿拾转头没好气道:“你看什么看?” 季李摇头,“我看雪月城第一美人。” 阿拾翻白眼,“什么雪月城第一美人?” 李李站起来坐在秋千上晃,“那当然是雪月城第一美人季桃!” 阿拾这才领悟过来,站起来单手叉腰腰,指着自己,“你在说我?” 季李连连点头,“嗯,外面都传开了。” 阿拾回屋拿了一块镜子,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镜中的美人明亮起来,艳若桃李,宜喜宜嗔。 阿拾眨眼,心中的美人也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眸若星辰,雪肤花貌,明亮清澈的狐狸眼,不点而朱的红唇。 阿拾双手举着镜子,揽镜自照,发出灵魂深处的感叹,“原来我这么漂亮!” 她亲爹只是颜值略高一些,张云也只是普通美人的范畴,没想到能生出她这么个绝色天成的女儿。 漂亮的女孩子连手也是好看的,纤细雪白而带有淡淡的粉色,指甲没有染过却是粉红色的。 她脸白中带粉,一看就是个气血充足的大美人。 院子中有棵大树,大树下坐着胖墩季李,自恋的阿拾,无语的季李。 季李咳了两声,“姐,要不你让让,我要练刀了!” 阿拾瞅了他一眼,“到别处去练,没看见这里瓶瓶罐罐的,是要做胭脂了。这是我们家挣钱的宝贝,可不能毁坏了,你自己到外面去练!” 李李扛着重刀,“算了,我先去把今天的猪宰了!” 阿拾转头,“哎,要杀猪啊?我想吃炒猪肝了,你记得留一下。” 季李,“糖醋排骨吃不吃?” 阿拾,“要吃,给我做咸甜口的。不要做太甜了,太甜了,我不喜欢!” 季李翻白眼,“啧,怎么还挑上了?辣椒炒肉,吃不吃?” 阿拾果断点头,“要吃,好不容易杀头猪,我们吃顿好的!” 季李叹气,“姐,这个月还没过十五,这已经是第三头猪了。” 阿拾摆手,“你别管,我还小还在长身体,得吃饱吃好!” 阿拾这才奇怪了起来,怎么突然会出现这个传言? 阿拾把镜子收好,照常去雪月城城主府藏书阁打杂。 临窗而坐的年轻人,就是谢宣无疑,有他在那片地方都安稳宁静了起来。 他全神贯注地看书,骨节分明的指尖翻阅着书籍。 阿拾不想做一个扰人清闲的人,但是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阿拾,“谢先生。” 谢宣顿住缓慢抬头,“季桃姑娘。” 阿拾笑容漂亮却不怎么友好,“雪月城第一美人?” 谢宣放下书本起身,“抱歉,这是在下不小心开的一个玩笑…… ”雪月城有‘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什么酒仙、剑仙、枪仙都不稀奇了,就还有一个美人算是稀罕。 阿拾歪了歪头,眸子带着疑问和困惑打量着他。 谢宣脸上涌上红晕,他低垂着眼睑拱手,“抱歉季桃姑娘,是谢宣的不是。季桃姑娘若有需要谢宣的地方,谢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阿拾把鸡毛掸子丢给他,“赴汤蹈火?那倒不至于,今日的藏书阁就由你来打扫吧!” 阿拾把任务甩脱手,甩袖离开藏书阁。她按照前不久找到的古药方,打算去药铺抓药。 暗河传—农家女6 “季桃姑娘!” 阿拾转头,是一个不太眼熟的姑娘喊她,像是她家附近米铺掌柜的女儿。 她欢喜道:“哎,真的是季桃姑娘!” “这就是季李姑娘?” “果然就是漂亮!” “不漂亮,怎么当我们雪月城第一美人?” …… 阿拾看着攒动的人群逐渐向她涌来,她尴尬得以袖遮面,没想到她也会有被人围观的这一天。 “季桃姑娘,你这衣服是哪里买的?穿在你身上,好漂亮!” 有好多女性和她搭话,也有年长的人问她要不要结个亲。 还有大方的少年郎,当街冲她表白。阿拾真觉得头脑昏昏,以往她走在大街上,不是没有人偷看她。 这会儿转暗为明了,都来围观这个什么雪月城第一美人。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阿拾抬腿狂奔。季李顾不上肉铺,帮她转移注意力,靠谱的季李带她逃出生天。 她躲在家里好几天没敢出门,专门给季李研究提升资质的药方去了。 阿拾把药方拍在桌上,分解成了十几份,“按着这个药方去买药。” 季李拿着看,“姐,你这个到底靠不靠谱?” 阿拾瞪他,“怎么,你不相信我?” 季李叹气,“不是不相信,是这个药太贵了吧?我们家……” 阿拾拍桌,“少废话,让你去就去。” 季李拿着药方慢吞吞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认真发问:“姐,吃了你的药,我能成刀仙吗?” 阿拾白眼一翻,“你在想什么屁吃?这药有温养、强劲经脉之效,更有强健筋骨和体魄的作用,对习武大有裨益。但是,成刀仙,这种事靠外力成不了。” 季李叹气,“成不了刀仙啊,那长期吃岂不是亏本了?要不一个月吃个三五天得了,不用这么浪费……” 在阿拾凶狠的目光下,季李认怂,“哈哈哈,我这就去!” 阿拾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想浪费,那就努力成用刀第一人,这就不算浪费了。” 季李无奈,“姐!” 阿拾转身背对他,“滚!” 季李,“好嘞,我这滚!” 阿拾也不知道家里没亏着他,为什么就这么抠门。 阿拾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做胭脂的工具,又联想到什么雪月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商机这不就来了? 阿拾自家的胭脂铺除外,又招揽了很多个绣娘,几天就出了大批雪月城第一美人同款胭脂和衣服。 阿拾趁着这个热度,又开了一家金银首饰楼。 当然以她们家的底蕴,最多就是,涂新颖和漂亮的款式,真正贵重的珠宝,他们家是没有的。 主打一个先赚钱,等攒够了钱再慢慢转型。 有人嗅到了这个商机,邀请她合作,相当于请她宣传的意思。 阿拾答应了,有钱就赚,先让自家富起来再说。 结果当然很令人满意,季家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暴富。 阿拾的名气瞬间传遍了整个北离,阿拾也挺无语的。 是外来的行商,为了让自家的商品有噱头更好卖,什么都搭配一个雪月城第一美人喜欢的。 可能就是宣传太过,现在买个烧饼都是雪月城第一美人喜欢吃的烧饼了。 当然生意最好的还是她家的铺子,季李的肉铺也不例外。 季李一开始就想子承父业,他就喜欢干这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喜欢吃,他把想吃的肉,留下来再卖。 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无情的卖肉机器,天天剁剁。爱笑少年已经和他爹卖肉的时候一样,横着个脸,看起来就不好惹。 于是他现在更喜欢练刀,而不喜欢看他的肉铺,直接把肉铺丢给伙计,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习武。 阿拾名声大有利也有弊,好处就是她出名了,要点脸面的江湖人士都不好强抢。 坏处就是她现在这什么稀世珍宝,时时刻刻都有人围观,还会有人模仿她的表情和动作。 所以阿拾在外都绷着个脸,这个也有人学,冷美人更迷人了…… 再次看到谢宣,阿拾根本就不想给他好脸色。 谢宣含笑上前,“季桃姑娘。” 阿拾,“谢先生。” 谢宣抿唇,“季桃姑娘似乎对谢宣有意见。” 阿拾不说话:你知道就好。 谢宣笑叹,“谢宣来此,是专程来找季桃姑娘的。” 阿拾疑惑,“找我?” 谢宣嘴角带笑,“是。姑娘现在的麻烦,有谢宣一份功劳。为表歉意,谢宣想邀请姑娘和谢宣共览天下美景,不知姑娘是否愿意?” 阿拾围着他转了半圈,不禁发问:“这么说来,你是在向我表白?” 谢宣低头手遮着唇咳嗽,“季桃姑娘大可不必这么外向,如果姑娘非要这么想,那谢宣也没办法。” 谢宣耳垂也在发红,“世人常说,美人貌美而不自知,可季桃姑娘却格外美而自知。” 阿拾下巴笑了,“那你的意思是?” 谢宣拱手,“我看季桃姑娘很有慧根,是姑娘很愿意拜我为师?” 这就啊,阿拾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可看他这表现,也不像是真为了收徒的样子。 阿拾揉了揉袖子,“拜你为师,我能成剑仙吗?” 没错她和季李学习的,白日做梦么,想想又不犯法。 谢宣被噎住,“大概是不行的……” 他看阿拾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模样,又补充道:“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宣面带笑容,“季桃姑娘不用草率做决定,等姑娘考虑清楚,再给谢宣回复也不迟。” 阿拾抬眸,“那,我们要去哪里?” 谢宣摇头,“随缘,谢宣会保证季桃姑娘的安全。” 阿拾手背在身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你。” 直接就这么走,那是不可能的,还要安排好家里。 张云没有反对,对谢宣很热情,是带着目的的那种,看上他当女婿了。 季李得知阿拾要走,整个人都蔫了,更丑了。 两人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姐,但是季李一点都没遗传到张云的漂亮。 小时候还能说是圆润可爱,现在着实有点一言难尽。 不管怎么样都是她弟弟,阿拾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伤心的季李。 季李拍着胸脯保证,他以后一定会刀仙的。 阿拾笑着点头,“你一定会的!” 张云准备吃的用的,季大柱拿了暗器给她。 暗河传—农家女7 因为多了她一个,谢宣不再是一个人,背着个书箱就能到处去。 只是她没想到,就算在马车上,谢宣也不消停,要教她读书。 阿拾目光带着些惊讶,“谢先生……” 谢宣含笑,“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但是读书还是有道理的。” 谢宣,“季桃姑娘不喜欢,是因为这书不是姑娘喜欢的类型?” 谢宣又重新取了一本剑谱,“季桃姑娘,这本如何?” 阿拾虽然没有学武,但还是有些眼光在,“谢先生,你这剑谱是真的?” 谢宣浅笑,“是真是假谢宣无从得知,要看用的人。” 阿拾拨了拨到胸前的头发,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书箱。 意思就是这家伙平常就背了一堆天下人趋之若鹜的珍贵秘籍到处乱晃? 谢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季桃姑娘不用看了,谢宣如今都还是好好的。” 很好,到现在他还是手脚俱全、安然无恙,这就是剑仙的实力。 阿拾不好意思一笑,“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 谢宣失笑,“季桃姑娘谬赞了,谢宣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如果有,那就是格外会读书而已。” 阿拾一时间也不明白,他是自夸还是谦虚。 谢宣把书递给阿拾,“季桃姑娘先看看,如果有不会的地方,我们再一同探讨。”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有些晃,但还算平稳。 阿拾是觉得不太适合看书的,看了一会就放下了,在窗口看风景。 阿拾无聊托着下巴,“谢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谢宣沉吟片刻,“既然来了这雪月城,还是要去看一看这洱海月,才不枉走上这一遭。” 谢宣只拿了他的剑,领着她走在地面不太平,铺了石板的街上。 所谓的洱海,是一个漂亮的大湖,水质清澈,水浅的地方还会有水草,有水鸟在洱海上翻飞捕食。 岸边的楼高低错落,和这样的景色相映成趣。 他们一路沿着岸边走,夕阳西下,天边是无边彩色的晚霞,晚霞自天边铺展开来就好像连湖面一块晕染了,也带着和天空一样的颜色。 后面映衬着群山和天空,甚至飞来的水鸟的倒影也清晰可见,安静又美好。 谢宣,“季桃姑娘。” 阿拾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叫她,阿拾,“谢先生。” 谢宣,“季桃姑娘躲我身后。” 不用他说她已经在他身后躲好了,谢宣摇头失笑,随后又绷住了脸,“出来吧,鬼鬼祟祟可不是君子所为。” “哈哈,不愧是剑仙,感知果然够敏锐!” 这粗犷的声音一听就不像是好人,果然紧接着,林中接连不断从四面八方蹿出一伙长得奇形怪状的人。 阿拾躲得更严实了,真是够令人伤眼睛,这些是为了自己而来,那就更令人头痛了。 谢宣礼貌发问:“诸位,这是何意?” 扛着刀,光着半边膀子的胡子男,哈哈大笑,“还能是来干什么的?当然是来一睹雪月城第一美人的风采!” 尖嘴猴腮的瘦猴男,“嘻嘻,对呀对呀,我们仰慕雪月城第一美人已久!” 谢宣叹气,“我劝诸位口上积德,不要说出令人难以入耳的话。” 胡子男举刀指人,“剑仙别这么小气,我们就看看!莫不是这雪月城第一美人是剑仙的心上人,所以才如此护着?” 又一个丑八怪,“若是如此,我们兄弟今日就立马滚蛋,绝不碍剑仙的眼!” 谢宣,“诸位,谢宣答应过要护季桃姑娘周全,如果诸位还不离开,就别怪谢宣心狠手辣了。” 还有一个丑八怪大叫,“不用怕,我们也早就想领教领教剑仙的风采!” 谢宣很快解决了这些心怀不轨的人,阿拾全程躲在他身后,并没有影响他的发挥,可能是这些人太弱了。 谢宣收了剑叹息道:“季桃姑娘,你没有被吓到吧?” 阿拾眨了眨眼,“那倒没有,我虽然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是真的被丑到了。” 谢宣轻笑,“大概原本也不长这样,可能是走捷径损坏了身体发肤,所以才长得如此奇形怪状。” 阿拾试探性询问:“我是不是给谢先生添麻烦了?” 谢宣诧异,“季桃姑娘为何有此一问?谢宣虽不是什么君子,但还能勉强做到一诺千金。” 谢宣环顾一周,“这么好的风景,染了血腥之气就不好看了,看来只能等下次再来赏月了。” 谢宣夜观天象,据说今晚是在这里赏月的最好时机。 下次要有这么好的风光,得是下个月了,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停留一个月,所以他有些可惜。 这样的麻烦遇到过两三次,之后就没再遇到过这种事。 谢宣确实算是个天才,真能从书本里学到真东西,并且运用出来。 阿拾不得不正视他的能力,认认真真在他的指教下读书。 又迎来一场雨,他们在一家客栈住下。她在围栏处赏雨,还拿了一把琴装一下格调。 谢宣端着茶过来,“季桃姑娘也在,正好喝茶。” 红褐色的茶水,还冒着红糖的香甜,热气腾腾。 连茶碗握在手里都是暖的,阿拾喝了一口,“好甜,不过刚刚好。” 是红糖姜茶,浅淡的姜味,醇厚的红糖香,还有茶的味道,这组合口感奇异的好。 阿拾迅速收回自己的视线,这人是会在书上学东西的。 就比如说现在,她来月事了,她也不好意思问他是怎么知道,就当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谢宣,“季桃姑娘会抚琴?” 阿拾拨了一下竖放的琴,“会一些,但不是很擅长。” 谢宣抿唇笑,“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季桃姑娘弹上一曲?” 阿拾含笑客气道:“谢先生相邀,季桃不敢不从。” 阿拾把茶碗放远一些,把琴摆好,先调音。 很快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拨动着琴弦,一曲轻快的小调流淌而出。 谢宣上扬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过,他赶快视线含笑看着外面的细雨。 阿拾接连弹三首小调,调子都是轻快灵动的。 谢宣偏头,“季桃姑娘心情很好?” 阿拾微微挑眉,“谢先生为何会这么说?” 谢宣仰头看天,“大概是听音识人?” 阿拾摇头,“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一套,要是抚琴之人有意隐藏,又怎么会被别人听出来?” 谢宣脸颊上带着浅笑,“季桃姑娘,谢宣此时心情不错,因为听了季桃姑娘的琴……” 他说,他听她的琴很愉快,就像在山间看鸟雀自由飞翔,在花丛中感受蜂飞蝶舞,如果是在水中,那就是泉水欢快流淌、鱼飞虾跃。 暗河传—农家女8 谢宣看着远处发表着自己的感叹,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季桃姑娘似乎不信?” 谢宣右手手掌张开捂着胸口的位置,“听季桃姑娘的琴音,是愉悦的也是幸福的,谢宣总感觉心境都圆融了。” 她听完冲他灿烂一笑,眸子中似有无尽的繁星绽开,恍若明珠生晕,光彩动人。 阿拾声音清脆,“谢先生,有没有人说过,谢先生很会说话?” 谢宣侧脸对着她,“季桃姑娘此言差矣,谢宣都是肺腑之言。好听的话,谢宣从来都不会说,刚才只是顺从心意而已。” 阿拾站起身,“我先去更一下衣,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很好,刚才稍微有些暧昧的氛围,瞬间就被打了个稀碎。 谢宣愣了一下,歪着头低笑,回应阿拾慢了一些,“好啊,季桃姑娘。” 阿拾其实并不想怎么出门,不过她们家改良的月事用品,杜绝了侧漏的危机,出门无忧,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谢宣带她去吃鸡汤锅,鸡汤和菌菇一起炖过之后作为汤底涮菜吃。 阿拾先盛了一碗汤,“谢先生,这汤不错,你要不要先来一碗?” 谢宣颔首,“多谢季桃姑娘。” 阿拾已经把汤递到他手里,“不用这么客气,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谢宣唇边的笑意渐深,“好啊,季桃姑娘,既然如此我们便以姓名相称。” 阿拾沉迷喝汤随口回了一句,“好啊,谢宣。” 两个人的关系逐渐融洽友好了起来,谢宣带着阿拾游历,监督她读书,同时也让她捡起了琴艺。 总不能没一样拿得出手的手艺,琴高雅又好听,很适合她。 南安城,谢宣先下了马车,让她先在马车上等着。 阿拾听了他的话,但是没全听,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看,“鹤雨药庄?” 阿拾看谢宣遭到一个漂亮姑娘驱赶,立刻说回马车,就当没看见。 过了一会谢宣才来接她下马车,他掀起车帘,“季桃,可以下来了。” 阿拾手隔着衣服搭在他的手腕上,三两下跳下马车,直接就问:“谢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谢宣摇头,“不是,顺路来见一个认识的人。” 阿拾看向药庄门口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俊女的俏。 她线往上移“鹤雨药庄”,这个雨,那就是苏暮雨的雨? 阿拾转头看向谢宣,“谢宣……” 苏暮雨上前和她说话,“季桃姑娘,许久不见。” 阿拾扯出一个笑,“苏暮雨公子,好久不见。” 其实没本来就没其他意思,就是单纯互相问候。 他旁边的漂亮女子,“你认识苏暮雨?” 苏暮雨主动相互介绍,“这位季桃姑娘,曾经救过我……” 救过他,谈不上,就只是被苏昌河威胁了而已。 她比较惜命,所以就收留他们在她家养伤,救不救的根本没这回事。 美貌的年轻女子叫白鹤淮,是附近有名的小神医。 至于这个神医之名是否属实的,那就不一定了。 因为据说来看病的,大多都是冲着苏暮雨的美色来的。 令阿拾诧异的是,苏暮雨居然主动开口留谢宣吃饭。 苏暮雨脸上还带着笑容,“季桃姑娘,不如也留下来用饭?” 让人没想到的是,要下厨的人是谢宣。阿拾看谢宣都要下厨了,自己也不能干看着,主动说要帮忙。 苏暮雨,“季桃姑娘休息就好,有我和谢先生就行。” 谢宣把广袖收起来用襻膊固定好,更方便干活。 苏暮雨寸步不离,跟着在旁边学习,可能就是个人爱好。 白鹤淮端茶给她,“季桃姑娘,你和苏暮雨是怎么认识的?” 阿拾脑子里回想了四个大字“鹤淮药庄”,都这么明显了,她想不知道都难。 阿拾笑笑,“是一个意外,当时,另一位苏公子也在。” 白鹤淮点头,“你说的是苏昌河?” 阿拾,“是,当初两位公子身上有伤,借我们家的地方养伤。” 白鹤淮,“原来是这样。” 白鹤淮没有揪着她刨根问底,随便和她聊了几句,就走了。 阿拾叹气,谢宣从厨房拿来一盘点心,让她垫垫肚子。 苏暮雨站在一旁神色奇异,阿拾觉得奇怪,这点心光配色就很精彩了,肯定不是从外面买的。 不是从外面买的,那就是自己做的,也就是说可能是吃着有风险? 苏暮雨,“季桃姑娘,这是我做的点心,你尝尝看。” 阿拾把盘子端起来,“谢宣,你也吃。” 苏暮雨面带笑容,热情推荐他自己做的点心。 谢宣盛情难却,捻起一块吃了一口,他的表情也精彩了起来。 苏暮雨双眸明亮,带着很容易察觉的期待,“怎么样?” 谢宣尴尬一笑,“嗯,怎么说呢,很奇特,是谢宣从来没有吃过的口味。” 他连盘子一块拿走,“我们还是快去做饭吧!季桃,你先等等,饭前吃点心可不好。” 阿拾明白了,倒茶喝了起来。做点心这样,饭也应该不咋地,还好是谢宣做饭。 谢宣做的饭虽称不上十分美味,但至少还是能吃的,也算还行。 当然还是比不上她那爱吃的弟弟季李,在这方面,他是有天赋的。 白鹤淮跟着进了厨房,阿拾没跟着去,厨房油烟大,她不喜欢。 阿拾靠着柱子往厨房里看,切菜声都是井然有序的,一声接一声有自己的规律在,刀工不错,切的菜必然是均匀整齐的。 只不过菜都下锅了,怎么没听见炒菜声。 谢宣还是风光霁月的谢宣,不慌不忙,没有一丝狼狈。 很好,这下破案了,水煮菜不怎么需要用到锅铲,搅一搅就好。 阿拾失望,看来今晚要吃一顿清淡的了。 一道素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门口的窗前,问做饭的两人是不是改行了。 谢宣顿了一下,但还是正常和来人打招呼。 等他们寒暄完,雪月城的二城主李寒衣朝她走了过来。 李寒衣戏谑地瞟了一眼谢宣,“你就是雪月城第一美人季桃?确实是貌美如花,比一般人漂亮。” 阿拾羞红了脸,“城主谬赞了……” 谢宣立刻转移话题,请李寒衣坐下,要吃饭了。 暗河传—农家女9 五个人一起吃饭,除了阿拾,其他人都干了几杯酒。 很快白鹤淮不胜酒力,趴在饭桌上睡了过去。 阿拾也放下了碗筷,安静听他们聊天,实在是这饭不怎么样。 可能是谢宣为了讲究形象,就没做什么油烟大的菜。 白鹤淮这人,听说是药王的徒弟,辛百草的师叔。 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雪月城百里城主百里东君的表妹。 药王谷擅长救病治人,温家专精毒药,白鹤淮会医术也会毒术,这也就不奇怪了。 李寒衣知道苏暮雨在这里,这才特意找来的,理由就是城中百姓的安危。 李寒衣没有遮掩她的目的,苏暮雨也不觉委屈,他自觉身处暗河,被人怀疑是正常的。 李寒衣以为暗河的首领是苏暮雨,没想到居然是苏昌河。 顺口就说起了苏昌河不是好人的话,并且说是谢宣说的。 谢宣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在阿拾看过去得时候,他不好意思一笑。 阿拾也冲他一笑,眉眼弯弯,明媚又漂亮。 谢宣笑容真心实意了起来,两个人对视过后,又各自移开目光,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接下来发生的事,阿拾深刻领悟到,最好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被说坏话的主角,会在哪个时刻突然出现。 两个人交手过了一招,李寒衣本就不喜欢暗河,觉得暗河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苏暮雨只说,他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暗河。 当场直接威胁暗河如果还和以前一样,她必然取了苏昌河的人头。 她根本不想管暗河怎么样,但是如果暗河乱杀人,她会杀了苏昌河。 苏昌河还能笑嘻嘻问一句,“他呢?” 意思就是问苏暮雨她杀不杀,李寒衣霸气表示一块杀了。 有了这个玩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没有先前紧绷。 苏昌河转头盯着她,“季桃?雪月城第一美人季桃?” 前一句表达了她也在这里的惊讶,后一句就听起来才是问句。 谢宣上前挡住她,“怎么,你有什么疑问?” 苏昌河绕过来,“谢先生,你不用护得这么紧,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苏昌河含笑,“季桃姑娘?初次见你觉得平平常常,没想到这会儿长大了一些,还真有点第一美人的意思了。” 阿拾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只动了一下位置,继续躲在谢宣背后。 谢宣蹙眉,“苏昌河!” 苏昌河,“啧,算了,我不说了。哈哈……谢先生,是狐狸还是兔子,要分清楚哦!” 苏昌河走到苏暮雨旁边,“兔子急了会咬人,但终究是只兔子。” 谢宣没理她,带着阿拾去附近的客栈休息。 次日清晨,谢宣又带她去鹤雨药庄。 阿拾,“谢宣,我们又来这里干什么?” 谢宣脚步没停,“请小神医给你看看,顺带买一些常用的药,以防万一。” 苏昌河看是他们,立马凑了过来,“哟,季桃姑娘你又来了?” 阿拾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苏昌河靠着柱子,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哎,果然是有靠山了,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他点头,“嗯,不错,这样有生气的模样,果然更漂亮了。” 他凑过来,“小季桃,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暗河?有我在,一定把你培训成一个合格的杀手。” 阿拾双手抱胸,“没兴趣!” 苏昌河靠近她,距离越来越近,居高临下盯她。 阿拾后退,被他逼至墙角,“你想干什么?小心我让谢宣砍你!” 苏昌河垂头低笑,“小季桃,还是这么可爱。” 阿拾回怼,“你还是这么讨厌!” 苏昌河眨眼,“啊?原来你还在讨厌我,真够长情的,那是不是也还喜欢苏暮雨?” “昌河!” 苏暮雨和谢宣还有白鹤淮都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苏暮雨走近,“昌河不可无礼,更不要胡说八道。” 苏昌河退开远离了阿拾,转头对不远处的白鹤淮道:“你不知道吧,这雪月城第一美人,可是苏暮雨的爱慕者呢!” 谢宣惊讶地看向她。阿拾急忙摆手:“不是!” 阿拾急忙走过去想解释,苏昌河故意推了她一把,她踩滑了台阶撞进苏暮雨怀中。 苏暮雨张着双臂手足无措,白鹤淮立刻出手把她拉了回来,阿拾转了半个圈。 白鹤淮太过用力和着急,两个人又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在众目睽睽之下,嘴对嘴亲了一下。 白鹤淮松开她发出尖锐的鸣叫,捂着嘴,红着脸跑了。 苏昌河这个罪魁祸首哈哈大笑,谢宣扶着有些发晕的阿拾。 谢宣安慰道:“没事了。” 顺带警告性地看了一眼苏昌河,苏昌河这个闭嘴的姿势,拉着苏暮雨走了。 临走前,白鹤淮悄悄跑来警告她,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阿拾不说话了,两个人不小心亲上,能怪谁? 白鹤淮气恼跺脚,“苏昌河!我迟早要他好看!” 她丢了个白瓷瓶给她,“这是封口费,你不许到外面乱说!” 阿拾收了瓷瓶,安安静静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谢宣告诉她,这药外面千金难求,是难得的好东西。 马车上,谢宣看她闷闷不乐,忍不住安慰她,白鹤淮是个女子不作数的,该在的东西还在。 阿拾忍不住低头捂嘴笑,笑了好一会,才解释道:“谢宣,我不是在意这个。我只是觉得我太弱了……日后会不会拖累你……” 她笑意逐渐消失,明亮的眸子都黯淡了下来,失落全展现在他眼前。 谢宣忍不住感她所感,片刻之后他眨眨眼睛,意识到什么。 他叹气神情严肃,“季桃,你是在对我使美人计吗?” 阿拾一脸冤枉,“谢宣。” 谢宣摇头,“季桃,我想收你做弟子,你愿不愿?” 阿拾收了委屈的表情,“为什么?” 这是她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会想收她做徒弟?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她认为不可能是这么肤浅的原因。 不过做师徒,似乎已经迟了。谁家正经师徒,搞过暧昧? 谢宣失笑,“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人生在世,从心一次又有什么错?” 谢宣看向她,“虽然你不能习武,但做我的弟子是足够了。我该庆幸你没有行武的天赋,不然我们就没有这一段师徒缘分了。” 暗河传—谢宣番外 谢宣说要收她做徒弟,但没有一定要她答应。 夕阳西下,明天注定不是个好天气,因为今天晚上既无明月,也无星辰。 冷风簌簌,耳畔还有鸟叫虫鸣声,火堆的火苗随着风晃动着,照亮了两个人的脸,一个俊朗无双,一个明媚貌美。 她安静的模样,格外少见,也同样吸引人的注目。 谢宣给她披上披风之后,坐在她旁边比她还安静,视线也没再落在她身上过。 天色逐渐晚了,谢宣让她回马车上休息。 阿拾颔首自己上了马车,谢宣一个人在外枯坐,目光深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拾借着放帘子的动作看了他几眼,她想收她做徒弟,那也行。 这么大个靠山,不能白白放走,至少在季李长成之前,她要靠他。 她的美色不容置疑,但是凭此去找下一个靠山,太过麻烦。 和谢宣的相遇,无疑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她怀着些心事入睡,醒来的时候,身上有些酸痛。 果然马车的配置不太行,以后还是要住客栈才好或者改一下马车。 阿拾捶着肩颈下马车,谢宣站起来走近一些对她温柔一笑,“你醒了。” 阿拾活动着脖子,虽然觉得他这笑容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但没想着要深究。 阿拾在河边洗漱,掏出了一块小镜子整理妆发。 她懒得上妆,但照样是眉眼明艳,漂亮得像是带了妆一样,眸子璀璨,肤色瓷白。 阿拾点头:嗯,依旧是为自己的美貌倾倒的一天! 谢宣在她身后轻笑,“季桃姑娘。” 阿拾眨了眨眼,怎么突然间这么客气?她收了镜子站起来,转身对他盈盈一拜,“徒儿拜见……” 谢宣扶着她的手肘托着她站起来,“季桃姑娘,谢宣又不想收你做徒弟了。” 阿拾微微抬头,漂亮眸子湿润,蕴含着无尽的委屈,似乎再问:你怎么反悔了? 谢宣垂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静默不语,只是用一双含情带笑的眸子凝望她。 他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仿佛能触动心弦,“比起做谢宣的徒弟,季桃姑娘姑娘更适合做谢宣的夫人。” 阿拾能说什么?这表白的话语稀烂,但是胜在真诚。 她埋头不语,只粉白的脸颊羞得通红,白皙的侧颈也泛上了绯色。 谢宣自己也低头,只是手始终拉着她的手不放。 谢宣轻咳了一声,有些忐忑地问:“季桃姑娘,你是怎么想的?” 阿拾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低头离她近一些,谢宣顿住脸红得厉害,还是硬着头皮照做,“季桃姑娘。” 阿拾仰脸连亲了他两下,她掩唇一笑,“你猜我愿不愿意?” 谢宣心如擂鼓,他愣了一下,眼睛也因为亲密接触睁大了一些。 他定了定神,低眉浅笑,眼中含着动人的情愫,“季桃姑娘的美人计,对在下总是管用的。” 她哼了一声,甩袖走开,“谁对你用美人计了?分明是你见色起意!” 谢宣含笑跟上她,“好好,是谢宣见色起意,与季桃姑娘无关。” 两人一前一后,谢宣对前面的阿拾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他们迎着朝阳走向远方,今天的天气令人出乎意料地好。 仙剑谢宣和雪月城第一美人的爱情故事,被江湖人士广泛传播。 自从两人互相表明心意,行为举止都变得卿卿我我了起来。 后来抚琴之人变成了谢宣,她只会给他捣乱。 这时候谢宣总会宠溺一笑,抓住她的手不放,让她和他一起弹琴。 谢宣遣走了侍从,美其名曰有他就够了,阿拾却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下起了毛毛细雨,谢宣驾着马车到了林中一个偏僻的地方。 阿拾无语,“我们不去住客栈,在这里干什么?” 谢宣放下车帘,“赏雨,季桃姑娘难道不觉得别有一番韵味?” 阿拾伸手拉帘子,“那你……” 谢宣扣住她的手腕摇头,“季桃姑娘,这样可不好。” 阿拾转头瞪他,凶巴巴质问:“你想干什么?” 谢宣面露无奈,笑意更浓,“季桃姑娘,你对在下是越来越凶了。” 他把她搂到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和她安静地抱了一会。 他笑着手指缠进她的手,柔软的唇轻吻着她,手紧紧扣住她的手,然后又掐着她的腰。 阿拾脸颊通红,“谢宣!” 谢宣眼神炙热,堵住她的嘴和她肆意纠缠。 外面下着雨,杜绝了外人靠近的可能,不时冒进来的凉风,刺激着皮肤,让她战栗,更往他怀里缩。 …… 她筋疲力尽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等她醒来,谢宣温柔给她整理衣衫和妆容。 细致的给她上了胭脂,遮盖她妩媚娇怯的模样,不让外人所窥见。 阿拾在外面吃着饭,谢宣打理着马车,销毁某些见不得人的痕迹。 谢宣不时含情带笑看她,阿拾只是横了他一眼,他嘴角的笑意更甚。 阿拾无语,不愧是读书人,就是玩得花,她真比不过! 他们在一起了之后,也在四处游历,但并不影响他们恩爱生子。 阿拾在河边晒太阳,寒冬刚过,春天也是冷的。 有人的目光犹如实质,她转头看了过去,故人站在苍松之上。 衣诀翻飞,天地间都黯然失色。其实也不是,背后的林子就一棵四季常青的松树,树显眼人,当然也就显眼。 阿拾,“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苏昌河随风而动,片刻之间就到了她的跟前,“雪月城第一美人季桃?” 阿拾礼貌微笑,“好久不见。” 苏昌河挑眉,“你好像更漂亮了,是因为生了孩子的缘故?” 阿拾笑容落下:你有病吧? “苏昌河,你是嫌命长了?” 谢宣眸光锐利,一手持剑,单手抱着孩子过来。 谢卿张手,“娘抱!” 阿拾伸手抱住粉雕玉琢的谢卿,“卿儿乖!” 母子俩亲昵地脸挨着脸,眉眼间大概有五六分相像。 苏昌河笑了一下,看向谢宣,“这就是你们的儿子?还好不像你!” 谢宣站在阿拾前面,“那是因为你眼睛有问题。” 苏昌河叹气,嘴角的笑很恶劣,“季桃姑娘,你眼光怎么这么不好,我们家苏暮雨多好!” 谢宣轻笑,“挑拨离间?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暗河的大家长,我想你应该不想我对你拔剑。” 苏昌河笑眯眯,“哎呀,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 苏昌河,“季桃姑娘,我就先走了,哪天你要是后悔了,尽管来找我……” 回应他的是谢宣凌厉的剑气,苏昌河果断跑了。 他就是路过,纯属就是想犯一下贱。 谢宣转头看着她,温良一笑,“季桃姑娘,你不该解释解释?” 谢卿左看右看,搂着阿拾的脖子,小小的脸蛋上全是茫然的色彩。 阿拾把孩子塞他怀里,翻了个白眼,“你别没事找事!” 谢宣看着她的背影,“季桃姑娘……” “季桃姑娘!” 响亮稚嫩的童音,让两个大人无奈,小孩子正值学舌的时候。 两人早已成婚,谢宣还是喜欢叫她季桃姑娘。 谢宣颠了颠怀里的谢卿,“不能这么叫,要叫娘!” 谢宣是最与众不同的剑仙,因为他拖家带口。他在哪里,家眷就在哪里,就是有这个实力保护一家子的周全。 暗河传—农家女10 谢宣说的很认真,在他看来,和阿拾的相遇是一段美好的经历。 两人在野外度过了一个晚上,阿拾在马车里睡,谢宣在外面坐了一个晚上。 次日清晨,阿拾在河边洗漱完,整理好了衣衫。 谢宣在树下端坐,手搭在膝盖上,垂眸不语。 阿拾走到他边上,“谢先生。” 谢宣把思绪收回来,抬眸看她,“季桃啊。” 阿拾纤细的脖颈微弯,睫毛微颤,“是我。” 谢宣起身负手而立,柔和的目光撒在她身上,“一个晚上的时间,你考虑好了吗?” 阿拾身体晃了晃,紧紧抿着唇不说话,发出细微的颤音,纤弱的肩膀抖动着,光看着就委屈惹人怜爱。 谢宣抬手,指尖要触到她粉润的脸颊之时,又像触电一样突然收回。 他侧着身体对她,“为什么要哭?” 阿拾漂亮的眸子染上水色,“谢先生,如果我不拜你为师,我们是不是就要分道扬镳了?” 谢宣偏头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唇红色胭脂,眉眼漂亮到能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谢宣轻叹,“你很漂亮,漂亮到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好像起了些心思。” 他自嘲道:“没想到,我谢宣也是个会见色起意的俗人……”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眼中蕴含着难言的情愫和微弱占有欲,但很快又如潮水一样飞快退去,眼神变得清明而透亮。 他认真地望着她,“可也仅此而已,我们不合适,你会阻碍我的道,蒙蔽我的心……儿女私情,在我这里是负累,重要又不重要,轻若鸿毛。” 阿拾在他说她会阻碍他的道的时候,紧张的一瞬,有点怕他要杀心上人证道了。 谢宣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季桃,你是我不想辜负的人,所以拜我为师吧。” 阿拾低头拧了拧眉,真觉得这谢宣看似是个正常人,又好像是有点病。 阿拾心想,拜师就拜师,反正怎么样她都不吃亏。 阿拾俯身正要拜下去的时候,谢宣抬手拦住了她。 谢宣含笑,“季桃,你以后要称我为谢先生,牢记我们的关系。” 他眸子染上笑意,“当然也不用刻意对我客气,你可以把我当父兄对待。” 阿拾低下头,一直都以为谢宣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谢宣整理了一下衣摆,“走吧,小季桃,谢先生带你去吃好的。” 阿拾抬腿跟上,这人是有点喜欢她,但不想被所谓的男女之情所左右,干脆就斩断情丝。 怪不得人家能是剑仙,想法就是格外与众不同。 在附近的小镇吃了一顿之后,他兴致勃勃要带着她去爬山,就算是一个晚上没睡,谢宣也照样精神抖擞。 阿拾在半山腰的时候,呼吸逐渐急促,还出了些汗水,“谢先生,我走不动了。” 谢宣转头观察她,他摇头不赞同道:“小季桃,你虽然不能习武,但身体却是格外健康。这还不是你的极限,不要这么娇气,小季桃。” 山顶上,谢宣站在悬崖边上张开双臂,赞叹着山川的壮美。 阿拾站在他身后,有一瞬间,真想一下子给他推下去。 谢宣转头对她笑,“小季桃过来!” 自从想开了一些事,谢宣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 阿拾慢慢走过去,边缘太危险了,云雾蒸腾,往下看根本就是深不见底。 谢宣失笑,拉着她站在最边缘,“你不用怕,有我在不会出事。” 谢宣看她害怕也不强求,自己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小季桃,过来坐。” 阿拾没理他,站在边缘,看着壮阔的景象。 云雾几乎没过附近的群山,就连脚底下的山也被雾气环绕,恍若仙境。 谢宣忍不住提醒她,小心脚下,别不小心掉下去。 谢宣也站起来散步,阿拾走过去笑得很甜,“谢先生!” 谢宣,“怎么了?” 阿拾伸手迅速推了他一下,谢宣拽了她一把稳住身体, 阿拾都能听到他受惊吓后剧烈的心跳声,“谢先生?” 谢宣有些绷不住,他拍着胸口,“小季桃,若不是我年长几岁,真想现在就打你一顿。” 阿拾双手叉腰娇蛮又明媚,“哼,要不是你是个剑仙,我才懒得搭理你!” 谢宣摇头叹息,“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乖孩子。哎,装不下去了?嗯?” 阿拾瞪人,“对啊!你要是对我好些,我还能勉为其难装乖!” 谢宣拍了拍她的肩膀,“调皮些也好,但千万不要对先生抱有非分之想。” 阿拾拨开他的手,“谢先生,你太自恋了!” 谢宣和她摊开了说,他自己倒是念头通达了,心无挂碍,便能正常面对。 阿拾看他越来越不顺眼,偶尔说话带刺,他也选择全盘包容。 两个人的关系多了些亲近,少了些虚伪和客套,似徒非徒,似友非友,更像是忘年交。 当然也不到这个份上,阿拾青春年少,谢宣也不老。 人家直接说不想和你好,更不想发展男女之情,阿拾也是一个识趣的人。 于是彻底放飞自我,让谢宣难以招架,他都有些后悔挑拨,不然阿拾还能在他面前端着。 谢宣答应了她,在她找到归宿之前,会一直陪着她。 于是两个人又上路了,目标是走遍这山山水水,聆听这世间的趣事。 阿拾,“谢先生,我们下一站要去哪里?” 谢宣,“无双城。” 阿拾心领神会,“听说,无剑城少主卓月安单枪匹马挑战无双城?” 无剑城早就被屠戮殆尽,消失在江湖上了。 现在出了个无剑城少主卓月安,那必定是寻仇的。 谢宣,“唉,无双城怕是要见血了。” 阿拾瞟了他几眼,好奇道:“那谢先生是要去当救世主?” 谢宣失笑,“小季桃,收收你那看好戏的表情。” 阿拾凑过去一些,“那雪月剑仙是不是也要来?” 谢宣点头,“这卓月安是苏暮雨,她就必定会来走一趟。” 阿拾挑眉,“那谢先生站哪边?” 谢宣敲了敲她的头,“谢先生我站正义。” 阿拾后撤靠在车厢上,“要不我不去了,感觉现在的无双城好危险。” 马车没有停,谢宣看向窗外的夜色,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阿拾咬牙,“谢宣!” 谢宣摇头,“小季桃,跟着我,你才是最安全的。” 阿拾一路挨着他走,“哇,这无双城不是天下第一城吗?怎么这么冷清?” 一路上都是黑漆漆的,总不能是睡得着吧? 谢宣蹙眉,“可能……我也不知道原因。” 阿拾一瞬间只觉得胸口闷,朝谢宣倒了过去。 谢宣眨了眨眼睛,还是伸手扶住她,免得她倒在他怀里,“小季桃,你这是怎么了?” 阿拾皱着眉,有气无力,没好气道:“难不成我还能是累了?困了?” 谢宣摇头,“那必然不是,你这是中毒了。” 暗河传—农家女11 谢宣用内力给她逼毒,又把昏迷的侍从救了起来。 一挥衣袖内力激荡,空气振动,把毒气隔绝在外。 谢宣点了蜡烛,翻书找解毒的办法,阿拾乖乖坐在他身边不敢乱走。 阿拾不禁发问:“到底是谁这么缺德,要毒死整座城的人?” 谢宣叹气,“我也不知道,不过确实有点缺德了,还是缺大德了。” 阿拾不说话了,不想打扰谢宣找解毒的办法。 她不能练武,好像也不太理解这个世界了,怎么搞的毒,才能毒翻一整座城的人? 这简直无法用常理理解,太不科学了。没有任何动静,空气中却有毒气,而且经久不散。 这种手段用在战场上,简直就是无往不利,没有敌手。 阿拾在发呆,李寒衣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两个人交流破局之法,谢宣问李寒衣是怎么解毒的,李寒衣给了标准答案,她有解药。 不只是谢宣,阿拾也很惊讶,她应该不通医术吧? 原来是抓了有解药的人,这样一来她就有解药了。 谢宣出主意,李寒衣用一招她的成名绝学月夕花晨,把解药散播了出去,解了这场危机。 谢宣开启了夸夸模式,阿拾挑眉,没想到这人说话真好听。 李寒衣不自觉带上了笑意,谁听好话能不开心? 李寒衣转头看向季桃,“季桃姑娘,怎么和他混在一起?” 阿拾眨了眨眼乖巧道:“谢先生现在是我的授业恩师。” 李寒衣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宣你这么好为人师了?” 谢宣坦荡道:“就最近的事。” 两个人没在这件事上纠结,他们还要一起去追查幕后真凶。 谢宣体贴地给她找了住处,先把她安置好。 阿拾也不想跟着去,不管怎么样幕后之人一定不是什么善茬,她既不想当拖油瓶更不想遭人事后报复。 “咚咚!” 阿拾整个人都警惕起来,“谁?” 来人自己破开门进来,“当然是我啊,季桃姑娘!” 阿拾气闷道:“暗河的人,都像你这么无礼吗?” 苏昌河自来熟直接在她对面坐下,“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就这样。” 阿拾表情不善,“你想干什么?” 苏昌河啧了一声,“哎呀,季桃姑娘,好歹是老相识了,别这么凶嘛!” 阿拾姿态防备,“谢宣也在无双城。” 苏昌河眯了眯眼,“季桃姑娘,别把所有人都当坏人看。” 阿拾垂眸不说话了:坏人?眼前这个绝对不是好人。 苏昌河身体前倾,“我是来保护你的,你信不信?” 阿拾摇头,“不信。” 苏昌河站起来,“呵呵,那你真是猜对了。” 阿拾也站了起来,他进她退,气氛紧张起来。 阿拾退无可退,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想干什么?” 苏昌河伸手捞住她的腰带,“带你去见个人!” 他半挟持着她,黑暗中穿行,敏捷的像只飞鸟。 苏昌河,“看,我把谁带来了!” 屋子里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苏暮雨站起来,不赞同道:“昌河!你不该把无辜的人卷进来。” 苏昌河扶着她站稳,“哎,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自愿的?” 苏暮雨蹙了蹙眉,“季桃姑娘,你没事吧?” 苏昌河自己已经坐下了,“还能有什么事?见到你开心都来不及,哈哈……” 白鹤淮有一瞬间的生气,但又没说什么。 阿拾瞪了苏昌河一眼,“苏暮雨公子,我是和谢宣谢先生来这里的。麻烦你,送我回去等谢先生。” 苏昌河嘴角上扬,瞟了一眼白鹤淮,“哎呀,别急着走啊!多留会,多看看我们家暮雨。” 苏暮雨拧眉,“昌河,不要坏了季桃姑娘的名声。” 苏昌河含笑,“季桃姑娘,我坏了你的名声?” 阿拾翻白眼走到白鹤淮身边,低声问:“你有毒药吗?” 白鹤淮注意着苏昌河和苏暮雨,“你要毒药干什么?” 阿拾,“毒死他!” 苏昌河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毒死谁?我?” 白鹤淮恨恨道:“是该给你点颜色看看了!” 苏昌河夸张大叫,“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一伙的!” …… 几个人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白鹤淮和苏暮雨出去办正事,苏昌河留了下来,阿拾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站着。 苏昌河坐着喝茶,“啧,不至于,真不至于,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这个人向来喜欢以德服人,最不喜欢打打杀杀了。” 阿拾不语,他说的话也能相信,那猪也能上树了。 苏昌河把玩着他的匕首,“季桃姑娘,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暗河?” 阿拾淡淡道:“不愿意。” 苏昌河嘴角微勾,“哪怕为了苏暮雨,也不愿意?” 阿拾哼道:“为什么要为了他?” 苏昌河诧异,“你不是喜欢他吗?” 阿拾,“谁喜欢他?你少胡说八道!” 苏昌河连连点头,“不喜欢啊,那更好了,封心锁爱,特别适合我们暗河。” 苏昌河斜倚着窗口,“只要你愿意加入暗河,我保证你的成就不低于白鹤淮。” 阿拾拧眉歪头真诚发问:“你是不是疯了?” 苏昌河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说的是真的。” 苏昌河盯着她,“虽然你不能习武,但不代表不能在其他方面发展。你知不知道有种人叫做药人?” 阿拾目光凶狠。苏昌河却只是噗嗤一笑,“只要你加入暗河,我让人用最毒、最贵的药材,帮你改造身体。只要你能扛过去,保管剑仙以下近不了你的身,一触即亡……” 阿拾恶狠狠盯着他,眼中的威胁之意很明显。 这疯子,看似是在开玩笑,谁又能知道他真的是不是在开玩笑? 苏昌河转着匕首走近,“别这么凶嘛,我这只是建议。” 苏昌河嘴角上扬,“我这主意多好?这样你就能自保了,不用依靠任何人,你说对不对?” 阿拾这回是真生气了,“别靠近我!” 苏昌河表演了一番矫揉造作的害怕,“你好凶,我好怕啊!” 阿拾皱眉,“我真怀疑有你在,苏暮雨说的建立全新的暗河,是成不了了。” 苏昌河顿住,“小季桃,你这话可不讨喜。我可是苏暮雨最得力的帮手,没我他不行的!” 阿拾,“那你真自信!” 有苏昌河在,阿拾时时刻刻都想跑路,不过也不想出去自寻死路,还是留了下来。 苏昌河每次一回来,都要来挑战她的底线,来回在她的忍耐下线上蹦哒。 苏昌河,“小季桃,和我回暗河怎么样?” 阿拾只淡淡道:“苏暮雨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苏昌河摇头,“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这么弱,谢宣不在,你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真是不识好人心,算了……” 他突然又转了口风,拽住她的手腕,“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一道剑气划来,苏昌河松手丝滑躲开,又不死心扣住她的肩膀。 谢宣,“松开她!” 苏昌河躲在她身后,“不容易呀,居然激得儒剑仙拔剑!” 谢宣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苏昌河,放开她。” 苏昌河松手,“哎,谢先生别生气啊,我就开个玩笑。” 谢宣面无表情,“你最好见好就收。” 苏昌河点头,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的笑,“那是自然,我这人最识时务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什么关系?” 谢宣淡淡瞟了他一眼,“你敢动她,我会让你人头落地的关系。” 苏昌河后退,“那我明白了,两位我先走一步,下次见。” 谢宣盯着她看,阿拾抖了抖,“你看什么?” 谢宣幽幽道:“我虽然也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归宿。但是,不管怎么样,苏昌河绝对是个不值得任何一个姑娘托付终身的人。” 阿拾走近看他,“你这话是在提醒我吗?” 谢宣顿住,在阿拾不善的目光下,不确定道:“算是吧。” 阿拾直截了当道:“我不会喜欢苏暮雨,也不会喜欢苏昌河,谢先生你不要乱想。” 阿拾后退歪着身体看他,“谢先生如果非要这么想,不如介绍个好的给我?” 谢宣反问:“我吗?我做媒?” 阿拾面无表情,“也不是不可以。” 谢宣艰难眨眼,“你看上谁了?” 阿拾说话就这么看着,谢宣心虚,“抱歉,这次是我的失误。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保证。” 阿拾认真道:“谢先生,我不是非要喜欢谁,也不一定非要嫁人。” 她顿了顿,“如果,我给谢先生带来了麻烦,或者让谢先生感到不愉快。谢先生可以直说,我会离开谢先生的。” 谢宣拉住她的袖子,看起来有些内疚,“是我狭隘了。和小季桃在一起很有意思,小季桃千万不要因为我的胡言乱语生气。” 阿拾反扣住他的手腕,“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走,等着苏昌河那个麻烦鬼回来吗?” 谢宣失笑,“小季桃,下一站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去见一两个故人。” 阿拾高兴起来,“那好啊!” 暗河传—农家女12 “谢先生,我们要多久才能到?” 谢宣笑着回了一句,“快了,没多远了。” 类似的话,阿拾已经不知道问过了多少回。 谢宣总是那么回,阿拾都怀疑他一直在骗她。 阿拾骑在马上生无可恋,马也觉得热,在沙漠里又出大太阳,能不热吗? 她身上的料子轻薄有消暑之效,但还是热。 她带了斗笠,斗笠上有白纱,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肯晒太阳,更不愿被风吹雨淋减损容色。 谢宣倒是没觉得怎么样,甚至汗水都不出一滴。 就是人家有内力,能保证自身冬暖夏凉,不受酷暑之扰。 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阿拾不时幽怨地看向他。 谢宣无奈,“快到了,这回真快到了。” 阿拾一瞬间抓住了重点,“真快到了?嗯?” 谢宣心虚,“你要不要喝水?” 阿拾接过他递来的水壶,要不是他照顾的还算妥帖,阿拾早和他分道扬镳了。 看到绿洲和建筑群的时候,阿拾把斗笠上的白纱扎起来,但是底下依旧用了披帛裹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宣对她这个打扮也很无奈,说热还裹成这样,也只有她了。 阿拾早就看懂了他的意思,但就是不改。 她这张脸,那可要好好保护,这么漂亮的脸,很难得的好吗! 谢宣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我要见到故人,就在那里。” 阿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黑一白,一站一坐,都带了斗笠。 特别显眼,白锦衣的公子跨坐在房顶上,姿态慵懒随意,只能看见一双好看的手,把玩着折扇。 谢宣下马拱手,“二位许久不见。” 阿拾也跟着下马站在他身后。房顶上的两个人飞身下地,和在房顶上一样,隔着些距离。 阿拾反应过来了,这两位应该就是北离八公子之二柳月和墨晓黑。 双方打过招呼,柳月有些好奇看向阿拾,“这位是?” 谢宣转头看了她一眼,“这是我的学生季桃。” 柳月用折扇扇风,“弟子?” 总感觉不太相信的样子,八卦的意味很浓。 虽然柳月隐隐约约的容颜也很吸引人,但是她真的快要累死了,现在只想洗洗睡觉。 阿拾扯了扯谢宣的袖子,“谢先生,我们能不能先找家客栈修整一下?” 谢宣点头,“也好。” 三个人在客栈的一楼叙旧,阿拾已经在客栈的房间洗了个澡呼呼大睡。 等她醒来,谢宣给她送饭,让她收拾一下,等会带她去转转。 阿拾吃完了东西,这才从行李里扒拉出首饰和胭脂,打算打扮得漂亮一点,再下去见人。 她一身粉绿色彩鲜明的衣裙,桃腮粉面,纤腰楚楚,顾盼生辉,宜静宜动。 提着裙摆几步跑下楼梯,比起娇媚,她更明媚得像朵带蜜的桃花。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让人不自觉扬唇,甜到了心里。 三个人都在看她,她脚步慢了下来,端着些优雅的姿态走近,抿唇含蓄一笑,“谢先生。” 柳月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目光中带着玩味,“小谢宣……” 谢宣赶忙解释道:“别乱想,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柳月转着折扇,“哦,这么说来,你把她当女儿看?” 谢宣坦然道:“是,也可以这么说。” 柳月顿住收了扇子,尴尬一笑,“倒是我们想多了。” 墨晓黑撇清道:“是你想多了,我没想多。” 暗河传—农家女13 阿拾在谢宣身侧坐下,柳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问她怎么认识谢宣的。 果然,八卦是人的本性,就算名声在外的北离八公子也不例外。 两个人的相遇,光听着就够无聊的,柳月也不理解怎么会发展成他们现在这种情况。 柳月的视线隔着白纱打量阿拾,“季桃姑娘当真是绝色无双。” 柳月,“小谢宣,你是看她长的漂亮,所以才带着走?” 谢宣被茶水呛到,“咳咳,你别胡说……” 阿拾没有任何感情接话道:“谢先生不是那样的,我们这是缘分!才不是因为这么肤浅的原因。” 柳月轻笑,“我刚才开玩笑的,千万别放在心上。” 阿拾摇头,“听说柳月公子风华绝代,我可以见识一下吗?” 柳月翻转折扇支撑着下巴,“这个,得看你的谢先生同不同意?” 阿拾偏头看谢宣,“为什么?” 柳月玩笑道:“当然是怕你折了一颗芳心在我这里,小谢宣找我麻烦咯!” 谢宣喝茶,表示不参与这个话题。阿拾看着柳月,“柳月公子,屋里太闷了,不如你把斗笠摘了透透气?” 柳月大方露出真容,俊朗的眉,清丽的眼,挺直的鼻梁,不点而朱的唇,肌肤如玉。 面若好女这个词放在他身上不合适,他就是超越了男女的好看,是一个好看俊俏的青年。 柳月眉眼含笑,“怎么看呆了?” 那明显不是,阿拾是走神了。阿拾微微摇头,“那倒是没有,柳月公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一个人……” 她话锋一转,“但是没我生得漂亮。” 柳月被她自恋的话逗笑了,手撑着桌子,笑得前俯后仰。 阿拾眨眼,“我说的是真话。” 柳月手撑着半张脸,“嗯,是真话。” 他坐直伸手指尖蹭了她的脸颊,“你用的什么胭脂?气色这么好?” 阿拾起身坐到他身旁,“柳月公子想知道?” 柳月后仰,“也不是很想知道。” 阿拾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盒打开,小指点了点朱红色的口脂,在他手背上晕染开。 冷白的肤色立马染上粉色,她歪头侧眸瞧他,“我用的就是这个。” 柳月愣了一下,“不是,你骗我。” 她眼尾稍稍扬起,“你怎么知道?” 柳月微笑,“因为我在你身上没有闻到脂粉香,反而是一种……” “哎,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谢宣老早就左看右看,坐立难安,特别是看对面挨得极近的男女,实在没眼看。 阿拾先站起来,“那我上楼去拿把伞挡太阳!” 阿拾隐约听见,谢宣在告诫柳月不要引诱小姑娘。 谢宣特意在中间隔开两人,但是好像并没有用。 阿拾隔着谢宣和柳月搭话,“柳月公子,你们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柳月手背在身后,“听说这里有一种可以驻颜的花,所以特意来看看。” 阿拾好奇道:“柳月公子也在意外貌?” 柳月摇头,“季桃姑娘,看下只是不喜欢被外人注视,但并不是不爱惜容貌。” 阿拾煞有其事说了句有道理。柳月笑问:“其实我也很不懂,为什么你会被小谢宣收做学生?“ 阿拾诚恳道:“因为我太漂亮了,他喜欢我。” 柳月笑得厉害,赞同道:“季桃姑娘确实招人喜欢,哈哈……” 谢宣闭了闭眼,也不想搭理这两个人了,自己走开。 他觉得这比李寒衣说苏昌河坏话被本人抓包那天,还让他无措。 柳月邀请她一起去找传说中可以驻颜的植物。 阿拾迟疑,“我,可以吗?” 柳月转头,“小谢宣可以吗?” 谢宣闭眼叹气,“都行,你们安全回来就好。” 暗河传—农家女14(完) 夕阳西下,漫无边际的沙漠中,有一处绿洲。 阿拾用伞挡太阳,坐在水边休息,柳月则是站着。 一男一女视线交汇在一起,又迅速错开,都抿唇一笑。 问就是一见钟情,别管为什么,反正就流行这个。 次日清晨,阿拾难得起了个大早,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带上珠帘斗笠,配饰简单。 腰肢纤细不及一握,曲线优美,散发着甜美的气息,笑起来的时候明媚娇柔。 柳月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了,他转头对他笑,“季桃姑娘。” 晨光熹微从他身后照过来,如同神人降临,高阶美色冲击,也不过如此了。 阿拾稍微走快了一些,“柳月公子。” 比她先过来的是一阵香风,活泼灵动的模样像是要扑入怀中,柳月抬手又放下,因为阿拾离他几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阿拾忍不住问:“柳月公子,也相信这世上有驻颜的药草?” 柳月摇头,“大概率只是个传说,真假尚待考究。不知道季桃姑娘愿不愿陪在下探个究竟?” 她微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柳月公子可不能嫌我累赘。” 柳月眉头微挑好像在笑,“怎么会?甘之如饴……” 声音太轻了,阿拾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什么?” 柳月看向远处,“我说,我们今天应该能找到传说中的驻颜花,我都打听好了。” 光秃秃的峡谷中,几乎没什么植被,黄褐色乱石堆积在一起。 两人站在一处高地,石头堆积的深坑中,有一株开得艳丽的花,墨绿色不规则的叶片,花瓣层层叠叠,呈现五彩的红色,漂亮而诱人,发着淡淡的芳香。 柳月以折扇遮面,“这花有致幻之效,你小心。” 阿拾盯着看,“还有蛇守护。” 三角头的脑袋,红黑交错的花纹,一看就狠毒,它在那植物周围游走,不肯离开。 阿拾,“有毒,而且是剧毒。” 柳月低笑,“季桃姑娘说的没错,据典籍记载那花是毒物,那蛇的毒才是真正有驻颜功效的东西。” 柳月侧眸瞧她眼尾上勾,盈盈一笑,眼波流转,有点勾引的意味。 阿拾咬着指节偏头,“是这样吗?怎么样有才驻颜之效?” 柳月走近了一些,阿拾后退,柳月抓住她的手腕扶住她,“小心,怎么这么莽撞?” 她粉面含羞,“多谢公子。” 柳月看向还在游动的蛇,“季桃姑娘,想不想知道怎么才能驻颜?” 阿拾也不是很想知道,但知道也有好处,于是她说,“愿闻其详。” 柳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被这蛇咬上一口。” 阿拾眼睛都睁圆了一些,惊讶的模样,多了几分可爱。 阿拾,“柳月公子,没在和我开玩笑?” 柳月轻挑了眉,“季桃姑娘要不要试一试?” 说着他用内力把蛇摄了上来,黑红一看就很毒的蛇,里面近距离相见。 阿拾连忙后退几步拒绝,“不用了……柳月公子,这太危险了,还是算了。” 柳月俊俏的脸上带着笑容,“季桃姑娘真不想试试?蛇有毒,但有我在,我可以用内力帮你驱毒。” 阿拾离他更远了一些,“不用了!我还年轻,用不着什么驻颜之术。” 柳月遗憾轻叹,“也罢,就让我来先试试。” 说罢他弯腰,主动迎上了那条蓄势待发的蛇,成功被一跃而起的蛇咬了脖子。 红黑蛇得逞了之后,马钻入岩缝之中,消失不见了。 柳月捂着脖颈,白皙的脸上泛着粉色,眉眼带笑,“季桃姑娘不用担心,我有内力傍身……” 阿拾红唇微张,有多厉害,也架不住他作死啊! 阿拾赶忙过去扶住他,柳月半靠在她的怀里,“柳月!柳月公子……” 阿拾用力晃他,企图唤醒这个作死的人,真是良言难劝找死的鬼。 柳月容色艳了起来,难不成真的有驻颜之效? 他眼神涣散,声音微弱,“我无事,你别担心。” 阿拾拿开他的手,接近肩膀的地方,上两个牙洞,冒了些鲜血,以牙洞为中心红了一小圈。 阿拾拔下了簪子,簪子的尾端锋利,是特意打来防身的。 阿拾给他伤口划开一些,挤出毒血,柳月蹙眉,似是要昏迷了过去。 阿拾用力掐他,“柳月公子你千万别睡,你再撑一下,我已经发了信号让谢宣他们来找我们了!” 阿拾,“我现在给你吸毒,你忍忍!” 阿拾真不想吸什么毒,怕连自己也一块中招。 阿拾把他放靠着岩石,做好了心理建设才下嘴。 腰上的触感她顿了一下,柳月手放在她的腰上让她身子直起来一些,他就这么坐起来和她亲在一起。 他贴了贴她红润的唇退开一些,眉眼弯成月牙像是含着一泓春水,垂眸觑着她,似乎在问她的意见。 她小巧的脸绯红一片娇艳欲滴,脖颈雪白的肌肤都染上绯色,她微微着侧头不说话。 柳月伸手捧着她的脸,垂首要亲她,她后仰伸手推他的胸膛,“柳月公子,你是不是被毒昏了头了?” 柳月一顿,低沉悦耳的笑声在她耳侧响起,“毒昏了头了?区区蛇毒能奈我何?不过是被你迷昏了头罢了。” 她忍不住笑,明媚的眸子带着笑意,看他是不是疯了? 柳月顿住手搭在她的肩上,和她对视,他不自在眨眼,“怎么了?” 她含羞带怯摇头,闭着眼睛仰脸,蹭了蹭他的下颌,忽而轻轻一咬。 柳月扶住她的肩颈,让她靠着他,温软的唇轻吻她的脸。 …… 她几乎坐在他的身上,衣领微开,情迷意乱,面若桃花。 谢宣和墨晓黑找来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吻得难舍难分。 柳月先发现了动机,把她揽在怀里,挡住她整个人,用袖子挡住她外露的肌肤,迅速给她整理好衣衫。 柳月搂着她,“小谢宣,你们怎么来了?” 谢宣这才转头看过来,“听说这附近有豺狼,我过来看看。” 柳月尴尬一笑,“没有,这里怎么会有呢?” 谢宣淡淡道:“披着人皮的狼,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经此一事,柳月在谢宣心目中的形象瞬间就败坏到底。 谢宣是他们北离公子之中年纪最小的,尚且年长阿拾好几岁。 柳月再添上几岁,如果成婚早,是可以当阿拾的爹了。 别看他鲜嫩的模样,实际上年纪不小了。 不过阿拾不在意,柳月公子花期估计挺长的。 谢宣问过阿拾的意见,他愿意给两人当媒人。 把事情说开,谢宣就带着阿拾先回家了,不给柳月痴缠的机会。 很快,秀水山庄柳月三书六礼聘娶雪月城第一美人季桃的事情传开。 很多人都扼腕叹息,但又觉得十分合理,美人配美人。 (作者说:不行了,重新写,再来一遍。) 暗河传—季桃1 阿拾今年十三,姓季名桃,家里是梨花镇富户。 当然全靠她一家的努力,才从乡下人家奋斗上小镇上。 她亲爹早已和娘张云和离吃软饭去了,她姓氏是随了继父季大柱。 她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季李,当然长得和她不像。 随着他亲爹季大柱,块头大,委婉地说就是长得稍微有点不好看了。 阿拾从小好看到大,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人物。 家里只开了几家铺子,主要做布料、成衣,还有胭脂生意。 季大柱原来是猎户,现在继续开肉铺,小弟季李经常去帮忙看摊子,顺便能挑些好肉回家吃。 因此季李很喜欢去帮忙,每次去回来都有肉吃。 读书他没天赋,季大柱就让他偏重打熬身体。在这江湖人士横行的世界,至少有自保之力。 她亲爹“嫁”在隔壁小镇,阿拾其实不想去看他。但是他生病了,阿拾不去不行。 原本亲爹林尺和张云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只是因为家中的祖父生病,拖垮了整个家。 林尺自己是个读书人,不擅长生计营生,家里都快吃不上饭了,夫妻俩只能和离各奔东西。 这个亲爹对她还是挺好的,家里的长辈重男轻女,就冲他顶着压力给她鸡腿吃,算是个好爹,虽然他有点没用。 林尺现任妻子家里富裕,最要紧的一点是一开始没有兄弟。 就算后来她爹又有了儿子,她还是凭着当初承诺第一子随她姓接他们赵家的香火,分得大半家财。 现在倒是不用了,也和她亲弟弟不怎么来往了,毕竟夺财之恨,谁还能心无芥蒂地来往? 阿拾的亲爹林尺开启蒙学堂,赵氏经营铺子,一家人生活的也算有声有色。 阿拾坐着马车过来的,车夫帮忙把礼物搬下车,给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拿了糖。 这才去见亲爹林尺,林尺蓄了胡须,清俊的中年书生。长的好看,不然也不会被赵氏看上。 林尺叹息,“你娘还好吗?” 阿拾,“我娘很好……” 赵氏给他送药,“哪能不好?上次见张姐姐容光焕发、穿金戴银,官家夫人也不过如此了……” 赵氏绘声绘色描述了张云的幸福生活,就好像亲眼所见一样。 林尺抿唇,“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氏哼了一下,“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林尺病的得不严重,阿拾他们有口角,不打算多留。 赵氏热情留饭,阿拾也没答应只说天色不早了要赶紧回去,赵氏拿了些点心让她路上吃。 马车坏在半路上,车夫修车,阿拾下了车在附近走走。 她沿着河边走,隐约间嗅到了血腥味,她装作无事发生,赶紧走。 草丛中坐起来个人,阿拾装没看见,低头在地上捡东西。 在地上捡了个石头,往马车的方向回去。 那人在她的必经之路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嘴角还带着笑容,好像是天生带笑。 他笑着说:“好心的姑娘,你救我,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阿拾后退漂亮的脸上满是惊慌害怕之色,背后的手攥紧手里的石头。 阿拾装作害怕声音都在抖,“我不会医术,你找别人吧!” 他扯了扯嘴角,歪头反问:“不愿意?那你只能和我一块去死了哟!” 阿拾都快哭了,“你什么意思?” 他笑吟吟,“因为我给你下了毒。还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哎,我看走眼了。''” 阿拾脸颊苍白,胸口发闷,“你想怎么样?” 两人达成一致,他趁人不备先上了马车,阿拾后上。 阿拾没敢把这种危险分子带回家,带去了他们家买下没有居住的房子里。 他让她给他买药买饭,嘴巴还很挑,挑挑拣拣还要吃好的。 他说他叫苏昌河,威逼阿拾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阿拾从头到尾都不怎么搭理他,他单方面聊天也聊得起劲。 过了几天,来了一个和他装束差不多的人。同样都是黑衣劲装,不过眼前这个看着更有风度和礼貌一些。 因为他还知道敲门,单手持伞拿下脸上的鬼面具,露出他那张清俊的容颜,礼貌问她他的同伴是不是在这里。 阿拾领着他进门,“苏昌河有人找你。” 苏昌河站起来,“哎呀,苏暮雨你终于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苏暮雨,“昌河,你没事吧?” 阿拾没有耐心听他们叙旧,直接要解药。 苏昌河总是用戏的目光看她,就好像是在看她还能怎么演戏一样。 阿拾索性直接演都不演了,态度冷漠又恶劣。 苏昌河挑眉,“解药?” 阿拾不说话,只对他伸手,“如果你还是个人的话,就给我。” 苏昌河掏出一粒药丸,慢吞吞放在她的手心,“啧,不讨喜的小姑娘。” 阿拾看着他们出了房门,一跃就消失不见了,用的应该是轻功。 苏昌河突然间从房梁上方进了屋子,“季桃!” 阿拾后退,“你想干什么?” 苏昌河含笑,“伸手,送你一个谢礼。” 阿拾立刻把手背在身后,“不用!” 苏昌河眸光危险起来,“你应该不想我动手!” …… 阿拾按照他的要求,伸出双手张开手掌,并拢在一起,做出一个捧东西的姿势。 苏昌河拿了一个袋子,往她手上倒东西,全是散碎的金子。 她手指虽然纤细修长,但也没全拿住,掉了一些。 苏昌河歪头看她,“怎么样高兴了?我苏昌河可不是有恩不报的人。” 阿拾低头不说话,苏昌河笑着凑近,“你放心,我不会来找你的,更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真诚的模样,让阿拾不禁反思了一下自己,一直没对他有个好脸色,是不是过分了。 他大步往前走,背对着朝她挥手,“小季桃再见!” 比其他阿拾更喜欢手里的金子,金子比他这个人讨喜的多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件事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房子里的痕迹,被阿拾扫除干净,雁过无痕。 当然阿拾只要记起被藏起来的金子,就会记起这件事。 她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做做胭脂,学习一下大家闺秀的必备技巧。 偶尔还兼职先生,给弟弟季李指点功课。 直到她十五岁的时候,平静的生活又起了波澜。 暗河传—季桃2 她十五岁生辰这天,张云特意请来了相好的人家,见证这特殊时刻,给她办了笄礼。 阿拾倒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就是一个生日而已。 季李老早就在厨房叮叮咚咚做菜了,全家他厨艺最好。 张云当天还抹了眼泪,感叹阿拾算是长大了。 第二天就开始愁眉苦脸,每次看阿拾都长吁短叹。阿拾问她又不说,阿拾只能躲着她。 过了一段时间,张云说要带她去道观拜神。 阿拾哼哼唧唧不愿意,拜神就相当于要爬山,她不太喜欢。 张云都不笑了,“你必须去!” 阿拾用手肘怼了怼季李,季李咽下嘴里的饭,“为什么?” 张云瞪了姐弟两人,“还能干什么?给你姐姐求个好姻缘!” 阿拾不乐意,“我还小,不用求!” 张云这下只瞪她了,“小什么小?都十五了,不小了!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嫁,现在先看好,不然真到了年纪,哪有这么多好的等着你来挑?” 张云的意思就是先挑拣,等到了年纪就订婚成婚,免得到时候好的就名花有主了,只剩一些歪瓜裂枣。 去的时候一路顺利,回来的时候路被堵住了。 一个纨绔子弟带着一伙人,在大路上到处拦人找漂亮姑娘。 张云立刻抓了泥巴给她抹脸,让她变成了一只“花猫”。 张云,“低头,别说话。” 遮掩了容貌就万事大吉?好像不是,人家也不管你长得漂不漂亮,已经围住了几个年轻的女子。 “哎,这里有个漂亮的!” 一身青蓝色锦衣的肥胖公子跑过来,狠踹了下人一脚,“这也叫漂亮?瞎了你的狗眼,都能当你娘了!” 胖子仔细打量,“哟,有点姿色,嘿嘿……” 猥琐的声音,让人不禁作呕,张云秉承着不惹事的想法,好言好语推拒。 胖子,“来人!抓起来!” 张云挣扎,“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尖嘴猴腮的下人,趾高气昂,“王法?我们家公子就是王法!” 他们拉着张云,阿拾拔了簪子就戳人,“娘!我们快走!” “小皮娘,扎死人了!” “大的漂亮,小的肯定更漂亮!” ''“公子快抓住他们!” “来人,快来人!给我抓住他们!” 阿拾蹦起来踹人,她是不会武功,但是身体素质好,拉着张云一路狂奔。 没想到他们之中有会武功的,用轻功拦住了她们的去路,“想去哪里?” 张云拉了拉阿拾,“小桃!” 阿拾推了她一把,“娘你先跑,我殿后!” 张云抢过她手里的匕首,“你走!不用管我!” 胖子骑马赶上,“你们谁也走不了!” “谁走不了?” 阿拾,“爹,你来了?” 季大柱块头极大,肌肉又发达,走过来吓退了几个人。 季大柱冷哼,“云娘,小桃你们躲我后面。” 季大柱怒目圆睁,“狗杂碎,连我的家人你们也敢动?” 刚才这伙人有多嚣张,现在就叫得有多惨,没想到季大柱还是个高手。 至少比眼前这些三脚猫功夫的人,厉害得多了。 季大柱大获全胜,还顺带拯救了其他被抓住的年轻姑娘,带着妻女平安回家。 还有人找上门来道谢,季大柱没有收任何一家的谢礼。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官府的人突然来抓季大柱。 张云使了钱,打听出来是得罪人了,得罪谁了具体也不知道。 因为家里花了钱,季大柱在牢里没受什么折磨,只是还是吃不好睡不好。 过了几天,阿拾和季李从家里带了饭菜去看望季大柱。 季大柱抹泪,他们家没做什么坏事,是有人想整他们。 季大柱哽咽,“小桃,让你娘赶紧变卖家产,带你们到别的地方去讨生活吧。别为了我一个,把全家都折进去。” 季李哭道:“爹,别说丧气话,我们会救你的!” 阿拾也劝道:“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三个人说了会儿话,季大柱不抱希望,只是让他们去雪月城,他在那里还有几个认识的人,安家好歹容易一些。 阿拾带着抹泪的季李回家,遇到了那个胖子,只觉得他笑嘻嘻的模样,像一头猪在叫。 胖子顶着一张还没恢复的猪头脸,扇着折扇故作风雅,“你就是那莽汉的女儿,看着倒是有两分姿色,把面纱拿下来我看看!” 阿拾抓住暴怒的季李,“我们走,别理他。” 胖子嘿嘿笑,“没关系,我见过你的画像,也算是见过你的人了。这梨花镇第一美人配得上我。只要你乖乖自己来给我做妾,我就放了你爹!” 回家张云已经拿到了变卖产业的钱,忧心忡忡。 她得知了姐弟俩路上的事,更愁眉苦脸了起来。 她沉默了许久,“要不,我们离开这里,想办法救你们爹?” 张云也只是这么说,她不可能丢下季大柱不管。 季李哇一声哭了出来,“娘……我们不要爹了?呜呜……” 张云也抹泪,“娘也没办法,只能先委屈委屈他了。等以后……” 她自己也说不下去,等以后,也不知道季大柱能不能有以后。 张云说这次针对他们家的胖子,他们家朝中有人,季大柱是以伤人罪进去的,狱卒们说季大柱会被往重了判。 张云托了关系,才得了几句实话,是县令想不想得罪大官,只能关着季大柱等候发落。 据说县令也很为难,他已经在尽量保季大柱了,听起来就是个好人。 阿拾拧眉,“娘,要不我们想办法让爹越狱算了!他本来就没罪,官府凭什么扣着他?” 张云拍她的头,“你当你爹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他要是真跑了,他是能以一当十,但能以一当百吗?你别瞎出出主意!” 逃跑不是不可行,是跑出来之后,后路不行。 季大柱会武功不错,但是对抗不了官府发难。 张云也不睡觉给姐弟俩收拾行李,让他们俩跑路,自己留下想办法救季大柱。 阿拾觉得这是个办法,但是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姐弟俩都不走。 张云哭着发泄情绪,怪自己不该去求什么佛拜什么神。 阿拾劝她,她们什么都没做错,错得离谱的是这世上的坏人。 第二天,好人县令派了一位趾高气昂的管家来提亲。 好人县令?分明是想攀附权贵的县令,他很想更进一步了。 纳妾的聘礼是什么,是带红绸的两大箱子干饼子。还派了人,在自己家周围守着,生怕季家人逃跑。 张云气得哆嗦,“欺人太甚!” 张云没招了,不等了,打算晚上抹黑制造混乱送走姐弟俩。 日落黄昏的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坐在她的窗框上笑着问:“要不要帮忙?” 暖黄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可能是他对她有帮助了,所以她觉得他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阿拾,“你能帮我?” 苏昌河转着锋利精致的匕首,“当然,小意思。” 阿拾认真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苏昌河从窗框上钻进屋子,“相信我,绝对是你做的最正确的事。虽然我很忙,但是替你解决这个小麻烦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伸手朝她要了一块金子作为报酬,他眉头微扬,“等我好消息。” (作者说:今天就写到这里了。) 暗河传—季桃3 苏昌河让她等他的好消息,她是不怎么相信的。但就目前来说,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张云欲言又止,想问阿拾是什么人要帮他们家。 阿拾只说一个朋友,没敢将这“朋友”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一个晚上过去,守在季家周围门口的人都走。 张云松一口气,立马打听消息,没想到是县令和那个胖公子都被人杀了。 阿拾不禁在想,这就是苏昌河的办法?人是他杀的? 阿拾无从得知,因为苏昌河没有出现,不知道去了哪里。 县令没了,季大柱的事情拖了下来,暂时不了了之。 张云已经找好车队,铁了心让姐弟俩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阿拾迷晕了张云,让季李和张云先走。 季李哭哭啼啼,“姐,你不走我也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 阿拾没心情安慰他,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你和娘先去雪月城安顿好,等没事了再回来。” 阿拾交代他按照季大柱说的去找季大柱的友人,暂时先在雪月城安家,如果不是她去信,那就千万不要回来。 她在这里等着季大柱出来,和季大柱一起去找他们。 季李又胖又壮,哭得又丑又惨,阿拾揪着他的耳朵让他听话。 她其实也挺想离开这里的,只是这事可能和苏昌河有关,她如果走了,事情不知道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母子俩离开,阿拾松了一口气,能走脱一个算一个。 季大柱那边没事,是她有事,季家又被人围了。 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据说是大官的小妾,要让她为她侄儿陪葬。 她身边跟着来的中年男人,在那女人走了之后,又找过来说是愿意救她一命。 阿拾佯装激动,“大人当真可以救我一命?” 他笑得和蔼,“自然,看见你就像看见我自己的女儿一样。” 阿拾心领神会,表示愿意拜他为义父,他半推半就答应了。 他话锋一转,表示要救她不难,但是要让她做出一点牺牲,去讨好某某官员。 阿拾当场就正义凛然地拒绝了,表示不愿意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他当场就变了脸,还威胁阿拾如果不愿意,她和他爹前途未卜,季大柱说不定还会有杀身之祸。 阿拾装害怕答应了,请他帮忙救季大柱。 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说等她成了某**人的人,表现好些,救季大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还让她记着他的恩情,暗示她一定要报答他。 实际上他的意思就是,他给介绍攀高枝的门路,能不能攀得上看她自己。 要是攀得上季大柱会没事,他也有好处拿,阿拾自己也得到荣华富贵,总之就是皆大欢喜。 阿拾本来都准备着跑路,隔天这人就被杀了,她又被人接走。 一个多月下来,季大柱好好在大牢,阿拾也没受罪,在哪里都好吃好喝。 因为都想拿她做投名状,作为晋升之资,把她待价而沽。实质上就是她成本低,好拿捏,收获却不可估量。 于是就一直有人死,阿拾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又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她不太能跑得脱了,她被看守得越来越严密。 来看守她的人大声蛐蛐她,说她是天降的扫把星,谁和她接触谁倒霉。 阿拾也没办法,因为就连最大的地方官也死了,连环杀人案惊动了大人物。 大家都不想惹麻烦,于是**协力拿出了一个串联的线索,那就是她。 因为死者不是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就是想把她送人的。 又都忌惮她,既不敢接手,不敢对她怎么样。只能把她关在这里,交给大人物处置,还派了会武功的江湖人士来看守她。 她住的地方可谓是被重兵把守了,想跑是不可能了,因为这么多人就看她一个。 阿拾现在反而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苏昌河干的。如果是,阿拾真想问他是不是魔王降世,这么能杀。 “咚咚!” 大半夜敲窗户,除了苏昌河,应该也没别人了。 阿拾不说,他自己推开窗户,大大咧咧坐在窗框上。 他对她笑得灿烂,“季桃姑娘好久不见!” 阿拾站起来,“苏昌河,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苏昌河做了一个嘘的姿势,鬼鬼祟祟进屋关窗。 苏昌河,“低声些,你就不怕被别人知道?” 阿拾眼眶微红,“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苏昌河盯着她看,阿拾不自在垂头,“你看什么?” 苏昌河靠近,“你真害怕?” 阿拾闷闷嗯了一声。苏昌河在笑,“是吗?可我怎么感觉,你胖了?” 她这些日子没受苦,依旧是一个面若桃花的漂亮姑娘。 阿拾有些绷不住,“你什么意思?” 苏昌河自己坐下倒茶喝,“你不用害怕,我办事你放心。” 阿拾走到他身侧,“可是现在,我爹没救出来不说,我怎么办?” 苏昌河扬眉轻笑,“怎么办?跟我回暗河怎么样?” 阿拾离他远了一些,“不怎么样。” 苏昌河摇头,“你别怕,过几天你的救星就来了。” 阿拾不理解,“我能有什么救星?” 苏昌河摇头,“你知不知道琅琊王萧若风?” 阿拾淡淡道:“我不知道,我孤陋寡闻不知道这种事。” 苏昌河解释这次案件由萧若风负责,还说萧若风是个仁义君子,有他在,会还他们父女俩一个清白。 只要和琅琊王萧若风沾过边,以后有事大不了就用他的名号试一试,不会有人对他们家怎么样。 苏昌河得意洋洋,“怎么样?你的麻烦都解决了,是不是觉得我英俊潇洒又足智多谋?” 阿拾由衷发问:“我还清白吗?” 苏昌河笑容更甚,拿出来一块金子抛着玩,眼角眉梢都带着浓厚的笑意。 他笑得欠打,“好像也是,这就是你买凶杀人的证据!” 阿拾抿唇,“就这么点钱,能请你这个暗河的一流杀手杀这么多人?” 苏昌河眯了眯眼,“别人不行,你可以,呵呵……” 他站起来凑近盯她的脸,眼中倒映着她白中带粉的脸,眉目含情,光看着就令人心动。 他眨眼后仰,“怎么样,感不感动!” 阿拾一点都不敢动,这句话血腥味很浓,感动不起来。 阿拾推了他一把,苏昌河后退嘟囔着她没良心。 苏昌河叹气,“我得走了,再见!” 暗河传—季桃4 当阿接到有贵人要见她的时候,猜测可能是来查案的萧若风。 她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云鬓花颜,雪肤红唇,气色很好,好像真的长胖了一点。 以现在这个模样装可怜,好像不太有信服力。 阿拾在侍女的带领下去见贵人,那人在凉亭中等待,只看得见一个背影,身姿高挑挺拔,身着月白色华服,头发乌黑一看就保养得很好。 侍女,“季姑娘请。” 阿拾小心翼翼走近,“民女见过大人。” 他转身对她友好一笑,“你就是季桃姑娘?” 阿拾低眉顺眼不敢乱看,“民女正是季桃。” 他看着眼前像只兔子一样战战兢兢的少女,语气温和道:“你不用怕,你父亲已经无罪释放了。我找你,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你愿意和我说吗?” 阿拾面露惊喜猛然抬头,又羞怯低下了头,“民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含笑,“季桃姑娘请坐。” 阿拾瞄了他一眼拘束坐在他对面,不敢和他对视。 起初他就像个和蔼的邻家大哥哥一样,循循善诱引导她说证词,后面逐渐严厉起来,疾言厉色像是换了一个人。 萧若风生容易取得别人好感的脸,现在严肃起来,“季桃姑娘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毕竟这些横死的人,或多或少都和你有关联。”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在两侧撑地,落泪哭泣,“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萧若风咄咄逼人,“季桃姑娘,如果你不说实话,会连累你的家人的。” 阿拾双手抱头崩溃大哭,一张芙蓉面被泪水打湿,断断续续哭喊道:“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萧若风弯腰居高临下盯着她,“不,你知道。” 阿拾猛然摇头,“我冤枉的,我们家只是普通人家,又怎么会有能力杀这些人?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萧若风对她家的情况如数家珍,甚至仔细问死人的时候,他们家人在干什么。 还用县令死了她娘和弟弟就走了,是不是畏罪潜逃又或者知道什么才走的来诈她。 阿拾全程哭哭啼啼,语无伦次,但所有的证词都没问题,无一不表明了她和她的家人是无辜的。 萧若风若有所思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她,她是无辜没错,但所有横死的人都隐隐约约能由她串联起来。 萧若风还是在怀疑她,但是又没为难她,但又没放走她。 季大柱,“小桃!” 季大柱没受什么拷打,但还是一脸沧桑,全是心理上的折磨。 阿拾,“爹!” 父女俩说了会话,季大柱要留在这里,等事情结束,带她一块去雪月城。 阿拾没答应,把他劝去了雪月城,让她不用担心,她会没事的。 阿拾目送季大柱离开,萧若风突然间出现在她身后,又不吭声。 萧若风,“季桃姑娘似乎很有信心会没事?” 阿拾点头,“我只是相信大人是个好人,不会随便冤枉人。” 萧若风轻笑,“是吗?季桃姑娘就这么笃定?就不怕我拿你当替罪羊结案?” 阿拾笃定道:“大人不会是这样的人。” 萧若风颔首,“我确实是这样的人,可季桃姑娘你似乎并不无辜。” 阿拾一脸茫然,“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萧若风侧眸看过去,“季桃姑娘,你太过镇定了。平常人家的姑娘被人巧取豪夺,一般情况下都会寻死觅活,而你没有,你平静的太过异常了。” 阿拾闭了闭眼,再睁眼,她眼中含着泪水质问道:“寻死觅活有什么用?寻死觅活他们就能放过我?大人就用这点怀疑我,也未免太过荒谬可笑了。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大人要这么对我?难道就是因为我家是平头百姓,就不配被大人平等对待吗?要被大人处处怀疑,处处拷问?” 她倔犟地盯着他,微红的眼眶,掉着晶莹的泪珠,委屈又可怜。 萧若风不自在地偏过头和她道歉,但并没有因此略过这一茬。 而是说了,她至少和幕后真凶有过一次以上的联系。 阿拾不得不佩服他的敏锐,从现有的蛛丝马迹中,得出这么准确的猜测。 萧若风看着她的发顶,“季桃姑娘和季桃姑娘的家人是没有杀人的本事,似乎有杀人的资本。” 她猛然抬头眼中泪光闪烁,“你什么意思?” 萧若风抿了抿唇,“不知道季桃姑娘有没有听过暗河这个杀手组织?” 阿拾泪眼朦胧,“听过,那又能怎么样?” 萧若风认真道:“我怀疑你们季家买凶杀人?” 阿拾忍不住回怼,“你觉得我们家,能有这么多钱买凶杀人?” 阿拾嘲讽道:“大人把我们家都查了个底朝天,难道不知道我们家的钱都花在了哪里了吗?” 萧若风视线飘向她的脸,“有时候买凶杀人,未必就要用钱财,也可以是美色。” 阿拾气红了脸,没忍住抬手打了他一个巴掌。 萧若风顶着巴掌印,“也有可能是若风猜错了。只不过,季桃姑娘你还是很可疑。” 萧若风很聪明,聪明得让人不怎么高兴了。 阿拾,“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若风叹息,“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这个案件牵扯到多方势力,死的是地方父母官,是国家栋梁……” 阿拾讽刺道:“什么父母官,什么国家栋梁?欺男霸女、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的栋梁?” 萧若风语塞了一瞬,“季桃姑娘,你误会了。事情如何,我一定彻查到底,但我希望你能配合。” 阿拾瞪了他一眼,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能怎么配合?大人是要拿我去抵命吗?反正像我这样无依无靠的女子,死活还不是你们这些官员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吧。” 萧若风,“季桃姑娘,若风无意为难你,只是想听你说实话而已。” 阿拾停下脚步转身扯了扯嘴角,“实话?好啊,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死的这些人,都是我买凶杀的。就像你说的那样,以美色为酬,雇人行凶。” 萧若风摇头失笑,“我相信季桃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果然假话就是要半真半假才可信,眼前这个就是这样。 萧若风认真道:“我已经查过了,这些人的确不无辜。但我更希望的是用北离的律法惩处他们,而不是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萧若风对她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我意在整顿地方官场,维护家国法度,还百姓一片朗朗青天,不知道季桃姑娘可否助在下一臂之力?” 阿拾顿在原地有些结巴道:“大,大人的意思是?” 萧若风改变了目的,他要在这里彻查这一片的官场,查处不法官员。 阿拾感叹他的大意,但事实上并不想配合他。 阿拾用家里人做借口,怕得罪了这些人,他们家没了立足之地。 萧若风点出了他们家要去雪月城安家的打算,并且表示他可以给些补偿,甚至可以写信请雪月城城主庇护他们家。 阿拾无话可说,谁的人脉能比得过他?答应了帮他钓鱼执法。 暗河传—季桃5 萧若风特意给她准备了一身张扬的衣裙和首饰。 绯红绣蝶锦衣,衣服以鲜艳的绯色打底,上面绣了无数的斑斓花朵和彩蝶,走动间仿佛真的有蝴蝶飞舞。 云鬓上的珠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容色更甚,冰肌玉骨,丹珠艳唇,一笑勾人心。 阿拾眉眼带着娇怯,“大人如何?” 萧若风这才回神,他垂眸,“季桃姑娘姑娘确实是貌美如花……” 萧若风微微摇头,“美则美,但并不适合这次的任务。你合该更矫揉造作一些,高高在上,挑三拣四,嚣张跋扈……” 他给她的人设就是贪婪且受宠的妾室,无知娇蛮,贪图享乐。 他看了她几眼,派了个面相刻薄、经验丰富的嬷嬷帮她丰富人设。 萧若风清了清嗓子,做好心理建设才偏头叫她,“桃儿,我们可以出门了。” 阿拾走过去自然揽住他的胳膊,掐着嗓子,娇娇柔柔,“殿下……” 萧若风被呛到咳了几声,他手额头轻笑,“季桃姑娘不必如此,要是实在演不来也不必强求,自然一些就好。” 萧若风自我反省,他说阿拾年纪小,不用刻意演妖娆妩媚。 萧若风带着她去见当地的官员,阿拾像是焊在他身上一样,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得了机会就挽着他的手不放。 萧若风强装镇定,给她喂了几口东西,哄着她出去玩。 阿拾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当场要了好多珠宝首饰,这才不情不愿和他分开。 几场宴会下来,大家都知道萧若风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宠妾,简直就是有求必应。 萧若风一开始还会害羞,后来逐渐镇定下来。 这几天萧若风外出,总是会搂着个娇艳明媚的美人。 萧若风叮嘱她和他分开行动,她要的任务就是收受贿赂,记下见过的人和事。 谁来她都收,半推半就,勉为其难答应对方的请求。 如果送礼送到她的心坎上,她会当场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给萧若风吹枕头风,摆平他们的事。 一般情况下,萧若风都会假装让步,放一下水,实际上是想等最后收网,全部一网打尽。 阿拾今天在酒楼又收到了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还有一对珍贵的紫玉手镯。 没关的窗子闯进来一个人,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么不见外的人是谁。 苏昌河自己坐上,“啧,你什么时候成萧若风的宠妾了?” 阿拾瞟了他一眼,“就最近的事。” 苏昌河在笑,“呵,那你能耐不小啊!” 苏昌河摇头叹气,“小季桃,我好歹帮了你,你居然不对我说实话?” 阿拾抬眼,“什么实话?” 苏昌河走到她身后,抬手按她的头,“哼,我不和你说。” 阿拾,“不说就不说!” 苏昌河歪着身子探到她身前看她,“还不说?好啊,小没良心的。” 苏昌河手肘撑在她的肩膀上,“小季桃,萧若风好像看上你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哥哥我,我可是你们俩的大功臣。” 阿拾推开他,“你怎么知道他看上我了?” 苏昌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玉簪子,“要不要试一下?” 他说着随手就给她插进了发髻上,小巧的白玉簪子在她头上的发饰中并不显眼。 苏昌河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扇形的阴影。 苏昌河直起身子,“要不要打个赌?” 阿拾,“赌什么?” 苏昌河坐在她身侧,“我们就赌他会不会发现这根簪子。” 阿拾摇头,“无聊,我不赌。” 苏昌河歪头对她笑“真不赌?彩头是你可以让我帮你三个忙。” 阿拾眨眼,“要是我输了,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苏昌河笑了,“啧,别把人想的这么坏。你要是输了,什么都不用出,这样总行了吧?” 阿拾起身,“我不赌。” 苏昌河揪她的袖子,“别啊,你就这么对自己没有信心?” 阿拾点头,诚恳道:“对,因为我怕输,所以我从来不赌博。只要不赌,那就永远不会输。” 苏昌河拿了桌上盒子里的夜明珠把玩,“这个送给我,怎么样?” 阿拾,“不行!” 苏昌河叹气,“我们都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互赠个礼物,怎么了?” 阿拾从桌子上端了一盘没动过的栗子糕给他,“这是送你的礼物,你手里的东西放下,那是我要拿回去给萧若风交差的,你不能动。” 苏昌河捡了块点心丢嘴里,“嗯,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他拿了一块点心都递到她嘴边了,阿拾扣住他的手腕移开,“我不吃,你自己吃。” 苏昌河扯着她的袖子不放,眼底里有些黯淡,“我说,你好像有点防备我,我对你不好吗?” 阿拾坚决不承认这个事,能决定她命运的所有人她都防备,又不是只防备他一个。 阿拾抿唇,“那是你多心了。” 苏昌河挨着她,“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怎么样的人?不管怎么样,应该不是个好人。 阿拾,“你是个好人。” 苏昌河开心,“真的?你真这么觉得?我是个好人?” 阿拾推他,“不是,你可以走了,我要回去交差了。” 苏昌河看了她好几眼,捂着胸口矫揉造作地控诉她是个负心人。 阿拾没管这个戏精,让人收拾了今天收的东西回去见萧若风。 阿拾如实禀报今天见过的人,收到的东西也全摆出来给他过目。 然后看着他,用眼神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回房休息了。 萧若风看向她眼神莫测,“季桃姑娘,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 阿拾摇头,“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请殿下明示。” 萧若风准确拔下了她头上多出来的白玉簪,“这件东西,似乎不在今天的礼单之内。” 阿拾随口道:“这是我自己买的。” 萧若风把簪子递给她,“季桃姑娘,我没有恶意的,更不会干涉你和什么人来往。只是有些人,你不该与之有所交集,你年纪还小,不明白这世间的人心险恶。” 萧若风说,他要为她的人身安全负责,不能放任她和危险分子来往。 他柔声诱哄道:“季桃姑娘,告诉我,和你来往的人是谁好不好?我不是想为难那个人,我只是想对你的安全负责。怕他哄骗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阿拾脸可怜巴巴道:“我不认识他,是他非要送我簪子的……” 萧若风抿唇笑得意味深长,下一刻他就变脸了。 他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撒谎,可不是好姑娘该做的事。” 阿拾带泪的狐狸眼微微睁大,似乎在问他怎么知道的。 萧若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狡诈的狐狸。 他轻叹,“真是个傻姑娘,你替他瞒着,他早就和我合盘托出了。” 萧若风眸光柔和,“今天和你见面的人,是苏昌河对不对?” 他安抚道:“你别着急,我并不是想借此为难你,只是担心你被骗而已。” 萧若风声音温和,“苏昌河,年纪轻轻就是暗河有名有姓的杀手了。他并不像对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我只是怕哪一天,他们的目标有你,你却毫无防备,无知无觉就被人算计了……” 阿拾假装被说服,却有些愣地问道:“可是……如果他要杀我,是轻而易举的事,用不着骗我!” 萧若风静静看着她,“季桃,就算他不会骗你。可他毕竟是暗河杀手,迟早有一天会因他给你引来灭顶之灾。” 他和她对视,关切道:“好姑娘,他可能给你带来的灾难,你无法预料,更无力应对。” 他温柔和她说,“所以,你别和他来往了。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来麻烦我,毕竟你帮过我,不是吗?” 他又把她手里的簪子轻轻拿走,“这东西,我帮你处置了好不好?” 阿拾抿唇,“好。” 暗河传—季桃6 萧若风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在理,且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而且他也没有理由骗她,看起来是更值得信任的那一个。 萧若风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但对待这些查出来的蛀虫,没有退让和容忍全部拿下。 他凭借自己的身份雷厉风行处置了一部分,可更多的还是要汇报给皇帝,让皇帝裁夺。 萧若风理所应当遇到了层出不穷的刺杀,毕竟全家都要完了,算是杀不了萧若风,还是要尽力尝试,万一得逞了呢? 萧若风本身就是个武林高手,要杀他至少也得请动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这些人拿萧若风没办法,就开始另辟蹊径朝阿拾下手。 有萧若风在,她不会有事。可要是萧若风走了,那她就完蛋了。 这几天阿拾都表现的郁郁寡欢,愁眉不展,萧若风安慰她,有他在不用怕。 阿拾不信萧若风没有考虑到他离开以后,她怎么办。 可这人就是不说,可能是在等着她主动开口求他。事实证明阿拾想多了,她还没说什么,他就先提了这件事。 但是也没完全提,只是表达了她留在原地会有的安全隐患。还说了,她去雪月城,会给家里人带来的潜在麻烦。 阿拾拧着秀眉,“那殿下,我该怎么办?” 萧若风蹙眉沉思,“让我想一想……” 阿拾抓着他的胳膊,可怜巴巴道:“求殿下救我!” 萧若风面色为难,“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季桃姑娘愿不愿意。” 阿拾立刻问道:“什么办法?” 萧若风定定看着她,“那就是随我去天启城,在那里我尚且可以保季桃姑娘无虞。当然,如果姑娘不愿意,我会派人护送姑娘去雪月城和家人团聚。” 萧若风又继续道:“只是这些人贼心不死,但是会对季桃姑娘的家人不利。” 阿拾连忙表示她愿意的,并且感谢了萧若风的大恩大德。 萧若风嘴角带笑,“既然如此,那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阿拾连连点头,偷看了他几眼,总有点他在套路她的感觉。 赶回天启城的路上,两个人逐渐熟络起来。 快到天启城的时候,一行人在河边休整,有人来禀报出事了。 萧若风让她在原地等待,他马上就能回来。 夜幕下,她坐在树边的石头上靠着树干休息。 “咚!” 一个利器钉在她头的旁边,阿拾立刻坐直了身子。 在火堆的照耀下,看清了那东西的原貌,她用力拔出来,低声骂道:“苏昌河你是不是有病!” 苏昌河从他头顶的树上下来,躲在她身后的树干旁。 苏昌河,“小季桃好久不见。” 阿拾把匕首还给他,“是好久不见。” 他又把那根白玉簪丢给她,“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阿拾拿在手里,“是你先和萧若风说我们之间的事的?” 苏昌河不承认,“当然不是,我有这么无聊?是他自己发现的,我也不知道他这么无聊!” 阿拾把簪子丢给他,“如果你送我防身的东西,我会更喜欢。东西你收回去,我不想要。” 苏昌河手里的匕首递过来,“这个给你怎么样?” 阿拾伸手就要去拿,“好啊。” 苏昌河已经收回去了,“我开玩笑的,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不能随便送人,哪怕是你。” 阿拾坐得离火堆更近一些,伸手烤火,“你可以走了,不走被萧若风逮住,我可没办法救你。” 等一会儿,阿拾转头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只树干留下的孔洞,昭示着有人来过的痕迹。 萧若风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份点心,用油纸包着新鲜出炉的红枣糕。 阿拾打开递给他,“殿下,你也吃。” 萧若风拿了一块,“不得已在野外露宿,委屈姑娘了。” 阿拾摇头,“不委屈。” 萧若风,“季桃姑娘,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阿拾愣了一下,“我会做胭脂,以后打算开店铺做生意。” 萧若风赞同了她的想法,又问她喜不喜欢读书。 这种问法,一般情况是要给她介绍门路,阿拾违背心意说喜欢。 萧若风含笑,“喜欢就好,季桃姑娘年纪尚小是该念几年书再说,不如我给你介绍个先生?” 阿拾迟疑道:“真的有先生真的愿意教我吗?” 萧若风上的肯定不会是什么歪瓜裂枣,愿不愿意教她就很难说了。 萧若风失笑,“季桃姑娘冰雪聪明,他一定会愿意的。” 这是已经有了人选,那阿拾没意见,凭她现在的身份,和谁搭上关系都是赚。 只是她没想到,萧若风居然能请到北离八公子之一的谢宣作为她的先生。 当然全天一对一教学是不可能的,只偶尔指导一下,虽然谢宣可能要外出游历。 但能得到这样的机遇,也是十分难得的了。 萧若风把她安排在稷下学居住,让她安安心心学习。 萧若风告诉她三日后,他带她先生来见她。 阿拾有些诧异,这是不是有些倒反天罡了?自古以来都是学生去拜见先生的。 萧若风安慰道:“无妨,这只是友人见面并非拜师,你不用紧张。” 阿拾又问:“那我要准备什么送给谢先生?” 萧若风想了想,“我那里有一方砚台,不如你借花献佛送给他?” 阿拾更迟疑了,“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萧若风摇头,“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我带来天启城的,我自当帮你安排好一切。” 他都这么说了,阿拾也只能道谢。 暗河传—季桃7 萧若风引荐阿拾的那一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见面地点是萧若风在稷下学堂居住的院子。 谢宣同样穿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裳,身姿挺拔,温润如玉,长着一张好像带点笑、又有点乖巧的脸。 给人的感觉和萧若风有些相像,但又不相同。萧若风来自皇室,不自觉带了皇族的矜骄。 但是论让人如沐春风,令人卸下防备、倾心相待,还是萧若风更胜一筹。 阿拾冲他行礼,“谢先生。” 谢宣抬手,“你便是他说的季桃季姑娘?” 阿拾,“是的,谢先生。” 阿拾提前在这里等着,谢宣后一步赶到,萧若风有事情绊住了还没来。 谢宣招呼她坐下,随手从书箱里拿出了一本书,“季桃姑娘都读过什么书?” 一问一答,谢宣考教她的学问,他问了几句便结束了考教,“季桃姑娘,其实我很好奇,琅琊王为何单单介绍你跟着我读书?” 阿拾顿住了一下,抬眸看向他,表现自己的真诚,“可能是因为缘分。” 谢宣垂首轻笑,“那可能真是缘分。” 阿拾小声道:“没事,是缘分。” 谢宣看一下棋盘,“他还没来,不如你我手谈一局打发时间?” 阿拾,“那就依谢先生所言。” 谢宣礼貌让她先下,阿拾没和他客气,先放下一颗棋子。 谢宣放下一颗白棋子,“季桃似乎很擅长下棋,不知姑娘师从何人?” 阿拾摇头,“没有,只是自己看书胡乱下着玩的。” 谢宣挑眉,“怪不得他说你聪明,季桃姑娘果然冰雪聪明。” 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阿拾有点觉得他在内涵自己。 谢宣把手里的棋子丢在棋盒里,“就到这里吧,季桃姑娘你赢了。” 阿拾,“谢先生还没到最后,就先认输了?” 谢宣抿唇微笑,“是我轻敌了,我输的不冤枉。” 谢宣又问:“不知道季桃姑娘除了棋,还会什么?” 阿拾不谦虚道:“琴棋书画针织女红,都略通一些。” 谢宣,“季桃姑娘还会琴?” 阿拾,“会一些,但不擅长。” 谢宣,“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见识一下季桃姑娘的琴艺?” 阿拾礼貌微笑,“能给谢先生献艺,是学生的荣幸。” 阿拾弹了一曲流传广泛,且不容易出错的高山流水。 她白皙秀丽的手放在琴身上,等着谢宣点评。 谢宣望着天边的夕阳,“季桃姑娘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阿拾拧眉:你又知道了? 谢宣侧头微微一瞥,“听其音,识其人。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季桃姑娘的心情表现在琴音里了。” 谢宣含笑,“想说什么尽管说,不用见外,以后我算是你半个先生。” 谢宣看她不说话,他笑着道:“不如我们来试验一下?我来弹,你来说我的心情,如何?” 谢宣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动着琴弦调音,很快十指翻飞弹奏起来。 谢宣停下,“季桃,你来说我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阿拾垂眸,“先生是开心的。” 谢宣一段段弹,每次停下都问阿拾他心情怎么样。 谢宣把琴递给她,“刚才你弹琴,并没有用心,弹出来的琴音又怎么会好听?现在,你再弹一次给先生听。” 阿拾拨动琴弦,“是。” “怎么,现在谢先生就开始上课了?” 谢宣否认道:“那倒不是,只是和季桃姑娘相互了解一下,季桃姑娘好像不是很喜欢我这个先生。” 萧若风含笑看向阿拾询问:“是吗?” 阿拾摇头,“不是!” 刚才不好说,现在就不喜欢了,怎么可以随便冤枉人? (作者说:今天就到这里喽!) 暗河传—季桃8 萧若风也笑,“季桃姑娘,谢先生同你开玩笑的。” 阿拾偏头,果然看见了谢宣嘴角上扬,分明是在逗她。 阿拾雪白的脸颊绯红艳丽逼人,有些气恼的模样。 阿拾正式作为稷下学堂的弟子,跟随谢宣读书。 在李长生离开之后,他的徒弟们各奔东西。除了萧若风和雷梦杀,其他人都各自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半年之后,她在稷下学堂取得了授课的资格。 每次去开课,课室里都是爆满,挨挨挤挤坐满了学生,大多是年轻学子。 谢宣开玩笑说她有萧若风学堂小先生的风采。 谢宣在春季的时候,也离开了天启城去外地游历。 外面下着大雨,阿拾和萧若风在走廊下散步。 她穿着素白色的长裙,头上的发饰也很简单,长发如瀑,面若粉桃,令人心折。 萧若风询问她在学堂的近况,阿拾声音柔软一一作答。 她和他同步,他离她有半臂的距离,脸上始终带着浅笑,又好像在刻意保持距离。 当初他让她配合他查证据的时候,两人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萧若风似乎对她有些意思,可现在又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萧若风确实对她有些想法,只不过阿拾也才及茾之年龄,比起他的年纪,还是太过年幼。 萧若风不想哄骗无知少女,他愿意等她长大,等她思想成熟。 阿拾拿了伞给他,“外面还在下大雨,既然你现在要走,那就带把伞。” 萧若风接过对她笑,“也好。季桃姑娘我一直想问你……” 他问她在这里习不习惯,还告诉她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不用和他客气。 萧若风本就是百忙之中抽空来见她,现在冒着雨离开了。 她十六岁生辰的时候,是萧若风帮她操办的,学堂熟识的先生和学生都参加了她的生辰宴。 宴会结束他让她回去早些休息,回去又收到了来自已经定居雪月城家人的礼物。 张云在信上说,有萧若风的引荐季李拜了雪月城长老为师。 阿拾环顾屋子里的东西,大多都是萧若风找理由陆陆续续赠予的。她在想,要不要给萧若风表演感动落泪。 然而时间没给她这个机会,天启城夺嫡越演越烈有人造反了。 学堂的学生们有的回家待着,但更多的还是在学堂。 这里是天下第一人李长生建立的学堂,一般人不敢放肆,相对安全。 日落西山,刚刚下了一场太阳雨,天空中一边晴一边雨,学堂的地面都被打湿了。 便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几个学子喘着大气跑进来。 学子甲,“季先生快跑,有人想来捉你威胁琅琊王?” 阿拾有些茫然,谁敢那么大胆敢,对稷下学堂用兵? 阿拾拿了一把剑,“谁敢在这里放肆?” 原来是学堂的学生也参与了夺嫡,各有拥趸的皇子。 萧若风在学堂威望很高,但架不住他们带了外人进来。 阿拾在学生的裹挟下一路奔逃,他们带着她跑。 “季先生,如果你再跑,他的性命我可就不保证了。” “陈群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怎么敢的!” “稷下学堂从来不参与朝堂斗争,你竟敢如此胡来?你是要反了?” “等小先生回来……” …… 陈群大笑,“造反?我可不敢,我只是想请季先生去家里做客而已!” 他手上的剑离他手里的人质更近了,“季先生,你要不要救你的学生?” 场面混乱起来,许多学子义愤填膺让阿拾不要妥协。就目前来看,不救是不行的,就算不管被抓的学生,也只能是晚一些被逮住。 李长生走了,萧若风又不在,稷下学堂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他们能这么闯进来,纯属钻了空子。 至于稷下学堂的高手们,估计还没得到消息,不知道在哪里。 阿拾走到最前面,“别动他,我跟你走。” “季先生!” 阿拾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你们回去,守好门户,不用管我。” 陈群拽了她一把,阿拾差点跌到他怀里,他戏谑一笑,“哟,季先生这是要对陈某投怀送抱?” 陈群是个眉目英挺的青年,桀骛的眉骨拱起,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典型的反派。 陈群亲自用绳子绑住她的手,拉着她走的飞快,把她拽上马车。 陈群姿势狂放坐在她对面,手撑着膝盖,“啧,季先生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阿拾闭着眼睛,“你们来抓我,不就是穷途末路了?注定取不到胜利,有何可惧?” 陈群掐住她的下巴,恶狠狠道:“季桃,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阿拾歪开,“你们想拿我威胁萧若风,那真是打错了算盘,还有什么能比皇位重要?” 陈群眼中冷光闪烁,“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 他又威胁道:“季先生最好祈祷自己有用一些。” “大人,外面被挡住了。” 陈群掀开车帘,顺手拽着阿拾下了马车。 陈群冷笑,“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萧若瑾手下的白衣走狗。” 他说的白衣走狗,是萧若瑾养的白衣武士,是萧若瑾府上的武装力量。 “陈群,逆党萧燮已被拿下,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陈群想拿她威胁萧若风,还没见到正主就先要折在这里了。 陈群一家和青王萧燮绑死,萧燮败亡他们也注定没有活路。 “陈群,你还不快束手就擒!” 陈群闭了闭眼,身上的气息颓然又凌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做梦!” 用阿拾威胁不了这些人,陈群目光一狠,打算拉她陪葬。 陈群双目通红,“季先生,可愿与我同归?” 阿拾抬脚狠踹了他一脚逃走,“你也做梦!” 双方交手,一方要杀她,另一方不顾她的生死。 她在刀光剑影中艰难求生,这一次只能靠她自己。 陈群笑得鬼畜,“季先生,你跑什么?和我一起下地狱,我保你荣华富贵!” 陈群彻底疯狂追着她杀,明明她没得罪过他。 暗河传—季桃9 一个弱女子如何在战场上求生?生存几率又是几成? 这个问题,不用问也知道是个死局?她重伤濒死,终于来了救星。 她听见有人称王爷,可是她清楚地知道绝对不会是萧若风。 萧若风这会儿正在皇宫里,根本腾不出手来救她。 盛夏,下过雨之后就冷了起来,风也是冷的,吹来能让人打个冷战。 阿拾的到救治,养了一个月之后,伤好得差不多了。 她脸颊尖了起来,漂亮的脸上带了些脆弱,摇摇欲坠,楚楚可怜。 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换了地方,里面的陈设,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尖细的男声让她回过神来,如果没猜错,眼前这阴森的男子应该是个太监。 阿拾,“我这是在哪里?” 宫女笑着道:“姑娘真会说笑,这里是皇宫。” 阿拾靠在床柱上,“皇宫?我为什么会在皇宫?皇帝是谁?琅琊王在哪里?” 宫女,“奴婢不知!” 阿拾追问皇帝是谁,一屋子的人都惶恐只说皇帝就是皇帝。 其他的再也追问不出来了,可能是有人特意叮嘱了什么都不要告诉她。 阿拾尝试着逃跑,她知道逃不出去,只是试试。 这一试不得了了,这里的太监居然会武功,而且还不低。 她在这里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只要不出去这些人对她有求必应,只是不会和她说什么消息,渐渐的她还能出去走走。 她还是套出来了一些基本消息,比如说现在的皇帝是景玉王萧若瑾,年号明德。 还有萧若风在平乱,似乎在找一个什么姑娘。 太监,“今日姑娘要出去走走吗?” 阿拾瞟了太监一眼,“不去。” 太监露出一个笑,微微摇头,“不去不行。” 阿拾面无表情,“那就走吧。” 一行人一直走到一处宫殿,这处宫殿被高墙围绕,里面的布局就像一处园林,有桥,桥旁有一片竹林,竹林对面有假山环绕错落有致,湖水清澈如镜。 大门高大厚实,门楼雕刻精美,厅堂敞亮,屋檐下挂着灯笼,有风铃叮当作响,里面还有纱幔垂落。 太监对这里的东西了如指掌,每一件东西都能说出由头。 阿拾看见最里面,一层层纱后有一个女子端坐若隐若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太监没有带她进去,只在门外看了几眼,又带着她出去。 在宫殿外,太监问:“姑娘觉得如何?” 阿拾不走心道:“很好。” 太监笑着摇头,“岂止是很好,简直就琼楼玉宇,神仙居所也不过如此了。姑娘可知道这是谁的居所?” 阿拾不回答,他就自言自语继续开始说。 这里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宣妃易文君的住处。 太监意味深长暗示她,要是她愿意,比这好的宫殿她也住得。 阿拾只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 太监追上她,“姑娘,这样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您可要把握好。” 阿拾站住,“这样的福气给你好不好?” 太监假笑,“姑娘说笑了。” 阿拾在院子里,接住了秋天掉下来的不知道第几片落叶。 “姑娘,可要午休?” 阿拾转头看她一眼,“不必,你们去休息吧。” 阿拾在院子中站了一会儿,估摸着他们都昏昏欲睡了,在院子里乱弹琴制造噪音。 皇宫很大,琴音也影响不了多少人。但是她心情不好,能让几个人不高兴就让几个人不高兴。 太监,“姑娘,你快别弹了,琅琊王殿下要见你。” 阿拾立刻丢下琴,“你是说真的?” 太监拦住她,“姑娘就这么去可不行,太失礼了。” 阿拾看懂了他眼底里的威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阿拾换上了华丽的宫装,宫女们给她上了明艳的妆容。 却没有如愿见到萧若风,只在屏风后听了他和皇帝的谈话。 大概意思是皇帝萧若瑾问他是不是和阿拾两情相悦,萧若风说她年纪小,谈不上喜不喜欢。 萧若瑾说阿拾是个好姑娘,让萧若风别错过,本来还想给他们赐婚来着。 萧若风拒绝了,只说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真想赐婚,就不会先暗示他觉得她有多好。 阿拾开不了口,只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中秋节的时候,阿拾再一次见到萧若风。 她眼中含泪扑过去抱他,萧若风却突然让开,在她要跌倒之前,扶住了她。 她抓着他的袖子坐在地上,仰脸眼泪汪汪望他,“殿下救我!” 萧若风垂眸,神情褪去了冷漠,“怎么救你?” 阿拾抓住他的腰带啜泣,“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回家……” 萧若风低声问她,难道待在皇宫里锦衣玉食,享富贵荣华不好吗? 阿拾连连摇头,委屈低泣,“不好,一点也不好……” 萧若风垂眸眼神晦暗不明,他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季桃,你心悦我吗?” 阿拾顿了一下,在想要是说不喜欢他,他是不是就不救了? 阿拾松开了他,半低垂着头,露出纤细的脖子,“季桃自然是心悦殿下的。” 萧若风听了却嗤笑一声,在明亮的灯光下,他身长玉立,是翩翩公子一位。 他脸上带着笑后退,弯腰俯身在她耳侧低声道,“季桃,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演技很拙劣?” 那绝对不可能,明明她真心实意去演,怎么可能假? 萧若风直起身体,还是如往常一样的表情。 阿拾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像一只懵掉的小白兔,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刻薄。 萧若风手放在她腰上,单手撑着她起来,给她整理乱了的发丝。 萧若风,“过几日,我就带你出宫。” 他又突然折回来,手掌扶着她的后颈让她仰头,他低头封住她的唇,抓着她的手环住他的腰,紧紧搂住她和她拥吻。 她靠在他的胸口,脸颊绯红,小口喘着气。 他指尖抚摸着她的脸颊,“季桃,我皇兄她看上你了。” 她眸子雾蒙蒙,萧若风心头一热,低头在她眼睛上轻吻。 萧若风深吸一口气,“是你说不愿意在皇宫的,那我就带你走。以后就算是你后悔,也没有用了。” 萧若风走得很急,他不放心回头看她,让她等着他来接她。 意思可能就是他一直不来找她,是怀疑她要攀高枝了,当妃子去了? 暗河传—季桃10 萧若风说到做到,过了几天真的来带她私奔了。 秋天的夜晚,寒风肃冽,连月光也是清冷的色彩。 出来得着急,阿拾都没来得及收拾什么金银珠宝,穿得也单薄,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萧若风脱了外衣给她披上,带着她连夜出了城,两人共骑一匹马,解开了许多误会。 萧若风其实派了人保护她,但是萧若瑾为了万无一失,临时调走了。并且在救了她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萧若风,反而选择了隐瞒,可能是怕不好和萧若风交代。 后来萧若风自己发现了她的处境,萧若瑾也没隐瞒。但是有人和萧若风暗示,她愿意留在宫中为妃。 萧若风是不相信的,怀疑是萧若瑾有意纳她为妃。萧若风和她道歉,要不是他,她也不会有过生命危,险沦落到这种境地。 阿拾装作委屈伏在他怀里,怨怪他怎么现在才来找她。萧若风环住她纤弱的肩膀,低声哄着她。 阿拾委屈巴巴,“以后你不许丢下我!” 萧若风叹息着答应了,阿拾不依不饶道:“你以后要是再敢丢下我不管,你就一辈子孤独终老,无后而终!” 萧若风给她擦干脸上的湿痕,安抚道:“好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 两人依偎在一块,阿拾靠着他闭眼休息,火堆燃得很旺,火苗跳跃照亮她娇粉的脸蛋。萧若风把她搂在怀里,温柔地注视着他,不时给火堆添柴。 天刚放明的时候,她幽幽转醒,萧若风蹙眉对她笑,“你醒了。” 阿拾离开了他一些,坐直了身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萧若风沉默了一会,回避着她的视线,“小季桃,天启城出事了我要回去。” 阿拾张了张嘴,有些难过的问:“所以,你要抛下我回去?” 萧若风握着她的肩膀,“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阿拾挣扎,“不要,我才不要听!你就说是带我走,还是回去?” 阿拾狠狠退开了他,“萧若风!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萧若风抱住她,“季桃小心我,等我一段时间……” 阿拾抬手打了他一个耳光,“不等!我永远都不会等你!” 萧若风面露悲伤,顶着巴掌印安抚她,解释他不会放弃她的。等他处理完天启城的事,他就会陪着她。 两个人吵了一小架,阿拾单方面和他冷战板着脸不理人。 萧若风送她去了下一处城镇,等来了接头人。谢宣站在路边等着他们,他遥遥拱手,“两位,许久不见。” 两个人寒暄着,阿拾披着萧若风的外裳在一边,冷着一张芙蓉面,有种生人勿近的意思。 萧若风上了马,“谢先生,季桃就拜托你了。” 萧若风又不舍地看了她几眼,“等我!”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昭示着她这次私奔之旅结束了,因为男主角的提前退出而无疾终了。 阿拾盯着萧若风远去的背影,一副又气又恨又失望的模样。 谢宣叹气,“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阿拾转头看了他一眼,扯了萧若风的衣裳重重扔在地上。 谢宣伸手接住,“哎,别扔啊,这衣裳可值钱了,好歹换几个路费。” 阿拾眉头挑起,“谢先生说真的?” 谢宣含笑,“我还能说假话骗你?走,我们现在就去当了。” 谢宣说到做到,还真去把衣服卖了换钱。 茶馆,谢宣点了饭菜,又去外面的摊子上买了点心。 谢宣捧着装点心的荷叶,“小季桃尝尝,这是莲子米糕,刚好应时节,过了这段时间以后可吃不到了。” 阿拾用筷子夹了一块,可能是掺了糯米,有嚼劲,微甜带着莲子的清香。 谢宣,“怎么样,好吃吧?” 阿拾心情好了一些,“多谢先生。” 谢宣摆手,“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阿拾放下筷子打断他的话,“谢先生全然是看在琅琊王萧若风的份上?” 谢宣低眉浅笑,“那自然不是,你好歹算我半个学生,我对你自有教导之责。要是你学问没做好,岂不是丢了我的脸面?” 谢宣抬眸,“我也想知道,你是想回家,还是跟随我游学?” 阿拾俯身拜他,“请先生多指教。” 谢宣托着她的胳膊扶她起来,“既然如此,日后你要对我执弟子礼,不可在学问上懈怠,知道了吗?” 阿拾垂首,“谨遵先生的教诲。” 谢宣带着她顺路回了一趟雪月城,阿拾也见了家里人。 张云更希望她别走了,留在雪月城找个人家嫁了,好好过日子。 这样固然是一个好的选择,可是她不愿意。比起做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她更想做她自己。 所以更着谢宣,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她也不想留在雪月城等着萧若风来找她,然后不断做取舍。 阿拾在萧若风心中重要,但不会是坚定不移的选择,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就显得她不那么重要了。 暗河传—季桃11 再一次见到苏昌河,还是老样子,这人有门不走偏走窗。 “咚咚!” 阿拾猜到了是谁,“不许进。” 窗子已经被推开了,苏昌河吊儿郎当坐在窗子上,抛着他的匕首玩。 苏昌河靠着窗框,“你不在天启城,跑来这些地方干什么?” 阿拾没好气道:“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苏昌河自己就钻进来了,也不客气自己坐下,一脸惊讶,“你没攀上萧若风?” 阿拾瞪他一眼,“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苏昌河歪头,“没道理啊!以你的姿容,做皇妃都够格了,怎么还拿不下萧若风?” 苏昌河放在桌上的时候轻点桌面,“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没用心,对不对?” 阿拾直接把她和萧若风的事情说了,让他别瞎猜。 苏昌河抿唇摇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身在福中不知福。做个贤妻良母,忍让一些,难道萧若风还能一直委屈你?” 阿拾哼笑,“你那么喜欢,那你去!” 苏昌河笑嘻嘻,“要是我是个女的,我肯定去啊!哈哈哈……” 阿拾双手环胸就这么盯着他,苏昌河抖了抖,“我开玩笑的!” 萧若风是挺好的,只是掺和进来一个萧若瑾,那就不怎么好了。 阿拾,“你可以走了。” 苏昌河左掏右掏,丢了一根锋利的银簪子给她,“喏,玄铁打造的还镀了银,给你防身用。” 簪头一颗珍珠,砸开了里面有一颗毒,无色无味,能见血封喉毒死人。 阿拾拿了白天买的一包点心回礼,“送你。” 苏昌河看了她几眼,垂眸的瞬间,眼里多了些什么,“要不,你随我回暗河?” 阿拾侧身对他,“还不走?你是想我让谢宣来砍你?” 苏昌河连连摇头,赶忙翻窗又退了回来,从正门走,“谢先生好!” 阿拾闻声走了出去,“谢先生。” 谢宣脸上带着一抹笑,“无事,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你休息吧。” 阿拾点头,“谢先生也早点休息。” 谢宣微不可察嗯了一声,转身进了他的房间。 因为有她,谢宣的行程慢了下来。过了年之后,又下了一场大雪,大雪封山道路难行,他们就在这座边陲小镇暂时停留。 谢宣一身素白锦衣在院子中的梅树下弹琴,梅花开得正艳,白的纯粹,红得耀眼。 她则是坐在屋子中门槛旁边,屋中有碳盆,所以暖和。 谢宣邀她出去抚琴,还说在雪地里抚琴更有意境。 阿拾拒绝了,因为她嫌冻手,是真的有点冷。 她搬了几张案几围在一起翻东西,而她在围炉煮茶。 顺带做个好看的指甲,她这次涂了大红色的寇丹。 涂完之后,她伸出双手欣赏,纤细白嫩的手,配上红色指甲艳透人心。 弄完了指甲,她又掏出镜子检查今天的妆容。 湖蓝色的绣花长裙,配上毛茸茸的外裳到肩膀以下的位置,既能保暖又能显示她姣好的身姿,粉面含春,气血充足。 琴音停下,谢宣抱着琴进来,抖了抖身上的风雪。 阿拾端坐,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给他斟茶。 谢宣垂着眸子不看她,没办法一个宜喜宜嗔活泼灵动的漂亮姑娘在身边,很难不多看两眼,心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感情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有些事情他该克制。 谢宣想了想,“小季桃,你有没有什么仇家?” 阿拾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最近他们遇到了一些麻烦。虽然都被他解决了,但是目的不明,总是让人挂怀。 阿拾认真回想,她还真没有什么仇家。曾经觊觎她的人被苏昌河杀了,家里人也被萧若风依法查办了。 她也没得罪什么人,约等于没有仇人。 阿拾摇头,“能追到这里来的仇人,我应该没有。” 阿拾剥着瓜子,“有没有可能是谢先生你的麻烦?” 来找麻烦的人,谢宣用武力压制,但是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大多都当场暴毙,死因不明。 谢宣剥花生,“也不太可能,毕竟我一向与人为善。” 阿拾抿唇不说话了。谢宣无奈一笑,“我一心向学,对人彬彬有礼,应该不会招惹什么人。” 谢宣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拾有些惊讶,“谢先生这么说,有这么棘手吗?连你也觉得为难?” 谢宣抿唇,“如果单论武力,我自然不怕。要是对方用毒,我照样有转还的余地,可就是怕对方用,我没见过的手段。” 阿拾也紧张起来,“什么手段。” 谢宣微微拧着眉,“可能是蛊。” 阿拾蹙眉沉思,“这种东西,谁见过?” 谢宣摇头,“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在真假难辨的典籍中见过一些记载。没有见过,未必就是虚假不存在的。” 阿拾手搭在案几上,“那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谢宣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他突然对她笑,“你不用担心,可能是我想多了。” 阿拾没绷住后仰了一些,“谢先生,这种玩笑开不得。” 谢宣不好意思道:“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 他像是开玩笑一笑,“小季桃,就算真的有事,你也会没事的。” 暗河传—季桃12 雪化过后更冷了,阿拾虽然裹得厚实,但还是嫌寒风太过凛冽,两人又留了几天。 本来拉车的是一匹马,不过阿拾东西多,就变成了两匹马,马车也换了一个空间也更大的。 阿拾把自己都快裹成球了,连自己的脑袋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路。 谢宣无奈,“小季桃,你要是冷,就回车厢里去。” 阿拾摇头,“不要,我就想坐外面。” 阿拾看他有些发红的手,“谢先生你冷不冷?要不要换我来赶车?” 谢宣含笑,“你赶车?我可不想掉沟里,还是算了吧。” 阿拾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控诉地看着他,“那天真的是意外,不怪我!” 当时她真的在正常赶车,马非要去吃草,然后不小心就滑进坑里了。 阿拾听见他的笑声有些羞窘,把手炉塞给他,自己钻进马车里了。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只是越靠近南诀,阿拾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阿拾实话实说告诉了谢宣,谢宣安慰她别多想,没有这么多意外。 两人在一家客栈住下,阿拾睡了一觉起来,总觉得浑身没力道。 阿拾开窗看了一眼天色,这会谢宣肯定在楼下等着她吃饭了,阿拾洗漱了一下,随便编个麻花辫就下楼。 阿拾提着裙摆咚咚咚跑下楼,“谢先生。” 谢宣起身担忧地看着她,“小季桃,你真的没事吗?” 阿拾这才觉得奇怪,刚才她出现,店小二居然麻利躲开了。 阿拾动了动身体,“我能有什么事?” 谢宣眉头紧锁,“可你脸上都开花了,你确定没事?” 阿拾从身上掏镜子,“开花,开什么花?” 她左翻右找就是没找到,谢宣叹气,“过来,我帮你看看。” 两个人都没心思吃早饭了,又回了她的房间。 阿拾也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脸上有了好好几处红斑,有点像花的模样。 在她白皙粉润的脸上分外触目惊心,阿拾捂脸惊慌道:“我是不是要毁容了?” 谢宣反复给她把脉,面色凝重,“不可能……” 谢宣又问:“小季桃,你有没有哪里不适?” 阿拾摇头,“只有晨起的时候有些乏力,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谢宣不太确定,“你可能是中毒了,而且还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毒。” 谢宣开始翻他的书,指尖特别用力,书都捏出褶皱了。 阿拾只让人把饭菜端上来,她吃饭他看书,格外和谐。 谢宣咳了两声,“小季桃,你能不能脱了衣服给我看看?” 阿拾茶都打翻了,双手抱胸,“谢先生,你怎么能提这么无理的要求?” 谢宣耳夹有些发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阿拾,“好叭,那我们去床上看?” 谢宣闹了个大红脸,“季桃!” 阿拾赶忙认错,生怕真的惹了他。谢宣关好了门窗,又把屏风拉到墙角,制造一个相对封闭狭小的空间。 他背对着阿拾,阿拾在他身后宽衣解带,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指尖逐渐捏紧,白皙的脖颈都红了。 阿拾自己也发现了,身上也有红斑。可她一直以来和谢宣吃的喝的都是一样的,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阿拾,“谢先生……” 谢宣沉默片刻,缓缓转身,在一片雪光下他不自在眨了眨眼。 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和呼吸,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谢宣低头,“小季桃,不用脱得这么干净。” 一句话让她瞬间就红了脸,连身体都泛上了粉色。 她本就深得花容月貌,身段更是一等一的好,身姿婀娜该有的她都有,肤白若雪,吹弹可破。 现在有了红斑,还是成一朵朵花状的红斑,更像是锦绣上添花,引人沉迷。 她忍不住分辩道:“是你让我脱的!” 谢宣偏开头,“好了,天气冷,小心着凉,我帮你看看。” 他看得仔细,他几次抬手都放下了。她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把他的手放自己的脸上,“谢先生是想看看这红斑?” 谢宣呼吸乱了一声,回避她清澈的眼眸,他指尖摸了摸她脸上的红花,“疼吗?现在你又是什么感觉?” 谢宣又觉得不对,赶紧脱了自己的外衣,给她裹上,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小季桃……” 阿拾视线逐渐模糊,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谢宣搂住她,想也不想先给她输内力保命。 谢宣,“小季桃别睡!” 暗河传—季桃13 “你不用担心,他只是累了而已,比较有助于减缓毒素的蔓延。” 空灵好听的声音响起,谢宣拔出了他的长剑,一划破屋顶。 谢宣温润的眉眼间饱含杀意,“你是什么人?” “这药可以缓解她的状况。” 谢宣把剑插在地上,抬手接了药丸,轻柔给她喂进嘴里。 阿拾靠在谢宣怀里,逐渐变得有精神起来,脸上的红斑也消失了一些,她缓缓睁开眼睛。 谢宣担忧的唤着她的名字,“小季桃……” 阿拾,“谢先生。” 谢宣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我在,小季桃我一直都在……” 阿拾被光刺得眨眼,她闭着眼睛看向房顶的人。 他在阳光下,容貌都不太清晰起来的。阿拾只看到一头顺滑飘扬的白发,他是侧着站的,穿着红底黑纹的华服,腰间带有耀眼的宝石腰带,胸口有一个占地面积大,花纹繁复的银质项链。 阿拾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的模样,瞟见他雪白的肌肤,红艳的唇,还有浓郁的眉眼,以及额头上黑色带子,上面有这简洁的装饰品。 谢宣看她无事,就开始和房顶上的少年交涉。 少年很沉默,不给任何有用的消息,只留下一句,“想解毒,就去南诀苗人的聚集地,一个叫黑骨山的地方。” 谢宣拦住了他,威胁他和他们一起去,少年答应得干脆利落。 谢宣剑都搭在他脖子上了,以他性命要挟逼问消息,他一句话也不说。 可谢宣提出同行的时候,他又莫名其妙答应了。 阿拾这才看清楚了他的长相,妩媚妖娆,一双含情目,眼下一颗泪痣,更令人魂牵梦绕。 他的眼睛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冷静的让人发指,深邃得像一片平静的海,还是死的那种,让人窒息。 要不是偶尔转动的眼珠,阿拾都以为他是个瞎子。 谢宣很防备他,私底下已经写信回北离寻找救治阿拾的办法。 少年不在意谢宣的看法,一路上反而格外关注她。 阿拾福至心灵,“你是要找我?” 少年,“是。” 阿拾不理解,“你找我干什么?” 少年,“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阿拾烦躁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少年,“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阿拾,“你给我下的什么毒?” 少年,“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 他就用一句话回她,句式都不带改变的。阿拾磨牙,“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苍岭。” 阿拾仰头望天,“我会死吗?” 苍岭自始至终都没有情绪波动,“可能会。” 阿拾恶狠狠剜了他一眼,顶着脸上浅淡的红斑,跑到河边去找打水的谢宣。 谢宣,“有问到什么吗?” 阿拾丧气摇头,“没有,问不出来。” 谢宣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就去看看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眼泪汪汪,“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谢宣抬手指尖摸去她眼角的泪珠,“别哭,是我自己愿意的,你心安理得接受就好。” 阿拾眨眼红白交错的脸,有些可怜又可爱,“谢先生……” 谢宣轻笑,“你要是肯拜我为师,我倒是很乐意有你这么个女儿。” 阿拾拍开她的手,“就真的只是这样?” 谢宣转身不说话了,蹲在河边给她洗衣服。 阿拾瞪他的背影,“有病!” (作者说:芜湖,今天不更了。) 暗河传—季桃14 谢宣不语,只是一味用冰凉的河水洗衣服,她盯着他的后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里早已经远离了北离边境,已经深入了南诀的地盘。 阿拾心情不怎么好,瓮声瓮气,“谢宣,你走吧。” 片刻之后,她又整理好了情绪,神坚定看着汩汩流淌的河水,“谢宣,这是我该面对的麻烦,能不能应付是我的事情,后果怎么样我都认。有什么样的本事,过什么样的日子。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她抹了抹泛红眼角,“所以,你走吧。别因为我拖累了你!” 她不确定她对谢宣到底有多深的感情,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她很依赖他。 都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在萧若风那里,她一直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和谢宣是不一样的,她不知道她在他心中有多重要。但是,他不会和萧若风做一样的事情。他不会突然间出现某种理由,不得不放弃她。 谢宣只淡淡来了一句,“我会走,但至少会在解决这个麻烦之后。” 阿拾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就走!” 两个人吵了几句,苍岭始终无动于衷,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盯着两人。他看人的眼神,是没有生气的,和看路边的石头和泥土一个样。 三个人走在山间的竹林中,道路狭窄连马都不好走,只能步行。 这片竹林竹子大多差不多有大碗口一样粗,抬头望去天空都快被竹叶子遮住了。 苍岭,“休息吧。” 阿拾转头看走在最后面的谢宣,本能抬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脖子上。 两人刚刚吵过架,阿拾有些尴尬,“我不是故意的,是有虫子……” 现在褐色的小虫子已经不见踪影,只余他白皙的脖颈上浅淡的红痕。 谢宣目光柔和,“我知道。” 阿拾转开头自己找个地方坐下,这人总是那么好脾气。 苍岭去打水回来,他用粗竹筒装的水,两节多的竹筒,第三节是斜口好喝水,他分别递给两人。 阿拾捧着竹筒喝水,她盯着竹筒里的水,看见了竹筒游动的小虫子。 阿拾倒了一些企图把虫子倒出去,深山老林,补给实在有些麻烦。 她想着就忍忍,最后没忍住连竹筒一块丢了,“有虫子!” 谢宣把他的那份递给她,“你要是不嫌弃喝我的。” 阿拾迟疑接过,“你的没虫子?” 谢宣摇头,“没有。” 阿拾转头看向苍岭,“你的也没有?” 苍岭点头,“有,这虫无毒,可以吃的。” 阿拾忍不住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又装作无事发生低头喝水。 越靠近苍岭说的苗人聚居地,山越多官路越少,人也少了起来。 到了一处小城镇,三个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冬天已经过了,但这边依旧有些寒冷,头顶的月亮预示着明天可能会有个好天气。 “咚咚!” 阿拾还以为是谢宣,跑去打开门一看,是苍岭。 双方都不说话,苍岭抬手展开手掌,白得过分的手心,有一粒褐色的药丸。 苍岭言简意赅,“解药。” 阿拾手扶着门框,“你会这么好心?” 苍岭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这会儿他的眼睛活了起来,好像在说:你不要就算了。 阿拾拿走了药丸,先把门关上,靠着门扔嘴里吞下。 她照着烛光照镜子,脸上花形的红斑全部消失殆尽,也就是说她身上的毒解了? “哐当!” 谢宣推门而入,阿拾诧异地看着他。谢谢来不及解释,脚步很急,走到她身边给她把脉。 谢宣垂眸看着她,“我们走。” 阿拾,“好。” 谢宣还住她的腰身,从窗子里一跃而下,带着她在黑暗的丛林中用轻功穿行。 他们骑着快马日夜兼程,希望赶紧跑回北离找救兵。 阿拾一路上都觉得很累,只是一直在坚持。谢宣却先一步撑不住了,他吐了一口血从马上跌下来。 阿拾连滚带爬去扶住他,“谢宣!” 谢宣嘴角还有些血迹,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靠着她,“我没事,我们继续走。” 阿拾摇头落泪,“不……我们不走了,你是不是中了他的算计?我们回去找他……” 谢宣抓住她的手掌,“别怕,我们去药王谷求救,一定会没事的。” 阿拾不敢相信,但还是费力扶着他站起来,两个人共骑一匹马。 阿拾在前他在后,阿拾用发带捆住他的手,怕他失了力道掉下马。 日落黄昏傍晚的时候,红衣少年站在枯枝上,衣袂翻飞发丝和风作伴,在一轮圆月的映衬下格外飘渺。 阿拾起码的速度慢了下来,仰头看向那少年,“你想怎么样?” 苍岭轻声叹息,“你们跑不掉的。” 谢宣扯开了发带,自己下了马,“小季桃,你先走。” 阿拾,“谢宣!” 谢宣挥袖,“听先生的话。” 她弯腰俯身,谢宣在她耳畔低语,让她先走找救兵。 阿拾骑着马离开,在黑暗中慌不择路,任由马带着乱跑。 第二天下午苍岭又追了上来,他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阿拾恶狠狠看着他,“你把谢宣怎么了?” 苍岭,“他没事,不过你再不跟我回去,他就要有事了。” 阿拾头也不回骑着马继续跑,南诀边境,她弃了马一个人在山林中狂奔。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接住了要跌倒的她,他搂着她的腰让她站稳。 苏昌河怜惜地摸了摸她脸上被刮出来的伤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面色有些苍白,激动地扯着他胸口的衣服,“苏昌河救救谢宣!” 苏昌河扯了扯嘴角,眼中有一瞬晦暗不明。 苏昌河,“救谢宣?堂堂剑仙还需要我救?” 她眼中闪烁着泪光,“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被算计。” 阿拾就是找到依靠一样,哭出了声,“我求你,帮我救救他好不好?我不想他死!” 苏昌河揽着她后退,他挡住她整个人,“阁下是什么人?” 苍岭站在树下,“你不必知道,我只找她。如果你要阻拦,我不会对你客气。” 苏昌河嘴角扯出一抹讥笑,“你好大的口气。” 他转头开玩笑道:“小季桃,这是你的烂桃花?” 阿拾又累又饿,愣愣摇头,“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是他自己突然找上门来的。” 苏昌河嚣张道:“听到没,她不认识你,你还不快滚!” 苍岭,“季桃姑娘,你不和我回去,那姓谢的书生可能真的会死。” 阿拾犹豫起来,苏昌河按住她的肩膀,“别过去,我先会一会他。你不用怕,剑仙哪里那么容易死?” 阿拾不太清楚苍岭的武功路数,但可以看得出来他轻功很好。 暗河传—季桃15 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往,苍岭打不过苏昌河,但是他手上逃走好像是游刃有余。 苍岭一个跳跃,从地上跃上树梢,转头深深看了阿拾一眼才离开。 苏昌河看他走远,转着匕首得意道:“怎么样?小季桃,我是不是比那什么剑仙谢宣厉害的多了?” 阿眨着眼睛摇头,苏昌河都不笑了,一脸生气,“哼……” 他伸手揽住晕倒的阿拾叹气,“哎,真是欠了你的!” 阿拾劳累过度是睡着了,她第二天下午才醒。 她慌张爬下床,“苏昌河!” 苏昌河,“哎,我在这里!” 苏昌河坐在窗框上,一条腿屈在窗框上,姿态慵懒,“小季桃,就这么想我?” 阿拾平常娇美粉润的脸颊,失了些血色,满面仓皇,“苏昌河,帮我救救谢宣!” 苏昌河抿了抿唇,并不怎么愿意,她说她可以出钱,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苏昌河更不高兴了,下了窗户扶着她,“哎,小季桃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了,堂堂剑仙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困住?你不用怕,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自己来找你了。” 她耷拉着脑袋,紧紧咬着唇,泪珠一颗颗滚下。 她哽咽着,“好,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去找别人……” 苏昌河扣住她的手腕,“你找谁?” 阿拾吸了吸鼻子,“萧若风,或者他别的朋友,能找到一个算一个……” 苏昌河拧眉,“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样的,能活到找到救兵的那一天吗?” 阿拾不语只是推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 苏昌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背后扯住她的衣服,“好了,祖宗我真是怕你了,我帮你还不行吗?” 她破涕为笑,露出一个灿若春花的笑容,“谢谢你苏昌河!” 苏昌河长叹一口气,“我真是欠了你的。” 苏昌河带着她往回赶去找谢宣,苏昌河问她,“你是不是喜欢谢宣?” 阿拾摇头,“谁对我好,我喜欢谁。” 苏昌河靠着马车臂,手肘在往后撑在车窗上,闻言他哈哈一笑,“我说来,你也喜欢我?” 阿拾眨眼,“是,谁帮我,我就喜欢谁。” 苏昌河眼中的笑意微不可察,他怪叫道:“小季桃,你好势利啊!” 阿拾随意点头,然后靠着马车车壁闭眼休息。 两个人找到谢宣,谢宣没什么事只是陷入了沉睡当中。 苏昌河拉了她一把,“小季桃,我内力好像出问题了!” 苍岭又出现了,“两位,我等了你们好久了。” 苏昌河警惕,“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苍岭摇头,“不是毒。” 苏昌河冷笑,“不是毒又是什么?你觉得我杀不了你?” 苍岭,“是。” 苏昌河气笑了,“你好嚣张,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从我手里活下去!” 苍岭,“大可一试。” 阿拾拉住了他,“苏昌河,别和他斗了,你走吧。” 苏昌河生气,“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他?” 阿拾摇头,“不是,只是你现在……你走吧,他这么费尽心思找我,肯定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就杀了我。” 苏昌河,“你是傻的?他不杀你,不代表不会折磨你。” 阿拾落泪,“我知道!可我不想你也折在这里!” 苏昌河拽住她的手腕,“那我们就试试!如果我们能跑掉,那就不管谢宣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苏昌河带着她跑,苍岭出手阻拦,两个人现在不相上下。 苏昌河想直接带着她走,却突然晕倒。 阿拾,“你对他做了什么?” 苍岭摇头,“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阿拾一脸荒谬,“我怎么会害他?” 苍岭,“他中了昏睡蛊,不会有事。现在我们该走了。” 阿拾不肯配合,苍岭直接把她绑上马车,连谢宣也一块带走。 至于苏昌河被留在原地,阿拾自己把他拖到客房,给他留了信,让他别来找她了。 搞不过苍岭,她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和他对着干了。 阿拾不理解,“你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给他们下蛊的?” 苍岭毫无波澜的眼睛望着她,“不是我对他们下蛊,是你对他们下蛊。以我的能力,暂时还做不到对剑仙无知无觉下蛊。” 阿拾摇头,“你胡说!” 苍岭,“我把蛊放你身上。” 阿拾飞速抖着衣服,又惊又怕还恶心,“你这个疯子!” 阿拾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放自己身上。 苍岭,“你不用害怕,你不会中蛊。而且你现在身上也没有蛊虫了,我已经都收回来了。” 灵光一闪,阿拾想起了在竹林喝水的那一回,那虫子往后游远离她。 又或许根本就不止这一回,他应该试探过好几次,她发现虫子不止一次。 谢宣对她没有防备,苍岭通过她下蛊轻而易举。 阿拾安静下来看了一眼昏迷的谢宣,“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苍岭,“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 阿拾发笑,“那你把他带上干什么?” 苍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威胁你。” 阿拾深吸一口气,“你把谢宣放了,我不会跑。” 苍岭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可能不太行。” 阿拾蹙眉,“为什么?” 苍岭,“因为我又对他下了蛊……” 谢宣是死是活还是要靠她,如果她学不会蛊术,那很抱歉不只是谢宣,她也要一起死掉。 阿拾,“你给他下了什么蛊?” 苍岭摇头,“这要靠你自己辨别,而不是问我。” 阿拾气闷,换了一个问题,“你们炼蛊虫的,最强能达到什么程度?” 苍岭,“可能可以匹敌剑仙,也可以抵挡千军万马。” 阿拾蹙眉,“你说可以匹敌剑仙,是指谢宣?” 苍岭,“大概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他是我们这一族遇到的第一个剑仙。” 阿拾,“我说的是正面相对!” 苍岭平淡道:“打不过!” 阿拾又问:“如果没有谢宣,我不和你们学蛊术一道,你们会把我怎么样?” 苍岭抬眸,平静却出瘆人,“我的族人,会把你的血肉改造一下,用你的身体养蛊,从生到死,活着被蛊虫啃噬。” 阿拾那个寒颤,被各种虫子咬的画面涌上心头,她有些犯恶心。 阿拾,“我从来没有和你们接触过,你们为什么会找我?” 苍岭,“蛊神的指示。” 阿拾张了张嘴,“什么蛊神?” 苍岭,“我们信仰的神。” 说了,相当于没说。阿拾蹙眉,“我对你们有什么用?” 苍岭,“你是特殊的,百蛊不侵,但你的血肉稍加以调制,又是养蛊的圣品。” 阿拾离他远一些搂住昏迷的谢宣以做安慰,“不可能,既然你说我百蛊不侵,可我还是会被虫蛇咬。” 苍岭垂着眼睑,“你也说了是虫蛇,那又不是蛊。” 阿拾真怕了这伙人,现在她的处境很危险。 苍岭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所以,你要有用些。” 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他听出了里面潜在的威胁。 暗河传—季桃16 他们赶到苗人聚居地的时候,是万物生长的季节,山野开始变绿,大地开始恢复生机。 一座座房子坐落在山间,每家每户,都圈养了家禽,天还没亮,就能听见鸡鸣鸭叫的声音。 这里人的穿着很不一样,老人大多穿着深色的印花衣裳,年轻人的颜色更鲜艳一些,红色或者蓝色居多。过节的时候他们会穿上他们最珍贵的衣裳,戴上最耀眼的银饰包含发冠、腰链等等。 也会有露胳膊露腿的衣服,特别是女孩子,裙子样式多样,有过脚踝的长裙还配有和裙子一样长的银饰。 更用有那种只盖过大腿的,露出修长纤细的腿,鞋子还有露脚面的那种,绑带一直往上,长的甚至可以绑到大腿上。 阿拾也很喜欢这样据说是扎染的衣裳,但她只敢穿长裙,主要是怕虫子。 苍岭让他和所谓的蛊虫培养感情,用最简单的痒痒蛊。 阿拾看见了就恶心,无毛的、会蠕动的白蛆…… 呕…… 阿拾强忍着恶心看了一天,最后还是把晚饭吐出来了。 苍岭只是和她说,这蛊虫不脏是干净的让她不用怕,最好带在身上。 苍岭当场表演一个什么是用身体藏蛊,从他的耳朵里爬出来带壳的小虫子。 还展示了他血肉之躯里的蛊虫,他伸出手握成拳手背朝上,蛊虫在他的皮肤下跳动。 阿拾只抬头望他泪眼朦胧,“我不要!好恶心!” 苍岭蹙眉摇头,“这些东西会是你的伙伴,它们能让你变强,甚至可以赋予你第二条性命,你有什么不满意?” 阿拾只低头垂泪,“我哪里都不满意。” 苍岭,“你不愿意炼蛊!” 阿拾突然变得有骨气了起来,“对!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苍岭,“你应该知道,我能让你生不如死。你不要让我强行给你种蛊,这样只会让你痛苦,而且你还不是照样要炼蛊虫。结果都一样,只是过程不同。” 阿拾倔强转头,“我就是不愿意。” 苍岭,“好。” 阿拾诧异,他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她弄来,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了? 阿拾赶紧追上他,“你要去干什么?” 苍岭,“折磨谢宣。” 他当着她的面给昏睡的谢宣下蛊,控制着蛊虫,让谢宣痛苦得蜷缩在一起还醒不来。 阿拾抓着他的胳膊,“你给我住手!我炼还不行吗?住手啊!我炼!你放过他!呜呜……嗝……” 苍岭停下吹奏短笛的动作,“你哭什么?痛的是他,又不是你。” 阿拾带着泪水睁圆了眼睛看他:你是个木头吗? 阿拾最近落泪的次数多了起来,而且还是说哭就哭的那种,成功达成泪失禁体质。 阿拾甩开他的手,坐在床边帮谢宣掖好被子,给他抚平紧蹙的眉头。 阿拾深吸一口气,“你以后有什么冲我来,你别动他!” 苍岭只是淡淡道:“炼蛊虫这种事,只有用心炼的才是上上品。如果你心有排斥,你是不会成功的。” 阿拾和他讨价还价,他才答应不把蛊虫带身上用东西装着养。 苍岭,“你这样是做不到大成的,只有把蛊虫当做家人……” 阿拾憋气,“我做不到啊!我才不要往身体里放这种虫子,这样我都不完整了,我不喜欢!” 苍岭瞥了一眼她绯红的脸,“你放平心境,不然不适合养蛊虫。” 她把谢宣安置在另一个山头的房子里,蛊虫放另一边的山洞养。 苍岭带来许多她没见过的虫子,让她先养着。养蛊手册这种东西是没有的,只靠口口相传,所以拜个好师傅很重要。 阿拾,“你不告诉我用处就算了,为什么还不教我怎么养?” 苍岭,“用处?每一个蛊虫的作用,都是蛊师赋予的。就算长的一样,在不同的蛊师手里用处也不同。” 苍岭,“我不一开始就教你,是想看看你的天赋。你先自己探索,半个月之后,我会正式教导你怎么养蛊。” 后来她才知道,只要是同出一源,常见的蛊虫都是一样的养法和一样的用法。 只有天赋异禀的蛊师,才会自创新的养蛊的新方法和效用,这样的人才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的存在。 而且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会养和用几种常见的蛊虫。 而且蛊虫的后代养好了就是蛊,给普通虫子赋予能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最好练的就是毒蛊,杀人的那种蛊虫。用毒草养虫,让虫子们相互厮杀,下来的那只最毒。 ??甚至可以达到咬上一口就能死亡的那种地步。 这种蛊虫好炼,但是遭受反噬的几率也高,因为是杀戮出来,很容易连主人也一块养。 那个时候,就算是蛊虫的主人,也很难自救,因为毒太多太杂了。 所以在苍岭说和蛊虫做家人和朋友达到心灵相通的地步时,在她看来这种说法很荒唐。 养虫子这种事,她没干过也不擅长。她用每次吃完饭后的剩饭,加了剁碎野草和鲜肉混在一起养虫子。 苍岭给她的就是蛊虫,只要养活了就能用。 他要求她每天至少去查看两次,阿拾每天上山下山,体力倒是增强了不少。 很快山洞里的虫子越来越多,什么坛子、酒壶、陶罐等等这些容器,只要一打开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虫子。 就这一刻,阿拾真的很想,放几只鸡、鸭进来全给吃了。 苍岭让她暂时先不要喂,让它们互相厮杀一波再说。 阿拾养蛊初步见了成效,只是始终不愿意让蛊虫上身,最多拿个容器装了带在身上,还要把出口堵死不让出来的那种。 有的虫子需要呼吸,那就开多个和针孔差不多的小洞。 很快就到了夏天,山林一片苍翠,虫多鸟也多。 阿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上戴了薄丝手套,脸也裹起来只留一双眼睛看路。 苍岭,“季桃,你要和我去黑骨山一趟。” 阿拾,“为什么要去?” 苍岭不解释只是道:“不去,你会死。” 阿拾反问:“你要杀我?” 苍岭,“我不会杀你,是别人要杀你,并且我可能挡不住。” 苍岭给她准备了蓝色的苗服,长袖上衣长裙,上衣只在袖口领口有规则的花纹,用的是锦缎,在阳光下色泽格外好看。 她也带上了他们这边的项链,很大一直都快到腰的位置,上面有精致花纹,还挂了一串串流苏,又镶了宝石点缀,一看就很值钱。 或者说本身就是钱,纯银打制的,掰下来就能花。 他也同样穿的精致华贵,只是配上了华丽的黑袍,把帽子拉上几乎能遮住半张脸,只露一个下巴。 阿拾也一样,她拉上了帽檐,又戴上了面具。 苍岭强行给她手腕上、腰上带了蛇,让她无事不要出声,保持镇定就好。 并且要求她,带上了她现在能炼制出来的最强的蛊虫。 苍岭露出他的容貌,没有任何遮掩,只是身上的气息越发凛冽。 黑骨山外围一片山明水秀,风清水澈,是一个好地方。 随着逐渐往里走,树叶居然有黑色的,黑骨山不是山,是一处山谷。 树木稀疏,草木凋零,没有虫鸣鸟叫声,动物也很少。 就算在阳光下,也显得格外阴寒。开头就是暴击,入口的附近有一个破碗,碗有人的半副骨架,胸骨的位置。 上面挂着些干掉血肉,有虫在底下攀爬,大风刮来还晃荡着,然后被一条狗叼走了。 苍岭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提醒她,如果想活命就安静。 阿拾已经预料到了,里面会是个什么鬼地方,怪不得能养出苍岭这样的人。 不是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而是对生命很漠视。 她此时此刻虽然能保持镇定,但是无比想谢宣出现在她身边,哪怕一切都只能她自己面对。 暗河传—季桃17 黑谷山有不少人家,但似乎格外安静了一些。偶尔能听到微弱的呻吟声,若是痛苦或是欢愉,足够令人惊悚。 黑谷山的房子中,就苍岭的房子是最完整的。 有好几处都塌了,杂草横生,但里面就是有人居住。 是在哪个坑洞里,根本预料不到,什么时候会钻出一个人来。 就像在现在,草丛生的断壁残垣中,爬出来一个人,肤色呈现奇异的蓝色。 他露出上半身和苍岭打招呼,“嗬……少祭司……” 他胸口处有一大片血红的地方,像是刚受伤的地方脱了疤露出里面的血肉,但又不是,她看见了蠕动的东西,和这个人已经融为一体。 苍岭转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巫山好久不见。” 他露出一个诡诈的笑,“嗬……你回来就好……” 苍岭颔首,算是和其他人打过招呼。 一路上,阿拾都很能绷得住。虫子在活人身上啃食已经不稀奇,人吃虫更是可以理解。 只是有一幕真的把她吓到了,虫子啃食 一个瘦骨嶙峋的人,血肉模糊,分不清男女。 一个壮汉从那人身边走过,手扯下一块带肉的骨头啃,露出满意的笑声,“不错,大补!” 那人发出沙哑恐怖的笑,“好吃?狗东西,再敢动我,我杀了你……” 然后壮汉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一下子抽搐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吃东西的换了一个人。 阿拾有心理准备,但显然没准备足,她紧咬着唇不敢出声。 虫吃人,人吃虫,人相食…… 用人的血肉养蛊,有自愿的和非自愿的,她都看到例子了。 更令她胆寒的是有人用看好东西的目光看她。 苍岭一路走向自己的院子,他关上门的时候,阿拾靠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本以为他就不是个好人,没想到他已经是这个鬼地方罕见的白莲,这就是是一股清流,简直就是大好人一个。 有对比才会有发现,这样地方成长出来的好人格外难得。 苍岭这个时候,情绪也异常稳定,只安安静静站着。 过了一会,苍岭开口了,“你不用这么害怕,有我在,你暂时不会出事。” 阿拾退开一些,这是一个美人计失败的案例。 苍岭告诉她,晚上黑骨山要搞祭祀,让她先去休息。 太阳落山的时候苍岭把她叫了起来,他脸上画了红褐色的奇异花纹,和他艳丽的脸庞相得益彰。 阿拾忍不住开口问:“你画这个,是有什么作用吗?” 苍岭,“向蛊神表达敬意。” 阿拾偏头:很好,就当我没问。 苍岭,“里面掺了药物,可以驱逐有主的蛊虫。” 但是只对低等的蛊虫有用,对他来说意义不大。蛊虫也有强弱之分,会服从自身本能的恐惧。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给她的恐怖面具,也有这个作用。 晚上到了祭祀的时辰,苍岭带着她在黑夜中行走。阿拾拽着他的外袍,她是真看不见路。 晚上黑骨山之中格外安静,甚至连鸟叫虫鸣声都没有,一直到他们祭祀的地方,才看得见光亮。 祭祀的布置场景,格外阴森渗人,连火苗都不是明黄色,是感觉有阴气的青绿色。 苍岭来的最晚的那一个,其他人已经事先到场,成弧形站立。 阿拾粗粗一看就收回了目光,不足十人。且个个,容貌都不太正常、古怪恐怖,可能是养蛊被反噬的后遗症。 有男有女,脸上画着彩绘,有的脸部损伤较大,根本看不出年纪,苍岭是最年轻好看的。 阿拾没敢多看,视线中集中在苍岭身上。因为这些人看她的目光很不友好,还说她是养蛊的好材料,看她也热切了起来。 材料顾名思义就是真的材料,用来喂养蛊虫的好饲料。 阿拾退至最边上,看他们跳大神,叽里咕噜用苗语吟唱着她听不懂的曲子。 苍岭没有要教她苗语的意思,她总是没时间学这一门语言。 如果她能听得懂苗话,知道这唱的简直就是恐怖故事,表达对蛊虫偏执的敬意,什么掏心挖肝…… 其余人吟唱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掺了些情绪。只有苍岭,始终波澜不惊,让人无法感知他的情绪。 少年身姿矫健,手上穿有铃铛的棍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声响。就像一只飞舞的红蝶,美丽又带着些高不可攀的神性。 他们祭祀结束,又开始苗话交流,她全程听不懂。 只是能感觉到危机来临,苍岭甩出弯刀,朝他爬过来的蝎子一刀两断,刀刃都被腐蚀了一块。 一个老得弯腰驼背,满脸沧桑,杵着奇怪长拐棍的老妇人,“少祭司,你也未免太激动了。” 苍岭淡漠道:“她是蛊神选中的人,会是继承黑骨山的人,你们别少打她的注意。” 烂了半边身子的壮汉,上面还掉了蛆虫,声音沙哑古怪,“嗬,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 老妇人,“还是用来养蛊更好,这么好的材料养出几只蛊王,不成问题……” …… 阿拾没想到搞个祭祀还能打起来,她是百蛊不侵。但有主且“意志”坚定的蛊虫,还是会伤害她。 只不过在她面前,速度会受到减慢,这样就足够了。 她是个炼蛊的新手,却是个杀蛊的好手。就地取材,拿了苍岭的弯刀,一只只砍成两节,或者用石块啪嗒一下砸成一滩。 苍岭天赋异禀,但对这么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手,还是有些吃力。 好在他武功是最高的,有她帮忙限制蛊虫,两个人全身而退。 苍岭带着她回来住的地方,才支撑不住倒下。 阿拾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他,“苍岭!苍岭……” 要是他没了,谢宣会怎么样,真的很难说。 苍岭苍白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帮我取蛊!” 少年靠着土墙扒开胸口的衣裳,露出一片精致结实的胸膛。 他递了一片薄薄的刀片,指尖指着心口,“在这里!” 阿拾手掌贴上去,“你会不会死掉?” 是在心脏的位置,她有点手抖,怕真把人搞死了。 暗河传—季桃18 苍岭垂着眼睑,“别人我不知道,如果是你来动手,五成的可能不会死。” 阿拾划破手腕,把鲜血抹在他身上别的位置。 苍岭虚弱道:“没用的。你要用药物……” 要用药物改变她的体质,她整个人才能称得上养蛊圣品,才会吸引蛊虫。这样的药材珍稀又罕见,种类繁多,但是黑骨山有人凑齐了。 阿拾有些无语,还是随手绑住伤口,认真给他把蛊虫剖出来。 阿拾还是抹了血,有了她的血,蛊虫行动减慢,她徒手捉出来捏碎。 她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的肌肤上,苍岭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你别哭,哭是没有用的。” 阿拾泪失禁,单纯是为了自己而哭。她都想象得到他死了,她会面临什么样的恐怖场景。 苍岭拼着顽强的毅力撑了过来,他是养伤,但是对阿拾逐渐严格起来。 阿拾觉得他像是一潭死水,无法解读的死水,根本无法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谢宣醒了过来,同样阿拾落泪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要是阿拾达不到苍岭的要求,他就用蛊虫折磨谢宣。甚至把谢宣当成了教学的实验活体,用来检验她学习成果。 他教她养蛊下蛊,但教得更多的是解蛊杀蛊。 她害怕黑骨山,全是因为未知,未知的危机让人恐惧。可现在她更害怕了,害怕她救不了谢宣。 她面无表情在厨房熬汤,是给谢宣熬的。谢宣在院子中的枯树下弹琴,他瘦了很多,衣服都有些空荡,还不时咳嗽。 清俊的脸颊有些消瘦,但眸子明亮,全靠一股精气神撑着。 阿拾低着头把汤递给他,“谢先生。” 谢宣微微一笑,接过慢慢喝,“小季桃,你厨艺进步了。” 阿拾瞬间红了眼眶,泪珠子像下雨一样,一颗颗掉。 谢宣摇头,“小季桃,你别哭啊!” 阿拾捂着脸哭得厉害,“谢先生,你不该遇到我的,如果不是我……” 谢宣轻叹,“哪有什么该不该,缘分使然,是躲不过的。” 他又安慰道:“只不过受点伤,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 苍岭像个幽灵一样出现,看着哭得凄惨的阿拾,“我说过,作为蛊师,最好情绪平静,不然会引起蛊虫暴动。” 阿拾抹着眼泪,“别为难他了,你放过他好不好?你要下什么蛊,下在我身上好了……” 苍岭淡淡来了一句,“你百蛊不侵,就算能下,蛊虫也活不了多久。” 苍岭,“你想他好,可以给他养气蛊,有助于恢复气血。” 阿拾摇头,“我还没养出来……” 苍岭,“我可以先借给你用。” 谢宣这里安排好,他就把她带到山顶上,一对一教学。 山间雾气缭绕,苍岭好看得像个艳妖,作恶多端的那种。 阿拾望着他,“你明知道就算放了谢宣,我也会好好跟你学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苍岭背对她,“物尽其用而已。我要是放走他,他这么聪明武功又高强,很难再次这么拿捏他。你觉得他会让你养蛊吗?他要是阻拦,对我们来说是个麻烦。” 阿拾摇头,“你怎么知道他……” 苍岭转身,“你要试试?赌一赌这个万一?” 阿拾后退几步,“我不想试,我只知道,我不想毁了他!所以,你放他走!” 苍岭,“好。” 阿拾眨了眨眼,有些诧异,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 苍岭,“不过,不是现在。” 他抬手接住了她睫毛上掉下来的泪珠,“这么爱哭,是喜欢装可怜吗?” 阿拾哽住,心底里鬼火冒,“是!” 少年苍白的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我喜欢看你笑,你要多笑。” 阿拾侧脸,“心情不好,笑不出来。” 苍岭点头,“要不要,我给你下个笑蛊?” 阿拾转开身体,“不用!我生性爱哭也爱笑!” 她也没办法,有黑骨山的存在,苍岭就是她的靠山。 她对蛊术没有不认真的时候,就是为了自保。她不想变成养蛊的物料,被虫吃完,剩下的骨头还能被什么小动物当做玩具,那太恐怖了。 (作者说:今天不更了。) 暗河传—季桃19 难得的一个好天气,阿拾扶着谢宣在外散步。现在他真的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他的内力早就被苍岭用蛊虫压制住了。 半山腰的凉亭里,谢宣在看朝霞。天边的太阳一点点上升,云层逐渐被阳光染透,呈现出多变的色彩。 阿拾煮了一杯热茶递给他,“谢先生。” 谢宣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小季桃,愿意给我抚琴一曲吗?” 阿拾轻轻点头,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很适合现在的环境。愉悦到让人感觉到草长莺飞,生机勃勃的快乐。 谢宣抬手,手掌贴着她的娇美脸颊,“别哭啊。” 阿拾忍不住环住他的脖颈,靠在他怀里,“对不起,谢先生。” 他轻轻拍她的后背,“没事的,小季桃我不怪你。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新鲜的人生体验?你真的不必自责,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她仰脸,眼中带着些水色,“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宣手掌贴上她纤细的腰肢,垂首望她,眼神温柔。 她睫毛颤了颤,下一秒,他温柔又眷恋的吻落了下来,炙热而动人心弦。 她后仰,谢宣托着她的腰,全靠他的力道做支撑点,她无力地贴着他。 “季桃!” 她面色绯红,有些惊慌地推开了了谢宣。 苍岭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始终平静看着亲昵的两人。她立刻平复好情绪,“怎么了?” 苍岭,“今天有个蛊虫让你试一试。” 阿拾担忧地看了一眼谢宣,谢宣眸色温柔,对她安抚一笑。 苍岭摇头,“是你试。” 阿拾明白了他的意思。阿拾转头,“谢先生,我去去就回。” 谢宣颔首,“好,我等你。” 谢宣唇色微浅,好看又有些病弱的模样,是另一种风采。 他这样纵容的态度,让阿拾有时候都觉得她和苍岭是反派。她就更厉害了,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那种反派。 山间的小溪旁,苍岭低头站在她面前,阳光照了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淡化了他的冷漠。 阿拾,“我要试什么蛊虫?” 苍岭摇头,“今天不试蛊,我给你一个装蛊的容器,这是千蛊螺。” 他从宽阔的袖子中,拿出了一个海螺。白色的螺壳有着玉质的光泽,外表有不规则的凸起,开口处有孔用编织的绳结穿过,就像一个装饰品。 苍岭微微歪头,似乎在疑惑她怎么不接。阿拾硬着头皮接过,“这不是黑骨山被供奉的圣物?” 把这东西拿给她,真的不会遭到黑骨山长老们的追杀? 苍岭,“只要要我不说,没人知道。你拿着用就行,不用顾及这么多,我自有主张。” 据说这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是蛊虫最舒适的家,蛊虫在里面可以不吃不喝存活好久。 甚至有传说可以提升蛊虫的品质,而且别看它只有一个手掌大,能装成千上万只蛊虫。 阿拾是不太相信的,可能就是夸大了作用和容积。 苍岭,“你知道长生蛊吗?” 阿拾摇头,“你想做什么?” 长生蛊,听它的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可以延寿不错,但前提是要掠夺他人的生机,补足自己的元气,从而达到延长寿命的作用。 长生蛊极难炼制,现在还只是一个传说。听说有人炼成功过,不过那人被人合伙杀了,做成了蛊虫的养料。 苍岭眸色冷清,“我知道你知道,帮我炼一只。” 阿拾摇头,“我做不到。从来没有人成功的东西,根本无从研究,我又怎么会炼得出来?” 苍岭,“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参考的例子。如果还有人能练出这种蛊虫,那一定会是你。” 阿拾直言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要用这种长生蛊来干什么,但是我不会帮你的。这种伤天害理的蛊虫,我是不会炼制的。” 苍岭只是淡淡道:“谢宣。” 阿拾后退,“你威胁我?” 苍岭摇头,“只是等价交换而已,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阿拾,“好,那你放了谢宣。” 苍岭摇头,“暂时还不行。” 阿拾嗤笑,“好,那你教我炼控心蛊或者情蛊。” 苍岭抬眸看她,“你要用在我身上?你是想控制我?” 阿拾冷笑一声,“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苍岭摇头,“那绝不可能。就算你能炼出来,我心智坚定且比你强,你控制不了我的。” 苍岭认真给她讲起了知识,控心蛊和情蛊本质上是差不多的,都是对人一种变相的操纵,控心蛊比情蛊高级。 情蛊要在对方对她有情的时候,才能下,对方越强越难控制。并且要用自身精血饲养蛊虫,很耗元气。 总的来说,就是养情蛊很不划算。被反噬后果很严重,几乎能达到丧命的程度。 所以养过情蛊的,不管男女,一般寿命都不长。除了被反噬,还有耗自身精血耗死的。 苍岭,“我不建议你养类似的蛊虫,对寿命影响很大。” 不是情深不寿,而是蛊虫伤害性真的很强。 阿拾直勾勾盯着他,“苍岭,你到底想干什么?” 苍岭不答反问,“你觉得,黑骨山这样的地方应该存在吗?” 阿拾,“好,我会帮你练的。我会在里面加东西,初始会让用的人精神百倍,但会死得更快。你觉得怎么样?” 苍岭望着山林,“这样最好不过了。” 阿拾的蛊术不断精进,苍岭经常外出,不知道做些什么。 他后来告诉阿拾一个消息,那就是北离有难。叶鼎之带领天外天魔教东征北离,还有南诀、北蛮,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阿拾转头看紧锁眉头的谢宣,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消息是要给谢宣的。 苍岭拔除了他身上的蛊虫。谢宣恢复了武力,国家有难,书生执剑。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去守护了。 谢宣站在树下,眼神深邃自带柔光,他冲她伸出了手,“小季桃,跟我走。” 阿拾白嫩纤细的手搭在他的手心,她微垂着脑袋,“抱歉,谢先生。季桃不想活在谁的庇护之下。” 谢宣握住她的手,眼睑微垂遮住了眼底失落的光彩。 他牵着她不放,“我等你,等你有自保能力的那一天,我就来接你。” 她和他拥抱,她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好。” 谢宣走了,她站在山顶上眺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苍岭走到她身侧,风吹起他的一片衣角,他笃定道:“你对他下蛊了?” 暗河传—季桃20 阿拾没有否认,“是。” 苍岭好奇,“什么蛊?情蛊?还是养生蛊?” 情蛊其实只是辅助作用,双方心甘情愿,才能白头偕老。 阿拾耸肩,“忘情蛊。” 苍岭偏头浅色的眸子有了些情绪,“为什么?” 阿拾长长叹息,“或许是想做个好人了吧。” 她想她是喜欢他的,所以不想让他受罪,那么就这样吧。 苍岭好心道:“要不要给你也种一个忘情蛊?” 阿拾目光深远,“无情之人,不必种。” 世界这么大,相遇本就是一段难得的缘分,能有过短暂的同行,就已经很好了。 她眼底里弥漫上一层雾气,犹如蒙了幕布的星辰。她仰天眨着眼睛,眼眶中的泪水还是打湿了睫毛的根部。 苍岭,“这次南诀打北离,黑骨山有人要出战。” 阿拾立刻收敛了伤怀的情绪,“那你,你要参与吗?” 苍岭定定盯着她,他平静如水,“是你,黑骨山的圣女,你要参战。” 凉风寂寂,她容色凄绝,好似被打碎了的玉瓷,她恸哭起来犹如幼兽哀鸣。 阿拾摇头后退着拒绝,她哭得可怜哽咽着,“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的家人都在北离!你是要逼死我吗?” 苍岭用内力托起她对他下的蛊虫,瞬间化作飞灰。他轻声叹息,“季桃,你的蛊术是我教的,你觉得你有把握胜过我?” 阿拾指尖攥紧,“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苍岭,“不自量力。” 阿拾手里握着簪子,朝他捅了过去。苍岭偏身躲开,扣住她拿簪子的手,小腿攻击她的膝盖。 阿拾整个人跪倒在地上,被他握住双手控制在怀里。 在黑骨山见过的那一群人,像鬼魅一样一个个出现。 “圣女不听话?” “那正好,杀了好了。” “少祭司可不能心软。” “心软了也没关系,连少祭司一块杀掉就好了。” …… 嘶哑嘈杂的声音,像鬼叫一样吵闹难听,对耳朵真的很不友好。 苍岭冷漠道:“我自有主张,不用你们管。” 他们不依不饶,要苍岭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不然今天就要对他不客气了。 阿拾脑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只看得见苍岭妖艳的容颜。他说,“季桃,蛊虫对你没什么大用。可你始终只是凡人之躯,会痛会伤……” 他给她喂了毒药。她疼得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灼伤了,她咬着几乎不见一丝血色的唇,如玉似雪的脸上带着点点泪痕,我见犹怜,像是要碎掉的雪莲花。 他们要把她带回黑骨山,苍岭拒绝了,两方人马闹得很不愉快。 阿拾蜷缩在床上,苍岭推门进来,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了。窗户半开着,旁边有一个木制的花瓶,里面有一束鲜艳的野花,生机勃勃,还有一对彩蝶在花瓶周围飞舞着。 这次她没有哭,反而是冲他盈盈一笑,眸光光潋滟,美好得不真实。 苍岭眼睫微颤,默不作声把解药给她。她知道,她所谓的美人计终究还是有用的。 苍岭像一潭死水,和枯死的树木没什么区别,却照样喜欢蓬勃的生机。 她越是鲜活,他越喜欢。她的嬉笑怒骂,在他眼中都是一种格外美好的情绪体验。 阿拾坐起来,“苍岭,你能不能不要去南诀和北离的战场?” 他把被子帮她拉高一些,“不行的。” 阿拾低头,“非去不可?” 苍岭,“非去不可。” 阿拾平静道:“那你去吧。” 她不说话了,安静躺下,把被子拉高盖到脖颈的位置,胳膊也在盖着被子里。苍岭抬手,再要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又收回。 苍岭,“我走了。” 苍岭离开的第二天早上,阿拾就发现了不对劲。但没有打草惊蛇,像往常一样干什么干什么。 月明星稀的夜晚,阿拾坐在屋子里,屋中灯火通明。 一阵风吹过,蜡烛熄了一根,房门被毫无预兆打开,门外却空无一人。 阿拾看了过去,“装神弄鬼。” 一个黑袍人嗬笑出声,声音像拉锯子一样扎耳朵。风吹过他垂地的衣袍,就像一个衣架子一样,古怪又惊悚。 黑袍人语速很慢,“圣女果然聪慧,嗬嗬……” 阿拾不耐烦道:“别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很吵?” 他哽住,“小丫头,你太目中无人了。苍岭那小子难道没教过你要尊重长辈?” 阿拾冷笑,“你算什么狗屁长辈?你也配?无能又丑陋,从这方面来看,确实算个先辈,哼!” 黑袍人气得直打哆嗦,“好啊,等你成了我小心肝的补品,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黑袍人抬起他那露了骨头的双手,跟个骷髅架子一样,想过来抓他。 又突然萎顿下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你你下蛊了……” 阿拾一手拿一个烛台,站在在桌子上,居高临下,“你这不是废话?” 他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喘息声,发出苦痛的哀鸣,连骂人都做不到。 随着他气息渐弱,身上发出稀稀疏疏的炸响声,是蛊虫在爆了,有彩色粘稠的浆液…… 很快他身边就围上了一层黑影,但是从他身上爬出来的蛊虫。蛊虫照样有求生的本能,离开蛊师求一线生机。 阿拾丢了个烛台上去,又打碎了一瓶油,火势渐猛,阿拾迅速翻窗出了屋子。 很快整栋房子都开始燃烧起来,还散发着奇异的肉香味。阿拾没有离开,直到杀了另一个想对她动手的人,连他们身上带的蛊虫全都部弄死。 是有蛊师相互杀戮,然后取对方的蛊虫为己所用。这样能提升实力,但同样有蛊虫反叛噬主的风险。 阿拾连自己养的虫子都不太喜欢,怎么可能去拿别人的蛊虫。 阿拾找了个地方定居下来,她和苍岭约定好要回黑骨山一趟的。 阿拾完美融入普通苗人聚居地,她是当地有名的大夫。 医术这种东西,她其实并不怎么擅长,全靠从医书上自学。但是比起他们落后的医术,她的医术还算高明。 他们的医术传自祖辈,但并没有著书立说。所以最后中途传承,会出什么现什么状况,那都是情有可原的。 暗河传—季桃21 她现在住的地方叫月牙山,这里有座山,山下有个月牙样的湖,因此而得名。 没有猛兽、远离村民聚居地的山上,有宽敞的两层竹楼,被篱笆围起来,里面种的菜养了家禽。 这就是她的家,她凭借自己本事建起来的家。其实也不是,是苍岭给她留了钱,她靠本事在这里立足。 这里身处大山,战争基本上不会波及到这里。除了黑骨山周围的地方,其他的地方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正值丰收的季节,村里的苗人给她送了新鲜的稻米尝鲜。 阿拾杀了只鸡来配,新鲜的大米饭,配上辣子炒鸡,鸡汤锅底涮菜吃,好吃到她自己就吃撑了。平坦的肚子微凸,都不好再穿露腰的衣服。 苍岭战争结束之后就回来了,就像是力气耗尽了一样,现在正在屋子里躺着,陷入沉睡好久了。 清醒的时间很短,昏睡的时间长得过分了。 秋日来临,她背着背篓跟着村里的小姑娘们去山上采集坚果,比如说核桃板栗等,到下午才回来。 再去看一眼苍岭还活着没,又收拾衣服去河边洗。 夕阳西下,也只有她那么清闲,慢吞吞在河边洗着衣服。 “噗通!” 不知道是谁丢了石子在河里,溅起一些水花打在她的脸上。 阿拾以为是哪个熊孩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凶巴巴转头看过去。 她看见来人有些发愣,来人对她笑,她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苏昌河抬手挡着脸笑,“我怎么就不能来?” 阿拾,“你是来找我的?” 苏昌河摇头,“不是,我路过!” 阿拾点头,“行,我知道了。” 她三两下把衣服洗好,扭干丢盆里。苏昌河帮她把盆端起来,“我来!” 一路上苏昌河眼神一直躲躲闪闪,看她一眼又做贼心虚一般移开视线。 阿拾穿了苗人的服饰,长袖的露腰的贴身上衣,露出一截纤细脚踝的长裙。 两条麻花辫垂在两侧,露出她那一张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的芙蓉面。 从侧面看,可以看见她纤长的睫毛,还有那一抹嫣红的唇,精致的半张美人面,苏昌河就多看了几眼。 回到家中苏昌河殷勤要给她晾衣裳,阿拾拍开他的手,“不用你!” 苏昌河,“别客气……” 阿拾推他,“里面有我的贴身衣物,你给我死远点!” 苏昌河叹气走开,“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有客质,阿拾秉承着热情好客的想法,杀了只鸡招待他。 苏昌河在边上一直念叨个不停,夸她貌美如花,贤惠能干,一看就是贤妻的好人选,谁娶了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阿拾无动于衷,甚至让她闭嘴。苏昌河无辜眨了眨眼,总算是领悟到了她的意思。 苏昌河着抢着给她干活,但最后炒菜还是她来,阿拾不相信苏昌河有厨艺这种东西。 苏昌河笑呵呵道:“别的不说,我厨艺还挺好的,至少比苏暮雨强。” 阿拾,“少说话,给我烧火。” 苏昌河声音低沉,“好叭,小季桃。” 阿拾踹了他小腿一脚,“说话就说话,离我远点。” 阿拾除了揉耳朵,这人快贴着她耳朵说话了,怪让人不自在的。 苏昌河帮着忙前忙后,当看着桌子上有三碗饭还有三双碗筷的时候,他不解道:“还有谁在?” 阿拾去叫苍岭,听到这话转头,“苍岭,算是我半个师父。” 她扶着虚弱的苍岭出来吃饭,苏昌河眼中幽冷的光一闪而逝。 苏昌河双手抱胸,“是你啊!” 苍岭不说话,阿拾给他盛了一碗汤,也端起碗吃饭。 苏昌河,“小季桃,他怎么就成你师父了?” 苍岭,“缘分。” 苏昌河嗤笑,“哟,什么缘分?” 阿拾给他夹了一块鸡肉,“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苏昌河这才收了阴阳怪气的表情,安静端起饭碗吃饭。 吃完饭之后,苏昌河帮忙洗了碗筷。两人站在院子外赏月聊天,互相交流了对方的近况。 苏昌河回头看了一眼竹楼,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这么说来,你和他一直在这里居住咯?” 阿拾淡淡道:“是这样的没错。” 苏昌河微笑,“哎,真令人羡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我理想中的生活。” 阿拾不信,“真让你过这种日子,你会愿意?” 苏昌河偏头垂眸瞧她,“本来是不愿意的,不过要看跟谁。” 阿拾笑了一下,“谢宣……他最近怎么样了?” 苏昌河眼神闪了闪,“谢宣啊,他挺好的。他可是闻名在外的儒剑仙,怎么能不好?听说他最近和雪月剑仙走得近……” 她抬头,眸子是清澈明亮的,仿佛能看清楚他的小心思。 苏昌河不自在后仰,“你别这样看我,我可没说谎话。” 阿拾抿唇笑,“我知道你没说谎,谢先生能有志同道合的好朋友,这也是一件好事。” 苏昌河轻笑,“我还以为,你会问琅琊王萧若风怎么样了。” 阿拾,“不用问,我知道他也很。天潢贵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能不好呢?” 苏昌河难得正经起来,“那你,季桃姑娘你好不好?”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我,我也很好。” 苏昌河看着她笑,“你就不问我好不好?” 阿拾瞟了他一眼,“你不好就怪了……” 他低头亲她红润的嘴,和她挨得极近,他眼睛像是蒙上了黑沉的雾,里面翻滚着浓烈的爱欲望,“我好不好?” 阿拾抬手推他,“你……” 他把她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手搂住她,按住她的后背,让她离他更近一些。 他手控制住她的下巴,低头直奔目标,和她唇齿相贴。 她推搡着他,苏昌河纹丝不动,在她的纤细腰肢上摩挲,想办法让她张嘴配合。 她狠踩了他一脚转身就跑,被他拦住腰拉回来,从后面拥她入怀。 他脸颊贴着她的脖颈,呼吸急促,“你跑什么?” 阿拾双颊绯红,尽量平复好呼吸,“你来找我就是……” 苏昌河紧紧箍住她的腰,“我来找你,当然是喜欢你,不然我找你干什么?我又不是闲得慌,你总算是落我手里了。” 阿拾哼道:“你喜欢我,你又能给我什么?” 苏昌河静默了一瞬,“我能让你爽……” 阿拾耳尖发红,狠狠肘击他的腹部,警告性低喝,“苏昌河!” 苏昌河松开了她,抱着肚子闷哼,“季桃,你也太狠了。” 阿拾挥了挥拳头,“我还有更狠的!” 苏昌河坐在地上叹气,“你要是和萧若风好,我祝福你。和谢宣在一起,那我也放手。这两个你都没选,不就是在给我机会纠缠你?” 他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你早就喜欢我了。像我这么英俊潇洒……” 阿拾面无表情听着他说了一堆自恋的话,够不要脸的。 阿拾单手叉腰,“我不选择萧若风,是因为我感受不到他有多在意我。我放弃谢宣,是不想他被苍岭利用失去自我……” 苏昌河站起来拍拍灰尘,“说白了,你就是不爱他们,说得对不对?” 阿拾闭了闭眼,咬牙切齿,“你很懂是不是?” 苏昌河摇头,“别的我不知道,但确实是有点懂你。怎么样,我们睡吗?” 阿拾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巴,抬手就朝他扔过去,“睡你个头,滚啊!” 苏昌河,“哎,又乱想了不是?我是说我们要不要一起休息了,没说要睡一张床?” 苏昌河留了下来,整日围着她打转献殷勤,像只开屏的孔雀。 苏昌河说话好听,人长得也好,还好勤快,她很快就成了这一片小姑娘都羡慕的对象。 他的好,阿拾全盘接受,但是两个人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苏昌河有他认为更重要的东西要去追求,阿拾只是他人生中一个难忘的过客。 现实就是这样的,他喜欢她没错,可同样无法给她任何承诺。 苏昌河捧出他的一颗真心,问她愿不愿和他在一起。 阿拾拒绝了。 他其实本质上和萧若风是差不多的。都有崇高的理想和追求,只是苏昌河更真挚一些。 萧若风为了北离和他的兄长,苏昌河为了暗河所谓的“彼岸”。 莫名有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阿拾以前不会答应萧若风,现在也不会答应苏昌河。 苏昌河脸上带着笑容,眼底却满是黯然和失落,“为什么?” 阿拾也有些伤感,“苏昌河,等我能自保的那一天。你再来问我,或许有不同的答案。” 苏昌河垂头低笑,“那你告诉我,谢宣在你心里有多重要?” 阿拾,“他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先生,是良师是益友,更是难得的心上人。” 苏昌河啧了一声,有些微妙的嫌弃,“这么说来,你还喜欢他。” 阿拾,“我还是最喜欢我自己。” 苏昌河嫌无语,“故左右而言他?” 阿拾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我有好几个喜欢的人,又怎么了?喜欢谁是我的事,我又没有纠缠对方一定要喜欢我!” 苍岭,“季桃。” 阿拾看了苏昌河几眼,“我们要走了,下次见。” 苏昌河朝她挥手,“下次见?我怎么找你?” 阿拾摆手,“我也不知道,看缘分吧!” 苏昌河叹气,“什么狗屁缘分,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哎,亏了,花了笔大钱,这死丫头王八吃秤砣了,不跟我好?” 距离远了,阿拾没有内力,要不然听不见他瞎嘀咕什么。苍岭似乎听清楚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昌河。 暗河传—季桃22 苍岭带她见了南诀的皇族,阿拾打扮神秘,身形和容貌都全被遮掩。 苍岭被责怪在战场上没有出全力,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苍岭全程都一个表情,仿佛是逆来顺受,但其实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热闹的大集上,阿拾跟着苍岭,不理解他要去哪里。 阿拾,“苍岭?” 苍岭转身和她面对面,“季桃,和我会黑骨山。” 阿拾摇头,“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苍岭面容平静,“杀了你。” 阿拾装可怜,“为什么?” 苍岭认真解释道:“以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对付黑骨山里面的老怪物。我能让你死得痛快,绝不会让你感受到痛苦。要是落在他们手里,你会生不如死,受尽折磨而亡。” 阿拾也想相信他说的是假的,可事实证明苍岭从来没有骗过她。 阿拾沉默片刻,“好,我和你去。” 不妥协还能怎么办呢?这些养蛊的手段诡秘,不能以常理度之,没人能帮她。 眼前这个苍岭,勉强能算作是盟友。可她无法看透他内心的想法,他对她还是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但偏偏这个少年是黑骨山近百年来天赋最出众的人,蛊术上远胜她。 她无法下蛊反杀他,更重要的是这家毒术医术双绝。 简单来说,就是她拿他完全没有办法。只能靠虚无缥缈的感情和他产生联系,这种东西如镜花水月,随时会散。 阿拾买了两串糖葫芦,笑盈盈分了一串给他,“苍岭!” 苍岭接了,澄澈的眸子中依旧没有情绪,“你明明不高兴,为什么要笑?” 阿拾冲他龇牙,“爱吃不吃,不吃,滚!” 苍岭嘴角微微上扬,吃她送的糖葫芦。阿拾看清楚了,他的情绪变化,苍岭纯粹就是感情缺失,又可能是回避情感。 黑骨山,阿拾居住在苍岭院子中,唯有阳光直射的小屋子。 周边种了毒花毒草,只有在这里她是安全的。一旦踏出这个地方,苍岭不在,那她会怎么死就很难说了? 这一点就算是谨慎如她,也差点体验过。 那是一个雾蒙蒙的下午,太阳晦暗不明被遮掩了光亮,一切都是雾蒙蒙的,还有大风刮起风沙。 屋外出现一个人叫她的名字,阿拾以为是苍岭。 她打开窗子看过去,是苍岭没错,他叫她出去。 阿拾支持直直望过去。“他”冲她小幅度挥手,“季桃出来!” 阿拾,“你进来。” “苍岭”,“你快出来!” 阿拾抄起茶壶砸了过去,“出你个头!” 确实是苍岭的容貌还有声音,可是“他”的眼睛太活了,还有情绪波动。 这就是阿拾怀疑的点,苍岭大多时候都像是一根会活动的木桩子,几乎是没有感情变化的。 果然一个茶壶过去,妖魔鬼怪现了原形,一个长相丑陋的老头冲她招牙舞爪。 她这里不只有杀人于无形的毒蛊,处处都是毒药,让人防不胜防,是最安全的地方。 苍岭及时赶回来,干掉这个先出头的鸡,儆那一群躲在暗处的鬼。 阿拾住在屋中研究蛊虫,无聊了就看书。很快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一个人独处真的很无聊。 苍岭再次回来的时候,原本艳丽的唇色浅淡了些,肯定是受了伤。 阿拾有些惊讶,“你受伤了?” 苍岭,“没有。” 阿拾,“真的?我不相信。” 苍岭,“我是受了反噬。” 阿拾啧了一声,“好叭,你没受伤。” 苍岭坐在房间内腰身板直,确实够嘴硬的。既然他说没受伤,那就没受伤。 她看风吹得厉害,她站起来去关窗子。苍岭,“你要干什么?” 阿拾挑眉,“关门关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苍岭摇头,“没事,你关你的。” 阿拾坐在他对面,“苍岭,你有没有感觉有点热?” 苍岭面色突变,“遭了!” 阿拾脸已经红了一片,她扯了扯领口,“这么遭了。” 苍岭被人算计,身上沾了春毒回来。他自己倒是可以用蛊虫解毒,但是阿拾不可以,她对蛊虫几乎是免疫的。 苍岭思来想去,要出去为她寻解药,但是又迟疑了。风险太大,不值当,让她凭借自己的毅力扛过去算了。 阿拾心烧得厉害,眼睛微圆望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还是个人吗?” 苍岭闭了闭眼,“他们这样做,一定预料到了我可能会出去找解药。如果我离开,那你……” 阿拾,“你就不能帮我?” 苍岭摇头,“不能,祭司要保持纯洁之身。” 阿拾气笑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拾只觉得身体里藏了一团火,惹得她头脑发昏。 苍岭魅惑的容貌,无疑让人着迷,现在对她同样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她站起来扑倒在他身上,娇柔地靠在他身上,“苍岭……” 他拿开她的手,“你要是要帮忙,我可以把你绑起来。” 阿拾坐直了身子的瞪他,“你就说会不会死?” 苍岭,“九成的把握会死。” 阿拾,“那你还叫我扛过去?” 苍岭,“你死了,对我也有用。” 阿拾眼中恶意翻涌,“是你惹我的!要死也是你先死……” 苍岭抓住她的指尖,“别乱来,我帮你!” 暗河传—季桃23 苍岭,“我还有另一种办法。” 阿拾,“你说。” 苍岭所谓的另一种疗法,就是放去她全身八九成的血,用蛊虫吊着她的命,后期养回来就行。 鉴于大多数蛊虫对她没用,所以成活的把握大概可能有两三成。以后能救回来,也只能是个病秧子。 阿拾疑心病重,有点怀疑他要用她的血养蛊。 阿拾起身拽着他的袖子,“我选择第一种办法。” 屋内的烛火亮堂堂的,少年赤裸着上半身躺在床上,身材匀称,肤色白皙,暖黄的光打在身上,每一块肌肉被照得分明。 他本就是漂亮的长相,这会儿格外魅惑人心,眼尾泛红,如一潭死水的眼睛,终于有了波动,让沁人心脾的清泉,清澈见底,柔光涌动。 她跨坐在腰部的位置,摸了摸他的眼角,“你是要哭了?” 苍岭终究是破功了,睁开眼只见一片雪白,又闭上眼睛,心跳得厉害,“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俯身靠着他,“我有什么办法?” 苍岭,“你心有所属,就应该用意志和性命证明你的真心。” 阿拾诧异他的天真,“我证明给谁看?” 苍岭哽住,“……你不该这样……” 阿拾手肘撑在他的胸膛上,环着他的脖颈轻笑,“我知道你早就喜欢我了,我们这样有什么不好?” 苍岭,“不好,我们是没有未来的。还有谢宣,你应该去找他。” 阿拾摇头,“我不能去找他,你还活着,我就不能去找他。” 阿拾亲了亲他的薄唇,“你一开始,对我根本就没安好心,抱着和黑骨山的人一样的心思。如果不是你喜欢我,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对吗?” 阿拾淡淡道:“你不会对我怎么样,可你会利用谢宣,你也没这么多善心。” 苍岭是个悲情人物,他曾经的家人朋友,都以各种凄惨的模样逝去。 准确的来说,其实他本来也不是个正常人,阿拾在他眼中窥见了克制的杀戮和毁灭欲。 他底色还是善良的,所以克制住了自己的杀心。 苍岭,“走开。” 阿拾紧紧拥抱着他,“可能你的身体不是这样说的。” 他猛然睁开眼,望着伏在身上的绝色丽人,她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他手撑着床榻用力翻身,她挣扎,他把她扣在怀里肌肤相贴。 苍岭站了上风,他捞过她的一只手抓着,十指紧扣,压过头顶,轻柔的吻她的脸庞。 苍岭最后还是后悔了,不愿意和她到最后一步。 薄薄的床幔背后,少女靠他手掌撑着腰肢坐直,少女身形不稳,香艳又旖旎。 …… 一个晚上过去,两个人的相处更亲密了一些,但是什么都阻止不了她怒气翻涌。 她白忙活了一通,最后苍岭给她下了毒,又让她喝他的心头血。 是用毒药压制本来的毒,毒性很强,她后半夜疼得睡不着,苍岭缠着她亲密不放。 第二天清晨,她才面色苍白沉沉睡了过去,下午恢复元气醒来。 在她睡觉的时候,苍岭又解决了一场危机。黑骨山的人想来个调虎离山,对阿拾下手。 苍岭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在院外证明自己还是清白之身,没有亵渎蛊神。 不是阿拾八卦,还是没忍住问了他怎么证明。 用蛊虫验证,是一条蛇,如果他还清白,蛇会守在他的周围。 阿拾不解,“这原理是什么?” 苍岭,“气息,这种蛇会辨别一个人有没有沾染另一个人的味道。” 阿拾不自在摸了摸脸颊,“哦,这样啊。” 苍岭稍微带了点情绪的眼睛看她,“我下了蛊,控制了那条蛇。所以它没有走,我还是清白的。” 阿拾确定了他的心意,得寸进尺道:“你放我走好不好?” 苍岭目光幽冷,“不可以。季桃,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阿拾你觉得他的意思是:和他一起死在这黑谷山,那就能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阿拾摇头,“不可以。” 苍岭摇头,“还不到时候,我不能放你走。要是你离开这里,你会去找谁?” 阿拾哼道:“我谁也不找。” 阿拾,“苍岭,你到底要做什么?” 苍岭眸光清浅,“你要是想知道,意思就是要和我同生共死……你愿不愿意?” 阿拾微笑说话哄他,“我是愿意的,毕竟如果不是你护着我,我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苍岭闭了闭眼,“季桃,我会尽量不会让你受伤的。” 阿拾身体前倾,“如果你真的想对我好,那就放我走。” 苍岭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扛的住整个黑骨山的追杀的话,我就放你出去。” 阿拾到现在待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想出去。 阿拾望着他的侧脸,“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 等黑骨山毁灭的那一天,都是她彻底自由的时候。 暗河传—季桃24 她被困在黑骨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黑骨山是炼狱,而苍岭这里是她的在安全区。 又是一个黄昏时分,太阳缓慢缓慢下沉,天边晚霞遍布,瑰丽动人。 渐渐的余晖也逐渐暗淡下来,山边的景物渐变得模糊不清虚无缥缈起来,只剩下苍茫的山峦依稀可见,就这样天黑了。 她今天也是努力学习蛊术的一天,夜晚她倚在门框上等着苍岭归来。 黑暗中一个高挑的人影逐渐靠近,灯光下少年的身影显现,今天他穿的是蓝色的衣裳,雪白的发丝,昳丽的面容,格外动人心魄。 阿拾,“风起。” 苍岭答道:“叶落。” 这是他出门前两人约定好的暗号,对得上才是真的苍岭。已经不止一次有人冒苍岭想对她下手,为了保险起见,每次出门前都在对方手心写下接头暗号。 黑骨山的人不只会用迷幻药,还会用幻阵,甚至是易容,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有些是他们请的外援,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阿拾。 阿拾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个人,这么值得,竟然让他们费那么大的劲来对付她。 又是一个盛夏,外面下起了雨,滴滴答答落在屋檐上,温度和湿度很适合睡觉。 苍岭今天没有出去,而是坐在她对面煮茶,青绿色的茶杯在他手里,衬得他肌肤如雪。 苍岭最近越来越像个活人,意思就是他的情绪多变了起来。 这会儿神情散漫慵懒,冷艳又魅惑,“季桃。” 她愣了一下抬眸,“怎么了?” 苍岭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在门口看雨,他伸出手接着雨滴,外面的雾就变成了他的背景板,其实他很像一个美艳的山中鬼魅。 苍岭,“你该离开这里了。” …… 阿拾昏昏沉沉,整个世界都模糊起来,看得见他开开合合的红唇,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她觉得可能是他对她下了蛊,让她意识昏沉。她还是听见了他说的话,她让他小心北离人,不要让人知道她是从黑骨山出去的。 后来雨停了,他横抱她走出了屋子,在丛林间穿行。 她能清晰看见树梢上的水滴,抬头一看碧空如洗,茂密的枝叶遮住了湛蓝的天空。水滴掉落,不知道受到了什么阻碍,溅成水花。 光影绰绰,雨后的阳光也温柔了起来,照在苍岭身上,苍岭神色平静,宛若无情的神祇。 她睁着眼睛看,连攀附他脖颈的力气都没有了,手垂在两侧。 他把她带在一处山崖上,边缘有一棵树,他在树边停留了一下。 脱下了他华丽的黑袍,铺垫在地上,把她放在上面。 她靠着树无声道:苍岭…… 他对她笑,眼底一片潋滟华光,他和她贴了贴额头,“再见了,季桃。” 她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山林中不见。她仰头,风带来了树上,残留的雨滴。 一滴冰凉的水掉在她的额心,一股凉意直达心间,让她格外清醒。 她挣扎起来在林间穿行,扶着树干艰难前行,地上的泥土脏污了她浅蓝色的裙摆,精致的绣鞋也弄脏了。 她走的很急也很快,等她赶到黑骨山对面的山崖上的时候,黑骨神还在燃着火苗。 她居高临下,望着曾经恐怖的黑骨山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火势很大,几乎看不见黑骨山原本的样貌。 她仿佛看见了,那身着红底黑纹华服的少年站在火里,眸光清浅地望着她,冲她缓缓挥手。 苍岭想覆灭黑骨山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陪着这个罪孽的地方一起逝去。 苍岭是黑骨山有的少年天才,可这样的人在这种地方也照样要受尽磨难。 黑蛊山的人相互杀戮已然成为常态,自己的性命尚且不会顾惜,又怎么会顾及他人? 大部黑骨山分人都用自己的血肉养蛊,初始只是用虫和动物。不知道谁发现用人养出来的蛊虫最具灵性,直到现在黑骨山的人都十分推崇用人还是活人养蛊。 甚至是演变到疯魔的程度,用自己,用血肉至亲…… 在各种压迫中,苍岭的家人主动成就了他。苍岭说他手上的鲜血洗不干净了,只有去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黑骨山没了,他才能安心离开,黑骨山人恶人都该死。 一片火海中,苍岭压制了所有想逃跑的人,然后有火苗将他吞噬。 她靠着树干捂着心口,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因为有人来了是蛊虫告诉她的。 阿拾甚至都不敢回,原来她行医定居的地方。村里的小孩外出正好遇到她,提醒她有官兵在找什么外乡人。 阿拾有预感,找的这个外乡人就是她。苍岭是黑骨山不是首领,但是身为少祭司也是实权人物。 她和苍岭在蛊术一道上算是师徒,不可能没有人关注她。 她拿着苍岭给她留的东西,遮掩容貌以医师的身份在另一个地方定居下来。 她的千蛊螺里剩的大部分都是杀伤力不强的蛊虫,甚至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蛊。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毒蛊,都被苍岭拿去用了。 她住在乡下的山上,继续炼蛊虫。千蛊螺里剩下的蛊虫,正常情况下自保是没问题的。 但如果有高手要打她的主意,甚至要取她的性命,能不能保全自己又是一个难题。 她现在居住的地方,是南诀和北离接壤的地方。 阿拾穿着普通的布衣裙,头发还是编成辫子,脸上戴了粗制滥造的木头面具。背着个斜挎的小筐,在山上采药和采蘑菇。 阿拾收获满满,兴高采烈地回家。她通过蛊虫感知到了屋子里有人,并且是不怎么友好带杀气的人。 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简陋的土墙房,种着间距整齐的菜苗,有几只鸡在鸡圈里吃鸡食。 一看就是普通农家小院,她都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来的。 想离开已经是不可能,因为已经被人发现了。 一个黑衣中年男人,“你就是黑骨山蛊女季桃?” 阿拾拿下面具,“我不知道前辈在说什么。” “妖女还敢否认?” “ 你就是害人无数的蛊山圣女,妖女你该死!” …… 阿拾泪流满面,楚楚可怜和他们掰扯,自己根本就没害过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乙女而已,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一共来了十多个人,有男有女,一看都是练家子。有人看她娇柔漂亮的模样,不忍心为他说话,有的则是起了坏心思。 有人大声厉喝,“啰嗦什么?把她杀了就是!” “蛊女最善蛊惑人心,你们千万别着了她的道!” “杀了也未免太可惜了,不如抓回去严刑拷打,让她吐露一些蛊术的秘密,以后好救人?” “哼,狗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 阿拾抓紧机会转身就跑,他们让她站住,她当然不可能听话,连身上装草药和蘑菇的筐子都丢了。 阿拾体质很好跑得飞快,但他们毕竟是习武之人会轻功,很快就把她包围起来。 “妖女,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阿拾漂亮的眸子好像真的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她声音娇柔,“帮我杀了他们!” 意志不坚定的人中了她的控心蛊还有屋子里的迷魂药,一群人很快自相残杀起来。 有武功高一些的没那么容易中招,但还是被她的毒蛊杀了。 她知道有人要对她不利,每次出去屋子里都设好了陷阱,身上也同样带了不少有用的小家伙。 这些蛊虫现在也成了她的家人和伙伴了,没有它们,她都活不到现在。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犯了难,这么多,要挖多大个坑? 很快她笑了起来妖娆明艳,她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瓷瓶,在每一具尸体上都倒了一点红色的粉末,单手吹短笛。 伴随着特殊的旋律,枯叶底下稀稀疏疏发出一些声响,密密麻麻全是虫子。这是她养的噬尸蛊,专门用来毁尸灭迹的。 数量繁多很难携带,也就是她在这里住得久,才养了这么多。缺点也不少,寿命也短,只不到四个月。好在培育简单,没有主人的召唤,自己就找个地方藏起来,一直沉睡到死变成草木的养料。 简直就是毁尸灭迹的好帮手,能连衣服布料一块吃干净。 阿拾拍拍手,总感觉少了什么,她突然想起来了,原来是忘记把他们的钱拿走。 阿拾有些惋惜,要是他们带了银票,那注定是捡不到了。不过碎银子金子什么的,还能留下。她明天过来捡了,洗一洗应该还能用。 第二天中午,她拿了钳子,一个基本上不用的竹筐,又扛了一把锄头,来帮这些人收敛骸骨。 地上白骨森森,已经没了血肉和衣服,只剩下他们用的佩剑还有散碎的钱。 这样的场面确实有些恐怖,但比起当初的黑骨山,又是小儿科一样的存在了。 阿拾飞快刨坑,等坑刨好了,用锄头把骨头掏进土坑,然后挖泥巴埋上,还用锄头挖了一些落叶来铺上。 最后才是用钳子捡钱,全部丢筐里,拿到河里面涮一涮后晾干。 这已经不是阿拾第一次遇到有人要杀她,不算规模最大的,也不算最强的。 她离开了黑骨山之后,才知道她虽然人不在江湖,在江湖上处处是她的传说,她成反派了! 她被人们认为是黑骨山最强蛊女,心狠手辣、作恶多端,形象早已经妖魔化了。来追杀她的人大多都是北离人,很少有南诀人。 都是因为魔教东征那场战争,黑骨山有人参与了。而且有黑骨山的人到处拿着她的画像在外面找外援对付她,她想不出名都难。 现在黑骨山没了,她在世人眼中就成了拔牙的老虎了? 又是一个盛夏,来这里找蛊女季桃的人谨慎了许多。 她也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在家里练蛊。这座山的周围,毒虫蛇蚁格外多,周围的村民她早就和他们说过不要上来了,不然中了毒她也无法救治。 那么不听劝告还要上来的人,那就是自寻死路。 她不知道来的人有多高的武功,所以选择直接不出去。远程控制蛊虫杀人,毁尸灭迹一条龙。 苍岭曾经说过,蛊术大成要做到和自己驯养的蛊虫心意相通。她似乎还不做不到这种地步,但能指使蛊虫保护自己,并且让蛊虫感知危机已经足够了。 她又杀了一批人之后,等来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传说中的雪月剑仙李寒衣。 暗河传—季桃25 这一次她没有躲,因为躲不掉了。 阿拾穿着一身蓝白色合身的衣裙,勾勒着她完美的曲线。 她一头乌黑的青丝被挽成精美的发髻,头上戴着同色系的首饰,比起大家闺秀,她更像是貌美的神女。 粉面桃腮,漂亮的狐狸眼含着一层雾蒙蒙的情,唇不点而朱,眉间略带的一些忧愁,摄人心魄。 李寒衣站在她简陋的院子前和她对峙,“你就是蛊女季桃?” 阿拾身后是她自己编的,不怎么规整的木栅栏。 她微微蹙眉,低垂着眉眼显得有些委屈,“没有什么蛊女季桃,季桃只是季桃。” 漂亮的女剑仙李寒衣眉头微拧,“不管你是不是什么蛊女季桃,你作恶多端已是事实,你该死。我来这里,就是来杀你的。” 阿拾摇头,“我没有!剑仙说我作恶多端,我不认!” 李寒衣,“那些来找你的人,是不是都被你所杀?” 阿拾含泪点头,“他们不是要杀我,就是贪图我的美色要对我不利,我杀了他们,有什么不该?” 李寒衣微微颔首,“你说的有理,你杀的人并不无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你炼制的蛊虫用到战场上,害我父亲身死。” 阿拾猛然摇头,“我没有!我知道雪月剑仙说的是魔教东征,北蛮和南诀同时向北离发难的那一场战争。那个时候我尚且还不能自保,靠他人庇佑,又怎么会能炼出能杀人的蛊虫?” 李寒衣冷哼,“巧舌如簧!” 阿拾抹了抹眼角,“不管剑仙信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剑仙说的事真的和我无关,如果剑仙是想借此借口滥杀无辜,那我无话可说。” 李寒衣,“你杀人如麻,手段狠辣,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留不得你!” 阿拾身体晃了一下,“杀人如麻?手段狠辣?剑仙都说那些人不无辜,又为什么要如此强加罪责于我?” 李寒衣,“我说他们不无辜,可没说他们都该死,你杀心太重。” 阿拾冷笑,“到底是我杀心太重?还是你杀心太重?我只是没想到堂堂雪月,居然是个这么虚伪的人。杀人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李寒衣,“你不用多说,黑骨山已经没了,你这个黑骨山圣女也一块去吧,免得为祸人间。” 阿拾大笑,“好个雪月剑仙李寒衣,你和你那师兄百里东君一样虚伪!魔教东征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而他百里东君身为堂堂北离镇西侯府之子,以一己之私庇护杀戮北离将士的魔教之人……” 李寒衣抬手一挥,她放的几只蛊虫瞬间灰飞烟灭。 李寒衣,“你不必故意激怒我,没有用的。” 阿拾质问:“我哪里得罪了你?” 李寒衣,“我杀你,是因为我父亲死于蛊术,我雪月城的弟子有死于你之手的。” 阿拾,“可笑!” 李寒衣冷漠道:“你知道的原因,我想该瞑目了。” 山间爬出来无数的虫蛇,背上密密麻麻的一片。李寒衣使出了她的成名绝技月夕花晨。 无数的花瓣有序飞舞环绕,带着凛冽的剑气,让她不适地后退。 她倔强地站在原地,等着她来杀她。她要是死了,她保证李寒衣最后也会走火入魔而亡。 李寒衣似乎要全部解决她的蛊虫,然后才来杀她。每一块花瓣都带有杀伤力,杀了一到两只蛊虫。很快漫山遍野的蛊虫,逐渐没了动静。 一道剑光闪过,她想是他的救星来了,太久没见,他样子都变得模糊了。 其实是阿拾的视线模糊了,他接住了倒下去的她。 她胸口上有一粉色瓣花,失去剑气支撑之后软了下来,被风吹走。她胸口却不断涌出鲜血,晕红了一片浅蓝。 她本来就没有化妆,却艳若桃李,这会儿却血色尽退,好像是要化去的雪。 她眸子中泪光闪烁,“你来了……” 她想说:谢宣,真是久违了。 她看见他脸上焦急的神色,却已经难有情绪波动。她在想,要是他知道她会那些残忍的杀人手段,他会不会不再喜欢她了。 这让她不禁想起来苍岭,她现在就很喜欢他了,是最喜欢他。深渊里出来的好人,血肉里开出的白莲花,这朵花她摘下来过。 果然还是死掉的白月光,最具吸引力,至少她现在就已经对他念念不忘了。 黑骨山最先知道有她这么特别的存在,是苍岭一力主张把她带回去培养,而不是变成养蛊的活体。 其实就是变相保护她,不想把她这个无辜的人牵扯进去。他确实把她保护得很好,可能是他的执念,他活着的时候她双手是干净的,没有沾过人血?? 后来他死了,她用他教的本事,杀死每一个想对她不轨的人。 谢宣按住她的伤口帮她止血,不断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 他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她身上脸上,可她已经感受不到冷暖了。 李寒衣,“谢宣……” 谢宣转头怒吼,“滚!” 李寒衣冷脸,“你要包庇她?” 谢宣恶狠狠看着她,“你父亲的死因不是蛊虫,他是力竭身亡。真要找一个原因,就算是死于内斗,也不会是因为是蛊虫……” 谢宣语无伦次,“小季桃……别怕,我一定能救你……” 她嘴唇颤抖,“我好累……” 谢宣横抱起她,“小季桃,我这就带你走……” 李寒衣试图阻拦,在谢宣杀气腾腾的眼神下退让。 暗河传—季桃26 谢宣一路上走得都很稳,一直用内力吊着她的性命,絮絮叨叨同她说话。哀求她别睡,他一定能救他,他要带她去药王谷救命。 他自己也知道,她撑不到去药王谷。他一路上狼狈又痛苦,再没有以往的温润得体。 夜幕降临之后,天边又逐渐吐露光芒,时间一直在流逝,他绝望却无能为力,只能看她的气息逐渐弱了下去。 晨光熹微,出现了一个拦路的人,他迎着天边的朝阳而来。 谢宣防备后退,“苏昌河……” 苏昌河轻笑,“我能救她。” 谢宣冷静下来,打量着含笑的苏昌河,不太相信他,“你能救她?” 苏昌河告诉谢宣他能救她。他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他永远不要主动见她,更不能主动出现在她眼前。 说白了就是让谢宣和她死生不复相见,就此缘灭。 谢宣沉默片刻,“好,只要你能救她,我就答应你。” 苏昌河,“我还有一个条件。” 谢宣,“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做。” 苏昌河摇头,“别把人想的这么坏,等我想到了,我就告诉你要为我做什么。” 谢宣给她喂了仅剩的一颗吊命药丸,“小季桃,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阿拾艰难睁开眼,声音微不可察,“谢宣……不要答应他……” 苏昌河磨牙冷笑,“你就这么舍不得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见不到他?” 阿拾已经没有了解释的力气,闭上了眼睛陷入昏迷。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苏昌河救她的办法绝对是剑走偏锋,不会是什么正常的法子,是她不能接受的。 阿拾也知道一些消息,苏昌河在天启城里公然杀了北离大皇子萧永。在这之后,几乎没听到暗河的人有什么动作。 她大概能猜到一些,苏昌河和苏暮雨找的彼岸行动失败了。很可能是损失惨重,死了一些亲近的人,所以杀了大皇子陪葬。然后暗河势力撤出天启城,从此遁入江湖,蛰伏起来以待后续。 她没想到他会少过来,还说有办法救她,她是不信的。苏昌河行事靠谱又离谱,本质上就是一个不守常规的人。 谢宣选择相信苏昌河,她身上的千蛊螺差点掉了。谢宣让她捡回来系在腰上,流苏上的铃铛被他取走。 苏昌河发现了他的动作,不屑哼笑一声,抱着阿拾走人。 他没有把她带去药王谷,反而是把她带去了他们暗河的大本营。 苏暮雨也来看过她,知道她要死了,安慰了苏昌河几句,让他节哀顺变。 阿拾被他用药强行唤醒,醒来的时候外面很黑,里面点着蜡烛照。 她被光刺的眼睛不适,她眨了眨眼,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 苏昌河对她笑,“小季桃,看见我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阿拾艰难咳嗽了两声,“苏昌河,你想把我怎么样?” 苏昌河轻吻她的额头,“小季桃,今晚我们就成婚。” 阿拾觉得荒谬,“你明知道我命不久矣,你想干什么?” 苏昌河捧着她的脸,“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永远陪着我,和我一起见证暗河的彼岸。” 她虚弱得连说话都不能,又昏迷了过去。微弱的心跳几乎令人察觉不到,但也显示着她还剩一口气没死。 苏昌河执意要和她在暗河举办婚礼。 阳光照不进来的暗河,灯火通明,处处挂着红绸,锣鼓喧天又格外寂静,就像是喜丧同办的诡异场面。 新娘子没有意识全程被人扶着,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个死人。而新郎苏昌河喜笑颜开,满怀娶到心上人的喜悦,拜完堂之后,又来招呼宾客吃吃喝喝。 苏暮雨,“昌河!” 苏暮雨找了过来, 苏昌河三言两语就把他支走了,说他今天晚上只想陪着他的妻子。 他抱着身着喜服的她,打开房间的暗门,去了地底下的密室。 第二天清晨,暗河范围内的山上,出现了一座新坟。上面刻着苏昌河之妻季桃几个字,表明了主人的身份。 这是她不知道的事情,阿拾始终被困在身体里,很难感知到外界。 阿拾再一次醒来,周围的一切又变了个模样,她能看到屋外照进来的光。 她应该不在暗河了,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又是哪里。 很快苏昌河又来了,他面露惊喜,“小季桃,你终于又醒了。” 他给她喂了点水,把她搂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唇,“我好想你。” 阿拾用眼睛问他怎么回事。他看懂了,叹气道:“小季桃,我暂时还救不了你,但能保证永远和你在一起……” 苏昌河暂时还找不到办法救她,只能先把她做成活死人,保住她的一口气。 苏昌河不知道又和天启城的哪位皇子勾搭上了,他说等他们成功了,就一定能找到办法救她。 听起来就叫人足够惊悚,她死了又没死透。苏昌河让人用药,让她死不透,又活不过来,灵魂被困在这具身体里。 然后用药物滋养她的身体,保证她能始终有一口气在。 她始终在黑暗中躺着,除了给她泡药浴喂药的是侍女,也就没有外人了。 苏昌河很忙,偶尔会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个没完。她受这具身体所困,所见所闻全部来自这具身体对外界的感知。 现在她就是个活死人,快死透的人,对外面能有什么感觉? 阿拾恨不得死了干净,去下一个世界。免得在这里躺着,生死不由人。 她灵魂是清醒的,有系统陪她唠嗑,不然她真的会疯的。 后来她又被换了个地方,一个山明水秀,偏僻遥远的地方。 安静了许久的千蛊螺有了动静,似乎是苍岭给她留的礼物。 阿拾逐渐有了意识,甚至清醒了起来,她活过来了。 她身边有一个不年轻的退役杀手苏红鱼照顾,她发现她醒来,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照常照顾她。 躺的时间太久了,她连活动都费劲,苏红鱼很有耐心陪着她康复。 只是有一个地方不好,就是她做的饭真的很难吃。做熟了阿拾也能吃,但是她做的是味道古怪,难以入口。 阿拾本来就喝着药,吃的饭就更少了。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偶尔去外面买些现成的吃食来打打牙祭。 阿拾恢复了一些就接过了做饭的重任,过了一两个月的时间,两个人都胖了起来。 特别是瘦成纸片人的阿拾,长了些肉就特别明显。 秋日不怎么炎热,两个人在外面坐着晒太阳。 阿拾,“苏姨,我醒来的事……” 苏红鱼习惯性木着脸,“我没告诉任何人。” 阿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苏红鱼转头,“你不要去找他。” 阿姨知道她说的是谁,除了苏昌河也没别人了。 阿拾还是想问:“为什么?” 苏红鱼,“他疯魔了。你去找他,不会好过的。” 阿拾点头认同。她可是差点死过去,这身体没个一两年是养不好的。 两个人对外宣称是小姨和外甥女的关系,就在这里定居下来。 苏红鱼不擅长做饭,更不擅长种地和养家禽。 有阿拾在,这农家小院里逐渐有了生机。院子旁边的菜园子被打理得很好,还有几只鸡在边上觅食。 有阿拾在,苏红鱼很快学会了许多技能,并且积极实践。看得出来,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这期间苏昌河一趟也没来过,可能是想着等他完成他的大业就来找她。 阿拾身体养的差不多,也习惯性养了一些蛊虫防身。 可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对蛊虫的亲和力大幅度降低,简直就开启了困难模式,她养的蛊虫十不存一。 苏红鱼去镇上采购,阿拾提着篮子上山挖草药。 她回来的时候,看见了路边不起眼灌木丛下一个身着华服的人。淡淡的血腥味,让她知道这人大概是受伤昏迷了。 窸窣的响动声传来,让阿拾脚步很快了,恨不得跑起来。救了这人,是福是祸不一定。但如果不救,那一定是安安稳稳。 没错,她选择了见死不救。 她跑回家看时间差不多,就张罗着做晚饭。苏红鱼回来的稍微晚了一点,还救了一个她没救的人。 白衣少年容貌俊秀,就算是昏迷也拧着眉头。 阿拾,“苏姨……” 苏红鱼对她摇头,安置好人之后,和她一起吃饭。 苏红鱼看出了她的疑惑,她说她活不了多久,找个人关照她。 阿拾有些伤感,相处了这么些时间,还是有些感情在的。 至于阿拾自己的亲人,在她名声还没有稀巴烂之前,悄悄带信回去报过平安。 她其实也不太理解,她明明什么都没干,就杀了几个想伤害她的人,变成了北离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妖女了。她名头太响了,都不敢出去乱逛。 苏红鱼救这个少年,也是想找个给她掩饰身份的挡箭牌。 暗河传—季桃27 只不过等着少年醒来,她们都有些惊讶,因为他是个瞎子。 少年眉目温润,脸庞俊秀,气质稳重温和,微垂的眼睑遮盖了他眼中白色的阴翳。他虽然不明白身处何地,但依旧处变不惊礼貌向救他的人道谢。 苏红鱼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毕竟是暗河彼岸中人。 阿拾也一样,她曾经和北离皇族中拔尖的人物相处过,瞬间就认出了这人身上的配饰,是北离皇室中人专有的 她们都没见过他,只是听过他的传说,都隐隐约约猜出了他真正的身份,当朝白王萧崇。 他说他叫白崇是天启城人士,在外行商意外遇到土匪抢劫,才流落至此。 苏红鱼和她对视一眼,能理解他的做法,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对她们有所隐瞒,她们两个人从头到尾实话也很少。她们是在乡下相依为命的苦命人,苏红鱼这个小姨所嫁非人,索性和离独自抚养阿拾这个外甥女。 苏红鱼用了她的本名。阿拾则改了姓,她现在姓白名桃。 至于撞了姓,那关她什么事,只能说太巧了。她本来就姓这个,她用这个名字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他才是后来的那个。 阿拾给他送药,“白公子,你的药来了。” 阿拾慢慢把药碗递到他手中,顺便提醒他勺子在碗里。 萧崇颔首,“多谢白姑娘。” 阿拾退开一些,“白公子不必客气。” 她仗着他看不见,盯着他脸的看。萧崇给他的感觉有点熟悉,为人处事有那么一点像萧若风。 她收碗的时候看见了他泛红的耳尖,阿拾疑惑起来。她手上还端着碗,突然弯腰俯身靠近他的脸庞。 萧崇猛然后仰,白皙的面颊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白娘娘?” 阿拾垂眸看着他,“你看得见?” 萧崇失笑,“姑娘误会了,我只是自幼习武,感知格外敏锐了一些。” 阿拾后撤推开,“原来是这样。白公子也可以出去走走,免得在屋子里闷坏了。” 萧崇抿唇一笑,“多谢白姑娘提醒。” 阿拾在树下荡秋千,萧崇朝她走来,完全没有停顿。 阿拾下了秋千故意走到一边站着不吭声,萧崇走到她跟前,“白姑娘。” 阿拾手背在身后表情算不上友善,但语气柔和,“什么事?” 萧崇露出一个含蓄的笑,“我觉得白姑娘似乎不太待见我,这是什么缘故?” 阿拾想了一下和他的相处,只要他能看得见,不难发现这个问题。可问题是,他根本就看不见,他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阿拾秀眉微蹙,“白公子,你想多了。” 萧崇专注地“看”着她,“是吗?要是在下哪里有不对的地方,白姑娘尽管指出来。” 阿拾咳了一下,“让你误会了,我纯粹就看不得有人闲着而已。” 萧崇颔首,“我明白了。” 阿拾看着他的背影,“你明白什么了?” 萧崇,“我去找苏姨,让她找些事情给我做。” 萧崇成功找到了事做,只是经常像个拖油瓶一样围着她打转。 下雨天,萧崇在窗边抚琴,阿拾听着悦耳的琴声睡觉。 她醒来之后神清气爽,素白的指尖按住他的手背上,娇艳的脸上一脸找茬的意味,“别弹了,你琴艺一般。” 萧崇只是好脾气地向她请教,始终和颜悦色。她言语再怎么刁钻,他也只是好脾气地应和着,一副含羞待怯的模样。她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人就像含羞草一样红脸垂首。 一个存了爱慕之心,一个有了利用之意。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行为举止逐渐亲昵起来,感情突飞猛进。 很快在苏红鱼的见证下,两个人互许终身,睡到了一张床上。 萧崇轻柔拥着她,脸颊贴着她的脖颈,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萧崇看不见,但总喜欢盯着她的脸,他总能准确吻住她的唇不让她说出拒绝的话。 他掐着她的腰,和她抵死缠绵,他说他爱她,也让她说她爱他。 萧崇整日黏着她, 他倒是越发神采奕奕、风神俊朗,阿拾感觉不太好。 阿拾便增加了外出的频率,她知道他的手下经常来找他。苏红鱼也知道,两个人心照不宣都当做不知道。 在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苏红鱼油尽灯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萧崇的下属直接现身,说什么事态紧急要他回去主持大局。萧崇搂着熟睡脸上还带着泪痕的阿拾,终究没舍得离开。 他的心上人才刚失去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还怀着他的孩儿,他怎么能狠心离开? 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他把她安置在一个小镇上,做好了万全的措施才离开。 阿拾做戏做全套哭着送他,萧崇帮她抹去泪水,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本来没想生的,做太后有皇子就行,是不是亲生的不重要。 萧崇是真的喜欢她,她无法估量这喜欢有多重要,所以她为自己打算也很正常了。 她也算对得起他,给他下了蛊帮他修复眼睛,只要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帮忙,一定能重见光明。 她带着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享受衣食无忧的生活,等着他爹带着他们飞黄腾达权掌天下。 先一步传来的是苏昌河的死讯,苏昌河和赤王萧羽勾结,联合江湖高手劫杀赵玉真和李寒衣。 听说是李寒衣突然发狂走火入魔伤了赵玉真,给了苏昌河他们可乘之机,双双赴死。 李寒衣走火入魔有她的手笔,都说她是妖女,妖女怎么会没有手段? 苏昌河在把她做成活死人吊着她命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走火入魔的兆头。 绝对不是她的原因,他是因为他自己的野心而疯魔。 暗河传—季桃28 继苏昌河死讯传来,接着又是谢宣的,那个千蛊螺上的铃铛被带了回来。 她把铃铛继续编织在绳结上,铃铛在千蛊螺的下端叮当作响。她低头一看,是她儿子伸他的小胖手拽的。 她粲然一笑,泪滴掉在他白嫩的脸上。她把他抱在怀里,和他额头贴着额头,小孩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才让她有了实感,原来她还活着,比他们都活得久。有伤感和遗憾,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她不缺往前走的勇气。 北离崇河元年春,新帝萧崇接皇后白桃和大皇子萧成珏回宫。 夕阳西下,骑兵带着旗帜在前开路,千金难寻的宝马拉车,上千禁军随行护卫,骏马齐头并进,威严肃穆,不可冒犯。 车里婴儿的笑声格外清脆,风吹动车帘,里面那绝色女子正温柔哄着孩子,低垂着纤细的脖颈,露出半张白皙饱满的脸颊,眉眼柔和,云鬓花颜,丽质天成。 路上的人都赶紧让开避让,低头小声议论着什么。 等队伍通过,一红衣俊俏少年这才嘀咕,谁有这么大的排场。 青衣毛领且面若好女的年轻男子好心告诉他,这是北离皇后的车驾。 红衣少年挠头,“没听皇帝娶亲了啊?” 青衣男子,“马上就娶了!夯货走了!” 他说完策马先行,身后的人赶忙跟上,一群人策马扬鞭远离了天启城。 她若有所感回头,却发现什么也没看见,以为刚才有人瞧她是错觉。 萧崇在宫门口等她,不时往远处张望,满心欢喜。 阿拾一身青衣,眉目间多了些温婉和妩媚,抱着孩子冲他盈盈一笑。 目睽睽之下,萧崇再怎么克制,还是忍不住拥妻儿而入怀。 她抬眸凝望着他,眼中满是柔情蜜意,每一个注视都饱含着爱恋,仿佛他就是她的全部。 萧崇眼神温柔,低头亲了亲孩子的脸蛋,也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用言语两人便心有灵犀,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萧崇单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她往巍峨皇宫走去。 他注视着妻子和儿子,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割舍的稀世珍宝。阿拾娇羞婉转,微微握紧了他虎口带有薄茧的手。 她回头看了一眼走过的长廊,宽阔而肃静,真一入宫门深似海的意思。 萧崇力排众议,封她这个乡间孤女为后,为她举办了更大的封后典礼昭告天下。 他的确得起她,起初他为她拒绝了百官纳妃的请求。 自古至今,都不缺想攀龙附凤一举冲天的家族。她这个没有势力的民间皇后,受到来自各方压力不小,在宫廷之中还看到了有些许和她相像的宫女们。 天下之间有长得相像的人不足为奇,可是长得和她相像,并且出现在她和萧崇眼前的,那就一定有问题了。 萧崇是个心有城府,冷静而克制的人。这样的人出现在后宫之中,没有引起波澜,调得远远的就是了。如果犯错,按照宫规处置就是了,不值得一提。 萧成珏三岁,萧崇把他封了太子,答应了文武百官选秀纳妃的请求。 自此,皇帝萧崇和孤女白桃情缘断绝。 那天晚上他搂着她,诉说着他需要娶妃纳妾平衡朝堂。这是为了整个北离的需要,而非他个人的意愿,希望她能原谅他。 他没有生二心,也不是好色,只是为了大局着想。 阿拾背对着他舒适地睡了一夜。萧崇望着她纤弱的后背辗转难眠,轻声对她道歉,是他对不起她。 他没有对不起她,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她承诺过,他只会有她一个妻子。他只说过他爱她,仅此而已。 第二天,萧崇还未下朝就在朝堂上晕倒,据说是中毒了,太医们束手无策。 阿拾出面主持大局,指挥宫中守卫杀了想趁机作乱的乱臣贼子。 北离崇河三年春,皇帝萧崇“卧病在床”,自此由皇后白桃带太子萧成珏上朝理政。 暗河传—季桃29 皇后临朝称制,朝中大臣多有不服,在确定萧崇真醒不来之后,更是有人胆大包天意图闹事力压皇后争权。 阿拾根本就不怕,宣了怒剑仙颜战天上朝,力保东宫皇后和东宫太子。 当天在朝堂上就斩了三个朝臣,没人敢反驳,因为阿拾拿出了他们还有他们朋党的罪证,拉下了好一批官员。 又趁热打铁,临时开了一场纳贤会,拔得头甲者,当场任命为朝中三品大员。 她不会给朝臣安插自己人手的机会,要安插也是安插她自己的人手。 这场皇后纳贤会众说纷纭,毁誉参半。不得不说,对于大部分人都是一个一飞冲天的好机会。 天启城热闹起来,阿拾亲自主持,选出了力压众人的贤才,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这场纳贤会被北离史书记载为,崇河帝夫妻中兴之治的起始点。 宫中贤德温顺的皇后,哪里来的势力查找朝臣的罪证? 这些东西的来源,都来自于曾经的“暗河”现在的红鱼卫。 这是阿拾亲自上手组建的组织,它的用处就是用来保护她和萧成珏,还有探知朝中官员犯罪的证据。 她能提供的钱财支持不多,但是她有人,有一个曾经声名赫赫的杀手故人可以用得上。 那就是苏暮雨,核心的罪证都是他亲自去找来的。有剑仙实力的苏暮雨用来听墙角,太过大材小用,但是意外好用。 至于苏暮雨为什么会帮她,除了所谓的正义,那就是沾了苏昌河的光。 她暂时按住了朝堂上蠢蠢欲动的大臣,但是接下来就是满天的流言蜚语。 其中传得最广的谣言是这样的:皇帝是皇后白桃所害,她为了独掌大权不惜毒害自己的夫君。 她当时咯噔了一下,虽然没有人有证据,但事实就是如此,萧崇就是她害的,那又怎么样? 怒剑仙颜战天来找她对峙的时候,她正温柔为萧崇擦着脸。 颜战天一顿,怒气消了一些,请她出去说话。 颜战天绷着脸,“有人说崇儿是你害的,你怎么说?” 阿拾给他表演了一个一秒落泪,“就连颜师父也怀疑我?我怎么会害夫君?我情愿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是我,也不愿意让夫君受这个苦……” 颜战天尴尬,“都说你是为了权力……” 她哭得可怜,“夫君受难,我恨不得以身代之!若不是成珏还小,我怕他会奸人所误,又怎么会在朝堂上抛头露面?别人也就罢了,颜师父怎么能听信外人之言误会我?我和夫君是一体的,他待我情深义重,我又怎么会辜负他……” 颜战天自知理亏,支支吾吾提了可以提拔辅政大臣让她安心照顾萧崇得意见。 意思就是让她不要上朝了,让萧成珏代替萧崇主持大局,提拔几个大臣辅佐他就可以。 可能在他看来,阿拾不一心挂念着萧崇,参与朝堂的争权夺利,就是不够爱重萧崇。 阿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颜战天虽说只教萧崇武功,但到底算得上是一位帝师。 如果他先开了这个口子,她就算不退回后宫,手上的权柄也会被朝中大臣分走很多。 看来有人有预谋让颜战天打头阵,和她争权力。颜战天是剑客,政治这方面他不擅长。 她请他教导萧成珏,意在增加萧成珏和她自身的政治筹码。 可现在看来,还是被人钻了空子。颜战天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现在他认为阿拾该回后宫照顾萧崇,萧成珏掌权是天经地义的事。 哪怕萧成珏还是个三岁的小娃娃,这个权利也该他掌控,找几个臣子辅佐就行了,根本就不需要她。 阿拾以萧崇的“病”为诱饵,把颜战天支走,让他去为萧崇寻找治病的药材。 在他走了之后,阿拾下旨召无刀城刀仙季李,入天启城给太子传授武功。 没错她弟弟季李出息了,比起百里东君这样的人不及,但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了刀仙,自己建了无刀城。 当初她臭名昭著的时候,有人知道她和季家的关系。但是,季家还是雪月城安居下来就这么一直住着,直到李寒衣来追杀她。 究其原因,就是北离江湖上盛行的包庇之风。当初身为北离第一学宫的稷下学堂,能袒护北阙亡国帝女玥瑶搞风搞雨。江湖中人也能维护被定性为反贼后代的叶鼎之,包庇一个妖女的家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实本质原因,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伤害到自己和自己的利益,都能睁只眼闭只眼。 北离江湖其实和北离的朝堂一样,都不是什么安生的地方,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后来李寒衣杀她的事被季家知道,季家和李寒衣决裂。 李寒衣是城主,和她决裂就是和雪月城决裂。 不管怎么说,雪月城还是庇护了他们季家。季李只找李寒衣报仇,虽然没打过就是了。 季李败在李寒衣手下,毅然决然带着家人搬离了雪月城,找寻自己的刀道,提升实力伺机报仇。 季李盼着和她这个姐姐相见,阿拾却让他稍安勿躁。让他装作和她这个皇后不熟,只是奉命不得不来。 于是,又钓出了一批沉不住气且心怀鬼胎的人。 季李腰粗膀圆,快接近两米的个子,人长的又大又壮,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一样。 萧成珏看见他眼睛都瞪圆了,“你就是我舅舅?” 季李粗犷一笑,“是,我就是你舅舅!” 时隔多年,一家人在天启城团聚。张云抱着她又哭又笑,还很稀罕萧成珏。 天启城中某些人又安分了下来,走了个剑仙又来了个刀仙,搞行刺是不可能的。 阿拾却不打算放过他们,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阿拾不喜欢杀人,更喜欢让对她有恶意的人失去和她作对和叫板的资本。 整日为生计奔波,就没有力气给她找事了。如果还不消停,那只能送他们去死一死了。 暗河传—季桃30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阿拾在太夜池喂鱼。她一颗颗丢着鱼食,鱼儿们争先恐后抢食。 季李不时看她一眼,愁眉苦脸就算了,还开始唉声叹气了。 阿拾,“你又怎么了?” 季李端了一碟子他自己做的糯米糕吃,“还不是无双成那小子要来问剑,我要是打不过,丢脸事小……” 对她的统治有影响,那就是个大事了。 季李嚼着米糕,“我说,姐姐,要不让那苏暮雨去对付?” 阿拾继续喂鱼,“人家点名了要找你请教,让苏暮雨出战算怎么回事?” 季李还在碎碎念。阿拾只好安慰道:“我们才是正统,把他收为己用未尝不可。” 无双城无双剑仙要来找刀仙季李问剑,不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还有小人在其中作祟。 季李自己是刀仙又是太子少师,又是阿拾这个摄政皇后的心腹,无刀城天然最硬的靠山。 江湖上没哪个势力的背景比无刀城大,所以无刀城有天下第一城的意思。 这几年来雪月城逐渐衰弱淡出江湖的圈子,无双城稳居第二角逐第一,只是没想到又冒出来个无刀城。 无双城底蕴深厚又有无双这个剑仙,但是架不住无刀城有朝廷的扶持。 无双这次来大概是,争夺天下第一城的名号。 季李虽然被阿拾安慰了输了也没关系,他没有被完全安慰到,还是吃不好睡不好。 他也是没赶上好时候,迎上了上不如老下不如小尴尬时期。 李寒衣、赵玉真还活着的时候,他不如他们,比不上和他们同期的前辈们。 前辈的时代还没完全过去,后辈比如无双这些人又迎头赶上。 不然就凭他自创的刀法,也能是惊艳一个时代的人了。 无双来问剑天启城的事,还被朝臣拿在朝堂上说。 阿拾只说是他们江湖上的事,热闹热闹也好,不要影响了天启城正常秩序就行。两人的比试不是官方的赛事,而是私底下的切磋。 季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倒是不太在意输赢,只是怕输了影响阿拾母子。 萧成珏已经七岁了,特意和阿拾请了假要去观战。阿拾同意了,萧成珏带着一群人热热闹闹去了两人比试的荒山。 阿拾已经下过命令,这场比试点到即止,双方都应该有分寸了。 季李输了的消息在中午就传来了。而萧成珏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带他的朋友回家来。 是一个背着大剑匣,身着黄衣顾盼神飞的俊秀年轻男子。 无双在萧崇登基的时候,是个十多岁未来可期的少年。现在差不多的七年时间过去,足够令他全面成长起来。 萧成珏带着无双来见她,“母后,这是我的好朋友无双!” 阿拾笑着看了过去,无双微垂着眼睑有些羞涩,“见过皇后娘娘。” 阿拾摆手,“不必多礼,你是成珏的朋友,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不用客气。” 阿拾不插手小孩子的友谊,对无双的印象就是一个傲娇嘴甜的天才剑客。 后来逐渐熟悉起来,他出现在她眼前的次数多了起来,每次都姐姐长姐姐短地叫。 对于这一点,萧成珏是不高兴的。说好了是朋友,结果对方擅自给自己涨辈分了。 阿拾整顿江南官场的时候遇到了阻碍,她和无双有私情的流言也传了起来。 无双离开天启城,又好像是不打自招承认他们不清不楚,流言蜚语又传得激烈了起来。 其实她是派无双去给她干活去了,他和苏暮雨一明一暗在江南搞事。等她查清江南官场阴司,派人去来一个大清洗,江南这一片地方就能安稳很久了。 阿拾理清江南盐政还有税务,发作了一大批官员,杀的杀贬的贬,自此北离朝堂就是她的一言堂。 没有人敢再和她使心眼,推脱敷衍她吩咐下去的事情。 同时,曾经最得宠的皇子,于北离国有大功的萧楚河要回来了。 下了朝之后,她带着萧成珏来见这位永安王。 萧成珏眼巴巴问她,“母后,真的传说中的永安王叔回来了?” 萧成珏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叔颇有好感。毕竟他在天启城平过乱局,为国征战过,曾经还为北离赢过一座城池。 少年天才的赞歌,在什么时候提起都不过时。 阿拾看他这么兴奋,索性停下脚步,“成珏自己一个人去见皇叔,好不好?” 她为兄嫂,还是北离的皇后现任的掌权人,去见他不太合时宜,应当是他来见她。 萧成珏点头,自己就为她找好了借口。她国事繁忙,还有不少奏章要批,没空去见人。 阿拾看着萧成珏快活的背影,不禁会心露出一个微笑。 她回了御书房,拿了今天还没批的折子翻看。 过了一会,有人来禀报永安王萧楚河求见。 阿拾抬眸,“那就请永安王进来。” 萧楚河身着天青色的华服,手放在广袖之中,仙姿玉色,慵懒从容。 暗河传—季桃31 两个人的初次见面不怎么愉快,因为阿拾看他的第一眼,就泄露了一点不愉目光。 萧楚河敏锐地察觉了这一闪而逝的眼神,不软不硬开口刺了她几句。 他在殿门口转身,阿拾抬头看过去,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迅速交汇又各自移开。 阿拾也不理解,她自认为礼貌有分寸,只是这萧楚河似乎不太吃这一套,可能还对她有意见? 阿拾不禁想,难道是他察觉到了她对萧崇做的事? 杀了萧崇固然是一了百了,不会有破绽遗留。可她没狠心到这个地步,她不是反派恶人,没必要做这么绝。 萧楚河看过萧崇之后,没有离开,反而留了下来进入朝堂。 细雨蒙蒙的夏日,阿拾一身翠色拖地长裙,发间插了一支点翠步摇,金饰流苏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黛,肤色如雪,红唇微抿,艳如丹珠。 她站在高处,居高临下俯视台阶下的萧楚河,一高一低各自都不落下风对峙着。 萧楚河还是穿着他那一身天青色的华服,细雨朦胧,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萧楚河手放在广袖中,微微仰头对她轻挑眉头。 阿拾顿了一下,气息突变,企图用眼神压制他的气势。 阿拾提了一下裙摆,一步一步往下走,“皇叔此次回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皇叔那是她以萧成珏来这么称呼她,主打一个嫁夫从夫,夫死从子,虽然萧崇还没死。 萧楚河抬眸,望着拾阶而下的美人,削肩细腰,身姿曼妙,美艳绝伦。 萧楚河轻笑,“皇后娘娘多心了,楚河做事一向从心,并没有什么目的。” 雨天路滑,阿拾从台阶上栽了下去,她闭上了眼睛,跌进了萧楚河怀里。 萧楚河揽着她的细腰,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看她什么时候反应过来。 阿拾有一瞬恼羞成怒,很快镇定下来退开,拿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声,“皇后娘娘注意脚下。” 阿拾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多谢皇叔。” 从此,两个人在朝堂上彻底翻脸针锋相对。双方的意图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北离好,所以暂时还能和睦相处。 只是图支持萧楚河为帝的人越来越多,俨然聚集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这些阿拾都不担心,只是萧楚河有兵权,这一点她很不放心。 萧楚河本身就是一个类似萧若风的人,同样有让人追随的魅力。他自己的拥趸,还有琅琊王萧若风留下的势力,这些加起来让他有造反的资本。 还有人想要从龙之功,这就显得萧楚河势力范围广阔起来。 更让她心烦的是萧楚河的笑容,像一只偷到鸡的漂亮狐狸精得意洋洋。 有人仗着萧楚河和她叫板,这是她不能容忍的。与其解决层出不穷的麻烦,还是解决萧楚河这个人更划算。 于是她开始频繁召见萧楚河进宫陪伴太子,把他安排到其他宫殿居住。 这么一来二去,就有人嘀咕这永安王是陪太子还是陪皇后去了。 萧楚河名声再好,也照样和她传出了绯闻,有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思。 不过还是她赚了,毕竟这种流言她和无双也传过,还是对萧楚河的影响大。 “娘娘,永安王殿下求见。” 阿拾听见宫女的禀报,随口吩咐道:“带他去太子那里。” 宫女面色为难,“娘娘,奴婢也是这么说的。只是永安王说他是来见皇后娘娘的,不是来见太子的,不肯去,奴婢这才来找娘娘拿主意。” 阿拾翻了个白眼,“让他进来。” 萧楚河,“皇后安,皇后昨夜睡得可好,今日吃的可香……” 阿拾,“闭嘴,有事说事。” 萧楚河话锋一转,和她提起了江湖人士的治理一事。 阿拾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眼底没什么善意,“皇叔对江湖之事了如指掌,此事便交给皇叔去办如何?” 萧楚河当然知道她不怀好意,没有一下子就答应,而是和她掰扯起来,还提了季李才是最后的人选。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最后两人各退一步,他带头可以,季李要协同。 谈完了正事,又该说私事了。萧楚河,“皇兄昏迷多年,皇后有何看法?” (作者说:今天不更了。哎,不想更的一天。) 暗河传—季桃32 萧楚河,“皇兄昏迷多年,皇后有何看法?” 阿拾看出了他眼底里的探究,也懒得和他演戏,态度敷衍,“我怎么看?皇叔若有办法让陛下清醒,本宫自是求之不得。” 萧楚河似笑非笑,“那便托皇后吉言,陛下定会安然无恙。” 她轻飘飘瞟了过去,定定看着他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萧楚河在朝堂上有些处变不惊的意思,足智多谋又傲娇嘴硬。 萧成珏八岁的盛夏,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她今日提早结束了朝会。没让任何人跟着她,一个人在宫中游荡,若不是穿得鲜艳明媚,会让人误以为妖艳的鬼物。 她倒在一片花丛中,花朵在阳光下绽放,色彩斑斓,宛如一幅充有生命活力的画卷。只要靠近,便能闻到扑鼻的香气,令人心情愉悦,不时还有蜂蝶在其中飞舞,生动又绚烂。 彩色的花朵,碧绿的草丛,她身着绯红色的衣裙,只是曾经娇艳明媚的脸,逐渐雪白下来失了血色,像精致易碎的琉璃。 今天是个炎热的天气,可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她抬起手想接住一缕阳光。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她脸颊的上方有几朵垂落下来的粉白色蔷薇,为她挡住了这刺目的光线。 她有些昏昏沉沉,这辈子的过往如走马观灯一般在眼中绽放。 苍岭,谢宣,苏昌河……这些人都在她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有些叹息,这样好的阳光,这辈子以后见不到了。 “皇后……” 在她陷入胡思乱想之际,似乎是有人叫她,青衣的俊美青年就这么强势地闯入她的眼帘。 皇后,他总是这么叫她,不知道他叫的是谁的皇后。 他微微弯着腰冲,冲她伸出了一只白格外好看的手。 他要扶她起来,阿拾缓慢的眨着眼睛,无动于衷。 人定胜天的传说并不少见,只是从来没有人能起死回生。她也是这样,多活的这几年已经是意外。 没错她要死了,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 萧楚河看她不理睬自己,她上前一些,在她身侧蹲下,“白桃?” 她撑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听见他叫自己什么,脑袋里思绪纷乱,在想用什么办法带着他一块去死。 她一死,萧崇不久之后就会在昏睡中逝去。 萧成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但尚且年幼,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这年轻力壮的皇叔萧楚河就是有力的皇位竞争者,难保有人想要从龙之功推他上位。 不如连他一块带走一了百了,这样更省心一些。 至于萧成珏会不会被大臣把控为傀儡,那不太可能。看破红尘隐退出家的的萧若风还活着,他一定会出来主持大局,为萧成珏稳固朝堂。 萧楚河宽厚的手掌撑着她单薄的后背,前提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他问:“我怎么才能救你?” 她听清楚了他说什么,脑袋突然清楚起来,她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裳,“你真的想救我?” 她靠在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脖颈,指尖触碰了上去,她留了一点指甲,用力一些便可刺破皮肤。 她轻轻摩挲着,在找好角度,方便一击得逞。 萧楚河颤了一下,他垂眸看出了她的虚弱,“什么办法可以救你?”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就是毫无预兆地快死了。 她低笑,“好啊,你心甘情愿分我半条命,我就能活下来,你愿不愿意?” 萧楚河眼中闪过疑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答应了。 她柔软的手碰了一下挂在腰间的千蛊螺,顺着他的腰腹往上移在领口停下,揭开他的衣领…… 萧楚河如玉的脸颊泛上红晕,他抬手手指按住她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她不解地瞧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救我?” 萧楚河松手,偏开头,垂着眼睑不说话了。 阿拾有活命的机会,她又有力气支棱起来了,稍微自己做起来一些。 扒开青年的衣领,露出他结实的胸膛,然后摸索着拔下一根簪子,指尖在上面轻点,找到合适的位置,轻轻一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不知道他是冷还是疼,如雪一样的肌肤染上了绯色,当然她知道他是害羞了。 她在他耳边声音柔媚,带着些诱哄的意味,提醒他一定要心甘情愿。 她伏在他脖颈上整个人贴着他,远远望去,像一对亲昵耳语的有情人。 她不介意用些手段,哄骗他心甘情愿让她种下共生蛊。 共生蛊,顾名思义就是同生共死的意思,双方共享寿命。 这种蛊虫早已经失传,不是她练出来的,也不是苍岭,不知道是那个黑骨山的先辈,一直存在于千蛊螺之中。 炼制条件极端苛刻,下蛊的条件也同样如此,要对方自愿的才行。 因为她是受益者,如果她因为外力死亡,不会对萧楚河造成影响。反过来,如果萧楚河死,她也死。 她下完蛊之后,随手帮他擦干血迹,把他的衣领合拢。 随之而来的就是无边无际的疲惫,她靠在他怀里歇了一会才缓过劲来,又变成了曾经粉面桃腮、璀璨明媚的漂亮姑娘。 她微微仰脸看他,眸光潋滟似藏有万千风华光。 萧楚河低眉,眸光在她的红唇上扫过,缓缓低头。 她退开了一些,对他说她哥在看着他们。萧楚河顿了一下,神色微笑,还是在她唇上贴了贴。 萧楚河把她横抱起来,“我送你回去休息。” 路上遇到了萧成珏,他撒丫子狂奔过来,“母后母后,你怎么了?” 阿拾安慰道:“没事……” 萧楚河看着他,“成珏,你母后要改嫁给我了。” 萧成珏脸上还挂着担忧之色,整个人都呆住了,“皇叔,你说什么?” 阿拾闭了闭眼,有气无力,“萧楚河,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萧楚河轻笑,“胡说八道?我可没有,成珏你怎么看?” 萧成珏拉着阿拾的手,“母后不会愿意的!” 萧楚河挑眉,“是她不愿意,还是你不愿意?” 萧成珏哼了一声,“父皇可以纳妃,母后自然可以改嫁。只是皇叔你,你拿什么娶我母后?我父皇是一国之君,要是你是天下第一人像传说中的李长生一样,我母后改嫁给你也不算太亏。就你这样的,做小还差不多!” 阿拾噗嗤一笑,挣扎着下地,亲了萧成珏脸蛋两下,“我们成珏真乖!” 萧成珏害羞后仰,“母后,我长大了,你不能这样!” 萧楚河气笑了,拉着阿拾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桃桃我们走!” 阿拾听了这话,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狠拧了他的胳膊一把,甩开他的手。 阿拾横了他一眼,转头又对萧成珏露出慈母的微笑,“成珏,我们今天去外祖母家吃饭好不好?” 萧成珏乐呵呵道:“好啊,我想吃舅舅炒的辣子鸡!” 阿拾带着儿子回家吃饭,萧楚河一路幽怨地跟在母子俩身后,厚着脸皮也在季家吃饭。 暗河传—季桃33 窗外下着雨,下午的时候又出了太阳,夜晚时分,天上的星月很淡,薄薄的光芒既美又朦胧。 今晚萧楚河没有离去,皇后的殿中歌舞声不绝,宫中舞姬合着乐声跳舞,衣袂飘飞,婉约灵动。 阿拾看得认真,显然是全身心沉浸式享受,萧楚河坐在她身侧,面色不太愉悦。 萧楚河,“好看吗?” 阿拾点头,“好看。” 萧楚河转头,“都下去!” 音乐停顿了一瞬,又继续演奏,她们在等阿拾的示下。 阿拾摆手,“罢了,都下去吧。” 她看向旁边生气了的漂亮青年,主动攀上他的腰,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摸了他的脸几下,“怎么了?” 萧楚河哼了一声,“你把我当什么?” 她笑了一下,亲昵地亲了亲他的嘴角,“当然是心上人。” 萧楚河脸色由阴转多云,他多情的眸子瞧了她一眼。 阿拾靠在他怀里,“差点要忘了,还有几桩事没处理。” 阿拾处理完事情,萧楚河在她的房间等着了。阿拾上去拥抱他,轻柔地叫着他的名字,“楚河……” 萧楚河单手把她抱了起来,结果不是去床上,而是缠着她下棋。 阿拾下了一会儿,又丢了棋子,自己睡觉去了。萧楚河自己与自己对弈,独自从天黑坐到天明。 阿拾睁开眼的时候,他还在下棋,阿拾猜测这个心机深沉的货色肯定在盘算什么。 果然在还没有上朝之前,他给她递茶水,“白桃,我们私奔吧!” 阿拾愣了一下,茶都没喝放了回去,“这个好像不行。” 萧楚河面上没什么表示,但他也不说话径自起身离开。 阿拾知道他是生气了,萧楚河在大事上心胸宽广,但其实他小气又记仇。 连续两三天没来找阿拾,阿拾没了这个分担政务的好能手有点累。 阿拾下朝之后换了一身便服,主动去永安王府里的雪落山庄找他。 萧楚河看了她一眼,那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阿拾在她身侧坐下,看了一眼他写的东西,面色不变,“楚河你在和琅琊王叔写信?” 萧楚河眼皮微颤,不动声色道:“是,你有何指教?” 阿拾手搂上他的脖子,和他脸贴脸,“楚河,你别生气了。” 萧楚河偏头,“我没生气,我能生什么气?” 阿拾松开他,“好吧,你没生气,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萧楚河拽住她的裙角不放,“白桃,你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 她转身居高临下瞅着他,“有啊,怎么没有……” 说着说着,就搂在一块亲吻,然后到床上去说了。萧楚河很忌讳她提萧崇,在亲密的时候更是听不得。 两个人闹了一点小矛盾,过了几天又和好如初。 又是一个沐休的日子,萧楚河不喜欢在皇宫,更想领着她去他的雪落山庄消遣。阿拾有时候会顺从他的心意,但大多时候都是凭自己的想法做主。 本来打算是和萧成珏一起去季家的,只不过他去找他的伙伴们玩去了。晚上他应该也不会回来,会去季家留宿。 阿拾就不打算外出,难得又是一个不冷不热的好天气。阿拾拿了风筝在花园里放,冲萧楚河招手,让他也一起。 萧楚河摇头拒绝,他不喜欢跑跑跳跳,不过视线一直跟随着她。 她一个人放风筝,放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拽着风筝线跑到他身后,笑嘻嘻一下子跳到他后背上,萧楚河微微弯腰托住她的腿。 她笑得灿烂明媚,“萧楚河,我们一起放风筝好不好?” 两个人同放一个凤凰风筝,在一块嬉戏打闹。她一直在他后背上不下来,单手搂着她的脖颈稳住身体,不时催促他帮忙调整风筝。 完全没注意到一道越走越近的身影,他一袭白衣气质雍容又有些飘渺洒脱之感。 萧楚河转头看了过去,阿拾推了推他撒娇道:“萧楚河别站着不动,风筝要房檐上了!” 那人嘴巴开开合合,“楚河……” 萧楚河僵住,阿拾也回头看了过去。她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脸上还残留着兴奋愉悦的红晕。 脸颊红扑扑,双眼明亮,端的是一个娇俏明媚。 只不过是她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她笑容落下,抓紧了萧楚河的衣服,有点不太自在。 她还在萧楚河背上,手里拿着风筝线,风筝已经被挂在了远处的房檐上。 萧楚叫道:“琅琊王叔……” 萧若风在看清楚她的面貌的时候,身形微晃几乎站不住。 他定定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又看见了她头上只有皇后能戴的凤凰钗时,他心神恍惚,视线也飘忽起来,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萧楚河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萧若风,“王叔!” 萧若风咽下了涌上喉咙的鲜血,看向站的远远着手背在身后垂头乱看的阿拾,“季桃姑娘?” 阿拾退远了一些,“我不是!” 萧楚河表情微变,他给萧若风顺着气,“王叔怕不是认错人了。” 萧若风咳了两声,“楚河,真的是我认错了?” 萧楚河垂着眼睑肯定道:“应该是您认错了,她是侄儿的心上人白桃,不是什么季桃。” 萧若风咳得撕心裂肺,又问了一句,“她是皇后?” 萧楚河动作微顿,低着头不说话。阿拾理着断掉的风筝线,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萧若风露出一个了然的惨笑,昏了过去。 可能刺激太过了。曾经的心上人变成了侄儿媳妇,又变成了另一个侄儿的心上人,还在一块了,确实够刺激的。 萧楚河安置好萧若风,赶忙叫了太医救治。他忙于照顾萧若风,也不忘来找阿拾,确保两人的关系不会出变故。 暗河传—季桃34(完) 阿拾还是曾经初见的模样,娇俏明媚,美得不似真人。 萧若风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时光磨平了他身上的棱角和傲气,变得由内而外温润平和。 萧若风一身雪色的里衣靠着床柱,捂着闷痛的胸口。他眉头微蹙,有些破碎和柔弱的美。 萧楚河面露担心,他从来没有见过萧若风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 他要见皇后白桃,阿拾于情于理都应该去见一面,毕竟再怎么说也算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她身着皇后华服,明艳张扬,又谨守礼节,“见过琅琊王叔。” 这次是真的王叔,按照辈分算,她这个侄儿媳妇确实该这么称呼他。 萧若风自嘲一笑,“琅琊王叔啊……” 他偏头看她,“季桃姑娘,是你吗?” 阿拾眸光冷淡,“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不成琅琊王要为民除害?除了季桃妖女?” 萧若风面露悲伤,随后他又整理好了情绪,“不管是季桃还是白桃,只要你好就够了。” 阿拾褪去了冷漠,平静道:“多谢关怀,我很好。” 萧若风抿了抿惨白的唇,“你和楚河……罢了,我不该问的。” 他释然一叹,有些想要落泪,“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他留恋地望了她一眼,闭上了眼睛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贤惠能干的白桃皇后,不需要他多嘴提点些什么。 他摆手,“罢了,我累了,要休息了。” 等她走出门,萧若风眼角滑落一滴泪水,良久他感慨道:“人生啊,不过如此……” 萧楚河迎了上来,站在她面前沉默片刻,“王叔他怎么样了?” 她微微颔首,“挺好的。” 萧楚河又问:“那你……” 阿拾又接话道:“我也挺好的!” 巧言如萧楚河也语塞了,“……那就好。” 阿拾体贴道:“去看看他吧。” 如此过了几天,萧若风病弱的身体好转,三个萧家人和阿拾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萧楚河拉着阿拾的手,“王叔,我和白桃姑娘是真心相爱的,想请您为我们主婚。” 萧若风惊得接连咳嗽,萧成珏放了下了筷子偏头直勾勾盯着他。 萧若风终究忍不住问:“楚河,你当真不知道她是谁?” 萧成珏抿了抿唇接话道:“是我的母后,我母后不会嫁给你的!” 萧楚河瞟了萧成珏一眼,收回视线,“季桃也罢,白桃也罢,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心上人就够了。” 萧若风神色不明,低头苦笑,“是心上人就够了……” 他沉默良久,“你们的事,我不插手。” 萧楚河看向萧成珏。萧成珏对这个皇叔翻白眼,“你死了这条心……” 萧楚河笑眯眯给他嘴塞了个丸子,“快吃成珏,凉了就不好吃了!” 萧成珏嚼着丸子哼了一声,含糊不清道:“皇叔你心眼太多了……你该问我娘,不是问这问那,你问了也没用!” 萧楚河转头看她,眉目含情,桌下的手摸了一下她的手背,“桃桃……” 萧若风猛然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萧成珏筷子一丢,跟上萧若风,“皇叔祖父,我送您!” 萧若风听到这个称呼脚步顿住了一下,走得更快了。萧成珏轻功不错,很快就追上了。 萧楚河深邃得眸子中流淌着爱恋,“桃儿,我们离开天启城……” 阿拾后仰推开他的脸,“这种事,我自有主张。” 萧楚河低头,“陛下快醒了。” 阿拾挑眉,“你在威胁我?你做了什么?” 萧楚河轻笑,眉眼间带着些探知她心意的得意和笃定,神采飞扬,“你也不想待在这里了,对不对?你没有再对他下手,不就是在给我机会救他?就算我不想办法救他,你从来也没打算要害他,不是吗?你还留在这里,是因为成珏而已……” 他说权掌天下固然令人欣喜,可处于权力中心时时刻刻都要操心,还要和文武百官互相算计玩心眼,绝对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足够令人烦躁和心累,她不喜欢这样。 有权力是真的好,但也足够累人,自古以来皇帝都不长命不就是因为做掌权者难? 萧楚河确实足够聪明,精准猜中了她的心思。她不想他这么得意,所以故意拖了一段时间。 时隔多年,她又一次和姓萧的私奔,两个人迎着朝阳,同样共骑着一匹马远离了天启城。 她转头看了过去,萧成珏在城楼上和他们招手告别,萧若风在暗处凝望着远去的男女。 萧楚河安慰她,要是她想萧成珏,他们可以一起回来看他。 她靠在他胸膛上,回想了上一次,好像是夕阳西下的傍晚,走得也格外匆忙。 这一次是旭日东升,漫天的霞光似乎在预示着另一个美好的结局。 萧成珏舍不得阿拾,但自始至终都尊重且支持她的选择。 虽然他年纪尚小,但是他只是小不是傻。阿拾自始至终都没有瞒着他,当然给他亲爹下昏睡蛊这件事没告诉他。 他知道他亲爹娶妃纳妾的后果,他会多出很多庶母兄弟姐妹。如果他登不上皇位,等待他的将是死路一条没有例外。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考虑,他都不想这样。如果他做不成一个合格的皇帝,那就让父皇活久一点,培养下一代。什么庶母兄弟姐妹还是算,他敬谢不敏。 萧成珏在城楼上眼泪汪汪送别母亲的时候,宫中的萧崇也快要悠悠转醒了。 萧崇想通了,什么娶妃纳妾平衡朝局,根本就不是必要的前提条件。哪怕是窝囊的皇帝只要足够坚定,也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惜他醒悟得太晚,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后来萧崇独自一人把萧成珏培养成才,没有再娶妻纳妾。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在一条河边休整,她枕着萧楚河看夕阳。 萧楚河给她递了一杯茶,“你在想什么?” 阿拾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欣赏了他的盛世美颜,“在想,你长得可真好看!” 她眼中似含着春水,柔和又动人心弦,萧楚河被她看得抿唇羞涩一笑,“不及夫人长得美绝人寰……” 阿拾看他这模样,有点做狐狸精的潜质。她喝了一口茶,“我们要去哪里?” 萧楚河,“去雪落山庄。” 萧楚河人长得好看,也酷爱享受,在路上也不会受什么罪。 夜晚阿拾裹着他的千金裘睡觉,至于他会武功不怕冷,不用管。 第二天早晨,他准备好的马车和护卫来了,两个人一路游山玩水。 他这人看起来慵懒又高冷不好接近,实则心肠柔软又炽热,还黏人。 阿拾想自己骑一匹马,他说怕有危险,非要和她共乘。 还吓唬她,要是不小心跌下来马,可能会残疾会毁容。 阿拾有些无语,他武功高强肯定能及时救下她。 只是他都这么说了,那就宠着傲娇的家伙一会。 她佯装害怕,娇柔地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后背,“那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萧楚河下巴微扬,露出一些他本来就有的桀骛,“有我在,你尽管放心。” 宽阔的官道上,她远远看见了一个清俊白衣的书生,手不自觉攥紧了萧楚河。萧楚河感受到她的变化,减速慢行。 他站在路边,目光柔和地望了过来,里面含着说不清道不尽的情愫一闪而逝,“季桃姑娘。” 萧楚河表情不怎么好看,抓紧了马的缰绳,让本来就慢行的马彻底停了下来。 阿拾伏在萧楚河的肩头,忍不住落泪,“谢先生……” 萧楚河握紧她的手,“谢先生不是早已隐退江湖,励志游历天下,这次回来是有什么要事?” 谢宣微微垂头轻笑,“为了见一个故人。虽然让谢宣变成了一个毁诺的小人,但是她值得。” 三个人在一家客栈说话,萧楚河紧挨着阿拾落坐。 谢宣没再表露出什么,但越是这样萧楚河越是防备。 因为阿拾看到他的第一眼,脸上就没了笑容。忧愁的美人面,她眼中全是怅惘和伤感。 谢宣也没有提他们的曾经,只是说起了他这几年在外的见闻。 他看向她腰间千蛊螺上的铃铛,“原来这铃铛早就物归原主了,我还以为是丢了。” 阿拾微微一笑,“是啊,因为这铃铛,我还以为谢先生早已亡故了。” 谢宣笑叹,“我预感到了,苏昌河那人专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不过好在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苏昌河自己和她没了缘分,也要搅黄了谢宣和她的后来。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天,谢宣带着他的书箱和剑先一步离开。 他在季李被召为太子少师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宫中皇后是谁。可惜太晚了,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他不能去见她,除了曾经的诺言,还有是因为太不合时宜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要关注她的消息,这次来见她,也算是得了一个结局。虽不够圆满,但他满意了。 夜间萧楚河格外缠人,他强势和她十指相扣。她急促地喘息着呵斥他不要再继续了,萧楚河不听继续和她纠缠不休,天黑到天亮,她觉得快要死了。 萧楚河让人把马车赶得飞快,她在他怀里睡觉,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她和谢宣不可能了,只是本能嫉妒。 他带着她赶到了雪落山庄,阿拾看着周围景致和房屋,有些疑惑,“不是说雪落山庄是个风雅的地方?” 风雅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破破烂烂,荒无人烟。 这里热闹又安静,雪落山庄附近有了不少人家,雪落山庄深处绝对安静。 萧楚河摆手,“毕竟是要长期居住的地方,还是要有些人气才好。” 他偏头注视她,眸子像是盛着星屑柔软又明亮,问她喜不喜欢。 她被蛊惑了一瞬,抬手碰了碰他的眼睑,“喜欢。” 雪落山庄神仙眷侣,外面都是这么传的。 庄主夫妇貌若天仙,庄主萧楚河抠门又计较,庄主夫人季桃美丽又大方,完全就是对照组一样的存在。 暗河传—番外1 阿拾曾经问过萧楚河,是不是见她的第一面就喜欢她了。 萧楚河昳丽的面庞生动起来,为了讨她欢心,说是对他一见钟情。 她根本就不相信,捶了他的胸口一拳,“你果然是个爱说谎的狐狸精!” 他攥着他的拳头,用力把她拽进怀里,把她搂在怀里,贴着她的纤细脖颈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为夫这个狐狸精,你喜不喜欢?” 她白皙的脖颈都红了起来,粉面含春,瞪了他几眼。 萧楚河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细细密密和她拥吻。 他对她的确不是一见钟情,第一次见面也不是他以永安王回归在御书房见的那一回。 而是在她作为皇后被接回皇宫的路上,他就见过她了。 那时她坐在马车上,吹过的风卷起了车帘,她明媚的容颜若隐若现。 那时候她怀中抱着个婴孩,那孩子是萧成珏。小孩粉雕玉砌,乌溜溜的眼睛,藕节一样的手臂,像一个糯米团子一样可爱。 她抱着怀里的孩子,轻轻晃着哄着,婴孩晃着手臂,发出咯咯清脆的笑声。 她眉眼柔和,温柔抚摸着婴儿的脸颊,也听不懂人话的婴儿说这话。 他一开始只看清楚她半张粉润的侧脸,乌黑的长发盘成发髻,十指纤纤,肤若凝脂,不点而朱的红唇,语笑嫣然。 他知道他看她很失礼,那温馨宁静的氛围让他忍不住多加关注。 温柔娴静的母亲,还有咿咿呀呀的婴儿。让他忍不住想,他母亲在世时应该也是这样的。 她完全符合了他对生母的想象,美丽温婉。他就是这样说服自己的,可似乎又不是,他单纯为色所迷。 或许是他太过专注,她发现了什么,转头看了过来。他看清楚了她恍若神女的面容,还有那一双妩媚却宁静清澈的眼睛,他的心动一闪而逝让人无法察觉。 可能只是出于皮相的心动,但对他来说的确是第一次。 他看清楚了她,她却没发现是他在看她。在他们的车队过了之后,他立刻策马扬鞭去他想去的地方。她是他的皇嫂,日后不会再有交集。 后来他二哥萧崇昏迷不醒的消息传来,皇后白桃站出来主持大局。皇后白桃临朝称制,北离安稳下来且欣欣向荣发展着。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萧楚河也就没管朝堂上的事。他作为曾经皇帝的热门人选,不该轻易回天启城这个权利的旋涡。 他和二哥萧崇的感情不错,但是他不想赌人性,想不了琅琊王叔的后尘。 二哥萧崇昏迷的时间长了起来,隐居的琅琊王叔忍不住先给他来了信问情况。 本来琅琊王说是要回去看看的,他鬼使神差应了这个差事。如果他不回去,王叔不会强迫他。他想好了要去,先给王叔回了信,信中全是对二哥萧崇和北离的担忧。 在回去的路上,他想起了皇后白桃,那个只见了一面,他就印象深刻且颇有好感的女子。 萧成珏亲自来迎接他,小小的孩童被教得彬彬有礼,“成珏见过永安王皇叔!” 他看似懒散,实则打量了这个侄儿。和二哥萧崇长得不太像,应该是更像他的母亲皇后白桃。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简直如出一辙。明明是一双多情的狐狸眼,却格外清澈干净。 他见过了侄儿萧成珏之后,又去见那个传说中精明能干的贤后白桃。 她坐在上首,看他进来的时候,放下了手中的奏章,美眸轻飘飘瞟了他一眼。 像是看什么路边的杂草和石头,他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悦。 就这么一眼,他对她浅薄的好感瞬间破碎消失。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只有他看别人的份。 他瞬间就在意起来了,内心涌上了一股莫名难言的怒气。 他抿了一下唇,慢悠悠拱手,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语调长长,“见过皇后娘娘。” 她情绪没什么变化,对他露出一个虚伪又清浅的笑,“皇叔不必多礼。” 她这种态度无疑更惹恼了他,他笑了一下问出了一个有些尖锐的问题,“二哥昏迷多日,皇后似乎并不着急?” 她平静道:“皇叔说笑了。本宫再如何着急也不起任何作用,也只能冷静下来为他看好这北离的江山,教养好成珏,也不算是辜负了我们的夫妻情分。” 他气息一滞,绞尽脑汁说起了最近朝堂上的乱子,她不忙不忙对答如流。 就算是他讽刺她,她始终沉着又礼貌,在他看来就有些敷衍和虚伪了。 他胸中有些怒气翻涌,很想说些刻薄的话,撕破她平静的面孔。 他后知后觉,她确实不该对他有什么情绪变化。他们本身就是陌生人,她对他本该就是这样疏离又客套。 他保持着礼貌,有些气恼地离开,有对她的,也有对他自己。 他觉得他是发疯了,才会对她的这样在意。这样莫名其妙的针对太不君子了,有失分寸。 他在他的永安王府住了下来,接连几天没有出门。只是来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有的人来是来叙旧。 有的人目的就不怎么单纯了,综合下来就是让他主持大局,请皇后白桃后宫照顾皇帝,别再掺和前朝的事。还有的就是,想撺掇他造反…… 林林总总,都是为了北离的江山和百姓。他不禁感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说得再怎么好听,借口再怎么华丽,大部分人还是掺杂了他们的私心。 金钱、权势、威望、还有名望等等,都是他们想要的。 他有些好笑,他们以为他回来是为了争权夺利的?难道就不能是为了亲情,看看他那二哥遭了什么难? 他仰头望天,果然天启城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只是物是人非,权势的争夺是永远不变的主题。 萧成珏也来看他,对他这个名满天下的皇叔很好奇。同样,他对他的母后也很好奇,很想探究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对这个小孩也没有掉以轻心,旁敲侧击打听着他母后。 只可惜这小孩年纪小却是个人精子,他什么也打听不到。 他也通过百晓堂查过皇后白桃的信息,可惜一无所获。 百晓堂查到的消息是:和姨母苏红鱼相依为命民间孤女,貌若天仙且温柔贤惠,对还是白王的萧崇有救命之恩。 两人在乡下相知相恋,育有一子萧成珏,萧崇登基之后被封为皇后。 这些然后就没了,他还派人去查过曾经照顾过她的人,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先是她的容貌,这样的容貌可不会籍籍无名。后是在朝堂上的手段,游刃有余,这可不像是一个民女会有的。 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有问题,处处是破绽,又处处都不是破绽。 他下定决心要查个一清二楚,于是他顺应了某些臣子的要求,以永安王的身份入朝为官。 这个身份让他在朝堂上有一定的发言权,天然就有了实力和她针锋相对。 她对此并没有意外,照常处事理政,并没有因为多了个他萧楚河而改变。 他越是拿不到她的把柄,越是关注她,从前朝盯到了后宫。 天启城中有个刀仙季李,他的重点在萧成珏身上。这也给了他可乘之机,亲自进宫探个究竟。 (作者说:今天没了,本来想收个尾巴结束的,明天继续。) 暗河传—番外2 从前朝盯到后宫,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在朝堂她是威严、心怀天下的皇后,在昏睡的萧崇面前又是一个担忧丈夫的好妻子。 萧楚河越来越想探究皇后白桃这个人,她似乎发现了他的目的,安之若素,像看一个胡闹的孩子。他觉得他就像是一只上窜下跳的猴子,滑稽可笑。 高高在上的皇后白头,坐在属于他二哥萧崇的皇位上,垂首俯瞰众生。而他萧楚河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并没有任何不同。 皇后白桃每次清冷的眸光在他身上扫过,他都若有所感,她越是冷静,他越是懊恼。 他于是在朝堂上卖力起来,可他的努力并没有得到皇后白桃的另眼相看。她看他始终如一,并不值得她驻留目光。 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太过于关注皇后白桃了。喜她所喜,乐她所乐,想她所想,思她所思,这怎么能不是喜欢? ??他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可是他的兄嫂,他怎么能动这样的心思? 他被心事折磨的辗转难眠,可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他萧楚河难道就是这样一个不值得注意和在意的人? 皇后白桃固然聪明灵慧,容色绝艳,可他不该对她起心思。 萧楚河主动去找皇后白桃请假,说自己身体不适要休息一段时间。 她宁静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既是如此,皇叔便好好修养。” 他深深看了她几眼,粉面桃腮,貌美如花的皇后把视线从折子上移开,“皇叔可还有事?” 萧楚河顿了一下,她是不是忘了,他身上还有一件要紧的差事。他突然自嘲一笑,她朝堂上的死忠不少,自有人会为她出生入死,不差他这一个。 他甩袖,“无事。”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试了礼节,他没有告辞转身就走,大度的皇后白桃没有和他计较。 萧楚河很快又满血复活,重新回归朝堂,和她斗智斗勇。每次看她因为他而变色,他都莫名有种成就感,他想他可能是疯了。 他萧楚河和无家无室,不贪权更不慕富贵一心为公,且手段能力皆不俗。这样的他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她拿捏不了他。 他总是会给她制造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波折,虽然无伤大雅,但她脾气似乎不怎么好。 她撕破了以往对他客套疏离的面孔,开始对他甩脸色,除开在朝堂上,几乎对他都是直呼其名。她完美的美人面变得生动了起来,宜喜宜嗔令人心折。 这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似乎天启城也不那么令人厌烦了,每次听皇后在朝堂上嘲讽他,他不怒反笑。旁人以为他是生气,其实他是真的开心。 后来有一天,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让他窥破了皇后白桃的真实身份。 那天他照常去琅琊王叔府上,琅琊王府是他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那里有不少她儿时的回忆。 琅琊王叔看破红尘之后,天启城的琅琊王府萧条荒废了下来。他想琅琊王叔看透了皇权,所以才选择隐居不问世事。 他坐在琅琊王书的位置上冥想,以前经常看琅琊王叔望着天启城城门外的方向神思不属,他经常问琅琊王叔在想什么。琅琊王叔只是摇头,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他发现了案几上的机关,轻而易举拿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他小心打开卷轴,惊得他差点拿不住手上的东西。 画上的人容貌明媚耀眼,鲜活而稚嫩,就像要活起来跃出纸面一样。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作画的人用了多少心思。 容貌是那样熟悉,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皇后白桃。通过这幅画,他仿佛看见了皇后白桃青春年少的模样,明艳娇俏惹人怜爱。 他串联了一切的线索,轻而易举得出了画上的季桃和白桃是同一人。 刀仙季李季家,曾经没踏足过北离江湖却恶名远扬的蛊女季桃。季家和皇后白桃从来没有过交集,刀仙季李却愿意踏入朝堂,季家也一跃成为皇后的心腹。还有,萧成珏也对季家格外亲近。 一切都有迹可循,事实就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深究。可能是季李的面貌和皇后以及太子,太不搭了,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他一开始就偏离了初衷,他探查萧崇昏迷的原因。然而他只知道和皇后白桃脱不了关系,可查不到任何证据,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她做事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他请过药王谷的神医私底下给萧崇看过,很可惜一无所获。萧崇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身体状况正常。 萧楚河猜到了是蛊虫,可惜蛊虫这一道从来没有著书立说,全靠口口代代相传。传说中的蛊术圣地黑骨山毁灭了之后,这蛊术断绝湮灭了。黑骨山周围的苗人也只会些皮毛,比起皇后白桃就是小巫见大巫、班门弄斧的存在。 皇后白桃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她实名制给他下毒。没错,她亲手递给他有毒的点心和茶水,并且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镇定从容。 她把盛有一盘桂花糕的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皇叔请用。” 他眉头微挑,这人要给他下毒,也不肯对他多用点心思。 这看起来精致色彩丰富的桂花糕是红鱼卫首领做的,她就这么下了毒给他吃了。 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又了解一些毒药,看她这毫无异常的表现,还真察觉不出来。 萧楚河吃了一块,“有些干,很难吃。” 她抬手给他倒了一杯茶,“兑点水,就不难吃了。” 萧楚河都气笑了,茶水里也下了毒,还是剧毒,他感觉五脏六腑搅成一团发痛,好多年没感受到这样的痛苦。 他吐了一口血,身体仰靠在座椅上,“你对我下毒?” 她居高临下瞅着他,“是。” 毒药的作用下,让他呼吸艰难,他张着嘴喘息,“你要杀了我?” 她微微偏头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潋滟的眸子泛着冷光瞧他,“我教你个乖,免得你自作聪明。陛下的事,你最好少插手。” 他只觉心跳的厉害,昳丽的眉眼,绯红的唇色……还有居高临下俯视他的姿态,他越看越喜欢。 他也不明白,他萧楚河是不是犯贱了?怎么她对他越凶,他越是心动难忍?古怪,他一定是得病了。 她似乎察觉了他涌动的情思,甩开了他的脸低骂道:“有病!” 她没有要杀了他的意思,她知道干掉他会很麻烦。只是让他痛苦让他长长记性,不该插手的事,就当没看见。 虽然他和萧崇是有兄弟情谊在的,可这会儿他能力不够,是救不了他了,只能让他自求多福。 皇后白桃似乎天生就少了情爱之心,不然怎么会对他不心动? 他又忍不住怀疑,她就这么爱皇兄?心里放不下萧崇?不然也不会还留着萧崇。虽然这个想法对二哥萧崇不好,但的确就是事实,皇室权力的争夺,残忍程度远超想象。 她已经是摄政皇后,朝局已经稳固,难道不是该杀了萧崇以绝后患?于是他得出来她爱萧崇的结论,整个人嫉妒又酸涩。 那一天,他发现了倒在花丛中的皇后,花绽蝶舞,美人如斯。不是偶然也不是巧合,他就是来找她的。他觉得她遣走宫人很不对劲,就进宫来找她。 他感觉到她渐弱的气机,他还是克制住了,站在她身前伸手,她只轻飘飘瞅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一如初见。 她脸色白的像雪,像一幅褪色的画,更像易碎的白瓷。他心疼她,可也清楚地窥见了她眼底里的暗潮,他想她一定在盘算着要弄死他。 然而他萧楚河谁?他不愿意,她就算计不了他,他们打成平手了。他此时此刻就像个大度的仁义君子,决定摒弃前嫌要拯救她的性命。 她突然变得明媚了起来,伏在他胸口,像个美艳的妖鬼诱惑着他,他说,美丽明亮的眸子就好像只看得见他一个人一样,就好像他是她的心中所爱一样。 她问他愿不愿意分半条命给她,他想如果她爱他的话,他是愿意的。 上天入地,她找不到比他更有诚意的人了,她该爱他。 后来琅琊王叔找上门了,他还在陪着她放风筝,他第一时间发现了琅琊王叔的到来。他有些心虚和窘迫,但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他又没干什么坏事。 只不过还是想让她去躲一躲,避一避风头。她是王叔藏在心间的心上人不错,可她似乎根本就不记得王叔这个人,也就是她和王叔没关系的意思 王叔和萧崇都是过往云烟,构不成威胁。他还是想和她一起离开天启城,他不喜欢她是皇后白桃。 后来她总算是愿意和他一起远走高飞,他和她的心上人季桃,她只是季桃不是什么皇后白桃。 离开天启城的路上,又遇到了曾经名满天下的如剑仙谢宣,这让他如临大敌。因为他看出了她对谢宣有些在意,他们之间有故。 但随后事实证明,他该对自己和对她有信心一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雪落山庄是他们共同经营的家,他们夫妻很幸福。 他忍不住想探究她的过往,她意味深长看他,“你真的想知道?” 萧楚河又懦弱了起来,其实并不想知道了,他不想知道她曾经喜欢过什么惊艳才绝的人,他只接受她爱他的设定。 他看她腰上的铃铛很不顺眼,因为是她在意过的人谢宣还回来的,里面一定有故事。他忽略了,她腰上看起来更有故事的海螺。 他偶尔有些自伤,她会柔声细语哄着他,他身心俱爽,但他还是想作一作,果然她翻脸了。 他和她有时候也会吵架,但绝对不会吵到第二天,完美诠释床头打架床尾和。总归是要睡一张床的,好在他年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她开心。 他是说过她要是想萧成珏,他可以陪她回去看他。可真正事到临头,他有些想反悔了,天启城中萧崇还在,并且没有娶妻纳妾的打算。 好在她把他放在心尖上,让萧成珏出了天启城和她母子相见。 他不怎么喜欢萧成珏这个侄儿。用他萧成珏的看法来说,他这个皇叔也就一般般,配不上他母后,以后他为母后找更好的少年郎陪伴在侧。光这一点,他萧成珏就得罪了他萧楚河。 他用这一点和她撒娇,他只说萧成珏只是说说而已,让他别放在心上。她把他搂在怀里,主动亲吻他,她要宠着他,他也没办法! (作者说:感觉没写好,算了下一个世界。) 天地剑心—九尾狐1 新的世界,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事实上,在这里大部分都是晴天,下雨天才叫罕见。 烈日当空,炙热的阳光炙烤着一片无尽的沙海。远处的沙丘高低起伏,连绵不绝,阵阵罡风吹过,漫天黄沙飞扬,枯败的野草随风倒伏。 苍穹万丈,举目四顾,无际的都是黄沙,光看着就叫人望而却步,口干舌燥。 阳光照耀下,阿拾居住的地方,散发着宁静而迷人的气息,水草丰茂,碧波荡漾,如梦似幻,令人心驰神往。 没错阿拾就是这一片绿洲的主人,鸟不拉屎的沙漠中的狐狸大王。 铺满干草的树下,她睡得正香,等太阳下山的时候,她才幽幽转醒,本能舔爪子和皮毛。 舔着舔着她突然僵住,有些屈从本能的羞闹。她哒哒跑到湖边连接的一个小池子里,这是她从绿洲湖中引出来的洗澡池。晒了一天的太阳,水温适宜,她轻轻一跃跳进去扑腾洗澡。 洗完之后上了岸边,疯狂甩干毛发。然后跑到湖边,看着自己的倒影来了一个“顾影自怜”。 多好看的狐狸,一双大而明亮的狐狸眼,虽然带笑的毛茸茸的脸颊。 她那大部分毛发都是白色的,身后九条蓬松的尾巴尖微微带着点粉。一双毛茸茸的耳朵也带着点粉,脸颊上也有一些粉毛,像是画上去的彩妆一样。 被子她就是一只毛茸茸的九尾狐狸,得天独厚,不用自己修炼光吃吃睡睡修为就能成。 只是似乎她被困在了这片绿洲,出不去了。绿洲之外是一片黄沙,偶尔能看到绿色的植物。能看到沙漠里的虫子蛇,还有无毛的壁虎,蜥蜴等等。 绿洲里头是植物和动物更多,就是她出不去,就有点枯燥无聊了起来。 打猎做吃食,是她目前为止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她扑通一声跳进湖里,从河里抓了一条鱼,在她引出来的浅水池子里,用爪子去鳞片开膛破肚洗干净,然后生火烤鱼吃。 没错,她这一只漂亮的九尾狐狸,居然还不能化人形?这让她有些挫败,怎么都成狐狸精了,还不能化人形? 她在这里待了许久,在一个阴天,终于看见了一只带皮毛的动物,除去天上的飞鸟不算。 尾巴在后面摇着,半个身子在沙洞里,哼哼哧哧刨沙土,她定睛看过去,好像是只土狗。 这可是她九尾狐大王的领地,凡是来她的地盘,是骡子是马都给到她跟前溜溜。 可惜它在她能去的范围之外,她鬼使神差想过去看看,万一能把它叫进来,或者出去。 阿拾倒腾着爪子跑过去,这里她是老大,没有声灵和她作对,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狐狸大王,根本就不需要用妖力这种东西。 小土狗还要摇晃着尾巴,认真刨着沙土,前爪刨坑洞后脚扒沙。 阿拾发现自己能离开那片绿洲了,第一时间跑到土狗身后,那土狗身后尘土翻飞,怪呛狐狸的。 她挥了挥爪子,走到旁边,一爪子踹过去,土狗翻滚了两圈,一脸懵爬起来。 她前爪并拢居高临下瞅着它,“你哪里来的土狗?” 棕黄色的土狗,睁着眼睛看它,像是惊呆了一样,一只眼周围颜色更深,像带了个眼罩一样。 她抱着爪子不耐烦地问:“本大王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可能是因为投生成九尾狐,独处的时间过长,她整个人都变得幼稚了很多。 她眉头蹙起,她从没见过这么丑的土狗,长得狐里狐气的,狐不像狐,狗不像狗。 皮毛不够鲜亮顺滑,腿还短,脸不尖不圆又不方,头顶还有一撮不怎么合适的毛,就长得又丑又萌? 它眨着眼睛,“我不是土狗,我是沙狐!” 阿拾没见过这种品种的狐狸。在她的印象中,狐狸做人那是妩媚妖娆,做狐狸那就毛茸茸的萌宠。 眼前这只奇特的狐狸,她承认她是还是见识少了。 声音听起来倒是清朗悦耳的少年声,和长相不太相符。 阿拾啧了一声,“你既然会说人话,已经是成精了,你叫什么名字?” 沙狐有些呆呆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华,预示着他不是个傻瓜。 沙狐歪着有些害羞,“我叫云飞!” 她抬爪拍了拍他的脑袋,“云飞?好了,你现在就是本大王手底下的头号大臣了!” 虽然这沙狐比起她来长得有碍观瞻,也算勉强能用,等以后找到更好的手下再说。 沙狐云飞一直盯着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想,“我叫九尾大王!” 沙狐瞅了瞅她身后毛茸茸的九条尾巴,“姐姐是没有名字吗?” 她恼羞成怒一巴掌把沙狐拍到沙地里,“本大王名胡月!记得称我大王,不许叫什么姐姐!” 她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天空中闪过一道惊雷,她瞬间觉得身上的束缚轻了很多,好像这个世界认可了她这一样。 她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早知道她早点给自己起个名字不就结了? 沙狐从沙堆里扒拉着四肢,露出个脑袋,“姐姐……大王!” 她肚子叫了起来,她决定先回她的地盘搞点吃的再说。 沙狐云飞迈着他的小短腿亦步亦趋,她走他小跑跟着。 一声姐姐,让阿拾头犀利地看了他一眼。沙狐立刻改口,“大王!” 沙狐云飞,“大王,我们要去哪里?” 阿拾,“回家!” 沙狐云飞,“大王,我们家在哪里?” 阿拾,“前面!” 沙狐云飞,“前面哪里?” …… 阿拾虽然独自一只狐狸待了好久,有些孤单,但是这个沙狐云飞真的很吵。 她九尾狐狸大王亲自烤了鱼给他吃,沙狐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是叽叽喳喳没个消停。 沙狐,“大王,你怎么不吃呢?” 她趴在干草堆上,“我吃饱了。” 沙狐云飞兴奋跺脚 “那我吃!” 这里的东西她都吃腻了,其实有点想出去,但是不知道她自己的实力如何,打算先通过沙狐云飞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再说。 除开她绿洲周围以外的地,这片沙漠称为西西域,主要是沙狐的聚居地,也有人族居住,关系不怎么和睦。 其他的这只沙狐就不知道了,见识真的很浅薄。 接下来的日子,这是沙狐成了她的小跟班,她在哪他去哪,很多时候都是碍事的存在。 沙漠里昼夜温差大,太阳刚出来那会儿还有些冷,阿拾快到中午了才到沙丘上散步。 沙狐云飞在她身边撒欢的跑,“大王,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阿拾优雅的往前走,“不着急,等我实力再提升……” 这句话他还没说完,就被腿短的沙狐云飞绊了个趔趄,两只狐狸一起在松软的沙丘上翻滚。 沙狐云飞四脚朝天被埋在沙土里,卖力刨着沙子挣脱出来,吐掉嘴巴里的沙子,哼哼哧哧刨沙,“大王!大王,你在哪里?” 沙狐后脚蹬起的沙,还打到了她头上,她换了个位置躲开,有些丢脸怎么办? 阿拾,“本王在这里!” 沙狐兴奋地蹦哒着跑到她跟前,“太好了,大王你没事!哈哈……” 阿拾根本不想搭理这个蠢笨的狐狸,转身就走,他自己会跟上。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离开了这片绿洲,她也有些后悔,太过草率了,收了这么个手下。 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看不到人也看不到妖,植被也少的可怜。这小东西,就是一个只会呐喊助威的小废物,还要她打猎养他,真是可恶! 中途还失踪了几天,害她在原地瞎转悠又四处寻找,担心了好几天。 后来是沙狐带路,因为他说他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阿拾觉得他不怎么聪明,但是他从小自己长大的地方,应该是认识路的。 云飞抬爪一指,“大王前面就是风沙镇了。” 阿拾看了过去,有些不确定道:“这是人的城镇?” 云飞完全没有觉得不对,“是啊!” 阿拾,“可我们是妖!” 两只狐狸藏在石堆后面说话。阿拾,“你会变人?” 云飞,“啊,变人?” 云飞突然开智了,“大王,我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狐狸,我进镇子,你在外面等着……” 阿拾有些神游天外,他确定是普通的狐狸,不是普通的土狗? 阿拾看着云飞大摇大摆走进镇子,确实没多少人在意他。偶尔有个人注意,有些惊奇,“哪里来的土狗?” 又不确定地看了几眼,长相让人有些怀疑到底是狐狸还是狗。 天地剑心—九尾狐2 阿拾找了一处洞穴栖息,完全不用担心云飞找不到她。云飞是一只嗅觉灵敏的沙狐,可以靠气味寻人。 傍晚,她听见外面跑动的脚步声,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因此,她只懒洋洋地继续趴着,九条尾巴无风自动,前爪交叠在一起撑着她的狐狸脸。 云飞叼了一块干饼放在她面前,“大王,这是我给你带的晚饭!” 饼子冒着小麦的香味,说实话她有点想吃,好久没有吃过人的食物了。 傲娇的九尾狐狸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矜娇的点了点头,优雅地吃了一些,剩下的扒拉到云飞面前。 是有点好吃,微甜回甘,外脆里软,嚼着还有小麦的香味。 云飞撑起四肢仰着狐狸头望着她,“大王今天胃口不好吗?” 阿拾动了动耳朵,微微点头,“ 对,没错,就是这样。” 其实是有他的口水的地方,她不想吃。沙狐三两口嚼了饼子,“大王是不是想吃肉了?明天我给大王带!” 阿拾点头换了个姿势,躺着睡觉。她不怎么相信,但是一直混吃混喝的手下,好不容易能有东西上贡给她这个大王了,她当然是接受喽! 一连几天她都接受了云飞的的贡品,就他这点东西,吃饱是不可能的,东西不在多,在它的意义上。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也没说过他会变人,他一直就是短腿沙狐的样子,那么他是怎么搞到人吃的食物的? 阿拾立马站起来,眯了眯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好啊,这沙狐云飞他有主了! 正好云飞回来了,蹦哒的四条腿,透露出主人的好心情。 沙狐脖子上挂了个给阿拾送吃的布袋子,声音都透露着一股愉悦劲,“大王,我回来了!” 阿拾爪子托着腮,“云飞,你在外面有人了?” 沙狐不理解,“什么叫有人了?” 她挥了挥爪子,“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我自己去看。” 沙狐也不在意,继续傻乐呵摆弄吃的东西。 阿拾不能化形,妖精的基本技能还是有的,比如说她还会飞,只要她速度够快,人就发现不了她。 她追踪到了云飞的所在,一下子跃到高处藏着身影,还好这会儿天差不多都快黑了,更容易躲藏。 她听见了几声狗叫声,起初没怎么在意,当她发现了狗叫声的来源时,没忍住嘎嘎乐出声,“哈哈!” 魔性又大声,真的很像人大笑时候的声音。 和他不伦不类的狗叫声,其实也好像是半斤八两的存在。 沙狐看见她,摇晃着尾巴跑到院中,“大王!” 阿拾从房顶上一跃而下,“你就是给这家人当狗?” 沙狐歪头,“是啊,大王,有什么不对吗?” 阿拾惊讶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对?我们可是妖诶!怎么能给人当狗?” 沙狐,“不可以吗?我觉得可以,大王厨房里有好吃的,我带你去……” 阿拾打了个饱嗝,终于吃上了一顿人类正常的饭菜了,其实他当狗也不是不可以,她不反对。 很快云飞察觉到什么,汪汪叫着屁颠颠跑了出去,阿拾也大摇大摆跟了出去。 迎面走进来的,面容清冷俊俏的年轻男子,不知道是遭了什么难,总感觉有些病弱和忧愁。 阿拾这么显眼的一只狐狸,他当然看见了。 他弯腰抚摸着云飞的脑袋,看着阿拾,“阁下是哪位?” 阿拾忍不住调整了一下站姿,前腿交叠站立,让自己看起来气势更强一些,“我乃胡月大王,是这片沙漠的大王!你摸的沙狐,是我的手下!” 他思索了片刻,“据我所知,整个西西域应该没有你这种品种的狐狸才对……” 阿拾仰着下巴傲娇道:“那是你没见识!” 他继续道:“胡月姑娘是来找这只沙狐的?” 阿拾晃了晃爪子,“是也不是,我就单纯路过……” 她歪了歪脑袋,“不对,你这人真是心机深沉,专套我的话,你怎么不自报家门?” 他叹息,“我是王灯匠,卖鱼灯为生的,不值挂齿之人。” 阿拾哼了一声,“你还是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礼貌笑了一下,“我姓王,名富贵。” 阿拾瞪大了眼睛,就这容貌和气质,结果起名王富贵? 阿拾不禁发问:“你家很有钱吗?” 王富贵垂首,“在下家贫。” 阿拾摇头不太相信,这人一看就是暂时落魄的名门公子。 阿拾自觉是个有礼貌的狐狸,“我可以在你家借住几天吗?包吃包住的那种借住。” 王富贵,“胡月姑娘有钱吗?” 阿拾理直气壮,“那当然没有。” 王富贵,“那可能不太可以……” 阿拾抬爪,张嘴就承诺道:“以后等我有钱了,加倍还给你!你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王富贵无语,但也没说什么,收留了这两只狐狸。 天地剑心—九尾狐3 一人二狐就这么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下来,人干活挣钱,两只狐狸吃软饭。 王富贵在削竹子做灯,做的全是鱼灯,真像他说的那样,卖鱼灯为生。 他应该做的是锦鲤,腹部是灯纸原本的颜色,鳞片、鱼鳍和鱼尾红白绿三色搭配。说丑也不至于,但是说好看吧,好像真论不上。 阿拾由衷发问:“你这灯真能卖出去吗?” 王富贵顿了一下,偏头看蹲在桌子上看他劳作的狐狸,“怎么会卖不出去?这一片我做灯的手艺最好。” 阿拾摇头,“不可能,我明明只看到了你一个卖灯的。” 王富贵不语,他沉默地把细竹片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不如胡月姑娘做一盏?” 狐狸身子后仰拒绝,又晃着爪子,“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做吗?” 王富贵,“胡月姑娘可以化成人形……” 阿拾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一下子跳下桌子跑开。 王富贵摇头,“原来是化不成人形。” 阿拾气上心头,从他身边蹿过的时候,故意用爪子像云飞一样刨土,扬了他一身灰。 阿拾内心:哼,可恶的人类! 王富贵做了一盏滚灯,展示他个人不俗的做灯技艺。滚灯像个球一样,上面贴了红色的灯纸,喜庆又好看,可以翻滚里面的灯不会熄灭。 阿拾和云飞在院子里追着滚灯,你追我赶,她站在滚灯上跑,云飞只在后面追赶,两只狐狸玩得你来我往,显然是很喜欢这个新得的玩具。 云飞独自外出的一天,一整晚都没有回来。阿拾跑到王富贵跟前,“王富贵,云飞不见了,我要去找他!” 王富贵,“你知道要去哪里找吗?” 阿拾诚实摇头,“不知道,我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了。按道理,他不会跑这么远。就算要离开,也会提前说一声才对……” 她似乎暴露了什么,沙狐云飞一直在他面前装狗的,没有说过一句人话。 王富贵似乎什么都知道,还给她指了一条明路,让她去沙狐皇宫找人。 阿拾转动不灵光的脑袋,“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沙狐族丢失的二皇子梵云飞?” 王富贵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吧。” 阿拾瞟了他几眼,“有心机的人!你一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对不对?” 阿拾耳朵忍不住翻折了几下,晃着毛茸茸的脑袋,“算了,等我回来,我要吃肉饼!” 王富贵,“胡月姑娘!” 阿拾又折回来,“怎么了?” 王富贵慢腾腾道:“胡月姑娘有和整个沙狐族为敌的实力?” 阿拾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于是开口直接问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王富贵垂眸,“只是好奇而已。” 阿拾尾巴无风自动,“我也不知道,那我试试看?” 王富贵惊得碗里的水都撒了一些,他手还抬在半空之中,白中带粉的身影已经跑远了。 阿拾轻而易举,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到了沙狐王宫。 她清楚地看见纱帐之中,一只长得很像云飞的沙狐,就这么水灵灵滴变成了一个俊秀的少年。 雪白的毛茸茸大衣,黑中挑染白色的头发,半束半披,有小辫子垂到胸前,头顶还有立起来的两撮看起来像耳朵一样。 青春的眉眼,天真的神情,那张脸不知道看起来像谁。像谁都不重要,她没有回顾往昔的习惯,过去的一切,都忘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拾擦在地板上磨着爪子,确定他就是云飞,有些受到欺骗的怒气在翻涌。 她整只狐狸蹦起来,先弄倒那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老登,咚的一声,连屏风都带倒了。 她粉紫色的眼睛带着怒气,“梵云飞?” 梵云飞叫了一声大王,迅速变为原型,围着她乱转,“大王大王,你怎么来了?大王大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大王,大王……” 阿拾一爪子拍他脑壳上,“别叫了,你好吵!” 地上的老登虚弱地叫了一声,“云飞!” 梵云飞这才反应过来又冲过去,“父皇你怎么了?” 老登扶着后腰哎呦呦叫唤,“很不好!云飞,父皇的脊椎骨都快要撞断了!” 梵云飞把人扶起来,着急地问:“那怎么办?” 阿拾站在高处前爪抱在一起,不屑地哼了一声,“死老头,你少碰瓷本大王!妖族寿命悠长,你以为你看起来是个老头,就真的像老头一样虚弱了?” 沙狐皇听到她这么不客气的话,也不生气,“云飞,这位姑娘是你朋友?” 梵云飞顿了一下,“她是胡月,九尾狐大王!” 这沙狐皇看起来一脸老实憨厚,豁达又大气。阿拾却本能觉得有诈,狐狸嘛,有几只是不狡诈的? 目前来说,梵云飞除外,那也可能是他没修炼到家的原因。 沙狐皇和蔼一笑,“胡姑娘是来找云飞的?” 阿拾摇头,“不是,我是来当大王的!” 沙狐皇哽了一下,“胡姑娘真会说笑。” 阿拾狐狸脸上挂着笑容,“我没和你开玩笑……” 沙狐皇解释道:“我们这里是沙狐族,而你是九尾狐。若要在我们这里封大王,怕是不行,除非你为我们沙狐族下大功……” 阿拾认真道:“你让位给我不就得了?” 沙狐皇笑容勉强,“胡姑娘,看在你是云飞朋友的面子上,我才对你再三容忍,你别太过分了。” 阿拾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只是看了一眼人形的梵云飞,没想到这家伙会变人,而她不会! 阿拾更生气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就算打不过,她还能逃跑,完全不带怕的。 梵云飞赶忙站出来阻止,“大王不能这样!” 阿拾跳到他脑袋上,“你少说话,我们打完了再说。” 一招制敌,沙狐皇还有赶来的国师,在地上躺着了。 她想,她可能是低估了她的实力,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也可能是眼前这两只老狐狸太弱了, 梵云飞变成了沙狐的模样,急急忙忙想跑过去,阿拾扒拉了他一把,“不用着急,没事的。” 她跳上他后背站着,“现在我可以做你们沙狐的王了吗?” (作者说:今天没了。) 天地剑心—九尾狐4 “现在我可以做你们沙狐的王了吗?” 这句话在屋子中回荡,该听见的都听见了,沙狐皇躺在地上装死当听不见。 阿拾嗯了一声,抬起爪子就又要动手。国师赶忙道:“当我们沙狐族的王得是沙狐!” 阿拾狐狸眼睛一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国师很明显,他怂了越退越远,“沙狐族的皇,只能是沙狐。您可以嫁给我们二王子,当我们的皇后!” 沙狐皇赶忙接过话头,“对对对!国师说的对!我不介意现在就退位,让云飞登基,您就是我们沙狐族的皇后了!” 阿拾脑袋一歪,从梵云飞身上跳下去,把这两人又打了一顿。 阿拾又问:“我可以做沙狐王了吗?” 沙狐皇服软,“可以了!可以了!” 阿拾从此在沙狐一族称王称霸,她就是他们的大王。 阿拾还是一只九尾狐的样子,大摇大摆坐在前沙狐皇的宝座上。梵云飞也是原型,站在宝座边上。 “臣等拜见大王!” 阿拾在案几上磨着爪子,寡国小民,果然被参拜也没什么成就感。 阿拾摇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大沙狐大臣,“是!” 也不敢不说不是,沙狐众臣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互相都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退了出去。 前沙狐皇和国师都是能屈能伸的人物,阿拾看在梵云飞的面子上,还让他们做大臣,站在朝臣首也算是没亏待他们。 虽然当沙狐大王,着实没有什么成就感,但是生活质量那是直线往上飞。 两只狐狸在饭食丰盛的餐桌上大快朵颐,饭后又来了点水果,比如说水晶葡萄,绿皮葡萄酸甜可口。 阿拾看了埋头在碗里喝水的梵云飞,“你最喜欢吃什么?” 梵云飞,“老鼠干?” 阿拾甩着头嫌弃道:“你就不能吃点好的?我看鸡就很好!” 她或者明明已经吃饱了,还是忍不住咽口水,没错狐狸就喜欢吃鸡。 阿拾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在沙狐皇宫四处乱逛,和梵云飞追逐打闹。 沙狐一族时常能看见,一只沙狐驮着一只九尾狐。 沙狐族的族老们暗地里唉声叹气,他们堂堂沙狐族的二皇子,现在变人家的坐骑了! 阿拾丢了一个竹编的球,“梵云飞捡回来!” 梵云飞迈开腿哒哒哒跑过去叼回来,放在她跟前,然后真的有点像只狗一样在她面前摇尾巴吐舌头。 阿拾笑眯眯拍他的脑袋,“真乖!” 梵云飞高兴地叫了两声,“大王再扔!” 阿拾抬前爪把球踢了出去,梵云飞继续又叼回来。两个人把皇宫当球场,你追我赶踢球玩。 过了几天前沙狐皇和国师,亲自来找她说有事要禀报。他们提到了他们沙湖族的至宝御水珠。 阿拾也听过一些传言,只不过她有个疑问,“你们沙狐不是喜沙厌水吗?御水珠怎么会是你们的圣物?你们是不是在欺骗本大王?” 阿拾表情凶狠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揍人了。 前国师卑微道:“大王,我们怎么敢骗您?这千年御水珠确实是好东西,不仅能让持有者实力大增,还能御水。御水珠兼有净化心魔之效,辅助修行……” 阿拾抖了都白中带粉的狐狸耳朵,“哼,所以你们还是骗我了?” 不出意外前国师又挨了一顿打,梵云飞双眼亮晶晶望着蹦哒着起飞大人的阿拾,就像一个全心全意的狗腿子。 前沙狐皇摇头轻叹,“作孽呀!” 阿拾耳尖听见了,“你说什么?” 前沙狐皇憨厚一笑,“臣说这样的宝物,应该献给大王才是!只有大王才配拥有这样的宝物!” 阿拾发出狐狸标志的笑声,“算你识相,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这样,那本大王就封你为国师。这个人……” 她爪子一指着沙狐前国师,“他当你的副手,你们去把宝物拿回来献给本大王,哈哈……” 天地剑心—九尾狐5 现任国师,也就是前沙狐皇面色为难,“不是臣不愿意。只是听说御水珠落到了一女土匪手中,那土匪实在太过凶悍,臣怕不是对手!” 现任国师副手,“可不是,臣听说那土匪实力高强无人能敌,在那一片已经称王称霸了,我等恐怕打不过她……” 阿拾一脸嫌弃,“啧,还沙狐皇和沙狐国师,不是说西西域的王吗?就一个土匪也打不过?” 国师副手,“臣等无能,实在是那土匪有御水珠加持,实力深不可测!” 阿拾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砰砰砰又打狐狸。 阿拾,“既然你们都说了,御水珠勉强配得上本大王,那你们就去把御水珠献给本大王。不然,你们两个都去给我在沙漠上种树去!” 阿拾强行派他们去取御水珠,让梵云飞跟着去监督。至于御水珠是不是有主之物,现有者是土匪,抢土匪的东西又能有什么错? 十天半个月,这一伙人才回来,还带了个帮手王富贵。 阿拾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在她有实力,不用怕他们玩花招。 阿拾只先见了王富贵,“王富贵?王灯匠?真的假的?可别欺负我见识少,你能是灯匠?” 王富贵垂眸,“现如今,我的确只是卖鱼灯为生的灯匠而已。” 阿拾哼了一声,“说谎骗人!” 阿拾摆爪子,“算了,我懒得和你计较,让他们进来。” 阿拾,“国师,我的御水珠呢?” 国师讪讪一笑,“这个并非不是我不给您,实在是我也没办法。” 国师副手,“是啊,我们在抢御水珠的时候出了意外……” 阿拾看向化作人样,英俊阳光的少年有些不满,“我就知道狐狸都是狡诈的,你们这群沙狐看起来老实,其实个个心眼子都不少,哼!” 国师副手,“大王,可以令他先驯化了御水珠在献给您,岂不是两全其美?” 阿拾翘着爪子,“好啊,就按照你们说的办。” 梵云飞凑过来,“大王!” 阿拾翻了一个身躺下,“你下去,别在这里碍眼!” 噗通一声,梵云飞变成了沙狐和她在一起,“大王,你不高兴?” 阿拾翻白眼,“滚!” 梵云飞小心翼翼碰到她的爪子,“大王,我不是故意的!那珠子一不小心就被我吞了,我不是有意的!” 阿拾打了个哈欠,“行,我暂且相信你一回。” 梵云飞乐呵呵,阿拾推了一把他的狐狸脸,“起开点,我要睡觉。” 她睡在放了毛茸茸毯子的王座上,梵云飞趴在王座下也在睡觉。 怎么搞定躁动的御水珠,现任沙狐国师和国师副手都束手无策,还是王富贵出手教导梵云飞。 阿拾在房顶上摊成狐饼晒太阳,偶尔瞥一眼地上两个一对一教学的一人一狐。 圆滚的胖狐狸后脚站立像个人一样,两只前爪运着妖力,一颗水滴出现逐渐变大变成一团水,不规则的圆形在不断旋转,像一个旋涡。 很快在王富贵的指教下,水团逐渐升高。啪一声,梵云飞卸了妖力,一下子掉在地上。他颠颠跑过去,就像撒尿的狗,要跑刨土埋。 “哈哈哈……” 阿拾在房顶上发出超级大声的嘲笑,王富贵一脸生无可恋。梵云飞拨了拨被水打湿凝结的沙土一脸无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富贵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不教好这一只似聪明又蠢笨的沙狐。最后忍不住,叮嘱让他别在外人面前用御水之术,私底下练一练算了。 炼化御水珠一事久久没有进展,国师和他的副手自入宫来和她献策。 阿拾看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憨厚老实的沙狐,“你是说只要梵云飞和人类结亲,就能加快炼化御水珠为己所用?” 国师副手,“正是如此……” 阿拾又问:“原理又是什么?这又是什么道理?我怎么没听说过?” 国师副手尴尬一笑,“此乃涉及阴阳双修,人伦奥义,是上天所授……” 阿拾跳起来一爪子把他打倒,“授你个头,满嘴胡言该打!” 国师副手,“大大王,我说的是真的……” 阿拾把人揍了一顿,“说吧,人选是谁?” 国师憨憨一笑,“听闻人族的女将军厉氏雪扬英勇无比又貌美如花,是得上天眷顾的象征,不如就由她和我儿成婚,必能不负大王所期,快速炼化御水珠为大王所用。” 阿拾,“嗯,你说的有道理。” 国师副手,“那臣这就下去布置?” 阿拾摇头,“不必了。” 国师副手急忙问道:“这是为何?大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阿拾粉紫色的眼睛神秘莫测,“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更不喜欢狐狸骗我。哼,把我当傻子耍!” 阿拾一挥爪子,把所有的殿门和窗户都关上,把这两个面憨心奸的沙狐又收拾了一顿,强行逼问其中缘由。 那厉雪杨是人族,但不知何故却身怀龙脊。御水珠原本就是龙族之物,如果有龙脊的力量加持炼化,简直就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 阿拾这下明白了,那群沙狐原本就是计划好要这样做的,没想到出了她这么大个意外。 “嘎吱!” 沉重的大门被推了一条缝,梵云飞在鬼鬼祟祟往里面看。 阿拾一下子把门和窗都打开,“进来。” 梵云飞一下子由人变狐狸,哒哒跑进来,“大王!” 阿拾瞄向王富贵,“你觉得御水珠给我怎么样?” 梵云飞踮脚站起来,“好啊!好啊!” 王富贵环顾四周,避而不答,“你对人妖共存怎么看?” 阿拾随口道:“挺好的。” 王富贵退开,“我没意见,御水珠的归属你说了算。” 国师和国师副手都紧张的要死,梵云飞还一脸不在状态。 天地剑心—九尾狐6 阿拾觉得自己还是个好大王,于是开口问梵云飞,“你愿意将御水珠给我吗?” 梵云飞吐着舌头,“愿意的!” 国师和他的副手哭丧着脸,像死了全家一样哀怨。 阿拾运转妖孽,一颗自带光芒的珠子就从梵云飞身体里出来了,飘在半空当中。阿拾注入自己的妖力,牵引着御水珠运转。 一瞬间光芒大盛刺目而耀眼,笼罩了整间大殿,光芒消失不见之后。白色带粉的九尾狐,化成了人形,赤足站在桌上。 她有一双粉紫色的狐狸,眼睛一头飞扬的粉色头发,雪白的瓜子脸,琼鼻樱唇,妖娆魅惑的长相。 一袭粉紫色的纱裙,裙摆飘动间可以看到她白皙秀美的小腿,往上是雪白纤细的腰肢,曲线优美,魅惑又圣洁。 梵云飞情不自禁变成了人形,痴痴地望着她,王富贵也有一瞬间的惊艳。至于地上的两个人形沙狐,阿拾嫌弃撇嘴。 两只沙狐又挨了一顿打,被阿拾强制变成原型。??最后还是梵云飞求情,阿拾才假装大方放过他们。 阿拾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去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梵云飞,“好的大王,我这就去!” 阿拾忍不住提醒,“别弄你那老鼠干,让宫中的御厨给我做吃的!” 梵云飞一边跑,一边回答:“知道了!” 王富贵看了一眼被她随手放在手边的御水珠,“沙狐族想要御水珠,是为了提升实力,抵抗恶妖的侵袭。” 阿拾换了个姿势斜躺着,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托腮,“咦,就这你也相信?抵挡恶妖,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目的。他们更希望用御水珠称王称霸在妖族中为皇,谋划了近百年不止。” 阿拾摇头晃脑,“亏他们耐得住寂寞,能等这么久。那个人族将军厉雪扬不就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王富贵垂眸避嫌,“人妖联姻,未尝不是一种促进人妖共存的好办法。” 阿拾坐直了起来,“啊?是吗?这么说来,你有个妖怪心上人?” 王富贵卡壳,“胡月大王……” 阿拾八卦起来,“这么说来,你真有个妖怪心上人?什么妖?多少岁了,修为如何?” 王富贵抿了抿唇,“无可奉告!” 阿拾啧了一声,“不说就不说呗,你也可以走了。” 王富贵拱手,“请胡月大王给在下一个效力的机会。” 阿拾可爱的歪了歪头,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你要算计我?” 王富贵摇头,“非也,在下只是想为人妖和睦共存尽一份绵薄之力。” 阿拾晃着小腿,“可以啊,我不介意让你在本大王的地盘试一试。” 王富贵,“多谢大王。” 阿拾又问:“你对前沙狐皇的计划怎么看?” 王富贵,“二皇子梵云飞赤诚之心,未必不可以和人族女将厉雪扬喜结良缘。” 阿拾眨眼,“所以你也赞同他们算计厉雪扬,夺其龙脊为己所用。也是,等他们成婚了你的就是我的,御水珠和龙脊都是梵云飞的,对不对?” 王富贵蹙眉,“胡月大王,人妖成婚有利于促进人妖共存,但我从没有想过用这种龌龊的手段。他们的计划和梵云飞无关,他自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 “大王,我来给你送饭了!” 梵云飞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的吃食都挤在一起了。他走的小心翼翼,碗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人两狐一起吃饭,梵云飞也不变狐狸了,他坐姿端正乖巧,像个等着板正的小朋友。 阿拾拿了一块肉饼,“梵云飞你认识厉雪扬?” 梵云飞有些茫然,“谁?厉雪扬是谁?师父是你朋友吗?” 王富贵言简意赅,“不是。” 阿拾随手递了一块肉饼给梵云飞,梵云飞眼睛都亮了,乐呵呵小口小口吃。 过了几天,又来了一个自称是星象师的年轻男子。把国师和国师副手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真就相信了。 他说梵云飞和厉雪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天定的姻缘。 听到他这么说,国师和和国师副手面色突变赶紧让他别说了,着急又惊恐。 王富贵也看见了,“如沐!” 权如沐环顾四周高兴道:“哥,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王富贵扯了扯嘴角,“你可能不太好了。” 权如沐懵了,“怎么不好了?” 王富贵片头示意他看过去,权如沐用来装模作样的权杖都丢了,立马又回笼心神,“哥,她谁呀?” 阿拾一身中原人的紫色长裙,以紫水晶作为头饰,容貌绝色恍若神女降世,狐狸精的颜值怎么会低? 就连梵云飞这样的都能化作一个貌美俊秀的少年,她漂亮也很正常。 王富贵,“沙狐族的大王。” 阿拾瞟了一眼这个所谓的星象师,“就你,会观天象会算命?” 王富贵,“他不会……” 权如沐脸上堆满了笑容,急忙开口,“我会!姑娘要算什么?在下对什么都略通一二!” 王富贵揉着额头,“如沐,这是现任沙狐族的大王。” 权如沐积极道:“我知道啊,大王你要算什么?” 阿拾瞅了他一眼,“我不算什么。就是这沙狐王宫光秃秃的一片,不怎么好看,就该有点绿植才好。你们都去给本大王种树绿化沙漠去!” 现任国师和现任国师副手还有和他们一起在暗地里搞小动作的沙狐一个也没逃过。 一群狐狸外加一个星象师权如沐,一起在沙漠上种植花草树木搞绿化。 他们挖坑种树,阿拾带着手下梵云飞和王富贵监督,用于水珠遇水浇树保证存活率。 阿拾站在沙丘上沐浴着傍晚的阳光,伸展着双臂活动着身体。漫天黄沙她可不喜欢,不过看着努力的沙狐族群,很快她就能有一块鸟语花香的地盘了。 权如沐累得满头大汗,他真后悔了,后悔不该招摇撞骗,不该有眼不识泰山。 权如沐,“哥,我不行了,你帮我和大王说说!让我换个活计呗,我什么都会!” 王富贵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沐啊,你就当锻炼锻炼身体!” 权如沐哀嚎,“哥!” 王富贵,“哥也救不了你,谁让你胡言乱语?” 权如沐,“就这?不至于吧!” 王富贵轻笑,“胡月大王不喜欢别人骗她,你刚好得罪了她。” 权如沐瘫坐在沙地上,欲哭无泪,“唉……” 梵云飞一下子从沙堆上蹿过去,用爪子扒拉权如沐,“快点,别偷懒!不然今天没饭吃!” 权如沐光谴责仿佛在说:黑心的监工! 梵云飞继续催促,“你倒是起来啊!师父都说了让你锻炼锻炼,你还敢偷懒!再不起来,我告诉大王了!” 权如沐认命爬起来干活,“狐假虎威!” 梵云飞转头就告状,“大王,他骂你!” 权如沐一把揪住梵云飞,“别别别,我干活还不行吗?千万别告状,看在你师父的份上行不行?” 梵云飞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权如沐看向王富贵,“哎,这小狐狸精!” 王富贵轻笑,“你种树吧,我去给你取水喝。” 权如沐叹气,“可怜的我!” 阿拾则在躺椅上吃着水果,欣赏着这沙漠的美景。 天地剑心—九尾狐7 权如沐种了好几天的树,终于学会了实话实说,顺带还暴露了他哥王富贵的真实身份。 一气盟盟主之子,曾经带头签订过人妖和平条约。怪不得王富贵会有人妖共荣这种思想,也就不奇怪了。 阿拾懒得每天都去盯他们种树,把御水珠丢给梵云飞,让他去给树浇水同时提升实力。 早上把御水珠给他,下午梵云飞就回来告状了。他说他爹让他把御水珠独占,只要有了龙脊之力相助,打败她,把她撵出沙狐族的领地也不成问题。 御水珠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是难得的宝物,对于阿拾来说确实作用不大。不过很好用就是了,有御水珠她在沙漠达成了用水自由。 梵云飞双眼亮晶晶望着她,要是人形有尾巴肯定在摇了。 阿拾随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做的很好啊,下次继续保持。” 梵云飞更开心了,“嗯嗯,下次我还这么做。” 至于前沙狐皇这老登,还是太闲了才有功夫搞七搞八,再给他增加点劳动强度。 或许是命运的作用,趁着下雨种不了树的那天。前沙狐皇还是逮到了机会捉到了厉雪扬,强行夺取龙脊。 阿拾发觉不对赶去的时候,王富贵身受重伤,前沙狐皇都快得逞了。 阿拾怒从心起,这死东西存了心要和她作对? 阿拾一掌把他打成重伤,从昏迷的梵云飞身体中强行取出御水珠,让前沙狐皇体验了一把生不如死的感觉。 厉雪扬,“多谢你。” 阿拾摆手,继续折磨前沙狐皇,“你这老东西,喜欢背着本大王搞事是吧?今日就叫你瞧瞧尝尝本大王的手段!” 虽然他已经不是沙狐皇了,可毕竟统领沙狐多年,西西域的沙狐还是认他这个老大。 阿拾也没打算杀了他,干脆让他去种树算了,一直种种到他老死为止。 权如沐咳出血,“大王,大王先等等救救我哥!” 阿拾这才收手,“王富贵?你还好吗?” 王富贵吐了一口血,“不太好……” 阿拾抓着他的胳膊,“别反抗,我这就给你疗伤!” 阿拾试了一下,妖力被弹了回来,“哎,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没用?” 王富贵,“咳咳……可能是我体质特殊,不麻烦大王了。” 阿拾也没反对,把他交给权如沐照顾。阿拾又去摇了摇梵云飞,“醒醒!梵云飞你醒醒!” 梵云飞悠悠转醒揉着脑袋,“大王怎么回事?” 阿拾一双紫粉色的眼睛盯着他,“你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梵云飞坐起来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大王我爹他发疯了,要抽那个女将军的龙脊给我!” 阿拾安抚道:“现在没事了,你尽管放心。” 梵云飞没心没肺,“那就好!” 阿拾带着一群人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在沙丘之上,厉雪扬同他们告别。 前沙狐皇顽强出声,“云飞不能放她走,发生了这种事,他们厉家不会放过我们沙狐族。” 梵云飞,“爹,我们无怨无仇,我们不能杀她!” 前沙狐皇咳得撕心裂肺,“怎么会没仇?人和妖早就是世仇了!” 厉雪扬眼神犀利,“好个前沙狐皇!人妖和平共处多年,你胆敢因一己之私毁约?” 沙狐皇,“大王,人妖和平是一个笑话,有多少人族私底下捕妖捕杀妖族?大王,您是我们沙狐族的大王,她回去也不会放过您的……” 厉雪扬面含怒气,“我厉雪扬绝不会是恩将仇报的人!” 阿拾意味深看了一眼前沙狐皇老登,“老家伙,你以为我是什么蠢货?还敢和我玩心眼,哼!” 前沙狐皇秒变鹌鹑不敢再说话。一行人除了梵云飞,其他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特别是王富贵,在全如沐的照顾下也没有好转,似乎是要命不久矣。 阿拾撤销了前沙狐皇的国师之位,直接贬成平民罚去种树。梵云飞对此没有意见,有阿拾这个大王在,沙狐一族无人可欺 也算是变相繁荣强大了。 当然他有意见也没有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没有资格有意见。 王富贵决心要去找他的心上人。阿拾问:“真的不用帮忙吗?” 梵云飞担忧地看着他,“对啊,师父,我们可以帮你的!” 王富贵叹气,“谢谢你们的好意支持,这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去完成。” 阿拾和梵云飞从权如沐那里,得知了他的心上人是一只名叫清瞳的蜘蛛妖。事情就是这么巧,她在她的地盘遇到了一只蜘蛛妖,和权如沐描述的一模一样。 阿拾顺手就捉去见王富贵了,“你的心上人,是不是这只妖?” 王富贵激动起来,”清瞳!” 娇俏的蜘蛛妖,“富贵少爷!” 清瞳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想见到王富贵的样子。王富贵赶紧追问:“清瞳发生什么事了?” 清瞳露出一个笑,“没有,我就是出来找富贵少爷的。” 很好有情人团聚,他们外人就不要在这里当见证者了。她弯腰伸手把地上的梵云飞薅在怀里带走,毛茸茸的手感让她忍不住撸了两把。 一开始她能立即放在地上,现在看久了,觉得丑萌丑萌的多了几分可爱。 什么人妖共存,阿拾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人也好妖也好,能不能和睦共处,对她来说都一样。 应该没谁这么不长眼敢来动她,有实力就是好,谁敢来狗叫就干掉他。 前沙狐皇终于认清楚现实,人老心不老还想着要搞事,暗示梵云飞勾搭她。梵云飞撒娇卖萌看起来是手到擒来,勾引人这种事他做不来。 蜘蛛妖清瞳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悄悄跑掉了。王富贵伤心的同时,又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回爱人。 阿拾暂时还没有离开西西域的想法,就像想种树绿化沙漠。梵云飞和他们一块儿走了,他想看看这个天下。阿拾没有反对,他想去就去。 他是她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智慧生灵,阿拾对他的好感还是挺高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是愿意满足他。 梵云飞不舍,“大王……” 阿拾把御水珠都丢给他,一把人推出去,“要就快点走,没空陪你腻腻歪歪!” 她要去监督前沙狐皇给她种葡萄去了。这地方种出来的,葡萄一定很甜。 等他们走后不久,前沙狐国师惊慌失措来禀告一件大事。最近沙狐国附近有大妖失踪,他们沙狐子民也丢了一些。 阿拾有些生气,她可是西西域的大王,谁那么不给给面子,敢动她手底下的妖? 阿拾亲自追查到底,原来是千夏国女王搞的鬼。千夏国已经灭亡一千多年了,现在这个女王居然苏醒出来搞事了,真够神奇的。 阿拾话不说亲自打上门,中途虽然有些费力,但好在是顺利拿下。 她那个权杖还会发光,金灿灿的还镶了红宝,勉强配得上她胡月大王。于是她干掉千夏女王,把权杖据为己有。 把上窜下跳的帮凶权竞霆抓了,丢去和前沙狐皇一块给她种树。阿拾自觉人美心善,干坏事的主力是千夏女王,她只诛首恶。 梵云飞回西西域的时候,看见她手中的权杖都懵了,结结巴巴道:“大大王,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阿拾杵了杵权杖,“路边捡的,怎么,有问题?” 梵云飞傻笑,“这东西,好像是传说中千夏女王的权杖……” 阿拾轻哼,“管他是谁的,反正现在是我的了。” 梵云飞解释来龙去脉,阿拾不怎么在意,谁也不能动她的地盘。 阿拾抓了权竞霆的事被传了出去,王富贵和权如沐亲自上门询问原因。阿拾给的理由也简单粗暴,那就是权竞霆勾结千夏女王在她的地盘做坏事。 权如沐怏怏,“敢问大王可有证据?” 阿拾思考着该怎么解释,突然回过神来,横眉冷对,“本大王的话就是证据!” 要什么证据?要,她也没有!千夏女王完得太快了,没来得及干多少坏事,她也没来得及保留证据。 王富贵恳求她能放了权竞霆,阿拾摆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了他也无妨。只不过我先说好,这人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们要是被他坑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权如沐作为亲儿子,对营救亲爹并不怎么积极,有种救不了就算了的淡然。 天地剑心—九尾狐8 王富贵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留下来用尽浑身解数想说服她一起共创人妖共存世界,对付什么圈外生物。 阿拾都不怎么感兴趣,那句话拳头最大的说了算。她不想加入他们,只是单纯想看热闹,然后就阵仗极大地跟在他们一群人身后去千机城。她一路吃喝玩乐,摆出了游玩的架势。 她穿了一身紫粉色的长裙,貌美妩媚,身材比例极佳,走到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她还故意放出九条尾巴,毛茸茸在身后摇摆不定,蓬松又好看,往上扬起来还可以遮雨。 这下王富贵他们不和她同行了,实在是太过张扬了。梵云飞倒是很想跟在他身边,变成本体也要跟。 王富贵无奈,梵云飞跟着他是修行真不是来玩耍的。 王富贵来和阿拾说了这件事,阿拾下令让梵云飞跟着王富贵。 说来惭愧,普通妖怎么修炼增长实力,她还真没经验也不太了解。教导不了梵云飞,王富贵是个合适的人选。 她胡月大王是天生地养的九尾狐,和一般妖不一样,修炼方式当然也不同,她睡着也能自动长修为,就是这么得天独厚。 梵云飞变成沙狐,迈着短腿一步三回头跟上了王富贵他们。 阿拾晃着尾巴,“快去跟着你师父!” 梵云飞没收住习惯性狗叫,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哒哒哒追了上去。 美貌妖娆的狐妖阵仗不小,在人类的城池中闲逛。这座城虽然有点排斥妖类,不过一看阿拾就是惹不起的大妖。 远远看到阿拾就关门闭户,摊贩收摊店铺关门。阿拾哼了一声,给全城传话,“都给我出来,谁躲着我打谁一顿!” 很快城池也又热闹起来,热闹又冷清极端诡异。在九尾狐大妖的胁迫下,大家照常出来保持以往热闹的场景。 阿拾自认为是个好妖,吃什么喝什么都是给钱的,而且出手还大方。 来摊贩们是战战兢兢强撑笑容,拿到了钱个个眉开眼笑,热情招呼起阿拾。 阿拾买了好多零食,自己吃不了,就给手下,还散给街道上的小孩。 那些小孩叽叽喳喳跟了阿拾一路,还有的得寸进尺想摸她的尾巴。这当然不行,阿拾立马呲牙吓哭了好几个。 吓哭小孩的九尾狐胡月大王得意一笑,整张脸明媚万分,如神女降临,看呆了路上的行人。 出了这座城,有不怀好意的人类想来对她不利,全都自食其果。也有不少人修妖修来搭讪她,想和她相好。 胡月大王对此一视同仁全,都打了一顿丢在路边。也不照照自己什么样子,一副矬样也配得起她? 于是暴躁的九尾狐妖名声传扬开来,说什么她极其没有礼貌见人就打,纯属胡说八道。 阿拾找到梵云飞的时候,他正啃着点心看守一个蜘蛛妖。 梵云飞举着一块点心跑过来,“大王大王,你来了!中原的点心又香又软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阿拾接受了他的上供,“这小妖是谁?” 梵云飞赶忙解释,“这是清澄,是师娘的弟弟。” 阿拾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梵云飞继续叽叽喳喳,解释了把他困住的原因,是为了防止这只蜘蛛妖做坏事。 阿拾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不错,都能被委以重任了!” 梵云飞傲娇道:“那是当然。” 阿拾和他聊了一会儿天,打了个哈欠,就找房间睡觉。她要睡高床软枕,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 半夜时分,她揉着眼睛很不耐烦,迅速找到吵醒她的源头,“有完没完?大半夜让不让人睡了?” 梵云飞立马甩锅,“大王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想逃跑!” 阿拾哼了一声,“就是你这只小蛛妖扰人清梦?” 清澄冷哼,“这又如何?” 梵云飞立刻让远一些捂住了脸,欲盖弥彰从指缝中露出眼睛看戏。 阿拾双手抱胸,“哟,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本大王这样说话!” 清澄,“你算什么东西……” 很快口出狂言的清澄就付出了他应有的代价,被阿拾从房顶上扔下去,当场痛殴一顿。 清澄,“梵云飞救我!” 阿拾不屑,“谁也救不了你!” 梵云飞也从房顶上下来,摇头叹气,好心劝告,“你就老实挨着吧,大王心善不会打死你!” 阿拾没有用妖力,纯用拳脚对嚣张的蜘蛛妖进行单方面的殴打。 阿拾看他身上似乎有些什么东西,黑的若隐若现。 阿拾惊讶,“哟,怪不得我说你这个天赋普普通通的蜘蛛妖,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原来是走了邪魔歪道。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阿拾注入自己的妖力查探,想把那虚无缥缈的黑气给弄出来看个清楚。 清澄受不住,在地上翻滚嘶吼,原本清俊的面容扭曲狰狞起来,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你们想对他干什么?” 空灵尖锐的女声传来,阿拾被小小惊了一下,收手看过去,原来是那只蜘蛛妖清瞳。 天地剑心—九尾狐9 清瞳防备道:“你们想对清澄做什么?” 阿拾下巴微扬,“你管我!” 她想做的事,还用上别人解释不成,用不着。 梵云飞赶忙解释,“师娘,清澄这个坏东西身上好像有别的东西,我们想看看是什么,大王没有恶意的!”?? 清澄惨白着一张俊俏的脸,楚楚可怜道:“姐姐,清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抓着清瞳的裙摆,“姐姐救我!” 清瞳目露心疼,“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清瞳对上阿拾也完全没有惧怕之色,“放了他,不然我……” 阿拾双手抱胸,“不然你怎么样?区区靠外力化形的蜘蛛小妖也敢威胁我?”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身上的能量杂驳,绝对不是靠自己修炼起来的。看起来是修为不错,可究其根本还是不怎么样,弱者而已。 清瞳表情凶狠,“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梵云飞大叫,“别打架啊……大王,师娘都是自己人,你们别打了!” 两个妖还没开始,梵云飞就先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拾一把把他推开,“走远点,不然连你一块打。” 梵云飞很识时务,自己就让开了。小声嘀咕道:“没事的,没事的……大王心善,从来都只会打妖,不会随便杀妖的!” 阿拾还是老样子一招制敌,这清瞳比千夏女王还脆。清瞳挨了一顿打,随后跟来求情的权如沐也没人幸免,王富贵也挨了一顿。 在这期间可把沙狐梵云飞忙坏了,转来转去劝这个劝那个,都不知道要先把谁扶起来。 王富贵勉强支撑起身体,“树在下得寸进尺,不知道胡月大王这是何意?” 阿拾摊手,“你的小蜘蛛得罪我了,你嘛纯属白送。我都打他们了,单单把你落下,是不是不好?所以,我想着连你一块打好了。” 阿拾瞟了一眼清澄,“虽说我赞成人妖共存,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是除掉算了。” 清瞳当在清澄面前,“不可以!” 她哀求地看向王富贵,“富贵少爷!” 王富贵咳嗽了两声,“胡月大王,我暂时还没找到清澄作恶的证据,如果他真的乱杀无辜,我会亲自动手杀了他……” 清澄眼神恶狠狠盯着王富贵,在清瞳看过去的一瞬间又秒变可怜,堪称变脸大师,还怪有趣的。 阿拾摇头,“既然你都给他求情了,那我勉为其难就放他一马。” 王富贵,“多谢胡月大王。” 看在王富贵的面子上放人是假,实际上是单纯想看热闹。 在王富贵和其他一众人的努力下,千机城了第一个宣布人妖共存的城池。 人族有一气盟作为他们的代表,妖族则分布广阔且各自为营,世人皆知涂山妖狐,相比起来其余妖族倒是名声不显。 阿拾觉得有必要扬一扬她胡月大王的名声,于是就大摇大摆去了王权山庄。王富贵他爹知道之后提前约见她,免得闹出什么乱子。 王权弘业准备好了茶点,静待客至。阿拾粗粗看了一眼,是她比较常吃的点心,果然是用心了。 果然,她胡月大王的威名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阿拾身后摇摆着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王权庄主。” 王权宏业颔首,“胡月大王。” 听他这么称呼,阿拾勉强满意,当然她也不打算客气,“听说王权庄主要退位了,不如让本大王当一当这个一气盟主怎么样?” 镇定老成如王权宏业,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顿了一下,有些不太能绷得住。他放下茶壶,看了一眼理直气壮的阿拾,她似乎觉得没什么不对。 王权宏业,“胡月大王,一气盟主之位的继承人老夫已经有了人选,并且已经小范围公之于众了。” 阿拾娇艳的脸上露出一个笑,“那又如何,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你说让他让给我,他还能不让?” 王权宏业无奈,“一气盟是人族修士的联盟,胡月大王这不合适。” 阿拾重重哼了一声,“你这老头也太抠门了,一点都比不上沙狐皇,人家多大方!” 前沙狐皇:为我发声! 不想大方强制大方,他是冤枉的,他也不想“让出”皇位! 王权宏业主动略过这个话题,“胡月大王可知道圈外生物?” 阿拾板着脸,“不知道。” 王权宏业饱经沧桑的老脸上,神色复杂,伤感、怀念、后悔等等,情绪错综复杂得很。 王权宏业长叹一口气,“当年……” 王权宏业目光深远飘渺,回忆起了他的少年时代,和他的面具团兄弟们抵抗妖族,又一手促进人妖和平共处,共同抵御黑狐和圈外。 同时又简单带过了他的妻子东方淮竹,他颤抖的声线显示着他还没有释怀。 王权宏业在这里真情流露回忆往昔,阿拾则搞起了阴谋论。 阿拾,“这么说来,曾经是几大世家共同建立一气盟。可现在世人却只知王权家,你们王权家打压其他家族了?怪不得当初你们王权家以妻礼娶东方小姐,名分上确是妾,这就说得通了……” 王权宏业底绷不住了他大声道:“胡月妖王!” 王权宏业手掌用力按在案几上,他呼吸粗重,真没想到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妖。 这会儿大王也不叫了,称她为妖王,身上气势凌厉,似乎在等她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言语,就要冲她出手。 阿拾笑了一下,“我们还是说黑狐。既然这黑狐是涂山之狐,涂山必然有办法除去这黑狐。他们现在隐世不出,这又是什么道理?他们涂山自己做的孽,却要靠世人帮他们收拾烂摊子?难不成是想等黑狐削弱人和其他妖族的势力?他们涂山好出来称王称霸?” 王权宏业深吸一口气,“胡月妖王多虑了,涂山在构建人妖共处上也出了不少力,不会做如此下作的事情。” 阿拾脸上没什么表情,“哦,这样啊。王权富贵是你儿子?他在西西域重伤几乎快濒临死亡,现在好了没?你真的是他父亲?我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在意他?道门兵人,他是你一件趁手的工具?” 她看起来无端轻慢和不在意。王权宏业忍了又忍,实在是不想和她再谈及私事,“胡月妖王来此有何见教?” 王权宏业自认为已经拿出了最好的态度和极高的容忍度,没想到还是忍不住破防了。 这九尾妖狐频频用漫不经心的态度和言语,猛戳他的痛处。 说话中不中听,阿拾完全不用考虑这些,反正有不服都得给她憋着。 阿拾喝了一口茶,“见教?那也谈不上,我就是想来看看人族的最强修士有多强,打不打得过我,仅此而已。” 阿拾真诚发问:“你是人族最强的人吗?” 天地剑心—九尾狐10 王权宏业脸色好看了一些,“当年我自圈外归来,身受重伤、心有负累,实力大减,早已经比不上当初了,但在下自认在人族当中强过九成九的人。” 这下阿拾来了兴趣,“这么说来,如果打得过你……” 王权宏业有不好的预感,“胡月妖王,在下年老体衰不是你的对手,你打得过我也证明不了什么。” 阿拾撇嘴,“诡计多端的人类。” 阿拾,“你选定的新盟主是谁?让我去会会他!” 王权宏业言简意赅,“他还年轻,不足以和妖王匹敌。” 阿拾啧了一声,“胆小鬼。” 她又问:“你儿子是道门兵人,我看也不怎么行,还比不过本大王。” 王权宏业,“贵儿他尚未完全成长,等他能领悟到天地一剑的时候,或许能和胡月妖王一较高下。妖王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同他切磋一二。” 王权宏业和王权富贵一样,都想拉拢她作为盟友,所以姿态放得很低。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她是拍拍手就走人了,完全不带给面子的。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好得罪阿拾,反而好吃好喝捧着。 虽然没有光明正大讨好于她,但胡月妖王之名还是广泛传播开来。 有不少自诩实力不俗的人和妖,都想来挑战她。正好她也想扬一扬她胡月大王的威名,来一个打一个,全都按在地上捶一顿。 管他来自哪方势力,个个都不给面子,全都挨了一顿毒打。有机灵的用好东西贿赂她,她勉强接受下手轻了一些。 胡月妖王威名远播,实力强横也最没眼色,情商低到极点。 阿拾带着满身荣耀就想回归西西域,还是那里好,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建设好了也是一块好地方。 王富贵应该说是王权富贵,去主动邀请她留下来做客,阿拾当场就拒绝了。 王权富贵,“胡月大王就不想见识一下黑狐?” 阿拾思考了一下,“那就看看吧,我倒要看看这黑狐有什么本领,能让这么多人对她噤若寒蝉怕到不行。” 王权富贵忍不住解释,“没有怕到不行。” 阿拾毫无诚意,“哦。” 她暂时留了下来,梵云飞当然跟着她也留了下来。 等了几天阿拾就不太耐烦了,连黑狐影子都没见到。这伙人现在对付黑狐完全就是被动的,等着黑狐主动找上门来。 黑狐听起来比她厉害,可以有分身还能控制他人的思想和行动。 阿拾对黑狐感兴趣,看在他们好吃好喝供着她,她勉强有些耐心继续等。 王权富贵独自闭关的时候,传说中的黑狐终于找上门来蛊惑王权富贵。黑漆漆的一团雾气,雾气凝聚的时候,是一只纯黑色的狐狸,一点也比不上她胡月大王好看。 黑狐蛊惑王权富贵不成,两人动了一下手,黑狐打算离开被她拦住。 阿拾有些瞧不起这肉身都没有的黑狐狸,“你就是传说中的黑狐,也不怎么样嘛!” 黑狐环绕的黑雾顿时翻涌起来,“你就是九尾狐妖胡月?” 阿拾高高扬起精致的下巴,“算你有点见识。” 黑狐目露贪婪,“胡月大王当真甘心只统领一个小小西西域?何不与我合作,届时整个圈内圈外都是我们的天下?” 阿拾假装面露心动,“有点意思……” 追上来的王权富贵赶紧道:“胡月大王千万不要听信黑狐之言……” 阿拾哼了一声,“本大王自有主张!” 王权富贵蹙眉,看她傲慢的神色一点也不像心有算计的狐狸。 黑狐在笑,“胡月大王考虑的如何?只要你我联手,我们将是无敌的存在……” 阿拾不耐地打断了黑狐的话,“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到时候你是大王我是大王?” 黑狐,“当然您是大王,我愿意听从您的调遣。” 阿拾笑嘻嘻,“这样啊,那太好了,那本大王就勉为其难答应你!” 王权富贵,“胡月大王……” 阿拾转头呵斥,“不许说话,没看本大王在做正事?” 王权富贵垂头后退,握紧了手里的剑伺机而动。和他的紧张不同,两只狐狸各有各的悠闲自在。 阿拾神情玩味,“既然我是大王,你是不是该给我见面礼?” 黑狐噎住,“胡月大王想要什么?” 阿拾眉头上挑,“还能想要什么?当然是人间至宝,你快去给本大王弄来!听见没有?” 黑狐不禁多看了她几眼,“胡月大王说真的?” 阿拾立刻翻脸,“本大王像是你开玩笑的对象吗?哼,你这只没用的狐狸。王权家的王权剑还有涂山的苦情树种都是宝物,你快给我弄来。” 黑狐有一瞬间无语,“这个恐怕要些时间……” 黑狐雾气迅速朝她翻涌而来。她就知道,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没安好心。 两只狐狸一番斗法,互相都奈何不了对方,黑狐上不了她的身更无法控制她,夺舍更是想都别想。 黑狐声音尖锐,“你到底什么来路?我为什么无法对你毫无办法……” 她翻白眼,“我就知道你这个黑心肝的没安好心,本大王的身体也是你能觊觎的?” 这只黑狐垂涎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黑狐想夺舍她的躯体,很满意她的肉身。 阿拾冷哼,“看本大王怎么教训你!” 阿拾和黑狐斗法,装死的王权宏业见无法坐视不理冒了出来。 黑狐狡诈和她交手占不了便宜,直接就逃跑了。 王权宏业对她的姿态放得更低了一些,“胡月大王,您如何看待这黑狐?” 王权宏业目光灼灼,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秘密武器。 阿拾白眼一翻傲娇道:“也就这样。” 王权宏业赶忙追问:“胡月大王可想到对付这黑狐的办法?” 她呆了一下,胡月大王的美貌和修为成正比,可偏偏现世不久见识还是太少了。 她稍微诚实了一点,“办法,那我没有啊!反正她伤不了我,我不用想什么办法。” 王权宏业又是一顿,也不知道谁更冒昧一些,要问这个问题。 王权宏业沉思片刻,“不知道可否邀请胡月大王共同去付圈外之敌和黑狐?” 胡月大王自认为是绝世好妖,当然要站在正义的一面。她故作高深道:“如果有需要,本大王义不容辞。” 王权宏业面露惊喜,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赶忙道谢又承诺要送给她一些好东西。 没错就是这么直白,因为胡月大王不喜欢和人玩心眼子还很贪财。 王权富贵私底下来拜访她,询问她是否有压制黑狐的办法。 阿拾茫然了一下,“嗯?压制黑狐的办法?我吗?我全靠实力啊!” 王权富贵顿住,他勉强一笑,“我想也是这样,我想问大王能不能杀死黑狐?” 阿拾不太有耐心,“我杀不了她,她也伤不了我。如果真全力以赴,打赢的把握那也是双方五五分,总的来说意义不大。我是可以阻止黑狐害人,但我没有千里眼也没有顺风耳,无法探知黑狐的行踪。” 阿拾突然领悟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看向他,“如果这世间还有人能杀得死黑狐,那个人一定会是你。” 天地剑心—九尾狐11 “如果这世间还有人能杀得死黑狐,那个人一定会是你。” 王权富贵听了这话有些神思不属,他沉默了许久,“我?如何杀死?” 阿拾双手一摊,“那我怎么知道?” 消灭终极反派这种事交给天命之子,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活。这片天地不会允许她这么做,总感觉这个世界充满了悲情色彩。 王权富贵闭眼叹息,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早就说过了,她拿黑狐没办法,黑狐也伤不了她。 阿拾也不管他心境多么复杂,八卦地问:“那个权竞霆还活着?权如沐原谅他这个当爹的了?怎么原谅的?还有那个龙微云,她不报杀母之仇了?” 她为什么这么清楚他们的事,全得益于沙狐梵云飞,简直就是放了个人形监控在他们身边,时常向自己播报他们的八卦。 王权富贵对八卦的九尾狐胡月大王有些无奈,但还是全都讲清楚了。 阿拾为了自己的评价,“那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权如沐和龙微云都太单纯善良了。” 权竞霆对儿子权如沐如猪狗,完全就是把他当做工具人,生死不论的那种。 权竞霆能蹦哒到如今,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有权如沐这个好儿子。 在阿拾看来,权竞霆不死就是后患无穷,迟早出事。 也不明白权竞霆是造过王权宏业的反,是意图夺权的人,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总的来说就他权竞霆一个人的命值钱,其他因他而死的人都不重要? 脑回路简单的胡月大王又忍不住阴谋论了。觉得这些人有点虚伪,说什么人妖共荣,他们人人都不能共荣,还能搞成什么人妖共荣? 他们妖族还稍微单纯一些,就以实力为尊,谁强谁说了算。他们人族就不同了,除了实力,还要看血脉、家世,虚伪得很。 阿拾眼珠一转,“这么说来,权竞霆害死的人就白死了?果然投个好胎还是有用的,他是王权家的血脉,所以做了坏事还能活着,嘻嘻!” 王权富贵茶都拿不住,白瓷茶碗里撒了一些水。 偏她不觉得有什么,又继续八卦道:“还有那个叫清澄小妖,他不是也做坏事了,害死了一些无辜的人和妖?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王权富贵知道她是明知故问,因此没有回答。 阿拾歪头,“因为他是妖,所以你们就放了他?人妖共荣,没想到富贵少爷居然是站在妖这边的。” 王权富贵忍不住解释,“清澄是被黑狐附身,被蛊惑了,才会做下恶事。我答应了清瞳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阿拾嘻嘻的笑声,差点让他道心不稳,当场就要起身离开。 阿拾不屑道:“什么黑狐附身,分明是与黑狐共谋大事才对,简单来说就是他在为黑狐效命!” 王权富贵,“清瞳相信他能改过自新,我也相信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做出弥补。” 阿拾摆手,“你们高兴就好。脑袋不清楚,是要付出代价的。好心提醒,权竞霆就是一个纯恶人,不杀了,只会贻害无穷。” 王权宏业则是快要死了,王权富贵要陪着他度过最后的时光。 阿拾带着王权宏业送的大堆礼物返回西西域,梵云飞和她一起离开。 西西域沙漠里的绿植逐渐增多,变成了适合其他妖类生存的地方。有不少妖族搬迁而来,全都是冲着她胡月大王的威名。 梵云飞带了个陌生人来见她,“大王!这是师父的人,他带着信物来见你!” 王权富贵的剑侍三言两语解释来龙去脉,是来给权如沐求救的。 权竞霆这狗东西又来西西域了,冲着权如沐和龙微云来的,和她胡月大王的臣民无关。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该出手的还是要出手。阿拾赶到的时候,正好见证权竞霆杀子。 阿拾一招把他创飞,“什么东西也敢来本大王的底盘撒野?还不快滚!” 权如沐称一口气,“别放过他!” 阿拾是听见了,但她胡月大王是谁?还能听他的差遣?她可不会杀权竞霆,免得等以后有人来找她报杀父之仇。 阿拾解开了困住龙微云的阵法,“都没事吧?” 梵云飞赶忙去帮忙,“大王,好像挺有事的!” 龙微云浑身鲜血淋漓,权如沐也在不住呕血,这对有情人就算爬也要爬到一块。 他们这么惨,阿拾也没多少同情心。也是他们多次给权竞霆机会,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当初就算不杀了他,也应该彻底废了他,让他没有做恶的资本。 龙微云泪流满面,“大王,求您救救他!” 梵云飞操控着遇水珠给权如沐吊命,虽然作用微乎其微。 梵云飞真诚建议,“要不,我把御水珠给你,你来救他?” 龙微云摇头,“御水珠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阿拾上手查看,“应该……救活的可能不太大。” 龙微云落泪,“只要您肯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权如沐,“云姐姐……” 龙微云抱着他,“你别说话,我会救你的……” 阿拾给了一个可能的办法,就是她把她的龙丹一分为二,然后自己用妖力帮忙,或许可以让权如沐活命。 阿拾摇头,“要不,还是算了?救活的可能性也不是十成十,就算能救得了他的命,他日后可能只是废人一个。而你只有一半龙丹,寿命和实力都会大减。不是说龙丹化雪可转世续缘,要不你们等来生算了?这样好像更划算一点。” 听着就挺缺德的,但阿拾不干预他们的选择,让他们自己选。 龙微云坚定道:“我要救他,不期来生,只求今世。” 权如沐落泪,“云姐姐不要……” 阿拾点头,“那好吧,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这对有情人还是活了下来,互相依偎着离开,倒在了西西域的漫天黄沙之中。 阿拾无语偏头,“没事逞什么能?还真不怕死,就不怕权竞霆杀回来?” 梵云飞嗖一下飞奔过去,把这对有情人盘回了王宫。 (作者说:哎,今天到这里了。) 天地剑心—九尾狐12(完) 王权富贵赶到的时候,权如沐和龙微云正在他的王宫养伤。 阿拾看着他身后带的财务,秒切热情脸,“哎,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那么客气!” 王权富贵也露出笑容,“应该的,大王千万别客气。” 阿拾摆手,“云飞,别愣着了,快带你去见其他两位客人。” 梵云飞点头,“是,大王。” 他走到王权富贵边上,“师父跟我来,这边请。” 王权富贵见两人安然无恙之后,一个人单独离开去追杀权竞霆。这次权如沐和龙微云抛弃了妇人之仁,支持且赞同王权富贵击杀权竞霆。 只是权如沐担心权竞霆诡计多端 怕王权富贵被算计。 权如沐自以为隐蔽看了一眼高处的阿拾和梵云飞,“哥,要不请胡月大王帮忙?” 王权富贵摇头,“我有把握杀了权竞霆。你们现在没有自保的能力,黑狐又在暗处虎视眈眈,我更担忧你们的安危。你们留在胡月大王这里养伤,我也好放心。” 权如沐叹气,“都怪我心慈手软,才会造就今日的苦果。” 王权富贵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吧,谁没有失算的时候?谁又能想到权竞霆如此丧心病狂……” 梵云飞好奇地跑过去,“师父,你们在说什么?” 权如沐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梵云飞摇头,“我明明听到你们说权竞霆那个坏东西,大王早就提醒过了,他不是个好人……” 权如沐长叹一口气,揽上了梵云飞的肩膀,“哎,是我们的错,后悔不听大王之言。云飞弟弟,这件事能不能不提了?一提我就心痛难受!” 梵云飞跟着叹气,“也是,好在你们都没事。” 听到这个话,三人都忍不住不同程度叹息着,权竞霆给他们带来的伤害不是一般的大。 王权富贵离开之后,这一对有情人计划着定居在她的领地。 这时候阿拾才反应过来,她堂堂九尾狐大王,好像没给自己的地盘命名。身为大王,没有国家怎么能行? 于是九尾国正式诞生,名字简单粗暴,一听就知道大王是谁。 然后又召集有文化的人和妖,共同制定了适应人和妖的律法。不管什么人到了她的九尾狐,是人是妖都得遵守他们九尾国的法律法规。 九尾国虽然没有标榜什么人妖共存,但实打实做到了人妖平等。管你是人是妖,犯了错误,成都一视同仁,都要接受应有的惩罚。 尽管这样,还是不少妖和一些人来她的九尾国定居。其他的不说,至少生命安全有保障,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横死。 王权富贵在她建国之后,单枪匹马抢夺梵云飞持有的御水珠,顺利抢走,但是没带出九尾王宫就被她拿下。 阿拾无语,“王富贵,你到底说什么?跑到本大王的王宫抢劫,你也太嚣张了,有没有把本大王放在眼里过?” 王权富贵咳嗽了几声,“大王,事情是这样的……” 阿拾算是明白了,“那你要御水珠对付黑狐,你早说啊?你抢什么?我还能不给你?” 王富贵咳得撕心裂肺,“黑狐狡猾,在下不敢轻忽。也只有在大王您的领域黑狐才不敢放肆,在下才能有机会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她表示理解,“那行吧,现在我知道了,御水珠你可以带走了。” 王权富贵摇头,“我被您抓住的事恐怕黑狐已经知晓,请大王您帮我演一场戏。” 他要付好处费吃苦头,她九尾大王也只能成全他。先拷打了几天,然后扔去沙丘上种树。 接着就是权如沐背叛偷偷放走王权富贵,还顺带偷走了御水珠,于是付费吃苦头的人变成了权如沐。 阿拾也发他们夫妻俩种树,他们身怀龙丹,虽然只有半颗但还能御水,种树事半功倍。 阿拾吃着他们九尾国自产的葡萄,亲自监督种树的罪犯们。 权如沐夫妻混在里面一点都不起眼,权如沐仰天长叹,没想到时隔多日,他还是逃脱不了种树的命运。 梵云飞龇牙着个大牙直乐,秉承着做细做全套的原则,提着鞭子真情实意监督他种树。 权如沐忍不住,“云飞,我们能不能商量个事?” 梵云飞秉承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他鞭子一甩,沙土飞扬,“商量什么?少套近乎!你这个叛徒,动作快点不许偷懒,不然今天没饭吃也没水喝!” 权如沐无奈,老老实实干活,大王的命令,谁敢不听? 蜘蛛妖清瞳一直在她的国土边境徘徊,企图找权如沐商量对策,拯救被黑狐蛊惑的王权富贵。 权如沐是知道真相的,但很能管住自己的嘴巴,一个字也不肯多说。清瞳求了许久,权如沐不为多动一心挖坑栽树。 清瞳又想到其他办法,想通过梵云飞求见阿拾寻求她的帮助。 梵云飞坚定决绝了,把九尾大王不喜欢的妖带到她跟前烦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架不住蜘蛛妖清瞳不怕死,在她巡视自己的地盘的时候,突然强闯过来,迅速被她的手下按住。 清瞳大喊,“胡月大王,我有话要同你说!” 九尾狐大王瞟了她一眼,有些诧异这蜘蛛小妖为何有这么大的胆子,难道是因为爱?有爱无所惧? 她娇艳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放开她,我倒是要听听她能说什么?” 这只妖刚出世就遇到了一气盟王权家道门兵人王权富贵,也怪不得无所畏惧。 清瞳想用所谓的大义绑架她,各种哀求她出手帮助王权富贵。阿拾到后面听都不听,直接把她请出自己的地盘。 梵云飞,“大王,我们真的不帮师父他们?” 阿拾偏头,“要不你去帮?” 梵云飞连忙摆手,“那怎么能行?大王不发话我可不会私自行动,还是算了。” 阿拾勉强对他满意,“你说的不错,还不到本大王登场的时候。就让王权富贵试试看,本大王会帮他收个尾的。” 梵云飞,“那师娘?” 阿拾,“她一定会去找王权富贵,告不告诉她真相,是王权富贵自己的选择。” 梵云飞天天跟在她身后,“大王英明!天下之间谁能比大王更算无遗策……” 这是这只沙狐新学会的技能,拍马屁是直白了一些。但是对于阿拾来说直白些才好,因为她懒得深究别人话里的深意。 王权富贵不顾众人的劝阻,强行破开圈禁结界。阿拾作为圈内生物的一员,亲自率部下阻拦。人族的风庭云还有厉雪扬等人,也同样率众参与这场圈内保卫战。 权如沐和妻子龙微云因变故实力大减,无法参战但也在后方做后勤调度。 她九尾狐大王是最强的妖族,也是这次战场上最强的存在,理所应当有权利指挥众人。 面对外敌,人和妖不分彼此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风庭云和厉雪扬来找她问对敌策略,如何布置阵法和陷阱等等。 从来都靠战力取胜的九尾狐大王茫然了一瞬,这些东西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她根本不懂也不会。 于是她把这些重任分派下去,战场上她打头阵就是了。 有强大如九尾狐大王这样的存在,也免不了有伤亡。她能以一己之力打得黑狐节节败退,却无法杀死她。 不是她突然变强而是黑狐变弱了,黑狐在王权富贵身上耗费了不少力量,她想夺舍王权富贵。 王权富贵一开始的计谋,因为阿拾有些变故,但最终还是得逞了。 王权富贵献祭了所有的力量,用半条命解决了黑狐。 阿拾微笑,“恭喜你啊,你还活着。” 王权富贵勉强撑着一口气,“谢谢……” 梵云飞担心地跑过去扶着他,“师父!你还能不能活了?” 他问的话有点冒昧,王权富贵重伤也回答不了他了。 战争结束之后,各家收拢残局,各回各家。她见了涂山的妖狐,还有一气盟的新盟主东方月初。她也就看看,在她面前实力都不怎样,不配她瞩目。 至于曾经煊赫一时的王权家,现在已经拆解成王和权姓。风庭云主动改姓权,率众驻守圈内圈外的交界之处。 权如沐和龙微云选择了继续在她的九尾国定居。而王权富贵在他的伤好之后,带着化不了人形的蜘蛛妖清瞳找了个地方隐居安度余生。 阿拾自战争之后,成了妖族的无冕之皇。 有其他势力不小的妖族联合起来找她,愿意尊她为妖皇统领众妖。 妖种类多样分布广阔,可以说是各自为营,她是有这个实力让众妖臣服于她。 有妖的地方同样也有争斗。就像当初前沙狐皇想拿到御水珠夺逆厉雪扬的龙脊,不就想成就梵云飞,让他带领沙狐一族称王称霸? 这些妖小心思不少,有的尊她为妖皇,不是想用她的名义谋取利益? 什么人族有一气盟,他们妖族也应该有万妖盟与之对应。有她的率领人族绝不是对手,他们妖族很快就可以统御人类。 阿拾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睥睨着上窜下跳想穿掇她搞事的妖族,态度有些过于冷淡。 角落里的权如沐却有些着急,“大王不会真的答应吧?” 梵云飞摇头,“你想多了。” 权如沐转头看向他,“真的假的?云飞,大家都是好兄弟,你给个准话呗!” 梵云飞推了他一把,“啧,安静点,大王在会客,你少出声打扰。” 权如沐叹气,“是是,我小声点。你说……” 三个人在角落里议论开来,大殿中也有不少妖族同意这个想法。 阿拾才懒得搭理他们,还什么人妖共主,难道她很稀罕? 她九尾大王已经是世间强者,管他是人是妖,到她九尾大王的地盘都得夹着尾巴客气一点。 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管你什么东西,在她九尾大王面前都得磕一个再走。 还敢给她画大饼,简直就是倒反天罡,不想混了。 于是九尾国种树的队伍瞬间扩大了好几倍,管你是什么妖族的王或者皇,都得种完她九尾大王下达的种树任务才能离开。 不是没有妖想过反抗,付诸行动了,但是完全没有用。 后来九尾国成了真正的宜居地,形形色色的人和妖在别的地方不管怎么样,在九尾国的地盘绝对是懂礼貌、讲文明,真正达到了人妖共荣的境界。 来朝拜九尾大王的妖族,多人族也不少,聪明的都知道给九尾大王带点土特产。 九尾国国土面积不断自动扩展,成了最繁荣的国度,是人和妖安全修炼的圣地。 九尾国王宫藏有无数的稀世珍宝,三步一景九步一个美人,美轮美奂,让人目不暇接。 许多妖族还有人族,都把天赋优越的后辈送来九尾王宫接受最好的修行课程教育。一般情况下天赋越好,也就意味着长得越好,所以她宫中美人多。 还有的漂亮人和妖,是被当成礼物送来的。 不管是带资送来学习的,还是被当成礼物送来的,都要给她干点活,不能白吃白住。 她的九尾学宫闻名于世,是世间人和妖心中的朝圣地。一只巨大的九尾狐矗立在学宫正中央,受众先生学子的瞻仰。 先生怎么来?那当然是靠她的“妖格魅力”请的。所有妖族,谁不想和她这个战力天花板学一学? 人族有权如沐作为代表传道授业,其实他们王权家也有血脉天赋,不是纯靠自身天赋和努力。 围绕阿拾的漂亮人和妖太多了,讨妖欢心的手段同样层出不穷。 梵云飞特别有危机感,天天跟着她寸步不离,实在不行变成原型继续跟,反正就是要时刻不离她,杜绝任何妖和人爬床的机会。 岁月悠长,知道过了多久,阿拾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成圣妖了,和圣人一个意思。 但事实上,她什么都没干,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吃喝玩乐,听形形色色的妖和人奉承,接受他们的礼物。 最多就是维护九尾国的和平,也没干其他什么事,就这么被尊为圣妖了,确实是没有任何挑战难度。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1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突然间天色黑了一瞬,云层翻涌又逐渐散开,在光晕的映照下云朵层层叠叠绚丽多彩,格外引人注目。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女子,身素衣微垂着头,纤弱的肩颈微微耸动,像珍珠一样的泪滴一颗颗落下。 即便是跪着,也能看出身姿婀娜,眉不点而黛,唇色若丹,楚楚可怜,泪珠打湿了她雪白的面庞像带露的梨花,让人忍不住想细细安慰。) 以百里东君等人为主角的少白世界,正值学堂大考前夕。 众人都看到了天幕上的女子,娇弱貌美,我见犹怜,都忍不住为之驻足抬眼凝望。 众人议论纷纷,在议论哪个仙女哭的这么可怜,不断猜测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么无助。 就连有心上人的百里东君也忍不住道:“是仙女啊!” 大家都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惯爱多想的太安帝,忍不住召了国师齐天尘入宫解读这突如其来的景象。 (天空中的景象,又突然变化,似乎是时间倒流了一些。一直到那漂亮女子接到贵人要见她的消息,她眉头微蹙,面上写满了担忧,动身去见贵人。) 学堂踏考在即,又出了此等奇景,李长生和他还在北离的弟子都聚在一起。 李长生在房顶上姿态慵懒,喝着雕楼小筑难得的秋露白,不在意这世间的纷纷扰扰。 雷梦杀却是八卦道:“老七,你说这姑娘会去见谁?” 萧若风摇头,“我亦不知。” 雷梦杀仰头扯着嗓子,“师父,你说她会去见谁?” 李长生爽朗一笑,“你师父我,也不知道!” 众人看到一个背影的时候,特别是雷梦杀激动起来,“风风,那好像是你!” 萧若风不确定道:“是吗?可我从未见过这个女子。” 柳月把玩着折扇,“墨五,要不又要赌一把?赌一赌是不是风七?” 墨晓黑双手抱胸,“无聊!” 李长生,“我和你赌,看样子是老七没错。” 柳月摇头,“师父,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也赌他是风七。” 果然那人转身,就是萧若风无疑,萧若风眉头紧锁,他有预感要出变故了。 (天幕中,那漂亮女子盈盈一拜,“民女拜见大人。” 萧若风笑得温文尔雅,“你就是季桃姑娘。” 那女子微垂着纤细的脖颈,“民女正是季桃。” 一开始还好好的,萧若风循循善诱很好说话,只是突然变得严肃咄咄逼人起来,也就有了一开始绝色女子手足无措、落泪不止的场面。) 天幕之中,萧若风还在审问季桃,地上已经议论开了。 雷梦杀转头,“老七,这姑娘绝对不会是凶手。她一看就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萧若风看了自己的师兄一眼,有些无言。 雷梦杀摇头叹气,“老七,你太凶了,人家还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哪里经得起你这么吓?” 柳月轻笑,“老七还真是目下无尘,这么漂亮的姑娘都被你弄哭了,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真是挺石心肠。” …… 李长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可能人就是她杀的,你们又怎么说?” 雷梦杀积极发言,“怎么可能!这姑娘一看就不会武功,杀几个恶贯满盈的人就算,还能杀地方要员?” 柳月,“未必是她亲自动手,说不定有同伙。” 墨晓黑反驳道:“就不能是别人杀了,嫁祸她的?” 李长生含笑,“老七,你怎么说?” 萧若风有种自己被围观的尴尬,“我也不知道。” 李长生不放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小谢宣,你怎么说?” 谢宣捋了捋书面笃定道:“不是她杀的。” 他话锋一转,“但她和真正的凶手一定有某种关联。” 雷梦莎若有所悟,“有道理,不然老七不会无缘无故审问她。” (天幕上,在萧若风不依不饶的询问下,季桃长而卷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有种豁出去了的气势,怼起了萧若风,激动之下给了萧若风一个耳光。因为萧若风说了,买凶杀人除了用钱财,还可以用美色。) 众人都忍不住稍微被惊了一下,雷梦杀不由自主捂脸,“老七,这次我站季桃姑娘,你怎么能这样逼人家?说话也太难听了。” 柳月轻笑,“是啊,老七这是你该得的。” 宫中的太安地绷不住,堂堂皇子被平民女掌掴,主要还是被他看中的皇子,他忍不住拍桌,大喝一声,“放肆!” 齐天尘面无表情,实则眼底里有些无语,放肆了你又能怎么样? 萧若风耳根微红忍不住解释,“我不是这种人……” 其他人,“啊?哦,对对,不是这种人。” 确实不是这种人,天幕中的那个萧若风,只是垂了垂眼睑并没有动怒,反而继续陈述事实, 见证这一幕的众人,谁人不说萧若风大度仁德? (季桃和萧若风很快达成合作,季桃穿金戴银却不落俗套,反而更显得她容色逼人。在外人面前季桃羞羞答答、娇柔动人,冲萧若风投怀送抱,在私底下又保持距离。) 就连远在西南道的姑剑门也忍不住夸赞萧若风是柳下惠坐怀不乱,好人品。 李长生则笑得意味深长:这可不一定。 柳月收了折扇,用折扇轻敲手掌揶揄地看了几眼萧若风。 萧若风虽还活着,但好像已经社会性死亡了。在众人的讨论声中,和个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之中,他身体微僵有些不自在。 (天幕上时间流速飞快,这天季桃正在酒楼收了贿赂官员的礼物,已经完成了任务。窗户突然被打开,进来一个人,他啧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成萧若风宠妾了?” 季桃不怎么惊讶他的到来,轻飘飘瞟了他一眼,“就最近的事啊。” 苏昌河哼笑,“呵,那你能耐不小啊!” ……) 随着两个人聊天继续,雷梦杀激动抓着萧若风胳膊,“没想到季桃居然和暗河的人有来往,真是她买凶杀人!” 柳月摇头,“我看未必,可能是苏昌河自作主张。” 此时在外执行任务的苏昌河也惊讶,“我?我怎么不知道,我认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对啊,杀地方上的大官可要不少钱,这姑娘家里这么有钱吗?” 苏暮雨摇头,“没有,可能是你自愿的。” 苏昌河啧了一声,“我才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很快他就打脸了,虽没看到两个人私底下的交易,但从他眼巴巴送人家礼物,就能看出他不只是自愿的,还是倒贴的。 苏暮雨转头看向她,“你好像喜欢那个姑娘,那些人的死法绝对是你所为。” 杀几个做了恶事的人而已小菜一碟,而且不必有心理负担。 苏昌河摆手连连否定,“那不是我,我又认识什么季桃,我怎么可能这么上赶着?你知道的,我不是这种人。” 苏暮雨显然不怎么行,他颔首嗯了一声,免得有些敷衍。 苏昌河不乐意了,“我真不是这种人。” 苏暮雨,“嗯,我知道,我们继续看吧。” (作者说:暂时不知道写什么,就先写观影,说实话写观影没经验。)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2 (苏昌河送的簪子,被萧若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季桃面色没什么变化,张嘴就撒谎,“这是我自己买的。” 萧若风好心好意劝说,季桃死倔着不肯说说话。) 雷梦杀夸奖道:“老七,你好聪明啊,这都能发现?” 萧若风摇头,“有眼睛,就能看得见。” 读书最多的年轻人谢宣若有所觉,漫不经心翻了一页书等待后续。 情史最丰富的人李长生幽幽道:“我看未必,是有人起了坏心……” 雷梦杀活动着脖子,“谁?谁起了坏心?苏昌河?” 柳月用折扇抵着下颌,“是老七。” 雷梦杀张嘴辩驳,“不可能,老七不是这样的人!” 柳月转头故意问墨晓黑,“墨五,你说老七是会在意人家姑娘带什么簪子的人吗?” 雷梦杀双手叉腰大声宣告,“不可能!起坏心的人绝对不会是老七!” 然而事实最打脸,天幕上的萧若风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样,说苏昌河全都对他说清楚,还拿了人家姑娘的簪子。 雷梦杀强撑着,“不是,老七一定不是这个意思,他真的只是关心季桃姑娘!” 雷梦杀找萧若风求证,“老七,你说是不是?你是本人,你应该知道的……” 萧若风自己也有些心虚,还称雷梦杀为二师兄,“二师兄,上面的人不是我,我不认识什么季桃姑娘。” 雷梦杀叹气,“你说的也是。” (眼看着事情要结束了,萧若风主动分析了这件事带给她和她家人的安全隐患。季桃蹙眉,“那殿下我该怎么办?” 萧若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让我想一想……”) 柳月扇着风揶揄道:“算无遗策的风华公子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些事,是吗?老七?” 果然萧若风带着季桃一同前往天启城,剩下地上的所有人眼神都变了,有的意味深长看着萧若风,似乎在说:没想到你真是这样的人! 萧若风这下脸也红了,他强装镇定,装作感受不到他们的视线。 明明美人在侧的不是他,可承受一切的却是他,有点那么不公平了。 雷梦杀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风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别的不说,好在你有媳妇了!” 李长生笑了,“可不是,老七你要有媳妇了,哈哈!” 说话,还不如不说算了,萧若风无奈拱手,“师父,他是他我是我,不要混为一谈。” 李长生摆手,“都一样,总归只是另一个你,都是你。” 萧若风摇头,“不一样。” (天启程的路上,萧若风中途有事离开。萧若风一走,苏昌河冒了出来,先出场的是他的匕首。” 季桃一句,“苏昌河你是不是有病!” 骂出了大家的心声,是挺有病的,哪有见面先来个暗器? 雷梦杀拍了拍胸脯,“真吓人,好在季桃姑娘胆大!” 苏昌河好像就是单纯路过,和季桃斗了几句嘴就离开了。 苏暮雨,“你是不是喜欢她?” 苏昌河哼笑,“虽说她有我喜欢的资本,我都没见过,我怎么会喜欢她?” 苏暮雨瞥了他一眼,“我说的是那个苏昌河,不是你。” 苏昌河抓了抓披散的头发,“啧,都一样,他也不喜欢她。” 苏暮雨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说话了。苏昌河转动匕首,“你还真别不信,我可以确定他就是利用她。” 苏暮雨,“是吗?我不信,要不要赌一把?” 苏昌河改坐姿为躺姿,躺在房顶上姿态慵懒,胳膊肘撑着膝盖,“那我不赌了。” 在众人都以为到了天启城,两个人的感情会更进一步的时候,天幕上的萧若风来了个骚操作,他送季桃去读书了。 李长生也顿住了,“老七,你就是这么追姑娘的?” 雷梦杀也抓耳挠腮,“风风啊,你这种做法不会抱得美人归的!” 萧若风也愣住了,“说不定,是他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 雷梦杀又来了个疑问:“哎,怎么没看见师父还有柳四他们?” 墨晓黑,“是柳五!” 雷梦杀敷衍道:“好好,柳五他们怎么不在?” 柳月不乐意了,“什么柳五是柳四。” 雷梦杀无语,“不是,你们争这么多年了,还要继续啊?” 柳月咳了一声,“我本来就是师兄!” 雷梦杀摆手,“先别真这个了,师父不是最喜欢看热闹?老七带个姑娘回来,他不可能不出来围观!” 李长生丢了块石子打他的脑袋,“雷二啊!为师在你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雷梦莎讨好一笑,“当然是德高望重,无人能及的天下第一李先生喽!” 众人没有贫嘴,是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这个的时候李长生离开了天启城,除了萧若风和雷梦杀其他人都走了。 雷梦杀有些怏怏,“怎么都走了?你们都走了,多没意思!” 柳月摇头,“小谢宣不是还在天启城?” 雷梦杀连连点头,“也对哈,小谢宣你可不能走了,不然我和风风孤家寡人多寂寞?” 萧若风失笑,“这话,不知道心月嫂嫂知道了会怎么样?” 雷梦杀然后让他们千万别说出去,特别是师父可要管牢自己的嘴巴。 李长生乐呵呵道:“我不会和她说。” 雷梦杀赶忙道谢。李长生,“我会和小寒衣说!” 雷梦杀,“师父啊!你可别害我!” 萧若风,“先继续看,小谢宣在和季桃姑娘说话。” 雷梦杀眨眼,“小谢宣,你不是只喜欢看书吗?怎么突然间话这么多了?” 天幕上的谢宣和季桃聊得有来有往,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主动。 谢宣轻咳,“可能是因为季桃姑娘自身聪慧,而且是风华公子琅琊王带来的缘故。” 众人暂且相信了这个理由,不过还是有些奇怪,谢宣可不是这么热情的人。 (季桃十指纤细修长,指甲都泛着粉色的光晕,光手就让人多看几眼。她娴熟地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雷梦杀点头夸赞,“不错,季桃姑娘有才有貌!” (一曲终了,她手放在琴身上。谢宣看着天边的夕阳,“季桃姑娘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季桃拧着眉头,神情有些疑惑。) 雷梦杀转头看谢宣,“你怎么知道的?” 谢宣有些无言,“我确实不知道。此谢宣非彼谢宣,不是一个人。 雷梦杀浑不在意摆手,“都一样!” 谢宣哽住,“还是分开看为好!” 萧若风见状转移话题,“听其音,识其人,大概就是这样。” 天幕上的谢宣就是这样的,他还自称是季桃的半个先生,让她不用见外。 (弹琴的人换成了谢宣,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先试了试音调,很快就弹奏起来。一曲终了,他微微偏头问季桃他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一段又一段的琴音,季桃有问有答。最后又点评了季桃一开始的曲子,让她再弹一遍。) 这下众人意味深长看的人变成了谢宣,有萧若风这个前车之鉴,也觉得谢宣是有那么一些意思了。 虽然不是他本人做的事,但他还是有些尴尬了起来。 在众人以为要上演两男争一女的时候,谢宣出其不意离开了天启城。 雷梦杀,“我说小谢宣你怎么走了?” 谢宣还是被哽住了一下,“不是一个人不能混为一谈。而且他离开天启城的原因,不是因为季桃姑娘。” 雷梦杀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柳月意味深长道:“有可能是心动而自知,所以逃避了。” 谢宣摇头,“还请诸位不要胡乱揣测。” 天幕上的季桃很快取得了授课的资格,在记下学堂作为先生讲课。 一些老学究们议论纷纷,觉得的太过儿戏了,在稷下学堂教书的先生,哪个不比她季桃年纪大有资历? 大多数都有点怀疑是天幕上的萧若风放水了。?? 雷梦杀摸着下巴,也有点疑惑地问:“风七啊……” 萧若风坚定道:“我虽然不是他,但我相信他绝不会徇私。” 确实就是这样的,什么四书五经季桃确实掌握了,更难得可贵的是她还有自己的见解。 李长生点头,“是个聪明的姑娘,怪不得老七会喜欢……” 萧若风再一次无奈,“师父……” 师父你不要污蔑我,都说了不是一个人! 李长生继续道:“怪不得小谢宣也有点喜欢了。” 李长生随随便便一句话,让地上的两个人同时都尴尬且无言以对。 季桃的生活很简单,除了给学生们讲课,就是自己在院中看书、抚琴陶冶情操,完完全全就是大家闺秀一个。 在她身上似乎没什么值得利用的信息。太安帝都准备要批折子了,要是有什么重要的节点,让身边的大太监转告他就行。 很快就出大事了,天启城中发生动乱,还有稷下学堂的学生参与,并且趁机绑了季桃,要威胁萧若风。 在季桃为了学生束手就擒的时候,众人都投去欣赏的目光。 雷梦杀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多好的姑娘!” 太安帝也紧张起来,“好大的胆子,到底是谁敢造反?” 李长生长叹一口气,“没想到,稷下学堂最终还是到了这种地步。” 雷梦杀惊讶,“老七,你没派人保护季桃姑娘吗?” 萧若风摇头,“我也不知道,稷下学堂本该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出了这种乱子。” 雷梦杀很快就不担心这个了,他抓耳挠腮,“到底是谁?谁要造反?” 萧若风,“二师兄,马上结果就出来了,稍安勿躁。” 雷梦杀咬牙切齿,“陈群这个的狗东西敢觊觎季桃姑娘?他也配?” 天幕之中陈群被人包围,企图拉季桃一起去死,天幕中气氛焦灼。 现实的地底下也不例外,雷梦杀表现最明显,恨不得钻进去收拾那群宵小之辈。 正义的百里东君也一样,很想去帮无助的季桃姑娘。 来找他的姬若风刺激他道:“就你这实力,去了也是白搭,再练几年再说吧!” 百里东君自信道:“不可能,那陈群武功也不怎么样!” 姬若风,“那就让我来试试,你有没有进步。” 百里东君,“那肯定有啊,我一定能拜入稷下学堂。” …… 众人各有各的关心点,宫中的太安帝恨不得抠破天幕,去看看到底是哪个逆子造他的反。 雷梦杀紧张道:“风风,接下来是不是你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然后俘获美人芳心?” 萧若风凝神望去,“或许吧。” 雷梦杀追根究底,“什么叫或许?你给个准话,季桃姑娘到底有救没救?” 萧若风不确定道:“可能有救?” 雷梦杀叹气感性道:“可千万要保佑这么好的季桃姑娘,她可是舍身取义,她本来是有活路的……” 几句话的功夫,天幕上的季桃已经倒下了。 雷梦杀都垂头不忍再看,萧若风指尖微微攥紧,谢宣书都掉在地上了。 雷梦杀叹气,“怎么没人来救救她?”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3 他们都是以季桃的视角看世界,当听见一声王爷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雷梦杀情绪最为外放,“老七还好,你来的及时,还有救,还有救!” 萧若风抿了抿唇,微垂着眼睑,他自己他还能不了解自己?动乱尚未结束,他是抽不出空来救季桃的。 果然出现的不是萧若风,而是萧若风他哥萧若瑾。 雷梦杀捂脸崩溃,“怎么是你哥?” 萧若风轻叹,“事出有因吧!” 雷梦杀摇头晃脑,“风风你完了……” 萧若风还想嘴硬一波,“不是我,我不是他,他亦不是我。” 雷梦杀,“没事,还有机会!你哥一定会把季桃姑娘交给你的!” 很可惜他想错了,季桃成功获救没错,但昏迷了许久,被萧若瑾藏在宫中了。 (天幕之中,一个太监领着季桃去看一处如琼楼玉宇一般的宫殿。 太监面带微笑,“姑娘觉得如何?” 季桃勉强绷住表情,“很好。” ……) 众人听了太监,吹得天花乱坠,还介绍了那处宫殿的女主人易文君。 叶鼎之有些惆怅,“文君……” 百里东君倒是没怎么疑惑,毕竟易文君和萧若瑾的婚约已经是人尽皆知。 萧若瑾登基,易文君成为妃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神经大条如雷梦杀,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是什么意思啊?风风你哥什么意思?” 柳月哼道:“还能是什么意思?看上了貌美的季桃姑娘想纳入宫中。” 雷梦杀双手环胸,不太确定道:“不会吧?毕竟,那是老七喜欢的姑娘。” 雷梦杀,“老七,你说话啊!” 萧若风抿唇,“或许皇兄只是单纯好心,留季桃姑娘在宫中养伤。” 李长生都绷不住笑了,“风七啊,识人心这套你还有的学。” 众人都安静了,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天幕上,太监暗示季桃这样的宫殿,只要她愿意,她也能住得宫殿。 季桃瞥了太监一眼,没搭理他,自顾自往回走。 太监不依不饶,“姑娘这样的人福气,可是人人都有的,您可要把握好。” 季桃略带了些嘲讽,“这样的福气给你好不好?” 太监一噎,露出一个假笑,“姑娘说笑了。”) 季桃说出,‘这样的福气给你好不好’的时候,众人都忍俊不禁。 雷梦杀第一个声讨萧若瑾,“风风,你哥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 有的人看的是爱恨纠葛,有的人窥探的是权力的更迭。 就比如李长生,他低声说了一句,”原来这是风七的最终选择。” 皇宫之中的太安帝就复杂得多了,“倒是没想到最后的赢家是老三。” 他表情神秘莫测,“你觉得老九好,还是老三好?” 浊清,“臣不敢妄言。” 太安帝不语,只是身上的气势越发冷沉,他端起茶盏默不作声喝茶。 萧若瑾得知自己居然是皇帝,又惊又喜,激动得有些难以自抑。很快他就镇定下来,这样的预兆机遇和风险并存,他的兄弟们一定会联合起来对付他。 他不自觉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似乎在思考应对之策。 琅琊王萧若风的死忠们就不这么想了,觉得萧若瑾不要脸好色贪权,肯定是他窃取了萧若风的皇位。 北离的朝臣们看到这一幕,各怀心思显然是要另找出头之路了。 (秋天的傍晚,连夕阳都是微凉的,萧若风带着季桃双人一骑私奔去了。天黑下来的时候,这一对有情人在路边休息,男的俊俏温润,女的娇美明艳,搂在一块儿也是赏心悦目。) 雷梦杀松了一口气,“啊,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不过,风风啊,你要是走了,天启城怎么办?我怎么办?” 萧若风目光幽深盯着天幕,“他可能要回去……” 雷梦见大叫,“什么?你说什么?你要回去那季桃姑娘怎么办?不是吧,风风你可不是这种人!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天杀的!” 柳月扇着折扇,“就看在风七心中,是美人重要,还是江山重要了。” 雷梦杀祈祷,“千万要成功啊,不然风风可能就要孤家寡人一辈子了!” 萧若风失笑,“二师兄,真不至于,我不认识什么季桃姑娘。” (天将明的时候,果然萧若风选择了回去,这次私奔宣告失败结束。) 众人都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好一顿夹生饭,早有预兆但还是觉得猝不及防。 就好像你追一本话本子,女主相识相知相爱互相表明心意,正要双宿双飞的时候,男主突然噶了。 李长生摇头,“唉,风七啊。” 雷梦杀,“老七,你走了,季桃姑娘怎么办?” 萧若风,“他会安排好。” (天幕上,萧若风走得干脆利落,季桃一副又气又恨又失望的模样,谢宣安慰了几句。 季桃怏怏不乐,谢宣特意去外面买了点心给季桃。 言语之间完全就是一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高尚君子。) 同季桃私奔的是萧若风,和她离开的却是谢宣,这种操作怎么看怎么神奇。 雷梦杀目露怀疑,“小谢宣……” 谢宣放下了手里的书,“不是我……” 雷梦杀猜测道:“我是想说,你和季桃姑娘挺般配的,莫不是季桃姑娘最后的归宿是你?” 雷梦杀转了半个身子,“风风你说是不是?他们在一块不也挺好的?” 柳月颔首道:“是挺般配的,携手共游天下,既是知己又是恋人,也没什么不好。” 墨晓黑也点头,“没错。” 柳月诧异,“你怎么不反驳我了?” 墨晓黑无语,“我向来对事不对人。” 柳月挑眉,“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对我这个人有意见,才处处针对我。” 墨晓黑,“我何时处处针对你?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你想太多了。” 雷梦杀,“好了,别吵了,师弟们。不如我们赌赌看,看这季桃姑娘最终和谁在一起?” 萧若风,“此事不妥……” 李长生含笑,“无妨,就当猜一下结局。我赌小谢宣,你们赌谁?” 雷梦杀,“我也赌小谢宣。” 柳月晃着折扇,“既然你们都赌小谢轩了,那我就赌一赌苏昌河。” 墨晓黑,“那我就赌风七。” 李长生嫌事不够大,主动提问两个“当事人”,“你们俩赌谁?老七还有小谢轩,你们也要参与,不然多没意思。” 谢宣无奈一笑,“以季桃姑娘的脾气,应当和上面那个风七没可能了。按照目前来看,虽说是苏昌河和季桃姑娘相识最早,但毕竟苏昌河出身暗河,季桃姑娘喜欢安稳,两人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我也赌上面那个谢宣。” 李长生调侃道:“小谢宣,你看得真仔细,这么快就了解季桃姑娘了,哈哈……” 谢宣有些无奈,“李先生,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萧若风含笑,“既然如此,我也赌个赢面大的,我赌谢宣。” 雷梦杀环顾众人,“那我不赌小谢宣了,我赌还有其他可能!” 李长生,“行,还有没有要改的?先说好,输的人要在雕楼小筑请客,酒水管够。” 雷梦杀当场反悔,“那要不我换一个人押注,不然输了,我一个人请……” 柳月,“不是还有墨五一个人赌风七,雷二不用这么抠门吧?” 雷梦杀摆手,“什么抠门?我那是勤俭持家。” “我和雷二押一样的,我也赌还有其他可能。” 有人看过去,雷梦杀拍走一片花瓣,“轩六,你什么时候来的?” 洛轩转着碧绿的玉笛,身旁有花瓣环绕。他一脸生无可恋,“我一直在这里!” 雷梦杀,“啊?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李长生乐道:“果然越爱搞排场的人,越容易被忽略。我说轩六啊,你就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用的。就要像为师一样,要注重内在。” 对此洛轩只呵呵了两声,并不发表说法。 柳月,“都押好了没?确定了,就不能改了。” 洛轩,“不改,就一顿饭而已,请得起。” 雷梦杀看要输也有人和他一起输,顿时压力骤减高兴起来,“不改了,就这样!”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4 天幕中的两人,一起见证了四季更迭。看过名山秀水的壮阔,体验草长莺飞的勃勃生机,更见过冰天雪地美丽。 一男一女配合默契,多了令人安心的温馨,少了几分世俗的男女暧昧,神仙眷侣不过如此。 身处其中的人,是愉悦幸福的,看的人也感受到了这份温情,内心不禁也翻涌着类似的向往。 雷梦杀感叹,“真好啊。” 萧若风轻声呢喃,“是啊。” 向往江湖的萧若风,这样的生活应该也是他喜欢的。 柳月摇头,“看来师父要赢了,赢的好啊。” 洛轩,“看来这就是结局了。” 李长生,“这可不一定,万事皆有可能。” 果然,接下来出现的一个人,让未来变得不可预料起来。 (那人站在日光下,容貌看得不太清楚,飘扬的白发丝,红底黑纹的华服,耀眼的宝石腰带…… 一个容貌绝色的异族少年,气质平静如水,像宁静的大海,毫无生机。 他手段诡异,先对季桃下毒,后又对谢宣下手。 谢宣吐血自己留下,让季桃先走去搬救兵。) 雷梦杀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谢宣到底怎么了?中毒了?怎么中的毒?” 雷梦杀也着急起来,“季桃姑娘到底能不能办到救兵?” 萧若风只是道:“天无绝人之路。” (苏昌河从天而降,他揽住了要跌倒的季桃,心疼地碰了碰她脸上被刮出来的伤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季桃套顾不上什么,只是恳求他救谢宣。) 苏昌河转着匕首,“你说他会救吗?” 苏暮雨言简意赅,“会。” 苏昌河哼笑,“我觉得不会,哪有人做情敌的?” 苏昌河转头看苏暮雨,“怎么样?要不要赌上一把?” 苏暮雨摇头,“不用赌,他一定会出手。” 苏昌河不置可否,“怎么可能?我还能不了解苏昌河?那可是另一个世界的我自己,铁定不会救,我又不是什么烂好人。” 和外出执行任务的两个暗河杀手一样,天启城稷下学堂这边也开始猜谜游戏。 雷梦杀,“你们说,苏昌河会不会出手救谢宣?” 柳月摇头,“如果是苏暮雨,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这两个都是有些名头的杀手,苏暮雨显然更有良心,是个与众不同的杀手。 只可惜天幕上的苏昌河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名叫苍岭的少年追了上来。 苏昌河含笑,“你输了吧?” 苏暮雨,“不是,是我赢了。虽然是被动出手,但还是出手了。” (苏昌河虽然出现的及时,但是季桃和谢宣还是落到苍岭的手中了。 落日黄昏,天边的晚霞冒着彩色的光晕,夺目又耀眼。 在这南诀苗人聚居地待了一段时间的谢宣,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服都变得宽松了起来,显得谢宣清俊又病弱。 他坐在窗边看书,一阵风吹过,他忍不住抵着唇角咳嗽,很快帕子上多了一抹嫣红,没错她咳血了。 季桃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落着泪给他送药,一勺一勺喂给她。 白皙明艳的脸庞上微湿,清澈的眸子中带着泪水。谢宣抬手给她轻轻拭去,眼神包容又含着些什么不可言说的情愫,“别哭,没事的……” 苍岭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过,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情绪变动。 总是面不改色给谢宣下蛊,然后让季桃解蛊。谢宣痛不痛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是苍岭交季桃蛊术,然后再谢宣身上实验。 日复一日都是这样,对某些人来说都是儿女情长没必要观看的片段。 太安帝不打算继续看,“南诀,苗人,蛊术,让人去查一查……” 以太安帝为代表, 一部分人对神秘莫测的蛊术来了兴趣,若是不能为己所用,当然是趁早剿灭。 南诀人都还一头雾水,南诀确实有苗人的存在吧。但什么蛊术,见都没见过,顶多是听过以讹传讹的谣言。 雷梦杀,“风风啊,你知道什么是蛊术吗?我怎么没听过?” 萧若风目光深沉,“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雷梦杀仰头,“师父,你怎么看?” 李长生笑了一下,“我坐着看!我今天也才知道,佛家所言三千世界并非虚妄。但为师敢肯定,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蛊术。” 虽说天幕和现世的时间流速不同,但还是需要时间的。学堂大考理所应当被推迟,这是李长生做的决定。 在有些人不感兴趣,不打算继续再看的时候,就出大事了。 苍岭说什么魔教东征,众人都一头雾水,哪里来的魔教? 天色已晚,太安帝本来都已经要睡了,立马来了一盏浓茶提神,打算看完今日份天幕再睡觉。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5 苍岭把北离面临的困的解说的很清楚,没有遗漏的地方。 众人议论纷纷,都没来得及回顾讨论黑骨山恐怖又令人胆颤的画面。 (谢宣要回去保家卫国,临走前他眼神深邃对她伸出了手,“小季桃,跟我走。” 季桃拒绝了,谢宣一个人独自离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回头,目光深情又眷恋。) 雷梦杀对谢宣竖起大拇指,“小谢宣,我敬你是个人物!” 看见谢宣被苍岭折磨得死去活来,众人都有些恶寒。 特别是雷梦杀都忍不住惊叹,“小谢宣,你好能忍!” 谢宣摇头,“不是我,如果是我,大概没有那么能忍的。” 雷梦杀叹气,“难道你就不痛吗?” 柳月挑眉,“你懂什么?这就是真爱!” 雷梦杀抖了抖,“这也太恐怖了,还得是谢宣!” 大家都纷纷赞扬谢宣吃苦忍痛的精神,还有一腔爱国之心,简直就是忠诚仁义的君子典范。 没人把他放在心上的太安帝,捋着胡须面露满意。 李长生也目露欣赏,“小谢宣拜我为师怎么样?” 谢宣摇头婉拒了,他自己有师父。 (苍岭走到季桃身旁,“你对他下蛊了?” 季桃云淡风轻地回了一个是字。) 雷梦杀尖叫,“谁对谁下蛊了?季桃?季桃对小谢宣下蛊了?为什么……” 雷梦杀略一沉吟,“我知道了,肯定是情蛊!” (苍岭问道:“什么蛊,情蛊还是养生蛊?” 季桃,“忘情蛊。” ……) 别人没怎么样,雷梦杀先破防了,“为什么啊?忘情蛊,怎么能下忘情蛊……” 雷梦杀的表情完美诠释了,“我磕的CP,Be了”的难受感,幻想破灭,心如死灰。 柳月刷一下合拢折扇,“看来这次,这桃姑娘和谢宣没戏了。” 萧若风,“也不一定,万事皆有可能。” 雷梦杀连连点头,“对,说不定有峰回路转的那一天。” …… 这一次天幕的视角,明显脱离了季桃这个人。 (北离对南诀的正面战场上,雷梦杀作为主将之一,他身穿银色战甲威风凛凛,格外显眼。) 虽然雷梦杀也有些担心北离的困境,看到自己这么威风,还是忍不住乐不可支。 雷梦杀推了推萧若风,“风风,你看,那是我!我当大将军了,嘿嘿!柳四……” 他平等地骚扰在场的每一个人,就好像他真当上了大将军了一样。 其他人都有些无奈,觉得聚在一起看天幕就是个错误的决定,雷梦杀真的很吵。 (夜半时分,雷梦杀突然觉得心痛难忍,整个人跌跪在地上,手撑着案几吐了一口血。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身体总是有些不适,可为免动摇军心,他还是强忍住了,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雷梦杀,“谁?” 大摇大摆走入军中大帐,想让人不发现也难。 红衣雪发,腰饰亮眼,容颜绝艳,一看就是苍岭。 苍岭,“来救你的人。” 雷梦杀撑着桌子站起来,挺直了腰身, 撑住了北离领兵之将的风采,“救我?你好大的口气!” 雷梦杀,“你到底是何人?有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苍岭像个会说话的傀儡,就像是没有感情一样,陈述了自己的来历,还有到这里的目的。 苍岭给雷梦杀解了蛊,转身就想走。 雷梦杀,“等等!” 他也没马上开始说话,而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活动四肢,“哎,我真的好了!” 他立刻满血复活,“苍岭,你不是南诀人吗?为什么要给我解蛊?” 苍岭目光幽远,“南诀人?是吗?或许吧,可能是,我也不知道。我给你解蛊,并不是想救你。而是不想,因为有无关人再因为蛊术而死。这种东西,就应该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才对,而不是拿出来祸害人。” 雷梦杀连连点头,“你说的对!我中的什么蛊?还有中蛊都有什么症状?你告诉我,我好预防预防……” 苍岭没有搭理这个话唠,雷梦杀想问更多也无法。 雷梦杀追了两步,“哎,恩人,我怎么报答你?” 苍岭停下脚步转头,“将死之人,你报答不了我了。” 听到这话,雷梦杀是真没绷住,“阁下,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我就是知恩图报,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不用这么咒我吧?” 苍岭思索了片刻,“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日后遇到一个叫季桃的姑娘,你能帮就帮帮她。” 雷梦杀,“好,一言为定!” 苍岭走后,雷梦杀念叨着,“季桃,季桃……他们什么关系,是他的心上人?能帮就帮,话说会遇上这么个人吗?算了,记一下再说……” 雷梦杀信守承诺,反复念叨着记下了这个叫季桃的名字。 可惜他没有机会说出去,没过几天他就战死在了战场上,在落雷山死战力竭身亡。) 雷梦杀自闭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桌子有些抑郁,不断碎碎念,“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死了?死这么快的吗?嗬嗬……怎么能说死就死?嗝……我好惨呐!老天爷,我觉得我还能救一下!” 刚才为自己当上将军欣喜,没多久噩耗转眼就来,眼睁睁看着自己死掉了,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萧若风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二师兄,没事的。他是他,你是你,不是同一个人,你放心……” 雷梦杀备受打击,夸张的都快要哭了,“这么说来,我是当不上大将军了?呃……” 萧若风收回了自己的手:我没这么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见证丈夫死亡的李心月没忍来稷下学堂找雷梦杀,还是个小姑娘李寒衣的虽然知道她爹还没死,但还是忍不住担心,“爹爹!”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相互安慰,即便是知道了自己可能的结局,雷梦杀也没有退缩,要继续追逐自己的将军梦。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6 (苍岭上了南诀和北离的战场之后,一个人过起了田园生活,有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美好。) 雷梦杀,“这样也好,一个人过未尝不好。看来我们都输了,季桃姑娘自己也能过的很好。” 萧若风微叹,“镜花水月,易破易碎……” 一个为了学生能坦然束手就擒,一个不愿意背叛故国的姑娘,又能坏到哪里去? 大家都一致认为季桃本来就是个好姑娘,希望她能幸福。 (“噗通!” 苏昌河丢了个石子溅了季桃一脸水。) 大家都觉得苏昌河有病,苏暮雨也觉得这个他有点过分了。苏昌河本人则是得意一笑,“这才是我会做的事。”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天幕上的苏昌河有点舔了,简直就是上赶着的狗腿子无疑。 眼睛都在人家身上,拔都拔不下来,一直在围着人家姑娘打转。 雷梦杀,“看来这苏昌河有戏。” (苏昌河忙前忙后,餐桌上有三副碗筷的时候,他立刻起了疑心,“还有谁在?” 季桃转头解释了一下,“苍岭,他算我半个师父。” 季桃扶着虚弱的苍蝇出来吃饭,苏昌河眼神明显不对,有些发冷。 他双手抱胸,“是你啊!” 然而没人理他,两个人气场不和。吃完饭之后,季桃扶着苍岭回去休息,苏昌河帮忙收拾碗筷。) 雷梦杀转头,“没想到,这苏昌河还有贤妻良母的潜质。风风啊,这点你可比不过。” 谢宣摇头,“各有各的优点。” 雷梦杀颔首,“也是,苏昌河再好配季桃姑娘也差点意思,还是小谢宣最合适。” 雷梦杀说的真心实意,谢宣有点被他噎住,耳廓发红。 雷梦杀拳头都捏紧了,“怎么,怎么回事?暗河杀手都这么孟浪?也忒不要脸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强忍人家姑娘?风风,你说是吧?” 萧若风无言:你都说了,我说什么? 上面的苏昌河说了一句“我能让你爽”的时候,天幕下炸开了锅。 特别是雷梦杀季桃坚定的粉丝,像个开水壶一样乱叫,唾骂苏昌河不要脸。 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下贱,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苏昌河本人也觉得尴尬,抓耳挠腮,耳朵都红了,第一次有无地自容的情感,想方设法想转移话题。 虽然他觉得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但是被这么多人看见,特别是好兄弟也见证了,确实有点破下限了。 (苏昌河凭着脸皮厚留了下来,整天就想着要爬季桃的床,努力归努力,但是没有成功一次。 就算是这样,也不影响他献殷勤,整日围着季桃转。季桃给人看病他打下手,在外采买他帮忙拿东西……就连给苍岭熬药,他也要帮忙煽风点火。) 苏昌河的尴尬劲已经过了,“啧,这都拿不下人家姑娘,比不上我。” 苏暮雨,“这样也好,感情都是循序渐进的……” 苏昌河摆手,“还是他不行,这要换成了我三两天就能拿下她!” 苏暮雨转开半个身子,表示并不想听他吹牛,苏昌河闭上了嘴巴。 雷梦杀连连哀叹,“不会吧,不会吧……最后花落苏昌河?虽然这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家风风怎么办?” 萧若风眼神温和而平静,“这样未尝不好,我想他应该会祝福她的。” 就连苏昌河都认为这次稳了,没想到季桃拒绝了苏昌河。 苏昌河气哼哼道:“她好没眼光!” 苏暮雨不置可否,在他看来苍岭都比他更适合。比起暗河的血雨腥风,显然他更赞同风平浪静的归田园居。 黑骨山的现状就像恐怖的噩梦,让人生理心理不适。 雷梦杀一如既往,情绪是最外放的那一个,不时惨叫一声吓得人一激灵。 萧若风也没办法,时不时安慰几句,任由雷梦杀躲他身后。 雷梦杀,“好恐怖啊,还有点恶心,呕……” 这萧若风只能离他远一点,怕被他污了衣衫,他也有点想吐了。 (一场雨过后,天空蓦然放晴,碧空如洗,雨后的阳光也柔和起来,微风吹过山林的树梢,格外沁人心脾。 山林间偶尔掉落的雨珠,也像是突如其来的惊喜。 光影绰绰,苍岭的容颜忽明忽暗,艳如神祇。一男一女的容颜都格外出彩,可惜并没有一个观众。 苍岭抱着季桃在林间行走,往黑骨山之外走去。” 雷梦杀立刻又精神起来,“这是要这是要远走高飞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他激动得拍萧若风的胳膊,“太好了!马上就要完美大结局了!” 很快他又蔫了下来,“不是,你们这些人私奔都不有始有终的吗?” 点了谁,一听就知。萧若风,“可能……” 雷梦杀叹气,“真是的,就不能成功议会?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走?” (天空很蓝澄澈透明,山林的颜色浓淡得宜,上面凝结的水滴,折射着璀璨的阳光。 山林间有一女子在奔逃,浅蓝色的衣裳衬得她的气质空灵又透彻。 红唇皓齿、 长发如瀑、玉脖如瓷,宛如春日桃花。她中含泪,紧咬着绯红的唇,在丛林中艰难前行。 这就是季桃,看似柔弱无无害,生命力又格外顽强。) 雷梦杀松了一口气,“还好黑骨山这种地方没了,不然晚上我都睡不着觉。” 雷梦杀拧着眉,“这下苍岭没了。你们说她会去找谁?是去找苏昌河,还是会找谢宣?” 柳月,“谢宣中了忘情蛊,那肯定是去找苏昌河,再不济就找风七。” …… 李长生在房顶上低头看自己的弟子们,“就不能再找一个新的?又或者谁都不找?” 雷梦杀一个响应,“也是啊,哈哈……还是师父经验丰富!” 萧若风,“师父,季桃姑娘应该不会这样。” 李长生,“啧,那就等着看。” (季桃谁都没找,而是一个人找了个地方自己生活。 然而,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黑骨山的事被传扬开来。什么黑骨山蛊女,杀人不眨眼,还有起死回生之术等等,离谱的谣言逐渐被人们津津乐道。) 当第一个找上门来,要对季桃不利的人,转眼间就七窍流血痛苦而亡,不到一天就变成了森森白骨。 雷梦杀打了个寒颤,“哇,这这是什么情况?” 谢宣,“是蛊虫。” ……?? (找上门来的第一个人被杀死之后,季桃平静得可怕,在她身上似乎有了苍岭的影子。 她拿了锄头,在她居住的附近山头挖了个坑把白骨填埋,还盖上了一些枯枝烂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像往常一样生活。) 众人这才意识到,明媚娇柔的季桃虽从来没有出过手,但她不是什么依靠大树的菟丝子,而是的食人花。 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逐渐成长到有了自保的手段。 众人都有些感慨,不该是这样的,有些人对季桃的手段忌惮并且饱含偏见,这就是世人对女子的偏见了。 萧若风闭了闭眼,“这……” 雷梦杀,“这有点血腥残忍了,不过是他该得的。” 苏昌河目露欣赏,“够狠,我喜欢!” 随着死在季桃手上的人多了起来,部分人的看法又改变了。比如萧若风,他觉得季桃不该杀这么多人,并不是所有找她的人都该死。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7 (太阳初升的早晨,风一吹过,山林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季桃这一次没有穿着粗布麻衣,而是一身蓝白色的绣花衣裙,粉面桃腮,眉目含情,摄人心魄。 眉目间的忧愁,让人不禁怜惜,这一次,他确实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烦。 蓝衣俏脸如冰的女剑仙,先是自报家门,人家就是来杀人的。 ……) “李寒衣”这个名字,雷梦杀本人再熟悉不过,“李寒衣?这……这是我的女儿,哈哈……雪月剑仙?不错,我雷梦杀的女儿,怎么说也不该平凡才对!” 很快他又忧愁起来,“这是要做什么?是来替他爹我报恩的?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雷梦杀自己也看出来了,情况不是很对。 柳月一语道破真相,“我看不是来报恩的,倒像是来报仇的。” 事实证明就是这样的,李寒衣的一招月夕花晨美丽又饱含杀机,是一个不缺美观性的大杀招。 雷梦杀哀叹,“完了完了,我要食言了。不不,那应该不是我们家寒衣,你们都看错了……” 谢宣的出现迎来了新的转机。雷梦杀立刻高兴起来,“还好,还好,还有救!” 众人都紧张起来,可千万别死了。 苏昌河摇头,“这一看就不行了,都伤到心脉了,能活就怪了!” 苏暮雨嫌他说话不中听,“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说话了。” (谢宣落着泪,带着重伤的季桃往北离的方向赶。 谢宣想尽了办法,也改变不了命数,季桃的气息逐渐弱了下去。 谢宣绝望的同时,又继续坚持赶路,抱着一丝侥幸,季桃能获救的侥幸。 其实他自己心知肚明,越努力越绝望,越是生不如死。 晨光熹微,又一个天明,苏昌河突然出现说他能救季桃。 谢宣将信将疑,季桃也不愿意,最终谢宣还是把季桃交给了苏昌河求一线生机。) 雷梦杀勉强打起精神,“你们说这季桃姑娘有救没救?” 萧若风微不可察叹气,“或许有救。” 柳月摇头,“可能性不大。” 墨晓黑祝愿道:“一定能救!” 洛轩收了笛子,“也不一定。” 李长生自信道:“如果我在,肯定能救。” 谢宣叹气,“但愿能救。” …… 也不是所有人都关注季桃,还有没有就这件事。 皇宫之中的太安帝,已经知道了叶羽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叶云,化名叶鼎之。在萧若瑾在位期间,发起起了魔教东征让北离陷入生死存亡的困境。 他已经下了对叶鼎之的追杀令,绝不能让他活着。??百里东君的作为也不能让他满意,在他看来就是包庇叛党,和要造反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百里家轻易动不得,只能先按下去,等以后找机会除掉百里家。 远在乾东城的百里家,虽没见到百里东君如何包庇魔教之人,但本能有了危机感更加谨慎起来。 有人研究起了这魔教东征,叶鼎之是为了抢回他的妻子易文君。可众人都知道,易文君是先做了萧若瑾的妾,怎么看也是叶鼎之先抢人家的妾。 有知情者爆料,这易文君和叶鼎之小时候定过亲。 有人觉得萧若瑾做的不地道。也有人认为是叶鼎之有问题,易文君都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是当朝皇妃,他又和人家成亲生子,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 众说纷纭,没有见证三人的爱恨纠葛,自然没有这么多的同理和同情心,大多认为是叶鼎之和易文君的错。 特别是雷梦杀,他最不能理解叶鼎之,怎么能随随便便发动战争?简直就是乱来!战争一旦爆发,会死的不只是战场上的将军和士兵,还有无辜的平民老百姓。 这一点他最有发言权,因为这是他战死沙场的源头。 叶鼎之自己也疑惑,既然易文君已经成了萧若瑾的宣妃,又怎么会和他纠缠在一起,还有了孩子? 曾经艰难求生过的叶鼎之,还是有些脑子在,这一看就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百里东君则是摸不着头脑,他怎么会包庇攻打北离的魔教?但如果领头的叶鼎之,是他曾经的好兄弟叶云,那就说得通了。 (天底下如果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那就是暗河。 大家都知道暗河是个什么地方,顶尖杀手的聚集地。 这会儿却张灯结彩,灯火通明,那是要办什么喜事一样。 确实是办喜事,暗河的大家长苏昌河要娶妻了。 场面有些诡异,新郎苏昌河喜笑颜开,新娘季桃全无意识,有点别开生面了。 苏暮雨脸上愁苦的表情,表示着他是不太赞同这场婚事的。 ……) 现任暗河的大家长,还有三家家主都不太痛快,怎么个事?苏昌河?他也配做大家长? 比苏暮雨做大家长还要离谱。暗河也是有阶级这种东西存在的,比如说无名者,大家都默认是不能做大家长的。 做个家主已经是顶了天了。苏暮雨被大家长特别提为傀,就已经是最大的破格提拔了。 万万没想到,最后做大家长的居然会是苏昌河,简直就是胡搞! 苏昌河却是得意了起来,“果然,大家长的位置舍我其谁?哈哈……” 苏暮雨摇头,“别高兴的太早了,你要有麻烦了。” 苏昌河沉浸在愉悦当中,“麻烦?果然,优秀的人都招人嫉妒!” 苏昌河现阶段的野心,没达到要做大家长的程度,不过现在立马就达到了。 他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一定是统领暗河的好料子。 随着事情的逐渐发展,苏暮雨掩耳盗铃一般盯了苏昌河好几眼。 苏昌河立刻就懂了,“啧,我不是这种人。” 苏暮雨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正常。只能说不愧是好兄弟,苏昌河又理解了,“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没变态到这个份上,她还昏迷着都只剩一口气了,不会对她怎么样!” 苏昌河一开始是不承认,天幕上的苏昌河和他是不同世界同一个人。一看能当上大家长,他有觉得那个苏昌河是他了。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8 雷梦杀双手抱胸,“季桃姑娘和苏昌河成婚了,这么看来是柳四赢了。” 柳月挥了挥扇子,“还能这样算?季桃姑娘也没说愿意嫁给苏昌河,怎么我就赢了?” 李长生也道:“可不是,当事人都还没同意,怎么能算是喜结良缘了?” 雷梦杀挠了挠脸,“也是,要是季桃姑娘能活下来,说不定小谢宣又有机会了。” 雷梦杀长叹一口气,“哎,到底能不能活?” 洛轩,“虽然我也很希望她能活下来,但是现实如此,结果如何很难说了。” 和稷下学堂众人的松弛不同,叶鼎之已经在路上开始了他亡命天涯的生活,什么报仇都不太现实了,先逃命再说。 明面上追杀他的主力还是青王的部下,当初叶将军府一朝覆灭,有他的一份功劳在。现在人家的儿子还活着,还是日后魔教东征的领头人,他怎么能不慌张? (天幕上,苏昌河正在和季桃深情告白,“小季桃,我暂时还救了你,但能保证永远和你在一起……”) “啊!他要,他要干什么?” 雷梦杀激动的得五官乱飞,“就不能让人家得个安宁?怎么能这样?他还是个人吗?” 没错苏昌河骗了谢宣,他也救不了季桃,始至终都在说谎。 苏昌河匕首也不转了,眼看自己的兄弟苏暮雨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连忙解释,“他是他,我是我,不是一个人哈!我不会这么变态的,我又没病!如果是我,我会让她痛快死去,而不是吊着一口气做活死人。” 苏暮雨一句话也没说,苏昌河已经跳脚了。 (偏远的山村,季桃最终还是清醒了过来,和叫苏红鱼的女杀手相依为命,又再一次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美好田园生活。 她身体不好的时候,苏红鱼会给她炖鸡补身体,会在她喝了药之后,给她一个当季的水果或是一块蜜饯甜甜嘴。 苏红鱼在山上打了山鸡回来,她在厨房处理鸡。季桃先把米下锅,然后去她们的菜园里摘要吃的菜。 两个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吃上了鸡汤锅子。又鲜又香,配上低度的果酒,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她们不缺钱,在乡下也没什么不便利的地方,生活得有滋有味。) 苏昌河觉得这样的生活无趣,苏暮雨却有不同的意见,他觉得这样很好。 雷梦杀也感叹道:“等我功成名就,我和我家心月也去体验一下这样的日子。” 也只是说说而已,李长生收的弟子,哪一个没有一点家底? 谢宣,“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圆满。” 萧若风微笑,“是啊,如果没有层出不穷的意外,季桃姑娘早该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在大家以为,这就是结局了的时候,又出了变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特别关注,对于季桃们来说是外来者的年轻男子。 雷梦杀拧眉,“这,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景玉王?” 他转头就问萧若风,“风风啊,你们还有个弟弟?” 柳月笑了,“怎么可能?天下这么大,有长得相像的人也不足为奇。” 谢宣摇头,“他身上的玉佩,是北离皇室才有资格佩戴的样式。” 雷梦杀脑洞大开,猜测天幕上的盲眼青年是太安帝在外偷摸生的私生子。 李长生觉得他离了个大谱,“那个皇子是我没见过的?” 雷梦杀蹙眉,“难不成是风风你的侄儿?” 萧若风也拿不准,“不太可能……也说不定,他确实长得像兄长。” 柳月,“气质有点像你。” 雷梦杀点头,“对,感觉他那个气质有那么一点像风风,不过也像风风他哥。” 雷梦杀手撑着下巴,“这么说来,是景玉王儿子的可能性很大。”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9 直到季桃生了孩子,一切都变得明朗了起来,不过好多人都没缓过劲来。 萧若风自己也有些懵,这个故事的结局走向太过离谱了,简直就是乱来。 雷梦杀还在那里扳着手指算,“萧崇是萧若瑾的儿子。而风风的兄长是萧若瑾,他们是兄弟,萧崇是风风的侄儿……” 他有些不确定道:“那那个孩子,是风风的侄孙?是吧……他要叫风风叔祖父?” 雷梦杀,“风风……” 萧若风并不想说话,有些芒刺在背,如坐针毡。还是那句话,明明不是他,尴尬的却是他,他真的承受了好多。 李长生喝了一口酒,“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但萧崇这个孩子不失为良配。” 雷梦杀还是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回事?怎么我突然就赢了?没想到,还有其他可能是真的……” 柳月转动扇子,“这不是正常情况?季桃姑娘怎么说也是个绝色美人,又才情俱佳,有人喜欢是很奇怪的事?” 墨晓黑也认同道:“只要她愿意,就会有人为她折腰。” 雷梦杀咂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苏昌河和谢宣哪里去了?他们都不争取一下的?特别是谢宣,忘情蛊都对他没用,怎么就不来?难道是出事了?” 天幕上很快就揭晓答案,乍暖还寒的春天,窗外出着太阳却异常寒冷刺骨,就像天幕下苏昌河的心一样。 他的心真凉啊,凉飕飕的的冷,他怎么就死了?到底怎么死的?谁杀? 他仰头望天,睁大眼睛,企图马上就得到答案。 (继苏昌河的死讯传来之后,又传来了关于谢宣的噩耗。 季桃抱着她懵懂的孩子,和他脸贴脸寻求慰藉……) 柳月,“雷二啊,雷二,你还真是灼墨多言,乌鸦嘴一个!” 雷梦杀心虚地瞥了一眼谢宣,“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话说小谢宣都已经是剑仙了,谁能杀得了他?该不会是骗局吧?” 谢宣摇头,“真假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 雷梦杀反驳,“怎么会不重要?他都还没和季桃姑娘重逢……” 洛轩摇头,“季桃姑娘孩子都有,重逢又能怎么样呢?” 雷梦杀尴尬一笑,“哈哈哈,这样啊……小谢宣是君子,不可能主动去见她的……” 其他人都看着他,雷梦杀摇头,“哦,我不是……其实我是想问,风风,那萧崇是你第几个侄儿?” 很好,问了一句废话,雷梦杀自己闭上了嘴巴,尽量在降低存在感。 (萧崇亲自到宫门口接起季桃母子,许久不见的夫妻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萧崇为季桃准备盛大的封后典礼,年轻的帝王携妻儿受百官的拜见,可谓是意气风发。 萧崇满目深情,季桃含羞带怯,大皇子萧成珏还什么都不懂。 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千岁,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 对这么壮观的一幕,现任帝王太安帝和下一任帝王萧若瑾都没什么感触。 新帝登基不就意味着他(萧若瑾)已经死了,意味着他(太安帝)也死了,他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雷梦杀一双眼睛看来看去,盯皇帝、皇后和大皇子,还有他们下方的群臣。 雷梦杀又了新的疑问:“哎,风风怎么没有你?难道……” 难道你也死了? 雷梦杀是没有说出口,但萧若风莫名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对此她保持沉默。 萧若风要是没死,为什么不来找季桃,难道是有了新的心上人? 雷梦杀突然领悟,“哦,季桃本来就没用真名,她用的是白桃。” 洛轩摇头,“我们早就知道了,还用你说?”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10 雷梦杀,“好了,现在我宣布季桃最终的归宿是萧崇!” 都是皇后了,一国之母不太可能另结新欢,有其他意外。 然而按照一波三折的惯性,很有可能还会有变故,毕竟好几次都以为她找到归宿了,又发现不是这样的。 李长生,“有没有可能,还会有其他可能?” 雷梦杀,“啊?还有其他可能?让我算算……” 雷梦杀扳起手指,“苍岭死了,苏昌河也死了,小谢宣没了……还能有谁?” 柳月看热闹不嫌事大,“风七……” 雷梦杀坚决摇头否定,“怎么可能?风风怎么可能抢侄儿媳妇?” 萧若风被呛的咳嗽,“雷二,你别乱说话!” 李长生也笑,“不一定啊,人间有真爱,做人做事就要随心而动,风七你……” 萧若风无奈,“师父!您老人家就别起哄了!” (大皇子萧成珏三岁的时候,萧崇决定要纳妃,他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告诉季桃。 季桃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后退两步,纤细的脖颈微垂似在伤心。 萧崇面色为难眼中饱含怜爱,想握她的手,“我……” 季桃不语,无声拒绝他的靠近。任由萧崇说得口干舌燥,始终没有给回应,既没说反对也没说同意。 萧崇心中忐忑,却不得不先离开去处理事务。) 在他走之后,天幕下的众人都看见了改名为白桃的皇后,抬起了头露出了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 令人惊讶的是,她似乎早有预料没有任何伤心之色,微垂着眼睑也没有完全阻隔她眼中的寒光。 雷梦杀一开始义愤填膺,现在也感觉不对劲了,结结巴巴道:“她她……她难道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萧崇?不可能啊!” 两个人以往的相处完全就是郎有情妾有意, 至于对真心相爱的有情人。 萧崇眼睛还处于失明状态的那一段时间,他看不见天地辽阔,也窥不见任何人的表情容貌,就好像只望得见季桃的美丽。 季桃也很在意他,是真的把他当心上人对待,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柳月沉吟,“有没有可能,她一开始就在利用萧崇?” 谢宣摇头,“季桃姑娘是喜欢萧崇的,可在萧崇眼中比季桃重要的东西很多。季桃姑娘明白这一点,她是伤心的,更多的是释怀,所以她选择了自己爱自己。” (萧崇有些懊恼自己太过随便说了纳妃的事情。他着急地表明着自己的真心和情意,可惜好像已经迟了。) 雷梦杀连连摇头,他摊手道:“自作孽不可活,一生一世一双人很难吗?” 萧若风望了他一眼,“对于平常人来说容易,但对于帝王来说很难……” 雷梦杀自诩为好男人,“呵!只不过是愿不愿意而已,很明显是萧崇不愿意!” 对此萧若风只能摇头,观念不同的人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某些三妻四妾的人家都觉得萧崇够意思了,为妻子守了三年,堂堂帝王守了一人三年,难道还不够吗? (夜晚,夫妻同床共枕,季桃背对着萧崇,有些同床异梦的意思。 萧崇对着季桃的后背诉说着自己的真实想法,希望得到妻子的理解和垂怜。 季桃呼吸逐渐平稳,肤色雪白而泛着粉光,怎么看都漂亮,不过也很明显,她是睡着了。 萧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辗转难眠,最后他轻声说,“桃桃,我不纳妃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这些事以后再说……” 然而他说晚了,她根本就没有听到。夜半三更,也只有他能熬得起。 第二天朝堂之上,皇帝萧崇面有不豫之色,偶尔用手撑着额头,还未下朝就突然晕倒。 “陛下!” …… 朝堂之上乱成一锅粥了,很快萧崇就被宫人往寝殿送。 “皇后娘娘不好了,陛下晕倒了!” 季桃放下手中的笔面露惊慌,“你说什么?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了?” 太监大声回禀,“陛下晕倒了!” ……)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皇帝怎么就晕倒了?难道是中毒了? 雷梦杀不禁猜测道:“难不成是伤心过度,所以就晕倒了?” 萧若风对此只能摇头,“可能是中了算计。” 苏昌河把玩着匕首,“唉,难不成是季桃想做太后了?” 天下不缺聪明人,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季桃在一些人眼中也不是清白的。 在他们看见季桃雷厉风行平息朝局纷乱,带着大皇子萧成珏临朝称制的时候,某些想法得到了印证。 受益者是季桃母子,很多事情就有了定论。 太安帝愤怒拍桌,“无能之辈,竟被一妇人篡夺权位!” 萧若瑾则是摇头,自觉代入父亲的角色,“崇儿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11 有人则琢磨起了怒剑仙这个人物,好像暂时还没有出人头地,估计是后起之秀。 季桃的掌权之路并不是一帆风顺,但她看起来似乎游刃有余,好像天生就适合玩弄权术? 随着时间的流逝,怒剑仙颜战天和季桃有了分歧,看起来是建议季桃放下权力回归后宫照顾萧崇的支持者。 苏昌河不怀好意一笑,“你说,是季桃弄死怒剑仙颜战天,还是颜战天杀了季桃?” 苏暮雨摇头,他说季桃本质是善良的,没这么重的杀性,苏昌河说的都不可能。 苏昌河挑眉眼神诧异:是这样的吗?善良?你要不要去问问那些被啃成白骨架的死人,还有她杀下令杀死的朝臣? 两个人多年以来的默契,让苏暮雨读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苏暮雨抿唇,“那就接着看。” (天幕上时光流逝得飞快,颜战天决定要外出给萧崇寻找治病的药物。 他拿着的,是季桃暗示太医给的,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实物和很难找到的药材册子。 临走前还不放心萧崇,特意进宫看了一眼才放心离开。 季桃把他送至宫门口。颜战天叮嘱季桃照顾好萧崇,还有看好萧成珏别叫人害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季桃,季桃坦坦荡荡,他又觉得是自己多思多想了。) 苏昌河摇头,“真是个蠢货,颜战天走了,谁帮她押住某些心怀不轨却看似鲁莽的武人?” 苏暮雨,“她有倚仗,所以无所畏惧。” 苏昌河,“是吗?可能吧,谁知道她是不是自负。” 苏暮雨肯定道:“你对她有意见?因为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选择过苏昌河?” 苏昌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换了个坐姿,“别瞎说,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苏暮雨没给他面子,“在有些事情上,你的确小肚鸡肠。” 苏昌河重重哼了一声,有点不太高兴,但又拿好兄弟没办法。 雷梦杀也不理解,“不是,就这么走了?也没到必须要分道扬镳的时候,怎么就放走了颜战天?” 谢宣,“与其闹到不可挽回的局面,还不如就此各走各的道。” 萧若风拧眉,忧国忧民的琅琊王殿下对季桃的现状有些担心。怕她镇不住场子,到时候北离要面临内忧外患的困境。 (天幕中的季桃送走了颜战天之后,像往常一样回去上朝。 她在御书房不紧不慢亲自写了一道圣旨和一封信。 圣旨的内容很官方,归纳起来就是召无刀城刀仙季李入天启城教导太子。 信内容就简洁明了,内容如下:“我需要你的帮助,速来。”) 雷梦杀,“刀仙,你们说,这个刀仙季李会应召入天启城吗?” 这个问题不是无的放矢,这个世界的武人很嚣张。特别是到了什么刀仙、剑仙的境界,那是能让皇帝让三分的存在。 可以光明正大用自己的武力和皇帝提条件。当然,在给皇帝保全面子的情况下,皇帝应该乐意同意。如果非要在皇帝的脸面上踩几脚,他很可能豁出去拼一拼再说。 刀仙去不去天启城就两个答案,一个是去,一个是不去,没什么悬念。反而大家都对季桃写的信,是给谁的很好奇。 不是第一次见季桃写这种信,通信的内容向来简洁明了,大多都是关于政务需求,收信的主人公始终没有露过面。 到底是谁和季桃书信来往?可以猜到是一个很有能力,且武功不低的人,但也仅此而已。 雷梦杀忍不住发问:“这就奇了怪了,刀仙和季桃姑娘什么时候有过来往?支持萧崇的武林高手也不少,怎么就挑了从来没有交集过的刀仙季李?” 雷梦杀一拍大腿,“哎呀,差点忘了,他们都姓季,肯定是亲戚!” 没人想过他们会是家人,会是姐弟。故事的开始,季桃的家人只出现过一个父亲季大柱。 季桃曾经写过一封报平安的信,但是没人在意过。毕竟她提到的都是家长里短和一些琐事,报喜不报忧。对家人的称谓是爹娘,还有弟弟,没有提到过任何人的名字。 后来就没再联系过什么家人,用了白桃之名以后更谨慎起来,私底下也没提过。 所有不明所以的人,更好奇季桃写信来往的神秘人。 雷梦杀果断瞎猜,“会不会是风风?” 萧若风没绷住,“雷二师兄,我想我应该不会是这种人。” 在季桃堂嫁给自己的侄儿之后,还同她有来往,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柳月只来了一句,“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的?” 萧若风忍不住咳了两声,他有些好笑,“师兄们看戏就看戏,千万别再牵扯师弟我了。”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12 (她云鬓高,肤色像雪一样白,一双明眸澄澈如水未起波澜,朱唇微抿一言不发,眼皮微微掀起,便让底下的人噤若寒蝉。 这就是北离的皇后,拥有权力的貌美女子,无疑又要给她添了一层摄人心魄,不敢令人直视的美感。 下朝之后,有一个戴着鬼面具、身背长剑的神秘人走在冗长的宫道上,似乎是要进宫见皇后。 ……) 雷梦长舒一口气,“终于要出现了。话说这人到底是谁呀?怎么感觉这么眼生?” 雷梦杀,“风风,你见多识广,这人你见过没?” 萧若风眯了眯眼,“我也没有印象。” 苏昌河却是站了起来,“哎,这人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有点像你木鱼!” 苏暮雨覆手而立,“是吗?我看不出来。” 苏昌河摇头,“你别杠,真有点像你。唉,算了!我就有点好奇,我到底怎么死的?到底是谁杀了我?” 苏暮雨突忍不住问了一句,“很重要吗?” 苏昌河眼尾上挑,“那当然,我知道是谁,我得先下手为强!” [以苏暮雨等一众杀手为主角的暗河世界,悄无声息开始了观影。 这个时候,萧若瑾已经登上了皇位,暗河的彼岸组织已经成立发展壮大了。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往天上看去,都认识画面中的地方,那是天启城皇宫,是北离的权力统治中心。 萧若风身着带毛大氅,抵着唇角咳嗽,身边伺候的人满怀担忧叫了一声,“王爷!” 萧若风摆手,“无事。” 他独立院中往天上看去,看见了昏迷不醒的萧崇,他轻声呢喃,“兄长……” 可旁边那艳若桃李的女子,又让他起了疑心,“不对,这不是兄长。” 宫中的萧若瑾放下了茶盏,凝望着天空中不曾见过的女子。 在路上执行任务的苏昌河和苏暮雨,苏昌河神色变幻不定,凝望着天幕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萧若瑾变年轻了?这也不对,这是谁?难道是他儿子?还有着女子,又是谁?” 苏暮雨始终保持着稍安勿躁的淡然,不急不躁。] (“娘娘,红鱼卫首领求见。” 季桃白瓷药碗随手放在托盘之上,“照顾好陛下,本宫去去就回。” 御书之中,那神秘人身形挺拔,目不斜视。 神秘人,“见过皇后娘娘。” 季桃径直走到座位上,眼皮微掀,“许久不见,苏暮雨。” ……) 雷梦杀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谁?苏暮雨?我没听错吧?是那个苏暮雨?是我想象中的那个苏暮雨吗?这是个什么情况?” 萧若风也顿住,“有可能就是,你想象中的苏暮雨。” 雷梦杀眼睛瞪圆了,“我说的是暗河杀手苏暮雨!有没有可能只是同名?” 谢宣,“很可能就是苏暮雨,你没猜错。” 〔两人交谈之中,众人看见那鬼面神秘人拿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暗河世界中,苏昌河差点从房檐上掉下去,晃荡了两下凭借高超的武功稳住身形,他目光灼灼,“木鱼,你什么时候搭上皇后了?” 苏昌河一开始抱着看戏的心态,同时也想从中听一些有用的消息,可苏暮雨一出现,他脑袋都快宕机不会运转了。 那人顶着好兄弟的脸,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识,就是苏暮雨没跑。 苏暮雨无奈,“昌河,我并不认识什么皇后。” 苏昌河捏着匕首,力道之大,指腹都攥红了,“以后会认识的,这可是皇后啊!” 苏暮雨眼睑下垂,“或许是因缘巧合,有了这个警示,我应该不会和什么皇后认识了。” 苏昌河抬起手臂揽住苏暮雨,“别灰心啊,凭借你暗河第一美人的名头……” 苏暮雨转移话题,“怎么不见你?” 苏昌河这才反应过来,“也是,你都出现了,怎么没有我?算了,有你肯定有我。好兄弟日后发达了,也带兄弟我去皇宫见见世面。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抓耳挠腮,想知道他到底哪里去。 可惜天幕上的两人除了寒暄的第一句话,接下来就是谈公事不叙私情,无穷无尽说个没完,让苏昌和这么爱搞事业的人都觉得头大。 苏昌河放弃了,反正就表露出一副兄弟你吃上软饭了,也带带我呗的豁达。 苏暮雨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如坐针毡,索性背对着他,越是解释越是掩饰,他直接选择不解释等着看后续。 天启城琅琊王府的萧若风则是若有所思,曾经暗河的知名杀手变成了皇后的红鱼卫,这其中的隐秘不少。 此时此刻萧若风萧的东西,也没比萧若瑾少多少。〕 而以百里东君等人为主角的世界,在起初的惊讶过后,又觉得理所应当,除了苏暮雨,季桃在暗地里还能用谁? 苏昌河本人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挂了,后续怎么样就当看戏了。 苏昌河咳了两声吸引苏暮雨的视线,他笑嘻嘻揶揄道:“木鱼啊,你和皇后……” 苏暮雨打了个寒颤,“不是我,是你。就算是我,那个苏暮雨和皇后也清清白白。” 苏昌河大乐,“我还没说什么呢,木鱼!就是就是掩饰……” 苏暮雨此时有种被兄弟造黄谣的无力感,“昌河!” 两个字就让苏昌河安分乖巧起来,紧紧闭上了他八卦的嘴巴。 刀仙季李入天启城,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目,他们看见皇后季桃再一次钓鱼执法,又斩杀一批官员。 季桃的理由合情合理,有些官员只敢在暗地里蛐蛐她是排除异己。 萧若风也不赞同蹙眉,似乎是觉得她杀的太多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就是没杀错,执政不是靠一味的仁慈,有时候也要让有些人见见血,才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雷梦杀狠狠揉着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潦草的大块头季李叫皇后姐姐?天呐,他们是姐弟?怎么可能?” 用百里东君的话来说,就是小仙女和流浪汉的差别,这怎么能是姐弟? 萧若风闭了闭眼不确定道:“好像是同父异母。” 雷梦杀一拍脑袋,“对对,一定是这样!不是亲生的,不是亲姐弟,季李是捡来的……” 众人都没想起来故事的开头,只出现过一次的季大柱,这样普通平凡的人没人记住他,就像是每个世界路人甲一样的存在。 很快就打破了这个幻想,人家一家人团聚了。 雷梦杀不在状态,“原来皇后是有家人的……” 洛轩,“她当然有家人,不然你以为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雷梦杀为这剧情的一波三折抓耳挠腮,恐怕还会有什么变故。他惆怅道:“接下来到底会怎么样?怎么还不结束?季桃的都是皇后了,掌管整个北离,还会出什么事?” 雷梦杀张嘴就胡猜,“难不成是风风不满,杀回来抢夺皇位?把曾经失去的心上人夺回来……” 谢宣有点想掏笔把雷梦杀说的话记录下来,回去就写一部传记。 萧若风绷不住表情,胸腔中发出一声轻嗬,他加重语调暗含警告,“雷师兄,你不要乱说。” 一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天才。雷梦杀后仰结巴起来,“哎…我我就是瞎说的,你们别在意!我就是这么一说,说不定是萧崇清醒看大权庞落,夫妻俩为争权斗起来……对对,一定是这样的。” 雷梦杀假装镇定,躲到了柱子后,佯装自己不存在。 洛轩自从被其他人忽略过之后,积极寻求存在感。他用笛子撑下巴,“有道理,很可能就是夫妻反目的戏码。” 柳月附和,“不是没有可能。” 墨晓黑,“也不一定,毕竟他们可只有一个儿子,反正最终的权利都要交到萧成珏手上,又怎么会斗起来?” 柳月摇头,“师弟啊,你还是见识太少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哪怕是一公一母。他们想要的东西一样,且这东西只有一份,怎么不可能争抢起来?” 墨晓黑对柳月的称呼进行了反驳,“我的师兄。” 墨晓黑神情认真,“萧崇都愿意为季桃放弃纳妃的想法,证明他是在意季桃的,又怎么会针对自己的妻子?” 柳月摇头,“放弃纳妃?有这回事吗?” 洛轩积极发言,“这我知道,不是放弃而是暂时搁置!” 柳月,“呵,所以他还是要纳妃,连这方面都不愿意妥协退让,又怎么会放弃原本自己该享受的权力被妻子所占有?” 墨晓黑沉默片刻,“季桃还是掌权者,总不能萧崇一醒,所有的权柄都转移到他身上,总归是需要时间过渡的。” 柳月眼神微动,“我们说都不沾边,我想风七才是最了解的人,不如我们问问他?” 柳月怕萧若风不肯说,于是拉上了几个同盟包括李长生。 萧若风苦笑,“师兄何必为难我?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风并非是当局者,如何能猜测当局者的心思?”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13 【随着时间的流逝,观影的世界也多了一个,以萧楚河等人为主角的是少歌世界,出现了天幕。 这个时候,萧楚河正带着他的小伙伴们才赶到雪月城。 雷无桀本要闯雪月城的登天阁,也被天上突然出现的奇景耽搁了下来。 他们开局就看到了在床上安睡的萧崇,还有细心照顾他的美丽皇后。 萧楚河自己的二哥他不会不认识,第一个猜出了皇帝的身份。任凭心中如何波涛翻涌,他面上也平静无波,甚至还不紧不慢抿了一口茶,轻轻放下了茶杯。若不是他微颤的指尖,几乎毫无破绽。 雷无桀挠头,“这就是皇帝?怎么这么年轻?不是说皇帝是个老头?” 萧楚河心情轻松了一些,“夯货,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新帝。” 雷无桀,“不可能,也没听说新帝登基了。” 人到中年的司空长风,略微有些潦草,他在暗中神色复杂地多看了萧楚河几眼。 远在天启城中的七皇子萧羽得知皇帝是他那好二哥,整个人崩溃又破防,“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萧楚河算了,老二那个瞎子他凭什么?啊……” 萧羽绷不住在凉亭中乱打乱砸,还殃及了鱼缸里的鱼,“砰”一声,鱼死了一条,缸也裂了。 看着暴虐的萧羽,身边伺候的人我不敢说话。 萧崇是皇帝的消息,无疑鼓舞了萧崇的拥趸,皇后是谁不重要,皇帝是萧崇才是值得令人在意的事。 在海面上漂泊的萧凌尘脸晒得微黑,在船上双手叉腰仰头望天,“这?皇帝是萧崇,那萧楚河呢?难不成……” 很快他又转移了注意力,“别说,萧崇真是好福气,好漂亮的一个媳妇!” 很快萧若就幸灾乐祸起来,自始至终没看萧崇醒来过,一直都是皇后坐在龙椅上执政。 萧崇的拥护者们也安静了,还不好告诉萧崇当皇帝的是他,但真正执掌朝堂的,是他的皇后。 不过也不算太坏,至少皇帝还是他,他们还有发达的可能,从龙之宫在朝他们招手。 年老的萧若瑾就不这么想了,他萧家的大权旁落,他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儿子就算了,皇后他还动不得?他立刻吩咐画师描了萧崇皇后的画像,打算把以后的变故扼杀于摇篮之中。 原本想追随萧若风之徒萧楚河的某些江湖人士动摇了起来,皇帝又不是他,冒着风险帮萧楚河,似乎不太划算?要不还是算了? 司空长风也有了想法,他们雪月城还是保持中立的好,帮萧楚河是出于私情,而非支持他夺嫡。 人屠将军叶啸鹰也陷入沉思之中,自萧若风死了之后,曾经萧若风的旧部都沉寂了下来。 当皇帝的居然不是萧楚河,那么他也该动一动了,把属于萧若风的东西抢回来。 他想他该联系“毫无音信”的萧凌尘了。】 (天幕上,萧楚河一袭青衣单人单骑回归天启城。 萧楚河还在路上,朝堂上已经为他的回归热闹起来了。 有些人死灰复燃,永安王回来了,他们觉得从龙之功有可能了,又支棱起来。) 【已经不年轻的萧若瑾这才安心一些,觉得还是萧楚河靠谱,肯回来反乱拨正,他们萧氏未来可期。】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14 接下来事情如何发展,雷梦杀他们其实已经不怎么在意了,毕竟这已经是下一辈的事情,和他们似乎关系不大。 只不过萧楚河是萧若风的侄儿兼徒弟,又让他们保持好奇心继续往下看,同时也想知道季桃最后的结局。 (萧楚河才刚刚出发,收到的信件像雪花一样多,他反手就当引火的工具,嚣张两个字完全贴合他现在的做法。 某些地方官员都想请这个永安行萧楚河去府上做客,萧楚河任何人的面子都不给。 直到有人在官道上拦下他,“下关拜见永安王殿下。” 萧楚河眼皮都不掀,径直在主位上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萧楚河半靠在椅背上,手撑着额头,懒洋洋望着道路两旁苍翠的山岭,眼神透着一股淡漠的清冷。 刘姓官员言辞诚恳说得口干舌燥,额头上还有些被晒出来的汗,他微微直起身体,“殿下……” 刘大人大声道:“永安王殿下!” 萧楚河动了一下,仿佛才反应过来,抬眼扫过去,“何事?” 刘大人绷不住,“您……您到底听清楚下官说什么没?” 萧楚河漫不经心喝了一杯茶,“你说什么了?听清楚又如何,没听清楚又如何?” 刘大人小麦色的肤色涨得通红,他咬牙拱手,一字一顿,“下官说,请殿下同诸臣,除妖后正朝纲!” 萧楚河又仿佛没听见,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刘大人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性命?” 刘大人茫然了一瞬,他很快反应过来,“殿下是怕我们是妖后派来试探您的?刘某以身家性命发誓………” 刘大人发誓赌咒,萧楚河唇角微扬,像是来了些兴趣,“既然如此,大人不妨说说看。” 横眉小眼的刘大人瞬间来了信心,语速都快了些,毫不避讳讲起他们的筹谋。 说完之后,立刻拉萧楚河入伙,甚至是当领头人。看萧楚河无动于衷,又画起了大饼。 说什么只要拿下妖后,最起码是一个摄政王,只要他想也可以是九五至尊。 萧楚河轻声叹息,“你命该如此。” 刘大人不解,“永安王殿下,这是何意?” “是你要死了的意思!” 刘大人后撤一步哆嗦起来,“少少师大人……” 季李扛着大刀飞身进了凉亭,“正是你爷爷我!” 刘大人看他不废话直接举刀,“你你……你想做什么?可是朝廷命官,你敢……” “唰” “咚!” 一刀割喉,咚的一声是尸体倒地的声音。季李摇头,“杀个乱臣贼子,何须多言?” 季李收了刀转身拱手,“永安王殿下。” 萧楚河坐了起来,手放在广袖之中, “怎么,少师是来杀我的?” 季李笑了一下,“殿下多虑了,我是奉皇后娘娘之命,特来护送永安王归家。” 萧楚河慢条斯理倒了一杯茶,推了一下示意季李,“少师跟了一路,辛苦了,请喝茶。” 季李顿了一下,有些拿不准他是不是在讽刺,他还是坐下了喝茶,“有劳。” 萧楚河像是走流程一样,“这些年,皇兄、皇嫂还有太子殿下可安好?” 季李机械回复,“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都好。” 萧楚河突然言辞犀利起来,“昏睡多年也算好?” 这话季李没法接,他索性起身,“殿下前路危险,下官会在暗中保护你。” 萧楚河抬眸,“既是要监视,何不光明正大,何必躲躲藏藏?” 季李提醒道:“是保护,不是监视。” 萧楚河淡淡道:“保护也好,监视也罢,都无妨。” 越是临近天启,在路上拦着他会见的人多了起来。 萧楚河除了必要的休息,基本上都在赶路。谁的面子都不给了,在千金难求的宝马上,眼风都懒得给一个,骑着马就走。 简直就是嚣张至极,就好像谁都不配让他放在眼里一样。 不少人嘀咕,他直就是毫无琅琊王的风范,败坏了萧若风的名声,说他坏话的人也多了起来。 还是有人坚持了下来,催促他赶紧赶到天启,给朝堂上的皇后一个下马。 萧楚河偏偏磨磨蹭蹭,赶路忽快忽慢,让人拿不准他的行程。 下朝之后,他才打算入宫求见。萧楚河,“季大人也要入宫?是为了交接公务?” 季李,“不是。” 萧楚河话变得多了起来,“那季大人为何入宫?莫不是为了防备本王?” 季李瞟了他一眼,“我是少师。” 萧楚河假装恍然大悟,“原来季大人是要入宫教导太子。” 季李觉得他话好多,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宫女传皇后的口谕。 萧楚河,“我那侄儿怎么样?” 季李面无表情,“太子很好。” 萧楚河又问:“嗯……皇后是个怎么样的人?” 季李死鱼眼,“不可妄议皇后。” 萧楚河嘴角略微上扬,“不可妄议皇后?这么说来,皇后娘娘是打算防民之口?还真是霸道……皇兄宫中可还有其他佳人?” 季李转头用他的表情表达:你好烦,能不能闭嘴? 萧楚河继续,“看来皇兄宫中只有皇后一人,真是鹣鲽情深,羡煞旁人。皇后……” 季李咳了一声,“太子来了!” 走廊的转角处,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小跑过来,又突然收住脚步,有礼有节站好,绷住雀跃的表情。 季李俯首,“臣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楚河也拱手弯腰,就像一个学舌的鹦鹉一样重复季李的话,“臣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季李眼中闪过诧异,立刻就怀疑起萧楚河别有目的。 萧成珏很有储君风范,亲自过来扶萧楚河,“皇叔不必多礼,少师也免礼。” 萧若风起身,“殿下礼不可废。” 他这话,把要回礼的萧成珏都整得没招了。他笑眯眯道:“都是一家人,皇叔不必和成珏客气。”) 少白世界,雷梦杀已经松弛到把天幕当下饭下酒的戏曲,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点评。 雷梦杀喝了一杯酒,“这萧楚河是老七的徒弟?我怎么看不像,就这狡猾的劲头有点像师父……” 李长生梦半醒,实则是完全清醒,“雷二你说什么?” 雷梦杀尴尬大笑立刻拍马屁,“我说这萧楚河不愧是您的徒孙,这一切尽在掌握的格局,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李长生勉强满意,“那倒是,算你会说话。” 【少歌世界: 雷无桀一开始看见永安王萧楚河,转头就问:“萧瑟,这人怎么长的和你这么像?你们是亲戚吗?” 萧楚河扯了扯嘴角,“对,他是我远房表哥。” 雷无桀挠头,“这么说来,你还是皇亲国戚?”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不对!好你个萧瑟,你怎么能骗我?那就是你!” 他像围观猴子一样在萧楚河周围乱转,“还是有点不一样!” 化名萧瑟的萧楚河无语,他抬手倒茶,“夯货坐下。” 雷无桀,“不用倒第二杯,我喝一杯就行。” 萧楚河摇头,“司空城主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 雷无桀听到这名号,转头四处乱看,“司空城主?是雪月城的三城主司空长风吗?” 一单手提枪的娇俏少女,“除了雪月城,别的城还有姓司空的城主吗?” 司空长风后一步出现,“千落不得无礼,还不快见过永安王殿下!” 萧楚河阻止了,“这里没有什么永安王,只有雪落山庄庄主萧瑟。” 他抬手,“二位请坐。” 和萧楚河的深沉不一样,雷无桀双眼亮晶晶,像看热闹热闹的小朋友,还有一些看到偶像的激动。 雷无桀,“您就是传说中的司空枪仙?” 司空长风含笑,“正是,不知小友是……” 雷无桀拍着胸脯自我介绍,“在下江南霹雳堂雷家堡雷无桀,我师父是雷门四杰之一的雷轰,我来雪月城是为了问剑雪月剑仙……” 不用旁人询问,雷无桀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家底抖了个干净。 萧楚河无奈只能给他倒茶,“喝点茶,免得口干舌燥。” 雷无桀摆手,“萧瑟,我不渴。” 司空长风目光和蔼,慈祥地看着两个年轻人。 司空长风,“我知道你,北离八柱国大将军、银衣军侯雷梦杀和剑心冢传人兼青龙守护李心月之子!” 雷无桀双眼放光,“你知道我父母?您认识他们吗?” 司空长风微笑,“他们两位名震天下,我如何不知?” 本来想了解自己双亲的雷无桀微微失落,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爹娘……” 萧楚河看这情况是不能和司空长风私聊了,就专心抬头望天幕。 天启城中的萧若瑾,好歹宠了萧楚河这么些年,还是有些感情在的。 他看萧楚河自己的侄儿萧成珏面前那么“卑微”,他有些心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萧羽巴不得萧楚河给萧成珏磕一个,跪着和他说话。 和萧若瑾不同,他也让人描了皇后的画像派人寻找。 萧羽冷笑,“等我找到了她,我就让她当本王的侧妃。就算于争储无益,恶心恶心萧崇也好,哈哈哈……” 整个人像发癫了一样哈哈大笑。前几天破坏的凉亭已经恢复好了,换了个更大的缸,里面养了更多的鱼。】 (太幕之上,萧楚河三言两语强硬地想支走季李。 季李,“永安王,殿下的学业不可荒废。” 萧楚河目光悠悠,季李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苏暮雨一身黑衣,站在房檐之下,独成一片安宁的世界。 萧楚河,“季少师是怕,本王对太子不利?” 季李绷着一张脸,一言一行都很官方,“ 永安王说笑了。永安王是殿下的皇叔,又怎么会对殿下不利?” 这一路上,季李对永安王萧楚河的看法就是两个字—“难缠”。这个评价无关立场,仅仅是个人体验和感受。 萧楚河手背在身后,“那你不是还有一个高手?以我的境界不如他,季少师不用担心。” 季李抿唇,“王爷说笑,看护太子殿下是臣的责任和义务。” 萧成珏看这两个大人你来我往打太极,有些无聊,忍不住道:“少师,我想和皇叔叙话。” 季李拱手,“是,臣这就告退。” 一大一小望着逐渐走远的季李,萧成珏客套道:“皇叔这次回来是看望父皇的吗?父皇他应该也很想皇叔……” 萧楚河低头,“我是来看望太子殿下的。” 萧成珏望着这素未谋面的皇叔,“原来如此……” 萧楚河温和一笑,“刚才我看殿下脚步匆忙,是很期待见到臣吗?” 这纯属他自作多情,人家是看见好久不见的亲舅舅,所以激动。 萧成珏腼腆一笑,“成珏久仰皇叔大名已久,听闻皇叔归来萧珏不甚欢欣。” 和萧成珏“闲聊”过后的萧楚河有些挫败,没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萧成珏也不和他耍小聪明,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不能说的就是不能说,还问就是他这个皇叔不懂事。 萧楚河走在宫里的回廊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在打量皇宫的变动。 再去见皇后之前,他忍不住抖了抖衣衫,有些严阵以待的意思。 能在萧崇昏迷之后迅速掌控朝堂,有一个刀仙相助,并且创立了红鱼卫的皇后,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萧楚河一袭青衣,面若好女,温润中又暗藏锋芒。 他正式传闻中的皇后会面,她坐在上首,明眸皓齿、容颜绝艳,微微抬起纤细的脖颈,眼睑微掀似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两人的目光交织片刻,又迅速错开,仿佛一开始气氛片刻的凝滞是错觉。) 雷梦杀东西都不吃了,“我怎么怎么有不好的预感?” 柳月微微一笑端的是清俊秀美,“世人啊,永远这么肤浅!” 雷梦杀指着自己,“你是在说我肤浅?” 柳月颔首大方承认,“是的,没错。” 雷梦杀双手插腰,“好你个柳四!” 年轻俊秀的皇叔,还有娇艳明媚的皇后…… 是容易让人多想,所以柳月才说俗气。萧若风听懂了,“这世上终究是世俗的人多。” 〔暗河世界: 苏昌河看皇后掌权的戏码有些无聊,很想赶紧去执行任务干票大的。 苏昌河盘腿坐在房顶上,“木鱼,要不我们去找皇后?抱抱她的大腿?” 苏暮雨抿唇,“新帝萧崇现如今还是个孩子,我们如何找他的皇后?再者,如今有这个变故,你确定他还能登上帝位?” 反正就是一句话,找什么皇后根本就不现实。天机一露,萧崇身边定然会危机四伏,那个不知来历的皇后白桃,又如何去寻? 天底下不缺投机者,想找皇后白桃的未必就只有他们。 天幕出现之时,就是苏暮雨入宫面见皇后,彼时他已经成了皇后的心腹,再多的消息根本就不知道。 这些天机对于暗河来说好像没什么用,只能得出一条结论那就是跟着苏暮雨有肉吃,人家都混到皇后身边了,还不能证明他的能力吗? 不过对于萧若瑾长子萧永,那绝对是天大的伤害,他一个弟弟当皇另一个弟弟为王,结果到了他,自始至终都查无此人 。 难道他堂堂皇长子,就没有资格被提到吗? 只能说确实没有,他就是一个皇帝的长子,有什么提到的必要? 他爹萧若瑾争皇位的时候,再怎么差劲也是有一个王位的,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皇长子的空名头,没资格上桌。 从侧面印证了他无才无德又无能,不配被人们提起。 萧永破防了,他有点想对自己两个有名有姓的弟弟下手,弄死他们算了。〕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15 (天幕上,永安王萧楚河和皇后的初见,并不怎么友好。 在有些臣子推举永安王上朝听政的时候,皇后并没有怎么反对。 萧楚河自大殿门口缓步而入,视线偶尔落在上首的皇后身上。一高一低,两个人似乎气场不和。 萧楚河腰身精瘦挺拔,他态度不怎么恭敬,姿态慵懒,微微拱手,“见过皇后。” 就像在路上遇到了打招呼一样。皇后微微颔首,“免礼。” ……) 【少歌世界: 雷无桀始终目光灼灼:“萧瑟,那不是你嫂嫂吗?我怎么看你,似乎不太喜欢她?” 萧楚河被他的脑回路弄得无言以对。司空千落哼道:“你也知道是嫂嫂,喜欢嫂嫂,他成什么人了?” 雷无桀憨憨一笑,“你说的对,哈哈哈,是我说错话了。” 话虽是这么说,他转头就问:“萧瑟,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萧楚河:“……” 后来加入的叶若依无奈道:“两者算是政敌,谈什么喜欢不喜欢?上面的永安王怀疑皇后是毒害皇帝致使他昏睡不醒的罪魁祸首,永安王和皇帝兄弟情深,她对皇后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 雷无桀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可我看皇后这么温柔善良,怎么可能是害皇帝的凶手?” 司空千落抬手,“我觉得也是,皇后真想掌权,怎么不杀了皇帝,自己当太后算了?” 司空长风都来不及堵嘴,他看了一眼萧楚河立刻呵斥道:“千落不许胡说!” 司空千落小声嘀咕,“本来就是……” 司空长风蹙眉,“千落!” 司空千落轻哼,“好嘛,不说就不说!” …… 和他们不一样,天启城里的萧羽看萧楚河在朝堂上和皇后叫板作对,他恨铁不成钢拍桌,又砸了一个鱼缸。 在他看来皇后就是无能之辈,既然已经掌握了绝对的权势,怎么就不把萧楚河和萧崇都杀了? 都杀了一了百了,以后也没人能威胁她了。就算在明面上不能杀,她不就不能派自己的心腹手下去杀? 萧羽义愤填膺恨不得钻进去,剁了萧楚河和萧崇。或者晃出皇后脑壳里的渣子,让她清醒一点,现在不杀日后一定会后患无穷。 皇宫里的萧若瑾连连颔首,觉得他儿子做的不错,应该很快就能把龙椅上的女人赶下台。 在他看来,龙椅可以是萧崇坐也可以是萧楚河坐,但绝对不能让皇后白桃抢占。 至于把皇后撵下台之后,两个儿子谁做皇帝,他不怎么在意反正都是他儿子。 孙子萧成珏,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过,只要儿子在还怕会缺孙子吗? 萧若瑾对萧楚河高高在上的态度头痛,只是单纯觉得他应该放低姿态拉帮结派,赶紧把他们萧家的皇位抢回来再说。】 (天幕上:皇后一个人在宫阙中散步,她倒在了花丛中,景美人也美,逐渐暗淡的脸庞,还有血色渐消的红唇,让人看出她似乎是命不久矣。) 少白世界,所有人都看出了什么。雷梦杀摇晃萧若风,“怎么回事?风七,她怎么了?” 萧若风轻叹,“油尽灯枯,她的命数走到了尽头。” 雷梦杀拍桌,“怎么可以?太子萧成珏还这么小,季桃没了他怎么办?” 雷梦杀很快就联想到了,丧母的小可怜受父亲冷待,有一堆庶母、兄弟姐妹和他争宠,挨饿受冻…… 雷梦杀打了个颤,又开始祈祷季桃千万别死了。 〔暗河世界: 苏昌河忍不住了起来:“不是,这皇后该不会要死了吧?” 苏昌河双手叉腰,“就算要死,也先干掉萧崇和萧楚河,不然她儿子怎么办?” 苏昌河双眼放光,“暮雨!好机会啊!你去干掉他们,连刀仙季李一块杀了,你就是小皇帝的第一心腹……” 苏暮雨听不下去了,“皇后会如何,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事,他根本就不会去做。” 苏暮雨还能不了解他自己?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听命于皇后,但他清楚地看见“苏暮雨”身上的安然,绝对不会为了权势杀人。 苏昌河顶了顶腮帮子,有些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以身代之。他觉得自己的好兄弟有那么一点点不识好歹了。天时地利人和,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结果他不吃。〕 (天幕上,天上阳光正好,碧空如洗,一片好光景,一对年轻男女拥抱在一起…… 萧楚河横抱起皇后白桃,于宫中漫步,眼神交汇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涌动……) 【少歌世界,萧若瑾没看清楚解蛊的过程,只知道萧楚河救了濒临死亡的皇后白桃。 他还能说是自己儿子心善有格局。两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时候,他怒吼一声,掀翻了桌面,“混账!都是混账!”】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16 【少歌世界,明德帝萧若瑾一个人在宫中破防发疯。 萧羽则是乐开了花,什么嫂子和小叔子的戏码他可太爱看,巴不得皇后白桃多给萧崇多带几顶绿帽子。 萧羽整个人都笑弯了腰,“哈哈,这下,我倒要看看你萧楚河和萧崇还怎么兄弟情深!” 白王府内,白王萧崇的手下们支支吾吾,都不敢告诉他天幕上,他的妻子和弟弟勾搭上了。 萧崇眼盲心却不瞎,“发生了什么事?” 藏冥面露难色,底气不足道:“回王爷的话,没什么事……” 暴躁的颜战天猛捶柱子,声音很大:“什么叫没什么事?” 藏冥,“颜先生,您别乱说话?“ 萧崇,“颜师父带说无妨,既然与我有关,是好是坏我都该知道。” 颜战天怒气冲冲,“我就知道那萧楚河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就是虚伪小人!下贱!不要脸!他趁着你昏睡不醒,勾引你的妻子!” 萧崇指尖微颤,收回了端茶的手,“颜师父,那是我也不是我,您不用这么生气。我不认识什么白桃……” 萧崇看似不在意,实际上还是在意的也有些不愉。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萧崇,另一个他自己。 不同于这边的岁月静好,远在雪月城的萧楚河简直就是如坐针毡。 有些人假装在看风景,喝茶吃东西,其实若有若无在看他。 特别是雷无桀他已经尽力了,还是忍不住盯着萧楚河看。 萧楚河腰身板直,强行让自己神游,不要在意他人的眼光。很可惜他不太做得到,他低头看地上,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正应了那句话,有些人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萧楚河双目无神,活人微死。他自认为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绝不是小人。 可是什么和嫂子好上了,也太没下限了。 偏偏雷无桀还没眼色地问:“萧瑟,你真喜欢你嫂子?” 萧楚河扯了扯嘴角,“那不是我,你不要混为一谈。” 雷无桀憨笑,“可可……你们都是永安王萧楚河,他喜不喜欢,你怎么会不知道?” 萧楚河有些不太能绷得住表情,他冷着脸,“你别瞎说,我怎么会知道?” 叶若依眼神微闪,她不敢说百分百了解萧楚河,可天幕上的萧楚河绝对喜欢皇后白桃。 雷无桀挠头,“啊?你也不知道,怎么可能?” 萧楚河闭了闭眼,早知道一个人躲着看天幕算了,尴尬也是他一个人尴尬,而不是现在一群人看着他一个人尴尬。 今日份天幕结束,萧楚河主动找司空长风私聊。他觉得要是不把某些事情说清楚,接下来的情况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司空长风却很客套,“永安王找草民有何要事?” 这也不过是假客套,真要客套起来要划清界限,该给萧楚河先磕一个再说。 萧楚河负手而立,“我不找什么雪月城的城主,我找的是曾经的天启四守护之一的朱雀使。” 司空长风叹息,“找朱雀使?只怕有些事,恕我也无能为力。” 萧楚河抿了抿唇,“难道朱雀使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争那个位置?” 萧楚河只是想为琅琊王萧若风讨一个公道,仅此而已。 两人达成一致,司空长风代表雪月城表示愿意支持萧楚河。】 少白世界则是炸开了锅,他们是最早开始窥见天幕的,许多事情都知道来龙去脉。 雷梦杀也觉得一言难尽,“风风啊,你这两个侄儿……” 萧若风老脸一红也觉得有些尴尬,自己走开一些,回避着帮爱看热闹的师兄还有一个师父。 现在易文君都还未嫁给萧若瑾,萧楚河和萧崇也才差了两岁,他和这两个还没影的侄儿真的是素未谋面。 萧若风闭了闭眼,他不敢想象,从今天过后,他们的萧氏皇族的风评会变成什么样。 洛轩轻咳,“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好奇怪的?” 雷梦杀哈哈一笑,“轩六,你说的好有道理。皇帝可以三宫六院,执掌天下的皇后有几个美人陪着怎么?” 萧若风叹气,他现在是真不想说话了。关系真够乱得,曾经叔叔的心上人变成了侄儿媳妇,现在又和另一个侄儿好上了,这都叫什么事? 雷梦杀咂嘴,“风风啊,还是你们家的人会玩!” 萧若风想死的心都有了,“雷师兄!你别乱说,都是假的!” 柳月,“看来会萧楚河有机会上位。” 雷梦杀开始阴谋论,“难道他是想勾引皇后,抢他哥的皇位?还是说……” 萧楚河额角青筋跳动,“雷师兄,上面那个萧楚河能被萧若风收为徒弟,想来不是什么下作之人,你别乱想!” 雷梦杀摆手,“我就瞎猜的,万事皆有可能嘛!想想又不犯错!” 萧若风无言。李长生来劲了,“要不要赌一局?看看这萧楚河是不是别有用心?” 雷梦杀第一个响应,“我们不赌!反正季桃和谁在一起,都是我和轩六赢,再赌我就亏了!” 李长生摇头,“真不赌?上面的风七还活着,万一他和季桃旧情复燃,你不就输了?” 雷梦杀摆手,“绝无此种可能!” 柳月,“那可不一定,要不我们赌一次?” 雷梦杀抱头蹲下反复念叨,“我赢了,不赌!不赌!你们不许赖账!” 〔暗河世界,苏昌河由衷发出感叹,“还是他们皇室玩得花!” 苏昌河转着匕首,“真要算起来,这季桃可是他们的婶婶,又是叔嫂,啧啧……” 苏昌河一脸叹为观止,“这样的世面,我还没真没见过。果然,我还是见识太少了。”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耍宝,只要他不再意图让他吃软饭,什么都好说。〕 【少歌世界,萧若瑾看皇后白桃和永安王萧楚河情好日密,差距都不知道摔了多少了。 他宁愿萧楚河是为了夺权,也不愿意相信萧楚河是真爱皇后白桃。 萧崇一开始其实不怎么在意,手下一直转播两人的恩爱日常,让他也不太能绷得住了。 心情最好的莫过于萧羽,他的意见就是:好看,爱看,多来点! 萧羽身着火红色的华服,像一只横行霸道的大公鸡,大摇大摆上白王府拜访。 萧羽也不等人通报,直接就去找萧崇,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萧羽恶劣一笑,“哟,二哥近来可好?哎呀,都怪我,二哥眼睛都看不见,怎么会好?” 白王府众人怒目而视,萧羽不为所动,笑得更厉害了。 萧崇云淡风轻,“七弟怎么有空来拜访?” 萧羽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落入了下风。他阴阳怪气道:“我来是为了提醒二哥,以后找妻子一定要擦亮眼睛,免得又闹出嫂子喜欢弟弟的丑事。” 萧崇,“七弟多虑了。” 萧羽哼了一声,“还是二哥大度,被戴了绿帽子也无动于衷!难不成是因为给二哥戴绿帽子的是萧楚河,所以二哥就选择了忍气吞声?要是我,非得把那个奸夫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 萧崇含笑,“七弟,虚幻的事情怎么能当真?七弟太过着相了,以至于总能关注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养气的功夫这一块,还是萧崇远胜萧羽。萧羽没占到便宜,宛若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气咻咻走了。】 (天幕上,萧楚河虽然真的和皇后白桃有私情,但也没闹到众人皆知的地步,只一些亲近的人知道。 年关将至,按照惯例宫中要举办一次宴会,宴请朝中文武百官参加。 萧楚河坐在皇族专有的位置,他已经开始变脸了。 没别的原因,今年的某些大臣特别能突破下限,主动让家中容貌好的子侄辈献艺,暗戳戳表达可以给皇后排遣寂寞。 说白了就是:皇后娘娘,你要男宠不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走捷径固然有风险,但架不住回报高。 皇帝已经昏迷好久了,太子年幼,回来的永安王又没能压住皇后,皇后就是实际的北离之主,不讨好她还能讨好谁? 萧楚河把人家喷的体无完肤,这会结束了也拉着一张脸,等着皇后季桃哄他。 季桃累了一天,洗漱完直接睡觉,哄什么哄,他能自己好。 萧楚河生气,一个人殿外吹了会冷风,他绷着一张脸像谁欠他钱一样。 萧楚河叹息,觉得自己生气又没人在意,真是不值当,果断摸黑爬床陪睡。 萧楚河一开始以为,皇后季桃让他教导太子萧成珏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他本人也很开心。 很快他就不那么觉得了,带孩子真的好累,真应了那句话,谁带孩子谁老得快。 萧成珏已经把他们老萧家祖传的天斩剑已经搞到手了。 萧楚河头痛,“你拿这把剑,经过国师的同意了吗?” 萧成珏理直气壮,“我拿我自家的剑,要经过谁的同意?” 萧楚河叹气,“你可知这把剑的来历?” 萧成珏点头,“当然知道,开国皇帝的佩剑,后来是皇叔所有。” 他歪了歪头,看着就十分可爱,“皇叔是要拿走吗?” 萧楚河摇头,“那倒不是,我是怕你被它伤到。” 萧成珏甩了甩天斩剑,“都说这天斩见是十大名剑之首,可我怎么看着就一般?” 萧楚河,“那是因为,它收敛了锋芒而你现在又没有掌握它,所以它看起来和凡剑无异。” 萧成珏点头认同,“皇叔,要不要看看我的裂国剑法?” 萧楚河眨了眨眼睛,不太相信他会什么裂国剑法,毕竟他才几岁? 萧成珏让萧楚河挡一挡,免得破坏了周围的建筑,这可是要钱维修的。 萧楚河失笑,“真是财迷一个。” 萧成珏不认同,“皇叔,我这是减免不必要的开销。” 萧成珏摆好架势,“皇叔,我要出手了。” 萧楚河颔首,“好。” 结果就是萧楚河压根没准备,差点被萧成珏伤到。 萧楚河,“不错。” 萧成珏叹气,“不过如此。” 萧楚河失笑,“想不想学其他武功?皇叔可以教你。” 萧成珏,“我就要学裂国剑法。” …… 皇宫之中岁月静好,萧崇昏睡不醒已经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影响变得微乎其微。 萧楚河和还活着的琅琊王萧若风有书信来往。 终于有一天,他按耐不住主动来了皇宫,却撞见了让他心神俱震的一幕。 他曾经寄予厚望待之如亲子的好侄儿,正背着他的心上人放风筝……) 雷梦杀高兴了,“哇,没想到风风你真的还活着!”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讽刺,萧若风尴尬道:“我活着,是什么很难以理解的事吗?” 雷梦杀摆手,“那倒不是,就是你一直都不出现,和死了差不多,我这不是担心你真的死了吗?”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柳月赞叹,“二师兄,你真的很会说话。” 雷梦杀拨了一下头发,“那可不!” 洛轩,“他出现的真及时,不是还能有希望?” 墨晓黑,“应该不会。” 雷梦杀好奇,“怎么说?” 萧若风主动开口,免得他们说出什么突破下限的话,“皇后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有萧楚河在,他们不可能旧情复燃。” “皇后不是三心二意的人”,这句话不怎么取信于人,但也好像确实如此。 雷梦杀大叫,“哇,风风你吐血了?” 萧若风抿唇:都看见了,不用你说。 〔暗河世界: 苏昌河,“啧啧,来了,看点来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苏暮雨,“不会。” 苏昌河摇头,“啧,你真无趣。打起来才好看。” 不同于他们的看热闹,天启城中的萧若风真有点一言难尽,没想到还有他的事。 皇宫之中的萧若瑾十分生气,对皇后季桃他的杀意越发隆重。 在他两个儿子之间横跳,是他所不能容忍的,觉得季桃也配?〕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17 少白世界,雷梦杀长吁短叹。雷梦杀,“哎,没想到风风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忘记旧情。就冲这个,我支持他和季桃姑娘在一起!” 柳月摇头,“他和季桃早就结束了。” 自许痴情,算什么痴情?不过是自我感动而已?还是那句话,早干什么去了? 谢宣,“世上没有后悔药,错过就是错过了。” 【少歌世界: 萧若瑾见居然有大臣敢给皇后献美,再一次气炸了,“放肆,简直放肆!好大的胆子!” 他目光灼灼,“楚河啊,给父皇争点气!拿回我们萧氏的江山,别让那妖女占了我们家的皇位还耀武扬威,不知天地为何物!” 随着时间的逐渐发展,萧若瑾可以称得上是心如死灰,“没救了,没救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萧楚河能是真爱皇后季桃。 他又寄希望于萧若风,盼着他这个好弟弟,能帮他们老萧家拨乱反正。 雪月城这边,萧楚河一开始还能绷得住。直到他看见天幕上的自己请求萧若风给他和皇后主婚的时候,他被呛得死去活来,想死的心都有了,人怎么可以大方成这样? 他已经不感慨他皇叔还活着的事情了,只一门心思想找个地方藏着。 如果地上有个缝,他一定会去钻,谁也别拦着他。 司空千落感叹,“果然真爱可以突破一切!” 雷无桀有不同的意见,“可她还是皇后,她怎么嫁给永安王?” 萧楚河捶打胸口,“夯货你别说了!” 雷无桀双眼亮晶晶,“萧瑟,你有办法?” 萧楚河双目无神,“没有!” 雷无桀叹气,“那太可惜了。” 司空千落,“是啊,是啊,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真令人惋惜。” 叶若依轻笑,“有遗憾,未尝不是另一种圆满。” …… 萧楚河都已经自闭了,觉得每个人都在阴阳他。 还在海上漂泊的萧凌尘,化身吃瓜的猹,他真没想到萧楚河会这么勇,难道因为那个世界他爹还活着?】 〔暗河世界: 苏昌河,“噗,哈哈哈……” 苏昌河都快笑得要满地打滚了,“我和白桃姑娘是真心相爱的,想请您为我们主婚……哈哈哈,萧楚河好胆!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别?就相当于我喜欢你的心上人,你给我们主婚好不好?哈哈哈,没想到堂堂琅琊王也有今天!哈哈……” 苏暮雨拉回苏昌河,“小心点,别不小心掉下去了。” 这边高兴的无以复加,萧若风本人完全高兴的不起来。 他真的很不明白萧楚河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的嫂子,到底是为什么? 同时,他也下定决心要加强对萧楚河的教育,绝不能让他再次做出有悖人伦的事。 尚且还未长成的萧楚河受到了来自年龄相近兄弟们四面八方的嘲笑,萧楚河当然不受这个气,很快除了他和萧崇,其他皇子都被罚了。 萧永作为皇长子,他莫名又充满了信心,觉得他争储有了更多希望,赢面更大了。 萧崇还是个瞎子,而他萧楚河人品败坏,如何能及得上他这个德行兼优的皇长子? 不得不说,如果自信也是一个优点,那萧永确实有优点在。 他也不想想此萧楚河非彼萧楚河,怎么能一概而论? 而且什么白桃、季桃,顶着皇后这张脸的女子根本就查无此人,所以两个世界的事根本就不能混为一谈。〕 (天幕上,皇后季桃交接好了所有的事情。 晨光熹微的早晨,她再一次和姓萧的人远走高飞。) 雷梦杀叹气,“这回应该稳了吧?” 雷梦杀不由自主看向萧若风,“这萧楚河应该会坚持到底吧?” 萧若风眼皮跳了跳,这算不算内涵他? 李长生闷笑,“应该不会,萧楚河不是某些人,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萧若风揉了揉眉骨,“师父!” 柳月含笑,“所谓出于蓝而青出于蓝,这次一定能成功。” 事实上就是这样,萧楚河是萧若风教出来的,规避了萧若风某些明显的缺点。 他们这些人都表达了对他们的祝福,希望季桃真最后能拥有自己的幸福。 太安帝承认皇后季桃是个有能力、有手段的女子,看她放手权力,嫌弃摇头,“果然是女子心性,难成大器! 萧若瑾则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萧家人的江山,还是回到他们萧家人手里了。 萧若瑾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教好未来的两个儿子,免得让他们轻易被女子骗了去。特别是萧楚河,太过感情用事了。 苏昌河蹙眉,“哎,怎么就走了?权掌天下不好吗?要是不喜欢,让我干两天啊!” 苏暮雨无语,“昌河,我们还有任务。” 苏昌河摆手,“那又怎么样?暗河有些老家伙,居然还想杀我!可恶!” 苏暮雨,“这事我已经和大家长说过了,那些杀手都被撤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苏昌河气愤,“撤了又怎么样?我受到的伤害就不算数了?不得给点金子补偿补偿?” 有人是想杀苏昌河没错,但是苏暮雨是他们想投资的对象,有苏暮雨在,苏昌河还能死掉? 苏昌河,“暮雨,这事你可得大家长好好说道说道!” 苏暮雨,“嗯。” 苏昌河,“啧,一点都不走心。” 苏暮雨,“我说了也没用,大家长不可能给你钱的。” 苏昌河叹气,“抠门。” (天幕上,两人朝着朝阳而去,过上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而在皇宫中的萧崇也悠悠转醒,还没完全适应朝堂,就被太医告知他不能生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义,他就是不能生孩子了。 萧崇瞥了一眼太医,“皇后让你这么说的?” 太医跪下,“微臣惶恐。” 萧崇摆手,“罢了,你退下吧。” 萧崇,“成珏。” 萧成珏走近,“父皇。” 萧崇细细打量他的眉眼,“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萧成珏,“父皇,儿臣很好。” 萧崇叹息,“你母后怎么样?” 萧成珏,“我母后也很好。” 萧崇,“我和你母后终是走到末路了,怪我……” 萧成珏安慰道:“我母后,她从来没有怪过您。” 有什么可怪的?萧崇都没有机会对不起她,还有了新的伴侣,吃亏的还是他。 在萧成珏离开之后,萧崇忍不住落泪,很快擦干了泪水,变成了铁面无私的帝王。 朝堂之上,他疯狂打压皇后一党,有的官员受不住去找萧成珏求庇护。 萧成珏对此表示,踏踏实实做官的人,皇帝不会把他怎么样,要是还想走捷径那不可能。 起初,皇后执政的时候也差了点名正言顺的意思,因此确实拉拢了一下结党,后期照样也是一视同仁。 现在想拉他当挡箭牌,太过不合时宜,也不起任何作用。 对于这个萧成珏的长大,父子俩在朝堂之上越发水火不容。 萧崇把萧成珏贬到地方上,某些官员以为机会来了,整天上窜下跳暗地里刺杀太子萧成珏。 有些人以为皇帝恶了太子,积极捧宗室子弟。因为他们觉得和宗室来往密切,经常看宗室的孩子们的皇帝,有可能有易储的意思。 萧成珏出了天启城,连带天斩剑也带走,顺带把少师也一起捎上。 季李愁眉苦脸,“殿下,您不该如此意气用事。” 萧成珏摆手,“舅舅不用怕,当不了皇帝,我还当不了剑仙吗?” 季李头大,“成珏啊!你可是太子,要是登不上帝位,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还有,说不定陛下还在记恨你母后……” 萧成珏,“舅舅啊,一码归一码,总不能他和母后感情破裂了,就不让母后寻找自己的幸福。” 季李叹息,他也是没招了。季李眉头紧锁,“话是这么说,可你父亲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可是皇帝!而且你母后找的幸福是他亲弟弟,曾经皇位的竞争对手,你说他能不记恨吗?想不记恨都难吧!” 萧成珏抬手拍了拍季李的肩膀,“舅父,别这么小气,我父王他可大气了!” 季李愁眉苦脸,“大气?他在怎么大气,能大气到这个份上?” 萧成珏骑着马先行,“舅舅,我去看看娘,你去不去?” 季李纵马跟上,他还能说不去吗?这可是他外甥,他放心不下。 季桃这边听说儿子要来,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了吃穿用度。 萧楚河嫉妒,“你对我都没这么上心。” 季桃冲他招手,用力在他脸上亲了几下。萧楚河含羞故作镇定咳了两声,闭上了嘴巴,很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季桃柔声哄道:,“好了楚河,我还有事要忙,你先去接待你的朋友,我马上就来。” 萧楚河这才满意,捏了捏她的尾指,“那我等你。” 也是这一回,萧成珏认识了萧楚河的朋友。 利落的女侠司空千落,大大咧咧的雷无桀,以毒见长的唐莲,还有看起来心眼和萧楚河一样多的叶若依。 除了这三个人,还有一个爱装神弄鬼的和尚无心。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储君之路必然是难熬的。 萧成珏十八岁那年,冒天下之大不讳,一人一剑屠戮西南官场和世家,得西南民众归心,却被千夫所指。 皇帝萧崇迫于压力不得不把他下狱,萧成珏却无所畏惧,隔天就大摇大摆自己出狱了。区区天牢,拦不住他,拦不住他身后的势力。 萧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发雷霆,不许他上朝议事。 下了朝,用苦口婆心劝这个儿子别乱来,他真有点头疼了。 好歹演一演,几天他就能把他放出来。谁知道这小子,如此目无法纪。 萧成珏软硬不吃,梗着脖子说自己不但没错还有功,没有奖赏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受罚? 萧崇气苦指着萧成珏,“你放肆!” 萧成珏反客为主拉着自己亲爹的手,“父亲,放肆的不是我,而是他们。明知那些人草菅人命、罪大恶极,不止该死还该碎尸万段,没想到还敢为他们求情,敢说本宫有罪,简直就是放肆!” 萧崇气恼,“你这个混账,是想和天下为敌吗?” 萧成珏摊手,“何至于此?不过与几个烂人为敌而已,何足为惧?” 萧崇没成功劝导自己的儿子,反而把自己气得够呛,眼不见心烦让他滚蛋。 萧成珏一脸失落,“父皇,您保重身体。” 萧崇没好气道:“滚!” 萧崇再怎么生气,还是要配合儿子做戏给天下人看。 很快风评突转,萧成珏很快就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为民请命的大义君子。 萧成珏感叹,“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少白世界,学堂以李长生为代表,都很喜欢这个太子,有坏人他是真敢杀,说杀就杀。 雷梦杀目露欣赏,“风风,你这个侄孙真厉害!” 萧若风被噎了一下子,说太子就太子,为什么又要提这个称呼? 太安帝和自认为是下任皇帝的萧若瑾都不太喜欢萧成珏,不喜欢这样强势有能力的太子。 在他们看来只要萧成珏有心,萧崇很快就能变成太上皇或者是先帝。谁有造反的能力,这就是皇帝的心腹大患,无论有多亲近的血缘关系,也不管有多深的感情,都适用。 〔暗河世界,苏昌河也觉得爽快,感觉这个太子很合他的胃口。 主要是拥有足够多的势力,说一不二,没人敢动他。 苏昌河双手环胸,“命真好。” 苏暮雨接话道:“人也好。” 萧成珏不仅是投胎投得好,他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苏昌河手撑着下巴,“哎,什么时候也让我试试这种好命?我要求也不多,有萧成珏一般好就行。” 对此苏暮雨不说话,难道要建议他去投一次胎? 天启城习惯在暗地里搞事的萧永,是羡慕又嫉妒还恨。 羡慕萧成珏不用顾忌任何人,恨同样都是皇长子,他萧成珏是太子什么都有了,而他萧永有个屁! 甚至他在想,为什么萧若瑾就不能像萧崇一样放权给儿子…… 萧永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他爹不是好东西。 而自己无能,就算是萧崇是他爹,也没办法扶持这种蠢货。〕 【少歌世界:季桃和“萧楚河”亲密的戏码,让萧楚河无地自容。 主要是身边的人带入了他,不时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他,他真的承受了很多。 很快尴尬的人就换了一个,那就是司空千落。 原因大致如下:风景如画的田野,萧成珏和司空千落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萧成珏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一束野花,在司空千落看来就是这样。萧成珏把花送给了司空千落,司空千落顺手就接了道谢。 萧成珏,“千落姐姐,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嫁给我?” 司空千落花都拿不稳了,“啊?你说什么?” 萧成珏重复了一遍,司空千落还是没忍住恼了一下,她忍住了。自认为已经成熟的司空千落认真和萧成珏讲道理。 萧成珏表示他听见了,但他还是喜欢她。司空千落凶巴巴道:“拔剑!” 萧成珏抿唇,“好叭。” 两个人打了个平手,司空千落更生气了。司空千落拒绝,萧成珏情窦初开的第一场告白以失败告终。 两个人是互相欣赏,对彼此有些好感,做恋人不太可能。司空千落可不想平白矮一辈。 萧成珏的告白给少歌世界的司空千落一个暴击。 叶若依捂嘴笑,“千落……” 司空千落羞恼,“若依姐姐不许说!” 司空长风颔首,“这个萧成珏挺好。” 司空千落冷哼,“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按道理,他可是晚辈!” 雷无桀点头,“是啊,后来他不是叫你千落姑姑了吗?” 司空千落斜眼看人,“闭嘴,都不许说话!” 司空千落搞迁怒,忍不住恶狠狠瞪天幕上的萧成珏,害她丢脸。 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很好,不存在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只不过是生不逢时。】 (天幕上,又是南诀北蛮进犯,萧成珏生了好大一个气,觉得这南诀和北蛮还真是没完没了,还不如灭了干净。 要知道皇帝登基之前才打过一次仗,现在又来了。 这就罢了,北离朝堂上居然还有主和派,萧成珏恨不得拿天斩剑一剑一个全部戳死,可顾及到萧崇他没这么干,免得把自己亲爹气吐血。 父子俩第一次吵架,萧成珏,“父皇若是怕输,大可把战场交给儿臣。儿臣不成功便成仁,若是儿臣真输了,父皇大可割地求和,龟缩起来继续做皇帝!” 萧崇暴怒,“萧成珏谁容你这么放肆?” 萧成珏哼道:“谁容我放肆?容不容我的放肆过多回了。” 父子俩不欢而散,萧成珏隔天又进宫哄自己亲爹。 对萧崇来说,萧成珏这个儿子混账起来的时候是真混账,可论哄人的功夫没人及得上他。 萧崇面露担忧,“成珏,你真的想好了要上战场领兵,这可不是儿戏。一旦有失,父皇也保不了你。” 萧成珏,“父皇,儿臣定不让您失望。” 两国打一国,萧成珏认为打仗这种事,不是人多、土地多就能胜。好吧,实际上,他们北离的胜算也不大。 难道胜算不大,就不打了吗?必然是不可能的,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不打难道等着割地求和给人家上供吗? “太子殿下!” 萧成珏忍不住眉心一蹙,这看起来不像是好消息,他们北离可不能失败。 萧成珏,“说!” 新任银衣将军雷无桀被困落雷山,可决战在即,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萧成珏的大帐中,只留了他的几个心腹大臣。 萧成珏,“诸卿以为,本宫该如何?” 大臣甲拱手,“殿下,臣以为应当派兵救援。如果见死不救,只怕对殿下的威望有损。” 大臣乙,“你这说的什么话?不是殿下不想救,战场上瞬息万变,怎么能为了一个将领而不顾大局?” …… 说着说着,越来越离谱,说什么这就是雷无桀祖传的宿命,人力不可干扰。他爹死在落雷山,他也命陨落雷山,这不就是宿命事情吗?上天注定的事情,就让他去吧。 再者雷无桀本是永安王萧楚河的心腹,还是不救为好。 不救的说法占主流,不管是出于私情还是出于大局,都不该救。 现在他们略占上风,如果为了一个雷无桀战场失利,是他们不愿意见到的。 不是他们没良心不救,而是为了大局、为了国家,只能放弃他了。 萧成珏转头,“舅父,您怎么看?” 季李有点紧张,就像课堂上开小差突然被先生抓到的学生 。 季李,“我都听殿下的。” 萧成珏颔首,“既然如此,那本宫就说说本宫的意见,那就是救!” 众人瞬间吵闹起来,“殿下,不可……” 萧成珏抬手制止迫不及待要发言的臣子,“一定要救雷将军!于公于私都要救他!于私,他是和我们出生一起的同袍兄弟,战场上抛弃同袍兄弟的事本宫做不到。于公,他是本宫的臣民,本宫身为一国太子,如何能放弃自己臣民百姓……” 萧成珏给在场的众人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他容许他们有各种私心,但在大体方向上一定要正。 作为领导阶层的人先坏良心和品性,又如何治理百姓? 季李慌张,“殿下不可啊!” 萧成珏,“本宫已然下定决心,不可回转,众卿不必多言!” 没错,萧成珏亲自带人去救。既然抽不出兵马去救援,那就带他太子宫的护卫去。 季李觉得天都塌了,救援这种事他去就好,哪里用得上太子? 萧成珏却已经下定决心,让季李为他看住正面战场。 季李耷拉着一张脸,“殿下,我不行的!” 萧成珏鼓励道:“舅父,你行的!” 季李当场就想给他跪了,“我……” 萧成珏低声道:“如果我不能及时回来,永安王会替本宫接手兵权,舅父大可放心。” 季李更不放心了,这可是他唯一的外甥,没了可就真没了。他哀叹,“雷无桀他何德何能……) 雷梦杀但忧又羡慕,担忧的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儿子面临了和他一样的困境。 羡慕的是:太子要亲自去救他!士为知己者死,光萧成珏这个态度,就值得人为他出生入死。 雷梦杀暗戳戳偷瞄了几眼萧若风,要是他被困,他会不会去救他? 萧若风被他看得心虚,只能装作没看见。 雷梦杀叹气,想这么多做什么?他死了,没看都说雷梦杀在落雷山力竭身亡? 再一次提起他自己的死亡,虽说没亲眼见证的那个时刻震撼,这会儿心口也发闷,忍不住再次叹息。 (作者说:感冒了,哈哈哈!大家一定要记得保暖啊,天气冷了很容易着凉。我就是因为起夜没穿好外衣,就感冒了。今天就不更了。)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18 (天幕上,雷无桀所带领的军队被围困,雷无桀还保持着乐观的态度,觉得他们挺一挺就能等到援兵。 叶若依远没有他这么心大,她比他懂大局也更懂政治,这一次他们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作为领兵的将领之一,她不敢表露什么异样。 雷无桀把最后一口水留给她,“若依喝水!” 她看见他的笑颜无声张了张嘴,眼眶发酸 似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她喉咙发紧,勉强出声道:“我不渴。” 雷无桀欢快道:“真不渴?那我喝了,再坚持一下,援兵马上就回来了。” 其他士兵都在休整,雷无桀自己去鼓舞士气,这一次叶若依没有陪他。 雷无桀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若依,怎么了?” 叶若依嗓子发哑,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雷无桀,或许没有援兵了。” 雷无桀摇头,“不可能!” 他压低声音,“太子殿下这么好,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就算他不来,萧瑟也一定会来!” 叶若依勉强一笑,“你说的对,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去。” 雷无桀连连点头,“对,孩子还在将军府等我们,我们一定能回去的。” 山下再次传来进攻的号角,叶若依彻底绝望,她闭了闭眼睛。她眼中含泪望着身先士卒的雷无桀,恍惚间想起了另一个英雄人物,也是在这里陨落的。 并且他和雷无桀关系匪浅,那是他的父亲,好像是他们父子已经注定好的命运一样,难道今天他也要死在这里了? 叶若依不是什么蠢货,不用别人说,她也完全知道了皇后季桃的底细。她只能祈祷知道事情原委的季李不要计较,抱着侥幸希望太子萧成珏不知道李寒衣和皇后季桃的旧怨。 雷无桀浴血奋战,围上的敌兵越来越多,就好像看不见尽头,他带领的士兵也开始绝望。) 少白世界,雷梦杀看他儿子陷入绝境,都快哭成狗了,比他看自己死的那会儿还激动。 雷梦杀抱着萧若风的腿,“风风,救救我儿子,救救你大侄儿!呜呜……我的儿子哎!” 萧若风拉扯了几下没把他扶起来,“二师兄,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也没办法……” 雷梦杀,“呜呜呜……” 萧若风,“二师兄……” 雷梦杀,“呜呜……” 萧若风没了办法,向师兄们投去求助的目光,他们各自偏开头就当没看见。 太安帝看太子萧成珏要去救人,点评了一句,“妇人之仁。” ??【少歌世界,雷无桀本就对叶若依一见钟情,这会儿羞羞答答瞅人家。 叶若依也稳得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喝茶。 萧楚河更关注天幕上的事,看雷无桀这个样子,忍不住叹气。 雷无桀,“怎么了,萧瑟?” 萧楚河把点心给他推过去,“没怎么,你继续吃你的。” 上位很久的萧若瑾,漫不经心品茶,也觉得萧成珏应当顾全大局,不该意气用事去救什么雷无桀。 一把年纪还卸不了任的齐天尘,还看不出这老登在想什么? 他脸皮颤了颤,垂首而立并不发表意见,他能活这么久,全靠会看人脸色。】 〔暗河世界,苏昌河一直念叨着这下子雷无桀要死了。 苏暮雨,“不一定,太子亲自出马,又怎么会有失?” 苏昌河瞪大了眼睛,“我说木鱼,你是不是……皇后……” 苏暮雨眼疾手快丢了块桂花糕让他闭嘴,本能觉得他要说的话,绝对不是他想听的。 苏昌河咬了一口,“啧,下次不买他家了,有点甜了。” 苏昌河指了指天,“你怎么看?” 苏暮雨,“太子不会抛弃同袍家人,就像我不会抛弃你一样。” 苏昌河不由自主嘴角上扬,他傲娇道:“那是当然。不过我们又不和他们一样,谁知道这萧成珏是不是在做戏?” 除了苏暮雨,还有他认定的家人之外,他习惯性以恶意和利弊揣测他人。〕 (天幕之上,故事的内容没有继续下去,而是直接时光倒流。) 又给雷梦杀一个暴击,继他儿子面临险境之后,他亲眼目睹了她女儿的死亡。 这一次雷梦杀哭的得更大声了,相比素未谋面的儿子,显然是和他闺女感情更深,学堂也不待了,直接跑回家。 暗河、唐门还有叫不上名字的江湖门派,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杀手,还有一个重量级人物那就是刀仙季李。 旁人是为了给他们的主子争储,他单纯是为了报仇。 (天幕之上,苏家家主苏暮雨一如往昔清俊无双,更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风采更胜往昔。 而苏家主苏昌河,已经变成了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脸都有些肿了,从他的眉眼和脸型,可以看出,以前还是长得还行的。 苏昌河,“刀仙来此目的为何?” 季李本就长的粗狂,不耐烦翻了个白眼,看起来更凶神恶煞,“你管老子来干什么?哼!” 苏昌河轻叹,“呵呵,季刀仙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好歹我们还算是姻亲……” 季李呸了一声,“就凭你,也配?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丑样?旁边那个倒是还看得过去,至于你嘛,少来攀扯我家!” 苏昌河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一下,“既然我们目的一致,不如季刀仙加入我们如何?” 季李,“还是那句话,要是你旁边那个和我谈,我未必不答应。如若是你,还是算了,你心眼多又坏,我不信你。” 苏昌河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季刀仙还是个看脸的人物,也罢,暮雨你去和他谈……” 哪怕是心上人同母异父的弟弟,苏昌河该算计还是要算计的。 季李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也略微潦草了一些,和他的长相相反,他也是有心眼子的人。 谁来谈合作都不管用,他就是来报仇的,不想被卷入其他事情当中,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他还没蠢到家。 苏昌河不想他暗河的人折损,就想让季李这个刀仙帮他打头阵。 季李能听他的调遣就怪了,管他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季李就一句话,“你们暗河先,我垫后。” 果然季李的打算是对的,苏昌河不只布了压制境界的阵法,还撒了唐门的毒药。季李本能觉得,除此之外,他还带了别的杀招。 他们准备的东西杀一个李寒衣足够了,偏偏还有一个道剑仙赵玉真。 还有一个拦路的国师齐天尘,苏昌河给了他一个眼色。 季李正要离开,齐天尘,“刀仙阁下是要去哪里?” 季李冷哼,“国师不是能掐会算吗?能及时阻拦暗河,怎么算不到我要去哪里?” 齐天尘叹气,“刀仙难道欲与望城山和雪月城为敌?” 季李冷笑,“你今天就是说破天去,我要去报仇,谁也阻拦不了!” “我能阻拦吗?” 司空长风从天而降,一人一枪引足了视线,格外有气势。 司空长风,“季李,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你要杀寒衣,不行。” 季李,“果然你们雪月城就是蛇鼠一窝,既然如此,那就刀枪上见真招!” 司空长风还想继续劝说,“你姐姐她本就不无辜……” 季李暴怒,“你放狗屁!” 司空长风,“你可是忘了雪月城对你有受业之恩?” 季李不屑冷哼,“我季李算什么东西?能得你们雪月城的授业之恩?我所学所用所悟,皆于你们雪月城无关,我承认你们雪月城确实庇护过我们李家。你放心,一码归一码,我迟早会报你们雪月城的大恩大德!” 季李爆发出全部实力,和司空长风打得有来有往。 司空长风,“小谢宣,帮我去救寒衣。或者你帮我拦住他,我去救寒衣。” 谢宣摇头,“抱歉,司空城主。” 司空长风泄气,他不是不知道谢宣和蛊女季桃的纠葛,没想到他是真不打算帮忙。 司空长风,“哪怕是为了天理公道……” 谢宣给予致命一问:“难道她李寒衣就是正义的?” 司空长风,“寒衣是在某些事上是有所偏颇,把她毕竟也是为国为民出过力的。你就看在以往的事上,帮她一次。” 谢宣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和她早已经决裂,司空城主不必多言,不然今日我们也就此割席。” 司空长风是真生气了,“谢宣!” 谢宣淡淡道:“李寒衣杀了季桃,她本就该死的。” 司空长风,“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谢宣轻叹,“那我是不是该帮她一把,让她早点死?” 谢宣脸上毫无笑意,却突然露出一个笑,“你千万别让我见到她,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动手。” 季李不耐,“你逼逼赖赖个什么劲?你要是心里真有我姐姐,你就去杀了李寒衣那个该杀的!” 谢宣怔了怔,“你说的对,我早该去给她报仇。” 司空长风大叫,“谢宣你他娘疯了?” 谢宣身上有种淡淡的疯感,“我没疯,相反我很清醒。” 他扶了扶额头,“我忍了好多年,这会终于忍不住了。司空兄,你等着,我这就去送她最后一程。” 他转身对季李拱手,“多谢你的开解。” 季李怒吼,“要去就麻溜的,别在这里磨磨唧唧!你个狗东西,这么多年了,才想起来要为我姐报仇?” 谢宣失落,“但愿她不要怪我。” 季李,“你现在去杀了李寒衣,我姐就原谅你! ” 有一个现成的剑仙不用,那就是傻子。 苏昌河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只是表情越发神秘莫测。 司空长风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他到底是去拦谢宣还是季李? 司空长风仰天长叹,“老天爷,救救我吧?” 司空长风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又多了一个剑仙级别的仇敌。 他转头,“国师!” 齐天尘叹气,“看来天命如此,一切都是因果循环。” 司空长风,“国师这时候你就别说这些了,快帮帮忙。” 齐天尘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暗河杀手,司空长风也没了招。齐天尘去拦谢宣,就拦不住暗河杀手。 季李高兴,“我看你这下怎么办?不如你去谢宣,他境界比我高!” 司空长风还想垂死挣扎,企图以皇权压人。季李冷笑,“我今天能有这个机会,全靠你口中的那些人。她李寒衣不过就是权力博弈的牺牲品,你拿谁来压我都没用,今日李寒衣必死无疑!” 现在局势逆转,是季李拦住他,不给他去救人的机会。 李季讽刺道:“也怪你们这些江湖人士,嘴上狗叫着要什么快意江湖,结果私底下和朝堂勾勾搭搭、藕断丝连!还不是想借助朝廷发家致富,你敢说不是?哼,也是你们活该,拥护什么琅琊榜萧若风失败了,又想重新捧出个皇上来,借势上位?” 司空长风气急,“你口中的琅琊王萧若风,可是对你们季家有恩的!” 季李摊手,“我也没说他对我们季家没恩德,但是要报答给他,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要这么说,那对我季家有恩的还是他萧若风,和你们雪月城没半个铜板的关系,当然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要是能求到他的口信,那也行,今天我先不杀她李寒衣!” 司空长风松了一口气,“好,你等着我这就去……” 季李趁他松懈的空档溜了,“求什么求,你当我是傻子?” 别看季李平常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真要打嘴炮,他不输任何人,只看他愿不愿意。 司空长风赶忙去追,嗓子都喊劈叉了,“季李站住!” 季李没想到,常年不见人影的百里东君也出现了。 季李只是拔刀:“来吧,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这一天变成了大乱斗,季李爆发所有的潜力,和要取李寒衣性命的人拼死到底,要拖住不让人去救她,事情就成功了大半。 事实上就是这样,赵玉真和她临时落脚的屋子,都被削了一半封顶。 赵玉真强行运功把李寒衣中的暗器过渡到他体内,李寒衣却没有成功获救,反而越发虚弱。 赵玉真,“寒衣!” 李寒衣摇头,很想告诉他救不了就别救了,她不希望他出事,然而她一张嘴流的全是黑色的鲜血。赵玉真看懂了,他没有照做反而强行入魔想去拦住季李,换司空长风救李寒衣。 至于突然出现的百里东君,他和谢宣交手了,也不止赵玉真会入魔,他谢宣也会。 这一场大乱斗,天空中忽晴忽阴有时候还打雷,乱七八糟的天象,是个人都吓一跳。 季李,“你受了重伤,强行提高境界救李寒衣受了反噬又受重创,你打不过我。我不想伤你,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寒衣,你别多事。” 赵玉真,“出手吧。” 季李,“好。” 赵玉真伤上加伤,季李摇头,“何必呢?你就是豁出一条命,那也拦不住我。” 赵玉真,“那就豁出我这条性命,给小仙女争取一线生机。” 季李赞叹,“好胆,我姐怎么遇见的不是你?什么萧若风、苏昌河……啧,算了。” 季李没给他拼命的机会,用内力把他打晕。赵玉真死不死和他无关,但不要死在他手上就行。望城山的牛鼻子老道,最擅长打了老的来了小的无穷无尽,不讲道义。 特别是赵玉真,这种少年英才更得他们看重,他要是杀了他,人家肯定会找上门来给他报仇。 季李选择了偷袭,重创司空长风。司空长风,“嗬,你……你怎么能如此卑鄙?” 季李又给他来上一下子,“卑鄙?李寒衣杀我姐姐那个弱女子的时候,她不卑鄙?” 司空长风气闷,“你姐姐是普通弱女子嘛?她是黑骨山蛊女只要她想,杀人于无形不是问题。” 季李,“好啊,我今天也试一下什么叫杀人于无形?” 李寒衣眷恋地望了一眼赵玉真,硬气道:“要杀就杀,何必这么多废话?” 季李金刀大马坐下,拍了一下宽大的刀身,“有骨气,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旁人还以为我季李恩将仇报,我要看你遭报应。” 李寒衣确实死得不舒坦,踌躇挣扎,脸庞狰狞,似是在承受什么难以承受的痛苦。 司空长风,“寒衣……” “砰!” 季李,“别吵,你看,这不就是遭报应了?” 司空长风摇头,“不对,刚才我给寒衣把过脉,除了伤势没什么异常……” 司空长风激动道:“是蛊!是你姐姐留的后手,你还能说她无辜?” 季李眼神包含杀意,“什么蛊虫?分明是李寒衣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就算是我姐姐的手笔,为自己报仇又有什么错?笑话!” 在司空长风等亲李寒衣的人眼中,季李和恶鬼无异 ,生生令人胆寒。 李寒衣没等到救星,就这么痛苦而亡。季李逢人就说,李寒衣是做了坏事遭天谴了。 就算是国师亲自来,还有司空长风、百里东君等人,都没察觉有什么异常。 还真有人相信季李说的话,他表情太过欢喜和快意。 雪月城的人也不好找他报仇,毕竟他只是推手之一,又不是真杀了李寒衣。还有就是他们雪月城卷入了争储当中,根本就没功夫来搭理他,因为失了李寒衣之后,他们经不起折损了。 说白了就是利益至上,为什么大局私人恩怨可以先放一放。 也怪他们自己贪心,非要再一次和皇子们厮混。李寒衣身后的势力太多了,雪月城、雷家堡、剑心冢、望城山,她不死都说不过去。 赵玉真还剩一口气在,他缓过劲来之后,亲自来找季李,要求他不要败坏李寒衣的名声。 仇人死了,季李乐呵,一口一个李字,“哈哈,什么叫败坏她的名声?她遭报应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玉真冷冷道:“你若再敢言语羞辱她,我定不会放过你。” 季李啧了一声,声音十分欠打,“哟,这位剑仙,您还真以为您当初是那个什么道剑仙?要皇帝派五千兵马守着的剑仙?没看人家皇室都不稀得搭理你了吗?你都废了,没这个必要了啊!你以为你还是我的对手?不如你回去闭个十年八年的关出来,说不定还能和我有一战之力。” 季李完全不带怕的,主打一个挑衅,赵玉真这辈子都不会再恢复他的境界,?? 季李,“李寒衣是好是坏与我无关,我们是仇人,仅此而已。我说仇人的坏话,又有什么错?” 赵玉真忍不住咳嗽,“只要我还活着,咳咳……” 季李乐了,“好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性了?那我就去你们望城山说!” 季李当真是说到做到,他对赵玉真没有恶感,但想管住他的嘴那没门。 也就是李寒衣对季桃出手之后,季桃的名声彻底败坏。那个时候,怎么不见李寒衣出来澄清? 他当初也想着他暂时还打不过李寒衣,先保住姐姐的身后名再说。结果李寒衣是怎么说的,她说,等季李打得过她再说。 于是现在季李也对赵玉真道:“等你打得过我的那天再说吧。” 望城山的人都很烦季李这个恶客,他不拜山也不拜神,他专在人多的地方说李寒衣坏话。 从前他是真的很崇拜李寒衣这个年轻的剑仙,后来只有无穷无尽的憎恨和厌恶。 望城山的长老们亲自来请这个恶客“滚蛋”,季李有台阶就下,“也好,反正我都说够了。” 赵玉真的弟子怒目而视,季李乐呵一笑,好心提醒道:“你们的赵真人,最好还是别下山了,免得有仇家寻仇。” 季李只得到了一个字,“滚!” 季李摇头晃脑,“哎,还出家人呢,养气的功夫差了点。” 赵玉真是听劝的人就怪了,他想下山就下山,最后被苏昌河杀了。 苏昌河路过无刀城,和他邀功并且想他拉他入伙,支持某个皇子的大业。 季李摇头,“我要是真帮忙了,我能得到什么?天下第一城的名头,我也不稀罕。那可是拿命去拼,什么好处有我的命重要?” 苏昌河笑容丢失,“好啊,日后你别后悔就好。” 季李摊手,“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江湖的名声都被你们这帮人给败坏了!想当初什么白羽剑仙一剑劈了天启城牌匾,还有什么叶鼎之进宫杀皇帝,更有百里东君殴打皇帝,个个都全身而退了。瞧瞧你们现在,别管什么仙都先给什么皇帝、王爷磕一个,有意思吗?我才没那么贱!” 苏昌河已经走远,完全听不到季李义愤填膺的声音。) 少白世界,雷梦杀哭了一会儿之后,整个人都呆了。他也没想到,以往看起来恭顺谦卑的季李反骨这么重? 要知道,但凡他见到皇后还有太子,都要先行一个礼。他到底什么情况?难道是看人下菜碟? 学堂的李长生喝彩,“好啊,这才是江湖!什么王权富贵不过如此,不配为之折腰!” 萧楚河探头,很想让他师父闭嘴,难道不知道太安帝已经看他很不顺眼了吗? 太安帝本人重重放茶盏,“放肆!” 景玉王府的萧若瑾面色难看,到底是谁被杀谁被打,真的好难猜啊! 萧若瑾大致已经能确定,如果没错的话,被打被杀的皇帝就是他,总不可能是他爹,他不信他那个老登爹能活这么久! (作者说:说完结,结不了啊。因为感冒,有借口拖更新了。不行,振作起来。)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19 百里东君听季李提到自己,说什么他打皇帝,也不太放在心上,听听就过了。如果真的是他所为,那证明皇帝是真该打,他才会这么做。百里东君完全不带怕的,打了就打了。 他倒是很赞同季李说的话,还大声为他喝彩,“说得好!江湖本该如此!” 姬若风听他说萧氏皇族的坏话,提醒道:“百里小公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百里东君摊手,“我就随口这么一说,皇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你要拿我去求赏,那我也没办法。” 姬若风无奈,“百里小公子要是想说,等我走了,你说个尽兴也无妨。” 百里东君,“哼,胆小鬼。” 姬若风笑了,“我要是你有镇西侯府做后盾,那我也敢说。” 百里东君瞥他一眼,“江湖事江湖了,和我家有什么关系?” 对此姬若风不想说话了,果然是少年不知愁,背靠大山好做事。 有百里家的名头在,江湖上又有几个人敢真的对百里东君下杀手? 叶鼎之则对他为什么杀皇帝有了一定的猜测,很可能是为了报家仇,也是为了他后来的妻子易文君。 只能说,他也挺会美化自己的,还为了报家仇?自从有了易文君之后,什么仇都靠边站,都不重要了。 跟着学堂大考凑数的王一行,整个人都抑郁了,他师弟怎么能死的这么草率? 他师弟好惨啊,他都没心思在天启城晃荡了,就想回望城山好好教导师弟,什么叫做智者不入爱河。 还是像他一样嘴上花花就行了,千万别搞什么真心相爱,他们望城山可不兴娶妻生子这一套。 苏昌河磨牙,“啧,这家伙真讨人厌。” 苏暮雨知道他说的是谁,除了季李也没别人。好兄弟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认同地点头。 〔暗河世界,苏昌河完全笑不出来,毕竟被人反复说容貌不行,谁能高兴的起来? 他自认为虽然比不上苏暮雨貌美,但也是暗河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苏昌河皮笑肉不笑,“暮雨,我长得很差劲吗?” 苏暮雨福至心灵来了一句,“你是说以后吗?那确实没有年轻的时候俊秀。” 苏暮雨抿了抿唇苦口婆心道:“昌河,还是要注意保养。” 苏昌河薄唇微张,“呵!” 他猛然站起来,“不行,我要去找他!” 苏暮雨,“昌河,你别冲动。” 苏昌河皮笑肉不笑,“我不冲动,我什么时候冲动了?我冷静得很,冷静得不得了!” 苏昌河咬牙,“季李是吧,什么刀仙,我记住他了。” 苏暮雨摇头失笑,“昌河,说不定都没这个人。” 苏昌河哼道:“最好是真没有,他最好天天祈祷不要遇上我。”〕 【少歌世界,尴尬的人轮到司空长风了,他总感觉天幕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那个司空长风怪虚伪的,他根本就也不是这种人。 主要是他的道德立场站不住脚,还偏偏想用这一套绑架他人,这不是虚伪还有偏私是什么? 司空长风本想静悄悄的,当做自己不存在,架不住司空千落灵魂发问:“爹,你们真杀了人家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姐?” 雷无桀挠头,“是啊,是啊,他姐姐……对了,她姐姐就是皇后季桃来着,我感觉季桃姑娘就是个好人,你们为什么要针对她?” 司空千落,“爹,你们怎么能乱伤无辜?” 萧楚河瞥了一眼司空长风,飞快收回视线,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司空长风掩饰性喝茶,被呛得一直咳嗽个不停。 司空长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他们做什么?” 萧楚河虽然觉得他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光明伟正,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份上,还是开口帮忙解释,“本就是不同的世界,就算是同一个人遇到同样的境遇,说不定做出的选择也会不同。” 很好说了,相当于没说。司空长风选择了逃避,“那什么,我还有事。你们先聊,我走先走一步。” 此时天启城一把年纪的萧若瑾,回想起当年的事,总有一股郁气在心中环绕。他没法不在意,身为帝王威严却被人放到脚下踩了又踩,每每回忆起这些往事,都恨不得百里东君也死在魔教东征的战场上。 被人再一次扒开内心的隐秘,萧若瑾重重放下茶盏,“放肆!”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的事本来已经没人再提,没想到现在又被人拿出来当众处刑,简直就是可恶。 萧若瑾眼中杀意凛冽,“好一个季李,该死。” 继皇后季桃之后,他又叫人描了季李的画像,打算永除后患。】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20 (天幕之上,又回到雷无桀被围的画面,双方已经交战在一起,战场上血肉横飞,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在雷无桀绝望之时,不远处响起了熟悉的冲锋号角,太子萧成珏犹如神人临世。 此时,雷无桀和叶若依的想法都一样,那就是:“得救了!” 萧成珏用的是他们家传的裂国剑法,这套剑法本就是萧家老祖宗不断在战场上打磨精炼得来的杀伤力自然不同凡响。 萧成珏长得像一个玉人一样,在南诀士兵眼里就是俊美的修罗杀人不眨眼。 萧成珏,“雷将军!” 雷无桀挠头无力地挥剑回应,“太子!”) 【少歌世界,雷无桀由衷赞叹,“这太子够兄弟!他都这么好了,那皇后娘娘又怎么会是坏人?” 还好司空长风溜得早,不然又要被当众处刑了。至于李寒衣,本来要等雷无杰闯登天阁问剑的,现在又闭关了。 太子的英雄形象,不知道引起多少将领崇拜,多好的上位者! 雷无桀想和叶若依搭话又不好意思,只能换了一个对象,“萧瑟,你说是不是?皇后这么好,你喜欢她也不足为奇……” 萧楚河不太坐得住,怎么能又有他的事?早知道他也和司空长风一样遁走,免得尴尬。 司空千落哼道:“我看某些人满肚子坏心眼,喜欢嫂子也不足为奇。” 萧楚河再次为自己正名,“司空小姐,此萧楚河非彼萧楚河,你不要搞混淆了!” 司空千落白眼一翻,“我看都一样。” 萧楚河微笑,“司空小姐说的对,就像令尊一样……” 司空千落这下无言以对了,上面她爹的行为处事,确实是不咋地,一点也没有作为枪仙的光明磊落,反而有些伪君子的意思。】 〔暗河世界,苏昌河来了兴趣,“我倒是没想到,皇家还有这么真诚的人,呵呵。” 这话说的充满了阴阳怪气,可能因为季李说话不好听,他搞上了迁怒。 苏昌河又继续道:“都说外甥像舅,还好这萧成珏不像他舅,不然只怕他丑得没眼看。” 苏暮雨只是默默听着他说别人坏话,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少白世界,雷梦杀觉得他都快累死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激动…… 情绪可谓是变化多端,体验感十足,他最感同身受不过了。 李寒衣看了他好几眼,“娘,爹是不是疯了?” 雷梦杀破涕为笑,“好啊,小寒衣,你不知道爹有多担心你,你就是这么回报爹的?” 李寒衣把手里仅剩的三个糖葫芦,有些不舍得给了雷梦杀,“爹爹,给你吃,别不高兴了。” 雷梦杀感动本能抬手就接了,在妻子的视线下,他没敢吃又还给了李寒衣。 雷梦杀拍了拍李寒衣,“还是我们家寒衣懂事,寒衣啊,你以后可不能随便杀人。” 李寒衣歪头不解道:“在爹爹眼中,我是什么杀人狂魔吗?” 雷梦杀表情僵住,“当然不是,我们家还一直善良不过了。” 李心月瞪人,“寒衣还小,你别和她胡说八道。” 李寒衣摇头,“我不小了,我知道爹爹的意思,我才不会像上面那个李寒衣一样随便杀人!” 雷梦杀欣慰一笑,“我就知道我们家寒衣最乖最可爱!” 雷梦杀回家来看了妻子和女儿,又折回和师弟们扎堆了。 柳月,“雷二,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萧若风不敢吭声,生怕又被雷梦杀抱着腿哭。 (天幕之上,英勇的太子殿下萧成珏一人一剑生生最先开出一条路。 两方人马汇合之后,萧成珏在最前头打头阵,等他们突破包围圈之后,身后的追兵却越来越多。 雷无桀转头,“我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用得着这么多人来追我?” 叶若依声音微弱,“不是你,是太子殿下的身份暴露了。” 叶若依拱手,“还请太子殿下先行一步,我等垫后。” “请太子殿下先行一步,我等垫后!” 萧成珏大手一挥,“我本就是来救援的,岂可先行逃窜?” 叶若依,“太子殿下……” 萧成珏摆手,“叶卿不必多言,今日便让本宫诸位开出一条生路。” 众人都换上快马,以雷无桀和叶若依为首坠在萧成珏身后。 萧成珏斩杀了他们的骑兵,后面还有大批追兵远远跟在后面。 雷无桀高兴道:“总算是甩开追兵了。” 叶若依蹙眉远没有雷无桀乐观,她太懂一国太子的含金量了,更何况这个太子还是皇帝的独子,身后所带来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身后的追兵缓行,也有追不上的原因,更有可能的是换了其他人来追杀太子,其中肯定有南诀的武林高手。 以为脱离了危险?其实是陷入了更大的危机当中。 萧成珏再怎么厉害,也打不过无穷无尽的追兵。那可是北离唯一的皇子兼太子,南诀怎么可能放过他?只会尽可能抽调人手来追击他。 叶若依眼见太子力竭,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叶若依,“太子殿下。” 萧成珏摆手,“我们还剩多少人?” 雷无桀也犯了难,“差不多五百。” 萧成珏胸有成竹一笑,“够了,我也该去找一找我的老朋友了。” 虽有萧成珏一往无前的势头鼓舞士气,可人的精力必定是有限的,现在他们是人疲马乏,如果再有追兵,只怕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他们这一行人到了北蛮的地盘,萧成珏花了大价钱买酒肉犒赏军士,放话让他们休整一天一夜。 叶若依再怎么沉稳,这会儿也不太能沉得住气了,她完全看不出太子打什么主意。 叶若依,“殿下,您的打算是?” 萧成珏喝了一大口酒,嫌难喝皱着脸咽下,“我去找我的好朋友避避难。” 雷无桀看了一眼酒壶,“殿下,你还喝吗?不喝给我。” 萧成珏大方把酒壶递给他,“这酒一般,下次我请你们喝更好的。” 叶若依忍不住问:“殿下的朋友是……” 萧成珏小声道:“北蛮一个小部落的首领。” 叶若依没绷住表情,“所以外面有谣言,说殿下通敌卖国……” 萧成珏啧了一声,“蠢人之见,我难道还会卖我自己家的地盘?笑话!” 雷无桀,“就是,我看分明是有人想借谣言生事,以此动摇军心。” 萧成珏点头赞许道:“雷将军果然是灼见出真知,北离要是多几个雷将军这样的人物,何愁天下不平?” 雷无桀罕见地有些腼腆,“殿下过誉了。” 萧成珏摆手,“何至于此,本宫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别的不说,反正雷梦杀是听爽了,他憋不住笑容挥手,“嗐,这太子殿下尽爱瞎说大实话,哈哈……” 雷梦杀骄傲道:“不愧是我儿子,果然像我,哈哈哈……” 雷梦杀魔性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院子。萧若风不语,只是默默离他远了一些。其他师弟也面面相觑,默契地不搭理他。 景玉王萧若瑾听太子萧成珏这么夸赞雷无桀,只觉得他没眼光,什么人都能夸出花来。他们北离人才济济,一个雷无桀就能得到如此夸赞?就不怕他以后立了功而恃功自傲不把他放在眼里? 在萧若瑾看来,他这个孙子萧成珏不行,御下的手段也太稚嫩了。 【少歌世界,苏昌河也忍不住了,“啧,这小子一点都不诚实,说话这么好听做什么?果然不愧是皇家的人,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哼!” 苏暮雨摇头,“你只是在惋惜,当初遇到的为何不是萧成珏。” 苏昌河叹气,“是这样吗?越是风光霁月的人越是卑鄙无耻。我们暗河这样的存在不会被这种人接受,就算一时被接纳了,最后也只会沦为弃子,和从前那个人又有什么两样?” 苏暮雨,“萧成珏或许是不同的。” 苏昌河沉思,“暮雨,你说是什么变故,能让你成为红鱼卫首领。” 苏暮雨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虽然出现天幕最晚,但他们还是看见成为皇后心腹的苏暮雨。就算苏暮雨很少摘下面具,苏昌河凭借熟悉感,先一步猜出了面具下的人是谁。 苏昌河有些遗憾,他很想知道这个契机,这意味着会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 雷无桀本人也忍不住傻乐,“嘿嘿,没想到在太子眼中我是这样的人。” 叶若依眼中含着笑意,“只要雷公子努力,一定能成为像上面的雷将军一样,成为被北离的良将。” 雷无桀双眼放光,“真的吗?若依姑娘也这么认为?” 叶若依颔首,“那是自然。”】 (夜幕之上,一群人休整过后,继续朝北蛮的腹地进发。 萧成珏是花钱和北蛮的普通民众买酒肉,在叶若依以为他真的是低调来找朋友避难的时候,他转头又带着人在夜间袭击了北蛮的一个中型部落。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萧成珏联合需要反抗压迫的人,同推翻压迫者。所以他们的人越打越多,人都换上了北蛮人的装扮。包括叶若依,主要是不换不行,北蛮的环境气候相比于北离有点过于恶劣。 萧成珏带着他们在北蛮的地盘上横行,若要是问他们为什么没有被北蛮大规模军队追捕。 是因为他们的主力在对北离的正面战场上,萧成珏还会伪装成北蛮人,让人无从辨别真假。当然真正的原因就是,有北蛮的贵族包庇他们。 叶若依远远看见草地上大口吃肉喝酒的北蛮男子,“殿下,他就是你的朋友吗?” 萧成珏摇头,“他怎么会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兄弟,做生意的好伙伴。” 叶若依这才醒悟过来,这些北蛮人看起来粗狂不羁,实则粗中有细,放了人盯上他们。 北蛮领主,“哈哈,萧兄,快过来喝酒吃肉。” 萧成珏拉上了雷无桀,“走走,雷兄弟,我们吃肉喝酒去!” 萧成珏看似大方,实则亲自去拉帮结派挑拨离间,等他们走的时候,这个领主的地盘乱起来了。 萧成珏又让他们的人手先隐藏起来,他要去见他的朋友了。 是一个大部落的首领的女儿,为人颇有野心,是想当家做主的。 萧成珏,“三公主,最近可还安好?” 三公主冷哼,“以前不安好,你来了就安好了。” 萧成珏微微一笑,“公主,这是何意?” 三公主一声令下,他们就被团团包围起来。 太子侍从拔刀,“放肆!” 萧成珏不紧不慢,“三公主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 三公主想拿萧成珏去当投名状,只要拿下萧成珏她的地位就稳了。 萧成珏笑了,“公主何其短视?若有本宫在,区区一个部落首领何足挂齿,做北蛮之主未尝不可。” 三公主,“哦,那你说来听听也无妨。” 各怀鬼胎的双方进行了密谈,这位部落的公主野心不是一般的大。他们北蛮可以说是一个部落之国,有些强大部落阳奉阴违已经成了常态,只不过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所以才让他们拧成一条绳。大一点部落首领家的女儿,都被称为公主,没什么稀奇的。 这个公主在利益上反复横跳,她很具主人公意识,也想带上自己的子民过好日子,所以想让萧成珏割地给她。 不过他又觉得区区这个城池不太划算,反正萧成珏俊美的脸,她又打上了别的主意。等她成为北离的女主人,想要什么得不到? 萧成珏不太乐意,“公主能给我的,配不上太子妃的位置。” 三公主冷哼,“太子殿下也别拒绝的这么早,别忘了,你们北离现在是什么处境?” 太子侍从义愤填膺,“不可!此女无德无貌……” 萧成珏呵斥,“退下,不可对公主无礼,你下去自己领罚。” 太子侍从不情不愿出了帐篷,脸上的表情性还很丰富。三公主虽然生气,但对萧成珏的态度勉强满意。 大约到了晚上双方才谈妥,萧成珏愿意以北离太子妃之位换取他们家战场上反水。 除了萧成珏之外,其他人如丧考妣,都觉得太子殿下牺牲大了。 这位公主也不是个傻子,他也向萧成珏索要抵赖不了的信物。 三公主阴沉着脸,“难道太子殿下舍不得?看来太子殿下的诚意有待商榷。” 萧成珏解下天斩剑叹气,“叶夫人是臣子之妻,让她留下只怕不够有说服力。” 萧成珏把他们家祖传的剑丢给她,“此剑想必你也认识,是我们北离开国帝王所持,我们萧氏皇族祖传的天下第一神剑,没有什么人或者东西比它更有分量。” 三公主目露贪婪的光,上手就想拔出来看看,她卯足了力气也拔不出来。 萧成珏摇头,“三公主可还满意?” 叶若依,“殿下不可,臣愿意在此为质。” 三公主没有搭理她,反而看向萧成珏,“你怎么证明,这是天斩剑?” 萧成珏无语,“三公主本宫难道还会弄虚作假?” 三公主哼道:“谁知道?这位叶夫人能有天斩剑重要?” 萧成珏叹息,“我可以证明给公主看,公主不要后悔就好。” 三公主把剑丢了回去,“那你就证明。” 萧成珏反手拔剑,刹那间三公主旁边的两个侍卫一个侍女头都掉了,还掉了一个头在这位公主怀里。 三公主尖叫一声扔开脑袋,她立马怒斥,“萧成珏你放肆!” 萧成珏不以为意,“本宫早就说过,公主会后悔的。” 三公主意识到萧成珏对她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她不敢再拿桥免得弄巧成拙,双方成功交换信物。 一行人出了这位公主的大帐,叶若依忧心忡忡,“殿下,天斩剑……” 萧成珏面无表情,“无妨,我迟早会拿回来。”) 少白世界,太安帝炸了,他们家祖传的天斩剑,被这不孝重孙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出去! 太安帝,“放肆!萧成珏放肆!蛮子也放肆!” 太安帝还是气不过,“孽障!我萧家是造了什么孽? 才有此不孝子孙?” 在家的萧若瑾,顿觉大事不妙,生怕这个没影的孙子影响他在皇帝老爹眼里的形象。 雷梦杀挠头,“风风,你们家这天斩剑……这太子,也太大方了,这都能随便给出去?” 李长生摇头,“都说了剑本无品,有品的是持剑的人。雷二啊雷二,你还是太过着相了!天斩剑能被列为十大名剑之首,那是因为曾经持有它的人结束乱世为民生开太平,当誉为第一。后来这剑又生了灵性,排在第一也无可厚非。啧啧,你啊还有的学。” 同样觉得天斩剑很重要的其他弟子,都不敢说话了。 〔暗河世界,苏昌河摸着下巴,“真好。” 苏暮雨,“你是说太子吗?” 苏昌河,“我说的是天斩剑,要遇上太子这么大方的人,我也想试试天斩剑有多厉害。” 苏暮雨转开头不看他,就知道不该对这好兄弟有所期待。 苏昌河叹气,“我就知道没戏,萧家把天斩剑看得跟什么宝物似的藏起来,还能落到外人手上?”〕 【少歌世界,皇帝萧若瑾没忍住生气,“放肆,天斩剑乃国之重宝,怎可轻易交于他人之手?” 萧若瑾怒骂,“萧成珏这个混账!” 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派人去看看天斩剑是否安好,也好求个心理安慰。 赤王府中的萧羽是真忍不住又生气又高兴,高兴于这样的宝物被萧成珏随便对待。 生气是因为他爹太抠门了,怎么就不把天斩剑给他们兄弟一人保管一段时间? 雪月城的萧楚河也忍不住手抖上了些茶水,他是真没想到他们家的天斩剑还能有这种经历? 司空千落语气崇拜,“哇,若依姐姐,这个太子可真好。”】 (天幕之上,雷无桀忍不住问:“太子殿下,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萧成珏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无事,我们等着就好,我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多交几个朋友。” 雷无桀,“啊?交朋友?” 叶若依若有所思,“交朋友……” 萧成珏转头,“雷将军,我要请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雷无桀,“殿下尽管说,我不成功,便成仁。” 萧成珏叹息,“没到这种程度,我只是想请雷将军去拜访皇叔一个朋友罢了。” 萧成珏和三公主是达成协议了,可这三公主明显有别的打算。萧成珏也不以为意,反正他也满肚子坏水。 萧成珏我故意和她拉近关系,送了不少金银财宝,也用钱拉拢了一批盟友。钱从哪里来,那当然是死了的生意伙伴,还有这位三公主的宝库。 只要拉拢几个她手底下的人手,不愁悄悄拿不到她的宝藏。三公主每次收礼都很开心,萧成珏更是拿得理直气壮。 三公主明显想起偏下注,万一北离就此灭国,她也照样有的赚。北离赢了,她的赢面就更大了。 她的家族也没像约定好的那样反水,是打算伺机而动,她和萧成珏玩拖字诀。 萧成珏带人杀入她的地盘的时候,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三公主怒气冲冲,“萧成珏,你胆敢背弃我们的盟约?” 萧成珏叹息,“明明是三公主先不守承诺的,我有什么错?” 三公主还是比较识时务,“北离太子,你别忘了,你家的天斩剑还在我这里。” 萧成珏掀唇一笑,写不尽的风华万千,“是吗?” 萧成珏喊了一声,天斩剑就到手了,“三公主,你还有什么筹码就一并拿出来,本宫可没有这么多的耐心。” 三公主,“你……” 萧成珏微笑,“哦,没了啊,那好,那你就去死吧。” 三公主不可置信,“你敢杀了我?” 萧成珏拍掌,“不是我要杀了你,而是你的仇家。” 这个时候竟然一个面戴纱巾的北蛮女子,脸上狰狞的疤痕都盖不住。 三公主,“是你……” 两个人是有仇的,毁容的女子是一个中小部落首领的女儿,三公主嫉妒人家长的比她漂亮,就找借口花了人家的脸。 毁容女诺敏利落地杀了三公主,“多谢北离太子给我报仇的机会。” 萧成珏浅笑,“不必客气,但愿这位公主你能记住我们的约定。” 诺敏低头行礼,“小女子必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期待。” 她转头环视四周,“北离太子,此处纷乱,不如我送您出去。” 萧成珏反手拔出她的弯刀送她去死,诺敏瞪大了眼睛口中流血,“为什么?” 萧成珏一脸失望,“你们北蛮人就这么不喜欢遵守承诺?” 诺敏,“你都知道了?” 萧成珏摇头,“我倒是不清楚你们部落具体做了什么小动作。可你们的态度实在令本宫失望,说好的是臣服本宫,到头来却是想做本宫的盟友和本宫平起平坐,你们配吗?” 诺敏,“就因为……” 萧成珏没给她废话的机会,让她和她跟来的兄长都死的透透的。 诺敏其实发现了问题,是他们的态度不够恭敬,一开始恨不得当萧成珏的狗腿子口称殿下,后来逐渐变成了北离太子十分不尊重。 诺敏其实最后是想说:就是因为这个?那你早说啊,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你磕一个。 萧成珏亲自去放了一把火,在冲天的火光中带着人离开这个地方。 萧成珏叹气,“本来想扶持一方势力的,奈何他们实在太过贪心,都杀了算了。” 太子侍从,“太子殿下英明。” 接下来萧成珏像脱缰的野马,仗着武力在北蛮的地盘横冲直撞,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打了抢物资还放火烧人家。 有些北蛮人充分发挥了有奶就是娘的特质,只要你肯给好处,杀起来北蛮人来比萧成珏带的士兵还要勇猛。 也不是所有北蛮人都能带回本离充当士兵,那就让他们留下来。和他去征伐别的部落,然后留下来新建部落当首领。 北蛮所特有的风俗,有点实力的部落,都会留一些青壮守家,免得等回来家被偷了。可惜他们倒霉遇上了萧成珏,这就是个乱来的主。 北蛮的后方有萧成珏,还有一些想翻身当家做主的北蛮人在,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于前线的北蛮战线一直停滞不前,不只是因为后方出了乱子,还有和南诀起了矛盾。北离久攻不下,两家所耗的人力物力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21 现如今北蛮之地各种首领层出不穷,大部分人都杀红了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要富贵了,谁也不能阻止他们。 其中以跟随过萧成珏的人,占的地盘最大也最富有。萧成珏这会儿却不打算逗留了,身后追杀他的高手都成群结队了,再不跑路真的要伤筋动骨。 他麾下的士兵再怎么身经百战,留下来也是炮灰一样的存在,他和他们兵分两路,他自己光明正大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叶若依已经不想再劝说,“殿下可有退敌之策?” 萧成珏惊讶地看着她,“没有啊,不然本宫也不会逃命。” 叶若依虽然面无表情,但可以看得出来她很无语。 萧成珏,“叶卿不用担心,我们这就去找救兵。” 叶若依能怎么办,只能认命跟上看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太子还想干什么。 没有绿植的戈壁上,没有了躲藏的地方。萧成珏,“这就是天外天?看起来真的是鸟不拉屎,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待的。” 叶若依,“殿下,这只是天外天的一部分,并非所有地方都是这样的。” 萧成珏点头,“原来如此。” 叶若依警惕道:“殿下不是没有鸟,而是被人提前清走了。” 萧成珏摇头,“何必如此费力?要杀本宫大大方方来就是了,和这些小动物什么仇什么怨?” 叶若依无奈,“殿下,请您谨慎一些。” “萧成珏,这次我看你怎么跑!” 萧成珏的马都被惊了,他拍了两下安抚,环顾了围上来的一圈人,“就你们?南诀和北蛮这几年武道衰微,连个剑仙级别的人物都出不了了?” 众人为年长的女子让出一条路,萧成珏眯了眯眼有些忌惮,“南诀刀仙凌烟霞?” 他轻笑道:“我说前辈,身为江湖人士参与这种事是不智之举。” 凌烟霞叹气,“我虽无意掺和国之争端,但已经身在其中我无法置身事外。” 萧成珏叹气开玩笑道:“我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这么纠缠我,杀了一个北离太子有什么用?难道缺了我这个太子,北离就运转不了了?你们还不如去刺杀皇帝,更划算。” 有人就问了,“北离的皇帝,知道你这么孝顺吗?” 萧成珏得意道:“那倒不一定,谁叫我父皇只有我一个儿子,当然是爱若珍宝,舍不得我去死。我也知道你们不敢杀我,想抓我去换好处对不对?” 没人搭理他,他自己也说得起劲,“唉,这笔买卖你们亏了,我可是有帮手的。” 天边远远传来声音,“成珏侄儿,叔叔我来也!” 无心和雷无桀带着一帮人马赶到,萧成珏本以为能大杀四方,谁知道无心根本就没这个打算,就溜一趟转身就带人逃跑。 萧成珏无奈,“叔父,也未免太过胆小。” 无心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哎,出家人还是少造杀孽为好,我这也是为了侄儿你好。” 萧成珏摇头,“这倒没关系,本宫不怕,您看着我杀就好反正又不是您杀的。” 萧成珏在天外天住了几天,连续劝说无心归降北离。 无心都被他念叨怕了,告诉他他们天外天并无反心让他大可放心。萧成珏也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大家更好的和睦相处仅此而已。他没有要侵吞他的地盘的意思,归了北离,他还是天外天之主,不会有任何变化,甚至他还能给他封侯。 萧成珏画饼的技术一流,可惜遇到的是无心,不太起作用。 双方都滑不留手,简直就是棋逢对手。无心只想在天外天养老,并不想再起什么波折。 萧成珏要走的那一天,无心整个人直接躲着不去见人,免得又被这个“大侄子”缠上。 北离战线逐渐推进,现在已经是他们占上风,而且反打了回去。那么多人想拿他这个太子,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萧楚河亲自来接他。萧楚河一脸心累,“你总算是知道回来了。” 萧成珏能在外面毫无顾忌的上蹿下跳那么久,是因为战场上有人给他兜底。 萧成珏笑得灿烂,“我娘怎么样了?” 季桃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你还记得你有我这个娘?萧成珏,还不快滚进来!” 这段时间萧楚河代他做三军统帅,季桃打理军务后勤。 很快萧成珏就得到了自家父皇的来信,萧成珏读出一条重要消息:要撤兵? 萧成珏不太乐意,优势在他们北离,现在何谈是能得到好处,可等过个十几二十年,人家又恢复元气又打上门来,往复循环没完没了! 萧成珏连续收了几道圣旨,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打仗。圣旨的内容只有他知道,只会有他的心腹臣子知道,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少白世界,萧成珏这个做法又挑动了太安帝敏感的神经。 太安帝生气评价,“此等狂悖之徒,也配做北离的储君。” 还是景玉王萧若瑾比他爹沉得住气,毕竟他还不是皇帝,反而有些欣赏萧成珏的敢做敢为。 (作者说:越写越多,呜呜呜,没救了。太长了,分两章发。今天不更了,明天一定结束。)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22 【少歌世界,皇帝萧若瑾虽然随手丢了茶杯,“简直就是放肆,此等目无君上的人,如何能做一国太子?” 他转头就问:“国师以为如何?” 齐天尘真服了这老头了,不过他倒是比他爹好伺候,他微微俯首,“陛下圣明。” 萧若瑾叹息,“也不知道楚河如何了。” 雪月城,萧楚河终于脱离了队伍,但他甩不脱雷无桀。 雷无桀担忧道:“也不知道殿下能不能打得赢。” 萧楚河眼皮微掀,“应该能赢。” 雷无桀,“我有一个问题……” 萧楚河眼皮子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雷无桀手撑着下巴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就随便一问,话说太子都长成了,永安王和季桃王妃怎么不生个孩子?” 萧楚河闭了闭眼假装这件事和他无关,随口点评道:“孩子贵精不贵多,有一个萧成珏就很好了。” 雷无桀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对太子很好……” 萧楚河轻咳,“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其他事。” 雷无桀关心道:“什么事?要不要我帮忙?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萧楚河尴尬一笑,“没事了。” 雷无桀喝了一碗茶没心没肺道:“那就好。”】 〔暗河世界,羡慕两个字苏昌河都说倦了,他有气无力,“啊,暮雨,要不你还是去找找下任皇后?” 什么软饭不软饭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得有饭吃。 苏暮雨顿住,他忍不住提醒道:“昌河,你少白日做梦了。” 苏昌河平躺在房顶上抬手,“我怎么会是白日做梦?” 苏暮雨心里一紧,不会是真要他去勾引皇后白桃吧?这是不是不太好? 苏昌河的话掷地有声,“我分明是夜里做梦,你没看天都黑了?” 苏暮雨这才放心下来,还好他只是随口一说,勾引这种事他是做不来的真没惊讶。〕 (天幕之上,萧成珏自己亲临战场领兵,利用起一切能利用的资源,请皇叔萧楚河亲自去广邀江湖人士为国出战。 第一个来的是他的好朋友无双,萧成珏亲自去迎接。有些连一个人都不出的江湖门派,萧成珏当众笑盈盈说什么人各有志,其实私底下记仇本都快写满了,战争都还没结束,他就想好了收拾人家的办法。 个人勇武是没有用的,在所有人的众志成城之下,南诀这个习惯性袭扰北离的国家,终于完了。 萧成珏怕以后又有什么南诀余孽复仇,给不敢以身殉国的南诀皇帝请封了侯位,他年轻能干的儿子大多都杀了,其余皇室成员强制改姓流放苦寒之地,让他们聚拢不起来。 有一个天外天魔教东征的惨痛教训,就已经是让人难以遗忘的前车之鉴,他萧成珏可不会重蹈覆辙。 战场上的胜利,没有让萧成珏得意忘形,反而让他更加谨慎。但这位记仇的殿下,还未凯旋回天启城,就先把他的报复计划提上日程了。 他亲自编写了一本江湖门派录,给予所有江湖势力写了排名和势力划分范围,就连优秀的弟子也尽在其中。 无双城当属第一,什么望城山根本就不在列,萧成珏理所应当把望城山划归国有。还有无刀城也没写在其中,萧成珏言说是为了公平,不然把他记录在册,谁还能与之敌之? 无双其实不怎么高兴,论装这一块他居然输了? 对于没参与报效国家的江湖门派,萧成珏直接一刀切,全都不写在册子上。 江湖门派录太子萧成珏亲自设计装订成册,复印分发给各大门派。烫金的封面,光看着就很美观值钱,火烧不化,就算真的被烧成灰了,起来拼一拼还能看。 江湖之间以有这本书为荣, 就算没有也要弄一本盗版的来看看。 无刀城无名而尊,这就是萧成珏鸡贼的所在,无刀城没有排名却在首页和排行第一的江湖势力当中提到了,是个人都知道无刀城至少和无双城并排第一。 没赶上趟的江湖门派,简直就是捶胸顿足,恨不得当初还在打仗的时候爬也要爬到太子面前露个脸。 萧成珏也不是什么恶毒的人,小猫三两只的门派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过了。那些有名有姓规模较大的大派,他是真放过不了。 萧成珏已经把人家整理成册了,“苏首领,你觉得该怎么办?” 苏暮雨有点懵,“请太子明示。” 萧成珏叹气,“此等无家无国之人,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苏首领,这是本宫下达给你的一个重要任务,你千万要认真完成。” 苏暮雨低头,萧成珏以为他答应了,挥了挥手让他放手去干。 苏暮雨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去找季桃告状了,萧成珏隔天就得了一顿教训,没人来搭救他。 季桃看着这个好大儿,深深叹了一口气。萧成珏讨好一笑,“娘,怎么了?我其实是想给这帮烦人的蛀虫一个教训,没真想杀人灭门。” 季桃摇头,“这些人确实该给个教训了。北离武道兴盛,各种江湖门派层出不穷又和朝廷牵连甚多,以往都不好向这些门派收税。可偏偏国家用人之际,这些人却选择了袖手旁观这也就罢了,有些还在后方趁人之危圈钱圈地,实在是死不足惜。” 萧成珏屁颠颠给季桃倒茶,“那娘的意思是?” 季桃斜眼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你身为太子,应该走的是惶惶正道。最要紧的是,苏首领如今也不干杀人的活,他只管刺探情报。” 萧成珏醒悟过来,“原来是这样,这家伙不是答应我,而是要告我的状?” 季桃无语,“他怎么去算告状了,做不到的事,他怎么会答应你?” 萧成珏愁眉苦脸,“娘,快帮我想个办法。” 季桃冲他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你可以这样……” 萧成珏连连点头,“娘,你这主意果然好。” 北离的江湖门派并非全都干干净净洁白如莲,完全可以让地方上的官府专盯那些没有为国出力的门派,增加对他们的执法力度。 这样的门派目光短浅,只要稍加引导,隔几天就能原地解散。各地江湖人士靠检举犯罪挣奖金,惩治犯罪列为官员考核项目。 短短十天半个月之内,就有百八十个小门派主动宣布解散,宣布破产更有性价比,不然赔不起官府要的赔偿。 反正就是一些小组织,传的武功也是江湖上下九流的,大不了又加入其他门派。 这时候有人回过味来了,最先遭殃的就是在北离打仗的时候,在后方对老百姓作威作福的那帮人。 官府的力量不容小觑,所有江湖人士都认识到了。同时也领悟出一个道理,那就是不为国出力一定有坏处。 萧成珏见好就收,也不能让这帮解散的人又融入其他门派壮大起来,索性开了朝廷面向江湖招揽人才。 他是第一个提出向江湖门派收税人,按照门派的规模和人数收税,只要其有人在朝廷中效力可减免税务哪怕是短期,还有俸禄拿。 所有人都在观望,无刀城是所有江湖人士中叛徒的存在,谁能想到人家这么多年来全是按照普通百姓给朝廷缴税的? 众人都觉得受到了背刺,最常提起的一句话就是无刀城怎么能这样? 这一行为受到了朝廷的表彰,皇帝亲自调了十几位饱学之士在无刀城的学堂授课,是轮流制的,也是作为官员们一个刷经验的地方,他们拿朝廷的俸禄,收学费只是为了学堂正常运转,只要是无刀城的户籍无论男女,减免八成学费,为期二十年。 这可是二十年,足以培养一个个青年才俊了,可以想象得到二十年后无刀城的盛况。 江湖势力向朝廷输入的人才越优秀,减税的额度就越大。 就比如说无双城城主无双,他一个人来就能减免税务他门派势力的税务。 无双纯粹是在太子身边混日子,太子其实很想掏掏他家的私库, 但大家都是朋友他不好这么做。 一年又一年,萧成珏不断改动江湖门派税务法,直至很多年之后,许多江湖门派和普通百姓一样缴税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后来大家还是更喜欢为国效力,官不在大小,主要可以免税还有俸禄拿, 官越大还可以惠及全家。 每个江湖门派,所以出了多少仍为朝廷效力为荣。 门派的约束力减弱,家族的影响力逐渐增大,这又是一个不好的现象。 萧成珏也留了后手,家族荣耀均摊,哪有自己一个人享受光芒愉快?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萧成珏现如今要面临的难题是他的君父会不会猜忌他。 他凯旋进城的时候,一开始还好好的,有不少男男女女欢呼给他献花。也不知道谁先跪下大呼万岁,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一时间道路两旁甚至是整个天启城都能听见太子万岁万岁的声音。 萧成珏绷着一张脸没了笑容:总有奸臣想害我? 隐匿在人群中的苏暮雨接到萧成珏指令,立刻就去抓可疑人物。 萧成珏长这么大,第一次接到来自亲爹的下马威。 萧成珏斜躺在他爹的宝座上,太监大惊失色,“太子殿下不可!” 萧成珏嗤笑,“又不是没坐过,你怕什么?” 没错他小时候就坐过了,有什么可怕的? 太监如丧考妣,“殿下……” 萧成珏不耐挥手,“有什么事本宫担着,没眼力见的,还不快去给本宫端茶去。” 太监如蒙大赦,“……是,奴婢这就去。” 萧成珏换了各种姿势略带些嫌弃,“还是母后在的时候好,这垫子都是软的带香味的,很适合小孩子睡觉。” 萧成珏打了个哈欠,勉勉强强睡过去。 在他睡觉的间隙,萧崇刚下了朝堂,黑着一张脸往这里赶。) 少白世界,萧若风也觉得这个侄儿太过大胆。今时不同往日,掌权的是男是女,有很大的区别,女子生育艰难自然更怜爱孩提。 男子和女子则稍微不同,并不是说男子就比女子无情,而是男子在很大的限度之内都可以砍号重来,重新养一个小的。 雷梦杀也张大了嘴巴,“这这,有那么一点过分了吧?他这么嚣张,他爹知道吗?他爹脸都黑了,该不会要来收拾他吧?” 萧若风叹息,“大概吧。” 雷梦杀咂嘴,“这太子可是有灭国之功的,他爹应该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吧?” 此时的萧若风还算单纯,但基本的政治嗅觉还是有的,特别是听到什么太子万岁,他不确定道:“正是因为有灭国之功,或许……” 洛轩,“风七你别乱猜啊,我们赌一把怎么样?我赌他爹会收拾他!” 然而没人搭理他,大家都装聋作哑,李长生丢了个石子砸他,“别整天赌赌赌,你又不是赌鬼!” 太安帝表情神秘莫测,“国师,你怎么看?” 齐天尘对太安帝比对明德帝萧若瑾谨慎得多了,“这太子太过目无尊长,理应严惩!” 景玉王府里的萧若瑾气炸了,他要小心翼翼争的龙椅,这么被萧成珏这小子随意对待了?简直就是可恶至极、罪该万死! 〔暗河世界,苏昌河又满血复活,他目光亮晶晶,“暮雨,我们去找太子吧!” 苏暮雨只能深沉叹气,“昌河,没有皇后,哪里来的太子?” 苏暮雨倒是捕捉了一点,“他让我去灭人家的门派?” 苏昌河摇头,“啧,你想错了,他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这心机人,多次将自己置于险地,怕他爹娘回过神来给他吃排头。就用这个办法,既能让他娘给他出主意,又能免了好几堆教训,你没看他只不过被教训了一顿?” 苏昌河摸着下巴笑,“这简直就是心眼上找了个人!啧啧,这要换成我是他娘,高低得吊起来打三天!” 苏昌河十分心动,“要不我们还是去找皇后吧!没有太子皇后也行,多好的合作伙伴?千万不要错过了!” 苏暮雨心累,“昌河,你都不是查到了雪月城是有姓季的人家,但都不符合你的描述。没影的事,你何必执着?” 苏昌河,“嗐,万一呢?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一定创造十次八次对皇后的救命之恩,让她永远报答不完我。” 苏暮雨摇头,“那她是有多倒霉,才遇到你这么个救命恩人?” 苏昌河不干了,“什么叫倒霉?这叫幸运,遇上我是她百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暮雨,“……” 苏昌河穷追不舍,“你说是不是?” 苏暮雨语重心长,“昌河,小心遭报应。皇后季桃这样的人物,你掌控不了。” 苏昌河笑,“啧,是成是败试试就知道了,但愿真的有这么个人,不然能少走多少弯路?就比如说你……” 苏暮雨无言,自从上面那个苏暮雨变成太子的心腹之后,他总怀疑他和皇后有一腿。 清白二字苏暮雨也真的是说倦了,他可以肯定上面那个他和皇后什么都没有。 苏昌河自己倒是脑洞大开,在上面一直没有出现和提到的苏昌河或许和皇后有什么。 苏暮雨不语,只是短期内是不想和这个兄弟说话了。〕 【少歌世界,皇帝萧若瑾很在意萧成珏坐龙椅的事情,在他看来萧成珏简直是放肆至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了。 恨不得找他的儿子萧崇进宫,让他以后不可放任后院女眷还有子嗣无规无矩。 萧崇听了手下的实时转播描述,神情微动,倒是没有说什么。在他看来,上面的萧崇只有萧成珏一个儿子皇位迟早是他的。只不过他又想起了天启城百姓大呼太子万岁的这个节点,又觉得这个太子的威望太大了,有点不合时宜。 赤王府萧羽人正悠哉地嗑着瓜子,恨不得亲自上去撺掇一番,让这对父子反目成仇,巴不得萧成珏弑父登基。 雪月城之中,雷无桀有一个特别想问的疑问,自以为小心翼翼实则声音很大,“萧瑟……” 萧楚河侧眸,“怎么了?” 雷无桀不自在挠头,“那个,我是想问……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坐过龙椅?” 萧楚河沉思了片刻摇头,“在我印象当中,应该没有。” 雷无桀又问:“真的没有,你再想想!” 萧楚河,“……” 他扯了扯嘴角,“真的没有,皇帝的龙椅不是什么人都拿能随便乱坐的。” 雷无桀,“那你又不是随便什么人……” 雷无桀上了嘴巴,还没缺心眼到这个份上,只能说有点心眼但不多。 萧楚河叹息,“太子萧成珏有一个好父亲,这一点我比不上他。” 雷无桀眨眼,“你二哥真的这么好吗?可我看他脸都黑成煤炭了,不会要给太子来个大的教训吧?” 萧楚河还真认真分析了一下,“应该不会吧,不过惩罚会是有的。”】 太安帝和还不是皇帝的景玉王,以及少歌世界已经是皇帝的萧若瑾都希望萧崇能严惩萧成珏。 暗河世界的萧若瑾这个愿望格外强烈,他正值壮年,这种事情他认为绝不可姑息。不然他这么多儿子,怕是个个都要来他龙椅上体验一下。 (天幕之上,萧崇阴沉着这一张脸,看起来生人勿近。身边的伺候的人都不敢靠近,得了机会都麻溜远离这位随时可能会大发雷霆的帝王。 然而和众人想象的不同,以为他要对儿子发脾气,那真是大错特错了。 他小心翼翼拿了扇子,一脸心疼地给睡梦中的萧成珏小心扇风去暑气。萧成珏翻了个身,身上盖的披风掉在地上,萧崇轻柔给人家盖上,还不忘驱赶蚊虫。) 少白世界,太安帝久久不语:我请问呢?我请问呢?你为什么要这样?混账东西!这种不孝子,你就应该狠狠教训,而不是给他扇风驱虫! 稷下学堂的萧若风,指尖不自觉颤了颤,他的父皇后来也给予了他万千荣宠,可惜迟了,他那个时候已经不太需要这种浮华的虚荣。 萧若风眼底透着羡慕,还好他也不是一无所有,萧成珏有这么好的父亲他也不差,长兄如父都是一样的。 李长生眼中微不可察流露出一丝失望,很快又消失不见,他摇头笑着继续喝酒。当初护着北离的约定也快到期了,他也该走了。 雷梦杀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当爹这一块,他自认不输任何人:看他家小寒衣,就知道他这个爹多好了! 【少歌世界,雷无桀也很羡慕,“我爹还活着,应该也是这么好!” 萧楚河沉默不语,“一定会的。” 有对比就有差距,这么一看萧若瑾这个爹看起来不太行。 一把年纪的萧若瑾没眼看,甚至还有些气恼,“何至于此?他是得失心疯了吗?” 齐天尘看他有点要发疯,主动开口敷衍道:“或许是……因为只有成珏太子这一个儿子的缘故。” 萧若瑾认同,“国师说的不错,崇还是太过心慈手软。只要广纳后宫,想要多少儿子没有?” 齐天尘闭上了嘴巴,没有自作聪明提醒他皇后留了后手,皇帝根本就不能生了。 如果萧羽在这里一定会在心里吐他口水,你也知道你这个当爹的有多差劲了? 萧羽确实羡慕嫉妒又恨,为什么他就不能像萧成珏一样有个好爹?同时也诋毁他亲二哥,装模作样假惺惺,他就不信萧成珏真威胁到他的地位,他还能忍住不对萧成珏动手。】 (天幕之上,萧成珏醒来就看到亲爹黑着一张脸,换了个姿势躺下继续睡,“爹,你怎么来了?” 萧崇无奈,儿子根本不怕他怎么办? 萧崇,“成珏别睡了,白天睡太多了晚上睡不着。” 萧崇强行叫醒了萧成珏,父子俩用了一顿温馨的晚饭。 许久萧崇忍不住问:“你娘她还好吗?” 萧成珏顿了一下,“我娘很好,她也担心您过得好不好?” 其实在季桃这里,萧崇是谁?是皇帝 公事可以提,私事就算了。 萧崇沉默了一会突然拍桌桌翻脸,“萧成珏你放肆!民间呼太子万岁,你为何不阻止是想造反?萧成珏……” 萧成珏起初被吓了一跳,“接你吓到我了!” 他快速扒饭,吃饱了之后立马撂下了碗筷转头就跑。 萧崇,“你放肆!” 萧崇要求太子上朝听政,萧成珏全当耳旁风。在太子府享受生活,他都打了这么多胜仗,他可以敢说他打下的疆土和开国老祖宗也差不多了甚至多的都有,享受几天怎么了? 他想安宁有人却不想他安宁,他们这对父子都还没怎么样,朝堂上已经泾渭分明,太子和皇帝的势力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有时候真想扛着他家祖传的天斩剑上朝斩几个奸臣,可惜他爹还活着,他不好这么干。 于是他转头就说他看破红尘,要出家去了。?? 天启城的道观寺庙家家必门谢客,生怕太子真的上门,可是储君谁敢剃度一过储君? 当然也有投机取巧的,就算不还俗也能娶妻生子,还可以当朝太子萧成珏发了邀请,富是贵就看这一波了。 萧成珏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去了天外天,说是要在那里当和尚。 人还没有到,天外天宗主无心就先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本能觉得这小子没安好心,于是广发请帖邀请好友来玩,也好随机应变。)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23 【少歌世界,单纯如雷无桀特别担心,“太子殿下不会真要出家当和尚吧?” 叶若依对太子萧成珏颇好感,“不一定,或许是另有打算。别忘了,南诀已经亡国国土皆在北离治理之下,还有北蛮也已向北离上供。但还有个天外天存在的时间也太久了,从来不受北离的管束,假以时日又能发起一场不亚于当初魔教东征规模的战争,太子不可能没考虑到这点。” 雷无桀,“那你的意思是太子殿下要去打天外天?” 萧楚河摇头,“不一定要动兵戈,不战而屈人之兵未尝不好。” 雷无桀,“可我看天外天宗主不太愿意……” 雷无桀一拍脑袋,“对了,要不我们写信问问无心吧?天外天不是他家?” 其他人一致认为,他的主意很好,但是下次别出这种主意了,有点过于冒昧了。】 太安帝看到这里,他对曾经大将军叶羽一家的愧疚几乎消失殆尽,当初就该斩尽杀绝免得后患祸害子孙。 这老登又开始有动作了,他加大了对叶鼎之的追杀力度,想将未来的危机扼杀于摇篮之中。 叶鼎之人在南诀确实遇到了不少不,追杀他的人。不要杀他的人,自然也有要保他的人,比如南诀朝廷还有天外天。 这两方势力都向叶鼎之发出了任职邀请,天外天邀请他做护法,南诀愿意拜他为将军。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气煞了太安帝,他加大了追杀叶鼎志的投入。 甚至召见了萧若风,让他组织江湖势力完成这个任务。萧若风就崇拜叶将军府,这个任务他不太想接。 太安帝只提了四个字,“魔教东征。” 萧若风无言以对,如果叶鼎之不死或许魔教东征真的能成为现实。可现在的叶鼎之是无辜的,总不能这么草率就决定了他的命运。 于是萧若风为叶鼎之争取了一次投效北离的机会,他要亲自去劝叶鼎之归顺。太安帝明面上是答应了,可也准备了不少后手,最好是除了叶鼎之他才能安心。 然而江湖之上,以百里家为代表,有的人怀疑当初叶家是否真的谋逆造反。所以江湖之上,对杀了叶鼎之以绝后患的呼声不太高,他们都可是讲道义的人,怎能随便杀无辜的人 到头来,还是暗河知名的杀手们接了这个任务。 苏昌河有些不太乐意,“路程这么远,应该加钱啊兄弟们!” 苏昌河转头,“木鱼,你说是不是?” 苏暮雨,“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苏喆一口别扭的官话,“可不是………哎,苏暮雨,你咋个不和我们统一战线?这个价钱确实不太合适,那个叶鼎之可是有剑仙护着的人,这价格是低了点。不过有什么办法,大家长都接了。” 苏昌河眯了眯眼,“剑仙?我早就想试试剑仙的实力了。” 苏喆由衷叹气,“年轻人,活着不好吗?” 这一次雨生魔邀请天下第一人李长生到南诀问剑,李长生答应了结束了什么学堂大考,直接收百里东君为徒。 至于伪装成尹落霞的玥瑶,天幕上还没有暴露她的身份,因此她很端得住。她见李长生要带百里东君离开,主动争取她也要拜师。 李长生一开始内定的徒弟就是百里东君,根本就没打算收其他的徒弟,当然是拒绝了。可能他是知道这个玥瑶的身份,给了她拜自己徒弟为师的机会。 李长生人老成精,玥瑶的小把戏又怎么可能瞒住他? 雷梦杀第一个出言拒绝,“师父啊,我可不收徒,特别是漂亮的女徒弟,太容易有风言风语了,我可是正经人……” 李长生笑了,“没让你收徒!柳四、墨五,轩六……还有小谢宣你们谁愿意收他为徒?”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他对萧若风只字未提。 谢宣拒绝了,“这位姑娘是冲学堂大考来的,我怎么好收她为徒?李先生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玥瑶走到柳月身边傲娇道:“我觉得漂亮的人就该收漂亮的人做徒弟,柳月公子觉得如何?” 这话是对柳月的胃口,可惜柳月在看天幕上的谢宣都要收人家季桃为徒,先一步栽了。 他虽然自认为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对徒弟有非分之想,但对说漂亮的女徒弟已经敬谢不敏了 。 柳月退开,“虽然我觉得你说的话很中听,但本公子暂时没有收徒的打算,你拜别人为师吧。” 北离公子不是没有傲气的人,玥瑶问题出了要拜柳月为师,他拒绝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收她为徒。 于是不管是北阙遗民所谓的帝女玥瑶,还是真正的尹落霞和柳月的师徒缘分都断绝了。 要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这样的人要遇上的是萧成珏这个当权者,他能表面微笑给予尊重,背地里让会让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白了也可能是萧成珏给他们的警示,哪家皇帝不小心眼?他只是不了解真相而已,要真知道,他们都该死了。 玥瑶环顾了一圈,知道是没机会了,只能故作大方收场。 李长生带着百里东君这个徒弟离开,太安帝都还没反应过来。 雨生魔和李长生大战的名场面,在南诀的城池照样重现。据说两个人打了个平手,李长生公然放话叶鼎之是他护着的人。 这可让太安帝气炸了,他看来李长生这样的行为和叛国无异,他也该去试一试了。于是除了叶鼎之,暗河猎杀名单又多了一个。 苏昌河这么自信也有些抓马,“我我吗?我们吗?我们去杀天下第一人李长生?到底是谁开这样的玩笑?真不怕李长生把他们头砍掉?哈哈哈……” 苏昌河又笑,“也好,反正定金不能退,再怎么说也是赚!” 暗河一行人都像是笼罩了什么光环似的,他们居然也有杀天下第一人李长生的一天,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暗河不保证结果,该出手还是真出手的,李长生主动开口饶了他们。他们一听还有这好事,都赶紧跑了。 除了暗河,太安帝不是没有其他高手可以用,但都无功而返还被打落了境界。 雨生魔坐在地上,“你就不怕,我这徒儿真发动什么魔教东征?” 李长生豁达道:“这不是还没到那个时候吗?就算是真的,这种事老夫也管不到了。我说你啊,就是爱瞎操心的命,孩子长大了你该放手了。” 百里东君现如今,还沉浸在和儿时的好友重逢的喜悦当中。 叶鼎之则是有些担心,“东君,北离皇帝要是知道你来这里,你们家会不会……” 百里东君无所谓道:“云哥你放心好了,有我祖父在,皇帝不敢怎么样!” 乾东城的百里家,是真的不怎么担心,甚至已经想好了对应之策。镇西侯百里洛陈的想法比较温和,只要他们肯退一步,皇帝碍于局势还是会容得下他们。 他们百里家可不像当初的叶家一样,随便便就能把他们家全给杀了,他们家就是有这个底气在。 天天嚷着要造反的世子百里成风,在老爹的威压之下勉强按耐得住。 萧若风顺利和叶鼎之会面,百里东君和他相处没多少时间,因此对这个不熟师兄还是有些防备在,他更护着他的云哥叶鼎之。 萧若风的苦口婆心是起到了一些效果,然而他已经知道了来追杀他的人有太监,认定就是北离皇帝派遣的。因为这个,就算萧若风名声再好,说话再怎么正中要害,都没有获取叶鼎之完全的信任。 叶鼎之,“我想问琅琊王一个问题,那就是文君她还好吗?” 萧若风忍不住眼皮一跳,瞬间在叶鼎之脸上看到了四个大字“魔教东征”。 他不动声色给自己倒茶,“你已经见过易小姐了?” 叶鼎之,“那倒没有。” 百里东君单方面认为,易文君他的云哥叶鼎之一定是真爱,不然为什么后来又有了无心这个孩子? 于是他当场建议道:“云哥,我们一起把文君抢回来!” 别说萧若风了,叶鼎之都没太绷得住,“东君别乱说话,文君已经和景玉王有了婚约了。” 百里东君大声道:“那也一定不是她自愿的!” 叶鼎之看向了萧若风,百里东君也一样,在等着他表态。 萧若风无言笑容有些发苦,这都叫什么事??? 萧若风微叹,“我回去问问易小姐的意愿,如果她不愿意,我会尽量说服兄长让她秘密归家。” 叶鼎之高兴道:“那便多谢殿下了。” 萧若风颔首,“我会尽力而为。” 李长生这没太把他弟子们的话放在心上,这事他也不该管。若是事事都管,他还不得烦死?他是天下第一人没错,到底也是凡人之躯,精力有限。 回归北离的时候,雷梦杀忍不住问:“风风,你真要去……” 萧若风抬手,“二师兄,若风不是食言而肥的人。” 雷梦杀看他不想说话,他也是会看脸色的人,一路上安静了许多。 萧若风先和自己的兄长商谈。萧若瑾当场就否定了这个意见的,一个是舍不得放弃影宗的势力,另一个原因就是易文君确实是难得的美人,还有一个就是要真这么做,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以为他萧若瑾还有北离皇室怕了什么叶鼎之? 萧若风头大,既然兄长这里说不通,那就去影宗宗主易卜这里试试看。 易卜又怎么会放弃这个进步的机会?虽然天幕上什么易文君的儿子没有登上皇位,但他认为大概率是因为有无心这个孽障的存在,阻碍他外孙的**之路。 新帝有同母异父的兄弟,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哪个先帝能容忍这样的耻辱?他认为这大概就是,他外孙失败的主要原因 并认定都是易文君的错。 他已经想好了,等易文君生了儿子,就废了她的生育能力。实在不行,就让她去死一死,反正看她也不像是会争宠给儿子带来助力的样子,还不如死了安宁。 易卜想了很多,坚定了要和景玉王府联姻的意愿。 甚至还带萧若风去见易文君,易文君知道了萧若风的来意,本就不愿意困在这里的她欣喜若狂。 可她似乎是在惧怕他的父亲,还有顾忌,她眸子含泪说自己是愿意嫁给景玉王萧若瑾的。 萧若风头痛忍不住揉了揉眉骨,“易宗主,万不可强逼易小姐。易小姐,你告诉本王,你到底是愿不愿意嫁给我兄长?无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本王都愿意力保影宗宗主不会为难于你。” 易文君掉下了一滴好看的泪水,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有许多难言之隐,“我是愿意的,父亲没有强逼我。” 萧若风站起来出了院子,他觉得他需要缓一缓,他什么时候威望这么低了,居然没人相信他? 萧若风深吸一口气呢喃道:“既然如此,就这样吧。” 走一步看一步算了,他觉得他今天来问易文君意见的行为纯属多余。 萧若风支走了易卜,不死心又问了一回。易文君还是一样的答案自暴自弃道:“我离开了影宗,又能去哪里?难道王爷能带我走?” 她嘲讽道:“王爷大义,为了兄长和国家连自己的心上人都能放弃,又怎么会在意我的想法?” 萧若风面无表情,“形势所迫。” 易文君明白了笑得嘲弄,“魔教东征?” 萧若风建议她离开天启城,可以找叶鼎之和百里东君庇护她。易文君答应了也没答应,要求永绝后患,想让萧若风担了带走她的名声。 萧若风猛然起身觉得她怕不是疯了,那可是他相依为命的兄长。 萧若风豁然开朗,觉得自己太过小题大做也太过在意未来的事了。 萧若风看了一眼易文君,“既然易小姐不愿意,那就当本王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萧若瑾突然想起了萧成珏,作为最早观影的世界,也算是见证了萧成珏的成长,他的手段也不是全然光明正大,有些时候如果必要…… 萧若风也有了一定程度的黑化,他只能尽可能阻止未来会发生的魔教东征,如果做不到他也一样会亲自上战场。 于是他请易卜写了一份书信向叶鼎之表达易家和景玉王府联姻的意愿,请他的千金易文君写了一份表示他是自愿的。 萧若风看到了上面的泪痕,瞬间看穿了易文君的小把戏。 萧若风把信还给易卜,“易大人觉得这样的书信可以吗?” 易卜诧异的同时又被萧若风看似漫不经心的威压震慑到了。他赶忙道歉,是给个机会,他会把这些事办得妥妥的。 萧若风大方应允, 同时表示机会只有一次,让他不要再有下次。 易文君不知道点灯熬有多少个夜晚,才写出好几封令易卜满意的信。萧若风完全知道易卜的行为,勉强算是满意。 他突然有了新的感悟,对于某些人不是要一味拉拢,而是让他有一个深刻的认知那就是他该听命于自己,而不是和自己讨价还价甚至索要好处。 这才是臣服,萧若风逐渐了解萧成珏,他这一点就做的很好。就比如说他的好朋友无双,萧成珏每次让他去做事,一开始无双还觉得他们是朋友他该帮萧成珏,后期发展为萧成珏指哪他打哪。 萧成珏除了对自己的爹娘,还有某些值得尊重的长辈,对大部分人都这样:你就是该听我的! 事情做得好他可以选择奖赏和不奖赏,但是给他坏事他一定会惩罚,就是这么霸道。 萧若风自己也写了一封信给叶鼎之,他对易文君的想法没有遮掩,告诉叶鼎之易文君似乎不太愿意,但可能出于某些顾忌,还是愿意嫁给他兄长。 萧成珏无疑是一个好的样板,萧若风终于意识到他作为北离皇族哪怕是一个北离的普通民众,他的立场似乎有些偏颇了。 (作者说:更不完,哈哈哈。明天继续!)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24 萧若风对一些事情有了全新的看法,以往是他自己太过局限了。易文君的事,他确实是已经做了努力,奈何人家要逃离的意愿不是很强烈,上赶着不是买卖,他决定放弃。 李长生这边他已经卸去了大椿功,变成了一个鲜嫩的少年,化名为南宫春水。他带着百里东君去了雪月城,同时又以南宫春水的名义收了李寒衣和司空长风为徒。 至于叶鼎之,他在收到萧若风的信之后陷入了为难很犹豫。在他看来,易文君是不愿意的,他想帮帮这个儿时的未婚妻。 雨生魔,“想做什么去做,婆婆妈妈像什么样!” 叶鼎之感动,“是师父!” 雨生魔用仅剩不多的寿命对叶鼎之倾囊相授,师徒俩在一个阴天就此分离。雨生魔独自离开去等待死亡,而叶鼎之他要去天启城找易文君。 百里东君知道之后,他不放心他的云哥一个人去天启城,连带着司空长风一起和叶鼎之去找易文君。萧若风先一步从百晓堂那里得到消息,在天启城外等着这三个客人的到来。 百里东君面露防备之色,“琅琊王……” 萧若风有些无奈,“东君,你是该叫我一声小师兄的。” 百里东君哼道:“什么小师兄,我才不叫!” 在他眼里还是他的云哥叶鼎之最重要,萧若风兄弟俩就是拆散叶鼎之和易文君的罪魁祸首,都不是什么好人。 叶鼎之含笑,“东君他没有恶意的,请琅琊王不要和他计较。” 百里东君拉了一下叶鼎之,“云哥,你别求他……” 萧若风笑容更深了,没想到他也会有被人当做恶人的一天,真是令人新奇的体验。 他下意识回想起以往自己的所作所为,未来的魔教东征不只是兄长的问题,也有可能有他的因素在。 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他可能包庇过叶鼎之,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实在是不足为奇。不过他现在想的是,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这天底下没有谁不应该死,归结起来就是尊重他人命运,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转,没谁不可替代。 在萧若风走神的片刻,百里东君已经单方面说了他很多坏话了,叶鼎之劝都劝不住。 萧若风开门见山直接问:“你们是来找易小姐的?” 百里东君理直气壮道:“我们当然是来找文君的,不然还能是来找你的?” 萧若风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如果是这样,那我劝诸位还是不要去了。” 百里东君投来怀疑的目光似乎在说: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叶鼎之耐心更好,“琅琊王是什么意思?” 萧若风诚恳地分析了原因,他们去找易文君他们自己武功高强是能轻易脱身,可会给易文君带来灭顶之灾。 易文君可皇帝亲赐的王侧妃,和外人勾搭企图悔婚,这就是在打皇帝的脸,皇帝不会放过她。 叶鼎之神色凝重,百里东君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文君不愿意嫁,你们谁也不能强迫她。” 萧若风瞟了一眼这个小师弟,还是有些头疼,镇西侯府怎么能把人教成这样? 萧若风,“你们可能带得走她,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的家人怎么办?” 百里东君唾骂,“你们卑鄙……” 叶鼎之有些坐不住,“东君,你别乱说话。” 百里东君哼了一声,但是他很听叶鼎之的话,直接就闭上了嘴巴。 叶鼎之叹气,“琅琊王来此,难道就是专程来劝我们不要去见文君的?” 萧若风微笑,“是也不是,也可以是见见同门师兄弟以及友人。” 叶鼎之,“……” 百里东君不语只是白眼一翻,要不是叶鼎之提醒他别乱说话,这会儿已经炸锅了。司空长风扯出一个笑容,勉强算得上是礼貌。 萧若风心思如电,若是他兄长或者萧成珏在这里他们会怎么办? 他兄长应该会大发雷霆,然而也只不过是无能狂怒而已。萧成珏都会是笑脸相对,暗地里送他们去死。 叶鼎之尴尬一笑,“我们来此是为了见文君一面,王爷该不会阻拦吧?” 萧若风,“若是易小姐和旧友相见本王自然不会阻止,但若是和外男私相授受本王无法坐视不理。” 百里东君哼道:“文君和云哥原本就有婚约!云哥才不是什么外男!” 萧若风,“是吗,可本王认为在叶家出事的时候,这桩口头婚约就作废了。更何况当初你们连婚书都没有,如何能算是有婚约?” 萧若风摇头,“这也未免太过牵强附会。” 叶鼎之听到这话明显不高兴,“琅琊王……” 萧若风摆手,“叶鼎之,我敬你还算是个英雄人物。所以我要问清楚,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天启城对于你来说不是个好地方,我想你比谁都清楚。你口口声声说叶家是冤枉的,你可曾想过要为叶家平反。” 叶鼎之立刻有了走火入魔之势,眼睛发红发亮,“平反,呵呵,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叶家不要那虚伪的名头,我就是要杀了皇帝报仇。” 萧若风甚至还有心思喝茶,“不要那虚伪的名头?当初叶羽将军情愿自刎也不愿意背上忤逆谋反的罪名,现在他的儿子来告诉我说,他叶家不在意什么清名?” 萧若风失望摇头,“也罢,叶氏后人都这么说了,本王一个外人又怎么好多言。” 百里东君望着叶鼎之变换不定的脸色担忧喊道:“云哥!” 叶鼎之有些恍惚,“东君……我没事……” 萧若风成功忽悠走了这三个人,也把一场没有结果的战争消弭于无形。萧若风背地里和司空长风联系上了,萧若风请他帮忙看护百里东君,怕百里东君被外域之人算计。 司空长风一开始还觉得有心理负担,觉得不该监视百里东君。萧若风耐心劝解,百里东君身为镇西侯府之孙自己又重情重义,配什么样的女子配不上?何必要有一个居心叵测害他孤独终老的心上人? 天幕之上,虽然没有具体说明,萧若风隐约猜出了一点,百里东君错杀的心上人来自天外天并且是首脑一样的存在。一个好兄弟叶鼎之还有一个心上人,百里东君怎么能不下场力保天外天? 萧若风叹息道:“小师弟心思单纯,我只怕他被人利用伤人伤己。” 司空长风自身经历阅历丰富,不是个没有脑子的人,虽然觉得萧若风的目的或许没那么单纯,但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愿意按照他说的去做。 司空长风承诺,他一定不会让萧若风失望。萧若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觉得他师父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好歹培养出一个心向北离的徒弟。 萧若风也没想到他会有主动和暗河合作的那一天,不过是他找的是下一任大家长。除了杀人,苏昌河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但是苏暮雨是。 苏昌河大摇大摆进屋,“哟,没想到约见我们的神秘人居然是堂堂琅琊王?” 萧若风也不客气,“如果你态度放尊重些,我会更开心。” 苏昌河无声一笑,“草民苏昌河见过琅琊王殿下。” 夜半三更,双方达成初步合作目标也算是相谈甚欢,萧若风在夜色中亲自送走这一双杀手。 苏昌河调侃,“没想到琅琊王殿下居然敢用暗河的人?” 萧若风负手而立,“人和人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好人和坏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定义的,本王现在需要有用的人。” 苏昌河眉头一挑,“王爷该不会卸磨杀驴吧?” 萧若风笑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二位大可放心。但如果二位行事超了本王的底线,休怪我翻脸无情。” 听到这话,他们反而放心了一些,就怕他满口承诺。???? 苏昌河拱手,“殿下就送到这里吧,免得有人看到堂堂琅琊王居然和暗河杀手私底下有来往,那就不好了。” 萧若风回礼,“二位再会。” 南宫春水本想让百里东君闭关打磨武艺,百里东君脖子一梗说放不下叶鼎之,说不闭关就不闭关。 南宫春水只好连叶鼎之一块藏匿,两个人闭关的地方相邻。 在这期间玥瑶坐着她的白马车来雪月城找百里东君,南宫春水亲自出面接待,他对玥瑶没有恶感,也希望她能看清楚现实,那就是北阙复国无望。 玥瑶叹息着说真正能做主的并不是她,她也是被逼无奈,她也不想造成无谓的伤亡,可是她也没办法。 司空长风把自己当个透明人侍奉师尊的童子,转头就把事情一字不落告知萧若风。 萧若风看了信略微有些失望,他承认他以往是稍微有些错的离谱,可他这个说有约定要保护北离的师父后来的立场似乎也不再明朗了。 玥瑶嘴上说自己做不了主,也不愿意他们北阙剩余的人为这个虚妄的复国妄念造成无辜的伤亡,可她却一直为之努力。 萧若风摇头,他师父早已经超脱世俗凡俗之事确实是不应该打扰他,有些事要靠局中之人,靠北离的每一分子,要靠大家的共同努力。 自他师父离开之后,他的师兄们也陆续离开了,除了他最要好的二师兄雷梦杀。 萧若风自己也沉寂了一段时间,几乎就呆在自己的琅琊王府不见任何外客。 就连他的死忠叶啸鹰也是今天才以得见萧若风,他简直都想喜极而泣了,“王爷,您没事吧?” 萧若风失笑,“无事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这段日子萧若风在写书,叶啸鹰如果注重细节,能看见被风吹开的书籍—《太子萧成珏传》,里面花了不少篇幅书写皇后季桃。 叶啸鹰看自己的主子恢复了正常,又变得雄赳赳气昂昂的起来。 萧若风叹息,“没想到,我最终还是变成了我讨厌的人。” 他想萧成珏是一个很好的模仿对象,简直就是一面镜子映射出他所有的不足。 萧成珏虽然小气记仇,但真的是个为民请命的君子…… 如果萧成珏知道萧若风这么说他,肯定会支愣起来打他一顿。《太子萧成珏传》是后来萧若风经常手不释卷的书目。 如果萧成珏知道他叔祖父萧若风亲自给他立传写书会怎么样? 萧成珏不屑:啧,给本宫著书立说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这一本!还说了本宫不少不实的言论,简直就是满本糟粕之言,全然不可相信,哼! 叶鼎之和百里东君双双出关之后,叶鼎之救下了一个和叶家有旧貌美女子。想当初叶家也勉强算是权势滔天,想巴结叶家的人自然不少,只要想当然也能牵扯出不少姻亲故旧。 于是这两个人成功相恋了,办了简陋的婚礼,那女子很快身怀有孕。 而玥瑶也没有放弃百里东君,百里东君对她一见钟情,就不知道她也是不是了。 而天启城这边夺嫡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萧若风已经另起炉灶不再是归于萧若瑾名下的势力。 太安帝快要死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传位给萧若风。萧若风不喜不悲,只是按照流程领旨谢恩,然后给亲爹操持丧礼。 萧若瑾赶紧扶住萧若风,“陛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萧若风一脸歉意,“抱歉兄长……” 萧若瑾艰难一笑,“你我为了这个位置,还不是为了不受人欺凌,我们谁当这个皇帝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十几二十年的奋斗,这个弟弟轻而易举就摘果子了,他没当场发疯就已经很有涵养了。 人家已经是铁板钉钉的皇帝了,他还能怎么办呀?难不成对他说,“若风啊,你知道的,哥哥一直都很想当皇帝,你让给哥哥吧。” 萧若瑾不缺野心,但也同样会识时务爱惜他这条老命。 萧若风也没时间一直和他玩什么兄弟情深,把他其兄弟的谋反以最小的代价全部拿下,该杀的杀,该满门屠戮的都杀了,该死圈禁的圈禁,他一个也没手软。 萧若风早就想清楚了,有些事情只有他会做,他也想做,所以只能先对不起兄长了。 他日后不会娶妻生子,尽量把他的皇位传给兄长的孩子。 萧若风的第一次“秀肌肉”就让萧若瑾表面上完全收敛了不该有的心思,谨守君臣之别。 萧若瑾一直都知道萧若风最得盛宠,朝廷之内江湖之中也有很高的名望,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他这个弟弟有这么多兵吗? 一个有兵权的皇帝,几乎可以让举国动兵的皇帝,谁敢和他作对? 萧若瑾还羡慕天幕上萧成珏的命好,他这个弟弟也不遑多让,区别在于萧若风小时候确实吃过苦。 萧若瑾都有些抑郁了,到头来真命苦的只有他一个? 易卜后悔,早知道萧若风会不支持他哥,他该想方设法和琅琊王府联姻才对。易文君疯狂嘲笑他这个爹白忙活一场,什么都没得到。 易卜恶胆横生居然计划起来要刺杀萧若风,私会暗河之人。苏昌河亲自来告知萧若风这个消息,萧若风也有些惊讶,不过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易卜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了。 萧若风立刻下令秘密清洗影宗,让苏昌河亲自去做,并且抽调人员补充影宗人手。一旦产生了背叛之心,影宗是完全没有必要存在了。萧若风只是还没有恰当的时机和借口安置和他投诚的暗河之人,只能借影宗过渡一下。 苏昌河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亲自假扮易卜在天启城乱转,易卜“皮囊”他穿上就有点不想脱下了,怪让人无语的。 苏昌河换了武功路数,作为易卜的二弟子接手影宗。萧若风觉得这样也好,他先在阳光底下行走很好,免得又会暗河搅动风雨野心横生。 暗河交给苏暮雨他很放心,交给苏昌河就不那么放心了。易卜还没死被关在地牢,苏昌河会让他吐露出所有有用的东西,不会让他死的轻而易举。 萧若风就当作不知道,易卜死不足惜,发挥一下余热也挺好的。 萧若瑾则想的更多了,萧若风上位就换了影宗宗主,是不是在警告他什么? 萧若瑾更安分了起来,对易文君也没了独一份的看重,顶多就是衣食无忧爱怎么样怎么样。 他想起来当初萧若风后来是不太赞同他娶易文君的,于是进宫委婉说了要是易文君愿意他愿意放她自由。 萧若风失笑,实打实告诉他易卜起了心思要杀他,所以他才换了影宗宗主。 萧若瑾一时间没绷住,“若风……此事哥哥并不知晓……我……” 萧若风摇头,“我自然是相信兄长的。至于易侧妃的事,兄长自己看着办就好,不用告知若风。” 萧若瑾自阶梯上回头,看见了高台上独坐的萧若风,夕阳的光打在他的身上宛若天神,那种自带终身平等气质的天神。萧若瑾摇头,他好像自始至终都没看懂过这个弟弟。 萧若瑾也受够了整天闹腾的易文君,但好歹他们育有过一个孩子,也不好对她太过刻薄真的弄死她。 萧若瑾对外宣称易侧妃病故,趁着夜色把易文君撵走,让她想走就走千万别再回来,皇帝的位置已经有人了,他只是个王爷没这么多家底供她霍霍。 易文君背着包袱就往雪月城赶,去那里找百里东君和叶鼎之。萧若风在登基之初就还了叶家一个清白,并且给叶鼎之封侯作为补偿。叶鼎之本人是不想和皇室打交道,留在雪月城做了长老。 叶鼎之和司空长风都有了孩子,雪月城中最吃香的未婚青年就是百里东君。百里东君已经躲在城主府里好久了,他是真不敢出门。 自从他闭关出来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隔三差五就遇到一个仙气飘飘的女孩。要不是叶鼎之在这里,他老早就逃回家了。 真的太可怕了,他现在对小仙女类型的女孩子一点都不感冒,甚至产生过敏反应了。 这一点司空长风略微有些心虚,因为当初百里东君出关玥瑶就找来,也是他给萧若风报的信,后来就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个类似玥瑶的女孩。 甚至很多个长相气质都不输玥瑶,他以为过段时间就好,是没想到会持续到现在。 萧若风只是让人阻止玥瑶勾搭百里东君,菀菀类卿这一套真不是他干的。 幕后黑手苏昌河全程当看戏了,有的女孩是花钱收买的,但出场次数最多、最持久的绝对是他们暗河的人。 玥瑶一开始发现有学她的存在,可把她恶心坏了,但她是谁?她怎么能和普通女子一样?她可是北阙的帝女,她当然不能自降身份和这些人计较,只能大度地说没事。 她的“左右护法”白发仙和紫衣侯可不同意,觉得这些女子就是故意的,抹黑他们主子的形象。 表面上同意了玥瑶的说法,私底下却想对这些女孩下手。一出手就背上了铁板,苏暮雨暗地里盯他们好久了,一帮暗河的杀手用着不太熟练的武功路数,把人的境界打掉,义愤填膺地把他们骂了一顿就放走了。 现在还不是对天外天出手的时候,当然要留着他们的性命。 百里东君听说易文君来了,特意去他的酒楼取酒,没受到小仙女们的围观,他还怪不习惯的。 百里东君,“掌柜的,今天怎么没有……” 掌柜的无奈,“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你都说了不喜欢她们。人家再怎么大方也是女孩子,哪里好意思再死缠烂打?” 百里东君不好意思,“算了,我知道了。” 百里东君抱着两坛酒回城主府,“唉,真没毅力。” 要是苏昌河在这里,非得骂他两句,不要脸,还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百里东君一开始也怀疑有人别有用心想对付他,可那些姑娘直白地说他喜欢这种类型所以特意打扮给他看,他还怎么好意思深究? 玥瑶的任务久久得不到进展,推脱不过被抓了回去。雪月城高手不少,萧若风暗地里派了人守护,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也今时不同往日,只要他们不离开不落单天外天几乎没有机会。 他们只能智取,不怕人潜伏起来伺机而动。玥瑶本人在使用美人计,天外天也想靠美人计获利,可似乎这个计谋一开始就被人识破了。 玥瑶没有用那就派玥卿去,玥卿对于北离来说是更深生的一张面孔。玥瑶亲自给自己的妹妹送行,言语之间确实是对他的担心和放心不下。 然而玥卿很快捕捉到了姐姐的言不由衷,“姐姐是担心百里东君?” (作者说:哎,感冒。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每次感冒吃药和硬抗好的时间差不多,哈哈哈!)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25 玥瑶表情僵硬了一下,“卿儿,你别胡说。” 玥卿却是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等我把他抓回来,姐姐让他往东他就得往东……” 玥瑶失笑,“卿儿你别胡说,姐姐是担忧你的安危。” 她面上略带些愁苦,“卿儿,外面不比天外天,你千万要小心行事。” 玥瑶的担忧不是无的放矢,玥卿本就嚣张跋扈,要是在外面还不收敛一些很容易惹来祸事。 玥卿自信心爆棚,别说什么百里东君他连叶鼎之也能一块捉来。 只能说还是缺少教训,从来没有人让他知道过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 姐妹俩在这里依依惜别,易文君已经和儿时的未婚夫重逢了。 虽然对方已经有了家室,但是叶鼎之练完剑之后,打水洗脸大方冲她一笑,如出水芙蓉一般的俊朗模样俘获了易文君的芳心。 很快她就自我安慰好了,目光经常性停留在叶鼎之身上。估计在心里自我标榜,江湖儿女就是敢爱敢恨,就算是做妾又能怎么样,她又不是没做过。 叶鼎之的夫人“陈瑶”,来自暗河的杀手,她可是打败了很多竞争对手,才抢到这个任务的。事实证明她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她不只和叶鼎之成婚生子,还有了清白的身份,这一切都是他她自己争取的。 易文君还揣着什么心思,她几乎片刻之间就发现了。想抢她夫君给她儿子当小娘,简直就是做梦,就让她知道什么叫自惭形秽。 陈瑶亲自设宴为她接风洗尘,为她介绍叶鼎之现在的亲朋好友。既有世家千金的温婉大气以及贤惠能干,又有江湖儿女的洒脱爽朗,还有小鸟依人的一面,差不多就是完美的妻子。 陈瑶对她特别热情,假装没看出来她的小心思,易文君还是有点廉耻之心还没喝酒就先红了脸。 司空长风只想当个透明人,千万别卷入他们的争端。他妻子早逝,他女儿司空千落还在吃奶的时候是陈瑶照顾得居多。 他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只会支持陈瑶,易文君就算了别破坏人家的家庭。景玉王萧若瑾既然已经放她自由,她也不能做得太过,不把人家的面子当回事。 陈瑶的儿子被叶鼎之一开始取名为叶安世,当时陈瑶第一个不答应,天幕她也看了,才不会用这个名字当她儿子的名字。 于是叶慕云这个名字新鲜出炉,叶鼎之还暗暗自喜,觉得他的妻子真的好爱他。 陈瑶要是知道也只会满意叶鼎之的识相,没有辜负她的感情。其实她本来叫慕云,这个名字只是为了纪念曾经,有忆苦思甜的意思。 苏昌河和苏暮雨是想寻找暗河的彼岸,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套,杀手的彼岸只有死亡,死了就不用杀人了。 她得了这个任务,在有了孩子之后,就要求和暗河斩断一切联系做真正的陈瑶。第一个反对的是苏昌河,他甚至还想杀了她,苏暮雨为她拖延了时间,若此事该禀告萧若风。 萧若风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他说她这个想法很好,只希望她日后别重拾旧业就做真正的陈瑶。陈瑶这个身份本来就是虚假的,根本就没这个人。 只是萧若风虚构了这个人,那就会有人千方百计成为这个人,慕云就是其中这一个。 萧若风答应了她的要求,同时也给她下达了一个终身的命令,叶鼎之可以不为北离效力,但绝对不能成为北离的阻碍和背叛者。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他希望她亲自动手。 慕云也就是陈瑶答应了,不会有这么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就说明叶鼎之背叛了他们母子,该杀。她陈瑶不是那么无能的人,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带坏她的丈夫。 叶慕云牵着一个走路还不稳当的小女孩,也就是司空千落进门。 陈瑶一手一个孩子,温柔地给他们介绍新来的漂亮姨姨易文君。 司空长风只是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是知道陈瑶真正的身份的,萧若风根本就没打算瞒着他。 他一开始觉得萧若风太过分了,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 不过他还是诚实地出手帮忙了,两人成婚那会他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生怕这夫妻俩你死我活。 后来两人很快就有了孩子,是幸福圆满的一家,他又放心下来夜里也能安眠了。 最开始的初衷是好的,虽然中途用了些手段,但结果也是好的,不要计较这么多了。 司空长风是会自我安慰的,什么魔教东征最好是没有,他是吃过苦的,当然知道普通百姓的不容易。 好吧,他承认遇见百里东君之后,后来简直顺利得可怕,已经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了。 讲究的都是什么江湖大义,还有势力间的拉扯利益,而非什么民间疾苦。他曾经也是受过普通人恩德的,却发现自己发达之后全然没有惠及他人的意思。 萧若风让他修建什么抚慈院,救助孤老幼弱,他才又想起了自己的来时路。光鲜亮丽的雪月城三城主,曾经也是这一类人,一路有好心人的帮助,才有他今日,孤儿出人头地何其艰难?他司空长风是万中无一的那个,所以他才更应该做些好事为自己积德。 陈瑶在这方面做的比他更尽心,他有时候都在想,可能是因为是杀手所以世俗欲望极低? 陈瑶要是知道司空长风这么想他,一定会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正是因为她是杀手出身,所以才更应该向萧若风展示正向的一面。 她认为萧若风应当更喜欢心地善良、有德行的好人,而非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人。 她们当初竞争做叶鼎之这项任务的时候,好像就有良心这一道考题,因为良心她才有进决赛的机会。 当然不是没有人抖机灵,牺牲自我成全他人。很可惜,幕后之人人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一茬。所谓的良心,可能就包括了奉献,但并不包含牺牲绝不会等同于虚假牺牲。 好吧,当初对她们的下线其实放的挺低的,只要不是泯灭人性就好。她陈瑶也不是个什么大好人,要是有人要杀她,她只会反杀回去。 脱离了不杀人就能活的环境,她当然变得“善良”起来。萧若风还特意找了人混入雪月城给她传业授课,让她改变杀手思维,杀人不再是她解决问题的办法。 陈瑶一开始还挺烦的,她这项任务之前就已经够努力了,没想到已经在任务中了还没放过她。 不过很快她就受益了,她老老实实跟着先生学习。越发觉得萧若风做事靠谱,还包长期售后,叶鼎之他有福了。 有时候她也想当叶鼎之,他都不知道北离之主这么为他费心,要为他打造一个十全十美的妻子,哈哈哈! 其实她是喜欢叶鼎之,叶鼎之也不是傻子,长期相处下来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愿意包容他的爱人家人。 现在属于他们夫妻的危机来,那就是易文君,本以为一场宴会过后她放弃了,没想到隔几天又死灰复燃了。 陈瑶亲自找到易文君,直接让易文君别对她的丈夫抱有非分之想。 易文君语塞,“嫂嫂误会了,文君不是这种人。” 陈瑶微笑,“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可以把你当亲妹妹照顾你,但如果你非怀有不该有的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叶鼎之抱着孩子过来,“瑶瑶,你们在说什么?” 陈瑶一转头,易文君就梨花带雨了,“云哥,你别误会,嫂子没有为难我。” 叶鼎之点头,“我知道,瑶瑶一直都很温柔善良,她不会随便为难别人。” 易文君有些难堪,就好像突然醒悟过来一样对陈瑶解释道:“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就忍不住了。” 陈瑶大度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在陈瑶看来,易文君只要是在叶鼎之面前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真叫人够恶心的。别人不说,陈瑶反正是看得够够的了。 只要叶鼎之不出现,她又是正常的。很快就知道这座城不欢迎她,她收拾好行囊又离开,踏上去找她师兄洛青阳的旅程。 至于她爹易卜,她自觉被强迫嫁一个她不爱的人,已经足够报答她爹的生养之恩了。 至于她儿子萧羽,已经更名为萧照,记载在皇族谱书上的生母也已经换了人,换成另一位刚病死的妾室,因萧照而得了侧妃的名分下葬,关于易文君的记载是侧妃易氏文君无子而终。 这是萧若瑾自己要求的,前任影宗宗主意图弑君,他能不和他们撇清关系吗?也是还算了解萧若风是个什么人,易文君才有离开天启的机会。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萧若瑾越发看不懂这个弟弟了,就像戴了一个假面,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 萧若瑾只能越发小心起来,萧若风把他年幼的儿子们接进皇子学堂上学。这让他有了别的想法,难道若风是要…… 这就很有可能了,毕竟皇帝拒绝娶妻纳妃。于是萧若瑾开始积极生孩子,万一有机会呢! 萧若瑾不是没有想过干掉萧若风自己上位,可萧若风有正统之名还有兵马,谁能搞得过他?他也只能安分,下一代说不定还有机会,他要努力了。 萧若风终于完成了对天外天的谋划,他派司空长风打头阵,叶鼎之和百里东君总不能袖手旁观,他们主动配合落入玥卿的圈套。 玥卿一下子拿下两个天生武脉,自信心格外**,都不和玥瑶商量对策了,想做什么就做了。 直到天外天被一锅端,玥卿都还没醒悟过来半梦半醒,美梦破裂对她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玥卿自己不怕死,但不希望她姐姐死,嚷嚷着她姐姐是百里东君的心上人。 百里东君,“我哪有什么心上人?” 玥卿恶狠狠,“你这个三心二意的贱人,难道你真忘了我姐姐了?” 百里东君笑起来了,“哦,是她啊!” 百里东君这些年来,在各种场景下,见了各种小仙女。有的甚至能百分百复刻玥瑶,场景比当初遇还美,他没办法不动心。 心动得多了,反而就坚如磐石,他承认他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渣。到头来其实谁也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百里东君冷酷无情地这么想着,“那又怎么样?” 苏昌河领头杀掉极端的叛逆分子,剩下的稍后处置。 萧若风也不好直接告天下,他铲除了天外天。毕竟人家这么多年来表面上安安分分,虽然一直在憋坏水,但人家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 作为仁义之君,他怎么好先挑起战争?只能是他们天外天感动于北离的仁慈,主动要投靠北离,想寻求北离的庇护。 萧若风这个君主欣然接受,并且为天外天对长期欺压他们的北蛮动兵。天外天和北离多年以来一直勾结在一起,萧若风当然不会放过北蛮,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玥瑶和玥卿姐妹俩,萧若风没杀她们,只是废了她们的武功。在天启城给她们赐了府邸,封玥瑶为郡主,向天下人表现北离的仁慈大方,表明投靠北离有好处。 玥瑶和玥卿姐妹俩每次出门都前呼后拥,穿得像行走的珠宝架,可一回到府邸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只是萧若风给外人看的,并不是真的给她们。 郡主俸禄是没有的,要吃要穿自己去想办法。萧若风自觉留着两个叛逆分子活命,已经算他善良了,要好吃好喝供着她们那绝对不可能。普通百姓要交税,他没让她们上税,确实是已经够舍得的了。 玥卿脾气更急躁,多次想扯下萧若风伪善的面孔都没有成功,寻死觅活也都被人阻止了。玥瑶劝了又劝,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机会。 可惜她们活着只有无尽的绝望,后来姐妹俩相继自杀。萧若风对这个消息无动于衷,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有些时候不要有过多的同情心。 玥卿是积极的复国分子,玥瑶虽然更识时务,但她实际上为复国做的事不知道有多少件。 暗河传—季桃观影篇26(完) (天幕之,一国太子居然说是看破红尘要出家去了。 这件事情引起了轩然大波,整个北离都热闹起来,茶馆酒楼的说书先生不说这个事情就是赶不上潮流,为了生计只能反复说。 皇帝萧崇在朝堂上大发雷霆,陆陆续续发作了好多官员也不见气消。而太子萧成珏早就在外逍遥了,不知道有多潇洒。 无心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友人,他唉声叹气,“这小子该不会是耍我吧?” 果然在某些时候不能提不想见到的人,就比如说现在无心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都快炸开锅了。 无心: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这萧楚河也太不仗义了,从和尚我这里连吃带拿转头就走不说,连他好侄儿什么时候来这里都不露一个字,真是可恶!交友不慎! 萧成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无心大师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无心要笑不笑,“阿弥陀佛,施主您说的词都是小僧的。” 萧成珏,“阿弥陀佛,又不知道无心大师还缺不缺弟子。” 无心面带笑容像个弥勒佛一般慈祥,“徒弟倒是缺……” 萧成珏,“无心大师觉得我怎么样?像我这样资质难得的可遇不可求,收到我这样的人当徒儿是您莫大的福分。” 无心佯装遗憾,“小施主说的没错,可你我没有师徒缘分,实在是可惜至极。” 无心内心:不敢收,真不敢收!皇帝可就只有这一根独苗苗,我怕他派兵来打我,这祖宗还是祸害别人去吧! 萧成珏自恋道:“我就知道,像我这么优秀的人,不是什么人都配当我师父的。” 无心一言难尽,终于理解了当初其他人看自己的心情,不过他不理解这小子怎么专抢他的戏? 像他这样的神人,一般人可是不配当他徒弟的,要讲究缘分! 无心,“施主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拜师,或许在下可以介绍一番。” 当然是祸害对家,帮自己人避祸,这烫手的山芋可不能砸自家人手里。 萧成珏摇头,“无心大师何必这么见外,我既然来此当然要好好和无心大师讨教一番。” 无心以最高规格的待客标准招待了萧成珏半个月,就有想请他走了。这小子不是自己的东西真不心疼,比他这个正主过得还要享受。 萧成珏则是在想,果然无论在多恶劣的环境当中,都不缺能享受和会享受的人。听说曾经那两位北阙亡国帝女还在的时候,是他们这伙人复国的巅峰时期,到头来还不是一地鸡毛。打着为了百姓的名义,为了重返他们曾经的家园,其实这些高层就没过过苦日子,受苦受难的都是底层百姓。 实力顶峰的时候都做不到复国,现在又怎么可能做得到?根本就没有这个底气,再说什么帝王血脉都死干净了,还复什么国?也只能转化为江湖门派,而不是哪个皇族复国的势力。 无心还没有送客,萧成珏就主动提出要走了,无心顿时慌了一下,顺便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招待不周。 无心送走了萧成珏,在想他是不是要回去领兵过来了?其实他都想好了,萧成珏要是领兵来那他就投降,但如果是直接劝降那他是不答应的。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一宗之主,总不能凭自己一个人的喜好做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萧成珏没有离开,而是在天外天这块地盘上行侠仗义,铲除当地的黑恶势力,至于得到的钱那当然是归他。 他大肆揽财然后又大把撒钱,造了一个规模巨大的寺庙。他作为住持带着几个弟子,在春耕的时候下了民间教人家种地,偶尔还会免费发放农具。 春耕一过,就四处强行广收门徒,特别是无心手底下的门派。武功越高他越想收,还都来了一个强行剃度。 他的大乘佛教,除了他特许的等级僧人,其他人一律像真和尚一样只吃素念真经。一旦破戒发现,那将面临被全寺围殴,按照轻重程度去干相应的重活苦活。 萧成珏亲手建立的成佛寺,除了主持萧成珏和他的狗腿子能吃肉喝酒,在他们之下其余全是真苦行僧。 平常吃糠咽菜就算了还要耕田劳作,耕田劳作就算了还要强制性做好人好事,不达标还要受惩罚。 某些出家了前就有家室的和尚,甚至让家眷帮忙凑数,好歹躲过一劫再说。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一开始你好我好大家好,后来有人用上了全家人都不达标,只能剑走偏锋举报前同僚了。成佛寺内里针锋相对,在外却和气一团名声出奇地好。 天外天好些高手互相坑害,大家一起在成佛寺念经。有人不是没想过找无心做主,只要有人找上门就说宗主正在闭关。 无心本人已经跑路了,当然不能这么说,只是以闭关为名暗地里访友而已,这一点他的朋友们可以作证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谁家好人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来自给自足就算了,还要供养他人简直是气煞人也。 然而没人敢造萧成珏的反,都知道他是北离的太子谁敢动他,又不是不想活了。 于是乎天外天还不到秋收就乱起来了,秉承着萧成珏不劳不得食的理念,天外天大大小小的门派都发生了内乱。 主要是萧成珏强行度化的人,大多是某些门派重要的高手或者长老,再差一点也是精英弟子。 这些门派一看太子不过是要度化有缘人而已,又不是要取他们性命,认为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直接就放任了,不想和萧成珏起冲突。 相当于出人买平安了,萧成珏在度化目标人物之后,确实没找他们麻烦。他们越发认为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有一学一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也没人觉得不对,简直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被度化人就不这么想,合着就牺牲我一个幸福全门派?一开始大家都有奉献精神想着忍忍就算了,可真忍不住。他们是真没吃过这种苦,条件最差的至少能隔三差五吃上一顿肉,是能吃饱的那一类人。现在天天清汤寡水,馒头米饭粥水还不管饱,想吃就只剩糠了,问谁能扛得住? 索性要死一起死,大家都一块来受苦吧,谁也别落一下!成佛寺的同门们格外团结,今日我帮你,明日你帮我,大家一起推翻那作恶多端原门派。 原魔教仅剩的核心势力看的那叫一个胆战心惊,就知道北离太子没安好心,他们天外天这块遗世独立的小天地都被他搅成一锅粥了。 如果萧成珏知道他们这么想:搅成一锅粥了,那就趁热喝了吧! 这些人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了萧成珏的坏话,个个都跳的很高都想坑个人做出头鸟去干掉萧成珏。可惜人在这么傻,在一个刀仙,一个剑仙的威压下也能变得聪明起来。干掉萧成珏?怕不是没睡醒。 无心不在,众人只好指望白发仙去管一管这个萧成珏让他别再乱搞了。 白发仙叹气,他本就天生白发,年少的时候被人说少年白,现在他都老了还有人说,夸他年轻力壮,这种事舍他其谁? 他说他现在是真老了,人家就说他老当益壮。白发仙:呵呵呵,谢谢你啊! 白发仙只能亲自去见一见这位北离太子萧成珏,这一位比当初的永安王萧楚河还要难搞。萧楚河和他们宗主是朋友,并不图谋他们宗主什么,也没图谋过安分的天外天什么。 而这位太子殿下明摆着有所图谋,但是他不说,就等着你献殷勤,你要是献不对他还要生气,简直不是一般的难搞。 白发仙不由得思维发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心术?他才只是太子已经这么难应付了,要真当了皇帝……也不知道当他的臣子是倒霉还是幸运。 白发仙俯身,“草民见过北离太子殿下。” 萧成珏,“阿弥陀佛,这里哪来的什么太子,只有大法师成珏。” 这话白发仙真不知道怎么接,他头还低着皱眉:这位太子殿下,能不能把他袈裟下的锦衣华服好好遮一下?还有身上烤肉的香味……罢了,这写的是小细节不用在意。 白发仙直接切入正题,说起了天外天地盘上一些门派发生的动乱。 萧成珏并不接茬,“阿弥陀佛,我佛门清净之地,向来不管这些人间俗事。” 白发仙眉头能夹死蚊子,“可据在下所知,引起动乱的大多都是成佛寺的弟子。” 萧成珏一本正经,“是吗?本主持怎么不知道? 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我佛教之人历来秉承着一心向善的理念,只怕都是误会。” 白发仙,“可他们确实是动用武力了。” 萧成珏,“那又如何?我寺弟子又不是待宰的羊羔难道就该束手就擒任人伤害?” 白发仙直接问:“太子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萧成珏摇头,“阿弥陀佛,若作为佛教之人,当然是传播弘扬佛法,我还能干什么?” 白发仙紧紧抿着唇,恕他直言他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佛法,简直就是歪门邪道。要看佛法,还是得看忘忧大师那样德高望重的和尚。 好吧,事实上他也拿他没办法,怪不得无心要闭关,早知道他也闭关好了。拿萧成珏没办法,整日受长老弟子们的骚扰,也不是一件好忍受的事。 无心人已经经过雪月城、剑心冢跑到雪落山庄了,他们的小伙伴都在这里齐聚了,他其实还真没仔细见过萧楚河的妻子季桃。 无心只是礼貌性多看了几眼,萧楚河,“你看什么?” 无心单手立于胸前一副和尚的做派,“看美人。” 季桃只是微微一笑,这和尚只是好奇并无恶意。 萧楚河无语,“真想看你自己找一个去,反正你又不是真和尚。” 无心,“阿弥陀佛,色即是空……你怎么好怂恿小僧破戒?” 萧楚河叹息,“都这把年纪了还小僧,你也不害臊。” 无心反驳,“我还年轻,雷无桀家的孩子一见我还叫我哥哥……” 萧楚河转头,“雷无桀,无心想认你做叔叔!” 正在照顾孩子的雷无桀转头憨笑,“啊?我吗?无心要叫我叔叔?这不太好吧?当然也不是不行,嘿嘿!” 无心摇头起身叹气,“算了,我不和你们计较,我钓鱼去!” 萧楚河,“反正你又不吃荤,钓鱼做什么?” 无心,“你管我!”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萧楚河不是一般宝贝自家妻子,外人多看两眼都不行,瞧瞧这说话又带刺了。 无心自己吃素,却不会强迫别人吃素。萧成珏就不一样了,他要吃肉却强迫别人吃素,是有点恶劣心思在身上的。 无心住了一段时间之后,以天外天老大的名义向北离朝堂递交了原为其属地的折子。 天外天习惯过好日子的“上层人士”都松了一口气,这下太子萧成珏该走了吧? 这位太子特别喜好度化有缘人,特别是想度化他们,成佛寺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里面都住不下了,外面都增加帐篷了。 当然,人再多也不能影响这位太子殿下的生活质量,要保持美观整洁。 所以这些人每天两眼一睁,先打你自己再打扫房间,一定要保持公共区域干净不见任何脏乱。除此之外,就是下地劳作,有一个算一个都下地去了。 以为秋收了就休息?当然不是,该挖地的挖地、沤肥的沤肥为明年春耕做准备,绝对不让任何一个人闲着。 用萧成珏的话来说,只要够勤快,就不会有闲着的时候。他们闲着的时间多,就证明是懒惰了,该受到佛祖的严惩。 萧成珏其实还不怎么想走,好不容易他的寺庙都成规模了,这个时候走了岂不是就散了? 再说了,他有点习惯这么无拘无束的日子了,还真有点不想走了。 天外天众人都格外乖巧,免得让这个天魔星找到借口留下来。普通民众则是希望成珏大法师这么好的人,能一直留在他们的地盘上。 萧成珏走的这一天,好多人都哭了,大部分人都哭的真心实意,有的是舍不得,有的是终于解放了…… 成佛寺他走的当天就临时改成了收容所,他可是当朝太子,怎么能有宗教信仰?这不是误导民众? 天外天这个名字被弃用,得了个幽州的总称,朝堂调派了官员接管治理。) 〔暗河世界,苏昌河老早就说倦了羡慕两个字,太子萧成珏的爽文人生啊,给他来上一小段也好。 苏暮雨佛系得多了,人生各有缘法,总不可能个个都是顺畅的。〕 【少歌世界,萧羽眼睛都嫉妒红了,这萧成珏三岁为太子,后又有灭国之功,顺理成章接手他亲爹的帝位,还有他不顺的地方吗? 他恨爹怎么有这么多儿子,也恨他爹他娘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受苦,怨天尤人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少白世界出现天幕的时间最早,受天幕的影响最深,以北离为主导发展势头很猛,像是真的出现过季桃这个人物一样。 至于另外两个世界,天幕的影响逐渐淡化,甚至消失在人们的记忆当中,除了少部分的幸运儿,没有人记得。 长相思—皓翎思1 新的世界是一个神、妖、人混居的地方,原本是西炎、皓翎、辰荣三国鼎立,现如今已经只剩其二。西炎、皓翎两国并立,被灭的辰荣国还有一位将军洪江领兵在外负隅顽抗。 皓翎国历代帝王所居的五神山,五神山王宫偏西的园林的宫殿中,侍女进进出出,忙得井然有序。 只要路过的人都能远远听见,里面应该是产婆在教导产妇生孩子。产婆的声音声嘶力竭,却唯独没听见产妇的声音。 很快传来了婴儿的啼哭之声,产婆大喜,“恭喜娘娘,您生了一位王姬!” 面容苍白的漂亮女子,额头上还有汗水渗出,看到自己女儿的襁褓她不禁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微微抬手。 身旁的仙女红苕会意,“娘娘要看王姬。” 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出现在她眼前,神族不比人族,只要胎里调养得当,孩子生下来就是白嘟嘟、粉嫩嫩的。 她看着本能哭闹的小女婴,目光柔和的都快滴出水来,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移开视线。 红苕比划着动作:娘娘安心,陛下下了朝就会过来。 正值壮年的皓翎王新得了一个女儿,喜形于色当场就给新出生的小王姬起了名字,小王姬名皓翎忆,小名阿念。 皓翎王身旁的少年,也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眼神不知道在怀念些什么有些古怪的模样,“阿念,阿念……好名字。” 这并不是阿拾,阿拾现在还在娘胎里,没错,就是刚才那个娘的肚子里。为什么不赶趟一道出生,那是因为她还没长好,阿拾受到这个界的束缚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姐姐出生了,带给她的震动不是一般的大,她又要多休养一段时间,但对母体却没有影响。 又过了一段时间,夜半三更阿念的母妃静安妃生了个孩子,她起初也有些茫然很快就镇定下来,弄出动静叫醒了侍女。 漪清殿灯火通明,皓翎王也赶了过来他听到婴儿哭嚎的声音,还以为是阿念脚步快了一些。 皓翎王惊讶地看着孩子,“这是……” 红苕,“陛下,这是三王姬,不知何故在母亲的肚子里多留了一段时间。” 阿念也被侍女们抱了进来,她哭闹不休在母亲身边才安静下来。两个孩子虽是姐妹,却一大一小,不太像是同胎所生,长的也不一样。 那天那个少年他又来了,他有些迟疑,“师父这是……” 皓翎王笑叹,“这是阿念的妹妹思思,你也看看她。” 少年微垂着头,“阿念的妹妹?这怎么可能?” 皓翎笑着解释清楚,少年眼中明显是惊疑不定。阿拾虽然在半梦半醒当中,也觉得这少年情绪波动怪大的,而且居然敢怀疑她的身世? 阿念和阿拾长到三四岁女童模样的时候,活动范围变大了一些。姐妹俩在假山里玩捉迷藏,当场就听见了几个侍女,说她们母女三人的坏话。 静安妃是又聋又哑,两个王姬都是小哑巴…… 阿拾当场就要冲出去找她们算账,阿念拉住她摇头,嘴巴动了好一会才冒出他的两个叠词名字。 阿拾已经出手了,五个宫娥全部摔了个大马趴。阿拾这才拉着阿念出去,“你们不是很喜欢说话吗?怎么不说了?” 宫娥甲嘴上求饶道:“王姬我们就是开玩笑的,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阿拾用灵力封住她们的嘴巴,挨个蹦起来拳打脚踢,然后全部扔到偏边的池塘里都淹了个半死,才准她们自己爬上来。 阿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阿拾粉润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阿念,我们该回去吃饭了!” 她拉着阿念蹦蹦跳跳一起回漪清殿,胃口大开多吃了半碗饭。至于阿念会不会告状,阿拾确定不会。因为她几乎很少开口说话,所以小哑巴这个称号被某些宫娥特地送给她的。 阿拾就不一样了,要是有人说她们坏话她不会管,但要被她听到那一定会给对方一个教训。 只要有阿拾经过的地方,但凡有说她们母女三人坏话,不是不小心丢脸摔了一跤,就是会坏东西被罚。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出手,果然教训人还是要自己上才爽。 也怪皓翎王这老登不给力,不是靠杀上位的?按理来说应该是个有实权的王者,偏偏自己的妃子和女儿被宫里的下人说坏话,他就跟死的一样。 当然也可能是这些人伪装的太好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个小插曲,下午就被五个宫娥告到皓翎王面前了。阿拾和阿拾两个女童模样的漂亮小孩 ,手拉着手去见父王。 两个人异口同声,像两只可爱的小家雀,“父王!” 皓翎王更关注阿念,“我们阿念终于会主动说话了,哈哈,好事,好事!” 阿拾对他的高兴不有点意见,这人见孩子不说话也不知道派人引导,就跟什么一样,她知道了就是管生不管养! 皓翎王和两个女儿聊了几句,这才转入正题。 他绷着一张脸,“思思,这五个宫女说,你殴打羞辱她们还差点把她们淹死,你怎么说?” (作者说:写其他的过渡一下,数据差就回来跟着热度写。) 长相思—皓翎思2 他绷着一张脸,“思思,这五个宫女说,你殴打羞辱她们还差点把她们淹死,你怎么说?” 五个宫娥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这里了,就好像商量好的一样,都用一种又惧又怕的神情看她。 阿拾鼓着一张小脸生气道:“我才没有,父王是她们冤枉我!” 宫娥们见状你看我、我看你,很快有一个出头鸟,“陛下,奴婢等并未撒谎。奴婢们当时正在闲聊,谁知道王姬突然出现对奴婢们又打又骂,还强行推到水里,嘤嘤……” 阿拾拽着皓翎王的袖子超级大声告状,“父王,就是她们欺负我!” 宫娥们赶紧跪下,“奴婢怎敢欺负王姬?” 皓翎王轻拍她圆润的小脑袋,“蓐收、玱玹你们两个怎么看?” 少年蓐收天生带笑的脸笑意更浓厚了一些,“陛下,臣以为王姬说的应当是事实。” 皓翎王,“玱玹你怎么看?” 玱玹拱手,“师父,依徒儿之见,这五个宫娥总不可能沆瀣一气冤枉思思,不过思思是王姬岂容她们随意编排?” 皓翎王满意颔首,“你说的不错。” 他随意摆手,让人把这五个宫娥处理掉,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皓翎王对两个女儿和蔼道:“阿念,思思去玩吧,父王现在有事。” 两个漂亮的小女童都乖乖点头,手拉着手一起朝殿外跑去。 玱玹现如今是个少年模样,俊眉修目、身形纤瘦,长相确实出众。 玱玹拿了一盘桑葚糕,“阿念,思思哥哥请你们吃点心。” 姐妹俩面面相觑,桑葚糕听着怪新鲜的。阿拾:那就给他这个面子! 他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他坐在一旁喝茶,温柔地看着两个小妹妹分吃点心。 带着桑葚清香的糕点,入口清甜,很适合小孩子的口味。糕点形状格外精巧,做成了水果鲜花的模样,一看就是小孩子会喜欢的。 玱玹,“思思妹妹,知道那五个宫女会怎么样吗?” 阿拾拿着咬了一口的点心抬眼觑他,“会怎么样?” 说实话她已经挂脸子了,已经开始用她那双乌润的大眼睛瞪人了,是个人都知道她不高兴了。 玱玹却当没看见一样,而是表现得深沉又怜悯,“她们可能会死……” “啪!” 一块鲜花形状缺了一小口的桑葚糕,从他左边眉眼处停顿了一下然后自由落下。阿念赶紧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有样学样也丢了上去。 阿拾微扬下巴,“你还想说什么?” 玱玹闭了闭眼强压怒火,“思思,你太嚣张跋扈了!” 阿拾站在石凳上踮起脚尖,两只小胖手举起那盘没怎么吃的点心,哐一下丢他头上。 她单手叉腰指着他,“嚣张跋扈的是你!区区一介质子敢在王姬面前说教,谁给你的胆子?哼!” “阿念,思思,你们在做什么?” 她转头就告状,“蓐收表哥,这人可坏了!说要送点心给我和姐姐吃,他自己弄洒了,还说就算是给狗吃也不给我们吃!” 蓐收颔首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原来是这样,玱玹你也太过分了,怎么能欺负阿念和思思?” 玱玹拍开遗落在肩膀上的一枚桑葚糕,“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思思撒谎成性,你怎么能相信她的片面之词?” 撒谎成性?这一点她是不认的,她最多爱胡说八道而已。 阿拾,“呜呜哇哇……我要告诉父王!西炎玱玹这这质子居然敢欺负我,哇哇……” 阿念跟着张嘴干嚎,“哇哇……” 蓐收看了几眼两个干打雷不下雨的表妹,“玱玹,阿拾和思思还小,你就不要和她们较真了。” 长相思—皓翎思3 玱玹笑容难看,“我也不是为了为难两个妹妹,我只是教她们讲道理而已” 阿拾哼唧道:“还教我们讲道理?外来的质子教导一国王姬?你配吗?” 阿拾跳下石凳踩了他一脚,小巧的鞋尖用力碾压,“不要脸,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质子就要有稚质子的样子!” 蓐收把这位小王姬拎抱起来,“思思,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阿拾收了神通,“我才不想搭理他,谁知道他不要脸贴上来!” 阿拾觉得还是蓐收识时务得多了,那天她收拾那五个宫娥的事他肯定看见了,人家就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玱玹还引还想引导皓翎王惩罚她,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蓐收本人:他确实看见了,他看见了他这位小表妹,像一个小跳豆蹦哒着打比她高大许多的宫女们。嚣张跋扈谈不上,倒是有几分圆润可爱。 蓐收,“好了,思思你大人大量,不要和他计较了好不好?” 阿拾,“哼!” 蓐收转头,“玱玹思思还小,就是闹腾了些,你同她道个歉,陛下吩咐的功课我们还没有完成,迟了可不好。” 西炎玱玹脸色微变,他自来了皓翎开始就顺风顺水,没想到今日……也罢,忍一时之气日后再说。 阿拾不屑道:“就跟谁欠了你的一样,让人看了就烦。蓐收表哥你以后要看住他,别让他别在我们家里乱晃,光看着就够碍眼的!” 蓐收只能佯装为难地答应这位小王姬,玱玹阴沉的脸色都藏不住了。 阿拾大叫起来用食指指人,“好啊,你这什么表情!怪不得父王喜欢你,原来是会变脸啊!哼,可恶的家伙,果然诡计多端!在父王面前装乖,还想指使本王姬,简直该打!” “啪!” 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高,阿拾用灵力打了一下他的脸。她转头,“阿念,我们回去找母妃!” 阿念连连点头,“好啊!” 玱玹这人一看就没真受过当质子的苦,看着谨小慎微实则胆大包天,整天就指点她这个王姬做事。阿拾和他当然不对付,他不过是个异国质子,重要程度敢排在她前面?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要是真是个人物也不会被送来当质子。 当然来他们皓翎来当质子,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不仅能得到庇护免受其余争西炎王位的王叔迫害,还能得到良好的教育资源,说不定还在暗地里积蓄力量回去夺王位。 又过了一段时间皓翎王一家子聚会,多了个蓐收就算,他西炎玱玹也来了算怎么回事? 阿拾当场就发脾气,“父王,我不要他坐我对面!” 皓翎王,“思思,玱玹是你哥哥,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阿拾小脑袋摇成拨浪鼓,“我才没有什么哥哥!就算有哥哥也是蓐收,他算我哪门子哥哥?” 眉清目秀的蓐收习惯了低调,这时候他始终低着头不说话。玱玹,“师父,我知道思思一直不喜欢我,我还是先退下!” 阿拾哼道:“算你识相!” 虽然衬得她有点无理取闹,但还是达到了目的。皓翎王安抚了几句,就让他一个人回去了。 两个人几次起争端,都以西炎玱玹退让为结局。 ??玱玹又来了,他还真是百折不挠,前几次送什么糕点吃食,这一次送什么中看不中用的凤凰花。 他拎着一篮子凤凰花,“思思妹妹,凤凰花不是什么低贱的东西,是姑母和小夭的心爱之花! 你就是再看不惯我,也不该贬损喜爱凤凰花的人……” 西炎玱玹像是被推了一样,自己撞倒在假山石上,一下子就头破血流了。 接着传来的就是皓翎王的怒吼声,“皓翎思!以往旁人说你嚣张跋扈,玱玹都为你辩驳作证,没想到你不只是嚣张跋扈了,还阴狠恶毒!” 阿拾哇一声哭了出来,“我都没动他一根指头……” 皓翎王,“还敢狡辩?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阿拾泪眼朦胧哭得很吵,“父王帮着外人欺负,父王是坏人,是坏人!” 阿拾泪洒当场转身就跑,阿念巴巴跟上来,“思思,思思等等我!” 阿拾转头吃了一顿饱饭,才有力气继续作妖。她就不信,这么简单的阴谋诡计皓翎王看不出来,只能是他故意配合。 阿拾找了又折了回去,阿念非要跟着她,阿拾也只能放任。 西炎玱玹头上的伤处理的很随意,裹伤的纱布上渗出鲜红的血迹,他腰身板直跪在平常皓翎王处理政务的地方。 玱玹,“师傅,弟子知道错了。” 皓翎眼风都没给他一个,“你错在哪里了?你才是受害者,是思思那丫头推了你。” 玱玹垂头,“思思没有推我,是我冤枉了她。” 皓翎王,“那也与你无关,冤枉她的是我。思思小小年纪就如此跋扈无礼,是该好好教教了。” 玱玹谦卑解释,“不是的,师父,是我故意陷害她。我看她言语之中没有一点尊敬小夭和姑母,我气不过就设计了她,和师父无关。” 皓翎王终于放下了他手中的折子,“我知道是你,思思虽爱胡说八道,但行事向来光明正大。” 玱玹伏地大拜,“弟子知错。” 皓翎王叹息,“起来吧,错不只在你,思思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对你刻薄,你想报复她实属正常……” …… 皓翎王要是他从来就没怪过玱玹,是他教女无方……两人师徒情深,皓翎王向西炎玱玹传授起来他的帝王心术。直言这种浅白的手段是女子孩童争宠所用,他根本就不该用这种浅显的方式…… 阿拾真是气炸了,这老登别人在他的眼皮底下陷害他的女儿,他不惩罚就算了,还教导人家用更高深的计谋,他是不是贱得慌?还是说这西炎玱玹是他的私生子? 她用力推开门,殿中的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她。皓翎王不悦道:“思思,我不是让你闭门思过,你出来乱跑是吗?” 阿拾提着裙摆迈开小短腿往里面跑,“我没有推他!” 皓翎王下定决心要管教他,“难道你玱玹哥哥还会冤枉你?你平常欺负他就算了,这次被我发现了,你还敢狡辩?” 阿拾干嚎两声,“我才没有欺负他!这次明明是他冤枉我,父王你偏心!偏心!” 阿拾就像降世的小魔头,片刻间的功夫就把他处理好的折子都弄得乱七八糟,然后突然间抄起他喝茶的壶,砸伤了西炎玱玹另一边脑袋。 玱玹本能想还手,身上灵气都翻涌了,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阿拾做了个鬼脸,“你不是说我欺负你吗?那你给我等着,以后我见你一次,欺负你一次!” 皓翎王有些头疼戏不是这样演的,本来还有一节玱玹给她求情,她人小却精明态度怎么样都会软化,这样两个人的关系就顺理成章缓和。 只是他没想到阿拾这么快就来杀个回马枪,只拍刚才的事都被听到了。 皓翎王对她们不是不好,只是这个好有限。在玱玹这个外八路的亲戚面前,都比不过,还叫什么好? 从这一次过后,只要玱玹和阿拾碰面,阿拾不是让他狼狈离场,就是让他下不了台。 互相看不惯,玱玹在她面前总有一种优越感,特别是叫她和阿念妹妹的时候,就好像是施舍一样,阿拾暂时不知道来源于什么。 他叫一次妹妹,阿拾光明正大打破他的头一次,次数多了他也识时务,称她为“三王姬”。 皓翎王彻底放弃缓和两人的关系,他不止她一个女儿,偷偷摸摸交代阿念要和玱玹哥哥处好关系。 阿拾知道之后,又去砸破了玱玹的脑袋,当着蓐收的面砸的。她也怕玱玹豁出去打她,蓐收可是她临时的靠山。 玱玹捂着流血的脑袋都有些站不稳了,“皓翎思!” “砰!” 又挨了一下,蓐收赶忙开口,“三王姬,不可如此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提醒玱玹她什么身份,可不是他玱玹能动的。皓翎王偏爱他不假,可若他真的动手打了她,这就涉及到国家的颜面问题,皓翎国的臣子是不会答应的,自家的王姬在自家的地盘上被别国质子欺负,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小了可以说是小孩子家玩闹,大了就是挑衅了。小孩子家玩闹可说服不了别人了,他夕西炎玱玹这么大个了,就是故意欺负人。 除了皓翎王,他们皓翎可没多少人在意这个玱玹质子,也只能唬一唬平民百姓了。 玱玹是是西炎王的孙子,是嫡系血脉没错,不过争夺王位的热门人他压根不在榜上。皓翎国也不缺投机分子,玱玹这种冷门的人物,没多少人会下去。 他在皓翎金尊玉贵的被养着,还私底下搞自己的势力,都是借皓翎王徒弟的名头。 玱玹踉跄了两下,弓着腰身狼狈地捂着流血的地方,“你想怎么样?” 阿拾哼道:“只是单纯想让你知道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父王以弟子之名庇护你,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敢想压本王姬一头?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长相思—皓翎思4 蓐收上前,“三王姬,静安妃娘娘应该在等你吃饭了,你快回去吧!” 阿拾眼皮一掀,“今日看在蓐收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阿拾大摇大摆走在前头,“阿念,我们回家吃饭!” 蓐收叹气,“玱玹,思思脾气向来不好,你何苦又惹她?” 玱玹抚额苦笑,“我是不想惹她,可能我们天生八字就不合,否则她不会专找我的麻烦。” 蓐收,“那怎么偏偏她不找别人的麻烦,就找你的麻烦?” 蓐收仿佛在表达一个意思:说来说去,还是你有问题,这能怪她? 玱玹算是听出来了,“我头痛,我先回去上药了。” 蓐收随口问了一句,“用不用找大夫?” 玱玹装作没听见,这个蓐收每次出现看似公平,实则都在偏帮皓翎思。他哪次没吃亏?偏偏每次这个蓐收都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让他想让皓翎王知道他的委屈都不行,只能借他人之口用后宫妇人的手段,皓翎知道自己的好女儿都对他做了什么。 如果让阿拾知道他这个想法,肯定会狠狠嘲笑他什么妇人手段,只要是起作用的手段都是好手段,为什么要妇人二字贬低妇人? 看玱玹就知道,什么皓翎王的帝王心术还有权谋手段都不怎么样,不学也罢! 阿拾能蹦会跳开始,就要求要跟着皓翎王学习。皓翎王这老登不同意,还让静安妃教她们当个快活的王姬就好。 阿拾总算是明白了,皓翎王是没有在娶妻纳妃的打算,本质上还是嫌弃静安妃出身太低,觉得她生的女儿不配继承皓翎国。 有一个女儿的时候,说是不忍女儿辛苦娇养着不传授她本事,也说得过去。可现在有两个选择,他都放弃了,不是有别的选择了是什么? 阿拾本来只想当个作威作福的王姬,这会儿是下定决心真要抢他的王位,免得便宜了哪个奸生子。 玱玹他自己也很快发现了他和阿拾争斗,皓翎王没有偏私阿拾而且大多时候都是偏向他,但对他的态度冷淡了下来。 他很快就领悟到了什么,暂时先不和阿拾小打小闹,这对他不利。 在皓翎王的视角是这样的,他全心全意培养的徒弟,在用他教的手段对付他的女儿?这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玱玹及时做出调整,他终于明白了,皓翎王怎么对自己女儿都行,他不行。他不能不对皓翎王的女儿不好,更不可以对他的女儿坏。 于是在他的努力之下,皓翎王恢复了从前对他的态度,他的日子也好过起来。皓翎王是没有打算把王位传给女儿们,可也没想她们过的不好。 在玱玹再一次派心腹侍从老桑送来贵重物品的时候,阿拾直接就翻脸了。 阿拾冷着脸,“去告诉西炎玱玹,要讨好人也上点心,别整天拿本王姬自己家里的东西送,还想本王姬感恩戴德!” 老桑低着头双手微微攥紧,“是。” 阿拾摔了个茶杯在他脚边炸开,“怎么?你还敢委屈?” 老桑弯下了腰,“不敢,王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次阿念也没看在喜欢东西的份上,帮他们说话。觉得妹妹说的对,拿她们自家的东西讨好她们,挑些她们喜欢的奉上来是应该的,难道她们还要感恩戴德? 而且每次他送了东西,父王没多倍回馈给他?自己家的东西转个手就成他送的了,不要脸! 说白了什么西炎王孙,听着尊贵又如何?这又不是他们西炎,难道还要他们皓翎人给他卑躬屈膝?他也配?吃她们家的,喝她们家的,还敢和她们耍心眼?简直就是欠教训! 阿拾推了推托盘居高临下道:“记得下次告诉西炎玱玹,要讨好人就送些费心思的东西,什么金银玉石我们又不是没有。做点心就很好,实在不行就做几件衣裳,绣几块帕子,本王姬勉强也收了。” 老桑气得一哆嗦,“是,王姬。” 他和他主子一样不敢反驳,都是看人下菜碟、攀权附贵的货色。 阿拾精致的下巴高高昂起,“等等,记得告诉那个质子,加了桑葚和什么凤凰花的糕点就不要送来了,难吃!” 老桑身形一顿应下了两位王姬的要求之后,逃也似的走了。 蓐收路过,“哎呀,二位王姬就不怕陛下生气?” 阿念,“父王才不会生我们的气。” 蓐收,“万一告状……” 阿念一跺脚,“哼,我看他敢,我这就去找父王!” 阿念风风火火走了。她们姐妹俩在玱玹那里,完全就是恶魔一样的存在。一开始他还敢透过阿念看什么人,后来阿念加入阿拾折磨他的阵营,他就只是微不可察的看不上还有强忍住的恶意。 阿拾现在已经打听到了,这玱玹种凤凰花怀念的是谁。他的青梅竹马,也是表妹,是她们同父异母的张姐皓翎玖瑶,小名小夭,人家是原配所出,身份尊贵,怪不得轻视她和阿念。 都是神族了,寿命悠长,居然还搞男尊女卑的那一套。也怪皓翎王这老登,当初不是都和那原王后“和离”断指决裂了吗?居然还不愿意给她们一个正室嫡出的身份,让玱玹有瞧不起她们的理由,简直可恶又可恨。 阿拾,“表哥过来坐。” 蓐收假意摇头害怕,“不敢,哈哈……” 阿拾,“哼,不坐拉倒。” 蓐收从善如流坐下,拿出一本小巧的账簿,“这是王姬手底下人让我交给你的总账。” 阿拾趴在桌子上,“嗯,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蓐收摇头,“那可不行,我又不是邀月阁大当家。” 阿拾,“哼,记得帮我盯着玱玹。不许他用我们家的钱搞东搞西的,就算搞了以后也是我的。” 邀月阁是背靠皓翎王母族的商行,主要经营衣裳、脂粉等等,大多为女性用品。等有了一定的底蕴,阿拾也要粮草和武器的生意。 蓐收叹气,“玱玹他对你也不坏,你怎么就揪着他不放?” 阿拾双手叉腰,“他哪里对我好了……他对我不坏?那我为什么要对他好?” 蓐收找到机会就开溜,“那你注意点,别把事情闹大了,不然到时候我不好收场。” 阿拾,“知道了!” 阿拾嘴上这么说,实则根本不以为意,收不了场就不收了呗。只要不把西炎玱玹弄死,那都是小事。 长相思—皓翎思5 在阿拾看来,玱玹就是一个赶不走的讨厌鬼,还是认不清身份的那种。就比如他们皓翎国祭祖,这么庄重严肃的场合,需要他一个质子来上下打点? 两个小女孩模样的王姬,在众人面前温雅有礼,不过都在暗地瞪苍玹,你一眼、我一眼,坚决让人要让人知晓她们有多讨厌这个西炎质子。 皓翎多次明着说让她们和玱玹把关系处好,阿拾我行我素,顶多不在大庭广众之下砸他个头破血流。 阿念比较单纯,皓翎王的话他还是很听的,也学着西炎玱玹假惺惺和他交好。 玱玹笑盈盈又来送点心,“阿念妹妹,三王姬就是我给你们做的点心。” 阿念对他露出一个笑,“太好了,都是我爱吃的,谢谢你玱玹哥哥。” 西炎玱玹有些恍惚,“妹妹,你喜欢就好。” 阿拾尝了一口就丢开了,“没新意!” 阿念也道:“我都吃腻了,玱玹哥哥下次可以给我准备新的糕点吗?” 阿拾,“既然点心都做了,不如连饭菜也一块做。” 阿念点头,“对啊,玱玹哥哥也就顺手的事,你该不会拒绝吧?” 两姐妹俩有几分相似却各有不同,阿拾的长相更纯良无害一些,偏偏性子更恶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阿拾看西炎玱玹不顺眼,阿念也一样。 怎么说呢,阿念受她影响配得感很高,就比如说西炎玱玹,他讨好她们是理所应当的,让她们开心不起来就是他的错了。 整个王宫不缺对她们好的人,姐妹俩也能相互取暖不差钱也不缺爱。西炎玱玹顶多算个有存在感的质子,什么哥哥妹妹这一套兴不起来。 在阿拾长期的影响下,阿念也一样觉得西炎玱玹就是比她们低一等,把他当成对她们居心叵测、有坏心的被使唤者。 就像这些年被收拾掉的宫女侍从,面上对她们恭恭敬敬、百般奉承讨好想从她们这里得到好处,暗地里却说她们坏话。 这种人,就应该被好好收拾,给予太高的地位和太多的信任都没用,早晚会被反咬一口,是不值得投资和怜悯的存在。阿念比起她来收敛的多了,她顶多戏耍西炎玱玹,不会像阿拾一样直接动手。 阿念,“我想要凤凰花。” 玱玹笑容温柔,“我这就去给阿念摘。” 西炎玱玹捧着火红的花朵过来,“阿念,你要不要尝尝凤凰花?” 阿念伸手,“把花给我!” 阿念把花全砸他身上,“谁喜欢凤凰花?你少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哼!” 阿念转头就吩咐,除了皓翎王以前种的凤凰花,宫里不许再有凤凰花,特别是西炎玱玹种的全都给砍了。 玱玹赶紧解释道:“阿念,那些凤凰花,是我种来做辅料给你做吃食的。” 阿念冷哼,“你还敢给我耍上心眼了?本王姬不喜欢加了凤凰花的东西,你存心和本王姬做对?” 玱玹紧张道:“不是的阿念,我从来没这么想过,都是误会……” 阿念脸颊微鼓,“你要是想种什么凤凰花回你的西炎去种,你不是老强调自己西炎王孙的身份吗?那你怎么不回去?西炎王可不差你这个孙子!” 玱玹脸色微白,“不是这样的……阿念,我……” 阿念站起来哼了一声,“姐姐,我们走,再不回去,母妃该找我们了!” 两姐妹俩手拉手回家,独留西炎玱玹一个人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终于有点质子小可怜的模样。 西炎玱玹的重点攻略对象是皓翎王,其次就是阿念,他一直致力于营造一个好哥哥的模样。 阿念不接茬偶尔戏耍他,这人反而更上头,整天妹妹长妹妹短,就好像两人真的有不可割舍的兄妹关系一样。他们家走失的大王姬皓翎玖瑶才是他妹妹,她们和他算什么兄妹? 尽管有她们姐妹俩针对他,有皓翎王在西炎玱玹和日子一样好过,至少是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的。顶多受点精神上的创伤,偶尔有身体上的伤害。 再多的话,皓翎王就坐不住了,那是他的宝贝徒弟,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过的不好? 阿念变成明媚少女的时候,阿拾还是一个女童的模样。大概有六七岁大,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对温软的酒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她这不是病,据说是天资过人的后遗症,灵力高强生长速度却缓慢。这下她不能拉着阿念跑了,她真成小妹妹了。 五神山的海边,阿拾站在岸上用灵力搅得海水波涛汹涌。阿念小跑过来,“思思,你在干什么?” 阿拾脸不红心不跳,“我在修行灵力。” 阿念转开视线,不知道信没信,她看地上的海货贝壳、螃蟹等等,就知道她不信了。 阿念,“我也来!” “姑奶奶们!你们范围别搞太大了,这附近还是有渔民的!” 阿念,“哦,我们知道了。” 阿拾,“放心好了,方圆十里以内都没人。” 阿拾,“你怎么有空找过来?” 蓐收在摸鱼还不承认,“我就是路过,我哪里有空?” 阿拾点头,“那我们烤海鲜吃?” 蓐收看姐妹俩都看她,他假假一笑,“我不会!” 蓐收急忙补充道:“但我能找到会的人,我这就去给你们请厨师。” 然而不用费这个功夫了,因为爱表演的西炎质子他来了,带着他那言不由衷的笑意迎着漫天的晚霞来了。 玱玹作为四个人中的“底层”活当然该他干,两个王姬可以干看着,蓐收虽然很想但是他做不到,怪尴尬的。 再说了,西炎玱玹是个能上的厅堂,下的厨房贤惠人,告状这一套,他的早就玩的很溜了。 蓐收干这些杂活熟练程度不如西炎玱玹,到后面也只能递工具打下手,最后演变成三个人看着他烤。 他最先看好一盘虾,“要不要我帮你们剥壳?” 这话问谁的,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蓐收抬头望天不说话,他这位师弟真够贴心的,有点谄媚过度了。 阿拾不耐道:“我们自己会剥。” 阿念,“就是,谁要你剥?我们又不是自己没手。” 两位高高在上的王姬,又吃又喝只顾自己高兴,玱玹不时擦着汗真沦落成厨师了。 阿念吃高兴了,“你这手艺真不错,以后可以开家店了。” 玱玹扯了扯嘴角,“谢谢阿念夸赞。” 蓐收也吃饱了,不是他不想帮忙是他现在真有事,他和她们说一声就走了。 玱玹忍不住问:“师兄,师父可有说找你什么事?” 阿拾怼道:“要不要你亲自去问问?” 蓐收假模假样,“思思啊,玱玹师弟也是关心我。” 阿念让咽下一口鱼肉就迫不及待道:“我们家的事,你这个质子少管!” 玱玹温柔一笑,“师兄,我就随口一问没其他意思。” 蓐收微笑,“我知道你没坏心。记得早些安全地把两位王姬送回宫中,不然陛下可是要生气的。” 玱玹颔首,“多谢提醒。” 他们口中的两位王姬,还在互相推荐新的吃法,又喝起了自己亲手调的果酒,完全把两个人忽视彻底。 长相思—皓翎思6 两个人吃饱喝足,坐在沙滩上看风景。阿念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下次可不能吃撑了,不然不好看。” 她伸手戳个子比她小一些的妹妹,阿拾被她戳得打了个带着海鲜味的嗝,“啊,阿念我要生气了!” 阿念,“啊!思思我要生气了!” 阿拾,“哼!阿念是学人精!” 阿念躺平,“思思才是学人精!” …… 姐妹俩在沙滩上闹作一团,没一会又打起了水仗,玩得不亦乐乎。 太阳完全没过地平线,玱玹也把刚出炉的烤海鲜分装打包好了。 姐妹俩面面相觑,阿念疑惑道:“你要带回去吃?” 玱玹微笑,“我想着带回去给师父和静安妃娘娘尝尝鲜,他们要是知道这些鱼虾是王姬们捕的,一定很开心。” 阿拾/阿念/蓐收:就显着你了? 阿念装作勉强,“算你有点眼色!” 一家人在一块,又多了玱玹这个外人,皓翎王夸了两个女儿孝顺懂事,玱玹也没被落下。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两个女儿排斥和不搭理外人,皓翎王也只能无奈失笑。 听说玱玹要外出寻妹,阿拾都以为自己耳背了。 阿拾面露不屑,“他,玱玹要去寻找妹妹?” 蓐收点头,“是的呢。” 阿拾嘲讽一笑,“还寻妹呢,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找,人都怕是凉透了!” 蓐收眼神左右巡视神色紧张,“王姬慎言!” 阿拾,“不用这么小心,在自己家说话还疑神疑鬼、怕这怕那,这皓翎不如早点改姓西炎算了。” 蓐收眼皮子跳委婉提示,“陛下。” 阿拾摇头,“算了,我不说了。” 蓐收提醒道:“他想二王姬和他一起外出。” 阿拾噌一下站起来,“我看他别有所图,还想拿我们家阿念当保护伞,他算什么东西?” 蓐收面无表情,“西炎王孙,陛下看重的徒弟。” 阿拾揉了揉额头,“可有查清他的目的?” 蓐收摇头,“并没有,这些年他谨慎了很多,只知道隐约和西炎王室有关系。” 阿拾,“原来是这样,他这是想给自己积攒势力又或者为他们西炎国功好,增加自己上位的筹码?” 阿拾咬了咬唇,歪头露出一对可爱的梨涡,“你说我们要是杀了他……” 蓐收肩膀瞬间塌了下去,要哭非笑表情丧气,“祖宗!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 阿拾摊手,“好吧,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蓐收眉头紧锁,“西炎质子上位的可能也不小,他现在活着的王叔……啧,算了以后再说这些。” 阿拾点头表示认可,“也是,有个别国君主倾囊相授,鼎力支持,机会确实也不小。” “思思!” “蓐收!” 蓐收,“二王姬。” 阿念跑过来,“思思,我要和玱玹去清水镇一趟。” 阿拾看了一眼蓐收的背影,“为什么要和他去清水镇?” 阿念振振有词,“他说那里有加神族生长的宝贝。” 阿拾摇头否定,“他肯定是骗你的。” 阿念挥了挥拳头,“我当然知道,但万一是真的……” 阿拾,“我喜欢当小孩,才不想这么快长大!” 阿拾接紧了拳头,“我知道他肯定是想利用我达成什么目的。是真是假,吃亏的只能是他,要是假的,正好回来我一定让父王狠狠惩罚他。” 阿拾摊手,“父王怎么舍得狠狠惩罚他?” 阿念抱怨道:“也不知道,他给父王灌了什么迷魂汤,父王处处为他着想。他只是一个质子,以前还想压在我们两个正经王姬的头上,这会又充什么好哥哥,哼,谁稀罕!他也配?” 阿拾懒洋洋道:“父王说他配。” 玱玹以前可对她们没这么上心,说教她们也不是真的为了她们好,而是为了她们更在意他的话,从而达到言听计从,他变成她们生命中重要的人物。 皓翎王和西炎玱玹都是一样丧良心的。他嘴上说对她们好,确实给了她们极高的物质享受,却从来不教她们处事之道,也不教她们御下之能,对待她们的修为也不怎么重视。 好在这些阿拾都不用人教,除了需要一个引导修行的师父。其他的还真没必要,她会教所有人做人,阿念跟她学就好。 就比如曾经的西炎玱玹,经常暗示她欺负他,她是欺负他没错,那会儿最多就是言语讽刺。皓翎王也这么认为,还让她收一收性子,别欺负玱玹哥哥。 阿拾索性直接坐实这种言论,只要两个人见面时身边有趁手的工具,西炎玱玹必定头破血流。后来,很明显他学乖了,两个人的相处就和睦起来。 长相思—皓翎思7 两个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西炎玱玹的坏话,这才意犹未尽回去找静安妃一起吃饭。 皓翎王含笑,“阿念要和玱玹去游山玩水,思思要不要一起?” 阿念嘟嘴道:“玱玹又和父王告状了?” 皓翎王,“阿念, 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苍玹是你们的哥哥。” 阿拾脸颊鼓鼓,“我们才没有什么哥哥!” 皓翎王叹气,“思思,罢了……你一向不喜欢玱玹父王是知道的。” 皓翎王转头摸了摸阿念的脑袋,“这一趟要紧跟着苍玹,他会保护你的。在外千万不可以任性,要注意自身的安危,知道了吗?” 阿念连连点头,“父王阿念知道了,阿念遇到好吃的、好玩的,一定捎回来给你们。” 只要不提苍玹一家四口的气氛通常都是温馨又和谐的。 静安妃习惯了待在住的地方,不常出去走动。他们出发的那天,阿拾一路送到五神山出口。 阿念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乖,就到这里了,再送姐姐把你也带上!” 阿拾双手叉腰,“等姐姐回来,我一定能长得比姐姐高!” 阿念笑眯眯,“拭目以待!” 阿拾派出去保护阿念的人,是不会管西炎玱玹的死活,他自求多福。阿拾给他们送了行之后,立刻闭关修炼增长修为。她是可以用灵力催长,可她还是想用小女孩的模样,这样她可以光明正大殴打西炎玱玹。 阿拾出关的时候,阿念还没有回来,她决定了亲自去找她。按照阿念给的地址,阿拾找到了西炎玱玹开得酒馆。 阿拾小手一指,“蓐收,你给我都砸了。” 蓐收,“啊?我,我吗?” 阿拾下巴微扬,“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算了,我亲自来!” 她都不用亲自上手,乱用灵力把里面的东西都掀翻了,不过片刻的功夫酒馆内就狼藉一片。桌椅板凳全都搬了家,满地的酒水到处都是酒罐的碎片,很快就连柜台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蓐收张了张嘴,“那个,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阿拾横了他一眼,“那你不早说,我都砸完了。哎,不对房顶还没掀!” “思思!思思!” 阿拾收了手,“阿念!” 阿念一路小跑过来,手放妹妹的胳肢窝下抱着妹妹转了一圈。 阿念笑个不停,“思思我好想你啊!” 阿拾挣扎着下地,“阿念,我们也想你,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去?” 阿念立刻开口推卸责任,“还不是这西炎质子,非要赖在这里开酒馆不走。要不是怕他死在这里父王怪罪我们,我早回去了。” 蓐收已经和西炎玱玹解释上了,只见她一脸为难,“玱玹,你也知道的,三王姬从小就这样我管不住她。你这酒馆……你应该不是靠它赚钱,不如就算了?” 老桑小声抱怨,“你说的倒轻巧,这些酒都是我们家王孙亲自酿的……” 玱玹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我怎么敢和王姬计较?没了就没了,正好落得轻松。” 蓐收温润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最大度不过了。” 玱玹能怎么样?当然是一笑而过,内心暗怪:这蓐收是越来越不讲究了,以前还知道给赔偿。后来,就一句算了别和她计较,她一直都这样……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大,“三王姬……” 姐妹两个腻腻歪歪,阿念要带她去看她这些日子买到的小玩意。阿拾不太高兴被打断,“你又怎么了?” 玱玹摇头,“没什么,您忙您的。” 阿念晃着两姐妹牵着的手,“思思,你还没见过普通百姓的婚宴吧?” 她摇头,“没有,阿念你看到过了?” 阿念摇头,“也没什么好看的,也就那样。既不隆重,也不盛大……” 阿念从头到尾都描述了个遍。阿拾有些惊讶,“阿念,你还能去参加这种婚礼?” 蓐收瞟了一眼天色,“回来得这么早,被人家请客了吧?” 阿念偏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那是有事,还没功夫喝他们的喜酒,再说了我也不稀罕!” 蓐收低头掩饰笑意,“我想,主人家应该很有涵养了,没有闹起来。” 阿念嫌弃,“也不怎么样,好歹是成婚,连新郎新娘脸上都没带笑容,想来这庄婚事不怎么样。” 蓐收这下忍不住笑了,“难不成是因为有你在的缘故?” 阿念晃了一下拳头,“你找打是不是?” 蓐收遮嘴嗽了两声,“那什么,我去安排住处,你们聊。” 玱玹也趁机道:“我去准备吃食。” 阿念摆手,“那你还不快去?思思肯定饿了,你手脚麻利点别耽误了我们吃饭。” 阿念叹气,“思思,你都不知道。要不是有西炎质子在,我可吃不下外面的饭。” 阿拾不信道:“不可能,阿念你都长胖了!” 阿念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脸,“不可能,明明还是老样子!” 阿念拉着她去他住的院子,“你看,这是我让那质子种的梅花,怎么好不好看?” 阿拾看了一眼,“勉强还行,花开的太少了……” 阿念也认同道:“可不是,我让他多用灵力催长一些他还不肯,说是怕遇到危险无力还击。哼,我看这就是他的借口。” 阿拾点头道:“我觉得也是,有危险的是他又不是你。只要不和他沾边,能有什么事?” 阿念煞有其事道:“那是当然,谁吃饱了撑的会来杀皓翎王姬?也只有那西炎质子,他叔叔们肯定想杀了他,免得他回去抢王位。” 玱玹这边已经开始下厨了。老桑实在忍不了,“殿下!” 他抹了一下眼睛,有些哽咽道:“殿下别做了!您可是西炎的嫡系王孙,又不是他们皓翎王姬的厨子!她们凭什么这么对你?” 玱玹半张脸隐在阴影中面无表情道:“老桑,别说了。” 主仆俩忙活起来,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长相思—皓翎思8 鉴于蓐收也在,勉强让西炎玱玹上桌吃饭。她们姐妹俩私底下的状态就是:西炎玱玹?他配上桌吃饭吗? 也就在皓翎王宫,有皓翎王在姐妹俩不好做的太过分,看似平等实则一直把他当奴才使。 西炎玱玹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姐妹俩对他的使唤,不习惯还能怎么办? 这些小事情,皓翎王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关注? 就算真的被他知道,最多也就训斥女儿几句。姐妹俩在皓翎王面前收敛,暗地里又变本加厉。如果西炎玱玹还敢告状,姐妹俩只会倒打一耙。 阿拾,“玱玹,你也坐下一起吃。” 玱玹表现得略微惶恐,“这这不太好吧?” 阿念不耐烦,“你装什么装?让你做就做,别给脸不要脸。” 蓐收脸皮动了动,“玱玹师弟,快请坐。” 阿拾,“阿念,以后有外人在对他客气些,免得以为我们皓翎苛待质子。” 阿念眉头微竖,“我们还对他不好了?谁家质子当成他这样?父王也是,干脆把他供起来算了,哼!不识好歹!” 蓐收尴尬一笑,“我们还是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这么多年下来,玱玹手艺虽然比不上皓翎王宫之中顶尖的厨师但也还行,胜在会创新。不然也不会还给他做饭的机会,每次吃完姐妹俩都会指出不足之处让他改进。 阿念叹气,“还是这几样菜我都吃腻了,西炎玱玹!” 玱玹赔笑着解释,“今日三王姬来的急,明日我再给王姬们做其他的。” 阿念哼道:“算你识相,我看你最近懈怠了,你只要别整天在外瞎混,哪里就没有时间研究新菜了?” 阿拾微微一笑,“听说你要找走失的大王姬,怎么样,可有线索?” 玱玹笑容发苦,“大王姬走失多年,实在是很难找到什么相关的线索。” 阿念阴阳道:“要是真想找,哪里用等到这个时候?也就用这个幌子骗骗我们父王,谁信呐?” 阿拾放下筷子,“是吗?这么说来,你是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玱玹低下头伏低做小,“二位王姬,我找大王姬这件事是陛下准许的。” 阿念不悦,“好你个西炎质子,果然诡计多端,敢用父王压我们?” 蓐收不语,只一味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免得到时候桌子被掀吃不成了。 玱玹不敢露出异样只赶忙解释道:“不敢,我没有这个意思。” 阿拾摆手,“算了阿念,我们先吃饭再说。” 阿念对玱玹哼了一声,“你最好别给我起什么坏心思,不然有你好看!” 她们两个对玱玹从来都没有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看不顺眼就是看不顺眼,有什么不满的直接强加在他身上。 玱玹有口难言,连夹菜的动作都小心翼翼了许多,尽量吃干饭不要菜,免得又惹事。 蓐收笑了一下,“玱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玱玹眼神微闪,“这……我都听王姬们的,可能还要一阵子,二王姬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过……” 阿念,“你还好意思说?我来这里这么久,没去过的地方是谁的错?你整天就知道外面有危险,有危险,我看最大的危险就是你!” 阿拾若有所思,“没关系,阿念,明天我们一块去游玩。” 玱玹松了一口气,“有三王姬在我就放心了,不然我每日提心吊胆就怕出事。” 蓐收也点头,“我觉得也是,明天我可就要回去了,你们俩记得收拾好要我帮你们捎回去的东西。” 阿拾眨眼,“你要回去了?” 蓐收叹气有些蔫巴,“我很忙的!你以为我是你们啊,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阿念,“那没办法,不然你让西炎玱玹替你?” 蓐收哼笑,“那你还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阿念哼道:“你敢讽刺我?” 蓐收摆手,“不敢,我怎么敢啊?我是说你这个主意特别好,改天我就问问师父可不可以。” 阿念又反口了,“不许问!他一个质子也配管我们皓翎的事?” 蓐收连忙找补,“你别瞎说,师父的徒弟,怎么会没资格管?” 玱玹脸上还带着笑容,却无法抑制散发出苦气。皓翎王想对他委以重任让他历练,也得看阿拾答不答应,实在不行就让他喜提头破血流大餐谁也拦不住。 玱玹现在只能看着蓐收忙着国家大事,自己最多处理一些琐事。蓐收又是一个守得住秘密的,重要的机密一个字也不会往外透。 皓翎王教他怎么和臣子博弈,学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最多说说自己的建议,上手操作根本就不可能。 阿拾把排位表现在明面上,蓐收觉得稍稍有点“过分”了。他也没觉得不对,玱玹不可能为皓翎效力的。人家可是西炎王的嫡孙,伪装得再怎么好,都是奔着西炎王位去的。 说白了就是他的野心没藏住,皓翎王也没打算把他培养成皓翎的臣子,甚至在为他夺取西炎王位铺路。 更深层方面的意义,蓐收没打算深究。太过深入了解一位君王不是一件好事,企图改变一个君王一开始做下的决定,更不是一件明智之举。 蓐收是臣子,一个很会把握分寸的臣子。为君王所用,尽力满足君王的要求,不会反过来驱使君王朝着他想的方向行进。 阿拾斜睨着玱玹,“皓翎能臣众多,不差他这一个。” 阿念附和道:“就是就是! 反正对他再好也是白搭,他也只会向着西炎。我们国家的事可不能让他知道,免得他以后玩背刺。” 玱玹表情僵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能说什么?说他是向着皓翎的?这不纯粹就是鬼话?还是说他不会背刺,就算是要搞背刺也得有机会。 蓐收笑了一下,都有点同情这位质子了,横竖在两位王姬眼里都不是好人。 阿拾,“阿念,你明天想去哪里玩?” 阿念拧着眉头,“哎,这清水镇上有个会说故事的树精还算有趣,明天我们先去那里听故事,怎么样?” 阿拾,“好啊。” 阿念转头,“玱玹,你记得准备好零嘴吃食。” 玱玹只觉得嘴里发苦,“是。” 蓐收摇头,“哎呀,你们也别太欺负玱玹了,这要让师父知道了……” 姐妹俩同时看过去,玱玹勉强一笑,“师兄多虑了,这些都是我愿意为两位王姬做的。二位王姬心善,又怎么会为难我?” 蓐收碗筷一放,“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们好好相处。” 蓐收这天刚刚亮的时候,就大包小包回五神山了。 长相思—皓翎思9 玱玹带着吃食跟在后面,姐妹俩手拉着手去镇上听故事的地方。 阿念转头,“玱玹,你去包场,我们可不想被其他人挤到。” 玱玹微笑劝道:“二小姐,三小姐,这清水镇鱼龙混杂还是……” 阿拾冷冷盯着他,“我姐姐说的事你没听见?还有,叫我们大小姐、二小姐,听懂了吗?” 这一下就触动他敏感的神经了,脸上挂着的笑容都难看了一些。玱玹:大小姐、二小姐?那小夭算什么,明明小夭才是嫡长女! 阿拾若知道他的想法,根本就不带顾忌的。要是皓翎王真重视这个女儿,当初也不会走失,如果有心早就找回来了,而不是到如今都了无音讯。 不过她走了才好,没个什么嫡长王姬的压着,那才叫好。 阿念也冷脸道:“不想笑就别笑,丑死了!” 玱玹低着头,“是,我这就去办。” 苍玄把周围都包了场,两个人坐在有太阳的地方,这会儿晒晒太阳才舒服,等太阳大了再去凉亭里。 树妖开始了像往常一样讲故事,面对这两个不差钱的主,他激动不起来。阿拾看出了端倪,怎么阿念才到这里没多久,有些人就隐隐对她有意见? 阿拾才不会反思阿念行事不对,而是怀疑起了西炎玱玹这狡诈的家伙设了局,用阿念衬托他。 阿拾,“阿念,在清水镇上的人是不是对你不友好,反而对玱玹赞不绝口?” 阿念有些羞恼,“还不是这些贱……” 在阿拾不赞同的目光下,她嘟了一下嘴,不乐意改口道:“还不是这些百姓不讲道理,穷横穷横的,明明是她先污了我的衣裳,我只是说她几句,到最后还是我没理了,真是可恶之极……” 阿拾摇头,“没说被别人弄脏了衣服,就一定要原谅。你这是掉进人家的陷阱里了,本来是有理的,你没拿捏好尺度,又有人故意引导你,理亏的不就变成你了?还被人指指点点,被这么多人记下,看来这人心机不浅。” 阿念连连点头,“可不是,要不是他还会做些有趣的玩意,我早晚要他好看。” 阿拾喝了一口水,“记住这次教训,下次别再上当了,你这是亏你吃了名声也没了,唉!” 阿念有些生气,“哼!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来气,我是真没想到这伙人这么鸡贼,合着就我一个人是坏人了?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玱玹还带了东西上门道歉了!” 阿拾远远望了一眼玱玹,“惯会装模作样的,怪不得这些人都知道轩老板大方又善良,呵!” 阿念眼瞪了一眼角落里的玱玹,“反正这又不是我们皓翎,好名声他得了就得了。” 阿念不忿道:“再有下次,我一定先让这个质子好看!” 阿拾,“嗯嗯。” 阿念,“我说真的!” 阿拾叹息,“你下次注意吧,就算是别人有错在先,也要拿捏好分寸,免得自己白白吃亏。” 阿念剥着白果,“我知道了,这玱玹看了就烦,明知道我和那些人不睦,他还巴巴不上去和他们交往,是不是存心和我作对?” 阿拾吃了她剥的白果,“这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玱玹嘛,无利不起早,那些人……有他能用得上的。改天我也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让他这么上心。” 玱玹也不是什么好人,是装出来的平易近人和温文尔雅。他出手大方,对清水镇的人有利,人家自然觉得他是个好人,不吝啬于说他几句好话。 至于阿念,阿拾可以想象,这些人对她的看法:有钱的娇纵大小姐,属于得罪不起的那种类型。 阿念偏头,“有什么好去的?你别去了,免得又被弄脏衣物,我们的衣裳他们可不可赔不起。” 阿拾手撑着下巴,“你啊,都到外面来了,还讲究这么多。” 阿念摇头,“我有这个条件讲究!” 阿拾,“对了,讲到哪了?” 阿念眨眼,“嗯,好像是讲到吸引王孙找妹妹了。” 阿念又摇头,“没有,这个故事到两人天各一方就没了。这不就是讲西炎玱玹的,有什么好听的?真是烦死了,玱玹是给这妖钱了吗?他的事还能传到这种地方?” 阿念,“换一个怎么样?” 阿拾,“都可以。” 阿念转头就吩咐树妖换一个故事说说,树妖连连答应了,猛灌一口水又继续说。 树妖:我真是太难了,这两个小丫头把我当背景板了?我讲故事,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算了……有钱拿! 阿念话锋一转,有些嫌弃道:“还踏遍大荒的每一个角落寻妹?啧,真不害臊,这树妖一定是收他钱了,不然老这么给西炎玱玹美化名声是什么道理?” 阿拾嘴里嚼着白果,嘴角上扬赞同了她的说法。 树妖一直都能听见她们俩说话,露出一个苦命的笑容,没有停顿继续讲故事。这一点他是真冤枉,他说过哪个有权有势的人坏话了? 就连死掉的王公贵族,家里有点势力的,提到姓氏他都只敢说人家的好话,免得人家家族的人找上门来。他敢对天发誓,他没敢说别人的坏话,说了的都是好话。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大魔头赤宸,他们辰荣国也有自己人也认为赤宸不是好的。树妖也只敢说故事不敢瞎评价,辰荣还有残兵在外,就在这两不管地带。 玱玹在角落里左顾右盼,很想就这么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阿拾所以挥了挥手,玱玹赶忙走过来,“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阿拾,“听说你和清水镇回春堂的医师玟小六相交甚笃?” 玱玹扯了扯嘴角,“二小姐说笑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阿拾笑了一下,“普通朋友?什么普通朋友,能让你这么低三下四,费心讨好?” 阿念拉了她一下,“思思,一个医师有什么好关注的?还不如听故事,这会儿讲涂山少主了。” 阿拾,“涂山少主?涂山之主都死了多少年了,怎么这个少主还不当家?” 阿念思考了片刻,“可能是还有个嫡亲兄长的缘故?” 阿拾又嚼了一颗白果,“那估计是假冒的,涂山大公子也没传出无德无能的定论,反而这涂山二公子早就美名在外。这少主是从小定下的,说什么先祖所认定的家主,我看分明是涂山大公子身世有异。” 阿念若有所思,“思思,说的对。不过管他的呢,反正是别人家的事。” 阿念摆手,“你还在这里杵着干嘛?没眼色的家伙,没看我们的茶都快见底了吗?还不快去沏茶?” 玱玹,“是。” 老桑哭丧着给他打下手,这些年就很少有他们高兴的时候。 阿念不小心看到两人的脸色,有些不悦,“这副样子给谁看?我们哪里亏待他们了?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整天表现出一副我们苛待他们了的样子,真是可恶!” 阿拾当然是认同她的说法,西炎玱玹吃穿用度和蓐收差不多,可没人亏待他们。 长相思—皓翎思10 “哟,轩哥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不在家照顾你家大小姐?” 姐妹俩闻声望过去,阿念愤恨不平,“这就是那个玟小六!” 阿拾颔首,“哦,玟小六。” 那少年长得有几分俊秀,偏向于小白脸的长相。他脸颊小巧、下颌秀气,眼睛清亮,瞳仁深黑,偶尔含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灵气,有些吊儿郎当的痞气。 玱玹自在地笑了一下,“六哥今日也有空?” 玟小六笑嘻嘻,“我这不听说这边被包场了,镇上的人没地方消遣,我就来凑凑热闹。” 玱玹为难,“六哥,今日我还有事,改日我请你喝酒。” 玟小六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还有酒?我不是听说你的酒馆被砸了吗?你家刁蛮小姐干的?” 阿念站起来双手叉腰神情不善,“好你个玟小六!我人还在这里,你就敢说我坏话?” 玟小六嘴角勾起摊手道:“哎,我可没点名道姓说是你,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阿拾,“玱玹,还不把茶送来?” 玱玹,“这就来……” 玟小六挡住,“别去!我说轩哥,你又不是她们家的仆人,用不着这么低三下四!” 阿拾冷了脸,“玱玹!” 玱玹一开始还有些认同玟小六的说法,看阿拾生气他对玟小六也维持不住友善的面孔,“让开。” 玟小六哼道:“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他跟在玱玹身后走过来,“大小姐,这是你的妹妹?” 姐妹俩眉眼间有些相像,不难看出有血缘关系。 阿念撇开头,“关你什么事?” 玟小六耍宝,“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呢!” 阿念嗤笑,“你也配当我的朋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也配?” 阿拾看出来了,这玟小六看似谄媚讨好,实际上对她们姐妹俩没多少善意。 玟小六也不觉得被下了面子,“哈哈,是您说的都对,我这种贱民哪里配和你这种千金小姐做朋友?” 阿念满意颔首,“算你有自知之明。” 玟小六换了个讨好的对象,“你是二小姐吗?” 阿拾故意眼含蔑视吐出两个字,“贱民。” 玟小六眼神不自然了一瞬,“是是,我是贱民!” 他抓了抓脸厚着脸皮道:“两位小姐用不用陪聊?我玟小六在这清水镇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阿念不吃他这一套,让他要说话也离她们远一些,脏死了。 阿拾,“你说你什么都知道?” 玟小六吃着玱玹准备的零嘴,连连点头,“那是当然,清水镇就属我玟小六最见多识广!” 阿念,“哼,吹牛!” 阿拾不置可否,“你是神族?” 大大咧咧的玟小六有一瞬间不自然,“哈哈,是啊,大小也算是个神族,比不上你们。” 阿拾一针见血,“还是个高等神族。” 玟小六摇头摆手,“啊?什么高等神族?我就是个孤儿,就我还能是高等神族?” 神族也是有等级划分的,高等神族寿命几千年起步,几乎与天地同,灵力深厚者可凭一己之力摧城灭国。按照血统、能力还有寿命天然划分成两大阵营,高等神族为统治者,低等神族为被统治者,两者之间有天然不可逾越的鸿沟。高等神族除了王室成员,也就是一些世家大族。 流落在外的高等神族?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阿拾眯了眯眼,“是吗?要不要我帮你找家人?听说这世上有血脉寻亲之法……” 玟小六猛然起身眼神中闪过惊惧,“不用了,真不用了,我就是孤儿,全家死绝的那种,哪里有什么家人?哈哈,我说真的……” 玱玹有一瞬间异动,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拾抿唇一笑,“我骗你的,要是有这种办法,这么些年也不会再有世家子弟走丢。” 玟小六笑容更大了,“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玟小六一溜烟小跑走人,一刻也不敢停留。本来她就是来看热闹顺便占点便宜的,没想到大小姐的妹妹是个更难对付的人物。 阿念哼道:“这个讨厌鬼终于走了!” 阿念疑惑道:“他还能是高等神族?思思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们要不要招揽他?” 阿拾摇头,“我瞎猜的。不是说他收养的孤儿都长大要成亲了,可他还是一副年轻人的模样,除了高等神族应该也没有别的可能。” 阿拾又嚼了一颗白果,“至于招揽,这样的人想法太多,付出和收入不会成正比,还是算了。” 阿念点头,“也是,他不配!” 她碰了碰茶碗,“玱玹,玱玹你耳朵聋了?倒茶!” 玱玹赶忙道歉,急忙给姐妹俩添茶倒水。阿念还没有满意,“滚吧,看你就烦!” 阿拾无奈摇头,“他不好用,你就别用,免得失了体面和风度。” 在她们姐妹俩眼里,玱玹就是不合心意的奴仆,心不灵、手不巧、不好用。专爱做一些多余的事,还喜欢和主子对着干,简直就是没眼色的东西。 阿念眨眼,“管他的,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都说了我讨厌玟小六,他还敢和他来往,也不知道这两人私底下有没有说我坏话。” 阿拾抿唇一笑,“肯定说了。” 阿念不高兴,“哼,量他玱玹也不敢,要是被我抓到,我要他好看!” 玱玹又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连暗卫都被他叫出来帮忙。人多了起来,姐妹俩照样把他使唤得团团转,他只能夜半三更偷偷摸摸做自己的事。 长相思—皓翎思11 又过了几天,外面传来很大声的争吵声,是阿念不知道和谁。 “丑八怪!死鱼眼!” “海棠?海棠给我打死他!” 阿拾听见动静跑出来,“怎么了?” 阿念气得撸袖子,“他他骂我!” 阿摇头抬手一挥就把人束缚了回来,“玟小六?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挑衅阿念是什么意思?你想把她引到哪里去?” 阿念用力跺了跺脚,“好啊,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居然想害我?说,谁派你来这么做的?是不是玱玹?” 玟小六被困住手脚,“哈哈,我就睡不着,出来散步不行吗?” 阿拾双手抱胸,“行啊,怎么不行?我记得玟大夫不是最怕麻烦了,又怎么会主动来招惹我们?” 阿念气咻咻指着他,“哼,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坏东西,谁让你这么干的?” 玟小六在地上滚了一圈,“就是你说的轩哥,他让我这么干的。他老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让我教训教训你们!” 阿念冷哼:“你说是就是?” 阿拾动了动手,灵力附着在他脖子上,玟小六呼吸艰难,“嗬……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该不会是要杀人吧?这里可是清水镇,要是我玟小六今天死在这里,我敢保证你走不出这个地方!” 阿念,“你敢威胁我们?” 阿拾摇头,“好啊,很好,我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那就让我们试试,你死了我们能不能走出这清水镇。” 玟小六白皙的脸庞照得通红,“饶……命啊!嗬……” 一道强横的灵力袭来,阿拾收手避开,玟小六狼狈摔在地上。 阿拾不屑道:“怪不得这么胆大包天,原来是有同伙当个靠山。” 阿拾,“什么东西,滚出来!” 那人身穿白袍,蓝色寒冰玉一样的面具,又有斗篷做遮掩,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阿拾猜测道:“相柳?” 相柳,“嗬,皓翎国的王姬怎么有空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阿拾眯了眯眼,“这不关你的事,你的人敢算计我们,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相柳冷笑,“交代?你们那好哥哥私底下动了我的东西,你们又怎么和我交代?” 阿念反应过来,“你是说西炎玱玹?他不过是一个质子,也敢配当我们的哥哥,你失心疯了?” 阿拾,“你们怎么样我管不着,现在给我赔礼道歉。” 阿念双手叉腰,“对,你和他给我们磕头赔罪!” 相柳根本就不打算道什么歉,直接就动手了,带着玟小六走了。 阿念,“可恶!这玟小六简直就是该死!” 阿拾叹气,“还好他只是为了救人,不然我现在还打不过他。” 阿念蹙眉,“这个相柳也太胆大包天了,竟敢对我们出手?他就不怕我们皓翎出兵,把他那些残兵败将一块给灭了?” 阿拾摇头,“他已经是看在皓翎的份上没有出手伤我们,说不定只是试探我们和西炎玱玹的关系。再说了,父王才不会对这辰荣国残部出兵,巴不得他们一直存在好给西炎找麻烦。” 阿念摸着下巴沉思,“也对。这玟小六难不成是辰荣旧人?我们还没怎么着他,这相柳就坐不住了巴巴跑出来解救。没想到这玟小六浓眉大眼的,居然还能做间谍?” 阿念甩了甩脑袋,“不对,什么浓眉大眼,分明是狡诈奸猾,可恶至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阿拾,“这件事让玱玹去办。” 阿念,“可不是,他要是敢阳奉阴违……我一定让他好看。” 玟小六被相柳救走之后,哪儿都没去,大摇大摆回了他的医馆,成功被玱玹抓起来严刑拷打。这么夹手指挨鞭子都是开胃小菜,虫子吃手把手吃成骨架子,这才叫酷刑。 阿念看了都胆寒,看玱玹的眼神都多了别的意味,“好歹毒啊!” 玟小六死犟着那天来找阿念只是路过 觉得好玩就这么做了,并没有什么人指使。 玱玹分明是想从她嘴里拷打出和相柳有关的事情,给她们做主?不可能,他最会阳奉阴违,顶多就是做做样子。 他越是喜欢表忠心,阿念越觉得他就是心怀鬼胎,想坏了她们的名声自己当好人。 阿拾本来打算做个好人救玟小六,却发现这人不管玱玹怎么折磨他,他眼神中有倔强、不服气等等唯独没有该有的恨意。 阿拾领悟到了什么,一般虐文女主或者男主就是这样式的,越虐他,他爱得越深。归根结底,一句话说清楚那就是贱得慌,阿拾才不会犯贱帮他。 玟小六靠山不只暗地里的相柳,明面上还有一个涂山璟。涂山璟亲自上门求情,让她们把玟小六放了,一切损失他来赔。 阿拾在这镇上是和他打过照面,这人看玟小六的眼神,就跟狗看主人一样,那副俊秀的皮囊白瞎了。 阿拾,“涂山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们放了玟小六?” 涂山璟拱手,“正是,玟小六是我的救命恩人……” 涂山家的一个人情是很有用,毕竟他家商行遍地,富可敌国可以和王族相抗衡。别说是阿拾了,就连皓翎王也要给几分薄面。 当然实在不行也不用给面子,他们家在皓翎国根系没有在西炎的深,真翻脸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可要真得罪了,给敌国送物资,那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阿拾礼貌微笑,“涂山少主可能误解了什么,玟小六冒犯我们一事,我们给些教训就过了。他现在是被西炎玱玹抓了, 你也是知道的,他是西炎人当然很在意他们西炎国。也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消息,说玟小六和相柳有勾结,当然不会放过他。” 涂山璟,“王姬的意思是……” 阿拾叹息道:“西炎质子心机深沉,总会瞒着我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如果需要,本王姬可以帮你们牵线搭桥,有什么事好商量。” 涂山璟,“多谢王姬。” 涂山璟都亲自出面了,玱玹又怎么可能不给面子?还亲自把人家送到门口,说他也是不得已这么做的,实在是玟小六太过可疑。又说既然都是误会,希望他别放在心上。 涂山璟随意应和着,背着玟小六走的越来越快,一只腿一瘸一拐。 阿念和阿拾挨在一起,“啧,也没听说青丘公子是个瘸子。” 阿拾手点着桌面,“可能是遭逢大难。” 阿念,“也对,不然那玟小六就是地上的泥,哪来的机会搭上人家?啧,这传说中的青丘公子也就这样,也就人长的好看一些,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阿念纯属厌屋及乌,她讨厌玟小六自然也讨厌涂山璟。 阿拾,“你说的对。” 阿念拧眉,“玱玹!你还在大门口杵着干什么?没看太阳都快落山了?还不去做饭?” 阿念转头,“这狗东西好像心情很好。” 可不是,以前再怎么笑脸相迎,被呵斥叫去做事,露出的都是假笑眉头还不自觉皱着。这会儿却眉目舒展,心情看起来就格外好。 阿拾手撑着下巴,“能不好吗?和涂山少主搭上关系了,只怕做梦都能笑醒。” 阿念嫌弃地啧了一声,“没见识,好歹也是一国王孙巴巴贴上去,成什么体统?” 阿拾摇头,“这只是暂时的,等日后他得了势就是另一番光景。” 阿念忍不住问:“他不会真的回去继承西炎王位吧?我们和他可是有仇的,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也不知道父王怎么想的,为对家培养人才。” 阿拾,“现在他弱势,当然是越有能力越好不然他回去拿什么争?最好是几败俱伤,最后我们皓翎坐收渔翁之利。” 阿念眼睛亮亮,“好主意!” 涂山璟的未婚妻子防风意映知道有皓翎王姬在这里,也亲自上门拜访。 防风意映含笑试探道:“听说二位王姬和西炎质子兄妹情深……” 她话音未落就被阿念打断,“说我们兄妹情深?是哪个不是东西的敢乱传我们的谣言?看我找到他不撕了他的嘴!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称兄道妹?” 防风意映笑容更深,“王姬言之有理,王姬份尊贵,不是什么人都配和王姬并列的。” 防风意映很会说话,这次会面双方都比较满意。当天晚上,玱玹就遭到了刺杀,院子中乱成一团。 除了皓翎王派的人去救他,阿拾的人都围在她们房门口,至于玱玹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这里可不是皓翎的国土,他要是真死了,西炎也怪不上他们皓翎。是西炎质子自己跑到外面死掉的,关他们什么事? 不趁机落井下石,让他彻底身临险境,就算是她们仁慈了。 阿念打着哈欠,“要不要出去看看?” 阿拾翻了个身继续睡,“等会吧,乱糟糟的像什么样?”??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老桑的哭叫声,“王姬……王姬你们行行好,救救我们殿下吧……” 阿念烦躁坐起身,“我们能怎么救他?” 阿拾也跟着坐起来,“去看看,人是不是要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的时候,玟小六已经出手给玱玹救治了。他十指还包裹着纱布,应该是被玱玹折磨出来的伤还没长好。 阿念冷嗤,“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来报复他的?” 玟小六眼中的担忧收都收不住,“王姬误会了,我真的是来救人的。你知道的,有钱不赚王八蛋,我贪财所以就来了,嘿嘿。” 阿拾面无表情,“你最好别耍花样,治好他重重有赏。要是他死了,你也逃不了。” 玟小六摆手,“要不还是算了,我可不一定救不了他!” 阿拾,“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人!” 玟小六没有继续演戏,反而认真给玱玹查看起了伤势。 长相思—皓翎思12 玟小六在这里忙忙碌碌,姐妹俩在院子里围炉煮茶。 玟小六转头,“两位小姐不来帮忙?好歹是你们带出来的人,要是真出了事,你们怎么和家里人交代?” 阿念回怼,“你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我们伤的他,我们都给他请医送药了,还想怎么样?还想让我们在床前侍奉?也不看他什么档次的人,他自己配不配?” 阿拾剥花生,“阿念别理他们,要是真有事,也就一副丧仪的事情不费什么事。” 玟小六眼中闪过不忿和心疼,动作都轻了很多,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手上的疼痛,全心全意给玱玹治疗。 玱玹受伤的地方凶器上抹了某些东西,血根本就止不住,其他医者束手无策。玟小六想到了办法,先用冰晶的极寒之气减缓流血的速度,再用汤谷水即可治疗痊愈。 后者他们五神山有,前者也比较珍贵,一般人不会随身携带。玟小六拿出了可行的办法,让他们准备东西。 老桑像天塌了一样,“王姬,救救我们殿下,求您了……” 阿念,“我又没说不救他。” 阿拾不耐一脚把人踹开,“你嚎什么丧?你是在怀疑我们有冰晶,却不愿意拿出来救他,你什么意思?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父亲的徒弟,我们还能看着他去死?” 老桑摇头落泪不止,“不是这样的,呜呜……我只是觉得王姬一定有办法弄到冰晶,没有怀疑王姬的意思。” 阿拾转头,“别人没有,青丘公子不可能没有。听说玟医师和青丘公子相交甚笃,就是不知道玟医师愿不愿意救你的朋友。” 玟小六陷入了沉思,他轻咬了一下嘴角笑道:“老桑不是说你们是王姬,你们为什么不去找青丘公子说情,难道他的命就这么不重要?” 阿念,“你到底愿不愿意救,怎么这么多废话?” 老桑哀求地看着所有人,“玟医师,求您了,老桑给跪下了……” 玟小六把他扶起来,看起来颇为不平,“哼,你们不救我救!记得他可欠我一个人情,看着光鲜亮丽、漂漂亮亮,心肠却不怎么样!” 阿拾握拳,“你……” 玟小六转头就跑,“略略略,我,我怎么了?哼!” 阿拾转头,“老桑,你还不快去收拾东西,等血止住我们就带他回去治疗。” 老桑千万谢,连滚带爬下去收拾东西。阿念翻了个白眼,“有其主,必有其仆。” 阿拾喝了一口茶,“你和他较什么劲,西炎质子和他的仆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以前老桑还会私底下说她们的坏话,被抓过一次教训过才安分下来。人家可是有嫡长王姬的忠实拥护者,看不上她们两个妃子所出的王姬。 很快他不知道什么是水深火热,敢和他们有别的苗头,纯粹就是自讨苦吃。现在想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别管是不是王姬,就连她们身边的人,也不是他能得罪的。别以为有西炎质子做靠山,高枕无忧了。 玟小六给玱玹止住了血,他面无血色,“多谢玟大夫……” 玟小六大方摆手,“嗐和我客气什么,记得给钱就行。” 玱玹还想招揽这个能人,玟小六直言只想做个小医师拒绝了对方的招揽,双方可谓是其乐融融。 阿拾和阿念一进门,两个人都闭嘴了。玟小六,“哟,两位大小姐来了?” 阿念不悦,“你阴阳怪气个什么劲?” 阿拾眉头微挑,“折磨过你的人你倒是能笑脸相对,我们没对你怎么样,你反而有意见了?是不是要本王姬用上十大酷刑,你才能好好说话?” 玟小六尴尬一笑,“没有……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见……不是,是再也不见!” 玱玹捂嘴轻咳,“多谢王姬救我。” 阿拾,“你该谢的人是玟小六。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们即刻上路,免得耽误了后续的治疗。” 玱玹垂头,“多谢王姬!” 此时老桑满脸心疼,他们王孙又委屈了呢! 姐妹俩回了五神山,先去找静安妃送了好多新鲜玩意儿,静安妃慈爱地看着两个女儿玩乐。 皓翎王见了玱玹之后过来,和蔼地和两个女儿谈起路上的见闻。 皓翎王,“阿念,思思,玱玹受伤一事你们怎么看?” 阿念不高兴嘟嘴,“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没害他。” 皓翎王失笑,“没说你们害他,父王是想知道他受伤的原委。” 阿拾,“伤人者是用箭术,像是防风氏所为,可能是他的王叔们派人来杀他。还不是怪他自己……” 阿拾假装气愤道:“还不是怪他自己,他自己想招安辰荣残军为西炎立功心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西炎那边有人坐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阿念也不高兴道:“说白了就是怪他自己,我们皓翎可从来没有亏待他,他整天就想着西炎,哼!” 皓翎王微微摇头,“他本就是西炎王孙,要是不向着西炎才有问题。” 阿拾内心:原来这老登什么都清楚! 阿拾抓住了阿念的手,“姐姐,你不是有礼物给父王吗?我们一块去拿。” 阿念回头看了一眼宫殿小声道:“父王他是不是疯了?明知道这样,还这么培养西炎玱玹,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拾随口回答:“可能是吃饱了撑的。” 阿念,“啊?” 阿拾微笑,“阿念,等会儿我们去找蓐收。” 阿念摆手拒绝,“我才不要,蓐收这么无趣,我还不如修炼灵力去。” 阿拾叹气,“好吧,等会我一个人去。” 两人在宫门口相遇,蓐收其实想转头回去继续做事。 阿拾,“蓐收!” 他转身微笑,“思思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阿拾点头,“是挺久的,我请你喝茶,怎么样?” 蓐收保持面带微笑,“我不渴……我很渴,正好特别想喝茶,谢谢思思。” 一处知名茶馆内,隔音特别好,因为用了阵法,外面根本无法听清楚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什么?你说什么?” 蓐收也坐不住了,他俯身又问:“你让我去和辰荣义军勾结?你真的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吗?一个不小心,会引发战争的!” 蓐收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这些都另说,会死人的,会死我!真的!” 阿拾摇头,“表兄,你冷静一些,别这么激动。” 蓐收丧着脸,“啊……王姬啊,我求求你了,别乱来!” 阿拾叹气,“表哥,我没让和他们勾结,这是让您适当做一下交易。我们给他们好处,他们按照我们的要求给西炎制造麻烦。” 他揉了揉额头,眉头紧锁一脸为难,“他们未必会答应。” 阿拾,“为什么?” 蓐收看出来她的不走心。他有些无奈,“你是不是忘了,辰荣义军的首领不是辰荣王室,可西炎有辰荣王族,让他们主动招惹西炎根本就不太现实。” 确实是这样,主动攻打西炎,就算真的能打下地盘来,他们也守不住,只是在做无谓的消耗,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双方是有战争,不过都是小规模的争斗,一旦西炎真的大军压境,辰荣义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西炎王没有对此动兵,实际上也考虑到了一点,那就是得不偿失,得到的远比付出的要多。而且中原氏使表面上臣服,没有完全归附西炎,这也是西炎的一大块心病。 阿拾眨眼,“就说你干不干吧?” 蓐收叹气,“我知道了,适当的时候帮一下,勉强算是半个盟友。” 阿拾,“对了,西炎玱玹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 蓐收,“陛下让他回清水镇带个人回来。” 阿拾眯眼,“谁?” 蓐收实话实说,“那个想到用冰晶寒气止血,汤谷水拔毒的医师。” 阿拾,“原来是他。” 蓐收,“这么高明的医术,在整个皓翎都很难得。” 阿拾直接就问:“你的意思是……” 蓐收抬手倒茶,“如果可以,应当收回自己用……不对,这人应该收不了,他的身份可能有异,陛下有一些在意这个人。” 阿拾不禁猜测道:“难道是故人之后?” 蓐收点头,“很有可能。” 阿拾表示理解了,顺便指使他去买点心自己带回去。蓐收勉强一笑,“你就不能自己去买?” 阿拾扬了扬手里的册子,“我还有事。” 蓐收起身忍不住道:“三王姬,养私兵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一脸很为难的样子:你最好别让我难做! 阿拾双手一摊,“要不你去和我父王说?” 蓐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深吸一口气,“你可千万悠着点,别连累我。要是到时候事发,我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跑不了。” 阿拾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怕什么?我父王又没有其他子嗣,就算我失败了,我让阿念保你还不行?” 蓐收侧让躲开她的手,“谢谢啊,还是别了,我这人胸无大志就喜欢安稳。” 阿拾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你就装吧!” 不要拉他下水那可不能,自从他帮自己第一回起,就注定脱不了身了。已经上了她的船,可没那么容易下。 长相思—皓翎思13 玱玹把玟小六带回来了,不过是当犯人抓回来,扔龙骨狱关着。 听说玟小六想和涂山璟一起跑路,苍玹亲自把他的腿打断,还又给她的手上夹子了。 日理万机的皓翎王知道玱玹把人带回来了之后,立刻下令召见。玱玹又让人把玟小六洗洗涮涮,亲自带着人去皓翎王。 姐妹俩在宫道上看见了横抱起玟小六的苍玹。阿念嫌弃蹙眉,“明明前不久还喊打喊杀,这会又搂抱上了,这西炎质子口味够独特的。” 阿拾挑眉,“呵,可能人家就喜欢玩相爱相杀这一套,我们不懂。” 阿念,“走,我们去问问父王,这玟小六到底是什么人。” 皓翎王显然不太想告诉他们,只说玟小六是她们的亲人,她们应该爱护和保护他。 阿念揪着皓翎王的袖子撒娇,“什么亲人?父王你快说啊,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该怎么对他?” 皓翎王深沉道:“要做什么得看他的选择,你们先等着吧,以后就知道了。” 姐妹俩无功而返。阿念还在嘀咕,“这玟小六到底是什么人?父王凭什么这么看重这个讨厌鬼?” 隔天姐妹俩就得知了,皓翎王了玟小六一座金山,说是感谢她救了玱玹。 阿念大概晦气,“什么东西,也配用我们家的钱?” 她说的大概是玱玹,她对玱玹的厌恶数百年如一日。阿念拉着少女模样的阿拾,“走,我们去看看这家伙!” 阿拾觉得小女童模样已经不太方便,几天的时间就跨过生长期变成了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眼睛又大又圆,鼻梁小巧高挺,唇红齿白,一对酒窝笑起来的时候若隐若现,乖巧型的长相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心。 玟小六正躺在金山上晒太阳,舒展着身体十分惬意的模样。阿念,“哎,那个人,你凭什么住我们家的宫殿?” 玟小六睁眼看了姐妹俩一眼,又闭上,“自然是你们父王让的,不然我还不住,又没我家的地方好。” 阿念轻哼,“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要脸!” 玟小六腿还断着,手撑在金子上坐起来,“哎哟,要不王姬殿下你送我回去,那我真是感激不尽了。” 阿拾开口了,“你手怎么回事?玱玹又对你用刑了?” 阿念低声嘀咕,“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 阿念单手叉腰,“我妹妹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你哑巴了?你要是求我们,我们可以帮你报仇,教训教训那西炎玱玹!” 玟小六像是来了的兴趣,“怎么教训?” 阿念理所应当道:“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打断他的腿,给他上夹子。” 玟小六低声念叨:“真是最毒妇人心,玱玹这些年……” 阿念捡起一块金子就砸他头上,“说我坏话了,别以为我没听见。” 阿念平常是爱玩了一些,不过她的修为可不弱。 玟小六,“诶哟!” 他扶着额头,额头上很快肿起了一个包,他疼得呲牙咧嘴,“说话就说话,你动什么手?” 阿念哼道:“敢当着本王姬的面,说本王姬的坏话,没打死你算本王姬心善。玱玹硬生生把你腿打断了,也没听你说他坏话,我还没对你干什么,你倒是有无边无际的怨言了?” 玟小六生气道:“我这是没机会,但凡我有机会,我早晚也把他的腿打断!” “六哥想打断我的腿是应该的,你要是动手,我绝不反抗。” 玱玹带着些哀愁眼眶微红,俊美的脸上像是有什么伤心事一样,准确的来说绷着一张苦瓜脸就来了。 以往能言善辩的玟小六撇开头,“我哪里敢打断你的腿,你可是尊贵的西炎王孙,我一个小小医师哪敢对你不敬?” 玱玹叹息,“都是应该的,把你高兴就好。” 玟小六,“呵,我何德何能?” 阿念左看右看,发现这两人之中有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阿拾抬手一指,“既然这样……来人呐,给我打断他的腿!” 玟小六最先爆发,“都给我住手!他可是皓翎王的徒弟,你们敢动他?” 阿拾看了感动的玱玹一眼,“怎么不敢?我父王说了你可是我们皓翎的贵客,让我们好好维护你。这个西炎质子敢冒犯你,我当然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断腿的都快站起来了,阿拾大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贵客都着急了?” 玟小六大声呐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阿拾,“别听他的。” 真有人敢对玱玹动手,这一点阿拾不意外,毕竟这是她的手下。 玱玹连防御都没有,一下子被打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止住。 玟小六站不住跌倒在金山上,拖着断腿往玱玹的方向爬,眼眶发红几乎快要落泪了。 玱玹一副柔弱的模样捂着胸口,“六哥,我没事的。” 蓐收一过来就看到这两个人苦命鸳鸯的模样,顿时眼前一黑。 蓐收,“还不快住手!放肆,你们简直就是放肆,敢对玱玹师弟如此无礼!” 阿拾使了个眼色,侍女们得到信息赶忙退下。 蓐收面带担心小跑过去扶人,“玱玹,玟大夫你们没事吧?” 玟小六摇头,“蓐收大人,你帮我问问皓翎王,身为王姬就可以随便无故伤人了吗?” 镇定如蓐收都顿了一下,他尴尬一笑,“玱玹身份尊贵,我一定请陛下严惩二位王姬,你们放心好了。” 玟小六倔强道:“她们会受什么惩罚?” 蓐收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陛下处事公允,当务之急还是送你们两位去看大夫。” 蓐收:一个两个都一副快死了的样子,还闹着严惩什么王姬,看来暂时是死不了,都是装的。 蓐收把两人都带走,姐妹俩在这里看这座金山,是一块块金子堆成的,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阿念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但是还是有些不高兴,因为这钱是为西炎玱玹出的。 阿念转头就道:“要不我们帮他换成石头算了?” 长相思—皓翎思14 阿念转头就道:“要不我们帮他换成石头算了?” 阿拾眨了眨眼,“好主意啊!” 阿念随即又泄气,“要是父王知道了肯定会生气,这不是又便宜了西炎质子。” 阿拾摸了摸脸颊,“要不,我们去看看那个西炎质子搞什么?” 阿念立刻来了精神,“是该盯着他,免得他告状!” 姐妹俩并肩而行,一路上没人拦得住也没人敢拦,纷纷避让。 金萱三两步走到姐妹俩跟前微弯着腰,“二位王姬留步,让奴婢去通禀殿下一声。” 阿念抬眉,“你给我让开!” 金萱大声道:“二位王姬如此横冲直撞,不怕陛下生气吗?” 阿拾冷笑,“我们还未强闯,你倒是先给我们安排罪名了?” 阿念也回过味来,“贱婢放肆!” 阿拾摆手,“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好好教教规矩。” 金萱坚持道:“我是殿下的侍女,是去是留当由殿下做主。” “啪!” 阿念第一次亲自动手打人,“哼,这西炎质子好大的脸,处置他一个冲撞本王姬的婢女都不行了?” 阿拾假装发火,“还能在说什么?还不把这冲撞王姬的贱婢先拖下去打板子,再教规矩!” 金萱是玱玹的贴身女侍卫,修为当然不弱,不过她根本就不敢反抗,怕给她的主子带来更大的麻烦。 老桑赶忙出来赔笑,“ 二位王姬怎么来了?是不是她冲撞二位王姬了?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二位王姬千万别生气,不值当……” 阿拾哼笑,“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你倒是和你主子一个样,就喜欢自说自话。” 老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看了被压下去的金萱一眼。金萱闭上了眼睛,有种自我放弃的颓丧。 老桑解决不了这件事情,玱玹只好爬起来出面。 玱玹,“二位王姬,敢问金萱犯了什么错?” 阿拾随意道:“犯了什么错?你难道不知道?” 犯了自作聪明的错,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想做主这又是一个错处,企图糊弄上位者更是错上加错。 玱玹表情僵硬了一瞬,“如果她有错,我愿意帮她承担任何惩罚。” 阿拾打量着他,轻蔑地扯了扯嘴角,“你看,你和她犯了一样的错都喜欢自作聪明都把别人当傻子了,天底下就你一个人聪明?” 玟小六拄着双拐出来,“你们在说什么?” 玱玹一脸隐忍摇头,“没什么就闲聊了几句。” 玟小六根本就不相信,“是不是她们又欺负你了?” 阿念不屑一笑,“欺负他?身为质子,我们皓翎好吃好喝养着他,一国之君亲自教养他,他还想怎么样?只怕他自己在西炎都没这个待遇,还好意思倒打一耙说我们欺负他,还要不要脸了?” 阿念不依不饶盯着玱玹,“你哑巴了,你怎么不说话?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们皓翎对你这么好,你转头就这么败坏我们的名声?真不是个东西!” 阿拾假装做好人,“阿念,你也别怪西炎质子不识好歹,想错了一些事情,言语不当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有些人从根子上就坏了,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感恩。” 玟小六怒气冲冲,“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 阿拾乐了,“我们怎么说他了?难道我们对他不好吗?他可以去问问辰荣质子活成什么样,他就知道我们皓翎对他有多好了。” 玟小六杵着拐棍,“我要去告诉陛下!” 阿拾从喉咙中发出一抹轻笑,“告诉陛下?” 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把他的两个拐棍都抢了丢在地上,“去啊,你怎么不去!” 抢断腿的人拐杖,今日份缺德更上一层楼。阿念见状也不甘示弱,上手就推了玟小六一把,“告状!你去呀!” 玱玹抱住要跌倒的玟小六,两个人就像被欺负的小可怜一样。配上老桑气愤的表情,衬得她们更像是恶人了。 除了在西炎质子这里,她们的名声在整个皓翎都不错。 蓐收他又回来了,他揉了揉额头,真想转头就走。 他脸上挂上了得体的笑容,“啊,你们两个也是来看望玟医师的?他没事,用上最好的药,过几天腿就能好了。” 阿念嘀咕道:“谁来看他?他也配?” 蓐收假装没听到继续面带笑容,“玟医师,你不是要见陛下吗?陛下现在有空,就是不知道你……” 玟小六立刻开口,“去,现在就去!” 蓐收扫视了一圈,“哎呀,玟医师真是有意思,怎么把拐杖都给丢了?这是什么新康复的好办法吗?” 玟小六扯了扯嘴角,冷笑道:“这是两位王姬做的好事!” 蓐收绷不住:都给你台阶了,你怎么就不知道顺着下? 玟小六继续道:“蓐收大人,我就想知道,这两位金尊玉贵的王姬是不是经常欺负玱玹?” 蓐收笑容发冷,“玟医师意会错了,玱玹师弟你说呢?” 玱玹抿了抿唇看着有些言不由衷,“六哥,我很好……” 玟小六心疼道:“玱玹哥哥,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玱玹面露感动把人抱得更紧了,“小夭!” 蓐收:“……” 阿念:(︶︿︶) 阿拾:“啧,二位就算有别的癖好,能不能避着点人,想搞什么关着门搞?别在大庭广众之下?” 阿念嫌弃,“恶心!” 蓐收依旧无言以对,他除了抖袖子,“玟医师,你还见陛下吗?” 玟小六精神抖擞,“见,怎么不见?就算不是为了我,也要为玱玹哥哥求个公道,玱玹哥哥我们走!” 玱玹横抱起玟小六走在前头,蓐收看了两人一眼摇头,“想想怎么收场吧,陛下对玟医师很重,几乎是有求必应。” 阿念不信,“我们才是父王的女儿,难道父王会向着外人?” 听到这话,蓐收顿了一下,“你们自求多福吧,我帮不了你们了。” 阿拾哼道:“这个死蓐收,难道他也想向着外人?” 阿拾思索片刻,“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阿念点头气势汹汹跟上,“对,免得那个玟小六和西炎质子沆瀣一气说我们坏话!” 长相思—皓翎思15 皓翎王看了堂下的几个人有些好笑,“什么事这么热闹,你们怎么都来了?” 阿念嘴甜道:“我们想父王了,所以来看看父王。” 皓翎王和颜悦色,“好好,快过来都坐下,别站着了。” 蓐收是不太愿意的,他站在靠角落里的位置,看起来很不想参与接下来的事。 玟小六直勾勾盯着皓翎王,“我知道陛下一向处事公允,今天二王姬和三王姬跑到玱玹住的地方故意找茬怎么算?” 皓翎王看了两个女儿一眼:这一看就是她们会做的事。也不知道玱玹怎么得罪她们了,从小到大都不会放过针对玱玹的机会,简直就是天生的冤家。 皓翎王例行公事,“玱玹,她们又找你麻烦了?” 阿拾不太高兴道:“父王这话有失偏颇,什么叫我们又找他麻烦了?我们可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再说了我们不找别人麻烦,怎么偏找他麻烦?证明就是他这个人有问题。” 皓翎王摇头失笑,“你啊,就会强词夺理。” 阿念帮腔道:“才不是,思思说的是事实。” 玱玹识大体道:“王姬言之有理,必然是玱玹哪里做的不好,才惹怒了两位王姬。” 玟小六眼睛都气红了,双拳紧紧攥起,看两个人的目光很不善。 阿念蹙眉,“你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玟小六侧头,“不敢!” 皓翎王轻咳,“都好好说话。” 阿拾笑了,“以前也没见玱玹你这么善解人意、委曲求全,今天这副做派是因为玟小六在的缘故?” 阿念,“就是,以前你可没这么逆来顺受,今天吃错药了?” 阿念拍了一下桌子,“哦,我知道了,你这是把玟小六当靠山了?故意这样,让他给你出头?” 玱玹笑容勉强,“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两位王姬满意?” 阿念哼道:“又装!你没完了是吧?” 玟小六怒吼,“够了!玱玹哥哥已经很卑微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欺负他?” 阿拾,“谁欺负他了?玟医师,别以为你会用毒我们就怕你。” 皓翎王叹气,“好了,阿念、思思和苍玹道歉。” 阿念摇头,“我不!” 阿拾扯了她的袖子一下,“父王,我们自认没有故意为难玱玹。有父王在,整个皓翎谁又敢真正欺负他?以前我们之间不过是有些口角,只是没想到在玱玹看来就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父王让我们道歉,我们自然要道歉。” 玱玹赶忙跪下,“陛下言重了,两位王姬并没有欺负我。” ??皓翎王摇头,“玱玹,你不用帮她们遮掩,我自会惩罚她们……” 玟小六,“怎么惩罚?” 阿念炸了,“你还想看我们被惩罚,你也配?哪次父王不是偏心他玱玹?他还想怎么样?一个西炎来的王孙,还想在我们皓翎享储君的待遇不成?他也配?” 阿拾也跟着道:“阿念说的没错,我们本来就没错为什么要受惩罚?难道为了要讨你们两个欢心,我们就要受罪?呵!” 姐妹俩从小就在一块长大,阿念的思想被她影响的很深刻。西炎玱玹现在待遇已经是顶配了,再高一些他根本就不配。也就皓翎王可能有病,才把一个西炎质子捧得比自己亲生的女儿还高。 小时候玱玹一直以哥哥自居,有些时候她们身边的婢女把他命令的重要程度放得比她们高,简单来说就是有些婢女优先听玱玹的。 这样的人都被阿拾全部处理干净了,分不清楚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那就不必存在了。 要不是阿拾一直强调他西炎玱玹质子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信玱玹那一套鬼话,他们是兄妹、是一家人。 谁和他是一家人?姓氏都不一样,他来这里可不是做客而是为质,怎么配和她们做一家人? 兄妹家人的言论,简直是可笑至极,偏偏皓翎王还默认了他这一套做法。阿拾才不想和什么质子做兄妹,没让他做奴仆已经很仁慈了。 他做点心献殷勤,那阿拾就真把他当厨子用,经常派人传令王姬想吃某某点心,让他赶紧做,别耽误了王姬吃东西。 本来他送吃食不只是为了讨好她们,还有做给外人和皓翎王看的意思,没想到是给自己找了一件麻烦事。 玟小六质问:“玱玹哥哥再这么说也是一国王孙,你们凭什么把他当厨子使?” 阿拾一脸失望,“玱玹,你不是说把我们当妹妹看,所以愿做东西给我们吃,怎么现在又变成我们把你当厨子用了?” 阿念点头,“就是,明明是他自己愿意的,现在又变成我们的错?早知道就不吃他做的东西,免得白担恶名,宫里又不是没有厨师。” 玟小六坚持道:“自愿的?在清水镇的时候,你们就成天指使他下厨做饭,现在又不承认了?” 阿念理直气壮道:“是他自己说外面的吃食粗糙,不忍心让我吃苦,怎么又是我的错了?” 阿拾看向玱玹,“玱玹你最好说清楚,免得这位玟大夫误会我们是坏人。” 皓翎王叹息,“是该说清楚。玱玹如果她们真的欺负你,我也绝不会姑息的,你尽管说。” 阿念愤愤不平,“父王!” 皓翎王,“好了阿念。” 阿念生气地闭上了嘴巴。阿拾内心:不是,这老登他有病吧? 同时又觉得这个玱玹小心思太多了,还是没教乖,可能是最近过的太好了的缘故。 玟小六担心地望着玱玹,“玱玹哥哥你尽管说,有我在、有陛下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玱玹摇头,“我没有被欺负。” 玟小六不相信,“玱玹哥哥?” 皓翎王转头,“蓐收,我知道你不会说谎,你来说。” 蓐收上前拱手,“陛下,平日里还是玱玹和两位王姬走得近,他们发生了什么,我实在不知。” 蓐收顿了一下继续道:“臣平日里忙得都脚不沾地了,实在没有时间精力管这么多。再者说,陛下对待玱玹如同亲生的儿女一般,玱玹师弟怎么会感受不到陛下的一片慈父心肠?若是真有什么事,玱玹师弟必定不会瞒着陛下。” 阿念阴阳怪气道:“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了玟医师,非要给我们安个罪名,你才开心?” 阿拾笑了一下,“不管怎么样,我们没有欺负玱玹。我也有点想不明白,明明玟医师你在玱玹手里受尽酷刑,不止腿被打断过,连手掌上的肉也被虫子吃干净过,怎么现在这么护着他?他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亦或者是抓了你什么把柄?” 玱玹苦瓜脸重现,“小夭,对不起,我不知道……” 玟小六摇头,“我不怪你,你要是知道我是小夭,根本不会这么对我。” 阿念,“呵,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你受罪都是活该!” 阿拾沉默:玱玹哥哥?小夭?他难道是皓翎玖瑶? 长相思—皓翎思16 阿念不知道这么多内情,她只看见两个男的你侬我侬眉目传情的模样,恶寒地抖了抖,“恶不恶心……” 皓翎王轻咳,“阿念,思思你们先去外面等着我有事情要说。” 阿念撒娇道:“父王,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听的?什么事啊,我们也想知道。” 阿拾,“对啊,父王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皓翎王犹豫地看了一眼玟小六,“这件事情,父王还没想好怎么和你们说。” 阿拾先站起来,“既然是这样,我们也不愿意让父王为难,我们这就走,阿念我们走。” 阿念不太情愿,还是就着她的手起身打算离开。蓐收只想当忠臣,并不想介入皓翎王族的私事当中,也跟在姐妹俩身后离开。 阿念转头瞪人,“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蓐收有些无奈,“王姬,这是出宫的路。” 阿拾拉了一下阿念,“正好,我们今天出去玩吧。” 她想着接下来的事,可能不会太令人愉快,不如现在开心开心再说。 蓐收苦了脸,“我没空……” 阿念哼道:“我们自己去玩,不带你!” 蓐收认命跟上:真让这俩小祖宗又闹出事情,他可是要吃瓜落的,命苦啊! 阿拾直接就问:“玟小六到底是什么人?” 蓐收摇头,“我也不知道,陛下很看重的故人,你们最好悠着点别给人得罪太狠了。” 阿念步伐都加快了一些,“哼,谁得罪他了?我看他就是贱的慌,玱玹打断过他的腿还给他上过酷刑,他还像条狗一样围着人家转,下贱!” 蓐收叹息摇头,说实在的,他也有点看不懂这个玟小六,很难评价。所幸他也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对于无关紧要的人,没有必要太在意。 阿念有些生气,“玱玹都这么对他了,我们可没把他怎么样,他居然还帮着玱玹针对我们,简直就是该死!” 阿拾摇头,“可能是我们伤到他认定的家人的脸面,所以他记仇呢。” 阿念更气,“我是让那低等神族丢脸了,可不是事后也道歉了,玱玹拿着我的东西去道歉,他怎么还能记仇?” 阿拾实话实说,“这事在玟小六那里已经过去了,他是在为玱玹打抱不平。” 阿念哼哼道:“所以我就说他有病,是不是对他越坏,他就觉得人家越好?” 阿拾,“谁知道?人家和玱玹私底下有旧所以什么都不计较,玱玹对他做什么,他都能原谅。” 阿念打了个寒颤,不自觉抖了抖双手,“思思,玟小六那双手……” 两个人都见到玱玹在清水镇对他用酷刑后的模样,双手都成骨架子了,血丝都被虫子吃干净了…… 阿拾不禁抖了一下,“算了,别想了。以后注意一点玱玹,这人手段毒辣不是善茬。” 蓐收早已经神游天外,“嗯?谁不是善茬?” 阿念,“你少管。” 阿拾摆手,“除了玱玹,还能有谁?” 阿拾拉着阿念,“走,我们去那家吃烤肉!” 两个人大快朵颐,还招呼蓐收一起吃。阿念,“我还想再来几只虾……” 蓐收心疼地捂了一下钱袋子,“你们带钱了吗?” 两个女孩子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有些心虚。阿念坐直了身子,“你先垫着!” 阿拾点头,“我们请客,你尽管买单,以后我们双倍还钱。” 阿念吃掉一只大虾,“蓐收还想吃什么尽管点,我们请客。” 蓐收叹气,“算了,小二再上半条鱼!” 阿念点头,“就是嘛,来吃就要吃饱,不然白来一趟了。” 姐妹两个在外逛了一圈,买了一些看中的小玩意,蓐收负责在后面付钱。姐妹俩手拉手要回宫了,他忍不住提醒道:“下次记得带钱,都忘记多少次了,哎……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两姐妹相视一笑,脚下走得飞快,带钱不带钱的下次再说。两个人一回宫中就得了个惊天噩耗,她们要多一个姐姐了,而且还是嫡长姐。 对方的生母是西炎王姬又是皓翎王认定的王后,这个姐姐的身份当然比她们尊贵一些。 阿念脸气红了,“什么姐姐?我有哪门子的姐姐?一个外什么外八路的野人,也敢来当本王姬的姐姐?我要去找父王问清楚!” 阿拾拦住了她,“阿念冷静!既然父王不亲自来说,应该是顾及到了这一点,他怕我们找他闹。别去了,你去了也没用,父王是通知我们不是找我们商量,这个姐姐就是皓翎的大王姬,我们认不认都没用。” 阿念气恼,“你不许叫她姐姐!” 阿拾点头,“我只有阿念一个姐姐。” 阿念这才高兴起来,“这还差不多。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这个大王姬什么来路。” 阿拾叹气,“等父王介绍了,我们再去吧。我可能知道是谁了……” 阿念歪头,“是谁?” 阿拾分析道:“玟小六啊,我们这个大王姬小名小夭和苍玹从小青梅竹马,两个人感情深厚,你没看他们一相认就难舍难分了?” 阿念咬了咬唇,“可是,可是那个玟小六明明是个男的。他做男的还算是个小白脸,做女的……啧,丑死了!” 阿拾,“应该是用了某种法宝遮掩真实相貌。” 阿念气不过,“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要压在我们头上?我们这就去找她,让她识相点自己离开。” 阿拾只是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也给她倒了一杯,“现在我们不能去找她,不然父王又会认为我们欺负她了。” 阿念撇嘴,“也是,玟小六医术还算高明但是灵力低微,可不就是我们欺负她?哼,和玱玹一个死德行。” 阿念额头贴桌子,“烦死了,以后这西炎质子又有了新靠山,岂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这是阿拾告诉她的,西炎玱玹在他们皓翎培养自己的势力,不止借助了他母族的力量,皓翎王也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在阿念眼里,玱玹就是上窜下跳不知足的质子,忘恩负义,诡计多端,从头到尾都不是个好人。 皓翎王给了他方便,阿拾明面上不好打压太过。他可以收买人心,阿拾可以安插间谍。 阿拾手撑着脸庞,“是啊,这西炎质子又要得势了。皓翎玖瑶出身贵重比我们还要尊贵一些,如果父王无子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第一顺继承人。” 阿念立刻支棱起来抓着她的胳膊,“不行!不能让她得逞,谁当皓翎王都不能是她皓翎玖瑶,她这么在意玱玹,谁知道她会不会卖国?思思,你要努力啊!” 不是阿念只知道吃喝玩乐,是她妹妹能力修为甩她一大截,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辛苦挣扎。 阿拾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她对我们姐妹有意见,就算以后我失败了便宜了蓐收,也不能便宜这对表兄妹。” 阿念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我们从小时候就开始欺负玱玹,真要让他得势我们就惨了。希望父王别老糊涂了,选皓翎玖瑶放弃我们。好歹是两个女儿,二对一,父王应该知道怎么选。” 阿拾其实很想对她说,这种事情不是人多就能胜。 看姐妹两个没闹起来,皓翎王亲自来做两个女儿的思想工作。玟小六一开始是只想做小医师过闲云野鹤的生活,现在她想做回皓翎王姬。 阿念嘟嘴,“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贪图富贵。” 皓翎王不赞同,“阿念,不许这么说你姐姐。” 阿念不高兴,“知道了。” 阿拾连忙开口解释,“父王,因为玱玹的缘故,小夭姐姐对我们有误会。本以为我们有更亲近血缘关系,小夭姐姐对我们应该更有好感才对,没想到小夭姐姐会更喜欢玱玹,这事我们也没办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更深也是理所应当的,也不知道玱玹身边的老桑和她说了什么,她我们有很大的敌意。” 皓翎王蹙眉,“老桑?” 阿念眸光微闪,“可不是!小夭对我们偏见这么大,肯定是他说我们坏话了。” 皓翎王不太相信,“老桑这是一个侍从,他和你们有仇?” 阿念点头,“还不是他说把最好的果子给我们吃,结果被我们发现他私藏了更好的。我们也不是差着点果子吃,不是不喜欢被骗,我们罚过他,后来他就一直对我们有看法。” 皓翎王,“玱玹是该管好他的手下了,没规矩。” 阿念附和,“就是就是!” 她们和玱玹关系不好,说玱玹坏话皓翎王不会信,但可以说他身边的人坏话。 皓翎王欣慰道:“既然你们也喜欢小夭,那不如就办个家宴,一家人一起热闹热闹。” 阿念不太乐意,“母妃她不喜欢热闹。” 皓翎王拧眉一脸不赞同。阿拾找补道:“母妃不喜欢闹哄哄的场面,没有外人的家宴正合适。父王,那天玱玹来不来?” 阿念,“他一个外人不方便……” 皓翎点头,“玱玹当然要来,蓐收也会在,多几个人也热闹。” 在皓翎王眼里,玱玹可是他心尖子西陵珩侄儿,只怕比蓐收这个母族的子侄更像是家人。 阿拾,“那父王,小夭姐姐喜欢什么东西,我们好准备了送她当见面礼。” 皓翎高兴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你们看着准备就行。” 还没到家宴的开始,就先出事了。还是玟小六的小夭误打误撞进了静安妃的漪清殿,姐妹俩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她抓着静安妃哭诉,“娘……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整个人像失了智一样,完全听不到玱玹大吼,“小夭,她不是姑姑!” 上前阻拦的侍女都被强势护妹的玱玹隔开,静安妃被抓住胳膊挣扎不开。 阿念大喊:“玟小六,你松开我娘!” 阿拾选择使用暴力重伤抱住玟小六的玱玹,玱玹,“噗!” 阿念用袖子挡住,玱玹就跟故意的一样,血差点喷到静安妃。 阿念生气,“还快松手!” 阿拾,“阿念,你照顾好母妃,我来收拾他们。” 玱玹被伤还没缓过劲来,“皓翎思!她是你嫡长姐,你胆敢如此无礼?” 阿拾冷笑,“你一个西炎质子乱闯皓翎王宫,我今日就是打杀了你,西炎也不会有话说!” 她小时候,玱玹是皓翎王身边的头号红人特权极大,这皓翎王宫就跟他家后花园似的想去哪里去哪里。 头破血流套餐吃多了之后,皓翎王只能让他收敛一点,去哪里先报备免得又惹了阿拾这个混世魔王。 当时阿拾在针对玱玹一事上,特别有毅力并且屡教不改,皓翎王就只能让玱玹退让避其锋芒。 玱玹怒目圆瞪,“你敢!” “砰!” 两个人一块儿撞在柱子上,小夭这才反应过来,“玱玹哥哥,你怎么样了?” 小夭恶狠狠盯着阿拾,“你是不是疯了?” 阿拾冷笑,“我看你才疯了,你帮着一个外人欺负我们,还好意思说我们疯了?” 阿拾和玱玹动起手来,阿念已经护着静安妃躲到安全的地方去。阿拾出手完全没了顾忌,房顶都掀翻了一点,殿中里一片狼藉。 小夭不是没有想帮忙,她刚出手就被阿拾掀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玱玹被她毒打。 而她完全清醒了,不再陷入认错娘的魔怔当中。她落着泪哀求道:“别打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认错了人,你要打就打我!” 小夭喊得撕心裂肺,“别动他!” 长相思—皓翎思17 蓐收远远看见玱玹的惨状,一时间有些踌躇,到底是出来阻止,还是等他再挨一会儿打? 蓐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出现,“三王姬,你快住手!你这是做什么?快住手?快住手啊!” 阿拾收了手,看着自己发黑的掌心,“我中毒了!” 蓐收条件反射性看了玟小六一眼,“中毒?怎么会中毒?谁敢对王姬下毒?不想活了?” 玟小六得了机会早就去扶她的好哥哥,“玱玹!玱玹哥哥你怎么样了?” 听说出事后脚赶来的皓翎王,身形有些不稳,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事,他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阿拾只认自己是救母心切,出手才重了些,坚决不承认玟小六说的公报私仇故意重伤玱玹。 玟小六落泪不止,一直没有在众人面前开口叫过皓翎王父王的她,这会终于开口了,“父王,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玟小六摸了一把脸,“玱玹哥哥都被她打成重伤了,她敢说她不是故意的?” 阿拾立刻脸色苍白,倒地抱着肚子开始演了起来,“我好疼啊……父王小夭姐姐为了一个外人居然要毒杀我……” 快到阿念一开始都没扶住她,“思思!思思……来人啊,还不快去请医师!” 阿念红了眼睛,她凶狠道:“玟小六!要是思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抵命!” 皓翎王面色为难,对于这混乱的场面,他安抚谁都讨不了好。蓐收老早就躲远了,这一摊子烂事他也管不了,他觉得谁他都得罪不起,还是不要插手了。 医官,“陛下,三王姬确实中毒了。而且其中有一种毒,臣闻所未闻,请陛下另请高明……” 隔壁房间,玟小六亲力亲为给玱玹治疗,根本不敢假手于人,看谁都觉得对方要害他们。 阿念炸了,“好啊!这算什么姐姐?居然为了外人毒杀自己的亲妹妹!这等恶妇……” 皓翎眉头紧锁,“好了阿念,未查明结果之前不要妄下定论,等小夭过来再说。” 皓翎王看着倔强的玟小六,有些头痛道:“小夭,你给你妹妹下毒了?” 玟小六点头,“对,我没有想害她,我只是想阻止她伤害玱玹。” 阿拾躺在床上装痛苦,阿念替她倒打一耙,“阻止思思伤害玱玹,那你就可以伤害她了?你不想玱玹受伤,你不会早点说?思思心地善良,难道她还能真杀了玱玹?分明是你小题大做,不念及骨肉亲情故意害人!” 玟小六对玱玹就像锯嘴的葫芦,有多少折磨都能忍住不和他相认,对其他人倒是能言善辩、心思灵巧。 她先是承认了下毒是她不对,可这是情急之下为了自保才不得不这么做。还说要是当年她没有走失,又怎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也一定有能力和阿拾相抗衡,而不是看阿拾对玱玹动手,自己却无能为力。 皓翎王面露心疼之色,阿拾面色苍白还憋出了一些汗水,“父王,我好疼啊……” 皓翎王注意力被转移,他叹气道:“是思思做得过火了,但是她罪不至此。小夭,父王向你道歉,你能不能把解药……” 玟小六沉默不语,想表达的意思就是不给。 阿念炸了,“好啊!你别忘了,你姓皓翎不姓西炎,你帮着这个质子欺负自家姐妹?本来就是你们的错,谁让你们惊吓了我们母妃?” 阿念气冲冲,“好啊,你不给解药是吧?我现在就让西炎玱玹好看!” 皓翎王阻拦道:“阿念!你别乱来,小夭要是不愿意给,谁也不能强迫她。” 阿念低下了头拳头攥紧,眼神中闪烁着恨意的光芒。 阿念带着哭腔,“母妃!” 静安妃用手比划着动作安抚了委屈的大女儿,又走到床边去看小女儿。 静安妃:思思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阿念眼眶通红,“思思没犯错,是有人勾结外人害她,父王还偏心恶人!” 静安妃看着皓翎王:怎么了? 皓翎王微微摇头,“没事,只是孩子们的口角,过几天就会和好了。”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姐妹和睦相处的画面是见不到一点,三姐妹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互相都不服输也不忍让。 玟小六一直盯着静安妃,眼眶越来越红,强行压抑自己的情感。 皓翎王主动开口介绍,“小夭,这是静安妃,阿念和思思的生母……” 玟小六扯了扯嘴角还是没笑出来,神情复杂。比起已经有了新的妃子和孩子的父王,她在感情上肯定更依赖玱玹这个表哥,毕竟她在他那里才是独一无二的,互相都视对方为最重要的存在。 玟小六应该就是这样想的,玱玹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要争王位的人,眼中怎么可能只看得见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 皓翎王暗叹,“真是冤孽啊!” 玟小六出于某种考量还是给出了解药,玱玹也用上了最好的医药,隔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这件事也不了了之,玱玹都被打得没人样了,阿拾又一副要死了的样子,谁都不好怪罪。 姐妹俩都有些气愤,玟小六就算了,玱玹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有这么高的地位?还敢命令侍奉静安妃的侍女别动玟小六?当然没人听他的,不知道两个王姬的性子,敢不听自己的主子听外人的话,那肯定是活够了。 蓐收过来找她们,只看着她们唉声叹气并不说话。阿念,“有话直说!” 蓐收清了清嗓子,“陛下想要你们和大王姬和睦相处……” 阿念,“哼,他做梦!” 阿拾,“可以。” 阿念一脸受到了背叛的小表情,“思思!” 阿拾劝了几句,只是面上做做戏,背地里照样欺负玟小六和玱玹,她这才欢天喜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蓐收面皮颤了颤,“那就好,我这就去回禀陛下。” 反正他任务完成,没必要管这么多。蓐收,“对了,陛下要办家宴的。” 阿拾点头,“知道了,到时候我们装一装就是了。” 蓐收听了这话放心离开,他还得去玱玹那边做说客。和玱玹说清楚,玟小六自然知道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了。 蓐收摇了摇头,这大王姬还不如不回来,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多事。 阿念对玟小六感观极差,玟小六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是和玱玹商量好的。她改变主意恢复身份,不是为了什么父女、姐妹亲情,只是为了用皓翎大王姬的身份给玱玹撑腰的。 阿念讨厌玟小六一度超过玱玹,玱玹这个外人贪图他们皓翎的好处而且忘恩负义,玟小六就不一样了吃里扒外。 皓翎王言语之间要补偿她,这就让人更生气了。谁愧对她了,当初是她自己离家出走走失的,这怪谁? 她在外吃的苦全是她应得的,又没有人故意害她,都是她自找的。 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当初要下山为什么不和玉山王母说,而要自己偷跑? 长相思—皓翎思18 家宴当天,玱玹脸上还有一点没有完全褪去的淤青。 阿拾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父王!” 皓翎王疑惑,“思思怎么了?” 阿拾笑着道:“父王是忘记给玱玹赐药了吗?怎么他更重的伤都好了?脸上的淤青却还有痕迹,难道是底下有人阳奉阴违?” 皓翎王笑容微淡,“玱玹怎么回事?” 玱玹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陛下……” 玟小六立刻开口帮他解围,“父王,是我不好……” 她自己上场装可怜,说她自幼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为了活命只在意致命伤,一时间忘记了给玱玹的脸面用药。 皓翎王叹气,“罢了,好孩子你受苦了,我会让医官给玱玹调配药膏。” 阿拾也面露心疼,“姐姐真是受苦了,怎么当初要一意孤行自己下山?若是姐姐想要找人,禀告玉山王母就是了,想来王母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姐姐又是一国王姬身份尊贵,她必然不会为难姐姐,还会派人保证姐姐的安危……” 阿拾惋惜叹气,“妹妹不是责怪姐姐自讨苦吃的意思,只是心疼姐姐罢了。” 阿念哼道:“那她岂不是活该?还好意思在这里装可怜……” 皓翎王眼含责怪,“阿念!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以前的事就别提了。” 玱玹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愤恨。玟小六表情很难看的一瞬,她故作大度,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父王,你就不要怪妹妹们了,当初的事情我也有错。” 阿拾举起酒杯面带微笑,“姐姐真是大度,我敬姐姐一杯。以前我们姐妹之间多有误会,希望姐姐别和我们计较。” 玟小六大方把酒一饮而尽,“好,以后你们不要故意为难玱玹,我们就能好好相处。” 阿念生气拧眉,“你什么意思?” 玟小六一脸无所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玱玹感动得无以复加,觑了一眼皓翎王不太好看看的脸色,“小夭你误会了,两位王姬没有为难我,她们只是同我开玩笑而已我都习惯了。” 皓翎王这才展露笑颜,“玱玹和她们从小一块长大,和你一样都是他妹妹。现在你回来了,也该和妹妹们好好相处才对。” 阿拾最先表态,“父王放心好了,姐姐同我们是骨肉至亲我们不对她好,还能对谁好?” 玟小六笑盈盈望着她,“好啊,思思妹妹果然最善解人意,以后我们一块出去玩好不好?” 阿拾微笑,“好啊。” 阿念对玟小六的挑衅不耐烦撇开头,“哼!我才是思思最重要的姐姐!” 玟小六立刻失落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和思思妹妹更亲近一些。” 皓翎王怜惜道:“想去哪里玩,我让思思还有阿念陪你。” 阿念有脾气就发,“我才不要!” 阿拾看玟小六要委屈了,赶忙开口道:“好啊,父王。我会好好带姐姐领略我们皓翎风光,不会叫她失望的。” 阿拾又提起了最近听说的事,“父王,听说玱玹要回西炎了?怎么这么突然?是西炎王的意思?” 阿念,“也没听说西炎有国书至,我看是他自己想回去。” 玟小六,“玱玹哥哥离家多年,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阿念回怼,“他说回去就回去?真把自己当皓翎王了?别忘了,他是质子不是来这里做客的。” 阿拾带着温柔的笑,“阿念你别这么说,玱玹思家心切也是人之常情,看来父王已经同意了他回西炎。只是不知道,西炎那边是否已经得到消息并且同意。” 玟小六硬气道:“西炎本就是玱玹哥哥的家,他想回去不用经过谁的同意。” 蓐收微不可察叹息了一下,皓翎王就怕场面不可控特意加了他这个稳定因素。 蓐收嘴角勾起,“玱玹师弟什么时候动身?可要提前告诉师兄,师兄才好给你准备离别礼物。” 玱玹微笑以对,“多谢师兄,我本想现在就回去,只是实在放心不下小夭,等她恢复了王姬身份我就走。” 别说阿拾了,阿念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想借玟小六皓翎大王姬的身份给他撑腰,让玟小六背后皓翎的势力做他回归的筹码。 不然就他经营的这点人手,就算西陵看在皓翎王的面子上让他平安回归,隔几天他就能被人宰了。 阿拾觉得是该给他一个靠山,让他回去引起内斗。西炎热门的夺嫡人物五王七王闹不起来,不只是因为单凭西炎王就能镇压他们,还有两个人势均力敌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免得和王位失之交臂。 如果多了一个西炎玱玹,想必场面一定很热闹。西炎王至今没有立下储君,也有可能是在等玱玹回归,毕竟由皓翎王亲手教导的人,他可能也想亲自看一看是否真的能担起他们西炎的大任。 阿念冷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我们皓翎的王姬,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了她。用得着你不放心?” 阿拾微笑,“阿念也是关心你,既然着急回家,那还是早些出发吧。不如请父王修书一封,让西炎王派人来接?” 玱玹扯了扯嘴角,“不用了,如此兴师动众不好,等小夭恢复身份我自会离去。” 阿拾,“还是现在就走吧,我们亲自送你,有父王在小夭姐姐不会受委屈。” 阿拾笑眯眯看向蓐收,“蓐收表兄,不如你现在就去准备准备,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送他离开。” 玱玹假笑,“我就不劳烦三王姬了……” 阿拾摇头,“怎么会劳烦?你我多年的情谊,送一送你不妨事。” 阿念绷着脸,“思思亲自送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玟小六笑容凌厉,“不用了!玱玹是我认定的兄长家人,如果他不在,我就算是做王姬也不会开心的。” 阿念被恶心得够呛。她嫌恶道:“这么舍不得,干脆让他玱玹改姓皓翎算了。还做王姬也不会开心,那你倒是别做了呀,皓翎又不缺你一个王姬!” 皓翎王表情严肃,“阿念,不许胡说!” 阿拾笑着安抚道:“小夭姐姐千万别生气,阿念没有恶意的,你千万不要和他计较。” 玱玹气得呼吸都急促了,玟小六也一样一脸受伤。 阿拾却不愿意给他们表现的机会,立刻转移话题,“父王,姐姐怎么恢复原本的面貌?” 蓐收,“是啊,总不能顶着这副模样恢复身份。” 皓翎王解释了,玟小六体内有神器驻颜花所以才会这副模样,要找玉山王母帮她解开封印她才能恢复本来的样貌。 阿拾,“原来如此。父王,此事刻不容缓,我们即刻让小夭姐姐去玉山找王母恢复容貌吧。” 玱玹当然要陪着去,但是他怀疑姐妹俩要一起是别有用心,他连忙出言婉拒了。 阿拾冷了脸,“玱玹,我们陪姐姐恢复容貌,你凭什么阻拦?”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皓翎王很想姐妹三人和睦相处,于是他开口道:“玱玹,思思和阿念一片好心是爱护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蓐收赔笑,“陛下,玱玹也是关心则乱,您就别和他计较了。” 皓翎王朗笑,“好啊,好你个蓐收,难道我就不关心小夭了?” 他转头对玱玹道:“你和她们姐妹俩有嫌隙,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小夭毕竟是她们的姐姐,你和小夭亲近,可不要忘了多劝小夭和妹妹们多相处。” 皓翎王暗含警告,让他不要给小夭进谗言,离间姐妹关系。 玱玹气息一滞,“是,谨遵陛下之命。” 玟小六不忍他为难,“父王,可能是我天生就和女孩子玩不来,你别为难他了。” 皓翎王立刻就转了口风,“也罢,我也不强求你们姐妹三人相亲相爱。只有一点,别见了面,就跟见了仇家似的。” 他转头看姐妹脸,“你们两个可不许欺负姐姐。” 阿念嘟嘴,“我们才没有欺负她,她帮着玱玹欺负我们还差不多。” 阿拾也不承认,“父王,我们爱护姐姐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欺负她?只是姐姐因为玱玹对我们有误会,我们才会有矛盾。” 皓翎王叹气,“好好,你们没有欺负姐姐,行了吧?” 阿念,“这还差不多。” 一场心怀各异的家宴结束,各自回去准备玉山之行。 长相思—皓翎思19 阿念不太高兴,“谁要陪着她去什么玉山?她有她的玱玹哥哥不就行了?哼,你看她那副模样,就好像天底下她就只有玱玹一个人亲人了一样。也没见她有多看重父王……” 阿念愤愤不平,玟小六眼中就好像只看得见一个玱玹一样。说实在的,就跟玱玹养的狗一样,整天就无偿为人家冲锋陷阵。 皓翎王还夸她重情,对此阿拾只能说,他高兴就好了。他有点特殊在身上,他总能精准挑出白眼狼无私奉献。 阿拾劝道:“别生气了,你生气还不是因为把她当皓翎的一份子。你别把她当亲人就不生气了,她乐意捧着玱玹就让她去,我们看热闹就好。” 阿念重重哼了一下,“你说的对,我还怕她丢了我们皓翎的脸面。” 阿拾摇头,“你放心好了,她一定会和玱玹一起回西炎。她这个王姬的身份对玱玹可是一个重要的政治筹码,她是个聪明人不可能自毁前程。” 阿念生气道:“吃里扒外的东西,她怎么不死在外头算了?” 阿念眼珠一转来了主意,“父王到时候不是要给她举行盛典,我们……” 阿拾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行!我们不止不能给她捣乱,还要帮她风风光光恢复皓翎大王姬的身份,然后让她和玱玹把西炎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 阿念开心起来眉眼弯弯道:“到时候我们皓翎坐收渔翁之利,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阿拾也笑,“如果到时候他们还敢乱来,我们就废掉她大王姬的盛身份,就说她是冒牌货,他们又能怎么样?呵呵……” 姐妹俩心有灵犀对视一笑,都开开心心继续吩咐侍女们收拾要带的东西。到时候如果玟小六淡出政治圈嫁人也好,当什么小医师隐居山林也好,她又不是什么恶毒的人,定然不会为难她。 如果她借着自己皓翎王长女的身份生事,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把她打成冒牌货,从根源上废掉她搞事的倚仗。 蓐收也在去玉山的队伍中,相当于代表皓翎王来监督他们。玱玹根本不相信蓐收会公平行事就怕他回去告黑状,所以一路上装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逆来顺受,对阿拾和阿念都很殷勤,忙前忙后帮着跑腿。 老桑见此脸上带出了些不情愿,可能是觉得人家最尊贵的大王姬都在这里了,殿下也没必要讨好这两个小的了。 阿念第一时间发作,“老桑,你是在摆脸色给谁看?” 老桑低眉耷眼,“奴不敢……” 玱玹赶忙解释,“老桑他身体不舒服,脸色不免难看,请二王姬见谅。” 阿拾微笑,“既然他不舒服,你该让他去休息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念有多无理取闹,故意为难人。明明是你这个主子不会体谅手底下的人,到头来还影响了我们的名声,你是不是故意的?” 玟小六脸上闪过果然如此的表情,她认定阿拾就是故意在皓翎王面前装出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现在原形毕露了。 阿拾如果知道她的想法,只能一笑而过,她真的是想多了。要不是阿念不愿意和这两人虚以委蛇演戏,她怕这场戏唱不下去,她这个大王姬回归没有惊天动地,份量支撑不起玱玹回归西炎搅风搅雨。 不然就玱玹和她,他们是谁?也配她给面子?是不是想她的好哥哥玱玹回忆往昔,再次品尝头破血流套餐? 玟小六笑了一下,“思思妹妹,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善解人意了。老桑是玱玹哥哥的人,你也未免管的太宽了……” “砰!” 刚坐下的蓐收被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都拿起来了一些。 玱玹抬手摸了摸额角,指尖上沾染了一些鲜红,他还安慰尖叫出声的玟小六,“小夭,哥哥没事。” 玟小六给他捂住头顶流血的地方,“怎么会没事?你都流血了!” 阿念冷笑,“这么着急做什么?这伤还能有他打断你腿的时候重?” 蓐收瞥过淡定喝茶的阿拾,他闭了闭眼:又整这一死出,他怎么就忘了…… 蓐收清了清嗓子大声训斥,“三王姬!你不是答应了陛下要和玱玹和睦相处的?你这是干什么?我一定如实禀报陛下……” 玟小六着急忙慌让人拿药,她亲自给玱玹看伤。阿拾的侍女已经见怪不怪,收拾地上的茶壶碎片。 长相思—皓翎思20 玟小六扶着玱玹进了房间,眼眶微红,心疼之色外露。老桑也跟着帮忙打下手,玱玹的人都没在边上,蓐收也懒得在演戏。 蓐收揉了揉额头,“三王姬,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陛下交代。” 阿念眉头一挑,“要什么交代?以前又不是没打过,他就这么金贵?还打不得了?” 以前阿拾痛殴打玱玹还不是照样没事,玱玹故作大度求情,通常情况下阿拾受些不痛不痒的惩罚,事情就算过去了。 蓐收提醒道:“大王姬……” 以前玱玹可没有帮手,又自觉寄人篱下,当然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给她求情,当真是宽容又大度的“君子”。 阿拾摊手,“那又能怎么样?玟小六给她哥抱不平,父王还能给他打回来?” 蓐收长长叹气,“先说好,我可是无辜的,你可千万别牵连了我。” 蓐收就一个愿望:您搞事就搞事,千万得兜住别连累我! 玱玹砸头风波过后,玟小六连带阿念也看不顺眼了,有蓐收在大家还能在一块吃晚饭。 玟小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谁都不顺眼。 阿拾笑着给自己夹菜吃,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我知道小夭姐姐有一手毒术出神入化,可若阿念和我有什么闪失,我保证玱玹的下场会比我们凄惨十倍百倍。” 阿念把筷子拍在桌上,“好啊,你居然想对我们下毒?” 蓐收赶忙开口打圆场,“二王姬,大王姬和你们是亲姐妹,她怎么会对你们下毒?可千万别胡乱揣测,伤了姐妹情分。” 玟小六阴阳怪气道:“姐妹?我可当不起,我怎么敢高攀尊的王姬?” 蓐收,“大王姬您……” 玟小六冷哼,“我确实有想过要对你们下毒,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痛苦……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要是再敢对玱玹哥哥出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蓐收连碗也放下了,他面色难看道:“大王姬,有些话可说不得。” 玟小六回怼,“她们做得,我就说不得了?我说到做到!” 玱玹拉了一下她,开口给她打圆场,“小夭就是开玩笑的,蓐收你别放在心上。她就多喝了两杯,所以说胡话了,不作数的。” 阿念冷笑,“不做数?说胡话?我看她脑袋清醒得很,真想弄死我们给你出气,你是不是很开心?” 玟小六拍桌,“好啊,你敢说我就敢做……” …… 两帮人吵起来,主要是阿念还有玟小六,蓐收忙得跳脚谁都没有劝成功还被误伤了一下,他撂挑子不干了,“算了算了,我管不了你们了,我如实禀告给陛下就是了!” 客栈一片狼藉,乱打砸了一通,阿拾让人赔了钱之后,带上阿念另寻别的住处。一行人分成三拨人马,目的地相同,其中两伙人有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意味。 蓐收就是那个第三方,现在局面完全失去掌控,他都不知道主要跟谁才好。玱玹这边整体实力低于阿拾这边,真要出了事,真正遭殃的可能就是玱玹这一伙人。 蓐收只好注意着他们,免得到时候真出了事,皓翎王要怪他。 很快到了轵邑城,这地方是中原各世家贵族的聚集之地,为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玱玹提出以皓翎青龙部弟子暂居驿馆。 蓐收其实是不怎么情愿的,真要出了事,岂不是他们青龙部背锅?如果是阿拾提出这个主意,他就同意了,反正出了事她能摆得平。 玱玹要顶着他青龙部的名头行事,他本能要同意,可看见阿拾他就委婉拒绝了。 玟小六不满道:“只是借用一下名头而已……” 玱玹赶忙阻止,“师兄还有更稳妥的主意?” 阿拾直接开口吩咐,“你们用白虎部的名头,青龙部我和阿念要用。” 玟小六不乐意,“凭什么?” 玱玹转头看向蓐收,“师兄,我以为有你在,我们用青龙部的名头名正言顺。如果我们贸然用其他部族的名头,只怕不太好。” 阿拾双手抱胸,“既然你觉得不好,那就不要用了,用你西炎王孙的名头岂不是更响亮?免得又不长眼的来冲撞了你这位质子殿下,到时候大王姬又要发疯了,呵!” 和他们争吵不休的主力主要是阿念,可论刻薄阿念还是稍逊一筹。 皓翎青龙部可是皓翎王的母族,再怎么说这些轵邑城世家贵族都会给些面子。 白虎部的份量怎么能比得上青龙部?更何况皓翎王上位之后,打压世家贵族,白虎部远不如以前显赫。 玱玹笑了笑,“也好,这样更不引人注意。” 阿拾哼笑,“既然你不想引人注意,我看也不必用白虎部的名头了,只当自己是行脚走商,这样岂不更好?” 玱玹表情僵硬了一下,“王姬真会说笑,我的本意是避免麻烦,但并不想被人欺辱。” 阿念白眼一翻,“谁吃饱了撑的,无缘无故来欺负你?” 玟小六气红了脸,“够了,你们为什么总是欺负玱玹哥哥!” 然而没人搭理她,姐妹两个一起上楼占了最好的房间。蓐收是想走,走不掉,“呵呵,那个,我们先休整休整吧,正好也看看这轵邑城的风光。” 玟小六总是想打压姐妹俩给她的玱玹哥哥出头,可玱玹不是争一时之气,他想要的东西更多。不止让玟小六别和她们针锋相对,还有意缓和双方的关系,并且提醒玟小六让着两个妹妹。 长相思—皓翎思21 在玱玹的再三邀请之下,姐妹俩才答应了和他们一起去游湖。玱玹租好了船,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阿拾和阿念在船中央喝茶吃点心,玱玹在船最边沿烤鱼虾给她们吃。玟小六用蒲扇扇风,越扇越快一脸不忿。 他们烤鱼的,身上免不了沾染鱼虾的腥味和佐料味,还被火烤得出了汗,另一边倒是享受,活像他们是仆人一般。 蓐收不想参与他们的争斗,独自一人站在船头欣赏风景。偶尔还注意两拨人,就怕他们又打起来,他可无力阻止。 阿拾冲他招手,“蓐收,过来坐,你一个人在那里多没意思。” 蓐收转头露出一个假笑,“多谢三王姬,这边风景正好,我还是在这里算了。” 这几天的日子比在王宫加班还难过,他简直避无可避,夹在这两伙人中间左右为难。 阿念翻白眼拆穿他,“黑漆漆的一片,能看什么?” 玱玹抬头,“都是我不好,没想到今晚天气这么不好。不过没关系,在湖上吃现钓的鱼虾也别有一番趣味。” 阿念双手托腮,“那你也别光说不练,这么久了你的鱼还有虾呢?” 玱玹加了处理好的鱼虾,“你们先尝尝,有哪里不好的,我再改进。” 玱玹送鱼虾过来,也不忘招呼就想当独行侠的蓐收,“蓐收师兄,你也来尝尝我的手艺。” 蓐收笑容真实了一些,“也好。” 这么多年的折磨下来,玱玹的厨艺比王宫的一般厨子还要好一些,还是值得赏脸的。 玟小六动作粗鲁地吐着鱼刺,玱玹回归原位烤鱼,“小夭,你也尝尝哥哥的手艺。” 玱玹动手给她剥虾,玟小六又感动了,“哥哥也别只顾着我,你也吃。” 阿念嫌弃撇嘴,“玱玹,我还想来几只虾。” 玱玹笑着回应,“好,二小姐稍等,我马上给你烤。” 玟小六吃虾的动作顿住,“玱玹哥哥,我来帮你。” 玱玹温柔一笑,“不用了,哥哥一个人就行。” 玟小六也不吃虾了,开始动手帮忙处理东西,兄妹俩配合起来给他们仨个烤鱼虾。 阿念一直盯他们小声嘀咕道:“真就显着他们了,就他们兄妹情深?” 蓐收就当没听见,小心吃着烤得焦香带刺的鱼。 阿拾笑了一下,“阿念,玱玹其实挺好的……” 阿念偏头看过来,和她有些像的面孔上满是惊讶,眼睛瞪得微圆:你,你眼睛没事吧? 阿拾笑容僵住,有一瞬间她是演不下去了。蓐收笑而不语,他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玟小六大声道:“我哥哥当然好咯,不用你们说,谁都知道!” 阿念不屑,“哼,好?也就你觉得,他心狠手辣又诡计多端,也就你把他当块宝。” 玟小六回怼,“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刁蛮任性……” 玱玹打断她的话,“小夭,你别说了!” 玟小六有一瞬的委屈,她明明是为了他出头。 阿念幸灾乐祸道:“嘿,你看,这不报应就来了?人家可不稀罕你的维护,你就少倒贴了吧!” 玟小六冷哼,“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哥哥你没有。” 阿念发笑,“谁稀罕?” 蓐收放下手里还没吃完的鱼,他叹了一口气,打起精神转移话题,“你们听,是不是有琴音?” 阿拾继续吃虾,“好像是,这曲子听起来还不错。” 她还想继续享受美食,今天暂时不想给玱玹颜色看。阿念也开始继续吃东西,三个人默契地不说话,把舞台留给那兄妹俩。 玱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主动要表演才艺,然而除了玟小六没人捧场。有人捧哏,玱玹这戏自然唱得下去,他离炉子远了一些吹箫。 他临湖而立,青衣随风飘扬,好一个一世而独立的贵公子。别的不说光凭外貌,玱玹确实有点本钱。 玟小六捧着脸看玱玹,眼神充满崇拜和欣赏,脸上的表情骄傲又自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看天神,在仰望有多了不得的人物。 阿拾淡淡扫了几眼,就没关注这兄妹俩,阿念露出了各式各样嫌弃的小表情。 玱玹沉浸于自己的艺术表演,蓐收耳观六路、眼看八方,随时注意着船上的每一个人,就怕出什么意外。 阿拾和蓐收对视了一眼,“这琴音的主人应该是找过来了。” 阿念嫌烦,“别吹了!没看人家都要找过来了,你要是想去和人家玩琴箫合奏,你就自己滚过去,别在这里碍眼。” 琴音还没有断只是越来越清晰,玱玹的箫声戛然而止。 玟小六生气,“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真的琴箫合奏又没碍着你什么,玱玹哥哥以音会友还不行了?你凭什么让他滚?” 阿念下巴微扬,“是他主动邀请我们游湖的,现在不想陪客了,早干什么去了?把我们当什么了,不想奉承了,就随时可以丢开?他也配?” 后面三个字戳动了玱玹敏感的神经,他脸不由自主阴了一下很快又展露笑颜,“小夭,都是哥哥的错。都怪哥哥一时技痒,就忘了其他,实在不应该。” 阿念抬手一指,“说这么多有什么用?麻烦来了。” 比他们华贵的船缓缓驶来,船头和他们的船身对上了,人家的船比他们高出一大截,天然俯视他们。 阿念更不爽了,她抱怨道:“这些西炎质子租的什么破船?” 玟小六怒目而视,“你要是嫌弃,早干什么去了?一开始你就别上船,就没这么多事了。” 阿拾也不高兴了,“你摆脸色给谁看?是你们几次三番邀请我们,自己待客不周还好意思怪别人?西炎玱玹就是这么教你做人做事的?” 蓐收看来看去又叹气,“别吵了,有人来搭话了。” 人家出来的是两个侍女装扮的女子,玱玹回头看了一眼,就姐妹俩带了侍女上船但两个人都不理他。 玱玹眉头微蹙觉得有些丢份,“蓐收师兄……” 是想蓐收出面解决的意思,蓐收有些无语,“玱玹师弟,按道理你才是主家,有客至应该你招待才是。” 玱玹,“师兄说的是。” 玟小六根本就不理解这些弯弯绕绕,热情和对方搭话。那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在昏暗的环境中脸上的鄙夷色清晰可见,不太友善地说要和他们买些烤好的鱼虾。 涉及到玱玹,玟小六对外的那股聪明劲又出来了,直接说没有了,他们又不是卖烤鱼虾的,让她们找别人。 两个侍女不依不饶让他们再烤一些,玟小六,“很抱歉,没烤的鱼虾也没了,你们另寻他处吧。” 侍女甲,“鱼虾是我们小姐要的,和你们买是看得起你们,你们少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念看戏看得起劲,“好嚣张啊!” 蓐收摇头,“是故意找事。” 阿念,“又不是找我们的事,哼,不用管。” 玱玹勉强保持礼貌,拦住了要爆发的玟小六,“不知道你们家小姐是哪家的,也未免太过失礼了。” 侍女乙,“呵,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们家小姐评头论足,你也配?” 你也配?玱玹拳头都攥紧了,“呵,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家小姐身份有多贵重,不如姑娘说出来,也好叫本公子开开眼界!” 玟小六冷哼,“快说啊,你怎么不说?我也想看看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犯我们!” 他们剑拔弩张,阿念双手抱胸斜眼看人,“说什么不做王姬也开心,这会儿倒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在阿念看来,这就是玟小六要用身份压人的前兆。 蓐收站起来挡在前面,“唉,两位祖宗,别看戏了,没看都打起来了?” 长相思—皓翎思22 对方实力也不错,还不讲武德搞偷袭。玱玹又要护着灵力低微的玟小六,有些手忙脚乱的意思在。 蓐收看两个小祖宗无动于衷,也不叫人帮忙只能自己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玟小六受伤,他可担待不起。 船上所有人都忙起来搞防御,玱玹突然大喝一声让弃船而逃。阿拾拉着阿念在半空之中,又落在翻了的船上,卯足了灵力也打漏了对方的大船。 对面出现了一个熟人,防风意映面含歉意的望着她们。 阿拾冷笑了一下,“又是防风小姐啊……动土动到我头上了?” 一阵剧烈的灵力飓风掀起,防风意映所在的船也被掀翻了。 阿念面露崇拜,“思思,你好厉害!” 当然厉害了,对方的大船可是有阵法的,昂贵又抗造。 一个女子歇斯底里问到底谁敢对她们动手,防风意映心知肚明却不敢吭声,说起来吹箫之人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蓐收带着成功游上岸的人手聚集在一起,他坐在低矮的草丛中,双目无神地看着她们。 阿念被他看得恶寒选择先发制人,“看什么看?” 蓐收浑身湿漉漉的,“你们……你们俩干了什么?” 阿拾云淡风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也掀了她们的船。” 蓐收笑容发苦,“你们看清楚……船上有什么人?” 阿念无所畏惧,“不就是防风家的大小姐?” 蓐收苦笑,“是她一个人还好……” 阿拾摆手不走心地安慰,“别担心,是她们先出手的,我们占理!” 蓐收回忆起来,“是她们先出手的吗?是这样吗?可我怎么记得……” “大人不好了!玟医师找不到了!” 蓐收这下天真塌了,“你,你说什么?谁找不到了?玱玹?” 侍从停顿了一下,“大人,是玟小六医师,不是西炎质子。” 蓐收一下子蹦起来,“哎,这可怎么办,她要是真死……算了,所有人分头去找人,务必要找到玟小六……还有玱玹!” 蓐收一脸丧气拱手,“两位祖宗,救救我吧!” 阿念摊手,“真晦气!我们帮你找就是了。” 蓐收立刻喜笑颜开也不废话,立刻分派起任务,“多谢两位王姬,还有这个方向没人,要不你们去……” 阿拾摇头,“以玟小六的藏身手段,要是真想躲,一般人是找不到的。不过,我有个办法……” 蓐收眼巴巴看着她:你千万别耍我! 阿拾扯着嗓子喊:“玱玹在这里……” 蓐收从我好像被欺骗了到震惊再到无语,又到不满,心理变化复杂多端。 玟小六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激动发问:“我哥哥在哪里?” 合着除了玱玹,她就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蓐收再次认识到这一点,心都寒了为皓翎王心寒,很快他就恢复了,这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蓐收轻咳,“暂时还没有下落……” 玟小六着急道:“那你们快去找啊!” 蓐收,“已经在找了,王姬不必太过担心。” 玟小六烦躁道:“你让我怎么不担心?防风意映好像认出哥哥来了,哥哥凶多吉少……不行,我要去找他!” 蓐收是一个头两个大,好说歹说劝住了人。玟小六起初是不愿意的,蓐收说她灵力低微无法自保,如果她出去找,又要分派人手去保护她,会耽搁找玱玹的进度。玟小六这才安分下来,乖乖先回驿站。 阿念拍了拍蓐收的肩膀,“没关系,找不到就算了,我们给你撑腰。” 阿拾也安慰道:“阿念说的对,一个质子而已,要是真死了,也是他命该如此。” 蓐收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这不是一般的质子。” 阿拾煞有其事点头,“哦,是皓翎王的心肝肉,真要是没了,只怕你心腹重臣的位置不保。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做新皓翎王的心腹……” 蓐收紧张得左顾右盼,“别说了,你要害死我啊?” 现阶段皓翎王的权欲之心很重,不会喜欢有人来争夺他的王位。 阿拾无所谓耸肩,“你怕什么?除了阿念,没有其他人。” 蓐收咬牙叹气,“陛下不是……” 阿拾接话,“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蓐收气得够呛,他是真想提醒她别玩过火了,结果这家伙还和他开玩笑。 阿拾摇头,“算了,我不说了。玱玹能找到就找,找不到也别太费心了,我会为你求情的。” 阿拾走出去,又转头好心给他出主意:“真不用太放在心上,大不了让玟小六背锅。” 蓐收:“……” 他深吸一口气,“我谢谢你啊!” 阿拾随意地摆手,“不客气,咱俩谁跟谁?” 蓐收费尽力气寻人,玱玹那边已经隐姓埋名享受起了美救英雄的福利。蓐收打工人的职业素养很高,尽管白忙活了一夜,也能心平气和地把查到的东西说出来。 玟小六,“这么说来,哥哥是在辰荣府上?” 蓐收,“是。” 在玟小六看来,玱玹就是个谁都想害的香饽饽,她提出让蓐收去把玱玹接回来,不然她不放心。 蓐收无奈,“你不是说防风氏有人盯上了他,他在辰荣家是最安全的。” 玟小六看了姐妹俩一眼意有所指道:“玱玹哥哥大度善良,就怕有人会欺负他……” 阿念哼道:“你什么意思?” 蓐收站到中间,“好了,都别吵了!我这就去传信给玱玹,回不回来看他自己的意愿。” 玱玹传信说是在养伤,被阿念好一通嘲讽,认定他是想留在辰荣家攀高枝,连自己妹妹恢复身份这样的大事都抛之脑后了。 玟小六坚定不移地认定玱玹是真有事,但也受不了姐妹俩的轮番嘲笑,只能出去游玩。 蓐收赶忙开口,“大王姬等等,好歹带一些人手……” 玟小六转头,“不必了。” 她本来是个擅长交际的人,这会儿也没办法给站在阿拾这边的蓐收好脸色。 阿拾,“既然她说不用,那就不用,反正出了事,她自己承担便是了。” 蓐收自我安慰:“算了,大王姬能屈能伸,最会审时度势,不会出事的。” 阿念补充道:“不止如此,她还特别能吃苦,命特别硬,你不用瞎担心。” 蓐收苦着一张脸:“……” 阿念连带他也看不顺眼,转头就上楼,“晦气!” 蓐收表情更一言难尽,阿拾忍不住笑,“她不是说你,她说的是玱玹!” 蓐收低头,“你还不如不解释……” 玱玹回来之后,又收到了辰荣家的请柬。阿念顺手就拿过来看了,“呵,邀请的是青龙部的轩公子还有玟小六医师?” 阿念神情不善,“轩公子,是你啊?青龙部的名号就这么好用?” 玱玹,“二小姐……” 玟小六强势把请柬抢了,“用就用了,你又能怎么样?对青龙部又没什么影响,我是皓翎的大王姬……” 阿拾从楼梯上下来,“皓翎的大王姬,你真是好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是皓翎王了,整个皓翎都是你做主了!” 玱玹见势不妙赶忙站出来继续解释,“事态紧急,不得已借用蓐收师兄家的名头,我敢保证对青龙部不会有任何影响,还请师兄见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蓐收也不能怎么样。蓐收,“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要用,还是提前说一声为好,免得产生没有必要的误会。还有,玱玹师弟,我们此行是为了让大王姬恢复容貌,师弟不要本末倒置了才好。” 玟小六满不在意道:“这有什么,就当游山玩水好了,父王不会怪罪的。” 玱玹微垂着头,“我们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蓐收师兄如果有要事可先行回去,还有两位王姬也是,师父那边我去说……” 阿拾蔑视道:“你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还你去说?这次出行是为了大王姬皓翎玖瑶,又不是为了你,你倒是有意见了?” 阿拾瞥了一眼玟小六,“还有,皓翎的大王姬,涂山少主是有未婚妻的人。” 她面带嘲讽,“防风氏大小姐为爱千里奔赴涂山,在世人眼中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不管你们有多少情分在,如果你只是玟小六没人管你,但你要顶着皓翎大王姬的名头和他勾勾搭搭,丢了我们皓翎的脸面,我们不会放过你。” 玱玹气恼,“三小姐,你就是这么恶意猜忌自己的亲姐姐的?” “啪!” 他没有任何防备,阿拾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我有没有恶意猜忌,她自己心里清楚?” 阿念嫌弃道:“真把别人都当傻子了?在清水镇的时候,我就看他们俩不对劲了,两个男的眉目传情恶心死了!” 玟小六自卑感和痛点被戳中了,她强忍着泪眼,“我和涂山璟的事,和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无关!” 阿拾眼神犀利,“呵,你以为涂山璟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就算你是男的也没关系?涂山九尾狐最擅长什么东西,还用我提醒你?他们擅长幻术、迷障、变幻之术,最善窥破事物的本真,只怕是一见面就看透了神器下你本来的容貌。” 阿拾嘲讽道:“呵,你以为他喜欢的是你的这个人的内在无关容貌?如果你真的是个男的,他还会喜欢你吗?救命之恩,救命恩人又是个貌美的女郎,是个人都很难不喜欢吧?嗯,玟小六?” 玟小六面无表情,微红的眼眶泄露了她的心情,她大吼道:“说够了吗?我和璟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有十五年之约,他会退婚来找我的!” 阿念不屑,“还十五年之约,人家防风意映已经是涂山认定的少主夫人了,不用十五年,只怕十年人家都能孕育新的少主了,呵呵!” 玟小六有点受打击她坚定摇头,“不会的,璟不会这么做的,他一定会信守承诺的。” 阿念大声嘲笑,“别白日做梦了,他就是想脚踏两条船吊着你!连损了涂山的名誉退婚都不愿意,你在他心里算个屁?哈哈,傻瓜,你脑子是被狗吃了吗?这么蠢?” 玟小六有些相信阿念的话,嘴上还是要强道:“你闭嘴,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来说!” ??阿念双手叉腰摇头,“谁说他了?我说的是你,又蠢又傻,还不要脸!人家都有未婚妻了,你还贴上去干什么?” 玱玹气红了脸,“阿念!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啪!” 阿念也给他来了一下子,“我看你是找打了!” 这下对称了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玟小六本来想甩袖走人,这会顾不上自己的儿女私情,忙着要给她的玱玹哥哥撑腰。 蓐收认命插入其中调解矛盾,最后里外不是人,双方都不理他了。 阿拾,“阿念,我们出去游湖吧,难得来一趟,得好好玩玩才对。” 阿念点头,“也是,大晚上游湖,也只有某些见不得人的人,才能想出来的馊主意。” 玱玹根本就没有时间耗在和她们争斗之上,而是积极做好准备要去赴宴。 长相思—皓翎思23 玱玹和玟小六去赴宴,蓐收陪她们在外游玩。 阿拾,“蓐收,你说玱玹这次能不能拉拢到辰荣氏还有赤水氏?” 蓐收站在船头,“世家大族,哪里是一两次交往就能拉拢得了的?” 阿拾颔首,“也是,天下皆为利往,世家可不会做慈善。不过,辰荣氏和赤水氏这些年都没有投靠五王、七王,和玱玹沆瀣一气的可能性很大,更何况辰荣馨悦可还未许人家。辰荣家和赤水氏所出的大小姐又怎么可能做妾,正好玱玹无妻,只要玱玹不是特别废物,在娶上十个八个世家小姐拉拢势力,基本上板上钉钉了。” 蓐收一言难尽,“三王姬,政治上的事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阿拾斜靠在船沿,“来人了。” 蓐收转头看过去,“她来做什么?玱玹又不在这里。” 阿拾诧异,“你不是说,怕玱玹死了回去不好交代吗?” 蓐收不语后退,“是不好交代,不是交代不了。” 阿念,“防风意映?” 防风意映微笑,“两位王姬许久不见,不知可否安好?” 阿念不想和她周旋,“你想干什么?” 阿拾起身上前,“防风小姐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一起游湖如何?” 防风意映含笑,“并非是我不愿意,只是我本先和辰荣小姐有约。今日辰荣府上有小宴,两位王姬如果有空闲,意映愿意为两位王姬介绍个朋友认识。” 玉山之行一拖再拖,蓐收根本就不想节外生枝,恨不得出面给她们拒绝了。 阿拾觉得她是知道玱玹去了辰荣府,也打算去凑一下热闹,“也好,那就多谢防风小姐了。” 阿拾,“师兄,我们去辰荣家玩,你要不要一起?” 蓐收假笑,“不必了,防风小姐劳烦你多照顾我这两位师妹。” 防风意映,“我同两位王姬一见如故,自然会好好招待她们。” 蓐收拱手,“多谢。” 阿念催促道:“快走吧,等会人家宴会都散了。” 防风意映其实是不请自来,她和辰荣馨悦交好,辰荣家当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辰荣馨悦在得知两人的身份之后,热情招待,有引荐给她哥哥赤水丰隆的意思。赤水丰隆只是以礼相待,并没有特别热情。 他爹辰荣熠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向西炎王表忠心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敢和皓翎王姬走得近? 辰荣馨悦就没想这么多,她只知道皓翎王姬身份尊贵,和她们来往她不跌份。 双方还在热情相互介绍,玟小六就来了一句,“你们怎么也来了?” 辰荣馨悦压根没有要搭理的意思,赤水丰隆作为主人家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阿拾也一副惊讶的样子,“难道涂山少主送请帖,没有向赤水公子说清楚这两位的身份?” 赤水丰隆爽朗一笑,“我只知道他们是璟的朋友就行。” 阿拾颔首,“原来如此,这位西炎玱玹是西炎的嫡系王孙,而这一位身份更为贵重,是西陵王姬大将军和皓翎王之女……” 辰荣馨悦一脸荒谬,“他明明是男儿之身。” 阿拾解释道:“辰荣小姐误会了,出了一些变故她便以男儿身示人,过些时日就能恢复女儿身了。我父王会为长姐举行回归大典,到时候辰荣小姐和防风小姐不要忘了过来参加盛典。” 防风意映,“一定,意映在这里多谢三王姬的邀请。” 玱玹从阿拾点破他们的身份开始就脸色不好,看来是打算等水到渠成才暴露自己王孙的身份,想和赤水丰隆玩知己到君臣相得的游戏。 赤水丰隆开玩笑一场捶了涂山璟一拳,“好你个璟,你不厚道啊,居然瞒着我贵客的身份?” 涂山璟歉意一笑,“他们两位身份特殊,我总不能到处宣扬他们的身份,免得节外生枝惹麻烦。” 赤水丰隆假装生气,“那你也不该瞒着我,我赤水丰隆像是守不住秘密的人吗?” 玱玹大方一笑,“是我请他帮忙隐瞒身份,这原本该怪我。” 辰荣馨悦也跟着凑趣埋怨涂山璟没说实话,她大大方方接近玱玹,爱慕之意明显,连带对玟小六都热情了一些。 玟小六听了赤水丰隆夸涂山璟和防风意映郎才女貌十分般配,还问他们什么时候成婚。 涂山璟不知道顾及到什么没说话,防风意映只说快了。玟小六待不下去,站起来提出要出去透风,辰荣馨悦作为主家赶忙劝了几句,又让人跟着去招待。 玟小六,“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去透透气。” 阿拾微笑,“那姐姐小心,等会儿别忘了和我们一起回去。” 玟小六回以假笑,“知道了。” 阿拾转头,“怎么涂山公子也坐不住了?” 防风意映柔替他解释,“璟只是不胜酒力。” 防风意映,“璟,要不要我让人给你上些醒酒的汤水?” 涂山璟保持着世家子的风度,“不必。” 赤水丰隆打趣道:“璟,有嫂嫂这样温柔体贴的妻子是你的福气。” 防风意映娇羞垂头,涂山璟面上的情绪越发冷漠并不予回应。 辰荣馨悦笑着,“哥哥要是想娶妻了就直说,何必拿璟哥哥逗趣?” 赤水丰隆摇头,“大丈夫应当先立业后成家……” 辰荣馨悦无奈,“成婚要趁早不然好姑娘都被人家挑走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几个人聊着天南地北,涂山璟有意把话题引向政治,很快就说起了西炎朝堂上有人弹劾辰荣熠勾结辰荣叛党,有不臣之心所图甚大。 赤水丰隆怒不可遏,“无稽之谈!中原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就是有这种小人作祟才屡生波折!” 他把矛头指向玱玹,“今日王孙来此,是要给辰荣家定罪的?” 涂山璟赶忙开口缓和气氛,玱玹将他的观点娓娓道来,说他自己对辰荣熠敬佩至极,他忠的是天下太平,跪的是民心所向,谋的是百姓福祉。 如果玱玹只是什么青龙部的子弟轩,赤水丰隆可能会认为这个人有见地并且和他惺惺相惜,可他的身份是西炎王孙,这就有点微妙了。 身份的暴露让他这番观点只能说是政治立场正确,并不能代表什么。甚至有点想奉承拉拢人家的意味,有那么一点落了下乘。 最主要的还是有两个皓翎的王姬在,作为赤水氏的代表人物赤水丰隆不太好直接表露有投向苍玹的意思,因此这次会面只能说是平平常常,并没有达到玱玹一开始的预期目的。 长相思—皓翎思24 辰荣馨悦对玱玹有意,赤水氏有很大的可能会投降玱玹。玱玹一开始就暗戳戳勾引辰荣馨悦,事到临头他更想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收服赤水丰隆,而不是靠裙带关系得到他的帮助。 他越是想表现出一副君子的模样越是虚伪,因为他在双管齐下既主动拉拢赤水丰隆,又在辰荣馨悦面前展示自己“华丽的羽毛”。 玱玹越来越烦躁,恨不得姐妹俩立刻消失在他眼前。蓐收能催促玱玹别忘了此行的正事,这次出行是为了让玟小六恢复真身的。 蓐收对这一对表兄妹一言难尽,妹妹眼盲心瞎、哥哥心怀鬼胎,都挺让人难评的。 总算是到了玉山,蓐收看兄妹俩没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总算能舒了一口气。 玉山遗世独立,桃林千里延绵不绝,如此美景,姐妹俩也不免沉迷其中。这下蓐收更是放心了,没人搞事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阿念张开双臂在桃林中转圈,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花瓣,连风带来都是粉色的桃花瓣。 阿念感叹,“这地方可真好,长久住下去也不会腻,也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非要偷跑。” 阿拾摇头,“谁知道她的?” 阿念叹气,“烦死了,以后就有个大王姬压在我们头上了。” 阿拾,“人家是为了玱玹才恢复身份的,哪有功夫在皓翎和我们争位置?她肯定会回跟着玱玹回西炎的,我们就当没这个人就好。” 阿念有些气恼,“吃里扒外的东西,难道我们皓翎给她大王姬的身份,就是为了让她给玱玹当垫脚石的?” 阿拾摆手,“人家生来就尊贵无比,这身份是她本来就有的。总归她也只能借用皓翎的名头,仗着大王姬的身份行事,再多的对她来说可能都不重要。” 阿拾,“算了,不说她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好好逛一逛。” 两个人漫步桃林,玟小六在玱玹的鼓励下去找玉山王母恢复容貌。玉山王母说只有玟小六留在玉山才能重修高深的灵力,并且只要她愿意可以执掌玉山。玟小六拒绝了王母的好意,一心只想恢复容貌帮苍玹。 桃林围绕的瑶池中,驻颜花徐徐绽放,玟小六从包裹她的巨型花朵中现身,长发披肩、长裙着身,人比花娇。 玱玹整个人目不转睛,看来他也是看脸的。蓐收看姐妹俩看他打了个颤,“你们看我干什么?” 阿念,“你看玱玹。” 蓐收不想看,玱玹分明是对漂亮的小夭有了别的意思。 阿拾笑得嘲弄,“现在有些人的兄妹情有待商榷,表兄表妹天生一对,有看头。” 蓐收后退一些不参与她们的话题,话说非要这么算的话,眼前这三个女子都能算是他的表妹,他本能感觉不太好了。 阿拾无语,“你躲什么?” 蓐收假笑,“我没躲,我可不想被你当猴子看。” 阿念不耐烦,“这兄妹俩要腻歪到什么时候?真抛却兄妹情,搞起男女之情了?” 阿拾摇头,“人家可是感天动地的兄妹之情,可不好这么说。” 阿念,“也是,不是还有个涂山璟要在十五年之后要和她重续前缘?” 蓐收,“只是十五年而已,这点时间对于寿命悠长的高等神族,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阿念瞥了他一眼,“我看那涂山璟根本就没有要退婚的意思,别到时候成了我们皓翎王室的丑闻。” 阿拾,“那倒不会,毕竟不管怎么样她会顾及玱玹的脸面,不会真给涂山璟做妾。” 阿念更嫌弃了,“那要给涂山璟做继室?” 三个人算是在说他们的坏话,新鲜出炉的皓翎玖瑶小名小夭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阿拾,“说你坏话。” 阿念,“你又能怎么样?” 蓐收轻咳了两声,“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我们就即刻启程回去吧。我们一路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早些回去为好,也好让陛下安心。” 回到五神山,皓翎王又一次举办了家宴,这一次蓐收不在,玱玹却坐在了小夭的下首。 阿念在静安妃的下首,“父王不是说是家宴,怎么还有外人在?” 皓翎含笑,“阿念,玱玹不是外人,他如同父王的亲子侄一般。” 阿拾不自觉蹙眉,“父王,蓐收师兄是有事要忙吗?他怎么没来?” 皓翎失笑,“蓐收毕竟是外人,这种场合他来了也不自在。” 阿念哼道:“父王,我看他才更像是外人。” 皓翎王劝道:“好了,阿念,今天是你姐姐恢复身份的第一次家宴,你就别胡闹了。” 阿拾,“父王,阿念也是关心则乱。不是说要给小夭姐姐举办回归告祭庆典,父王可打算好了?” 皓翎王,“已经让蓐收去挑日子了,父王打算给大荒所有的氏族都发请帖,让他们一起来见证这个重要时刻。” 长相思—皓翎思25 皓翎王把举办典礼的事全部交给蓐收操办,让这对兄妹坐享其成就行,是不用操一点心出一点力。 阿拾不禁发问:“父皇给小妖姐姐准备了盛大的典礼,玱玹你又给她准备了什么回归惊喜?” 玱玹整个人都顿住了,“小夭,我还没想好要送你什么。” 阿念就没打算给他留面子,“我看,是根本就没想过要送她东西。” 玟小六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玱玹哥哥在,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阿拾都忍不住面露嫌弃和无语。玱玹完全被攻陷心房,“小夭……” 玟小六又继续补充,“阿念和思思也一样,你们什么都不用送我,只要你们在,我就很高兴了。” 皓翎王也感动了,“姐妹之中,就你最懂事,以后多教教妹妹们。她们自幼被我宠坏了,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说,父王给你做主。” 玟小六,“父王不用担心,阿念和思思这么可爱,我喜欢她们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和她们闹矛盾。” 一看她这么会演,阿拾表示自己也不能输,“小夭姐姐说的对,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和姐姐相处的。毕竟是血脉亲人,姐姐一定会像对玱玹一样对我们好。” 这一次的家宴其乐融融,皓翎王也很满意,整个人都喝的微醺了。 等出了门,四个人立马分成两拨泾渭分明。阿拾假笑,“小夭姐姐,不知道玱玹打算送你什么?不如告诉我和阿念,我们也好做个参考投其所好送姐姐喜欢的东西。” 玟小六扯了扯嘴角,“妹妹们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阿念,“嘁,装模作样。” 阿拾,“是嘛,那姐姐还挺大度。” 玱玹负手而立,“小夭,你还得去学习礼仪……” 阿念嘲讽一笑,“可真要好好学一学,免得到时候在整个大荒面前丢了皓翎的脸。” 玟小六,“这就不劳阿念妹妹操心了,我就算是礼仪有失,想必父王也不会怪罪我的。” 玱玹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小夭流落在外多年,无论小夭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师父只会宽宥而非怪罪。” 阿念觉得被挑衅了,“你……” 阿拾拉住她,“阿念,我们去给小妖姐姐准备礼物吧,不然父王要不高兴了。” 阿念,“哼,便宜你们了!” 阿拾深深看了玱玹一眼,“玱玹,你不用刻意营造出一种你也是这里的一份子的假象,你不过是一个外人。” 玱玹忍不住发笑,“可师父说我不是外人,蓐收师兄才是。” 阿拾,“呵,但愿你能一直这么得意。” 玱玹一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样,“那就借师妹吉言了,我一直都把师父都当做家人。” 阿念嘲讽道:“你也配?怎么,你想入赘给皓翎玖瑶?” 玱玹表情变化的一瞬,小夭先给她哥哥张目,“哥哥永远是哥哥,永远是我的家人。” 玱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又感动地看着小夭,“小夭……” 姐妹俩赶紧转头走人,这黏黏糊糊的兄妹情实在是够刺眼的。 阿念,“思思,要不我们给她使绊子,让她出个丑?” 阿拾叹气,“要是让父王知道了,又不知道该有多心疼这个失而复得的好女儿了。” 阿念双手叉腰不太满意,“难道就让她这么得意?” 凭小夭识时务的性格,只会和两个妹妹和睦相处。可偏偏多了个玱玹,还是被姐妹俩欺负的玱玹。她选择了仓玄,自然就只能和姐妹俩站在对立面。 阿拾叫来了蓐收,“蓐收师兄,大王姬学礼仪学得怎么样啊?” 这么客气的称呼瞬间让蓐收防备起来,“大王姬聪明伶俐,只是不喜欢宫里的条条框框,虽然有些吃力,但好歹该学的都学会了。” 阿拾颔首,“那就好,要是她学起来苦不堪言,父王岂不是又要心疼了?” 蓐收沉默了片刻,“三王姬的意思是……” 阿拾多看了他两眼,“你在想什么?我只是关心大王姬,瞧你这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暗地里使绊子了。” 蓐收理亏,“我也不是这意思……” 蓐收有些怀疑,“你,你说真的?先说好,要是出了事情,我可是要担责任的。” 阿拾摆手,“那你当初怎么不把这件事情推出去,交给玱玹不就行了?他们兄妹情深,必然不会让大王姬受委屈的。” 蓐收气闷,“我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不是不能推出去,而是这件事他来办最合适。真要让玱玹来操持,只怕阿拾第一个不愿意了,怎么能助力玱玹在皓翎的影响力更深? 庆典临近,涂山璟带着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来五神山。玱玹本来要亲自出面相迎,在路上遇袭重伤无法出面。 蓐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三王姬,玱玹在武五神山王宫遇袭。” 阿拾随手放下一粒棋子,“那与我何干?又不是我去伤的他。” 不是她亲自干的,这一点蓐收是相信的。要是真的和她无关,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蓐收能怎么办?大典将近,不好大张旗鼓抓捕刺客,只能吩咐下去严加巡查,以免再次出现刺客行刺的突发状况。 又一次礼贤下士拉拢赤水丰隆的计划被打断了,玱玹强撑着受伤的身体要去迎客,小夭阻止了。 阿拾却是带着阿念去接她们“一见如故”的好朋友防风意映。 防风意映当然要叫上辰荣馨悦,玱玹没来,他们这一行人只好先和两位王姬会面。 辰荣馨悦忍不住问:“玱玹他怎么没来?” 阿拾含笑,“玱玹和小妖姐姐兄妹情深,他在帮蓐收师兄忙前忙后准备大典,就怕出了纰漏委屈了小夭姐姐。” 辰荣馨悦笑容落下了一些,“那他们还真是兄妹情深。” 赤水丰隆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夸赞道:“可不是,玱玹真是个好哥哥。” 防风意映笑容越发灿烂,“大王姬和这位西炎殿下是表兄妹,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就一段佳话。” 辰荣馨悦当场就甩脸子了,“人家只是兄妹,你别什么事都往这档子事上扯。” 涂山璟也跟着找补,“据我所知,玱玹和大王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其他,大家还是不要误解为好。” 阿拾含笑点头,“涂山公子说的是,小妖姐姐和玱玹的兄妹情谊人尽皆知。小夭姐姐可是说过要不是为了玱玹,她宁愿就做一个山野之间的小医师。我和阿念姐姐最近都忙着要准备礼物庆贺小夭姐姐回归,小妖姐姐也曾说过,只要玱玹在,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阿拾叹气,“真羡慕玱玹和小夭姐姐的感情,不像我和阿念姐姐要绞尽脑汁准备惊喜讨她展颜。” 阿念轻哼像是抱怨一样,“可不是,明明我们才是她的亲妹妹,结果她和玱玹更亲。” 涂山璟神色黯淡垂头苦笑了一下,抬头的瞬间恢复了温文尔雅,“玱玹和我说过……” 他死掉的祖母、父亲和母亲,还有姑母都让他一定要照顾好小夭这个妹妹,都曾叮嘱过让他要和这个唯一的亲人相互扶持。 涂山璟提起了早逝的先辈,用这些已故之人佐证他们只是兄妹之情。 在场的众人都面露感动,只有赤水丰隆个人当真了,“原来如此,原来是长辈所托,玱玹如此看重大王姬也就不足为奇了。” 阿拾眯了眯眼,看来这个涂山璟是死心塌地想帮这一对兄妹了。 阿拾笑了一下,“意映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你和涂山公子的喜酒?” 阿念也跟着道:“就是啊,听说涂山老夫人早就认定了你这个儿媳迫不及待想把你娶回家,到时候你可要提早给我们请柬,我们好准备新婚贺礼。” 辰荣馨悦也笑,“璟哥哥可要抓紧,别到时候我哥哥都娶妻了,你这边还没动静。” 赤水丰隆,“璟,你可得抓紧了,拖着人家姑娘可不是君子所为。” 防风意映微垂着头像是害羞了一样。涂山璟不言不语,仿佛遇到了什么绝世难题。 阿拾保持着笑容,“涂山公子怎么不说话?涂山公子名声在外爱慕者数不胜数,难不成是另有新欢了,想做负心之人?” 赤水丰隆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怎么可能?璟是高风亮节的君子,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不堪之事?” 防风意映,“我相信璟,他不是这种人。” 阿拾叹气,“意映姐姐,你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这不是怕你受委屈?唉,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只盼着意映姐姐日后夫妻恩爱、白头到老才好。” 赤水丰隆按耐不住,“三王姬,玱玹他什么时候有空?” 阿拾,“只怕要等大典结束之后了,如果赤水公子着急见他,我让人请他出来?” 赤水丰隆摆手,“不用了,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用他抽空来见我。” 阿拾作为东道主带领他们游览五神山附近的风光,一时间宾主尽欢。 回去的时候,阿念活动着身体,“好累啊,和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阿拾,“没什么好聊的,但只要能破坏苍玄的小算盘……” 阿念满血复活,“都是值得的!” 阿念天生就习惯了让人捧着讨好,辰荣馨悦喜欢让人追捧奉承,这两人根本就合不来。 阿拾,“走吧,我们去看看玱玹。” 阿念赶忙跟上,“可不是,就是不知道他和那个大王姬趁我们不在,又怎么和父王卖惨讨好了。” 长相思—皓翎思26 玱玹没有躺在床上卖惨,看来小夭医术真的很不错,这么重的伤转眼就能下床了。 玱玹本身是还有点修为的,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大胆敢在皓翎王宫搞偷袭刺杀,他完全没防备才中的招。 阿拾带着假惺惺的关心,“玱玹,你没事吧?” 小夭红着眼眶,“是不是你们让人做的?” 阿念不忿道:“你什么意思?什么事都往我们身上推,你没完了是吧?” 玱玹忍不住咳嗽,小夭赶紧扶着他,“玱玹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玱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无事,小夭你别担心。” 他抬起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可能是我自己惹到了什么仇家,不干两位王姬的事。” 阿念满意,“你知道就好,我们可不是你背黑锅的对象。” 阿拾,“对了,今天赤水公子还问你怎么去见他们,我说你忙着给蓐收帮忙就没去了。” 玱玹抿唇一笑,“那真是多谢二王姬了,要是我受着伤去见人只怕不好解释。会让人误会五神山的防御松懈,可能会来引来心怀不轨之徒。” 阿念瞪他,“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说什么?” 阿拾面无表情,“是吗?那真是多谢你这么善解人意了,但愿你能一直这么善解人意。” 小夭仇视地看着两人,“现在人也看过了,你们可以离开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阿拾反手就掀翻了桌子,居高临下觑着她,“这里是皓翎,没西炎质子说话的份。” 小夭气得的牙齿打颤,“我是皓翎的王姬而且是嫡长王姬……” 她一字一顿,“现在,我命令你们出去!” 阿念,“你……” 阿拾没和她争辩,“阿念,我们走!” 阿念不忘放狠话,“别以为父王偏心,你就能一直嚣张下去。” 大典还没开始就又出事情了,阿念毁了小夭的礼服,已经闹到皓翎王面前了。 阿拾赶到的时候,阿念正张牙舞爪发脾气,小夭站在边上一副逆来顺受隐忍的模样。 蓐收一脸为难之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悄摸指了指小夭和阿念的方向。阿拾明白了,他是想大事化了小、小事化了的,可惜没拦住真正想闹事的人。 阿拾,“父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皓翎王绷着一张脸,“你问阿念。” 阿拾偏头,“小夭姐姐,你这是又怎么了?” 小夭抹了抹发红的眼眶,“没怎么,若是妹妹们不欢迎我,我不回来也行的,只是白费了父王的一番心意。” 阿拾上前安慰,“怎么会?我们小时候就知道有一个走失的姐姐,特别盼着她回来,怎么会不欢迎你回来呢?你是听了什么人胡说八道了?” 小夭要哭不哭,“思思妹妹真喜欢我这个姐姐?” 阿拾颔首,“那是当然。” 小夭面露期待,“思思,我也很喜欢妹妹,我在你心中是不是比阿念更重要?” 阿拾微笑,“当然没有,就像在你心中玱玹最重要一样,阿念对于我来说也很重要。” 阿念冲她得意一笑:看你还怎么装? 小夭一顿,“我就知道妹妹们不喜欢我,父王,我看还是取消大典算了。” 蓐收着急道:“那怎么能行?这几天整个大荒的氏族代表人物差不多都赶到了,突然取消大典,我们皓翎会变成一个大笑话的。” 小夭身形微晃,“可阿念不喜欢我做什么大王姬……” 皓翎王安慰道:“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父王的女儿,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 小夭感动落泪,“父王!” 皓翎王,“阿念,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寝殿禁足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阿拾,“父王,庆典在即……” 皓翎王叹气,“是因为这样才更要禁毒,免得她破坏了小夭的典礼。” 阿拾蹙眉,“可阿念不出现,让皓翎的氏族怎么想?外人只怕会以为阿念和小夭姐姐不和……” 皓翎王坚定道:“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 阿念委屈,“父王,我不要……” 皓翎王摆手,“蓐收,送阿念回去。” 蓐收低头,“二王姬,请。” 阿念甩袖走人,“哼!” 小夭善解人意道:“父王,还是不要委屈阿念妹妹了,我没什么的……” 阿拾,“小夭姐姐,父王已经下了命令,你难道要父王朝令夕改?小夭姐姐如今达成所愿,就不用装了吧?” 小夭,“思思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皓翎王拧眉,“好了,是阿念有错在先,小夭大度不和她计较,思思你就不要闹了。” 阿念俯身,“是,父王,儿臣告退。” 小夭,“思思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阿念妹妹会突然生气,毁了我的礼服。” 阿拾冷冷看了她一眼,“算计了阿念还不够,你还要来招惹我?玱玹的伤养好了?” 小夭闭上了嘴巴,玱玹就是她不可触碰的命脉,一威胁一个准。 大典当天,场面可谓是极其盛大,雅乐齐出、群臣尽在,大荒有头有脸的氏族代表人物都在当场了。 小夭被宫娥簇拥着,一把把羽扇次第分开露出她惊艳的容颜。 突然间有人大喊什么吉兆、天佑皓翎,蓐收条件反射地看向立在皓翎王身侧的阿拾。 底下的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觑,想开口问是什么吉兆。 阿拾主动请缨,“父王,不如儿臣带父王去看看。” 皓翎王含笑,“既然是天佑皓翎,父王去瞧瞧。” 阿拾跟在皓翎王后方,皓翎的臣子还有氏族的人都有序涌出,一起出去见证天降异象。 皓翎王还未踏出大殿,天空中就雷霆作响,一个接一个的惊雷炸开。刚才明亮的天空突然变暗,翻飞的皓翎祥瑞白色凤鸟鸣叫尖锐凄厉,一只接一只淹没消散于雷霆之中。 小夭也被这变故惊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就算她再无知也知道白色凤鸟是皓翎的图腾。 皓翎王亲眼见证自家的祥瑞被雷霆劈散,也有些懵然。 场面顿时像炸开锅了一样热闹,再无原先的端静肃穆,众人议论纷纷。皓翎的臣子都有些惶恐,这对他们皓翎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大臣甲上前跪着谏言,“陛下,大王姬不祥,请陛下废除大王姬皓翎玖瑶的身份!” 这一句话像是炸弹开了个头,一个接一个臣子跪下请求废掉皓翎玖瑶大王姬的身份。 把这个锅推到小夭头上是最好的做法,总不能承认他们皓翎得天厌之,亦或者皓翎王惹怒上天。 玱玹冲上前大声道:“陛下,小夭什么都没有做错,这必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他声音很大,几乎盖过了群臣的声音,也盖过了天空中的雷霆之声。 皓翎王不被外物所扰,对低处的小夭伸出手,“小夭,上来!” 玱玹顿时松了一口气,“陛下英明!” 这时候漫天的乌云翻滚,惊雷之声接连不断,小夭着头皮往前走。片刻之间云散雷停,天空之中竟然出现了属于西炎的图腾,小夭往上走越明显。 阿拾站到高台之上,“停下!” 小夭停下脚步,翻涌要扩大的西炎图腾停了下来。皓翎的大臣们顿时觉得这个大王姬不止是晦气了,还对皓翎有碍,按耐不住请求废除她大王姬的身份。 皓翎王面若寒霜,“众爱卿,本王自有主张。” 皓翎几乎是他的一言堂,他都这么说了,群臣自然是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 阿拾回头看了一眼,不断在机运转灵力,出手的一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目得让人不敢再看。 天上西炎的图腾散去,从四面八方飞来了各色鸟类,像是在祝贺这一幕一般。 玱玹怒呵,“住手!” 玱玹以为她要动小夭,想也不想要对她出手,反手就被她打了下去。小夭舍身去人,两人搂在一块,从高台的阶梯上滚了下去。 皓翎王担忧喊道,“小夭!” 天空中盘旋的鸟类争相鸣叫,阿拾微微抬手,一只鸾鸟亲近地蹭她的指尖。 涂山璟上前,“皓翎陛下,今日事出突然,不如另择吉日为大王姬举办祭祀典礼?” 皓翎王顺着台阶就下,“涂山公子言之有理。” 阿拾也认同,“儿臣觉得涂山公子说的有道理,可西炎质子行刺于儿臣,父王觉得该如何?” 皓翎王犹豫,“玱玹不是故意的……” 阿拾转头大声宣告,“来人,西炎质子意图不轨,拖下去即刻斩杀!” 小夭连滚带爬上前,“父王!玱玹哥哥是故意的,求您放了他!” 皓翎王没有出声,他本身就是宫变上位的,现在他还能不能做主,他心知肚明。他失望地看了蓐收一眼,蓐收反应过来一脸冤枉。 他也不知道阿拾说的加强防守是这个意思,完全没有任何预兆,他是真的没有和阿拾合谋。 小夭哭叫,“父王,求您放了玱玹哥哥……” 玱玹已经被人按住了,在等着下一个指令。 阿拾眼神冷漠,“父王不是说要传位给我?” 她凑近低语,“只要父王退位给我,小夭姐姐还能享受王姬的尊荣,西炎质子也能全身而退,父王觉得如何?” 皓翎王,“思思,你为什么这么做?” 阿拾微笑,“我觉得父王老糊涂了,皓翎该换一个英明的君主了。父王,我想平稳过渡皓翎的权利,不想有任何伤亡,希望父王成全。” 皓翎王顿住,“你,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心思?” 阿拾不说话只是眼中带着嘲意看他,皓翎王一瞬间就失了心气,“想来是很久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手。” 大王姬的回归大典,峰回路转变成了皓翎王的禅位大典。 阿拾笑盈盈扶着皓翎王,应该是太上王了,现在新的皓翎王是她。 阿拾自认为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好女儿,当场给小夭升级封为皓翎的大长王姬。看在姐妹情深的份上,也饶了对自己不利的西炎质子,不过要立刻遣返回国。 给自己的生母上尊号,奉静安妃为静安太上王后,阿念则封王,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皓翎群臣没什么意见,毕竟是皓翎王自己主动传位的。更何况交接王印的时候,整个皓翎都出现了吉兆,可见上天也是赞同的。 长相思—皓翎思27 这场王位交接仪式,有些太过草率了,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不过皓翎王父女全程没有起争执,只是发生了一些小插曲,只能说是人家自愿的。 阿拾在五神山大宴宾客,宴会一结束就把玱玹打包送回西炎。阿拾也不屑在小道上折磨他,就按照普通官员的份额送他回国。 小夭压根就没想起来过为她操心的老父亲前皓翎王,直接跟着玱玹就走了,阿拾还派了人监视美其名曰保护她。 皓翎王倒是没有怎么伤心失望,毕竟他对小夭只是单方面的付出,并不求任何回报。 对于玱玹也一样,他对蓐收是有些怨怪的,直接对几次求见的蓐收避而不见。 阿拾,“蓐收!” 蓐收才吃了一个闭门羹,有气无力行礼,“陛下。” 阿拾拍拍他的肩膀,“你是要见父王?” 蓐收无奈叹气,“王上对臣似乎有些误解。” 阿拾挑眉,“误解?” 蓐收看她明知故问,只能扯了扯嘴角微笑以对,“王上认为我和陛下合谋做了这场戏。天地良心,我自始至终都在忙着给长王姬准备庆典,对陛下原先的打算是一无所知。” 阿拾摇头,“这要什么打算和准备?父王这么疼我,我想要王位他就传给我了,就这么简单,你不用多想。” 蓐收,“呵呵……陛下说的是。” 阿拾,“走吧,阿念也来了。咱们一起陪父王吃个饭也好劝劝他,现在正值多事之秋,还是留在五神山更安全。” 蓐收不太信,“陛下言之有理,王上最好还是坐镇五神山以安群臣之心。” 想走也等她稳固政权,拥护皓翎王的人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才能让他隐居山林。 皓翎王看她这个女儿有些不自在,毕竟以前他是君也是父完全占据主导地位,现在君主异位,他有些不习惯。 阿拾给他添菜,“父王,怎么不吃了?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色,是胃口不好吗?要不要让医师来看看?” 皓翎王摆手,“不必,父王很好。”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思思,小夭她……” 阿拾安抚道:“父王不用担心,小夭已经随玱玹去西炎了。就算在西炎,我也会保证她的安危,毕竟她是我们的亲姐姐。” 阿念也大方道:“父王,你就放心吧,不管怎么说,她好歹也算是我们的姐妹,我们不会让外人欺负她的。” 小夭现在已经不能仗着皓翎王和她们作对了,阿念当然会大发慈悲不和她计较了。 皓翎王,“思思啊,父王想带你母亲去隐居。” 阿拾看着她,“父王,女儿还需要你的帮助。” 皓翎王摇头,“蓐收会辅佐你,有他在我很放心。” 阿念,“父王,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吧,我和思思都舍不得你们。” 静安太上王后也跟着劝,皓翎最终决定先留下,过段时间再说。 皓翎王留了阿拾和蓐收叙话,阿念陪着母亲回寝宫。皓翎王,“思思,我知道你和玱玹多有嫌隙,能不能看在父王的面子上帮帮他?” 阿拾点头答应了,“在不影响皓翎的前提下我会帮他的,毕竟他学了父王的一身本事,若是得不到发挥和运用,也未免太过可惜了。” 皓翎王面皮有些发烫,“好,父王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还有小夭……” 阿拾也答应了,“父王放心,小夭再怎么说也是父王的女儿,我不会让薄待带了她。” 皓翎王看了蓐收一眼,“思思,父王希望小夭能有个好归宿。蓐收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蓐收汗毛直立,“陛下,蓐收无心娶嫁!” 阿拾无语,“父王,我想你应该是知道小夭和涂山璟的事,小夭和人家难舍难分,父王若强行干涉只怕会成就一对怨侣。” 皓翎王叹气,“也罢,就当我没提过。” 阿拾起身,“父王既然没事的话,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蓐收也跟着起身告辞,亦步亦趋跟在阿拾身后,阿拾突然停下,他差点撞上来。 蓐收挤出一个笑容,“陛下?” 阿拾挑眉,“蓐收,要不你出使西炎一趟?” 长相思—皓翎思28 蓐收顿了一下,“敢问陛下,臣以什么名目出使西炎?” 阿拾想了一下,“就说,去看皓翎长王姬如何?” 蓐收抿了抿唇,“陛下……长王姬背着不详的名头……” 阿拾微笑,“那不是更好?就算她不祥,本王这个妹妹依然爱护尊重她,岂不是更显姐妹情深?” 蓐收笑容勉强,“陛下言之有理。” 蓐收已经做好了出使西炎的准备,结果阿拾顶了阿念的名头亲自去了,皓翎的事务全权交由他处理,如果她有任何意外皓翎的王位传给阿念。 阿念生了好半天的气,“蓐收,我也要去西炎!” 蓐收都想当场跪下给上天磕一个,他是拦不住阿念的。只能去请静安太上王后出面,阿念才打消了去西炎的念头 阿拾这个新任皓翎王公开派人护送玱玹和小夭,刺杀的人当然收敛了一些。更有涂山璟这个大荒首富给他们兜底,一路上有惊无险赶到了西炎王城。 他们没有得到西炎王的召见,五王和七王顺理成章把这个被新皓翎王遣返的质子拒之城外,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 五王和七王联合起来一致对外,玱玹在西炎王城外受到了无休止的刺杀,涂山家的暗卫接连不断消耗。 涂山璟顶着巨大的压力不断为这两人付出家里的资源,保证他们的安全。为此玱玹开始撮合涂山璟和小夭,能忍受他们两个在他面前眉目传情勾勾搭搭。 阿拾到来的时候,玱玹赶忙跑出来迎接,“阿念王姬……” 阿拾以白纱遮面,“玱玹,你该称我为安王殿下。” 现如今皓翎只有一位王姬,那就是皓翎玖瑶,是个人都能看得出她的地位。因此她以自己皓翎王姬的身份要带玱玹强行入城的时候,被拒绝了。 大典当天的事,整个大荒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新皓翎王可不待见她这个长姐,所以没必要给她面子,表面上做足了功夫就好。 皓翎王姬想要进西炎王城看望外祖父,也不是不行,先拿出国书出来,没有国书,谁知道你是不是来做间谍打听情报的? 这种牵强附会的理由,却实实在在是个挡住这兄妹俩的好借口。如果她要进西炎王宫也行,除非西炎王主动下旨要见她。 都认出了她是谁,她说她是安王,那她就是安王。 玱玹低头,“见过安王殿下。” 阿拾眉眼带笑,“哦,西炎王孙不必多礼。这次我来是护送长姐探亲的,也好促进两国友好交往。” 玱玹松了一口气,“我替小夭谢皓翎陛下大恩。” 小夭也上前说客气话,“多谢陛下为我着想,小夭感激不尽。” 阿拾以阿念的身份出使,五王和七王不得不亲自出面迎接。 阿拾率先发难,“皓翎玖瑶再怎么说也是我皓翎的长王姬,更是西炎陛下的外孙女,如今她一片孝心回西炎探望自己的外祖父,是何原因让尔等将其拒之门外?” 五王、七王对视一眼,有些弄不清楚这个安王殿下的立场。 五王倒打一耙,“安王殿下误会,是长王姬自己不进王宫探望父王,非要和玱玹做伴,我等也没办法。玱玹意图对皓翎陛下不利,我等自然要给皓翎一个交代,还没商量出一个章程所以就拖延了下来。没想到,倒是让安王殿下误会了。” 阿拾满意点头,“也是,两国邦交不可轻忽。” 小夭气红了脸,“你胡说……” 七王装作无奈,“安王殿下也看到,玖瑶王姬实在太过倔强,她舍不下玱玹都忘了要到父王跟前尽孝了。” 阿拾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也是,小夭姐姐自幼和玱玹一块长大,感情深一些也是正常的。” 玱玹赶忙给小夭找补,“小夭只是近乡情怯有些情难自已,生怕惹得祖父担忧所以就多了耗费了一些时间做准备,没想到让两位王叔和安王殿下误会了。” 他总不能再让小夭又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头。阿拾也觉得现在的局势对他们太不利了,他这样回去,一下子就能被五王、七王给摁住了,还怎么看他们西炎内斗? 阿拾主打一个谁弱就帮谁,于是开口道:“原来是这样,想来西炎陛下一定会感念小夭姐姐的孝心。” 阿拾笑着看了小夭一眼,“既然是这样,那就劳烦两位殿下为小夭姐姐引路,也好让她为西炎陛下尽孝。” 五王轻咳,“这当然可以,只是玱玹不用去了吧?” 七王颔首,“可不是,按道理来说玱玹应该先收押大牢待陛下问罪的,也是看在王姬的份上才让他在外逍遥。” 小夭紧张拉住玱玹,“你们想都别想,玱玹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五王一脸为难,“安王殿下,你也看见了,可不是我们有意为难玖瑶王姬。” 七王,“既然如此,不如就由安王殿下代替她晋见父王?” 阿拾面纱下的笑容落下,“你们西炎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皓翎陛下看在小夭的份上,已经下令不追究西炎玱玹的过失,你们现在又旧事重提,是不把我们陛下放在眼里吗?” 两国交恶的罪名这两人都背不起,赶忙出言解释又把锅推给玱玹和小夭背。说他们没提起这件事,以至于他们误会了,他们可是很尊重皓翎陛下的。 虽然这两人心中都有点轻视皓翎王和安王这两个黄毛丫头,但人家有权有势皓翎王还在活着坐镇五神山,他们还真不敢乱来也不好出言不逊。 阿拾一锤定音,“现在本王要带小夭还有玱玹见西炎王,劳烦两位殿下行个方便。” 五王、七王也只能妥协。五王,“安王,请。” 小夭和玱玹赶忙跟上,阿拾转头,“涂山公子也要见西炎陛下?” 五王,“涂山公子,今日两国邦交也是玖瑶王姬见外祖父的日子,你就不用在场了吧?” 玱玹不能失去涂山璟这个盟友,恨不得把涂山璟钉死在他这条船上。赶忙说涂山璟和他是生死之交是亲如兄弟的存在,和他一起见西炎王并无不妥。 五王面色微变,“涂山老夫人知道涂山公子有这么个至交兄弟吗?” 涂山璟不卑不亢,“我和玱玹是私交,祖母历来不会阻止我交友。” 阿拾不耐烦,“还是先见西炎陛下再说,小夭姐姐都迫不及待了,其他事以后再说。” 五王憋气,“安王言之有理。” 长相思—皓翎思29 西炎王居住在紫金宫其建筑和皓翎风格差不多相反。西炎崇尚黑色,因此宫殿主体颜色偏向黑色调,整体风格庄严肃穆。 西炎王头戴象征王位的金冠,发丝中夹杂着些许白发,看起来就像个和蔼包容的老人,但这只是表象而已。单凭是他是西炎玱玹的祖父这一点,就让阿拾断定这人不是个好东西。 西炎王虽有白发但不显老态,可以看出年轻时候好的风采。阿拾突然发现他和玱玹格外相像,一样能靠女人发家致富。 西炎玱靠原配发妻还有后来的出自世家的妃子,玱玹也一样,现在他依靠小夭说不定还能靠上辰荣馨悦。就好像已经形成了传统和惯例,玱玹的夺权之路几乎可以完全预料。无非是娶世家大族的女子作为妻妾,通过婚姻拉拢联盟。 西炎王上带着和蔼的笑,“你要是愿意,也可以随小夭叫我一声外祖父。” 阿拾扯了扯嘴角,这老登真会给自己涨辈分的。 阿拾不失礼貌地微笑,“那怎么好意思?我母后现如今也是父王的正室嫡妻,就算我母后她家世不显,我作为女儿也不好和先王后的家人攀亲戚,免得世人以为本王嫌贫爱富。” 他可以给自己涨辈分,阿拾也可以给自己抬身份,谁还不就是嫡出的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那早逝的西炎王姬想要做她的嫡母,也得看她答不答应。还想在名分上压她一头,真是够没眼色的。 西炎王微笑,“倒是本王考虑不周了。当初见你父王的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和玱玹的父亲相交莫逆,没想到现在他女儿都能做皓翎的新王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阿拾也回以微笑,“是啊,父王他老了。” 潜台词就是他老了,该让都让位了,你这老头也老得不行了。 西炎王顿住了片刻之后发笑,“哈哈哈,老夫也老了,以后这大荒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他扫视了一眼玱玹,“我这孙儿自小在皓翎长大,有幸得的皓翎王教养,也算是一表人才有些才能在身上。如今你已是皓翎新王,不知道你皓翎王室可否愿意与我们西炎王室再次缔结姻亲?” 阿拾眉头微看似感兴趣,“不知西炎王言下何意?” 西炎王,“听闻贵国二王姬皓翎忆蕙质兰心、知书达理,和我孙儿玱玹也算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若是我们西炎愿以王后之尊位,为玱玹聘娶贵国的二王姬,皓翎陛下觉得如何?” 阿拾不紧不慢抿了一口茶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玱玹整个人紧张得身形微僵,如果能娶了阿念,西炎王位唾手可得,这泼天的富贵他当然想要。 小夭也紧张起来目光灼灼盯着她,看她久久不做回答忍不住开口道:“玱玹哥哥了解阿念王姬的喜好,如果她嫁过来……” 阿拾适时开口打断她的话,“西炎王真会说笑,阿念和玱玹自幼不睦,轻易许婚只怕会成一对怨偶。倒是小夭姐姐多年和玱玹离散多年感情却格外深厚,若是他们有缘必定是一对神仙眷侣。小夭姐姐也能在您跟前尽孝,又能促进两国友好交流,简直就是两全其美,西炎王以为如何?” 什么勾三搭四的贱男人也配得上阿念?和他最般配的是他的好妹妹小夭,就不要去祸害别人了。 西炎王轻笑,“皓翎王……” 小夭急忙开口,“我只把玱玹当哥哥,我与他是兄妹之情,如何能成夫妻?” 西炎王叹息,“也罢,你们小辈的事就自己做主,老夫就不横叉干涉了,免得落得一身埋怨。” 阿拾也跟着叹息,“真可惜,还以为西炎又能和皓翎再次缔结姻亲,没想到小夭姐姐没这个意思。” 玱玹眼中闪过失落,随即他挤出笑容,“多谢皓翎王一番美意,我和小夭只是兄妹之情并无其他。” 阿拾发笑瞥了一眼坐末席的涂山璟,这人就在这里他还敢能说他对小夭有意思? 西炎王神色轻松,“听说玱玹在皓翎退位大典上企图对陛下不利,可真确有其事?玱玹虽自幼不长在孤身边,但他长于皓翎太上王之手,想来不会做出如此失智的事情。” 阿拾脸上没了笑容,“西炎王的意思是皓翎当着所有大荒氏族面做局冤枉他?还是西炎王觉得,本王是个睁眼说瞎话的?” 西炎王笑着,“皓翎王多虑了,玱玹或许是中了别人的手脚也说不定。” 阿拾哼笑,“事实就是如此,西炎王不必为他找补了。本王已经看在小夭姐姐的份上放过了他,未伤其一根毫毛,西炎王若还要多说,是不是有得寸进尺之嫌?” 西炎王叹气,“皓翎王多虑了,西炎和皓翎交好多年,千万不要因为他一人影响两国关系。” 阿拾颔首认同他的说法,随即起身,“小夭姐姐多年未见西炎的亲人,本王就不打搅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西炎王,“玱玹,替孤送送皓翎王。” 阿拾摆手,“不必,西炎王一派个人送送本王就行。” 阿拾在西炎王安排的地方住下,五王、七王还有和他们交好的氏族陆续上门拜访。她以阿念的身份示人,他们当然要来通过他打听皓翎王的意向。 虽说一个外国的君王不好干涉他国内政治,但如果真要支持哪方势力,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于是派了两个和玱玹同辈的王族子弟带领她游览西炎王城的风光,见缝插针说西炎玱玹的坏话。 阿拾表现出一副很重视小夭的模样,这两人就说玱玹使计策蒙蔽了小夭。 西炎梁岳,“安王殿下想必没有见过西炎的风光,不如我们今日就去……” 阿拾不客气打断他的话,“玱玹和小夭姐姐在哪里?” 西炎冉始,“他们去了王城中最负盛名的歌舞坊。” 阿拾,“那我们也去看看。” 西炎梁岳迟疑,“这不太好吧,安王殿下身为女子去这样的地方……” 阿拾,“放肆。” 西炎冉始,“点一下误会了,他的意思是歌舞坊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只怕有不长眼的人冲撞了殿下。” 阿拾冷哼,“算你会说话。本王就算是女子,也是能和你们王父、王叔平起平坐的人,但凡再有下次,休怪本王无情。” 这两人不敢发作,只敢在背后甩脸子,呵斥手底下的人。 可能是阿拾去的不是时候,主角都不在了。但来都来了,当然要看一会儿歌舞才离开。 西炎冉始和西炎梁岳不怎么坐得住,干陪着阿拾想讨好她又不愿意下功夫,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看她寻欢作乐,表情越发不好。 冉始,“安王殿下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送您回去。” 阿拾轻敲着桌面和着舞姬的节拍,“慌什么?若是坐不住,你们自行离开就是了。” 这两人安静如鸡,还真不敢和她起冲突,只敢摆脸色。阿拾就当看不见,若是他们敢说话就怼回去。 有阿拾这个皓翎的安王还有小夭这个王姬公然站队玱玹,玱玹的日子也不算难过,频繁外出搞交际。这两人眼见无法改变她的立场,直接又听从父辈的命令去试探玱玹。 西炎王为了给玱玹加码多次次邀请她入宫手谈,还让小夭入住她祖母西炎王后的朝云峰,充分表达他的重视。 又过了一段时间,冉始和梁岳这两人亲自把醉生梦死过后的玱玹送回来,还特意赠了两个美人,其中一个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在她进门的那个时候,阿拾就看清楚了她的面貌。 阿拾随口问道:“这是哪里来的美人?” 梁岳,“这是我们从歌舞坊买来的领舞,特意赠给玱玹堂弟。” 阿拾双手环胸随口道:“玱玹已经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了?竟然把自己的贴身女卫都卖去当舞姬了?” 冉始拧眉,“安王殿下的意思是?” 阿拾,“穿粉衣的是曾经玱玹的女卫首领,本王在皓翎的时候见过。” 两人都看了过去眼神犀利。小夭出面找补,“思思你记错了,可能人长得有些相似而已。我都没见过你,怎么见过了?” 梁岳也不废话直接动手,太过突然金萱条件反射性出手抵抗,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被梁岳打飞。 小夭,“都说了不是了,你看就这种级别的女卫要是真的,玱玹哥哥都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冉始冷呵,“你把旁人都当傻子了?” 梁岳,“既然不是,那就算了。这女人伪装成舞姬不是间谍就是刺客,拉人把她抓回去严刑拷打!” 玱玹双颊绯红双眼迷离,跌跌撞撞搂住了金萱,“美人……呵,美人别走!” 小夭大声喝止,“住手,她是我哥哥看中的美人,你们不许动她!” 冉始,“一个美人而已,改日我们再给玱玹多送几个也是一样。” 小夭冷声道:“我哥哥就看中眼前这个,你们谁也不能带走她。” 阿拾笑了一下,“既然如此,你们就做个顺水人情送给玱玹就是了,反正本就是他的人,送给他也算是物归原主。” 两人面面相觑,梁岳,“既然安王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给安王这个面子。” 阿拾不乐意配合,“呵,一个舞姬而已,也值得让本王用个面子情?” 小夭面露不赞同,“思思,你……” 阿拾微笑,“如果这是西炎王孙的正妻或者是侧室,倒是值得本王给个面子。” 梁岳,“安王所言极是,若是这位姑娘是玱玹的姬妾我们必然不会为难。但要是不是,此女所图甚大,断然不可轻易饶恕。” 小夭看玱玹的反应,也知道了金萱是谁的人,本能想用身份压人帮玱玹保住她。阿拾和梁岳、冉始三个人一唱一和,就要给玱玹定下一个舞姬出身的妻子,还要给他举办娶妻宴会。最低也是个比一般妾室高级,只比正妻低一级的侧室。 玱玹借着药劲和酒劲发疯,问梁岳他们讨要美人,先毁掉三个人的阳谋。金萱他不好不救,也不可能让她成为自己的侧妻。 他玱玹现如今还装疯卖傻积攒实力,还是一个上不得排面的人物,寻欢作乐、风流浪荡可以,但真要娶了个身份这么低的侧室,他还怎么娶世家大族之女作为助力? 不管怎么样,他第一个正式迎娶的女人身份绝对不能太低。 阿拾看了一眼装疯的玱玹,“你们看,玱玹都迫不及待要迎娶这位姑娘了,我们可不得成全他?正好我还未见过西炎王族的婚礼,不如就让本王开开眼界?” 冉始,“哈哈,安王殿下所愿,我等不敢不从。” 小夭暴怒,“皓翎思,你想干什么?” 阿拾西炎逗留的时间不短,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是谁,明面上谁都没有戳破。 梁岳装作生气训斥道:“玖瑶表妹,不是表哥说你!再怎么说,安王殿下也是皓翎陛下亲封的王,而你只是个王姬,你怎么能以下犯上?” 冉始,“就是,玖瑶表妹你不能仗着安王殿下宽容,你就这么无礼。不然外人会怀疑我们西炎王室没规矩,没教好自家的……” 这话含沙射影说了小夭母亲一系,她恨得眼睛发红,“够了!” 金萱凄厉尖叫,“皓翎安王!我就是再怎么卑微,也是卖艺不卖身的清白之躯,你为什么这么羞辱我?” 阿拾疑问:“我什么时候羞辱你了?你被赠给玱玹的时候,你也没说不愿意,还满脸爱慕之意。现在我们成全你,好心帮你争个名分,怎么反而像是我们做错了一样?” 金萱又哭又笑,“皓翎安王你仗势欺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横躺在地上装昏的玱玹无动于衷,冉始和梁岳纯粹看戏,小夭不忍地闭了闭眼。 真是棋差一招,差点就被人当猴子看了。阿拾用灵力截住她自杀,转手就卸了她的下巴防止她服毒。 阿拾怒气冲冲,“好啊!你们联合起来给本王做局,想毁坏皓翎王族的名声。今日若是西炎王给不出一个合理的交代,那就等着兵戎相见吧!” 阿拾这次谁也不站了,直接倒打一耙全部冤枉。梁岳和冉始意识到坏了,根本就劝不住也拦不住要去西炎王宫讨说法的阿拾,只能赶忙回家找外援。 小夭只一门心思关心玱玹,可能是认为这事是梁岳他们引起的,有罪也是他们的罪更重。 长相思—皓翎思30 阿拾找西炎王讨要说法,全程把自己说成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有错都是别人的。 在她的口中就是梁岳和冉始给玱玹送美人,结果她偶然间发现其中一位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原来是玱玹曾经的女位首领。 她一看这位女卫首领都已经被卖做舞姬了,还对玱玹一往情深,她就想着做个好人好事促成一段姻缘就算了,梁岳和冉始都是同意的。 他们就说着西炎王族办婚礼需要注意哪些事情,没想到这舞姬突然发疯说她仗势欺人想撞柱而亡。 阿拾面上忿忿不平,“一开始都还好好的,也不知道这舞姬受了谁的暗示,竟想用她的一条性命来栽赃本王。真是可恶,故意挑拨两国关系,简直就该碎尸万段。西炎王,本王认为该严查幕后的罪魁祸首,严惩不贷,您觉得呢?” 西炎玱有些神思不属,他当然知道阿拾没说谎,可这说话的艺术含量也太高了,到头来错都是别人的了,她就是一个好心人了? 有些把旁人当傻子的嫌疑,西炎王还真不好戳穿她。阿拾下巴微扬隐约表达出一种:没错,我就是在其中裹乱了,但那又怎么样?错不在我!你也治不了我的罪,还要向我赔礼道歉。 老奸巨猾的西炎王自然也不是一个傻子,他当然不可能亲自出面解决这件事情。以自己老了精力不济,把事情推了出去,让玱玹查个水落石出。 把主动权交给玱玹,也就是说西炎王还是意属玱玹,更看好他做下一任西炎玱。 阿拾太满意佯装气愤,“玱玹整日忙着寻欢作乐,整个西炎王城都知道,只怕没时间来查这件事情。” 西炎王,“安王身份尊贵,让他出面还安王一个公道是他的荣幸,还望安王不要推辞。” 阿拾,“但愿他真能让本王满意。” 阿拾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连续见人五王和七王的人表达了对玱玹的不满,认定了这次的事情就是玱玹指使的。 他们一看阿拾有改变立场的倾向,果断上门讨好,奇珍异宝奇悄悄接连不断送上门,阿拾看在财宝的份上也给了他们好脸色。 五王、七王本以为玱玹堕落了,没想到是他们自己被当傻子耍了。金萱身份暴露,和她一起被送给玱玹的女子也被查出来是他的人。 闹了个笑话,以为是送了间谍监视玱玹,没想到差点被玩了一出谍中谍。五王、七王逮着和玱玹交好的世家强加罪名,就说是金萱的同伙意图破坏两国邦交。 金萱本想用自己的一条命给玱玹解围,顺便坑阿拾一把,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给玱玹惹来了更大的麻烦。 小夭上门求情,“思思,你放了金萱好不好?” 阿拾眼神冷漠,“金萱要强行抹黑我的名声,你让我放过她,你到底把我置于何地了?我倒是不明白了,好歹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玱玹这个外人在你心中更重要也就罢了,他身边的狗腿子也比本王份量重了?” 小夭摇头否认,“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一回事。只是金萱好歹为哥哥出生入死过,能不能留她一条性命?” 阿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恶意满满,“哦,那又怎么样?又不是为我出生入死,还要我可怜她啊?可惜了,你来晚了,五王、七王承诺过我,一定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受尽折磨而死。” 小夭身形不稳,“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金萱一个女子落到他们手中,下场会有多惨,你不知道?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给她一个痛快。” 阿拾嘲讽一笑,“本王为什么要给她痛快?一个意图破坏两国邦交的罪人,死了也不会有人觉得惋惜,你说是不是,玱玹?” 小夭转身,“玱玹哥哥,你怎么来了?” 玱玹虚弱咳嗽,“小夭,我不放心你……咳咳……” 小夭赶忙上前扶住玱玹,“哥哥不用担心,我好歹也是皓翎王姬,能有什么事?” 阿拾嗤笑,不放心她?怕是不放心小夭说错了话得罪了她,这才急匆匆赶来。 玱玹拱手,“金萱冒犯殿下企图让两国交恶实在是死不足惜。这都是她自己心怀恶念与旁人无关,也无人指使。我已禀明西炎陛下将其凌迟处死,此事就算了结了,不知道殿下意下如何?” 小夭备受打击摇头不自觉松开了手,两个人看重的东西不同,她对玱玹的做法感到失望。 阿拾嗤笑,“西炎王已经给了盖棺定论,那便如此吧。只是本王没想到,你竟然就这么轻飘飘放弃了对你忠心耿耿的下属?” 玱玹眼皮颤了颤,“殿下误会了,金萱早已不是玱玹的侍卫。当初玱玹被遣返西炎,像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落魄可怜,金萱等人自然弃我而去另谋出路,我们之间早已经没关系了。” 阿拾偏头,“小夭姐姐怎么看?这样狠毒的人,真的会把你这个表妹放在心上吗?” 小夭抿唇,“玱玹哥哥自有他的苦衷,你不用挑拨离间。” 阿拾发笑,“倒是我多此一举了,但愿你们一直能兄妹情深下去。” 小夭定定道:“一定会的。” 玱玹面露感动,他也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赶紧告辞离开免得阿拾又找借口为难他们。 玱玹自己努力鸿雁传书勾搭辰荣馨悦,也不忘撮合小夭和赤水丰隆,势必要让辰荣族和赤水氏都捆死在他的战车上。 可能他都在庆幸涂山璟优柔寡断没能利索解除和防风意映的婚约,这样他才能用小夭这个妹妹拉拢两大势力。 有了金萱这件事,玱玹营造流连花丛、不堪大用的形象成功破碎,不仅没能麻痹五王、七王等势力,还让人越加防备,觉得他心机深沉。 阿拾其实也不明白玱玹这些王叔们到底在想些什么。玱玹虽然已经是孙辈,但在这个差不多明着推行嫡长制度的世界他天然占优势。与其花费心思防备,确认他是个废物,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 也就是他们没尽全力,指派了人搞暗杀,玱玹才能安然到如今。这就让人迷惑了,玱玹能在防风家箭术下留得性命,又在多次暗杀行动之中全身而退,还能是个无能之辈? 玱玹差点都成功蒙混过关了,也就是出了金萱这个纰漏,或许是根没想到阿拾会多事。 阿拾其实本来也不想拆穿他的,可偏偏是这个金萱,她曾经想把阿拾和阿念当傻子糊弄。阿拾表示自己记仇,顺手就使绊子了。 玱玹白白受苦,还染上了逍遥丹的药瘾,整个人痛苦不堪。平常人染上这个绝对戒不掉只能与之沉沦,最后虚弱失智而亡。玱玹是一般人,又有小夭医术兜底,到了最后肯定是成功戒掉。 好在辰荣家那边出力了,玱玹忙忙碌碌上窜下跳也不是没有收获。辰荣氏以辰荣山旧殿坍圮需要修葺,为玱玹找借口牵线搭桥好名正言顺去中原发展势力。 五王和七王为代表的势力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逞,想尽办法阻挠,最好他们自己的人代替玱玹去做这件事。 只能说这两个人跟智障一样,根本猜不透玱玹此行得目的,只要是玱玹想做的事他们都要掺和阻止一波。 只能说是西炎原本的贵族势力已经被他们拉拢得差不多了,根本就不需要中原氏族的支持,所以压根就没有想到这点,也可能是这方世界对反派的压制。 西炎王更有大局观,中原原本是辰荣国的故地,辰荣灭国后中原氏族原名义上已经归附西炎,然而西炎的统治却时时不落不到实处。所有的政策政令,都要通过辰荣氏为代表的大家族发布下去,这一点让西炎王如鲠在喉。 让西炎玱玹去中原发展势力,是西炎王和辰荣氏无形中达成的默契。中原不可能永远脱离西炎,在这么下去中原长期脱离统治中心,不是逐渐衰弱就会有灭族大祸。 西炎王不可能让他们一直发展壮大下去,他们没有这么多兵马能抵抗的发难,只能臣服。 辰荣氏支持西炎玱玹,也是再次向西炎王室投诚的举动,争取真正进入西炎权力中心的资格。 西炎玱玹是他们双方都认同的人物,他能上位,辰荣氏只会是西炎的一份子,并且因他而得到更大的权势,或者说是名正言顺掌控已有的权力,改变其如履薄冰的处境。 这是双方共赢的好事,中原各大氏族进入西炎政治权力中心争权,西炎从根本上收复中原大地。 阿拾这次没给他使绊子,中原氏族和西炎捆绑在一起对他们皓翎有利也有弊。中原氏族真正归心是会使西炎国力增强,但同样内斗也会加剧。 阿拾也没这么多时间跟着玱玹和小夭看戏捣乱,蓐收早就催着她回去了。她作为皓翎王长久不在,有人想请前任皓翎王重新归位。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蓐收处境也很艰难,他现在名声真的是毁誉参半,甚至是恶名更多。皓翎朝堂上有人说他把持朝堂,蒙蔽阿拾这个皓翎王,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奸臣。 姐妹俩快快乐乐拥抱在一起,转了两圈,高高兴兴手拉着手往宫里走。 蓐收都快哭出来了,“陛下,您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这个大臣都做不成了!” 阿拾摆手,“好了,收收你虚假的泪水,别装了。” 蓐收闻言收了神通,“陛下,这次应该不走了吧?” 阿拾,“看情况,如果有需要,我这个皓翎王当然是身先士卒。” 蓐收表演笑容消失术,“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的安危可不是小事,千万要保重自身。” 阿拾摆手,“知道了,等会儿我再和你说,我先去见父王和母后。” 一家子在一块吃个团圆饭。皓翎王忍不住道:“思思,你身为皓翎王应该坐镇王宫。” 阿拾咽下饭后甜点,“父王不用这么小心,我出去了不是还有父王在?再说了,蓐收和阿念都可以帮忙的。” 阿念点头,“就是,蓐收人不怎么样,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皓翎王叹气,“再怎么样蓐收也是个臣子,你信任他可以,但日后不可以如此放权,否则后患无穷。” 阿拾点头,“父王,儿臣知道了。” 阿念大大咧咧,“这有什么?他还敢造反不成?” 皓翎王给两个女儿解析人性,蓐收现如今是忠心耿耿没有异心。可要是人就有私心,日后等有了妻儿,这个私心就会越发扩大,难保有一天不会以权谋私…… 阿拾也没反驳他认认真真听他说教,阿念不认同他的观点也没当面顶嘴。阿念有话要和她说,阿拾派人让蓐收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 阿念这段时间积攒了满腹牢骚,“特别是蓐收,总是让我拿主意,他自己做决定不就好了?” 蓐收这么做没什么大错,也没人可以指摘的地方,怪不得这些臣子大多只是在背后说他坏话,上折子弹劾他的了了无几。 找阿念拿主意的前提是他已经选好了可行的方案,只是让阿念选一个而已。就算出了岔子,那也有人和他分担,降低自身的风险。 另外他找阿念也不着皓翎王,这就是深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真理,知道是谁当家做主,同时也避免了皓翎王重新回归朝堂的可能。 阿念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父王现在闲下来了,经常把小夭挂嘴边。要不是小夭忙着给玱玹冲锋陷阵,他只怕要一天写几十封信给她。你不知道吧,父王现在沉迷打铁,给小夭和玱玹做各种武器。都快堆满一间屋子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做了又不送过去。” 阿拾摇头,“不送过去才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到时候父王打的武器能用的全部分发下去,才不便宜了外人。而且父王可能就喜欢自我感动,背着别人单方面付出自己的情感。” 姐妹俩三更半夜才一起睡过去,睡之前除了静安太上王后是个人都被她们蛐蛐了一通,简称说别人坏话。 蓐收顶着两个憔悴的黑眼圈来见她,一脸哀怨。阿拾,“你该不会是一个晚上没睡吧?” 蓐收扯了扯嘴角,幽幽盯着她,“呵,是好几个晚上没睡了,好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好……” 阿拾真诚道:“辛苦了,蓐收大人。” 蓐收露出欣慰的神色,“只要陛下勤于理政,臣辛苦些也是无妨的。” 蓐收看阿拾雷厉风行收拾了朝堂上不安分的人,严格推行自己的政策,觉得她比皓翎王强,一时间十分满意,时常对他笑脸盈盈。 然而等阿拾又要外出的时候,他又变了一副嘴脸,严防死守有诸多理由和借口,不让她离开皓翎王宫。 阿拾叹气,“不是有你在吗?我出去一段时间又不会影响什么。” 蓐收冷笑,“陛下,臣自幼励志做贤臣,可如今臣的名声都被陛下霍霍成什么样了?阿念王姬现如今在军营中颇有建树,也算是没有辜负这一身好资质,陛下也应该进步了……” 阿念也不再是憨吃憨玩的二王姬了,她根本就不想嫁人相夫教子。阿拾当然是支持的,鼓励她做自己的事业,不只能实现自己的价值还能堵住某些人的碎嘴子。 这个世界除了实力,也只有权势能让人闭嘴。阿念手里稍微有一些权力,就能让某些自以为是想指指点点的人管好他们的嘴巴。 蓐收开启了婆婆妈妈说教模式,有成百上千个理由让她别外出。 蓐收甚至拿出了皓翎王做理由,说还有人不死心想让皓翎王重登王位统治皓翎,到时候真出了事他可不好办。 阿拾翻白眼,“别装了,谁还找死追随父王争权?” 蓐收双手抱头,“陛下就不能当是为了臣?我都快成十恶不赦、奸滑狡诈的佞臣了,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不能可怜可怜我?陛下想要外出也行,那这次就请阿念王姬监国吧,这种事我是干不来,也不能干了。” 阿拾斜睨着他,“哦,原来你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头啊?这简单,我现在就下旨封你为王后,夫妻一体,你代我上朝理政也没有什么不妥。” 蓐收生无可恋:你还是杀了我吧! 阿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选一个吧,当王后理政,还是当大臣处事?” 蓐收咬了咬唇,“臣都是开玩笑的,臣愿意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什么王后的,还是不要再提了。” 阿拾满意,“这样不就行了?我这次去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真的是为了我们皓翎。” 蓐收不赞同,“陛下,西炎王人老成精,绝不会让您在他的地盘搅动风云的。” 阿拾,“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西炎王位只有一个,玱玹的王叔们为此努力了多年,玱玹一回去他们就要让位,这只怕没人会服气。” 两个人商量好国家大事,蓐收临走前也不忘给她放一个大雷,“阿念王姬已经知道陛下的打算了,她也要去。” 阿拾理直气壮,“你不会去帮我劝住阿念?” 阿念一脸怨念,“哼!你不带我,我就不跟你好了,我要和你绝交!” 阿拾趴在案几上,“我们这次可是去西炎的地盘,我们两个都去万一被一锅端了,皓翎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阿念运转灵力展示自己的实力,“才不会,我也很厉害的。” 阿拾没法只能带足了暗卫出行,这次阿念以她本来的身份示人,阿拾则用蓐收远房表妹的假身份。 这的目的是中原,毕竟皓翎长王姬皓翎玖瑶梅林遇刺差点身亡,她们当然有理由去问罪中原氏族,让西炎王给个交代。 西炎王:我能给什么交代? 小夭追随玱玹去中原拉拢势力,现在差点身死,阿拾当然要去看场热闹。 长相思—皓翎思31 阿拾和阿念赶到的时候,玱玹亲自出城迎接。不管阿拾的立场是什么,总归只要皓翎还在就天然是小夭的靠山。 阿念根本就没有给玱玹好脸色,“她在哪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通报皓翎一声,你居心何在?” 赤水丰隆上前为玱玹解释,“安王殿下,这件事事发突然,其实怪不得玱玹的。玱玹现在忙着为小夭寻医问药,日夜无休抓捕幕后真凶,实在是分身乏术……” 阿念冷笑,“那他真的好忙哦!小夭?一国王姬的乳名,也是你随便能叫的?西炎玱玹你就是照顾她的,随便让人毁她清誉了?” 赤水丰隆哑口无言,阿念的犀利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玱玹,“丰隆不是外人,他是我的至交兄弟,也如同小夭的兄长一般……” 阿念根本就没给他留面子,当着众众人的面把玱玹训斥得灰头土脸,恨不得给他打上一个卖妹求荣的标签。 阿拾全程都认真听,没想到阿念也成长了这么多,可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现在已经不会被玱玹之流,轻易抓到话柄反向拿捏。 阿拾为了让戏唱下去,主动开口给玱玹台阶下,“殿下,我们还是先看看长王姬吧。这次我们不止带了医官,还带了灵丹妙药,一定能让长王姬转危为安。” 玱玹拱手,“我的小夭谢过安王殿下。” 阿念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带路,你们若是敢阳奉阴违耽搁了小夭姐姐的救治,我饶不了你们。” 赤水丰隆本能蹙眉,“安王殿下,再怎么样玱玹也是西炎的嫡系王孙,您不该对他这么呼来喝去。” 玱玹拉住赤水丰隆的胳膊,“丰隆,安王也是担心小夭才会失了分寸。” 阿拾,“ 这只是其一。其二嘛,他西炎玱玹只是身无寸功、也没有爵位在身的王孙而已,而我们安王殿下是陛下亲封的王,两者如何能相提并论?难道他西炎玱玹还想我和我们安王殿下平起平坐不成?他也配?” “他也配”这三个字一出,玱玹身体微不察僵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一些恼怒之色。 赤水丰隆,“这话恕在下不能赞同……” 阿拾上前一步,“赤水公子就算再想给西炎王孙张目,也当知道君臣有别、尊卑有序。想必西炎王知道了此事,也只会认同这些道理。” 玱玹轻咳,“我们还是先去看望小夭吧!” 阿拾这次遮掩了容貌,给自己画了一个明艳妩媚的妆容一改带酒窝甜妹形象,又故意尖着声音说话。刚露面的时候,要不是凭着熟悉感阿念都差点没认出来。 床上躺着的人外貌是小夭,身上的气息也是对的。阿拾隐约察觉了不对,但这不重要,活着的小夭才能支撑玱玹夺权,才能让他和他王叔们分庭抗礼。 说白了还是玱玹太不给力,到现在还是主要吃涂山家的老本,后继势力光有赤水丰隆兄妹认可不够,还要得到他们背后的家族支持才行。 长相思—皓翎思32 姐妹俩装模作样看过小夭过后,又开始继续朝玱玹发难。 阿念冷着脸,“你是怎么照顾她的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玱玹低头认错,“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小夭。” 赤水丰隆这会儿不说话了,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两人对玱玹没有任何好感,就像是来找茬的一样。 阿拾又建议道:“殿下,我们一定不能姑息凶手,不然旁人还以为我们皓翎好欺负。” 阿念眼神犀利,“凶手在哪里?你还不快把凶手交出来?” 玱玹,“我已经给小夭报仇了。” 阿拾嘲讽道:“西炎王孙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凶手是谁?又是什么原因要刺杀我们皓翎的长王姬?一句已经报仇了,就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阿念,“就是,你们要是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难道是心虚了?” 赤水丰隆拧眉开口,“刺杀长王姬的……” 玱玹打断他的话,“人我已经杀了,他们是因为和小夭有口角之争……” 阿拾冷笑,“口角之争?什么样的口角之争,能让他们对一国王姬下杀手?” 阿拾威胁道:“西炎王孙还是尽快把凶手交出来,否则我们只怕要找西炎王要个公道了!” 赤水丰隆,“我可以为玱玹作证,他确实已经为长王姬报仇雪恨了……” 阿拾,“既然赤水公子这么说了,我们家殿下自然要给你这个面子。可是凶手身份是什么,刺杀王姬的原因到底又是什么?” 阿念质问道:“玱玹,你是哑巴了?还是你有意包庇幕后之人?” 玱玹一口咬死就是口角之争,是嫉妒小夭身份尊贵才下的杀手。 阿拾转头建议,“殿下,不如我们把长王姬带回去养伤吧。举一国之力供养,一定能让长王姬安然无恙。” 玱玹,“不行!我会照顾好小夭!” 阿念嫌弃,“照顾?你拿什么照顾?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人都这样了,你还敢说你能照顾好她,你脸真大。” 赤水丰隆出面为玱玹做保,用辰荣族和赤水氏的面子帮玱玹把小夭留下。阿念虽然不知道阿拾真正的用意,但是她说要带小夭回去她直接就不给面子拒绝了。 阿拾拉住她,“殿下,此事容后再议,不如我们先看看长王姬的情况如何。” 赤水丰隆趁机道:“安王殿下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休息一日再说?” 阿拾,“殿下,不如就由赤水公子所言?” 赤水丰隆赶忙留客,阿拾当场下他的脸面既不住赤水家也不住辰荣府。他和玱玹以为纯粹是阿念不待见玱玹的原因,完全没想多了。 阿念,“思思,我们真要把她带回去?” 阿拾看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当然不,我们现在即刻就归兵发西炎。” 阿念惊讶,“啊?为什么?” 阿拾面无表情,“西炎无故刺杀皓翎长王姬还强行将人扣留,挑衅藐视皓翎国威,这难道不足以开战?” 阿念撇嘴,“这岂不是便宜了她,她也配我们皓翎为她大动干戈?” 阿拾,“她的确不配。” 姐妹两个趁着夜色出发,没有惊动任何人。等赶到皓翎边境和蓐收会合的时候,西炎已经被突然出兵的皓翎打了个措手不及连下两城。 蓐收身着银色战甲,“陛下,这么突然发兵是不是太草率了?” 阿拾,“是挺草率的,不过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处,不是吗?” 蓐收先拿了城池,西炎反应过来才理直气壮拿出发难的名目与之对峙。 阿念点头,“可不是,也算皓翎玖瑶还有些用处。” 阿拾微笑,“她当然有用处。那可是我们皓翎的嫡长王姬身份尊贵,怎可容他人轻慢伤害?” 阿拾转头,“蓐收,你草拟一份国书,让西炎把刺杀长王姬的凶手交出来,还有放归我们的长王姬殿下,不然我们皓翎不会退兵。” 蓐收,“是。” 阿拾,“也该让我们的人动起来了,让五王、七王知道辰荣氏和赤水氏已经彻底倒向玱玹了,整个中原大地尽在他掌握。这一次皓翎发兵,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个弄死玱玹的好机会。” 这一次皓翎当然没有举国起兵,留够足以守住城池的兵马就行。阿拾还是不希望和西炎硬打,希望他们内乱消耗实力,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西炎朝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西炎王在场面还算可控。有五王、七王带头大多数臣子都批判了玱玹一番,怪他办事不利惹得皓翎发兵,都同意召他回来问罪。 最后做主的是西炎王,他力保玱玹继续留在中原发展势力。同时还派来使者,表示会给皓翎一个交代,让皓翎撤军归还他们的城池,不然他们西炎也不是好惹的。 一国主君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当然不能示弱,士气落入下风的后果很严重。 蓐收绷着脸,“陛下,太上王来信了。” 阿拾瞥他一眼,“也有你的份?” 蓐收轻咳,“太上王认为陛下出兵的举动太过轻率,会给皓翎带来灭顶之灾。他让臣劝陛下三思而后行,不要因一时之气轻易引发战争祸及无辜。” 阿拾哼笑,“信你不用给我了,你帮我转告他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皓翎我做主。” 蓐收沉默片刻,“嗯……” 阿念不耐烦,“有什么话一起说,别磨磨蹭蹭的。” 蓐收一脸视死如归,“太上王还说,长王姬心肠柔软、性格仁善,不管怎么样……陛下都不应该用她的名义发动战争,这不仅会让她背负骂名,也会让她自责伤心的。” 蓐收深吸一口气,“太上王还说,长王姬的事玱玹自有主张,玱玹已经写信和他说明了前因后果,也给小夭讨回了公道,不用陛下过多操心。” 阿念都气红了脸,“一直让我们尊重爱护姐妹,结果是让我们单方面捧着她?他自己也知道,玱玹和她才是家人,这会儿我们又成外人了?” 阿拾有些好笑意味深长望着蓐收,“你那是实诚。” 皓翎王肯定是让他经过艺术加工后告诉她们,结果他将原话直接说了出来。 蓐收苦着脸,“陛下,臣可不敢对您撒谎。” 阿拾,“阿念别生气了,有什么可生气的?现在整个皓翎都是我们的,他说了不算。” 阿念忿忿不平,“还好你聪明,不然只怕整个皓翎他都要送给那贱人兄妹了!” 蓐收也没为他说话,皓翎王的操作确实挺让人迷惑的。 阿拾,“阿念,你回去陪着父王和母后。” 阿念摇头,“我才不去,父王有什么好陪的?” 阿拾叹气,“我让你回去,是想让你看住他别让他联络朝中的大臣。” 阿念等不及即刻就要出发,可不能让皓翎王吃里扒外,在她看来小夭和玱玹都是外。 蓐收,“陛下,接下来怎么办?” 阿拾,“当然是继续攻城掠地,他们一日不交出凶手,和我们的长王姬殿下,我们就一日不撤兵。” 蓐收,“是,我亲自……” 阿拾拦住了他,“不,你看好大后方,我亲自下场。” 蓐收想尖叫,“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阿拾不认同,“我觉得我比你们都厉害,当然该我打头阵。还有,这不就更有理由向西炎发难了?” 阿拾自卖自夸,“我可真是个爱护姐姐的好妹妹。” 蓐收:“……” 阿拾可没有吹嘘,她本身就天赋优于常人又有外物加持,修为当然是一日千里。 皓翎出师有名又有皓翎王先先士卒,气势空前高涨所到之处毫无败绩。西炎忙不迭派使者谈判想拖住皓翎进攻的脚步,阿拾根本就不管这个。 要谈也可以但不能拖慢他们进军的脚步。阵前谈判免战那更不可能,只要不怕死那就来,阿拾能把使者全都当普通兵卒斩杀。 长相思—皓翎思33 皓翎一开始就占了先机,西炎也不是吃素的,战场上暂时僵持了下来。今天终于来了有分量的使者,西炎梁岳和西炎冉始。 玱玹当然不可能出使,他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一旦被阿拾拿了把柄,那将会万劫不复。 两国正式和谈,西炎愿意将皓翎长王姬送回,为了两国和平可以处置刺杀者的家人。 阿拾却不满意,又是中原氏族的宴会,又是上古献祭阵法,绝对不是一两个人的力量能办到的,分明早有预谋背后有氏族支持。 阿拾提出要让西炎王处置与之相关联,并且找玱玹求过情两个中原氏族。西炎上下又热闹起来,西炎老牌氏族都赞同处置了中原郑氏和樊氏以换取两国和平,好让皓翎归还西炎被攻陷的城池。 在他们看来中原氏族怎么样在和他们无关,除了他们既能瓜分好处,还能挽回国家损失的利益,简直再好不过了。 中原氏族虽远达不到同气连枝的份上,但好歹也是利益共同体。他们团结起来才能和西炎王叫板,高高在上藐视其他任何势力。 这两个氏族要是没了,对于他们的威严无疑是天大的打击。保住他们,不只能提升自己的地位,还能更进一步抢夺大荒利益。 因此中原氏族就好像变成了西炎的忠臣,是主战派,表现出一副为国家和君主抛头颅洒热血的假象。 战争不只是两个国家的战争,还是西炎老牌世家和中原氏族的斗争,更是西炎王和氏族以及臣子的博弈。 总之,事情已经不是皓翎为他们的长王姬讨回公道这么简单了。 对于西炎来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皓翎王刚刚答应停战接收皓翎玖瑶,结果没想到玱玹派人送过来的人是个假货被当场拆穿。 梁岳和冉始看着地上被打回原形的替身傀儡,完全不知所措。于是被愚弄的皓翎王大怒,当场扣押西炎使者,又继续出兵打下了西炎一个城池。 两人作为俘虏整日咒骂坑害他们的玱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卑鄙无耻之人。 西炎王都下令围了两个中原氏族,先要回来他们的城池再说,结果玱玹来了个迷之操作。 西炎王不惧和曾经弱小的皓翎打仗,重要的是师出有名。玱玹的这一波操作让他万众瞩目,西炎王都没办法包庇他,不过也给了他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他出面解决这件事。 玱玹宣称小夭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不宜见外人。本来濒死昏迷的涂山璟强撑着醒了过来,说服其他氏族一起为玱玹做保。 西炎王愿意交出中原郑氏和樊氏给皓翎处置的前提就是皓翎撤兵,这是吃准了皓翎不会轻易放弃现在的大好局面。西炎做出一副卑躬屈膝道歉的样子,皓翎似乎也没了理由继续发难。 阿拾也要西炎把郑氏和樊氏全族压过来再说,怎么处置是她的事,前提也是他们先把人交出来。 这两族向其他中原氏族求助,然而发现他们是孤立无援,辰荣族和赤水氏是西炎的“忠臣”,根本就不可能出面力保他们。其他氏族看辰荣氏这个氏族老大这么做,纷纷选择袖手旁观,明哲保身。 这其中也有玱玹的作用在,他要给自己的妹妹做主,某些氏族也选择了给他面子。 这两个家族选择了反抗在外逃亡,顺带爆出了一个震惊大慌的瓜,皓翎玖瑶是大魔头赤宸的女儿。赤宸的模样再一次重现人间,两个人的画像被反复对比,这一对比不得了了,这俩人的眼睛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样一来他们就占理了,他们为自己的家族报仇又有什么错?整个大荒都在观望这场热闹,在等着皓翎太上王和西炎王族为此给出答复。 玱玹第一个站出来给小夭站台,身后的涂山家、辰荣、赤水等氏族都和他统一战线,为小夭正名。 皓翎急召阿拾回无五神山,皓翎众臣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都坐不住,不约而同都揣测起来这位长王姬的身世。 长相思—皓翎思34 五神山,皓翎两任王者在对峙,谁也不服输互不相让。 皓翎王轻叹,“思思,不管怎么样,小夭都是父王的女儿,是你们的姐姐。” 阿拾冷嗤,“父王事到如今还想粉饰太平?时至今日父王就算不看重血脉亲情,看在皓翎的份上,也是时候该说实话了。” 皓翎王闭了闭眼,“小夭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在父王眼里她就是……” 阿拾,“父王当真是大度!” 皓翎王苦笑,“当初我和阿珩是利益结合,我是钟情于她,可也知道她对我无意另有所爱。当初我需要她的帮助谋求皓翎王位,也只能昧着良心谋求这桩姻缘,我答应过她我们只做表面夫妻实为盟友。” 皓翎王陷入了回忆,“当初阿珩有孕我虽心痛,但为了让阿珩帮忙稳住西炎不对皓翎王发难,我答应帮她隐瞒腹中孩子的身世。” 皓翎王最后总结,“思思,阿珩对父王有恩,没有她就没有父王今日。小夭是她唯一的血脉……” 皓翎王还说小夭不会对皓翎造成影响,为了他和皓翎的颜面,让她坐实小夭皓翎王姬的身份。 阿拾当然是拒绝,“父王想保住小夭,到底是出于道义还是私情?小夭和父王明明相处的时间也不多,没想到有这么深的父女情?” 阿拾嘲讽一笑,“我倒是不知道父王亏欠了西陵珩什么,明明就是各取所需而已,您欠她的可以自己尽管还。可如今涉及国家大事,希望父王不要以一己之私妨碍皓翎。如今皓翎和西炎对峙优势在皓翎,希望父王不要做多余的事。” 阿拾起身告退,“父王,儿臣言尽于此。” 皓翎王铁了心要保小夭,在阿拾上朝的时候出现了,就是要认定小夭皓翎王姬的身世。 阿拾抬手,“来人,将太上王送回承恩宫。父王他都气糊涂了,说的话怎么能做数?” 阿拾随后宣布,已经核实前西炎王姬大将军西陵珩与人苟合意图混淆皓翎血脉,实在罪大恶极不可饶恕,废其皓翎王后之尊位,绝其皓翎宗庙祭祀,将她的灵位从皓翎宗庙中移出遣回西炎。 西陵珩是单方面宣布过和皓翎王解除婚姻,但只要皓翎王没有承认他们就是夫妻。所以当初玱玹和他的仆人老桑才瞧不起她们庶出的身份,认定人家小夭是嫡长王姬天然高她们一等。 这个绿帽子,阿拾一定要强行给皓翎王坐实了,这样她才有理由继续攻打西炎,强占他们的城池不予归还。 西陵珩一开始是为西炎出生入死的将军,王姬大将军是她的美名。现在这么大个奸生女在那里立着皓翎又兵临城下,西陵珩曾经为西炎立下的功勋,已经不足以保住她的身后名。 人都是现实的,西陵珩现在变成了战争的借口,曾经为国捐躯的她已经不足以抵消今日的罪孽,西陵珩骂名满天飞。 皓翎已经拿出了态度,西炎再一次因为这件事沸腾起来。玱玹崩溃的同时,在朝堂上抵住五王、七王的攻势。 西炎玱玹一回国就让他们如临大敌,也是因为西炎先王后嫡系一脉皆战功赫赫,西陵珩为国捐躯更是升华了他们嫡系的存在。玱玹受他父亲先辈们的遗泽,还是有人支持他的。 如今五王、七王巴不得仅剩玱玹为代表的嫡系名声尽毁,主张废了已故西陵珩的尊位,顺便把玱玹也踢出政治中心。 玱玹当然是极力反对,搬出了他父亲和姑母以身殉国的事迹。五王、七王坚定认为功过不能相抵,西陵珩败坏西炎王室的名声,不配拥有西炎王姬的尊荣。也是引起战乱的罪魁祸首,更是万万不能姑息。 玱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姑母故去多年,突然因为陈年往事栽了,没了皓翎王后的尊位不算,连王姬的身份也保不住了。 玱玹恨毒了阿拾,变成了上窜下跳的主战派,他甚至主动请缨带兵抵抗皓翎的进攻。 西炎王最后出面结束了这场闹剧,西陵珩的灵位重归西炎宗庙,以王姬大将军的身份永受西炎子孙后代供奉。 西陵珩确实为他们西炎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他总不能真废了西陵珩的身份,让有功之臣寒心。 于是这场战争继续,毕竟这就是变相认同西陵珩给皓翎王戴绿帽子的行为。 至于小夭双方都没有提到默契略过了,她是一个很好的引战棋子,谁利用得当谁就可以顺利变成正义之师了。 不过阿拾也下旨完善皓翎王氏族谱,皓翎太上王这一脉,嫡长王姬是阿念。西陵珩在故去多年之后,单方面被他们皓翎废除休弃。 玱玹不想让他姑姑受辱,又把西陵珩当初单方面宣布与皓翎王和离的事旧事重提,然而没人搭理他就是了。 他还痴心妄想企图把小夭的身份合理化,想帮她去掉污名,就算是赤宸的女儿也比奸生女的名头好听多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皓翎王有资格休西陵珩,她西陵珩却不能反过来这么做,就算是和离也要得到皓翎王的认可才能成事实。 也怪这个世界还是隐形男尊女卑,男性的特权还是比女性多。就像皓翎王从来没有想过要把王位传给她们姐妹中的任何一个一样,他情愿自己掌权或是找个女婿接手皓翎,也从来没想过要把权柄让给自己的女儿。 还好,他不给阿拾就自己去争去抢。只能说他果然就是走歪路子上位的,足够自私自利,血缘关系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西炎王知道自己仅剩的儿子们是什么德行,还是给了西炎玱玹带兵出征的机会。 阿拾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典型忘恩负义、阴险狡诈的小人一个。果不其然,刺杀她的人一波又一波,还有个重量级人物,那就是相柳。 蓐收完全不理解,“陛下,相柳他怎么会倒向西炎玱玹?” 阿拾摆手,“既然他做了选择,不妨给辰荣义军宣传宣传他们的好军师做了什么,和他们的仇家勾搭上了。” 玱玹能和相柳勾结,阿拾也能和辰荣义军的底层勾结,更能和辰荣军首领洪江面谈。 可惜他不愿意倒向皓翎,阿拾其实只愿意他们做下属,也尝试过画大饼帮他们复国。 洪江也不是傻子,他只是辰荣的将军而非王族血脉,真要动了这个心思,不是成为炮灰就是落到辰荣氏手里任人驱使,对他来说不划算,还不如安于现状。 相柳守护辰荣军多年已经让大部分人归心,出了这种事他处境又有变化了,辰荣军里又有了别的声音。 洪江和阿拾已经达成一致,她不计较相柳刺杀她,更不会以此为借口对他们用兵,但是他们要在西炎和皓翎全方面交战的时候出兵策应。 阿拾还见到了相柳,有洪江在他没有说谎话,他和西炎玱玹已经达成同盟,他为玱玹做事是为了让辰荣军未来有个栖息之地。 洪江当场就黑了脸,阿拾却直接拆穿他,他没有说谎但也没有全说实话。 阿拾,“栖息之地?一个储君之名都没有的王孙,有资格给一片宜居之地?我看军师这么做,难道是为了玖瑶?那倒真是情深义重。” 相柳面无表情,“不关皓翎王的事。” 阿拾轻笑,“你大可放心,有父王在我不会为难她。如果军师愿意为本王效力,我可以给她一个容身之地,甚至给她爵位,如何?” 洪江接话,“皓翎王大度,老夫在这里为那小丫头谢过你了。” 阿拾,“客气了,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了,那本王就告辞了。” 洪江起身相送,阿拾拒绝了,“不必了,只要将军信守承诺就好。” 长相思—皓翎思35 相柳按耐不住追了出来,“你真的愿意放小夭?” 阿拾活动了一下脖颈,转头突然偷袭,相柳被打了个正着。 他眼睛变成红色冒着凶狠的光芒,“你找死!” 阿拾冷冷道:“怎么,你刺杀我,洪江愿意帮你也是帮辰荣军同我消弭恩怨,这只是我还你的一点利息罢了。” 相柳强忍住了想还手的冲动,抹干净嘴角的血迹,“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阿拾挑眉,“那我也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和玱玹勾结和我作对,我一定会让你尝到什么是众叛亲离,痛失所爱,不得好死。” 相柳冷哼,“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管。” 阿拾看了一眼这个桀骜不驯的大妖,他确实欠教训。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给相柳表演了一个什么是人多势众,用上针对他的琐灵大阵将其打成重伤。 阿拾冷眼看他,“你该庆幸还好本王和洪江已经达成协议,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她有些好奇,“以你的实力不该这样……听说你有九条命是真的?你这九条命除了自己用,还能救人?” 相柳雪白的衣衫被血水染红,狼狈靠着树站立,不回答她任何问题。 阿拾嘲讽道:“呵,就这点本事?” 有了辰荣军的支持,西炎被打得节节败退,很快皓翎又迎来了激烈的反扑。 蓐收也有些发愁,“陛下,西炎有涂山家做后盾不缺粮饷,如果无法速战速决,再拖下去与我们不利……” 阿拾掀翻了桌子杀意汹涌,“好个涂山家!” 阿拾,“涂山篌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有我们帮他这么久了,还不能除掉涂山璟?” 蓐收叹气,“他确实没用,涂山璟不能死在我们手里,否则真和涂山家结死仇了。” 阿拾嘲讽一笑,“蓐收,你想太多了。涂山家是世家大族,只要不伤害到他们的根本利益,死个家主而已,只要给出足够的好处,也只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所至还能帮忙粉饰太平。” 蓐收迟疑,“那,我们要派人暗杀他吗?” 阿拾闭了闭眼,“罢了,涂山篌早就和西炎王室勾结,涂山璟死不死对西炎影响都不大。” 蓐收叹气,“陛下,依臣之见如果不能能迅速取胜,不如和谈撤兵。” 阿拾颔首,“我知道了,再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就让西炎国割地赔款。” 接下来的战场阿拾对玱玹,蓐收对赤水丰隆。玱玹手段狡诈狠辣,正面战场上打不赢,就搞策反刺杀。 禺疆出自皓翎羲和部,曾经参加过赤水秋赛,被称为“大荒第一高手”,虽然这个称号权威性不大,但确实证明他有些实力在身上。 被抓了之后,还信誓旦旦说他早已经脱羲和部,所做的一切和旁人无关,都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蓐收面色变幻不定,“你曾经刺杀过玱玹,为什么倒戈相向?” 禺疆认命了一样,“我曾经以为刺杀玱玹是为兄报仇,可后来才发现是我兄长罪有应得。玱玹王孙仁义,并没有因为我的多次冒犯而降罪于我,反而留我性命……” 被玱玹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阿拾嘲讽一笑,“罪有应得?你兄长为了高官厚禄为西炎王室效命,手段残忍狠辣确实罪有应得。可他做的这些,难道不是西炎王默许的?玱玹回国就拿他的命平民愤,给玱玹立威望,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你这个蠢货!” 西炎的政治需求需要一位酷吏,他兄长玄庭想要走捷径迅速立足于朝堂,双方一拍即合,不过是一场权位交换而已。 阿拾冷笑,“或许你不是不懂,你就是太懂了,所以也倒向玱玹?” 阿拾也不想听他狡辩,“皓翎羲和部禺疆叛国赐千刀万剐之刑,其父族母族血脉近亲皆赐死。” 禺疆挣扎着大喊,“陛下,是我一人之过和我的家人无关……” 没有人搭理他,被堵了嘴巴拉下去当着众人的面刑行。被皓翎兵卒骂叛国贼的时候,他幡然醒悟了。又或者禺疆因为酷刑,他泪流不止,可惜他已经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了。 蓐收,“陛下……” 阿拾叹息,“蓐收,羲和部这次出了多少人?有多少人为将?又有多少人进入军营为孤效力,为国征战?” 蓐收哑口无言,阿拾给了他很高的权柄,就算她不在他一个人也能号令全军。自家军队的底细,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阿拾,“青龙部青壮几乎全员皆兵,白虎部也不差……你说羲和部是不是也像禺疆一样想叛……” 蓐收看懂了她眼里的杀意,“陛下,大敌当前不可内耗!” 阿拾浅笑,“好啊,就听你的,等孤班师回朝再同他们计较也不迟。” 蓐收整个人身形不稳,“陛下英明。” 玱玹在战场上稍稍获利,却损失了一个左膀右臂赤水丰隆。蓐收不理解,他战胜了赤水丰隆,阿拾偏偏要再进一步俘虏了他。 赤水丰隆其实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杀又不能杀,又不能换取多少好处,抓他是白费力气。 主要是他身后的势力,谁杀他就是结死丑,会迎来赤水氏、辰荣氏还有西炎的剧烈反扑,他们会因为赤水丰隆的死同心同德。 赤水丰隆活着,辰荣氏和赤水氏为了向西炎王室表忠心,必然不会让西炎舍去太大的利益同皓翎换取这个俘虏。 阿拾没有同蓐收解释太多,只是让他召集中将继续商量当前的局面。 西炎灭了辰荣国之后领土至少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了一倍之多,现在皓翎算起来差不多拿下了他们的半壁江山。西炎还没到伤筋动骨的时候,但是皓翎若要再进一步,就没那么容易了。 涂山家又摆明了立场要支持西炎,还有富裕的中原氏族也站西炎,西炎经得起折腾。 大家达成一致,现在可以和西炎和谈了。阿拾也这么想,顺便让人运粮草轮流犒赏军队。 阿拾,“蓐收,到时候也别忘了让孤的赤水美人也一起来见见世面。” 将领甲,“陛下,不知道这位赤水美人是?” 阿拾大方一笑,“赤水氏丰隆,勇武俊美,孤甚悦之。” “哈哈!” 所有人都懂了,大帐里一片欢声笑语。谁说女子不如男?现在敌方将领照样得给他们家陛下做妾,可不是振奋人心的好事? 蓐收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等众人离开之后。他问:“陛下,这是要用离间之计?只怕作用不大,赤水氏和辰荣氏不会倒向我们,最多在战场上少使力。” 阿拾摇头,“离间计,时间长了未必不能成功。就算不能因此得到那两个氏族的支持,也会让他们和西炎王生嫌隙,迟早离心离德。” 阿拾瞥了他一眼,“再说了,要和谈他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借口吗?” 蓐收点头,“陛下心悦赤水美人,看在他的份上不愿意和他的家族兵戈相向……” 蓐收有点说不下去,“嗯……陛下若是和赤水美人育有子嗣,赤水氏和辰荣氏迟早倒戈。” 阿拾翻白眼,“呵,他也配?要是他能怀孕生子,倒也不是不能生一个。” 蓐收张了张嘴,强行扯出一个笑容,“陛下言之有理。” 赤水丰隆被囚禁在设有阵法的营帐当中,自身还被锁了修为和灵力坐立难安,没人接见和搭理他,更加剧了他的心理压力。 赤水丰隆被抓,对面的玱玹顶着压力休战,不断派使者过来想赎回赤水丰隆。 阿拾全都置之不理,让人给赤水丰隆送了一套红色的华服,又让早先被扣押的梁岳和冉始以西炎王族的身份参加宴会。 侍从,“赤水美人请!” 赤水丰隆一脸茫然,在他想按照礼节行礼的时候,上首的阿拾突然缓步而来拉住他的手。 赤水丰隆一身红色华服衬得他身长玉立,明眸皓齿,俊眉修目,不愧是两大氏族教养的青年才俊。 他眉头紧蹙,“皓翎陛下……”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他哑巴了。阿拾对他一笑,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带上了王座之侧。 赤水丰隆浑身刺挠,这是他能坐的位置?然而他不止被锁了灵力,好像还被毒哑了。 阿拾像摸什么宠物一样,拍了拍他的头,扣着他的脖颈抚摸他的脸,笑吟吟向众人介绍赤水丰隆这个她新得的美人。 赤水丰隆脸色涨得通红,恼意大过了羞意,想挣脱她的桎梏,然而完全没有作用,旁人看来就像打情骂俏。 梁岳和冉始完全没接受到赤水丰隆的求救信号,满心满意只有解脱了的庆幸,两国和谈他们作为使者也能回家去了。 他们被扣留的这段时间,吃得差就算了还要被罚干苦力。他们堂堂西炎王孙,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宴会快要结束之时,赤水丰隆被人送到皓翎王帐,他整个人又惊又怕又难堪,生怕皓翎王真宠幸他。 长相思—皓翎思36 蓐收苦着脸跟着阿拾回王帐,“陛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阿拾转头,“大晚上的,还能有什么吩咐?当然是休息了。” 蓐收环抱住自己,“陛陛下,这不太好吧?” 阿拾,“嗯?什么不太好?” 蓐收笑容难看,“陛下不是召见了赤水美人?” 阿拾自己掀开帘子进门,赤水丰隆蹦哒起身躲到最远的地方,“你来干什么?” 赤水丰隆惊喜,“我能说话了?” 阿拾轻笑,“你以为我真把你毒哑了?” 赤水丰隆稍微镇定了一些,“皓翎陛下,你想怎么样?我是不会投降的!” 阿拾没有回应他的宣誓,不紧不慢坐下,蓐收很有眼力赶紧给她倒茶。 赤水丰隆一脸坚定,“忠臣不侍二主……” 阿拾抬起手腕,“孤不缺忠臣,但是缺个侍奉在侧的美人,你就很好。” 赤水丰隆拳头攥紧怒目圆睁,有点被羞辱到了。他大吼,“你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阿拾笑容灿烂,“好啊,蓐收你明日就去传,赤水美人深得皓翎王喜爱,皓翎王日日宠幸。” 赤水丰隆气红了脸,“你卑鄙!” 蓐收觉得他该走了,不适合留下来打扰她的好事,在他看来阿拾是皓翎王,这个美人也没什么大事。再说了,这个美人作用不小,是该得几分宠爱。 阿拾打了个哈气,“蓐收,你在这里帮我看好他,务必要把谣言做实。” 蓐收睁大了眼睛,“我?我在这里看着他?那陛下去哪里?” 阿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歇息了。” 蓐收认命留在王帐之中和不服气赤水丰隆大眼瞪小眼。 两国和谈之后,阿拾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扫除叛徒,羲和部各种狡辩没有叛国。可君王都认定了的事情,没人没眼色敢站出来反对。 羲和部恶名昭著,在皓翎王已经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阿拾自认是仁慈的君王,当然没有赶尽杀绝,只修剪枝干有投敌倾向的都杀了。羲和部元气大伤,沦落为下九流氏族,无法再和其余皓翎三部相提并论。 羲和部对于皓翎来说有没有都一样,这些年并为皓翎出多少力,反倒为西炎出了一些人才。 当初两国友好相处,他们的地位当然是水涨船高,现如今两国征战当然得把这些立场不坚定的分子拉出来献祭。 阿拾又重开辟选拔人才通道,在这里人人平等,不再看家世。有皓翎王打下的好基础,还有差不多被赶尽杀绝羲和部做先例,没人敢反对她下达的政令。 皓翎这边蓬勃发展呈一片欣欣向荣之势,积极治理打下来的土地。西炎那边陷入了内斗争权,西炎王想靠自己的威势,快刀斩乱麻结束西炎的乱局。 可两国的战争让他的威信大幅下降,加上玱玹在这场战争中没起到什么正面作用,西炎朝野再也不是他的一言堂,又陷入了平衡朝堂、踌躇不前的困境。 相当于多年来的努力又化为泡沫,但他老了不能再通过娶妃纳妾平衡各方势力,只能在朝堂上和诸臣博弈。 玱玹已经被困在中原,暂时还没有一飞冲天的机遇。在加上赤水丰隆成了皓翎王的宠妃,让赤水氏和辰荣氏对他冷淡了一些。特别是赤水氏,他们家少主都没了,还能为玱玹尽心尽力? 毕竟赤水丰隆是两族势力的结晶,假如真的和皓翎王生个孩子,那么可比辰荣馨悦和玱玹的孩子含金量大的多了,毕竟这个世界还是父权社会,大多还是认同男性的血脉为继承人。 玱玹这边只能热情起来,经常主动和这两个氏族的掌权人物走动。同时他对辰荣馨悦上心了许多,还会主动给人家准备小惊喜。 辰荣馨悦对他态度如常,毕竟她是喜欢玱玹不错,可更喜欢的是权势和地位。现在玱玹前途未卜,她自然不会太对他热络。 洪江那边也得到了皓翎的粮草资助,自然坚定地和曾经的灭国仇人保持距离,甚至收了相柳的部分权力。 洪江是个聪明人,谁给的土地都不如自己打下来的好,他们实力越强他们日子越好过,巴不得两国再打起来,这样就没人针对他们了。 辰荣馨悦觉得玱玹王孙的身份还是配不上她,任凭玱玹再怎么花言巧语,她都不为所动。 玱玹又气又恨,但是形势比人强,他还是装出一副对辰荣馨悦一往情深的模样,根本就不敢甩脸子。 这时候涂山璟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在他的游说下,玱玹差不多娶遍中原氏族还有西炎老牌势力家的女儿,全都是侧室,正室之位空缺了出来。 据说是涂山璟在其中斡旋,虽然暂时不是正妻,日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更何况若是玱玹登上西炎王位,那么她们日后的孩子,未尝不可以一争。 准确的来说就是涂山璟在给他们画大饼,王后之位还有日后的西炎王位都是鱼饵。 蓐收不感叹涂山璟智者多妖,心机谋略都不俗。 阿拾嫌弃,“看着风光霁月,实则就是有一副好皮囊唬唬世人罢了,比玱玹还要下贱!” 阿念点头,“就是,那些女孩子们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全给玱玹做妾去了?” 阿拾也不可怜那些女子,她们和她们的家族是利益共同体,绝大多数都会认同家族的做法,并且为之奋斗以家族荣耀为先。 玱玹容还身份不显依旧是西炎王众多王孙之一,但是他的侧妻们相信他的潜力,因此他的后宅也很热闹。 玱玹很需要她们的家族助力,因此根本不敢给任何一个侧妻甩脸子,总是温润儒雅温柔待人。 玱玹整个人都割裂起来,经常在自己的书房里发疯,特别怀念小夭,在她面前他根本就不用任何伪装,活的这么辛苦。 一时之间玱玹对小夭又情根深种了起来,私底下养了几个和小夭有些相像的女子。 他的侧妻中也有和小夭相似的,他对人家也更多了几分“真心的”宠爱,但是根本不敢和人家玩替身这一套。 只能把小夭深深埋在心中,也只有和他自己养的女子们玩这一套,全都睡了一遍甚至比和他的侧妻们睡的时候更卖力。 除了在侧妻们眼前表现,辰荣馨悦这边他也没落下,时常上门献殷勤还要忍受辰荣馨悦嫉妒之心,对他大发脾气,他也只能哄。 不得不说,玱玹和他的祖父西炎王一样很有吃软饭的天赋,至少在他的百般体贴下,他的侧妻们多少对他有些真心。 蓐收看玱玹那边过得红红火火火,过几年可能孩子都能生一堆了。也忍不住谏言,“陛下,不如也选几位美人……” 阿拾一直盯着他,蓐收感觉大事不妙,抖了抖后退一些,“陛下,我刚刚得到消息西炎王和玱玹达成一致,若是玱玹能和辰荣馨悦订下婚约便传王位给他。” 阿拾颔首,“迟早的事,不过玱玹都娶了这么多女人,也该值一个西炎王位了。” 阿拾忍不住笑,“西炎王让玱玹娶辰荣馨悦,无非是想让玱玹有一个能压住所有氏族女子的妻子,让他借力打力减轻氏族对他的桎梏。只要他操作得当,能让氏族互相倾压,最后他渔翁得利。呵呵,真是老狐狸一个。” 蓐收欲言又止,阿拾给了他一个你装什么的眼神。 蓐收轻叹,“陛下,那位和太上王联系上了。” 阿拾眼神犀利,“哦,皓翎玖瑶?不对应该是西陵玖瑶才对,她想干什么?” 蓐收长长叹气,“大概是想让太上王钳制住陛下,让陛下不对西炎继续用兵。还有……想陛下放归赤水丰隆。” 阿拾不语,被两人念叨的皓翎王传信要摆家宴。 阿拾随手丢了手中的折子,“走吧,孤也好久没有见父王了。” 蓐收跟上,“陛下,既然是家宴臣就不用去了吧?” 阿拾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我心里,蓐收表兄一直都是家人。” 蓐收稍微有些感动,“陛下……” 阿拾,“对了,别忘了叫上我的赤水美人。” 阿拾想了想,“还有,让阿念也带上她的家眷。” 蓐收认命去传信,刚才的感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什么活都是他干,他也是会累的。 阿拾溜溜哒哒转了一圈,在皓翎王住处的门口和阿念会合。阿念也没有成婚,但身边也不缺美人相伴,现在身边就跟着两个风采各异、容貌俊秀的年轻人,都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那一款。 阿念喜欢的类型既要有能力又要居家,会做饭更会讨好她。这俩人能长期在她身边,看来也是有些能力的。 皓翎王看见阿念身侧的两人时,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一下。他本身就是真爱的支持者,比较倾向于一夫一妻制,有点看不惯阿念的“花心”。 静安太上王后看到两个女儿,笑盈盈招呼她们快坐下,是纯粹的高兴和欣喜。而不是像皓翎王一样看似和蔼,也用了审视的目光打量两个女儿。 一家人其乐融融,酒过三巡,皓翎王看向赤水丰隆,“赤水公子……” 阿拾打断了他的话,“父王,这里只有赤水美人。” 长相思—皓翎思37 阿拾打断了他的话,“父王,这里只有赤水美人。” 皓翎王顿住,一时间脸色不是很好看。阿念像是撒娇一样,“父王,这里哪有什么赤水公子?赤水丰隆入皓翎王宫也有一些年头了,您怎么还不认可人家?他可是思思的爱妃,思思可喜欢他了。您要是不认可他,思思可是会伤心的。” 皓翎王含笑,“你啊,就会胡闹。赤水公子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在皓翎王宫做一皆妃妾,实在是委屈了。” 阿拾自饮自酌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皓翎王继续道:“思思,赤水公子是赤水氏和辰荣族倾尽心力培养的顶梁柱,你不该对他如此轻慢……” 皓翎王语重心长劝说阿拾,什么辰荣氏的后代她应该尊重,赤水氏和辰荣氏要是因此对皓翎发难,对皓翎绝对不是好事。更何况两国已经和谈,皓翎也应该拿出诚意,放回西炎重臣之子。 蓐收面色微变,皓翎王以什么目的说出这种话很值得商榷,他以为他知道皓翎王的为人,没想到今天还能突破下限。 身为一国之君,为了一个私生女还不是他的私生女吃里扒外,葬送自家的祖宗基业和黎民百姓,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蓐收低头有些无力,皓翎王的作为已经算是投敌了,这算什么? 蓐收也曾得到皓翎王的为臣教导,是他他怎么做一个忠臣良将,可如今他居然自毁长城,因为私情挖自家的墙角。蓐收是痛心的,他曾经忠于的君主,变成了这种不自私自利的货色,他彻底失望。 他不会不知道赤水丰隆被强留皓翎王宫的重要政治意义,可如今他却冠冕堂皇要放归赤水丰隆,何其可笑? 阿念,“父王,你不必多说。赤水丰隆是思思的妃妾,如何能随便放回去?” 皓翎王脸色严肃,“阿念,这不是你胡闹的时候,父王都是为了皓翎好。若是大荒世家知道皓翎如此轻慢中原氏族之首,会如何看待皓翎?世家大族拥有的力量不是你们简单可以想象得到的,他们团结起来甚至亡国灭种!” 阿拾嗤笑,“所以啊,曾经的辰荣国,就是因为辰荣世家自私自利毫无忠君爱国之心,为了保全实力所以就带头投降了,难道不是吗?辰荣国灭亡之后,他们又打着故国的名号盘踞中原和西炎王室对峙,其实只是为了用这个借口统治中原大地罢了,何其恶心!” 阿拾眼神冰冷,“可见世家大族误国误民、贻害无穷,父王如今无话可说了,所以拿这套说辞来糊弄我?” 皓翎王呼吸急促拍打着胸口,“思思,父王自始至终都是为了皓翎……” 阿拾冷声打断他的话,“如果是为了皓翎,那你就乖乖过你的田园生活,别整天和外人勾勾搭搭算计孤!” 静安太上王后叹气:思思,别这么说你父王。 阿拾摆手,“算了,今日家宴,我们就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 赤水丰隆眼神黯淡了下来,他还以为有机会回去了。 家宴临近尾声,阿拾故意道:“父王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孤再三思索,决定还是晋赤水丰隆为妃。” 阿念捧哏,“可不是,赤水氏出身大族,一个美人的位份岂不是太委屈了他,当居妃位才是。” 蓐收,“陛下英明。” 阿念的两个男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喊道:“陛下英明!” 皓翎王丢了面子,面色不好自己起身甩袖离开,静安太上王后起身就要跟上。 阿拾拦住了她,“母后,阿念这段时间可想你了,不如母后出宫陪陪阿念?” 阿念赶忙撒娇,“母后,随我回王府住一段时间吧。” 阿拾,“阿念,你带母后好好看一看我们皓翎的风光。” 静安太上王后喜欢清静吗?那是从前她心知自己的身份还有容貌,出去只会被人探究惹来麻烦,带给女儿们不好的影响,只能安居一隅。 人间烟火,在她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也应该是想看看的。 至于皓翎王不用管他,他正忙着和他差点死掉的“好女儿”小夭联络感情,让他瞎忙活去吧。 赤水丰隆被琐了灵力,长期住在皓翎王宫中都快疯了。只能在皓翎王宫活动,宫人们除了日常需求,根本就不会和他搭话。 赤水丰隆忍不住主动求见,“求陛下放我回家,陛下想要什么大可提出来,只要我们赤水家出得起。” 阿拾给了他一封信,“回家?可赤水家已经把你给我,你说我怎么能放你回去?” 赤水丰隆呼吸急促,“不可能!” 阿拾单手托腮,“哈哈,难道这还不明显?你每次报平安的家书,赤水家都有回让你好好侍奉皓翎陛下,难道不是吗?他们早就把你给我了,甚至是做妾,他们也愿意。” 赤水丰隆不可置信,“不可能,这只是权宜之计,场面话而已,不是真的!他们早就来信要接我回去,是你一直都不愿意。” 阿拾嗤笑,“难道你还不明白?如今西炎势弱,和皓翎联姻是他们更划算的选择。西炎王那边已经定了你妹妹做下一任王后,就是不想让辰荣族和赤水氏偏向皓翎。” 阿拾,“所以你该感谢孤把你留下,这样你妹妹辰荣馨悦嫁给谁,谁就是下一任西炎王,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赤水丰隆,“我……” 阿拾摆手,“不如,你写信给你妹妹,让她从西炎王族选一个心上人,我们就看看他是不是下一任西炎王如何?” 赤水丰隆整个人备受打击,连拆家书都没那么积极了,浑浑噩噩回到自己的宫殿。 蓐收不理解,“陛下,纳赤水丰隆是一笔划算的买卖。陛下若是上些心,赤水丰隆未必不会妥协。” 赤水丰隆家世出众可以带来不少助力,人又长得俊美还洁身自好,睡他不吃亏。 阿拾哼道:“我又不是玱玹,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蓐收还想再劝,阿拾直勾勾盯着他,“我之所以没真正接纳他,是因为对他没什么感情。如果是你……” 蓐收慌张了一瞬,果断找借口退走,他可不太想过上日夜无休的生活。白天兢兢业业做臣子,晚上还要陪大王睡,他太吃亏了。 长相思—皓翎思38 玱玹那边自觉离王位只有一步之遥,还是想给小夭洗脱一些污名。于是让她和皓翎王联络加深父女之情的同时,还让她编撰医书,等他上位之后,帮她传扬天下。 很可惜阿拾早就预备着有这一出,她前些年就召集皓翎医者编撰医学著作。毕竟小夭这个天命之女擅长医术,她也不能不防备。 西炎那边阿拾已经和五王联系上了,派了不少卧底帮他争权夺位,集皓翎君臣之智,五王干了几件漂亮事,又积攒了不少威望,是西炎储君的热门人选。 卧底们绞尽脑汁给他造势,让他直接威逼西炎王禅位于他。可这人就是死脑筋,非要名正言顺。 就算告诉他西炎玱玹已经和辰荣军勾结上了,他也一副不慌不忙,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 怪不得西炎玱传孙不传子,就这种蠢货登上了王位,也只能是被别人玩得团团转的货色。 谋士们帮他分析利弊,西炎玱玹领兵对抗过皓翎,手里有兵权对他们不利,又娶了众多氏族之女,势力不可同日而语。 五王一心一意认定西炎王意属于他,殊不知若是真的有意传位给他,早把他立为储君了,还有西炎玱玹什么事? 眼看玱玹要和辰荣馨悦定下婚约,阿拾直接派兵伪装成五王的部下助力他夺位。卧底们说服五王心腹,带着兵直接打进了西炎王宫,本以为胜利在望。 结果五王这个拖后腿的被西炎王一吓,直接跪地认错,大好的局面就这么废了。五王带着人出宫又有些反悔了,西炎王已经有了防备没这么容易再次得逞。 阿拾派去的卧底又把西炎王召回玱玹的消息传开,又听心腹们说西炎王轻轻放过他只是权宜之计,等玱玹回来就是他的死期,五王顿时觉得不反不行了。 当场又来了勇气折身打回去,然而已经失了先机,成功来之不易,再来一次根本就不可能。 卧底们趁乱杀了五王的一些心腹,弄死五王这个废物,冒充他的心腹簇拥七王带着兵马跑了。 七王一看他兄长都被杀了,也不信西炎王会放过他的鬼话,直接起兵造反。玱玹一回来就面临这个乱局,西炎王匆匆传位给他,又给他向辰荣氏下聘求娶辰荣馨悦。 辰荣氏反而踌躇了下来,没有匆匆将辰荣馨悦嫁给玱玹,意思是等平定七王之乱再说。在玱玹看来就是拖延之计,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转头又用心挑选礼物,写了一封情书给辰荣馨悦。辰荣馨悦被讨好到了,为他游说辰荣氏和赤水氏给玱玹出人出力。 辰荣氏和辰荣馨悦荣辱与共,选择了帮忙。赤水氏有些摇摆不定,毕竟西炎目前来说是风雨飘渺,皓翎那边相对安稳且力量更强。 而且他们赤水族的少主是宠妃,最近又升位份了。若是日后能和皓翎王育有一子,他们赤水氏可就是外戚了,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这其中的利益比辰荣馨悦带来的大得多了。 更何况辰荣馨悦虽然也是他们赤水族的子嗣,可她姓辰荣不姓赤水,该偏向谁不言而喻。 玱玹当然也看出了赤水氏的犹豫,他也采取了行动,又求娶了赤水氏的女子,以谋求赤水氏的支持。 辰荣馨悦知道之后气炸了,在她看来这就是赤水氏和玱玹想背弃她的信号。大局为重,她不能怎么样,只能整天上门折磨那个玱玹求娶的女子。 玱玹装聋作哑当不知道,他求的是赤水氏的势力,又不是真喜欢那个赤水氏的女子。赤水氏也没帮那女子伸张正义,只让她隐忍。同时对辰荣馨悦也有了意见,觉得她小肚鸡肠不顾及同族之情,只怕日后很难为赤水氏争取利益,因此私底下加倍对那女子好。 西炎王在七王造反之初,不是没想过用君父的名义压着他罢兵投降。七王身边“人才辈出”,不管出于什么缘由,都只能继续下去。 反正乱臣贼子的名头早就坐实了,投降也不会有好下场,如争一争再说。七王被阿拾派去的人,所说的“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思想完全忽悠了,一门心思造反。 有阿拾精神和思想上的扶持,还有实际意义上的兵马粮草资助,七王和西炎朝堂僵持住了,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阿拾这个时候频繁联系辰荣氏,现在复国的机会来,难道他们就不想重新恢复王族的身份? 辰荣氏的主事人辰荣熠也不傻,他名义上是中原氏族的老大,可是那是利益共同体的前提下,他才是中原氏族的代表人物。 中原氏族自保是第一要义,根本就不会追随他复什么国,除非他有必胜的把握和实力,中原氏族才会倒向他。 西炎王这些年来一直压制辰荣氏,他没有造反的实力。尽管阿拾说了会派兵相助,他也没选择举兵造反,反而是选择了更保守的做法。 他如果真的造反,那才真是如了阿拾的意,西炎大乱皓翎一定会坐收渔翁之利,立刻派兵攻打西炎,到时候说不定连他们辰荣氏也一块收拾了。 中原和西炎才是更适合他们氏族生长的地方,皓翎大世家没几个,前任和现任皓翎王都不会容忍世家做大。 辰荣熠为了获取玱玹的信任,以尽孝为名把辰荣馨悦送去了西炎王宫陪伴玱玹的祖父。 辰荣馨悦有些破防又气又恨,她现在还只是玱玹的未婚妻,并不是玱玹的王后。 加之玱玹对赤水氏不是很满意,她在西炎王宫很少和玱玹见面,玱玹的妃子们最会见风使舵,某些妃子或多或少给她使小绊子。 在有心人的撺掇下,有不怎么聪明的妃子直接对辰荣馨悦贴脸开大,让她行君臣之礼。她还不是王后,只是王上的未婚妻,现在还算是臣子,就是要对玱玹的妃子行礼。 辰荣馨悦被强压着行了礼,玱玹还没给她做主,当场气得眼泪汪汪扭头跑回寝宫,主动联系上了皓翎的眼线。 玱玹也是一时之气,辰荣馨悦为难过小夭,所以他故意配合妃妾下辰荣馨悦的脸面,还犟着不肯找辰荣馨悦道歉。 辰荣馨悦还知道玱玹对小夭的龌蹉心思,又被玱玹后宫妃子为难,她彻底梦回做质子的艰难时候。在眼线们的撺掇下,决定出卖玱玹求一份属于她的尊荣。 长相思—皓翎思39 辰荣熠不愿意反抗西炎政权,洪江却很乐意趁西炎内乱多搞些好处,果断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对西炎发兵。 玱玹忙得焦头烂额,不只要在后宫卖身讨好,还要在朝堂上周旋,还不忘挽回辰荣馨悦。他姿态一低,反而更引起辰荣馨悦对西炎国不行了的怀疑,更加坚定倒向皓翎的想法。 她已经做过一回亡国质子,可不想再一次做亡国之君的王后。反正她哥哥可是皓翎王的宠妃,她这个妹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过的太差,于是更加和皓翎的眼线来往密切。 比玱玹更忙的是小夭,不断写信给皓翎王加深父女情谊。还要为玱玹拴住已经有妻有子的涂山璟,让他继续为玱玹效力,哪怕是她对涂山璟已经失望透顶,单方面斩断情思。 可是还是要和他保持联系,让他顶住涂山家的压力,继续和玱玹为伍。相柳这边也不能放松要为玱玹笼络他,他这样的高端战力和领导型军事人才,正是玱玹所急需的。 就导致了相柳也很忙,不只要作为辰荣军师跟着洪江攻城掠地,又要无缝切换成防风邶给玱玹打仗。 相柳的缺席,辰荣军有眼睛的自然看得见,洪江也对这个义子起了疑心。但他又没做危害辰荣军的事,洪江选择隐忍不发,因为辰荣军也很需要相柳这种人才。 皓翎王、涂山璟、相柳除这三个人物之外,赤水氏默认的新少主热门人选,也是小夭需要用美色重点讨好的对象。 只因为玱玹自己发现了,只娶辰荣馨悦还有一个赤水氏的旁系女子,无法将赤水氏完全绑在他的战船上。 赤水氏隐形新少主赤水田,也是个聪明人。他是对小夭的绝世美貌心动,可也知道娶一个奸生女对他毫无助力。 他可不像赤水丰隆一样有远大的理想,立志建功立业名扬天下。他就一个想法,那就顺顺利利继承这个赤水氏这个庞大的家族。 赤水氏家主地位也不低了,没看西炎国君玱玹都要给三分面子,还要求娶他们家族的女儿变相讨好拉拢。 没有西炎王姬大将军和皓翎王之女的光环笼罩,小夭就是一个身世有污点的绝色女子,实在不值得让人另眼相看。 赤水氏热门少主人选赤水田用审视的目光看小夭接近他的行为,很快就洞悉了她的目的,并且还发现她也吊着其他男子,最明显的就是涂山氏的涂山璟。 每次这位西陵玖瑶出现在哪里,这位涂山族长后脚就会现身。这一点能被赤水田发现,还是因为涂山璟和赤水丰隆是好兄弟的关系。他天然防备涂山璟,生怕这位涂山族长日后助力赤水丰隆回归,和他抢赤水氏族长的身份。 赤水田想通过和小夭保持距离的做法,获取这位涂山族长的支持。涂山璟在氏族中地位不低,如果有他帮忙说话,赤水田少主的名分一定能定下来。 赤水田同涂山璟开诚布公谈过,可涂山璟知道玱玹兄妹的目的,怎么可能主动打破他们的计划,直接选择了装傻。 赤水田算是明白了,涂山璟伙同玱玹兄妹把他当成傻子耍着玩。更气涂山璟的行为,大家都是氏族还有姻亲关系在,本该守望相助,结果他帮着王室算计氏族,简直就是吃里扒外。 赤水田一不做二不休,反过来钓着小夭占她便宜,对她又搂又抱又亲,还想往床上带。 小夭怎么可能真想嫁给他,只是想哄着赤水田定下婚约,让他代替赤水丰隆坐稳少主的位置,然后带领赤水氏为玱玹效力。 赤水田的想法就是少主的位子他想要,小夭的便宜也想占。但是不太想娶小夭为妻,为玱玹出力一事也另说。 西炎乱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定,玱玹这个西炎王的含金量大大降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灭了。 赤水田更想娶的是辰荣氏的女子,这样不只巩固两族的联盟,让两族继续同气连枝下去,还能得到辰荣熠的支持,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他可惜辰荣馨悦虽然姓辰荣,但到底是他们赤水氏的孩子。不然娶了她,等日后他们生了孩子,既能继承赤水氏,又能得辰荣氏,简直赚大了。 只能说这位新少主是会做梦的,没看现在的辰荣氏和赤水氏虽然是政治同盟,但私底下各自为营,是明明白白两家人。 辰荣馨悦已经成为了联姻的棋子,辰荣熠一开始就不可能把辰荣氏交给姓赤水的丰隆,便宜他全占了,到头里辰荣氏还会传给辰荣熠的某位庶子。 只是在他活着的时候,赤水丰隆是他们家的隐形少主可以号令辰荣氏。真等辰荣熠死了,难道辰荣氏族长会对赤水丰隆言听计从? 赤水田容貌和能力都比赤水丰隆略差一筹,他心眼子多这一点完胜赤水丰隆。小夭没有对赤水丰隆心动,不然也不会看上他。 对他越矩的行为嫌恶又恶心,赤水田敏锐地察觉到了,直接强势搂腰掐腰又捏胸,把人困在自己的怀抱,和她吻得难舍难分。 小夭软到在他怀中脸颊绯红,想推开赤水田,赤水田得寸进尺头埋在她的脖颈,对她纤细的脖子又啃又咬。 躲在暗处的玱玹按耐不住,直接发出动静站了出来,“赤水兄,许久不见。” 赤水田意犹未尽松开小夭,给玱玹行礼,“见过陛下。” 玱玹借此机会支开小夭和赤水氏谈论国家大事,赤水田在玱玹眼中是个很难搞的人物。他既不吃玱玹画的大饼,也对他为国为民的伟大理想不感兴趣。 只能说玱玹是遇到对手了,和他一样就是想白吃白拿,占尽了便宜还不想回馈别人。 玱玹恨毒了赤水田,因为需要人家的帮助也只能笑脸相迎,只怕已经想好了秋后算账。 赤水田和他说完话转头就想找小夭,玱玹无奈,想尽办法甚至请了自己的祖父老西炎王接见赤水田,让他没工夫去占小夭的便宜。 赤水田见了老西炎王之后,反而更飘了,要知道得老西炎王亲自接待邀请下棋,可是他那族兄赤水丰隆才有的待遇。 于是乎,他认定了可以白睡小夭不负责,占起便宜来更加变本加厉。 小夭崩溃痛哭了一场,玱玹和小夭同仇敌忾,主动让小夭放弃赤水田这条线。 小夭落泪,“可没了赤水氏的帮助,哥哥该怎么办?” 玱玹满眼情深,“我只要你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其实内心很想要小夭继续为他付出,这也是爱他的一种体现。 小夭擦干净眼泪,“只要哥哥能达成所愿,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玱玹感动得无以附加,兄妹俩在凤凰花林里坐在秋千上,搂抱在一块好一会踩分开。 这些事情,阿拾让图文并茂全部展现给皓翎王看,皓翎王心疼小夭又心疼玱玹,没觉得这都是玱玹的错,反而感动于他们的兄妹情深。 起初阿拾还以为小夭拿的是万人迷大女主剧本,没想到是万人迷工具人剧本,从头到尾围着玱玹这个“哥哥”转,为他付出一切,简直就是为玱玹而活。 就这种情况只怕是亲兄妹,也早已离心离德分道扬镳了,没人能接受从头到尾都在付出和牺牲。 不过小夭能接受,涂山璟能接受,并且是毫无底线的那种。只能说小夭和涂山璟是一类人,性转的对方。 皓翎王想为两兄妹出力,见不到阿拾,也见不到阿念,只能骚扰蓐收。再怎么说他也是皓翎太上王,蓐收还不能拒绝他的召见。 阿拾问他辛不辛苦,蓐收无气无力回道:“不辛苦,命苦。” 阿拾,“既然这样,你直接拒见就是了,孤允许你用孤的名义拒绝他。” 蓐收更蔫了,“陛下,我都是为了谁?” 要是他真能不管不顾不听皓翎太上王的召见就好,一个不注意还会影响到阿拾的名声,他也只能忍了。 阿拾轻笑,“好了,你以后不用搭理他了。” 阿拾果断派了自己的爱妃赤水丰隆去皓翎太上王跟前尽孝,变相软禁,所有的消息只能进不能出,他不再能和西炎那边畅通联系。 现如今整个皓翎都在积极备战,瞅准时机就要给西炎致命一击。阿念在军中练兵,静安太上王后也有自己的事业,抚恤为皓翎的孤寡老幼,特别是家中有人战死的更是重点关照。 洪江攻打西炎给七王带来了喘息之机,直接就和西炎玱玹分庭抗礼了。七王眼见自己也能打下一片“江山”,越发听从五王留给他的“心腹”的话。 辰荣馨悦也觉得西炎玱玹不太行,做这样西炎王的王后不够威风。更何况她日后嫁给西炎玱玹,还要面对一堆家世强大的后妃,她自己主动写信给辰荣氏继续拖延两人的婚约。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夭越发心疼为西炎殚精竭虑的哥哥玱玹,对玱玹需要拉拢的对象越发热络。 于是在赤水田的算计下,小夭半推半就和他行的好事。事后她又后悔了,主动和顶着防风邶的相柳也睡了。 玱玹发现之后彻底疯狂,他认为既然这个低劣的赤水田可以,风流浪荡的防风邶也可以,那他为什么不行? 有了这个想法玱玹彻底疯狂,半是强迫半是诱哄也和小夭睡了。 小夭起初是看玱玹发疯不想再刺激他,没想到真让他得逞了。完事之后,小夭有些破碎又有些想疯掉的趋势,她明明只把玱玹当兄长,也和他明着说过,没想到他强行和她打破了兄妹界线。 小夭发疯出去乱跑,洞悉一切的涂山璟心中也恶意翻涌,他自始至终都尊重小夭的选择,可小夭现在连玱玹都睡了,他为什么不行? 涂山璟心中有了阴暗的心思,对信念破碎的小夭百般体贴中又带了一些引诱,他觉得这样的小夭他完全配得上了。 他真正施展涂山家的幻术,重新勾起小夭对他的情感,然后两个人水到渠成也好了。 小夭清醒过后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自厌自弃,涂山璟立刻解释他和名义上的妻子防风意映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孩子涂山瑱是防风意映和他兄长涂山篌私通所生。 涂山璟对小夭真情表白,两个人互相坦白又互诉情意,立刻就决定要归隐山林长相厮守。追来的相柳黯然离开,他选择退出,祝福这对有情人。 长相思—皓翎思40 玱玹在在事业上失意,小夭既是他的感情寄托和向往,又是他重要的帮手。在小夭写信回来告知他要和涂山璟归隐的时候,玱玹达到了更深层次的黑化。 在他看来小夭这根感情上的救命稻草,还有事业上的左膀右臂要抛弃他了。他不管不顾派人捉拿两人,完全不顾自己艰难的局面,一心想把小夭抓回来。至于涂山璟这个曾经好用的盟友,生死勿论,死了拉倒。 防风意映和涂山篌知道之后,果断加入这场纷争。前者是想杀了涂山璟,让她儿子稳坐涂山少主甚至是族长之位;后者也想杀了涂山璟,自己做新任涂山族长。 防风意映在涂山璟的操作下,已经认清楚了涂山篌的真面目,抢先把他干掉了。然后实名制杀人,也要送涂山璟归西。 在她看来,只要涂山璟还活着她儿子的身世就是个大问题,随时能被他翻出来废除涂山少主之位。也怕他后面又生孩子,和她儿子争家产。 涂山璟哀求道:“防风小姐,你要杀我我不怪你,我只求你放过小夭。” 小夭满脸不忿,“防风意映,你和涂山篌私通生下涂山瑱,璟知道他的身世也没计较,反而扶持他做涂山少主。你现在居然要杀璟,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你还有没有羞耻之心?” 小夭揪着防风意映和涂山篌偷情的事不放,用涂山瑱的身世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防风意映。 防风意映当初能做下这种事,又怎么会因此而羞耻? 她反而坦然嘲讽一笑,“我承认,做出这种事,是我不对。可你皓翎长王姬……哦,不,你连西陵这个姓氏都只敢偷偷用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这么说我的?在指摘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身世还有自己的行为,配不配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指摘他人!” 小夭面色苍白,她确实没有资格指责防风意映,她自己现在也是一个“不堪”的人物。 小夭这些作为其实比防风意映稍微“高尚”一些,毕竟她只能算得上私生活混乱。而防风意映虽然自始至终只和涂山篌相好,可两人的身份,让这段感情低劣又不堪。防风意映算不上好人,涂山篌那直接就是败类。 若是涂山篌真的坐上涂山族长之位,绝对会另择世家女为妻,然后生孩子继承涂山,不会把族长之位传给涂山瑱。 涂山璟满眼心疼,“小夭,你不必听信她的言论,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听到涂山璟善解人意的话,小夭并没有觉得轻松和解脱反而更难堪又羞愧,她眼含泪水,“璟,对不起,是我不好……” 涂山璟握住她的手,“不,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沦落到如此境地。” 防风意映懒得看他们黏黏糊糊,直接弯弓搭箭准备送涂山璟去陪涂山篌。能躲过防风意映箭矢的神族,整个大荒少之又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涂山璟坚定地挡在小夭身前,用身体为她筑起一道防线,小夭从背后拥抱他落泪不止。 突然间又是一道灵力把箭矢打偏,相柳如救世主一般降临赶走了防风意映。他抱起受伤的小夭,“没用的涂山狐狸!” 涂山璟身上也有伤,勉强爬起身跟在他们身后。相柳带着他们找到了安全的落脚之地,给两个人找了疗伤药。 小夭处理好自己的伤势之后,又给涂山璟治伤,看到他身上的陈年旧伤,又是一番怜惜落泪。相柳窗口看到相拥的两人,脸色越发冰冷。 小夭带着满腹心事同相柳真诚道谢。相柳只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小夭,“回清水镇……” 她又闭上了嘴巴,只要是玱玹知道的地方,对他们来说都不安全了。 相柳给了建议,“你和我去辰荣军的地盘,义父看在赤宸将军的份上会给你们一片安居之地。” 涂山璟这下开口了,“辰荣军已经倒戈皓翎,洪江将军真的会冒着得罪浩皓翎的风险接纳我们?” 相柳抿唇,“皓翎王曾经承诺过我,只要我愿意为她效力。不只可以放过小夭,还可以给她……” 小夭第一时间否定,“不行!” 虽然没有说明原因,现场的两个男人立刻就明白了,都有些黯然神伤。都到这种地步了,她还是本能要为玱玹着想。 小夭一时间有些茫然,随即又苦笑出声,“没想到天下之大,竟然已经没了我的立身之地。” 相柳看小夭如此自伤,忍不住开口邀请她到海底居住,那里是他的地盘,相对与世隔绝还安全。 小夭摇头拒绝了,她已经选择了涂山璟,又怎么可能再改变主意和相柳在一起? 相柳伤心之余本想直接离开,又看涂山璟这个废物无法保护小夭,只能忍气留了下来。 而涂山璟始至终都只想和小夭隐居田园,完全没有把她带回涂山氏的意思。在他看来涂山氏已经有了主母和少主,小夭回去地位尴尬,最好还是不要回去。再者说,他对涂山氏的责任已经尽到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回去。 只能说涂山家的氏族教育还是太成功了,涂山璟上窜下跳用涂山家的力量帮玱玹,却从来没有想过为爱献祭家族。 小夭的摇摆不定给了玱玹可乘之机,三人到处狼狈逃窜。主要是小夭不愿意再损耗玱玹的力量,相柳只能防御而不能杀人,又要保护受了伤之后战力接近于零的两个废物,一时间也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当然在玱玹看来还是江山更重要,七王发起总攻,他分身乏术只能分清轻重缓急,先对付七王再说。 于是等辰荣馨悦通敌,亲自带着皓翎的将领打进西炎王宫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做梦一样,很想从这个噩梦中醒来。 随后又是气急败坏唾骂辰荣馨悦,什么贱妇等等,所有侮辱人的词汇都用了个遍,连她的祖宗八代都没放过。 辰荣馨悦在皓翎将领的帮助下,真实了玱玹一顿,亲自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自己身心舒畅,受了这么久的窝囊气,现在终于发泄出来了。 阿拾在攻下西炎王宫之后,立刻兑现了给辰荣馨悦的大饼。给她专设了一个郡主的爵位,只比王姬低一级相当于普通王之女。 还暗示她既然王后做不成,还可以接手辰荣氏的家业,辰荣家就需要她这样英明的家主。辰荣馨悦信心满满,对这条光明坦途充满了热情。 阿拾也没说错,有这样“聪慧”会审时度势的家主,辰荣氏迟早衰败,空有荣耀而无实力。 长相思—皓翎思41 在西炎王宫遍插皓翎的旗帜之后,老西炎王守着他发妻生前的遗物自尽了。他把王位传给了玱玹,他算不上是亡国之君。 可眼睁睁看着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基业,就这样化为泡沫,他很难接受。又回忆起为了西炎,他选择对不起发妻和发妻的儿女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他完全承受不住,选择去死结束这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成为阶下囚的玱玹知道之后,也不知道是为了他的祖父老西炎王还是为了他自己 大恸吐血昏迷。 中原氏族和辰荣灭国时的操作一样,也麻溜投降了。阿拾却不像西炎那么惯着他们,给他们留底气和自己作对。 皓翎不是曾经的西炎,完全有实力收拾他们。在他们投降之后,阿拾也没杀人而是是大肆搜刮其家族留下的传承和珍宝以及钱财。 就像跨境的土匪,地皮有个钱都能给你刮进三尺抢走。对于皓翎众将和士兵来说是个发财的好机会,虽然要将其中的八成充公,但中原世家大多富裕,两成就够他们发财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第一个掀起抢氏族之人身上配饰的风波,什么玉佩金银首饰全都扯下来带走。 更有“缺德”的将军提出了一个好主意:辰荣氏他们不抢,因为辰荣馨悦是有功之臣。赤水氏有宠妃赤水丰隆在,他们也不动,但是要上交半数家财。然后又让这两家出面镇压安抚中原氏族,不给他们团结起来反抗的机会。 阿拾都忍不住赞赏他们发财的聪明才智,简直就是绝了。 大荒的首富涂山氏,这家阿拾亲自上门收拾。尽管蓐收建议等收拾了西炎还在蹦哒的七王,还有招安了辰荣军再说,但是不想忍他们。 当初两国交战之时,就是因为他们给西炎出军饷,皓翎后期艰难起来损失了不少兵将,这个仇她要报。 涂山氏被围,防风意映作为当家主母携涂山众长老面见阿拾。 一番武力威胁之后,双方的谈话进行的很顺利。阿拾走的时候,怀里抱一只还未长成的九尾小狐狸,还掏空了涂山家公库里的东西。至于涂山氏长老们个人的私库,在大头面前阿拾看不上了。 没错在灭族威胁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可以让步再让步。 阿拾屈起手指敲怀中小狐狸的头,“你乖一些,不然扒了你的皮做披风。” 小狐狸又凶又恶,不止爪子想挠人,还想咬人。阿拾没办法,只能上手教他怎么做一只乖巧的小狐狸。很快九条尾巴的小狐狸缩在角落,眼泪汪汪偶尔偷偷瞪她一眼。 蓐收看见佯装乖巧的小狐狸,久久无言。他久久之后才组织好语言,“陛,陛下,这位就是您的瑱妃?” 阿拾撸了一把小狐狸毛茸茸的头,“是啊,怎么样可爱不?” 小狐狸死性不改张嘴就咬她,阿拾强行合拢他的嘴,屈起纤细的手指用力弹他脑瓜崩,小狐狸晕头转向,很快又收起了恶劣的性子装乖。 蓐收笑都笑不出来,“陛下,您知不知道涂山瑱几岁?” 阿拾摆手,“这有什么?就当童养妾好了,神族寿命悠长,等他长大了,孤也风华正茂。” 蓐收咳嗽很快就理解了阿拾的目的,阿拾拿走了涂山家库房里的财产,对于这个涂山家这个大荒首富来说,只是拿走了他们家大部分的鸡蛋。 要知道他们家的产业可是遍布整个大荒,带走了涂山瑱这个少主,是想拿走他们家下蛋的母鸡,想将他们家的产业从涂山氏的私产变成她这个皓翎王公产。 其实就是想把人家的家产全给贪了,真看上了涂山瑱,那必然不可能。 涂山氏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拾这个皓翎王强行和他们玩计谋,不然有人她是真杀,她是真杀了涂山氏的部分族人,才震慑住了这帮狐狸。 蓐收能说什么,皓翎宫中已经有了一位赤水妃,也不愁再多一位瑱妃。 接下来就是阿拾继续横扫天下,本来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玱玹根本就没人搭理他,不知道即将面临什么的他心理压力巨增。不想着给自己的妃妾孩子们谋后路,反而整日念着小夭。 他的侧妻们顿时看清楚了玱玹凉薄的真面目,不仅怨恨上了玱玹,顺带也恨上了当初四处游说她们给玱玹的涂山璟。 躲在暗处的小夭听说西炎被灭玱玹王被俘虏,当然是坐不住了想出来拯救她的哥哥。还有涂山璟在得知他名义上的儿子,他认同的涂山少主涂山瑱被皓翎王纳为妃子,也有些藏不住了。 两人同相柳合谋一番,跑出来营救玱玹,然后成功被抓获。有洪江在,相柳直接选择了束手就擒,其他两个人便不足为惧。 在阿拾打进西炎王宫的时候,就派人招安洪江。洪江也知道再不投降,阿拾倒转矛头就能收拾了他,所以投降了。 并且和阿拾打了一个赌,现在他输了,他的义子相柳和他厌恶憎恨的西炎王室的人勾结。 七王被人绑了投降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明明前途一片璀璨,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他还费尽口舌,想挽回走入“迷途”的“心腹们”。 然而只得了几个大嘴巴子,这么大个功劳,怎么可能放过他? 七王“投降”之后,整个大荒初定,基本就是皓翎的天下,就连曾经三不管地带清水镇也被纳入了皓翎的版图。 长相思—皓翎思42 阿拾统一大荒的第二年,就迁都改制称帝,后世史书称她为白帝。 西炎王室子孙繁茂,别的不多就孩子多的很。除了西炎王玱玹被囚禁,其余西炎王室以七王为代表都发配做苦力了。 西炎七王十分不服气,他情愿被关起来也不情愿做苦力。他自认也造反称过王,凭什么就不能和玱玹一个待遇?然而形势比人强,他很识时务还是低头了。 玱玹的妃子们阿拾也没为难她们,全部放归,她们可以回娘家但是给玱玹生的孩子不行。为了变相和阿拾表忠心,有些妃子的娘家人或者是妃子自己直接弄死了孩子。苍玹的孩子一下子只剩了一两个不成气候的体弱儿。 阿拾对这些氏族之人的狠心叹为观止。阿拾如果没有搜刮他们的家财,他们还有能得罪阿拾这个帝王的底蕴,出于面子肯定会保全这些孩子。 曋淑惠是玱玹娶的第一个侧妻,她本想留下来和玱玹同生共死,可被玱玹的冷漠劝退,原来他只把她们当工具。 小夭不太赞同自己哥哥的冷心冷肺,这些都是和他同床共枕过的女子有的甚至还给他生过孩子,他不应该这么冷漠以对。 玱玹自觉前路无望直接破罐子破摔,也知道这些氏族重利不会再帮助他,那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和这些女人虚以委蛇? 阿拾把玱玹、涂山璟还有小夭安关在同一处府邸。相柳没有被囚禁,因为洪江主动放他自由。阿拾对这一点很不满,既然洪江故意和她作对那他也不用过好日子了,阿拾把他丢去和皓翎王做伴,两个老头一起归田园居。 本来他可以拥有爵位,甚至拥有一个将军的名号享受贵族的优越生活,可惜他就是这么想不开。 相柳感动他义父的付出,根本不敢乱来再牵连他,果断拒绝小夭救玱玹出去的请求。但时常会去看望她,给他们带一些财物,让他们过得不至于这么艰难。 阿拾就当没玱玹这个人,自从把他俘虏囚禁之后从来没召见过。阿念是第一个去见这个曾经的西炎质子,玱玹神情恍惚一时间觉得恍如隔世。 玱玹如今回想过去,发现在皓翎为质日子居然是他最美好的时光。那个时候没那么多勾心斗角也不用他怎么装模作样,只要他不主动挑衅,阿拾也不会对他出手。那段时光他虽名为质子,但是有皓翎王的看重,一开始他的地位甚至高于皓翎的两位王姬。 玱玹失落苦笑,他对阿念说,“不管你信不信,曾经我是真把你们当妹妹看待的。” 阿念立刻露出嫌恶的神色后退,“谁是你妹妹,你也配?” 阿念当然知道玱玹这个哥哥和他小夭妹妹睡了的事,听他提妹妹这个词都嫌脏。 隔多年他又听到了这三个字,反而能坦然面对了:你也配?他现在总算是认识到,他从一开始就不配。 阿念瞅了这三个奇葩一眼,完全没有停留的欲望匆匆离开。 辰荣馨悦享受了一波郡主的风光过后,回家上窜下跳争夺辰荣氏的家主之位。有阿拾的支持没人敢和她争锋,辰荣熠自始至终利益为上,默认了辰荣馨悦为辰荣家第二话事人的地位。 这个做法并没有获得辰荣馨悦的归心,反而让她更偏激认定了要靠自己的想法。也有些恨上了辰荣熠居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要把辰荣氏给她,反而让她当了一次又一次的人质。 同时也有些迁怒上了赤水丰隆这个兄长,明明是一母同胞,他生来就是风光无限的赤水少主,而她却要在西炎当质子任人欺凌。 简直就是可恶至极,一点也不公平。所以在赤水丰隆写信回来,说不想做什么妃子了的时候,她和赤水少主热门人选赤水田统一战线根本就不想帮忙,还游说想帮赤水丰隆的人,让他们放弃别和陛下作对连累家族。 她听说了玱玹曾经在皓翎为质的生活之后又妒又恨,凭什么大家同为质子,而你却过的这么潇洒? 要知道她为质子时,不只是西炎王室子孙甚至是家里有点势力的西炎贵族都能上来欺负她。而玱玹过的那叫一个舒服,就跟皓翎王亲儿子似的。 辰荣馨悦当然是知道了他私底下搜罗和小夭相似的女子玩替代品这一套,也知道了他对自己的虚情假意。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让她恶从心起,决定要给玱玹的囚禁生活“增光添彩”。 她找阿念试探阿拾这个帝王的想法过后,果断大摇大摆上门羞辱玱玹。不只是言语上的打压,还直接上手拳打脚踢,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小夭冲上来保护她的哥哥,“住手!” 辰荣馨悦嘲讽一笑,“哟,淫妇心疼奸夫了?” 小夭脸庞涨得通红,“你……” 涂山璟看不得心上人被为难,“馨悦,你不该这么说小夭……” 辰荣馨悦都还没想起来要收拾他,他主动蹦哒出来,她当然是也没放过他,连带他一块收拾了一顿。 涂山璟的出现,让她想起了在西炎王宫受的屈辱。就是涂山璟四处给玱玹拉皮条,助力他娶了一堆家世强大的妃子,仗着身份强行让她这个“准王后”行君臣之礼,还被各种为难。 这些都有他涂山璟的一份功劳,更可恨的是涂山璟还和她提什么往日情分。当初她可是一口一个璟哥哥地叫他,他伙同玱玹算计她也没手软。 算计她也就算了,就连和他称兄道弟的赤水丰隆也没放过。辰荣馨悦嫌恶地看着他,觉得这个人比玱玹还要恶毒和不堪。 辰荣馨悦狠狠收拾了三人一顿,出了一口恶气的她,决定日后还要来。 小夭不是没想过要下毒对付辰荣馨悦,可她刚起了这个心思,就被守卫提醒毒害郡主的后果她付不起。 小夭没办法只能放弃这个想法,相柳是可以救走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可是玱玹不行。 辰荣馨悦更生气了,“好啊,你居然还想对我下毒手?哼,真是该死!” 辰荣馨悦亲自上手打肿了小夭的脸,她打完之后拍拍手,“你们给我等着,过几天再来收拾你们。” 长相思—皓翎思43 辰荣馨悦上门羞辱三人的事迹立刻传开,赤水田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也起了心思。 要知道小夭还是他那族兄赤水丰隆曾经有意过的女子,还有西炎玱玹是他以前需要卑躬屈膝的对象,涂山璟还想算计他。 这三个人加在一起如今又落魄成这样,他很难忍住想上门拉踩一番的冲动。于是他这么想的,就这么做了。 他上门一看小夭身上还有些许伤痕的模样,美艳中又带着些楚楚可怜,果断为她的美色心动强势和她搞暧昧。 现成的两个人物是威胁她的好东西,他用玱玹和涂山璟威胁小夭,小夭强忍着恶心忍受他动手动脚。 在他上门过之后,相柳知道了他果断换上防风邶的行头上门给小夭撑腰,殴打赤水田。赤水田想用赤水氏压他,压根不起作用,毕竟这就是个假货,防风家也管不住。 有了相柳的支持,也只防住了觊觎小夭的人。想报复玱玹和涂山璟的完全没拦住,比如辰荣馨悦,以前她上门能收拾三个人,现在少了一个也行,她照样收拾。 相柳的存在是让小夭过上了平静的生活,涂山璟即使受虐也甘之如饴,毕竟也算是变相和小夭相爱相守了。 真正受苦受难的只有玱玹一个,涂山璟还有涂山氏做靠山,还有个“儿子”涂山瑱是皓翎王的妃子预备役。真没几个人敢对他下手,极少数知道其中内情的人除外。 辰荣馨悦一开始也记忌惮涂山璟的儿子,后来确定阿拾也厌恶涂山璟之后,顾忌少了许多,还是重点虐玱玹。 玱玹活得水深水热,小夭见他受苦心中十分煎熬难过。玱玹反而又体会到了小夭对他的在意,趁此机会和小夭亲近,兄妹俩搂搂抱抱已经成了常态。涂山璟伤心又黯然,他窥见了玱玹的得意和挑衅。 涂山璟像个贤妻良母一样帮着小夭照顾玱玹,让小夭主动怜惜他的委屈和隐忍。还有暗中窥伺的相柳,虽然没有参与三个人的爱恨情仇,但他感情上也饱受折磨。 小夭对玱玹的在意和不忍,对涂山璟也有情,这让他都很在意。 四个人的感情总之就是一团乱麻,小夭有时候也会痛恨自己的不坚定。她舍不下玱玹,无法辜负涂山璟,忘不了相柳。她和他们的感情还有经历,都让她无法割舍。 至于赤水丰隆,差点也参与他们四个人热闹的感情了,当然现在这四个人完全没人想得起他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夭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想全心全意对涂山璟,坚定和玱玹退守兄妹界限。 护着他们的相柳依旧选择了祝福小夭,玱玹就没这么大度了。他失去了一切,小夭是唯一他还能拥有的,现在也要舍他而去了,他怎么可能答应? 玱玹在看小夭和涂山璟的日常恩爱中,逐渐走向疯狂,选择了得不到那就毁掉。 他再一次被辰荣馨悦羞辱过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安然接受小夭的安抚,反而对她微笑,“小夭,哥哥没事,哥哥想一个人待一会。” 在小夭担忧的目光中,他独自回了房间。 后来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崩溃的尖叫,玱玹他自尽了。 小夭像是发疯了一样给玱玹喂自己的血。涂山璟更理智,“小夭,玱玹他没事……” 小夭像看仇人一样恶狠狠把他推开,涂山璟跌坐在地上满眼伤心。小夭完全顾不上他,全身心都被玱玹所牵动。 玱玹还是被她救了回来,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只要看见小夭就会露出一抹满足的笑。 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小夭潸然泪下,愧疚没照顾好玱玹才让他想不开,反思这些日子对他的冷漠,越想越自责。 她又把和她两心相许的涂山璟抛之脑后,下定决心不会再伤了玱玹的心。这可是她曾经相依为命的哥哥,她怎么可以放弃他? 长相思—皓翎思44 小夭整日衣不解带照顾玱玹,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这样的上心程度无疑又伤了涂山璟敏感脆弱的心。 眉目如画的涂山璟,身形单薄就像一块快要碎了的美玉,婉转多情又逆来顺受。小夭照顾玱玹他帮忙,又恰到好处地让小夭看见他的悲伤。 小夭又突然醒悟,她就算再怎么在意玱玹,也不该这么伤了他的心。一个是兄长,一个是爱人,为什么两者不可兼得? 小夭陷入了这两个人的感情纠葛当中,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又把守护他们的相柳抛之脑后。 又重新划定了界限,涂山璟是她知心体贴的爱人,玱玹是她割舍不下的家人,那么相柳就只能做朋友了。 曾经的相柳被洪江救了之后,他变成了辰荣军的一份子,报答洪江守着辰荣军是他的宿命。 后来阿拾一统大荒,洪江冒着风险放他自由,这只被恩情和道义束缚已久的大妖,不再向往广阔的天地和自由,又被所谓的情爱所困住。 他也需要陪伴和感情的寄托,所以哪怕小夭心中有更重要的人在,他也选择了默默守护。 玱玹落到这个境地,还要面对无休止的有人上门折辱,小夭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做家人他不甘心,他想更进一步得到小夭的心。 他看小夭把心给了涂山璟,更是又怨又恨,自残自伤获取小夭的注意,想方设法离间两人的感情。 小夭是他的唯一,他根本不可能放手。确实是唯一,他什么都没有了之后,小夭是他唯一能得到的。 涂山璟怎么可能没洞悉他的想法,越发委屈求全,让小夭更在意他了。 这一天玱玹再次自残。小夭哽咽落泪,“玱玹哥哥,你不要这样。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你别再这样了。” 玱玹神情恍惚搂着小夭的腰肢,“小夭,不要离开哥哥,哥哥只有你了。” 涂山璟整个人散发着悲伤的气息,忍着伤心对小夭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玱玹窥见小妖对涂山璟心疼的眼神之后,立刻发疯往小夭怀里钻,“小夭!小夭,我不要见到他,让他走啊……” 玱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像个疯子一样赶人,他刚刚才挨了一顿打,身上不止有伤,精神上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小夭心疼得要命赶紧抱住安抚,一脸歉意,“璟……” 涂山璟以退为进,“我这就走,哥哥也应该饿了,我去给你们做饭。” 小夭抱着玱玹柔声安抚,“玱玹哥哥没事了,他走了,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夭神情也恍惚起来,她人在这里心却已经跟着涂山璟走了。 涂山璟出了房间,真去了厨房做饭,风光霁月的他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可能在想:玱玹拿什么和他争?一个需要依靠小夭存活的废物,一个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的脏东西,也配和他争小夭? 玱玹察觉到了她的走神,趁着她给他上药的时候,抓住了她纤薄的肩膀强行和她拥吻。 小夭挣扎推开玱玹打了他一巴掌,“玱玹!” 玱玹涕泗横流不顾形象哭泣,“小夭,哥哥只有你了,没有你哥哥活不了,你不要丢下哥哥好不好?” 在玱玹的可怜攻势下,小夭又一次心软了,被玱玹扑倒半推半就被他为所欲为。 小夭也哭了,内心的煎熬让她难堪,“哥哥,别被这样……” 玱玹紧紧搂着小夭,就像是一个找替身的恶鬼一样死死缠着她,用自己的娴熟技术让她情迷意乱。 涂山璟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像个幽灵一样端着一盆汤往房间走去,在门外的时候像是失手了一样,汤盆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夭被这样的动静惊得如梦初醒,她转头,看见了落泪的涂山璟。涂山璟对此已经有了经验,他知道该怎么表现能最大程度引起小夭的怜惜。 小夭奋力推开玱玹,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露出的雪白肌肤上还有鲜红的痕迹,追出房间从背后拥住涂山璟。 小夭哭着和涂山璟道歉,“对不起,璟……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我拒绝不了他……我明明只把他当哥哥的……” 涂山璟心疼安慰小夭,说这些都不是她的错,在涂山璟温声细语的安慰下,小夭总算是停止了哭泣。 涂山璟把小夭搂在怀里,垂头亲她的脸颊、嘴唇还有脖颈,他的吻细细密密就像是要把什么盖住一样。 随后两个人进了房间,玱玹拖着有伤的身体,在门口拍门疯狂大喊。 小夭直起身本能往门外看去,涂山璟的泪滴在她的手上,“小夭……” 涂山璟雾蒙蒙的眼睛就好像在说:我爱你,真的很爱你,你也爱我一点好不好?只要一点点就好了。 小夭无法拒绝这样的涂山璟,然后两人渐入佳境,玱玹在门外听了一场活春宫。 这门上布了结界阵法,玱玹自身修被废,根本就闯不进去。他头发散乱,眼眶恨得发红,神情癫狂,双手不断抓着门框,门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听着里面暧昧的声响,玱玹跌坐在门口,像个失去灵魂的傀儡,凄惨又可怜,和冷宫的妃子有的一拼。 小夭出来之后看见这样的玱玹,心软又自责。涂山璟也装作自责的模样,“都怪我,小夭,让我来照顾哥哥吧。” 玱玹听见这句话点装不下去,拳头紧紧攥紧,双目无神靠在小夭怀里。 只要小夭一离开,玱玹就像是应激了一样,发疯乱砸东西,嘴里叫嚷着小夭的名字。 小夭以为是自己的行为让玱玹病发了,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愧疚和自责。涂山璟有多高深的茶艺,都无法让小夭抛弃玱玹。 小夭在两面为难的困境当中,越发沉默寡言,也瘦了很多,很长的时间都没有笑过了。 在小夭出门为玱玹和涂山璟抓药的时候,相柳总算找到机会和她说话。 小夭坚定道:“我不会丢下玱玹,也不会离开璟的。” 相柳的脸色越发冷漠,眼睛里的哀伤泄露了他的情绪。没错,他就是来劝小夭和他远走高飞的。他早就看穿了涂山璟和玱玹,他们爱小夭这一点他不否认,但是私心过重,这爱在他看来不纯粹了。 他不忍心看小夭和这两人纠缠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当中,他劝小夭和他走他们重新开始,或者不和他在一起也行,她想做什么做什么,他都会帮她。 看着真诚一心为她着想的相柳,小夭强忍着泪意,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相柳,谢谢你……” 身心俱疲的小夭忍不住啜泣,“可是……相柳,到现在这种地步,玱玹哥哥已经只有我了,我不能丢下他……还有璟,他自始至终都只要我一个啊,我怎么能抛弃他?” 小夭很累也很痛苦,无论是对玱玹的亲情还是对涂山璟的爱情,都不是让她开心的感情,她有时候真的很难受,恨不得做个无情无义的人,自己远走天涯。 相柳嘴唇颤抖,“我,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们,这样你就不用为难了,你要恨就恨我。” 小夭崩溃大哭,“不要……我不许你这么做。如果你杀了他们,我会杀了你,还会杀了我自己!” 两个人不欢而散,小夭发泄过后,反而又能笑得出来了。 敏锐的涂山璟瞬间发现了她的不同,“小夭,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人了吗?” 小夭心中瞬间涌上一股郁气,她笑容落下选择了说谎,“没有!” 涂山璟看着她的背影,捏碎了手里的药材,眼中暗色翻涌低声呢喃,“是相柳对不对,有一个玱玹还不够?” 涂山璟一改往常的退让,不再用那种不争就是争的模式,加上小夭有意结束和玱玹的混乱关系更偏向涂山璟,玱玹可谓是节节败退,几乎完全退到了哥哥的位置上。 这时候正值各城官员来国都述职,赤水田靠着自己的家世也得了个官做。如今大荒上下政治清明,他既不能贪腐,又因为有官员制度钳制,让他还不能仗势欺人。 他有些怀念还没一统的时候,毕竟那时候他可是赤水家的公子,只要在外面是个人都要卑躬屈膝、笑脸相迎,给几分颜面。 现在做这个官,对他这种享受过顶级世家子弟待遇的人来说有些憋屈了。但他不能欺负别人,还不能欺负前西炎王现在的庶民玱玹吗? 赤水田带着侍从大摇大摆强行做客,“哟,这客人到了,西炎玱玹你怎么不知道斟茶倒水?” 小夭眉头微蹙,涂山璟主动上前,“赤水公子,你的茶水。” 赤水田眯眼看人,“啧,怎么敢劳烦涂山氏族长?” 赤水田还是决定给他一个面子,一口闷了茶水。 涂山璟假假一笑,“这里没有什么涂山氏族长,只有我闲人一个。” 赤水田哼笑,“过谦了不是,涂山家可没说换族长。再说了,你们家可是出了位瑱妃,陛下唯二的后妃之一,我可不能不给你面子。” 涂山璟有些恍惚,“瑱儿还好吗?” 赤水田顿住似乎在回想什么,他确实想起了阿拾出席有些场合的时候,怀中抱着的那只小九尾狐,不知道是宠物还是宠妃。 赤水田忍不住想嘲讽一笑,很快又压住了嘴角,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宠妃?人家现在的地位可不低,至少变相常伴陛下左右。 赤水田冷哼一声架子摆的十足,开始了他自己的说教。 赤水田瞥着涂山璟,“我说涂山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样也是瑱妃之父,怎么这么没眼色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他眼神蔑视扫过玱玹和小夭,“瑱妃是陛下的后妃,你作为父亲怎么不知道为他争口气?说不定日后瑱妃还能搏一把后位,要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拖了后腿,那多可惜?当初你劝那些世家女子给眼前这位西炎王亡国之君为妃的时候这么聪明睿智,怎么到了自己反而尽做一些蠢事?” 涂山璟听到这话无动于衷,西炎国破别说做王后了,过上以前养尊处优的生活都不可能了。那些曾经嫁过玱玹的女子没有给家族带来利益,理所应当被抛弃了。 过得好的人少之又少,玱玹能娶这么多氏族女子,涂山璟功不可没,也是他本事和能力的体现。 他根本就不会觉得愧疚,在他看来这本身就是利益交换,有投资就有风险。 只不过有涂山璟出现,美化了这个画的大饼,遮掩了部分可见的风险。说白了世家大族也不是傻子,还真就不能怪在涂山璟头上,他们自己利欲熏心,投效的是玱玹而不是他涂山璟。 涂山璟只能算是个中间人,这些世家最多埋怨几句,真找麻烦那就有失体面了。涂山氏也最多威望受损、信誉降低,没有以前有号召力了而已。再多的就是损失大笔钱财,不会伤筋动骨。 赤水田摇头晃脑唉声叹气,“好好一个名满大荒的青丘公子,因为一个这么不堪的女人沦落到这种地步,实在可惜!” 小夭已经免疫了,更难听的话,她也听过了也不差这几句了。 防风邶突然出现,“你说谁?” 赤水田立刻梦回被打的时候,他抖了一下,强撑着道:“我警告你,我现在可是朝廷的官员,你无故殴打官员,可是要被问罪的!” 防风邶邪笑,“是吗?那就试试看!” 赤水田就没见过这样目无法纪的,他哼道:“我可没惹你。” 防风邶看向小夭,“小夭姑娘,我请你喝茶怎么样?” 小夭答应了,毕竟这时候国都鱼龙混杂,顺路来找玱玹麻烦的人就更多了。他和防风邶去喝茶,也是变相告诉某些人他们还是有靠山的。 赤水田很想露出嫌弃的脸色,但他被打怕了,根本不敢。 玱玹这时候出声了,“小夭,别去!” 他这一出声,小夭就妥协了。有防风邶在,赤水田收敛了一些。 赤水田突然笑了起来,“涂山兄弟,有时候我是真羡慕你啊!你瞧瞧你万事不管,还有整个涂山家听你调遣。你儿子是宫中宠妃,你的妻子防风大人是朝中要员,现在自己还有佳人在侧,啧啧啧,多好啊!” 涂山氏族长对涂山璟来说只是一个空头衔而已,阿拾想要涂山家当然不会再让他们家再出一个掌权人物,也只有让他占着这个名头。 防风意映回防风氏也摸不到实权,涂山家更不能被她掌控,而陛下推行男女平等唯才能是举,她有且只有这条庄康大道。 真正混了官场的防风意映才明白,这才应该是她的归宿,也是以前她没这么好的机会,不然她早就是声名远播的贤臣了。 当然这也不只靠她个人的能力,而是时势造就英雄,她赶上好时候了。阿拾需要更多的女性统治阶层出现,也厌恶那些以家族为重的男男女女,防风意映这个重自我,有能力、有野心的女性出现得刚刚好。 稍加培养,又是一个搞政治的好苗子。等她再领悟更深层次的思想,学会以民为重,绝对会是一个名流青史的贤臣能吏。 防风意映还顶着涂山璟妻子名头,是因为这个名头给她挡住了很多狂蜂浪蝶,还有想同她搞政治联姻,侵占她的政治资源的小人。 总之已婚的身份,真的给她杜绝了许多麻烦。她厌恶这种现状,也不得不先接受并且运用。 赤水田说的佳人,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是谁。他的意思恨明显,防风意映是他涂山璟的妻室,这个就是没名没分姘头。 涂山璟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他看小夭没什么反应,笑了一下继续说:“当今陛下虽然比较提倡一夫一妻制,可也并未禁止男女娶妻纳妾,这位小夭姑娘,你什么时候纳回家?” 长相思—皓翎思45 他看小夭没什么反应,笑了一下继续说:“当今陛下虽然比较提倡一夫一妻制,可也并未禁止男女娶妻纳妾,这位小夭姑娘,你什么时候纳回家?” 小夭听了这话倒是没有觉得有多难堪,就像当初涂山璟默默爱着她,自怨自艾还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现在她也有同样的感受,她已经不再想和涂山璟成名正言顺的夫妻。 涂山璟闭了闭眼,“她是我心中所爱,也是我心目中的妻子。” 他不是没想过和防风意映解除婚姻关系,可是防风意映不愿意。同样如果他和防风意映连婚姻之名都没了,他们的处境会更艰难。 赤水田佯装惊讶,“涂山兄弟这可要不得,妻就是妻、妾就是妾怎么能容混淆?再说了防风大人看起来也不是小气的人,你若喜欢,纳回家又何妨?” 相柳沉声道:“小夭姑娘是我心中明月,不容他人亵渎。想娶她,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小夭眼中闪过动容。赤水田表情意味深长十分欠揍,“哈哈,这我倒是能理解。像小妖姑娘这样的美人,自然是令人蚀骨销魂念念不忘,想当初我也是……” 相柳杀气腾腾,“闭嘴!” 赤水田有些被镇住,随后又有些恼羞成怒,“你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你拿什么和我比?” “比什么?” 穿着华丽的辰荣馨悦大大方方出现,整个人笑容满面志得意满,“你们在说什么?” 赤水田赶忙起身,“馨悦姐姐,真是许久不见了,您怎么有空来这里?” 辰荣馨悦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她可是陛下亲封的唯一一位郡主,最近还确立了辰荣族长的地位,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辰荣熠一直都觉得辰荣馨悦不够格统领辰荣氏,可他不得不退位。这位陛下明显是想用柔和的手段让氏族衰弱增强地方官府的话语权,如果他不识趣,他可以想象这位雷厉风行的陛下会用什么手段铲除他们。 为了辰荣氏的安宁,他只能退位给他最不看好的辰荣馨悦。他也为赤水丰隆努力过,与其做有名无实的宠妃不如回家来,哪怕不做名义上的族长,也能带领辰荣氏或者赤水氏向前发展。 不只没有收到回复,还被严厉警告,让他安分些别做多余的事情。辰荣熠正式全方面放弃了这个儿子,日后他怎么样,就听天由命了。 谁让他太不懂得变通,一根筋要追随玱玹一条道走到黑。哪怕他中途服软倒戈,他们两大氏族操作一下,他照样能变成新朝名声赫赫手握权柄的忠臣。可惜世界变化得太快,他顾及的东西太多,错过了好时机。 赤水丰隆再有才能,阿拾都只会弃之不用,她这天下不缺他这一个能人。他做不到像忠于玱玹一样效忠她,既然是这样,那她要他何用? 辰荣馨悦怎么给他面子,略过他直接坐上主位,“怎么这么热闹?有什么事,不如也说来让我听听。” 辰荣馨悦现在**了,她觉得她不只能当辰荣氏的族长还能统治赤水氏。赤水丰隆是她的双胞胎兄长,他能做赤水氏的少主,那么她为什么不能? 大不了到时候她也生两个孩子,一个继承辰荣族另一个继承赤水氏。所以她看赤水田这个所谓的“赤水少主”很不顺眼,觉得他这个旁枝子弟不配和她这个正统抢东西。 赤水氏的老狐狸碍于辰荣馨悦这个朝廷新秀,还有辰荣熠暧昧的态度,只给了赤水田少主的权利并没有给他少主的名分。 赤水田很不高兴,但也隐约知道赤水族老们这么做的目的。对辰荣馨悦藐视的态度,赤水田咬牙忍了,还暗示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辰荣馨悦是他需要拉拢讨好的对象,再怎么样也不能得罪了。当然有时候他也受不了,辰荣馨悦脾气不好还贪心,来往起来他也是很肉痛的。 辰荣馨悦可不会看他的脸色行事,在她看来,她拿赤水家多少东西都是应该的,赤水家也是她家。 赤水田脸色阴暗的一瞬,又笑盈盈来奉承辰荣馨悦,“馨悦姐姐有所不知,我们在说这位小妖姑娘。” 辰荣馨悦嗤笑,“她能有什么好说的?” 她看不起小夭,还十分嫌弃玱玹。她都在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忍一时之气一直拖延婚约,不然现在玱玹悲惨的生活也是她的境遇。 就算真嫁给他当王后,也不会有现在好过,要和他那些家世不凡的妃子争斗,受她们的窝囊气。还要看玱玹的一堆孽种活蹦乱跳,简直膈应至极。 赤水田讨好一笑,“可不是,这样卑劣的女子给馨悦姐姐提鞋都不配……” 辰荣馨悦白眼一翻,“让你说事就说,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赤水田笑容淡了一些,“是,我在问涂山兄弟什么时候把她娶回家。” 辰荣馨悦嫌恶道:“涂山璟,这样的人你也敢纳进家门,也不怕脏了家里的门槛?意映不计较,我却是要和你说道说道。你要是敢把她带回家,呵……” 威胁之意很明显,她和防风意映原本还真只是面子情,塑料好朋友的那种。后来两个人的友情逐渐真实了起来,靠自身本事立足的防风意映,当然能得到辰荣馨悦的真心相待。 以前她同防风意映交好,是防风意映会讨好奉承她纯粹是各取所需,也看在涂山璟的份上给面子。时移世易,这两个人在利益相交的同时也多了几分真心。 小夭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这就不劳辰荣小姐操心了,我不会进涂山家的大门。” 嘴上说不介意,事到临头还是有些介意,涂山璟名正言顺的妻子不是她。 顶着防风邶身份的相柳,“辰荣族长,小夭可是我的心上人,和他涂山璟有什么关系?” 辰荣馨悦不悦道:“你的心上人?呵,也是,我看你们倒是很般配,一个风流浪荡,另一个嘛花心滥情,可不就是天生一对?” 相柳冷冷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辰荣馨悦刚开始被他冰冷无情的眼神吓到一瞬,随后有些恼怒,“哼,你好歹也是意映的哥哥,怎么就不知道管管你名义上的妹夫?” 相柳,“意映和涂山璟毫无夫妻情分可谈,涂山璟怎么样,她根本就不在意。” 辰荣馨悦说不过,转头迁怒玱玹,“看什么看,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给本郡主倒茶!” 涂山璟又帮玱玹把活干,“郡主请用茶。” 辰荣馨悦冷哼,“我看你就是有病,白白投了个好胎,天生就喜欢伺候人?” 赤水田笑眯眯,“馨悦姐姐说错了,涂山璟为了小妖姑娘什么都肯做,爱屋及乌玱玹自然也是他要爱护的人。” 辰荣馨悦有些恶心,“犯贱啊你!” 辰荣馨悦反手就泼了玱玹一身茶汤,“算了,看到你们就碍眼,我走了!” 赤水田赶忙起身,“馨悦姐姐,我送送你。” 有防风邶在,赤水田今天是不能尽兴了,也不打算久留。 辰荣馨悦教训道:“这种地方你少来,免得败坏了赤水家的门风。” 赤水田含笑,“不至于,这又不是什么勾栏之地……” 辰荣馨悦,“不是,但也差不多了。没看防风邶经常出入,他喜欢去的都是什么地方,你不是不知道。” 赤水田低头,“馨悦姐姐教训得是。” 相柳冷冷看着涂山璟和玱玹,“既然护不住她,为什么不放她走?” 玱玹面上难堪之色一闪而过,身体开始发抖,眼看又要应激发疯了。小夭半环着他的肩膀,“哥哥没事了,小夭在!” 相柳还想再说什么,小夭面若寒霜,“你走吧!” 相柳眼含受伤之色,他偏过头没有纠缠,利索起身走人。 小夭看着他黯然的背影立刻就后悔了,但是有玱玹还有涂山璟在,她不会有机会追上去和相柳道歉解释。 赤水田以为自己已经是赤水氏的代表人物,肯定能在朝堂上混得如鱼得水,可他算起来是四处碰壁,赤水氏偏远旁枝的子弟都比他吃香的多了。 其实也是赤水氏的子弟们合起伙来给他使绊子,前有赤水丰隆已经吃尽了家族的福利,现在又有赤水田背靠赤水氏,还想让他们一起来托举他功成名就,那不可能凭什么,现在升官可不靠家族而靠本事。 氏族看重血脉传承,远亲再怎么有能力,也要排在家族少主之后。就比如说曾经赤水氏举办选拔人才的赤水秋赛,拿到名次的是会得到一定程度上的重用,但上限有限,还是永远在家族族长少主之下。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你能力足够大,能打破家族的桎梏。 赤水田十分不忿,又嫉妒起了赤水丰隆,凭什么他做少主的时候风光无限?当初不仅玱玹把他当知己好友,就连老西炎王也要给几分面子,就像对自家后辈一样和蔼仁慈,说白了还是看人下菜碟。 他还是没赶上好时候,没被帝王以礼相待就算了,这一点他自己知道,他不配。可凭什么还不太管得住赤水氏的人? 赤水氏中已经有佼佼者在朝堂上和他平起平坐了,这一点他特别不服。怎么赤水丰隆在的时候,这些人没蹦出来展现才能和手段,非要和他作对?衬得他这个少主不怎么样,真是可恶至极。 赤水田事业上不顺,还要在帝都停留一段时间,这让他更难受了。如今赤水氏今非昔比,世人逐利追捧的是朝廷大员,他这个是水族的少主都不怎么有排面了。 出去参加宴会不是众人的焦点,也不是主家要小心应对的大人物,这让他心里落差很大。 还是用赤水丰隆做对比,实在是远远不如。当初赤水丰隆可是被氏族年轻子弟追随簇拥的对象,去哪家不被谄媚讨好?赤水丰隆的风光他是见过的,所以才越发意难平,少主是他了,可风光不再了。 这又让他想起了玱玹这伙人,欺负他们可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还能让自己心情愉悦,何乐而不为? 于是他又来了,小夭依旧还是那么貌美动人,虽然他嫌弃她和其他男人有染还不止一个,但是不影响他占便宜。 相柳怎么可能忍受这种货色又对小夭下手,当然是光明正大给他撑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可不像赤水田有诸多要顾忌的地方。 赤水田气恼,他认为地“防风邶”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敢和他作对? 赤水田忌惮对方的武力值,怒气冲冲道:“你非要和我作对?” 相柳斜睨着他像看路边的草木石头,“这又如何?” 赤水田一滞,“哈……防风兄何必这样,大不了我们一起……” “咚!” 相柳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果断出手了。 赤水田撞在墙上又下滑跌坐在地面,捂着被踹的腰部呻吟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为了她出头也不是这样的,她明明是自愿的,我又没强迫她!” 小夭抖了一下面色苍白,当初她自己做下的事,又怎么可能忘记? 相柳怒呵,“滚!” 赤水田被扼喉咙艰难道:“好……我这就滚。” 相柳看小夭难过,忍不住出声警告他,“别让我再看见你!” 赤水田脸沉了下来,抬头又讨好笑着道:“好,既然防风兄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防风兄修为不俗,为何不早早报效朝廷?若我有防风兄这等修为,早就有高官厚禄了,何愁不能风风光光娶小妖姑娘?” 在场的众人没人听他废话,赤水田看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悄悄走了,侍从们赶紧跟上,这防风公子可真够吓人的。 赤水田在侍从的搀扶下离开,他回头目光阴沉地望着没有牌匾的小院,“呵,我们走着瞧。” 赤水田是就想着来这里找找存在感,折辱玱玹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等帝都的事情结束他就回老家了,现在体验了一波濒临死亡的恐惧,显然是起了报复心思。 长相思—皓翎思46 小夭茫然又伤心,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 相柳,“小夭……” 小夭浑浑噩噩摆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无论心情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好在她更坚定了,比这样更难的日子不是没经历。 小夭自我调节好之后,更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哪怕有玱玹横亘其中,和涂山璟的感情照样渐入佳境。 玱玹装疯自残这一套已经不管用了,对他来说得不到小夭的情爱就是不管用了。他不想做小夭的哥哥,可又无法失去这个身份。 小夭再一次筑起高墙坚守兄妹界限,这个清晰的认知,让玱玹痛不欲生。得不到便毁掉,他唯一能和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就是小夭的爱,这对他来说已经形成执念了。 他无法看她和涂山璟在他跟前恩爱,于是他打算做些什么,上门的赤水田让他找到了机会。 阿拾为了让这场大戏更精彩一些,随便找了个借口撤销了对玱玹的禁令,让他能和普通百姓一样生活,也就意味着他算是自由了。 小夭喜极而泣,玱玹这个负担她算是能放下了。 小夭语无伦次,“璟……” 涂山璟和她双手交握在一起眼含期待,“小夭我都知道,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玱玹备受打击扶着门框,“小夭,你要抛弃哥哥了吗?” 他惨然一笑,滚落的泪珠砸在地上晕染成一朵花,他用和涂山璟一样的套路,以退为进祝福小夭,让她不用再顾忌他追寻自己的幸福去,只要她幸福他就开心了。 小夭满心酸楚,她又心软了,她割舍不下玱玹更不会抛弃他。 玱玹得逞了,成功让小夭为他心甘情愿留下,这次他说他祝福她,他只当她哥哥看她幸福就好。 这样的说辞让小夭动容,也让她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仿佛又回到当初刚刚相认的时候,可谓是兄妹情深。 涂山璟却本能觉得玱玹温柔的笑容之下隐藏着什么,让他本能防备。他也知道多说无益,小妖暂时不会和他走了,只能按耐下来。 玱玹和赤水田打得火热,两个人称兄道弟已经到了互为知己的地步了。 时隔多年玱玹又酿起了酒,做起了饭。曾经的他痛恨下厨。就算是西炎国灭之后他也没自己做过东西吃,都是小夭和涂山璟这个贤妻良母做的。 玱玹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咬牙切齿,他又伪装成了温润儒雅的贵公子和赤水田来往。小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看玱玹这么有精气神,她是欣慰开心的,所以放任了。 赤水田乐呵呵看玱玹给他斟酒,“嗐,玱玹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到就好。” 玱玹坚持倒酒,“你我是知己好友,只是倒个酒而已,无妨!” 赤水田,“这怎么能一样?可真叫我受宠若惊,毕竟是曾经的西炎国君亲自给我倒酒。唉,也不知道我那堂兄会不会羡慕我。” 玱玹忍不住怅然,赤水丰隆是他曾经的左膀右臂,可惜无缘再见了。 他强笑着道:“我也很想见见丰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赤水田坐直了身子一些,“哟,怎么能不好?你也知道,他是赤水妃,陛下后宫中的第一人。瑱妃还未长成,我堂兄在后宫中可是一家独大,无人能比。” 玱玹若有所思,“若是能和陛下有一儿半女……” 赤水田对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猛干了一杯酒,“哈哈,不说这些了。玱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玱玹自嘲一笑,“我如今地位特殊,还能怎么办?” 赤水田抬手拍他的肩膀,“哎,这话我可不赞同。虽然西炎已经没了,但现在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例子,让玱玹兄可以效仿?” 玱玹明知故问,“赤水兄的意思是?” 赤水田意味深长望着玱玹,抬手指了指他,“玱玹,你一点也不诚实啊!辰荣氏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又何必和我装傻?能有辰荣氏,怎么就不能有西炎氏?” 玱玹苦笑叹气,“赤水兄何必拿我开玩笑?如今我哪里比上当初的辰荣氏,当初辰荣是被优容,又和大族赤水氏联姻……” 当初留存下来的辰荣氏,是老西炎王展现自己仁慈的工具,他们本身保存了一定的力量。有中原氏族的支持,还和赤水氏有联姻,又壮大了自己的力量。 辰荣氏和中原氏族是相辅相成,互利互惠,中原氏族归拢在辰荣氏名下,让辰荣当出头的椽子,让他们挡在前头保证自己的话语权和实力。真要有不对,最先献祭辰荣氏的就是他们这些中原氏族。 而辰荣氏靠中原氏族的力量为自己争取生存空间,让辰荣氏有底气和西炎谈判。 玱玹陈述自己的窘境,他可不像当初辰荣氏一样背后有人手里有力量,他仍旧光杆司令一个。 他的西炎王室族人不服他的不少,而且分崩离析,物理意义上的分崩离析,在全国各地做苦力。 玱玹不是不想用西炎一族,是压根没人可用。他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可是他族人们羡慕的对象,他现在不用挨饿受冻还有人伺候,可不就令人羡慕? 西炎一族的人有的在摆烂,有的在努力劳动表现自己,争取能重新过上普通百姓的生活,为此他们甚至愿意改姓。 赤水田摆手笑着给玱玹画饼,“何至于此,你也不是没有人。我可以帮助你,也可以联系你曾经的旧部……” 长相思—皓翎思47 赤水田**起来,自觉也不比涂山璟差,他照样能给苍玹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反正他自己是不信的,就是不知道玱玹信没信。效仿辰荣氏打造一个西炎氏,简直就是在做梦,还是玱玹去重新投个胎更容易。 玱玹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沉浸其中,干劲十足,“赤水兄,我们第一步该怎么办?” 赤水田一拍大腿,“这个简单啊,联络曾经效忠你的氏族,为你在朝堂上美言,然后让你名正言顺进入朝堂,凭玱玹兄你的能力崭露头角得陛下看重,必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玱玹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架势,“那我该先联络哪个氏族?如今我落魄于此,只怕无人可用。” 玱玹苦笑,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他很想上进奈何没有路子。 赤水田得意一笑,“这简单,先找你曾经侧妻们的家族,好歹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们一定会帮你的。” 玱玹唉声叹气,“赤水兄有所不知,自从西炎国亡了之后,她们巴不得和我撇清关系又怎么会帮我?为了不受牵连,有的孩子都杀了,何其凉薄狠心?若要我向她们低头,绝对不可能。” 赤水田佯装思考,“那,我族兄赤水丰隆那边是否能用得上?” 玱玹为难,“他现在作为宫妃,我如何能联系的上?” 赤水田叹气,“也罢,就把他当做后备力量,迟早能用得上。那我们就先拉拢一些官员和帝都的小家族,玱玹你在这帝都正好近水楼台,早晚能成大事。” 玱玹为难了起来,“可如今我身无长物,如何能令他们帮我?” 赤水田张口就说他的能力和人格魅力,玱玹苦苦一笑,“赤水何故消遣我,这些固然重要,可没有施展的地方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赤水田连喝好几杯酒一言不发,也就是耍着他玩而已。玱玹什么都没有,用空气去拉着拉拢别人?别搞笑了! 他的目的本就不在此,玱玹俯身大拜恳求,“请赤水兄助我!” 赤水田扶起玱玹,他一脸为难摊手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可这……你叫为兄如何下手?倒是……” 玱玹赶忙追问:“倒是什么?赤水兄大可直言!” 赤水田小心瞥了一眼院子中和涂山璟一起晾晒药材的小夭,“这不是有现成的稀世珍宝?” 玱玹甩开膀子,“她是我此生的至亲至爱,不是什么可以交换的物件!” 赤水田啧了一声,小声劝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只是现如今也只能委屈你的至亲至爱牺牲一下了,反正日后还是你的人又不会有什么变化。你可要抓紧时机,红颜易老等她年老顺衰,你就是想也没办法了。” 玱玹背过身去义正言辞,“此事绝无可能。” 赤水田装作恨铁不成钢继续劝说,玱玹还是不愿意。 赤水田口水都说干了,他看玱玹还这么装相,索性丢了酒杯甩袖离开。赤水田更想报复的是防风邶,可这人滑不溜手抓不到把柄又打不过,也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了。 小夭身份特殊又生得美貌无双,他就不信玱玹不想用他这个好妹妹翻身。 顶着前西炎王姬大将军和前辰荣赤宸将军之女的头衔,很难不让一些有心之人产生别的想法。她身份算是尊贵同时又带着别样禁忌的身世,一定会让人趋之若鹜。 她只要愿意出卖美色,玱玹这个哥哥能得到好处不言而喻。玱玹必然很清楚这一点,身怀“宝物”在这种落魄时候,赤水田就不相信他没有卖掉这个“宝物”,换取更好处境的想法。 玱玹自亡国被囚禁之后,还真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可自从他清楚自己得不到小夭,还要看她和涂山璟恩爱之后,逐渐改变了想法,他绝不会放手只想破坏这一切。 反正以前又不是没出卖过小夭为他谋取利益,现在再出卖简直就是轻车熟路,熟练得很。 只是还是要装一下,他为了让小夭心甘情愿被他出卖。在独自一人外出的时候,主动挑衅和他有过节的人,然后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回家。 一次两次小夭心疼得很但还能忍,最后主动掉入玱玹的圈套,先提出要帮他改变现状。 长相思—皓翎思48 玱玹像往常一样表演不愿意让妹妹为他受委屈,情愿自己打碎了牙往嘴里咽。涂山璟对此心知肚明,曾经他也是玱玹这副作态的受益者。 涂山璟也没办法阻止,小夭就吃这一套,而且他现在已经没了让玱玹给小夭做局讨好他的力量了。 涂山璟忍不住自嘲一笑,到头来他发现自己和玱玹这个烂人其实是一路人,习惯用手段谋求自己想得到的一切。 他温柔注视着小夭为自己争取,“小夭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不管这世间的纷纷扰扰。” 小夭眸中含泪闭眼调整情绪,她伤感道:“你知道,我放不下玱玹哥哥。” 涂山璟忍不住抓住她的手,“没关系,你要是放不下他,我们可以把他一起带上,我们夫妻一起奉养兄长。” 小夭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背对他,艰涩出声,声音又轻又飘偏偏又能让人听出她的心痛。 小夭,“可我不是你的妻子,我要帮他。” 小夭吸了吸鼻子,转头对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涂山璟,你走吧,我不……” 我不爱你了! 涂山璟摇头,“我知道你心中有我,小夭,我这就去给你做你爱吃的卤味。” 小夭抹泪硬下心肠,“我让你走啊,你就这么喜欢伺候人?” 小夭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帮玱玹,不会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做什么。这些事情,她不想让涂山璟知道,更不想让他看见,选择冷漠以对。 涂山璟自动过滤小夭伤人的话,坚定要留下来,还又去厨房忙活起来了,给这兄妹俩做饭。 玱玹站在门口低头笑,他知道这一次他又赢了。等小夭过来,他又换上了心疼又歉疚的神情。 玱玹抬手把凤凰花递给小夭,小夭顿了一下,还是抬手接过开得正艳的凤凰花。夕阳斜斜照了进来,照亮了兄妹俩的身影,他们的笑容远不如当初真实。 但好像又回到了曾经,言笑晏晏一起吃凤凰花,就像所有的苦难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涂山璟突然的出声打破了这一切,他端着刚出锅的菜喊兄妹俩吃饭了。饭桌上兄妹俩你给我夹菜、我给你添汤,既像家人又像夫妻,衬得涂山璟就跟个忙前忙后的老妈子似的。 在玱玹的多次邀请之下,赤水田又再次上门,涂山璟被小夭支了出去。赤水田和玱玹饮酒作乐,小夭不熟练地跳着舞蹈。 赤水田点评道:“还是像当初一样僵硬粗糙实在是没什么美感,要不是她的出色的容貌还有身段撑着,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小夭停下面色难堪得很,赤水田完全不看兄妹俩的脸色,“嗐,玱玹你也擅音律何不给小妖姑娘伴奏一番?” 玱玹为难,“这就不用了吧?” 赤水田灵光一闪,“怎么就不用了?有你的仙乐伴奏,一定引人入胜。” 玱玹本想出卖小夭一个人便宜自己,赤水田却突然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玱玹当初能娶多个氏族女子为侧妻,他这副好皮囊也有一点点作用,这会儿怎么就不能发挥作用一下? 于是有赤水田牵线搭桥,卖艺的兄妹俩正式提上日程。赤水田攒局做东,小夭跳舞玱玹搞伴奏,简直完美。 这兄妹俩的表演还是很有噱头的,前任西炎王给自己吹拉弹唱,很能满足人的虚荣心,又有小夭的美色做衬托,只要有这两兄妹在那必定是座无虚席。 赤水田自己也得了些好处,想把涂山璟和防风邶也拉下水,这时候有不少女性高官,世家也有不少女子做主,这么长相出众的男子自然也很吃香。 可惜他也算是地方要员,不能长时间缺席地方的治理,只能惋惜地收拾兄妹俩“卖艺”的好处分润回老家了。 没了赤水田,兄妹俩参加了宴会档次低了很多。再怎么说赤水氏还有些实力在,邀请的人物都不是太差劲,就算不是世家子弟也是朝中的官员,大家都要风评和面子,对着兄妹俩只是远距离欣赏,用言语羞辱和刺激。 等赤水田走了,这两人的处境越发艰难。有顶着防风邶身份的相柳在,小夭没落到更尴尬的境地,但也依然艳名远播,被某些人津津乐道还上手占便宜。 玱玹就不一样了,他不只要卖艺还“陪睡了”,客人的质量越来越差,甚至还被男的强上了。 玱玹像个破碎的娃娃一样一夜没睡,小夭的安慰并没有让他振作起来,反而想拉着她同坠深渊。 这下有“防风邶”在也没用了,小夭陪吃、陪玩、陪喝已经成了常态,并且游刃有余,更进一步的…… 老皓翎王也听说了小夭的艳名,用自己的修为和特殊的身份,从居住的地方强行闯了出来。 小夭看清楚了老皓翎王眼中的失望和痛心,像是被雷击了一样,突然又幡然醒悟。 老皓翎王,“小夭……” 小夭痛苦摇头后退,“你别过来!” 老皓翎王双手颤抖无声落泪,“你怎么对得起你母亲?” 小夭哭着大笑,“我怎么对得起她?那你又怎么对得起她和对得起我?你让我做了王姬,又眼睁睁看我被拆穿身份,顶着是个人都能指指点点的奸生女身份,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小夭沦落到这个地步,她是觉得有些羞愧,对不起她那对名声在外的父母。可更多的还是憎恨和厌恶,怨恨他们为什么要私通,害自己顶着这么尴尬的名分。 现在老皓翎王站出来指责她,这让她发现什么无论怎么样她都是他的女儿,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没有她那母亲她什么都不是。 小夭恶意翻涌,说了很多诛心之言,提了自己父母恩爱事迹刺激他,他就是一个阴沟里的小人,窥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深刻剖析西炎珩不选择他的原因,他就是对不起西陵珩。 老皓翎备受打击,一瞬间像是老了几百岁,眼睁睁看着小夭那熟悉的容貌对他不屑一顾,转身离去。 阿念来“接”这老头回去,有些嫌弃地低声念叨,“他是好日子过多了,想和玱玹做伴?” 小夭和玱玹在痛苦中沉沦,玱玹只有看小夭痛苦他才感觉自己还有活着的意义,才能感受到和小夭在一起的幸福。 相柳看不下去直接出手帮小夭杀了玱玹,小夭抱住还剩一口气神情恍惚的玱玹无声落泪。 玱玹强撑着一口气,“小夭,对不起……” 他不该一厢情愿强行要找小夭打破她平静的生活。在玉山的时候,更不该因一己之私没有劝小夭留在玉山。 当时他不能没有小夭作为皓翎大王姬的帮助,时间不等人西炎的局势转瞬即变,由不得他拖沓止步不前。 还是他太过自私,都等不到小夭重修灵灵,玉山王母也说过只要一两百年的时间就能让小夭恢复,可他等不及了。小夭愿意倾尽所有来帮他,可他辜负了她的真心,没有为她以后的日子考虑。 玱玹濒死之前诚心的道歉,小夭没有给予回应,只是搂着他的尸体在哭,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小夭,“哥哥,如今我们终于得到安稳了,呵呵……” 小夭在埋葬了玱玹之后,精心打扮了一番约见相柳,时隔多年她终于研制出了能毒死相柳的毒药。 小夭落泪不止,“抱歉,我答应过外祖母要和玱玹相互扶持,你杀了他,我也只能杀了你。别怪我……” 小夭本以为相柳有九条命,她只要他一条命给玱玹报仇,然后她就帮他彻底斩断情丝,让他飞向广阔的天地,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 可她发现没有机会了,这是相柳的最后一条命。小夭哭着一直在喃喃说对不起,相柳给她抹泪,“我不怪你……” 在相柳无怨无悔满怀爱意的眼神之中,小夭对他的爱像是冲破了禁锢一样,排山倒海倾泻出来,波涛汹涌,无休无止。 她不想再活了,于是也服毒了,和相柳拥、相视、相笑而亡,终于得到了最后的幸福。 涂山璟看到两个人的尸身,痛苦大叫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突然间他又哭不出来了,只有无边的悲伤。他有这么爱小夭吗?答案是有也没有。 他曾经受的创伤太大,想的从来都是想和小夭找一处地方隐居龟缩起来,从来没有想风风光光把她娶进涂山家。 涂山璟一时间悲怆地想到,这世间还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吗?答案是没有,他选择和他们同归,一块去死。 随着涂山璟的死亡,几个人的爱恨纠葛的尾声正式结束了。 他们的死亡,并没有带来太大的波动,除了老皓翎,听说玱玹死了大恸吐血昏迷。 阿念有些感叹,“她当初好好待在清水镇或者是玉山,难道不比现在好?” 阿拾能说什么,只能说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老皓翎王本质上还是重男轻女,小夭和玱玹他选择了玱玹。 两个人一个是心上人的女儿,一个是心上人的侄子。他选择了后者,也是谁能真的毫无芥蒂接受自己的妻子兼心上人在成婚后和别人生的女儿? 他还是介怀的,明面上给了小夭选择,说有多么爱这个女儿,其实没真正为她打算过。看着她玱玹抛头颅洒热血,从来没有给她指引过正确的方向,也没想过帮她重新恢复自己的实力。 小夭可能也感受到了这份对比起来满满父爱之下的不纯粹,所以义无反顾选择了玱玹。 长相思—皓翎思49(完) 今日朝堂议事格外晚了一些,伴随着夕阳的余晖大臣们陆陆续续出宫,今天过后就有一段假期。 蓐收望着大臣们远去的身影,个人站在高处格外萧瑟。他忍不住抖了抖,“这才还不到深秋,怎么就感觉有点冷了?” 蓐收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大臣们相背的方向走去。这些大臣们比他命好,每天处理完公事就能回家了。他不行,他除了是朝堂上的重臣还是陛下的“大内总管”。 这样公私混淆的生活,给他本就繁忙的生活添加了重担,怎么说呢,感觉都快累成狗了。 蓐收看着高耸的宫殿又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和陛下说完事,我也能放假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是个人有催生的压力都难过。不过他就是去催生的人,当今陛下很该婚育了。 最近朝臣们都在说这事,陛下直接让他压下去,现在他压不下去了,也只能以身作则,假装来催陛下赶紧生孩子。 他想起来了老皓翎王……算了,这不靠谱的老登,差点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卖国贼了,还指望他干什么? 蓐收进门的时候,阿拾正抱着长得圆润的小狐狸涂山瑱,别说这毛茸茸的样子可爱到人的心尖上。 小狐狸乖乖窝在她怀里,不时嘤嘤出声,阿拾沉迷于吸狐狸。 在蓐收视角就是,胖成球的狐狸都快挡住陛下整个人了,还这么惯着抱在怀里,简直就是岂有此理,涂山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蓐收神情严肃,“陛下,臣有事要禀报。” 涂山瑱扒拉阿拾挨得更紧了,阿拾撸着他脊背的毛,“乖,自己去玩会。” 小狐狸一步三回头,可怜巴巴嘤嘤两声,看阿拾坚持他不情不愿迈着步子走了。 蓐收低着头翻白眼:都多大了,还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 涂山璟平常一狐狸的模样示人,让人忽略了他变成人已经是个少年模样的事实。蓐收对这点印象深刻,所以很烦他用狐狸的模样装小。 阿拾舒展了一下身体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睛,“蓐收大人,你有什么事?” ?? 蓐收心跳失序,刚刚说了谎话,有些心虚。他挤出一个笑容,“陛下……您是不是该选妃绵延子嗣了?” 阿拾认真询问:“这世上有让男子孕育子嗣的方法吗?” 蓐收笑容僵住,“恕孤陋寡闻,没听说过更没见过这样的先例。” 他沉默片刻,“整个大荒尽在陛下手中,陛下想要什么样的男子尽管说,臣尽力帮陛下寻找。” 阿拾不语只冲他轻轻招手,蓐收试探性走近,“陛下?” 在阿拾温热的掌心触碰到他交叠在身前的手背上的时候,他抖了一下,强忍住了想甩开的冲动。 蓐收此刻感官格外敏锐,在她漫不经心把玩他的手掌的时候,蓐收顿时觉得天塌了。 他夙兴夜寐、兢兢业业为她办事,做臣子就算了,结果她现在还想睡他,就是说非要把他吃干抹净才开心? 蓐收微微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耳尖微红苦着脸,“陛下,这不合适……我,我没有做妃子的潜质。陛下若是喜欢,我可以为陛下广寻美人……陛下,千万不要……” 陛下,千万不要兔子吃窝边草! 蓐收嘴上叽叽喳喳个不停,说得口干舌燥,等回过神来已经半坐在陛下的腿上了。 蓐收只觉得臊得慌,被阿拾触碰过的肌肤都像是被着了火一样发烫发红。 阿拾笑着道:“做不了妃子,那便做帝后如何?” 蓐收整个人脑袋发昏脸颊发红,只看得见陛下颊边的一双如同带蜜的酒窝,还有开开合合的红唇,艳得让人想一口吞了。 他满脑子都在循环阿拾说的话,觉得不可思议,怎么突然就要娶他了?他们什么时候有感情了?到底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有太多的疑问,嘴巴根本就不听脑子的使唤,张嘴就答应了。 蓐收忍不住尖叫一声,膝盖一软就跪下了,“陛下恕罪,臣何德何能有此殊荣?” 做君臣相得的贤臣是他的政治理想,做陛下的帝后他没想过,这也太超过了。 阿拾表情神秘莫测,眼神绝对不善。蓐收怂了,他果断说愿意没名没份陪伴陛下左右。 说完他又觉得丢脸,脸庞涨得通红,任命一般闭上眼睛。真觉得自己贱得慌,放着好好的帝后不做非要做见不得人的姘头,他后悔了。 阿拾眼含笑意,“既然蓐收大人如此能干,那便身兼数职吧。” 蓐收猛然睁开眼睛,觉得她的眼神带了别的意味,让他心肝乱颤忍不住低下了头。 阿拾随意瞟了他几眼起身,“好了,就这样吧。” 阿拾进了寝殿转头看向蓐收,“怎么,还有事?” 蓐收轻咳一声很不好意思,他声音发飘道:“陛下不用臣侍寝吗?” 阿拾有些惊讶,“蓐收你这么大方吗?” 蓐收这下有些无地自容,他以为确定了名分就该那个了……蓐收尴尬一笑,“臣以为……” 阿拾笑盈盈,“虽然我们很熟了,但也要培养一下感情不是?” 蓐收结结巴巴,“陛下,陛下言之有理,臣告退!” 蓐收步伐凌乱,在门口看见了地上白色毛茸茸的一团,没给他进门的机会直接薅走。 涂山瑱只有在阿拾面前乖巧,他当场暴露本性就想咬人,蓐收反手就将他镇压。 涂山瑱龇牙咧嘴,“你想干什么?我可是陛下的宠妃!” 蓐收突然就介意起来宠妃这个名号,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涂山瑱的脑袋,“这个时候陛下该就寝了,你最好不要打扰。还有你要是再旷课不好好学习,我就让陛下关你禁闭。” 涂山瑱气愤,“你这个奸贼,敢如此陷害我?” 蓐收发笑,“我还陷害你?” 涂山瑱气愤得前爪环抱在一起,“哼,你就是妒忌陛下更喜欢我!” 蓐收声音很轻,“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蓐收心想:陛下分明更喜欢他才对。 长相思—番外 隔天蓐收被阿拾牵着,整个人都懵了,“陛下,不是说要先培养感情?” 阿拾转身环着他的脖子让他低头,“嗯?这么多年了,我们的感情还不深吗?” 蓐收躲闪她那灿若琉璃的眸子,一看就让他无法镇定,他偏头迟疑道:“这,这算吗?” 他从她小时候就跟在她身后帮她处理她弄出来的乱子,等她长大了又为她鞍前马后,现在照样给她当牛做马,前朝就算了,后宫也有他…… 蓐收也茫然她和他的感情?他只觉得脖颈发烫,是她纤细的手掌在作乱,他闭上眼睛感受落在唇角的亲吻,转眼就没了? 蓐收小心翼翼偷瞄,面前娇美的脸颊对他露出一个灿若春花的笑容,他张了张嘴语气不自觉柔和颤抖,“思思……” 柔软的床榻上被纱幔围出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床顶上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把一切都照亮。 阿拾推了推他,“蓐收?” 蓐收跪坐在她对面有些呆:“嗯?” 他其实慌张的要命紧紧攥着袖子,这可是他白日里要朝拜的陛下他不太敢,又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有点受道德的谴责呢! 阿拾后退一些侧身对着他,把垂在胸前的乌发拨到身后,开始宽衣解带。 蓐收低头不敢看,他视线小心从她白皙柔软的腰肢往上,刺目的雪白让他喉咙滚动,呼吸也乱了起来。 一片雪地里高耸的山峰拔地而起,尖尖上的桃红粉润诱人,不用靠近就能闻到馥郁的香味。 她直起身子突然把他揽进怀中,蓐收侧脸埋进一片柔软,忍不住想呻吟出声,“陛下,思思……” 他脑袋乱成一团浆糊,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阿拾双颊绯红很满意他的表现,现在该脱他的衣服了。蓐收看着是更偏向文弱书生的外形,可露出来的胸膛并不是这样的,漂亮的肌理泛着粉白色的红晕。 蓐收顺从躺下,她低头,蓐收睫毛颤着闭上了眼睛,用手紧紧抓着床单,指尖都泛红。 她看着他越来越紧张,缓缓凑近在他眼睑上落下一个亲吻…… 前期渐入佳境,她身心愉悦,经她检验蓐收是个合格的后妃。 阿拾直起腰身掀开床幔,这张床被弄脏了不适合在睡觉,她打算换张床睡觉。她腰肢被有力的臂膀揽住带了回去,床幔落下,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际,“陛下想去哪里?” 阿拾感受到背后灼热的温度,声音不自觉发软,“蓐收,我要休息了。” 蓐收身体给出了反应贴着她不放,他温柔给她整理耳边的头发,“嗯,那便让我多伺候伺候陛下?” 阿拾轻颤呵斥道:“你放肆!” 蓐收轻笑没有回答她的话,细细密密亲吻她脖颈后的肌肤。 他手也不闲着,探入她私密地带,轻拢慢捻…… 第二天起不来的阿拾,觉得受到了深深的欺骗,这人就是在装乖。床顶的夜明珠被他贴心拆了丢在床外,两个人在温暖的被窝相拥而眠,床幔阻隔了天亮的光线。 蓐收听见了窸窣的挠门声,还有做作的嘤嘤狐狸叫声。蓐收不舍地帮她拢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她不耐烦推他的脸颊,他笑着握住她的手,也亲了她的手背。这才满足轻手轻脚下床穿衣服,把外面明明会说人话却天天装哑巴、嘤嘤叫唤争宠的狐狸精弄走。 蓐收看着是个正人君子是位文武全才的贤臣,职责在某些方面也格外斤斤计较,小肚鸡肠。才刚刚下床就谋划着要弄走争宠的狐狸精,还有宫中有名无实的赤水宠妃。 时隔多年宫中又一次举行了家宴,这一次没有老皓翎王大家反而更舒心自在。 阿念照例带了两个知心的身边人,静安太后笑容满面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她看见阿拾身边的蓐收,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一样,更开心了。两个女儿都有了相伴的人,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喜事。 在这样大喜的日子,她也没问老皓翎王怎么样了。她以前是老皓翎王把当她的天看待,她是她终生的依靠,带她解脱了曾经困苦的生活又对她关心爱护,她怎么可能对老皓翎王没有感情? 当她有了更广阔的天地之后,老皓翎王曾经的虚情假意已经不被她放在心上。她不是没有去探望过老皓翎王,老皓翎王喊她阿珩,已经把替身这件事摆到明面上了,完全抹杀她这个人的真实存在。 阿念陪着她去老皓翎王,直接就炸了恨不得蹦起来殴打这老登一顿。静安太后拦住了她,她更看得开,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有了更美好的生活,静安太后认为不应该沉溺于过去。 她放下了和老皓翎王的过往,她不介意他把她当替身,毕竟他也真心实意对她好过。甚至感念老皓翎王的恩德,让两个女儿不要和他计较,放过他让他安度余生,就当他这个父王不存在了免得心里伤心。 阿拾当然是答应了她,比起折磨老皓翎王出气,她更不想让静安太后有心理负担。 阿念却越想越生气和心,皓翎王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辜负她们做女儿就算了,为什么要这么对静安太后?她何曾对不起他过? 阿念恨得咬牙切齿,觉得老皓翎王就是贱得慌,就喜欢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还对人家念念不忘,恩泽对方的血脉至亲,简直就是有病。 阿拾自觉也不能让自己的姐姐伤心,给了老皓翎王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同样给他的生活安排些小节目让他不好过。 什么最扎他的心,当然是西陵珩和赤宸的爱情故事。于是他两眼一睁就能看见那对有情人恩爱的话本子,还有图文并茂的那种。他耳朵也不能闭上,侍从们谈论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入耳又入心。 老皓翎王有气发不出,每日郁郁寡欢,心理上的折磨让他笑容难展。他自以为是的情深也装不下去,每天都有人告诉他,他就是个爱而不得的舔狗,这很难不让人破防。 阿念看蓐收很不顺眼,“我们家宴,你来干什么?” 蓐收笑而露齿,“陛下要娶我了!” 阿念不忿,“好啊,你竟敢引诱思思?” 蓐收,“陛下要娶我了。” 阿念被蓐收这一句话怼住,她气咻咻对阿拾道:“思思,天下何愁好男儿,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阿拾笑着道:“蓐收他很好。” 蓐收闻言顿时腰身都挺直了一些,不自觉露出得意的笑容。 阿念还是不满意觉得自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静安太后无奈摇头,她比划着帮蓐收说话。 阿念其实也挑不出蓐收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他是老皓翎王徒弟这一点,足够让阿念对他看不顺眼。 阿念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恨屋及乌的地步,只要是和老皓翎王有关的一切,她都讨厌。 说起来前些年蓐收还被辰荣馨悦看上过,倒不是有多喜欢他这个人,只是他是阿拾的头号心腹红人这一点,就让就足够让辰荣馨悦心动了,加之他又长得俊秀好看,辰荣馨悦很难不喜欢。 说起来还是野心在作祟,辰荣馨悦太想进步了。没等到她表示什么,阿拾就先一步给了警告。辰荣馨悦庆幸还好她足够谨慎,不然就得罪陛下了。 辰荣馨悦一直觉得男子的容貌和能力只是点缀,要有权势作配才够劲。以至于她没有再看得上想嫁的男子,因为她觉得或多或少都差了点意思,有权势的不够长的好,反正就是达不到她的要求。 于是她很快醒悟成功过上了三夫四侍的生活,她比起玱玹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对她的丈夫们可都是真心的,除此之外还给他们的家族好处。 不像玱玹他侧妻们的娘家可基本上没得到什么回报,对侧妻娘家来说相当于连吃带拿全部白给了。他和他侧妻们睡心里还念着他的至亲至爱小夭,就跟人家占了多大的便宜就像他没爽一样,光听着都觉得恶心,偏偏就他理直气壮一点也不亏心。 随着两个人的感情渐入佳境,蓐收拿出正房的做派排斥后宫的小妖精。但也没真正对后宫的两个妃子下手,毕竟他才是陛下的心尖尖,真正得到陛下一心一意对待的人。 他就是有这个信心,也相信阿拾的人品,他相信他们会幸福的。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继承人问题,他们家是真有皇位要继承,一定要生孩子。 底下的大臣催的厉害,蓐收压力山大,偏偏阿拾随遇而安,孩子这种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用怎么着急上火。 两人相爱百年也没有喜讯,蓐收打上了歪主意,撺掇静安太后让阿念生孩子。阿念和阿拾是双生子,血脉关系最为亲近,阿拾自己也同意要是阿念有孩子,也可以培养为继承人,她可不愿意像她爹一样便宜了外人。 阿念很快就反应过来,当场进宫堵了蓐收,对他好一顿骂。还说他要是不行,就赶紧退位让贤,别耽搁了国家大事。 阿念可不想阿拾有意过继她的孩子当储君的事传开来,到时候可能枕边人都会起心思算计她,她可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在其位谋其政,生储君这种事还是让阿拾自己努力去吧。 让蓐收看着阿拾找别人,他怎么可能答应?经过他的努力总算找到了不用母体孕育,也能生孩子的办法。这种办法需要父母双方的精血,若要让这样得来的孩子拥有父母的血脉资质,需要父母献祭自身的修为寿命。 阿拾一开始听蓐收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觉得可行试试看也无妨。还是阿拾发现他气血不对,强行逼问之下他才说实话。 阿拾冷笑,“献祭自己给孤孕育后代?蓐收你还真够忠心的,孤是不是该表扬你?” 蓐收眼尾发红有些梨花带雨的娇态,他委屈道:“陛下……” 他哽咽到说不出话,他觉得很委屈。前朝给她当牛做马、后宫陪她睡,还给她生孩子,天底下还有比他对她更真心的人吗?她怎么能对他这么凶? 阿拾叹气搂住他,“你觉得所谓的孩子能有你重要?” 蓐收感动落泪,“思思,我……” 蓐收哭了一场,事后他还不好意思。阿拾就当没看见,继续和他商量孩子的事情。 血脉精血他们夫妻已经除了,后期养育再以少量精血灌溉和夫妻正常生下来的孩子一样,需要辅以大量同类型修为和灵力对父母双方身体损害极大。 阿拾果断打上了赤水妃的主意,他可是个灵力高深的高等神族,而且也和他们一样修过水系灵力。 蓐收有些不愿意这可是他们的孩子,怎么能让旁人沾染?阿拾好说歹说他才同意,赤水丰隆相当于养孩子的奶妈,只管哺育不会夹杂他的血脉。 因为有蓐收的计较,阿拾答应了他们也好养孩子给孩子灵力,这样也免了献祭赤水丰隆,也不会让新生孩子有身世负担。 孩子出生之后,赤水丰隆修为大损,他也得了自由,不再顶着赤水妃的名头,可同样也回不了赤水家了。他选择了入朝为官,成了造船和水路运输的技术型人才,更核心的政治他没资格接触。 赤水丰隆站在广阔的江边,看着江水肆意奔腾。明月的照耀下让他形单影只,他长长叹气,他和妹妹辰荣馨悦已经形同陌路,血脉已经不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这世上值得他惦念和记挂的,反而是那个借他手孕育出来的孩子。 宫中的另一个妃子涂山瑱长成之后容貌昳丽,身形修长挺拔,眉目多情,具有攻击性的美,是一个很夺眼球的美男子, 来自帝王家的培养,让他比同龄世家子弟优秀一大截。他也很有野心就是了,他不想在朝廷上争斗,只想在后宫干掉蓐收自己上位当帝后。 每次他挑衅蓐收,都让他老母亲防风意映提心吊胆、心肝乱颤,真以为蓐收是什么善茬?那是面容和蔼的笑面虎,根本惹不得。 防风意映没眼看,她儿子每次轻飘飘都被蓐收给镇压了,他还是这么没有自知之明要上窜下跳。她也只能努力拼搏,希望陛下看在她的份上给他儿子一条出路。 赤水丰隆能放过,她儿子的下场想来也不会太差。 涂山瑱最讨厌的人就是蓐收,他都是陛下的心腹大臣了,还要跑到后宫来和他们争宠,简直就是此有此理。 每次他冒犯他,他都笑盈盈给了他惩罚,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这让涂山瑱气炸了,他长大了不是小孩了。在蓐收这里碰壁,他就去赤水妃那里找存在感。 他欺负赤水妃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用害怕被惩罚。他涂山瑱是宠妃,而他赤水丰隆只不过是冷宫弃妃,哪里能和他相比? 后来赤水丰隆出宫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舍。毕竟这后宫之中,他也只能欺负他一个了。可看赤水丰隆包容的眼神,他又不高兴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家。 赤水丰隆摇头失笑,涂山瑱又看见了,翻了一个白眼。 看见貌美的陛下的时候,他立刻变成一只小狐狸四脚飞快蹬着跑过去,蓐收拦截了他跳入陛下怀中的动作。涂山瑱怒从心起张嘴就想咬人,轻而易举被蓐收镇压。 涂山瑱被放归的时候哭得很惨,他哭着对蓐收说:“我不当帝后了,你帮我和陛下求情,让我留在宫里好不好?我就当个妃子算了!” 蓐收摇头拒绝,涂山瑱看向储君皓翎月,小姑娘小小的一团,冲他投去爱莫能助的眼神。 涂山瑱咬牙切齿,她把他当宠物对待他看在陛下的份上忍了,现在她居然不帮他? 涂山瑱顿觉孤立无援,一路大哭到宫门口,防风意映嫌丢脸自己先走了。 涂山瑱在哭,其他人的视线全是嫉羡慕嫉妒恨:他到底有什么好哭的?得帝后培养,是日后铁板钉钉的重臣,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这样的好事能不能让他们也来体验一下,他们可以把眼睛哭瞎,一定比他哭得更厉害!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1 夏天的森林里幽深莫测,越到深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偶尔只有几缕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照射在树下的空地,形成金色的光斑。 森林中鸟叫虫鸣声绕耳不绝,还有小动物在其间奔跑,共同组成会动的美丽画卷。 不一会无人的森林中来了两个黑衣年轻男子。一人手持黑伞,身姿修长挺拔,面容清冷而俊秀。另一个人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肤色冷白,容貌俊俏,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邪气。 后者把玩着匕首,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在树林底下穿行躲避的兔子,“暮雨,加餐了!” 说完之后他反而收了匕首,一跃而起先上了树,然后一个猛子往灌木丛中扎了去,迅速捏住了兔子的后脖颈起来。 受了惊吓的兔子不断蹬后脚,提着兔子晃了两下,“哈哈,看来你今天只能做我们的盘中餐咯!” 突然间兔子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一圈,没了束缚的兔子飞快逃窜。 如果有人看见,必然会认出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就是江湖上小有名声的暗河杀手,打伞的是苏暮雨有持伞鬼的名号,另一个就是送葬师苏昌河。 苏昌河呆立在原地,兔子跑了都没顾上。苏暮雨走近,“昌河,你怎么了?” 苏昌河嘴角勾起,“没事。” 苏暮雨心提了起来,以他对苏昌河的了解,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着他要搞事了。苏暮雨快步上前,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刺目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细缝,洒下斑驳的光影,参天大树下绿草如茵,盛开着多种野花,或紫或白的花朵迎风摇曳,这样的地方,在炎热的天气里,让人很想下去躺一躺。 巧的是现在就躺着一个少女,绿罗裙衬得她像河岸边柔软的柳枝条,但更让人觉得她应该是春日里绽放的花朵。 少女睡得安详,呼吸均匀,像是睡在自家的床上一样,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乖巧得令人心动。 这两个人的目光完全定在她的脸上无法移开,当然不可能对一个陌生的女子一见钟情。比起苏暮雨眼中的好奇,苏昌河视线里的意思,精彩复杂得多了。 他露出一抹笑容,看着就有些不怀好意,“皇后?呵呵……” 苏暮雨抿了抿唇,“昌河,你不要乱来。” 苏昌河面上的笑容更大了,“乱来?你别把人想的这么坏,我只不过是好心救人罢了,你看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有什么坏人还有什么蛇虫猛兽,这姑娘不就危险了?” 苏暮雨有些无言,好像他这兄弟看起来更不像是好人。 苏昌河修长的手指灵活转动匕首,“我这就去叫醒她。” 苏暮雨,“昌河……” 苏昌河挡住树枝里漏下来的阳光,手紧紧捏着匕首,看起来有些无从下手。 苏昌河蹲下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粉面桃腮,琼鼻小巧,唇瓣娇嫩得如红花一样,就好像带着甜意。 因为熟睡带来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更口渴了,像是汁水丰沛的水蜜桃,又像是带着甜味的糕点,让人很想宰一口。 苏昌河嘴里叼着随手摘的狗尾巴草,小动作奇多,却不敢真的下手。苏暮雨秉承着君子的做派,不好盯着人家姑娘看,只能看环境看苏昌河。 苏昌河面色变化多端,大多不是善意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有仇。 他见证过皇后季桃的部分精彩人生,见过当红鱼卫首领的苏暮雨。没想到他还能有奇遇看过这位皇后季桃的经历,她自始至终没有选择过“苏昌河”,这一点让他耿耿于怀。 他不相信他“苏昌河”会这么卑微,对一个女子求而不得就算了还上赶着,然后还选择了放手成全。这怎么可能是他,他就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比不上苏暮雨这个暗河第一美人但也不差。 季桃世界的天幕一事,许多人都已经忘记,偶尔有人记得也只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只有个别天之骄子能从其中窥见几分机遇。 苏昌河就是其中佼佼者,他记得很清楚几乎是“亲历者”。所以拥有季桃面孔的女子出现在他眼前,他很难保持镇定心中恶意翻涌,很想做些什么。他设想过千万种可能,可唯独眼前这种状况没想到过。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确定她是不是季桃,他本能觉得就是季桃。 苏昌河转头又折了一根狗尾巴草,转头就在她脸颊上轻扫。她被这触感扰得不得安宁,动了动脸颊,长长的睫毛不断颤动。 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苏昌河怂了果断后仰躲避。苏昌河突然觉得她的眉眼格外好看,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是流转着一汪潋滟的春水,最重要的是倒映着他的模样,深情无限。 苏昌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鸟叫虫鸣声听不见,苏暮雨叫他的声音也自动忽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胸口像是揣了一只疯兔子砰砰乱跳。 最了解苏昌河的苏暮雨默默无言,春天来了,他不用探究也知道苏昌河在想什么:她心中有我! 苏昌河自恋的同时,某些时候也挺会自作多情的。 阿拾则完全被吓了一跳,她刚睡醒的生理性泪水滚出了眼眶。苏昌河条件反射抬手给她接住,在她粉白的脸颊上,白皙的指尖接住了那一滴泪水。椭圆形的泪珠在他的指尖散开,就像夏日里的一滴雨,滴落在了他的心尖上透着一股凉意,让他颤了一下。 阿拾完全被惊到了:这人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他真的好冒昧。 她假装被吓到了一样,往后一缩抱着膝盖,仿佛就像一只被堵在窝里的兔子一样惊惶。 自以为是的猎人还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笑容,他那一口森森白牙都显得富有攻击力。 苏昌河后退一些,“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她一脸茫然弱小又无助,她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脑袋回想这人到底是谁,她又在哪里。 苏暮雨本能防备起来,刚醒过来的阿拾懵懵的模样娇美惹人怜,可他不是苏昌河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无意间泄露出的上位者的气息。 阿拾脑袋成一团浆糊,还有些隐隐作痛,损失了一些东西,就比如皇后季桃的记忆。 她有些感叹,上个世界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转眼间就变成普通人家的女儿了,这落差也太大了。 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这两个人,隐隐透露出来的肃杀之气,预示着他们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 特别是对她笑的男子,一点也不能让人卸下心防,更像是老虎收起了獠牙伪装猫咪,前者是猛兽后者是宠物,怎么能相提并论? 阿拾弱弱发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在她这辈子的记忆中,她的特长只有美貌,因此面对眼前这两个未知的危险因素,她也只能示弱于人。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2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刺激了苏昌河的敏感神经,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是谁?” 面前的少女更紧张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显然是惧怕有点发疯的苏昌河。苏暮雨忍不住叹息,“昌河!” 苏昌河迅速回神,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他夹着嗓子柔声问道:“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苏昌河。” 阿拾对他的善变假装惊恐,“我我,我不认识什么苏昌河!” 她眼中蓄满了泪水,天生的含情目,让她这个表情欲语含羞。苏昌河闭了闭眼,“我上次还救过你,你忘了?” 阿拾哭给他看颤颤巍巍,“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这副状态就像是被恶霸强逼着承认救命之恩的无辜少女。阿拾其实再努力回想自己现存的浩如烟海的记忆,压根就没想起来苏昌河是谁。 如果在某个世界曾经相遇过,既然她没有记忆,那只能证明他在她的经历当中就是一个不值得被铭记的过客,是个不太重要的人物。 苏暮雨其实平常不怎么笑,这会儿他用尽了最大的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姑娘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如果姑娘需要,在下可以护送你回家。” 她眼睫毛上还挂着欲落不落的泪滴,她眸子兀地亮了起来,看着他的目光像是看见了救星,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突然窥见了光明。 这样的目光苏暮雨何曾见过,微颤的睫毛泄露了他的些许心绪,很快他就收住了。 阿拾对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真的吗?” 苏暮雨,“嗯。” 她眉眼弯弯还带着些许怯弱和防备,“谢谢侠士!” 苏昌河气息变幻莫测,恶狠狠瞪了她圆润的后脑勺:人怎么可以双标成这样? 对他就看起来就像是见了恶鬼,对苏暮雨又是另一副样子了,她是学过变脸术吗? 苏昌河不服还生气,硬是挤出笑容,“你真的不认识我?” 她摇头身体蠢蠢欲动,很想躲到苏暮雨背后。 这样尴尬的局面没有再继续僵持下去,有苏暮雨这个阿拾认定的“侠士”做中间人,她和苏昌河勉强能继续相处的下去。 三个人相互认识之后,阿拾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你们的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苏暮雨有些紧张,苏昌河无所畏惧,“等以后你就知道了,这两个名字必定名扬天下。” 苏暮雨黯然,是的,必定会名扬天下,只可惜扬的是恶名。 苏昌河很快就处理好一只兔子,苏暮雨上前,“我来……” 苏昌河抬手挡住,“哎,我来,你等着吃就行。” 苏昌河认真烤兔子的模样,有几分贤妻良母的风范了,她忍不住多瞅了两眼,苏昌河心中暗爽。 苏昌河用洗干净的树叶当碗,装了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肉递给她。阿拾先看了苏暮雨一眼,略带些拘谨双手接了,“谢谢。” 苏昌河歪头微笑,“不用客气。” 苏昌河不信阿拾不认识他,几次试探发现她真不认识他之后,生气当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这两人说送她回家,是真要送她回家,阿拾全程装作受宠若惊。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3 这两个暗河杀手的中坚力量久久未归,让他们共同的好朋友慕雨墨有些担忧。她收到苏昌河的来信,信上就几句话简单明了地交代了事情的始末,其实什么都没说,只说去做好人好事了。 这让慕雨墨气笑了:做好人好事?就他苏昌河?他们可是暗河杀手诶,不杀人已经算是积德了,苏暮雨说这话还可信一些。 觉得受到了敷衍的慕雨墨满心腹诽,不过还是任劳任怨给这两人打掩护。 终于到了自己记忆中的家门,阿拾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苏昌河挑眉,“到家了?” 阿拾转头真诚道谢,“谢谢你们!” 苏暮雨,“不用……” 不用客气! 苏昌河双手环胸下巴微抬,“不用谢,以后记得报答我们就好。” 苏暮雨没说话,这话听起来更像是苏昌河会有的做派。 阿拾迫不及待点头,身脚步轻快的往家门走,宛若一只归家的雀鸟。 两个暗河杀手望着她消失在小巷子转角的身影。苏昌河惆怅道:“走吧,木鱼,我们也该回家了。” 苏暮雨忍不住微微一笑,“昌河,你不等她安全到家?” 苏昌河侧身手肘靠墙,开玩笑道:“怎么,你这个侠士还想上门做客?” 苏暮雨侧眸,“都随你。” 苏昌河转身面向夕阳,“好啊,那么我们回家了,暗河才是我们的归宿。” 两个暗黑的杀手,在夕阳的余晖下并肩而行,影子被无限拉长。 夕阳完全落下,天边还剩漫天的红霞涌动,这样特别的景致让人格外流连。 苏昌河伸了一个懒腰,“要不在这里歇一晚再走?” 苏暮雨一般情况下不会拒绝苏昌河,“好啊,都听你的。” 苏昌河活动身体,“那行,我们去找家便宜的客栈赚钱不易,可得省着点花。” 苏暮雨今天的笑容格外多,这眼熟的小巷他们来过,这分明是去她家的路。原路折返回来的两个杀手,成功在巷尾捕捉到一只哭得可怜的小白兔。 她头顶的墙探出了梨树的枝丫,满树梨花白,花瓣随着微风飘落,一簇簇粉白的花瓣之中探出了嫩绿的叶片,这代表着梨花已经开至了尾声。 风落梨花是萧瑟,可偏偏她却是热烈的,潋滟的眼尾发红,一滴滴的泪像滴在苏昌河心上一样发热发烫,他觉得她真的好漂亮,让人想捧在心口上。 苏暮雨也柔和了眉眼,两个已经弄清楚前因后果的杀手面面相觑,似乎用眼神交流该怎么出现在她面前。 满怀欣喜敲开家门的少女看见的全是陌生人,倔强的少女反复确认过后,失魂落魄离开了别人的家门,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哭泣。 真可怜,可明明在她的记忆当中,这就是她的家,人却不是她的家人。 他们躲在转角处踌躇不前,都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她先一步发现了他们,眼眶红红,倔强的抹干泪水看着他们。 苏暮雨上前蹲下和她视线齐平,柔声问道:“怎么了?” 她忍不住落泪,声音哽咽沙哑,“我找不到她了。” 两个杀手呼吸都轻了一些,怎么会找不到家了? 两个杀手的想法截然不同,一个想送她回家,一个想把她带回“家”。对视的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苏暮雨微不可察摇头,苏昌河赌气低头。 苏暮雨耐心询问,温柔得就像一个好心的陌生人,在帮迷路的小朋友找回家的路。 在阿拾的记忆之中,季家原本是住在乡下,后来发达了才搬到城里。于是两个杀手第一次护送她踏上了回家的路,这一次连她家的房子都没有了。 再一次遭受打击的少女身形微晃,无意识喃喃,“这明明就是我家……” 身无长物且空有美貌的少女找不到家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她瑟缩起来宛若掉入陷阱的猎物,周围的一切都让她害怕,也只有苏暮雨温暖的怀抱让她感到有些许安慰。 娇柔的少女乖乖窝在年轻俊美的男子怀中,这让另一个人有些许心疼的同时又咬牙切齿。 苏昌河:不是,你们怎么抱上了?问过我了吗?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三个人在一家客栈安顿下来,两个杀手对坐喝茶,等着床上安睡的少女苏醒。 阿拾自己也有些懵,明明她从小时候就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全家一起勤劳致富,从乡村奋斗到城镇,怎么一切都没了? 她很确定她的记忆不会出错,可是又没任何影响,在无知无觉中又到了另一个世界? 而且总感觉苏昌河和她有恩怨,估计不是什么太美好的回忆,她出现时他对她似乎有些咬牙切齿,难以释怀。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敢装认识他,她决定,了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认识他。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4 两个杀手敲开房门的时候,小白兔在房间的一角惴惴不安,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坏。 苏昌河虽然很想证明自己是个好人,这种情况下也不敢轻举妄动。两人一合计,决定让看起来就像是好人的苏暮雨出面。 苏暮雨,“季桃姑娘。” 她颤了一下,看起来就是一只受惊吓过后,应激且毫无自保之力的小白兔。 阿拾,“苏侠士。” 苏暮雨顿了顿,“你,你确定你的家就在那里,会不会是你记错?” 阿拾摇头,“不可能,我怎么会记错自己的家?可是,呜呜呜……” 她伤心地哭了起来,眼尾潋滟生波,白软的脸颊带着些湿濡的痕迹。苏昌河起初心疼,眼神逐渐危险了起来,明显不是在想什么好事。 苏暮雨柔声安慰了好一会儿,总算是让她止住了哭泣。找不到家了,说到底还是要有一个归处。苏暮雨这个好心人,要帮她安顿下来。 阿拾感谢他的好心,也忍不住疑惑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苏暮雨顿住垂眸,她湿漉漉的眼睛真的很亮像刺目的阳光,让他无法对她说谎。 苏昌河龇牙一笑,“嘿,想做好人好事了,不行吗?” 她面上空白了一瞬,尚且单纯稚嫩的她藏不住事很好理解。 苏昌河读懂了,“呵,我们就这么不像好人?” 她低头侧头对着苏昌河,只露出一截纤细易折的脖颈,还有白嫩的耳垂。苏昌河更气了,“不识好人心,信不信我们把你称斤两卖了?” 她假装害怕瑟缩了一下,苏暮雨叹气,“季桃姑娘,我们对你并无恶意,只是看你像我们的一个故人,所以忍不住想帮帮你。” 原来是爱屋及乌,这个理由勉强让她信服。 苏昌河重重靠上窗框,“说吧,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实在不行和我们回家算了,我们包吃包住,包你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她装作胆怯的少女,根本不敢随意下决定。在她看来苏暮雨可能是个好人,可苏昌河看起来一定不是个好人。 所以对于苏昌河这个提议,她坚定地拒绝了,苏昌河哼了一声,转头用后脑勺对人。 苏暮雨也觉得棘手,这样的容貌对于她来说是灾难。说不定哪天出门被人窥见绝色的容貌,转头人就能没了。 带回暗河绝对不行,他已经身在深渊并不想拉人下水。在外找一处宅子先安置下来,就好像金屋藏娇实在是有违道义。 这两种方法苏暮雨都否定了,前者是在害她。后者,有苏昌河在她走不掉了。 苏暮雨左思右想突然灵光一闪,“季桃姑娘,你知道稷下学堂吗?” “孤陋寡闻”的阿拾微微摇头,“好像是听说过。” 苏暮雨松了一口气,“稷下学堂的李长生要收徒弟,不如你去试试?” 苏昌河忍不住嗤笑,“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天下第一人看上?美貌吗?” 比起让她展翅高飞,让他可望而不可及,他更想困住她。不只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爱而不得“苏昌河”出一口恶气。 没错,他就是在记恨她,可她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没出息的先一步心动了。 比起“苏昌河”的水中捞月,给自己造一场自以为是如镜中之花的美梦,他更想伸手摘月,将明月揽进怀中为所欲为。 听见他这么说,少女精致的眉眼紧蹙,有些被冒犯的不愉,但又好似不敢发作。 苏暮雨摇头,“只是去试一试而已,季桃姑娘聪慧,便是不能拜到李先生门下,留在稷下学堂也安全许多。” 苏昌河没吭声,小白兔一样的少女偷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敏锐的杀手瞬间捕捉到了,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抖了一下,动了一下身体,让苏暮雨完全遮住她。苏暮雨不动声色配合着,换了个坐姿挡住她整个人。 苏昌河抛了抛匕首,大大方方走过来坐下,“好啊,送她走这一趟也无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这两个杀手伪装的好心“侠士”,给她雇了车马,在暗中保护她上路。 阿拾现在的人设是貌美单纯无知的少女,当然要邀请两个好心人一起坐马车。 苏暮雨不擅长说谎,而且也不想骗她,一时间找不到理由拒绝。 苏昌河哼笑,“我们有别的生意要做,没时间守着你。” 她故作失落,“那好吧。” 两个杀手从来都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做任务。一个去做属于他们的任务,一个留在暗处保护她。 两个人轮流守护她,每次苏昌河都能突然出现将少女吓得惊惶不安。 无奈的苏暮雨只好和他做下约定,他们两个人不要再单独见她,除非一起,杜绝了苏昌河吓她的恶趣味。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5 日夜兼程赶路,考虑周到的苏暮雨也不忘给她做考前培训,相当于临时抱佛脚。 两个人斥巨资给她买了一册册书籍,文这个方面就算了她一点就通。让两人头痛的是武功,她一点基础也无,让人无从下手。 其实是他们不知道教什么才好,他们所学的招式杀戮之气太重已经刻入骨髓,要是让她学到了门道那完了。有见识的人一看就知道出自哪里,到那个时候她的麻烦就来了。 离天启者越近,苏暮雨的脸色越凝重。阿拾看出来了,可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忍着羞怯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不能拜入稷下学堂就算了,你你不用为我难过。” 苏暮雨,“嗯,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和稷下学堂有缘。” 苏昌河啃着干粮,“嗯?暮雨,你什么时候学会算命了?” 苏暮雨眼神幽深没有回答他的话。苏昌河嫌无趣,视线转向她蠢蠢欲动。 苏暮雨伸手拉他,“昌河,要休息了,我们先去去打水。” 他们在一处林子里歇脚,两个杀手站在树荫之下。少女在空旷的地面上,用树枝当剑把苏昌河买来的地摊货剑法舞得像模像样,颇有气势。 苏昌河也不理解,“她有习武的天赋吗?” 苏暮雨也陷入了沉思,“或许,这是上天给她的补偿?” 苏暮雨所拥有关于皇后季桃的记忆,没有苏昌河那么多能拼凑出一个性鲜明的人,但也足够让她知道曾经的季桃会些什么。 她琴棋书画皆通,唯独没有习武的天赋,最擅长的是蛊术能杀人于无形。 在这里她连家人都没有了,就像是误闯未知危险之地的柔弱小白兔,多了什么东西也很正常。 苏昌河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苏暮雨答道:“你担心什么,我担心什么。” 还能担心什么?担心有人和他们一样记得皇后季桃,特别是某些上位者,如果他们对季桃有印象,她的处境绝对很危险,去天启是羊入虎口。 苏昌河自信一笑,“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大不了带她逃跑就是了。” 苏昌河的意思就是,就算他们不送她去天启,该来的也会来。正好让她试探一下未知的危险也无妨,这样才能更好地面对未来。 如果真的所有人都有记忆,那么皇后季桃的故事早就传遍大江南北了。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做梦,几经试探之后发现记得季桃的人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就比如他们暗河中人,除他之外,对季桃有印象的也只有苏暮雨一个人。并且对她的记忆少之又少,称得上是浅薄,只隐约记得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苏昌河总结道:“那就试试看吧,总归我好不容易想做一回好人,不会让她出事的。” 苏暮雨轻声叹息,“但愿,但愿天启无人识得皇后季桃。” 少女练完剑之后,双颊红扑扑的,红唇微张喘着气,眸子亮晶晶看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苏暮雨气息一滞,“你……” 瞬息之间的停顿,让苏昌河看出了端倪,他上前挡住苏暮雨,“你这就练完了?” 她忍不住身体后仰,“练完了。” 这样的回答让苏昌河不太满意,总觉得她看他的眼睛没看苏暮雨亮,他苏昌河是什么很差劲的人吗? 苏暮雨转头拿了点心和水给她先垫垫肚子。少女虽然没说话,弯弯的眉眼泄露了她高兴的心情。 苏昌河白眼一翻,主动插入两人,绝对不让他们落下他。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6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学堂大考报名的尾巴。只是学堂初试前一天宣布的题目,让躲在暗处的两个杀手都蒙了。 学堂大考初试的题目是“文武之外”。苏昌河大骂,“这算什么狗屁题目?” 他们看来除去武功,琴棋书画阿拾还算拿得出手,可这文武之外,恕他们直言就像是用脚想得的题目。 这一个文字可包含琴棋书画,这四者属于文艺修养,细究起来也可单指文采,不包含这些。 两个杀手头疼,感觉这比他们最危险的任务还要难搞。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和她筹谋明天用什么过关。相当于帮她准备参考答案,提出的各种预案都被否决。 苏昌河丧失了所有力气,“要不明天你表演一个过目不忘?” 阿拾咬了咬唇,“过目不忘?我好像不太做得到。” 苏昌河泄气,“要不你弹个琴算了?” 弹琴这一项似乎也有些危险,毕竟经过两个人这段时间的科普,李长生的弟子们还是有点东西在的。 三个人一起研究到晚上,少女接连不断打哈欠,眼角映出了困倦的水意。苏暮雨,“你先去休息?” 阿拾迟疑点头答应,回了房间就变脸兴奋扑倒在床上:终于能睡觉了! 她这边睡得正香,两个杀手点灯熬油给她想办法。天还没亮的时候,被苏昌河强行叫醒,他说他找到了包过的办法。 阿拾洗了个冷水脸醒神,和沉默寡言的苏暮雨相对无言,苏昌河趁着夜色出门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一人不善言辞,一人羞涩无依。 苏暮雨一言难尽,他还是主动开口道:“我来教你……” …… 漂亮的少女困得浑浑噩噩,也不知道到底学会了他教的东西没。苏暮雨,“会了吗?” 少女明亮的眼睛透着茫然,没有睡饱的原因让她反应慢了半拍,“会会了。” 苏暮雨长舒一口气,“没事,就算过不了学堂大考,也可以参加其他的考试进入稷下学堂。” 稷下学堂名声在外,似乎并不单纯是为国家培养人才。因为有天下第一人李长生还有他那些爱闯江湖的徒弟在,稷下学堂的政治色彩反而很弱,江湖气息很浓。 苏昌河在她出门之前回来了,给她带了一身桃粉色的绣花衣裙,浅粉中透着白,还搭有浅绿色的披帛,腰带粉中带绿绣上了同色系的花朵,勾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配上她灿如春日桃花的面容,很难让人不多看两眼。苏昌河的话也很直白,让她打扮得漂亮些,说不定能走后门进去。 少女气得壮着胆子直白瞪了他一眼:你把稷下学堂当什么地方了? 苏昌河嘻嘻一笑,“还不快出发?再不走,你可就要晚了。” 她声咚咚跑下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冲苏暮雨挥手告别。宽阔的广袖滑落,露出的一截小臂白得晃眼,白中透粉,肌肤晶莹剔透,苏暮雨独不自在撇开视线,苏昌河龇牙似乎对她很有意见。 苏昌河哼道:“记得吃我给你的东西。” 她赶到考场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考生,她进门的一瞬间,四面八方的视线不约而同在她身上停留。 阿拾人间想起自己的人设,微垂着头,脚步慢了下来。双颊浮上红晕私羞私怕,宛如一只要进狼窝的兔子,有些惶惶的模样让人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有的人果断收回视线,又欲盖弥彰瞟过去。有的人很想上去搭讪,可又怕吓住这胆怯的少女。 坐在靠前位置的白色华服俊俏少年,愣愣盯着她看不由自主站起来,“季桃?” 少女像是被吓住了一样,睫毛微颤白软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阿拾也一头雾水,怎么还有认识她的人? 她忍不住心中有些忐忑,该不会和她有仇吧?这少年看着单纯,但一看就是家里有权有势的。 不得不说阿拾还是幸运的,比如太安帝这种老登之流,还有景玉王萧若瑾这样的“大赢家”根本就对她没有任何记忆,“上位者”对于她来说是安全的。 也是这个世界混乱,两个世界混杂在一起时间倒推,众人对她的淡泊印象,让他的安全性大大提高。 阿拾一抬头,那少年已经到了跟前。她明媚的眸子盛满了惊慌,后退趔趄了一下。少年过分热情,伸手扶住少女纤细的胳膊,“你,你也是来参加学堂大考的?” “嘁”,在场的考生中有人对他搭讪的废话文学表示无语和看不上,同时也有些失落没有抢到先机。 少女白软的脸颊上露出了茫然的色彩,她乖乖回答道:“是。” 她看呆愣的少年忍不住先道谢,然后微微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少年回神之后不好意思挠头,“我叫百里东君,你叫什么?” 阿拾声音很小,“季桃。” 百里东君,“我好像认识你。” 她垂着眼睑,长睫毛微微颤动,又乖又软,“我不认识你。” 百里东君在饱含深意的各种视线当中羞红了脸,这话听起来挺自作多情的。 他急忙找补,“你你是不是没有位置?” 她一进来就怯生生的,百里东君觉得有必要帮帮她。 一阳光俊秀的少年郎走上来拍百里东君的肩膀,“位置都是按照报名次序排的,她有位置,不如我们帮她找找?” 两个容貌出色又热情的少年郎把她送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为她阻隔了大多数探究的目光。 阿拾坐在位置上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苏昌河做了什么包她过。她在入场前吃了苏昌河给的东西,这东西提神醒脑,让她精神起来。 开考之前所有考生都到场了,百里东君格外活泼,一直回头看角落里的她,对她一个劲傻笑。 叶鼎之摇头,“人家姑娘都被你吓住了。” 百里东君眼睛睁得微圆,又直勾勾看过去,“啊?真的吗?” 叶鼎手动让百里东君别再看了,他真有些无奈,没看人家姑娘都被他看得坐立不安了吗? 阿拾没太注意,只认真回想苏暮雨教的东西,还有苏昌河提醒她的话,让她赶紧应考。 在第一个人通过之后,阿拾上场了,案几上放了茶水。她从头上拔了一根桃花簪,纤细的指尖打开茶壶,把簪子放了进去,茶水波动起来一瞬间飞舞出了各色的彩蝶。 蝴蝶越来越多,几乎环绕住了她整个人,她到哪里哪里就有蝴蝶飞出。算是变的戏法,也勉强称得上是幻术。苏暮雨教给她的时候略有滞涩,说明真正会的人不是他,很可能是苏昌河。 蝴蝶环绕的美人,不知道迷了多少人的眼睛,就连上手的考官也收了扇子,盯着如梦似幻的蝴蝶,似真似假。 他伸出手,一只粉蝶停留在他指尖又猛然散去,凝聚成更多飞开。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7 围绕少女的彩蝶逐渐散开,少女顶着一张明艳乖巧的脸眼巴巴看着他,柳月扇起了扇子,总感觉脸上有些烫。 他身边的小童灵素催促道:“公子,过不过你倒是说句话!” 柳月沉吟,就是她这挺难评的,其实也就一般,可是观赏性很强,特别是人长得格外好看。可也不能因为她长得漂亮,就让她通过,这岂不是显得她柳月公子有点以貌取人了? 灵素等不及上手了,“公子,是不是该宣布她通过初试了?” 柳月轻摇折扇,“不急,是不是该找个人和她比一比?” 灵素福至心灵,“比什么?比美?” 柳月,“……” 灵素又问,“难道不是?” 柳月沉默片刻,“你去把轩六叫过来……” 日常怼自家公子的灵素不太乐意道:“轩六公子成名多年,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了?” 柳月拦住了嘴上说不愿意,身体却诚实要去请人的灵素,“罢了,她过了。” 灵素挑眉觉得自家公子太过善变,“怎么就过了?” 柳月摇头叹气,“你自己看吧。” 灵素,“看什么……” 灵素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放眼望去这考生一下子睡着了好多个,或者说是中招了好几个。 她自己也不自觉打了个哈欠,“我说我怎么突然这么困了。” 灵素眨巴着眼睛好奇问道:“季桃姑娘,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台下的少女轻轻抿唇,可能是第一次“做坏事”让她忐忑不安。 柳月用折扇轻敲灵素的头,“还不快去找醒神香点上,不然这大考不用考了。” 灵素捂脑袋有气无力,“知道了公子,我这就去。” 柳月自己宣布道:“学堂大考初试,季桃通过。” 她后退两步行了一个礼,“多谢柳月公子。” 柳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台下的姑娘跟只兔子一样蹿出去了,他忍不住用折扇掩唇笑了一下。 叶鼎之强行将要进入睡眠的百里东君戳醒,“醒醒……” 百里东君迷迷糊糊眼睛都不太睁得开,只隐约看见一个桃粉色的身影,仿佛还有未散去的蝴蝶飞绕带着香甜的气息,恍若春日。 百里东君,“仙仙女怎么走了?” 叶鼎之哭笑不得,“人家通过初试了,当然可以先走了。” 阿拾不跑不行,苏昌河办事有那么一点点不靠谱就相当于管杀不管埋,还有柳月还算大方没刨根问底,不然保准露馅。 原来苏昌河夜不归宿就去干这个了,倒下的考生被她绝美的化蝶戏法迷倒的?不是,是苏昌和提前用了药物,大多数考生无知无觉就中了招。 急于逃离案发现场的少女,脚步越来越快根本就收不住,一头栽进了陌生人的怀里。脑门磕在他的胸膛上,又被他拦腰一搂后仰的身体和他贴近。 “姑娘小心。” 清润好听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少女仰头有些呆愣,一张斯文俊秀带着笑意的脸映入眼帘。 少女粉润的脸颊瞬间爆红,呐呐无言,其实内心活动很丰富:这人也好冒昧啊! 她觉得这人应该可以躲开,甚至是扶住她,结果让她闯入怀中,有点故意的意思在呢。 他扶住她的胳膊让她站稳,再一次轻声提醒,“姑娘小心。” 旁边的红衣青年抓耳挠腮,他很不明白,怎么转眼间他师弟就抱了个姑娘在怀里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评论,索性靠着柱子探出个脑袋,睁大一双八卦的眼睛。 然而,更让他惊掉下巴的操作还在后头,他师弟在柔声自我介绍,冠冕堂皇说他是稷下学堂的考官之一,让人家姑娘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来找他也无妨。 他就看见漂亮小姑娘害羞带怯道谢,人都走了,他师弟还盯着人家的背影看。 雷梦杀忍不住上前提醒,“风风啊,人都走了,不用看了。” 萧若风,“我知道。” 雷梦杀更难以理解了,“风风,一见钟情?你是这么肤浅的人么?” 萧若风轻叹,“或许是宿世情缘也说不定,我总觉得这个姑娘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应当和我有缘。” 雷梦杀牙酸,“风风,你不是这么儿女情长的人吧?只不过见了一面而已,你一见钟情就算了,怎么还能是宿世情缘了?” 萧若风不语,只是一直看着那抹桃粉色的身影,一直到消失不见。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8 阿拾回到客栈,苏昌河和苏暮雨就要离开了,天启城本就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他们不能在这里过久逗留,而且他们也该回暗河交差了。 苏暮雨掏出身上所有的钱给她,苏昌河给了她一些毒药,他说毒不死想对她下手的人,那就毒死她自己。 少女眼泪汪汪瞪他,没有威慑力,只有可怜可爱,就像是一只亲人的小猫舍不得自己的家人,让人想搂在怀里一顿揉搓。 苏昌河叹气想上手拥抱,被少女一脚蹬开。他闭眼笑了一下,“呵呵,你长本事了啊!” 他话音未落就见少女小小蹦了一下,环住了苏暮雨的脖颈,踮起脚尖头靠着他的脖颈落泪,“苏暮雨,我舍不得你,呜呜……” 苏暮雨手足无措,手垂在身侧,低头微微弯腰配合伤心的少女。苏昌河心梗,怎么还把他排除在外了?他难道对她不好? 苏昌河抬手揪她后领子把人拽开,“别哭了,真吵人。” 少女还止不住呜咽,眼圈泛红,泪珠盈盈,眼尾微红,脸颊微微泛粉,又带着湿痕。 苏昌河本想再说她几句,可他发现舍不得。见苏暮雨情不自禁抬手想帮她抹泪,苏昌河果断扯起她的袖子,帮她盖在脸上,粗鲁擦干净她脸上的泪痕。 苏昌河自觉大功告成送走,拽上了苏昌河,“走了,暮雨!” 苏昌和觉得不能再留下去了,再留下去他又要成恶人了。苏昌河在笑可心口有些发酸发胀,他惆怅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苏暮雨也喜欢她。 不对,他为什么要用也?好吧,他也喜欢。他可不是苏暮雨,他苏昌河喜欢就要得到。 阿拾确定两个人走远了,关好门窗之后立刻就不哭了,开始享用大餐。不愧是苏暮雨,临走前还不忘帮她点一顿好吃的,真是好人呐! 她也有些惆怅,毕竟他们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睁眼就看见的人,似乎有点受雏鸟情节的影响,她还觉得有些不舍。 学堂大考的最后一关最为热闹,阿拾总感觉观众变多了,特别是若有若无扫过来的视线更让她如坐针毡。 李长生的二弟子雷梦杀介绍终试规则:一共有十六人进入终试,四个人分为一队,一共四队,每队根据线索去寻找事物,得胜的队伍就可以进入学堂,而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人会在其中选出一人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所以打败其他小队,获得其他线索才是获胜的关键点。终试允许自由组队,半个时辰后就要开始考试。 在场最漂亮的一个少女落单了,主要是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过分美貌的弱女子,和她组队胜算不大。 阿拾也没办法,看起来全场就她最弱,也只有等最后加入差人的队伍。 最先邀请他组队的是传说中会奇门遁甲的诸葛云,至于阿拾为什么知道他的底细,主要是“路过的好人”雷梦杀主动透的底。刻意得很,她大概知道这些考生擅长什么有多强,可惜对她没什么用。 他先邀请的是赌王之女尹落霞,她拒绝了。阿拾却从他们的对话中品出了一些别的意味,看似客气的话语,实则暗藏玄机,结论就是这两个人认识。 可又为什么装不认识?稷下学堂算是北离官方学堂,什么人需要遮遮掩掩?那一定是别有所图的人,这诸葛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阿拾果断拒绝了,诸葛云眼神晦暗不明,显得有些凶厉,“以姑娘的实力,只怕坚持不到最后。” 阿拾觉得他在威胁自己,咬唇后退一脸惶然。站在高处的雷梦杀,“哎,那位考生,组队自愿不可强迫。” 诸葛云在众人的视线下,挤出一个笑容拱手,“可能是在下方式不对,吓到了这位姑娘。” 他转头和阿拾道歉,阿拾装作拘谨,“没没关系。” 百里东君大步走过来,“人家都说没关系了,你还不快走?哼,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叶鼎之笑着摇头,“百里兄弟以貌取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百里东君期期艾艾,“季桃姑娘,我能和你组队吗?” 少女一颤看起来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意思,双颊微红小心翼翼试探,“可我武功一般,会不会拖累你。” 百里东君当场大手一挥,“不会!我武功也很一般,我们刚好……” 叶鼎之忍不住打断这一对少年爱慕的男女,“那个,你们要不要问一下我的意见?” 百里东君诧异,“你不同意吗?那我不和你组队了。” 叶鼎之有些难言:不是,明明是他先来的,他怎么成多余的了? 叶鼎之眨了眨眼睛,“哈哈,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只有三个人,还差一个人,我们该找谁?”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9 叶鼎之眨了眨眼睛,“哈哈,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只有三个人,还差一个人,我们该找谁?” 百里东君挠头,“你说的也是,我们该找谁?” 比叶鼎之更无语的人过来了,他刚才才和这两位展示了一波实力打败组队的竞争对手,结果百里东君转头就去给人家漂亮小姑娘撑腰了,把他抛之脑后。 赵玉甲上前拱手,“季桃姑娘,你觉得在下怎么样?” 百里东君直接挡住,“很一般啊!” 叶鼎之看百里东君如此做派,只是粲然一笑,他选择一言不发。 赵玉甲嘴唇颤了颤: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玉甲探出头和阿拾说话,“季桃姑娘,组队加我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他老早就看出来了,组队这种事和百里东君说了没用,得和有用的人说。 少女腼腆一笑,“我听百里公子的。” 她这一笑赵玉甲看直了眼,张嘴就问:“姑娘可有婚配?” 百里东君上手推人,“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高台上的雷梦杀看萧若风面露不愉心中暗笑,趴在栏杆上开口提醒,“赵玉甲考生,请严肃对待本次考试,不要说无关紧要的话题。” 赵玉甲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哎,我就随口一问,没其他意思……” 百里东君哼道:“随口一问也不行!” 叶鼎好笑主动站到阿拾身边,隔开这两个人,免得考试还没开始就先搞起了内讧。 百里东君眼尖,“你怎么站这里了?” 叶鼎之微笑:“有什么问题?” 百里东君挺身而出主动挤开叶鼎之,“你站远一点,别吓到她了。” 赵玉甲,“……” 叶鼎之失笑,让开位置给积极表现的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吓到你吧?” 少女微垂着头,百里东君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她娇美的脸上。她手在袖子中不断绞着,看起来有些为难, “没有……只是百里公子似乎对人很热情。” 百里东君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嗯,我从小就这样。” 叶鼎之的笑声让他有点无地自容,很快又强撑着解释,“我从小就喜欢助人为乐……季桃姑娘不用客气。” 早就关注到这边的尹落霞走了过来,“组队加我一个,怎么样?” 叶鼎之,“抱歉,我们已经满员了。” 尹落霞目光扫过四个人,视线在百里东君和阿拾身上停留得久了一些。 她盯着赵玉甲,“这位兄台,要不要比一比?” 赵玉甲自信道:“姑娘不用费劲了,你打不过我。” 尹落霞面露遗憾,“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她转头盯着阿拾,“这位季桃姑娘,你的实力似乎和他们三人不怎么匹配,不如我们换一换?毕竟学堂大考关乎重大,谁不想拜天下第一人为师?” 赵玉甲神情没什么波动,显然对他来说,拜不拜师好像不重要。叶鼎之转头看向百里东君,似乎在等着他做决定。 百里东君一早就化身盯盯怪,他一看少女蹙眉,主动蹦出来帮她冲锋陷阵。 百里东君双手环胸下巴微抬,“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尹落霞双手叉腰挑眉,“我这是在为你们考虑。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所以才想和你们两个人组队。怎么,你们不愿意?” 百里东君摸了摸下巴,“那季桃姑娘最漂亮,你怎么不和她组队?” 尹落霞若有所思盯着害羞的少女,“好啊,我和她组队,你们自便。” 百里东君不满,“季桃姑娘已经答应和我们组队了,你去找别人吧。” 尹落霞笑了一下,“你又不是季桃姑娘,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 百里东君嘴快,“ 我当然知道……” 他有些小心侧眸看她,“季桃姑娘,你是怎么想的?” 阿拾红着脸扮演害羞小白兔,“抱歉尹姑娘,我已经先答应了百里公子。” 百里东君顿时乐开了花,“我就知道你会选我。” 赵玉甲摇头,“是选我们!” 百里东君嘿嘿直乐,“都一样,都一样。” 阿拾垂眸不禁反思,她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怎么百里东君就这样了?还有就是,学堂大考的牛鬼蛇神也太多了,她有那么一小丢丢害怕。 诸葛云看起来就是反派一个,尹落霞也有古怪,甚至是赵玉甲还有叶鼎之似乎也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么一想,还是百里东君最安全,她忍不住靠近了一些,可千万要罩住她。百里东君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手背在身后忍不住面带微笑想踮脚。 高台上的雷梦杀用手肘怼了怼萧若风的胳膊,“别说,这季桃姑娘和百里东君站在一块真般配。” 萧若风喝茶的手顿住,“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雷梦杀啧了一声,转头找外援,“柳四,你怎么看?” 柳月慢吞吞扇扇子,“我也没看出来。” 雷梦杀自讨没趣,小声嘀咕道:“没眼光!”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10 在众人组队结束之后,白发潇洒的李长生突然出现在高处,告诉他们考试的地点是整个天启,并且宣布考试现在开始。 众考生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阿拾只觉得李长生在看她,没有恶意但满怀探究,她不适地往百里东君身侧躲了躲。 百里东君反应过来,瞪了一眼高处的老头:为老不尊! 李长生顿觉好笑,他摇头喝了几口酒就离开了。 雷梦杀继续出面交代规则,四组队员出一个人去抽签确定出发的时辰,出发之前要去找墨尘拿线索。如果有小队最先找到最后的线索,千金台的金钟就会敲响,也就意味着这堂大考得出了结果。 四个人面面相觑,百里东君,“谁去抽签?” 三个人都看她,阿拾忍不住后退,“我运气一向不好,还是不去了。” 百里东君鼓励道:“没关系,我们相信你,抽到什么算什么。” 阿拾眼含期待,“百里公子,你可以去抽签吗?” 其他两个人一直盯百里东君,见他想也不想点头就答应了,两人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各自撇开头,就当没看见百里东君那不值钱的样子。 抽完签的百里东君愤愤不平,“怎么可以这样?抽个签还能使诈?” 他发现了诸葛云的小动作,诸葛云想搞调包,结果被百里东君发现,只不过他没打过诸葛云,强行被换了签。 让他更不高兴的时候,诸葛云这样的行为居然被默认了,抽签靠运气也没说不能靠手段,诸葛云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赵玉甲也附和道:“这诸葛云真是诡计多端、小人行径!我们不必和他生气,免得便宜了他,这样的人注定走不远。” 叶鼎之微叹开口劝道:“算了,就算我们最后出发,也未必不能是获胜的那一对。他们先行,赢面也未必有我们的大。百里东君,要对自己还有我们有信心……” 两个人轮流劝百里东君,他还是有些懊恼,垂头丧气。 阿拾忍不住开口道:“百里东君,你别生气了, 我们一定会赢的。” 百里东君立刻开心了,“你说的对。” 他挠了挠脸颊,有些羞涩道:“那你以后能叫我的名字吗?” 赵玉甲和叶鼎之对视一眼,都有同样的感觉:他们就多余劝他,以为是单纯的小公子被江湖的险恶打击到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呢! 阿拾也有些顿住,“可以。” 四个人之中,百里东君一个人兀自高兴,让人没眼看。 尹落霞主动走过来,“怎么样?要不要我们换一下签?” 叶鼎之视线从她身上掠过,看她身后的队友,“怎么,尹姑娘一个人就能做决定了?” 尹落霞自信道:“在我看来,最后出发和倒数第二出发没什么区别。我和你们换,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百里东君,“既然都一样,你还换什么?” 尹落霞爽朗一笑,“不是说了?交个朋友而已,怎么你不愿意。” 尹落霞的热情让叶鼎之害怕,他上前故作不经意挡住百里东君,有种保护我方百里东君的感觉。 叶鼎之笑了一下,“我们也很想和尹姑娘换,可你的队友好像不愿意,我们总不能强人所难。” 除了尹落霞,他们那一队的人其他三个怒目圆睁,耗尽修养强忍着怒气。 百里东君,“就是,我们又不是诸葛云专做一些下作的事,你要是想换,也该和你的队友商量好。” 百里东君肆无忌惮拉踩已经出发了的诸葛云,显然还在耿耿于怀诸葛云摆了他一道。 四个人之中,也就百里东君什么都没发现。尹落霞是他们队伍抽签的人,可她好像不在意抽到什么签,反而更关注百里东君。 虽然百里东君样貌和家世都是拔尖的,是一个抢手香饽饽,但真要和做天下第一人李长生的徒弟比起来,指不定哪个诱惑更大。 当然尹落霞的行为也不至于打到心怀鬼胎上,也有可能人家就是心存爱慕而已。毕竟竞争者这么多,就算最后赢了也是四选一,李长生只收一个徒弟,可能拿下百里东君更划算也说不定。 尹落霞回头一看,脸上闪过懊恼之色。她立刻反应过来,先是大大方方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解释,“我是开玩笑的,我巴不得最先出发。” 百里东君不客气道:“ 那你这不是耍着人玩吗?有意思吗你?” 尹落霞被百里东君夹枪带棒的话刺得一顿,“我……堂堂百里东君这么小气?季桃姑娘,你以后可不能找这么小气的人,不然有气受喽!” 她面带笑容,既想试探两人的关系,又想用激将法刺激百里东君略过这一茬。 百里东君忍不住不高兴,又暗戳戳瞅了一眼阿拾,看她没什么反应,有些庆幸又失落。 阿拾根本就不想搭理她,直接低着头就当没听见。 百里东君哼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看你平常少吃点盐,免得这么闲,就爱多管闲事。” 叶鼎之噗嗤一笑,他附和道:“百里东君说的对,尹姑娘你以后吃饭少放点盐,免得闲得发慌。” 叶鼎之在百里东君面前开心的时候更多,轻而易举就能被百里东君的一举一动逗笑,谁来了他都站百里东君。 赵玉甲听到这刁钻的话,也忍不住笑,“嗐,尹落霞,我怎么觉得他们二位说的有道理?” 尹落霞被人接二连三出言怼,她也绷得住,只是笑笑,“我只是同季桃姑娘开个玩笑而已,你们三个这么着急,该不会是对她……” 赵玉甲打断她的话,“哎,尹姑娘慎言。人家季桃姑娘脸皮薄,经不起你这么开玩笑。” 尹落霞利索道歉,“抱歉,是我不对。快要到我们出发了,我就先走了。” 其实还没到他们出发的时候,只不过聊下去只会自讨没趣,没看百里东君已经蓄势待发,要给季桃姑娘锋陷阵了吗? 尹落霞一走,四个人开始了闲聊,赵玉甲最先表现,他说起了江湖上的趣闻轶事,配上他生动的讲解,简直引人入胜。 少女看着赵玉甲双眸亮晶晶,百里东君时不时偷看她一眼,看赵玉甲的时候嘴角下撇:就你有见识! 阿拾其实是被百里东君看得没招了,一直盯她,一直盯她,让她都没时间想自己的事情,还有些不自在,也只能看赵玉甲装没发现他的视线。 叶鼎之看有些小郁闷的百里东君,忍不住微微一笑,下定决心要帮他。 比起讲有趣的见闻,他自觉也算是见多识广,绝对不会输给赵玉甲,于是他趁机接过话头,侃侃而谈。 结果他这一讲,直接就讲投入了,后知后觉百里东君更不高兴了。 百里东君一边听他的讲解,一边羡慕又酸涩。自信的百里东君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什么,这会儿他真觉得自己就是个没见识的土鳖。 正听到兴头上的赵玉甲,“叶兄,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叶鼎之摆手,“改日再说,还是学到大考为重。” 赵玉甲意犹未尽,“也对,还是学堂大考更重要。” 墨尘公子墨晓黑看着悠闲的四人主动上前,“这是你们的线索,该你们出发了。” 百里东君主动接了锦囊,“谢了。” 他转头雀跃道:“季桃姑娘,我们可以出发了!” 叶鼎之:这个我们,包括我吗? 赵玉甲:这一看就没把我算上。 百里东君就像一只欢乐的小狗,围着漂亮腼腆的少女转,就跟狗看到主人一样。 阿拾微笑,“好啊,那我们出发吧。” 百里东君连连点头,“好啊!” 他亦步亦趋,恨不得身后的两个人不存在。 (作者说:因为暂时还没找到特别想写的,再加上想蹭个热度就继续写了,先过渡一下。)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11 四人顺着线索来到了著名的藏剑阁玄武楼,进了门之后除了百里东君,其他三个人不约而同警惕起来。 赵玉甲,“小心,有陷阱。” 赵玉甲率先发现了楼里藏的盘龙丝,一套丝滑小连招搞笑过关,“怎么样?该你们了,随着我的样子,保证不会出错。” 百里东君双手把剑抱在怀里,“呵,盘龙丝?让我见识见识有多锋利。” 他抬手就是一剑,赵玉甲口中坚韧的盘龙丝纷纷断裂,细白的丝线掉在地上隐约不可见。 赵玉甲给自己找补,就说学堂大考又不是谋财害命,应该不会用上真的盘龙丝,这只是仿品。 玄武楼的考验阿拾全程躺赢,这道关卡的拦路人满意他们没有抛弃同伴的行为,就让他们通过了。 其实就挺扯的,大家都是临时组队,又没有什么深情厚谊,遇到危险可以互帮互助,可真正生死攸关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大难临头各自飞? 阿拾暗自感叹,不愧是名声在外的稷下学堂,对弟子品行的要求很高。后来她才知道,李长生可能是人老成精,对一切都看淡了,其实道德水准挺一般的。 叶鼎之有自在地境的修为,而赵玉甲在玄武楼的时候就说了,他不是为了拜师,而是来此历练一番的。 真正实力不行的只有百里东君一个,拖后腿的也只有阿拾一个。但有叶鼎之和赵玉甲在,相当于开了两个挂,二拖二听起来还蛮有胜算的。 叶鼎之打算先停下来给强撑着的百里东君疗伤,百里东君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没关系,我还能行。” 他惨白的脸不怎么有说服力,叶鼎之给百里东君疗伤,赵玉甲为两个人护法,阿拾就是凑数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居然有人敢在天下第一人李长生挑选学弟子的考试上迫害考生。阿拾全程都帮不上忙,主要是她拿什么帮忙? 先是赵玉甲自爆身份,他是望城山掌教首徒王一行,然而他这个也没打过。最后是百里东君放大招,阿拾这才知道原来小丑只有她一个。 尹落霞突然出现,打跑了其中一个白衣白发的人自称白发仙的人。她拿到了除了他们这一队以外的所有线索,还说现在危机重重,希望他们能团结起来共度难关。 除了百里东君之外,其他三个人都看出了这个尹落霞有问题。但现在她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于是叶鼎之和王一行同意了,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五个人选择兵分两路,叶鼎之和王一行默契把相对安全的路让给百里东君和阿拾,让他们俩和尹落霞一起。 阿拾却有些后悔了,没想到随便参加一个考试,还能有性命之危。 美丽的少女面露忧愁,她嗫嚅道:“我不想考试了。” 百里东君以为她是害怕,立刻开口安慰她,“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尹落霞也开口道:“我也一样,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少女并没有得到安慰,反而更害怕了。百里东君赶忙道:“没关系,你走我身后。要会出事,也是我先出事。” 她亦步亦趋,谨慎又胆怯,其实她这会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害怕。她甚至有心思在想,她有没有得罪这位尹落霞。 她只轻描淡写地说,她是趁乱抢了其他考生的线索,可她轻松的就像是出门逛了一趟街,甚至没有任何疲累之感。 实在是太可疑,阿拾不禁防备起来,然而她又有些泄气,不管怎么样她没有实力和尹落霞作对,再怎么小心防备又有什么用? 她想她应该没有得罪尹落霞,但又好像得罪了,好像无意之中搅乱了她的算计。 尹落霞伸手扶住差点滑倒的阿拾,“季桃姑娘小心。” 阿拾后怕地吸了一口气,“谢谢尹姑娘。” 她其实在想,她现在装脚扭了脱离队伍会怎么样?还是算了,就她现在的状态,普通高手都打不过。 百里东君关心道:“季桃姑娘你怎么样了?” 阿拾微笑摇头,“我没事。” 阿拾:三个人中最有事的人是你啊,少年! 尹落霞,“百里东君,我看你伤的有点重,要不要我们扶着你?” 阿拾,“是啊,还是……” 百里东君眼神躲闪,耳尖微红,“不用了季桃姑娘,我自己能走!” 尹落霞看向阿拾,“季桃姑娘是哪里人?” 阿拾垂头,“我是梨花村人。” 尹落霞若有所思,“梨花村?好名字,梨花村在哪里?有机会我也去看看。能孕育出像季桃姑娘这样的美人,一定是个好地方。” 阿拾笑笑,“尹姑娘过誉了。我们还是先去学堂吧,还是学堂大考更重要,有什么事,可以日后再说。” 尹落霞颔首,“你说的有道理。” 接下来的道路可能是因为有尹落霞在,一路上没在出什么意外,安安全全到了学堂门口。 雷梦杀后一步赶到,“哎呀,谢天谢地,还好你们没事,不然这一次学堂大考就全军覆没了!” 阿拾忍不住问:“灼墨公子,全军覆没是什么意思?” 雷梦杀,“就是……” 萧若风站出来解释,“是这样的,季桃姑娘……” 最先事发的是诸葛云的小队,四个人全部身亡,等萧若风收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又发现死的诸葛云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根本就不是诸葛云。 那三个人就是被诸葛云所杀,诸葛云本尊早就死了,现在他们看到的诸葛云是冒名顶替的。 也就是说,这次参加学堂大考终试的,除了他们这一队的人外加一个尹落霞,其他的考生全死了。 在萧若风担心的目光之中,阿拾其实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感觉什么稷下学堂也就这样。 总结起来,参加学堂大考生死自负,有命你就来。阿拾也算是运气好,不然死了的考生也有她一个。 只怕是送她来的苏昌河和苏暮雨,也没想到在天下第一人李长生弟子甄选的考试上,会发生这种荒谬的事情。 阿拾秉承着一开始表现出来的人设,紧抿着嘴唇一副很不安的模样。 雷梦杀叹气,“不用担心,现在你们安全了。” 阿拾低头瓮声瓮气,“我们的同伴叶鼎之和王一行可能有危险,你们能不能派人……” 萧若风忍不住侧身挡住旁人的视线,小声同她解释,“季桃姑娘,叶鼎之可能是前叶大将军之子……他们家有忤逆谋反的罪名在。” 萧若风想到什么,不好说得太直白,“只能让他听天由命了。” 百里东君扶着柱子站起来,“你们在说什么?” 雷梦杀摆手,“没说什么!我们在说,你们有三个人,可师父说了只收一个徒弟,你们怎么办?” 尹落霞第一个主动退出大考,全程躺赢的阿拾虽然也想厚着脸皮不退出,可要是自己是李长生,用脚想也知道会选谁。 百里东君很想她留下,开口劝她。阿拾只说自己身无长物,只是靠运气才能走到最后,侥幸留下一条命,已经是幸运了,就不奢求更多了。 百里东君失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柳月出面主动拦下了尹落霞,愿意收她们两个为徒。他说尹落霞合他眼缘,至于收阿拾为徒的原因就略过了。 柳月得到尹落霞肯定的回答,转头询问阿拾的意见,“季桃姑娘,你是怎么想的?” 阿拾不说话只摇头拒绝,如果说尹落霞很合他的眼缘,那么他现在就很不合她的眼缘,初试的好印象完全败坏了。 她虽然很想得到学堂的庇护,是不想和尹落霞这样未知的不安稳因素作伴。主要是她参加考试能活到现在纯靠运气,尹落霞能轻松到终点靠的是什么就很值得商榷了。 她不止有实力,还有未知的后台。说简单点就是她惹不起她,只能躲了。 柳月叹气,“也罢,看来,我们没有师徒缘分。” 萧若风眼底神色复杂,他本能觉得该干预这位季桃姑娘的成长,否则他会后悔的。一看见她,就有种难言的心痛,心中本能涌起一股危机感。 萧若风含笑,“季桃姑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柳月诧异,“怎么你也来凑这个热闹?” 雷梦杀左看右看,最后看在高处的那个老头,“师父,要不你多收一个徒弟得了?”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12 雷梦杀左看右看,最后看在高处的那个老头,“师父,要不你多收一个徒弟得了?” 雷梦杀对他自己选的这个主意很满意,什么师徒之名,师兄妹之名岂不是更近水楼台? 雷梦杀:没想到我这么聪明,哈哈! 是个人都看出来雷梦杀是怎么想的。看戏的李长生在一众弟子的各种目光下,他笑了一下,“我说了只收一个徒弟,总不好自打嘴巴。” 雷梦杀嘀咕,“师父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都还以为他出尔反尔惯了……” 李长生,“雷二,我耳朵还没聋。” 李长生,“下边那个小子,你是不是该拜师了?” 百里东君不怎么高兴,“我要等一个人,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拜师。” 雷梦杀疑惑,“谁?叶鼎之?” 百里东君点头,“就是他。” 百里东君仰头,“老头,你不收他为徒,是你的损失。” 两个人你来我往聊了几句,李长生当场就答应,如果叶鼎之能及时赶回来他也收对方为徒。 雷梦杀,“这不是能收徒弟吗?” 雷梦杀,“师父!这位季桃姑娘怎么办?人家都顺利到终点了,总不能就这么让人家回去吧?” 百里东君眼巴巴看着他,“是啊!李先生要不你……” 李长生摆手,“嘿,你这小子,怎么不叫我老头了?有事相求就是李先生?” 百里东君心虚,“没有,老头是我对你的敬称。” 李长生无语笑了,他喝了两口酒,“哎,不是我不想收她为徒,实在是我们没有说师徒缘分。” 李长生,“风七,你要收人家为徒,就拿出你的本事来。” 萧若风微笑,“季桃姑娘,我是真心想收你为徒的。” 阿拾还在继续表演,演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为难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决定。 雷梦杀想到什么,他轻咳了两声双手叉腰,“季桃姑娘,你是不是不知道他是谁?他是学堂坐下李先生的七弟子,姓萧名若风,萧这个姓氏是不是听起来就不一般?刚好,他的确不是一般人……” “季桃姑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拜在下为师?” 雷梦杀都惊住了,“谁呀?这么不长眼……” 这个时候跑出来截胡? 他一袭青衫,一副标准的读书人打扮,眸子清澈明亮,容貌俊秀,天生有些带笑的脸让他显得平易近人,更容易取得别人的好感。 雷梦杀看清楚了来人,他一头雾水,很不理解,“不是,小谢宣,你怎么也要收徒了?” 众人只见还在纠结的少女,在看见谢宣的那一瞬间,眉头舒展开来,乌润润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看了过去。 雷梦杀左看右看,忍不住嚷嚷道:“不是,还真有师徒缘分一说?” 谢宣腼腆一笑,“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什么上天注定的缘分?话听起来,在场的某些人真觉得刺耳。 百里东君哼道:“什么上天注定的缘分?我不信!” 他走过来,拿出最好看的笑容小声道:“季桃姑娘,你可以拜我为师啊!这样那老头教我,我教你……” 雷梦杀伸手拽人,“哎,未来的小师弟,你这都还没入门,就先想着收徒弟了?” 谢宣人已经靠近,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季桃姑娘,你觉得如何?” 少女仿佛是因为这样真诚而专注的注视羞涩,桃粉的面颊上泛红,本就美丽多情的面孔凭添几分艳色。 她和谢宣两个人之间自带一种氛围,莫名和谐融洽让旁人插不进去。 百里东君只觉得谢宣碍眼,“你凭什么收她为徒?” 这话提醒了雷梦杀,“咳咳……那个小谢宣,这次大考是我们师父挑徒弟,你就别来凑热闹了!” 谢宣微笑,“可李先生并不打算收季桃姑娘为徒,不是吗?” 雷梦杀果断加入凑热闹系列,“季桃姑娘,拜我为师怎么样?一入门就有个小师妹做伴……” 百里东君凶巴巴瞪人,“你为什么要来横插一脚?季桃姑娘已经够为难了,你怎么又突然蹿出来要收她为徒?” 李长生乐呵呵看戏,还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不你们比比算了,谁最有本事,她就拜谁为师?” 柳月折扇一开,“好啊,我看很有道理,不如你们比一比?” 柳月第一个被排除在外,他很乐意拱火。 洛轩,“啧,这个有意思,我也要参与一下。” 雷梦杀单手叉腰,“好啊,比就比,正好我也想看看师弟们的真本事。小谢宣,你怎么说?” 谢宣微笑摇头,“李先生不是说了吗?收徒看缘分,季桃姑娘你我有缘,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阿拾点头,“我愿意。” 百里东君使劲眨眼睛,总感觉他要哭了,“季桃姑娘,这也未免太草率了吧?” 萧若风也道:“不如季桃姑娘再考虑考虑?” 雷梦杀不理解这两人怎么这副做派,只是收徒而已又不是要成婚了。 雷梦杀浅浅叹了一口气,“是啊,季桃姑娘,拜师这种事得慎重,可千万不要随便下决定。” 阿拾礼貌道谢,“多谢你们的好意,谢先生人很好,我愿意拜他为师。” 比起好感先败坏掉的柳月,还有看起来负担就很多的萧若风,还是谢宣风清月朗一看就很顺眼。 谢宣嘴角上扬,“天色不早了,我就先送我这未来徒儿先回去了。” 雷梦杀看了萧若风一眼,决定帮他挣扎一下,“哎呀,就要走了?学堂大考还未正式结束,不如你们再留一会儿,看个热闹?” 谢宣摇头,“虽还没有正式结束,但也尘埃落定,我们还是先回去了。”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13 百里东君按耐不住上前,“季桃姑娘,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少女听到这话,白软的面颊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应该可以。” 雷梦杀大笑,“当然可以了,小师弟,山前书院离这里不远。” 谢宣拱手,“李先生,还有在场的诸位,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长生,“唉,先等等。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小谢宣不如你拜我为师怎么样?” 谢宣无奈摇头,“李先生,我的答案还是和上次一样。” 李长生叹气,“没意思!” 他往下扫视一圈,“我尽力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留不留得住人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谢宣在前头打着灯笼照亮前路,十分相称的背影在他们视线中逐渐远离。 阿拾一时间还抛不下人设包袱,小心翼翼瞄了几眼谢宣,“谢先生,为什么想收我为徒?” 他只是看着前方目光悠远,沉默片刻之后忽而转头对她一笑,“季桃姑娘,你相信缘分这种东西吗?” 她微微摇头,“不太相信。” 他脚步慢了下来,“我信。” 阿拾不理解,“是吗?” 谢宣没有回答:“季桃姑娘客栈到了,明日巳时我会过来接你,完成拜师礼。” 阿拾赶忙询问:“我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谢宣摇头,“不必。” 他在楼下看着她进了房间才转身离去。阿拾一打开门,瞥见谢宣还没走,只如常进门关门。 两个杀手已经在屋子里等着,看她进门苏暮雨点着了灯。 苏昌河起身,“哟,你终于回来了?” 苏暮雨有些拘谨,他们离开的这几天,他相信阿拾一定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了。 阿拾更靠近苏暮雨一些,“你们最近不忙了?” 苏昌河眯眼盯她,“呵呵,是不太忙,毕竟手上没几个单子,也没多少人要杀。” 苏暮雨微微蹙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清冷的气息当中多了惆怅。 阿拾无言以对。苏暮雨转头,“昌河,我们走吧。” 她僵住原地,人设带给她的桎梏现在就体现出来了。 苏昌河,“呵,也好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走吧。” 他明显是说给苏暮雨听的,苏暮雨身形顿了一下,恍若无事继续往门外走去。苏昌河跟上,转头对她无声道:下次再来找你! 屋子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少女带着些害怕追了出来,她颤声道:“苏暮雨,这是送你的平安符!” 苏暮雨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愣愣反应不过来。他眼中有些微不可察的湿润,可能是完全没想到她还愿意搭理他。 自卑版苏暮雨上线,他微垂着头,“我……我不值得……” 少女脚尖微踮,倔强递上装平安福的荷包,“给你!” 苏昌河看得磨牙,他好兄弟就像是不用饵料的鱼,愿者上钩。 苏暮雨指尖微颤,“谢谢。” 苏昌河气笑了,“怎么他有,偏偏我没有?” 苏暮雨替她解围,“昌河要是想要,改天我送你。” 苏昌河阴阳怪气,“罢了,到底是我不配!” 少女低头指尖反复捏袖子,“我,我不是故意的。店家说了,这平安符一个人只可以买一个……” 苏暮雨出言安慰:“没关系的,这不怪你……” 苏昌河忍无可忍上手拉人,“我们该走了!” 再留下去,受气的只会是他。苏暮雨这条鱼都不用钓了,他自己就能蹦上岸。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14 第二天清晨,谢宣提前来接她了,他并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在楼下不知道等了多久。 阿拾快步上前,“谢先生。” 谢宣颔首微微一笑,“季桃姑娘,我们走吧。” 太阳逐渐高升,光线洒落留下一片阴影,光影斑驳中两个人的身影格外显眼,和谐又静谧,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一样。 谢宣主动提起他请了他的师叔陈儒做见证人,还细心和她交代了拜师需要做的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她拜师的场面能这么热闹,房顶上多个李长生就算了,他收的几个弟子除了收徒全都在。 百里东君紧赶慢赶,动静很大一溜烟小跑进门,看见她的瞬间,立刻停下脚步整理衣服,对她一笑,“哎呀,终于赶上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怎么都不叫我?” 谢宣安抚道:“不用怕,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她点头,“是。” 谢宣安慰完不安的少女之后,把视线转向凑热闹的看客,“学堂大考已经结束,今天不是百里公子拜师的日子吗?” 雷梦杀,“嗐,这不得挑个吉日?听说季桃姑娘拜师,我们当然要来看看,她好歹也是我们稷下学堂大考万里挑一选出来的人才。” 尹落霞,“季桃姑娘能有个好去处,我们才能安心不是?” 谢宣面带微笑,眼神却锋利,“是吗?那便多谢各位关心了,谢宣虽无才无德,但是自会照顾好弟子。” 雷梦杀咂嘴,“小谢宣,你也太不客气了,我们真没恶意的。” 谢宣低笑,“虽无恶意,却也太不客气了。” 萧若风含笑,“山前书院以读书修剑闻名,主要是为朝堂培养人才的地方,机遇多同样束缚也多。还是稷下学堂更适合季桃姑娘,不如等她拜师之后,你携她来我们稷下学堂常驻?” 雷梦杀积极道:“可不是,还是我们稷下学堂更适合季桃姑娘成长,小谢宣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百里东君眼巴巴看着她,“季桃姑娘,我也觉得季下学堂很好。” 谢宣若有所思,他拱手道谢,“多谢,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屋内走出来一个气质成为了青年,“不是说要拜师?小谢宣,你什么时候学会不信守承诺了?” 谢宣,“见过师叔,不巧有些事情耽搁了。” 陈儒环顾一圈,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又看见了从房顶上飘下来的李长生,“哦,原来是被这些闲人给缠住了。” 李长生手背在身后,“哎呀,你这人说话就说话,干什么针对我?” 陈儒摇头,“我看你和你的弟子们确实挺闲的。” 李长生摇头,“那你可说错了,现在还有一个徒孙。” 陈儒,“都一样。” 陈儒看着谢宣提醒道:“小谢宣,正事要紧。” 谢宣,“多谢师叔教诲。” 陈儒视线偏移,“这就是你要收的徒弟?” 谢宣,“正是,季桃快来拜见师叔祖。” 阿拾上前,“季桃拜见师叔祖。” 陈儒点头示意,“你很好。” 百里东君嘟囔,“她当然很好。” 萧若风自告奋勇要帮他们主持这场拜师仪式,恨不得用最郑重的拜师礼把这两个人钉死在师徒的名分上。 陈儒数次打量看似羞怯的少女,“谢宣,你当真要收她为徒?” 谢宣眼皮微颤,“是。” 陈儒摇头叹气,他有眼睛会看,谢宣沉迷于诗书,突然间要收徒弟,这其中绝对有古怪。 他沉思良久,忍不住为眼前垂首而立的青年争取一下。 他慢悠悠道:“所谓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师父便如同没有血缘关系的父母一样……” 陈儒说了很多,最后总结道:“你虽已经算是学识渊博,有授业传道的资格,可你如今还太过年轻,肩负不起作为长者的责任。你可以教导她读书,亦可以教她习剑,但不可以收她为徒,你可懂?” 谢宣恭敬低头拱手,“多谢师叔教诲,师侄明白了。” 谢宣转头认真问阿拾,如果他不收她为徒,她还愿不愿意跟着他学习,他也承诺了他会尽己所能教导她。 萧若风没忍住插话,“男女有别,两位又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世俗如此,只怕会惹人闲话。还是有师徒之名更好……” 阿拾点头,“季桃本就孤身一人了无牵挂,谢先生肯庇护季桃,季桃感激不尽。” 这边两人气氛和睦又温馨,萧若风表情不怎么好看,总觉得大事不妙了。 在场的两个长辈走了,剩下的热闹他们就不好继续掺和了。 李长生追上先一步离开的陈儒,“唉,陈儒啊陈儒,你真会给人出难题。” 陈儒微笑,“世人皆有偏私之心,李先生更爱重自己的几个徒弟,我自然偏心小谢宣。” 李长生摆手,“也罢,他们年轻人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决定,我这个老头就不参与了。” 陈儒失笑,“李先生终于服老了?” 李长生朗笑,“不服老不行,整天追着被人叫老头,我还能没有自知之明?” 百里东君也觉得有些不妙,他上前期待地问:“季桃姑娘,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吗?” 尹落霞,“季桃姑娘,还是和我一起学习更划算,毕竟我会的东西可比他多。” 百里东君不高兴尹落霞拉踩他,拿出了世俗的偏见,“你千万别听她瞎说,吃喝嫖赌可不是好人会做的事情。” 尹落霞哽住,她上手推了百里东君一把,“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随便污蔑我,吃喝赌我认,剩下那个我可从来没沾过。” 百里东君力求要让小白兔一样的少女认定尹落霞就是个坏人,免得以后她进他谗言。 他气鼓鼓道:“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坏人会自己承认是坏人?你可别带坏了季桃姑娘,她和你不一样。” 少女始终低着头不说话,谢宣看不下去,“百里公子,尹姑娘,季桃姑娘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失陪了。” 雷梦杀,“什么事?季桃姑娘你尽管说,风七一定能帮得上忙。” 谢宣,“不必,季桃有我在旁协助就行。” 萧若风勉强一笑,主动邀请他们参加他们记下学堂的拜师仪式。 谢宣婉言谢绝,“毕竟是你们稷下学堂的私事,我们这两个外人就不好参与了吧?” 雷梦杀摆手,“嗐,我们不也参加了你们的拜师礼了?虽然没成功,但礼尚往来……” 雷梦杀的有些不对,急忙改口,“千万别和我们客气,稷下学堂和山前书院亲如一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谢宣,“我……” 雷梦杀,“事情就这么定了,等会我就来给你们送请柬。” 谢宣,“不必,既然几位盛情相邀,我们去一趟也无妨。” 雷梦杀开心了,“哈哈,小谢宣你可千万要信守承诺!” 所谓的拜师仪式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还又被缠住了要去看百里东君拜师。还没到拜师的日子,天也没黑,谢宣就收到了李长生的邀请。 邀请谢宣和阿拾去他们稷下学堂交流学识。在李长生看来就是,陈儒都出手帮他的师侄了,他也不能落后,也要帮自己的徒弟们。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15 别人都走了,百里东君这么大个人还在杵着不肯走。 谢宣咳嗽两声,“百里东君,你的师兄们都走了。” 百里东君不语,只委屈巴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阿拾。 谢宣说得更直白了,“百里公子,你还是先回去吧。” 百里东君,“我有话说!” 百里东君瞅了他一眼,“我有话说,我有话和季桃姑娘说,不是要和你说,你让让!” 人已经蹭到跟前了,阿拾忍不住笑,“百里公子,你有什么话要说?” 百里东君有些委屈,“你说过要叫我的名字的。” 转眼间他就红了眼眶,竟然哭了,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掉。阿拾张了张嘴,有些惊讶,怎么没看出来他还是个娇娇? 阿拾手足无措,“你你这是怎么了?” 百里东君鼻尖微红,“季桃姑娘,你知道吗?” 阿拾更无措了:我该知道什么? 百里东君为了吸鼻子,“叶鼎之他就是叶云……” 百里东君阐述他和叶鼎之小时候的深情厚谊,阿拾也不太理解他的情绪变化,明明早上来的时候还是开心的,转眼就又变了,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阿拾不是叶鼎之也不是百里东君,且和他们都不是很熟,真体会不到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 她能平安度过学堂大考,百里东君也起了不少作用,按计划来说其实他间接对她有恩。 阿拾安慰道:“你别太伤心了,叶鼎之一定能逃出生天的。” 百里东君抹了抹脸,止住哭泣,“你说的对,他现在已经安全了。他被人救了,现在在景玉王府养伤,我不能暴露他的踪迹。” 附近的谢宣自然听到了他的话,他就当自己没长耳朵,走远一些继续看风景。 阿拾也一言难尽,“嗯,他会没事的。” 百里东君对她笑得灿烂,“季桃姑娘,以后我能不能来找你?” 阿拾委婉道:“大家都在天启城,自然有机会见面。” 百里东君更高兴了,“季桃姑娘,我学堂大考初试通过,是因为酿了一种酒,你知道是什么吗?名字叫过早,很适合小孩和女子饮用,改天我也酿给你喝好不好……” 百里东君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东一茬西一茬,完全没有任何目的,可能就是单纯想说话。 谢宣等了一会儿,才回来出手干预,很有礼貌地请走了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从柱子后探出半边身体,像只乐呵呵的招财猫一样冲她招手,“季桃姑娘,改天见!” 谢宣摇头,“季桃,过了拜师会,你就要正式跟随我读书习武了,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阿拾,“我都听先生的。” 谢宣失笑,“怎么可以都听我的?你该有自己的主见才好。” 阿拾眼睛眨了眨,小声问:“先生,百里公子入门,我们是不是要送他礼物?” 谢宣颔首,“是该送。” 少女一脸为难叹气,“可是我该送他什么?” 说来阿拾而这个世界,那真是身无长物,除了一个人什么都没有。要不是大好人苏昌河和苏暮雨,她这会儿都该流落街头了。 苏暮雨被苏昌河拽走之前,照例给他留了银钱,简直在贴心不过了。 要送百里东君什么礼物,她还真不好拿捏,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太过敷衍这位“恩人”。 谢宣垂眸,“我那里有一幅字帖,是一位书法大家的真迹,你可以转送给百里公子。” 少女眼睑微垂更为难了,“可那是谢先生的东西……” 谢宣,“无妨,这也是我要赠给你的东西之一,我给了你那便就是你的,你送给百里公子也无妨。” 少女耳尖微红,轻声嗫嚅道:“这不好……” 谢宣视线在正前方,声音柔和道:“我那儿还有一套书籍《酒经》……” 少女脸更红了,“不用了谢先生,还是字帖吧,那想书想必是谢先生自己准备要给百里公子的礼物,谢先生不用这么为我着想。” 谢宣,“怎会,我既然说过要收你为徒,就算如今没有师徒名分,我也会为你负责到底的。” 阿拾低头,“多谢先生厚待,就算没有师徒名分,日后我一定将谢先生当长辈对待。” 谢宣难得哽住:难道我求的就是这个? 谢宣忍不住说了一句带情绪的话,“那你真‘孝顺’。” 少女眼睛亮晶晶眼,脸颊红扑扑,像是得到表扬的小孩,雀跃道:“多谢先生夸奖!” 谢宣心中微微叹气,“嗯,你先下去休息吧。贺礼的事,我会准备好。” 阿拾,“多谢先生。” 谢宣看着她的背影摇头,低声喃喃自语:“我到底在干些什么?” 阿拾就没想这么多了,现在有人庇护让她忍不住放松了下来。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16 天下第一人李长生收徒弟,那排场必然不能小了去。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见证这一幕的,其他普通弟子就充个场面而已。 这种局面本该雷梦杀主持,毕竟真正的首徒不在他就是老大,要收小师弟这种事他当然要出面。 萧若风主动出门迎接这对有实无名的师徒,“小谢宣,季桃姑娘,里面请。” 谢宣脚步顿住,“客气了。” 雷梦杀摆手,“嗐,千万别见外。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有这个面子。” 柳月轻笑,“季桃姑娘也有这个面子。” 阿拾不语只是往谢宣身后藏了藏,谢宣会意替她挡了所有的寒暄。李长在对面的房顶上,从蕾梦杀开始,百里东君其他师兄都到齐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幅画,雷梦杀站在中间,似乎是按照师门排序占的。 雷梦杀主动为阿拾介绍,空白的那幅画是他们大师兄,从入门起雷梦杀就没见过这位神秘的师兄。旁边画像上眉心一点红的,是凌云公子顾剑门,西南道首屈一指的世家之子。 现在因为家里有事,他要回家主持大局,人不在天启。雷梦杀着重介绍了风华公子萧若风,阿拾全程礼貌听着,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雷梦叹气自为隐蔽看了萧若风一眼: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谢宣没话找话,“怎么门是关着的?” 雷梦杀笑了好几声,“这是我们师门的传统。” 拜师的主角最后出场,百里东君打开了门,在看见屋子里绿罗裙少女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少女本就生得肤白貌美,绿色的衣裳实在是衬,人往那里一站就仿佛是春季来临,鸟叫虫鸣,百花齐放,万物生长,不用说那就是心动的声音。 百里东君被少女清浅的笑容眯了眼睛,稍微反应慢了一点,被头顶掉下来的水盆沾湿了衣角。 百里东君有些笑不出来,总感觉丢了面子,他气咻咻道:“你们好无聊!” 萧若风作为最小的师弟先上前和百里东君还有尹落霞自我介绍。阿拾和谢宣是看客,站在他们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们师门的人互动。 百里东君认识完所有师兄,转头就想和阿拾说话。雷梦杀拦住了他,“哎,尹师侄完成了拜师仪式。你可没有,你该去拜见师父了。” 百里东君倔强看着阿拾,“哎,改天吧,今天我没空!” 雷梦杀,“啧,那怎么能行?小师弟我送你一程!” 百里东君被师兄们扔去了李长生在的房顶,他大叫道:“就不能有体面一点的办法?”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谢宣上前,“既然拜师礼结束,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雷梦杀又说,既然他们都参加了百里东君的拜师仪式,不如也参加给百里东君举办的庆祝宴。 百里东君这边一切顺利,叶鼎之那里风花雪月。他和易文君相处和睦,气氛隐隐透着暧昧。至于和他一起的王一行,来稷下给百里东君报过平安,见过李长生之后就回师门了。 叶鼎之在养伤的过程中,和易文君相处乐不思蜀。叶鼎之有过一段颠沛流离的时日,很渴望得到他人的救赎。所以有救命之恩还生得绝色的易文君一出现,他就初步有了好感。 在隐约察觉到易文君的身份之后,更是爱而不自知,易文君不是什么陌生人,和她身上的婚约承载着他小时候美好的回忆。 幼时的姻缘,救命之恩,绝色美人等众多节点加在一起,很快叶鼎之就沉沦了,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爱上了易文君。 雷梦杀大手一挥,定了时间还有地点,反复叮嘱两人一定要到场。由于李长生的不按常理出牌,谢宣准备的贺礼没有送出去,打算等等给百里东君庆祝的那一天再送。 谢宣也没有耽搁时间,他的教学提上日程。谢宣看了她好几眼,“你,想学武功吗?” 阿拾郑重点头,“我想学武功,我想拥有自保之力,而不是要等着别人来救。” 谢宣,“好,那现在我先看看你的根骨。” 要摸骨谢宣犯了难,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不是几岁的孩童,他不好上手。 谢宣,“你先稍等,我去请一位会武女先生。” 单纯的少女满眼疑惑,“为什么要请女先生?先生是不会吗?” 在少女澄澈的目光之下,谢宣沉默了,是他自己心怀杂念。 很快他就调整好了,“也好,我亲自看才知道该传授你什么武功。” 谢宣屏除私念,可真到上手的时候,他才从少女身侧触碰到她的胳膊,就先红了脸。 查验根骨很快完成,他强行保持镇定,“很好,你的资质,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 少女期待发问:“有多好?” 谢宣清了清嗓子,“嗯,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也是传说中的天生武脉。” 这下阿拾是真惊讶了,百里东君天生武脉,叶鼎之也是,她也是,这天生武脉是什么大白菜吗? 没想到她能和一看就是主角配置的两个人,拥有一样的东西。百里东君一看就是顺风顺水的爽文大男主,而叶鼎之可能就是命途多舛,最后还没有好下场的悲情男主。 阿拾,“天生武脉?” 谢宣点头,“对,天生武脉。传说天生武脉者……” 天生武脉就相当于给学武人士开的挂。天生经脉强韧宽阔,可以容纳强劲的真气,最大程度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修炼速度极快,可以修行任何武功秘籍,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谢宣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更慎重了,他觉得有必要去和李长生请教一下。不过不是现在,李长生神出鬼没的,等他出现了再说。 一对一的教学中,出现了另一个看客,十分不自觉。谢宣忍不住问:“百里公子,你为何在这里?” 百里东君摆手,“你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谢宣摇头,“百里公子,季桃正在领悟内功心法,你不该打扰她。” 百里东君担忧道:“真的吗?我打扰到她了?” 谢宣,“百里公子存在感很强。” 百里东君反将一军,“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谢宣顿住,“季桃是我实际上的徒弟,你觉得我该不该在这里?” 百里东君眼睛晶亮,“那你也教教我好了。” 谢宣忍不住提醒,“有李先生在,何至于轮到我班门弄斧?” 百里东君满不在意道:“嗐,那游手好闲的老头不知道去哪了,收了徒弟也不知道尽一下师父的责任,简直就是可恶至极!一点也比不上小谢宣你,还有柳月师兄,我不得自己给自己先找个授课先生?我看你就挺好的。” 谢宣无奈,“李先生,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他应该是自由安排。” 百里东君缠上了谢宣,“不可能!你别管,我们就当他不存在好了,我也很想和季桃师妹一块学习。” 谢宣摇头,“按照辈分,季桃再怎么说,也该称你一声百里师叔。” 百里东君嘶了一声,“啊?那不是差辈分了?没关系,我乐意叫你师叔……” 百里东君这个大孝徒当场就给谢宣升辈分了,谢宣连连摇头,“不可……” 谢宣:这种事情,真大可不必!他也不是很想做他师叔。 百里东君大方道:“别客气……” “咚!” 百里东君迎来了石子打头的待遇,百里东君大叫,“谁……” 他一看到院中认真读书的少女,立刻收了声音,小声道:“谁这么缺德……” 李长生从高处飘下来,“小子,是你师父我!” 百里东君抱怨,“有你这么做人师父的?动不动就打人……” 李长生笑了,“你再说我不止要打人了,还要踹人了,你这个逆徒!大白天的就说师父坏话,是不是过分了?” 百里东君不认,“我就实话实说。” 李长生不想搭理这个徒弟了,“小谢宣,你也发现了?” 百里东君好奇,“发现什么了?” 李长生,“没你的事,你让开点。” 谢宣,“是,季桃确实是传说中的天生武脉。” 百里东君惊喜,“那岂不是和我一样,果然我们就是很相配!” 李长生笑了,“天生武脉就相配了?” 谢宣赶紧开口打住这师徒俩的废话文学,“我想请李先生指教一二。” 李长生神神秘秘,“这样的资质的确难得,我是该指教一二,不过还不到时候。” 谢宣也知道李长生不会瞎许诺,说了就一定会做到,于是他开口帮阿拾向他道谢。 百里东君一看也不能落后,“我也替季桃姑娘谢谢你。” 李长生没好气道:“我一个游手好闲的老头,哪里当得起你百里公子的谢?” 百里东君赶忙说好话,又被李长生一句“季桃不喜欢你”搞破防了。百里东君当场决定欺师灭祖,追着李长生打,当然就他这点子修为连李长生衣角都碰不到。 百里东君被引走谢宣松了一口气,这狗皮膏药挺难搞的。 这两个人离开,谢宣也拿了一册书坐在阿拾对面开始。两个人安安静静,气氛意外和谐。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17 于是这对有名无实的师徒俩,每次教学都多了一个甩不掉的拖油瓶。还好他虽然有多动症但知道分寸,不会打扰别人用功。 这边三个人的岁月静好,另一边的一对师徒就不这样了,跟登台唱大戏一样。百里东君都忍不住跃上房梁,看看他们搞什么花样。 谢宣,“你想去看一下吗?” 少女浅笑,“有点好奇。” 谢宣含笑,“那我们也去看一下吧,正好学习一下经验。” 看了柳月和尹落霞做作的出场,少女有些难言和谢宣对视一眼,双方都领悟了对方的意思,这种就算了还是来点实在的,这种花架子就不用搞了。 柳月摇着扇子走过来,俊俏的容貌在白纱下若隐若现,有种半遮半掩的美。 柳月轻笑,“小谢宣,你们今天休息?” 谢宣微笑以对,“正是,季桃这几天都很用功,也该适当放松一下。” 尹落霞跟着上前,“早该休息了,谢先生真是铁石心肠,这么漂亮的姑娘都忍心这么严苛对待。” 谢宣笑容微淡,“尹姑娘说笑了,季桃一心向学恨不得一天多一点时间,自然和你是不同的。” 尹落霞直勾勾盯着阿拾,双眼带着好奇的光芒,“听说季桃姑娘也是传说中的天生武脉?” 少女微微偏头,“我也不清楚。” 尹落霞爽朗一笑,“季桃姑娘太过谦虚了,天生武脉是天生的练武奇才,日后江湖上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阿拾,“那就借尹姑娘吉言了。” 尹落霞摆手,“季桃姑娘不用客气,我也实话实说而已。” 她转头看了一圈,“要不我们去那边聊天,我们两个姑娘和他们这一堆大男人可没什么共同语言。” 谢宣察觉到了少女的不情愿,“尹姑娘,季桃还要回去习武。” 尹落霞揶揄道:“哎,谢先生,我们只是姑娘之间说几句话不耽误时间,谢先生不用护得这么紧吧?” 尹落霞笑着看微微抿唇的漂亮少女,“季桃姑娘,你觉得呢?” 百里东君,“她没话和你说!” 尹落霞不依不饶,“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 百里东君语塞,“我我,我就是知道!” 柳月摇头,“小谢宣我们好久都没下棋了,手谈一局如何?” 谢宣看了看天色,“也好。” 他转头对阿拾说道:“你自己去玩会儿,不用等我。” 百里东君双眸亮晶晶,满眼期待: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尹落霞,“季桃姑娘我们一起出去逛街,怎么样?” 阿拾微笑着拒绝了,“我想看谢先生下棋,不想逛街。” 两个人下棋被一群人围观,少女乖巧坐在谢宣身后,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家的一样。再加上后来的其他几人,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萧若风,“难得你们这么有雅兴,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为了换个玩法,就是在场的众人分成两个阵营,每一个来走一步棋,算是群策群力。 一局棋结束,雷梦杀不忘提醒给百里东君办的庆祝宴就在今晚,让他们俩一定要记得来。 百里东君盯她,“季桃桃姑娘,你一定会来的吧?” 阿拾点头,“会的。” 百里东君开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尹落霞笑容有些勉强,她主动提起话题,“季桃姑娘为百里小师叔准备了什么礼物,不如也告诉我,让我好有个参考?” 柳月收了扇子,总觉得她这个徒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柳月,“重在心意,送什么不重要。只要你用心准备,小师弟都会开心的。” 百里东君完全不在意外人的目光,隔着谢宣整个人透着一股雀跃劲,“季桃姑娘,你要送我礼物?” 谢宣身体后倾挡住,“是啊,我也要送,还和你同时入门的尹姑娘也会送,你师兄们都会送你礼物。” 百里东君换了个位置继续盯,“那太好了,季桃姑娘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少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送你的礼物是谢先生帮忙准备的。” 百里东君微微失落,立刻又精神起来,“哎呀,季桃姑娘我好像没送你礼物!你喜欢什么……” 阿拾,“百里公子,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收你的礼?” 百里东君挠头,“怎么会是无功不受禄?我收了你的礼物,自然要回礼。” 谢宣帮忙解释道:“季桃送你礼物是为了庆贺你入门之喜。如果百里公子真有心回礼,等到逢年过节或是季桃生辰等这些日子再说。” 百里东君不情不愿答应了,还是有些想追问阿拾要送他什么,但看尹落霞他强忍住了好奇。 尹落霞佯装不高兴抱怨,“百里师叔心心念念给季桃姑娘回礼,怎么都把我这个师侄抛之脑后了?厚此薄彼,可不好。” 雷梦杀,“对啊,小师弟!这场庆祝宴是为了你和尹师侄办的,你可不要忘了另一个主人公,她送你礼物你也该回赠她一份才是,这才是礼尚往来。” 尹落霞笑容灿烂,开玩笑道:“百里师叔身家不菲,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百里东君思索片刻,“要不,你还是不要送我礼物了,这样我也不用送你礼物了。” 雷梦杀乐了,“我说小师弟,你是会解决麻烦事的,哈哈哈……” 尹落霞面色变幻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叹气道:“哎,终究是错付了。我还以为大家都是同门,百里小师叔应该对我更好才对。” 百里东君不理她,追着阿拾问:“季桃姑娘,等会儿我来接你们好不好?” 谢宣停下转身,“百里公子,去雕楼小筑的路我比你更熟。” 百里东君不好意思道:“这不人多热闹,多好呀!” 谢宣颔首,“百里公子,晚上见。” 百里东君蔫蔫,“好叭!”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18 天刚刚黑了之后,众人在雕楼小筑的雅间齐聚,李长生不在,可能他的弟子们都习惯了这不靠谱的老头。 李长生不在,小宴会照样进行,大家其乐融融喝酒聊天。 突然一个店小二上门,他鼓起勇气,“门外有位客官让我传句话。” 雷梦杀笑着问:“什么话?” 店小二酝酿了片刻,很有表演欲,学了雇主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你去问问里面的几位公子,先生没到,应该开行吗?”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对视一眼,李长生入门早的几个弟子,同时扭头望向角落里的窗户。 萧若风大喝一声,“跑!” 他们各自行动起来,柳月站了起来,可瞥见一脸懵的少女,他要面子地坐了回来。 其他人还没逃脱出去,窗户就先被打破了,李长生不走门,从窗户跃了进来,把他的弟子们个个都按了回去。 他落地甩袖,“一起喝酒,跑什么!” 谢宣微微叹息,想来是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李长生,“都看着我做什么?来来来,我也是好久没有和你们一起喝酒了。今日你们的小师弟入门,应当好好庆祝庆祝。” 萧若风苦笑,“师父,你好歹给我们留点面子算了。” 李长生笑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太讲究。对了东八,不是说让你等着我吗?我给你带了礼物。” 李长生看向雷梦杀,“一定是雷二说我骗人吧,来来来,背后说为师坏话,罚你一杯!” 雷梦杀摇头,“不是,是东八他自己不愿意等,他忙着参加庆祝,也没工夫等师父你。” 李长生转头,“是这样吗,小东八?” 百里东君点头,“是啊,师父哪天送我礼物都行,我不着急要!” 李长生,“好啊,算你过关,不过你不听师父的话,也该罚你一杯。”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酒量差的都倒下了。萧若风和雷梦杀还能勉强保持清醒,百里东君和李长生一杯接一杯喝,师徒俩相谈甚欢。 谢宣和阿拾这两个客人,在角落里吃上了饭。谢宣不忘给腼腆的少女夹菜添汤,十分贴心。 阿拾一时间觉得这个柔弱无害小白兔的人设也有好有坏,好处就是有人给自己冲锋陷阵出头,坏处就是不能随便发脾气怼自己不喜欢的人。 李长生笑着道:“为师说要送你礼物,不是骗你的,小谢宣过来!” 好吧,阿拾也没想到这老头说要送礼是慷他人之慨。 谢宣把《酒经》郑重其事交给百里东君,不忘提醒李长生是借。 百里东君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期待地看向角落里的少女。 李长生笑着看戏,谢宣摇头又取了字帖,“百里东君,这是季桃送给你的礼物,盼你文武双全、前路坦荡。” 百里东君只盯少女不走心道:“谢谢啊!” 少女站起身来真诚道:“百里东君,我身无长物,只能借花献佛,希望你能喜欢。” 少女的声音悦耳动听,百里东君有些呆愣,“喜欢的,喜欢……” 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喜欢什么,不过不重要了。 李长生哈哈大笑,说了一句“该打一架了”,突然纵身一跃,屋顶就破了。 外面传来的乐曲诡异低沉,李长生忍不住念叨,“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比轩六还要做作的人登场了,出个场还要四个人给演奏乐曲,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似的。” 单纯如百里东君,“师傅,他是谁?” …… 李长生和传说中的南诀第一高手雨生魔打起来,剑气和内力四处肆虐屋顶都掀翻了不少,谢宣把少女护在身后,用内力帮她隔绝外界的伤害。 百里东君看热闹看得起劲,尹落霞本来是半醉不醉,双颊绯红眼迷离地关注着百里东君,这会儿也出来看这场高手之间的对决了。 这两大高手高手过后,引起的风云变幻也停息了下来。谢宣转头看她,“要回去了吗?” 阿拾眨眼,“要不再待一会儿?” 谢宣颔首,“也好。” 谢宣在看书,少女悄悄咪咪吃桌子上的点心,就跟一只仓鼠一样吃得脸颊微鼓,十分可爱。 少女喝了一口苦涩的茶,轻轻咂嘴嫌不好喝,忍不住想到桌上的酒喝。她小心翼翼瞟了一眼专注的谢宣,然后动作小心拿起酒壶。 谢宣摇头书没有离开视线,从身侧拿了一壶酒,“喝这个,这个不醉人。” 少女粲然一笑,眸子亮如星辰,小声应和。这个时候百里东君追着李长生去看热闹了,尹落霞也回来安静的坐下,其他人睡得横七竖八。 她倒了一杯酒,小口喝了之后,眼睛一亮,又继续一杯一杯喝。这酒入口微甜,微微带了些酒香,和果汁差不多,只是比果汁多了一些酒的风味,口感更丰富了。 她不禁回想起来,这好像是谢宣点的,不过他自己没有喝。 谢宣忍不住提醒,“少喝些,这酒也醉人的。” 她一脸乖巧点头,还找了些下酒菜继续喝。没过一会儿,少女就双颊红红,眼皮子在打架了,下巴搁在桌子上,圆润的脑袋左右轻晃,偶尔饱满的脸颊还会碰到桌面,跟个不倒翁似的。 谢宣无奈叫了店小二,请他去找个女子带她歇下。 萧若风迷迷糊糊中,“你们要走了?” 谢宣,“嗯,天色不早了。” 萧若风趴在桌子上呓语,“行,你走,季桃留下。” 谢宣无语,就当没听见。还清醒的尹落霞自告奋勇,“谢先生,不如我来照顾季桃姑娘。” 谢宣微笑拒绝,“刚才我已经请了人,就不劳烦尹落霞了。” 阿拾舒适入睡,谢宣没走守着这些人看书,尹落霞也走不掉,熬夜猫子。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阿拾起床收拾好,众人也悠悠转醒,柳月非常要面子的先跑了,萧若风也不例外。 以至于掌柜的带着账单上门的时候,雷梦杀已经先行一步了。 掌柜颤颤巍巍:这单该不会是要被赖账了吧?那亏大了! 掌柜眼巴巴看着谢宣,“公子……” 谢宣摇头,“我他们是客人,这个账不好由我来结。” 掌柜的顿时面如死灰,谢宣提醒道:“我虽不能结这个账,但我知道谁能结……” 尹落霞主动上前,“账单给我,我来结!” 掌柜大喜,“哎呀,谢谢姑娘,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谢宣微笑,“尹姑娘真仗义。” 尹落霞含笑,“所以,我可是个家财万贯的有钱人,季桃姑娘要不要和我一起逛街?你看上什么,我买单!” 阿拾露出和谢宣一样的同款微笑,“有时间再说吧。” 掌柜急忙道:“姑娘,这是账单。” 掌柜的只想赶紧把账单给结了,其他的对他来说不怎么重要。 尹落霞接过账单之后,表情不怎么好看,“怎么这么多?” 谢宣出言解释,“李先生和那位南诀第一高手交手打坏了不少东西。” 掌柜表情微变强行微笑,“姑娘,您看是结现钱方便,还是我们这边派人上门取钱?” 尹落霞收了账单,“晚些时候,你来稷下学堂找我取吧。” 掌柜的千恩万谢,说了许多恭维之词,尹落霞没心思听,随便敷衍几句就急着离开了。 阿拾忍不住羡慕道:“尹姑娘真有钱。” 谢宣小声道:“我也不穷。” 等两人回去一下学堂暂住的院子,又听说萧若风给落霞结账的钱补上了。 阿拾,“嗯,景玉王府也很有钱。” 萧若风有自己的琅琊王府却从来不住,大多时候都住在稷下学堂,他所有的身外之物都给他哥萧若瑾打理,他找他哥要钱也就很正常了。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19 自从李长生和雨生魔大战一场之后,李长生又光明正大护送叶鼎之离开了天启城,可把太安帝气得够呛。他又不敢拿李长生怎么样,只敢暗戳戳派人去试探,能杀了李长生很好,杀不了他也能脱身。 百里东君送了小时候的青梅竹马,立刻抑郁了下来,从开心的小跳豆变成忧郁小狗了。 百里东君唉声叹气,谢宣秉承着礼貌给他递了一本书,“来,我们一起看书。” 百里东君一下子趴在石桌上,“可我不想看,我不开心。” 谢宣颔首,“原来是这样,那你可以走了,不要打扰我们。” 百里东君立刻坐直身体,“那我还是看书吧。” 说完还不忘拿眼神瞟认真的少女,“我看书了,我真看书了。”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柳月和他的徒弟尹落霞。 尹落霞含笑,“季桃姑娘,我很好奇你都学了什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和我师父学上几招?你这样漂亮的人,配上漂亮的武功才算相得益彰。” 柳月还是平常的打扮,不过这次露的容颜更多了一些。 柳月,“季桃姑娘觉得如何?” 谢宣含笑摇头,“这学生更喜欢实在的武功。” 柳月失笑,“好你个小谢宣,变着法说我华而不实?” 谢宣,“我可没有,你别自己多想了。只是你的武功虽然好看,但不适合我这个学生。” 尹落霞看了一眼柳月,“这可是我师父的一番心意,季桃姑娘何必拒绝?就当闲时放松一下,我师父必然不会为难你的。” 少女笑容勉强,“谢谢柳月公子好意,可是,不用了。” 尹落霞,“季桃姑娘……” 柳月微叹,“也罢,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百里东君松了一口气,“还好,你只是开玩笑,不然这多让季桃姑娘难为情?” 柳月失笑,“小师弟啊,你也太不给师兄我面子了。” 百里东君,“面子不靠别人,给得靠自己挣。” 尹落霞面上带笑,“没想到百里小师叔也成长了许多,我还以为师叔会一直会……” 百里东君不太高兴,“以前你又不认识我,你凭什么随便评价我?还随便说我坏话,你是不是过分了?” 尹落霞能屈能伸,“是我的不是,我以为百里小师叔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再者我也是实话实说,我听过不少百里小师叔的事迹,所以忍不住说了几句话,小师叔你不要介意。” 百里东君蹙眉,转头对阿拾露出笑脸,“季桃姑娘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以前压根不认识她,现在也不是很熟。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喜欢自来熟,还习惯随便说别人的坏话。” 接连来的暴击让尹落霞不太绷得住脸色。柳月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哎呀,小师弟,男子汉该大方一点……” 百里东君哼道:“她是我的谁?我要对她大方?” 百里东君看有意无意破坏他形象的尹落霞很不顺眼,连带着看柳月也不怎么顺眼了。 百里东君嘟囔道:“柳师兄自己都这么爱排场、要面子,还不许我要脸面?哼!” 柳月叹气,“是师兄的错,师兄不该这么说你,可是小百里,能不能也给师兄留点面子?” 百里东君挑眉,“看情况吧。” 柳月转头对尹落霞道:“徒儿,去帮为师取个东西。” 尹落霞,“是,师父。” 柳月,“我看季桃姑娘已经开始习剑,没有趁手的剑可不好,我这里正好有一把刚打的剑便赠季桃姑娘。” 百里东君瞪大了眼睛,“我怎么没想到?” 谢宣不发表任何看法,这种事情该正主出面自己解决。 阿拾还是一副小白兔的做派,没办法在这方面她就跟有天赋一样,动不动就能面红耳赤。 少女受宠若惊,好看的眼睛瞪得微圆,“那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怎么好随便要公子的东西?” 柳月轻声道:“相逢即是有缘,我是自愿赠予姑娘的不用姑娘回报任何东西。姑娘安心收下就好,能合姑娘的用,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少女倔强摇头,“抱歉,我不能随便收外人的东西。” 百里东君见状立马补充道:“对啊,柳月公子,你这有点没分寸了。” 百里东君直白道:“我都还没送季桃姑娘礼物,你就先别来凑热闹了!” 柳月不禁多看了百里东君一眼,刚才还是柳师兄,现在就变成柳月公子了? 柳月清了清嗓子继续争取,“没关系,只是一把剑而已,季桃姑娘尽管收着用好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平常多找我下几局棋就好了。” 谢宣劝道:“既然他这么说,你收下也无妨,至于下棋的事你不愿意也是无妨的,他这么大度一定不会介意的。” 柳月咬牙语气依旧温柔,“对,谢宣说的对,我就是这么大度温柔的人。” 柳月送给她的是一把秀气好看不失锐利的软剑,平常可以藏在腰带中,这其中的小心思显而易见。 谢宣点头,“不错,你先暂时用着,等以后我亲自给你寻一把好剑。” 阿拾点头,“谢谢先生。” 柳月左看右看,看在场的人除了阿拾都不顺眼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以柳月、尹落霞还有萧若风等人出现的频率高了起来。阿拾一开始还觉得有意思,没过几天就开始感到厌烦,她现在只想提升实力,不想搞什么感情。 于是她开始不定时闭关,谢宣会为她打理好日常,让她无后顾之忧。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20 又过了一段时间,百里东君神神秘秘说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阿拾好奇,“什么好地方?” 百里东君在少女专注的目光下,耳尖微微泛红,“我也不知道,是雷二说的好地方。” 百里东君欢欢喜喜,带着少女去找其他两个人汇合。本来还和另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雷梦杀,看见百里东君带了个乖巧明媚的少女,顿时哑巴了。 雷梦杀支支吾吾,“今天,今天就我们三个人小聚,你你带……” 少女后退一些,“那我就不打扰了。” 百里东君急忙捏住少女的袖子,“别啊,我们都好久没见,我们一起聚一聚,正好长长见识。” 雷梦杀身旁的少年,“就是啊,没关系的,大不了让百里东君请客!” 雷梦杀生无可恋,“我突然头痛,不太想去了。” 百里东君第一个不同意,“我都约好了,季桃姑娘这么忙,今天她好不容易有空,你能不能别扫兴?” 雷梦杀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扫兴?” 百里东君推了推他,“哎呀,你就别磨蹭了,赶紧的,可不能耽误了季桃姑娘晚上休息。” 雷梦杀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忍不住最后挣扎一下,“要不我们请另外一个……” 百里东君坚定拒绝,“不行!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他们两个人叽叽喳喳斗嘴,他们旁边那个季桃听说过的少年,已经不好意思主动上前自我介绍了。 他微垂着眼睑,一副羞涩的样子,“季桃姑娘,在下司空长风。” 阿拾颔首,“你好,我也听说过你。” 司空长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我也听说过你……” 百里东君郑和雷梦杀理论,转头就看见相谈甚欢的两人,他有些破防故作不经意隔开两人,“你们在说什么?我也想听!” 司空长风若有所感,“我们在说百里东君以后一定能成为酒仙。” 百里东君脸上不免带了些骄傲,他矜持摆手,“也不一定,季桃姑娘你别听他瞎说,我平常就是一个谦虚的人,才不会这么自负。” 司空长风忍不住笑,百里东君平常就挺自信的,现在他还装上了,又装得不像,怪可爱的。 少女神色认真,“我知道,你平常就很谦虚的。” 百里东君脸颊染上薄红,还羞涩上了。雷梦杀这一看,忍不住上前打断,“东八,我们走吧,你说的好地方,师兄我也很想带你去!” 百里东君夸下海口说一定会让阿拾大开眼界,雷梦杀但笑不语。 司空长风看见了,他有些迟疑,“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算了?” 百里东君,“那怎么能行?我都和季桃姑娘说好了!” 雷梦杀也点头,“可不是,说去就去,有什么可怕的?” 司空长风更敏锐,“要不你先说?我们再决定要不要去?” 百里东君双手叉腰,“不用怕,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他偏头对阿拾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雷梦杀笑得更欢了,他拍拍百里东君的肩膀,“不错,有担当!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司空长风疑心更重了,“到底是什么地方?” 雷梦莎一左一右揽着两个人,“哎呀,去了就知道了,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日落黄昏,这一片地方格外与众不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百花楼”三个字的牌匾,让人一眼就能看得见。 雷梦杀叉腰大笑,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有些眼花缭乱。司空长风有些结巴,“如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是青楼?” 百里东君沉浸在羞涩当中,根本不敢看边上的少女。 雷梦杀煞有其事介绍道:“这是百花楼,不一样的。” 百里东君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之后,恨不得打死非要来的自己,根本就不敢接话。 司空长风好奇,“怎么就不一样了?” 雷梦杀抬手一指,“因为有她,所以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正巧上方雅阁之中,又有琴声传来。雷梦杀兴致勃勃介绍了凌云公子顾剑门的事迹,隆重介绍了这位琴艺高超的女子风秋雨。 司空长风忍不住好奇,和雷梦杀一问一答,气氛有些热闹起来。 雷梦杀得意大笑,“哎,今天我请客让你们好好开开眼界,也就我那七师弟没福分。” 司空长风作为一个很好的听众,他忍不住问:“没福分,这是什么意思?” 雷梦杀摇头晃脑叹气,“风七是所有师兄弟中最君子的,这种风月之地,他从来不会踏足。” 司空长风秒懂,欲言又止看百里东君。百里东君也回过味来,雷梦杀在拉踩他,败她对他的好感,他大叫道:“雷二!” 他慌张解释,“我也从来不会来这些地方,我和所有姑娘都是保持距离的,季桃姑娘你相信我!” 他听风就是雨,转头就要带阿拾离开。阿拾低头,“可我想听那位姑娘弹琴。” 其实也不是想听琴,就是想看看各色多才多艺的美人,可惜人设不允许。 百里东君立刻道:“那我请她出来?” 阁楼上方传来好听的女声,她说她只在这里弹琴,不会外出。 百里东君为难,“那……” 雷梦杀,“嗐,我们就是喝酒听曲,小百里你别多想了。” 百里东君气哼哼,“你才多想了!” 上方的女声又问:“雷公子许久没来了。” 雷梦杀随口答道:“没有顾公子没来得久。” “没有多久是多久!” 雷梦杀听这声音话都说不利索了,转头哆嗦了一下,差点就摔地上了。 李心月带走了还想辩解的雷梦杀,三个人面面相觑,还没等有人上前招呼客人。 门口就传来了耳熟的声音,“小师弟,你还不快把人带出来?”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21 百里东君如蒙大赦,迫不及待道:“那我们先出去再说!” 他也是一个君子,才不是什么轻浮浪荡的人。 司空长风遗憾的看了一眼阁楼,他其实也想听琴,可惜他没钱。 三个人一起出了百花楼的大门。萧若风叹息,“小师弟,你也太过胡闹了。” 百里东君忍不住辩解,“还不是雷二,他把百花楼吹成了什么绝世好地方,偏偏就是不肯明说,我真以为是什么我没见过、没听过的地方!” 萧若风无奈,“事已至此,还是先把季桃姑娘送回去吧。” 柳月轻笑,“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萧若风皱眉,“柳师弟,这种事不可胡言。” 柳月微微摇头,“既然来了,不听雅乐、不赏美人,岂不是可惜?” 司空长风连连点头,他觉得柳月公子说的很有道理。萧若风眉头越蹙越紧,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样。 柳月向上前几步低头俯首,“季桃姑娘,可愿意借剑一用?” 她确实带了剑在身上,还是他送的缠腰软剑。少女眉眼稠艳却格外乖巧,“可以……” 百里东君看他自己上手取剑,顿时不乐意了,“我可以把剑借给你!” 柳月骨节分明的手缓慢抽出了她腰间的劲,软剑在他手中绷直,变成了美丽但却可以伤人的武器。 柳月后退对她粲然一笑,美丽的面容格外生动,平生罕见。 他偏头,“轩六帮个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洛轩挑眉,“好啊!” 柳月纵身一跃瞬间就上了房顶,随之飞出去的是他的斗笠,挂在房檐上翘的地方,白纱随风浮动。柳月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全貌,他站在高处,动作优雅地给剑柄系上了一段白绸。 这下所有人都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洛轩看了一眼仰望高处的少女,转了一下笛子,然后放在嘴边吹奏起来。其实他也很喜欢美人,可惜美人身边的竞争对手太多了,还是算了。 月色如水,高处的白衣公子容貌绝色,剑若霜雪,周身银辉,长剑如芒,气顶长虹。凌厉的剑气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带起了漫天的花瓣翻飞舞蹈,剑上的白绸相得益彰,他衣诀翩翩,遗世独立,月光都在给他做配。 美人如玉,剑如虹,美人倾城,剑舞倾国,让人大饱眼福。 这花瓣当然是洛轩搞的,他秉承着帮人帮到底,不只给奏乐还给搞氛围。百里东君也是个会欣赏的人,两人都被他瞪了好几眼。 萧若风尚且端得住,只是背在身后的手都掐出血了。 百里东君恨不得捂上少女的眼睛,不让她看。偏偏少女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欣赏,目不转睛盯着看。 倾世美人舞剑自然不能没有观众,百花楼中的节目全部暂停,外边也来了很多围观的人。音律高手们纷纷出手,应和着洛轩的笛声在给柳月做配,包括琴艺大师风秋雨。 一时间出现了鼓乐齐鸣的盛况,将这一段引人入胜的剑舞推入高潮。 李长生也忍不住在房顶上找了一个视野好的位置,他有些好笑,“这个柳四啊……人不轻狂枉少年,好啊!” 高楼底下人群挨挨挤挤,都是来欣赏这场视觉盛宴的,人们议论纷纷,偶尔还能听见激动的尖叫声。 一曲终了,美人取了斗笠一跃而下。几朵错落有致的粉白季月季组成花束,和那把缠腰软剑拿在一起,“季桃姑娘多谢。” 这也是他的小心机之一,生怕少女不接。本来他是想趁机表白的,可看少女眼中只有纯粹的欣赏,让他失落的同时又有些胆怯,怕表明了心意就被拒绝,日后也没了机会。 这样盛大场面的浪漫固然令人心潮澎湃,更会让人不自觉心动。但是她除外,她只有看见美好事物的欣然。 在绝色美人含情脉脉的注视下,少女的脸庞染上了一层羞怯的红晕,宛如初绽的花蕾,娇柔而清甜。 两个绝色大美人的对峙,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安静下来,静待下一步的发展。 萧若风面容带笑眼神幽深,很想打掉碍眼的花束,可这不是他该做的事情。 百里东君才不会顾及这么多,直接就上手拿了,“嗐,柳四师兄不用客气!” 他把剑递给阿拾,顺手就把月季花丢了,还不小心踩了一脚。 柳月磨牙,“小师弟,你真是个好人,呵呵……” 百里东君装耳朵聋,直挺挺插在两人中间,“小季桃,我们该回去了,不然谢先生要担心了。” 百里东君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他果然是个聪明人! 少女立刻就回过神了,她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你说的对,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柳月看着积极护送少女的百里东君,很难控制住狰狞的面部表情,那他算什么?算他雅兴来了,给全天启城的人舞一段? 他面无表情戴上了斗笠,洛轩本来不想补刀的,可还是忍不住,“哎,你没选对时候……” 萧若风露出真心的微笑,“没想到柳四你这么有诗情画意,想必这天底下仰慕柳月公子的人是数不胜数了。” 月下、美人、剑舞等热门词汇,在多年以后依然被人津津乐道,只要一提到这些,就知道说的是谁,并且无人出其右。除了近距离围观的部分人,大部分观众都不知道他这是为什么。后来,柳月公子本人亲自认证,是为了博心上人一笑。 这样的场面,对于其他几个出惯风头的人来说都是小意思。对于阿拾来说就不一样了,还是走为上策,并不想被人当猴看。 ''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22 他们浩浩荡荡送她回家,百里东君在她身旁叽叽喳喳,一群人十分热闹。 一白衣女子映入眼帘,她姿态慵懒靠墙站立,很快她就到了跟前,“季桃姑娘你终于回来了,谢先生等你很久了。” 阿拾抿唇,“多谢尹姑娘提醒。”?? 她绕开她往里走,石桌旁的谢宣正借月光看书,月光照耀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格外好看,指甲盖修剪得圆润整齐微,轻轻翻起一页书籍。 他似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偏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回来了。” 在平常不过的问候让人心中一软。阿拾小声嗯了一声,脚步快了些走到他身边,“谢先生!” 谢宣微微颔首视线扫过后面跟上来的人,“你们还挺热闹。” 百里东君点头,“是挺热闹的,你是没看见……” “你是没看见柳四倾城一舞,我要是个女子我都心动了!” 众人闻声望过去,只见雷梦杀骑在墙上正要翻墙过来,他脸上不只有鲜红的巴掌印,还有几道血痕,也不影响他呲牙咧嘴开怀大笑。 百里东君一脸不满,“哼!好色之徒,心月嫂嫂应该再打你一顿,而不是这么轻飘飘就放过了!” 雷梦杀从墙上翻下来,“好啊!好你个小东八,我这都是为了谁?” 他捂着脸嘶嘶出声,“真疼!” 百里东君忿忿不平,“活该!” 雷梦杀拽住百里东君,“小东八你也太没良心了,我好心带你去见世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百里东君拉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别,我可是正经人……” 雷梦杀不满,“难道师兄我就不是正经人?” 百里东君,“不是。” 雷梦杀哼道:“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你说了。” 雷梦杀顶着一脸的伤笑呵呵,“小谢宣,你是没看见柳四一舞倾城,整个天启城的人都知道了……” 谢宣摇头,“我看过了。柳月公子的剑舞难得一见,可不能错过。” 柳月斗笠下的脸微微发红,明白的人都知道了他的目的,现在被人拿在嘴上说,实在是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时候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尹落霞笑道:“师父,时候不是还早?也不知道季桃姑娘你觉得怎么样?我师父的剑舞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就是不知道季桃姑娘会怎么评价?” 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少女粉润的脸颊染上一层羞红,仿佛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柳月赶紧出言帮忙解围,“我只不过是兴致来了,就想舞上一段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这种解释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尹落霞调侃,“那师父这个雅兴来的真巧。” 雷梦杀捂着脸笑,脸上的伤让他笑得有些艰难,但也不影响他看戏的积极性。 雷梦杀咳了两声引起众人的注意,“嗐,那你们是没见过风七的裂国剑法,那才叫一个虎虎生威、力破千钧……” 百里东君不服气,这个风头他也要出一下。 百里东君大声道:“那我的西楚剑歌岂不是更好看?” 他环视一圈,傲娇仰头,“你们谁能及我?” “哈哈,东八你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腰?” 百里东君大眼睛瞪了一眼李长生,“什么叫说大话闪了腰?我说的就是实话,不信我们比一比?” 雷梦杀笑得更厉害了,“我说东八,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随随便便就能使出西楚剑歌了?” 百里东君语塞,很快他拍着胸脯道:“能,怎么不能?我现在就可以使给你们看!” 百里东君现在的境界还没到随便能使出西楚剑歌这种大招的程度,也只有在危急的时刻激发潜能才能挥如臂使用出这个绝招。 雷梦杀连忙摆手,“那可千万别,这可是稷下学堂,你可千万别乱来!” 尹落霞忍不住道:“这么说来,还是我师父的剑舞更胜一筹?” 萧若风面上无悲无喜,只是默默关注那一对有实无名的师徒,他们之间真的有一种让旁人很难插入的氛围。 洛轩还有墨晓黑这两个人,从头到尾看戏吃瓜。柳月其实都后悔了非要表现一下,不但没能赢得美人芳心,反而成为某些人拉踩的对象了。 李长生在屋檐上对月饮酒,显然也十分高兴很乐意看弟子们的大戏,他还会见机行事趁机插上一脚让场面更热闹。 百里东君脸颊鼓鼓转头就问:“小季桃,你觉得谁的剑法更漂亮?” 谢宣抬眸瞧了一眼神游天外的少女,脸颊白软没有任何瑕疵总有一点点绯红,光看着就觉得一定又香又甜。 他笑了一下,“那自然是各有千秋,百里东君你的剑法也很不俗。” 百里东君勉强满意,还是眼睛都不眨盯着少女看。少女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嘴角勾起对他礼貌一笑,百里东君立刻面红耳赤,把刚才问的问题抛之脑后。 尹落霞故意靠近了她一些,“季桃姑娘,你还没说喜不喜欢我师父的剑舞。” 柳月眉头微拧显然是不赞同尹落霞的刨根问底,虽然不至于失礼,但也太过冒昧了一些。 少女表情认真,“喜欢啊,你们不喜欢吗?” 柳月微微侧头脸热了一瞬:她真的好诚实! 萧若风含笑,“人美、剑舞美、配乐美,人间烟火更美,谁能不喜欢柳月师弟的剑舞?” 单单喜欢柳月不行,还是大家一起平摊更好。 雷梦杀赶紧跟上,“可不是?简直就是一场难得的盛宴,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雷梦杀就算是膝盖上有伤站不直也要乐呵,“你们可不知道,为了看柳月师弟的剑舞,我娘子都暂时饶了我了!” 百里东君无语,“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雷梦杀,“你不懂,至少我不用挨打了,只用罚跪!哈哈……” 这就是独属于雷梦杀的快乐,其他人是理解不了了。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23 尹落霞一直在注意百里东君和阿拾,或许说现阶段她更关注阿拾,总是有意无意把阿拾变成话题。 尹落霞突然拍手,“都拜师这么久了,我突然也很好奇,季桃姑娘都学了些什么?” 百里东君向来都是爱憎分明,他带了些脸色不悦道:“你怎么总盯着她不放?” 雷梦杀眼珠一转,“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说尹师侄你也太过关注季桃姑娘了吧?” 尹落霞表情一僵,她又扯出一个正常的笑容,“我在这里,也只有能和季桃姑娘说上几句女儿家的贴心话,不关注她,还能关注谁?” 百里东君撇嘴,“那也没见你私底下去找她玩……” 尹落霞笑笑,“这不是谢先生严谨,季桃姑娘空闲时间很少,我这才没机会找她玩吗?”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那你别去找她,她的空闲时间本来就不多,你别给她浪费了。” 雷梦杀嘎嘎乐出声,“东八,在说别人之前你能不能先以身作则?你也别去找季桃姑娘了!” 百里东君秒变脸一张俊俏单纯的脸变得“凶神恶煞”,“凭什么?我和季桃姑娘是好朋友,才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说完,他还特意用眼神点了某位莫名其妙的人。 谢宣摇头失笑,“百里东君,你是不是都忘记了,你在雕楼小筑与谢师定下的比酒之约?” 司空长风顿蔫了,“百里东君,你不会真忘了吧?” 百里东君有点心虚,“当然没有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记?” 他越说越觉得胸有成竹,“你放心好了,一定会赢,我一定把你的枪赢回来!” 司空长风小声嘀咕,“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百里东君大眼睛一瞪,“你不相信我?” 司空长风讪讪一笑,“信的,信的!” 阿拾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掠过,我有些好奇难道大眼睛的朋友也是大眼睛? 尹落霞,“相信百里师叔一定会借此名扬天下!” 百里东君点头,“那当然。” 萧若风真心建议,“那小师弟还是赶紧闭关准备吧……” 百里东君大手一摆,“不用,我心中有数,我一定会赢的!” 百里东君笑得有些羞涩,“那个,季桃姑娘你要不要去看我比试?” 阿拾点头,“要去的。” 雕楼小筑成名多年,能请到的酒师自然不是泛泛之辈,能应下和百里东君比试,百里东君当然也不是什么平凡之辈。虽然她对酒不太感兴趣,但是对热闹感兴趣。 谢宣也颔首,“这等盛事,必然有不少文人雅客来观战,在下也是要去的。” 雷梦杀一拍大腿,“可不是,得早点定位子,不然到时候只能站着看了。” 萧若风直接就邀请了在场的所有同门还有谢宣和阿拾,他会定下雅间,到时候他们直接去就行。 李长生,“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懂事,怎么独独把我这个老人家给落下了?” 雷梦杀摇头,“看热闹这种事,师父你还用人请?” 李长生,“哎呀,看破不说破!” 谢宣收拾好书本,“时候不早了,诸位该休息了。” 百里东君抢先开口,“季桃姑娘再见。” 尹落霞,“季桃姑娘改天见。” 百里东君赶忙挡住,“你们就不用了吧?我代表你们所有人和季桃姑娘说过再见了!” 柳月,“不用你。” 萧若风,“小师弟,其实我们可以自己说的。” 洛轩摆手,“我倒是不介意你代表我。” 墨晓黑,“我也不介意。” 雷梦杀摸了摸下巴,“那我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李长生从屋顶上下来,敲了敲雷梦杀的头,“人家争风吃醋的事,你这个已婚的就不要参与了!” 萧若风看着两人的背影,“师父,其实你不用点破的。” 洛轩单手灵活转动笛子,“哎,先说好,这可不包括我,墨五你说是不是?” 墨晓黑双手抱胸,“那可不一定。” 百里东君看在场的所有人都不顺眼了,“季桃姑娘不会喜欢你们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李长生顺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晃悠悠走了,“东八可不兴搞恶性竞争!” 柳月打开折扇也准备走了,“风七,人都没影了,你可以不用看了。” 萧若风微笑,“东八,我想季桃姑娘应该会更喜欢像小谢宣这样的人。” ??百里东君瞪着这两个人的背影,一脸不服气:一个爱表现,一个心眼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百里东君重重哼了一声,也转头就走了。司空长风赶忙追上,“等等我啊!你别忘了,我们是一伙的!” 尹落霞左看右看,“看来是没好戏看了,两位师叔,师侄我也先走了。” 最后只剩下洛轩和墨晓黑,地上有他们的倒影,倒是显得也有些热闹。 洛轩忍不住提醒,“柳月走了。” 墨晓黑随意点头,“我知道。” 洛轩,“你有话想对我说?” 墨晓黑,“那我就直说了,那姑娘的爱慕者众多,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洛轩气笑了,“这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洛轩都懒得和他多说,脚尖一点跃上墙头走人。在洛轩看来,柳月和墨晓黑针锋相对是有道理的,柳月喜欢的,他不信墨晓黑会不欣赏。 墨晓黑,“果然,他恼羞成怒了。” 那他只能说,还是谢宣机会最大,没看她对他们只是礼貌基本上都是爱搭不理的?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24 比酒之约这一日,天启城很热闹,好奇这一场比酒之战的人们逐渐往雕楼小筑聚集。 谢宣和阿拾到场的时候不早不晚,已经提前有人先打点好一切,这人除了萧若风也没别人了,萧若风在雷梦杀肯定也在。 雷梦杀热情下楼来迎接两人,“哎,你们来得刚刚好,若风提前为你们定下茶点,现在正好能吃上。” 谢宣微笑,“不愧是风华公子,待人接物果然周到。” 雷梦杀嘿嘿一笑,“当然还得是你们,若风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热情的。季桃姑娘,若风点了几道特别受女子欢迎的点心,你也尝尝看。” 雷梦杀很乐意助攻萧若风,但也讲究分寸,通常情况下点到为止。 阿拾点头,“多谢你们。” 谢宣微笑,“不知其他公子来了没有?” 雷梦杀,“还没,不过也应该快了。” 说曹操曹操到,除了百里东君以外,李长生其他三个弟子后脚就到了。 大庭广众之下,萧若风不好直接占据他身边的另一个位置,对好动的雷梦杀使眼色,雷梦杀忙着看热闹接收晚了,柳月趁机就坐下了。 柳月,“季桃姑娘喝茶吗?” 人没怎么靠近,他身上淡雅的熏香蔓延了过来。阿拾点头,“风华公子已经点了茶。” 柳月动作优雅取下头上的斗笠,“雕楼小筑以酒为名,来这里喝茶,还是自带为好。” 他绝色的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轩六。” 洛轩顿住:不是,真把他当助手了?活他都干了,灵素怎么办? 灵素脸上带笑,“轩六公子帮个忙呗?” 洛轩叹气认命掏出一套茶具,“用不用我来沏茶?” 灵素,“那倒不必,我们家公子自己会!” 洛轩,“呵呵,那最好不过了。” 柳月姿态优雅烹上了茶,一举一动行云流水,格外吸引人的视线,好看的人是个人都乐意多看两眼。 第一杯他给了谢宣,“小谢宣,赏个脸?” 谢宣失笑,“客气了,是我的荣幸。” 柳月眸光柔柔扫过来,“季桃姑娘请喝茶。” 萧若风没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 不知道,我有没有幸喝柳师兄的一盏茶?” 柳月失笑,“风七,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了?” 萧若风往外面看去,“时间也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小师弟准备好了没?” 雷梦杀也不禁担心了起来,“他该不会睡过头了吧?不对,还有个司空长风在,他没有机会睡过头!” 尹落霞,“依照百里诗书的性子,可能在梳洗打扮?毕竟这是他名扬天下的日子,百里师叔一定很看重。” 雷梦杀看过某些人,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这不一定吧,毕竟东八一看就不像会特意打扮自己的人。” 众人话题转移到了今日的主角上,雕楼小筑的谢师都不太能等,直接派人去催促,说百里东君半个时辰之内赶不到,就算他认输。 “到了!” 外面传来的声音,让等得无聊的看客们都直起了身子。 司空长风,“我们已经来了!” 众人都往他身后看去,雷梦杀也不禁嘀咕,“来了?人在哪里?” 司空长风有些尴尬,片刻之后他也扛不住众人的视线,扭头怒喝:“百里东君!” “来了!”人未到,升先至,很快百里东君就提着酒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咚一声,把酒坛扣在桌上。 雷梦杀长舒一口气,“真是吓我一跳啊,还以为他不来了。” 萧若风听见谢师叫他,他起身,“诸位,我去去就回。” 雷梦杀,“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萧若风也是这次比酒会的裁判之一,他从楼上一跃而下,进入了裁判的身份。 这一天注定是百里东君扬名的一天,他以七盏星夜酒胜过了秋露白。比酒结束之后,又发生了一场闹剧。 谢宣,“小季桃我们也该回去了。” 阿拾点头,“嗯。” 雷梦杀惆怅,“不是,师父真要离开天启城了?” 萧若风叹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洛轩感慨,“ 不过,师父也太嚣张了。” 可不是嚣张吗?不知道有多少身份不明、武功不低的人追在身后,李长生人老心不老亲自驾车大摇大摆,逛了天启城一圈才离开。 谢宣给她准备好了盘缠,“李先生有意带上你游历。” 少女眼睛瞬间雾蒙蒙,“可不可以拒绝?” 谢宣心头一软,“当然可以,我希望你做每一个选择都是顺从自己的心意,而不是被外物所扰。可是我建议你答应,李先生的教导,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求而不得的好事。” 少女失落低头,“可是跟着谢先生也很好。” 谢宣对她安抚一笑,“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他说,他期待他们来日重逢。 谢宣,“明日你就要离开了,要不要和天启城的故人们告一下别?” 少女一脸茫然,“我和他们都不是很熟。” 谢宣忍不住微微一笑,“也好,我同他们说就是了,我会帮你感谢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关照。” 少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谢谢先生。” 谢宣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嗯,回去休息吧。” 谢宣习惯看见她离去的背影,院子中已经有一个摆好姿势的美男子了。烛火的微光恰到好处打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白皙的肌肤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的眉眼更显得温和起来。 阿拾假笑,“柳月公子怎么在这里?” 柳月慢慢靠近,“来和你告别。” 柳月艰难组织语言,“季桃姑娘觉得我如何?” 少女清澈的眸子中透着疑惑,“柳月公子挺好的。” 她的表情仿佛在说: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大名鼎鼎的柳月公子,美色闻名于天下且武功不俗,又怎么会不好? 柳月失落还是忍不住问:“我和风七谁更好。” 少女面露为难犹犹豫豫,“这,各有千秋……” 貌若天仙的柳月噗嗤一笑,“各有千秋。” 他叹气,“确实各有千秋。其实在见到姑娘的第一眼,我就本能感觉我们该有纠葛。” 柳月见好就收,送给她一个他们秀水山庄的信物,或者说等同于代表他这个少主身份的信物。 他也不给人拒绝的机会,把东西硬塞给他就迅速离开。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25 第二日晨光微露的时候,一辆低调的马车从稷下学堂离开。 阿拾从马车里探出头,给她送行的人招手。雷杀来的动静最大,“哎呀,怎么走的这么急?” 柳月,“雷二,你就别耽搁时辰了。” 雷梦杀眼睁睁看着马车走远,“不是,风七还没来……” 李长生嚣张在天启城逛了一圈之后离开,天启城某些势力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萧若风这个时候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 还要追上去给李长生阻拦一下麻烦事,简直就是分身乏术。 阿拾在马车里打了一个困倦的哈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悠悠转醒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句,“季桃姑娘,你终于醒了。” 阿拾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本能防备,“你想干什么?” 尹落霞,“我只是想请季桃姑娘去个地方做客而已。” 阿拾冷冷道:“我不想去!” 尹落霞语气温柔,“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瞬间她的软剑被打落在地,被尹落霞扣住了手腕,“季桃姑娘要是还这么不客气,就不要怪我采取些特殊手段了。” 马车里进来了一个紫薯精,“大小姐何必和她客气,直接打晕就是。” 尹落霞摇头,“这怎么可以?虽然季桃姑娘不把我当朋友,但大家好歹认识了这么久,我不想对她动粗。” 被封了内力的阿拾重重撇开头,“假惺惺!” 紫薯精,“你别不识好歹!” 尹落霞,“好了,雨寂。” 尹落霞温柔一笑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季桃姑娘似乎一直以来都对我有偏见?” 阿拾不搭理她,她也能照样说下去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尹落霞,应该是北阙亡国帝女玥瑶。 玥瑶不禁疑惑,“季桃姑娘似乎对我的身份并不惊讶。” 少女单薄的身体背对两人,“我管你什么身份?坏人是什么身份重要吗?” 玥瑶轻叹,“季桃姑娘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始终没有恶意。我真的是想请你去一个地方做客,我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少女脸颊鼓鼓气氛难当,“现在你目的达成了,装什么好人?在天启城乱杀无辜的人的同伙,还能是什么善良之辈?你再怎么伪装仁善,也掩盖不了你的恶行!哼!” 紫雨寂不悦,“大小姐最善良不过,我劝姑娘说话注意一些。” 少女自以为凶狠瞪人,“紫薯精!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紫雨寂,“你……” 玥瑶有些好笑,“雨寂,算了。季桃年纪不大,爱恨单纯一些也很正常。” 少女背影都透着气愤,“装模作样!” 紫雨寂,“还是打晕算了!” 玥瑶摇头,她伸手掀开车帘,“棋宣,季桃姑娘也该饿了。” 没一会儿,白毛的白发仙莫棋宣就准备好了食水。 玥瑶一直在解释,她对她没恶意,只是想请她帮个忙,具体是什么她也不说,只说以后她就会知道了。装神弄鬼平白让人厌烦,阿拾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态度,并且给他们起了朗朗上口的外号。 玥瑶伪装过尹落霞,阿拾就叫她冒牌货,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紫薯精,一个是白毛。 玥瑶这对此只是一笑而过,其他两个人就十分不愤了,对阿拾不尊重他们大小姐的行为十分不满。 马车突然停下,阿拾差点跌了出去,急忙抓住了车窗。 玥瑶,“怎么了?” 白发仙,“小姐,有人拦路!” 玥瑶,“是谁?” 紫雨寂,“李长生弟子,柳月公子。” 玥瑶微不可察松了一口气,她现在还是尹落霞的装扮,她转头瞥了一眼阿拾出手封住她的穴位,“让我来应付他。” 一阵强劲的内力袭来,马车四分五裂,但是没伤到车里的人一根毫毛,柳月站在马匹上,月瑶的两个手下已经和墨晓黑交起了手。 玥瑶心惊肉跳飞快扣住她的手腕,她露出一个与往常一般无二的笑容,“师父这是怎么了?” 柳月眉目冷厉,“松开她!” 玥瑶装傻,“师父,我是奉师祖的命令来接季桃姑娘的。” 柳月出言警告,“最后一次机会,我叫你松开她!” 凌厉的掌风袭来,玥瑶被打飞出去的时候脸上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她预想到了柳月会对她出手,可准备还是做少了,似乎是没想到柳月出手这么狠。 玥瑶,“师父!” 白发仙,“小姐!” 玥瑶的两个手下的担心情真意切,玥瑶苦笑,“我以为……至少师父会对我手下留情。” 柳月在她面前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担忧,“季桃姑娘?” 墨晓黑无语,“你倒是先给她看看,有没有中什么阴招!” 被紫雨寂扶住的玥瑶赶忙开口解释,“我没有对她使下作的手段,我只是封了她周身的穴道和内力……” 少女获救的第一句话就是,“谢先生……” 柳月表示不想听,“小谢宣已经外出游历去了。” 她的言语格外犀利,“你们故意隐瞒了他一些事情?” 柳月苦笑,“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风七,他脱不开身本来想请雷二来救你的……” 萧若风和百晓堂来往密切,这样的消息他自然最先得知。 墨晓黑叹气,“要不,我们先退敌再说?” 玥瑶忍不住给自己辩解,“师父,我只是想请季桃姑娘去做客。” 柳月冷笑,“你怎么不请百里东君去,单请她一个?你们不是要找天生武脉吗?百里东君是,叶鼎之也是,你们怎么单盯着她?” 玥瑶摇头,“师父,徒儿敢对天发誓……” 柳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不必了,你我以后师徒缘尽!” 玥瑶如遭雷劈,“师父,难道就是为了她?” 柳月面色冷淡,“并非只是如此,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身份,不探究你的过往,可我不允许你顶着我弟子的身份兴风作浪,为虎作伥。” 玥瑶有些伤感,“难道这段时间我们的师徒情分都不作数了吗?” 柳月面无表情,“我作为一个师父,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对待你这个弟子算得上是尽心尽力、真心相待。” 玥瑶咬了咬唇,“除了隐瞒身份一事,弟子对师尊真心崇敬……” 柳月摆手,“是吗?我以为你一开始拜我为师,就是你接近百里东君的算计。” 柳月,“也罢,日后我们师徒俩一别两宽,我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徒弟。” 墨晓黑,“如果师侄真尊重过柳月这个师父,那就不要挡路。” 紫雨寂,“小姐,不可!这次我们未必没有胜算,错过了这次机会……” 玥瑶艰难下了决定,“放他们走!” 白发仙也不想同意,“小姐!” 玥瑶,“放他们走!” “大小姐真是妇人之仁,错过了百里东君就算了,这女子一定要带回去做备用!” 显然是他们接应的人来了,还都是高手,玥瑶面色难看很想和柳月解释什么。 柳月,“今天我一定要带走她!” 这伙人显然不怎么团结,玥瑶主心骨的地位直接下降,她两个最亲近的手下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听玥瑶的命令住手了。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26 其中一个黑衣斗篷老头果断出言道德绑架玥瑶,质问她是不是忘了她的子民,忘记了老宗主等等。 说实在的,他们的事在场的三个北离人没一个在意。 玥瑶面色为难,“我没有!” 老头,“那小姐还不快出手?” 玥瑶摇头,“我们或许有其他的办法……” 老头看道德绑架不太管用,又用他的两个手下威胁,如果她不听话这两人回去将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玥瑶只能妥协,“抱歉了季桃姑娘,还有师父。” 这伙人准备充足,柳月和墨晓黑双拳难敌四手。玥瑶忍不住劝,“师父,你先走吧,我保证尽量不会为难季桃姑娘。” 柳月已经没了搭理她的欲望,墨晓黑喘着气,“玥瑶姑娘是吧?这里没人是你师父了。” 他嘲讽道:“你若真想报答你前任师傅的恩德,不如给我当一下人质,让我们离开?” 玥瑶低头,“抱歉。” 她自认为,她不出手已经是最大的退让了。 柳月叹气,“终究还是我看错了人。” 学堂大考这么多年来,凡是走到最后的至少品德都不错,只是没想到还是出岔子了。 每次学堂大考都会简单考核一下考生的品行,也怪突然间出了乱子,以至于留下了身份存疑的。 尹落霞主动退出李长生选弟子的环节,反正在场的观众都觉得这姑娘够大气、讲道义,结果就这? 玥瑶苍白的面色更难看了起来,“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只是我身不由己……” 她再说什么都来不及,柳月带着阿拾这个拖油瓶被一剑捅腰子了。墨晓黑,“你们先走,我断后!” “柳月你带她走,我和他断后!” 少女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谢先生!” 柳月打退了想趁机下手的人,“我们走!” 柳月带着她在荒郊野岭里穿行,终于甩脱了追兵之后,柳月腰间的衣裳被染红了一片,还沾湿了她的衣服。 柳月身形不稳,“好了,安全了……” 柳月视线模糊,但少女满是担忧的脸直直映入他的眼帘,他忍不住笑,“你在关心我?” 他说完直接就砸了过来,还好阿拾武功虽然不够看,但扶住这么个身强体壮的青年男子是足够了。 等柳月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的伤都被阿拾处理好了。他看着在河边树荫下的少女在笑,他靠着身后的树坐起来。 阿拾听见声音起身走过去看他,“感觉怎么样了?” 柳月斜靠在树上,有种破碎战损的美丽,肤色惨白,眼尾却带着一抹艳,“我腰疼……”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少女实在是真的好看。好看到他的目光都不敢聚焦在她脸上,他往天上看去,天空一片湛蓝,她小巧的耳朵就这么暴露在他眼中,耳尾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艳得人心尖发颤。 明明她那潋滟的眸子中,只有澄澈和些许对熟人得关心,偏偏就是这样的目光也能让他心肝乱颤,原本失血过多惨白的脸也逐渐红润起来。 阿拾听见他说腰疼视线下移,真被捅腰子了。 她有些同情,“还是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吧。” 柳月立刻手撑地靠着树坐直,“我很好,小伤而已。” 阿拾,“柳月公子,我饿了,你饿了吗?我去找些吃的……” 柳月扶着树干站了起来,“我去找!你在这里等着……” 阿拾忍不住提醒,“你腰上的伤口可能会裂开。” 他微微一笑,“没事,些许小伤不用在意。” 阿拾表情一言难尽:你脑壳有病吧? 恋爱脑的力量是强大的,柳月现在恋爱脑发作的厉害,什么伤不伤的都不重要了。 阿拾摇头,“柳月公子不用担心,我虽然现在武功不是很好,找些食物还是能做到。” 柳月,“我不放心,还是我陪你去吧。” 也不用放不放心了,天上聚集了乌云,眼看是可能要下雨了。在这深山野岭,还是先找个避雨的地方。 两人找了个避雨的山洞,阿拾又在山上找了些野果充饥。阿拾被看起来很甜的野果酸得五官乱飞,柳月自始至终都很优雅,浑身萦绕着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阿拾靠近火堆,企图烤干被柳月血液打湿了之后,她又穿着直接用水洗去血迹的衣服。 阿拾睡了一觉起来,柳月始终在他旁边端坐,阿拾眼疾手快拉住差点栽火堆里的柳月。 阿拾,“柳月公子?” 他直接就靠在她怀里了,面颊潮红好像是发烧了。阿拾在身上左右翻找,给他吃了一颗谢宣给她准备的药。 她不由得庆幸谢宣考虑得足够周到,玥瑶也讲究礼仪,没搜她的身。 阿拾还是忍不住掐了一把这位容颜绝色的漂亮公子,“柳月!” 她有点感觉他是装的,他靠上来的时候明显移了一下位置。 柳月倒进她怀里的时候触觉软绵,他惊得精神起来差点装不下去,戏就是要三分假七分真才能骗过人。 柳月靠在她的怀里,眼睛带雾半睁半闭,“疼……小季桃我好疼。” 走温润如玉体贴君子这一条路行不通了,谁能比过谢宣?萧若风也比不过,他只能另辟蹊径。病弱美人这一套就很适合他,毕竟他很美,这一点无人能及。 阿拾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赞美他,果然是李长生的弟子,就算看起来谦虚如萧若风也照样自信自恋。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27 柳月仰脸望着她,白皙的面颊烧得发红,双唇微启,“小季桃,我好疼……抱抱我好不好?” 他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如同欲坠的露珠,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引人无限怜惜。 阿拾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现在这副模样更是能轻而易举引起人的破坏欲,让人想让他哭得更可怜一些。 她白皙的指尖碰了碰他的眼尾,果然,如想象中的那样有些烫,美到极致,艳得耀眼。 柳月脸埋在她的脖颈,“小季桃……” 阿拾搂了他一下,“好了,睡觉,等雨停了就带你去找大夫。” 柳月脸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小季桃……” 阿拾面无表情抓他背后的衣服把他扯开,“睡觉!” 阿拾给他铺了些干草,又贡献了一件外衣给他,“睡觉!” 柳月微微叹息:算了,也算是有点进步了。 他盖着她的衣服满意睡了过去,还算乖巧。 雨下了一夜,天明的时候山林里传来鸟叫声,柳月烧都退了一些,双颊泛着动人的红晕,眉目含情。 阿拾,“我们这就去附近的镇上找大夫,怎么样?” 柳月摇头,“路滑,我们还是等下午再下山?” 阿拾看了一眼他的腰部,这么做作,真的不会坏掉吗? 柳月若有所感,“你不用担心,我感觉好多了。” 阿拾表情冷淡:可我感觉不怎么好,谁喜欢待在深山野岭? 柳月黯然,“你果然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阿拾不走心安慰,“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的伤。” 柳月顿时灿烂起来,“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我的,我们现在就下山吧。” 阿拾还算有些良心主动扶着伤患,“小心。” 今天是一个艳阳天,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树影倒映在地上,山林中不时有鸟叫虫鸣声响起。 一黑衣男子斜躺在树干上,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露着小白牙在笑。 他的眼神打量着什么很快意味深长起来:不是我说,你真不是人! 阿拾头埋在柳月肩上:是他非要这样的! 不是她非要辩解,是柳月自己想这么做的。没错她是被柳月背下山的,她也没办法,这家伙是病弱美人计用上瘾了。 病若西子的美人戏太多,她招架不住直接装扭了脚,本来她都找好拐杖要杵着下山了,柳月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她在他背上装睡。 苏昌河看柳月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从树上一跃而下,骨节分明的手灵活转动匕首,“柳月公子?” 柳月不自觉警惕起来,“暗河送葬师苏昌河?” 苏昌河咧嘴假笑,“没想到我这么出名了?” 柳月轻笑,“你是来杀我的?” 苏昌河扫过他腰间晕开的血迹,“呵,我若是要杀你,你觉得我有几成胜算?” “昌河!” 另一个撑伞的俊秀青年赶来,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别乱来。” 柳月不以为意,“恕我直言,你没有任何胜算。” 苏昌河笑容更灿烂,“呵,是吗?要不要试上一试?我觉得我是有胜算的……” 柳月,“那只是你的错觉。” 苏昌河盯着阿拾,“好啊,那就试一试,赢了她归我。” 柳月冷脸,“你做梦!” 苏暮雨摇头,“昌河,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苏暮雨冲两人点头示意,带走了跃跃欲试的苏昌河。 苏昌河笑嘻嘻,“美人,我们还会再见的。” 阿拾,“柳月公子,要不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你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柳月,“无妨……” 阿拾还是要点脸面的,直接说自己脚好了,挣扎着下来。 讲究的柳月在河边清洗了衣裳,又重新处理了伤口,她背对着河水站着看山林。 柳月领口微开,那张美人面上带了些水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柳月,“季桃姑娘,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被美色迷了一瞬眼的少女回过神来,“嗯,好。” 柳月脸上笑容更甚,“季桃姑娘,路途危险接下来还是我送你去找师父他们,怎么样?” 阿拾,“这……” 柳月,“季桃姑娘不必与我客气,我正好也想游历一番。” 阿拾,“是吗,那便多谢公子了。” 他们在小镇的客栈上停留了下来,当店小二敲响房门说有人找的时候,柳月表情不怎么好看。 很快少女就笑得明媚,像一只雀跃的小鸟,从楼梯上小跑下去,差点就扑进了谢宣的怀里。 谢宣双手扶住少女的胳膊,“小心。” 少女眼角眉梢都带着高兴的色彩,“谢先生,你终于来了。” 谢宣颔首,“你没事就好。” 他顺带感谢了柳月对她的照拂,柳月端起了公子的风范,“那倒不用客气,我照顾她和你无关……” 柳月:都是我自愿的,你别来沾边。 灵素也松了一口气,“公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可就失业了!” 柳月敲了敲她的头,“少说话,多做事。” 灵素收住了嫌弃的表情,“知道了。” 柳月用眼神示意,灵素点头和阿拾搭话,好歹帮帮自家公子。 灵素也有些无奈,她家公子长得比谢宣还漂亮,怎么就处处比不上人家?难道是因为太装了? 柳月想方设法想弄走谢宣,可惜谁也顶不住李长生的骚操作,把这两人都弄走了,理由就是他们是游历不是游山玩水不让他们跟着,他们暂时分别。 她和百里东君会合的时候,百里东君身边还有一个粉衣白发的俊俏少年郎。 阿拾好奇,“这位是?” 百里东君先瞪了他一眼,“你别理他,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粉衣少年声音清润,“姑娘,在下南宫春水,一个儒雅的读书人。” 看他在故意对她笑,百里东君拳头都硬了,转头就巴巴当面说人家坏话,“别看他现在面嫩,其实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东西,你千万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南宫春水轻笑,“哎呀,你该不会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好,比你更讨人喜欢……” 百里东君可听不得这话,“哼,长得比我好?那不可能,比我更讨人喜欢?那证明你花心滥情,不是什么好人!” 少女拧眉思索略带些许迟疑,“李先生?” 百里东君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南宫春水摇头,“小百里,还不是你不打自招,一个照面就把我的老底都露了,还问人家怎么知道的。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少女眸子微弯,“李先生真是神通广大。” 百里东君三言两语就把“南宫春水”的老底全给交代了,他功法特殊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 南宫春水连连叹气:这个徒弟算是白收了。 百里东君又问:“小季桃,听说你遇到了危险,你没事吧?” 他围着她打转,阿拾急忙拉住他的袖子,“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 百里东君瞥见她扯自己衣袖的手,忍不住脸红,他义愤填膺道:“天外天是吧?还有玥瑶,他们要是敢再出现,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阿拾点头,“我谢谢你。” 南宫春水手放在袖子里,“说不定人家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百里东君翻了白眼,“能有什么苦衷?随随便便强行请人家去做客,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南宫春水摇头,“算了,我可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 他打了个哈欠,“百里东君,赶车赶稳点,我要睡了。” 百里东君,“小季桃,你想不想吃果子,我给你去摘……” “咚!” 是百里东君脑袋被砸响的声音,南宫春水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还摘果子,吃得下吗你?” 百里东君揉了揉脑袋,“哼,我们别理他。” 百里东君决定了,他要和她一起孤立南宫春水。 阿拾摇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百里东君正要回答,南宫春水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去找故人,给这小子打一件趁手的兵器。小季桃,你进来我们探讨一下武功秘籍。”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28 南宫春水笑吟吟看她,“小季桃,你想不想尽量快地变成一个高手?” 阿拾直直看了过去,这笑容有点李长生的影子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有点欠打。 不过也对,本来就是一个人,本质是不会变的。 阿拾思量片刻,“李先生有办法?” 他摇头,阿拾还以为他要说没有,结果他说,“不对,你称呼错了,我现在不是李长生,是南宫春水。” 阿拾哽了一下,从顺如流道:“南宫先生,您有办法?” 南宫春水矜骄点头,“没错,见多识广如我,当然有办法。” 阿拾做出受教的姿态,“南宫先生请说。” 南宫春水带着儒雅的笑容,“你虽是天生武脉,可毕竟没有从小打下基础……” 他说她习武的起点迟了,比同龄人晚了太多,而且又不像百里东君一样,有一个剑仙师父从小润物无声给他积攒内力打熬筋骨,总之走正常的路子,她这一辈子都比不上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等人。 少女姿态恭顺,“请先生直言,我必洗耳恭听。” 南宫春水喝了一口酒,“哈哈……我这里恰好有一个办法,你想不想知道?” 阿拾,“原闻其详。” 南宫春水,“你等等……” 他左翻右找,终于找出了一本压箱底的书籍,他拍了拍外面不存在的灰尘,泛黄发旧的封面,隐约可见书的名字,光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太正经的秘籍。 南宫春水直接把书递给她,“书我给你了,练不练看你。” 阿拾把书藏在广袖当中,“先生敢给,我自然敢练,想必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只是,我想请先生透个底,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南宫春水在笑,“副作用?那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没练过,能练的人又少之又少,不过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练成。” 阿拾面无表情,“这秘籍是先生所书?” 南宫春水摇头,“那倒不是,只不过我校正过,确实是一本好秘籍。” 阿拾追问:“若是走火入魔怎么办?” 南宫春水沉思,“不至于吧?应该不会,大不了到时候你多找几段情缘就是了,我这里有个徒弟最适合你……” 外面赶车的百里东君耳朵都立起来了,他清晰的听见了他自己的名字。 百里东君赶车更积极了:老头,算你有眼光! 少女面无表情,目光没有焦距,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南宫春水心虚了一下,“我就是建议,你要是不想练这一部功法,那也行。我和你说,这功法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能让练此法的女子更美丽动人……” 少女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就这么看着他。 南宫春水,“呵呵……我没说假话,不信你可以试试。怎么,你还有什么疑惑尽管说,我尽量解答。” 少女面露思索之色,“我只是没想到堂堂天下第一人,居然会教人走旁门左道。” 南宫春水面露尴尬,“我是南宫春水李长生是谁,我不认识。再说了这是正经的秘籍,才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百里东君探个头进来,“什么秘籍?小季桃,我可以陪你一起练,反正我什么秘籍都能练。” 南宫春水乐呵,“嗐,那岂不是更好?两个天生武脉加持在一起,肯定是无人能敌……” 阿拾偏头对期待的百里东君道:“你别听他胡说,你说的对这老头不是好人,他居然教我采补之术。” 百里东君昂了一声,然后羞却说他愿意。南宫春水大笑,“嗯,很好,哈哈哈……” 南宫春水对面无表情的阿拾解释,“这可不是什么采补之术,是正经的秘籍。还不会让人走火入魔,只是有些副作用而已。但能迅速让你蜕变,也许副作用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反正你应该能轻易解决。” 阿拾明白了,这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的老头,分明是想看热闹。 阿拾直接就不理他了,百里东君跟着她孤立老头,然而还是忍不住想说话,一路上都很热闹。 能让南宫春水认可的兵器大师,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据说是兵神罗胜,恕阿拾孤陋寡闻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人。 百里东君在叶鼎之盯了他好一会儿之后,总算是发现了他这个伙伴。百里东君化身快乐的小鸟,“云、云哥!” 叶鼎之不自觉露出笑容,“云云哥?我是不是要叫你东东君?” 百里东君双眸亮晶晶,“云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叶鼎之含笑,“东君,我来取师父留给我的剑。” 南宫春水作为李长生时和雨生魔有交情,当然有话和叶鼎之说,他们三个人聊天,阿拾在边上当一个看客。 叶鼎之在得知百里东君给他新得的刀取名尽铅华,便给自己的剑取名为琼楼月。 百里东君后知后觉,“师父,可不可以再请罗胜前辈帮我打一把剑?” 南宫春水挑眉,“小百里你不要太过贪心哦,你有刀又有剑了,还不够你使吗?” 百里东君扣手还有几分羞涩,“那个,我想送给……” 南宫春水故意,“哦,原来是这样啊,可他不是有配件了吗?” 百里东君理直气壮道:“可那又不是我送的,再说了,那是柳月按照自己的想法打的兵器,怎么会适合小季桃?” 南宫春水,“不适合吗?我看就很适合,挺般配的!” 百里东君瞬间变脸,“般配?哪里般配了?一点都不搭!” 叶鼎之忍不住笑,“东君送的剑,才是最好的。” 百里东君挺了挺胸膛,“那是当然!” 南宫春水哼笑,“想送她武器见的人多了去了,特别是小谢宣,礼物一定能送到她的心坎上。” 百里东君可怜地望她,“小季桃……” 阿拾无语,她这个当事人就在这里,能不能换个话题聊? 阿拾微笑,“南宫先生,不是说好还要去唐门有要事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叶鼎之失笑,“也好,东君,我正好没事,可以送你们一程。” 南宫春水,“好吧,走就走。小百里还不快去把马车赶过来?” 南宫春水,“小桃,要不要我这个南宫先生送你一把趁手的武器?” 阿拾摇头,“等我学有所成,再挑选兵器也不迟。” 南宫春水笑道:“也行,你们聊,我去找故人告个别。” 原地就剩下叶鼎之和阿拾两个人。叶鼎之清了清嗓子,“季桃姑娘许久不见。” 阿拾礼貌微笑,“许久不见,叶公子。” 两个人打招呼的方式就跟人机一样,自动刷新问候词条。 叶鼎之自己都笑了,俊眉秀目的少年顾盼神飞,他轻咳两声,“季桃姑娘,东君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阿拾岔开了话题,“叶公子,你可知道学堂大考的尹落霞身份作假,她也是冒名顶替。” 叶鼎之眉头微挑,“季桃姑娘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这事同我或者说和东君有关联?” 阿拾,“是,尹落霞是得北阙亡国帝女玥瑶所假扮的,他们在找天生五脉之人且目的不明。” 叶鼎之,“这个我知道。” 阿拾继续道:“玥瑶不肯直言真正的目的,我只能猜测不是什么好事。叶公子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还请叶公子小心。” 叶鼎之思考片刻,“我看那位尹姑娘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应该不至于取我们性命。” 阿拾微笑抿唇:很好,算我自作多情。人家不是恶人,是我多心了。 叶鼎之面露歉意,“我不是怀疑季桃姑娘的意思……” 阿拾,“我知道,叶公子有自己的想法这也很正常。只是如今雨生魔前辈已去,只怕他们会把目标着重放在叶公子身上。” 阿拾才是他们三个个天生五脉中的软柿子,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人均一个剑仙师父,而她则是来历不明没有庇护。 哪怕是有了谢宣,也不如他们有后台,所以玥瑶的首选是阿拾。她第一选择从来不是百里东君,毕竟百里东君是北离皇帝都不敢会轻易下手的人物,何况她这个亡国帝女? 同样,她对百里东君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意思在,自然更不会对百里东君做什么,除非没有选择。 叶鼎,“多谢季桃姑娘提醒,我会小心的。”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29 “你们在说什么?” 叶鼎之笑容更甚,“我们在说东君果然是长大了,都会照顾人了。” 百里东君耳尖发烫,“我早就长大了,云哥!” 南宫春水一跃上了马车,“好了,小百里大人该出发了。” 叶鼎之坐在外面和百里东君一起赶车,竹马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然而叶鼎之有自己的路要走把他们送到唐门就要离开,两个人依依不舍告别,百里东君有些难受。 南宫春水拍他的肩膀安慰,“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阿拾惊讶,“南宫先生!” 南宫春水冲她眨眼:我没事! 百里东君转眼就看见自己师父被人掳走了,当场就要出手强闯唐门。 阿拾急忙开口,“百里东君不可轻举妄动!” 百里东君立刻就收手了,脑袋变得灵光起来,“你说的有道理,那老头诡计多端,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让出来准备对敌的黑衣少年没了用武之地,他还是坚守自己的职责,冷冷道:擅入唐门者,杀。” 百里东君不高兴了,“你们有人在外面挟持了我的朋友,我进来找我的朋友,你还敢贼喊捉贼?” 身高腿长自带青涩感的少年,气质冷漠,全程都面无表情,“你说什么?” 百里东君双手叉腰,“你还抵赖?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把我的朋友交出来,二我揍你一顿,然后把我的朋友交出来,你选一个吧!” 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都不落下风,看起来还能过上很多招。然后又突然聊起了天,互通姓名,都起了好胜之心。 唐门的人知道百里东君的身份之后,出来两个老头果断以礼相待,当场邀请百里东君做试毒大会的客人。 百里东君不吃这套,只要他的朋友。双方又动起了手,百里东君以一敌多。 忽然一声口哨声响起,百里东君的救星来了。双方开始寒暄,唐怜月死守唐门规矩不肯服输,可惜打不过温壶酒。 问温壶酒就解决了双方的冲突之后,成了唐门的座上宾。他只让人带话给唐门的老太爷唐灵皇,敷衍走了唐门的人。 他转头看一直安静的少女,这一看不得了,被闪了一下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哎呀,怎么有个仙女在这里?” 百里东君急忙蹿过来,“舅舅,她是季桃,我朋友。” 温壶酒明显不信,“只是朋友?要是你舅舅我再年轻几岁……” 百里东君抢话,“你年轻多少岁都没有用!” 温壶酒抬手就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有你这么损亲舅舅的?” 百里东君牢牢挡住少女,温壶酒叹气,“你这是做什么?” 百里东君,“没什么,我就想站在这里!” 温壶酒无语,“季桃姑娘,过来说话,别理这傻子!” 百里东君,“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外甥的?” 少女绕过百里东君,“温前辈……” 温壶酒笑笑,“叫我舅舅就行,不用客气!” 百里东君悄悄满意。少女无奈,“我们的朋友南宫春水还下落不明。” 百里东君连连点头,“是啊,舅舅,我这朋友很重要的,在唐门大门口就被人劫走了……” 没想到单纯如百里东君谎话顺口就来,帮南宫春水掩盖真实身份,说他是李长生的朋友,还说他们凑完试毒大会的热闹,就去找李长生汇合。 温壶酒初步了解他们这位朋友的情况之后,放出了一条寻人的青蛇。 阿拾忍不住后退了一些,这位用毒高手身上应该带了不少活着的毒。百里东君,“你别怕,我保护你!” 温壶酒默默无言,只是把剩下的一条红蛇放往前放了一些,让少年少女挨得更近了。 明日就是唐门举办的试毒大会,晚上难得安宁,阿拾翻出来了南宫春水给的秘籍细细研读。主要是这种名字的秘籍,她也不好光明正大地看,也只能在没人的时候研究。 次日清晨,阿拾起来收拾好之后继续读秘籍,没一会百里东君就过来叫门了。 百里东君,“小季桃!” 阿拾微笑,“怎么了。” 百里东君叹气,“还好被抓着的不是你,这次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温壶酒在他背后摇头:这个小百里东君! 季桃,“南宫先生是李先生的朋友,必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一定会有脱身之法。” 百里东君深沉叹气,“但愿如此。” 温壶酒应对完来请人的唐门弟子,小声提醒百里东君,“不要冲动,见机行事。” 百里东君压住了烦躁和担忧,“好。” 百里东君殷勤给漂亮明媚的少女倒茶,“没想到这唐门虽然不讲道理,但还挺讲礼节,还知道请客人用早膳。” 温壶酒笑了,“小百里,在别人的地盘还是不要太嚣张,免得人家毒死你。” 百里东君疑惑,“我,我嚣张吗?” 少女给他夹了一块点心,“吃饭。” 百里东君乖巧点头,“嗯,我们先吃饭再说。” 温壶酒不吃早饭只喝酒,他提醒道:“吃饭就算了,茶别喝。” 百里东君问:“为什么,有毒?” 温壶酒,“唐门虽然爱沽名钓誉,但试毒大会这种事,还是要搞个门槛的。” 不是她说,这甥舅俩不愧是一家的,在别人的地盘都挺嚣张的。 守在门口的唐门弟子表情变了又变,今天受到的挑衅尤其多。 百里东君忍不住喝了一口茶,“哎,不喝水还是不行。” 温壶酒笑了笑,“你也发现了?小百里进步很大嘛!” 温壶酒晃了晃茶杯也一口饮尽,“试毒大会就用这种小伎俩来对付我温壶酒?也太小看人了!” 温壶酒笑着点出了唐门下的毒,不只是茶,包子、粥,所有的吃食都下了。 百里东君吃得不亦乐乎,“也就这样,和糖果差不多。” 阿拾笑不出来:有有毒啊?还好她没吃。 百里东君,“小季桃不用怕,尽管吃,我舅舅会解毒。” 少女白软的脸颊上泛着动人的光泽,“不用了,我不饿。” 温壶酒扬声吩咐,“还不去给客人拿些能入口的吃食?” 唐门弟子不答应,没关系,温壶酒带着他们去唐门的厨房吃大餐,毒倒了好多唐门弟子。 百里东君成功吃撑了,“舅舅,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 温壶酒,“还有正事要做,没时间休息。” 唐门试毒大会开始,温壶酒在和百里东君介绍唐门的重要人物,和其他用毒的门派。温家的人除了温壶酒,还来了另一位用毒高手温步平。 司空长风也来了,他算是药王谷辛百草的半个弟子。 唐门唐灵皇亲自主持试毒大会,据他所说,要毒到他们百毒不侵的药人,才是通过了他们唐门的考验,才有资格让唐门试他们的毒。 温壶酒说他们像邪教组织,就爱搞排场,其实他自己同样爱出风头,要不是温步平拦着他都上了。 百里东君本来是跟着两个舅舅长见识,聊得热火朝天。他突然转头,“是不是无聊了?” 阿拾摇头,“没有。” 温壶酒诧异,“小百里,你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温步平,“小百里长大了,都会照顾人了。” 司空长风忍不住羡慕,百里东君大大咧咧看起来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如今一看果然是这样。 百里东君凑近她,“要不我们出去玩会?” 温壶酒笑笑,“别着急啊,热闹来了!” 少女小幅度推了推他的胳膊,“看台上,别看我!” 百里东君慢慢移开视线,“哦,好!” 温壶酒摇头,“呆瓜!”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30 台上的热闹轻而易举拉回了百里东君的注意。第一个出场的是五毒门的弟子林秀,身着红衣,很具有五毒门传说中的特色。 她不顾师长的劝阻,放了最后的大招,一下子放出了许多虫子。 百里东君抽空看她一眼,“别怕,我会保护你。” 虫子不叫她害怕,但是吃虫子的唐门药人,有点恶心到她了。他把所有虫子都收拢在一起,一边咬一边吐,全都嚼成渣子,吐在地上,还用脚踩。 百里东君都忍不住反胃,“好恶心……” 温壶酒好心解释,“其实没什么恶心的……” 他绘声绘色形容了虫子的口感,别说百里东君了,就连镇定如阿拾都忍不住朝他看了过去。 温壶酒辩解,“我真没吃过虫子!” 台上的五毒门弟子林秀忽然被戴面具的唐门药人打下台,百里东君立刻跃起救人。 温壶酒无奈,“不是和你说过吗,千万不要碰她……” 百里东君收回了扶人的剑柄,“啊?我这不是没碰到她吗?” 百里东君好奇问道:“是不是因为她身上有特别厉害的毒物,沾之即死?” 温步平笑着解释,“你别理他,你舅舅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百里东君哦了一声, “知道了,难道她们门派有男人碰了他们要么杀,要么嫁?” 五毒门林秀怒目圆睁,“你想得美!” 她着实对帮了她的俊秀少年百里东君没有任何好感,实在是百里东君英雄救美的方式太过不体面了,用剑鞘连怼了她两下,害她差点跌了一跤,还不如不出手。 五毒门林秀看这对甥舅不怎么顺眼,故意开玩笑吓唬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不禁感叹,“都说江湖险恶,没想到险恶到这种地步,不小心看一眼容貌就得负责一辈子?” 温步平大笑,“你要是被这姑娘缠上,这一生也算没白过,只是日子短一点。” 百里东君好奇,“为什么会短一点?” 温壶酒,“闭嘴,看台上!” 温步平长叹,想说还是闭嘴了。百里东君继续小声问:“ 到底为什么日子会短一点?” 温壶酒喝了一口酒单手叉腰,“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百里东君皱眉,“到底是为什么?” 司空长风耳尖微红,“可能会被毒死。” 百里东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五毒门女子这么狠的吗?” 温壶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话小声点,免得人家找上门来,舅舅我可保不住你啊!” 百里东君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温步平笑着,“他唬你的,他欠了情债理亏!” 温壶酒表情严肃,“再说,我要生气了。” 百里东君摆手,“我不问就是了嘛!” 这两个温家的人在底下聊八卦,聊的起劲,也没忘关注台上的动静。 百里东君不愧是江湖上团宠,走到哪里看热闹都有人给他自带解说。 台上大出风头的唐门药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就是南宫春水。 百里东君惊讶,“是你!” 南宫春水继续出风头,他说这个地方太小换个地方打架,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司空长风一看百里东君要出手,急忙大叫,“百里东君,你怎么在这里?” 百里东君不忘带上阿拾,他转头没看见人就直接大叫,“司空长风,快来帮忙!” 阿拾似乎能听见司空长风无奈的叹气声,他叫百里东君是故意帮他表明身份,免得有人浑水摸鱼对他们动手,结果这傻子没头没脑往前冲。 阿拾倒是不怎么着急,有温壶酒在,南宫春水看样子是恢复实力了,那这有什么可怕的? 百里东君着急喊他舅舅救人,温壶酒却已经察觉了南宫春水的古怪。 南宫春水在唐门装了个大的,又顺手收司空长风做三弟子。 百里东君忍不住暗示南宫春水,“都收了两个了,不如再收一个?” 南宫春水含笑,“再收一个?师兄、师妹近水楼台,小百里,哈哈哈……” 百里东君挠了挠脸,“你就说,你收不收吧?” 南宫春水摇头,“也行,那你去问她愿不愿意?” 百里东君扭扭捏捏走道少女身边,“你……小季桃,你愿不愿意拜李长生……呃,不对,你愿不愿意把南宫春水为师?” 南宫春水摇头,“整的跟表明心意一样。” 少女一路上安静的时候比较多,存在感似乎很低,可又不是这样的。每个看见她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人虽然很安静,但让人无法忽视。 她乖乖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的视线了,就像百里东君就算是沉迷于看热闹,也不忘回头看看她还在不在,生怕丢了或者是被人拐走了。 少女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你百里东君,可是我已经有谢先生了。” 百里东君笑不出来,“可是,可是……” 南宫春水拍了拍他的头,“别可是了,你三师弟就在这里,让他先入门!” 两个人飞快确定了师徒之名,百里东君才想起来,“我二师妹是谁?” 温壶酒叹气,“南宫兄说了,你二师妹是你二师兄雷梦杀的女儿李寒衣,还是天生剑胚。” 百里东君不解,“贱胚?” 百里东君又喜提敲脑袋,“是宝剑的剑!” 南宫春水急着走,百里东君本来说他马上就去牵马套车。 南宫春水,“不行,太慢了……” 说着和唐门的人告完了别,留下了对唐门青年才俊唐怜月的夸赞,就想抓着作为南宫春水新收的两个弟子离开。 百里东君立刻拿开他抓肩膀的手,“我走了,小季桃怎么办?” 南宫春水顺便松开了司空长风,“要不我带她一个算了?” 他自顾自摇头,“不行!她太漂亮了,我又这么年轻俊秀,会让人误会的!” 百里东君磨牙,“没关系,你配不上她!” 阿拾低头笑,“南宫先生大可先行,我坐马车随后就到。” 百里东君认真道:“那我和你一起。” 南宫春水没给他这个机会,抓着司空长风和她就走,“那你慢慢来,不用着急!” 百里东君大叫,“你干什么!老头!有本事你站住!” 百里东君发挥了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南宫春水点头,“不错,有进步!” 出了唐门,他就把两人放下,“好啊,我先行,你们慢慢来。”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31 阿拾看南宫春水这么着急,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没想到是为了挽回心上人。 南宫春水介绍完雪月城和他的心上人之后,低头喃喃自语,“我很喜欢的。”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师傅,你这是真的很紧张啊!” 南宫春水不解,“我怎么紧张了?” 百里东君得意,“人一紧张就容易话多,师父你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能免俗!” 司空长风紧握长枪,“有人来了!” 南宫春水按住要动手的司空长风,“别紧张,别紧张!” 南宫春水描述中的女子出现了,并且用剑指着他,面色冷沉,南宫春水还被骂负心汉浪荡子,两个人吵了几句气冲冲又走了。 她说她打不过南宫春水,拿他没办法,那她也可以不见他。 百里东君很好奇问出了在场其他两个人的心声,“师父,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南宫春水自己也很怅然和迷茫,只是老实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就这样了。 南宫春水自觉有问题,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叹气,“如果是你们,你们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南宫春水告诉对方,他说他洁身自好,也就三任妻子,一世一个妻子。回答对方在她之后还会有几个妻子的问题,他说的是:哪里算的完…… 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呆若木鸡,好半晌没回过神,他们觉得他们的答案都显得有点负心汉的苗头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百里东君说的是享受当下,司空长风的答案更好听一些,本质上也和南宫春水差不多,意思就是以后还会有妻子。 南宫春水最后挣扎一下,问一行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子阿拾,“如果是你,你会想听到什么答案?” 少女笑容腼腆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情,“答案?如果我是她,南宫先生你不会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 南宫春水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个讲究人,每一次返老还童都只会爱一个人,绝不搞朝三暮四。 南宫春水备受打击,他捂着胸口唉声叹气,“我就知道,我不该问你。哎哟,我这下是真伤心了。” 阿拾不走心安慰道:“都这么多年了,她还这么生气,说明她还在意你,南宫先生有挽回的机会。” 南宫春水重整旗鼓,纵身一跃飞上墙头,“我现在就去找她!” 百里东君悄咪咪看了几眼少女,“那个,司空长风,刚才我说的话不作数的,我就是纯粹好心帮师父想答案,那根本就不是我真实的想法,我这个人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司空长风面无表情,“呵呵,我一直都知道百里东君你是个真诚的人,我相信你做得到。” 他话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旁边的少女是什么想法了。 百里东君自信满满,“那是当然,我百里东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阿拾视线移了过去,百里东君一脸期待,“小季桃……” 阿拾笑笑,“南宫先生要出手了,我们有热闹看了。” 司空长风点头,“这个热闹可不能错过,百里东君我们走!” 其他两个人热衷看热闹,百里东君有些郁郁,可之后又兴奋起来。 阁楼上发出巨响,南宫春水又一次撞破屋顶,站在了高处。 百里东君,“师父会铁头功,有点厉害了……” 南宫春水再一次向他的心上人表明心意,动静极大,观众也不少。 他果然采用了司空长风的说法,感情可以跨过时间的界限…… 洛水,“等十几年之后,再把这话对另一个女子,再说一遍?” 百里东君叹服,“长风,你还是个老手!” 司空长风脸色发红,装作不在意,“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师父还真用了,人家也猜到了后续……” 百里东君摇头,“还好我不像你,我一辈子只会有一个爱人。不像你还有师父,居然钻这种空子,一点都不真诚。” 司空长风无言地看着他:所以,有了心上人的百里东君也变了。 虽然是这样,但是他自夸就自夸,怎么还带拉踩他的?他踩他就算了,怎么连师父也不放过? 面在上演破镜重圆的名场面,百里东君得抓紧时机,装作不经意一样,“小季桃,如果你是这位姑娘,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微笑,“可能会喜欢谢宣谢先生那样的人。” 百里东君瞬间黯淡,“哦……” 司空长风叹气:叫你多嘴! 百里东君越想气压越低。司空长风,“咳咳……” 百里东君,“司空,有病就去治。” 司空长风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看他,他清了清嗓子,“这么说来,季桃姑娘是喜欢谢宣?” 百里东君眼红看他:你还说!! 阿拾点头,“嗯,我想,很难有人不喜欢谢先生。” 司空长风也后悔多嘴了,他挠了挠头,“这世上也不只谢宣这一种青年才俊,值得喜欢的人也很多,就比如……” 百里东君一脸期待:就比如我,你倒是快说啊! 少女嫣然一笑,“就比如你这样的少年英才,还有百里东君这样真诚俊俏的郎君。” 司空长风也害羞了一下,谁能面对貌美女郎直白夸赞的言语不羞涩? 百里东君整个人都快冒烟了,“原来我在你心中这样好。” 司空长风撤回一个羞涩,他不自觉打量身边的两人,人家还没怎么样,百里东君就先无法自拔了。 他忍不住提醒,“百里东君,上面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百里东君喃喃,“那真好。” 司空长风,“看来,师父是忘记我们了。他走了……” 一阵风吹过,三个人都觉得有些萧瑟。百里东君,“那我们怎么办?” 司空长风朝前走去,“还能怎么办,去找他呗!” 南宫春水去的容易,完全把他们三个抛之脑后,因为没有拜帖还要先闯登天阁才能进城。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32 还有个侍从来传令,“二位公子,那位南宫公子吩咐了,你们不打到十六层,不能进城。” 百里东君不太高兴,“师父也真是的,自己终成眷属了,还要拿徒弟们消遣。我真是命苦,怎么拜了这么个老顽童师父?” 百里东君问守门人,“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进城?” 守门人放下了大刀看着他们,“有啊,打败我也可以进城。不过先说好,打登天阁打不过就走,打得过进城,这是规矩。打我,要么打死我进去,要么被我打死埋了。” 司空长风,“打不打?” 百里东君用胳膊怼了一下司空长风,“打啊,这个人要打死我们诶!” 司空长风挥了一下长枪,“那就如他所愿,先打死他!” 守门人知道他们是城主私定终身对象的徒弟,自然不好下杀手,让他们滚去闯登天阁。 司空长风,“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百里东君,“小季桃,等会我会保护你的……” 司空长风拉了他一把,“我有预感,我们可能闯不过,季桃姑娘就不用参与了。” 百里东君,“也对,师父只说让我们两个闯登天阁。” 百里东君笑容灿烂,“小季桃,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阿拾点头,“好,我在楼下等你们。” 登天阁一楼手持长刀的中年男子,“小子,别磨磨蹭蹭。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能让你回去和心上人团聚!” 百里东君,“哇,长风,他们好嚣张啊,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司空长风思考片刻,“要不还是你先上吧,般厉害的人后出手。” 百里东君上前一步,“那可真有脸。” 中年男子暴怒,“别太嚣张了!” 百里东君猛拔出剑劈了过去,“明明是你们太嚣张!” 司空长风扶额,“好像是我们有点嚣张了。” 说要闯登天阁,结果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聊得热火朝天,晾了人家好一会。 百里东君很快就结束战斗,司空长风坚决有风头一起出,提着长枪率先上了二楼。 过了以后一会儿,两个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块,从高楼上一起坠下来。阿拾一跃而起,先后接住了两个人。 司空长风借力落地站稳之后,瘫坐在地上。百里东君脸上青青紫紫,表情梦幻,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他现在幸福得冒泡了。 眼睛只看得见明媚的少女,两只眼睛里都倒映着她一个人,粉白的面庞,含情的桃花目。他略微羞涩,视线移开一些,看见了她耳尖处,红得发艳的小痣,他忍不住越来越热。 阿拾晃了他两下,“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浑身无力冲她撒娇,“小季桃,我头晕。” 守门人的声音传来,“要不要我帮你醒醒神?” 百里东君站直了身体,“咳咳,不用了!” 守门人冷嗤,“好色之徒,和你师父一样。” 百里东君大声辩解,“他是,我不是!” 守门人冷哼,“随我来。” 司空长风从地上爬起来,“我们可以进城了?” 守门人,“闭嘴,你们太吵了。” 守门人一拖二带着他们去城里落脚,阿拾受到了城主洛水的邀请。相貌出众般配的男女在一起喝茶,白毛也就是南宫春水,“小季桃你来了。” 南宫春水冲她招手,“快过来坐,这位就是城主洛水,我心心念念了多年的爱人……” 很好,她成南满宫春水和洛水秀恩爱的工具人。 洛水面带羞红轻捶了他一下,“别说了。” 洛水请她坐下,“你就是季桃?” 阿拾乖巧道:“是的。” 洛水含笑,“貌如洛神、绝色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不如你拜我为师,如何?” 南宫春水摇头,“她呀,有人教导了。” 洛水遗憾,“也罢,你我没有师徒缘分。” 南宫春水又问:“那两个小子怎么样了?” 洛水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南宫春水受用一笑,“我目的在此,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洛水强行忍住笑应,“给我收敛一点。” 南宫春水叹气,“好吧。” 他又问阿拾,“给你的秘籍,你修炼的怎么样了?” 阿拾摇头,“虽然能做到大大缩短相同境界习武的时间,我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我需要的。” 南宫春水一针见血戳破她,“你在等个人,等一个你认同的人来认同你,你才会开始练,对吗?” 阿拾没有否认,“南宫先生果然聪明绝顶,老谋深算。” 南宫春水收住自得的表情,“老谋深算这个词不好,以后就不要用了。” 洛水好笑,“难道她说的不是实话?你也就看着小,其实已经……” 南宫春水,“娘子,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没有一丝一毫作假。” 这两人许久不见,自然要私底下沟通感情,阿拾有眼色地先告退了。 都走远了,南宫春水大喊:“小季桃,帮我去看看那两个小子。” 洛水疑惑,“你那两个徒弟,是哪个喜欢她?” 南宫春水,“你猜猜。” 洛水哼笑,“百里东君。” 南宫春水挑眉,“娘子聪慧。” 洛水啐了他一口,“哪里是我聪明?这样的女孩子,怕是某些人先遇到,也会喜欢上。” 南宫春水和她表忠心,“不可能,我们是天定的缘分……” “啊啊……” 阿拾大门口顿住脚步,不禁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夕阳西下还是白天。 守门人洛河,“你是来找他们的?” 阿拾,“是,敢问……” 他们在做什么,怎么发出这么别有意味的叫声? 洛河没给她迟疑的机会,“进去吧,人就在里面。” 阿拾抬腿往里走,突然停下往踉跄着后退,百里东君的叫声很大。 百里东君抱住自己,语言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季桃!我不是这么不自爱的人…… 两个人在泡药浴,少年肤色雪白,热汤药雾气缭绕,可还是能窥见顶尖的男色,俊秀的容貌,结实好看的肌理,以及胸膛上那两抹艳色…… 司空长风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别喊了,人出去了。” 他不是脑子离家出走的百里东君,在阿拾出现的那一刻迅速下沉保住自己的贞洁。虽然他不介意被看,可百里东君应该会很介意。 洛河在院子中等候,看她退出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然后直接转身背对着她抬头仰望天空。 阿拾憋红了脸装羞涩,在大门口边上,背对这间屋子,“抱歉,百里东君,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 哗啦的水声响起,是百里东君的声音,“没关系,我不介意……” 司空长风捂脸摇头,他小声给百里东君支招,“百里东君,你要这样……” 百里东君秒懂他立刻带着哭腔,“小季桃,你把我看光了,你要对我负责,否则我,否则我……” 洛河大笑,“别否则了,人都走了。” 百里东君一拳捶在水面上,水花四溅,司空长风也不免被误伤。 百里东君脸色羞红搞上了迁怒,“你怎么不早说?” 洛河,“那你也没问啊!” 百里东君,“哼!”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33 从他们一行人在雪月城安定下来,没过几天就收到了来自秀水山庄柳月的礼物。 南宫春水老神在地品着茶,“哎,这小子有心了。”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季桃,快过来看看,北离八公子之一的柳月眼光怎么样。” 阿拾粗粗一看全是衣服,十几个箱子,光看布料的材质就知道很值钱。 灵素笑眯眯,“季桃姑娘,这是我们家公子赠你的礼物,我们家公子说了,要是你喜欢,他以后还送。” 南宫春水看热闹不嫌事大,“哎,没诚心,送礼物怎么不亲自来?” 灵素,“我们家公子还没准备好……” 百里东君大步进门,“他要准备什么?我们和他不熟,让他别来雪月城!” 灵素强行憋笑,“百里公子你怎么能这样?大家好歹是同门师兄弟,都是一个师父教的,怎么会不熟?” 百里东君哼道:“他师从李长生,我师父是南宫春水,怎么会是一个师父?” 南宫春水点头,“可不是,本来就不是一个师父,让那小子别来套近乎,哈哈……” 灵素无语,大家谁跟谁,谁还不知道南宫春水就是李长生? 灵素不理他们,继续为自家公子争取,“季桃姑娘,我们家公子可想你了,不得飞过来见你……” 百里东君双手叉腰,“礼物送到了,小灵素你可以走了!” 阿拾摇头,“灵素,这些礼物我不能收……” 灵素疑惑,“为什么?” 百里东君高兴,“能为什么?不喜欢呗,我帮你搬出去,不用谢我。”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柳月已经找好了送礼的借口,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还有南宫春水都有份。 为了让她收下,连李寒衣都考虑到了,也给这小姑娘送了天启城锦绣阁订做的衣服。 灵素开心了,吹嘘了她家公子一顿,才心满意足离开。 南宫春水好笑,“还算这小子有孝心,没忘记我这个师父。还有友爱师弟,哈哈哈……” 百里东君气恼,“不就是衣服嘛,就跟谁不会送。” 南宫春水摇头,“小百里,攀比之心可要不得,重要的是心意是有感而发想送,你这样缺少真心是不行的!” 百里东君胸膛起伏不定,“老头,你在哪边的?” 南宫春水晃晃悠悠走人,“这个难了,都是我徒弟,我站谁?厚此薄彼,可不好,小百里自己努力吧!” 百里东君长长叹气,他转头一脸委屈,“小季桃,我好难过……” 明明是明媚开朗的性子,这会儿故意装出苦瓜样有点搞笑。少女瞥了一眼真正的罪魁祸首,司空长风心虚看天看地。 这下更明显了,百里东君背后的军师就是司空长风这个小白。司空长风也就是嘴上经验丰富,根本就没有全部付诸行动过。 少女有些无奈,随手拍了拍他的肩,“百里东君,好好用功习武,我相信你就是下一个天下第一。” 百里东君盯着他走出门,摸着她拍过的地方美得冒泡。司空长风还是见不得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啧,还是去练功吧!” 百里东君喊道:“等我,我也要练,我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天气逐渐转凉,她也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真正的尹落霞。 尹落霞似乎是认得她,“你就是季桃?” 少女把防备写在脸上后退了几步,“你是谁?” 尹落霞大方一笑,“我,赌王之女尹落霞。你的美貌超乎我的想象,我一直都听说你长得漂亮,可不知道是这么漂亮。” 她的夸奖并不能让她卸下防备,“尹姑娘想怎么样?” 尹落霞环视热闹的街道,“季桃姑娘就这么怕我?这里是雪月城,我不会自找麻烦。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34 临近冬季雪月城气温骤降,也不影响城中居民的热情,她们茶馆三楼临窗的位置,还能听见街道上叫卖的声音。 其中最洪亮的是买包子的,三文钱一个的肉包,个大管饱。听声音就知道摊主是个敞亮人,卖包子不会太差。 尹落霞喝了一口酒,看着专注看楼下行人的少女,“季桃看来很喜欢这里?” 阿拾没有向陌生人表达喜恶的意愿,“尹姑娘找我有话要说?” 尹落霞微微一笑,“玥瑶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算是金兰姐妹。”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发现少女气息更冷了,像一轮冷月不近人情。 她红唇微启,“那又如何,你要帮她的忙?” 尹落霞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了,我想看看能让我那位朋友吃瘪的女子是什么样的,果然与众不同。只要见上一面就忘不了,甚至会误终身。” 阿拾唇角微弯,眼神冷漠,“你是专程来夸奖我的?” 尹落霞摇头,“那倒不是,我来找你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想为我那朋友解释一二。” 阿拾不怎么好奇,“你说吧,我听着。” 尹落霞叹息,“在我认知之中,玥瑶不是什么坏人,她不止容貌绝色,还是个善良心软的女子。我想你对她有很多误会,她知道我要来见你,还特意托我向你道歉……” 阿拾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和她没有误会,她要害我,她就是我的仇人。如果你还坚持你的想法,那抱歉,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尹落霞眉间微蹙,“不是这样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阿拾嗤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我?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她真正的目的?” 阿拾也懒得和她解释,眼神审视,“君子论迹不论心,要看她做什么,而不是看她怎么说、怎么表现。” 尹落霞若有所思,“季桃姑娘为什么这么说?玥瑶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季桃姑娘不要对她有这么深的偏见。” 阿拾冷笑,“我对她有偏见?你对我这个受害者说,我对加害者有偏见?难道学堂大考死的考生,不是玥瑶手下的势力所为?” 阿拾面露嘲讽,明艳的面庞更具攻击性了,“一个亡国帝女来北离的地盘上窜下跳,无非就是为了复国而已。当初是他们先对北离发动战争的,被灭了也是活该。如今她来找寻复国之路,你居然还觉得她是个好人?” 阿拾说到这里更觉得讽刺,“想来你有这种想法也是情有所原的,就像百里东君说的那样,吃喝嫖赌都会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人?连明辨是非都不能,呵……” 尹落霞是洒脱不羁,可她也有羞耻之心,面色微红,“我相信她,她不会为了所谓的复国伤害无辜的人。北阙早就毫无踪迹了,她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复国的可能微乎其微?” 阿拾一言不发,只是喝了一口茶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口渴了。 尹落霞,“罢了,我们不说她。季桃姑娘,你很对我的胃口,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阿拾起身,“抱歉,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尹落霞有些尴尬又感慨道:“真可惜,和你这么有趣的人做朋友,一定很有意思。” 阿拾不冷不热回道:“你还是更适合和玥瑶做朋友,我这人既不喜欢对我心怀鬼胎的人,更讨厌明明有了偏向,却偏偏还义正言辞讲道理的人。” 尹落霞又被怼了一会,她很快就自我调节过来,毕竟从小就混迹江湖的尹落霞,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她赶忙追上阿拾的脚步,“季桃姑娘,我送送你!” 楼下两个年轻俊俏的少年,可能已经等了许久了,两人交头接耳,其中一个有时往楼上看。 在少女下楼的一瞬间,他立刻露出了笑容,雀跃挥动手臂,“小季桃,我们好几天都没见面了!” 司空长风只能抿唇礼貌微笑:几天没见了?三天不对,是两天! 阿拾眉眼弯弯,“百里东君,你是特意来接我的?” 百里东君耳尖微红,“嗯,我就是专程来等你的。” 尹落霞好奇问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百里东君,李先生的关门弟子?” 百里东君勉强分一丝目光给她,“你是谁?” 尹落霞拱手,“在下尹落霞。” 百里东君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条件反射离远一点,“尹落霞啊……” 司空长风,“原来是赌王之女尹姑娘,真是久仰大名!” 尹落霞面带笑容,“怎么,我都这么出名了?” 司空长风讪笑,“尹姑娘早就名扬天下了,江湖人士都知道。” 百里东君面露沉思状,说出话就不怎么好听了,“看来你和那个亡国帝女关系很好咯,学堂大考被他们的人冒充的都先被杀了,你却活着,你和她一定是好朋友。” 百里东君故意退的更远一些,直接站到她身侧,在她耳畔说大声的悄悄话,“我们要小心她呀,我们两个都是天生武脉,怕被她打晕抓走。” 他一副我们才是一家的样子,其他人都是外人的模样让司空长风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企图说话缓解气氛,他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才是一伙的。 百里东君某些方面就格外有坚守,没有这么多想法,喜欢谁,他就站在谁的立场维护谁。 尹落霞张了张嘴,忍不住解释道:“我和玥瑶虽然是朋友,但我不会帮她做,我认为错的事。” 她看三人的反应没再自讨没趣,“季桃姑娘,抱歉,是我多事了。三位,告辞了!” 司空长风感叹,“不错,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 阿拾点头,“嗯,也不知道是玥瑶演技太好,还是她太单纯。” 百里东君争抢她的注意力,“是她眼瞎,什么人都能交朋友。” 司空长风认同道:“他们家以赌术闻名,手下又经营了不少赌坊人脉广阔,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也很平常啦!只可惜交错了朋友,带累了她,显得她这个人都不怎么样了。” 阿拾,“不过这些和我们没关系。” 又不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不用操心这个。 司空长风摇头,“真是交友不慎。” 他还这里感叹,百里东君已经沉迷于和阿拾献殷勤。 百里东君,“小季桃,他们也太可怕了,当初在西南道顾家就想对我下手了,要不是舅舅,我都被他们抓走了。没想到还这么锲而不舍,听说他们还有不少高手在。但是没关系,我会保护你,我们一起练武努力变成高手好不好?” 阿拾抿唇,“我以为,你和司空长风互相交流讨教会更好。” 百里东君义正言辞,“这不一样,我们都是天生武脉,我们在一起才更契合,进步也会更快。” 习武搭子兼陪聊和军师司空长风:这段时间,终究是错付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不远不近跟着两个人。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35 百里东君勇于为自己争取,阿拾还是没同意,她和他要走的路不同,没必要搅在一起。 又是一个明媚又寒冷的天气,已经完成习武任务的百里东君像个望夫石一样盯着阿拾闭关的地方。 司空长风例行叹气,“有必要这样吗?” 百里东君有气无力瞥了他一眼,“你管我!” 司空长风理亏不说话了,和他心上人风秋雨有了更进一步发展的喜悦都没敢表露出来。 事情还要回溯到前段时间,他鼓励百里东君爱就要勇敢说出口的事。 他是真把百里东君当好兄弟,真心盼着他好,看百里东君爱而不得。司空长风作为好兄弟当然为他着急。 于是他果断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让百里东君大大方方表白,为此他还忙前忙后帮百里东君布置浪漫的场景。 要知道大冬天的,弄到漫天飞舞的花瓣可不容易。出意料的又在意料当中的是,百里东君被拒绝了。 当时他都惊讶了,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百里东君?那可是百里东君啊,镇西侯府的小公子。 除开他的家世,他本人也是容貌俊秀、天赋极佳,整个人的条件几乎接近顶配,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不止这些,他性格还好,他司空长风要是个女的…… 司空长风打住了想象,不可能。好吧,先遇到了谢宣这么好的人……停,百里东君也不差。 司空长风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真的是为了百里东君考虑,真的是想他有情人终成眷属,结果没想到会弄巧成拙。 他其实也知道她不是那种吊着人的人,他看百里东君一头热,果断劝他表白,万一成了呢?不成,也断了他的念想,开展下一段情缘。 想到这里司空长风叹气,那天百里东君哭了一个晚上,使劲灌他酒还好几天没和他说一句话。他连狗头军师的地位都失去了,百里东君不会再信他说的一个字。 司空长风对此真的很失落,他对情情爱爱这一套可擅长了,可惜在百里东君这里没有施展的余地。 主要是女方油盐不进,百里东君和她表明心意,她就委婉表达对他没有深刻的男女之情。 百里东君红了眼,一副要哭的模样,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他会改。结果她还真说了,她说她喜欢谢宣那样的。 好吧,其实人家一早就说过了。百里东君落下了一滴破碎的泪,倔强说他可以改。 他看她思考片刻,以为还有转机,没想到她说出的话更伤人了。百里东君哭着跑了,司空长风长长叹气。 百里东君偏头,“你吵到我了。” 司空长风委屈,但是他不说,“我没说话啊!” 百里东君,“哼,你的叹气声吵到我了。” 司空长风闭嘴,他不甘心,“是不是我的呼吸声也吵到你了?” 百里东君煞有其事点头,“对啊!” 司空长风拳头硬了,要不是看他情场失意,真想给他一拳。 他紧紧盯着的门终于打开了,像条摇尾巴的小狗欢快跑过去,“小季桃,你终于出关了。” 少女抬手挡了挡阳光,“嗯。” 百里东君看到阴影遮住了她脸的一部分,他视线不禁落到她耳垂的位置,其他地方他也不敢乱看。 百里东君,“小季桃,我定了好吃的小蘑菇炖鸡,我们一块儿去尝尝吧?” 司空长风忍不住道:“我记得好像是小鸡炖蘑菇吧?” 百里东君横了一眼拆台的司空长风,“小季桃,我们走吧!” 百里东君去的时候欢欢喜喜,到了地方就不这么高兴。 小姑娘李寒衣跑到门口接人,“你们来的好慢啊!” 百里东君弯腰,“小寒衣,怎么你们都在?” 小姑娘眨眼,“嗯?师父说请吃饭呐!师兄不知道吗?” 司空长风噗嗤笑出了声,“我们该进去了,免得师父等急了。” 她绕过百里东君牵阿拾的手,拉着她进门,“姐姐这么漂亮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娶几个……” 百里东君长臂一伸,拎着她的后领子用轻功进门,不忘教训道:“多吃饭,少说话,免得长不高!” 小姑娘笑容大大,“大师兄,你太没有容人之量了,这可不是做正室的料子!” 百里东君破防,“这到底是谁教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怕雷二千里奔袭过来捶死他?” 司空长风感受到风秋雨的视线,连忙摆手解释,“我不知道啊,不关我的事!我从小流落江湖,见到的都是一夫一妻,没见过这种事!” 洛水哼笑,“不是他,那就是你咯?” 南宫春水很有危机感,“哈哈,当然不是,我才不会这么无聊!” 小姑娘李寒衣大声道:“明明就是师父说的,师父说他见过当家做主的女子,既是当家做主,自然有能力和有资格多几个夫婿……” 南宫春水拿了一块点心堵小姑娘的嘴,“这可不兴瞎说,我就是讲游记上的风土人情,我没见过!” 洛水笑得意味深长,“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当家做主的女子的确有资格多娶几个……” 南宫春水一脸糟糕了的模样,也不讲究脸面,当着众人的面装可怜讨洛水欢心。 南宫春水自觉遭受了情感危机也要看弟子的好戏,不然他心里不平衡。 南宫春水笑眯眯,“小季桃,过几日风七要来雪月城……” 百里东君顿时炸毛,“他堂堂琅琊王不待在天启,瞎跑个什么劲?” 司空长风摇头叹气,“师父,要来雪月城的是谢宣,据说柳月公子得了空也会来。” 百里东君像一只炸毛的猫咪,张牙舞爪看师父和师弟都不顺眼了。这些情敌,光听着就让人不爽。 阿拾点头,“谢先生写信告诉过我,他是说过他要来看我的。” 百里东君沮丧,“那,你要和他走吗?” 阿拾微笑,“当然不,他也有他的路要走,我不能拖累他。能同行一段日子,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南宫春水颔首,“你和谢宣都是好孩子,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百里东君:“……” 阿拾疑惑,“南宫先生为什么觉得我们会成婚?” 百里东君开心了。 南宫春水惊讶,“你们为什么不会成婚?难道你喜欢的人是小百里?” 阿拾摇头,“南宫先生到达过武境的巅峰,自然不把习武一道放在眼中。可我却觉得,比起男女之情,我更重视这个。” 南宫春水认同,“也对,人生是不该只有儿女私情。” 他安慰了百里东君一句,“顶峰相见,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百里东君自信道:“我一定会的。” 小姑娘李寒衣吃完了点心,也凑热闹道:“我也会的!” 南宫春水大乐,“嗯嗯,是不是还要填个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当然,武道的巅峰也加我一个!”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36 谢宣到雪月城的时候,是一个飘着鹅毛大雪的下午,冷风横行,风雪乱卷。他冒着风雪而来,身上带着些风霜,眉目疏淡,衣摆如云,手中拢着一卷书,远远望去温润谦和,宛如一株翠竹。 少女披着雪白的披风,毛茸茸的领子衬得她像是大雪天突然蹦出来的白兔,无害可爱且格外令人惊喜。 她打着油纸伞,脚步轻快踩过青石板铺的路,脚步越来越急几乎要小跑起来,“谢先生!” 少女粉面,桃腮纤腰,楚楚肌肤,晶莹如玉…… 就这样的容貌直直映在他眼中,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漂亮的,可每次一见都会为之惊艳。 谢宣把那一卷书收拢在袖子中,“小季桃。” 少女忍不住踮脚再上前一步,双手撑着伞高过他的头顶,“先生,下雪了!” 谢宣抬手挡住落要在她后脖颈处的雪,“嗯,雪天寒凉,是该小心一些。” 百里东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谢先生来半天了吧,怎么都不进门,你不冷吗?” 百里东君现在这个样子就跟白纸一样,谢宣轻而易举看透了他的想法,“我在等小季桃。”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懊恼蹙眉:我就多余多嘴! 司空长风后脚赶到,“谢宣好久不见,我师父南宫春水也很想见你一面,要不我们先去见他?” 百里东君连连点头一脸认真,“对对,做客要先见过主人家,这是基本的礼仪。” 南宫春水其实在和洛水腻在一块儿,并不是很想见外客。 南宫春水看了自己的倒霉徒弟百里东君眼巴巴的模样叹气,果断邀请谢宣下棋,这个耗时长。 谢宣颔首微笑,“既然南宫前辈相邀,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南宫春水也笑,“我和他有些话要说,你们自己去玩吧。” 百里东君面上带笑,“小季桃,我新学了一套剑法,你要不要看看?” 阿拾,“好啊。” 百里东君尽了最大的努力防着谢宣,恨不得两个人一句话也别说。 夜晚的时候风雪没停反而更大了起来,寒风呼啸,她带着一身寒气进门,谢宣把炭火添得更旺一些。 她不经疑惑,“谢先生知道我要来。” 谢宣含笑,“许久不见,我想你应该会有话要对我说。” 少女迟疑着坐在他身边,“其实……其实……” 谢宣眼神始终是包容的,“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少女把头埋下,脸烧的似朝霞般艳丽,“我想请谢先生帮我看看这本秘籍。” 她迅速从袖子中拿出卷成筒的秘籍,一下子塞在他怀中。 谢宣耐心将书籍舒展开来,看见封面上的名称的时候顿了一下耳垂有些发红,他故作无事翻开细读。 看了几页之后,谢宣喝了一杯茶,“这确实是一本顶尖的功法,平常人修炼或许会走火入魔,可你不同……” 谢宣给出答案是,若要快速提升武力值,这本秘籍她可以修炼,其中的副作用对于心智坚定的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 少女眸子澄澈,“要是心智不坚定,会怎么样?” 谢宣面颊发烫,若不是回避的视线,几乎看不出他在害羞。 谢宣轻咳,“用药或许可以解决……” 或许是屋中的炭火太旺,他又喝了一杯茶,“既然是李先生给你的,想必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你想练就练不用顾忌这么多。” 少女顺势往他身上一靠,起伏的柔软倚在他胳膊上,“谢先生可以教我吗?” 她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勾,天生看谁都深情的眼睛,此刻似含着无尽的情丝,谢宣有些恍惚,他仿佛进了一个名为“季桃”的幻境不出来了。 谢宣没有拒绝更没有客气,抬手揽住她纤薄的脊背往怀里待。 少女仰靠在他的臂弯里,他俯首脸贴着她粉润的脸颊,乖乖的模样令他心动难当,于是他情难自禁托着她纤细的脖颈,吻上了那一抹粉润的唇。 他控制住她的手,全程由他来主导…… 少女一开始娇俏明媚,片刻的功夫就衣衫半解,一双无辜清澈的眸子染上了水意,无力窝在他怀里,娇媚惹人怜。 她带来的秘籍和他正在看的书都在案几上,他就搂着她来了一次“师徒有伦,谢某无拘”。 其实他们不算是师徒,谢宣不禁感激当初陈儒的远见。师徒名分倒不会困住他,只是…… 谢宣明明就情动难忍,偏偏把她扶起来坐正,给她拢好散乱的衣服,“你既然请教我,我自然会好好教你。” 少女脖颈都泛上了一身粉,他偏偏却要说这个,这让她有些气恼,靠在他肩上脸贴着他脖颈不听他念经。 她揪着他胸前的衣裳,“就不能以后再说?” 谢宣轻轻摇头,“不可,修行一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离开他的怀抱,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愤愤瞪了他一眼,“我不差这点时间!” 谢宣眉目含情,“这种事情,怎么能拖延?” 她只是压着他的肩膀借力小心坐下,谢宣闷哼一声,手上的书卷陡然掉落。 他声音暗哑,“小季桃……” 她捡起了书籍,用手捂住他的嘴,“别说话,现在我们开始修行。” 少女横了他一眼,和他较上劲。谢宣无奈配合,最终还是污了衣摆,少女根本不管这个,深更半夜他更了衣,把少女横抱起来一起睡觉。说他们什么都没干那是假话,只是没做到最后。 天将明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好想叫少女起床。少女脸颊红扑扑睡意浓重,还有起床气,打了他碰她脸的手一巴掌,裹紧被子连头也盖住继续睡。 谢宣无奈地给她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连人带被子一块转移了地方。 以至于阿拾醒来发现在自己的房间的时候,茫然了一瞬。 司空长风大清早就被百里东君强行唤醒并且指派了任务,让他去和谢宣切磋,百里东君自己来找阿拾献殷勤。 少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小季桃!” 这样单纯的笑容,让人也不禁会心一笑。 阿拾笑眯眯,“百里东君。” 雪月城城主府吃早饭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南宫春水捶着后腰和洛水念叨,“我收了百里东君,这个徒弟真是遭老罪了。” 洛水,“少年爱慕最是难得,你作为师父就不知道帮自己的徒弟一下?” 南宫春水,“唉,我还能怎么办?实在是他的竞争对手太强大,帮了也没用啊!” 洛水用胳膊推了他一下,“别说了,人都来了。” 南宫春水强行微笑,“小谢宣过来坐,我们好久都没聊……” 洛水给他找补,“他想和你聊一会儿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你们坐在一起正好可以好好说话。” 谢宣颔首,“也好。” 阿拾坐在谢宣边上,小姑娘李寒衣占据她另一边位置。百里东君对李寒衣狂使用眼色,李寒衣可爱歪头,“大师兄,你怎么了?” 司空长风微笑,“二师姐,我们家秋雨想和你坐一起。” 风秋雨也面带微笑,“寒衣可以吗? 李寒衣看了一圈,“好吧。” 百里东君乐颠颠坐在她身侧,“小季桃,今天的包子是香菇肉包特别好吃……” 司空长风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我们这么多人帮你,结果你就说这个? 阿拾点头,“嗯,酱香饼也很好吃,你尝尝。” 一群人其乐融融吃了一顿早餐,一天下来助攻百里东君的人都有些心累,还真不能怪百里东君不给力,要怪就怪谢宣读的书太多,懂的东西太多,先一步抢占了先机。 司空长风看着梅树下相称的男女,叹息着都想劝百里东君放弃算了。 百里东君在和阿拾打雪仗,谢宣含笑看着,一个是包容的恋人,一个看起来就是玩伴。 李寒衣也摇头,“大师兄,好像是没机会了。” 司空长风抱着侥幸心理,“也不一定,百里东君还是很吃香的。” 李寒衣认同点头,“那是当然,索性都娶了!” 司空长风在风秋雨怀疑的目光下汗毛倒立,赶紧给自己辩白,“这不是我教她的,一定是师父!” 风秋雨哼笑,“最好是,不然我以为你也有这种想法。” 司空长风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我讲究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可能朝三暮四……” 司空长风低头语重心长道:“小寒衣啊,有些东西可不能跟师父乱学,不然你爹来了可不好交差。” 李寒衣昂首挺胸,“这种事还需要他教?我这是见多识广……好吧,就是他说的,他说季桃姐姐桃花多,一不小心就会血流成河,干脆都收了,也免得起争端。” 司空长风碎碎念,“我就知道是他,一把年纪了不学好,还教坏小孩!” 李寒衣忍不住强调,“我才是师姐。” 司空长风叹气,他本以为他已经是绝无仅有的绝世少年了,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等人就算了,还有个季桃、还有个李寒衣,简直不给人活路。 特别是谢宣来了雪月城之后,她武功突飞猛进。司空长风都庆幸这人不擅长使兵器更注重修的是内家功夫,更不喜欢与人切磋,不然他怕他打不过。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37 谢宣来了雪月城之后,阿拾经常性闭关,百里东君失落的同时对习武更用功习武。 谢宣帮着她修炼那本秘籍,所以她的进度突飞猛进。 冬天的最后一场雪逐渐消融,空气中裹挟着寒意,阳光慵懒地照在大地上,雪霁天晴,雾霭消退,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可惜冬天连太阳都是冷的。 外面冷屋里却是热的,少女裹着香软的被子赖床,被子盖住了她的半张脸,毛茸茸的脑袋露出可爱圆润的弧度,她眼尾发红,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睡。 谢宣天刚明的时候就醒了,感受着胸口的温度和分量,他嘴角勾起,耐心等着她睡够肯起床。 他忍不住用指尖触碰她艳丽的眼尾,在那里落下一个亲吻,这是他的错,昨夜少女在极致的刺激下崩溃,又和他紧密交缠…… 少女突然间觉得有些热,把脑袋探出来一些散热,脸颊红扑扑像安睡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看看是不是如想象中的甜美多汁。 少女呓语,“好热……” 谢宣微叹:大早上的,做晚上该做的事不好…… 谢宣小心翼翼就要下床,少女被惊醒,粉白的小脸皱在一块,“谢宣!” 谢宣轻抚她的脊背,“我在……” 少女他怀里钻了钻不让走,又嫌弃热把被子扯掉一些。谢宣轻叹把被子拢上来一些给睡眼朦胧的少女盖好,天气寒凉,要是受了寒可就要遭罪了。 少女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反正谢宣听出来了,是在骂他,他忍不住把少女搂得更紧了一些:真可爱!做梦还知道该对谁发脾气。 少女本来想继续睡的,可听见谢宣说要走,立刻惊醒了起来,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人还在他怀里,在被子里用脑袋撞他的胸膛。 她嘟囔着,“好讨厌……谢宣!” 谢宣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乖,你继续睡,只要你在我就会来……” 谢宣给少女掖好被角,他不想她去送他,他怕看见她脸上的不舍,他就真舍不得走了。 现在他要寻自己的道,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始终相信日后他们同行的日子还很多,所以现在分离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遇。 谢宣坚信,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南宫春水自从返老还童之后多了些少年气,也不整天在房顶上各种姿势斜躺喝酒了,终于学会在地上和人说话了 南宫春水,“这就要走了?” 谢宣微笑,“是的,南宫前辈。” 南宫春水不理解,“你舍得?” 谢宣,“不舍得。” 南宫春水挑眉,“那你还走?这丫头桃花旺得很,别等你回来,她都带小崽子了。” 谢宣笑容疏朗,“我知道她心中有我,记挂我……” 南宫春水摆手,表示不想听他在这里表白心迹,“那你还真是大度,有做正室的气度。你要走了,不知道某些人有多高兴……” “谢宣!” 百里东君雀跃的声音传来,他抱着两坛精心准备的酒,“谢宣,听说你要走了,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离别礼物。小季桃这里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南宫春水一脸看好戏的笑:你看,这人不就来了? 谢宣没让南宫春水看成好戏,他同百里东君道了谢,顺带夸奖了他酿酒的手艺。 南宫春水叹息,“真是一位君子,在情敌面前……” 百里东君转头,“老头,你嘀咕什么了?” 南宫春水无语,“就是送走了他,你的机会也不大!” 司空长风看着谢宣远去的马车,“好像是这样。” 百里东君跳脚,“喂!我说你们两个别太过分了,我怎么就机会不大?” 两人你对视一眼,转头就走各自找各自的心上人,都不搭理他。 百里东君气咻咻瞪人,“哼!我看你们就是羡慕嫉妒,我们家小季桃是这世上最漂亮可爱的女子……” 司空长风叹气,“百里东君,走了个谢宣,这些日子又会来个柳月……” 百里东君眼睛瞪得微圆,“这柳月真是令人讨厌,我们家小季桃不喜欢他,他还整天来这里找存在感……” 司空长风又是长长叹气,又折了回来,他是真看不下去了,他决定了他还是要给百里东君出谋划策。 于是阿拾就看见了一个手足无措,却有意无意创造肢体接触的百里东君,还没怎么样他就先羞得抬不起头了。 就比如少女要倒茶喝,他手也放了上来,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瞬间脸颊爆红,像是触电了一样收回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少女善解人意,“没事,你也要喝茶吗?” 百里东君声若蚊蝇,“嗯嗯……” 少女给他倒茶,“可以了。” …… 司空长风在暗地里装作不经意看风景,其实一直在注意这边,最终他还是跑掉了。他纵使有千般计策万般谋略,遇上百里东君这个实施者都行不通。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38 初春的时候天气还是寒冷的,但是河流已然解冻,山巅上的冰霜已经消融。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阳光明媚,天空都是湛蓝的模样。 百里东君有一次来寻她,少年人怀着满腔赤诚,折有几枝春日的樱花,樱花白中带粉,花蕊的茎是绿色的,还带着雾蒙蒙的水汽。 他瞥见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双眼瞬间一亮,但是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咧开的笑容一收,在树下斜着站立摆姿势,少年人身姿挺拔,半张如玉的侧脸对着她。 故作深沉,却因为身上活泼的少年气全然没有他想要的效果,不过也多了几分可爱。 少女掩不住唇一笑,眉眼弯弯,如春花绽放。她只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虽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从他身侧的小径路过就当没发现他这个人。 百里东君在她还没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就绷不住了,“小季桃!” 给他出主意的司空长风顿捶足顿首,“哎,帮不了,这真的帮不了……” 风秋雨恶狠狠横了他一眼,“你少使你的花花肠子,百里东君和你不一样!” 司空长风贴过去,“当然不一样,他哪有我知情识趣又善解人意?” 风秋雨强行压下微勾的嘴角,“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司空长风见佳人开心,也忍不住会心一笑说更多的话哄她开心。 百里东君三两步蹦跶到她跟前挡住她的去路,“小季桃,送给你。” 阿拾随手就接了,“谢谢你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不自觉灿烂起来,“小季桃,今天天气正好,等会儿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去放风筝?” 阿拾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也好,我这段时间都在闭关,也好久没出门了,就我们两个人吗?” 百里东君眼睛里全是雀跃,“嗯,就我们两个人。” 他转头高声喊道:“司空长风,我约到小季桃了,你们不用去了!” 司空长风笑容微敛:不是,我们当初不是这么商量的! 司空长风回复道:“我们也要出去散心,不和你们一起。” 百里东君完全接收不到司空长风使的眼色,只叽叽喳喳和阿拾说起了话。 在野外开阔的坡地上,野草已经冒了一些头,浅浅的一层嫩绿铺在地上,就像点缀在土黄色地毯上的专属色彩。 百里东君一玩起来把所有的好心思都抛之脑后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田野上奔跑,着东风放风筝。 百里东君兴奋,“小季桃,我的风筝放得更高!” 阿拾放了一下线,“是吗?明明是我的更高了。” 百里东君笑容灿烂,“等等我,我还能放得更高一点。” 少年少女翻飞的衣衫不时被风吹了交织在一起,就像少年的绮梦。 司空长风在不远处伴着琴声耍长枪,一招一式虎虎生威又颇具美感,但又毫无杀伤力,主要是舞给心上人看的美观就行。 很快两对男女都发现了对方的存在,惊讶的只有百里东君一个人,他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司空长风,“我们春游啊,百里东君要不要一起?” 他像个小动物一样自以为隐蔽瞥了一眼身旁阿拾,“就不用了……” 阿拾抿唇一笑,“还是一起吧。” 百里东君失落,“那好吧。” 司空长风深吸一口气,“百里东君,快过来和我生火,这顿饭我们在外面吃。” 百里东君叹气,“好吧,真麻烦直接买不就得了?” 司空长风摇头,“快过来,别磨蹭了。” 他决定趁此机会给百里东君特训一下,别自己玩得什么都忘了。在司空长风的教导下,百里东君给他放了满城烟火。 灿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美得像一场梦。百里东君,“小季桃,你喜欢吗?” 阿拾眉眼弯弯, “喜欢,谢谢东君。” 百里东君坐在栏杆上晃了一下差点从高处掉落,阿拾眼疾手快把他拽了回来,百里东君撞进她的怀中,后知后觉脸红,“我不是故意的……” 阿拾,“嗯,我知道。” 百里东君俊俏的脸蛋微红,双眼像是会冒光一样,“其实,其实我喜……” 百里东君咽了咽口水,“其实我觉得你今天特别漂亮。” 他根本就不敢告白,生怕一不小心又被拒绝了。她有些好笑,“我知道我很漂亮的东君,你也很可爱。” 百里东君高兴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他的谈性很高,和她说他酿了什么酒,又练了什么剑谱等等,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司空长风要是知道费尽力气搞这浪漫的场景,结果百里东君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全白搭了。 在他看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百里东君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会得到心上人的青睐。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39 春天最冷的时候过去了,天气逐渐变暖。阿拾随手放下信纸,没想到玥瑶这么大胆,又跑到雪月城来了,还光明正大送信约她见面。 单独去见她绝对不可能,阿拾又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于是直接找上了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不以为意,“玥风城那老东西不怎么样,倒是生的女儿聪明伶俐、漂亮通透……” 阿拾无语勉强听他吹嘘完过往,“南宫春先生,他们为什么要寻天生武脉之人?” 南宫春水转了一个身站在高处,“呵,无非就是想走邪门歪道罢了。他们北阙皇族有一门禁术名为虚念功,非天生武脉之人不能练……” 虚念功修炼者之间可互相吞噬内力,他们找天生武脉,其实就是在找“补品”助力玥风城突破境界,然后率兵打过来恢复他们曾经的北阙国 南宫春水后总结道:“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习武一道哪里就需要用外物?根本就不足为惧,你们不用怕。” 对于南宫春水来说是不足挂齿,可对于他们来说就有点难对付了。 玥瑶带着她的紫薯精和白毛已经恭候已久,她一袭精致华贵的白衣,面带白纱只露出一双温柔深邃的眼睛。 玥瑶先行了个礼,她笑道:“季桃姑娘,我此行并无恶意,只是看望故人而已。” 百里东君左看右看,“司空长风,你的故人?” 司空长风也左看右看,“你别瞎说,万一让秋雨误会就不好。” 洛河也就是当初的守门人兼洛水的亲弟弟,“那你们谁是她的故人?” 季桃,“我不是。” 玥瑶有些尴尬,“当初学堂大考玥瑶至今难忘,想必两位也是如此。” 百里东君双手抱胸,“至今难忘?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噩梦缠身了?有没有鬼找你?” 司空长风配合,“话说这世上有鬼吗?” 阿拾也一本正经,“不信则无,信则有。” 白发仙怒气腾腾,“你们别太过分了!我们家小姐好心好意……” 玥瑶阻止,“棋宣,别说了。” 玥瑶侧开身子让出路,“几位请上座,玥瑶已经订好了茶点。” 百里东君不耐烦和他们寒暄,“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玥瑶有口难言,她本来是只约了阿拾一个人的。 玥瑶这会儿已经揭下了面纱,“季桃姑娘,我为我们当初做的事向你道歉。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下手的,这些日子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曾经的北阙遗民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没必要再挑起战火,现在这样就很好。” 阿拾目光审视,“是吗?你真的能做这个主?我看你的两个手下好像还有别的想法?” 白发仙第一个表忠心,“小姐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玥瑶,“现在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吗?” 阿拾在笑,“是吗?我相信你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你不会对我们出手,可不代表你的手下还有天外天其他人会对我们出手,你的承诺根本就不值钱。据我所见,天外天根本就不是你这个大小姐的一言堂,还有别的人能左右你的言行,甚至对你下命令,不是吗?” 玥瑶叹息,“你说的没错,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其他人放弃复国的想法。” 阿拾偏头好奇反问:“你为此都做了什么努力?” 玥瑶表情一滞,“我……” 阿拾了然,“原来是这样啊,你发现复国无望,所以你这个亡国嫡长帝女就打算撂挑子不干了?至于你说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其他人放弃复国的想法和行动,也只是纸上谈兵,并没有做任何实际上的行动,单纯为你们天外天复国大计唱衰?” 司空长风也若有所悟,“你自己想跑路了,有没有想过带走自己的人?比如说你身边这两个心心耿耿的手下?” 白发仙冷哼,“我们天外天内部的事,不需要外人插嘴!” 百里东君点头,“原来是被说中了?那你回去岂不是惨了?在他们眼中你就是叛徒,会把你杀了还是关起来?” 玥瑶眉头微动指尖也不自觉抓紧了衣袖,“多谢你们的关心……” 洛河有疑问,“你们在关心她?” 洛河咂嘴,“你们不是有仇么?怎么还关心上仇家了?” 玥瑶有点不太适应,她这一生向来顺风顺水,自从参加天启学堂大考开始就一直遇到各种阻碍。 她很快整理好思绪,“不管最后怎么样,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只求问心无愧。” 阿拾含笑不语,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都一言不发。 洛河看没人说话主动开口,“玥瑶姑娘大义!” 洛河,“嗯……天外天的人会感激你的……” 玥瑶遗憾离去,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得到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认同,还是来打探消息? 她要走的时候破案了,玥瑶又戴上了她的面纱,“百里公子,我们以前见过。” 百里东君皱着脸,“啊?见过我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爷爷是镇西侯,我爹是镇西侯府世子,而我娘是出自温家老字号的用毒高手……放眼天下只要我百里东君自报名号,谁不礼让三分?” 玥瑶继续,“那个时候古先生还在,他还请我进门做客。” 百里东君表情冷漠,“你到底想说什么?” 玥瑶收回了目光摇头,“没什么,只是回忆往昔而已。” 百里东君刺她,“原来你已经到了回忆往昔的年纪了,怪不得这副样子,情有可原嘛,我不怪你。” 百里东君滋着一颗小白牙对她笑,“她认识我,我不认识她。” 白发仙,“不可能,你明明认识我们家小姐,为什么要说谎?” 玥瑶解释道:“当时百里公子正在桃花树下酣睡,可能把遇见过我的事情当成了一场梦。” 百里东君紧张起来,“你瞎说,我做没没做梦,我不知道?” 阿拾不客气道:“既然你说你已经放弃了复国,为什么还要给他设套?” 玥瑶直接坦诚道:“这不是为了什么复国大计,而是出于私情,我确实喜欢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炸毛,“谁要你的喜欢,你别来沾边!” 百里东君像一只想挠人的猫:真是够了,为什么这人这么没眼色,难道他一直以来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玥瑶摇头洒脱一笑,“百里公子不必紧张,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了。我对你只是出于皮相和性格的好感,并没有多深刻的爱意,而且喜欢不一定要得到,我不会来打扰你的,你放心好了。” 白发仙眼神黯淡撇开了头,紫雨寂担心地看着他。 百里东君冷脸,“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你没来纠缠我?” 阿拾不说,毕竟人家一开始要下手的是她,喜欢的是百里东君。 司空长风叹气,“玥瑶姑娘这么聪明,明知道这些话说出来讨不了好,更会让人厌烦,为什么还要说?” 玥瑶偏开视线,“我只是表达我自己的喜恶而已,我仅仅是想说出来,并没有其他目的。”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40 玥瑶想了想,“百里公子,我所说的绝非虚言,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百里东君气得胸口起伏,“你……” 阿拾主动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别生气,我们不听她胡说八道就是了。” 他立刻就不生气了,乖乖点头更靠近了她一些,他一低头下巴就能碰到她脑袋。 百里东君可不是什么可爱的小猫咪,而是有爪子的小老虎,杀伤力极强。 玥瑶看见他这种表现有些许失落,“百里公子……” 司空长风动了动长枪,“玥瑶姑娘,我们一直以为你很聪明,既识大体又懂礼貌。可你这副作态有点不合时宜了,你明知道百里东君心有所属……” 玥瑶摇头,“可只是心有所属,而并非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为什么不可以为自己争取?季桃姑娘不会不知道百里东君他喜欢你吧?” 阿拾默不作声也很好奇,她还能说出什么话。 玥瑶,“我想百里东君这么真诚,你一定感受到了,对不对?你一直不给予回应,不就是不喜欢他?当初我师从柳月公子,他似乎对你也有别样的情感,我还以为季桃姑娘最终会和谢宣或者柳月公子成一对。” 阿拾嘴角微勾,相信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阿拾,“玥瑶,就连当初李长生都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这么低级挑拨离间的方法你还用?” 玥瑶眸子微动,“季桃姑娘多心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阿拾冷笑,“那么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现在不走,我可不保证等一下会发生什么。” 百里东君握着他不染尘的剑柄,“还不快滚?再不滚,我们可要动手了。” 玥瑶的话还是对百里东君造成了影响。蔫了一下午,不过晚上就好了。 夜晚,一轮圆月高悬在空中,幽幽的月光并不怎么明亮,星子稀疏,连庭院都是静悄悄的。 偏偏屋檐上的女子比明月还要亮,肤色白中透粉没有任何瑕疵,腰身弯出好看的弧度半倚在屋檐上,风吹过她浅色的裙角,就像是湖里的波纹一样动人。 半张脸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会发光一样,睫毛像翕动的蝴蝶振翅,既明艳又明媚,就像夜里盛开的幽昙,悠悠冒着宜人的香味。 她直起身子来一些,双手托着脸颊,“小寒衣,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小姑娘歪着脑袋瞧她,“我在好奇你的武器到底是什么?你用剑还是用刀?” 她笑了一下若桃花初绽,“我想,刀和剑我都可以不用,或许我根本就用不着武器。我既没有非要杀的仇家,更没有出人头地的诉求,所求不过是自保而已,任何武器在我手里都是明珠蒙尘,因为我没有拔出它们的理由,借此让它们名扬天下。” 小姑娘低着头若有所思,突然间她惊喜地蹦了一下,“我知道我还差什么了,我还差一个非要拔剑的理由!” 小姑娘找到了新的进步方向,“明天见季桃姐姐!” 她噔噔跑走了,独留阿拾一个人在原地晒月亮。阿拾仰头望月,“有点无聊了。” 她在雪月城这段日子,两个好心的暗河杀手不是没见过,只是远远看过她然后走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次日清晨雪月城又来了新的访客,这一次真的是有旧的故人。他衣袍如云堆雪,和他的容貌一样出彩,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又有点傲慢。 看见她的时候一扇半遮面,最后逐渐露出全貌对他粲然一笑,目中波光流转,美得透彻如星月生晕,仙姿玉貌、风华万千。 柳月,“小季桃,好久不见。” 百里东君横插其中,“柳月师兄,许久不见。” 柳月酝酿了好久的笑容顿住,“小师弟让让,我和你小季桃姐姐有话要说。” 百里东君打断柳月蓄谋已久的惊艳重逢,柳月表示那你就当弟弟好了。 百里东君眨眼,“什么话?我不介意帮你转达。” 阿拾微笑,“都是熟人,不用这么客气都坐吧,柳月公子好久不见。” 柳月眉目含情直晃晃勾搭,“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其实你也可以叫我柳月师兄,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 百里东君双手叉腰大声道:“哎,洛河师叔,我柳月师兄是不是还带了一名女子来?” 司空长风习惯性助攻,“能让柳月公子带在身边的女子必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难道是柳月公子的心上人?” 柳月优雅摇着折扇,“怎么可能?那是我新收的徒儿,小季桃我这徒儿爱憎分明、洒脱不羁,要是有她陪伴在你身边……” 司空长风咳嗽,“能得柳月公子这么看中,到底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柳月含笑,“落霞进来!” 百里东君听见落霞这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嘴角上扬:落霞哎,是尹落霞吧?包是尹落霞的,绝对没有其他可能,那可真是太好了!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41 尹落霞进门的时候就开始低头,“师父。” 柳月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他也没怎么在意,只是面带笑容道:“落霞这位是季桃姑娘,你以后要像尊重我一样敬重她。” 尹落霞,“……是,师父。” 她顿了一下主动开口,“师父,弟子可能同这位季姑娘有些误会。” 柳月不解,“什么误会?” 尹落霞言辞迟疑,“弟子同天外天玥瑶是朋友……” 柳月差点连折扇都拿不住,他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消失殆尽,“哦……我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了,我早该知道的……” 百里东君笑容依旧明媚,“恭喜柳月师兄喜得佳徒,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小季桃,我们走吧。” 尹落霞深吸一口气,“季桃姑娘,我为我当初的无知之言向你道歉,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心有偏向却说出那些话。” 阿拾客气道:“只不过是几句话而已,又碍不着我什么,尹姑娘不用这么耿耿于怀。” 她偏头,“我就不打扰你们招待客人了。” 柳月猛然站了起来,“小季桃……” 司空长风上前挡住背后冲百里东君挥手,“柳月公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一定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一下。” 百里东君三两步追上阿拾,“那客人就交给你了,我们先回去了。” 百里东君亦步亦趋一直在看她的脸色,“小季桃,你别不开心了……” 她忍不住笑了,“你以为我会生气?我没这么小气,我只是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而已,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纠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偏向,只要不来惹我,我都管不着的,也不会揪着不放。” 百里东君压不住嘴角的弧度,“嗯,你说的有道理,柳月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还是不要理他了。” 阿拾眉眼微挑,“我说的是尹落霞。” 百里东君有些失落,“哦……” 阿拾笑吟吟,“柳月也只是熟人而已。” 百里东君巴巴追问:“那我那我算什么人?” 她眸光潋滟如晴水,“我们是朋友也是伙伴。” 百里东君眉头紧紧皱着显得有些深沉,又舒展开好看的眉眼,他突然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紧张又羞涩,“我不止想和你做伙伴和朋友 ,我还想和你携手共度余生。” 他高昂的勇气逐渐走低,“可不可以?” 她面颊饱满而细腻,每一处都好看的恰到好处,她眼睛微弯似是在笑,“百里东君,谢谢你的喜欢……” 百里东君大眼睛雾蒙蒙,“你要拒绝我?” 她心口一颤,踮脚在他的唇上亲啄了一下,飞快退开歪着头看他,眸子盛着他的模样,像含了满天的星光 。 百里东君灿烂明媚起来,忍不住把她的手牵住轻晃,“你你,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她双睫微垂白皙的肌肤透着羞怯的粉光,拉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喜欢,我喜欢你,也喜欢……” 百里东君宽大的手掌不免碰到一些软绵,他瞬间脸色爆红,可他听到她说话的时候,本能不想听她再说下去,他扣住她的肩颈以吻封缄。 很快两人换了个地方,百里东君不断用手扇着风,“小季桃你热不热?” 在她明亮温馨的房间,百里东君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阿拾脱了外裳放在屏风上,“是有点。” 自从她练了那本秘籍之后,“火气”旺盛都不太不怕冷了。 阿拾轻声吩咐,“百里东君,把门窗关好。” 她面色娇红,明艳的面容都多了艳色,连喝几杯茶水也降不下由内而外的燥意。 百里东君一转头只见她脱了鞋子,雪白的罗袜逐渐滑落,露出秀美的双足,她直接就站在地上。 百里东君飞快移开视线,她脱了外衣和内衬,只留下能遮掩风光的中间穿的衣服。 百里东君看一眼转头,看一眼又转头,他也觉得很热了,总感觉他能看透那一层单薄的衣裳。 她转身坐在榻上 ,脚尖轻点地上的毯子,“百里东君过来。” 百里东君有点迷糊,这声音又娇又甜,他小声嘟囔道:“小季桃,你是不是吃糖了。” 少年盘腿坐在榻前的地上,扭头不看她,“小季桃,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踩了踩少年的膝盖,“你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他脸红道:“喜欢,可这也太超过了……” 她眉间微促烦躁的扯了扯领口,又扯出笑容,在榻上俯身环住他的脖子,“可我喜欢这样。” 百里东君完全不敢动了,明明还隔着一层衣裳,他偏偏觉得脖颈发烫发热,又不敢埋头怕看见或者触到连绵的雪山。 她突然松手,“算了。” 她扶着桌案起身,拿着凉席铺在地上,“我休息会儿,你先出去吧。” 百里东君结巴道:“地地上凉,还是去床上睡吧。” 阿拾站在凉席上,“你过来。” 百里东君迟疑,“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阿拾挑眉明显发了脾气,“过来。” 阿拾勾住他的腰带用力,“我让你陪我,你为什么要走?” 身体上的略微不适,让她不怎么有耐心。百里东君喉咙滚动,语调不稳:“小季桃,别这样……” 她索性丢开了解他腰带的手,凑近他耳边,“真不陪我?” 百里东君颤了一下,诚实道:“要陪,我巴不得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抱住了他劲痩的腰肢靠在他怀里,给他时间缓冲一下,“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神思不属本能道:“小季桃,我爱你啊!” 阿拾从她背后搂着他,“我知道呀。” 然后她艳得像是个要吸人精气的妖精,把他拉近了床边。百里东君直线能力超绝,她说什么他做什么。 一番亲密过后,她疲乏的同时,觉得自己有点走火入魔。强打起精神,拉起百里东君一起修炼内力。 百里东君脸颊上还有未退的红晕,还没缓过神来就强行被人抓着用功,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他跟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小季桃?” 她抬手拍他的肩膀,“静心,别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百里东君咽了咽口水,“有点难。” 她衣衫不整,穿了比没穿还更显诱惑,他见过底下的风光,这种半遮半掩的模样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阿拾整理了衣裳,“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立刻回神,“好,我马上就能行。” 两个人的内力交融混合,相辅相成,又回到了各自的身体当中。百里东君惊讶,“小季桃,你是不是着凉了?感觉你有点烫……” 阿拾,“是你影响到了我。” 阿拾主动掐着他的脖子拥吻,百里东君没有反抗,因此她力道很轻反而像是抚摸。 两个人此刻只有彼此,最后关头百里东君有点不配合说是要留到新婚之夜,阿拾对他又亲又哄,最后亲密无间。 两个人折腾到半夜,又睡到太阳落山才各自起身整理好。 百里东君也理清楚了思绪,“小季桃,你要对我负责。” 阿拾都端不住茶杯了,“呃……” 百里东君落泪,“你不可以不要我。” 阿拾放下茶杯说起了渣女语录,“我和谢宣两情相悦。” 这下百里东君是真哭了,“那你还对我这样?” 阿拾,“因为我喜欢你啊。” 百里东君面露喜色,很快咬牙切齿,“我可以允许他做小。” 阿拾,“……” 百里东君哽咽,“小季桃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负我,也不能三心二意,更不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他委屈又霸道,“不许想他,只许喜欢我……” 阿拾沉默以对,反正就吃了认账但不负责,百里东君很想有骨气地和她一刀两断再也不来往,但又舍不得。只能怨南宫春水那死老头说什么可以多娶几个,现在看来怕真的会成现实。 百里东君气恼捶桌:南宫春水,可恶! 阿拾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不高兴了?” 百里东君眼眶中还有未干的泪水,“我……我没事。” 他抹了一把脸,“我很好……” 没关系,他照样可以打败诸多情敌,然后成功上位。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42 两个人有了亲密的接触过后,百里东君化身粘人的小甜豆,寸步不离跟着她,动不动就来个肢体接触和她手拉手。 两个人在众人面前亮相的时候,司空长风都惊呆了:兄弟,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柳月捏紧了折扇指甲嵌入了手心,掐出血了也没松开,“小季桃……” 阿拾对他微笑,“柳月公子。” 百里东君浑身萦绕着欢喜的气息,“柳月师兄,你这次能待多久,正好我和小季桃也带你见识一下雪月城的风光。” 柳月嘴角微勾眼底暗沉,“是吗?那我是不是要谢谢小师弟?不过不用了,小季桃会招待我,毕竟……” 百里东君上扬和她十指相扣的手,“毕竟,你是我的师兄,我们当然要好好招待你。” 百里东君宣誓主权的作态,让柳月气笑了,“也不知道小谢宣什么时候回来?” 柳月秉承着他打击不了情敌,也不能让情敌得意就让情敌打击情敌。 司空长风咳嗽,“那什么,要不我们先吃饭再说。” 柳月支走了尹落霞,她继续留下对他不利,这徒弟已经收了也不好无故逐出师门,他给了功法和秘籍让她自己练,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他对这方面算是深有感悟,徒弟是真不能随便收,不管怎么样都该考察一下,是他失算了。 雪月城是百里东君的主场,这里大多数人都站他并且变相帮着他,柳月暂时落入下风。 柳月瞥向高处比他还能装的粉衣青年,“师父,你就不能帮帮我?” 南宫春水摆袖坐下,“哎,别乱套近乎,我不可不是你师父。” 柳月面无表情,“有意思吗?” 南宫春水觉得是挺有意思的,看徒弟们的热闹真的很有意思。 南宫春水假装正经,“那我有什么办法?怎么就不能是你自己的问题?你问问自己努力了没有?是不是真心的?别成天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柳月还是那句话,那简直是被这人给气笑了。柳月忧郁,“我还不够努力吗?我一颗心都在她身上……” 南宫春水要笑不笑:真心不值钱呗! 南宫春水认为真心也要看谁的真心,若是谢宣…… 柳月目光幽幽,“南宫先生,你在想什么?” 南宫春水清了清嗓子,“哇,看在我们从前的师徒情分上,我再帮你一次。” 南宫春水从屋檐上翩然而下,上下打量着柳月,“你啊什么都好,不是太端着了,你要这样……” 柳月好看的脸庞染上粉色,“这不太好吧?” 南宫春水摇头走人,“随你,只要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柳月站在原地面色变化不定,“你说的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也该采取行动了……” 于是柳月出现在她眼前的次数更多了,然而两人没有独处的机会,因为百里东君支不走也甩不脱。 柳月的琴声悦耳,百里东君的剑舞好看,阿拾算是零酬劳看上歌舞了,全都是白给,不看白不看。 一曲终了。柳月浅笑,“小百里,你离家已久,不想家吗?” 百里东君本能防备,“不想……当然想啦,不过我更想和小季桃一块回去。” 柳月善解人意,“小百里,你不该用这种办法困住她,她是自由的。若是她跟你回百里家,那……” 司空长风秒出现,“那岂不是更证明了他们情谊深厚?柳月公子也想家了?” 百里东君撇嘴,“他不是想家了,他是想整我了。” 柳月笑得清浅缱绻,“小师弟,你似乎对我很有偏见?” 百里东君哼道:“对啊,你总是想方设法支开我,你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 柳月含情看她,“师弟多虑了。” 百里东君磨牙:他太讨厌了! 百里东君转头,“小季桃,你要不要吃点心?” 话是这么说他已经递到嘴边了,阿拾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你也吃。” 她想接过自己咬了一口的枣泥糕,百里东君自己吃了,“嗯,好甜。” 司空长风一脸磕到了,“对了,这是琅琊王派人送来的请帖,柳月公子你的也在这里了。” 百里东君不感兴趣,“小师兄送请帖来干什么?他要成婚了?” 柳月已经看了请柬的内容,“那倒不是,是风七的兄长景玉王萧若瑾要娶妃了。” 百里东君嘀咕,“那我和他也不熟,还是不去了,千里迢迢跑那么远看人家成婚,没意思,不去!” 柳月若有所思,“也对,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是不去了。” 司空长风惊讶,“柳月公子真不去?” 柳月公子含笑,“这有什么稀奇的?人不到,礼到了就行。” 柳月,“季桃姑娘你要去吗?” 阿拾摇头,“不想去。” 南宫春水突然出现,“去,怎么不去?你们都要去,就算你们不去也要替我去。” 百里东君嘀咕,“那你怎么不自己去?” 南宫春水反问:“你就不想见见自己的老朋友萧若风和雷梦杀他们?不想和他们较量一下,看谁的武功更高了?” 百里东君点头,“听起来有点意思,不过你怎么不去?” 南宫春水长叹一声,“因为我要走了,你们总不能一直长不大靠师父我撑腰。” 百里东君有点不舍,“师父你们要去哪里?” 南宫春水,“想去哪里去哪里。” 百里东君,“……以后还会回来吗?” 南宫春水摇头失笑,“以后能不能再见,就看我们的缘分了。” 南宫春水要离开了,他三个徒弟都有些不舍,可惜南宫春水去意已决。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43 南宫春水说走就走,百里东君惆怅,“也好,是时候看看我们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了。” 他转头先挑衅一下柳月,“柳月师兄,要不要比一比,你要是输了,就此回去,别再来了。” 柳月薄唇微勾,“好啊,那要是你输了,你以后别出现在她面前怎么样?” 百里东君当场拒绝,“那不成。” 柳月,“你怕输?” 百里东君狡辩,“才不是,这种事才不能用来做赌注。” 柳月好笑,“聪明。” 他摇头,“虽然你天赋和悟性都是上上等,可到底还需要沉淀和磨砺,你现在打不过我,过上几年说不定能胜我。” 百里东君仰头,“是一定能!” 柳月下巴轻轻一动,“嗯,有信心是好事。” 百里东君蹙眉并不觉得高兴,被他一衬托怎么显得自己有点幼稚了? 百里东君也不在那里摆姿势了,把剑放桌上,下巴挨着阿拾的肩膀,“小季桃,我厉不厉害?” 柳月咳嗽,“小季桃,你可知道风七的兄长要娶的是谁?” 阿拾,“影宗宗主之女易文君。” 百里东君挠了挠耳朵,“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司空长风摇头,“没有你的请帖。” 百里东君不解其意,“嗯?没有我的请帖?没关系,你们有就行。” 柳月无奈,“风七这是不想把你卷进天启城的争端里。” 百里东君手往桌子下一放,手腕一转拉上了她的手,“那怎么了?反正师父让我去天启城,那我就去。” 百里东君打什么主意的表情很明显,“柳月师兄要参加婚宴,你是不是得准备礼物?你先回家去吧,我们在天启城等你,不见不散。” 司空长风压住要上翘的嘴角,阿拾也有些好笑,“那百里东君,你要不要回家准备礼物?” 百里东君下巴微抬,“我不用,反正我和什么景玉王不熟。我爹会准备礼物,到时我们直接去吃席了就行。” 少年矜骄得意的小表情有些过于可爱了,百里东君突然转头和她对视,喃喃细语,“小季桃……” 太近了,都快要亲上了。 柳月反手将折扇当暗器丢了出去,受到更大的外力被钉在后面的柱子上。 百里东君晃打飞折扇的手臂:小伎俩! 柳月揉了揉眉头,“也不知道小谢宣会不会参加婚宴。” 百里东君龇牙:还提他!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可恶! 阿拾,“这我就不知道了,谢先生信上没提到这回事。” 一行人一起上路,柳月一般坐轿子或者是坐马车出行,他坐马车,百里东君也不骑马了就往马车里钻。 柳月,“小师弟,怎么不骑马了?” 百里东君,“外头太晒了,我想休息一下。” 阿拾给他倒了一杯温茶,“那等会儿我要出去骑马透气。” 百里东君当场做了决定,“我陪你。” 柳月,“你也觉得外头日头太晒了?” 司空长风把车帘挂好,“那倒不是………” 司空长风:我就单纯无聊想看热闹了。 去天启城的路程过半,雷梦杀带着人来接客人。 司空长风感叹,“没想到小先生还这么体贴。” 雷梦杀乐呵呵,“那倒不是,你们不是都可以住稷下学堂?柳月还有小百里家都在这里有产业,至于你嘛,随便找一个蹭住就好了。我来接的客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季桃姑娘!” 柳月眯了眯眼睛,“是吗?只怕季桃姑娘都记不起来有风七这个人了,没想到还能成为他的座上宾?” 雷梦杀双手叉腰仰头,“那怎么可以呢?风七可不是一般人……” 他突然打住了他要说的话,夸张的笑容收起来了一些显得正经了一些。 他故作不经意,“柳四这你就不知道了,其实风七一直记挂季桃姑娘,只不过他实在太忙。当初季桃姑娘住的院子,风七还保留着……” 百里东君上手和他勾肩搭背,“哎,你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 雷梦杀惊讶,“都知道?” 百里东君把他拽远了,“都知道风七对她心怀不轨!” 雷梦杀不赞同,“这怎么能叫心怀不轨,这叫少年爱慕……” 百里东君收回手,“少年爱慕,他如今几岁?你在萧若风这个年纪,女儿都生了吧?” 雷梦杀眼角抽动,“我说小百里,若风也只不过比你大上几岁,你说话不用这么难听吧?真心难得……” 百里东君嘴角下撇,“真心难得?小季桃不缺他这一颗真心,你还是让他另觅良缘吧,免得到时候孤独终老。” 雷梦杀略一迟疑,“不是,小百里你来真的?” 百里东君不高兴了,“难道我的真心就不是真心了?” 雷梦杀连忙否认,“当然不是,少年人的爱慕来的快,去的也快。我这不是以为你……唉,算了,都是我的错。” 百里东君用力拍雷梦杀的肩膀,“那现在你可以走了。” 雷梦杀不愿意,“那可不行,我是来帮若风接客人的……” 百里东君拔剑,“你想同我切磋切磋?” 雷梦杀后退,“哎小百里,不是我不愿意,是我真没空。要不问问人家季桃姑娘的意愿,你可不兴给人家做决定。” 百里东君轻哼,“好啊,你去。小季桃才不会去莫名其妙的人家里做客。” 雷梦杀,“是吗?我不信……” 雷梦杀果断躲开,“季桃姑娘,若风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宅邸……” 阿拾,“雷公子,替我多谢小先生的美意。只是我是从百里东君他们一起来的,他们在哪里我在哪里。” 雷梦杀叹气,“那好吧。”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44 赶走了情敌的帮手百里东君开心了一路。 等赶到天启城的时候,他忍不住打了个招呼,“天启城,我回来!” 声音很大,怕是整个城池的人都听见了。柳月失笑,“这个小百里……” 百里东君在天启城门口开始纵马,柳月趁机问:“小季桃,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她眉梢微挑,“你为什么这么问?” 柳月微微起身换了个位置,从她对面移到她身侧,“我以为你知道。” 他目光流转带着些勾人的意味和她对视,盈盈浅笑突然低头。 她微微后仰却被他附在脊背上的手掌阻止,他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他轻笑,“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我以为我容色出众,你应该喜欢才是。” 她用挡住脸的手推他的脸,“这样不好。” 柳月手贴在她的手背上按住,“小季桃……” 阿拾戳了戳他的腰,柳月颤了一下。阿拾推开他,“别闹了,有人来了。” 柳月坐在原地看着他下马车,忍不住捂住被她碰过的位置,“原来你还记得。” 阿拾心绪波动:记得什么? 不过也没放在心上,柳月收敛好了情绪,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后一步下车。 百里东君和他爹百里成风你来我往斗嘴,就跟平辈的朋友一样相处。 百里成风和在场的其他两个年轻人打了招呼,看向她,“你也是东君的朋友。” 阿拾,“晚辈季桃见过前辈。” 百里东君耳根发红,“好了爹,我们还有事。” 百里成风眯了眯眼察觉到了什么,但是没说。 百里成风,“有什么事?离家这么久了,都不想家?” 百里东君对自己亲爹做了个鬼脸,“想爷爷,想娘,但是没想你!” 百里成风摇头,“好小子,爹也没想你。” 百里成风,“一起走吧。” 百里东君追上,“怎么就一起了?” 百里成风,“都收了他萧若风送的请柬,自然要去见他一面。” 父子俩走在最前面说话,小半个时辰就到了稷下学堂门口。 百里东君感慨,“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又回到了这里。” 一行人走进学堂,陈儒人在院中看书,看到他们来微笑,“回来了。” 柳月,“陈先生好。” 百里东君高兴道:“陈先生,我回来了。” 司空长风也急忙上前,“陈先生。” 司空长风在天启城的时候,得了这位先生的照顾和教导。 陈儒打量了一下司空长风,“不错,看来你遇到了你师父。” 陈儒看阿拾,“你也不错,成长了很多。” 阿拾,“多谢先生。” 陈儒,“你要谢的人是谢宣,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百里东君嘟嘴不高兴了,“谢宣都这么厉害了,陈先生不用特意提他。” 陈儒失笑,“你也不错。” 百里东君开心了,“那是当然。” 一行人中的百里成风看他们初步寒暄完,咳了几声,搞出点动静表示自己的存在。 他们和萧若风等人汇合,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去景玉王府参加婚宴了。人多萧若风不好和她说话,只偶尔向她投来温柔的眼神。 萧若风请走了百里成风去见萧若瑾,这两个人离开,场面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热闹。 百里东君有点疑惑,“我怎么觉得他们有事瞒着我?” 洛轩含笑,“不是瞒着你,是告诉你没用。” 百里东君撇了撇嘴,“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洛轩摇头故意问道:“不说这些了,小百里,柳月怎么去了雪月城?” 百里东君看了柳月一眼,“闲得发慌呗!” 柳月好笑,“我也在,你怎么不直接问我?” 洛轩装作不信,“我问你,你会说?” 柳月笑得好看,“当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自然是去求我那心上人。” 墨晓黑,“求到了吗?” 柳月,“没有。” 洛轩好奇,“那你还笑得出来?” 衣领大敞的顾剑门,人已经到了她的边上,又一次自我介绍,“在下顾剑门……” 百里东君起身,“她知道,顾师兄你不用多此一举。” 柳月笑容微冷,“顾三,有些热闹你还是不要凑为好。” 顾剑门大笑,“这么紧张做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洛轩拽他,“别说了,顾三,我看你真的是欠得慌。” 顾剑门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了两杯酒,“嗐,就开个玩笑,我就想和她认识认识。你们这副作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登徒浪子。” 洛轩笑了,“不是像,你就是。” 顾剑门,“轩六,以前以为你只是做作,没想到还嘴毒。” 柳月,“今天人家成婚,你好歹收敛一点。” 顾剑门叹气,“一把年纪的景玉王都能娶了貌美的小姑娘,我却还没遇到我的命定之人。”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诚实的把领子拢在一起。 百里东君好奇,“一把年纪,景玉王很老吗?” 墨晓黑,“你别听他瞎说,人家景玉王还是个年轻人。” 顾剑门看来看去视线还是忍不住移到她身上,漂亮得跟个桃花精一样,“季桃姑娘可有婚配?心有所属了吗?” 她微微一笑,“暂时还没有婚配。” 顾剑门更热络了,“这样啊,那太好了,正好我也没有婚配。” 在师弟们要刀人和不赞同的目光下,顾剑门坚持放飞自我。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45 洛轩头疼,“我们师兄弟难得聚得这么齐,以后再聚可就难了,要不还是说些开心的事?” 这一句话勉强压制住了跃跃欲试想撬墙角的顾剑门。 百里东君单纯疑惑,“为什么?” 洛轩,“先生已经走了,我们也算学成归家,下次相见便是江湖了。” 百里东君又坐下,“这不挺好的,天启城有什么好的?也就我们学堂还行,你们都要走?” 洛轩摇头,“当然不是,除了风七还有雷二。” 百里东君,“为什么?他家不是江南霹雳堂吗?他不回家?” 洛轩和百里东君解释清楚,慢吞吞喝了一口茶,“东君啊,其实我们啊,都是大人了。” 司空长风若有所感,百里东君是噗嗤一笑,“洛师兄,你的话听起来好逗。” 洛轩感叹许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其他人也各有发言。 百里东君感叹,“还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柳月有话当面说,“季桃姑娘,天启城事了之后,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季桃姑娘去秀水山庄一游?” 百里东君紧张起来很想帮她回答,说不去。 顾剑门笑容灿烂,“我也想邀请季桃姑娘去西南道玩耍,季桃姑娘觉得怎么样?” 阿拾莞尔一笑客气道:“日后有机会一定去。” 百里东君有些委屈,“那也要先和我去乾东城。” 阿拾点头,“好,如果天启城事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也想四处游历一下。” 顾剑门还是没忍住,“季桃姑娘,那一定要来我们西南到顾家。” 柳月深深看了一眼顾剑门,顾剑门就当没看见。柳月,“有些玩笑可开不得。” 顾剑门摊开手,“开玩笑,我顾剑门从不开玩笑。” “公子不好了!” 灵素慌忙冲进屋气喘吁吁,“公子不好了!” 柳月挥了挥手中的折扇,“怎么就不好了?” 灵素,“有人在强闯天启城去,往景玉王府那边去了,还伤了影宗派去拦截的人。” 柳月惊讶,“谁这么大胆?” 灵素努力回想,“叶……” 百里东君有了猜测,“不会是叶鼎之吧?” 灵素猛地拍手,“对,就是他!” 百里东君坐不住了,“真是叶鼎之?他去景玉王府做什么?” 几个人分析他要做什么,百里东君慌忙要去找叶鼎之,陈儒好像什么都知道帮忙解答了疑惑。 百里东君有理由去了,他要去拯救叶鼎之的爱情帮忙抢亲去了。百里东君无条件站叶鼎之,司空长风只会帮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提着长剑在墙头上转头,“小季桃等我。” 阿拾挥手,“一路小心。” 陈儒看神情复杂的洛轩,“是不是羡慕?” 洛轩叹气,“他父亲让我照看好他。” 陈儒幽幽道:“还是算了吧,拦不住的。就像当初你要去救顾剑门,有人拦也不会拦得住。” 陈儒,“你不去帮忙?” 阿拾左看右看,“我好像没有要帮忙的理由。” 陈儒轻笑,“哪怕是看在百里东君的面子上?” 柳月含笑,“他和百里东君没关系。” 陈儒,“你们年轻人啊,感情真是充沛。” 陈儒没忍住八卦了一下,“谢宣和百里东君你更喜欢谁?” 柳月有点不满,“先生怎么不说我,我排不上号?” 陈儒直言,“看起来是这样。” 柳月深沉叹气,“先生,有时候其实可以不用说实话的。” 陈儒摇头,“你为什么故意打岔,难道你不想知道?” 顾剑门,“我也想知道。” 顾剑门直勾勾看着她,“季桃姑娘,我们这些人你最喜欢谁?” 洛轩咳嗽,“就不用算上我了吧?” 顾剑门眉头挑起,“有说你吗?噢……我懂了……” 洛轩恼怒,“你懂什么?” 顾剑门眼神戏谑,轻飘飘道:“我懂什么,我只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他的我不懂啊!” 阿拾对陈儒的话久久没有做答,其实是不需要回答,有些人三言两语就能把话题转开自得其乐。 陈儒摆手,“罢了,你们年轻人感情上的事我就不过问了。” 洛轩不自在,“我们现在是出去看热闹,还是去景玉王府参加婚宴?” 柳月轻轻晃着扇子,“还是不出去为妙,会被当成抢亲的同伙。” 墨晓黑,“怎么可能?” 顾剑门哈哈大笑,“我们小师弟是个会隐藏伪装自己的?” 洛轩迟疑,“小师弟,应该不会光明正大的去抢亲吧?” 柳月摇头失笑,“当然不会,小师弟还没笨到这个份上,肯定会把脸蒙上。” 大家不约而同会意一笑,这是百里东君能干出来的事,最多遮个脸。武功路数绝对不带变的,武器更不会换,相当于自报家门没差了。 墨晓黑,“你们觉得他们会成功吗?” 洛轩摇头,“明知故问,这要是能成功,北离皇室的面子往哪搁?” 顾剑门叹气,“明知不可为而为,没有人比小师弟更真诚了。” 洛轩不赞同,“不,你们还漏了一个人,那就是司空长风。” 阿拾也有些感叹,“叶鼎之,你们怎么看?” 柳月眉目潋滟,“那你怎么看?” 他不是单纯反问,只是找机会表现,“如果你的心爱之人来抢亲,你会不会跟他走?” 他人各自看天看地,就怎么说呢,还是不影响他发挥算了,这算是他们给他为数不多的师兄弟之谊。 阿拾,“我也不知道。” 柳月轻声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阿拾,“我不是当局者,自然无法评价……” “哪位是季桃姑娘,外面有小先生派来找你的人。”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46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萧若风来找她干什么。 柳月最先起了疑心,“这个时候风七找你做什么?” 阿拾,“未必就是他找我,这个时候他不止要接见客人,还忙着阻拦抢亲的人,分身乏术又怎么可能抽得出时间来找我?” 柳月上前站在她身侧,“那就是说有人心怀鬼胎,要算计你?” 顾剑门也上前,“那就去看看什么人在作怪,婚宴要开始了,就当顺路好了。” 洛轩打头,“走吧,参加婚宴去。顺便看看什么牛鬼蛇神,敢来我们稷下学堂捉妖。” 来报信的是稷下学堂的杂工,所谓萧若风派来找她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柳月离她更近了一些,“天启城鱼龙混杂,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阿拾,“多谢。” 顾剑门倒退蹿过来,“我也会保护你的……” 洛轩把人拽走,“不是要喝喜酒,顾师兄快一些,这喜宴是风七一手操办的酒水肯定不会差。” 顾剑门笑得嘲讽,“只怕这喜宴不安宁,宴无好宴,这样的喜酒喝起来没意思。” 柳月看了景玉王府婚礼现场的布置,“嗯,风七果然能干。” 雷梦杀笑眯眯,“可不是,风七那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无所不能……” 洛轩,“雷二别吹嘘了。” 雷梦杀叹气,“我说的是实话,可惜他负累太多。” 雷梦杀,“季桃姑娘喜宴结束之后,不如在天启城多停留一段时间……” 柳月,“留在这里做什么?天启城可不是一个好地方,多留只会惹事上身。” 雷梦杀不赞同,“有风七在,你不用这么杞人忧天……” 顾剑门拍他的肩膀,“梦杀,今天可以话少一些。” 雷梦杀担忧地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萧若风,“风风好像受伤了?” 柳月,“嗯,受的还是内伤。” 洛轩,“小问题不致命,你不用担心。” 雷梦杀看了一圈,“啧,但愿你们以后不会反目成仇。” 没人搭理他,安安静静等着新人走完仪式。 萧若风在宴会结束之后,萧若风找了过来,“季桃姑娘。” 阿拾自觉是人家的地盘,从善如流给他行礼,“见过……” 萧若风扶住了她的手腕,“不必多礼,你我相识已久,就不用讲这些虚礼了。” 柳月似笑非笑,“你这个时候找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萧若风含笑,“柳师兄似乎对我敌意很大?” 柳月,“明知故问。” 阿拾抽回自己的手腕,“殿下,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萧若风,“百里东君已经在回乾东城的路上了。” 阿拾微笑,“多谢殿下告知。” 萧若风指尖微动守礼地按住了袖口,“我同你说这些,其实是想问你下一步的打算。” 柳月,“这个不该你问。” 萧若风在笑,“柳师兄又以什么立场来说这话?” 柳月一哽,“当然是朋友。” 萧若风了然,“那这话也不跟你说,柳师兄你越界了。” 阿拾无语,“两位如果就是要和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萧若风,“等等。” 阿拾做出聆听的姿态,“殿下还想说什么?” 萧若风目光温柔仿佛含了潋滟的春水,“其实,我对季桃姑娘一见钟情,初见时我就觉得姑娘该是我的命定之人。” 听到这话,他的师兄们神态各异,雷梦杀惊掉了下巴,他没想到萧若风是这么不含蓄的人,这种事他还以为会私底下悄悄说。 顾剑门咧嘴露出感兴趣的笑容低声嘀咕,“有意思,真有意思,不枉我千里迢迢走上这么一遭。” 洛轩停住了把玩笛子的动作,墨晓黑一如往常像根木桩子一样站在旁边。柳月气红了脸,双眼冒着火光看这个师弟。 天生爱羞怯的体质让她红了脸,面若桃花,“多谢殿下垂爱,可是我……” 萧若风凑近,她后退。萧若风笑容腼腆,“我这么说,只是表达我的心意而已,并不想给姑娘带来困扰。姑娘若是觉得为难,就当没听见方才我说的话。” 柳月阴阳怪气,“是挺为难的,一个位高权重又不喜欢的人向自己表明心意,又不好直白拒绝,简直为难死了。” 雷梦杀,“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做不好直白拒绝?风七又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顾剑门邪魅一笑,“季桃姑娘,其实我对你也一见钟情……”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47 拳头破空的声音很响,顾剑门挨打的声音也不小,顾剑门踉跄了一下,顶了顶青紫的腮帮子在笑,“柳四,力气不小啊!” 柳月低骂,“有病!” 洛轩也无语凝噎,“确实挺有病的,瞎凑什么热闹?” 萧若风,“顾师兄,还请自重。” 顾剑门笑得更欢了,“我怎么就不自重了?风七可以表白,那我也可以求爱,你们不能限制我。” 柳月憋了一肚子气,“顾师兄,是想切磋一下?” 顾剑门挑眉,“未尝不可,很好,也让我看看师弟你进步了没?” 顾剑门说话太过欠揍,被柳月和萧若风请教了。阿拾打算先走一步,洛轩抬腿就想跟上又生生止住了,“唉,有我什么事?” 洛轩,“要不你去看看?” 墨晓黑,“我凑什么热闹?” 柳月,“墨师弟,麻烦请你帮我照顾一下她。” 墨晓黑答应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白,“我才是师兄。” 萧若风,“多谢墨师兄。” 顾剑门挡住柳月的折扇,“那我也多谢墨师弟,师弟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喝酒。” 柳月抽出了他腰间的本命武器,“顾三,你真是惹怒我了。” 顾剑门一跃躲开,“呵呵,那拭目以待。” 三个人打得热闹,洛轩叹气,“别打了,人都走了。” 顾剑门,“正是因为走了才更要打,自古英雄配美人,赢家才有资格追求美人。” 柳月今天格外想发疯,“顾剑门,你找打!” 萧若风,“他确实挺欠的。” 顾剑门被柳月逼退又躲过萧若风的长剑,他越挫越勇,“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太过小气。我只不过表达心意,人家姑娘都还没怎么样,你们就对我喊打喊杀,实在是太没气度了!” 三个人一开始是二对一,后来乱做一团,最吃亏的是受过伤的萧若风。洛轩明明没有参战,却是最心累的那一个,手忙脚乱劝架。 他们这里打成一片,阿拾这边已经骑马到了天启城外。 阿拾控制马停下,“公子有事?” 墨晓黑,“有人要对你不利,我认为你不该乱跑。” 阿拾点头,“多谢公子关心。” 她转头,“公子还不走。” 墨晓黑,“他们拜托我保护你。” “这就不用了,我们会保护她。” 苏昌河自树林中而出,他特意挑了个帅气的姿势,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苏暮雨就没他这么爱表现,撑伞一步一步走出苍翠的树林,身形挺拔,容貌俊秀,气质冷清,美得像一幅画完胜苏昌河。 苏昌河察觉到了她对苏暮雨欣赏雀跃的目光,龇牙冷笑,把脾气对准了墨晓黑这个外人,“北离八公子之一墨尘公子?” 墨晓黑气息更冷了一些,“暗河杀手?” 苏昌河哼笑,“你这话说的也太不好听了,我都尊称你为公子了,礼尚往来你也该叫我的名号。我们好歹是暗河鼎鼎有名的杀手,你一个暗河杀手就概括了,有点不礼貌。” 墨晓黑,“你是来杀人的,还是来找茬的?” 苏昌河叹气,“我就不能是来访友的?” 墨晓黑真诚发问:“暗河之人还会有朋友?” 苏昌河做作拍胸口,“你好歹毒啊,居然这么伤我的心。” 墨晓黑表情一言难尽,“阁下戏太多了。” 苏暮雨,“季桃姑娘好久不见。” 阿拾,“苏暮雨好久不见。” 只是简单的打招呼,苏昌河面色都变了,他假笑,“现在,墨尘公子,你可以走了。” 墨晓黑只看阿拾,“我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 苏昌河点了点头,“行,季桃让他走。” 阿拾看了他一眼,“墨公子,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墨晓黑只盯两个暗河杀手,“我觉得,我可能不能离开。” 苏昌河嗤笑,“随你,别碍事就好。” 一行人在一家客栈落脚,苏昌河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小季桃,你变得更漂亮了。” 以往是娇如桃花的美明艳含羞,这会眉目间添了一澄澈的妩媚,含苞待放的花朵多了几分诱人。 阿拾眉眼弯弯,“我也这么觉得。” 苏昌河脸色阴沉了一瞬,“呵,墨尘公子这么穷追不舍,是不是也是季桃的爱慕者?” 墨晓黑,“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48 墨晓黑,“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两人一见就不对付,苏昌河觉得他另有所图,墨晓黑觉得苏昌河不像好人,一顿饭吃的火药十足。 夜晚她正在沐浴,窗户的位置发出咯吱的轻响,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屋里的蜡烛熄灭了一瞬,很快又燃了起来。 他直接就往屏风后面去,见她已经穿好了衣裳,有些失望,“动作真快。” 他靠着屏风屈腿,“嗯,这么看也漂亮。” 他视线越来越灼热,蓝色的绣花抹胸裙衬得她肤白貌美,雪色的薄纱外裳似乎什么也遮不住,身姿优美,曲线妖娆。 她恼怒瞪人,“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苏昌河绕过屏风在屋子里坐下,“故人许久不见,不该叙叙旧?” “咚咚!” 苏昌河眼神暗了一瞬,对她无声道:别开。 阿拾不满他的突然闯入,直接走过去把门打开。苏暮雨神色拘谨,看见她披散头发的那一刻,瞬间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苏暮雨,“抱歉……” 阿拾,“苏暮雨。” 苏昌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暮雨啊,不进来坐坐?” 苏暮雨眉头动了动,“昌河,你怎么在这里?” 苏昌河笑声欠揍,“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和她私会。” 阿拾拉了拉他的袖子,“进来坐,你不来他就不走了。” 苏暮雨顺着她的力道往屋里走,“季桃姑娘,就不太合适。” 苏昌河瞅见他顺手关门的动作,“口是心非。” 苏昌河直勾勾盯着她的脸,“你有相好的了?” 苏暮雨攥着茶杯的指节发白,苏昌河又问:“几个?” 阿拾挑眉,“这同你有什么关系?” 苏昌河杀气翻涌,“你和谁好,我杀了谁。” 她面带笑容,“你杀不了。” 苏昌河冷哼,“说来看看,什么人是我杀不了的?” 苏暮雨,“你真的喜欢他?” 苏暮雨眼含哀伤,也有种如果是他会放手的豁达。 她点头,“对,我喜欢他。” 苏昌河抬手就掀翻桌子,突然对她出手,用力控制住她的脖颈,让她仰脸强势吻了上去,撬开她的唇齿…… 她越用力拍打他的后背,他而吻得越狠,只一味将她困在怀中,像一只饿狼一样想把她吞噬。 她心一狠就想用内力,结果发现身虚软无力。苏昌河喘息着松嘴,“我对你下了药,不会伤身只是会让你一个晚上用不了内力而已。” 她不用思考反手就是一巴掌,苏昌河笑得发抖,顶了顶腮帮子,“呵,力气不小啊,不是不知道,等会儿你还会不会这么有力气?” 她气得脸发红,“苏昌河,你下贱!” 苏昌河在笑,“下贱?我以为你会说下流。” 他身体前倾在她脸上亲了两下,“桃桃,我们今晚就做夫妻怎么样?” 回他的又是一个巴掌,他顶着两个巴掌印不怒反笑,“你这样我也喜欢。” 苏昌河搂她的腰用力扣到怀里,突出一个痞气的笑容,“桃桃,我好想你呀。” 苏暮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发疯,率先出的时候把人抢过来,“昌河,你正常一点。” 苏昌河发疯大笑,“我正常一点?我难道还不够正常?” 苏昌河戾气横生竟是走火入魔了,“放开她,如果我们是兄弟的话。” 苏暮雨摇头,“我们是兄弟,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苏昌河怒吼,“苏暮雨!” 苏暮雨,“昌河,你清醒一点。” 苏昌河反手就是一掌打破了窗子示威,“别逼我……” 这么大的动静,墨晓黑不可能没发现,“你们这是做什么?” 苏昌河双眼发红,“滚!” 苏暮雨,“请公子先带她离开,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两个人动起了手,不过片刻屋顶都掀没了。 墨晓黑不想惹是生非,干脆带上她离开。没人的山洞里,墨晓黑升起了火堆,火光照在她素面朝天的脸上,宁静的气质,宛若桃花的脸。 墨晓黑不禁发问:“他们打起来是因为你?” 阿拾眼皮都没有抬只看着火堆,“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墨晓黑,“抱歉,是我失言了。” 墨晓黑又问,“季桃姑娘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陷入了沉思,“不知道。” 墨晓黑,“季桃姑娘要不要回家?” 阿拾声音毫无起伏,“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 墨晓黑眼中充满了内疚,他觉得他还是闭嘴为好,“那个,你休息,我去外面守着。” 他觉得不能和她独处,否则会出事的,他们的关系已经很乱了,他就不要参与了。 次日清晨,阿拾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她原路找了回去,又把负伤的苏昌河暴打一顿。 苏暮雨没有帮他求情,他也觉得苏昌河该打。 苏昌河直挺挺躺在地上呈大字,“小季桃,你好狠的心啊,我只不过是表达自己的心意而已,真狠!” 墨晓黑叹气,“季桃姑娘,我想我该离开了。” 阿拾拱手,“多谢公子。” 墨晓黑,“姑娘,接下来要去哪里?” 阿拾,“或许会去乾东城。” 墨晓黑点头,“我知道了,季桃姑娘介不介意我告诉他们你的行踪。” 阿拾点头,“公子自便。” 苏昌河围着她打转,阿拾反手就把人打晕去看在屋子里换伤药的苏暮雨。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理分明,正是上好的和田玉展开了内里。肩膀上划出来的伤口,更添几分艳色。 她直接推门而入,他清楚是她的一瞬间迅速拿起衣服遮挡,“季桃姑娘……” 阿拾,“我来看看你。” 苏暮雨紧张得一动不动,可她没有顾及他的想法,利索地给他处理好肩上的伤口,他穿衣服却被她扣住了手腕。 阿拾,“你手不要了?” 他手上的伤口更深,似乎是因为用力握了什么利器。 阿拾,“是苏昌河?” 苏暮雨摇头,“只是些小伤而已。” 阿拾不语只是亲了亲他的嘴角,“苏暮雨,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 苏暮雨红了的脸说明一切,她坐在他的腿上,轻轻贴着他的薄唇。苏暮雨屏住了呼吸,很快他后仰躲开她的碰撞。 阿拾搂着他没受伤的另一边肩膀,“为什么躲开,你不愿意。” 苏暮雨没受伤的手理了理她耳畔的发,“我想你……喜欢我才这样对我,不是为了报复昌河。” 她轻咬了他的嘴角一下,“如果是报复,你愿意配合吗?” 苏暮雨沉默片刻,“愿意。” 两个人在屋子里吻得难舍难分,被打晕的苏昌河悄悄出现在了房门外,他贴着关好的窗户,恨不得化作厉鬼阻止两个人的亲昵,他泄气靠着窗坐下。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49 苏暮雨像含羞草一样,一碰就害羞,她占完了便宜之后,娇柔靠在他怀里,“暮雨。” 苏暮雨眼尾发红,“季桃。” 她抚着他的脖颈,“苏暮雨我喜欢你……” 苏昌河眉目含情,“我爱你。” 许久没见他们并没有生疏,苏暮雨心中的情潮没有平复反而更加澎湃。 他安静的抱着她便觉得满足,阿拾蹭了蹭他的胸口,之间在他腰间作恶,沿着腰腹的肌肉下滑,苏暮雨身体紧绷捉住了她白嫩的手。 苏暮雨,“别别这样……” 她眼中含着春水,无声诱惑着他,“你不喜欢……” 苏暮雨一脸隐忍,“我想……可我不能就这么……” 阿拾好奇,“你不行?” 苏暮雨咬牙先和她接吻,又在她耳畔低语,“很想让你下不了床……可是,我无法对你的未来负责,我不能就这么随便和你好。” 她窝在他怀中,把玩着他没受伤的手,“苏暮雨……” “砰!” 窗户被人砸开了,苏昌河缓缓起身,“你们有完没完,我等你们半天了!” 他忍不住翻窗进屋,看屋中的男女亲昵相拥红了眼。苏暮雨赶忙拉拢半褪的衣衫,他心疼苏昌河但更不舍得放开她。 苏昌河恶狠狠低骂,“狗男女!” 他抹了抹眼角走过来弯腰对她笑,“小季桃,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阿拾故意道:“我怕你又对我下黑手。” 苏昌河眼中瞬间蓄满了泪光,像一只得不到主人青睐的小狗,“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苏昌河抬眸,“苏暮雨,你给我做证。” 阿拾缓缓起身,“好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苏昌河拉着她在街上乱逛,“你看,那里有卖面具的,我们也去买好不好?” 一路上有太多的人看他们,苏昌河一心只想哄她开心,不想应付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 苏昌河拿了一个小猫面具,木制的面具会了猫的耳朵还有五官,廉价却不失可爱。苏昌河,“这个喜不喜欢?” 阿拾拿了旁边带角的恶鬼面具,“我更喜欢这个。” 接下来她戴着有些吓人的恶鬼面具,两个暗河杀手的面具一个比一个可爱,一个是猫,一个是狐狸。 恶鬼面具下的她在笑,“我觉得你们戴反了。” 敏感的苏昌河瞬间装可怜,“人家也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喵~” 他带着小猫面具,两手握拳装成小猫的样子学猫叫。 阿拾笑道:“要不你学个狐狸叫?” 苏昌河拽住她腰间的荷包轻晃,“我不会,你教我!” 阿拾转头就跑,“才不,你才不是猫,你是恶狼!” 苏昌河嗷呜乱叫吓退了行人,欢脱追了上来,“恶狼要吃小羊羔了!” 两个人在宽敞的街道上追逐打闹,苏暮雨始终在侧守护。 苏昌河要是想讨人欢心很容易,虽然通常情况下他更喜欢惹人生气,但他真想讨人高兴很会下功夫。 两个杀手任务缠身,有些是推脱不掉的。她也要走了,去找百里东君。 苏昌河很不高兴,像是开玩笑了一样,“就不能不去找他?” (作者说:今天就更到这里了。)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50 苏昌河很不高兴,像是开玩笑一样道:“就不能不去找他?” 阿拾只是看他一眼,“好像并不太能。” 苏昌河眼底里晦涩不明,很快他又笑嘻嘻道:“那我们下次见,小季桃记得想我。” 这两人才走,转头柳月和顾剑门就追了上来。萧若风人还在天启城被俗事缠身,他要保叶鼎之也要保司空长风,忙得分身乏术无暇他顾。 “季桃姑娘!” 顾剑门完全不顾纽约要杀人的眼神,大大方方和她打招呼,“季桃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可否同行?” 阿拾,“乾东城百里家。” 顾剑门,“正好,我们可以同行一段路程。” 眼瞅着他领口开始越开越大,柳月忍无可忍咬牙道:“顾师兄自重。” 顾剑门挑眉,“自重?我就有些热,透透风,怎么了?柳师弟你又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柳月憋气,“没有!” 阿拾好奇,“你们不是要回家?” 顾剑门,“是啊,不过难得的悠闲时光,当然要好好玩一玩。” 柳月抓住了机会,“比起回家,还是你更重要。” 阿拾往后面看过去,“他们也顺路?” 洛轩出场即带漫天的花瓣,“那倒不是,只不过是送送你们而已。” 墨晓黑,“我顺路。” 柳月一路上想方设法想献殷勤,他出来得匆忙又没带侍从,还不擅长打理日常小事,完全就落了下风。 顾剑门早年四处游荡,见识过纸醉金迷,同样也体验过风餐露宿,在河边弄一顿午饭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 河边杨柳依依,绿草如茵,风吹过水流带来丝丝凉意。柳月在树下烹起了茶,一举一动行云流水,优雅美观,连手都是好看的。 便是这样容貌绝色的美人,也比不过直观的展露更引人的注意力。顾剑门脱了衣裳,出结实的上半身肩膀宽厚结实,八块腹肌壁垒分明,有身材他是真敢露。 顾剑门对她笑得灿烂,“季桃姑娘想吃什么鱼?” 柳月倒茶的时候一顿,“顾师兄,我也想吃鱼了。” 洛轩笑了一下,“我们都想吃,师兄可以多捉几条。” 柳月起身,“师兄这样捉鱼实在是不够体面,我来帮你。” 他站在河边挥袖,内力激荡炸起了河水,鱼被打落河岸,在地上翻腾着。 顾剑门被浇了个透心凉,他站在河水中不在意甩头,笑容依旧灿烂,身上的水珠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反而更显得多了几分朦胧的美。 阿拾也不客气,就这么看了几眼,顾剑门笑得更欢了。柳月捡起顾剑门放在岸边的衣服,丢过去兜头盖住“卖弄风骚”的顾剑门。 柳月的风格是优雅唯美,顾剑门安其道而行之,打一个热情实在不光出卖美色,还包让填饱肚子。 他烤起了鱼,还附带几道小凉菜,有酒有饭,赶路的时候吃再好不过了。 顾剑门故意给她夹鱼,“哎呀,有鱼刺,我帮你挑挑。” 柳月用筷子打掉他的鱼,“你这样挑,全是你的口水,还怎么吃?” 顾剑门灿烂一笑,“季桃姑娘介意吗?” 阿拾也笑,“挺介意的。” 顾剑门笑容一顿,“那我用公筷给你挑。” 柳月,“不用你,我可以帮她挑。” 阿拾不语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顾剑门深邃的眼睛带了些挑逗的意味,他又喝了些酒脸颊微醺泛着一层薄红,用指尖勾缠她的裙摆。 阿拾继续吃饭,手悄悄轻轻碰了一下柳月一下,指尖一转指了指顾剑门勾缠她裙摆的手。 柳月记气得发笑,面上不动声色,伸手用力抓住了顾剑门作祟的爪子。 顾剑门诧异看着她,阿拾娇美的脸颊粉润对他笑得甜美,眉眼弯弯、笑容灿烂。顾剑门当即荡漾起来,也顾不上这手感不对、力气还大的异样。 偏着坐的身体都直了一些,同她暗送秋波,没忍住闷哼一声。他很快收敛好勉强一笑,“季桃姑娘力气不小。” 洛轩忍不住放下碗筷,“不是柳月?” 顾剑门表情僵住,他低头一看顿时炸了,“我他……” 他用力甩开,要不是洛轩按着桌子都给掀翻了。 顾剑门想骂脏话,瞥见阿拾又生生忍住了,“柳月,你是不是有病?我没有龙阳之好!” 柳月只是冷笑。洛轩看了一眼顾剑门被捏得青紫的手,“真的没有?那你还挺能忍。” 顾剑门想到什么又笑得开心,“能博美人一笑,无妨……” 柳月把折扇重重搁在桌子上,“顾师兄,你一直在挑衅我。” 顾剑门摇头叹气,“小柳月,小肚鸡肠可要不得,没有容人之量更要不得,感情这种事可没有先来后到。你说是不是,季桃姑娘?” 阿拾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柳月,“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凭顾师兄这种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的行径,实在是不是什么良人。” 顾剑门,“我是真心的,季桃姑娘,你别听他瞎说。” 阿拾吃了一块饭后水果,“这倒是同我没什么关系,毕竟我这人爱慕者众多,若是个个都要去管,岂不是忙不过来?” 顾剑门大笑,“说的好,凭你这话就有点和柳月般配了,都这么自恋。” 柳月,“我自恋?” 顾剑门起身整理衣服,“也罢,若是我年轻个几岁,没有顾家的负累,季桃姑娘去哪里我去哪里。” 顾剑门负手而立面朝山川河流,“三位师弟,就此别过,江湖再见。” 他转身冲他们笑看生气的柳月和漂亮的小姑娘,还是没忍住再撩拨一下,“季桃姑娘,要是哪一天你想找个地方安定,就西南道顾家,顾夫人的位置给你留着。” 柳月猛然起身,“顾师兄,有空我会上门找你切磋的。” 顾剑门笑得更欢了,“好啊,师弟们都来,不用客气。” 顾剑门离开的时候特意用上了轻功,踏林而去,世外高人的派头十足。 洛轩叹气,“终于走了,要不我们也走?” 墨晓黑点头,“也好。” 洛轩,“柳月师兄,季桃姑娘,后会有期。” 墨晓黑,“后会有期。” 柳月望着他们的身影微叹,“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阿拾,“你不用回秀水山庄?” 柳月眉目温柔,“我放心不下你,至少等你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留,我才能安心离开。” 阿拾看着她,“我以为你会……” 柳月浅笑,“以为我会回去,还是以为我会死缠烂打?我柳月也是有自尊的人,过段时间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我会走的。” 阿拾点头,“其实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不用等过段时间了。” 柳月上前几步,“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真的很伤人?” 阿拾摸了摸他的脸,“你长得很好看。” 柳月微微低头,“你喜欢?” 她点头,“有那么一点。” 柳月弯腰轻轻贴了她的脸颊一下,“那你要更喜欢我。” 他试探性勾缠她的小指,她主动和他十指交缠,“我们走吧,先去看看百里东君。” 柳月的好心情瞬间减半,“就不能不找他?” 阿拾摇头,“不行,我喜欢他。” 柳月一脸难以置信,“你喜欢他,也喜欢我?” 阿拾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们走吧。” 柳月心尖微颤,“可不可以只喜欢我一个?” 阿拾摇头诚实道:“那我做不到。” 柳月瞬间眼睛有些湿了,“你连骗我都不肯?” 阿拾轻触他的眼尾,“好了,别哭,我最爱你了。” 柳月笑都笑不出来,“你骗我?” 阿拾晃着和他十指相扣的手,“别伤心,如果你真的觉得难过那就走吧。” 柳月掐着她的腰和她拥吻,“我也想走,可心落你这里了。” 柳月眼尾红得发艳,阿拾被美色所迷和他亲吻,也不介意哄哄他。 柳月忍气吞声,陪她一起去找百里东君,他同样自信觉得自己能挤掉情敌。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51 乾东城,要如何去找百里东君却犯了难。柳月,“要不就以我秀水山庄的名义去拜访百里家?” 阿拾转头就问:“什么理由?” 柳月轻笑,“当然是看望小师弟。” 阿拾点头,“谢谢你。” 柳月,“和我这么客气,我可要伤心了。” 百里东君的家人友好地见了他们,并没有松口让他们和百里东君相见,理由就是他犯了大错,被关着反省了。 柳月装作遗憾,“那真可惜了,我还想和小师弟切磋一下武功,看来还是下次吧。” 温络玉含笑,“既然如此,不如两位在此停留一段时间,等过几日就可以见到东君了。” 柳月含笑,“那就不必了……” 温络玉点头,“既然柳月公子忙,那就先行一步,这位季桃姑娘不如留下来小住一段时间?” 柳月坚持道:“我同她是一道的,她单独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温络玉笑得意味深长,“同路一段时间而已,未必就能走到最后。” 柳月不甘示弱,“事情变幻莫测,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 百里家当然知道百里东君喜欢她,在可以的情况下帮自家孩子挤兑情敌。 柳月想留下来陪她,百里家有“事关重大”的理由不留他这个外客。柳月依依不舍和她告别,“小季桃,你不要忘记我。” 阿拾点头,“嗯。” 柳月说了许多话,阿拾安慰了几句,顺带让他对武功不要懈怠。柳月人家刚离开百里家,后脚就有人领她去和百里东君相见。?? 还未走近,就听见杂乱无章极其刺耳的琴声。阿拾迟疑,“他就在这里面?” 侍从点头,“姑娘,请我们家公子就在里面。” 百里东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阿拾本来也想等他一曲弹完,可琴音嘈杂得难以入耳,她完全忍受不了。 阿拾,“百里东君!” “铮” 琴发出剧烈的声响,百里东君猛然僵住转头,“小季桃!” 他雀跃的猛然蹦起来,连琴都给打翻了,他手忙脚乱护住,双眼亮晶晶,“小季桃!” 阿拾点头,“嗯,我来找你了。” 百里东君冲过来和她相拥,少年人的心跳清晰可闻,光听心跳声就知道他很开心。他已经是个大人了,偏偏单纯得可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条件下很难不幸福。 他巴巴拿着几瓶东西和她献宝,“我知道你不爱喝酒,我特意给你酿了果汁,带着酒香但没有酒味,很好喝的。” 百里东君用了小巧的瓷瓶,“这瓶是百花凝露,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你尝尝。” 都说百里东君算得上是酿酒大师,阿拾感受不到酒的魅力,就不觉得他有多厉害,现在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这酒会让人做梦,她睁眼闭眼都看到了色彩斑斓的花海,又似乎看见了山川的辽阔和大海的宽广,她看到的景色和眼前的少年一样明媚动人。 她迷迷糊糊半趴在桌子上,“百里东君,你真可爱。” 百里东君耳尖泛红,捧着她发红的脸颊,“桃桃,你喝醉了。” 她眼睛半睁半闭,“你胡说!这根本就不是酒,我怎么会醉?” 百里东君亲了亲她带水光的红唇,“才不是,这没有酒味和果子露一样,可它比一般的酒还要醉人。桃桃,你肯定是醉了。” 阿拾下巴搁在他的掌心,“桃桃,谁是桃桃?” 百里东君有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晕乎,“你啊,你就是我的桃桃。” 阿拾左右摇晃脑袋,“才不是!你谁呀?” 百里东君,“我啊,我是百里东君,桃桃的心上人!” 阿拾眼睛在打仗,声音娇糯,“才不是……” 百里东君伤心了,“你不喜欢我了?” 百里东君俏的容颜映入她的眼睛,她呵呵傻笑,“喜欢,你长得好看,我喜欢你!” 百里东君喂她喝了一口醒酒的蜜水,“喝点,不然会头痛。” “嗯?” 阿拾五官皱在一起,“好酸!” 百里东君,“嗯?不可能,怎么会酸?我尝尝……” 他喝了一口,“嗯,不酸呐?” 她捂嘴嘻嘻笑,“傻瓜,骗你的!” 她漂亮的桃花眼里全是单纯的喜悦,可爱得像恶作剧得逞的猫咪。她手肘压在他的肩膀上,上半身靠着他,“我还要喝!” 百里东君把醒酒的蜜水喂到她嘴边,“喝吧。” 她小小嘬了一口直摇头,“不是这个!” 百里东君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嘴角,“那是哪个?” 她双手推他的脑袋,“不许亲我!” 百里东君配合往后仰,“好好,不亲!” 她看起来晃晃荡荡走了几步,百里东君生怕她跌了,喝醉了酒的她格外难缠,百里东君又怕不小心弄伤她,于是她踉踉跄跄在院子里乱晃。 她突然盯着琴看,“刚才是不是有个傻瓜在弹琴?” 百里东君哄道:“对,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瓜在弹琴。” 她抱着一个空瓷瓶笑,“知道,我知道那个傻瓜就是你!” 百里东君耳尖微红,“桃桃,你不可以这样说我。” 她又晃到了琴边,两只招财猫一样冲他挥手,“过来,我教你弹琴。” 百里东君瞬间就到了她的身边,百里费力拢住这只“醉猫”,她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捉着他的双手,“你手都不拿出来,怎么弹琴?” 她完全就是先生上瘾,百里东君被她强行教学,百里东君高个子在她怀里很局促,只敢半身被她搂着,手伸出来配合着她乱弹琴。 很快,他白皙的手背上就挨了几个巴掌,她气势汹汹训斥,“你怎么不认真?你看你弹的都是什么玩意?” 百里东君会微嘟着嘴,“我没弹……” 一直乱弹琴的都是她,那这话她更生气了,抬手拧他的耳朵,“不听话?” 她不止掐他的脖颈上的肉,还上嘴咬,百里东君闷哼几下,被她反身压倒,她大声警告,“不许动!” …… 很快百里东君万一在地上被风吹动,腰带也随波逐流。他羞涩又难耐,红着脸艰难从地上捡衣服遮住两人外露的春光,很快又被在上面的貌美女子扯了打,如此往复陷入了循环。 最后百里东君搂住她的腰,接起了桃花幻阵,花瓣飞舞,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在两人刚开始亲吻的时候,百里成风绷不住了,“哎哟,像什么样子?” 温络玉斜眼瞅他,“知道还不快走?” 百里成风叹气,“但愿东君能得偿所愿。” 温络玉掐了他腰一把,“废话少说,快走。” 两人赶紧撤了,顺便还叫走了院墙外巡逻留守的士兵。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52 百里东君这两天沉迷于温柔乡,虽然大多时候还是被她抓着一起修炼内力,但他求之不得。 温络玉派人来请她说话,阿拾看见门口的百里成风一脸严肃,有些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阿拾拍拍他的肩膀,“等会儿见。” 百里东君不舍,“我可以陪你去。” 百里成风,“去什么去?我找你也有事。” 百里东君,“你能有什么事?” 阿拾没听见他们说什么,温络玉对她很温和拉着她量体裁衣,和她聊了许多家常。也没问她喜不喜欢百里东君这种问题,就把她当一个晚辈看待。 阿拾感受到百里东君院中的方向内力激荡,“这是……” 温络玉含笑,“要是担心,你可以去看看。” 阿拾回来的时候,只看见百里东君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百里东君,“小季桃。” 阿拾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东君。” 他突然伸手搂她的肩背,她不受控制跌倒在他身上,“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小季桃,我好想你。” 阿拾叹气,“你怎么了?” 百里东君格外深沉,“如果我不姓百里,在抢完亲之后,我的脑袋可能都挂在天启城门口了。” 阿拾不确定地多看了他两眼,“东君……” 百里东君笑了,“那样也好,天下人都可以见到我的风姿了。” 阿拾本来想安慰她的,气得捶了他的后背一拳,“疯了?” 百里东君靠着她,“总有一天,我会对我的所作所为负得起责。” 阿拾摸着他乌黑的头发,“嗯,东君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我相信你能做到。” 突然间,墙头的枯树上坐了个白衣白面纱的女子,她顺手就丢了个苹果过来。 百里东君抬手就接了,他太高兴被打扰了和她独处,“你是谁?” 白衣女子,“我是你父给你找来的习琴先生,也是在此督促你在此习武的监视人。” 百里东君,“哼,滚!我都说了,我天赋异禀,不要什么先生,回去领银子吧!” 白衣女子瞬间泫然欲泣,楚楚可怜道:“我好不容易寻到一份差事……” 百里东君把她丢的苹果扔了回去,“废话怎么这么多?” 白衣女子轻而易举接住了苹果,“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 阿拾眯了眯眼,这人再怎么伪装骨子里的气质改变不了,还有那一双温柔漂亮的眼睛。 她冷冷一笑,“玥瑶?” 白衣女子,“姑娘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阿拾颔首,“好啊,既然你说你是百里世子请的先生,不如我们去问一问百里世子这事是真是假?” 百里东君也点头,“对,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 白衣女子从墙上一跃而下,“好啊,既然姑娘怀疑我的身份有疑,那我们就去找百世子对质。” 阿拾打量了她几眼,“我看不必了。” 白衣女子,“姑娘怎么又反口了?我想应该没人敢来百里家招摇撞骗。” 阿拾,“那可不一定。” 白衣女子装可怜,“姑娘,我们初次见面,不知为何你对我的敌意这么大。” 百里东君眉头微挑,“别说这么多没用的,有门你不走,你偏要爬墙,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白衣女子,“哎,我怎么会是坏人?如果二位不信,我可以随两位一起去接百里世子自证身份。”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53 经过求证,这人确实是把百里成风请的琴师。百里成风听百里东君整日乱弹琴还坚持不懈,百里成风以为他想学琴,所以就给他请先生。白衣女子王月是一众来应聘的人当中琴艺最好,所以就定下了她做先生。 身份没有异样,百里东君因为阿拾觉得她身份可疑所以不愿意跟着她学琴。一番商议之下,王月还是留了下来。 百里东君突然来问她,“如果我学会弹琴,你会不会更喜欢我?” 阿拾温柔浅笑,“东君,我已经很喜欢你了。” 百里东君,“我和谢宣你更喜欢谁?” 阿拾沉默以对,“我……” 百里东君红了眼眶,“我知道了,我要去学琴了。” 她揪住他的袖子挽留,“东君。” 百里东君轻轻拿开她的手,“你不用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她还想说什么,可他却已经不想听,慌不择路跑了。 “季桃姑娘。” 阿拾转身,“世子夫人。” 温络玉叹气,“东君很喜欢你,我其实也不想插手你们感情的事,可我还是想说,你别让他太伤心好不好?” 阿拾点头,“世子夫人放心,当断则断,如果我不喜欢他,我不会耽误他的。” 阿拾找了“王月”,她在煮茶,一举一动优雅婉约,煮茶的动作暴露了她。这样慢条斯理烹茶又自然的习惯,不太像是一个幼时父母双亡,四处奔波谋生的江湖女子该有的。 阿拾好奇,“你同百里东君说了什么,他才会同意和你学琴?” 王月微笑,“季桃姑娘不是猜到了吗?” 她脸上的易容术还在,只是声音没了伪装,果然是她玥瑶。能精准拿捏百里东君,肯定是用了她的名义,更能激起胜负心的是情敌。对于阿拾现在来说,百里东君最好的情敌模板也不过就是谢宣了。 阿拾,“你到底想做什么?” 玥瑶微笑,“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只是游历至此而已。” 阿拾不信,“是吗?” 玥瑶状似好意提醒,“你和他好像有了误会,季桃姑娘还是要注意一下……毕竟像百里东君这么真诚的人不多见了。” 阿拾不想领她的“好意”,“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好心提醒我?” 她微笑,“如果姑娘愿意的话,可以。” 阿拾冷笑,“那你脸皮真厚,挑拨离间的是你,假装好意相劝的也是你,你是口袋成精,这么能装?” 玥瑶微微叹息,“季桃,从一开始你就对我有偏见。可我到底没对你造成什么伤害,我一开始就知道,天外天的势力不会伤到你。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季桃姑娘一直都这么厌恶我?” 阿拾嫌弃地看着她,“既然你知道你自己讨嫌,为什么还要出现?” 玥瑶摇头,“我有我自己的理由,这一点也不求季桃姑娘体谅,但也请季桃姑娘不要用一直用原来的目光看我,我现在对你没有恶意。” 玥瑶继续道:“曾经我的我以为我可以让他们放弃复国,现在看来我做不到。所以,我现在也想追求我自己的生活,为自己活一次。” 阿拾起身,“最好真的是这样。” 次日清晨,阿拾去找百里东君,“怎么,不许我进?” 侍从面色为难,“公子说了,他要习琴,任何人不得打扰。” 院墙里传来了百里东君的声音,“王先生,你看这样弹对不对?” 侍从,“季小姐,你也听到了……” 阿拾浅浅一笑,“好,那我下午再来找他。” 日落西山,天边的霞光透着绚丽的光芒,风景很美,可她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 阿拾似笑非笑,“怎么,你们家公子还在习琴?” 侍从,“这,这我不知道。” 阿拾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帮我通报一声,我有要紧的事和他说。” 阿拾,“怎么,传个话都不行?” 侍从摇头,“我这就去给您通传。” 片刻之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百里东君看见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又停下看了玥瑶一眼,他表情变得严肃,“你找我什么事?” 阿拾在他要破功的一瞬间移开了视线,“我来,是同你告别的,我要走了。” 百里东君着急道:“你要去哪……” “咳咳!” 玥瑶咳嗽了两声,百里东君勉强压制住了急切,“在这里不是住的好好的?你为什么就要走了?” 阿拾没有看他,她注视着天边的晚霞,“这里再好,也不是我的家。我要去找谢宣了,你们可能会成婚,过几年或许还会有可爱的孩子……” 百里东君瞬间哭出了声,抓着她的手,“别走,你别走!” 阿拾无动于衷,“放手吧。” 玥瑶轻咳,“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转头怒吼,“滚啊!”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54 百里东君死死拽着她的手不放,“不要去找他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少年哭红了眼睛,眼尾发红,破碎可怜,说尽了挽留的话。他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他想得到她更多的爱,所以昏了头了居然相信玥瑶的鬼话,想和她玩欲擒故纵。 这样的招数太烂,直接就玩脱了,这场感情他才是处于下风的那一个,他后悔了,悔不当初。 百里东君抽泣着,“你别走好不好?” 阿拾摇头,“我不去找谢宣,可我也要离开了,我也该提升一下心境,追求更上一层楼的武功,我想你应该明白我。” 阿拾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抽回了自己的手,“明日我和主家告别就离开。” 她转身的模样格外无情,背影都是好看的,可偏偏对他似乎毫无留恋。 百里东君心痛之下呕出一口血,玥瑶惊叫一声要扶他,他反手就是一掌,“滚啊!” 他恶狠狠盯着她,“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再有下次,我杀了你。” 玥瑶捂着胸口,“我真的是好心……” 百里东君用内力摄取了他的长剑,“你是想死吗?” 玥瑶看着杀气凛然的百里东君,不敢再为自己解释,识时务地跃上墙头走了。 百里东君在她的房门口坐了一夜,也呜呜耶耶哭了一个晚上。阿拾起床出门的时候,百里东君惊喜地望着她,“小季桃。” 阿拾点头,“也好,那你就送送我吧。” 百里东君一秒落泪,“别丢下我好不好?” 阿拾给他抹干眼泪,“没有谁会一辈子陪着谁……” 百里东君,“我能!只要你愿意,我会一辈子陪着你。” 阿拾叹息,“我谁也不找,我只是想自己游历一段时间,看看自己的实力怎么样……” 百里东君肿着眼眶,“我可以陪着你呀!” 阿拾摇头,“我想一个人去看看这个世界,东君别哭了,下次重逢,我希望看到更好的你。” 百里东君最终还是没有挽留下她,他们一家把她送到城门口。 阿拾从马车里探出头,“东君,后会有期。” 百里东君笑得比哭还难看,“后会有期。” 百里成风摇头叹气,“真是没用,到手的媳妇都给飞了。” 百里东君不语只是伤心落泪,百里成风恨铁不成钢,“早干什么去了?你是个傻的?人家说什么,你听什么……” 在温络玉不善的目光之中,百里成风结巴道:“我,我还不是为了他好?” 温络玉揉了揉百里东君的脑袋,“好了,东君,季桃姑娘还没有要成婚的对象,你以后未必就没有机会。” 百里东君抹干了眼泪,“娘,我知道了。我要去练剑了,我要让她看到更好的我。” 百里东君低着头垂头丧气往前走,百里成风心疼又看不惯,“你看看,你看看,这成什么大器?这副样子给谁看?早干什么去了?” “啪!” 温络玉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百里成风叹气,“但愿他能想清楚,小东君啊……” 温络玉叹气,“明明先遇到她的是我们东君,可偏偏让谢宣占了先机。” 百里成风深有体会,“可不是,感情这种事没有先来后到,不然我和你……” 温络玉微笑以对,“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百里成风立马改口,“我自始至终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温络玉笑意更浓了一些,“还是想办法帮帮东君吧。” 百里成风忍不住叹息,“怎么帮啊?那姑娘明显不图东君的家世。容貌方面别的不说,有他师兄柳月公子珠玉在前,东君也不是很占优势。再有就是……” 温络玉不悦,“我让你想办法帮东君,没让你数他的缺点。” 百里成风一脸委屈,“我没有啊,不都是优点?” 温络玉不想理他,百里成风赶忙跟上,“夫人,等等我……”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55 阿拾出了城就让车夫回去了,她站在树林里伸了个懒腰,好久没一个人自己待着了。 她已经有自保的实力,打不过也能逃跑,所以不介意一个人去游历。 一年之后的夏天,她在南诀偏远山村的树林里席地盘腿而坐,聆听着山野里的鸟叫丛林之声。 也回想起了她杂乱的感情,其实他在外的这一年当中,苏昌河和苏暮雨也来找过她。 苏昌河似乎是逐渐接受了她和苏暮雨有一腿的事,在一次她醉酒之后,他撺掇着苏暮雨、他还有她三人…… 那天是一个月明星明的夜晚,注定明天还有一个好天气。她喝了些葡萄酒,红着脸颊,双眼迷离,“苏暮雨,我要去睡觉。” 苏昌河磨牙计较了起来,“你怎么叫她不叫我?” 阿拾已经在苏暮雨怀里了,乖巧靠着他的胸膛,声音软糯,“暮雨,嗯,暮雨睡觉。” 苏暮雨把她横抱进房间,贤惠地给她洗脸洗脚,苏昌河也想帮忙,只是被她打了一巴掌,还踹了两脚。 苏昌河能老老实实那就拐了,给她洗着脚,一个不注意就顺着小腿往上摸。 苏暮雨给她掖好被子,苏昌河嗤笑一声,人直接就钻被窝了。 苏暮雨手足无措,“昌河……” 苏昌河哼笑,“要么一起,要么滚。” 苏暮雨,“你疯了?” 阿拾不耐烦翻身,想推开不断打扰她睡觉的人,却偏偏被越抱越紧,突然和她亲吻了起来。 苏昌河搂着她坐了起来,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两下,不吝啬地让苏暮雨看见面颊绯红的阿拾,更多的美景他紧紧藏在怀中。 苏昌河挑衅地问:“怎么,你也要一起?” “啪!” 阿拾意识还有些清醒,“滚,我要睡觉。” 苏昌河顶着脸上的巴掌印笑了笑,更用力地亲她。 苏暮雨还是拦住了这荒唐的事情,苏昌河亲她,她用力把他拽开,她搂着苏暮雨亲回去,嘴里喃喃,“我不能吃亏……” 苏昌河气笑了,“好啊,不能吃亏。” …… 阿拾打住了回想,苏暮雨的坚决反对和阿拾的巴掌阻止了接下来的荒唐事迹,苏昌河挨了打没错,可也占够了便宜。 他们知道她和自己的好兄弟有一腿,勉强能接受,可不太能接受一起。 “姑娘小心!” 一个宝蓝色服饰的苗族少年帮她赶走了毒蛇,他逆着光而来,两个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阿拾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话,“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少年眸子灿若星辰,“或许吧。” 少年长得很好看,雪白的肌肤,浓郁的眉眼,乌黑的长发,艳而不妖。 他说他叫苍岭,苍翠的苍,山岭的岭,苍山成岭的意思。 苍岭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怎么,我有什么不对?” 阿拾略微不自在,“没什么,我突然间觉得你还是黑发更好看。” 他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苍岭是这方圆百里内有名的巫医,他的医术是最好的,听旁人说他不近人情不爱与人来往,却偏偏有一颗柔软的心肠,是高岭之花不可攀折的真实写照。 这个好心的少年郎,给她提供了落脚的地方和一日三餐。 阿拾看着他在晒药材,“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苍岭,“我知道你不是。” 他很少笑,阿拾却从他的目光中感知到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苍医师救命……” 有人找上门来求他出手治病,阿拾这才发现他的另一面,治病的他认真专注。待人待物就像平静的水,除了治病救人之外,其他一切人和事都无法勾起他心中的波澜。 她不小心练功出了岔子的时候,也是他悉心照顾她。 阿拾不禁好奇,“原来你只是对我特殊?” 苍岭沉默片刻,“是这样的没错。” 阿拾,“你想要什么?” 苍岭,“我不需要你的回报。” 阿拾凑近盯他的眼睛,“你喜欢我。” 苍岭,“是。” 对,他喜欢她。初见的好感的加持下,短时间内他对她日久生情,他的喜欢同样不求回报。 阿拾临走前抱了抱这个少年,心中略有些酸软,“再见。” 他对她笑,艳到极致,“再见。” 或许再也见不到了,看着他过着平静温馨的生活,她莫名也觉得心中舒适。 她没有要同他发生什么的意思,就算知道如果她再进一步他也只会配合,她还是没这么做。不想用短暂的露水情缘,困住他的一生,打破他宁静的生活。 苍岭站在山顶上目送她离开,他接住了叶片掉下来的晨露,露珠在他的手心折射着光芒。 他想短暂的露水情缘也很好,可这样短暂的相处也足够了。他本就无心情爱,这样美好的回忆,足够他回顾一生并幸福地生活下去。 苏昌河站在树林子里直勾勾盯着她,傍晚的时候光线本就昏暗,她真被吓了一跳。 阿拾无语,“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苏昌河对她摆不出好脸,“差点又多了一个小情人?” 阿拾,“滚过来,好好说话。” 苏昌河气咻咻坐在火堆边,侧身对着她,意思是让她哄的意思。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56 然而他想太多了,阿拾又怎么会哄他?俊秀的青年脸颊鼓起,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漠和邪气,多了一些可爱。 阿拾烤了一个糯米甜饼递给他,“吃吧。” 苏昌河还是气鼓鼓,“一个饼子就想收买我?” 阿拾收了回来,“爱吃不吃。” 苏昌河赶紧握住她拿饼的手,“吃,怎么不吃?你喂的,我当然要吃。” 他就着她的手咬上一口,“好吃,特别甜。” 阿拾单手托腮,“苏暮雨怎么没来?” 他瞬间化身河豚,“他不来,我就不能来?原来是我的错,早知他不来,我就不来了……” 阴阳怪气的语气,配上他搞怪的表情逗笑了她。阿拾,“没说你不能来,我只是关心他又没嫌弃你。” 这话没说到苏昌河的心坎上,他也想继续造作一下,还是收敛了。他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算你会说话。” 伶牙俐齿、“尖酸刻薄”如他苏昌河,到了她的面前也只能收敛锋芒,不然挨虐的还得是他。 苏昌河在地上铺了毯子,两个人在野外露宿,苏昌河搂着她亲了一口,“怎么样?是不是很浪漫?睁眼即可见满天星辰和明月,闭眼即可享受送葬师苏昌河送的温暖。” 阿拾懒得睁眼搭理他,“床可比这舒服多了,我又不是有病。” 苏昌河拉了被子盖住她的头,“我不信。” 苏昌河灵活的指尖在钻她的衣服,她痒得直发笑,“苏昌河,哈哈哈……滚……” 他用嘴堵住她的唇,害得她呼吸不过来,两个人嬉闹一通衣衫不整,苏昌河埋在她怀里撒娇,“桃桃,我们……” 他蹭来蹭去,她面红耳赤呵斥,“睡觉!你找打是不是?” 苏昌河眼中暗色发暗涌,眼神炙热,“嗯嗯,打吧。” 阿拾深知这家伙就不能惯着,他最擅长的就是打蛇上棍,她被按住了手脚。苏昌河 眼中饱含笑意和挑逗,“这方圆十里都没人,你放心。” 阿拾真给他气笑了,“我要睡觉,有什么事睡醒再说,不然不理你了。” 苏昌河看她是认真的,勉强消停了,起身用衣服支起架子挡风,“好吧,桃桃我们睡觉。” 半夜风清月明,星子却已经逐渐隐去,她是被热醒的,苏昌河抱得太紧了。她挣扎了两下,“苏昌河,松开。” 睡眼惺忪的苏昌河立刻精神起来,“醒了啊?” 苏昌河长手长脚,她还真不太容易睁开他,“苏昌河!” 他把她的警告听成撒娇,果断上嘴亲两口,“哎,我在!” 苏昌河眉目含情,“桃桃,既然你睡醒了,我们是不是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她睁着眼睛骂他,“满脑子脏东西。” 苏昌河亲她的眼睛,“嗯嗯,桃桃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手穿过她的后腰,把人搂了起来,“桃桃……” …… 他和她折腾到天明,他就像喂不饱的恶狼往死里折腾,天刚明她就变脸赶人。她在狭窄的马车里收拾自己,苏昌河顶着她的怒火给她烧热水。 苏暮雨,“我可以进来吗?” 阿拾,“进来吧。” 苏暮雨掀开车帘的一角,又差点跌了下去,“抱歉……” 她还没穿好衣服,入眼的是白皙的雪背,浅绿色的细带子松松垮垮系着,上面还有不少暧昧的痕迹,只一眼便让人心生旖旎。 苏暮雨喉咙发紧,“我可以进来……” 阿拾软软靠在车壁上,“进来。” 她和他又不是没坦诚相见过,她直接让他帮忙擦洗…… 苏暮雨动作温柔,面对这样的美景起了不可言说的心思,可更多的是心疼,也怪苏昌河太没轻没重。 苏昌河占有欲极强,跟狗啃骨头似的,一处也没放过。 他在心疼她,她却开觊觎予了他的美色和柔情,雪白的肤色,清俊的侧脸,绯红的唇。 他每一次轻轻的触碰,让人心尖发痒,他把最后一盆水倒掉的时候,她轻吻了他的唇角一下,扣住他的腰身,“暮雨。” 苏暮雨被她眼中的潋滟波光迷住,俯首首回应,今天白日里就和她在马车里荒唐了一个清晨。 苏昌河清楚地知道了他们在做什么,他一个人坐在河边,一块一块往河里丢石头发泄。 接下来同行的一段路程,任凭苏昌和百般施展“勾栏”之术,她一直都不为所动,清心寡欲如吃斋的和尚。 苏昌河猜想了很多,完全没有任何头绪,他让苏暮雨下场。苏暮雨的主动更像是良家子装风尘,青涩得格外动人心弦。 他亲了亲她的眉眼,逐渐往下的时候,被她拦住,“别这样。” 苏暮雨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苏昌河翻越窗户进门,“你移情别恋了?” 阿拾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觉得该修身养性了。” 她觉得有些纵欲过度了,还对武学也懈怠了一些,也该努力了。 阿拾安抚地亲了亲苏暮雨,“不是不喜欢你了,你不用勉强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苏昌河凉凉一笑,“这话你怎么不对我说?” 阿拾眨眼,“我以为那是你的个人爱好……” 苏昌河眼睛微眯咬牙道:“对,我就喜欢那样。” 苏暮雨转移,“该吃午饭了。” 有苏暮雨在他们闹不起来。苏昌河突然问道:“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 苏暮雨整个人僵住,眼睛里蕴含了无尽的哀伤,满脑子都在回想有了孩子怎么办这句话,他怕他们的孩子也步上他们的后尘。 阿拾,“有了就生下来,我养得起。” “我来养!” 墙头上多了个百里东君,“桃桃的孩子我来养!” 阿拾,“你怎么来了?” 百里东君风尘仆仆,眼中闪烁着泪花,“你不回来,我就来找你。” 阿拾眉眼弯弯,“东君要变成小哭包了?” 百里东君脸颊微鼓,“我才没有。” 对百里东君的突然出现,苏暮雨更多的是接受,百里东君这样的人终究比他们暗河杀手…… 苏暮雨来不及多想什么,苏昌河已经和百里东君较上劲了,但他情敌是谁、有多好,都不影响苏昌河又争又抢。 苏昌河笑容不怎么友好,“哟,百里家的小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百里东君斜眼看人,“关你什么事?” 百里东君:讨厌的家伙!” 他把苏昌河当空气,巴巴走到她身侧小心翼翼地问:“桃桃有宝宝了吗?” 苏昌河挑眉恶劣一笑,“对啊,我的,还是双胞胎!” 阿拾,“别听他胡说……” 苏昌河,“这不早晚的事?” 百里东君一双大眼睛里泪花在打转,“那我怎么办?” 苏昌河手叉腰,“凉拌!做小也没你的份。” 晶莹的泪滴滚落,他抬手胡乱抹掉,“没关系的桃桃,我会一直等你,一直在你的身边……” 阿拾嘴唇微动,“东君,我不值得你等……” 百里东君真哭了,苏昌河想撵人,阿拾用柔软的丝帕给他擦干眼泪,“好了,别哭了。” 苏昌河哼哼道:“你就算哭瞎了眼睛也没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装可怜!” 百里东君雾蒙蒙的眼睛只望着她,“桃桃啊……” 是他太过不知足,觉得她不够爱和在意他,可真当她抽身就走的时候,这样“微薄”的爱,已经变成了他求之不得的东西。 阿拾温柔笑了笑,“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喜欢……” 苏昌河,“你还缺人喜欢,要不要挨个去感谢一下?” 阿拾横了他一眼:你别捣乱! 苏昌河笑嘻嘻做了个闭嘴的姿势退开:原来是要拒绝,那早说啊! 百里东君摇头,“别说了,喜欢你是我自愿的,求你可不可以不要拒绝?” 曾经一眼就心动的女孩子,逐渐刻入骨髓,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阿拾也放弃了劝说,反正谁也不能让她不开心就行。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57 阳光从薄纱后透过的光线变得柔和,微风吹过帘幕轻微飘动,交错的光影扰人清梦。 她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又慢慢伸了个懒腰,光着脚下床踩在毛茸茸的地垫上,慢吞吞打开卧室的房门,睡眼朦胧,睡意浓重,“兰姨几点了。” 兰姨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自照料着长大的少女,心头一软,“小水,十点了。” 少女齐腰的长卷发披在身后,一张小脸姝丽绝伦,一双遗传自母亲的丹凤眼,没有随母亲一样凌厉多情。她眼睛微圆,每一次上挑都带着勾人的意味,却偏偏眼神清澈明亮,与人说话的时候那双乌润润的眼睛像是会溺毙人一样。 娇软可欺、甜蜜诱人只是表象,她真正发起脾气来,谁都招架不住,容貌和她难搞的性子成正比。 少女柔弱无骨倚靠在门上,似乎是清醒了一些,“兰姨,我要给妈妈送饭。” 兰姨点头,“好,兰姨这就去准备,小水早餐给你放桌上了。” 她转头不忘提醒,“小水别这么站,不然方总要说你了。” 少女懒懒直起腰身,“嗯。” 她也就是阿拾这辈子姓方名秋水,秋水这个名字还是她姥姥起的。她妈妈方晴云女士二十岁就有了她,今年也才三十七岁。 她妈妈生她的时候,她姥姥五十五岁,那时候她姥姥在谈恋爱,觉得真正遇上了真爱和心灵上的共鸣者。 然后就骨子里的文雅在作祟,用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一句诗表达了当时的感受,顺便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当时沉迷于花花世界的方晴云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奈何经济大权掌握在老母亲手里,也只能妥协。 没错她们家就是三代单传,女性的三代单传。她姥姥早年有过美满的婚姻生活,姥爷早逝。 她妈妈方晴云早些时候玩得花,有了她之后被她姥姥强制收心,开始逐渐接手家业。 她这辈子豪门富二代的享福生活,到去年的夏天戛然而止,方晴云惨遭感情金钱诈骗,她们家水灵灵破产了。 也就是去年的秋天,她们家从带庄园的市中心豪华别墅搬到了这一栋大平层。司机都被辞退了,理由就是削减开支,就连精通多国语言和风俗的全能高级管家也惨遭辞退回自己的国了。 少女穿着粉白色的蚕丝睡衣,洗漱完之后随便吃了点早餐,然后在阳台活动身体,漫不经心给绿植浇过水之后,坐在价值上千万的钢琴前叮叮咚咚乱弹琴。 她按着黑白琴键点头:很好,等没钱了就卖了它。 她忍不住叹息,她也算多才多艺,当初家里培养她的时候花钱如流水海了去,现在要让她出去挣钱,她能挣到的钱对比起来就是小池塘。 十一点半,兰姨忍不住提醒少女,该收拾好出发了不然赶不上给方晴云出发了。 炎热的夏天,她随便穿了条过膝的挂脖小白裙,腿白生生的像是会发光,其他的没有任何配饰,偏偏就这样已经足够惊艳了。 兰姨拎着分装好的食物送她,硬菜是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弄了不然来不及。 少女踢踏着凉鞋走在前面,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开始打电话催来接她的青梅竹马何新。 兰姨看她这样没有仪态的走路姿势连连摇头,但少女生活质量下降了这么多,让她开心点也无妨,也就没有说教。 嘟嘟几秒电话就接通了,少女声音天然娇糯,“何新新,你怎么还不来?” 电话那头传来何新的叹气声,“小祖宗,我早就到你家家门口了。” 少女心虚,“噢,我马上就到。” 何新,“我就知道……” 少女立马挂断电话,在门口才接了蓝姨准备好食物,假装着急快走了几步。 身高腿长的何新靠着车站好一会儿了,看她出来条件反射想上前接,强行止住了步伐,“你可算是来了。” 他一双外双的乌瞳写满了无奈,鼻梁高挑,简单的白T恤和黑长裤的搭配干净落拓,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对梨涡,阳光帅气,是长辈们都喜欢的长相。 何新给她打开后座的车门,装模作样做出请的姿势,“公主,请上车!” 她不太高兴地瞅了他一眼,眼尾的红泪痣都透着一股娇气的委屈,“哼!” 何新急忙道歉,给这位娇气的大小姐介绍了上车前的处理,座位上有她喜欢的彩虹花坐垫,全车消过毒喷了她不过敏的空气清新剂,连车窗也给她事先打开了。 她这才绷着脸上了车,兰姨在外面送行,“小水,一路小心。方少,拜托你多多照顾我们家小水。” 何新压点头制住了涌到喉咙里的叹息:就她这种,出了社会活不到三天,就得回家找妈妈。 少女斜眼瞅他质问:“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何新立刻摇头,“没有,我就在想该走哪条路。” 少女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靠在后座安静休息。她脸上未施粉黛,白皙的小脸上一片恬静,纤长的睫毛如竹扇盖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像安睡的天使。 何新看了一眼心潮波动了一下,又迅速收回目光,这么多年下来早就看穿了她的本质,纯享乐主义、娇气多事……他受不了。受不了是一回事,天天随叫随到的也是他…… 方晴云新工作的公司楼下,何新,“要不要送你上去?” 她随意点头,“好啊。” 何新张了张嘴,“大小姐,我不是司机更不是跟班。” 在她要发脾气之前,他急忙改口,“大小姐,我乐意为你效劳。” 她双手抱胸,踩着平跟凉鞋,抬手当太阳,“快走,好晒!” 何新拎着袋子跟在后面,“好嘞。” 他每次要心动的时候,她总能让他水泥风封心,什么青梅竹马不存在的,他就是跟班。 前台,“方小姐是要找方总?” 少女点头笑容甜蜜,“嗯,我来给妈妈送饭。” 她想招人喜欢很容易,想讨好人也很简单,惹人厌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前台小姐姐也忍不住会心一笑,“方总现在正在午休,我帮你带路吗?” 她乖巧摇头,“不用的姐姐,我认识路。” 路过的公司员工都忍不住看两眼,漂亮的小姑娘也不是天天都能看见的,整个公司的人都认识她。 方晴云宽阔的办公室门敞开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少女从门后探出个脑袋,像只试探敌情的猫咪,乌溜溜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她小声小气,“妈妈!” 方晴云是一位腰细腿长的大美人,出生富贵业务能力也很强,所以在方家破产一贫如洗的时候又迅速找到了高薪资的工作,一上位就是总经理,保住了她现在的中产生活水平。 方晴云转身凌厉的丹凤眼温柔了一瞬,“进来吧。” 她其实是方晴云的意外,方家优良的养孩传统让她对孩子负责,同样在日积月累的相处当中母爱逐渐生长。 她像只矜持的小猫轻手轻脚进门,“妈妈,我来给你送饭。” 方晴云挑眉,“饭呢?” 她转头这招手,“新新进来。” 一听这个称呼,何新就知道她在装乖了。 何新提着饭进门,“阿姨好。” 方晴云摇头,“小新你也别太惯着她了。” 何新露出一对乖巧的梨涡,“我们是朋友,应该的。” 何新也不指望这大小姐会干活,把饭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方阿姨,我就先走了。” 方晴云,“这么着急着走?留下来一起吃饭,兰姨做的多。” 何新婉拒了,“不用了阿姨,我下午还有事。” 方晴云点头,“小新,你路上慢点啊。” 何新,“好的,我知道了阿姨。” 方晴云看着已经开始动筷吃饭的女儿,无奈摇头,“你看人家小新多懂事。” 方晴云自己就是个十项全能特别会审时度势的强人,偏偏生了一个连人家眼色都不会看的娇娇女,这些就算了,小时候折腾死人了,过敏的东西能写好几页纸。 她可爱歪头,“妈妈吃饭。” 方晴云点点她的脑袋,“等吃完饭再和你说。” 少女在吃完饭之后,乖乖收拾了桌面,方晴云已经开始处理工作。 她左看又看走到方晴云身后开始撒娇,“妈妈,我想……” 方晴云无情拎开她的小胳膊,“不,你不想。” 少女哼道:“妈妈讨厌,人家都还没开始说。” “小云啊……” 阿拾站直了身体,讨厌的人来了。方晴云起身,“林董,您怎么来了?” 儒雅还算帅气的中年男人,已经三婚三离了,家里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还想追她妈妈。 两个人三言两语就说好了工作上的事情,林佳成,“水水也在?改天去叔叔家玩。” 少女直接侧过身,“不去。” 方晴云面露抱歉之意,“抱歉林董,孩子还小不懂事。” 林佳成笑容满面,“没事,小姑娘就是该宠着点。” 还有林佳成走了,方晴云面露不赞同,“宝宝,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没错她还是个宝宝,她巴掌大的脸上全是不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让我叫他爸爸,呸!” 方晴云无奈,“不管背地里怎么样,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林佳成追求方晴云算计的东西多了去,可不单单是喜欢她这个人,更想白白占有她的个人能力。每一年支付给方晴云的工资在他眼里不过是九毛一毛,可年年月月积累下来他还是有点肉痛的。 重要的是有了方晴云的加持,他整个林氏集团的竞争力更上一个层次。方晴云长远的目光,受益的不只是现在还有以后。 方晴云都这么厉害了,方家为什么还会破产负债?她就恋爱了发作了一次,很有人性的贪婪让她一败涂地。当然家财是没了,她也没让对方好过,潜逃出国了还是被逮回来判刑了。 阿拾蹭了蹭她的肩膀,“妈妈,你还会结婚吗?” 方晴云无奈,“我现在哪有时间想这些?” 阿拾,“那妈妈……” 方晴晴叹气,“水水,我们家破产了。” 她低着头玩手指,方晴云起身让她坐下,手搭在她的肩上,“水水,听妈妈说……” 他们家现在资产为负数,纵使她年薪千万,家里也还有几千万的资金缺口,也就是说现在的生活她也保不住了。 她们现在住的房子也要被转卖还有家里仅剩的几辆豪车留一部代步,方晴云已经计划好了要租房租。她一步一步尽最大的努力保持着生活质量下降的速度,可还是发现她女儿是适应不了的。 方晴云摸着她的小脑袋,“换句话说,妈妈养不起你了。” 她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没关系,水水也很厉害,也可以养妈妈。” 方晴云笑了,“嗯,水水也很厉害。” 优秀如方晴云也不是没有愿意和她结婚帮她还债的追求者,成年人的世界哪有这么多无偿付出,她也是要回报对方的。 帮她的还债是明面上的,可私底下她付出和损失的东西只会是更多,方家多年以来以女性掌家,更能看透这个看似平等实则更剥削大多数女性的社会。 方晴晴宁愿自己还债,最多十年她就能还清,可她女儿吃不了这个苦。有人会觉得她女儿脾气大,其实这只不过是她的正常需求而已。她对好多东西都过敏,不小心一些可能真的会死掉。 隔天她怏怏不乐被打包上了去往国外的飞机,踏上了小蝌蚪找爸爸的旅程。 据说她爸爸可能是隐形富豪,不过现在暂时生活困苦,她暂时委屈一段时间,只要操作得当就能继承巨额财富。 她其实是不太信的,什么富豪还能生活穷苦十几年,难道是因为喜欢吗?不过方晴云没无聊到和她开这种玩笑,她完全相信。 阿拾双手托腮,“兰姨,你说我该怎么讨素未谋面的爸爸欢心?” 兰姨陷入了沉思,她很早就在方家工作了,她一生下来就是娇宝宝,被全家哄着的。上了学被老师和同学哄着,就算脾气再怎么糟糕,也不缺忍让哄她开心的人。 可真要她讨好人,似乎有点够呛,她嘴巴甜起来的确足够唬人,不过那是在她的舒适区前提下能哄人哄得久一些。 兰姨不确定道:“要不,等下了飞机你问问何少?” 何新家里人多,可是他是最讨长辈欢心的一个孩子。 少女皱着眉,“糟糕了,我忘记和他告别了……” 她捂嘴小声惊呼,“还有我男朋友……” 兰姨,“何少那边,方总已经帮你说过了。” 至于她男朋友,在兰姨看来除了容貌可圈可点其他的一无是处,这就算了还教坏了她们家乖巧的宝贝。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帮他出头和人家打过两三次架而已,还都是占上风。这些技能她有。方晴云和兰姨认为有这种技能是一回事用又是一回事,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用为好,因为意味着不可预测的风险。 阿拾眼巴巴看着他,“那他那边。” 兰姨无奈,“也和他说过了。” 她顿时放心了,“那就好。” 这几天一直沉浸在对日后困难生活的预想,一想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家享受现在的生活。 当然这样的生活也马上就没了,她想最后体验一下,所以没顾上其它,还有杂七杂八的事情绊住了她。 方晴云和兰姨都有些欣慰,没心没肺也好,免得以后被伤害。那她们想错了,阿拾情愿伤感情。 (作者说:双开,嘻嘻!)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58 阿拾再一次回到雪月城落脚,百里东君高兴她还愿意理他。雪月城门口,两个各有千秋的俊俏青年已经等候已久,一人美如明月,一人灿若春风。 百里东君眉头跳动,“柳月师兄,谢宣,许久不见。” 百里东君不怎么高兴了,早知道这两个人在这里等着他就绕路了。 谢宣笑容和煦,“百里东君……小季桃许久不见。” 柳月眼尾上钩似含着无尽的情丝,“小季桃。” 百里东君低语,“狐狸精!” 她忍不住盈盈笑了起来,由内而外开心,“谢先生。” 两个人隔着距离相望,却无端觉得他们的心已经贴近。柳月笑容变浅,“小百里,不如我们进城再说,你可要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比起百里东君显然是谢宣的威胁更大,他们应该一致对外。 百里东君如打翻了的陈年老醋缸,平等针对每一个情敌。 百里东君,“柳月师兄,我们秀水山庄不忙吗?” 柳月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已经在雪月城中置办了宅院,也可以在这边处理秀水山庄的事情。” 百里东君穷追猛打,“这里离秀水山庄相距甚远,只怕不能及时应对秀水山庄的变故。” 柳月面无表情,“没关系,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变故……” 百里东君又问:“柳师兄这么悠闲,也不怕武功退步吗?” 柳月看向相携而去的青年男女,他嘲讽一笑,“小百里,你该针对的是他,而不是我。” 百里东君眨眼诚实道:“我还能针对他?” 柳月背在身后的手攥紧折扇,“你觉得呢?只要没有谢宣,我们大家都有机会,这一点难道你不明白?” 尚且年轻的百里东君仰头望天,居然有一些深沉,“那又怎么样?谢宣已经存在了,他光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干,她心中就有他了……” 这些话柳月表示不想听,“我先进城了。” 谢宣怎么会什么都不做,她已经做了太多了,不经意间就让人心动。他不是甘霖也不是及时雨,而是无处不在的水流,时时刻刻都在,君子如水进退得宜。 她先捏住了他的衣角,他察觉了之后偏头对她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同她手牵手漫步在雪月城的街道上,顺手给她买了一串红红的糖葫芦。 她咬走了一颗之后,递到他嘴边对他笑得眉眼弯弯,“你也吃。” 谢宣眼睑微垂嘴角上扬,“好啊。” 两个人的亲昵自然而然,后面的百里东君和柳月都冷着脸,百里东君蠢蠢欲动想搞破坏。 百里东君斜眼看柳月,“柳月师兄你……” 柳月气笑了,“你还想让我去对付谢宣?小师弟,你能不能别这么单纯?” 他像是那种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好人吗? 百里东君哼道:“不是说了要先针对他?” 柳月,“你去试试?” 百里东君大步往前走,“我不去。” 他现在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再乱来,他只会完完全全出局。 玥瑶真的很像个阴魂不散的野鬼,她又来了,带着她的好心好意来了。百里东君本就不想搭理她,可偏偏她带来了叶鼎之的消息,他无法坐视不理。 百里东君不该再给玥摇搞事的机会,非要她陪着。玥瑶人是光明正大来的,白衣飘飘带毛领子,很符合寒冷之地的穿着。玥瑶说他们可以帮忙,将易文君救出来和叶鼎之团聚,如果易文君愿意的话。 百里东君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听见叶鼎之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时,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对于玥瑶的提议有些心动。 阿拾只是冷笑,“你们天外天余孽好大的口气,既然这么好心,为什么不早一些站出来说要帮忙,偏偏要等易文君生了孩儿之后?” 但凡是易文君还没生下孩子,皇室都可以直接不承认有过这个妃嫔。可她生的皇子已经记载在皇家族谱之上,抹去她的存在只是挂上一层遮不住羞的布,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百里东君目光灼灼看着她,“小季桃,我该怎么办?” 阿拾叹息,“这种事情我无法帮你做主,我不反对你帮叶鼎之,你自己想好就行。” 玥瑶邀请他一块去天外天,百里东君当场就拒绝了,叶鼎之他自己会去找。才不会照着她说的做去“帮”叶鼎之,有前车之鉴怎么看都像是个阴谋。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59 百里东君还是决定要去帮叶鼎之,他在城门口依依不舍和她告别。百里东君可怜巴巴,“小季桃,不要忘记我。” 阿拾点头,“你放心,不会忘记你的,我没有健忘症。” 百里东君眼睛睁的微圆,“我不是这个意思,是那个……” 阿拾放手揉搓他的脸颊,“嗯,不会忘的。” 百里东君这才心满意足,总算又开心起来,“小季桃,再见。” 不是她大方,可能是因为不够爱所以宽容。如果是谢宣,她可能当场就能和他发疯然后闹掰。也有可能不是这样,爱让勇者怯懦,当然她也足够狠心,才不会为一段感情所困。 百里东君走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柳月,很快他就发现没了百里东君,他的处境也没有改善。 阿拾拉着谢宣沉迷于修炼,至今为止只有谢宣和百里东君辅助她修行,前者是可信任的引导者兼爱人,后者足够单纯和真诚同样可以信任。 柳月提出他也可以帮忙,阿拾婉拒了,珠玉在侧就不用他了。 她给她修炼的秘籍,弄了一个一看就是高深武功的封面,名为乾坤大法。曾经被好奇的苏昌河发现内里,其实原名更通俗易懂阴阳合修诀。 让人一看就心领神会知道是哪种秘籍,这一门功法主要益于女性修行,苏昌河当初还提出了要修来帮她。还让她教他,第一次她就放弃了,这家伙目的不单纯。与其让他来帮忙,还不如苏暮雨来得靠谱。 叶鼎之和易文君在有心人的帮助下成功团聚了,据说在姑苏过上了幸福生活。 百里家也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百里洛陈被皇帝以谋逆的罪名下诏宣他入天启城问罪。 百里家有难,百里东君当然不会袖手旁观。阿拾本不想趟这趟浑水,偏偏神出鬼没的南宫春水出现了。 阿拾叹气,“你在打什么主意?” 南宫春水笑得意味深长,“你别把人想的这么坏,喏,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他丢给她一本剑谱,“这本春生剑谱很适合你。” 阿拾不理解,“你不是说要游历隐退了?” 怎么一有事就冒出来?难道是因为太闲了的缘故? 南宫春水叹气,“还不是时候。” 她没有问什么时候是时候,南宫春水这人活久了,让人无法判断他的真实想法。 百里东君感动她居然要陪他一起去天启城,阿拾打破他的幻想,“南宫春水来过。” 百里东君只眼巴巴看着她,“我不管……” 来接人的是萧若风,他还未下马就对她笑,“季桃姑娘……还有小师弟,许久不见。” 对挡在阿拾身前的百里东君,萧若风失笑,“小师弟,我有话要同季桃姑娘说。” 百里东君哦了一声,不情不愿让开一点点。阿拾,“殿下,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萧若风眉目漾开一抹温情低语,“我很想你……” 百里东君大叫,“啊……” 他恨不得上手捂她耳朵,也堵住萧若风的嘴巴让他别胡说八道。 百里成风,“琅琊王,不如借一步说话?” 萧若风颔首,“是该好好商议商议。” 这次出行事关重大,萧若风带了金吾卫也不敢掉以轻心,一路上都是急行军。 百里洛陈看出了什么,在他看来年轻人的感情,年轻人自己忙活,他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然而还在休息的时候帮忙绊住了萧若风,不是找他下棋就是找他说话。萧若风被缠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百里东君在队伍的最后面挨在一起“亲亲密密”说话。 队伍中相貌平平的一个年轻人,强行按耐住了要看戏的心思,伪装一个普通随行高手陪伴在百里洛陈身侧。 他就是南宫春水,浑身上下萦绕着一种要看好戏的活泼感。 百里东君,“有人来了。” 阿拾点头,“暗河的人,前面已经打起来了。” 阿拾转头,“你不去看热闹?” 百里东君摇头,“不去,我怕我忍不住出手。” 有南宫春水在,暗河注定不会是致命的威胁。他们撤退的时候,俊秀的青年在树梢间执伞而立,回眸看了她一眼,满眼温柔缱绻。 百里东君若有所思,抬眼就瞪了过去,苏暮雨礼貌点头打招呼,百里东君更气了。 (作者说:码好了不小心删了,还找不回来,只能重新码,气死人了,呜呜……)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60 这一路上危机重重,百里洛陈是这些人刺杀的主要目标,偏偏他似乎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怡然自得,甚至还有心情教导自己的孙子百里东君。 阿拾见此就知道,这一次百里家不会出事,百里家和当初的叶家同样是功高震主、手握兵权,偏偏百里家能屹立到现在,这就证明了百里洛陈绝对是个人精子。 萧若风一路上忧心忡忡,顾忌得太多整个人都清瘦了一些。他不时向她投来温柔的目光,偏偏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叙旧。有多方外力的阻挠,还有阿拾本人也回避他,因此两人很少有说话的机会。 南宫春水露出了他真实面目,又给自己套了一层李长生的皮囊,以李长生的名义表明他自己的立场。 一行人安全抵达天启城,萧若风总算是能松了一口气。萧若风,“季桃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一次出行,司空长风也同样跟了上来,百里东君永远会帮叶鼎之,司空长风同样只会站在百里东君这一边。 阿拾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殿下有话请直说,我想殿下的话应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司空长风瞬间到达战场,“咳,那个琅琊王殿下,这里是镇西侯府,您还不走,不怕有人说你结党营私?” 萧若风笑容令沐春风,“君子坦荡荡,若风不自认为是什么君子,若风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旁人胡说八道。” 她眨了眨眼,“所以,你要同我说什么?” 萧若风哑然,看着她明艳绝丽的脸庞失了神,只觉得自己即将再次要表明的心意太过浅薄,上不得台面。这样的她不缺人喜欢,又怎么会被他所谓的爱慕意动? 萧若风深吸一口气,“季桃姑娘,可能我要说的话,你已经听过了。可若风还是想说,若风初见之时便为姑娘所倾倒,一直惦记姑娘至今。” 萧若风看到她的笑容心凉了一截,礼貌客套的微笑不是他想要的,更不愿意听接下来她拒绝的话。 萧若风强撑着笑容后退一步,“我还有要事在身,几位改日见。” 咚咚跑出来的百里东君,“怎么就走了?” 司空长风张了张嘴:你差点又被撬墙角了,知不知道? 百里东君整个人阳光明媚,“桃桃,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阿拾挑眉,“这个时候?” 司空长风,“会不会有点太嚣张了?毕竟……” 百里家是被召进天启城问罪,又不是来受封赏的。 “这有什么?白天不行,晚上去。” 南宫春水装的李长生,在故意露出他不是李长春的破绽,没有李长生的百无禁忌、潇洒肆意,隐约多了几分书生之气,规矩守礼了一些。 百里东君,“师父也要去?” 他摆手,“我就不去了,我去见一见故人。” 夜幕降临的时候,三个年轻人都做了伪装,阿拾就按照平常的穿着戴了面纱,天启城也没多少人认识她,他根本就不用改头换面。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黑巾遮面,阿拾不禁疑惑,“你们要去刺杀谁?”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收了面巾。司空长风,“ 要不还是带个面具吧?” 百里东君摇头,“那岂不是更张扬?不然我们走房顶上,来个天启城一日游?” 这下他们都没话说了,只沉默着看天地之风华。 百里东君挠头,“怎么,我这个主意不好吗?” 司空长风保持四十五度角看天,“好啊,谁说不好?简直太好了!” 阿拾点头,“的确很好。” 司空长风,“只是……” 阿拾接道:“天启城鱼龙混杂……” 司空长风,“天启成高手如云。” 阿拾,“我们还是不要这么嚣张为好。” 司空长风叹息,“免得被人逮到挨打。” 最后还是选择戴面具,让人多看两眼就多看两眼,反正也不会掉块肉,这些都是小场面。 雷梦杀双手叉腰在路上拦截他们,“哈哈哈,小百里,司空长风,还有小季桃,好久不见!” 百里东君,“好久不见,二师兄!” 他们仨个人勾肩搭背,雷梦杀左右抓着两个年轻人,“怎么样?要不要师兄带你们去玩?” 百里东君,“去哪里?” 雷梦杀乐了,“当然是百花楼!” 两个人默契地扒拉开他的爪子,百里东君意味深长看着他的脸,“百花楼,你还敢去?” 司空长风叹气,“雷兄不怕挨打,我们却是有心上人的。这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妙,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百里东君连连点头,“是极,是极!” 阿拾突然道:“去,怎么不去?我请客。” 雷梦杀有些害怕,“还是不去了,呵呵,我对我们家心月一心一意,从来没想过要去这种地方。” 阿拾点头,“我们可以让他们在屋顶上奏乐表演,我们也在屋顶上看,顺便赏月、赏星、赏天下,这岂不是更好?” 雷梦杀大笑,“好啊!赏月赏星赏天下,不错……我这就去叫风风……” 百里东君拽住了他的领子,“这就不用了,小师兄不会喜欢这些场合,就不用叫他了。” 司空长风也跟着道:“琅琊王忙于政务,哪有功夫把时间花在这种事上?” 雷梦杀摸了摸下巴,“嗯,你们说的有道理。算了,就不叫他。” 说好了要低调,可当会些武功的漂亮女子在屋顶上翩翩起舞的时候,还是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当然他们的位置也比较隐蔽,在视野好的高阁上,除了有心之人没人发现他们。 萧若风一步一步拾阶而上,他微笑,“诸位好雅兴。” 百里东君眼睛微睁,像是守护自己窝的兔子,离她更近了一些,“小师兄,你怎么来了?” 她一左一右都站了人,雷梦杀左看右看,很想扒拉开一个给萧若风腾位置。他微微叹息从栏杆边退开,“快过来坐,我们这个位置选得好,在这里也能看得见。” 萧若风无奈,“东君,你明日可能会被陛下召见。” 百里东君不以为意,“见就见呗。” 雷梦杀叹气,“他是想劝你收敛一些,又不好开口。” 百里东君挑眉,“嗯?我还不够低调?” 阿拾望着精彩的舞蹈,“东君有分寸。” 百里东君不自觉嘴角上扬,“对,我自己有分寸。” 萧若风压住了涌到喉咙的叹息,“嗯,季桃姑娘说的没错。” 百里东君也不看萧若风了,凑过来和她“小声”说悄悄话。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61 正如南宫春水说的那样,太安帝召百里洛陈入天启并非是要除掉他,而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们铺路。 人总是没有什么,就会越渴求什么,萧若风才会成为他最爱的孩子。他也做了萧若风不会登上皇位的设想,无法坐视萧若风死于皇位之争,听说这老皇帝想借镇西侯保住萧若风。 不过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百里家得了世袭罔替的爵位地位更稳固了。在朝堂上,上窜下跳说百里家造反的官员们都成了跳梁小丑,一场风波过后,百里家安然无恙离开天启城,他们就惨了。 依旧是萧若风来送,他问她以后还会不会来天启城,她没有作答。 她只是笑着问:“你会不会做皇帝?” 萧若风顿住望着她脸的神情有一瞬迷惘,随后他缓缓摇头,“不会。” 她礼貌一笑,“那真是可惜了。” 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看她利落翻身上马,裙摆在风中飞扬,他想去追那一抹翩跹的色彩,可偏偏不冷。 清晨的阳光是那么明媚,晨露都映射着太阳的光彩,连风都是温暖的,可他的心逐渐变冷变凉,甚至不自觉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萧若风抹去眼角不知名的泪,低声呢喃,“我为什么会哭?” 雷梦杀惊得跳了一下,“若风,你哭了?” 雷梦杀叹气,“风风,你要是喜欢就去追,别让自己后悔。” 雷梦杀现在追随的不是什么王权富贵,也不是征战沙场的梦想,而仅仅是萧若风这个人。 萧若风表情一如往常,“我们该回去了,兄长还在等着我。” 雷梦杀怏怏在后面嘀咕,“你又没让他等。” 叶啸鹰,“等就等了,他也不差这点时间。” 萧若风,“跟上。” 雷梦杀重新双手叉腰,“好嘞,来了。” 百里洛陈平安回到乾东城,百里东君也踏上了自己的江湖旅程,这一会南宫春水是真要走了。 阿拾,“南宫先生,这次是真的不回来了?” 他笑笑,“这种事还能作假?” 这一次的分别,他不会再回来,也只有他们去找他可能会有重逢的时候,临走前还送了自己的弟子几个大字“凭心而动”。 萧若风如他所说的那样,最后登上皇位的是他兄长萧若瑾。明德七年的春天,阿拾选择了在雪月城闭关,这个时间可能是一年或许是更久。 她临近闭关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萧若风,他似乎有些怕冷,穿得有些厚实,和原来一样又似乎有了什么不同。” 萧若风满目深情,“我会等你。” 阿拾折下了一根枯枝,“等我做什么?” 萧若风瞬间黯然,“等你出来,能和我有一个好或者不好的结局。” 阿拾笑着,“萧若风,你终究变成了你曾经讨厌的人,玩弄权术、阴险狡诈的混账!” 萧若风指尖微颤,他笑得伤感,“是啊,这世上有许多身不由己……” 萧若风声音很轻,“季桃,我会一直等你。” 他支走了百里东君,在秀水山庄使计引回了柳月,隔绝她那些爱慕者,谢宣没有及时赶回来也有他的手笔。 然而他还是失算了,谢宣冒着细细密密的春雨赶回来了,被冷雨沾染的他雾气朦胧,笑容灿烂如春,“小季桃。” 他用内力驱散了寒凉之气和她拥抱,“小季桃,我会等你的。” 她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我知道,你一直都会在。” 萧若风如同当年一样,掌心掐出了血迹,勉强维持着君子风度看着相拥的男女。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62 阿拾在布置好阵法的山洞中沉迷修行,日积月累之下,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 阿拾在外面阵阵轰隆的声音,吵得阿拾差点走火入魔。 阿拾传音出去,“来者何人?” “天外天玥瑶,求见季桃姑娘。” 阿拾强行压制住了翻涌的内力,“你想干什么?” 外面的阵法似乎已经被破了,似乎还有高手在。 玥瑶,“我对季桃姑娘并无恶意,只是想求姑娘庇护。” 阿拾顿觉荒谬,“你什么意思?” 玥瑶叹息一声很明显,“季桃姑娘同百里同君关系匪浅,同琅琊王……” 阿拾不耐,“有话直说就是了。” 玥瑶,“凭季桃姑娘的关系保我天外天不难。” 阿拾冷笑,“天外天吃败仗了,你要拿我当人质威胁谁?” 玥瑶,“抱歉,为了我的子民们,我不得不这么做。” 阿拾嘲讽道:“突然间又良心发现,要尽自己做统治者的责任了?玥瑶,你也太自负了。当初早该杀了你。” 外面的阵法扛不住,阿拾出了闭关的洞府选。 玥瑶白衣白衫还是那副仙气飘飘的模样,“季桃姑娘许久不见。” 玥瑶打量着她,“季桃姑娘如今已经是逍遥天境?” 阿拾冷冷看向她带来的几个面生的老头,“你还真是谨慎。” 不只带了人,还布置好了阵法压制她,更要先打听她的境界。 玥瑶被她一掌打飞出去的时候,还不敢置信,“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阿拾没有和她废话,咬牙咽下了涌到喉咙的鲜血,有一种方法叫做强行破镜,只要她速战速决,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是白搭。 阿拾没有手软,一个个都杀了,玥瑶以大局为重先逃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雪月城留守的弟子,还有一个曾经的故人。 尹落霞,“季桃姑娘,你没事吧?” 阿拾只撇开了头,“让她走,我不见外客。” 尹落霞张了张嘴,“季桃姑娘,我和月瑶已经多年没有联系,更不会帮她做任何事情。” 阿拾不想和她废话,“如果你再不走,我不介意把你打成天外天的同谋之人。” 尹落霞黯然离去,阿拾终究是吐了一口血。 “季桃姑娘……” 阿拾缓缓摇头,“我没事,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从雪月城弟子的口中得知了事情来龙去脉,魔教东征引起的亡国危机,在众人的努力下已经快进入了平定的尾声。 叶鼎之为了抢回自己的妻儿,还是成了天外天手中的刀,战场上的他所向披靡鲜有敌手。 北离腹背受敌,天外天魔教屡战屡胜,接连拿下北离城池,自从叶鼎之消失不见,战局僵持了下来,天外天已经显了颓势。北蛮和南诀的正面战场,也已经胜利在望,在萧若风的带领下先一步收尾。 天外天的失败已经可以预料,聪明如玥瑶已经预料到了最差的后果,她想用阿拾为他们这些人博一线生机。 阿拾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要先闭关疗伤了,这个仇她先记下了。 阿拾出关的时候是一个冬天,天气晦暗不明,寒风呼啸吹动挂满冰霜的树梢哗啦啦作响,一片片雪随风翻飞,冷得能让人打一个颤。 阿拾穿得尚且单薄,刚接触到冷空气,还未来得及打个不适应的冷颤,就被人拥入温热的怀抱。 更先落下的是他的泪水,然后才是呜呜咽咽压抑的哭声,“小季桃………” 阿拾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了?” 百里东君坐在地上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小季桃…云哥没了,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叶云、叶鼎之了……” 百里东君哭的很伤心,哭到脸红缺氧喘气,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柳月叹气把百里东君从地上拽起来,“东君,节哀顺变……” 百里东君哭的很大声,连附近雪地里冬眠的小动物都被惊醒了。 阿拾小声安慰了一会,百里东君越哭越委屈完全止不住,柳月反手就把人打晕提起他的后领子,“人交给你了。” 司空长风接住昏迷的百里东君,“柳月公子,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柳月公子,“小季桃刚刚出关,哪有精力给他操心这些琐事?再说了叶鼎之又不是才死的,都快半年多了,还这么哭……” 司空长风扛起百里东君,“柳月公子,我先带百里东君去休息,你请自便。不过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季桃姑娘是我们雪月城的客人,你可别不讲道义自己偷偷拐把人拐走。” 柳月就当听不见,“小季桃,我给你准备好了吃食,吃完泡一下温泉,刚好可以睡觉。” 柳月的安排足够贴心,她泡完温泉后趴在床上享受他的按摩服务。她按住他探入领口触碰到绵软的手,“好好按摩。” 柳月叹息,“你都不想我吗?” 阿拾选择实话实说,“闭关修行,哪有功夫想乱七八糟的人?” 柳月伤心了,“我是乱七八糟的人?” 阿拾爬起来坐,“当然不是,我没说你。” 柳月眼神勾勾缠缠,“那乱七八糟的人是谁?” 阿拾手搭在他的脖颈轻微摩挲了几下,“没谁……” 他的视线越来越灼热,他脸颊凑近试探性贴着她红润的唇,他吻得轻柔,舌尖轻轻勾缠…… “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让柳月黑了脸,阿拾推了推他的肩膀,“去开门。” 柳月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黑了,“谢宣。” 岁月的洗礼让谢宣变得更温润挺拔,别人是逐渐变得富有韵味,而他还在成长当中。 谢宣,“小季桃。” 她抬腿就下了床,连鞋都忘了穿,“谢先生!” 谢宣拦腰把她抱起来,宽厚温柔的手掌手托着她的腿,“地上凉,怎么不穿鞋就下床?” 她笑盈盈环着他的肩颈,“因为我太想你了。” 柳月觉得这话刺耳,知道他该离去,可偏偏像自虐一样看着两人亲密。柳月深深吐气吸气,决定他就不走了,他就想看看这两人能当着他的面怎么样? 谢宣好奇,“你还不走?” 柳月笑得好看,“我为什么要走?我就是来陪她的。” 阿拾,“我不用你陪。” 柳月大大方方坐在她的对面,“不用我陪?那我给你按摩好不好?你们聊你们的,我给你放松放松。” 谢宣失笑,“我以为你会是一个有眼色的人。” 柳月笑容虚伪,“你不该怪我脸皮厚,你要怪就怪她花心多情,还爱拈花惹草。” 谢宣真诚建议,“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和她断情。” 柳月表情扭曲了起来,“你还真是大度,就眼睁睁看着她看一个爱一个?” 谢宣无奈,“那我只能告诉你,我和她是真爱。” 柳月生气磨牙,“那我就是消遣?” 他眼尾因为生气染上一层胭红:你说话啊,我算什么? 她天生含情的眼睛清澈明亮,“嗯,你也是真爱。”?? 哄人的话她张口就来,柳月愤恨,“谢宣,你怎么说?” 谢宣只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趁热喝,暖暖身子。” 他姿态随意,“人生苦短,她高兴就好。我这一辈子,还有很多的书要读,我只要知道她身边会一直有我的位置就好了。” 柳月公子怒气晕染了他俊秀的脸庞,如明月生辉。他低骂,“贱人!” 本来她在雪月城好好的,偶尔还能见见不同的小情人,可萧若风来了。 比起上一次见他的时候,更威严迫人了,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猜不透的深沉。他看她眼神里的情谊更醇厚了,像放过头的美酒,已经蒸发的差不多了,看见她的时候又瞬间满了。 最看不惯他的莫过于柳月,在他看来她对萧若风从来都是拒绝的,萧若风就这么突然间就情深义重得不得了了。 萧若风面带微笑,“季桃姑娘。” 他才打了个招呼,嘴替雷梦杀就说话了,“季桃姑娘,我们家风风一路昼夜兼程就为了早点见到你。” 李寒衣拽走了她这个爱说话的老爹,“爹,你没事就去看看小弟。” 雷梦杀并不想走,“无桀哪里……” 李寒衣越发用力,“走了!” 雷无桀是雷梦杀新得的儿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天天叽里咕噜,一看就是个小话唠简直就是雷梦杀的翻版。 雷梦杀叹气,“好歹让我帮风风说几句话……” 李寒衣单手叉腰,“我看你是想挨打了!” 雷梦杀双手叉腰,“谁敢打我?” 李寒衣无语,“你是能打得过百里东君,还是柳月,亦或者是谢宣……” 雷梦杀连连摆手,“好了,寒衣,我看你是越大越不可爱了。你老爹我只是俗世缠身,所以进步才没他们快,你爹我没这么差劲,早晚赶上他们!” 李寒衣回怼,“在你赶上他们之前,先闭嘴吧!” 雷梦杀看了一眼院门口,“可是风风孤立无援……” 李寒衣不想管,“我练剑去了。” 雷梦杀抬腿追上,“寒衣,你最近都在干什么……” 父女俩一路斗嘴,雷无桀正在李心月怀里叽叽喳喳,没人搭理也自己说得畅快。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63 萧若风生得俊美,笑起来的时候也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他在对她笑,“我,我现在可以一直等你了。” 阿拾,“等我做什么?” 他腼腆一笑,“在等得到你的目光,能得你多看一眼。” 摆出唯美姿势在房顶赏月的柳月,从房檐上翩然而下,冒着寒气站在萧若风身后,“若风,你不在天启城做你的贤王,来雪月城做什么?” 萧若风粲然一笑,“以前的萧若风被俗世所困,现在的我是自由的。” 雪月城是百里东君的主场,他用了碍眼的萧若风,“小师兄,虽然小季桃喜欢的人多了一些,但她不会喜欢你的。因为她喜欢的人已经够多了,容不下你了。” 阿拾很难憋住笑意,有点怀疑他在当面说她坏话。 阿拾,“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立刻蹿到她身边手背在身后,乖巧站好,“小季桃?” 她捏了他的耳垂一下,“你刚才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百里东君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磨蹭,故意装嫩,“嗯……当然是夸我们桃桃人见人爱!” “啵!” 他特别响亮的亲了她的鼻梁一下,“我好喜欢你哦,桃桃!” 柳月扯住他的后领子用力一拽,“哪里来的智障,滚远一点!” 百里东君自己站到边上,“我看你就是嫉妒小季桃最喜欢我。” 柳月气笑了,“喜欢你什么,喜欢你会装模作样?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还装可爱,你当你还是十六七岁的小少年?” 百里东君双手叉腰,“哼,柳月师兄这是嫉妒我了?也是,你年纪最长……” 柳月捏响他的折扇,“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百里东君张开手臂,“哈哈,我说的是实话。” 柳月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似笑非笑,“师弟想同我切磋了?” 百里东君摇头瞥了一眼萧若风,“柳师兄,你怎么都一把年纪了,还分不清楚轻重缓急?” 柳月甩袖还是屋顶上更适合他,“若风,如果没事你就回天启城吧,这里不适合你。” 百里东君点头,“小师兄,你在这里无亲无故的,你的家人都在天启城,你还是回去吧。” 百里东君这几年完全抢走了嘴强王者的称号,谁他都能怼上几句,偏偏说话的态度还很真诚让人入耳又入心。 深受其害的莫过于柳月,年纪就是他的硬伤,百里东君抓住这一点穷追猛打。 萧若风微笑,“我只会留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百里东君表情认真,“你等不到的。” 萧若风看着他们结伴离开,心又酸又疼,他捂着胸口轻声呢喃:“我会一直等,等到她会回头看我……” 他悲伤地发现好像很可能等不到了,一开始他没把握住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身边已经太过拥挤了,就如同百里送君说的那样容不下他了。 萧若风已经离开了北离朝堂,可照样大权在握,他的部分势力在短时间内极速涌入雪月城,几乎可以和雪月城城主府的势力相抗衡。 这可就愁坏了司空长风,他才是真正被雪月城公务绊住脚的那一个。 司空长风叹息,“殿下,您这是何必?天下之大,难道你还找不到另一个两心相许之人?” 萧若风面容沉静,目光幽幽道,”找不到了,我只爱她,我已经无法再爱上别人。” 司空长风嘴角抽搐表情扭曲了一瞬,他低声念叨,“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萧若风笑容发苦,“我也觉得是这样,可世界上又没有后悔药。” 司空长风想了想,“要不请百里东君帮你研究一味忘情酒,把一切都忘了算了?” 萧若风摇头,“不必。我只要一想到她就会心中又苦又痛,可我只要见到她就会欢欣鼓舞,我会等一辈子。” 司空长风张了张嘴,“要不还是算了?等了也没有用,她应该抽不出爱来分给你了。” 萧若风嘴角上扬,“我知道,她日后只会平安顺遂,我注定无法和她共患难培养感情。等待也将会付诸东流,因为喜欢她的不止我一个,不是等就能得到回应。若是我日日出现在她眼前……” 司空长风咽了咽口,总觉得这人不像是打什么好主意,“你打算怎么办?” 萧若风笑容明媚,“给她制造需求……” 司空长风更怕了,“您应该不会乱来吧?” 萧若风的笑令人如沐春风,君子如玉也不过如此了,可偏偏司空长风觉得其中一定有诈。 萧若风,“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司空长风默默无言:你有点像话本子里爱而不得的反派。 萧若风失笑,他解释道:“我真的不会做什么。” 先是谢宣被事情绊住了脚,他在外受萧若风相邀为监察御史保驾护航,帮忙清查贪官污吏。 然后就是柳月和百里东君,本来都想憋着一口气不回家,阿拾还是劝他们回去了,免得日后留下遗憾。 最后就是暗河的两个大好人苏昌河和苏暮雨,都没时间来找她了。 阿拾假笑,“不愧是传说中算无遗策的风华公子,只是你的计谋这么用,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萧若风也不急着反驳,慢条斯理给她倒茶,“我也练了乾坤大法。” 其实就是阴阳合修诀,这本功法原本就是为女子量身打造,于男子修行没有太多的好处。 她眯了眯眼,“你哪里得到的?” 萧若风含笑,“我特意请教过师父……” 很好,是南宫春水的锅,他绝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手写了一本给他。 阿拾:算他记性好?真是祸害遗千年。 阿拾面无表情,“那又怎么样?” 萧若风俯身声音压低诱哄道:“难道你就不想入神游?我可以帮你,而且你不用付出任何东西……” 他黑沉沉的眼珠满是蛊惑,低投入高收获,她都有些动摇了。自从上次差点走火入魔又强行提升境界御敌之后,她进步得异常缓慢。 阿拾摇头,“不用了,如果有人帮忙了。” 萧若风,“是吗?可我修炼这本秘籍的时间更长,能带给你的帮助只会更大。难道……” 阿拾摆手,“你别说了!” 她婉拒了十天半个月,然后半推半就答应了,果断拉着他闭关。 单纯修炼内力,其他的就没有了,她典型用了就丢。萧若风也不着急,继续抓紧机会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64 晨光熹微的早晨,院子中花瓣飞舞伴随着悦耳的笛声,阿拾接住了一片花瓣,“洛轩公子。” 洛轩从墙头上飘下来,“季桃姑娘好久不见。” 阿拾点头,“一别经年,洛轩公子风采依旧。” 洛轩嘴角微微上扬,“季桃姑娘倒是变化不小,越来越漂亮了。” 萧若风迅速出现,“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洛轩尴尬一笑:话说,他真的没有要趁机撬墙角的意思。 司空长风后一步出现,萧若风他拦不住,还挡不住其他人? 司空长风,“洛轩公子还有墨尘公子,真是许久未见了……” 司空长风热情招呼洛轩和墨晓黑,带着他们游览雪月城的风光,故意隔开他们和阿拾。 次数多了之后,墨晓黑直接坦言,“司空长风你不用这样,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 司空长风不语只是转头看过去,洛轩心虚挠头,“你有这个顾虑是对的,毕竟漂亮姑娘是个人都要多看两眼,可我洛轩也不是什么小人,你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司空长风拱手,“是我多心了。” 墨晓黑,“无妨,至少司空城主是真心招待我们的。这几天我就不出去了,有时间不如我们切磋武功。” 墨晓黑一路都在想事情,突然被人扯住衣袖,他疑惑抬头,“季桃?” 阿拾松了手,“墨公子,再往前就要下水了。” 平常走的小桥被拆了重修,他再往前就要进水了。墨晓黑有些羞赧,“谢谢。” 她随意点头示意转身移开,遗留在空气中的气味像她这个人一样微甜又清新。墨晓黑晃了晃脑袋,他真是发疯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过了一段时间,天天写信回来的百里东君还没有回来,阿拾一页一页读了小情人们写回来的信。她在院子中荡秋千,萧若风坐在石凳上和她说话。 阿拾脚尖点地借力晃荡秋千,“萧若风,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萧若风含笑,“什么才是我会做的事?” 阿拾:死守天启,为你好哥哥萧若瑾卖命。 萧若风走到她身侧,弯腰给她拂去裙角沾到的灰尘,“没有什么会不会,只有愿不愿意。” 萧若风占据了秋千的大部分位置,“其实见不到你的这些年,我总是梦到你,梦到你嫁给我做我的琅琊王妃,还生了玉雪可爱的孩儿……”” 他眼眶含了些水色,他伤心起来总是这么惹人怜惜。 阿拾抬手,指尖洁白无瑕,葱茏一般的手指碰了碰他的眼,“没哭啊……” 萧若风嘴角上扬,“美梦,怎么会哭?不过现在,你好像有点讨厌我了?” 阿拾颔首,“嗯,你无处不在,我看见你就头疼。” 萧若风轻轻触碰她的脊背,“你想我怎么做?” 他虚虚把她圈在怀中,她低笑在他耳畔轻轻道:“在这秋千上,我和……” 萧若风眼底晦暗了下来,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你在故意气我?” 她娇娇摇头笑靥如花,“没有,我和柳月在这秋千上好过,秋千一动……” 萧若风用力扣住她的肩膀,“闭嘴!我不想听!” 她眉眼潋滟一抬,“你看到那边的树了吗?我和苏昌河……” 他恶狠狠用嘴堵住了她的唇,不想再听她和别人的恩爱事迹,眼睛红得像是要择人而噬。 她双颊生晕推开他,“我心上人好多个了,你又争又抢也没用,没你的位置了。” 她想让萧若风知难而退,可没想到发起疯来的萧若风,有点令人招架不住。萧若风势力庞大,暂时压住了情敌一段时间,可这样的时光是短暂的。按住一个,还有一个,她身边总是不缺人。 阿拾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漆漆的,还有些阴冷。 “醒了。” 她感觉旁边有个人,脚上的束缚感,让她坐起来的时候茫然了一瞬,“萧若风,你想做什么?” 萧若风慢吞吞点亮了烛火,“我想同你永远在一起而已。” 他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笑起来的时候温润又有点阴森之感。 她扯开被子,看到了银色的链子,脚环上被细心裹了布条,胸中还是憋了一口气,“我们这是在哪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若风坐在床沿上,“你放心桃桃,这个地方谁也找不到,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阿拾强忍住扇他一巴掌的想法,“我不喜欢呆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萧若风,“没关系,等过段时间他们不再找你,我们就去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阿拾气笑了,“我为什么要和你隐居?我努力习武这么多年不是为了享福,难道就是为了和你在深山老林当野人?” 萧若风碰了碰她的脸颊,“我怎么会舍得你吃苦?”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65 萧若风碰了碰她的脸颊,“我怎么会舍得你吃苦?” “啪!” 阿拾抬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她目光冰冷,“放我出去。” 萧若风神色黯然,终究还是没敢强行和她玩什么囚禁。他看出来了,如果他真敢这样,那她一定会杀了他,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情谊。 萧若风低三下四哄她,一天挨几个嘴巴子也甘之如饴,阿拾的脾气越发暴躁,根本不给他好脸色。 萧若风踌躇,“你真的要去暗河?那里很危险,就算苏昌河已经是大家长,也未必是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阿拾,“我要去做正事。” 萧若风笑容发苦,“好,我送你去。” 阿拾没安慰他,他会怎么想不关她的事,她可是真的是去办正事的。 “二位请止步,你们不能再往前了。” 阿拾拿出了苏昌河给的信物,“我找你们大家长。” 守门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原来是夫人啊!” 萧若风面色阴沉,“请你们大家长出来相见。” 阿拾转头,“你先回去,我事情办完了会回雪月城。” 萧若风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好。” 阿拾深吸一口气,“带路吧。” 又来了两个女子,“请夫人带上这个。” 那个女子撑开红色的的薄纱缓缓盖在她的头上,她明艳娇俏的容颜在轻纱下若隐若现,没过肩颈的轻纱随风飘动,平添几分无声的诱惑。 她来的时候是中午,外面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清透。越往里走照进来的光越来越少,交错的树木投下阴影,树和树影交杂在一起,一眼望去让人无法分辨两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直到最后一抹光消失,四周全都黑了下来,暗河所处的环境是黑暗阴森的。 烛火悠悠,随着吹过来的风忽明忽暗,苏暮雨迎面而来,他还是撑着伞轻声呢喃,“小季桃。” 她和他相携往深处走去,暗处的杀手们议论开了,都很好奇她和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还有苏家家主苏暮雨之间的关系 他指尖微颤慢慢掀开薄纱,“好久不见。” 她抱住他,“嗯,好久不见。苏昌河在哪里?” 苏暮雨有一瞬间的失落,“他出去办事去了。” 阿拾,“那正好。” 他们聊完之后换了一个地方,这里的天是亮的,外面下起了雨。苏暮雨站在房檐下,他身上总有一种令人安心下来的氛围。 屋外细雨绵绵,偶尔被风带进来一些水汽。苏暮雨的眉目被染湿,“我想我该好好考虑一下。” 她说她想掌驭暗河,带领暗河走向光明之路,这与他们的初衷并不违背。 现在把控是他的好兄弟苏昌河,相当于把暗河的权柄拱手让给她。这一点他要好好想一想,想她能不能做到,又想该怎么和苏昌河交代…… 苏暮雨眉头一直皱着,似乎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很为难,他反复估量其中的风险和收益,迟迟做不了决定。 阿拾替他抚平眉间,“你要是不答应,也没关系的。” 苏暮雨叹息,“我们……” 其实他们已经在计划着和某位皇族合作,借助他的势力在江湖上站稳脚跟,然后慢慢摆脱暗河对他们的影响,最后转变成普通江湖门派,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阿拾只问:“苏昌河真的甘于人下吗?我知道你没对我说实话……” 苏暮雨,“是,我没有对你说实话。琅琊王有意收编暗河,将暗河杀手改头换面重新投入使用……昌河不想做别人手里的刀。” 阿拾认真看着他,“所以,你把暗河给我吧。我们去闯一片新的天地,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立足的地方。” 苏暮雨动容了,他沉默了良久,“好,我相信你。” 以前他可以全心全意信任苏昌河,现在同样可以信任她。 苏暮雨从桌子上拿了他的伞,“我这就去同他们说。” 阿拾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天色不早了,要不改天?” 苏暮雨摇头,“不行,昌河知道你来了暗河,三天之内必定赶回来。我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阿拾在屋子里抚琴,等着苏暮雨给她带来好消息。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66 阿拾其实没有具体给苏暮雨描述她的计划和打算,可苏暮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愿意相信她。 很快三家的代表人物都来了,都想听一听她的打算。没错苏昌河能统帅暗河,苏暮雨也能让他们倒戈。 他们来听她的说法,她当然是有备而来,虽然都是纸上谈兵,但也足够诱惑人心。 北离这片土壤已经不适合他们暗河的人再扎根生长,继续做杀手固然能做到可持续发展,可他们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就算他们“金盆洗手”不再杀人,也依旧很难被北离的江湖人士所容纳,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让他们褪去暗河的影响。 阿拾所说的开辟新天地,听起来比他们开辟新道路更宽泛,似乎是很难做到。 苏暮雨言简意赅,“哪里?” 阿拾红唇微启,“天外天。” 苏暮雨,“为什么?” 阿拾微笑,“北阙可以在那里苟延残喘多年,为什么就不可以做暗河的大本营?只要我们拿下那里,我们再也不会有后顾之忧,以后想做什么不行……” 天外天地广人稀,环境恶劣,经过北阙遗民多年的改造,勉强算是一块宜居地,不然天外天也不会有兵力发起什么魔教东征。 拿下天外天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到时候就算跑进宫去打皇帝一顿,北离也不会发兵。 因为打天外天对北离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这样的地盘打下来对他们的意义不大,相当于往水里丢钱就听个响。 有些人在北离还有眷恋之人,是不太愿意跑到千里迢迢之外的天外天。比如说慕雨墨,“我们要离开北离?” 阿拾,“只不过是在天外天安个家而已,日后想去什么地方都行,在哪里定居都可以。” …… 苏昌河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个暗河大家长之位易主了,他瞪圆了眼睛看苏暮雨,苏暮雨心虚偏头。 阿拾,“你不用看他,就等你了,等你回来我们就出发。” 苏昌河顶了顶腮帮子,笑嘻嘻当着众人的面,半坐在她大腿上,“你当大家长了,那我当什么?当大家长夫人好不好?” 苏昌河一早就在暗河宣传她的名分,她季桃是他苏昌河的夫人。 阿拾没回答:“三日之后,我们将赶往天外天。” 苏昌河一头雾水,“去那里干什么?” 阿拾,“打天下。” 苏昌河挑眉,“好啊,江山为聘,我喜欢。” 苏昌河其实想连百里东君和萧若风等人全都利用上,阿拾没答应。 苏昌河阴森一笑,“你心疼了?” 阿拾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我心疼什么?你怎知他们是帮手,而不会是阻碍?我们这一趟是要杀人的,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阻拦?” 苏昌河瞅准机会打击情敌,“这我倒是想起来了,天外天魔教还能安然退回去,都是百里东君的功劳……” 他能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个没完,全是因为苏暮雨把他的活都揽了过去,苏昌河美其名曰这是给他的补偿。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67 出发的那天是一个晚上,天上没有任何一颗星星,月光暗淡。 趁着夜色的掩护,暗河开始了他们的搬家,一车一路一车的珍宝钱财被骏马拉着上路,暗河杀手们都配备了马匹,大家都习惯穿黑衣劲装,在黑黝黝的夜色中他们点了灯照路。 夜里的风都是冷的,冷风萧瑟灯光昏暗,杀手们寂静无声,颇有种百鬼夜行的神秘之感。 马车里,苏昌河斜躺着脑袋非要枕在她的腿上,“小季桃,你就和我说实话,你现在的境界是什么?” 阿拾唬他,“神游玄境。” 苏昌河立刻坐了起来,“真的假的?” 阿拾,“假的。” 苏昌河,“哎,可惜,要不然我苏昌河就有个神游的娘子了,多威风!” 阿拾靠在苏暮雨肩上,“别吵,我休息会儿。” 苏昌河追过来和她脸贴脸,“我陪你你。” 暗河一行人打上天外天,一路所向披靡,很快就深入了天外天腹地。 玥瑶不敢置信,“你们,你们怎么能毁约?” 苏昌河嗤笑,“那约又不是和我们暗河定的,关我们什么事?再说了,我们又不怕百里东君。” 玥瑶闭了闭眼,“季桃姑娘,我知道你想报仇,请你只杀玥瑶一人……” 阿拾,“你觉得事到如今,还有人问你这个天外天大小姐舍生忘死吗?” 玥瑶一滴泪悄然落下,她妹妹玥卿被叶鼎之多杀,白发仙和紫雨寂也死于暗河的突袭,现在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现在剩下的天外天高层,大多是些老狐狸都以自己为先,又怎么可能愿意为玥瑶赴死。 骨头硬的忠烈之辈根本就没剩几个,现在都死了。剩下的这些人都在劝玥瑶投降,有的还想直接擒了玥瑶当投名状。 苏昌河挑眉,“啧,真惨,这回可没人帮你当垫脚石了。” 苏昌河转头,“杀不杀?” 阿拾,“当然杀。” “大侠,饶命,我们愿意同行为大侠效犬马之劳……” 苏昌河乐了,“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当上大侠,哈哈……” 天外天该杀的都杀了,剩的高层都赶去做苦力了,他们又不是来给人当小弟的,当然不需要这种人的存在。 天外天初步打下来,苏昌河就闹着要起一个响亮的名字,阿拾懒得折腾,直接就叫天外天就行。 阿拾突然想起来,“要不要把那个孩子接过来?” 苏昌河面色大变,“孩子,什么孩子?” 阿拾无语,“你想到哪里去了?叶鼎之的那个孩子,想必天赋也不会太差,培养起来也会是一个好帮手。” 苏昌河若有所思,“那我去看看。” 阿拾摇头,“还是苏暮雨去,你就别去了。如果他不愿意,那就算了,千万别强求。” 苏暮雨外出,苏昌河高兴了。他们有自己的家了,他还是大房真是可喜可贺,虽然至始至终都是自己给自己名分。 苏昌河本以为能独占她的闲暇时光,这个天天挨巴掌。 苏昌河蹲在屋外叹气,“什么脾气变这么大了?难道我不配得她好脸色?唉,暮雨啊,你快回来吧。” 苏喆,“有没有可能是生病了?没看她整天没精神,不是生病,可能就是怀孕……” 苏昌河像个猴一样蹿起来,“怀孕了?啊……我要当爹了,哈哈哈……” 苏喆也不想搭理他了,“正好,我女儿来看我,免费帮你们看看。”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68 阿拾被确诊怀孕,苏昌河反而纠结起来,在想孩子是不是他的。 刚去唐门溜达一圈回来的墨雨墨,得知他在纠结这种事,当场嘲笑他没格局,要是苏暮雨一定不会有这种想法,只会心疼她。 苏昌河磨牙,“我就想和她有个孩子,怎么了?我就不信那家伙不想要。” 墨雨墨撇嘴,“就你这样的,还想讨姑娘欢心,简直了。” 苏昌河站起来,“苏暮雨你回来得正好,小季桃怀孕了。” 苏暮雨手足无措,“怀孕了?” 墨雨墨紧追着问:“孩子重要,还是她重要?” 苏暮雨,“她更重要,可以没有孩子,但我不能没有她。” 苏暮雨着急去看她,根本抽不出心神想慕雨墨为什么这么问。 慕雨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看吧,我就说雨哥比你会心疼人。” 苏昌河哼道:“懒得理你。” 阿拾刚从暖融融的被窝里醒来,就看两个人坐在床边一起用黑漆漆的眼睛盯她。 苏暮雨,“小季桃。” 阿拾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你回来了。” 苏暮雨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嗯,回来了。” 苏昌河惊讶,苏暮雨不像是这么外放的人。 苏昌河扶着她起来,“该起床了,不然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阿拾,“我想吃小蘑菇炖鸡。” 苏昌河连连点头,“好,我这就让人去做。” 苏暮雨,“我亲自去做。” 阿拾瞌睡都惊醒了一些,“不要……” 阿拾笑容甜美,“我是说,我更想让你陪着我,苏昌河你去做!” 苏昌河,“嗯?我还有这手艺?” 阿拾叹气,“算了,你能指望得上就怪了。” 苏昌河,“我也想陪着你。” 她孕期脾气极差,偏偏越来越漂亮,让人无法移开目光。阿拾自认为是天外天的现任老大,当然要为天外天负责。 她最重视的是教育,建起来的学堂初步教授的都是生活技巧,还有对伦理道德的认知。等过上个几年,学堂就不对他们开放了,因为要开始正式收学生授课,抓下一代的教育。 阿拾来天外天之后,只写了信去雪月城报平安,完全没有交代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的意思。苏昌河直接对外关闭天外天,不接受任何外客的来访。 天外天的冬天格外冷,大雪过后一片银装素裹,雪也积了厚厚的一层。 “花花……” 苏昌河怀中抱着个胖嘟嘟的粉团子,那是她的女儿季悦,还不到一岁连话都不太说的清楚,在苏昌河怀里兴奋得一蹦一蹦,苏昌河无奈,“好好,再滑。” 他坐在船型的滑雪板上,控制着速度从高处往低处滑,季悦兴奋的哇哇大叫,稚嫩的声音格外有穿透力。 不一会儿,山脚下跑出来一个穿红衣的小男孩,“悦悦!我来带你滑雪!” 雷无桀,“叔叔,我来带悦悦妹妹!” 苏昌河呵呵一笑,“不要你带!” 苏昌河拎着滑雪板往上走,雷无桀艰难跟上,还不怎么会说话的季悦在苏昌河肩头同雷无桀小朋友叽叽喳喳,他听不懂季悦说什么,依旧热情如故。 苏昌河在带孩子,她和苏暮雨在山巅赏雪,苏暮雨依旧手持黑伞,遮挡偶尔飘落的雪花。 当初她怀孕的时候,苏昌河直接把消息隐瞒了下来,百里东君他们直接打了上来见她。 百里东君只花了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想带她回雪夜城成婚,以后去哪里都好,反正就不要在天外天。 苏昌河当场就炸了,和百里东君打生打死。柳月也不甘示弱,同样想把她带回秀水山庄成婚,他被苏暮雨拦住了。 萧若风,“虽然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可我还是想和你有个家……” 谢宣叹息,“她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你们何必强求?” 阿拾也不管他们怎么样,只说自己日后要留在天外天。 阿拾,“谢先生会对我失望吗?” 谢宣摇头对她伸手,“我想看看你的家可以吗?” 阿拾笑着和他十指相扣,“当然。” 他们两个抛下一众人,在天外天风景最好的地方漫步,萧若风远远看着心绪难平。 苏昌河恶狠狠盯着他,“没用的东西,你怎么不打断他的腿?就这么让谢宣登堂入室了?” 萧若风微笑,“我怎么阻拦?我想你该知道,谢宣才是她的最爱。” 苏昌河气得发疯,还没打过百里东君,又过来单方面挑衅萧若风,一波人乱战,曾经的暗河众人看戏,这样精彩的对决可不多见。 她要不想走,谁也带走不了她,她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现在她有孩子了,也该治理好天外天这个地方。 谢宣碰了碰她微鼓的肚子,“几个月了?” 阿拾,“已经四个月了。” 谢宣,“你还好吗?” 她笑容甜蜜,“我很好,就是有些时候也会想谢先生。” 谢宣心尖一软,“我也经常想你。” …… 在苏昌河看来他是大老婆,苏暮雨是小老婆,柳月算是小妾,百里东君是外室,萧若风是上不得台面倒贴的贱人。 至于谢宣不提也罢,谁都知道他是现任宗主的心尖子、白月光,没有名分却完胜所有人。 众人都认为苏暮雨才有正室的风范,架不住苏昌河又争又抢先一步上位,强行占据大房的名分。 苏暮雨挡住风雪,“想什么呢?” 阿拾从回忆中回神,往下看陪小孩玩乐的苏昌河,“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悦悦都快要一岁了。” 苏暮雨,“嗯,只要有你,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阿拾收回视线看他,“没想到你也学会这些甜言蜜语了。” 苏暮雨清浅一笑,“我说的是实话。” 苏暮雨,“昨天才过了十五,今天要不要办个小宴大家聚一下?” 阿拾点头,“也好。”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69 宴会这种事情还是不爱管俗事的苏暮雨操办,交给苏昌河伴他们都不放心,参加小宴的全是她的“家人”。 苏昌河还未入席就先得红眼病了,一直盯柳月,恨不得找机会划花他的脸。 柳月连斗笠都未摘下来,主要是带着方便季悦抓着玩。小季悦玩了一天这会安静了,乖乖窝在亲生父亲怀里。 季悦的父亲母亲都是得天独厚的大美人,生下来当然就比其他婴儿好看,现在已经能看得出一点父亲和母亲的影子了。 没错季悦的亲生父亲是柳月,看出这一点的苏昌河其实当天晚上就在磨刀,有点想去秀水山庄一游重操旧业,但也只能想想了。 至于为什么是柳月的孩子,那就要问问他们自己了。百里东君从小时候就开始喝酒,生育能力可想而知。至于苏暮雨,小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成了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杀手,身体仍有一定的亏损。 苏昌河就更差了,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算了,还经常在武道一途上剑走偏锋。 萧若风也一样,小时候身体的亏损差不多治好了,可后来遭人暗算中了寒毒,没有彻底根治,再加上他得宠的次数少,孩子和他没关系也很正常。 谢宣是个例外,可能是缺少了一点缘分,当然他也不看重这些,他更看重的是和她的感情。 谢宣是最后来的,偏偏一来就能占据离她最近的另一个位置。 阿拾其实有点不喜欢这种场面,在场的全都是她的相好的。 苏昌河端起酒杯,“来我敬你们一杯。” 柳月轻轻拍着季悦的后背,“我就不喝了,悦悦睡着了,我要带她回去睡觉了。” 苏昌河眼睛一斜:就显着你了? 阿拾假装打哈欠,“你们玩,我也想睡了,我陪悦悦睡。” 柳月抱着孩子起身,“我陪你。” 为数不多的几次聚会,这次柳月富凭女贵脱颖而出。 苏昌河重重放下酒杯,“早知道就该把孩子抱过来养。” 苏暮雨没有反应,苏昌河一直都很想做孩子的亲爹,压根不想给柳月做爹的机会,最好是一直瞒住这个秘密,可惜孩子的长相瞒不住。 苏昌河想养孩子,苏暮雨没有同意,暗河多年来的杀手训练深入骨髓,他还是担忧会没教好孩子,所以他劝苏昌河放弃。 阿拾想的则是,孩子是她的,谁也抢不走。她自己会教孩子,就算教不了,也可以帮她请先生,不需要特意交给谁谁谁抚养。 萧若风叹息,“小季桃不会答应的。” 苏昌河哼笑,“你觉得自己很了她?” 萧若风失意,“若论对她的了解,当然是非谢宣莫属。” 百里东君喝了一口又一口酒,“苏昌河,我要留在天外天不走了。” 苏昌河气笑了,“你说留就留?” 百里东君霸气道:“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苏昌河咬牙,“这里没你的位置,你回你自己的地盘去!” 百里东君嗤笑,“我想留就留,你说了不算。我要问小季桃,她说了才算数,她一定舍不得我走!”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70 苏昌河嘲讽道:“舍不得你走?你在说什么梦话,你以为你是谢宣?” 给书翻页的谢宣顿了一下,“这可以不用提我,谢谢。” 百里东君双手叉腰脚放在凳子上,“你管我?反正小季桃就是喜欢我,你羡慕嫉妒也没有用!” 苏昌河脚踩桌子,“哈哈哈……还喜欢你,你算哪个排面上的人物?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天外天宗主季桃之夫,这谁不知道?天下人都知道,只有你在装傻!” 百里东君气红了脸,“你胡说八道,小季桃根本就不承认!就算是真的,也不会是你,苏暮雨和谢宣哪个不比你强多了?” 苏暮雨放下一粒棋子,无奈道:“其实,这种时候也不用提我。” 苏昌河,“呵呵,可惜了就是我,我苏昌河就是季桃的夫君,你羡慕不来。” 百里东君,“哈哈,我看你才是做梦,你们办过婚礼?还是写过婚书?亦或者是一起拜过天地祖宗?” 苏昌河大笑,“那你还真说到点子上,我们还真拜过,我们这些暗河的兄弟姐妹都是见证人。” 百里东君破防,“有本事我们出去打过!” 苏昌河咧嘴笑,“打就打!” 和苏暮雨下棋的萧若风提醒道:“小师弟,打归打可别破坏东西。” 百里东君,“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打!” 苏昌河手往腰上摸,“我怕你!” 苏昌河在身上摸索了一通,“哎,我匕首哪里去了?” 苏暮雨无奈,“你给悦悦了,柳月应该会帮你收好的。” 百里东君不耐烦,“你还打不打?” 苏昌河哼笑,“打,怎么不打,我空手也能赢你!” 百里东君不屑,“你在吹什么死牛?你什么时候赢过我?” 两个人在雪地里打架去了,屋子里两人下棋,一人看书,一时间都岁月静好。 柳月搂着一大一小睡觉,小的嫌热往被子外面钻了钻,柳月把人给捉回来,季悦不开心呜呜了两声。 阿拾反手就打了柳月胳膊一巴掌,“哄哄。” 柳月只能用内力给季悦保暖,阿拾嫌挤睡到最里面,柳月无奈。 带温泉的院子里四季如春,早早就起床的季悦和雷无桀在小花园里汇合。雷无桀是一个话很多且很热情的小朋友,在叽叽喳喳给季悦介绍他的玩具,还不忘示范一下。 小季悦两只小手叠在一起捂住雷无桀的嘴巴,“吵!” 小季悦,“不……” 跪坐在毯子雷无桀直起腰身,小季悦就够不到了,着急地咿咿呀呀。 小季悦突然间变得更兴奋了,“咯咯……” 雷无桀忙扶着她免得她往后仰倒,“哥哥在这里。” “她喊的是我。” 雷无桀也开心转头,“无心你来了!” 无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好久不见。” 雷无桀高兴地蹦哒起来,无心赶忙上前拎住小季悦的衣领子。雷无桀猛拍胸口,“还好,还好,差点就摔倒了。” 三个小孩在玩游戏,其实只有雷无桀一个人玩,无心自幼聪慧主打一个陪伴,小季悦还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雷无桀学的咿咿呀呀说着什么,起到一个气氛组的作用。 当时阿拾带领的新天外天想把无心接到接来抚养,百里东君不会追究,萧若风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可惜无心自己不愿意,他习惯了在寺庙的生活。 柳月在屋顶上看孩子们玩耍,他这孩子的生父天然占优势,可苏昌河上窜下跳打破了他的优势让他升级为奶爹,照顾孩子要紧,争宠什么的想都别想。 墨晓黑和洛轩来天外天拜访,两个人先后上了屋顶和柳月聊天。 洛轩感慨,“柳师兄都当爹了,没想到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想当初我刚入稷下学堂那会……” 柳月晃了晃折扇,“回忆过去可以,就不用提过去多久了。” 柳月和以前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可他还是对时间很敏感,听不得旁人提这个。 墨晓黑,“六师兄也想成家了?” 洛轩摆手,“我倒是想,可找不到合适的。” 柳月展开折扇扇风,“是没有合适的,还是没有喜欢的?” “那肯定是没有喜欢的,若人人都生得像季桃姑娘那么美,我不得娶十个八个?” 柳月嘴角拉平,反手将碎石子丢出去当暗器,顾剑门晃了一下躲开。 他啧啧出声,“柳师弟,你也太小气了!” 洛轩叹气,“是你太欠了。” 顾剑门站在房檐上,“我实话实说。” 柳月眼神危险,“你想打架?” 顾剑门嘀咕道:“无聊!我找你们家小姑娘去。” 这里不待见他,自有待见他的地方,他要去找小朋友玩了。 墨晓黑,“小家伙就姓季了?” 洛轩笑了,“难不成还能姓柳?” 柳月叹气,“本来该叫季柳的,小名小柳儿,多好听?叫季月也行小名小月亮,多好?” 洛轩无语,“我看对你挺好的,不是你的姓就是你的名,能不好吗?” 墨晓黑,“你不回秀水山庄?” 柳月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在哪里都一样,我的妻儿都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 洛轩张了张嘴没说话:儿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吗? 墨晓黑点头,“你说的对,名分这种东西不重要。” 柳月停止了扇动折扇,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损他? 其实来天外天最好的季节是夏天,来这里可以避暑,这会还是正月里,是天外天最冷的时候。 众人齐聚在天外天,有的是来和她培养感情,更多的是来拜访故人,最多的就是看热闹的人。 阿拾为了避免别人看自己戏,平常惫懒的她直接沉迷于政务,谁都不能打扰她勤政。 少白+暗河—穿越季桃71(完) 最令雷无桀头痛的是,就算在这天外天他也要上学。无心早就会了这些东西,还是选择陪小伙伴一起上课。 小季悦纯粹就是凑热闹,课堂上她安静乖巧,一般情况下都是睡得四仰八叉,等放学了,学堂的先生或者是两个小哥哥会送她回家。 今天雷无桀和无心约好了赶天外天的大集,要去的有些地方,不适合带这么小的小家伙。 小季悦在送她回来的先生怀里睡觉,小脸红扑扑,睡得很熟。 他白衣青衫,容貌却是年轻的模样,气质沉静偏冷。阿拾有时候都在想,在他们暗河长得丑的是不是不能当杀手? 阿拾自己来接孩子,“多谢苏先生。” 苏很水微微摇头,身上冷沉的气息更柔和了一点,轻手轻脚把小季悦递给她。 苏昌河在不远处等她,看着那一抹渐行渐远的天青色人影,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一把年纪了,还心存妄念!” 苏暮雨觉察到了他的杀意,“他知道分寸。” 苏昌河嫌弃,“也不看看自己如今几岁,还做年轻人的打扮,早知道当初就该顺手结果了他。” 其实人家就是正常的打扮,只是颜色明亮了一些而已。在苏昌河看来就是:天青色娇嫩,你如今几岁? 苏暮雨叹气,“好歹曾经是盟友。” 刚才送孩子的先生是苏恨水,是曾经暗河提魂殿三官之一的水官,也是唯一的幸存者。暗河全部迁入天外天之后,阿拾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坚决不能浪费了,亲自去请他出山。 当初苏恨水愿意倒戈苏暮雨他们是形势所迫,为了苟延残喘,也是为了看到这两个年轻人所说的彼岸。 可当阿拾来请他的时候,并没有画什么大饼,却让他觉得这才是光明,他愿意追随她。 苏昌河却觉得这老登当初不为他们效力,现在却轻而易举做阿拾的手下,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他答应了阿拾的招揽,换下了死气沉沉的黑衣,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眉眼间多了些生气,俊俏生姿。 苏昌河这下明白,老登苏恨水对她有非分之想。苏暮雨却有不同的想法,让他别看谁都这样。 苏昌河乐呵呵上前想接过孩子,阿拾摇头,“我抱吧,换来换去她会醒的。” 苏昌河像是开玩笑一样,“苏恨水喜欢你?” 阿拾无语,“我怎么不知道?他在你耳边悄悄和你说的?” 百里东君突然出现,“我们家小季桃人见人爱,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好在小季桃只喜欢我!” 柳月绕过他们看看自家女儿的状态,“悦悦真乖。” 他亲了一下自己的小闺女,又顺带在阿拾脸上亲了一下,“桃桃也乖。” 其他几个人黑了脸,阿拾抱着孩子赶紧走,免得这几个人搞事。他们在这里争执吵架,谢宣却早已经在院中等候,她把孩子放在摇篮中安睡。 谢宣给她推秋千,“过几日我可能要去天启城一趟。” 阿拾,“多久回来看我?” 谢宣沉思,“嗯,这次可能要久一点,不过你要是想我了,可以随时来看我。” 在他们的帮助之下,阿拾的武功境界反而成了最高的那一个,她去天启城确实比他来天外天所用的时间更短。 好不容易独处的一天,她已处理公务为名,现在事情干完了,正好可以休息。 “宗主,琅琊王求见。” 阿拾蹙眉,“不见。” 侍从,“我也同他说过了,宗主谁也不见,可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同您说!” 阿拾怏怏,“好吧,让她进来。” 萧若风确实有正事要和她谈,他愿意让利帮天外天发展,阿拾求之不得。 正事说完了之后,他突然问她想要什么。阿拾不解,“你问这个干什么?” 萧若风笑了起来,“想讨你的欢心。” 阿拾看了他两眼,“我想要,你就能给?” 萧若风踌躇,“大概能。” 阿拾根本就不相信随口道:“我想做皇后。” “皇后……” 萧若风身形不稳眼前都模糊了起来,皇后?他仿佛看见了坐在龙椅上的她,身姿单薄窈窕,曲线玲珑,明眸皓齿美得不可方物,垂眼往下一瞧,群臣俯首。 青衣面若好女的俊俏青年嘴角微勾,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抬眸和她对视,一瞬间就达成了默契。 萧若风喷出一口鲜血:是了,皇后……她本就是皇后,是萧崇的皇后,也可以是萧楚河的…… 阿拾坐不住了:这家伙该不会是给我设局了吧? 她赶紧扶住萧若风,“萧若风你怎么样了?” 萧若风喉咙的鲜血喷涌而出,“我没事……” 阿拾把手收回来,差点给他把嘴捂上,“来人,把医师叫来!” 阿拾一脸担用内力温养他的身体, “你先坚持一下,医师马上就到。” 他只是一直望她,“季桃啊……” 他胸中的郁气让他又吐了一口血,太多的遗憾和悔恨充满了他的内心,他还是放不下。 少白+暗河—番外 萧若风望着她的眉眼,里面含着对他的担心,他突然觉得一种幸福感在他心中环绕,他嘴角微扬。 阿拾发出尖锐的叫声,“萧若风!” 萧若风位在北离位高权重,最要紧的是兵权几乎在他手里,真要死在这里,那就麻烦大了。 苏昌河,“怎么了?” 阿拾,“快去请神医!” 萧若风没事,据说只是郁结于心又突然间受到刺激,身体受不了,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天外天最高的地方也是最冷的地方,上面的树枝还凝结着冰冷霜,放眼望去天外天尽收眼底。 萧若风坐在悬崖边的岩石上,他已经连续来这里好几天了,看山看水看人生。他无论来多少次,还是有些想哭,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得到过再失去,还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哪一个更痛苦。 他本该就是占了先机的,第一回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失去一生挚爱,第二回…… 她说想做皇后不过是玩笑之语,因为她根本就不稀罕。 萧若风长长吐出一口气,“命运啊……” 百里东君看他好一会儿了,看他浑身萦绕着悲伤的情绪,没好直接过去打断,毕竟他们还是同门师兄弟,还是应该关心一下他。现在他等的有点过久了,等不住了,再等见她的时间又少了。 百里东君嘴瓢道:“命运哥吃饭了……” 百里东君咬住了嘴唇,一脸不好意思,“咳咳……那个小师兄,吃饭了。” 萧若风吐出一口浊气,面带笑容,“嗯,我知道了,谢谢小师弟。” 百里东君腹诽:还笑,是不是有病? 萧若风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我没病,我最近身体好了很多,小师弟不用担心。” 萧若风这段时间整日伤春悲秋,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百里东君自认为真的是好心,于是他劝道:“小师兄,要是在这里不开心,就早些回去吧,北离需要你。” 百里东君暗自满意:这话简直就太有水平了,就不信他听了不感动,他赶紧走,这样就又能少了个情敌! 萧若风笑了,“小师弟,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百里东君假笑,“不用了!” 萧若风,“真不用?苏暮雨和苏昌河配合默契,就算是柳月,若不是有孩子只怕也难有一席之地。” 百里东君自信道:“我和桃桃两情相悦!” 萧若风看着神采飞扬的百里东君有些惆怅,被爱的人才会这么有底气。 别看苏暮雨平常一副与世无争的君子模样,其实本质和苏昌河一样极度排外,排他性很高。 百里东君转头看他,“小师兄,我觉得你还是离开天外天更好。与其在这里痛苦,不如……” 百里东君暗想:要不还是研究一下忘情酒,给萧若风……不对,是给他们都灌上一坛。 萧若风迎着寒风大步往前,“我不会离开的!” 一家人难得的相聚,小季悦已经先吃上饭了。阿拾抱着小季悦,柳月温柔给喂饭,她手里还拿着布老虎玩。 苏暮雨安静看着这一切看母女俩的神色温柔至极。苏昌河就不一样了,眼睛都嫉妒红了,看一大一小的时候笑吟吟,看柳月杀气腾腾。 柳月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照料女儿,最后收尾的时候凑近用柔软的丝帕给女儿擦嘴,顺嘴就在阿拾脸上亲了一口。 苏昌河笑眯眯,“悦悦让你爹带你出去玩。” 季悦小朋友很喜欢在外面,苏昌河成功得逞支走柳月。 萧若风微笑,“小季桃。” 阿拾微笑,“吃饭吧。” 百里东君嗖一下占了她左手边的位置,“看我做什么,吃饭了!” 阿拾右边是苏昌河,这两人争着给她夹菜实则是在较劲,他们两个争宠都已经是老节目了大家见怪不怪。 阿拾神色如常,“好了,好好吃饭。” 他们一家在天外天的生活热闹的很,阿拾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她身边也不缺陪伴的人。 双轨—方秋水1 苏昌河一直希望能和她有个孩子,这样才算有个完整的家。其实也是想变相证明,她对他是不同的,自始至终求的都是一份偏爱。 日落黄昏的傍晚,阿拾处理完天外天事务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推门而入。 床上坐着个背对她的人,他身姿挺拔、青丝如瀑,阿拾无奈,“昌河。” 他红着眼低声啜泣不看她,阿拾从背后把他搂在怀里低声安慰,“你这是怎么了?” 苏昌河眼尾泛红透着勾人的色彩,委屈又稠艳,“桃桃,我想要个孩……” 阿拾亲吻他的薄唇,有些话还是不要说了,苏昌河后仰,“你不愿意,你不爱我了……” 阿拾亲了亲他的眼尾,“怎么会?就是因为爱你,才不想有孩子争夺你的注意力……” 阿拾哄了一会就没有耐心,苏昌河揽住她的腰肢往床上带,他说孩子可以不要,但要孩子的过程不能省略。 可能是境界高了之后,孩子这种事就是真的随缘,不是想要就能有的。而且她觉得孩子这种小家伙,有一个就够了,贵精而不贵多。 要是再生,很可能就是生完他的,生你的……简直就是满头包。 最近北离发生了一件事,天启城中最受宠的皇子萧楚河不见了,萧若瑾多次写信给萧若风寻求帮助。 一个亲爹,一个亲叔叔都担心坏了,萧楚河本人却已经隐姓埋名来到了天外天的领域。 少年的萧楚河身穿锦绣华服,远远一看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还是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公子。 这位小公子在寒风中张开双臂,风吹动他的衣摆,真的很像一只大扑棱蛾子。 雷无桀挠了挠头,“他不冷吗?” 无心微笑,“大概是不冷的。” 他们很快就认识了,结伴游历天外天。三个人中没一个人是低调的,识货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他们身上的料子就算不做成成衣就已经先价值千金了。 雷无桀好奇,“萧兄弟是北离人,为什么不在北离江湖游历,反而来天外天?” 萧楚河含笑,“我在这里有亲戚。” 无心全程笑而不语,两个心眼子多的少年人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除了雷无桀,他什么都不知道。 雷无桀叹气,“也不知道千落和悦悦现在在哪里?” 千落是司空千落是司空长风的女儿,她和季悦两个小姑娘隐姓埋名单独去闯江湖了。 对此雷无桀有些不满,怎么就不能带上他一个。对此两个小姑娘当然拒绝,雷无桀根本就藏不住身份,走哪名就在哪,实名制游历江湖有什么意思? 她们要是用真名,能在江湖上能横着走,特别是季悦,谁敢动她一根毫毛? 萧楚河好奇,“她们是……” 无心,“阿弥陀佛,是家里的妹妹。” 萧楚河,“你一个出家人,家里还有妹妹?” 无心笑了,“我不只有妹妹,我还有哥哥,你要见一见吗?” 萧楚河微笑,“还是算了。” 雷无桀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哥哥?无心,你有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无心眨眼,“你真不知道?” 雷无桀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他笨拙转移话题,“萧兄弟,你亲戚住哪里?我对天外天很熟,我可以帮你找人。” 萧楚河摇头,“不用了,等我离开的时候去见一面就好,他不愿意我来这里。” 萧楚河回想起了萧若风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对天外天甚至是天外天宗主他都闭口不谈。就好像天外天对他来说是什么禁忌之地,是他绝不能去的地方。 少年人好奇心的驱使,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想做什么。萧楚河显然是到了叛逆期,自己王叔不让,他可以自己来。 有雷无桀在成功隐瞒了萧楚河的身份,体现了一个越显眼的地方越能藏人。他们在天外天大概游历了一圈之后,雷无桀念叨,“没意思,真没意思!” 无心摇头,“天外天谁不认识你?谁敢真的动你?” 雷无桀猛然支棱起来,“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无心眼皮子跳,“我们并不想去。” 雷无桀嘿嘿笑,“这地方绝对好玩,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萧楚河都无语了,“你想要什么秘籍得不到?” 雷无桀摇头神神秘秘道:“这不一样,这我们可以自己选,不用长辈挑给我们……” 雷无桀一个人蠢蠢欲动,其他两个人能怎么办,当然是一起了。 萧若风这边也找不到人,他大概猜到了萧楚河在那里。 百里东君觉得他小题大做,“他也还是个孩子,想玩就让他玩。” 萧若风眉头微蹙,“还是早些回去,外面危险。” 苏昌河却明白了什么,“是该早些回去。” 百里东君摆手走人,“哎,随你们吧。” 只剩下了萧若风和苏昌河,苏暮雨在门口守着。 苏昌河皮笑肉不笑,“他来了。” 萧若风,“现在楚河还是个孩子,你不用这么防备。” 苏昌河笑了,“到底是我防备,还是你在意?” 萧若风,“楚河是个好孩子,你们也不过是抢占了先机……” 苏昌河嘲讽道:“我们占了先机,那你就没占先机?给你机会你不顶用啊,这能怪谁?” 萧若风一滞,“现在情况完全不同,未必会如原来的发展一样,你最好别对他下手,不然我也不会手软。” 苏暮雨没有进门,“你多虑了,我们早就不做杀手了。再者,小季桃生活美满,难道还会为一个小辈折腰?” 苏昌河言辞犀利,“他怕那小子管不住自己的心。” 三人争吵了几句不欢而散。雷无桀这边已经带着小伙伴到达了玥风城曾经闭关的地方,也是现在用来历练弟子的地方,里面机关重重,有的地方是真的危险,已经禁止入内了。 阿拾感知到些许动静之后有些无语,那地方是用来激发高手破境的潜力的,雷无桀显然还达不到这个要求,偏偏不怕死闯了进去。 对于萧楚河来说,今天是格外令人惊心动魄令人难以忘怀的一天,因为他见到仙女了。 他在悬崖上不小心被飓风卷了下去,她站在高处拉住了他的手臂,她浓郁的眉和眼,绯红的唇都完整映入他的心,身侧还是呼啸的风声,高处的雾气让世界朦胧了起来,在他面前天地黯然失色。 她把他拽了上来,“小心。”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多谢姑娘……” 后来场面热闹了起来,来了形形色色的人,他的两个伙伴,王叔萧若风,酒仙百里东君等等。 他只看得见她一个人,王叔的一句话让他道心破碎不知今夕何夕。 萧若风声音温柔,“楚河,还能愣着做什么,快来谢谢你婶婶。” 天外天一游如同一场少年的绮梦,走的时候收获了两个可以信赖的小伙伴,也得到了武学上的指教。 后来他在江湖上结识了许多人,创立了赫赫有名的雪落山庄。 夏日的午后,蝉鸣悠扬,霞光明灭,一片岁月静好。萧楚河自梦中醒来,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在心头萦绕,他漫无目的在外游走,花园里满地的花草让他想起了什么,又被吵闹声惊扰回神。 三个姑娘季悦、司空千落还有叶若依在钓鱼,雷无桀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手就往湖里丢了几个霹雳子,鱼是被炸出来了,水溅了毫无防备的三个姑娘一身。 季悦和司空长风大声谴责雷无桀,追着这莽撞的家伙打。无心早有先见之明,躲到柱子里后在笑。 无心惊得眼睛都瞪圆,“什么,你说什么?” 无心内心尖叫: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萧楚河很淡定,“我说,我要去寻吾妻。” 洞察人心聪明如无心,怎么会不知道他说的妻子是谁。 无心顿觉荒唐,“你是不是疯了?” 无心指了指季悦,“看见没,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就别去捣乱了。” 萧楚河摇头微笑,“那又如何?” 萧楚河内心:又不是没帮她养过孩子,后爹这种事情他有经验。 他完全忘了,孩子亲爹都还没名分,最多算个小妾。 无心看着萧楚河透着坚定的背影,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祝你好运。” 但愿萧若风能看在血脉亲情的面子上保他一下,不然后果真不敢想,那位身边哪个是等闲之辈? 叶若依走过来,“他要去哪里?” 无心叹息,“他说他要去找他的妻子。” 叶若依好笑,“那他还真是不怕死。” 无心挑眉,“你知道?” 叶若依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偶然间瞥见一幅美人图。” 两个聪明人在这里祝愿萧楚河走好运,其他三个人已经玩疯了,宽阔的湖里水花四溅,一浪更比一浪高。 小姑娘季悦无疑是最漂亮的,气鼓鼓瞪着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姐姐,“你们合起来欺负我!” 司空千落心虚,“没有,我们才是一伙的,他是外人!” 雷无桀不干了,“怎么我就是外人了?” 无心想了屈起手指敲了敲柱子,“季小悦,萧楚河去找你娘了?” 季悦疑惑,“他找我娘干什么?” 无心张了张嘴,这小季悦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现在他出生入死的小伙伴要……听起来就怪缺德的。 叶若依含笑,“他打算一个人游历天外天。” 季悦小声嘀咕,“他该不会打什么坏主意吧?爹爹他们说了,姓萧的心眼子都多,可若风叔叔是好人,萧楚河也不像是坏人,人还挺仗义的……算了,不管了。” 实心眼子的雷无桀在往岸上丢鱼,“若依,我们今晚可以吃全鱼宴!” 他们这边吃喝玩乐,萧楚河纵马扬鞭,他要追寻他的梦去了…… 双轨—方秋水2 阿拾一直在打哈欠,兰姨心疼道:“水水先睡觉,我来联系那家人。” 少女眼睛都睁不开了,“嗯嗯……” 兰姨低声抱怨,“真是的,怎么能这么不守时?” 她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接通,强压怒气,“靳先生,我们先前不是沟通好了,来接我们家水水的人呢?” “嗯?水水……” 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糊不清,这可把兰姨气得够呛,还在国内的时候就先商量好了,难道是对方变卦了? “嘟嘟嘟……” 兰姨看了一眼少女恬静乖巧的睡颜,决定不蒸馒头争口气,一定要他们来接不然她不放心。 兰姨只是陪同阿拾亲生父亲家,她还是要回去的。 兰姨强压怒火继续用电话还有短信轰炸,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守时,也没礼貌的人。 她先用为主对方有了偏见,第一点是对女儿生而不养,第二点明明约好了要来接人,结果连鬼影子都没一个,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阿拾半夜爬起来喝水,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兰姨睡觉吧,我们明天直接过去。” 兰姨看着少女睡眼惺忪的娇怯模样,怒火更甚,她勉强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温柔道:“没关系水水,最后一个电话,兰姨打了就睡。” 兰姨叹气,这样不靠谱的父亲,她怎么放心的下? 兰姨确保不会吵到熟睡中的少女,声音尖锐质问对方是什么意思。 “嗯,还有这回事……” 兰姨气笑了,“还有这回事?靳先生,我真怀疑你还是不是个人!” 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像是没睡醒,又或者是喝醉了,声音有些不清晰,“嗯,你们在哪里,我让靳朝来接。” 兰姨强压着怒火,要到了靳朝的联系方式,也懒得打电话了,父亲都这样了,儿子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她管不顾发了注意事项,让对方按她的要求来,一切以阿拾为先。 阿拾睡饱了之后,起床洗漱活动身体,她穿了挂脖过膝小白裙坐在落地窗前,脑袋顶着干净玻璃看外面的风景,有种不谙世事的娇糯,仅仅只是外表是无害软弱可欺。 阿拾听见声音,“兰姨,是那个叫靳朝的人来接我了吗?” 兰姨点头,“我先下去看看。” 阿拾摇头,“好的兰姨。” 少女靠着桌子站,吃着饭后水果,偶尔往门口瞥上一眼,像只警惕娇贵的猫在干坏事把风。 没错她对芒果过敏也对蓝莓过敏,可架不住好吃还有她嘴馋,她想着吃一点点也没关系。 很快少女双颊生晕坐下,像是喝醉酒了一样,她又喝了一杯水缓缓,然后给自己掩盖罪证。 “水水,快过来,你哥哥来接你了。” 少女理了理头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乖乖到门口接人,“兰姨,哥……” 穿黑色无袖T恤,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的帅气男青年在对她笑又不好意地叠侧过脸,眉眼俊俏鲜明,不羁中莫名带点乖巧,就好像硬朗的外表是保护自己的伪装一样。 兰姨重新开始介绍,“水水,这是你哥哥靳朝。” 阿拾乖巧叫人,“哥哥好。” 靳朝笑吟吟,“妹妹好。” 兰姨,“你们都坐。水水招待好你哥哥,蓝姨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能走了。” 靳朝摸了摸鼻子,“那个妹妹……我想冒昧的问一句,你真是靳强的女儿?” 少女乌润润的眸子透着不满,凶中带娇。靳朝忙不迭解释,“我就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我记得他原本还有个女儿。” 少女凶巴巴瞅着他,“亲子鉴定的结果你们没收到?” 靳朝疑惑,“什么亲子鉴定?” 兰姨摇头: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人? 兰姨上前解释,“我们家的方晴云女士,在两个月以前已经委托好了正规的亲权鉴定公司做亲子鉴定。我们家水水已经寄过了生物样本,我想这边应该有人亲自上门来采集过靳先生的亲子鉴定样本。我们那边已经收到了鉴定结果,难道你们这边没收到,不应该啊!” 靳朝尴尬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兰姨似笑非笑,“我们方晴云女士虽然和靳先生没有过婚姻存续关系,但是她同靳先生恋爱期间双方单身。说来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我们方晴云女士还在经济上帮助过靳先生一家。” 方晴晴那个时候身边的追求者数不胜数,她和靳强的感情短暂而灿烂,相当于一闪而逝的烟火,也只是耀眼一瞬。 靳朝不敢再说话了,只是少女一瞧他,他就露出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小白牙。 少女不悦的瞅了他一眼,“你捡钱了?” 笑这么开心做什么? 靳朝笑容真实了一些,“那倒没有。” 双轨—方秋水3 很快靳朝就笑不出来了,兰姨再给她的位置消毒,像检修一样巡视车里,还铺了一层毯子…… 少女习以为常在边上自娱自乐,扒拉着手腕上的珠串,彩色、大颗、圆润的水晶珠串,粉紫色为主,衬托得小姑娘的手腕又细又白。 她头发盘成花苞形,在颈部的上方还带了两个小巧的粉绿色丝带发卡,耳垂小巧,低头的时候纤细的脖子有了弧度,整个人白得会发光,很像外出旅游的小公主。 靳朝光站在那里就各种不适了,兰姨还在往他车里喷洒着什么东西。 靳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少女黑黝黝的眸子瞪了他一眼,眼睛水汪汪,面容小巧精致,脸上还有一点点未退的婴儿肥,娇怯凶萌。 她好像在说:你又有什么事?坏蛋! 靳朝忍不住手痒,觉得她真的很像一只小猫,想捏更想一屁股坐死。 他本来没想干什么的,可现在却有了其他的想法,他凑近,“你兰姨在干什么?她是你什么人?” 少女拎着水晶珠串的手背在身后,“她是我的家人……” 兰姨停手走了过来,“靳朝,等车子里散散味道就可以走了,就两三分钟马上就好。” 靳朝不理解,“兰姨,这车早上才洗过是干净的。” 兰姨和蔼地笑笑,“我们家水水自小体质弱,过敏源也多……” 靳朝瞄了几眼少女:既然这么麻烦,干脆把她打包起来就好了。 兰姨也知道这样麻烦,大概会让人费解和不满。她解释完之后对阿拾笑,“水水,你靳朝哥哥来接你辛苦了,你快去给哥哥买水喝。” 阿拾点头,“好的,哥哥稍等。” 靳朝摩挲了一下指尖,“好啊,谢谢妹妹。” 靳朝看着少女的背影,才几步路的功夫,又有不少人在看这个漂亮明媚的小姑娘了。 他内心微微叹气:有点礼貌,但好像并不是很多的样子,而且看起来好麻烦。 他后知后觉,“兰姨,妹妹她会说这个国家的语言吗?” 兰姨面露骄傲,“我们家水水从小就聪明伶俐,现在至少精通八国语言……” 靳朝听着小姑娘的光辉履历,有些不真实的样子,他还是有些羡慕。 很快她拎着个考究的纸袋子回来了,“哥哥喝水!” 靳朝摇头,“我不渴,我就不喝了。” 小姑娘很快就收回了手,一点都不带劝的。蓝姨上前接过,“别和你妹妹客气,来接着。” 蓝姨从里面拿了水塞给他,靳朝心不在焉,“谢谢兰姨。” 他不太能理解,“兰姨还叫了车?” 兰姨叹气,“水水的行李有点多,你这车应该放不下,也怪我没有说清楚。” 靳朝抿了抿唇,“是我的错……我们先回家。” 靳朝对这个麻烦的妹妹率先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他没想到更麻烦的事情在后头。 赵美娟也就是靳强的现任妻子,带着女儿靳昕在门口等着阿拾这位远方来客的到来。也就是今天周末她们才有时间,男主人靳强是不见踪影的。 赵美娟热情上前接待,三言两语她和兰姨就建立了友好的关系。 扎着双马尾的靳昕看了她好几眼,果断跑到靳朝边上继续偷瞄她。 少女乖巧地跟在两个大人身后。靳朝和妹妹落后一步,“你想说什么?” 靳昕,“朝朝哥哥,她好像一个漂亮娃娃。” 靳朝笑了,“漂亮娃娃是你的姐姐了,你开心吗?” 靳昕摇头晃脑,“开心…也不开心,看看就好了,这种漂亮娃娃我们家是养不起的!” 靳朝拍了拍她的脑袋,“人家妈妈有钱,不用你养。” 兰姨去帮忙端菜,靳朝也没闲着,她站在简陋、温馨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靳昕磨磨蹭蹭走到她边上,“姐姐不去帮忙吗?” 少女闲得理直气壮,“我不会。” 靳昕眼睛微微瞪圆,“不会?” 吃饭的时候,兰姨习惯性给她垫了一个垫,然后所有人都在看她。 少女不以为意挨个看过去,“怎么了?” 赵美娟笑笑,“没事,我们吃饭吧,来水水尝尝我的手艺。” 兰姨也在笑,“你们都不用管她,水水对很多东西的过敏,好多东西都是不能乱吃的。” 赵美娟尴尬一笑,“没事,水水有什么不能吃的你尽管告诉我,以后我注意。” 兰姨,“吃完饭再说,东西太多,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双轨—方秋水4 赵美娟精心准备的一顿饭,看阿拾这不能吃,那不能吃,一时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赵美娟,“昕昕,还不快帮妈妈收拾碗筷?” 兰姨笑着夸赞道:“真懂事,这么小就会帮妈妈做家务了。” 赵美娟也笑,“小水,要不你也来帮阿姨的忙?” 兰姨赶忙站起来,“哎呀,我们家水水从小就笨手笨脚,哪里会做这些事情?我来,你放着,我来洗。” 靳朝,“我来吧,我还有事,洗完碗我就走。” 兰姨笑盈盈又夸奖了靳朝几句,然后看着赵美娟,“瞧我,差点忘了水水妈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赵美娟很快又被兰姨哄高兴了,热情带着阿拾去看给她准备的房间。 兰姨看着楼道那生锈的扶手,笑容就开始勉强了起来。赵美娟布置的房间显然是用了心,符合少女的蓝粉色调。 兰姨看了一圈,“好啊,真是谢谢你了。” 赵美娟摆手,“嗐,和我客气什么,她是昕昕姐姐,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兰姨拿了床上的枕头,“这枕头真好,又松又软还好闻。用的什么材质……” 漂亮的少女不断挠胳膊和脸,很快就红了一片,“兰姨我难受,我们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 兰姨面露心疼,“水水!” 赵美娟上前,“这是怎么了?” 兰姨扶着阿拾,“水水,我们先出去吃药。” 赵美娟手足无措,“那我去倒水?” 兰姨勉强回神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估计是这屋子里有什么东西让水水过敏了,让水水缓一会儿。” 少女坐在树下的凳子上,安静甜美,美得像一幅画一样,树上枝叶漏下来的光斑也像是点缀一样。 靳朝收拾完之后早就走了,靳昕也只敢远远看着这个姐姐。 赵美娟一脸歉意,“都是我不好,我是真不知道小水对什么过敏。” 兰姨勉强一笑,“我把这些都做成文档发给靳先生的,是不是他太忙了,忘记和你说了?” 赵美娟不太能笑得出来,“应该是这样,他就没和我说过这些,当初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是人家送上门来的,我这才知道他在外头还有个女儿。” 兰姨没了笑意,“当初靳先生和我们家方总恋爱的时候可是单身,我们方总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留下孩子。又想着当时他们都已经分手了,也没必要找上门,所以这么多年原来一直独自抚养女儿。水水姥姥一开始是不赞成方总这么做的,一直尝试联系孩子的父亲。偏偏阴差阳错等水水姥姥找到靳先生老家的时候,又听说他和前妻已经复婚了,就没再找过靳先生。” 兰姨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方总也没想过要当第三者破坏别人的婚姻,现在找过来,也是方家出了点意外,只好让水水先跟随父亲住一段时间。” 赵美娟尴尬笑了笑,“我没其他意思……只是这小水,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条件就这样,就怕委屈了她。” 兰姨叹息,“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不是没办法了,只能让她尽量适应。” 赵美娟表情逐渐凝重:这能怎么适应? 兰姨主动道:“水水的房间,还是我给她布置算了。” 赵美娟松了一口气,“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兰姨,“不麻烦,我也只能陪她住上几天,我还是要回去的。” 赵美娟,“还要回去?那小水怎么办?” 很快赵美娟就反应过来,“瞧我,瞎说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照顾不好她……” 兰姨,“这个简单,你平常注意点吃的用的,别乱给她吃东西就行……” 兰姨开始翻行李,“你等等,我早就把水水不能吃的、不能用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整理好了,以后有了这东西,你不就方便得多了?” 赵美娟有点不在状态,愣愣抬手接过有点压手的书,面上的几个大字她认识。 赵美娟,“水水注意事项。” 封面精美和图书馆里出卖的书也没什么两样了,她还没翻就知道这本书的分量。 赵美娟有些魂不附体,“这么多吗?” 兰姨,“也不是,这其中不只有她过敏的东西,还有她小时候的趣事都是我还有以前家里的几个老员工写下来的,留作纪念而已。” 兰姨赶紧道:“只是给一个参考,你别介意。” 赵美娟摇头,“我不介意。” 兰姨拿起手机,“纸质版的也不保险,我发你一些东西……” 赵美娟,“这这就不用了吧?” 兰姨煞有其事,“用的,怎么不用,有时候她自己都记不住。小时候还因为这个住过几天的院,可马虎不得。” 双轨—方秋水5 赵美娟就这么看着兰姨忙活到了晚上,然后只把行李归纳了一下,给少女搭了一个帐篷暂住一晚。 赵美娟暗自嘀咕,“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哪里住得惯我们这些地方?” 靳昕,“妈你在说什么?” 赵美娟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你快去问问你姐姐,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靳昕满眼羡慕,她一直都觉得在露营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帐篷一扎往里面一躺,拉链一拉就能睡觉了。 可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帐篷,差不多有一个房间这么大,里面还有充气床,桌子柜子,桌子上放了茶水,床边的柜子上还有一束鲜花,色调温馨布置舒适。光看着,就让人想进去躺一下。 靳昕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小水姐姐,我能进来吗?” 赵美娟在后面着急,“昕昕……” 帐篷里的少女躺在充气床上翻了一个身,粉白的小脸压在手肘上,乌黑的眸子看了过来。靳昕呆了呆在少女的注视下红了脸,她半低下头,“姐姐……” 以至于都没听到少女问她怎么了。兰姨,“昕昕快进来坐。” 靳昕迟疑,“我能进来吗?” 兰姨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给她,笑眯眯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水水一直都希望能有个妹妹,现在正好。” 靳昕有些拘谨地坐在充气沙发上和阿拾一起看动漫,兰姨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 靳昕连自己最喜欢的动漫也没怎么看,一直在注阿拾觉得她哪哪都好看。 靳昕,“兰姨,小水姐姐睡着了。” 兰姨回过神来,拿了一条轻薄的毯子给少女盖上。 赵美娟在外面轻声叫靳昕回家睡觉,兰姨起身送她。 赵美娟,“哎呀,你看你真客气,就几步路不用送” 兰姨,“没事,你也要睡了吗?” 赵美娟,“我,我还不睡,你有什么事?” 兰姨面带微笑,“那正好,我有一些小事想和你商量。” 一看她这个笑容,赵美娟就有些浑身不自在,暗自在想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没做到位。 这边天亮的更早,兰姨已经起床了在厨房忙活。赵美娟迷迷糊糊看有人在她家忙活,还有些奇怪,一看是兰姨她立刻就清醒了,赶忙上前,“哎呦,你是客人,哪里能让你干这些?” 兰姨笑着,“嗐,我在这边也待不了多久,不多照顾着点水水,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等吃的就行,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赵美娟看见还未收起来的新鲜蔬菜和水果,她更惊讶了,“你才来这里没多久,就自己出去买菜了?” 兰姨笑笑,“是啊,我出国前就做好了攻略。再说了,这边也有些国人居住问个路而已,又不妨碍什么,只是比国内买菜稍微麻烦了一些。” 赵美娟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能干,怪不得孩子她妈,能放心你陪孩子出国。” 赵美娟赶紧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兰姨,“真不用,我一个人能忙活的过来帮我叫一下水水就行。” 过了一会赵美娟和靳昕坐在餐桌前面面相觑,刚起床的少女在卫生间门口洗漱,洗脸水是打好的,就连牙膏都挤好了。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中式早餐,母女两个人都不太能回得过神来,这比开店还丰盛。 兰姨盛来煲好的粥,“可以吃饭了,你们等饿了吧?也是这厨具我用不惯,所以做得慢了一些,你们没等急吧?” 兰姨给所有人都盛好了粥,“吃饭了。” 赵美娟瞥了一眼靳昕,她会意,“兰姨,我们不用等小姐姐姐吗?” 兰姨,“不用,她啊估计还没睡够,她自己醒醒神,一会儿就过来吃。” 赵美娟赶忙道:“那帮她盛出来一些,这么多我们也够吃了,先把她的留出来。” 少女慢吞吞走过来,打了个秀气的呵气,“嗯……兰姨,我不想喝白粥!” 兰姨给少女又重新盛了半碗稀,“就吃这点,先将就一下,明天给你做其他的。” 赵美娟看她们俩吃饭连声音都没有,看着就文雅,她也不好意思动静大了,不过最后还是吃撑了。 赵美娟赶紧清理收拾碗筷的活让兰姨自己休息,兰姨却闲不住打扫了一遍卫生间,“水水,可以洗澡了。” 昨天来的时候,只是擦洗了一下身体,少女一早就说要洗澡了。 她从卫生间里探出个脑袋,头发湿了些贴在脸上,“阿姨,这水一会冷一会烫,我洗不了!” 赵美娟,“哎呀……你调到了中间,不就不冷不热了?” 兰姨,“让我来看看。” 赵美娟在门口一看,“这就是这样的,不然你放出来洗?” 赵美娟粗粗一看,洗漱用品全是自己带的,就连脚上的拖鞋也不是他们家的,就相当于是出了个场地。 兰姨又拿来了一些东西,“差点忘了要测一下水质,不然我们家水水又要过敏了。” 然后兰姨拆了花洒喷头,拿了一个过滤的管道先转上,立刻把折叠浴桶展开,“水水先等等,马上就能洗澡了。” 少女乖乖点头,然后不知道在和什么人通电话。 赵美娟光看这一出就觉得身心俱疲,她洗完澡之后,卫生间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可是一想到她要接手这个大麻烦,她就已经先累了。 兰姨建议再装一个厕所给她单用,赵美娟当场就答应了,要是每次洗澡都这么折腾,他们要上厕所怎么办? 赵美娟摸到了手机,“我这就去打电话给靳朝,让他回来帮忙。” 兰姨,“不用,不用麻烦那孩子了,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 赵美娟闭了闭眼,“这要多少钱?” 兰姨笑了,“这钱方总会出,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花不了多少钱……” 她解释完就问:“你们要是愿意,人家今天就能上门来施工。” 赵美娟点头,“愿意,反正家里宽敞也碍不着什么事。” 兰姨笑容更真实了一些,“就是,我们家水水能不能换个房间?” 赵美娟,“怎么了?那间房有什么不好?应该是里面的东西让她过敏,不是房子的问题吧?” 兰姨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她房间也要改一下,还是朝阳的房间更好施工也不影响什么,我这不就想着……” 两个人商议之下,成功把靳朝的房间换掉了。原本两扇绿油的窗也被拆了,扩建了阳台,改成了大落地窗,上面和家里一样种绿植,放了桌子吊床,还有沙发,可以在上面喝下午茶。 都是一些小巧的东西,可依旧有些拥挤,兰姨忍不住念叨了几回太窄了。 像一个小型的花园,靳昕要是喜欢的不得了,“小水姐姐,以后我可以上来玩吗?” 阿拾点头,“当然可以。” 既然已经改造了这么多,兰姨决定改造到底,在阳台门口做了梯子直接下地,下方还做了长椅放了长桌,虽然遮了一楼杂物房的光,但是在这里干什么都方便。 短短几天的时间,家里就大变样了,就连楼道里也简单改了一下,生锈的护栏被兰姨加了一层和家里同色系的防护材料,楼道也贴上了地板砖。 靳昕每天上下学都要看她的房间好惊艳,而说就像公主住的地方。 兰姨审美的确不错,都是她设计找人来做的,美观和安全性都考虑到了。 靳昕很少上去玩,更不敢带什么东西上去,就怕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姐姐过敏。 这期间靳强这个男主人回来过,但是她没见到。 兰姨给少女布置好新的住处之后,时间告急来不及等她适应就匆匆告别离开。 其实主要是资金紧缺,给她布置完小窝,基本上没剩多少。她走的时候还哭,心疼阿拾以后可能要吃苦要自力更生了。 赵美娟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把带领阿拾适应新环境这个任务交给了靳昕,其实主要是她对这个少女无从下手,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这么“娇气”的。 兰姨离开的第一天。靳昕,“姐姐,我们可以出门了。” 双轨—方秋水6 阿拾低头真诚发问:“你觉得,我穿什么合适?” 靳昕嘴甜道:“小水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这边天气炎热,少女就穿了一件黄色的挂脖绣花上衣,配一条蓬蓬的小白裙,及腰的长卷发散在背后,整个人看起来漂亮明媚。 靳昕围着她绕了两圈,“哇,小水姐姐好漂亮? 她背上了斜挎包,又拿了一把遮阳伞,“走吧,我们今天先去哪里?” 靳昕想了想,“我妈说让我们先熟悉一下附近。” 还没走出家门口几步靳昕眼巴巴看着她,“我可以牵姐姐吗?” 少女顿了一下,“当然可以,不过我要带个手套,你不介意吧?” 靳昕仰脸,“为什么?” 少女笑眯眯,“因为待会儿姐姐要带你买东西吃,有些东西姐姐碰了会过敏的哟!” 靳昕想了想,“小水姐姐,想吃冰棍!” 她大方答应了,靳昕小姑娘也很高兴,感觉走在路上都有面子。 阿拾打着遮阳伞,没一会儿就觉得晒。伞是遮住了她的上半身,可是腿遮不住,暴露在阳光底下了。 少女主动提议,“要不我带你去抓娃娃?” 小姑娘雀跃,”好耶,我想去抓娃娃。” 这会儿还没到电玩城最热闹的时候,阿拾一开始玩一次抓一个娃娃,就好像开挂了一样。 靳昕抱着五六个小玩偶,“姐姐姐姐,我也想玩!” 她抓了一次又一次,有些懊恼,“姐姐,我抓不上来,你帮我抓好不好!” 少女睫毛颤了颤,“嗯可以,不过抓上来我们就走。” 靳昕玩开心了不太想回家,“好吧……” 靳昕指了指大白鹅,“我想要那个!” 过了一会靳昕艰难抱着一只大白鹅玩偶,其它的小玩偶被阿拾用丝带绑在一起拎着。 靳昕一路抱着大白鹅兴奋的不得了,“姐姐,我们改天还来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不要,里面人多挤就算了,还闷的很,我不喜欢。” 靳昕有些可惜,“那行,明天我们去看卖菜的地方怎么样?” 阿拾点头,“可以。” “哎哟,两位大小美女,这是要去哪里?” 在路边玩耍的黄毛之一,拨了拨自以为帅气的头发,“美女,一起喝一杯?” 少女蹙起好看的眉头,“让开!” “哎呀,声音也好听,听得我半边身体都酥了!” 靳昕大声道:“你们赶紧滚开,知道我哥是谁吗?” “哈哈,你哥是谁啊?说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 这帮混子有本地人,有和她一样是同一个国家出来的,估计是在这边定居的人的后代。 阿拾拉了一下靳昕,“你躲开点。” “砰!” 阿拾一脚就踹飞一个,后来靳昕嘴巴都合不上了,看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还有的在不停颤动,“姐姐,好厉害……” 阿拾当然不和这些混混搞肉搏,主要采用了高科技防身武器,出国前专门定做的,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靳昕,“姐姐,我们要回去了吗?” 她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一个墨镜戴上,然后拨通了当地警局的电话,那些混子文化知识有限,她说的不是国语而是英语,也听懂了其中的个别词汇。 跑得快的跑了,跑不掉的被逮住了,少女一脸冷漠下巴微扬,三言两语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靳昕全程星星眼,“姐姐好厉害!” 少女眉头微蹙显然心情不好,“我们先回家吧。” “昕昕,你怎么在这里,你哥……” 少女偏头一看又是一个黄毛,脸色更冷了,拉着靳昕走得更快了一些,压根不带搭理的。 少女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昕昕,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靳昕也没在意,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啊?不认识。” 她点头,“那就好,我们先回家,不然阿姨要担心了。” 靳昕跟着阿拾走得飞快,怀中的大鹅都沾上了她脸上的汗。 赵美娟,“回来了?” 阿拾点头,“回来了。” 赵美娟看见靳昕怀里的大鹅,“哎呀,这孩子还怎么这么客气?净乱花钱……” 阿拾解释道:“没花什么钱,我们抓娃娃抓的。” 靳昕眉眼弯弯,“姐姐超厉害的,要不是我,我们能带更多的娃娃回来。” 赵晴娟教训道:“不许缠着姐姐乱提要求…… 她把递给靳昕,“我先上去洗漱一下。” 赵美娟看少女怏怏的背影,“那你先上去洗漱,马上就吃饭了。” 阿拾,“知道了。” 靳昕一会儿摸摸大白鹅,一会儿摆弄其他几个小玩偶,“我要全放我房间,嘿嘿……” 赵美娟摇头,“你姐姐帮你抓这么多娃娃,你不送她一个?” 靳昕头埋在大白鹅,“姐姐不要,她说她不喜欢。” 赵美娟,“你不送,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 靳昕坐起来,“好吧,姐姐对这玩偶的材质过敏。” 赵美娟急道:“那你还让她拿?” 靳昕解释道:“没有,姐姐是拎才没有碰到,而且姐姐还带了手套,才不会过敏。” 靳昕依依不舍拿了个兔子玩偶,“妈妈送给你。” 赵美娟好笑,“你自己收着吧。” 靳昕欢呼,“那好吧,刚好能匀出一个来给朝朝哥哥。” 她左挑右选,“这个不行,这个我喜欢,这个我也好舍不得。” 赵美娟无语,“你要送就好好送,反正你这么多个,让你哥挑一个。” 靳昕,“好吧。” 赵美娟,“你把你的这些东西自己放好,我要做饭了。” 这边岁月静好,阿拾心情就更不美妙,她接到了何新的电话,她那男朋友断联了,连何新也不知道人到哪里去了。 何新赶忙安慰道:“你别着急,我得了空就帮你去找,我就不信找到他家他还能躲。” 少女气红了脸,“找他干什么?你告诉他我出国了,他就单方面断联什么都不说,这是什么意思?” 何新沉吟,“可能是家里出了意外,我看他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阿拾,“管她呢,我要和我妈妈打电话了。” 何新叹气,“好吧,大小姐再见,暑假来找你玩。” 双轨—方秋水7 阿拾又打了电话给方晴云,撒了一会儿娇才心满意足下楼吃饭。 赵美娟,“小水过来吃饭了。” 靳昕吃的很慢,“妈妈,你做的饭没有兰姨做的漂亮。” 阿拾慢吞吞进食:也没有兰姨做的好吃。 赵美娟横了她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 赵美娟笑着对她道:“以后阿姨多研究研究,一定能做出更好吃的菜。” 阿拾含笑,“谢谢阿姨。” “砰!” “娟……呕……” 赵美娟赶忙起身,“怎么又喝醉了?你不喝酒不行?” 胡子拉碴的靳强跌跌撞撞进屋,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喝……我们继续喝……” 赵美娟费劲扶着人,“都跟你说过多少回,少在外面喝!” 阿拾不是第一次见靳强,对这个整天酗酒的生父没有多少好感。她环顾四周,有些怀疑起了这样的家庭有隐形财富? 靳昕,“姐姐,你在想什么?” 阿拾笑笑,“没什么。我们要不要去帮阿姨的忙?” 靳昕摇头,“不用,我爸喝醉了就睡,不会出事情的。” 阿拾点头,“那就好……” 在兰姨走后她和赵美娟、靳昕相处的时间更多,靳朝基本上见不到人影,靳强看起来也很忙。 一开始大家都很友好,随着时间的流逝,赵美娟整个人都身心俱疲。阿拾吃了她做的饭突然吐血昏迷,赵美娟吓得呆住,靳昕失声尖叫,“姐姐……” 赵美娟,“怎么办……对了,打急救电话!” 她迷迷糊糊间听见了赵美娟的哭声,“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醒来的时候脑袋有点沉,阳光从玻璃窗后穿过来,给她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雪白的脸多了些气色。 赵美娟红着眼睛,“小水,你感觉怎么样了?” 少女动了动,觉得手上有点疼,她眉头蹙在一起。 “小心,你手上有输液针。” 青年的声音非常温和,阿拾回过神来,“阿姨,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她又瞥向提醒她的帅气男青年,是那个靳朝,有过一面之缘的哥哥。 她捂着头,“我这是怎么了?” 赵美娟一脸内疚接连不断给她道歉,阿拾来的时候家里用的调料都是兰姨亲自准备,她也提醒过成分不明的东西不能入口。 赵美娟就是突发奇想换一下口味,没想到一下子就让她严重过敏了。 阿拾安慰道:“没关系,我知道阿姨不是故意的……” 赵美娟确实是认真记下了她不能吃的东西,这次是意外。 少女坐在床上的样子小小的一团,显得有些乖巧。赵美娟已经先回家给她做饭,只剩靳朝在陪她。 靳朝在给她削苹果,指尖修长手型好看上面带有老茧,动作流畅苹果皮一点都没断,一看就有点技术在身上。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苹果,吃吗?” 少女愣了一下,有点拘谨接过,才咬了一口就接到了方晴云的视频电话。 方晴云,“水水……” 少女眼神游移了一瞬,嘴里不露痕迹嚼嘴里的苹果然后偷摸咽下。 视频里方晴云女士的眼神凌厉起来,“你吃什么?” 少女虽然知道对面看不到,还是把苹果往身后一藏,“没有,什么都没有!” 小表情有一些慌乱,有种不打自招的可爱感。 靳朝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偏开头看窗外。方晴云问了几次她的身体情况,然后表情变得不怎么友好了起来,她严肃道:“水水,把手机给你旁边的人,我要和他说话。” 少女不情不愿,“我和他不熟。” 方晴云,“好啊,那你告诉妈妈,你刚才吃什么?” 她嗫嚅道:“苹果。” 方晴云冷笑,“你不知道你对苹果过敏吗?还敢吃,是嫌命长了?” 少女脸颊鼓起糯糯道:“妈妈,吃一点点没关系的……” 方晴云完全不吃这一套,隔着屏幕喷了她一顿。 身体很难受,让她委屈哭了起来,眼泪汪汪,“可是,妈妈我想吃!” 方晴云无奈,还是对自家的女儿心软了,让她只能尝一下味道。等她定做的防过敏药寄过来,她就能多吃一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少女破涕为笑,眼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没有落,“谢谢妈妈!” 母女俩又说了几句家常,才告别挂断电话。靳朝靠着窗户,“抱歉,我不知道你对苹果也过敏。” 她怏怏不乐把手里的苹果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递回去给他,“给你。” 少女盘腿坐在病床上,不高兴的情绪一直往外冒。靳朝看了她几眼,发现没什么变化之后,把苹果她咬了一口的地方削掉,然后当着她的面吃苹果。 少女斜眼看他,靳朝露出一个开朗的笑,“不能浪费了。” 她幽怨的气息上脸,靳朝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你要吃?” 她没理他,看了一眼吊瓶,“你吃快点,药水吊完我们就回去。” 双轨—方秋水8 靳朝拎着东西走在前面,她身体虚软无力慢吞吞走在后面,“靳朝扶我!” 他把装东西的袋子甩了一下拎在肩上,“啧,靳朝?没礼貌,叫哥哥。” 少女小脸微白不情不愿喊一声,“哥哥,请你扶我一下。” 他身高腿长大步朝她走来,单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带着她往前走,“这样总行了?” 还没上车少女干呕,“我能不能不坐,这一辆车回去?” 靳朝手肘撑在车门上,“要不我给你打车算了?” 她飞快摇头,“不要!” 靳朝眯了眯眼,“妹妹你事情真多,你知不知道我很忙的?” 她倔强站在原地,瞪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他,仿佛在说:就不! 靳朝无语嘀咕道:“真麻烦。” 靳朝,“摩托坐不坐?” 她偏头看见了什么,“我要坐那个!” 靳朝看了一眼天上明晃晃的太阳,他气笑了,“小妹妹,你知不知道今天天气几度?你是想累死我吗?” 她不忿道:“那你不会走林荫道?” 靳朝看了她几眼,“算了,你这个大小姐不应该找过来,在家过自己的好日子不好吗?” 她脸颊鼓起,“关你什么事?” 阿拾外表看起来单纯漂亮,内心已经开始冒黑水了。靳强有四个儿女是三女一儿,按照某些被固守传统观念,如果真的有什么隐藏起来的巨额财富,应该是靳朝这个儿子占大头得把他撵走。 靳朝还没开始骑自行车,就已经开始热得冒汗了,他在怀疑这大小姐在故意整他,谁家好人这么热的天气骑单车出行? 靳朝头也不回,“还不快上来坐好,你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自行车突然晃了一下,阿拾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悦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搭在他肩上的手用力掐他的肩膀。 靳朝感受到这不痛不痒的力道,肌肉鼓起也没怎么在意,这大小姐没留指甲伤害性不大。 少女终究是松了手,双手安分地借他的肩膀坐稳,乌黑的发丝随风飘动,她在阳光下明媚如春花。 靳朝笑了一下,故意走太阳晒的地方。她立刻察觉到了,气急败坏道:“靳朝!你是不是故意的?” 靳朝笑容更明显了,“什么故意的?我这是走最近的路,不然你自己骑车回去?” 少女愤怒不平用脑袋撞他的后背,靳朝注意转弯晃了一下,她身形不稳胳膊用力箍住他脖子。 靳朝脑袋后仰,一脚蹬在地借力勉强稳住单车慢慢前行,“方秋水!” 她松开了一些力道,“叫我干什么?” 靳朝咳嗽了两声,“别勒我脖子,你也不想车毁人亡对吧?” 少女翻白眼,“你再故意针对我!” 靳朝,“好,都是我的错,你别闹了,我还有事。” 她好奇,“你有什么事?” 靳朝,“稳住,我接个电话。” 她紧张起来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这家伙骑自行车载人还接电话,简直就是太嚣张了。 自行车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下。靳朝,“我有急事,你自己能不能回去?” 阿拾生气,“那你不早说?我手机都关机了,又没带钱,你让我怎么回去?” 靳朝笑了,“走回去呗,也不远了,嗯……好像就五、六公里的样子,天黑前你应该能走回去。” 少女眼睛瞪的微圆,“你……” 靳朝突然把自行车骑得更快了一些,“大小姐抓稳了,办完事我们一起回家。” 阿拾大老远就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嘈杂混乱,光看起来就挺糟糕的。 靳朝低头看着高度置齐自己胸口的小姑娘,“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 她双手叉腰摇头拒绝,“谁要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靳朝示意她伸手,她没好气道:''“干什么?” 靳朝把装东西的袋子递给她,他先把他手机锁屏密码给关了,划开通讯录给她看,“你要是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还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店让她去那里等他,阿拾瞥了一眼敬谢不敏,“我不要,你快点回来就行。” 靳朝把手机丢袋子里,“自己小心点,这里有点混乱。” 他抬腿走人又折回来,掏了掏兜拿出几张现金塞袋子里,“喏,想吃什么就自己去买。” 就跟大人要出门,交代在家里的小孩别饿着自己一样。 阿拾看了他几眼没说话,他笑了笑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退着走,“有事打电话。” 双轨—方秋水9 阿拾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就在周围逛了一圈,吃了一份什么都没加的糯米饭,她心情更差了。 靳朝先前已经打电话和赵美娟说过他们晚些回去,估计回去也吃不上晚饭了。 阿拾看到靳朝了,他脸上还挂了彩身后跟了几个人,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阿拾盯着他的脸,“你去干什么?” 靳朝仰了仰脸,“ 打拳挣钱。” 她了然道:“不是正规拳赛,嗯……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他轻笑,“不用,我又不是你,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 她有点被内涵到,“哼,那你还真抗揍。” “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呢?” 这声音的主人一脸不高兴,是个漂亮穿着时尚,看起来就很有个性的女性。 少女虚虚瞟了她一眼,对靳朝道:“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她理所应当把东西递给他,又伸手从袋子里摸出一瓶芒果味酸奶,“喏,给你的。” 靳朝,“你不喝?” 她斜眼看人,“过敏。” 靳朝把酸奶塞回去摆弄自行车,“上来。” 没人搭理的姑娘,蹙眉上前挡住他们的去路,“靳朝,她是谁?” 靳朝淡淡道:“不关你的事。” 少女不耐烦攥起拳头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还不快走?” 靳朝提醒道:“扶稳了。” 她感受到了不善的目光,转头送这不礼貌的人一个大白眼,“哼!” 她怒气上脸追了几步,“你……” 靳朝有些无奈,“你知道她是谁吗?就敢惹?” 阿拾无语,“也不见你怕她,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大不了回老家……” 最多就是得不到所谓的巨额财富,比起虚无缥缈的钱财,还是出一口气重要。 靳朝笑了,“你不怕,我们家怕,你别在外面乱惹仇家……” 阿拾不高兴了,“我是什么惹祸精?” 靳朝,“你是麻烦精。” 靳朝这段时间还没踏进过家门,远远看见过若不是原来的东西还,他都认不出那是自己家,只能说这家伙太能折腾了。 她更气了,“噢,我知道了!她喜欢你,所以容忍你蹬鼻子上脸,你也知道这个事情……那叫什么来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车身晃了起来,阿拾抓着他后背的衣服,“你干什么?” 靳朝,“车好像出了点问题,我停下你下来,我先检查一下。” 阿拾,“好吧。” 然后她站在马路边上,他骑车快得飞起,就这么跑掉了。 阿拾大喊:“靳朝!你这个混蛋、坏蛋、傻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 靳朝头也不回,扬长而去,“前面就到了,也不远,你自己走回来。” 阿拾在原地蹲下骂骂咧咧,靳朝肯定是恼羞成怒了。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阿拾转头,“昕昕,你怎么在这里?” 她晃了晃手里的两瓶调料,“我帮妈妈拿东西。” 一大一小一起回家,靳朝已经回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一进门阿拾就开始哭了,脸颊一面开红晕,楚楚可怜的模样,靳昕赶忙问:“姐姐你怎么了?” 赵美娟拿着铲子从厨房里出来,“这是怎么了?” 她抹了抹脸,她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丢下我的……” 双轨—方秋水10 靳朝擦着湿头发来一楼客厅,就看到中间柔柔弱弱哭泣的少女,他稀奇地多看了两眼。 “朝朝哥哥,你怎么能欺负姐姐?” ??靳昕的质问声让他回神,“嗯?我欺负她?” 少女偷偷怒瞪他:你就是欺负我了! 靳朝眨眼:还以为是娇弱的小白兔,没想到是狡猾的漂亮小狐狸。 赵美娟也不赞同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水才来这边没多久,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敢把她一个人放在外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靳朝挨了一顿说教,她对他露出了得意的笑,然后在赵美娟的安慰一下收敛好情绪,去洗漱睡觉。 她洗漱完从单用的卫生间里出来,头发吹到半干,发现了楼道上挡路的人,他眼皮低垂显得慵懒而从容,看起来是要找她麻烦的样子。 阿拾转身往楼下走,她可以在门口给她专门搭的梯子,照样可以到她的房间里去。 靳朝,“等等!” 她转身理直气壮道:“干什么?” 靳朝站在更高的台阶上弯腰俯身,“我欺负你了?” 她仰脸,“不然呢?” 靳朝接连点头,“哦,那我怎么欺负你了?” 她双手叉腰,“你没事就早点睡,无不无聊?” 靳朝两根手指按住她的脑袋,“嗯,你几岁了?用不用上学?你妈妈没给你安排?我还是觉得小孩子应该上学,免得有时间在家里作妖!” 她抬手拍开,“你问这些干什么?” 靳朝挑眉,“听说你们家破产了?” 阿拾对他呲了一下牙,“关你什么事?” 他曲起手指敲她的脑袋,“嗯,现在你的监护人是靳强,我也不想管你,可偏偏我不得不管你。” 阿拾用力推开他给自己让道,“讨厌鬼!” 靳朝双手抱胸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接了一句,“喝凉水?” 方晴云女士怎么可能让她在这里干待着,没过两天她就收到了她要去上大学的消息。曼市最好的大学在正常教学期间,单独给发了一份通知书,她以特邀高材生的名义入学例外入学,每一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奖学金可拿。 方晴云联系了她在泰国的教授朋友给她写了推荐信,也就是说优秀如她马上就要去上学。 这一天全部的人都在,赵美娟小心翼翼摩挲着通知书,“好啊……小水真厉害,认识的这些人,没人上过这么好的大学。” 靳昕跟风,“姐姐真厉害!” 靳朝微不可察也露出了羡慕的目光,靳强也有些欣慰,但他这人不太重视学历这种东西。 靳昕星星眼,“姐姐,你去上学那天我可以跟你去看看吗?” 赵美娟,“哎哟,你就别跟着去捣乱了!” 阿拾大方道:“你们要是想去都可以去。” 靳昕撒娇,“妈妈,我想去看看大学是什么样子的,姐姐都答应了,你就让我去嘛!妈妈……” 赵美娟有些意动,“我们都走了,家里的饭馆怎么办?” 靳强半睡半醒,“你们都去,靳朝也去,餐馆那里有我。” 赵美娟赶忙追问:“我们要准备什么?要不要给你准备吃的用的……” 阿拾摇头,“不用,我收拾些换洗衣服就行,周末我还是要回来住。” 赵美娟摆手,“我给你做一些零食,饿的时候就拿来垫垫肚子。” 赵美娟,“朝朝,小水去报到那一天,你有时间送我们不?” 靳朝想了想,“可以。” 双轨—方秋水11 要去学校报到的是周日,周六下午靳朝开回来了一辆漂亮的车子,在门口把车上的污渍仔细清洗。 她站在直通她房间外置的楼梯上,手肘撑在栏杆上看他,他先从里面开始清洗,到外面的时候黑色上衣也打湿了一些,曲线微露。 路过的男女老少都忍不住看几眼这个俊俏的小伙子,强力壮一看就是能干活的料子。 靳昕抱着一个平板,“哥哥,你把车开回家干什么?” 靳朝,“当然是开回家来用。” 靳昕懂了,“朝朝哥哥要开这辆车送小水姐姐上学对不对?” 靳朝点头,“可以这么说。” 靳昕开心冲阿拾招手,“小水姐姐,你快下来看看这车你喜不喜欢!” 靳朝挑眉,“这已经是我能挑出来最好能用的车了,她不喜欢我也没办法。” 阿拾慢吞吞下楼梯,“勉强还行。” 靳朝,“还行?要不我骑自行车送你算了?” 她不客气横了他一眼,“要是你骑得动,当然可以。” 靳朝假装叹气,“可惜了,我没这么多力气。” 他手撑着车顶,“过来帮忙,你总不好意思干站着看。” 少女用手挡着太阳,还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我觉得这种小事,你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靳朝笑了一下,“小心……” 少女气咻咻往后退了几步,鞋子上还是溅了些水痕。 她凶巴巴道:“你故意的?” 靳朝,“没有,我是有意的。” 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她听到了,她抬腿就踢了他的小腿一脚,“哼!” 靳朝上的动作没停,“昕昕你看见了没,是她欺负我,可不是我欺负她。” 靳昕撇开头装没看见,“我没看见!” 靳朝有些无语,“没看见啊,那今天就不用吃冰棍了。” 靳昕咽了咽用口水,“那我……那我还是没看见。” 阿拾笑了,“昕昕走,我们去买东西吃。” 周六的早上,赵美娟起了一个大早忙活出一顿早餐之后,风风火火叫靳朝和靳昕起床,然后回自己的房间挑要穿出门的衣服。她也很向往大学这种地方,只是从来没机会进去看过是什么样的。 赵美娟不忘叮嘱,“欣欣你姐姐的早餐我单独留出来了,等一下你就去喊她起床吃饭。” 靳昕打了一个哈欠,“好。” 然后迷迷糊糊趴在桌上又睡了过去,靳朝飞快吃了一顿早饭,从外面的梯子上楼,他欣赏着二楼的绿植,有的还开了鲜艳的花。 “咚咚咚!” 阿拾翻了个身继续睡,接连不断的敲门声让她有些烦躁,“谁啊?” “咚咚……” 阿拾下床打开窗从窗帘后探出脑袋,粉白的脸颊上全是起床气, “靳朝!” 靳朝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来低头看她,“还不起床?要迟到了!” 阿拾把脑袋缩回看了一眼时间,又探出脑袋瞪人,“这才几点?约好的是下午两点半,现在才早上六点半,你想干什么?” 靳朝摇头,“不是答应了要带昕昕和赵姨看大学的样子,你该不会反悔了吧?” 他笑容灿烂得过于虚假。阿拾看了他一眼,“知道了,我这就起来。” 砰一声她重重把窗子关上了,靳朝叹气,“脾气也太坏了。” 双轨—方秋水12 阿拾换上了大学的校服,量身定做的白衬衫加百褶裙,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带了漂亮的发夹,皮肤白里透红,眉目如画,可能是还没睡醒,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 靳昕跑上楼梯接她,“姐姐!吃早饭了。” 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好。” 靳朝全程都忽略跟在姐妹俩身后,靳昕一直歪着头盯着她看。 靳朝忍不住提醒,“靳昕看路!” 靳昕,“啊,哦哦,我一直在看路的。” 赵美娟笑容满面,“哎呀,小水真漂亮,我就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姑娘。” 靳昕,“我也没见过。” 靳朝,“你们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出发。” 赵美娟摆手,“等等,我们不着急。” 赵美娟摆弄着裙摆,“呃……那个小水,你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阿拾放下喝小米粥的勺子,“挺好的,很适合阿姨,特别是颜色很衬你的肤色……” 靳昕也忍不住问她自己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就好像她夸了才是真好看一样。 她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瞟了几眼靳朝,“那小水姐姐,朝朝哥哥今天这身怎么样?” 少女闻言转头去看,青年青灰色的牛仔裤,黑色背心,有种桀骜不驯的帅气。 她视线在他结实的胳膊上停留,又逐渐滑落腹部,贴身的背心让他腹部的肌肉纹理隐约可见。 他抱住自己的腹部在笑,“妹妹,我说,你不用这么看吧?” 少女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眨了眨眼睛,“昕昕,我觉得你哥穿的有点夺目了。” 靳昕抽空瞅了一眼点头,“朝朝哥哥,你穿的有点暴露了,能不能穿件外套?” 靳朝气笑了,“平常我也这么穿。” 靳昕煞有其事,“可是,朝朝哥哥,今天是送小水姐姐去上学,你这样穿太抢风头了,这样不好。” 再出发的时候,靳朝还是多穿了一件衬衫外套,单手帮她把行李箱放好,“上车。” 今日阳光明媚,大学道路宽广,两旁林荫大道交错的枝丫肆意生长绿意盎然,在风中沙沙作响,细碎的光斑从枝叶间隙洒下,宁静又美好。 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道路两旁散步,还有的晨跑,靳朝嘴角轻轻勾着,眉目舒展,车速也逐渐放慢了很多,没比人快步走快多少。 后座的车窗都被摇了下来,赵美娟和靳昕轻声聊着这里的环境和设施,而阿拾还在副驾驶位补觉。 她被电话铃声惊醒,是方晴云在这所学校的朋友,她下午就要踏上去其他国家留学的旅途,想提前和她见面。 学校的一个餐厅门口,金发碧眼的Sylvia??教授,“哦,亲爱的水水,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阿拾和她拥抱打招呼,“Sylvia??老师,好久不见。” Sylvia??面带惊叹,“亲爱的水水,你还越来越漂亮了。” 她看着他们,“这是你在泰国的家人吗?” 阿拾笑着挨个介绍,“这位是赵美娟女士,她是我生父的现任妻子……” Sylvia??热情和他们握手,“你好啊,我是Sylvia??是水水妈妈的朋友,也曾经是水水的老师。” Sylvia??说着一口流利带口音的中文,“你们都是来送水水上学的?” 赵美娟有些拘谨,“是的……” 阿拾,“Sylvia??老师,我的家人想参观一下学校。” Sylvia??点头,“当然可以,我在这所学校工作了一年对这里很熟悉,我可以给你们当向导。” Sylvia??对学校的发展史如数家珍,发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带他们参观,中午的时候菜还邀请他们吃了一顿学校的特色。 Sylvia??,“亲爱的水水,我要去别的国家生活,再见。” 阿拾和她告别,然后下午到约定的时间点,找接待老师报到。 学校分给他的宿舍是留学生公寓,其实和居民楼也没什么差别。她住的地方是一室一厅一卫还有个厨房,面积不太大,但是就她一个人住。已经布置好了,还是方晴云亲自联系人帮她打理的,阿拾直接带些换洗衣物进来住就可以了。 赵美娟羡慕,“这可比我们家都好。” 她说了这句话,又不勉励靳昕要好好读书,争取也考上这么好的学校。阿拾也没说,住在这里自己也要出一部分房费的,不是免费的。 等阿拾安顿好,赵美娟还是有点不放心,“小水,你周五什么时候放学?让靳朝来接你……” 她絮絮叨叨叮嘱了好多,靳朝歪头看她,“要不要我来接你?” 阿拾,“你有空就来,没空就算。” 靳朝眯了眯眼,“你一个人能活?” 阿拾无语,“我不是生活智障!” 少女傲娇扬着下巴,表情傲慢配上她天然娇怯的外表,有点像一只矜骄的猫。 靳朝迅速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转头赶紧就走,“有事打电话给我。” 她气的双手插腰,“靳朝……你是不是有病?” 双轨—方秋水13 好不容易来到周五,她终于有时间午休了。这里的天气很热,除非是在林荫树下,不然她都不乐意待在外面,又热又晒。 过来了个手捧鲜花的棕发碧眼气质帅哥,她顿时有种想撒腿就跑的冲动,果然他过来了,当场就和她表白要和她做男女朋友。 她一开始就摇头拒绝,“抱歉,我不喜欢你,而且我有男朋友了。” 他面露失落,“哦,没关系……” 他说请给他一个追求她的机会,还说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她这个来来自东方的美丽娃娃等等。 阿拾只觉得头疼,她来这里的几天一开始就公开表示她没有恋爱的打算,还是有自以为会有可能的人前仆后继和她告白。 阿拾摆手,“请你让开,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喜欢你。” 棕发帅哥,“你们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你一定会感受到我的心意。水水,给我一个机会……”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看热闹的靳朝,他还对她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她眉头一蹙,把人拽过来张嘴就道:“这是我老公,我非常爱他,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影响我的家庭。” 棕发帅哥放话,“你就是水水的爱人,你真幸运,我等着你们离婚的那一天。” 靳朝早就笑不出来,他灿烂的笑容消失嘴角逐渐拉平,等两个人到了没人的长椅边。 靳朝挑眉,“你这么做,问没问过我的意见?” 阿拾眨眼,“你不同意,那你怎么不早说?” 靳朝气笑了,“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阿拾偏头看树,“你是来接我的?” 靳朝,“不是,是顺路。等你放学了,我接你一起走。” 阿拾,”嗯,那你还挺闲的。” 阿拾笑了一下,靳朝本能后退,“你想干什么?” 阿拾摇头,“我能想干什么?反正你有时间,陪我一起去上课。” 靳朝立刻拒绝,“我没空。” 阿拾转身就走,“走吧,帮我拿东西。” 靳朝嘴上没答应,身体还是诚实地跟上,这里的大学还穿校服,大家几乎穿的都一样,可偏偏有些人还是很显眼,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让人看到,就比如她。 靳朝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阿拾侧过头追问:“好看吗?” 靳朝,“我看的是衣服。” 阿拾微笑,“我知道,我也没说你看我。” 她拆穿了他眼底微不可察的渴望,“你也想上学?” 靳朝面色变了一下,他撇开头笑出了声,“上学有什么好的?还是不上学自由……” 阿拾凑近,“其他的方面我可以帮你,除了钱这方面,因为我没钱。” 靳朝揉了揉她的发顶,“呵呵,妹妹不用管我。” 她恼怒扯开他的手掌,乌润的眼睛藏了怒气,“靳朝,我……” 他大步往前走,“不是要去上课,还不快走?” 靳朝放在最后的角落里,宽敞的大课堂人数不多,有十多个学生,更多的可能是老师或者教授。 他就这么看着少女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午后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屋子里一室明亮,她连发丝都好像在发光,靳朝走神了,会发光的少女还在他眼前。 丢来的粉笔头让他回神,听清楚了她在讲什么,“靳朝,来帮我个忙。” 靳朝手足无措,有点像个被老师抓到认真听课的学生。 他低声道:“刚才你说的我只听懂了个别词汇,我可能帮不了你。” 她看了他一眼,“你不用懂。” 她会切换语言说他听得懂的语种,让他按照她的要求做事。不知道喊了多少次靳朝,每次听见他自己的名字,他都不由自主全神贯注听她要说什么。 她面露疲惫,靳朝,“要不要我扶你?” 阿拾,“和我回公寓,我休息一下,我们就回去。” 她住的地方温馨又明亮,然而还是很热,少女去床上补觉,还不忘使唤靳朝帮他打扫一下卫生。 闹钟响了之后,她爬起来洗了个漱,“靳朝,过来帮我个忙。” 靳朝,“什么事。” 她打了个哈欠之后抬手一指,“帮我把衣服挂起来。” 靳朝笑吟吟,“你觉得这个合适吗?” 阿拾,“都是外面穿的衣服,不涉及隐私,你大可放心。” 靳朝整理衣物状似不经意,“你等会儿不用上课了?” 阿拾,“不用。” 靳朝点头,“刚才的课,你们在说什么?” 阿拾,“嗯,在研究一个能赚钱的项目,这是学术秘密不能对外说。” 靳朝迟疑,“那我……” 阿拾摇头,“这种事能拿在普通课室说,就是吃准了一般人听不懂。” 靳朝轻笑,“我很好奇,你能挣多少?” 阿拾单手托腮,“嗯,我参与的不多,如果能成功大概够两个月的生活费。” 靳朝没有细问具体数量,看她吃用挑拣的模样就知道不少。 双轨—方秋水14 靳朝被说了几次之后,动作慢了下来轻柔利索,她还在盯着看。 靳朝无奈,“有没有觉得你像个监工?” 少女退开一些,“我忘了,我身上这套衣服也要洗。” 靳朝抬头,“你自己洗。” 阿拾,“哼,不用你,我自己有手。” 他笑着道:“要不这些活你自己干?” 她给他一个背影,“你快点,不然回去晚了。阿姨说了,要给我留饭的。” 一直整理到太阳落山,上车的时候,她还不忘指使他开车门。靳朝,“你事真多。” 阿拾瞪了他一眼,先铺个坐垫,然后再喷一下空气清新剂。 他摇头叹气,“真麻烦。” 在路上她就嚷嚷着饿,靳朝看了一眼路边摊,“要不要给你买点吃的?” 阿拾突然想起来,“你在商场附近停一下,要给阿姨和欣欣带礼物。” 靳朝,“好。” 阿拾又问:“你觉得送什么好?” 靳朝,“这我哪知道?” 阿拾拨开这个挡路的大块头,“那你给我让开。” 阿拾拿了一条裙子,“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靳朝看都没看,“平常赵姨要干活穿不了这些衣服,你干脆买些家常的送,她会更高兴。” 阿拾无语,“你这人……算了,我懒得和你说。” 阿拾挑了两条裙子,“走吧。” 靳朝好奇,“你知道她们的尺寸。” 阿拾晃了晃两个纸袋子,“你来拿……我觉得可能可以穿,当然不合适可以送过来换又不要钱。” 少女在车里一直看路边的小吃。靳朝,“想吃,改天带你吃。” 她怏怏不乐,“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不吃外面的东西,你要是有心,不如学了做给我吃?” 他笑了,“那我没时间。” 他看少女心情不怎么好突然问她,“就没我的礼物?” 阿拾瞥了他一眼,“你想要……” 就算是想要,她兜里现在也没钱,只能送空气给他。 靳朝摇头否认,“那倒不是,只是你今天利用我,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她微微蹙眉,“你不是我哥哥吗?帮我一下,怎么了?” 靳朝笑容灿烂,“哦,我是你老公?你以后不找男朋友了?” 阿拾更不高兴了,“我有男朋友了!” 他有点诧异,“你几岁了,都有男朋友了?” 阿拾敲了敲车窗,“开你的车,少说话!” 他把车停稳在解安全带顺嘴问道:“和男朋友吵架了?” 她不理他下了车气咻咻瞪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故意的?” 他了然点头,“分手了?也正常,你年纪还小,以后再找就是了,现在还是上学重要。” 她从车窗里把纸袋拎出来,故意撞了他一下。 赵美娟把裙子看了又看显然很喜欢,“哎,真好看,料子摸起来也好,是不是很贵?” 阿拾,“阿姨先试一试,不合适再去换一条。” 赵美娟有点想去试一下,可刚干完活出了汗,只能不舍放下先吃完饭再说。 后回家的靳昕欢天喜地去试她的新连衣裙,穿着就不肯脱下来,赵美娟提醒了几句,她就是要穿着过个瘾再说,母女俩在打嘴仗。 阿拾发现了要走的靳朝,“你要走了?不吃完饭再走?” 赵美娟,“靳朝你不忙的话,就吃了饭再走。” 靳朝拿了一件外套,“不用,我还有事。” 阿拾看着他离开,他突然转头对她笑,“改天见。” 靳昕,“小水姐姐不用管朝朝哥哥,朝朝哥哥一直很忙的经常不着家,我们都习惯了。” 赵美娟已经把饭盛好了,“昕昕,小水快过来吃饭了。” 双轨—方秋水15 周末靳昕更愿意在家玩平板小游戏,而不是在外面玩耍。对于阿拾来说,比起出去玩,她更想探究靳家的“隐藏的巨额财富”。 可截止到目前为止,她觉得可能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或者说所谓的巨额财富可能是假的。 毕竟靳朝要辍学打工挣钱补贴家用,当然学历这种东西可能在某些人家不是必需品,这一点可以排除。 阿拾跟着赵美娟去了他们开的中餐馆,赵美娟让她自己在外面玩。 靳朝也在,穿着他那件黑色的背心熟练颠勺。阿拾站远了一些围观,明明是烟熏火燎、油烟中的环境,偏偏这人跟不受影响一样。 阿拾一直盯着他看,觉得一点都不科学,他熟练的架势应该是长时间和油烟打交道,偏偏没有受到这些东西的摧残,还是一副水灵灵的模样。 过了客人最多的时候,他也有空休息了,他擦干刚洗的手笑着走过来,“你在看什么?” 她歪了歪头,“看你啊!” 靳朝顿了一下,没想到能得到这么直白的回答,他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眉眼弯弯,“也还行,不丑。” 靳朝无言了片刻,“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调料,“我不吃。” 靳朝点了一支烟,“给你干炒只放油盐,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阿拾,“这样有什么好吃的?” 靳朝转过头,“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她又后退了一步,“吸烟有害健康,吸二手烟对身体更不好。” 靳朝把烟灭了别在耳后,“啧,吃什么给你做,保准好吃。” 阿拾,“也行,你看着做。我不能吃的东西,你应该知道。” 靳朝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开始备菜,每拿一样东西,他都要打开手机在名叫“水水注意事项”的文档里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她的过敏源。 靳朝,“真费劲,比做一天的菜还累。” 阿拾就在他跟前,“你背下来,不是不用这么麻烦了?” 靳朝还是那句话,“没空!要不你自己来挑,我来做?” 少女漂亮的眸子女亮色一闪而过,“好啊!” 靳朝在做菜她已经找好了心仪的位置坐下,用随身携带的小酒精喷壶做一遍消杀,还要用丝巾垫一垫。 靳朝就当看不见这麻烦精的小动作,开始切菜。 少女隔空指指点点,“靳朝,你动作小点,你看都撒出来了,到处都是!” 靳朝继续狂野炒菜,“你再说话,我捞回来给你吃。” 她嫌弃道:“捞回来你就自己吃!” 没一会儿功夫,三个盘子还有一小盆汤就上桌了,三个盘子装的还是双拼菜。 她筷子都不拿抬头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靳朝理直气壮,“你吃不了多少,点的菜又多,我嫌麻烦干脆两个菜一起,省得多洗个盘子。” 她哼道:“那你还真会省事。” 靳朝,“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她吃了大半碗香喷喷的米饭,靳朝做的菜胜在有烟火气,她吃了个新鲜。 最后收尾的时候,她盛了一碗汤喝,把里面的绿叶菜还有蘑菇都吃了。 双轨—方秋水16 靳朝看她放下碗筷,“吃好了没?吃完走了。” 少女手肘撑在桌子上,别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慢吞吞站起来晃了一下,他想伸手去扶,被一巴掌拍在手上。 最终他揪住她挂脖上衣的后领子,“你怎么了?” 她生气跺脚,“你谁呀?你给我松手……” 靳朝皱眉,“你真没事?” 她用蛮力怼开他的手,“谁有事,反正我没事!” 靳朝上前想扶她,被少女洞悉毫无预兆抬手就是一巴掌,偏偏他还一脸理直气壮,“都说了,别动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站着仰头望天身形微晃,“天怎么这么黑……嗯,怎么天旋地转的?” 靳朝刚挨了她一个巴掌,正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怎么了?食物中毒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对不对呀?我也都吃过了我没事,她有事,那就是过敏。” 少女已经迈着欢快的步伐往外走了,好像是喝醉了,靳朝赶紧追上去,“方秋水别乱跑!” 她完全听不见继续走,扶着一根路灯杆子,“啊,怎么这么晒?” 靳朝揪住她的领子,“走了回去,你应该是过敏了。” 她眯了眯眼总算看清楚了眼前的人,“靳朝?” 靳朝无语,“是我,吃你自己挑的东西,还能过敏?” 她脑袋靠住路灯杆子,“好吃啊!” 他举起手指敲她的脑袋,“好吃你个头啊!带过敏药没有?” 她摇头,“没有,我又没打算在外面吃东西。” 靳朝捏住她纤细的手腕,“走,我送你回去拿药吃。” 她晃了晃脚,“我不要坐这个……” 靳朝,“那你走回去算了?” 她直接蹲下,“我不!” 靳朝最后还是借了一辆自行车送她回去,他骑得歪歪扭扭一路艰难前行,“方秋水,你别乱动!” 她完全不听,一会儿活动少,一会儿踢了踢腿,活泼得跟有多动症一样。 靳朝车也不骑了,直接停下拽着人走回去。她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一些,“靳朝,我走不动了。” 靳朝叹息,“我下午还有事,你别作了。” 她慢吞吞道:“那你背我。” 靳朝无语弯腰,“上来。” 她一下子跳到他的背上,路是不想走的,人是要嫌弃的。 靳朝绷着一张脸,真想把她直接丢路边垃圾桶算了。 靳朝心累把人送回家,她一下子躺在床上,“靳朝,帮我接一下水,我想洗漱。” 靳朝,“没空!” 等他放好水回来,人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靳朝摇头走人,“麻烦精。” 再一次看见漂亮姑娘来找他的靳朝,第一反应是想转头就走。 阿拾,“靳朝!” 靳朝把饭菜打包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靳朝有自己的事要做并不是天天都来中餐馆,偏偏她就来这么一会儿帮忙,她就找来了。 阿拾双手拽着包带子,“我找你来问点事。” 靳朝,“行啊,我有餐要送,送了回来再和你说。” 阿拾点头,“那我等你。” 双轨—方秋水17 靳朝回来之后斜坐在凳子上,开了一罐汽水,“你想问什么?” 阿拾一副乖巧的样子,“我想问爸爸他,他一直都这样吗?” 她靠近了一些小声问:“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才会这样?” 他笑容促狭却不显恶劣,“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她不自在换了个坐姿声音更小了,“其实我和他不熟……而且我每次见到他,他好像都不太能正常沟通,我觉得应该问不到。” 靳朝眉头挑起故作神秘示意她凑近一些,“其实我和靳强也不熟,你问我也是白问。” 少女后仰上下打量着他,“你是不想说?” 靳强,看不出来这两个人还是对抗路父子。 靳朝,“你真想知道?” 阿拾点头,“我真想知道。” 靳朝笑了一下,“那你怎么不去问昕昕和赵姨?” 靳昕她问过了,他们家就是平常人的生活没什么意外和奇怪的地方,赵美娟就是一个为家里家外忙活的辛勤妇女,多年来一直都这样,和平常人家没有什么不一样。 阿拾抿嘴一笑又乖又甜,“我想知道爸爸和哥哥对以前的事,比如说在国内的时候……” 靳朝笑容邪气,“哦,你这么关心哥哥我和你爸爸,平常我也没看出来?” 她笑容微顿:可能是你眼瞎! 他仰头喝了半罐汽水,“想知道我们以前的事也行,哥哥最近很忙,你帮哥哥打杂怎么样?” 她不情不愿答应了,“好吧。” 靳朝起身,“现在哥哥要炒菜,你快过来打下手。” 很快他就后悔了,这家伙简直就是来添乱的,与其说是多了个帮手,不如说是多了个累赘。 少女一直咳咳咳,脸都咳红了,“靳朝!太呛了,我不想呆在这里。” 靳朝熟练颠锅,“那你就走远点。” 靳朝,“你去后厨洗碗去。” 少女被呛出的泪花还在打转,“我不去!我对你们家用的清洗剂过敏,我洗不了。” 靳朝抽空看了一圈,“你看有什么活是你能干的?” 她低声嘀咕,“看你干活。” 靳朝无言炒菜的动作都停了一下,他还是撵走了这个“别有用心”的“障碍物”。 少女小跑进了上去,“你要去干什么?” 靳朝,“修车。” 她歪头,“那我……” 靳朝转头,“你就别去了,碍手碍脚的妨碍我做事。” 她远远坠在他身后,他惊奇地发现这家伙还会坐公交车。他先到目的地,抽空出来用纸巾包着递给她的情绪,“你还真是穷追不舍。” 阿拾猛喝几口水还是有些作呕想吐,还好坐公交车的人不多,不然她就不追着来了。 靳朝,“没想到你这个麻烦精还会坐公交车?” 她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傻瓜!” 靳朝,“你自己去玩,哥哥,我没时间看小孩。” 她朝他轻哼一声转头走人,去了附近的书店消磨时光,这家书店还是她在这里认识的同学家里开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在附近等他,“ 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靳朝活动身体,“你回吧,哥哥我还有事。” 她气鼓鼓双手插腰,“你还有什么事?该不会是出去鬼混吧?” 靳朝无语,“去打拳塞。” 她顿了一下,“那我在外面等你。” 他拍了拍摩托后座,“上来。” 阿拾矫情了一下,“你衣服有点脏……” 靳朝见笑了直接发动摩托车,“那我走了。” 她赶紧道:“等等。” 靳朝嫌她麻烦直接转头不看她,她飞快用湿纸巾擦了一下坐垫和尾架,上车也是抓着后面的尾架保持平衡。 靳朝突然大声道:“我劝你最好还是抓稳我,我要加速了。” 她还是用力扶住他的肩膀,“你是不是故意的?” 靳朝可不承认,“不是你耽误了我的时间。” 靳朝打完拳赛也没见狼狈的多少,可能今天的对手比较菜。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没事吧?要不要带你去小诊所看一下?” 靳朝,“我能有什么事?” 她怏怏不乐,“你脑袋有事……” 她大声道:“我们可以回去了?我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我都累了。” 靳朝双手插兜,“我还有事。” 她眼睛瞪得微圆,“你还有什么事?” 靳朝忍不住叼了一根烟,她顺手就给他抢了丢了。 靳朝尝试接住但是没成功,他弯腰俯身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啧,这烟贵。” 她嫌弃道:“那你拿回家供起来?” 靳朝,“我没时间送你回去,我找个朋友送……” 阿拾打断他的话,“你到底还要干什么?” 双轨—方秋水18 靳朝把那根“贵烟”收了起来,“去赛车,你就别去了。” 阿拾撇嘴,“赛黑车?” 正规的赛事投入更多收益更少,也只能是这种不在规则之内的可以随时随地举办,还是在晚上。 阿拾揉了揉额头,“什么时候能结束?” 靳朝想了想,“如果结束的早,大概凌晨三四点的样子,一般情况下是天亮。” 阿拾听着都累,“你不怕过劳死吗?” 靳朝,“哥哥我身体好着,暂时还死不了。” 靳朝换了一辆汽车开,阿拾在车的后座打着哈欠,“我真的好困,你能不能早点结束?” 靳朝笑笑,“等着吧。” 她还没睡着就到了目的地,靳朝还没停好车就问:“要不要看赛车?” 她摇头拒绝,“不要,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你把车停远点。” 靳朝,“那边是安全区,也有不少人在观赛,不如你去和他们一起。” 她直接躺倒在后座,“不去,又吵又闹空气浑浊,我不喜欢。” 靳朝把车停在最远的车位,“那你好好休息。” 她已经睡着了,她多年来的生物钟不允许她熬夜,她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他有酒。 “嘟嘟嘟……” 简直就是午夜凶铃,她接了电话脑袋还不太清楚,“唔……谁啊?” “我,何新,你青梅竹马兼发小……大小姐,你有在听吗?” “方秋水,水水?你还好……” 阿拾,“你最好真的有事要说!” 何新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我,我和你男朋友联系上了……” 她觉得不对,“你怎么了?” 何新,“嗐,我能有什么事?我和你那男朋友约好了,有假期就过来看你。” 她继续确认,“你真没事?” 何新,“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她无语,“那你慢慢想吧。” 何新而是第一次先挂断了他的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了。 她下了车在外面透气,那边好像已经结束了。靳朝身边追着几个人,他摆了摆手,“你们就不用送了,我还有事,我先回家了。” “有酒那……” 在昏暗的灯光下,清风吹拂少女的发丝,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偏偏漂亮得让人入眼入心。 “有酒,那是谁?” 靳朝扯开他的手臂,“我妹。” “你妹,你妹不是还在上小学?” 少女姿态格外傲慢,视线随意从他们身上瞥过收回,悠闲地看着群山,有种高不可攀的冷漠。 他们只敢小声交头接耳讨论她,不敢大声说话,更不好意思上前搭讪。 靳朝上前,“可以走了。” 她慢吞吞走过来,连车门也要等着他开。 “这是你妹妹?” 靳朝点头,“算是。” “什么叫做算是?到底是还是不是?” 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好妹妹,我是林岁,你哥哥的朋友。” 靳朝,“我和他不熟。” 林岁,“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靳朝笑容虚假,“那只是你以为。” 她敲了敲车子,“我们该回去了。” 靳朝给她开了车门甩了甩头,“上车。” 不搭理人显得有点不礼貌,但这是是避免无效社交的好办法。 双轨—方秋水19 靳朝,“到了。” 阿拾下了车,“你不在这里住?” 靳朝随口解释,“住在外面更方便。” 她问:“那我可以去你住的地方找你吗?” 靳朝双手倚在方向盘上,“不可以,妹妹你太麻烦了。” 她半低着头想装委屈博同情,靳朝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我看你还能怎么演? 她表情骤变,“你管我,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里去哪里!” 随后她又收敛了凶巴巴的表情,“我是说你熬了一个晚上,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在这里休息?” 靳朝,“我先走了。” 阿拾,“等等!” 靳朝敲方向盘,“麻烦精,你还有什么事?” 阿拾哼了一声,“你看,那好像是你爸爸。” 靳朝偏头眯眼瞅她,有点怀疑她在对他开玩笑想占他便宜。 阿拾当当敲玻璃,“我没和你开玩笑!” 靳强抱着树在说醉话,“来……再来一杯,我还能喝!” 靳朝伸手把人扶起来,不忘抽空对她道:“在前面开路。” 赵美娟忍不住抱怨,“又喝这么多,天天喝也不怕喝死!” 赵美娟顾不上其他,忙前忙后照顾自己的丈夫。 靳朝抬手指了指,“你还不快去帮忙,那可是你爸爸?” 阿拾回怼,“你怎么不去帮忙?那也是你爸。” 靳朝摊手,“还真就不是我爸。” 阿拾歪了歪头,“不是你爸,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靳朝动了动胳膊,“不是亲爸。” 他发现了少女压不住的嘴角,黑润润的眸子里是纯然的喜悦,他心尖颤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她一种“你有病的眼神”看他,她只是觉得他不是亲生,那么天然最强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个,她也不贪心拿到属于她的那一份就好,全是对金钱的热爱和向往。 靳朝粉白的耳尖逐渐泛起红晕,“那我就先走了。” 阿拾在他背后提醒,“以后别这么自恋!” 又是一个周一,她下午没课,于是主动出击去靳朝住的地方找他。 “咚咚!” “谁啊?” 她也学他故意不出声一直敲门。靳朝,“别敲了!” 他好气打开了门,像没骨头一样倚在门上,看清楚来人不由自主站直了一些,“你怎么来了?” 他惺忪的睡眼清澈了起来,头上还翘着没顺下去的呆毛,“找我什么事?” 她慢吞吞道:“找你问一些事情。” 靳朝松开门把手,“进来吧。” 靳朝在洗手间磨蹭了很长时间,她可不是有什么耐心的人,走过去抬手咚咚敲门。 靳朝一开始还能装听不见,“别敲了。” 他逐渐烦躁直接打开了门,“我说妹妹,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阿拾死死盯住他,“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靳朝叹气,“你想知道家里的事,就去问你爸爸好不好,别问我。” 阿拾眼睑微垂,有点乖巧可怜的意思,“我来这里这么久,爸爸和你一样整天不着家,一回来不是喝得烂醉就是在睡觉,我怎么问?” 双轨—方秋水20 靳朝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好一会,阿拾一点也不心虚地和他对视,他率先偏头移开视线,“你想问什么?” 少女后退了一些,“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靳朝嗤笑了一声,大步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现在可以问了,趁我心情好,说不定会回答你。” 阿拾在他对面坐下,突然间有点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他笑吟吟,“不想问了?” 少女眨了眨眼睛,“嗯,你和爸爸当初为什么来泰国?” 靳朝脸上有些虚假的笑容消失不见,气息逐渐低沉阴暗,“你猜?” 她换了个坐姿,“偏就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靳朝似笑非笑,“靳强可能是受了情伤,想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 她垂下眼睑小声嘀咕,“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国内这么大的地盘,怎么就非要到这里来?” 靳朝故意问:“你说什么?” 少女露出乖巧的假笑,“再说哥哥真帅!” 靳朝哼笑起身,“好了,麻烦精你可以走了。你再想多问,我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了。” 她有些不高兴,“那你……” 他眉眼桀骛对她莫名生了些恶意,“想知道?记得帮哥哥打杂。” 少女仰着的小脸,“你对我有意见?” 他手掌压住她脑袋,“小麻烦精,哥哥要工作养家没空陪你胡闹。” 她克制住了想伸手给他一下的冲动,“我可以帮哥哥的,我会很多东西。” 她是会很多东西,基本上都能给他干砸,简直就是脚边碍手碍脚的小毛孩。靳朝头痛欲裂,就跟带了个没断奶的小孩一样,时时刻刻要操心。 少女但是没发现他的不耐,“哥哥又要去打拳吗?” 她拍了拍自己的包包,“我给哥哥带了急救用品,我在外面等你。” 靳朝抓了抓头发臭着脸叮嘱,“在外面等着,一个人小心点。” 靳朝打完拳赛之后骑车载她回家,这一次没有搞恶作剧保持匀速前进。 靳朝偏头看向夜市的小吃摊,“饿不饿,哥带你去吃饭。” 她摇头,“我不吃。” 靳朝,“那你就在边上等着。” 靳朝发现少女没有跟上来,收回了要转过去的头嗤笑一声低语,“也是,大小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阿拾站在原地左顾右盼,靳朝找了个面朝她的位置,一直装认真吃饭不看她。 少女在路灯下形单影只,靳朝低骂了一声,“我就是贱得慌!” 他泄愤丢了筷子走过来接她,“走吧,过去坐,歇一会儿。” 少女天然娇怯,“不要,那边不知道有卖什么,味道太难闻了。” 靳朝凶狠皱眉:我就知道!” 他侧过脸,“你过不过去?” 她并不愿跟上他的步伐,在包里掏着什么东西,小瓶酒精喷雾,在凳子上喷了几下,然后用纸巾擦干净。 靳朝用力嚼炒饭,“你吃不吃?” 她犹豫摇头,比她更诚实的是她的肚子,她的肚子在叫说饿。 靳朝都懒得给她笑脸,“等着。” 他冷着脸买了一份自己动手的炒饭,洗了好几次锅,熟练颠勺给她炒了一份配菜丰富的炒饭。 她眉眼弯弯甜甜道谢,“谢谢哥哥。” 他眉头紧蹙把饭搁在桌上,“吃吧,吃完回家。” 她瞧了他几眼,“哥哥,为什么高不高?” 靳朝,“不该问的少问,吃你的饭。” 她,“哦。” 双轨—方秋水21 “哟,这不是有酒吗?” 又是这个人靳朝的朋友,她绷着脸有点生人勿近的意思,慢条斯理优雅地吃着炒饭。 靳朝,“你怎么来了?” 金疯子,“呃……就碰巧遇到你,另外我想问她……” 他话锋一转,“我就是想问问你,下次赛车是什么时候?” 靳朝挑眉,“明知故问。” 金疯子理了理衣服坐正,“你好,我是靳朝的朋友金疯子,请问你是……” 她傲慢到了极致,吃饭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完全把人当空气。靳朝拉了他一把,“我今天没空,要约改天。” 靳朝送走了他回来继续吃饭,“你怎么不理人?” 她随口道:“我又不认识他。” 靳朝抿唇,“你在国内也这样?” 她笑眯眯点头像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对啊,我在哪里都这样。想和我认识的人很多,我没时间一个一个搭理。” 靳朝多看了她几眼,“毛病。” 她放下吃饭的勺子,“哥哥,我想喝水。” 靳朝从兜里掏出一张现金拍在桌上,“喏,自己去买。” 她不太高兴,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哥哥想喝什么?” 靳朝,“随便来瓶汽水。” 阿拾点头,“好吧。” 他不忘补充,“要冰镇的。” 阿拾背对他挥手,“知道了。” 靳朝一开始要她帮忙打杂,后来直接开始躲着她,估计就是嫌她麻烦。一晃来到了她的暑假,她交完最后的试卷,欢天喜地回自己的宿舍收拾东西,她计划着最热的时候回家看妈妈。 靳朝这刚清洗好的车来接她,“自从有了你,我这车都要多洗几次。” 阿拾瞪他,“那你捡大便宜了。” 她站在边上看他帮她搬行李,“哥哥真好。” 靳朝连风都没给她一个,为了达成某些目的的时候,这家伙不会吝啬甜言蜜语,要是真上了心才是傻瓜。 他帮她收拾完乱局抬头一看人没了,“方秋水!” 阿拾小跑过来,“哥哥给你吃!” 少女拎着小纸袋递给他,“哥哥你是不是没吃午饭?先填填肚子!” 他单手接了,“好啊,我上车吃。” 少女立刻变脸,“在外面吃,好不好哥哥?” 靳朝低笑,“你先去车上等着,吃完我就来。” 她拿伞给他遮阳,“哥哥晒不晒?” 靳朝瞥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想干什么?” 她有点生气,“我没想干什么!” 靳朝淡淡道:“是吗,我不信。” 她张牙舞爪,“哥哥真是个坏蛋……” 靳朝嫌牙酸,“好好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蜜罐子了。” 阿拾,“靳朝!” 她通常连名带姓叫他,叫哥哥一定是有猫腻,他很习惯这位会变脸的“妹妹”。 她想要他带她玩,靳朝眨眼,“你想去哪里玩?” 阿拾想了想,“我们去海边玩,怎么样?” 靳朝拒绝,“不去,我最多可以带你参观车行看赛车、看拳赛、体验中餐馆,别的就没了。哦,还有就是吃路边摊。” 阿拾无语,“哼,你自己去吧,这些地方我才不想去乱糟糟的。” 靳朝叹气,“我觉得挺好的,你就说去不去?” 她摇头,“不去,我情愿在家睡大觉。” 靳朝摆手,“那算了,好心没好报。” 双轨—方秋水22 靳朝把车开回家里,少女接了个电话之后叮叮当当往自己房间跑,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帮她搬东西。 少女在阳台上揪花瓣,“何新新,我放暑假了你要不要过来玩?” 何新叹气,“来呗,大小姐有秘密,我还敢不来?” 她嘀咕道:“爱来不来!” 他电话那头嘎嘎大笑,“你想不想知道你男朋友的消息,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她低头翻白眼,“你爱说不说,这个男朋友我也不是很想要。” 何新,“别啊,他都跟我打听你的住处,估计是要过来找你。” 阿拾,“他最好是,不然我和他就完了。” 阿拾又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用不用我去接你?” 何新嘴贱道:“你用什么来接我?” 阿拾,“拳头!” 何新叹气,“算了,不和你说了,我得和你那男朋友联络联络,免得人真跑了。” 靳朝,“东西我给你放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她歪头看他,“要不帮我打扫一下……” 靳朝走得飞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阿拾等到晚上才给自己妈妈打电话,她笑容甜甜,“妈妈,我好想你呀!” 方晴云于是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水水,妈妈也想你。” 最后阿拾才提出要回国看她,然而得到了方晴云女士的拒绝,她说她没空,等她有时间会来看她。 阿拾叹气,她早就习惯了方晴雨女士的忙碌,小时候是姥姥带她后来姥姥去世了,和她相处更多的是兰姨。 一个日落黄昏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如同彩虹般多彩绚丽,将天空描绘成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画卷。 在写东西的阿拾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阿拾,“喂,你是哪位?” 在阿拾没了耐心之前,对方总算是说话了,“水水是我。” 声音有些失真,她耐心也有限,“你谁啊?” 对方顿了一下,“是我段嘉许。” 她有些惊喜然后更多的是恼怒,“你还知道联系我?” 他又停了一下,“水水,我们可不可以见一面?” 阿拾顿住,“你来找我了?” 他鼻音有点重,“嗯,地址我发给你,就在你住的地方附近,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阿拾,“好吧,我马上就过来。” 何新好像和他在一块,偷摸发消息给他通风报信,发了一张在布置场景的段嘉许,没拍到正脸,估计是在偷拍。 他手里拿了一株粉白的月季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睑微垂似在端详着什么,透着一种宁静和伤感。 何新发来消息:想看就过来看,别盯着照片了。 阿拾回复:滚! 她丢下手机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穿,因为她赶时间来不及怎么收拾。 她穿了一条清新的草绿色收腰过膝裙子,既突出了她纤细的腰线,蓬起的裙摆又显得俏皮可爱,她稍微打理了一下及腰的长卷发,就这么出门了。 ??靳昕,“姐姐,你要出门了吗?” 阿拾背着自己的小挎包,单手拎着在学校买的滑板,“嗯,昕昕再见。” 因为路上的障碍物多,她累得脸蛋微红莫名生娇,明艳得不可方物。 清新的草绿色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少女的身姿灵动又敏捷,绕开了路上的障碍物。 也是如今落魄了,不然她才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出行。方新在路边给她鼓掌,她忍不住炫了个技,一只脚点地转了个圈,“方新新!” 方新扶她,“好久不见,大小姐,要不要抱一个?” 阿拾顺着他的力道站稳,“抱你个头!” 她把滑板往他的方向用脚推了推,“帮我手着。” 段嘉许走了过来,“水水……” 段嘉许的长相无疑是出众的,冷白的肤色,上挑的狐狸眼天生潋滟含情,以前对她的时候像是在无声勾人,宛若一只要吸人精气的男狐狸精。 可现在他眼中只有压抑和平静,她就知道坏事了。 双轨—方秋水23 要是问她是几岁的时候和段嘉许谈上的,只能说是个秘密,那个时候段嘉许还在上大学。 那一天是个好天气,天空中万里无云,太阳明媚得刺眼。 因为何新这家伙良心泛滥,他们在救困在树上断腿的流浪猫。何新手脚并用没爬上树去,他松手下树对她笑得讨好,“水水………” 阿拾双手抱胸,“你就不能去借个梯子?或者找网兜把它套下来?” 何新,“这不是来不及了么?马上就下课了 ,人多起来会惊到它的。” 她板着脸,“你已经惊到它了。” 何新抬头缓缓招手安抚树上的猫,“猫猫乖,我这就上来救你……”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何新贡献他的肩膀给她借力,那只小橘猫惊恐往树梢上爬在喵喵叫,她也只能抱着树干以高难度的动作爬上树。 橘猫所在的枝干不是很粗,而且在随风摇晃,在树下的何新着急企图把橘猫往回吓。 何新,“水水它回来了,你后退一点,你小心啊!” 她接住了猫,不怎么粗壮的树枝也成功断裂,没用的何新在下面尖叫,一个他都没接住,还被掉落的树枝砸了脑袋。 她受了惊吓心跳如擂鼓,鼻尖传来的是陌生又清新的味道,然后是对方温柔的体温,她先看到的是他线条流畅的脖颈,再往上是绯红的薄唇。 他偏头和她对视上了,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狭长的眼尾上挑,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带笑,艳得让人昏头昏脑,她内心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原来世界上真有狐狸精。 耳边传来猫的叫声,还有低沉的轻笑,“小妹妹,你还要在他怀里待到什么时候?” 她娇美的面颊红了一片,接住她的男狐狸精对她笑得温柔,“安全了,你可以下来了。” 何新揉着脑袋,“水水,你怎么样了?” 她踉跄着被他扶了一把站稳,“我没事。” 何新看了她几眼确定她还好,然后转头向另一个和他长相类型相似,气质却差不多完全相反的人要猫。 何新抱着惊魂未定的小橘猫道谢,说是要带小猫去宠物医院看病,顺带和对方要了个联系方式。 桑延突然开口,“小妹妹,我觉得你要对我的兄弟负责。” 少女脑袋乱乱脸颊不自觉红了,“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何新表情不好,“你们什么意思?” 桑延眉头上挑戳了戳段嘉许的胳膊,“他手断了,小妹妹,你说你该不该负责?” 何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这就送你们去医院,一切费用我来出。” 何新先把小猫送到路过的宠物医院,请桑延陪段嘉许做检查,然后捉着她去挂号看病。 阿拾,“我没病。” 何新,“你有病!” 他们在门口等着段嘉许骨折的手打石膏,漂亮的少女脸颊红扑扑嘟嘟囔囔,“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了,我喜欢他……” 何新有点跳脚生气道:“傻逼,你那是过敏了,大脑缺氧心跳过快产生的错觉!” 何新紧追着少女,她人已经在段家许身侧了,“小哥哥,你还疼不疼?” 他微微摇头。“很疼,疼死了,需要小妹妹的安慰。” 段嘉许气恼,“桑延!” 出医院的时候她要奋勇要扶他,何新插在两人中间特别大声,“我背你!” 段嘉许嘴角微扬,“不用了,谢谢。” 少女星星眼看他就好像在说:哇,小哥哥不仅人长得好看,还这么有礼貌! 她笑容灿烂满是真诚,“小哥哥,一定还没吃饭吧?刚好我们一起,我哥请客。” 何新扯了扯嘴角,他变哥哥了?这家伙真是见色忘义。 桑延微微一笑,“好啊,正好我们还没吃饭,谢谢你了小妹妹。” 他和何新对视一眼双方都瞬间撇开头, 莫名火药味十足。一个意在撮合,一个巴不得立刻就走人不想和对方有什么交集。 四个人进了一家餐厅,少女拿了菜单在段嘉许眼前展开,“小哥哥,你想吃什么?” 何新把菜单翻得唰唰作响超耳朵,眉目中透露些许不爽。 桑延把手上的菜单合上推了过去,“何新,要不你推荐一下?” 何新也把菜单合上,随手交给了在边上等着他们点菜的服务员,“上个你们这里最受欢迎的套餐。” 服务员,“好的先生,我们这里有送杨梅汁和橙汁,几位要哪种?” 何新,“我喝白水。” 桑延看了一眼瞪何新的少女,“段嘉许,你还不快问人家喜欢喝什么?” 阿拾接住他的话茬,“小哥哥喜欢喝什么,我就喜欢喝什么。” 何新不耐烦换了个坐姿,面上带着假笑,“我喜欢喝橙汁,给我们送橙汁就行。” 服务员,“好的先生,请稍等。” 少女面颊微红故作叹息,“小哥哥手臂受伤了,等会该怎么吃饭啊?” 何新轻笑出声,“没关系,我可以喂他,毕竟他救了我妹~妹!” 桑延噗嗤一笑,“他骨折的是左手,不是右手,可以自己吃饭。” 段嘉许面对热情高涨的少女,都变得羞涩内敛了起来,偶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桑延稀奇地看了他好几眼:装货! 双轨—方秋水24 一顿饭吃完,她几乎只吃了些白米饭还有一点口味清淡的菜, 果盘吃的比较多。 桑延好奇,“小妹妹,吃这么少,是在减肥吗?” 她仰着精致漂亮的小脸,乖巧又可爱,偏偏话语大胆,“小哥哥秀色可餐,我光看着就饱了。” 段嘉许视线从她脸上的婴儿肥扫过,“你多大了?” 她呆萌道:“十八!” 桑延揶揄,“十八?十八好啊,段嘉许二十……” 段嘉许眸子上挑,“那你读几年级了?” 她腮帮子鼓了鼓,说了一个谎言又要用另一个谎言来填,她脸颊红得厉害,“我读书早,我读大一了。” 也不知道段嘉许信没信,反正何新眉头蹙得厉害。他故意把家里保姆给她送来的药,挑出里面的胶囊拆开,将里面药粉倒在杯子里化给她喝,还不忘用干净的筷子搅和均匀,苦味都要溢出来了。 桑延笑了笑,“小妹妹,你小哥哥手臂骨折了生活不便……” 没等他说完,少女突然朝段嘉许怀里倒了过去,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晕乎乎蹭了蹭。 段嘉许整个人僵住不敢动,白玉一样的脸颊逐渐发红发烫,真达到了秀色可餐的地步。 桑延惊呼出声,小声感慨他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段嘉许,“方方秋水……我记得我们没喝酒吧?” 何新急忙起身,手掌捞住她的脖子往后扶,“她过敏了。” 他没好气的把杯子凑到她嘴边,“吃药,我真服了!” 段嘉许急忙问道:“她没事吧?要不要送医院?” 何新单手环住她的腰把人的拎得离段嘉许远一些,又把药硬塞到她嘴里,“快吃。” 阿拾乖巧起来,咽下药片喝了一口水度,她干呕一声,“你给我下毒了?” 何新今天看她尤其不顺眼,“对,我对你下毒了,名叫傻瓜毒。” 桑延开玩笑道:“段嘉许,你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我说兄弟,他对你妹妹没恶意的,他真是个好人,你不用这么防备。” 何新单手插兜叹气,“我也没说他是坏人,他身上有过敏源。你没看她一靠近他,脑袋都不清楚了?脸还这么红,是正常的吗?” 桑延笑喷了,“我还以为真是一见钟情,搞半天原来是过敏啊!哈哈哈……” 少女拍了拍脸颊,“才不是,你瞎说!我就是喜欢他。” 何新翻白眼,他还能不了解她,前半场是为色所迷,后来是贪嘴,所以过敏严重了点。 段嘉许哭笑不得,“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真喜欢我。” 阿拾猛然站起来凑近,段嘉许匆忙后退带到了椅子。她气鼓鼓亲了他的脸颊,“我是真喜欢你。” 段嘉自己也差点被带倒了,桑延揪住他的头发和后领子把人拽起来,“哎,你小心点,哈哈……” 阿拾谴责道:“你把他发型弄乱了!” 段嘉许还是第一次这么无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不敢和她对视。 桑延笑得前仰后合,“都是我的错,哈哈……” 段嘉许剜了他一眼,随后又露出温柔的笑,“如果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双轨—方秋水25 桑延一直憋不住笑,等出了餐厅的门才到道:“段老狗,你是孔雀开屏了?” 段嘉许抬手就想捶他,看追出来的少女又改成了拍肩膀。 桑延秒懂,“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阿拾手背在身后,仰着一张粉润的小脸看人,过分漂亮也过分乖巧,特别是还没有消退的婴儿肥太显幼态了,让人一看就想上手拧一拧。 段嘉许摩挲了一下手指,有了新的疑问:这么小,真的有十八岁了吗? 阿拾,“小哥哥,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怎么样?” 何新已经不想说话了,双手抄兜慢吞吞走出来。 桑延先一步帮他同意了,“好啊,好啊……” 段嘉许轻笑,眸子里波光粼粼,有种顾盼生辉的美。他轻声道:“你哥哥同意了吗?” 她也偏头看过去,“哥哥?” 何新抬头望天,“我不同意,有用?” 双方顺利交换了联系方式,每次她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他都很快就回,就算是有事也会提前说一声。 四个人有一个大群,私底下的小群就不知道有几个。 桑延在群里说段嘉许受了伤,耽误了他勤工俭学。何新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很想刻薄地活一次,拿钱砸走这对男狐狸精,哄骗未成年…… 他想想还是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真的没办法。 阿拾立刻群里说他可以帮段嘉许小哥哥做兼职,和桑延聊得热火朝天,何新都气笑了全程潜水。 帮段嘉许学校做兼职的第一天,她带上了她的小伙伴何新。何新绷着一张晚娘脸,“做兼职?你也会这种东西?” 少女笑得甜滋滋,“何新新,那就帮帮我吧!” 何新嗤笑,“玩玩就算了,你别来真的。” 她蹦跳在先下了车,“再说吧。” 为了方便,段嘉许在学校承包出去的食堂里做店员,没有明确的分工什么都干。 桑延冲他们挥手,“在这里。” 少女两只雀跃的云雀,一下子就到了段嘉许身侧,“小哥哥,好久不见。” 段嘉许还是微微红了脸,声音柔了几个度,“放秋水好久不见。” 桑延发笑:什么小学生恋爱? 何新撇开头:死人渣! 要是她帮段嘉许做兼职,两人在食堂外的林荫小道上聊天,真做兼职的只有桑延和何新。桑延家里不缺钱,只是陪自己好哥们,何新家里更不缺钱,来这里是做大冤种的。 桑延笑着,“何新,你和她怎么不是一个姓?” 何新笑容恶劣,“你猜?” 桑延还真就猜,“嗯……同母异父,还是同父异母?或者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何新故意道:“我们异父异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桑延表情变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这个做哥哥的一定很了解她……” 何新不想帮人助攻,“不聊了,这会儿正忙着呢。” 何新故意笑容灿烂,因为有他这个新来的帅哥,看起来还好接近,有不少女孩子都过这边买饭,生意好到爆。 还没结束,桑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我说兄弟你悠着点,咱们是来兼职的,不是来卖命的。”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那边已经暧昧上了。阿拾想更靠近一些,段嘉许让开了一些。 她面露委屈,“怎么了?” 段嘉许耳根发红,“咳……你不是对我过敏?” 阿拾嘟囔道:“才不是对你过敏。” 段嘉许垂头,“你可以把你过敏的东西告诉我,我下次记住,就不会让你过敏了。” 阿拾顿时喜笑颜开,“好啊,小哥哥真细心!” 于是他等了一会,才完全接收她发的文件。回到寝室他用电脑打开,桑延凑过来看热闹,“啧,干什么呢?自己偷偷努力,想背刺兄弟?” 段嘉许滑动鼠标,“没有,这是水水给我的,她过敏的东西。” 桑延,“哟,都叫上水水了?看来快了……” 段嘉许矜持道:“别乱说,我们还只是朋友。” 桑延笑嘻嘻,“男女朋友?” 段嘉许羞恼,“桑延!” 桑延,“行吧,我不说了,让我看看她发的什么……”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她给你发学术论文呢?要记下这些,可比期末背重点难,啧啧啧,你也是有福气。” 段嘉许抖肩拉开他的胳膊,“没事你就别打扰我……” 他拽住桑延的衣摆,“一起,免得你不小心让她过敏。” 桑延后仰,“不是,你不是说只是朋友?就这么护上了?” 段嘉许,“你别管。” 桑延蹙眉凝神细看,“早餐篇,记了她通常吃什么……嗯,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对,你停一下……” 桑延满脸费解,“鸡蛋,对白水煮蛋过敏,煎蛋、炸蛋等非白水煮烹饪的蛋不过敏,这是什么鬼?” 段嘉许嫌他吵,也给他发了一份,让他走开点,别打扰他记重点。 桑延长长叹了一口气,虽然很不想戳破兄弟的第一次心动,但也忍不住提醒,和这样的女孩谈恋爱是他的负担。别说是物质,可能连情绪价值都给不到位。 段嘉许低下了头突然笑了,“我没想和她谈恋爱……” 桑延摇头走人,“我就当你是在放屁!” 阿拾把帮段嘉许做兼职的活派给了何新,何新用钞能力外包出去了,并且无中生友,只要桑延问就说是他朋友帮的忙。 为了真实,得了空还就真去做兼职。只要她去找段嘉许,他就一定在。 何新抓着乱糟糟的头,“可以了吧,我真不想去做兼职。” 她斜睨他,“你真从头到尾做兼职了?” 何新一屁股坐在她边上,“要不我出钱帮他找个新兼职?” 阿拾哼道:“不需要,我自己来!” 何新把外套拉链拉上,“段嘉许到底有什么好,你就这么喜欢?” 她摇头,“有理由的喜欢是自以为喜欢,没理由的喜欢才是真喜欢……” 何新笑了,一对酒窝若隐若现,“你那是昏了头了,还喜欢……” 何新趁她发火之前自己跑了,“也就只有我,受得了你了!” 阿拾双手叉腰,“才不是,我也是有朋友的。” 从小就众星拱月的小公主,怎么可能没朋友?只不过是数量极少,当然每一个都是精品,就比如说是何新,合格的好朋友就是要任劳任怨。 然后她又把他当借口,邀请段嘉许和桑延一起做兼职,桑延很不想去,看在兄弟的份上答应。 这个地点也不远,就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家高档服装店,平常就接待客户、兼顾打扫卫生帮忙收银。 何新都服了,这家伙为了谈恋爱,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好在令他欣慰的是,这两个讨厌的家伙有活是真干,没让他太过亏本。 没错这家服装店是他火速盘下来的,货源也搞定了,她只管投资其余的事情都是他在管。 兼职的第一天,段嘉许买了水果弄成果盘给她吃。两个矜持的人没吃多少,剩下的全进了桑延和何新肚子里。 就像普通小情侣的恋爱日常一样,从一见钟情到黏黏糊糊,可她发现他好像害怕她和他告白,提出要和他在一起的要求。 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他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终于是接了个电话出去。 她表情很不好,何新转头,“他去干什么了?” 桑延欲言又止,“啊……这个啊……就是有事。” 她盯着他,“什么事?” 桑延心虚余光注意门口,“那个……现在,我可能也有事了。” 她双手抓住他的卫衣把人拽了回来,桑延贴墙抱住自己缩成一团,“哈哈哈……我说妹妹,这样不太好吧,你刚才是不是搂我腰了?我……” 她手掌压在他的肩膀上,歪头看他,“说实话,别想糊弄我! 桑延心如擂鼓,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直直闯入他的眼里,精致的眉眼,绯红的唇……他有些…… 他腿有些痛,何新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想什么?” 桑延结巴了一下,“我我没想。” 何新用怀疑的目光看他,少女双颊生晕怒气冲冲瞪他,他发誓:他不会背叛兄弟的! …… 外面又下起了倾盆大雨,该说的都说了,少女静静地立在那里,何新眉头蹙起,都有点可怜段嘉许了,怎么能有人窝囊成这样? 段嘉许的父亲酒后肇事逃逸,导致被撞的人抢救无效死亡,然后还跳楼自杀未遂成了植物人,法院依法判决了高额赔偿。段家卖房都还不上,剩下的赔偿款按月赔付,从段嘉许上大学开始,凭借自己的努力挣钱还债。 偏偏对方的女儿觉得段家欠她的,经常发各种短信、上门堵人、推段嘉许下过楼梯、泼水、散播谣等等,用这些方式发泄自己的怨气。 他们都觉得对方有怨是正常的,就算他们是段嘉许的朋友,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可对方这种行为,还是长期的纠缠和骚扰,是他们自己都绝对不可忍受的。 何新,“艹,这种人他都能忍这么久,他是忍者神龟吗?” 桑延苦笑,“他心软……” 何新冷笑,“有病吧他?” 少女眼神犀利,“你没说谎,但是你也没和盘托出?” 何新眼神不善,“不是哥们,要说就都说了吧,别藏着掖着。” 桑延捂嘴摇头,“我真说了,我对天发誓,我要是说谎,我天打雷劈!” “砰!” 一个惊雷的炸响,让桑延吓了一跳,他笑容难看,“巧合,绝对是巧合!” 何新很难憋住笑,“要不你继续发誓?” 桑延义正言辞,“誓言这种事,怎么可信?你看谁遭报应了?” 何新用眼神表达:除了你,确实没其他人了。 少女站起来,“不说算了,你肯定知道段嘉许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桑延赶忙追上,“我说妹妹,别去了,你真别去……” 他们坐何新的车去找人,接连扑了两个空,桑延都变得忐忑不安了起来。 何新忍不住问:“桑树,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桑树是他给桑延起的外号,桑延也得知了他方新新的外号,以她之姓冠他之名,可见他跟班的名分有多稳。 桑延呼吸急促,“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到了段嘉许从前居住的小区,桑延大叫了一声,“兄弟,你别跳!” 阿拾和何新对视一眼,都跟着桑延百米米冲刺的速度跑上楼,一度超过了电梯的运行速度,当然做了半段电梯,像疯了一样冲上天台。 桑延,“段嘉许,你想干什么?” 他站在隐蔽的高处,红了眼眶存了死志,留恋回头看他们,“水水,你们来了啊……” 阿拾眼眶中也积了泪水,“段嘉许,你下来,上面危险。” 他摇头,“不要。” 然后往楼下看去,似是在掂量从这里跳下去够不够送他去死。 一个女孩哈哈大笑,“跳啊!段嘉许你跳啊,你是不敢吗……” 桑延一个飞揣,“姜颖!段嘉许今天要是有事,我他妈杀了你!” 阿拾伸手上前,“别跳,段嘉许……” 段嘉许往后退处境越来越危险,“别过来……” 阿拾赶忙后退,“好,我不过去,你也不许动!” 姜颖像年猪一样难抓,居然挣脱了桑延的拉扯,“让他跳!他今天要是不跳,我也要推他下去,哈哈哈……” 桑延,“姓姜的,你别太过分了!” 他这些年没有参与段嘉许的私事,是因为尊重,可没想到这疯婆子居然这么疯。 阿拾冷冷盯着她,“你敢再说。” 姜颖不自觉抖了抖,癫狂的她像是恢复了些神智,“我知道你,你就是段嘉许的心上人,你知不知道……” 桑延跳起来拽住了她的头发,费力捂住她的嘴,“段嘉许,你他妈别乱动!” 桑延真控制不住姜颖,“兄弟,你倒是来帮一下忙,别录了。” 何新,“这就来这就来。” 桑延一个人搞不定,姜颖挣脱过,差点刺激段嘉许真跳楼。后来来了几个居民帮忙,连哄带劝,强行把人拉了回来。 姜颖得了自由还叫嚣着,“段嘉许,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杀人犯的儿子!” 段嘉许靠着她无声落泪,已经分不出心神在意别人别样的目光。 说来也和她有关,姜颖居然对段嘉许有意思对他又爱又恨,把他当出气筒发泄自己所有的不好情绪,像个鬼一样下定决心要缠着他不放。 她一直想方设法窥探段嘉许的生活,发现他有谈恋爱的苗头,直接就破防了。她不敢找阿拾麻烦,或者说直接就接近不了阿拾说段嘉许的坏话,不甘心就直接刺激段嘉许。 高中差不多三年,还有马上大学就得两年了,一共快五年的时间,阿拾心疼又无奈。 段嘉许哭得忘我, 身上都被打湿了,像只落水的狐狸精,可怜又可爱。 阿拾摸了摸他的脸,带着他去开了房帮他收拾满身的狼藉,当然她还没开始脱他衣服,就被何新和桑延拎出了房门。 桑延笑笑,“对不起了妹妹,他不是随便的人,我得守护他的清白。” 她不服,“凭什么你们能看,我不能看?” 桑延怪叫,“妹妹,我们没有特殊爱好。” 何新推了推她的脑袋,“满脑子废料!” 段嘉许又变成了平常那个清朗干净的青年,他好像还没从情绪中走出来,对她笑得无神。 这次真被刺激大发了,阿拾不想顾及他的意愿,姜颖的事情该到此为止了。 她果断报了警,用法律的手段解决这件事情,何新录的像成了有力证据。姜颖在这些事上倒是拎得清,段嘉许的父亲肇事逃逸导致了她父亲的死亡,但她和段嘉许只存在债务关系。 她长期的纠缠和骚扰,要是段嘉许真追究起来,她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何况她还刺激段嘉许跳楼太过恶劣。 她哭着求他们不要计较,段嘉许笑了。但是终于活过来了一样,看着阿拾的眼神闪烁着星子。 何新无语,“兄弟,正事要紧。” 段嘉许不想在她面前撕开自己的伤疤,“水水,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她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段嘉许,这件事你没错。你可以因为愧疚多赔偿她,甚至容忍她。但不要让她成为你一辈子的负担,她不配。” 姜颖,“你……” 她冷笑,“我什么?你别搞笑了。你为什么一直缠着他,你自己心里明白。” 姜颖有些被拆穿的恼怒,“这种人你也敢和他谈恋爱……” 桑延,“闭嘴,就你长嘴了?段嘉许怎么样,不用你指点。我看你该去精神病院看看了,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们三个在外边等着他,桑延胳膊肘撑在何新的肩上,“兄弟,还是你有成算,段嘉许的噩梦总算是结束了。 何新抖开他的手,“别靠我,自己多重,你不知道?” 桑延笑吟吟,“小水妹妹……” 何新扒拉他,“起开,撬兄弟的墙角,可耻啊!” 桑延,“嘁,你别瞎说,我是那种人?” 阿拾双手抱胸只添了一句,“说谎的人,天打雷劈!” 桑延有略微不自在,“别瞎说,我没有。” 何新冷笑,“我看天上真得再来个雷,劈死某些人……” 桑延,“啧,你也太歹毒了。” …… 段嘉许浑身轻松迎面朝他们走来,他先和何新拥抱,“谢谢。” 何新回来了他拥抱,“啧,怎么说呢,我同情你。” 他终于对段嘉许改观,温柔善良的人值得他真心相对。 段嘉许不自觉含泪,“水水!” 她搂住了他的细腰,“没事就好,不要想那个晦气的人了。” 何新,“可以了……” 段嘉许笑笑不舍地松开,“桑树……” 桑延拍开他的手,“滚,黏黏糊糊的,恶不恶心?” 段嘉许强行抱了他一下,“也谢谢你。” 桑延,“我还以为你想抱她,所以把我们三个都抱了,哈哈……” 段嘉许头顶上最大的阴霾没了,彻底变得阳光开朗,身上的高额债务也抵挡不了他的好心情。整天活力满满,和看起来整天都像没睡醒的桑延形成鲜明对比。 他知道她不喜欢被围观,布置的浪漫的场景和她告白,那是两个人独有的秘密,何新和桑延都不知道。 那家名为新薪的服装店,是他们常去的地方,直到有一天何新打电话给她,说她妈妈让她回家过十六岁生日。 桑延先炸了,从椅子上跌了下去,“我靠,我靠……十六岁,真的假的?我靠,段老狗早知道你不是人,没想到你这么不是人。” 段嘉许僵住了许久,“你不是说你十八岁?” 桑延,“十八岁,你也很畜牲!” 她歪了歪脑袋更显可爱,桑延被萌得一脸血,段嘉许就是觉得天塌了,他真不是个人。 满脑子都在回想,他有没有做什么畜牲的事,很快他松了一口气,最多就是牵手拥抱,别的就没了,当然排除她亲他的事,就是单纯又青涩的恋爱,绝对没有越界行为。 她凑近,他像是受惊了一样后仰,“水水,别乱来!” 她假哭,“你后悔了?” 段嘉许猛摇头,“当然没有,怎么会,你就是我最爱的人!” 自从知道了她的真实年龄,段嘉许克制了许多,他们连牵手也很少。而且他越来越不自信,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她是心智不成熟才会喜欢他。 桑延看段嘉许的目光都变了,也加入了严防死守的队伍,和何新的共同话题更多了。 甜甜的恋爱一直持续到她家破产,她出国找亲生父亲。 在段嘉许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回忆都在眼前浮现,昙花一现美好得令人动容。她记得,他养成了投喂她的习惯,总要亲自给她做点吃的。 在他的“纵容”之下,她尝试了更多她不能吃的东西,段嘉许严格控剂量,防止她贪嘴过敏严重。 何新当初还嘲讽他,“你这样的,不该当她男朋友,该当她爹妈!” “试毒”一直是他的活,他总是陪着她吃她想吃的东西,通常都给她抢吃了,免得这家伙过敏。 段嘉失联又出现在她眼前的“冷漠”,让她情绪也冷静下来,“段嘉许!” 双轨—方秋水26 段嘉许温柔一笑,上前和她拥抱,“水水,好久不见!” 他的手臂虚虚环住她,充满了疏离和客套。何新不怎么高兴,伸手把人拽过来用力拥抱,“死鬼,人家想死你了!” 桑延嫌弃,“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他张开双臂,“水水小朋友,我其实也很想你,要不要拥抱一个?” 何新上手揪他头发,“抱个鬼,你给我起开。” 何新不露痕迹瞥了一眼段嘉许,决定给他上点强度。 何新笑眯眯,“水水,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我们以前的老朋友何佳树!” 从后面走来个身高腿腿长的大帅哥,穿了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工装裤,一张帅到能当建模的脸,颧骨的位置有一颗小红痣,剑眉黑而直,身材好气质佳的代表。 何佳树张开双臂朝他走来,“水宝宝,我也好想你呀。” 少女无语伸出手和他握手,“好不见,另外别叫我水宝宝,难听死了!” 这家伙是他和何新的共同的好友,都姓何但是双方没有血缘关系,这家伙高中都还没读完就保送国外的大学了,然后就和他们断联了。 至于为什么能和阿拾这个,外人眼里性格还行但事情超多的人做朋友,全靠他是高度颜控,其他方面能忽略不计。 这人高度自恋,整天对镜孤芳自赏,要问他喜欢谁,他肯定是最喜欢自己,水仙花的代表。 “怎么,我这个老朋友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和他们这一群青春年少的青年不同,说话的人一看就是职场精英,还是那种霸道总裁。 黑色的长裤修饰了他的大长腿,红色的衬衫让他格外有魅力,冷漠又妖娆。神情冷峻,对她一笑的时候杀伤力很大,还整了个眼镜带,柔和了他锋利的瑞凤眼,斯文败类的代表。 阿拾暗地里翻白眼,“秦总,好久不见。” 何新条件反射蹙眉,“不用理他,他就是个人渣。” 秦长城在笑眼神却冷漠,“何新,我们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了,你不用这么诋毁我吧?” 何新,“我说,就不能让人家小情侣好好说话,你们这些闲杂人等走开一点。” 何佳树双手随意的插在兜里,“我觉得也是。” 秦长城笑了笑,“好啊,正好我包了这边的场,你们随便坐。” 他指了指广场上的一片玫瑰花海,“水水,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国内空运过来的……” 阿拾记得这是平常摆夜市的地方,漂亮的玫瑰花海边上的一角有突兀的雨棚。 下面清新雅致的布置更显眼,花都是彩色的,这种颜色的花扎成束,传说中的多巴胺配色,亮眼又好看,让人心情不自觉愉悦。白色的桌子上放了一束淡雅的百合花,还有一壶果茶和各色的小甜点,还有她喜欢的几个中式菜品。 这一看就是段嘉许准备的,他总会按照自己的经济实力,给她准备最大的惊喜,很少让他失望。 边上环绕的红玫瑰花海,就像是点缀和陪衬,完全落入下风。 秦长城显然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水水,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我可以换其他的,好吗?” 何新伸手扯开这碍眼的东西,“秦总,你能不能站开点?你挡路了!” 秦长城想发怒看见她又强忍住了,“水水,不好意思啊,你该不会怪我吧?” 阿拾,“请走开点。” 何佳树冷笑,“碍眼,到别处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秦长城咬牙,“我们都是朋友,你们说话客气点。” 何新,“客气?秦总,以现在的发展速度,你们秦家做不到垄断,我们生活的市区也不是你们家的一言堂,你不用在这里颐指气使没人会听你的。” 何新和何佳树能和这种人担上朋友之名,全靠他家里“有矿”,长辈强制要求他们来往。 不然他们这种小清新的圈子,是不会让秦长城这种人沾边的。秦长城私德极差,他那些烂事不说也罢,偏偏看阿拾家破产之后,对她有了那种意思。 桑延一早就看出小情侣气氛不对,“你们能不能别吵了?让他们好好说话,行不行?” 段嘉许在前面开路,“水水,小心。” 还是一如既往温柔体贴,坐下之后不断给她夹他做的小点心荷花酥、栗子糕等等,还有西式的小甜品,全都一口一个。有的是从国内做了带过来的,有的是现做的。 段嘉许,“慢慢吃,别着急。” 她吃的有点快了,说实话只要有钱,在哪里都能吃到想吃的东西,可惜她现在没钱,她简直要幸福的落泪。 段嘉许给她倒了茶,“喝点解腻。” 她双手捧着玻璃茶杯,“好香啊,段嘉许我都舍不得你了,你能不能不走?” 他没回答,阿拾又换了个说法,“你能不能常来看我?” 他也不说话,她继续换,“能不能经常给我打电话?” 他还是不说话,阿拾有些生气,“你怎么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当哑巴的?” 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桑延抓耳挠腮,“怎么不说话了?” 他们在低矮的绿化带边,坐在长凳上,很想过去听人家说话。 何新无语,“就是说了,你也听不见。有那功夫,你不如在周围守着,别让人过来破坏气氛。” 桑延果断拒绝,“我不去,我只能控制住我自己不去捣乱。” 何佳树低笑,“方新新,你这朋友有点意思。” 何新抖了抖肩,“我不管有没有意思,麻烦把你们的手拿开,你们自己有多重,自己没称过?” 两个人都用手肘压他肩膀,他都忍了好一会儿了。 两个人同时撤回一个手肘,何佳树,“别这么小气,老朋友了……” 何新,“啧,你让方水水来,你看我打不打她就完了。” 方水水是阿拾的外号之一,好朋友之间互起外号很正常。 桑延,“真的假的?我喊她过来?” 秦长城嗤笑,“水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小气!” 最怕气氛突然安静,秦长城磨牙,撇过头和自己带来的秘书和保镖说话。 段嘉许头低垂着,“我们分手吧。” 她把玻璃杯放下,“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这边段嘉许吸了吸鼻子,“我说,我们分手吧。” 她带着哭腔,“段嘉许,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段嘉许眼眶包不住泪珠,“我说我们分手吧……” 她哇一声哭了出来,“为什么?” 她是觉得真有点委屈,生活质量大幅度下降就算了,现在男朋友还要和她分手,简直了。其实她还是比较物质的人,心痛失去了以前的生活,段嘉许的分手只是一个导火索,让他所有的委屈和不满爆发。 双轨—方秋水27 “砰” 一声响过后,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比段嘉许的借口先来的是方新的拳头。 段嘉许脸上挨了一拳,方新觉得不够,脚连人带凳子踹倒。 桑延大叫,“干什么,干什么,有话好说!” 方新踹了他一脚,“你个狗东西,我他妈大老远陪你过来,就是听你说这个的?” 桑延也叹气,“段嘉许,你这次太过分了。” 何佳树双手抄在裤兜里环顾四周,“说实话,我对仇家都想不到这么缺德的主意。” 浪漫的布置,用心准备的吃食,然后说出最扎心的话。 段嘉许泪流不止,“我就是要和他分!” 何新扑上去撕打他,段嘉许哭的看起来比她还惨浑身痉挛,何新下不了手,想把他扯到边上好好说。 桑延以为他还想打,赶忙上前阻拦,“我兄弟罪不至死……” 三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扭打成一团,玫瑰花带到了一片,原来的雨棚也带倒了。何佳树拉了本就想躲出去的少女,是成功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也弄巧成拙害她脑袋被他下巴撞了一下。 剧烈痛感从脑袋传来,她悲从心来哭得更大声了,何佳树痛得捧着自己的下巴蹲在地上。 其他三个人在雨棚里挣扎,就像要破茧而出的蝶,其实出不来。 另一伙围观的“熟人”,三赖,“我记得,这好像是有酒的妹妹吧?” 金疯子点头,“是啊……不对,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哑巴来着,我真一直没听她说过话。没想到是会说话,哭得这么大声,肯定不是个哑巴。” 三赖无语耸肩,“说不定,是人家不想搭理你。” 金疯子摇头,“不可能,她不可能这么没有礼貌!” 三赖嗤笑,“礼貌,你也配提这种东西?” 金疯子摆手,“算了,我懒得和你说。要不要把有酒叫过来,这可是他的妹。” 三赖,“不用叫了,应该快过来了。” 她哭累了,想直接坐在地上,何佳树手忙脚乱想拉她,又无从下手,最后只能揪她头发。 摩托车的轰隆声在耳边响起,车飞了出去却留下来一个人,何家树被横胸口踢一脚,他后退了两步,“我靠,你谁呀?” 阿拾狼狈抹泪,“还不给我松开!” 靳朝抓住她的双臂拽她起来,“你怎么了?” 打着哭嗝的阿拾吐字不清,“我……木事……” 靳朝凶狠盯着何佳树,“你谁?” 何佳树心情恶劣,“你又是谁?” 靳朝一直冷脸,“我是她哥!” 何佳树气笑了,“你是她哥,那我还是她爹!” 靳朝松开了站稳阿拾,撸了撸没有的袖子冷呵,“想打架?” 何佳树歪头嗤笑,“怕你,老子也是练过的!” 阿拾烦躁大吼:“不许打!” 声音还出现了气音,又尖又可爱,靳朝看了她一眼,“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何佳树摸了摸发红的下巴,和发痛的胸口,“谁能欺负她?现在是你们欺负我!” 何新挣脱三人的纠缠跑过来,“你就是靳朝,你好,我是方秋水的朋友何新。” 靳朝挑眉,“朋友?” 何佳树冷笑,“朋友怎么了?你又算哪根葱?” 他不高兴道:“你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阿拾龇牙,“我瞪你怎么了?我头皮都差点给你扯掉,我还不能瞪你?你是个智障吗?” 何佳树上前,“你……” 何新把两个人隔开,“好了好了,别吵了,吵了没两天又和好,有什么意义?省省口水吧!” 靳朝不屑,“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 何佳树,“啧,你哥怎么这么讨厌?不是亲生的吧?和你长得一点不像,该不会是捡来的……” 靳朝动了动脖子,“对,我就是捡来的,你有意见?” 阿拾觉得真是够了,何家树这家伙嘴巴怎么这么毒? 阿拾哭的情绪还没平复下去,“别说话了,你们好吵,呜呜……” 何佳树,“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 靳朝挑眉,“大可不必……” 他看她哭得凄惨,“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 阿拾鼓着脸颊不想说话,脸颊发红、眼尾也发红,可怜巴巴的模样,总会让人心软。 秦长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她啊,她被人分手了,所以哭的这么惨。” 围在边上的三个人死死盯着他,他抖了抖知道适可而止,他笑盈盈道:“小水,我知道你家破产了,现在生活困难。只要你肯嫁给我,一切都不成问题……” 何新运动板鞋重重反复碾他的皮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秦长城推了他一下解救自己的脚,很想抱脚跳几下,因为要脸面强忍住了,只在地上活动了一下。 秦长城,“小水,我是说真的,比起你这个两个朋友,我的家庭条件是最好的,能力业务也出彩,你该不会不知道……” 何佳树嘲讽,“确实挺好的,我才回国,就听说了女网红在网上公开向某人讨要抚养费的事,还不止一例。其中一个素人更是靠这件事情吃上了互联网这碗饭,人家是不是该感谢你?” 双轨—方秋水28 秦长城面色变了变,“谁还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我也没想要孩子,是她们自己背着我生的,再说多几个孩子怎么了?这证明我生育力正常,你有意见?” 何新嫌恶心,“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秦人渣?” 秦长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哼,你少对我说教,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故作帅气歪了歪头,“方秋水,论外貌、论家世我都配得起你,嫁给我怎么样,我会对你好的。” 何新猛然推他一把,“滚远点,别沾她的边!” 秦长城差点摔了一跤,觉得有点丢面子,他拍了拍衬衫,“呵,方秋水,我今儿还就告诉你了,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你以为你还是方家小公主?” 何新也请他吃拳头套餐,“就会说话就给我滚!” 秦长城平常忙着工作和花天酒地,也就一张好脸能唬人,其实就是个四肢无力的弱鸡,完全被何新压着打。 他破防大吼大叫,“方秋水,你就说,睡你一次要多少钱?” “靠!” 何新一脚把人踢飞,“死人渣,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少女呼吸平稳了下来,“你让开。” 何佳树,“你确定?” 她冷笑了一下,“叫你让开,你就让开。” 何佳树劝道:“别给打死了。” 少女大步绕过他,秦长城还躺在地上,她用脚碾他的手冷冰冰发问:“就你会说话了?” 这个时候的他生人勿近,和平日爱笑娇怯的模样截然不同,桑延用力掐段嘉许的胳膊,“水水……真的是她,不会被夺舍了吧?” 段嘉许眼眶通红悲哀道:“我可能从来没了解过她。” 桑延撒手,“起开点,和我搞这种?” 秦长城浑身上下就嘴最硬,眼镜都不知道在哪里去了,“哎……用力一点,你没吃饱饭?要不要哥哥喂饱你……” 他尖叫,“有本事你就踩死我!” 她小巧的白鞋一下踩在他脸上,反复碾压,秦长城不管变形扭曲,“呜呜……救子哦……” 反应过来的秘书和保镖一窝蜂冲过来,“放开秦总!” 何佳树,“哟,还有外援……” 何新无语,“不帮忙,你就滚远点!” 何佳树双手插兜慢吞吞走过去,“啧,我什么时候不帮忙了?这不是等她表演……” 体弱的秦总秘书被踹了一脚的时候,他忍不住夹了夹腿,“喔……Oh my god!还是这么暴力。” 何新蹙眉,“方水水,打架你能不能文雅一点?” 她好意思踹他都不好意思看,少女没搭理他沉迷于打人,送上门来挨打的不打白不打。 桑延拉了段嘉许一把,“还愣着,做什么上去帮忙?” 开局就遇到一个被一脚蹬了蹿到他们跟前的保镖,桑延愣了一下,然后成功挨了一脚。 二对一勉强应付的来,还能抽空说话,“段老狗,他们仨好像是练过的。” 段嘉许,“我知道,我们不是也练过?” 桑延摇头,“那不一样,人家那肯定是专业的训练……亏了,早知道不趟这趟浑水了。人家打架是兴趣,我们斗殴是生活。” 靳朝不语,只是一味抢救一下他飞出去老远的摩托车,希望还能拯救回来。 金疯子热情上前和他勾肩搭背,让他的同伙帮他的有酒哥扶车,“有酒,那真是你妹?我原本以为是小仙女,原来是暴力小萝莉!” 三赖眼睛都在发光,“好厉害,哥,你这种妹妹是怎么来的?” 靳朝躲开这两人的拉扯,“捡来的。” 少女打完了人,委屈巴巴红着眼睛跑过来找他,“靳朝,我们回家。” 靳朝叹息拍了拍他的老伙计摩托车,“还能骑回家再修。” 双轨—方秋水29 少女没有这么多事情了,抬腿就想上车,他压住了她的大腿,“你干什么?” 她,“上车。” 靳朝撇开头,“会走光。” 她斜着坐上了车,“回家。” 何新追了上来,“等等,等等我啊。” 靳朝停下,“等不等他?” 阿拾点头,“等。” 何新先上了车,单手搭在靳朝肩膀上,“谢了兄弟。” 何佳树跳起来上车,摩托车晃了一下,靳朝脚放在地上保持平衡,身后的少女被挤得贴了他的后背一下。 靳朝耳根微红,少女已经嚷嚷开了,“何佳树!你这个笨蛋,你挤到我了!” 何佳树否认,“怎么可能,是何新干的,就是故意挤你。” 桑延,“等等哎,大家都是朋友,也带我们两个!” 靳朝看着扁下去的轮胎陷入了沉思,他自己骑不会这样,加了个体重不过百的少女更不会这样。 他咬了咬后槽牙,“都给我滚下去。” 他载少女回家了,丢下了她的朋友和男朋友,四个人站在路边跟四只呆头鹅一样。 何佳树左看右看,“我们怎么办?” 何新,“我知道她现在住哪里。” 靳朝把摩托车停好,看着坐在楼梯下长凳的少女,装作不经意一样也在她边上坐下,“那些是你朋友……你哭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我男朋友说要和我分手。” 靳朝想了想,排除那两个姓何的还有一个叫秦长城的人渣,那就只是另外两个长相俊秀的青年了。 靳朝,“是那个……哭的最惨的那个?” 她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靳朝摇了摇头,“分了就算了,你再找一个就是了……不对,你还小早恋不可取。” 她安静了一下,“我和他是真爱。” 靳朝就当没听见她说的这话,“等着,我帮你弄点吃的。” 在靳朝看来就是小孩子玩闹,就她谈的恋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人都还未长成不是过家家又是什么?十几岁的小姑娘心思易变,那你懂什么天长地久、至死不渝?最多就是无聊了的消遣。 阿拾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只会觉得他太肤浅了,十几岁谈的恋爱也有的相守到老,不过她好像并不能。 段嘉许是她这辈子的初恋,现在先和她提分手的是他,让她感觉这段恋情有点失败。 很快靳朝给她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金黄色的煎鸡蛋,旁边握着几根绿叶菜,还有几片牛肉,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有食欲。 可是这么热的天气,让她吃热汤面?他自己不吃都在流汗了,他把碗放在桌上,“吃吧,不够我再给你下。” 阿拾点头,“谢谢,不过我吃不了这么多。” 靳朝坐在她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腰身弯了下去,在手机屏幕上敲敲点点,头都不抬,“吃不了喂狗。” 她一口一片肉,又咬了几口鸡蛋,把绿叶菜全吃了,最后又吃了几口面,喝了一口汤,然后就完事了。 她偏头看他,“吃好了。” “这么快?” 他抬起头来看,“这就吃好了?你现在不吃,半夜饿了,可没人给你做吃的。” 她点头,“我真吃好了。” 靳朝把手机放桌上,端起了面又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真浪费。” 双轨—方秋水30 她张了张嘴:喂狗? 他也不看她抽空回了她一句,“你别这么看我,还不是怪你,浪费了多可惜?我用的可是高汤,货真价实熬出来的汤底……” 外面传来的声音,让她不自觉往外看去,何佳树最后下车,“挤死我了!” 何新,“方水水,我在这里!” 靳朝抬头看了一眼,“你请他们回家做客?” 她摇头,“当然没有,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家。” 何新笑容灿烂,“哥哥好,我是何新。” 何佳树撇嘴,“谄媚!” 桑延左看右看,“哥哥好,我是桑延,我也是水水妹妹的朋友。” 靳朝盯住狼狈的段嘉许,“你又是谁?” 桑延含笑,“他啊,她就是水水的男朋……” 何新嘲讽一笑,“前男友!是前男友,我们家水水和他结束了。” 段嘉许埋下了头,桑延尴尬地咳了咳,“兄弟,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给个机会呗……” 何新双手抱胸冷笑,“机会?什么机会?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憋了个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 桑延恨铁不成钢,用手肘怼了怼段嘉许,“你说话,你哑巴了?” 靳朝全程看戏似笑非笑,“想说什么,说啊!” 就是说一群大高个之中,出现了她这么个矮冬瓜虽然她也有一米七以上,可他们人均一米八五以上,他们围着她站她感觉都呼吸都不畅了。 她仰头瞪了每一个人一眼,“我要去睡觉。” 她谁也不搭理飞快上了楼梯,砰一声关上了。 何佳树笑了笑,“小气鬼,生气了怎么办?” 何新看他不顺眼,“你才是小气鬼。” 何新笑得谄媚,“哥哥,我订的酒店比较远,我不想过去住了。而且这边治安也不太好,哥哥收留我一晚怎么样?” 靳朝看了他一眼,“要不,你还是睡马路算了?” 何新亦步亦趋,“别啊哥哥,我是大老远来找她玩的,你这样对待客人,是不是也不太好?” 他斜眼瞟了某个人,“我是捡来的。” 何新尴尬一笑,“哈哈,别理他!他没事就喜欢狗叫,他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何佳树想生气被何新按住了,“你也不想流落街头吧?” 靳朝环顾了一圈,四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留在这附近确实有点危险了,“等着别乱走,我开车来接你们。” 靳朝开了车,把这四个人全送到他那狭窄的出租屋,然后一个人又回来了。 次日的清晨又是一个晴天,她昨晚有点累到了,成功起晚了。 靳朝刚好休息,丢了份早餐在她外面阳台里的桌子上,“自己吃了,把碗筷送回厨房。” 她眼睛都睁不开,半梦半睡吃了一顿早餐,洗了个澡和头才完全清醒。 靳朝,“那四个家伙来了。” 她把吹风机关掉,“谁来了?” 靳朝,“你的朋友们。” 四个人整整齐齐已经到了楼下,衣服干净整洁,充满了阳光青春的味道。靳朝看了一眼就撇开头,“就是他们。” 靳朝完全没有要去招待他们的意思,没想到他们自己找过来了。 双轨—方秋水31 何新在楼下就热情和他招手,“方水水,我们来了!” 靳朝看她又坐了回去,“你朋友来了。” 她摇头,”我知道。” 何新是最不客气的那一个,坐在她身侧打量阳台的布局,“可以啊,你住哪里都挺讲究的。” 何佳树在她的吊篮里坐下,“是挺好的。” 他轻轻晃了晃,“你这承重多少?别把我摔了。” 她没好气道:“只要你没胖成猪,当然不会摔倒。” 剩下两个人拘谨地坐在门梯子进来的地方。桑延,“那个,那个水水啊!昨天段嘉许是开玩笑……” 段嘉许,“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桑延一脸难以置信:不是,兄弟,我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猛一下站起来,“好啊,分就分,我也不是非你段嘉许不可!” 段嘉许当场落泪,“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 她冷笑,“谁要和你做朋友?桑延,你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桑延脑袋发晕,“啊……这是不是不太好?” 她死死盯着段嘉许,“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她走过去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先亲他的脸颊后吻他的唇,桑延下意识回应了一下…… “啪!” 少女刚刚直起身子,他就自己扇自己耳光,“我,我不是故意的……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 段嘉许一副快碎掉的模样,让桑延良心受到了莫大的谴责。 何佳树撇嘴,“咦~,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何新嫌弃,“你能不能有点眼光?别什么人都看得上!” 靳朝烦躁抓了抓头发,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便找了个借口,“方秋水,陪我去买菜,等会做饭吃。” 何新积极道:“去哪里买,我陪你们去。” 何佳树嘲笑,“她只怕连超市和菜市场门往哪里开都不知道,还指望得上她?” 何新拍了他一巴掌,“你少来,她又不用买菜做饭,不用知道这些……” 靳朝大步下了楼梯,“方秋水跟上。” 他转头一看,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全都跟上了。 靳朝叹气,“算了,你在家里等吃的算了。” 大约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一起回来了,靳朝在最前面空着手,东西有人拿了。 五个人就这么挤在靳家的厨房,何佳树最先脱身,他会做饭但是怕油烟,说是油烟会影响他的美貌。 何新,“矫情!” 何佳树摆手,“你们忙,我去和方秋水说说话。” 何新,“要不哥哥也去,厨房有我们就行。” 靳朝没什么表情,“你会做饭?” 何新挺了挺胸膛,“那是当然,做饭这种事只是我的其中一个小技能而已,不算什么。” 桑延翻了个白眼,“那厨房就交给你,我们去……” 何新,“想都别想,给我打下手。” 桑延就这么被困在了厨房,段嘉许和她还处在冷战期,理所应当也不让他离开了。 靳朝无语靠着厨房门站,像个监工一样盯着三个人忙活,似乎都对她的喜好很了解,当然做了她喜欢的,自己喜欢的也不能落下。 何新转头,“哥哥,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尽管说,保证让你大饱口福。” 靳朝手肘靠墙,“别叫我哥哥,你们做这么多菜,已经包含了我们家人爱吃的菜。” 他又问:“照你们这种做法,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饭?” 何新往窗口看了看,“哎,要不吃晚饭算了,有好几个大菜需要时间,时间刚刚好。” 靳朝,“都随你们,你们不吃午饭?” 何新,“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靳朝站直了身体,“那行你们忙,我去看看你们的朋友。” 双轨—方秋水32 二楼阳台上的玻璃已经拉上了幕布,这边的天气太热,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减少太阳的直射散热。 只有玻璃门是开着的,从门内照进来的阳光,让整个阳台都明亮了起来。 她坐在凳子上,何佳树无聊到给她扎辫子,两条辫子在她颈后的位置,扎成了可爱的花苞泡泡双马尾辫,衬得少女都变得更无辜娇俏了。 靳朝看了几眼,“水水?” 阿拾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何佳树吹了吹自己额前的头发,“水水哥哥,你想说什么?” 靳朝偏开了头,有种和他们格格不入的惆怅和疏离,“那个段嘉许,你打算怎么办?” 就是说他也感觉,他可能和他们有代沟,就看见阿拾丝滑亲了两下桑延时候,他是真不理解。 阿拾搅了搅杯子里的水,“还能怎么样?分手就分手呗……” 靳朝老气横秋道:“分了也好,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上学,以后等你毕业了,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 何佳树憋不住笑,用膝盖顶了顶她坐的椅子,“说你呢!” 他手掌撑在桌上弯腰低头冲她笑,“这真是你哥哥,不是你爸爸……” 她拍了拍他的脸颊,“我劝你好好说话。” 何佳树让开,“嘁,我真就是好心关心你,不信算了。” 何佳树眼珠一转,“哎,你不是分手了,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对象?” 靳朝的死亡视线直勾勾盯着他:你再说一句试试?” 何佳树笑着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说真的……” 她不耐烦转了一下椅子,“你能给我介绍什么人?” 何佳树想了想,“我铁定不会坑你,不过这人选嘛,还得好好考虑考虑。” 他下一秒自恋道:“你认识的人当中适合结婚的男孩子……我是不是长得最好最帅的?” 她嫌弃道:“讲重点。” 何佳树,“我不止人长得好,家境也好,品德还高尚……” 阿拾有气无力看着他,以为这家伙自卖自夸是为了自荐?那当然不是,纯粹就是嘴痒了想自恋一下。 他笑眯眯道:“有我这么好的人才在,你应该眼光也拔高了,很难看上什么歪瓜裂枣,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靳朝也笑了,纯粹是被这人逗笑的,“那你还真是个香饽饽。” 何佳树点头,“算你有眼光。” 阿拾打开自己的电脑,“滚远点,别妨碍我做事。” 何佳树凑过来,“你搞什么?” 阿拾,“参加学校研究院搞项目。” 何佳树,“啧,有点眼熟。你这过时了吧……” 阿拾拍了拍桌子,“别说话,过不过时不重要,重要的是适用,反正有钱就行。” 何佳树眨眼,“多少?” 阿拾抬起一只手晃了晃,“这个数。” 何佳树点头,“五千万,那确实是不少了。” 她放下手斜眼看人,何佳树挠了挠头,“那就是五百万?也还行,这个国家首屈一指的高校,做这样的项目也……” 阿拾挑眉,“你有毒啊?” 何佳树换了个站姿,“不是,五万块?人民币,还是美金?难道是泰铢,这么少?” 他就没想过用泰铢来计量钱,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阿拾无语,“如果进展顺利,大概在秋季学期结束,我能分五千人民币左右。” 何新更同情她了,“你就说放以前,这够你一个月生活费吗?” 她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管我!” 靳朝参与不了他们的话题,一个人站在外面手撑着栏杆晒太阳。 “哥!朝朝哥哥,家里有外人!” 靳朝下了楼梯,“不是外人,是客人,你姐姐的朋友。” 靳昕喊声让阿拾回过神来,“昕昕回来了。” 双轨—方秋水33 何佳树在吊篮里都快晃睡着了,“啊?昕昕?谁啊?你在这里的朋友?” 阿拾收拾桌面,“不是,是我妹妹。” 何佳树完全清醒,“什么?你妹妹,方阿姨给你生了个妹妹?什么时候的事情,也没听方新新说过。 阿拾无语,“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何佳树点头,“那你爸爸家家庭情况还挺复杂。” 阿拾踢了他的小腿一脚,“等会少说话,多吃饭。” 何佳树抓着头发跟在她后面,“嘁,知道了,我也不是和什么人都有话说的。” 阿拾,“你最好闭嘴,你说话不好听,你自己不知道?” 何佳树笑了一下,“我爽了就行,我管它好听不好听?” 靳昕都变得内向了起来,“姐姐……” 她笑了一下,“昕昕,怎么了?” 靳昕悄咪咪看了一眼她身侧的何佳树,“ 他们都是你朋友?” 阿拾点头,“是可以这么说。” 三个人做的菜多,把家里的桌子搬到外面,拼了一下才放得下。 靳昕小声感叹,“我们家过年也没吃这么多菜。” 赵美娟也笑着道:“我们今天有口福,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拿碗筷。” 何新赶忙拦住,“阿姨,你坐我们去拿就行。” 桑延点头,“阿姨,真不用客气,这点小事我们来干就好。” 他们一家人坐着等吃的,何佳树也不好意思干,站着总算是做了点事。 靳昕一开始沉迷于饭菜,吃饱了之后速度慢了下来,抬眼望去哪张脸都很帅,也很漂亮。 小心翼翼看了一圈之后,她看靳朝点头:还是我哥哥最帅。 桑延好笑:“小妹妹,你在看什么呢?” 靳昕顺嘴答了,“看帅哥……” 桑延笑得格外好看,“你觉得我们几个人之中,谁最帅?” 靳昕想也不想,“我哥。” 桑延好笑,“你这回答不够客观,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哥哥,你就说他最帅吧?” 靳昕转头,“姐姐,你觉得谁最帅?” 阿拾不走心道:“你哥。” 靳昕高兴了,“我就说,我哥哥最帅!” 桑延叹气,“你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 靳昕摸了摸脸颊,“那你最帅?” 何佳树,“就他还最帅,那是我们几个之中长得最丑的一个。” 桑延无语,“你瞎说,有本事你问方秋水。” 何佳树下巴微扬,“给你个机会,选出我们几个当中最帅的人,我可以陪你散步,就当作奖励了。” 她喝了最后一口汤,“陪散步?奖励 ?跟你一起散步,是能捡到钱还是能中大奖,怎么就成奖励了?” 何佳树,“俗气,就不能不提这些俗气的东西?” 饭后几个人一起收拾了碗筷,靳昕很快就受不了走人了,帅哥是多可话也多,是有点吵的。 正好有人打电话给靳朝让他去上班,何新好奇道:“水水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们可不可以参观一下?” 何佳树,“你是不是太冒昧了?一来就要看人家是做什么的?” 靳朝结实的小臂上挂着他的外套,“好啊,你们想看那就一起。” 双轨—方秋水34 何新推了推阿拾,“你去不去?” 阿拾摊手,“我并不是很想去。” 何新把人拽起来,“去,来这么久了,总不能不知道家里人是干什么的。” 阿拾点头,“我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地下拳馆的门口,何新光看环境眉头就越蹙越紧,“这就是你所谓的工作?” 靳朝看了四个人的脸色,全都不怎么好,他挑了挑眉表情桀骜不驯:“怎么,你们有意见?” 桑延扯了扯嘴角,“这种地方,不适合女孩子来。” 阿拾摇头,“我没进去过,你们大可放心。” 靳朝把外套甩到肩上,“既然不想进去,少爷小姐们就在门口等着好了。” 何新咬了咬牙跟进去,“你在外头等着,我看看是个什么鬼地方。” 何佳树,“行,你去,我在这里陪她。” 何佳树仰了仰身子,“你们俩去不去?好歹是大舅哥,不去看一看?” 桑延清了清嗓子,“别乱说话,老段我们去看看?” 段嘉许看了她一眼,“等我。” 何佳树叹气,“方新新家里也破产了,你知不知道?” 阿拾难受起来,“他没告诉过我。” 何佳树抬头望天,“可能是怕你担心吧。他们何家子孙繁茂多,会破产是迟早的事,干实事的人少蛀虫多,能不破产就怪了。” 何家搞的是家族企业,这些年来一直创新发展各个领域,确实是有一定的成就,可惜拖后腿的人太多,又分割不开,生生拖垮了整个家族。 何佳树也不太能笑得出来,“说实话,我都可怜他了。我们都知道他是何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何家资不抵债之后那死老头就原形毕露了,让何新给人家当上门女婿换钱。” 何佳树叹息,“就是那家,就是我们都知道的把上门女婿训得跟狗一样的那家。夏天让人家在太阳底下晒,冬天就把人家撵出去,让人家穿着背心短裤在外面受冻……这些都算了,哪个上门的,不是把人家的利益榨得干干净净了才肯放走?真够抠门的,就缺这点钱?” 九结九离,何新再去就是“十全十美”了。何新看老爷子的这种做法寒了心,直接掀桌不干了,也就除了何新一家傻,其他的姑姑叔叔侄儿侄女等,哪家没有藏私?何家破产了,他们最多就是生活质量下降,一些人照样挥霍,过着有车有房的富裕日子。 何老爷子还藏有私财,冠冕堂皇地说何新有自立的能力,不给他们家分了,他的父母逆来顺受,还想帮忙承担巨额债务。 何新又不是傻瓜,他把公司这几年的账目都拿出来,挪用公款这种事情除了他们家干干净净,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搞走了一些款项。 不给钱还债,就直接把人告了,何新不止掀桌子走人,还要把他们也搞下来。一时之间不少何家人铛铛入狱,他的父母还想让他认错道歉,他直接给了钱,把人打包出国。 何佳树笑道:“估计来看过你之后,他也要走了,近几年都不会回国,生怕有人拿刀捅他。” 阿拾抹了抹脸问他,“那你呢?你现在怎么样了?” 何佳树勉强笑了笑,“我比他更惨,早几年家里就穷得叮当响了……” 阿拾,“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何佳树长城叹气,有气无力靠着旁边的墙壁,“吃软饭去了呗。” 她表情一言难尽,“你,你吃软饭……” 阿拾:就你这张不讨喜的嘴巴,你还能吃上软饭?” 何佳树也想哭了,“我有什么办法?我以为当初我爸妈送我出国是为了我的前途和发展……没想到,是送我出去躲债的,我一回来,那天价的债务都能把我砸死……” 他还真哭了,阿拾难受地翻了一张纸巾给他,怪不得秦长城能和她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缓缓蹲在地上: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写一篇小作文,表达自己的内心?名字就叫做“我和我的穷鬼朋友”。 阿拾这下是真有点难受了,本以为以后还能找朋友帮衬一下,在看来是没戏了。 阿拾忍不住问:“什么样的大家千金,能让你豁得出去?” 何佳树是个自恋狂,平常就觉得什么人都配不上他,真让他“卖身”是不太可能的。 何佳树哽咽,“她家里有矿……” 阿拾点头,“那还挺好的。” 何佳树落泪,“人长的还漂亮,自己独立成立了的珠宝品牌,在业界已经小有名气了。” 阿拾羡慕:香饽饽啊,家世、能力、美貌都有。 何佳树谴责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为了钱,就可以出卖身心?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阿拾摇头,“你不是……” 何佳树哭的大声了些,“我真恨你是个木头……我一直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就凭何新,他能让我跑来泰国?” 双轨—方秋水35 何家树哭得凄惨,好看的人哭起来也是好看的。只是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说实话这么多年,她完全没觉得何佳树哪里喜欢自己。 她站起来看他蹲着哭,“别哭了,你喜欢我也没有用。你不是都要去吃软饭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何佳树目光谴责,“怎么会没有用?只要你愿意当我女朋友,我还吃什么软饭?” 阿拾稍微侧开了一点身体,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开什么玩笑,她的处境已经不够好了。就他家那些债务,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还清,也不是她势利眼,只是她又不喜欢他。 何佳树哽咽,“我就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你连哄我一下都不愿意。” 阿拾弯腰拍了拍他的脑壳,“你哭也没有用,你再哭,等会儿何新出来笑话你了。” 何佳树胡乱抹脸站了起来,“哼,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她点头,“知道了。” 何佳树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们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她迟疑,“得先看是什么约定。” 何佳树认真道:“十年,如果十年后我们将能把债务还清,我就来找你,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 她咬了咬嘴唇,“呃……十年,虽然我这个人很长情,但如果还没结婚的话,十年够我换好几个男朋友了。” 何佳树咬牙,“方秋水!” 她叹气,“好叭,我等你,这样总行了吧?” 何佳树忍不住抱了抱她,“算你有良心,能等我十年。” 阿拾无语,“你别偷换概念,谁要等你十年?我是说如果我还没结婚……” 何佳树松开了她,“我不管你,别说话。” 她瞅了他一眼,“你现在挺颠的。” 他脸上有消不下来的红晕,“你管我。” 阿拾片开头拒绝交流,有些人就是这样,对他心动不起来、恋爱也谈不起来,例如何佳树这种有注孤身的潜质。 去看拳赛的三个人,还有打拳赛的靳朝已经出来了,只是气氛并不怎么好。 段嘉许突然上前来对她说,“水水你不要待在这里了,和我回去好不好?我会尽我自己的努力,给你越来越好的生活。” 何佳树扒拉开了他,“搞清楚,你们已经分手了,就别在这里找存在感了。” 段嘉许黑了脸,“你给我让开。” 何新对他们翻了个白眼,转头问靳朝,“水水哥哥,有没有想过做其他的工作,我们可以帮你参谋一下。” 靳朝冷漠道:“不用了,谢谢你的好心。” 靳朝没想过干其他人眼中的正经工作吗?当然不是,只是他有什么,这样的家庭让他想方设法挣钱,想要干高薪的正经工作他连门槛都达不到,怎么做? 他手头上的事,已经是他能选择的最好的了,并且他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忍受不了的。 阿拾上前,“靳朝,我回家吧。” 靳朝点头,“好。” 靳朝也懒得招待这四个家伙,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热情好客的赵美娟热情挽留四个人,忙前忙后收拾房间让他们住下。 赵美娟,“靳朝,你不在家里住的话,你的房间……” 靳朝大声回道:“要住,怎么不住?” 赵美娟尴尬一笑,“那我们家……” 何新拍了拍楼梯下的桌子和长椅,“没事,他们几个皮糙肉厚,可以在这里将就一晚。” 何佳树第一个反对,“我可不要,我从来没有睡外面的习惯。” 然后四个人就在她屋子外面,“宽阔”的阳台打地铺将就一晚。 何佳树突然道:“方秋水,要不我们两个人挤一挤?” 阿拾刚从楼下上厕所回来,“不好,实在不行你就去楼下睡客厅。” 别人家的客厅,他不愿意睡,私密性太差了我。 过了几天之后,他们和靳朝的关系缓和了下来,没在靳朝的事情上指指点点,还为自己的唐突道了歉,没有说多余的话。 几个人聊得来,靳朝回家的频率也高了起来。阿拾偶尔工作一下,其余的时间都在玩,打游戏到外面瞎逛等等。 有四个免费的“仆人”鞍前马后,当然过得挺舒适。 几个人一起去了海边,阿拾刚露头就跑到棚子底下,“这样太晒了。” 他们都没特意买泳装什么的,就穿平常穿的衣服,最多带了双拖鞋就过来了。 什么贝壳鱼虾是没有的,早就成了景点,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种东西,除非是人工撒的。 由于是假期,沙滩上人山人海,跑几步就能撞上个人,几个人走到海岸边上,欣赏已经出来了的太阳一会,都达成一致,就这么回家了。 听说靳朝晚上有赛车比赛,都想去围观一下,热闹这种东西都想围观一下。 靳朝,“你去不去?” 阿拾环顾了一圈,觉得他们五个组一下队就可以出道了,“去,怎么不去,人多热闹一下。” 双轨—方秋水36 他们到达靳朝赛车地点的时候,太阳刚刚下山,天还是明亮的。 很快他们就展开了折叠桌,还有折叠凳,桌子上摆了饮品,钙奶饼干,花生、瓜子等,和其他挤在一块要呐喊助威的人格格不入,显得他们就好像是来看风景的一样。 甚至桌面上还放了灯,能够完全照亮他们的位置。 金疯子走近了一些,“有酒过来!” 靳朝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过去,“怎么了?” 跟疯子揽住他的肩膀往后看了一眼,“你今天不赛车,来搞野炊了?” 靳朝拍开他的手,“没有,你想多了。” 三赖子好奇,“你朋友,还是你带来的对手?” 靳朝随口解释道:“不是朋友,只是认识的人。” 金疯子点头,“噢,我明白了,你妹的朋友?” 靳朝眉头挑了挑,“你是在骂人?” “我当然没有!我就是想问一下而已,我骂你干什么?” 金疯子急忙解释,他又凑近靳朝小声道:“今天晚上,小青蛇也会过来。” 靳朝不耐烦,“她来就来,关我什么事?” “靳朝!” 靳朝看了她一眼扭头走开,“水水……” 少女喝了一口冰镇可乐,五官皱在一起,“啧,好冰!” 她仰头,“怎么了?” 靳朝笑了笑,“没怎么,你在这里等着,我比完赛就来接你回家。” 何佳树站了起来,“走,我们过去看?” 何新摆手,“在这里也能看。” 何佳树倒退走,“你们这些人真没意思,看比赛当然要有个好位置。” 万青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打量她,“你是靳朝的什么人?” 靳朝干这一行,从来就没想过要告知别人自己的家境,生怕哪天出事连累家里人。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在外面自己租了房子住。 何新冷笑,“关你什么事?我们请你坐下了?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让人很怀疑你的家教。” 万青表情不耐,“我在和她说话。” 桑延讥讽道:“你在和谁说话?我们这里有人认识你?” 段嘉许,“麻烦你离开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万青猛然站起来折叠椅晃了两下,最终叠在一起掉地上了。 何新,“啧啧……” 万青盯着她,“你敢不敢和我到一边去说话?” 她慢条斯理吃了一块小熊饼干,“不可以,我又不是你,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你说话?” 万青好冷脸道:“我想和你谈靳朝的事。” 她歪了歪头,“不谈,你可以走。” 何佳树又跑了回来,“Oh my god!我才离开这么点时间,你们几个人就排挤我了?” 他把自己的凳子重新展开放好,何新掏出消毒酒精喷雾,“消消毒。” 万青气得够呛用命令的语气,“你过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她身后的几个跟班逐渐围了上来,何新他们也不是吃素的都站了起来。金疯子和三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又挤进这边的包围圈。 他尴尬地笑了又笑,“你们……你们怎么了?” 万青冷笑,“没怎么,我只是想找她说说话而已。” 双轨—方秋水37 金疯子疯狂想招,“瞧你,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这是有酒的妹妹!” 万青突然笑了起来,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和善了起来,“你是靳朝的妹妹,你怎么不早说?” 她根本就不想理这种莫名其妙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万青微微弯腰,“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告诉姐,姐都带你去。” 阿拾不耐烦站了起来,“谢谢了,不过不用了,我和你不熟。” 万青的热情也冷了下来,只是探究地看着她。 段嘉许上前挡住她,“你还想干什么?” 何新也不耐烦,“国外就是不好,莫名其妙的人多,空气也不好。” 万青还没有放弃,“你真的是靳朝的妹妹?你和他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金疯子赶忙道:“万青,有酒的比赛就要开始了,我们快去看吧!” 万青甩开他的手,“我就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靳朝的亲妹妹。” 金疯子摇头,“嗐,肯定是,他上小学的妹妹也长得和他不像,这有什么奇怪的?” 金疯子插科打混把万青糊弄走了,三赖看了他们几眼挠了挠头笑着道:“有酒妹妹,万青她就脾气不好人还挺大方的,你和她说几句软话,她大概率就不会揪着你不放了。” 阿拾双手抱胸冷笑,“我为什么要忍让?一个突然来质问我和靳朝什么关系的神经病,我欠她什么了,我要退让?”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她要忍气吞声?她又不是属王八的,天生就爱当缩头乌龟? 万青确实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态度和语气格外让人不爽。她才不想忍,又不是有钱有利可图。 “说谁神经病?” 万青的小弟还留了一个在旁边没走,三赖解释,“没谁,你听错了。” 他已经嚷嚷开了,“万老板,那小丫头说你是神经病。” 万青转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大声点!” 三赖一看事情要糟急忙找补,“没说,是他听错了!” 万青嗤笑了一声,“我听到了。” 她上来就推了她一下,“说我神经病?” 阿拾也反推了回去,“说了又怎么样?我觉得你就是神经病,我们都不认识你,你就没礼貌强行搭话,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万青眉头拧着冷笑,“好啊,你有胆子!” 阿拾甩开她伸过来的手,“别碰我!” 她笑得更欢,“也很有脾气,就是不知道,等会儿你是不是还这么有脾气了。” 她反手拧了她的胳膊,“都说了,别碰我!” “你干什么?” 何新冲在最前面,“你们又想干什么?” 一伙人吵吵嚷嚷,开始互相推搡了起来。 万青挣扎不开,“你给我松开!” 她更用力往后扭了一下,还扣住了她想打她的另一只手,“不松!” “给我个面子,都住手!” 这有口音的中文,有那么一点点耳熟。一伙人把想打架的人都分开,原来是林岁。他本来在车子里认真看比赛的,可能是这边的动静让他无法忽视。 林岁看着她们,“两位女士,你们也可以松手分开了。” 万青撇开头,“你应该让她先松!” 林岁视线看了过来,没想到被压制住的是万青。他好奇多看了两眼少女,身材高挑纤细,有着一张很有欺骗性的漂亮脸蛋,也不像是这么有能量的人。 林岁笑笑,“你可以松开了,我保证,今天过后她不会找你们麻烦。” 万青不屑,“你拿什么保证?” 林岁叹气,“看来你不用放开了。” 万青冷脸,“让她松开,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阿拾在松开她的那一刻后退,她活动着手臂冷冷道:“记住你了。” 阿拾偏开头连给她个表情都奉欠,万青更生气了。 林岁,“你要有麻烦了。” 何新插在两人中间,“什么麻烦?” 林岁解释道:“靳朝以前在万记车行工作,她是万记车行老板的女儿。后来靳朝带人出来单干,和万记车行是对家……” 她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好感,“没听说靳朝有你这么个朋友,你却对他这么了解,你在背地里调查他?” 何佳树后仰,“不是我以偏概全,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这么没有礼貌和边界感?真心和人交往,请保持安全有礼貌的社交界限。” 林岁尴尬一笑,“我真没有找人私底下调查他,我说的这些,只要打听一下都知道。” 他忍不住找补,“是真的,我对自己欣赏的人,从来都不会这么唐突。” 双轨—方秋水38 阿拾垂下眸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不是想利用靳朝做什么事,就是想图谋些什么。 能让一个人关注上毫无交集的另一个人,肯定是那个人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不排除利益置换和情绪互换,就是说林岁别有所图。 她不禁反问:“你欣赏他?难道你是喜欢她?” 林岁被吓了一跳,“小姑娘,你太冒昧了。我只是欣赏他的赛车技术,你想的有点多了。” 少女微微点头好像是相信了,“我知道了。” 林岁微笑,“你可以帮我引荐一下吗?” 她摇头,“不能,他的事他自己做主,你想认识他,你应该自己去问。” 她又不知道他是谁,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介绍他和靳朝认识? 林岁叹气,“你还真是直白,我会自己认识他的。我要去看比赛了,你要不要一起?” 得到了坚定拒绝的答案之后,林岁带着人自己走开了。 何新手肘怼了他一下,“水水,不是我说,你哥这人缘也太好了。女的喜欢、男的也喜欢。” 他又劝道:“如果你哥真和那万青谈上,你就少和他来往了,免得自己受委屈。那万青喜恶分明,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 何佳树自己站他们中间,“要不然你还是回国算了,这里是人家的主场,我怕你弄不过。” 阿拾神游回来,“何新新,你刚才说什么?谁喜欢靳朝?” 何新,“我说谁了?” 何佳树摇头,“别说了,免得说人家坏话被人听到,又是一场麻烦。刚才那个姓万的得罪了最多就挨一顿打,那姓男的才是个狠角色。” 何新惊讶,“你还有这个眼光?这些年你嘴这么欠,我还以为你就是纯贱的,没想到还能有眼色。” 何佳树挠头,“够了,我又不是智障!” 桑延,“那怎么办?她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被人欺负?” 何新无语,“他亲爸在这。” 段嘉许,“亲爸?” 桑延,“不是,我们当然知道他亲爸在这里,就这几天你们谁见过了? 何新真服了这几个人,“这么大个活人,你们眼瞎了?” 何佳树摇头,“靳叔叔每天很早就出门给餐馆买菜,只是每次收工了都能喝得烂醉如泥,基本上一回家就躺下了。” 段嘉许扯了扯嘴角,“天天喝酒赌博,哪里顾得上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亲生女儿?” 桑延大开眼界:“合着原来你们都见过。” 何佳树讽刺道:“你这个情感大师一方面要关注某些人的心情,一方面要在赵阿姨面前表现,更要给靳昕小妹妹当家教老师,哪里忙的过来?” 除此之外还要给她当牛做马跑腿,又要掌握好分寸,他真的很忙。 阿拾摇头,“别说了,我们到终点等靳朝。” 等车停下来之后,三赖金疯子第一批人围了上,其他的都围着叫好。 万青大声喊:“靳朝!” 靳朝装耳聋没听见,金疯子特意提醒他,“小青蛇喊你。” 三赖,“有酒,你妹妹等你。” 阿拾踮脚挥手,“靳朝这边。” 双轨—方秋水39 靳朝就这么在人群中笑着走了过来,他的笑容十分灿烂,也很有感染力让人不自觉就想跟着笑。 在喧闹的人群里,靳朝怕她听不见微微弯腰低头,“小水。” 她状似白软乖巧,多了两分娇憨,她露出一个浅笑,“哥哥,你好帅啊!” 何佳树当场就翻了个白眼,“也就一般。” 靳朝笑容更灿烂了眉头微挑,“嗯?有多帅?” 她眨了眨眼睛,“靳朝,你真是帅而自知……嗯,反正就是特别帅。” 桑延笑嘻嘻凑近,“我帅,还是你哥更帅?” 她当即扭头,“不帅,都愁死了。” 何新最先往前走,“吃夜宵去不去?我请客。” 林岁,“等一下,靳朝我想有事情和你谈一谈。” 靳朝推着她的后背走,“没空。” 阿拾小声道:“他好像关注你有一段时间。” 靳朝,“我没兴趣和陌生人交往。” 她点头,“那走吧。” 六个人一起去了夜市,多多少少被人暗地里围观了一下,等他们坐下之后,还有人上前搭讪。夜市本就人多,他们一来人就更多,阿拾有点烦躁。 何新建议,“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打包了带回去吃?” 靳朝点头,“行啊,干脆回去自己做算了。” 何新自告奋勇去买菜,带走了其他三个人,只剩他们这对异姓兄妹。 靳朝,“他们什么时候走?” 阿拾趴在桌子上,“你嫌他们烦了?” 靳朝笑了,“又不常见,我为什么要觉得烦,只怕你舍不得。” 阿拾情绪低落,“是那么有一点点舍不得。” 靳朝手足无措,一句话就把人整伤心了,“你……” 阿拾下巴搁在手肘上,“何佳树回去就应该要成家了,何新新也要去其他国家生活了……段嘉许是我前男友,桑延是段嘉许的朋友,应该不算是我的朋友。” 靳朝清了清嗓子,“没事,都是些外人……” 她捂脸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你们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阿拾,“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佳树,“快吗?” 靳朝,“差不多吧。” 何新抢先坐下,“何家树你去做饭。” 何佳树不太愿意,“凭什么你就指使我一个人?” 何新,“因为你这两天最闲。” 何佳树瞅了一眼阿拾,“方水水,你来帮我的忙。” 阿拾点头,“我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何佳赶忙制止了,“不是,你真敢让她下厨,真不怕她毒死自己?” 何佳树翻了个白眼,“那算了,我自己来。” 何新念念叨叨上去帮忙,桑延打量着四周,“嗯,那个水水哥哥,阳台上的灯坏了,要不我陪你去修?” 靳朝低头笑了一下,“行,我陪你去。” 段嘉许难住了要走的她,“水水,我们能不能好好聊一聊?”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微红,“我们有什么好聊的?说分手的是你,你以为我会吃回头草吗?” 段嘉许也红了眼眶,“不是这样的水水……” 他哽咽道:“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你,我不想耽误了你,所以我……” 双轨—方秋水40 段嘉许在哭,“我希望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让你迁就我……” 段嘉许想握住她的手,“等我好不好?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她退开了,“你让我等你?为什么要先提分手,才来和我说这种话?难道你看我伤心你就开心了?” 段嘉许心痛难忍他无伦次解释,“不是的……嗝……不是这样的,看你不开心,我怎么会高兴?我……你是我最爱的人啊!” …… 她如同他暗沉的天空突然出现的光明,强势拨开了他头顶上的阴霾。就像雨后的阳光和彩虹,耀眼的令他目眩神迷,心生向往。 楼上说修灯的桑延,心不在焉一直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靳朝无声笑了笑,“这么想知道他们说什么,不如你下去听听?” 桑延尴尬笑了笑,“没有的事,我一点也不好奇。” 靳朝反手插上了电,打开了开关,灯就这么亮了,“好了,你不好奇,我好奇,我想下去看。” 桑延也不装矜持了,顺手关了灯,跟上靳朝的脚步。 靳朝一下子到了她的跟前,凑近看她发红的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拿了他递过来的纸巾擦泪,“没谁。” 桑延拉了一下段嘉许,“你们说什么了?什么情况?” 何新走出屋子,“差不多可以吃了,你们快来帮忙端菜。” 几个人围坐,她坐在靳朝和何新中间,“我想吃一个烤鸡爪。” 何佳给她夹了一个,“要不要用刀叉帮你去骨?” 她摇头带上了一次性手套,“我才不要,我要自己啃。” 何佳树,“你现在这么不讲究了?” 她瞪了他一眼,“你别说话!” 何佳树给杯子里加了冰块,用饮料和啤酒给她调了一杯饮品,还加了点薄荷叶点缀,“喏,何家树特调,特别好喝,你尝尝。” 何新端起来就尝了一口,“还行。” 何佳树不悦,“是给你喝的吗?你就喝?” 何新,“方阿姨不让她喝酒,你理解一下。” 何佳树,“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喝一点也没事。” 何新忍无可忍,“老登,她酒精过敏!” 一桌的人都往他看了过来,段嘉许欲言又止,桑延,“你酒精过敏?” 阿拾啃了鸡爪啃鸡翅,“我没有,少管我!” 何佳树,“我信了你的邪,她对酒精过不过敏我不知道,只是对特定的某些酒类过敏。” 桑延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段嘉许也知道。” 两个姓何的没说实话,她不是对某些酒过敏,而是对超过最高临界点,低于最低限度的所有含酒精的东西都过敏。配上着某些东西吃,却又可以减缓这种症状,几近于无。 靳朝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吃完早点睡。” 阿拾吃完之后擦了擦嘴,“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要做,你们慢慢吃。” 何佳树积极道:“什么事,我帮你。” 她摇头,“不用,忙完我就睡,你们自闭。” 何新把何家树拽回来,“你就别捣乱了,相逢即是有缘,我们几个好好聊聊。” 何新,“水水哥哥,这杯我敬你,以后水水就要靠你这个哥哥多多照顾了。” 靳朝举杯,“我是她哥,照顾她是应该的。” 何佳树还是没忍住嘴贱,“是不是亲哥?” 气氛一下子就有些冷了,何新:叉出去,把这破坏气氛的家伙叉出去! 靳朝大大方方笑了一下,“你猜?” 何新抬胳膊怼了他一下,“不会说话你就闭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变成你爹!” 何佳树拎起T恤抖动散热,“我不信!” …… 五个人在楼底下拼酒,好在酒品都还行,段嘉许抱着桑延哭泣,“水水不要我了,呜呜……” 何佳树已经滑到了地上,一手抱着桌腿,一手拽住何新的衣摆,说着谁都听不懂的醉话,语言系统混乱,不经通过几国语言还真就听不懂。 靳朝则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熟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五官轮廓都柔和了下来。 起夜的赵美娟,看到这几个睡得横七竖八的年轻人摇头叹气,帮他们把碗筷和酒瓶子都收了起来,顺便把桌面打扫干净。 这边的天气炎热,晚上也不冷,不盖被子也没什么问题,赵美娟弄完这些就转头回去继续睡了。 双轨—方秋水41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阿拾已经收拾好要下楼,她习惯性走外面的楼梯。 和靳朝在梯子上相遇,他对她灿烂一笑,他的笑容像大热天里清新的绿植,不止养眼还很容易让人上心,并且会忍不住会心回以一笑。 靳朝,“醒了,你想吃什么?” 阿拾伸了个懒腰,“你这么早就做好饭了?''” 靳朝摇头,“没有,只是要出去买菜了。” 阿拾扶着栏杆往下看,四个醉鬼还在继续睡,“我和你一起去。” 靳朝笑了,“你去干什么?” 阿拾,“去帮你拎东西?” 真到了菜市场,她像个小朋友一样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还揪了揪他背后的衣服,“靳朝。” 他转头,“你放心好了,这会儿已经过早上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现在人不多了。” 靳朝,“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阿拾摇头,“都没有,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靳朝,“蛋炒饭怎么样?” 阿拾摇头拒绝,“我不要!” 他歪头笑了一下:刚才你还说,我做什么,你吃什么的? 阿拾捋了捋头发,“好吧,那我想吃一个清炒小白菜,嗯……再来一个蒜苗炒肉?” 靳朝挑眉,“你又能吃蒜了?” 她点头,“我是不能吃蒜,但并不代表不能吃蒜苗,其实我也能吃一点点蒜。” 靳朝眉头蹙了蹙,其实还是很不理解她的饮食习惯,就好像什么都不能吃,又好像什么都能吃。 靳朝还是答应了给他做这两个菜,其他的他自己看着做就行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四个人都已经洗漱好在门口等他们了。只是看起来好像都没怎么睡好,宿醉后头疼也很正常。 何新看了她一眼又蹲下,“还以为你跑路了。” 阿拾自告奋勇要煮醒酒汤给他们喝,积极跟着靳朝进了厨房。 靳朝都好奇了,“你会煮醒酒汤?” 阿拾自信点头,“当然,这种东西有手就会。” 靳朝把菜放好,“要不要我让开给你腾个位置?” 阿拾摇头,“不用你忙你的,我很快就好。” 她拿了个烧水的锅,水还没开就顺手拿了靳朝准备的姜片往锅里扔,又顺手倒了点醋进去。 阿拾,“靳朝家里有没有红糖?” 靳朝放下手里正在清洗的菜,“有,我去给你找。” 她拿了干净的勺子舀红糖,有些迟疑,“放多少会甜?” 靳朝想了想,“可能三四勺?你尝一下,不就知道甜不甜了?” 阿拾点头,“你说的对。” 她反手就加了三勺红糖在锅里。水煮开了之后,冒着红糖的香甜,她觉得是姜片放少了。 靳朝劝阻道:“你放多了,喝不下。” 阿拾,“不可能,你这姜是鲜姜,多放点没关系。” 靳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还能分辨这个?” 阿拾瞪人,“我有眼睛,我会看。” 阿拾,“再放点其他的。” 她又洗了几个小青柠切了丢进去,还有一个柠檬,也洗净切片往里扔。 阿拾点头,“这样就差不多了。” 靳朝,“你确定真的有用?” 阿拾拿了一个碗放在灶台上,给他盛了满满的一小碗,“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双轨—方秋水42 微褐色的糖水冒着热气,她后面又加了一勺糖,靳朝抬胳膊抹了一下脸,他感觉这么的热的天气,要是站过去一会儿不动,汗水都能滴进去。 靳朝笑着婉拒了,“我就不喝了,我帮你端出去给他们。” 何佳树知道她给他们熬醒酒汤之后,忍不住故意抬头看天,“哎,什么时候太阳打西边出来?” 阿拾捶了他胳膊一拳,“给我喝,少废话!” 何佳树手扶步梯的栏杆,”我就不喝了,我酒真醒了。” 何新已经用大碗给他倒了一碗,这么一倒,里面的东西少了一半,“这是你的,你最好喝完。” 剩下的他们刚好一人一小碗。何新尝了一口,“啧,有点怪……” 阿拾,“很能喝?” 他摇头,“也还行,就是有点喝不惯!” 何佳树已经自己找了冰块,“大热天喝开水,你是不是有病?” 何新,“喝温水,有益身体健康。” 何佳树气笑了,“我看我以后该叫你何妈或者何叔,你这么贴心,这个家是少不了你了。” 阿拾也觉得自己是没事找事干,“我就是闲的无聊了才煮这个,算了我要去给靳朝帮忙了。” 很快就被厨房里的油烟劝退,她也给靳朝找了帮手,务必不能让何家树闲着。 靳朝端了菜出来,“吃饭了。” 有其他四个人在,他们吃饭总是很热闹。何新突然道:“水水,明天我就要走了。” 她顿住了,“这么突然?” 何新叹息,“也没这么突然,早就做好了计划的事,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告诉过你。” 阿拾又重新夹菜,“好,你到了地方记得联系我。” 何新声音低沉,“可能先不会和你联系,你也知道的,我家里的仇人在找我,我可能要避一避风头。” 阿拾放下碗筷,“好,我知道了。” 何新点头,“嗯,你也要好好的。” 阿拾忍不住抱了抱他,“何新新,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何新眼眶红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先绷不住哭了,离开的计划提前当天半夜就走了,没等到第二天清晨,也没给她送别的机会。 他们都以为她在为好朋友突然离开而伤心,都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靳朝提议,“要不要我带你去兜风?” 阿拾,“不是很想去。” 他把她拽上了车,因为堵车没走多远,他就开始要吐了。靳朝打了电话叫朋友帮他把车开回去,骑了摩托车带她出去玩。 这边的天气很热,骑上摩托车被风吹着,连热气都被吹散了不少。他这次没有使坏,特意挑行人少的林荫小道。 最后在一处公园停下,她坐在长椅上休息。靳朝,“你不消毒清洁了?” 她摊手,“出来的急,没来得及带上那些东西,用纸巾垫一垫也行。“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长凳上,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对情侣,坐在他们边上,然后旁若无人开始搂着接吻。 靳朝摸了摸脖颈,偏开头不好意思看,“要不我们还是回去算了?” 双轨—方秋水43 阿拾不太高兴,“为什么是我们先走?” 靳朝耳根发红脸颊发烫,人家都开始往衣服里探索了……他不确定她懂不懂这种事情,很快他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大声用外语,让这对情侣停下不雅的动作。她下巴微扬,居高临下的态度像傲娇的小狐狸,她没有任何客气,气场咄咄逼人,为了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还切换了本地的语言再次大声说一遍。 大概的意思就是这里是公众场合,他们不文明的动作已经影响到她了,要么收敛、要么立刻马上离开。 成功达成目的的她还哼了一下,“真是没道德,没素质。” 靳朝眼睛都不眨盯着她看,“妹妹平常这么勇的吗?” 阿拾面露疑惑,“这又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行为影响到了别人,我当然可以对他们指指点点。” 靳朝抿唇憋笑,“你说的对,那我们现在是留下……” 阿拾摇头,“当然是走了,我才不要呆在这里。” 何新走后段嘉许一直找机会想和她单独说话,桑延也帮忙助攻,想让他们解除误会。 何佳树随机出现捣乱,并不想给他们解除误会重归于好的机会。段嘉许只在临走前说了几句话,大体意思是让她等他,他很快就会来找她。 桑延咳了两声,“那个,你能不能……” 何佳树,“不能,你就少白日做梦了。你兄弟和她完了,你和她也不会有机会。” 桑延推了他一把,“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何佳树拽着他一起进机场,转头冲她挥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桑延,“什么约定?” 他被何佳树用力拽着走,“不关你的事,你的兄弟都进机场了,你也快赶上。” 靳朝有那么一点好奇,“我可以知道吗?” 阿拾想了想,“嘶,约定?我和他有什么约定?我怎么不知道?” 靳朝,“会不会是你答应了,然后忘记了?” 阿拾摇头,“不可能,到底是什么约定来着?” 她抓了抓头发,“算了,想不起来那就是没约定。” 上了车她才想起来,何佳树好像和她有个十年之约来着,当然她不觉得这是约定,是何佳树单方面认为的。 在开学之际,阿拾拿了一个厚厚的信封给赵美娟。 赵美娟发现里面装的全是钱,她摇头拒绝,“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 阿拾,“这钱是我自己挣的,赵阿姨可以放心收下,应该够用一阵子,让家里人都歇歇吧。就当我对昕昕还有靳朝的一点心意,对这个家的一点心意。” 她没有说谎话,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想靳朝有个更好的未来,就当他对她的照顾的报答了。 靳朝照例送她去上学,“这个周末……” 什么时候来接你? 阿拾抢先道:“这个周末我不回去,如果你周六那天有空的话,我希望你来帮我个忙。” 靳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啊,什么时候你尽管说。” 阿拾下了车把车门关上,“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 她站在路边挥手告别,雪白的裙摆飞扬着,先走的是她,靳朝笑着摇头也开车走了,他能从后视镜中看见和同学一起进校园的她。 双轨—方秋水44 周六早上八点半,这会儿太阳早就出来了,她打着遮阳伞在校园门口等靳朝。 靳朝难得不穿他那件黑色背心,颜色没什么变化,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看着都有点热了。 靳朝笑盈盈,“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阿拾走在前面,“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学校最宽阔的室内篮球场,专门留出一条路供人运输车辆,门外还设置了入场登记。 靳朝表情已经严肃了起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阿拾摆手,“别说话,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是了。” 靳朝抿唇笑,“你好霸道啊,妹妹!” 她故意用他听不懂的话而入场登记员说话,偏偏对方发号码牌的时候,笑容灿烂特意用中文,“这是你们的号码牌,九号选手,祝你们旗开得胜,记得贴上你们的号码牌哟!” 靳朝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所以到底是什么比赛?” 阿拾言简意赅,“车辆故障维修评估大赛,意思就是用你的专业技能对赛场上的汽车进行各方面的评估和预测,包括但不仅限于对汽车各方面的性能以及价格的预估。” 靳朝,“这些东西你也会?” 阿拾拉着他先找到自己的位置,“我不会,你会就行。反正前三名有奖,又不用交报名费,怎么样都是赚。” 裁判已经开始吹响了哨子。靳朝,“还是计时赛?” 阿拾点头,开始对他讲解起了规则,选手先抽签,在场有十辆车可选,抽到哪一辆,选手就对哪一辆进行评估和研究,把自己的想法写在比赛官方发的答题纸上就行。 现场抽签,现场检验,现场打分,杜绝了作弊的可能。 参赛的选手大多是本校的师生,两两作为搭档,都是专攻这方面的人才。 靳朝,“我觉得我们应该赢不了。” 阿拾拿了答题纸,“你先看看这个,想好待会要怎么作答,你说我写。” 这场比赛比的是个人的能力,没有机器辅助,最大限度测出一个人的专业性。 从观众席里来了一个熟人,“你们也来看比赛……” 他有些惊讶,“你们是来参赛的?可我记得这不是社会性比赛,是高校内部……” 阿拾,“因为我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我有报名的门槛。” 林岁,“那靳朝你……” 阿拾盯了他两眼,“我们的事你少管。” 参赛选手两人组队,规则上是可以请校外的人参与并且不限专业,但在学历上有限制,只能博士生以下。 这种卡学历的规则,靳朝完全可以无视,只能说他就在这个范围内,符合规则上的要求。 林岁笑了笑,“我记得好像有一个初筛。” 阿拾,“这种事没什么难度,我自己就能完成。” 参赛选手必须用比赛官方所规定的语种作答,这次比赛采用的是通用语言,因为请了其他国家高校的教授作为评委。 靳朝已经开始紧张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这比赛看起来高大上,其实也就这样……” 她凑到他耳边,“那边的评委有一个已经在打瞌睡了,还有一个都还没给参赛选手打分,就品上咖啡吃上饼干了。” 更有两个评委交头接耳,看似严肃,其实谁知道他们说什么? 林岁一直礼貌微笑,“还好你们拿的是前面的号码,这场比赛大概要三、四天才能结束。” 阿拾,“我们等会儿上场,你就看车,我答题……嗯,也不用一直参与,等评分出来,我们就走不用费多少时间。” 林岁,“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这场比赛前十名都有奖金。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三等奖三名,剩下的前十名以内都是优秀奖。” 靳朝点头,“谢谢你,不过现在你可以安静一会儿了,你的话真的很多。” 阿拾点头,“还有,你这中文真的有点一般。听多了,有点让人难受。” 林岁微笑,“靳朝,我的中文真的让人听着难受?” 靳朝,“不然呢?” 阿拾往前了一些隔绝林岁的视线,上次见面还说是欣赏靳朝的技术,现在看来是在欣赏他这个人。 双轨—方秋水45 终于轮到了他们上场,林岁站起来,“祝你们旗开得胜。” 靳朝,“谢了。” 林岁又问:“我中文不是很好,我没说错话吧?” 靳朝,“没有。” 阿拾推着他走,“别聊了,计时要开始了。” 两个人配合默契,我评委打完分之后就打算离场。林岁比赛也不看了直接追出来,“要不要我送送你们?” 靳朝笑了笑,“不用。” 林岁,“我请你们吃顿饭,怎么样?” …… 靳朝跟着她来到她的宿舍,趁她收拾东西,习惯性开始打扫卫生。 一直到两个周后,她又打电话把他叫来学校,带着他去见了两位教授,最后拿到了两份入学推荐信,一份是这个国家的大学,一份是其他国家相对知名的高校。 当然不是拿了就能去上学,入学时要经过入学考试合格,才能被录取。 入学门槛比国内名校低,毕竟要参加高考,成绩好的才能被录取。又比某些所谓的成人大学含金量高出许多,只是学费的价格对他来说有点难负担得起。 靳朝把那东西给她,“我不需要。” 她没有接,“你拿着吧,如果你去上了学,等你毕业……” 是汽车相关的专业,等他毕业薪酬待遇翻一倍,就算是单干价钱也不是现在可以比,只不过需要大量时间和金钱的投入。 如果他要找个公司入职,一线的作业只是试验她,入职就可能当小领导,日后进军管理层,脱离繁重的体力劳动,改用脑力吃饭。 靳朝笑了笑,“我现在挺好的。” 阿拾不想听他说话,“我建议你就在曼市的大学读书,另一封推荐信是提高你的身价,为了降低学校录取你的门槛,毕竟你以前的学历差不多可以被无视。” 靳朝笑容勉强,“我真的不需要,你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因为靳强的赌债,还有靳昕的身体问题,他根本没有这个时间还有精力上学,挣钱养家才是他现在的真实写照。 阿拾低头,“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靳朝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用你想办法,哥哥的事,哥哥会自己解决。” 她把比赛的奖金给他,“这个给你。” 靳朝看了一眼,“这么多?” 阿拾,“有个闲的发慌的富二代,突发奇想出钱提高了奖金的额度。” 靳朝猜测道:“林岁?” 阿拾点头,“是他没错,以别人的名义出的钱。” 靳朝,“今天你要不要回去?” 阿拾摇头,“我不回去。” 她在这边办理的账户突然多了一笔数目不少的钱,是好久没和她联系的方晴云给的。 她回宿舍在等方晴云的来电,阿拾浑浑噩噩听完这通电话。 方晴云说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给她邮寄过来了。她已经找到了另一半,马上就要和他移居他国长久居住,还计划在明年的春天再孕育一个孩子 她哭着问:“妈妈,那我怎么办呢?” 方晴云说,“水水,妈妈相信你,你能照顾好自己。” 这十多年的母爱是真的,对她的好也是真真切切。现在她有了更重要的东西,要放弃她了也是真的。 双轨—方秋水46 只是转折来的太快了,让她无法接受。她把这个归结于方家祖传的恋爱脑发作了。 就如同她姥姥年轻时以为又遇到了真爱,就算出钱也要把她妈妈送去孤儿院,企图干干净净和对方组建家庭。 也是她妈妈的姥姥,拆穿了以爱之名的骗局,并且把她妈妈接到身边养了一段时间。 当时她只把这个当故事听,现在真是到临头了,原来是这么痛的领悟。对方帮他妈妈把债还清了,邀请她妈妈这位优雅漂亮的女士结婚,一起去他的国家生活。 她收到的这笔钱也是对方给的,还发了消息,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妈妈的幸福生活。 对方才二十多岁,不介意方晴云的年纪,但是介意她的女儿,并且希望她们最好不要来往,他可以每个月支付抚养费,一直到她有正式的工作。 方晴云答应了…… 靳朝打电话让她回去吃饭,她不说话,只挂断了电话发消息回去说,“好的。” 十多年的真心爱护,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她还是有些伤心的。打了个车,去靳朝定好的地点。 好像是为靳昕庆祝什么来着,完全忘记了是她自己的生日。 她刚下车,就被侧边突然冲过来的车撞倒了。 她看见靳朝朝她跑来,甩开了障碍物万青。 万青大喊,“靳朝你相信我,没让人去撞她!” 靳朝眉峰拱起,表情凶狠,“滚!” 方晴云汇了款给靳家,托他们帮忙给阿拾布置一个生日宴。她钱给的足够,靳家觉得他们自己也不能没有表示,早早就开始准备东西。 靳朝也专门抽出时间帮忙,这件事被万青知道以后,她带着人说是过来帮忙,被靳朝拒绝了。 万青酗酒,可把身边的跟班们急坏了,想方设法要给他出这口恶气。她就算醉酒了,也知道护着靳朝警告他们不许动他,于是倒霉的就成了阿拾。 阿拾被撞也是个意外,万家手底下的一个员工喝醉了酒,想也不想要帮他老板出气。 阿拾再次苏醒的时候,旁边的声音也太刺耳,“医生医生她醒了!” 阿拾顺着声音看过去,先略过了一把年纪的白大褂医生,看向旁边的年轻人。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这样的一张帅脸,能发出刚才那么难听的声音。 阿拾配合着医生做了初步的检查,他又凑了上来,“水水……” 阿拾迷茫,“你谁啊?” 他慌张得很,“我……我是靳朝,你哥哥啊!医生,这是什么情况?” 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脑袋里有淤血压迫到神经,记忆缺失是正常现象……” 做手术的风险大,只能自己慢慢恢复,让她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当中,有助于让他想起以前的事。 阿拾闭着眼睛装睡,她是个有外挂的人,差点以为自己是刚来这个世界。记忆是没了,不过这个世界的过往有记录,除非她自己想起来,否则就跟放电视一样完全没有代入感。 阿拾没有选择观看自己这个世界发生的事,选择了顺其自然。 靳朝给她送了饭,一样一样摆在小桌板上,“要不要我喂你?医生说你就脑袋出了问题,其他地方没事,在医院观察两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吃完饭,你可以下床活动活动,有利于恢复。” 阿拾被她扶着坐了起来,觉得这人反差真大,一看就不像是贤惠挂的人。 少女精致的五官,苍白的面色给她添了几分空灵易碎,“你真的是我哥哥?” 靳朝顿了一下,“当然,我就是你哥哥。” 她眨了眨眼睛低声嘀咕,“不太像……” 她也看过了自己的长相,根本和这“哥哥”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靳朝,“你说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我说,我家里还有什么人在?为什么我的被车撞了?还不来看我?” 双轨—方秋水47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靳朝冥思苦想,最后憋出一句,“你家……我们家,家庭情况挺复杂的,等以后慢慢给你解释。” 阿拾耳尖微动,“你家”这两个字被她精准捕捉,难道他们不是一家人? 阿拾又问:“你真是我亲哥哥?” 靳朝点头,“真的,比金子还真。” 等她吃完,他一边收拾餐具,一边不忘叮嘱她,让她乖乖在医院待着,她得去忙了,下午会给她来送饭。 她的病床是临床的位置,她安静靠在床头,看着外面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 “方小姐。” 阿拾看了他一眼没搭话,他自己把果篮和一束花放好,还带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他笑着说,“你应该能吃这些东西了。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会很好,你要不要试试?” 蛋糕她想吃,人她不想搭理,于是随口道:“我们认识?” 他脾气和耐心都不错,“没关系,我们从新开始认识,我是林岁。” 林岁礼貌坐在边上,阿拾已经拆开了蛋糕的**,用勺子挖了吃。 阿拾连吃口感细腻有水果夹心的小蛋糕,突然间她觉得呼吸困难,喉咙发痒、四肢也使不上劲。 她打翻了蛋糕,“嗬嗬……你好狠毒啊,跑到医院来给我投毒?” 她是真没发现他对她有恶意,没想到是他藏的太深了。 林岁推开了椅子站起来,“我没有,我不是……” 他偏头吩咐他的跟班,“快去找医生,以最快的速度找过来!” 林岁手足无措,“你怎么样了?我真没给你下东西!” 等她出了急救室,林岁急忙迎了上来,都以为那家蛋糕店的蛋糕有问题,结果没想到是过敏。 林岁在窗子边站了好一会,“你怎么不早说?” 阿拾拉被子盖住自己,”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林岁害她过敏,过意不去帮她升级了病房,原本的普通病房申请成了VIP单人病房。 她等人走了才打开屋子里的电视看,这一看不得了,什么器官倒卖、园区诈骗…… 怎么一个晦气了得?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靳朝这个人就有点不对劲。 将近晚上的时候,她扶着他在外面散步,她又问:“我家里还有什么人在?” 靳朝拿出了手机,翻出了一张全家福让她看。阿拾,“怎么没有我?” 靳朝不理解,“你怎么知道没有你?” 上面有一对夫妻,还有一个稍大的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她无语指着男孩,“这个是你,这个不是我,你不是说全家福吗?为什么没有我?” 靳朝,“嗯,你是后来才到家里来的,我们没来得及拍全家福,这张照片是很久以前的了……” 她低头,“我是领养的?” 靳朝摇头,“不是,他是你爸爸靳强,是你亲爸。” 阿拾仔细看了看照片,“这是我吗?我看着不太像。” 靳朝,“这是赵姨,是你爸现在的妻子,这是他们的女儿靳昕。” 阿拾了然点头,“怪不得你说家里情况复杂,原来是这样。” 她转头,“你是我哥哥?” 靳朝笑了笑,“是啊。” 她微微侧脸小声要求道:“那你下次来,能不能穿多一点………” 靳朝后撤了一步摊手看自己的穿着,“我哪里不得体?” 她摸了摸头发,“好多人都在看你,你没来的时候还有人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不喜欢这样。” 好看的俊脸,结实的肌肉,灿烂的笑容,男女老少都欣赏得来。 靳朝也不用等下次,当场把外套穿上。她忍不住又提了个要求,让他背她回去。 靳朝突然感觉头上一痛,阿拾手肘撑在他的肩上,“怎了?” 靳朝摇头,“没事,过几天你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全家都来接你。不是他们不来看你,只是你没有记忆,我怕你见了陌生人害怕,所以就没让他们过来。” 双轨—方秋水48 医院走廊里,少女穿着宽阔的病号服,走得飞快,纤细的手指紧紧捏住袖口,白皙的指尖泛红,她低垂着脑袋,露出一截纤细明白的脖颈。 靳朝拿着刚才医生给他的文件反复翻看,“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他在笑,“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少女一开始没抢先拿到这份鉴定结果,这会儿一副乖巧的模样,小声为自己找借口,“我……我觉得你不像是我的家人……我只是太害怕了……” 靳朝揉了揉眉骨,“你怕我骗你?” 他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口气,“也好,证明了你脑袋确实没问题。” 她只是失忆,不是被撞傻,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他递了个袋子给她,“你的手机,我给你送去修好了。” 阿拾点头,“谢谢哥哥。” 不过她还想看结果,靳朝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把那份结果折了又折硬塞在外套口袋里。 靳朝,“走吧,今天就带你出院。” 他贴心地打了遮阳伞,全程护着,“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 她怏怏不乐,“知道了。” “靳朝!” 靳朝不耐烦,“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干什么?” 万青,“我只是想和她道歉,没其他意思,她医疗费我出……” 靳朝冷脸,“改天我让人把账单送你,现在你可以让开了。” 万青着急道:“那天真的是个意外,我没让人对她下手,你相信我。” 靳朝,“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个人就纠缠不清,阿拾现在明白了,原来她还有仇家,现在就在她眼前蹦哒。 无论她怎么解释,靳朝都无动于衷,她大吼道:“大不了也让她撞我一次好了!” 阿拾拿了靳朝兜里的车钥匙,转身就要去开车。靳朝拉了她一下,“你要去干什么?” 她脸上一派认真,“撞人,她不是让我撞她一次,那我就撞她一次,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靳朝,“别乱来!” 阿拾重重甩开他的手,“我就撞!” “你想干什么?” 对方身边的人当然是要阻止她,就这架势就是来寻仇的,还找借口说道什么歉。 万青几乎要落泪,“你们让开,我就不信她敢撞死我!” 她气势汹汹上了车,靳朝抓住半开的车窗,“方秋水,你别乱来。” 她已经启动了车子,“让开!” 靳朝从车窗伸手,紧紧抓住她握方向盘的手,“下来,别为这种人毁了自己!” 她生气道:“凭什么她能撞我,我就不能撞她?” 万青听靳朝说她是这种人,当场泪目强忍着哭意,“靳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 靳朝好说歹说才勉强把她劝住,还说真正撞她的人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阿拾熄了火,“既然不是她,她为什么要赔我医药费?” 靳朝,“是他们家的员工。” 那人没钱,要钱没用就要命一条,已经在局子里蹲着了。阿拾马上下车跑过去,“你不是要赔我医药费,现在立刻马上给我!” 钱这种东西,她最敏感不过了。万青,“你要多少?” 阿拾反问:“你自己不会算?这几天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赖账?” 万青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她面无表情道:“报个数,我改天我转给你。” 阿拾,“我等不到改天,你现在就给我!” 万青点头,“也行,你让靳朝和我谈。” 靳朝,“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阿拾死死盯着她,“所以你刚才就是说假话骗人?靳朝,这种谎话精你千万不要和她来往,指不定哪天就被她卖了换钱……” 她当场说她坏话,万青快刀斩乱麻,说给钱就给钱让她闭嘴。 双轨—方秋水49 刚刚新到手一笔钱,她心情明显好了是很多,脸颊发红眼睛都是铮亮,明艳又漂亮。 靳朝,“就这么喜欢钱?” 她都没抬头看他,“谁不喜欢钱?反正我喜欢。” 靳朝认真开车抽空问了她一句,“你想吃什么?” 她嗅到了路边摊食物散发的香味,她抬手指了指窗外,“我想吃那个。” 靳朝看了一眼,“不行,回家吃。” 她立刻收回了手,“那你问我干什么?” 靳朝,“我就想问。” 她凶狠瞪了他一眼,“讨厌鬼。” 靳朝笑容灿烂,“那些东西你不能吃,你吃了会过敏。” 一对中年夫妻带着小姑娘在门口等着他们,小的那个就是靳朝说的靳昕,她满脸担忧看着她,“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哪里不舒服?” 靳朝笑着又给她介绍了一遍,让她别害怕,这些都是她的家人,可信度不是很高的样子。 这一顿饭下来,又好像他们确实是家人,知道她什么吃,什么不能吃,很顾忌他的喜好。 赵美娟,“靳朝,这里不用你,你去陪小水。” 靳昕自告奋勇,“我也可以陪姐姐。” 靳朝拍了拍她的脑袋,“这里不用你,你自己玩去吧。” 靳朝跟着她上了楼,她坐在吊篮里轻晃翻看自己的手机,靳朝拿了椅子坐在旁边,真的要陪她。 “你电话来了。” 阿拾看了上面的备注,“这个人是谁?还是跨国电话?我以前应该不是住这里的才对。” 住的地方在这个家里格格不入,就像特意打造的公主房一样。 靳朝想了想,“要不你还是先接电话?” 阿拾,“喂,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她看着他,靳朝凑近,“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 “水水哥哥是吗?我是桑延,段嘉许在边上,电话是他要打的,他想问问水水怎么样了?我们可不可以跟她说话?” 阿拾,“你想说什么?” “水水,我是段嘉许……” 阿拾抬了抬下巴:段嘉许怎么了? 靳朝做了口型:你前男友! 阿拾歪头凑了过去,“你要说什么?” 靳朝后仰低声道:“你前男友。” 阿拾,“哦,原来是前男友,那一定不是好东西。” 好东西当然要攥在手里,那就是他一定有不好的地方,才会变成前任。 段嘉许,“水水,我好想你……” 阿拾,“我也想你……” 段嘉许,“水水,我们能不能……” 靳朝帮她挂断了电话,“别聊了,有什么好聊的?都分手了,还有什么好说?” 他不悦的脸映入眼帘,一副十分不爽的模样。她手抓着吊篮筐,“你真是我哥,不是我男朋友?” 靳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别瞎想,我真是你哥,我是怕你被骗。你这个叫段嘉旭的前男友,千里迢迢跑到国外来就是为了和你说分手,现在又来纠缠你,我当然不高兴。” 阿拾漫不经心道:“那他还挺有仪式感的。” 靳朝就这么看着她,“你管这个叫仪式感?” 阿拾,“那怎么了?” 靳朝知道她根本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根本就不可能和段嘉许旧情复燃,唯一的答案就是她想搞恶作剧。 靳朝站起来伸个懒腰,“我要去上班去,你休息几天也要回学校上学。” 阿拾怏怏,“我还要上学?” 靳朝点头,“那是当然,你不上学能干什么?” 阿拾叹气,“好吧,哥哥再见。” 靳朝叮嘱道:“有事你就打电话给我,我这几天不回来住。” 双轨—方秋水50 这段时间下来,阿拾都觉得靳朝算是个难得的好哥哥,真要有事随叫随到,眼里有活。 同样可能是因为人长得太好了,总有一些明确拒绝过,却依然坚定不移的追求者,比如说万青。 快到期末的一个周,来接她的人换了一个。林岁下了车,“你哥哥,托我来接你。” 阿拾,“我不信。” 林岁拨通了靳朝的电话,“我已经到你妹的学校了,她好像不知道,你让我来接她。” “水水啊,哥哥今天有事,就拜托朋友来接你一趟。” 阿拾,“你有什么事,要不要我帮忙?” 靳朝,“不是没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安心跟他回家就是了。” 林岁微笑,“我真的是个好人。” 她双手背在身后,“只是看起来像。” 他笑着打开了车门,“方小姐请上车,你哥好不容易请我帮个忙,我可不能失信于人。” 在路上阿拾警惕了起来,“这不是我回家的路。” 林岁,“方小姐不用紧张,我想邀请你参加一个宴会。” 她双手抱胸绷着一张脸,“你看我想不想去?” 林岁笑着,“你不想去也晚了,马上就到了,你放心很快的,保证在一个小时之内结束。” 他拿了一套礼服给她,“你试试看,不合身再换。” 她只拿了高跟鞋,“不用了,有鞋就行。” 她就穿了一条日常的挂脖小白裙,就已经很漂亮了。 林荒折了一朵粉玫瑰递给她,“把这花别上,会更好看。” 阿拾懒得给他个眼神,“不要。” 她勉强挽上了他的胳膊,“对了,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林岁,“做生意的。” 阿拾,“哪种生意?” 林岁,“我家里主要经营车辆相关的行业,至于我自己主要搞赛车俱乐部,这是我的兴趣爱好。如果你还想更深入了解我,可以试着和我交往。” 她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接近我?” 林岁垂眸看她的侧脸,“这还用问,当然是觉得方小姐漂亮,符合我对伴侣的想象,所以想认识一下。” 阿拾笑了一下,“这样啊,那我们结婚怎么样?正好我不想努力了,想当少奶奶。” 林岁胳膊都忍不住放下了,“你说真的,靳朝知道你的想法吗?” “嘁!” 她翻了个白眼,脸颊白皙饱满,漂亮中带着可爱,做出这样的动作也不会令人生厌。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不然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应该喜不自胜才是。你这反应,一看就有问题,你在图谋我什么?” 林岁招手让人端了一杯白水给她,“这个你应该不会过敏吧?” 他认真道:“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对你没有恶意的。” 阿拾蹙眉仔细思索了起来,“和我交朋友,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岁温柔把水递给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年纪还不大,你不要用这么功利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交朋友只图自己开心不行吗?” 阿拾脸颊微鼓,“我好像并不开心。” 林岁低头问她,“那要我做什么,你才能开心?” 双轨—方秋水51 “林岁!” 打扮得并不怎么正式的年轻男子,笑盈盈冲她走来,“这位小姐,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阿拾,“不可以。” 他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眼睛微微睁圆,“不可以?我以为……” 林岁,“我觉得你可以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们这里并不欢迎你。” 梁彦丰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没移开过,满眼惊艳,“要不还是先认识一下。” 林岁抬手隔开了他,带她在宴会厅转了一圈,“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她动了动脚上的鞋,“这双鞋……” 林岁好笑道:“当然是送给方小姐这位美丽的女士了。” 阿拾,“谢了。” 靳朝迎面上来接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带她去干什么了?” 林岁,“你不用这么着急,我可没干坏事。” 靳朝无语,“她才十八岁,你别带她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林荒一脸冤枉,“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就带他去参加了一个宴会,就在里面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靳朝赶紧接住她手里的东西,跟在她背后冲林岁挥手,“谢了,你可以走了。” 林岁,“你这算不算卸磨杀驴?” 靳朝已经跟着她上了楼梯,“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靳朝帮她放东西,阿拾突然想起来一个事,“赵阿姨说你不去上学了,这是为什么?” 靳朝顿了一下,“不想上,就不上了呗。” 她又问:“因为家里缺钱吗?我可以把万青赔的那笔钱先给家里用,你去还是去上学……” 靳朝摸了摸她的头,“大人的事你少管。” 阿拾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我也是大人了。我亲妈的事,你打算瞒我多久?” 靳朝顾左右而言他,“你爸说明天要给你补一个十八岁生日宴……” 她拽住他的背心,“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靳朝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妹妹,别拉了。” 她把他领口往下一扯,光滑结实的胸膛露出来一片,差点就要看到粉色了。 她看他害羞的样子,松开了手,“你果然不是我亲哥哥。” 靳朝无奈,“我确实不是你亲哥哥,可我是你真哥哥。” 她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那我管不着,反正你快回学校上学,钱够花一阵子了。” 靳朝叹气,“好,我知道了。” 阿拾,“我没跟你开玩笑,要让我知道你对我阳奉阴违,哼……” 靳朝噗嗤一笑,“知道了,妹妹。”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嗯,接下来我会很忙。我没时间管你,你最好自觉一些。” 他歪头看她,手戳了戳她腮帮子,“妹妹,真可爱。” 她也没在追问她妈妈的事,据说她出车祸之后,对方只发来了问候,和打了一笔钱过来。 靳朝想隐瞒她妈妈拒绝来看她的事,阿拾就当不知道,各自安好算了。 靳朝比她还要忙,不止忙着学业还要搞兼职,经常性熬夜透支自己的身体健康。 靳强完全没有想改变的想法,除了在他们家的中餐馆帮忙,平常就是喝酒赌博得过且过。 双轨—方秋水52 作为妻子的赵美娟对此见怪不怪,只是偶尔会抱怨,夫妻的俩感情似乎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变差。 阿拾觉得他不戒酒也可以,但是赌博必须戒掉,家里的债有一部分就是他作出来的。 阿拾得了空就去他赌博的地方敲锣打鼓放鞭炮,偶尔还掀桌子。也有人想教训她,然而她打架也很厉害。 三天两头就去那里砸场子,林岁出面帮她平事。阿拾胆子大的原因,本质上是觉得在这里混不下去,就回国好了。 靳强的话,直接帮他找家包吃包住的厂子让他去挣钱。至于赵美娟刚好干家政或者继续开饭馆,顺便还能照顾靳昕。 在这边医疗条件也不能说不好,只是他们作为外国人,很多医疗福利都享受不到,所以给靳昕的医疗费只会花得更多。 靳强没了办法,他想赌也没人和他赌。和街坊邻居赌就是小赌怡情,消遣光阴没什么意思。 他看她居然还要强迫他戒酒,他立刻打了电话,让靳朝来管她。 靳朝无奈笑笑,“你不用管他……” 阿拾朝他哼了一声,“我是可以不用管他,也不用管你们。总不能全家都在负重前行,就他一个人舒坦逍遥。” 靳朝坐进了她的专属吊篮,“你说的对,我没意见。” 阿拾拍了拍吊篮,“你起开,我要坐。” 靳朝往后仰躺,“我不想起,怎么办?” 阿拾也坐了进去故意挤他,“我也要坐。” 靳朝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度,立刻并拢腿往边上移了一点,“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 她靠上了侧边,“那你可以下去了。” 靳朝故意找话题,“你和你男朋友……前男友怎么样了?” 阿拾拿出手机查看通讯录和消息,“啧,怎么这么多条消息?” 靳朝,“你都不回他?” 阿拾,“太忙了,我没空。” 阿拾一条条翻看,“对了,何佳树和何新是谁?” 靳朝诧异,“ 这你都忘了,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没把你出车祸的事情告诉他们?” 阿拾,“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万一他们趁机骗我怎么办?我和他们关系怎么样?” 靳朝能怎么说,他也不了解,不过看起来应该关系很好。 靳朝还没讲完,人已经开始打瞌睡了,他笑了笑,“要不,你还是先去睡觉?” 阿拾打了个哈欠,“好啊。” 她伸手,“你扶我一把。” 靳朝认命起身,“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好好休息。” 天还没亮,她还没起床,就接到了林岁的电话要约她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阿拾迷迷糊糊,“不看,有什么好看的?” 最后约了看朝阳,她才不想起这么早,还是看在他帮了她的份上,她不好拒绝。 海边的沙滩上,他已经提前让人准备好了一切,天边的朝霞呈现着五彩的霞光和海几乎连成一线,唯美又壮观。 林岁,“你要不要拍照?我可以帮你拍。” 阿拾活动了一下身体,“当然,好不容易来一趟,拍个照留念一下。” 双轨—方秋水53 她在沙滩走动,浅色的裙摆飞扬,发丝也呈现了好看的弧度。 林岁忍不住夸赞,“你真的很出片。” 等同于她真的很漂亮,“那当然,要不要我帮你拍?” 林岁摇头,“如果是我们的合照,我倒是很乐意。” 她在沙滩上光脚跑了一圈回来,“没有水,我想喝。” 林岁兑了一瓶水给她,“刚调的鸡尾酒,你要不要尝尝?” 阿拾,“好啊。” 林岁反而迟疑了,“你能喝酒的吧?” 阿拾点头,“那是当然。” 一杯酒下肚她双颊生晕,“林岁,你到底图我什么?” 他换了个位置和她做一条躺椅,“我说图你这个人,你又不信。” 她实话实说,“我觉得你喜欢的是靳朝,每次他一出现你的视线就在他身上了。” 林岁摇头叹气,“肤浅,我看的是他的技术,不是他这个人。难道你没觉得,其实后来我更关注你?” 他低头想亲吻她,她侧头躲开,一把抓在他的腹部,“哇,你也有腹肌。” 林岁含笑,“你要看?” 阿拾点头,“要看。” 林岁一颗颗解开他衬衣的扣子,就像在拆一份礼物的包装一样郑重其事,一直温柔地看着她带着莫名的暗示,“不止可以看……” 他带着她的手往他腰腹的位置摸去,“其实还可以摸……” 她半推半就,“你好大方。” 林岁轻笑,“我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么轻易大方。” “你们在干什么?” 阿拾手已经碰到了,秉承着不摸白不摸的原则,还真就摸了两下。 阿拾手还没收回来,已经看到了来人,“看朝阳。” 靳朝气笑了,“就这么看?” 她手还贴在人家腰上,迅速收回给自己狡辩,“没有,是他非要给我看的。” 林岁没有办法不笑,“对,是我非要给她看的。见见世面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靳朝抓了抓头发表情不怎么友好,“见世面?” 阿拾站起来拉他坐下,“正好一起看日出。” 靳朝顺从坐下,先是拎着衣服抖了抖散热,像是太热了一样直接撩起衣服的下摆一直到肋骨的位置。 阿拾瞅了一眼:嗯,这个更好看。 这么好看的东西,在这种公众场合,当然不缺观众。 已经有人想上来搭讪一下,阿拾拍了一下手,“要不,你们还是先把衣服穿好?” 林岁,“你舍不得让外人看?” 阿拾没有回答,“靳朝,把手放下。” 已经有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大美女过来了,她还以为要和她身边的这两位搭讪。 结果她一开口就用蹩脚的中文叫她亲爱的,问她愿不愿意和她约会,并且直白表达她想和她发展恋情,她不是喜欢女的而是喜欢她这个人。 阿拾对这种感情表示尊重,但是她目前没有这种倾向,并且也没有对对方一见钟情,还是婉拒了。 对方恋恋不舍,问她可不可以和她亲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娃娃。 等她拒绝了对方冒昧的要求,两个人似乎是在笑。 阿拾,“笑什么笑?” 靳朝,“我没笑。” 林岁,“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阿拾目光下移到靳朝腰部的位置,他捂腰往后躲。阿拾故意吓他,“我这人,最擅长吃窝边草了。” 林岁,“她什么意思?” 靳朝笑了一下跟上,“她说,她喜欢吃素,像你这么开放的不是她的菜。” 中文素养欠缺的林岁也不是傻子,他想了想,“你应该是骗我的!” 双轨—方秋水54 靳朝偶尔不是周末,也会到学校看她,顺带给她送饭。 “方秋水同学,这是我妈妈熬的冬阴功汤,请你喝。” 帅气的男同学还是想和她发展一下比同学更亲近的关系。做的汤用料很足,一下子就包含了她过敏的几个东西,她虽然贪嘴,但不至于到了会舍命的地步。 她微笑着礼貌拒绝,“谢谢,不过不用了……” 男同学失望,“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阿拾,“因为,我其实有男朋友了。” 就算她说不想谈恋爱,没有计划要恋爱,还是有人前仆后继、坚持不懈。有男朋友这一招反而能杜绝一部分,这样的人看起来是在讨好追求她,实际上更尊重她莫须有的男朋友。 男同学,“是他吗?” 靳朝只是笑,“水水。” 男同学,“抱歉,这个汤请你喝。” 他把汤塞给靳朝就走了,跑得飞快好像是哭了。 靳朝端着保温手足无措,“我怎么还给他?” 阿拾摇头,“不用还了。” 靳朝,“其实我并不怎么喜欢喝这种汤。” 阿拾掏出饭卡,“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 靳朝点头,“好啊,刚好我没吃。” 靳朝,“你去找位置坐,我去买饭。” 阿拾点头,“也行。” 两个人边吃边聊,阿拾好奇问道:“你最近不忙吗?” 靳朝笑了,“没有,只是想请你这个高材生帮我补补基础课程。” 阿拾微微一笑,“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笑?” 靳朝,“嗯?因为我心情好,不是说,爱笑的人都不会太倒霉?” 阿拾噗嗤一笑,“经常倒霉的人,还能笑得出来?” 靳朝煞有其事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吃完饭后,阿拾就在食堂给他小声讲起了课,“要不,我们还是去图书馆吧,图书馆有空调。” 靳朝,“可以。” 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两个人安静看书,阿拾过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靳朝猛灌咖啡提神。 她迷迷糊糊打着哈欠,“你怎么喝这么多咖啡?不怕过劳死猝死?” 靳朝,“只是偶尔这么喝。” 阿拾双手托腮,“我有个去中国旅游滑雪的套餐,可以带一个家属,你要不要去?” 也算是学校搞科研活动付出得到的福利之一。她挑了这个,是因为还现金补贴,食宿还都不用自己花钱。 本来她想转卖的,但真的很想回去一趟,就算在那边没有落脚的地方。 靳朝拿她的手机看了宣传册,“这不是情侣套餐吗?” 阿拾无语,“我现在上哪能找个现成的男朋友?” 靳朝,“好吧,我可以陪你去,就当休息几天。” 阿拾提醒道:“别忘了备点厚衣服,我们去的时候那边是冬天,天气冷。” 一直等到假期,她先把这项福利先落实了,才离校收拾东西。 靳强早知道他们要回国一趟,听说特意喝了一次闷酒,就令人挺无语的。 靳朝,“你有没有想要我做的?” 靳强酒好像还没醒,“如果可以,帮我看看暮暮。” 靳朝沉默了良久,“这个我办不到,她妈妈,也就是你的前妻姜女士,让我们不要打扰她们的生活,难道你都忘了?” 靳强苦笑,“我知道了,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女。” 靳朝,“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没了你她们能过得更好。” 阿拾转头往自己身后看去,“你们说话就说话,看我干什么?” 靳强继续喝酒,“你们玩的开心,不用担心家里。” 靳朝低头,“我们不在家,你喝酒就算了,千万不要再去赌了。” 靳强抱着酒瓶侧身在沙发上躺下,“知道了。” 双轨—方秋水55 靳朝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去找了林岁帮忙注意一下他的家人。万青和她手底下的人就是一个不安定的因子,就怕他们趁人之危。还有靳强,看起来也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林岁知道他们要去旅游,当场决定也要凑一个热闹。出发的那天,就多出了好几个人,林岁以及梁彦丰,还有他们的保镖。 阿拾觉得他们就是多此一举,国内又不像这边,比这里安全多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主动惹事,注意一下自身安危,大体就可以安全度过的。 梁彦丰孔雀开屏失败,他用手肘怼了怼林岁,“她怎么不理人?” 林岁戴上了眼罩休息,“不是不理人,是不理莫名其妙的人。” 梁彦丰好笑道:“我是莫名其妙的人?” 林岁反问:“难道你不是?” 梁彦丰,“好吧,我是。” 靳朝和她坐在一起,“你会滑雪?” 阿拾想了一下空白的记忆,“不会也没关系,可以现学。让教练带着体验一下就行,也不用真会滑雪。” 等下了飞机,还没出机场两个人就开始往身上裹厚衣服。 梁彦丰,“不用这么夸张吧,能有多冷?” 林岁,“有种东西叫做死鸭子嘴硬,等会你就知道冷不冷了。出门旅游,你都不做攻略的?” 梁彦丰诚实的穿上了大衣,“当然要做。冬天来这边还是不好,就不能夏天过来?” 林岁点头,“也是,现在还有一个航班回去,你可以等夏天再过来。” 梁彦丰,“不是,你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我就喜欢滑雪这种高雅运动……” 林岁,“走吧,别磨蹭了。” 林岁他们上了一辆车,梁彦丰被丢在了原地,“不是,你们就不能等等我?” 到了预订好的酒店,他们已经到前台办理入住。 梁彦丰很不理解,“不是,他们俩住情侣酒店?你也住?你一个人住什么情侣酒店?” 也是她先提前先说好了,不然真的会被定什么奇怪的情侣主题套房。这家只是入住的青年男女比较多,里面的设施也适合双人使用,并没有特意添加搞暧昧元素,除非顾客主动要求,不然也不会摆放特殊用品。 林岁强调,“这不算实际意义上的情侣酒店,就当普通酒店看待就行。” 阿拾已经在问前台要多开一个房间,前台微笑,“不好意思,女士。现在是旅游旺季,我们的客房已经满了,不如您先等一等,如果有客人退房的话,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林岁主动提议,“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靳朝和我住一个房间。” 梁彦丰,“那我怎么办?” 林岁当场拆穿,“你应该定了,最方便纸醉金迷的酒店……” 梁彦丰也不装了,“我知道这里有一家特别热闹的酒吧,晚上要不要一起去体验一下?” 阿拾,“不去,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去滑雪。” 梁彦丰叹气,“难得出来一趟,你们不会就只滑雪吧?不体验一下别的项目?” 阿拾拉着靳朝,“我们滑完雪之后,可以吃一点当地的特色菜,然后四处游玩看风景。” 目前来看,当然是要多体验一些免费的旅游项目,需要花钱的还是少做,毕竟家里看起来挺穷的样子。 没一会林岁邀请他们吃晚饭,梁彦丰也在。 林岁看她一直在看手机,“是菜不合胃口吗?” 阿拾笑着摇头,“不是,我是在找滑雪教练。” 林岁微笑,“我已经定了一个资深的滑雪教练,你们可以和我一起。” 阿拾,“那就不用了,我这边就体验一下,也不需要技术多高深的教练。” 梁彦丰,“其实我也可以教你滑雪。” 林岁,“你有证书吗?” 梁彦丰摆手,“这个还用证书?这不有手就会?” 林岁无语,“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吹牛不打草稿。” 双轨—方秋水56 阿拾慢吞吞喝汤,“早上滑雪的人少,我们打算早上去滑雪。” 林岁点头,“可以,我们在酒店门口汇合?” 靳朝,“不然呢?” 梁彦丰还是想争取一下,“别说明天了,今天晚上你们想去哪里玩?时间不多,得及时行乐……” 三个人没一个搭理他,梁彦丰叹气,“和你们在一起,真没意思。” 梁彦丰,“方小姐我想邀请你……” 林岁,“不,你不想。” 阿拾,“我们去看冰雕吧。” 说不想去的是梁彦丰,到了叫的最大声的就是他,跟个猴子一样到处乱窜。 梁彦丰手都冻红他不断哈气,“有趣是有趣,不过这也太冷了。” 四个人一人拿一串冰糖葫芦,梁彦丰,“挺好吃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在那边搞舔冰雕活动,能在三秒之内挣脱,就有机会获得小礼品。 靳朝突然笑了笑,“你们要不要去试试?很有意思的,我以前也试过,可惜没成功。” 梁彦丰,“好啊,必须试一试。” 林岁,“真要试?” 梁彦丰拉上他们,“一起啊,都别客气。” 摊主还是个讲究人,还用水先淋一下清洗,梁彦丰第一个尝试,然后就被冻住了,“呜呜……” 摊主笑盈盈用温水帮忙解冻,“小伙子,你超过三秒了,得不到礼物的哦,不过可以送你一串糖葫芦。” 梁彦丰捂嘴蹲在地上,不想说话,他缺那一根糖葫芦吗? 还好不止他一个人这么傻,又有接连不断的尝试者,非要来体验一下舌头被“粘住”的窘境。 梁彦丰,“你不是说你以前试过?” 靳朝微笑,“试过啊,可能是那个时候我们住的地方没那么冷,所以没像你这样。” 梁彦丰捂着嘴,“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林岁把他得的糖葫芦递给他,“你的奖品。” 梁彦丰气冲冲咔嚓嚼,“哼,两个狡猾的人,你们怎么不去试?” 林岁摇头,“我不想这么丢脸。” 靳强绷不住笑,“其实,我也不想要什么神秘小礼物。” 梁彦丰觉得自己的身心受到了伤害,在他们散伙之后,又打了车去了附近的酒吧玩。 以至于他们到了滑雪场换滑雪装备的时候,梁彦丰一直在打哈欠,在休息区都快睡着了。 林岁,“小水,真不和我们俩一起?” 阿拾走在最前面,“不用,我就体验一下,不用怎么学。” 她不忘叮嘱靳朝,“靳朝,记得等会儿给我拍照。” 刚踏入滑雪场,他们就知道为什么她不和他们一起了,谁家好人滑雪请八个教练?个个看起来身高腿长,年轻帅气,是正经教滑雪的吗? 阿拾开开心心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 只有一个是长期干这一行的,其他都是短期兼价格也不高,技术不知道有没有保障,倒是脸面挺有保障的。 八个人各有各的特点和帅气,完全不是复制粘贴,就是有一点不好,没有帅得过靳朝的,看起来也算是赏心悦目。 双轨—方秋水57 八个人成扇形展开,挨个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每个都很热情。梁彦丰一看这热闹的动静,瞌睡也不来了,忙不迭过来看热闹。 装作不会滑雪的样子,滑雪的单板都是他们帮忙套上的,然后又把她扶起来,两个人拉着她的手,其他几个人围着护着,滑板龟速前进。 阿拾一副害羞胆小的模样,八个教练越发紧张上心,一言我一语耐心安慰,拥簇着她一点点前进。 林岁请的资深滑雪教练没了用武之地,因为他们在原地看她滑雪。教练也乐得轻松,来这里滑雪的大部分人都是图新鲜好玩,并不是真的要学技术。最主要的是让客人满意,现在客人没事就当带薪休息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挨个带着她滑雪,可以环抱、公主抱,还可以背着滑雪,甚至可以抱腿带着滑等等。 反正是她玩开心了,这一片的滑雪地盘萦绕着她兴奋的尖叫,甚至贴心到可以帮忙录视频拍照。 梁彦丰目瞪口呆,“靳朝,还得是你妹会玩!有这种项目,我当然要体验一下。” 他转头就去找滑雪场的工作人员,问有没有美女教练。 工作人员:“……” 梁彦丰胳膊肘撑着台面,“你就说有没有?我可以加价。” 工作人员,“我们这里确实可以指定教练,但是目前没有符合你要求的教练。” 梁彦丰指着宣传牌,“那个教练没空?” 工作人员礼貌微笑,“抱歉,这是我们这边的规矩。她们的教学时段已经被客人订满了,不能因为您的价格高,我们就辜负了其他客人的信任,而专门来服务您。” 梁彦丰叹气,“算了,我自己现找伙伴。” 林岁和靳朝坐在滑雪场边上的休息区。林岁叹气,“你没和我说,你妹定了这个服务。” 靳朝,“那我怎么知道,她只说要在网上找些便宜的滑雪教练,我怎么知道她能找这么多个? 梁彦丰已经回来了,“要不我也去参与一下?反正都有八个了,多我一个也不多。” 林岁,“你还是去找别人吧,这里竞争力太大,你没优势。” 梁彦丰,“不可能,虽然我很久没滑过雪了,但我有这种技能。” 靳朝已经站了起来,“还不会滑雪,你们聊,我先学一下。” 她开心玩了一个早上,靳朝已经初步学会了滑雪这个技能,其实只要胆子大、平衡力好,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林岁已经把这个滑雪场的所有滑雪道,都体验了个遍。梁彦丰也玩了一会,也跟着八个教练凑热闹。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脸上还带有兴奋的红晕,皮肤白里透红,长发乌黑发亮,盈盈带笑的模样,活脱脱的一个明艳娇憨美人。 梁彦丰,“妹妹,下午还要不要滑雪?我可以陪你。” 她只定了一个早上的体验课,一个早上的时间,也足够让她体验滑雪的快乐了。 阿拾瞥了他一眼,“可以啊,我们都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阿拾,“靳朝,你今天怎么不和我一起滑雪?” 靳朝看着她笑,“太挤了,我挤不进去。” 林岁瞟了梁彦丰一眼,“九个人围着你转,很难有他的一席之地。” 梁彦丰挑眉,“是吗?我倒是没觉得,那几个教练都挺有意思的……” 林岁,“你什么时候改变口味了?” 梁彦丰摆手,“你在想什么?你什么时候也满脑子废料了?” 林岁叹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交友的意向。你为什么总能把事情往想歪,就算你女朋友多,也不能把什么事情都往这方面想。” 双轨—方秋水58 梁彦丰视线在林岁和她身上来回路转,他突然恍然大悟,好浅显直白打击情敌的手段。 他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起了胜负心,“我是前女友多了一点点,但是每一任都是和平分手,不会存在牵扯不断的情况。相信方小姐可能会更喜欢我,这样有经验的人……” 阿拾敲了一下桌面,“别乱猜,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一款的。” 梁彦丰眨眼,“你们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浪子,回头金不换?难道我这个浪子不值钱?不可能啊……” 他身体前倾凑近,“难道花花公子为你收心,只爱你一个?这种事情不令人感动吗?” 她略微后仰,“看来你应该很感动,我就不喜欢这样。” 靳朝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小白菜,“快吃,不然菜都要冷了。”?? 下午她认真滑了雪,晚上四个人约好了一起去泡温泉。其他两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吧,梁彦丰一整个期待住了。 没见到人才傻了眼,“不是说好了,一起泡温泉?” 其他两个人已经下了水。林岁,“是啊,男女分开各泡各的,她那边应该挺宽敞的,毕竟是一个人汤泉。” 靳朝手肘撑在温泉的边缘,“泡完温泉,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当然你要是饿了,在这里也可以点些吃的。” 这里的温泉其实就是人工温泉,但胜在干净,用的不是循环水。 梁彦丰,“就这么干泡温泉?” 林岁笑了一下,“你也可以点餐,也可以玩游戏,这边也提供按摩服务,我们也可以聊天……怎么,你觉得无聊?” 梁彦丰游了一下,“有酒,你妹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靳朝闭着眼睛,“我怎么知道,反正不会喜欢你这样。” 梁彦丰侧头,“我这样的?我这样的怎么了?我真的很差劲?” 靳朝睁眼在笑,“我虽然不是太了解她,但我知道她应该喜欢新东西,不喜欢二手货。” 梁彦丰不可置信指着自己,“我,二手货?” 林岁嗤笑,“难道不是?我劝你平常还是节制一些,免得还没到年纪就……” 梁彦丰拍了两下水面,“你们不懂,男人这种东西就像车子,越开才会越合适上路……” 靳朝揉了揉耳朵,“过度使用会报废!” 靳朝站起来换了个池子,“啧,我也是无聊,才和你们聊这种无聊的东西。我等一下还要去给小水送衣服……” 梁彦丰,“我去啊,我很乐意为你们兄妹效劳。” 林岁摇头,“这种事情,就用不上你了。” 梁彦丰,“我点了酒,要不要喝一起喝一杯?” 靳朝,“我就不喝了。” 林岁,“她不喝,我也不喝。” 梁彦丰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又摸算了什么,该不会又要让我出丑吧?” 林岁,“上次是意外,我们也没想到你这么笨都有人被动住了,你还要去试。” 梁彦丰抬手,“我这不是想在妹妹面前表现一下,你们应该没拍视频吧?” 林岁,“我们没这么无聊。” 阿拾他们泡得这么久,她已经到外面觅食了,就餐区有很多种试吃的水果和甜品。 “水水!” 她怎么听清楚,没怎么在意以为不是在喊自己。 “方水水,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人了?” 身高腿长的青年男子往她身边一站,存在感极强,她看清楚了他的脸,她手机里好像有他们的照片来着。 阿拾,“桑延……” 桑延眉眼带笑,瞥了一眼她盘子里端的东西,“芒果?你什么时候能吃芒果了?” 阿拾,“我一直都能吃。” 桑延蹙眉,“不是……” 双轨—方秋水59 “水水,好久不见。” 旁边来了一位更漂亮的年轻人,身材比例极佳,天生含情的桃花眼里略带一些忧伤,感觉破碎又深情。 见惯了靳朝的笑脸,突然来了另一张好看悲伤的脸,让她愣了一下,“好久不见……” “段嘉许!” 这就是她以前的前男友了,不得不说,她以前吃的还挺好。 段嘉许对她露出笑容,“是我,水水。” 桑延,“别干站着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吧。对了,水水你一个人回来的?” 阿拾摇头,“不是,我哥,还有我朋友,我们是一起来这边旅游的。” 桑延,“桑稚过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小姑娘腼腆一笑,“我知道你,你是方秋水姐姐。” 阿拾和她礼貌打招呼。靳朝听她打电话说遇到了朋友,赶忙收拾好找了过来。 “哥哥好。” 梁彦丰,“有酒,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两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靳朝无奈,“他们是小水的朋友。” 梁彦丰好奇猜测,“男朋友?” 林岁,“你思想能不能干净一点?” 阿拾,“不是说要吃饭 走啊,今天你请客怎么样?梁彦丰?” 梁彦丰看了她一眼对她笑着道:“好啊,乐意至极。” 以她和桑延的妹妹为界限,两拨人马泾渭分明,一边富有社会的气息,一看就已经出了社会了。 阿拾眸子微垂,“你看我干什么?” 桑稚脸颊微红,“我我没看你。” 桑延上前占了他妹妹的位置,“她就是害羞,你不用管她。” 梁彦丰看向林岁,“竞争力太大了,我打算退出,祝你好运。” 林岁挑眉,“什么意思?” 梁彦丰挑眉,“没必要吧,这种时候你还和我装傻?” 林岁,“我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彦丰转头,“方小姐,他暗恋你很久了。” 靳朝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了筷子。 桑延扯了扯嘴角,“暗恋她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这一个。” 梁彦丰故意道:“难道这么多人中,也有你?” 桑延故作轻松,“你别瞎说……” 梁彦丰,“有没有瞎说,你自己知道。” 桑稚小心翼翼瞅了她哥一眼低下头,有种吃到大瓜的激动,同时又担忧地看向段嘉许。 靳朝,“先吃饭,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 因为人多不止点了火锅,还点了其他的菜,阿拾夹了牛肉卷给梁彦丰,“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梁彦丰眼睛微亮,“真的,我尝尝看………” “呸……” “好麻,呸……水给我水。” 梁彦丰被她整蛊了也不生气,“妹妹,你这是放了多少麻椒,你想麻死我?” 除了外面一层牛肉,里面包的全是花椒,还是青花椒,她特意挑出来的。 阿拾,“叫你话多。” 梁彦丰大口喝着橙汁,“我没别的爱好,平常就爱多说点话,我就是这么单纯的人。” 梁彦丰,“妹妹啊,你要是不想让我说话,你可以告诉我……” 桑延,“水水,你到出国已经快一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双轨—方秋水60 “回国?” 阿拾认真思考了一下,“暂时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家人都在那边……近期是不打算回来的。” 梁彦丰,“不回来好啊,我们那边优秀的男孩子也很多,回去我给你就给你介绍几个……” 林岁给他倒酒,“你吃你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梁彦丰轻笑,“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他全身上下写满了看好戏的兴味,“妹妹你觉得怎么样?我够不够意思?” 阿拾,“不用,我不需要。” 桑延,“那边多没意思,还是回来好……” 桑延突然想起来,“你和何新还有联系吗?” 阿拾点头,“有啊,怎么了?” 桑延点头,“那就好,前段时间她突然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阿拾,“没事,我一直都挺好的。” 桑延看还有这么多外人在,也不适合聊些私密的事情,“你们什么时候走?” 阿拾,“我们的行程原先就定好的,是几点回去来的?” 靳朝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 桑延叹气,“就不能多留几天。” 阿拾解释道:“我本来是没计划来这边玩的,只是我参加的项目给出的福利,所以就过来了。” 桑延点头,“那行,明天早上你们有什么计划?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一起玩,怎么样?” 阿拾看向靳朝,“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靳朝侧开了一点眼中满含惊讶,“嗯,还是不一起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玩耍了。” 段嘉许,“是因为不想看见我吗?” 阿拾眨了眨眼睛,“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桑稚推了推她哥,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帮忙说话。桑言让开了一些,“别捣乱,我们说正事呢!” 段嘉许,“我可不可以和你单独聊聊?” 阿拾真诚发问:“有什么可聊的,我们不是都已经分手了吗?” 段嘉许下真伤心了,“我……” 桑延,“分手了,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梁彦丰点头,“对对,我每一个前任,现在都处成了朋友。” 一顿饭吃完之后,他们各自分道扬镳。因为明天就要回去,她喊了靳朝过来帮忙收拾东西。 阿拾,“我去看看是谁?你继续整理……” 她买了很多特产,挂件吃的用的等等,为了省钱还特意不在景区买,分类打包好打算托运一起带回去。 “段嘉许?” 阿拾,“你怎么过来了?” 他眸子中透着祈求,“能不能和我说说话?” “嗯……” 说话就说话,他抱住了她的腰在哭,“水水,对不起,我真的好想你……” 他红着眼睛亲她的脸,逐渐往她唇的位置探索,不是很熟练地轻吻。阿拾推开他的脑袋,“说话就说话,你别乱来,还有人在……” 段嘉许眸子带泪,像雨打过后的梨花,他委屈道:“谁?你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 阿拾退开了他,“没有。” 靳朝手里还拿着东西出来看这架势,“那个……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双轨—方秋水61 段嘉许只问她,“水水,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阿拾看他这副破碎又坚强的好看模样,有点想吃回头草,“那个,还是算了,我们就这样吧……祝你有更好的生活。” 然后他就这么把门关上了,靳朝有点不理解,“你没把你失忆的事情告诉他?” 阿拾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说了,有什么好说的,跨国恋有什么意思?” 这时候,梁彦丰打电话来约靳朝一起出去玩,靳朝拒绝了。 梁彦丰,“真不出去,明天就要回去了,千里迢迢来玩这么一趟,不尽兴怎么能行?我们去玩通宵怎么样,明天直接我机场。” 靳朝靠着桌子,“不去,熬夜有害身体健康,我还想多活两年,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梁彦丰,“你真没意思,你不去,林岁也不去,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我还是睡觉算了……” 靳朝收好手机,“还有什么要收的没?” 阿拾摇头,“没了。” 第二天,梁彦丰还在继续念叨,这是他最差的一次旅游体验。 林岁,“我看你玩的挺高兴的。” 梁彦丰摆手,“别提了,因为我都是有美女……” 林岁拍了他一下,“知道了,这些你不用说出来。” 梁彦丰,“水水妹妹想去哪里?不如我带你去逛商场,看上什么我买单。” 林岁,“我们已经订好了餐厅。” 梁彦丰叹气,“不是,大老远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吃的?” 林岁挑眉,“你不吃?” 梁彦丰摇头,“吃啊,怎么不吃?我就喜欢这一口,不吃才浪费了这趟旅行。” 靳朝从头到尾都很照顾她这个妹妹,梁彦丰看了好几眼,“有酒,你一直这样?” 靳朝,“什么一直这样?” 梁彦丰叹气,“你这样不就拔高了,你妹妹找另一半的眼光。长的好就算了,还要像你这么体贴,是不是有点难了?” 阿拾,“……” 林岁轻咳了一声,“你也说了,是找另一半,又不是找保姆……” 梁彦丰嘴角上扬,“哦~找另一半哦,你觉得他怎么样?” 阿拾绕到他身后双手撑在椅子上,“你好像很喜欢看我的热闹?” 她手掌抚上他的脸,梁彦丰脸不自觉红了,“妹妹……你这样让我心肝乱颤……” 阿拾双手扯他的脸颊,“靳朝,给他拍几张照。” 全是做鬼脸表情夸张没眼看的图,俗称全都是丑照。 阿拾满意松手,“我已经想好了,你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就把你这些丑照全都放出去。” 梁彦丰捂脸,“你也太狠了,你这样我还怎么见人?还怎么追求心仪的女孩?” 林岁忍不住笑,“这样也好,免得你心仪的女孩太多,你追求不过来。” 他们一起回国,林岁还是第一次去他们家上门做客,等他把特产分给家里的几个人,他还没有离开。 靳朝,“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阿拾看向林岁,“你还不走?” 林岁,“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双轨—方秋水62 阿拾诧异,“这么直白?” 在他的注视下,林岁破天荒羞涩了一下 “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成熟一些比较好。” 阿拾坐到他身侧,“那我们换个地方聊?” 林岁,“你想去哪里?” 阿拾一本正经,“私密的事情,我喜欢在我自己的地盘聊。” 阿拾拉着他下了楼,“昕昕,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住了。” 靳昕,“那朝朝哥哥问起来,我怎么说?” 阿拾思索片刻,“你就告诉他,我回学校一趟有事。” 阿拾已经坐到了后座,“你怎么了?还怎么还不开车?” 林岁手忙脚乱启动车子,“我想,我们聊的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话题吧?” 阿拾翻着包里的东西,“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岁有点放心不下,“你真的有事?” 阿拾微笑,“你在害怕?” 林岁,“我怎么可能害怕?” 她住的留学生公寓,到了假期也是对外开放的,抽出时间自由。 她进门的第一时间先通电,然后指使林岁打扫一下卫生。 她坐在沙发上看他,“要不你先去先去洗漱一下?” 林岁,“好,我先去车里取一套备用的衣服。” 阿拾也不着急催促,反而在阳台边,照料起了常青的绿植,不用怎么打理,耐干耐旱能活很久。 头上还带着水汽的林岁拘谨坐在沙发上,看着阳台上安静美好的少女,越发坐立不安。 阿拾笑盈盈进门,单手揽住他的脖颈,坐在他腿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再传递。这里不像国内,最冷的时候每月平均温度,也是十多度以上。 阿拾贴着他薄唇,林岁呼吸微重,“我们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她靠在他的脖颈处,眸子清澈、单纯仰望着他,“我就是想尝试一下……” 林岁箍住她的腰,让她和自己面对面,“尝试一下什么?” 她亲了他的脸颊一口,“就是……” 林岁心头一热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别说了,顶着这样的一张脸,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让人心升起破坏欲……” 林岁微微喘息着,“你想怎么试?我都陪你。” 她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好啊。” 林岁和她接了吻之后,“要不我们去房间?” 看她点头,林岁单手抱起她,一手开门进屋,他搂着她的腰肢和她拥吻,然后接下来是她的主场。 林岁仰躺在床上,突然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双颊生晕,“忘了什么?” 林岁以为她什么都不懂,认真给她科普起了两性科学知识。觉得她现在还小,有些事可以发生,但有些事还是尽量避免,等她更成熟一些,在孕育一个孩子更合适。 林岁坐了起来,“我去买……” 阿拾挽住他的胳膊,“就不能改天,气氛都到这里。” 林岁,“可是……” 阿拾把头埋进他怀里,“我知道你肯定有其他办法。”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有无限的耐心,床上被搞得一片狼藉,窗帘也被扯坏了一点,屋子里乱七八糟的。 双轨—方秋水63 两个人在被窝里搂在一块温存的时候,门铃声响了。 林岁疑惑,“这个时候谁回来?” 她从被窝里钻出了脑袋,艳若桃李的一张脸映入他的眼帘,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醋道:“你也才回来,就有人找上门来了,该不会是你的追求者吧?” 她笑作一团,“应该是靳朝。” “靳朝?” 林岁有点慌张,“我早该想到是他。” 阿拾还被他抱在怀里,“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林岁蹙眉,“哥哥会不会对我印象不好?” 她捞了件衣服穿上,“你等着,我去开门……” 她一双又白又长的腿暴露在眼前,纤细的腰肢,雪白的肌肤上还有些隐隐约约的红痕…… 他赶忙拦住,“水水,还是我去。” 她点头,“那行,我接个电话。” “方秋水!” 阿拾,“靳朝,怎么了?” 他声音小了起来,“你在宿舍?” 阿拾点头,“是啊……” 靳朝又问:“你一个人?” 阿拾,“还有个朋友在。” 林岁已经穿好了衣服,过来抱了她一下,“我去给他开门。” 阿拾,“好。” 阿拾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就坐到了林岁边上,林岁给她倒水。 靳朝看得蹙眉,“你为什么在这?” 林岁看了一眼阿拾,“我为什么在这里,是因为……” 阿拾笑吟吟,“是因为我有个忙要他帮。” 靳朝松了一口气,“什么忙?” 她拨了拨头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他帮我看一下厨房里的油烟机而已。” 靳朝挑眉,“油烟机?我怎么不知道你多才多艺到这个份上,连油烟机也会修?” 林岁语塞,“我当然不会,不过我会看。” 靳朝挽起袖子起身,“还有什么东西坏的,我一起帮你弄了。” 阿拾也站起来,“啊?那就不用了,其他的东西都还好好的。要不,我们回去吧?” 林岁也站起来,“也行,那我送你们。” 靳朝扯了扯嘴角,“不用。” 她笑容灿烂和他挥手告别,“林岁,下次见。” 林岁站在路边嘴角带笑,“下次见。” 靳朝一踩油门,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送了他一身尾气,“见什么见……”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靳朝在她房门口等着,摆出一副要和她谈心的姿态。 她打了个哈欠表示拒绝,“我要睡了。” 靳朝靠着门,“我说完就走,不耽误你多长时间。” 阿拾点头,“你想说什么?” 靳朝眉头紧锁,“你和林岁……” 阿拾点头,“对,我们可能要谈恋爱了。” 靳朝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根本就不适合你。” 阿拾摆手,“适不适合,先试试再说。” 靳朝挡住他她的去路,“这不是儿戏,林岁没你想的这么好……” 她面容平静,仰头望他,“可我喜欢他。” 靳朝垂眸甚至可以看清楚她的睫毛根根分明,白里透红的肌肤,还有那一双漂亮的眸子,从原本的圆润稚嫩逐渐长开了。 他不由得在想:她长大了。 靳朝咽了咽口水,“林岁看起来温润和善,其实根本就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你最好不要……” 他说如果她想谈恋爱,他可以背地里和她谈,以后她也喜欢谁也可以追,他可以退出,让她不要和林岁那个危险的人物来往。 少女似乎是完全被他镇住,靳朝烦躁得抓头发,似乎也觉得自己荒唐又荒谬,转身就想离开。 手上温柔细腻的触感让他回神:怎么了? 阿拾握住他的手轻晃,“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靳朝不可置信,“我是你哥啊!” 阿拾一下子甩开他的手,脸都气红了,“你是我哪门子的哥哥?” 双轨—方秋水64 靳朝已经反悔了,“刚才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送到嘴边得肉,怎么可能不吃?她踮脚在他薄唇上吻了一下,“现在可以了,我做了记号……” 靳朝魂不附体眼睛微微瞪圆,有些羞恼,“方秋水!” 阿拾后仰,“你吼什么?” 靳朝笑不出来,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慌不择路跑了。 他一开始也没把她当妹妹,只是看在靳强的份上照顾她。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后来才逐渐把她当自己人,兄妹情这种东西有,也没深刻到哪里去。 靳朝连这里都不敢回了,赵美娟也觉得正常,毕竟以前靳朝是经常住在外面的。阿拾也不着急,等完成了学业上的任务,挑了个好天气溜溜达达去找人。 一辆车故意靠近她才停下,“嗨喽,小水妹妹要去哪里?” 她看了一眼他的车,突然想起来自己其实可以考个驾照,“找靳朝。” 梁彦丰拍了拍车门,“上来,我送你。” 还没进门就嗅到了他车上浓烈的熏香,她嫌弃后仰,“呕……你这车也能坐?什么怪味?” 梁彦丰嗅了一下,“挺好闻的啊,美女的香味,你不喜欢?” 阿拾挥手,“算了,我不用你送了。” 梁彦丰,“哎,别啊……” 阿拾手背在身后,“对了,附近哪里有考驾照的地方?” 梁彦丰笑眯眯,“这个,你算是问对人了,你要考?” 阿拾点头,“是啊。” 梁彦丰拉了她一下,“我带你去,我对这一片最熟了。” 梁彦丰非要手把手教她开车,阿拾直接让他滚。梁彦丰叹气,“妹妹啊,你对我是越来越不客气啦!” 阿拾让开一点,“等下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梁彦丰思考了一下,“你请客,那当然要吃大餐。” 梁彦丰嘴上这么说,还是带着她去吃路边经营的餐馆。 阿拾,“你确定就在这里吃?” 梁彦丰挑眉,“当然,我听说这边的饭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阿拾摇头,“我不试了,我一般不来这里吃饭,除非有靳朝在。” 梁彦丰摸了她的头顶一下,“那你真乖,水水妹妹。” 阿拾送他一个白眼,“我不是你妹!” 梁彦丰左掏右掏拿出手机,“你等着,我约个人。” 阿拾,“约谁?” 梁彦丰,“那当然是林岁。” 阿拾点头,“那行,我把靳朝也叫过来。” 梁彦丰好笑,“我们就朋友之间聚一下,就不用叫你哥了吧?” 阿拾眨眼,“不行,而且他也不是我哥。” 梁彦丰凑近,“怎么,你和他闹矛盾了?” 阿拾立刻否认,“没有的事。” 一共四个人,靳朝已经接手了给她搞饭吃的重任,花了钱自己动手做。明亮的灯光下,靳朝熟练颠勺,身形挺拔最重要的是有一张好脸。 阿拾就这么盯着他看,她看靳朝,林岁眸光温柔看她。梁彦丰谁都看,开始琢磨开了。 他拍了拍林岁,“哎,林岁你是不是有情了?” 林岁拎开他的手,“没有,你别瞎说。” 梁彦丰笃定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解释就是掩饰……还有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你绝对有事! 双轨—方秋水65 靳朝正好端了一份炒饭过来,“什么事?” 梁彦丰笑了,“你不知道吗?林岁可能快要有女朋友了。” 靳朝看过去,“是吗?” 林岁温柔浅笑,“没有的事,你别听他瞎说。” 阿拾起身,“靳朝,你忘记把围裙还给人家了。” 她上手给靳朝解围裙,靳朝慌张后退,差点被她搂了个正着,“我自己来……” 梁彦丰不理解,“不是,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她又不是能吃了你。” 阿拾笑盈盈,“他这是害羞了。” 梁彦丰闷了一口啤酒,“他害羞?他害哪门子的羞?” 阿拾,“因为他还没适应我男朋友的身份。” 梁彦丰差点跌坐在地上,“什么?你说什么什么男朋友,他不是你哥吗?” 林岁的眼神也危险了起来,“对啊,他不是你哥吗?” 阿拾摇头,“他怎么会是我哥?我们不同父也不同母,十多年前我们甚至都还是陌生人。算算我们差不多也快认识一年了……” 梁彦丰挑眉,“真有点难以置信,你们不是兄妹。怪不得他对你这么好,我还以为是哥哥照顾妹妹,原来是这个意思。” 靳朝手足无措,他假装很忙,不敢和她对视。 梁彦丰招呼他,“坐啊,刚好给你留了靠她的位置。” 林岁眼底晦暗不明,“什么时候的事?” 阿拾诚实道:“就前几天,他说他喜欢我很久了,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他当我男朋友了。” 靳朝无言以对唯有低头默认,就好像她说的是真的一样。 林岁有些伤心,“那我怎么办?” 阿拾摸了摸他的脸颊,“抱歉。” 林岁眼睛雾蒙蒙终究是嗤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就走人了。 梁彦丰喊道:“哎,才刚来就要走。人家有男朋友不是好事吗?” 梁彦丰拿了自己的外套,“哎,我去看看,正好给你们小情侣腾位置。” 靳朝和她面对面坐下,“方秋水,你不要玩感情游戏,很伤人的。” 阿拾手掌按在他的手背上,“我没有玩,还是说你反悔了?是你自己主动说……” 靳朝抽回了手结巴道:“我我……对,是我说的。所以你就能心安理得玩弄我的情感?” 阿拾吃起了炒饭,“晚上,我到你那里一起住。” 靳朝顿了一下,“不行。” 阿拾点头,“那你和我一起回家。” 他还是妥协了骑上了他心爱的摩托,阿拾大大方方搂住他精瘦的腰肢,靳朝腰都僵直了。 到了地方之后,靳朝立刻划分好了地盘,“你睡我房间,我睡外面……” 阿拾环顾一圈,这是他后来新租的地方,主要是方便兼顾学业和工作。 阿拾环住他的脖颈撒娇,“人家想你陪睡。” 靳朝抖了抖,“好好说话。” 阿拾张嘴就轻咬了他的脖颈一口,“好好说话?嗯?” 靳朝脖颈后仰,“你……你最好适可而止。” 她手已经探入了他衣服的下摆,“我就抹一下,又不干什么。” 阿拾松开他后退,“你可以帮我按摩吗?” 靳朝小心看了她一眼,“是正经按摩吗?” 阿拾笑了,“噢,原来还有不正经的按摩,那给我来个正经的。” 双轨—方秋水66 这里没有她的衣服,靳朝趁她洗澡回去帮她拿。等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洗好,把头发吹干了,身上穿了一件他很少穿的衬衣。 靳朝拎着袋子愣在原地低头,阿拾自己起身上手去拿衣服。她翻找了一下,“你就只给我带了一条裙子?” 靳朝红了脸,“要不你先换下来再穿?” 阿拾看了他一眼,“那我多此一举,洗澡干什么?” 阿拾抓着他的胳膊,“不是说要给我按摩?” 靳朝,“我不会。” 阿拾跳到他身上,“那我不管,不会也得会。” 靳朝被她拉进房间,推在床上坐下,“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她直接开始吻他,靳朝侧头,“我们不该这样。” 阿拾跨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你以为我这么帮着靳家是为了谁?” 靳朝试探性道:“靳强是你生父,靳昕是你亲妹妹……” 阿拾嘲讽一笑,“你以为单凭浅薄的血缘关系就可以让我对他们掏心掏肺?我甚至都不姓靳,又从小不在他们家长大,我对他们有什么感情?虽然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我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我怎么可能是无私奉献的人?肯定会有目的,那个目的只会是你啊,我觉得我不能亏了,所以我一定要和你好一次……” 靳朝陷入了沉思,“所以,一开始你就对我有意思了?” 阿拾掐了掐他的脸,“自恋!谁一开始就喜欢你了?你不是说我是有男朋友的,还因为人家要和我分手,哭得昏天黑地?” 靳朝叹息,“水水,我只把你当妹妹。” 阿拾凑近他的耳畔,“谁家哥哥会用……抵着妹妹?” “嗬……” “水水……” …… 靳朝失神呢喃着,眸子发红眼梢潋滟着薄红,桀骜不驯的眉眼沾染上了什么,并且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然后他连滚带爬跑了,她在乱跳的心,绯红的脸,以及暴露在冷空气下的肌肤,都让她迷茫 床上的晕染开来的痕迹显示着,刚才发生的事不是梦。 出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是两个人,脸上都带了不同程度的伤。 林岁,“水水……” 靳朝委眉眼间带着委屈,“水水……” 阿拾战术性后退,“你们打架了?” 靳朝已经先进了门,“嗯,他觉得是我插足了你和他,气不过就来打我……” 林岁生气,“靳朝!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选择谁,是水水的自由。我承认,爱情这种东西是没有先来后到……” 靳朝已经和她抱上了,他单手环住她纤细的腰,“水水,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林岁:真是够了…… 林岁鼻子一酸也红了眼,“水水……你更喜欢他,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阿拾拥有渣女的本质,当场就心软了,“没有,林岁你很好。” 靳朝嫉妒心强和她十指相扣,“你很好,可是不是水水喜欢的类型。” 林岁冷笑,“你就是了?” 靳朝举起两个人交握的手,“难道还不明显?” 林岁直接抱了上来,“我等你和他分手的那一天。” 双轨—方秋水67 林岁抱了一下就松开了,仿佛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他来的快,去的也快。 靳朝紧紧握住她的手,“他就是故意的。” 阿拾点头,“嗯,好像是这样。” 靳朝轻晃他们交握的手,“水水……” 阿拾:你看他…… 阿拾好像贴了贴他的脸,“不用管他,重要的是你怎么想的?” 靳朝垂头害羞道:“当然是想和你在一起。” 阿拾一脸不相信,“那你刚才跑什么?” 靳朝支支吾吾,“我只是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了,我想缓缓……” 阿拾挑眉笑,“那你这么快就缓过来了,你反应还挺快。” 靳朝反应了过来,“我不是随便的人,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事,应该留到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是愿意和你在一起的,并不是欲拒还迎、半推半就,我是心甘情愿的!” 阿拾笑眯眯趁机提出要求,“那你不许反悔,除非我先提分手,不然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他们这边甜甜蜜蜜,林岁那边孤单冷清找了梁彦丰一起喝酒买醉。 梁彦丰搂着个女伴进来,“你怎么了?不至于吧,人家又没和你有什么,她有男朋友了,你就这么难受?” 林岁言简意赅,“我记得,我只约了你一个人。” 梁彦丰想看热闹,就把女伴打发走了,“好了,现在人走了,你可以放心哭了。” 林岁换了个坐姿,没好气道:“我为什么要哭?” 梁彦丰脸上的笑消不下去,“好好,你不哭。你现在哭了,以后怎么还哭的出来?等他们结婚了,有你哭的时候……” 林岁眼神不善,“你不会说话的话,可以闭上嘴巴,我也不是那么想听。” 梁彦丰挨着他坐下,“别啊,我真的是好心来安慰你的,你别生气。你想听什么,我可以说………” 林岁抿唇,“你不是也喜欢过她?” 梁彦丰语塞,“我……我这不是……我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该怎么选择,我还是知道的……” 梁彦丰泄气,“好吧,我一开始就没有机会,我还有努力个什么劲?不如继续享受生活……我也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 林岁反问:“是吗?” 他还特意强调,“是特别满意!” 他们这边喝酒聊天,靳朝已经在护眼灯下看起了书,他起点过低,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能勉强赶上其他同学的进度。 阿拾在他身侧安静看书,偶尔他会看她一眼。 阿拾发现了,“怎么了?” 靳朝笑得好看,“看你,我就有更有精神看书了。” 阿拾轻笑单手托腮,“我还有提神的功效?” 靳朝点头,“嗯……真的。”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暧昧起来。 阿拾故意恶作剧一样叫了他一声哥哥。靳朝整个人都严肃了下来,他拨了拨头发侧头笑,坐到桌面上按住她的肩膀,“我不是你哥哥,你也不是你妹妹,我是你男朋友……还会是你老公……” 他后面一句小声说完,自己也羞涩了起来,一直在笑不敢正眼看她。 阿拾捧着他的脸,“嗯,你说的都对。” 双轨—方秋水68 两个人相当于是秘密恋爱,各自有自己的交际圈。他看见她和同学在一起的时候,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些自卑的情绪。 他像是开玩笑一样,“你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阿拾笑吟吟,“什么意思啊?谈恋爱还讲究实力相当?那是不是也该讲究一下门当户对?说实在的,那你可真配不起我,不过谁叫我喜欢你,靳朝!” 靳朝被她的笑容甜化,抱着她转圈,“水水,我会努力配得起你的。” 阿拾的膝盖被他托着,她环住他的脖颈,“那不是应该的?你要一直努力变好,才会让我越来越喜欢你。” “啵!” 她特别响亮地亲了他一下,靳朝差点害她摔了,“靳朝,你干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水水!” 靳朝脸颊泛红,“不好……这种亲密的事,我还是喜欢在我们的家里做。” 阿拾,“哇哦!靳朝朝你好娇啊,害羞的小媳妇儿,要不要找个盖头还给你戴?” 靳朝迅速把她抱起来“塞”进车,“我们回家。” 靳家人好像发现了什么,但都选择了装聋作哑,就当没发现这件事。就靳强一个人有点难受,要是这两人真成了一对,那他可没好日子过。 特别是阿拾,她杜绝愚孝和纵容,现在连赵美娟都加入了管束他的行列。因为她说,根据科学研究,酗酒的人通常都会命短。 她就随口一说,但是赵美娟奉为圭臬,天天要求靳强少喝酒。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靳朝虽然每天都很忙,但是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一些,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第二年的夏天,靳强另一个女儿姜暮也来了泰国。他打电话让靳朝去接,靳朝正忙着准备考试,他就请阿拾帮他这个忙。 梁彦丰耳朵尖,“妹妹?你们还有妹妹?我可以帮这个忙……” 她一把推开他的脑袋,“不用你帮。” 梁彦丰摊手,“我们是合作伙伴,又是朋友,这种事情我真很乐意帮忙。” 电话那头的靳朝,“梁彦丰也在?” 梁彦丰热情道:“有酒,你妹就是我妹,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让我去怎么样?” 靳朝无语,“不用你。水水,昕昕那个时候也放学了,你带着昕昕一起去接。” 阿拾,“嗯,我知道了。” 梁彦丰,“真不用我帮忙,我可以帮你们拎行李的,你们女孩子就是要呵护的。” 阿拾摇头,“不用。” 他追上来,“为什么?” 阿拾,“你花花公子一个,看见漂亮女孩子都要搭讪一下,我怕你吓到人家。” 梁彦丰笑着,“那我也只是搭讪,也没坏心思。我是绅士,不是风流浪荡子……” 阿拾停下转身,“那行,你帮我个忙,你把这份文件帮我送过去给林岁。” 梁彦丰溜了,他怕他们的三角恋牵连到他。他其实也想加入让这三角恋更精彩一点来着,可惜她一直对他没意思。 阿拾开车接上了靳昕。靳昕好奇,“姐姐,这个姜暮姐姐你见过吗?” 阿拾,“没有,我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 靳昕不禁期待起来,漂亮对她又好的姐姐,可以多来几个 。 双轨—方秋水69 阿拾机场出口接机,她也没见过传说中的姜暮,只能举着接机牌等她自己找过来。 一个披着长发,身材单薄,纤细长相漂亮的女孩看了她们好几眼,迟疑着没有第一时间走过来。 靳昕,“姐姐,她会不会就是姜暮姐姐?” 阿拾低头,“可能就是,估计她是太害羞了,不如昕昕去问问?” 靳昕鼓起勇气走过去,“你是姜暮姐姐吗?” 姜暮疑惑,“我是姜暮,你又是谁?” 靳昕顿了一下,“我是靳昕。” 姜暮,“靳昕?” 阿拾走过去,“你好,我是方秋水,是靳朝托我们来接你的。” 姜暮愣愣的看了她两眼,“你和靳朝是什么关系?” 靳昕,“姜暮姐姐,水水姐姐和我一样都是朝朝哥哥的妹妹。” 姜暮瞬间泪目,“你们都是她妹妹?不可能……” 靳昕一脸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阿拾微笑,“有什么事先回去再说,我帮你拿行李。” 姜暮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道:“不用你帮我,我自己来。” 靳昕左看右看,还是决定不说话了。阿拾点头,“那行,你自己愿意就好。” 到了家也是姜暮自己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在家的赵美娟迎了出来,“哎,你就是姜暮啊,老靳好福气,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 姜暮一个人也不认识,陷入了不安之中,“靳朝,我哥哥他在哪里?还有我爸……” 赵美娟笑盈盈,“你爸在餐馆帮忙,你哥哥还在学校有事……你也该饿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阿拾,“赵阿姨,人先给你照顾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她刚来可能谁都不认识你,有空的话可以给她介绍一下。” 赵美娟,“我知道了,水水一路小心啊!今天晚上记得早点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阿拾挥手,“知道了。” 阿拾去找了靳朝,人已经喝咖啡续命一天一夜没睡了。她一来,这人就缠了上来,下巴搁在她肩上撒娇,“水水……” 阿拾温柔抚摸他眼下,光洁白皙完全没有留下黑眼圈,也是厉害。 他蹭了蹭她的脖颈,“水水,你终于来找我了。” 阿拾和他脸颊贴在一起,“你妹妹来了,赵阿姨叫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靳朝嘟囔道:“不想回,我现在只想睡觉。” 阿拾,“那你现在补个觉,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靳朝叹气坐直了身体,“可是我还有资料没整理完。” 阿拾生气打了他胳膊一巴掌,“让你少做兼职,谁让你这么拼,也不怕猝死短命?” 阿拾无语,“你睡吧,我帮你整理。” 靳朝亲了她好几下,“谢谢水水……” 他非要靠在她怀里睡,他仰脸对她笑得灿烂,“水水……” 阿拾手动帮他合上眼睛,“睡觉,我只帮你这一次,以后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回去的时候,靳朝非要骑他的摩托,“水水抱紧我。” 阿拾掐了他的腰窝一下,“心机男。” 他还笑,“水水一定要抱紧我的腰,你们会摔下去的。” 阿拾如他所愿搂上了,“好了,走吧。” 摩托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姜暮叫靳朝的声音。 靳朝笑着打招呼,“妹妹,好久不见。” 姜暮情绪更低落了下来,“靳朝……” 双轨—方秋水70 靳昕小跑出来,“朝朝哥哥,水水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靳朝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了?你又犯什么错了,要我们帮你说情?” 靳昕歪开头,“才没有……是姜暮姐姐她哭了!”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姜暮,果然看她眼眶还有些发红。 靳朝声音温和了一些,“你怎么来这里了?你妈妈知道吗?她应该不会同意你来这里,你又为什么哭?” 姜暮抹了抹脸,“你就只想问我这些?” 靳朝,“不然还能问什么?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偷偷跑来这里出了事,谁负责?” 姜暮生气跑开,“谁负责都不用你负责!” 靳昕仰脸,“朝朝哥哥,姜暮姐姐一直在找你。” 靳朝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快去把她追回来。” 靳昕指着自己,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我?我去把她追回来?朝朝哥哥,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个小朋友?跑不过她?” 靳朝好笑,“没事,她应该会停下,你跟上去把她领回来就行。” 靳昕后撤,“让爸爸去,爸爸也该为姜暮姐姐尽点心意……” “吃饭了!” 赵美娟找了出来,“嗯,还有一个去哪里了?” 靳昕,“妈妈,姜暮姐姐被朝朝哥哥气哭跑掉了。” 靳朝赶紧解释,“你别瞎说,我是关心她,我也没说她坏话……赵姨,麻烦你把她找回来,她一个小姑娘又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应该不会说这边的语言,我怕她遇到危险。” 他们附近华人扎堆聚集,可当地人更多,鱼龙混杂还是有点风险在的。 赵美娟拿着围裙,“也行,那你们把菜摆好,我们马上就回来。昕昕,和我一起去找你姐姐。” 等她们走了,阿拾才问:“你怎么不自己去?” 靳朝笑吟吟,“我这不是怕刺激到她?水水今天晚上想住哪里?” 阿拾摇头,“吃完饭再说吧,不是还要先安置好你妹妹。” 靳朝低声道:“其实那是你亲妹……我是她妹夫……” 阿拾挽上他的胳膊,“你不用特意避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鬼,正常相处就行。” 靳朝叹气,“我们小时候还是关系很好的,只是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阿拾,“她好像很在意你这个哥哥。” 靳朝,“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过来,我也是靳强打电话叫我过去接她,我才知道她来了。” 靳朝絮絮叨叨说了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已经联系了她妈妈。她的去留,应该是她自己和她妈妈一起做决定……” 靳朝,“照顾她的重任就交给靳强了。” 阿拾晃了晃他的胳膊,“他你还不知道,这个事情肯定会推给你。” 靳朝摆手,“那我没办法,我是真的很忙,只能麻烦赵姨了。” 没一会赵美娟就带着人回来了,她拍着胸口,“吓死个人,姜暮差点被摩托车撞到。” 靳强,“怎么回事?” 赵美娟解释道:“刚才……” 姜暮委屈,“我站在路边不小心走神了,我没想到这里的摩托车这么乱,突然就冲过来了……” 靳昕补充道:“还好妈妈眼疾手快拉了,姜暮姐姐一下。” 靳朝,“是该小心点,这里不比国内,你走在路上注意四周,不只要注意车,还要注意人。” 双轨—方秋水71 姜暮瓮声瓮气,“我知道了……” 她开始掉眼泪。赵美娟用胳膊怼了怼靳强:“你说句话啊!” 靳强,“暮暮,你怎么哭了?” 靳昕,“暮暮姐姐,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靳朝拧眉,“你……” 姜暮大声道:“我没事!” 她大口吃饭,表达自己没事的意思,最终还是忍不住哇一声暴哭起来。其他人都没在动筷,阿拾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慢条斯理继续吃。 姜暮指着她质问靳强,“她到底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妹妹?她真的是爸爸你的女儿?爸,你背叛了妈妈是不是?” 靳强低头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伤到姜暮,论情份还是他和姜暮妈妈的更深。 姜暮哭得凄惨,“你是不是就是小三的女儿?你凭什么?你妈怎么好意思的?” 阿拾也弄不清楚这复杂的关系,模模糊糊记得她和亲妈的过往,现在她和自己亲妈的来往,就只有每个月一笔抚养费的关系在无其他。 靳朝叹气,“暮暮,你误会了。当时靳强和方阿姨交往的时候,他已经和你妈妈离婚了,后来他们才又复婚的。靳强也是后来才知道水水的存在……” 姜暮崩溃,“既然不知道,又为什么要生下来?为什么就不能打掉?你妈……” 阿拾冷笑,“我妈生不生我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指点?我既不是小三的女儿,也不是私生女,现在你满意了?你要怪就怪你爸!” 阿拾重重放下碗筷,“前十几年养我的是我妈,就算我到这边来,也是他们沾我的光,你不用这么看我。” 姜暮一时不太能接受多了靳昕这么个妹妹,又多了阿拾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妹妹,更接受不了了。 阿拾不客气道:“爸,你倒是说句话啊!不能因为你没养过我,就帮着你的大女儿欺负我。” 靳强长长叹气,“暮暮,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嘁!” 靳朝,“暮暮,我们已经和你妈妈联系过了……” 姜暮失望地看着他,“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靳朝歪头,“暮暮,没有这回事。你妈妈不想让你和我们来往,现在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你来看我们,我们很高兴。你来这里的事情,你妈已经知道了,你自己和她联系吧,免得她担心。” 他站起来,“水水,我们走。” 姜暮冲过来挡住他们的去路,“你们要去哪里?” 靳朝,“回家。” 姜暮落泪,“回家?我以为只有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靳朝叹息认真道:“那是只是我们小时候的家,那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有新家了暮暮。” 靳朝带着她离开,姜暮一直在背后哭着喊他。 阿拾拍了拍他的肩膀,“哎,你不回去看一下?” 靳朝,“她自己会想清楚的。” 阿拾,“她好像很依恋你这个哥哥……” 靳朝突然刹车停下,“我只把她当妹妹。” 阿拾调侃,“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敏感的时候?” 靳朝提醒她坐稳,“现在和以前不同了,现在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阿拾掐了他的腰一下,“最好是!” 靳朝,“肯定是,不然你不要我了。” 双轨—方秋水72 等他们下次回去的时候,姜暮没有回去,反而决定留下来。 两个人双双看向靳强这个大家长:你是怎么想的? 靳朝喝了一口酒,“这事情我也管不了,她妈妈同意我就同意。” 靳朝劝道:“暮暮,你要想清楚……你的前途和未来都不是儿戏,你不能就这么随便做决定……” 姜暮眼眶发红倔强又委屈,“我就是要留在这里!” 赵美娟出面打圆场,顺便商量一下姜暮在家住哪间房,她现在和靳昕住一个房间不太方便,总要腾出来一个房间给她。 姜暮,“靳朝,我要住你的房间。” 靳昕就问:“那朝朝哥哥住哪里?” 靳朝在众人的注视下笑不出来,“也行,今天我就把东西搬上了,请人过来打理装修一下。” 姜暮当即否定,“不用了,你的东西可以继续放那里……” 靳朝,“我也很少回来住,我没什么东西放这里,今天就能全都拿走。不然放小水那里也行,她那里宽敞。” 姜暮突然看向她,“我想住你的房间,可以吗?” 阿拾双手抱胸,“你哪都想住?” 赵美娟咳了两声解释道:“暮暮啊,你看上家里的哪间房都行。只是小水住的房间不行,那是她来的时候,她家里出钱修成这样的……” 姜暮直接问她,“你要多少钱,才能把房间让给我?” 阿拾,“爸,你怎么看?你倒是说句话啊!” 别一整天当隐形人,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总该起点作用。 靳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们自己商量,不用问我,我都同意。” 姜暮笑着:“哥哥你不用搬,我住她的房间就行。” 阿拾无语什么时候她的东西,还能轮到她处置了? 阿拾哼道:“我就是拆了也不给你住,我今天就让人来拆。” 陌生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根本就没有必要要惯着她。谁要心疼她,就自己退让别牵扯她。 靳朝叹气,“姜暮,我的房间腾出来给你。以后我回来,我和水水住……” 姜暮尖叫,“你为什么要和她一起住?” 靳朝牵着她的手,“因为我和水水是情侣,这样你明白了吗?” 姜暮心碎了一地蹲在地上哭泣,“为什么?你怎么能和她在一起?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姜暮想大闹一场,可是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整个人又哭又笑,发泄自己希望期待破灭后的情绪。 阿拾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们一家一起围着姜暮七嘴八舌安慰,她谁的话都不听固执己见。 过了一天之后她又变得温顺懂礼貌了起来,处处温柔客气,就像一只柔弱可欺的小白兔。 姜暮上了二楼的阳台,“哥哥,我有话和她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阿拾瞥了她一眼,“你有话和我说,我却没有话和你说。我们能说的,只有以后靳强年老了的赡养问题……” 姜暮,“我想和你谈靳朝……” 阿拾转动椅子,“谈靳朝?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谈他?” 姜暮面色难看,“我……以妹妹的身份,这样总能行了吧?” 阿拾点头,“那倒是勉强可以。靳朝,你去给我切盘水果,我和她聊聊。” 靳朝微笑,“好,我马上就回来。” 姜暮和他面对面坐下,“你知不知道靳朝……算了,我们的事没必要和你说。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也喜欢他,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阿拾,“那不可能。” 姜暮死死盯着她,“凭什么,你怕输给我?” 阿拾笑了,“你觉得他是这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你是抱着什么心态,觉得他会喜欢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他变态吗?” 姜暮气恼,“ 我不许你说他……” 公平竞争那不可能,虽然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是都得手了,这也能叫公平竞争? 阿拾只提醒了她一句,“做小三可耻。” 姜暮又羞又恼,“我才不是这样的人,我就要留在这里,等着你们分手!” 阿拾只能说,“那你等吧。” 双轨—方秋水73 姜暮就这么留下来了,在她努力之下,终于征得了她妈妈的同意,她申请在这边留学。 除了必要的上学时间,她不是在找靳朝,就是在找靳朝的路上,对靳朝的“新生活”很有探索欲,逐渐开始想通过靳朝的社交圈子进入他的生活之中。 靳朝怕她吃亏,也试图劝过让她好好上学,成年人的社会没她想的这么简单,可偏偏她不管不顾,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无所顾忌。 梁彦丰又一次来找她,“我想请你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阿拾看这个这个有钱有闲的富二代不顺眼,“我很忙,没空。如果是谈合作的事情,可以其他的就免了。你再多在我眼前晃几次,我就要眼红仇视你了。” 梁彦丰后退着走,“为什么?” 阿拾停下,“我仇富!” 梁彦丰哈哈大笑,“你又不是没富过,相信自己你很快就会成为富一代了,我支持你。” 阿拾抬手展开手掌,手心朝上,“支持?拿来啊!” 梁彦丰摇头,“那还是算了,公是公私是私,我不能把公私混淆一谈,不然会很麻烦的。” 阿拾绕开他,“那行,我也要去忙了。” 梁彦丰,“这次饭局靳朝也在,你不去?” 阿拾转头,“靳朝也在,你们这次饭局的目的是什么?” 梁彦丰摇头,“能有什么目的,就是赛车手之间惺惺相惜,一起聚一下。” 阿拾看着他的笑脸,“你说的是真话?” 梁彦丰不高兴,“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了?” 阿拾,“那行,时间地点发我,我到时候直接过去。” 梁彦丰跟上她,“不用这么麻烦,到时候我们俩直接过去。” 阿拾往前继续走,“你最近好像很闲……” 梁彦丰,“不是,我很忙的……我没空帮你做事,你就别找我了,你去找林岁吧。” 阿拾,“你明知道我和他……” 梁彦丰笑了,“道德感不要那么强啦!该利用就利用,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要珍惜你现在可以利用他的时光。” 阿拾懒得搭理他,梁彦丰紧追不舍,“我说真的,等他变了心,你想利用也利不上了,还得离他远点,免得他对付你。” 阿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不用说话了,我不想自己被看热闹。” 等她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和梁彦丰为了他所谓的饭局。在热闹的夜市,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一块吃饭聊天。 他们这一桌就她、梁彦丰还有林岁,隔了一点距离,另一家流动摊贩附近才是靳朝他们。 阿拾没好气道:“这就是你说有靳朝的饭局?” 梁彦丰转头一指对他们笑的靳朝,“你就说他在没在?” 阿拾无语,“你别说周围的人都是你的客人?” 梁彦丰很难憋住笑意,“我也可以请他们吃饭……” 阿拾翻白眼,“得了吧你!” 靳朝已经走过来了,大高个子弯下身来在她身后,在椅子后面快要把她搂在怀里,“水水也来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现做。” 阿拾,“嗯,都可以,你看着弄就行。” 梁彦丰开局就吃了一嘴狗粮,不太高兴,“我说在外面呢,你们俩收着点,别太过分了。” 靳朝和她脸贴脸,“那想吃什么水果?我买了切盘给你送过来……” 梁彦丰双手抱头,“真是够了,我就是贱的慌!” 双轨—方秋水74 靳朝那边人挺多的,眼熟的金疯子、三赖、万青还有姜暮都在。 等靳朝走了,梁彦丰心情才好了一些,“小水妹妹,以后你们能不能别到处撒狗粮?” 阿拾喝了一口白水,“我们就普通的交流,也没搂搂抱抱做什么过分亲密的事,你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梁彦丰笑容灿烂,“有意见的,怎么可能是我?” 林岁递了一瓶啤酒给他,“你可以不说话了。” 梁彦丰接了和他碰了个杯,“你们的妹妹是那个小姑娘,是不是?” 阿拾点头,“是她,你少对她动歪心思。” 梁彦丰不满,“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哥是有品德的人!” 阿拾继续点头,“嗯,有品哥……哈哈哈……” 林岁也笑了,“有品哥……你管好你自己,别招惹人家小姑娘,人家还在上学。” 梁彦丰站起来,“算了,和你们这种人说不拢。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想和妹妹认识一下。” 梁彦丰直接过去就自我介绍,“你好姜暮妹妹,我是梁彦丰,你哥的朋友,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姜暮本来没想搭理他的,一听到他是靳朝的朋友,顿时就来精神了,“你是靳朝的朋友?” 他三言两语,成功把人叫了过来。他得意摊手,“看吧,我就说我是好人。” 梁彦丰,“姜暮妹妹你坐这里。” 姜暮先是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也在这里?” 梁彦丰,“我们都是朋友啊。” 姜暮笑容乖巧,“那你们知道她和靳朝是什么关系吗?” 梁彦丰摸不着头脑,“他们不是情侣吗?怎么你不知道?” 姜暮笑意微淡,“所以,为什么有些人知道你和靳朝的关系,有些人不知道?” 阿拾冷淡道:“我没有谈个恋爱,就要昭告天下的习惯。” 姜暮冷哼,“说白了,还不是你不够重视他!” 梁彦丰换了一杯橙汁用吸管喝,左看右看,他总算是明白了:靳朝这家伙就这么招妹妹喜欢? 阿拾往后靠在椅子上,“随你怎么想。” 姜暮不太高兴,“你怎么能这样?” 阿拾,“多管闲事。” 姜暮气哼哼侧过身子对她,“我懒得和你说。” 梁彦丰,“妹妹想吃什么?你应该也饿了,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姜暮,“我什么都不想吃。” 嘴上说的这么笃定,可肚子却在唱反调,梁彦丰要了一份菜单,很有绅士风度地报了几个菜名,问她吃不吃。 姜暮看着眼前的海鲜炒,饭迟迟不肯动筷。梁彦丰,“暮暮,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那我给你重新点。” 靳朝在给她处理水果,“她挑食,不吃葱姜,更不吃胡萝卜。” 靳朝还记得她的喜好,姜暮肉眼可见高兴起来。 梁彦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那行,我让老板重新给她做一份,不放葱姜也不加胡萝卜的。” 姜暮拿了勺子,“不用了,不用这么麻烦,我挑出来就是了。” 姜暮看了一眼靳朝,“现在也会吃葱姜了。” 靳朝点头,“嗯,人都是会变的。” 双轨—方秋水75 姜暮低垂着脑袋,“所以,你也变了?” 靳朝摇头,“暮暮,我们都该长大了。” 姜暮鼻尖微红,“所以你长大了,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明明主角不是她,另外两个人却在盯她。梁彦丰挤眉弄眼:不是,到底什么情况? 姜暮抹了一把脸,说这些挺没意思的。她大口吃饭,看了一眼认真吃饭的阿拾,“你是不是很高兴?” 阿拾斜眼看了她一下,“我挺不高兴的……” 姜暮,“靳朝,你弄这些是给她的?” 靳朝微笑,“是啊,水水不能吃的东西比较多,我要注意一点。当然你们也可以一起吃,我买的多……” 姜暮看他弄上了精致的摆盘,“你自己没手,不会自己弄?” 阿拾回神,“啊?我吗?我以为他特别享受对我付出的过程。” 姜暮咬牙,“你……,谁会享受这种事?” 靳朝低头浅笑,“她说的对,比如说现在,我只要一想到她能吃上我亲手给她做的果盘,我就开始开心了……” 姜暮气愤,“靳朝!你是恋爱脑吗?” 靳朝转头问她,“水水,你觉得我是恋爱脑吗?” 阿拾抿唇憋笑,“恋爱脑怎么了?恋爱脑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我就喜欢像你这样的。” 姜暮暴躁,“啊!你们烦死了!” 梁彦丰认同道:“确实有点烦。” 万青带着她不友好的表情来了,“方秋水,你就是靳朝的女朋友,你不是他妹吗?妹妹和哥哥好了,你真不要脸!” 阿拾冷笑,“谁说我是他妹了?某些人思想龌龊,就把什么事情都想脏了。” 万记车行想在这一片地方搞垄断,靳朝自己出来单干之后,就变成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公平竞争就算了,偏偏他们玩不起,三天两头让人到靳昕这边捣乱。 阿拾就让人在店里摆了昂贵的摆件,等着他们来砸。万青他爸爸没有给手底下的人赔偿,直接让人家承担毁坏他人大额财富的罪责,美其名曰不要便宜了他们这边的人,承诺了会给多少好处。?? 结果人家觉得给的太少了不满意,双方闹了起来。当时闹了一场,手底下的人有点离心离德的意思,和他们结的仇也就更深了。 当然他们并不在意,反正人家就是冲着砸他们饭碗来的。阿拾也逐渐帮着靳朝陆陆续续办下不少正规手续,他们是合法经营,不再是随随便便什么小混子上门砸东西,跑了就可以相安无事,是要受到追责他们也可以反过去找对方麻烦。 对方人多,但是他们安保设施做得好,虽然投入更大,至少很少出现心血被毁的情况了。 万青气冲冲,“姜暮,你说话,她和靳朝是不是兄妹?” 阿拾也不甘示弱,“姜暮,这段时间你就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万青,“姜暮你说话啊!” 阿拾,“姜暮,别把自己当傻子被别人耍着玩。” 靳朝拧眉,“万青,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还有,姜暮还是个学生,你最好不要带坏她!” 双轨—方秋水76 万青伤心质问:“我?我带坏她?靳朝,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有没有心?” 阿拾随手丢了勺子。 “砰!”响声清脆,她站起来挡住靳朝,“你这是什么表情?别用这么恶心的表情看我们家靳朝!他又没对你做过什么,从来都是明着拒绝的,就好像他辜负了你的感情一样。你有什么资格做出这副情态,凭你厚脸皮、凭你不要脸?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发疯!” 万青刚才是伤心失落,现在就是生气了,“你……” 阿拾一巴掌拍开,“你什么你,还不快滚!” 靳朝也厌烦道:“万青,我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你给我带来的从来都是麻烦。每次见到你,我都以为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要不是金疯子,我绝对不会容忍你。” 万青含泪,“难道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靳朝,“从来都不是。” 阿拾嫌弃,“你也别说我刻薄,穷追猛打、不断带来麻烦的追求者,时间久了,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看不见她了,眼不见心不烦。她就自己把关系定义为朋友了?再进一步就是恋人了?在做什么白日梦?” 万青抹了一把脸,强撑着倔强的背影离开。她身边当然也不缺追求者,闻着味立马就冲上来找他们麻烦了。 贺彰冷着脸,“靳朝,你又让她伤心了……” 阿拾不耐烦挤开靳朝和他对峙,“你有完没完?没脑子的蠢货!是她自找的,你眼瞎看不见?想表忠心,你自己追上去啊,来这里丢什么人现什么眼,赶紧滚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为万青来找靳朝麻烦了,有一次还打了起来。阿拾的痛恨这里不是国内,不然这种人就该蹲上几天局子,还要赔点钱给他们。 贺彰冷冷看着他们,“再有下次……” 阿拾一巴掌就扇了上去,“你想怎么追捧万青我们管不着,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到底在狗叫什么?” 贺彰摸了摸被打的脸,“你该庆幸,我一般情况下不打女人。” “啪!” 阿拾,“你该庆幸,我专打不识趣的贱人,不然你都没这待遇。” 贺彰,“你成功惹怒了我。” 阿拾笑了,“哈,是哪个贱人先来惹我们的?就你长嘴了?” 贺彰对他出手,被靳朝一脚踹开,双方打了起来。贺彰被她、靳朝还有姜暮三个人围殴,阿拾早就烦透他们了,下手越来越黑越来越重。 梁彦丰忍不住缩了缩,“他们三兄妹好凶残啊!还好我没惹她………” 林岁,“算你有自知之明。” 金疯子看打的差不多了赶忙过来劝架,“住手,都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 阿拾拦住了他们,“等等,打坏的东西,我们双方一人一半赔偿,谁也别想赖账。” 扶着贺彰的金疯子为难,“我这……” 鼻青脸肿的贺彰掏出一把现金丢给她,“这是我的份……方秋水是吧,我记住你了。” 阿拾,“那我可要小心了,不止如此我还要去警察局备案,我要出了什么事,嫌疑人就是你。” 贺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顺从地被金疯子送走了。 双轨—方秋水77 靳朝关心地问她,“没事吧?” 阿拾转头,“有事的是她。” 靳朝,“暮暮,你怎么了?” 姜暮捂头啜泣,“ 靳朝哥哥,我头疼……” 她晃着小巧的拳头,“我能让你更疼,你信不信?” 姜暮哭声逐渐消失,自己找位置坐下,“我现在不疼了。” 梁彦丰调笑道:“小水,你刚才好凶啊,都吓到我了,我现在有点怕你…… 阿拾眨眼无辜道:“我那是遇到讨厌的人才这样。有些人一看看见,就让人心里不舒服。我要是不高兴了,脾气就会变坏。” 梁彦丰问得小心,“那你现在高兴还是不高兴? 阿拾摇头,“既不高兴,也不生气。” 撵走了讨厌的人,一行人继续吃饭,阿拾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靳朝自然帮她吃完,还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吃水果,“可以了,你今天就只能吃这些。” 阿拾怏怏收回手,“知道了。” 姜暮不太高兴,“你怎么能让靳朝吃你吃剩的东西?” 阿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眼睛是不好使了吗?我们明明是一起吃的。” 梁彦丰笑得莫名,“暮暮,你哥哥已经有主了,你看我怎么样?” 姜暮冷漠道:“我不看。” 梁彦丰叹气,“唉,也不知道怎么了,你们两姐妹都不待见我,我是什么很令人讨厌的人吗?” 姜暮已经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阿拾,“谁不待见你了?你不是一直挺讨女孩子喜欢的吗?怎么突然间这么不自信了?” 梁彦丰,“就是你们俩打击我的信心,我现在好伤心啊,你要不要安慰我一下?” 阿拾塞了没切的梨给他,“没事,你就多吃点。” 梁彦丰,“我吃你们的瓜都吃饱了,哈哈……” …… 过了一会,梁彦丰,“这就要走了,小水我送你吧。” 靳朝,“不用你送……” 林岁,“我来送你们。” 阿拾,“你们都喝酒了,送什么送?你车在哪,我来开车送你们。” 梁彦丰笑了笑,“我有人来接了,你帮我送送他就行。” 阿拾点头,“好啊。” 姜暮坐副驾驶,他和靳朝坐在后座。林岁,“你不用这么看我。” 靳朝轻笑,“我怎么看你了?” 林岁,“在你们分手之前,我不会乱来,我不会做小三插入别人的感情。” 靳朝嘲讽道:“你以为你有这个机会?” 林岁扯了扯嘴角,“那可不一定……” 林岁下车的时候故意依依不舍看她,靳朝当场就生了气,“你别太过分。” 林岁自动开启了茶言茶语技能,“靳朝你别误会了,我和小水只是朋友,你别乱想,你千万不要误会了她。” 阿拾按了一下喇叭,“走了靳朝,林岁再见。” 阿拾从镜子中看见了闷闷不乐的靳朝,朝气蓬勃的青年这会儿耷拉着眉眼。 阿拾,“你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 靳朝笑容灿烂,“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水水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住吗?” 姜暮捂住了耳朵,“闭嘴,不许再说了!” 阿拾,“好啊,去我那里吧。” 姜暮,“啊!我不许!你们都给我回家!” 阿拾故意道:“回了家,我们也住一起。” 姜暮气冲冲下了车,看着远去的车子大叫,“啊,你们这两个讨厌的人!讨厌死了!” 靳昕打着哈欠出来,“暮暮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爸爸就要出去找你了。” 双轨—方秋水78 万青这次失利之后,私底下堵过姜暮几回。自从她知道姜暮也不是靳朝的亲妹妹之后,对她的态度恶劣了许多,每次两个人都不欢而散。 姜暮,“方秋水!” 阿拾回来是为了拿个东西的,她站在楼梯上侧身,“怎么了?” 姜暮低下了头,“万青她是不是一直都这样的?” 阿拾低头看她,“什么一直都这样的,我还以为你和她是好朋友,原来不是吗?” 姜暮抿了抿唇,“一开始她和我交好,是因为她以为我是靳朝的亲妹妹,后来发现我不是,就变脸了。” 阿拾好笑,“亲妹妹和潜在的情敌,你觉得该用什么态度?” 姜暮,“我知道她给靳朝造成了很多麻烦,我是不会和她交好的。” 阿拾无语,“人家也没想和你交好。” 姜暮抬腿上了楼梯,“靳朝……他为什么喜欢你?” 阿拾微笑,“因为我漂亮优秀,还有能力……因为我本身就很好,他喜欢我是什么?很值得意外的事情吗?” 姜暮撇嘴,“你也太自恋了!” 阿拾摊手,“我这人只是喜欢实话实说而已,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等她拿了东西,姜暮还在楼下守着。阿拾偏头,“你还有事?” 姜暮嗫嚅,“你……你好像不喜欢和靳朝的朋友们来往,是不是因为看不起他?” 阿拾无奈,“你为什么这么觉得?我固然不喜欢他打拳、搞赛车这些乱糟糟的圈子,可我和他的朋友们有什么共同语言是聊赛车还是聊拳赛?” 姜暮抬起了头,“也就是说,你和靳朝没有共同语言?” 阿拾凑近,“怎么会没有呢?我们在爱情这一方面……” 姜暮捂耳后退,“我不想听!” 阿拾笑了,“正好我还没空和你说,我先走了。” 她这边自己创业,势头良好一切进展顺利,靳朝那里却遇到了新的麻烦。 他这边有一场赛车,需要更新的零件和配件,在市场上根本就买不到,或者说被有心之人先抢先一步都买走了。 三赖,“有酒,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靳朝不紧不慢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既来之则安之,不用着急,着急了也没用。” 三赖一脸焦急,“再搞不到那些东西,我们这次比赛就不用参加了!” 靳朝,“那就不参加了呗。” 三赖发出尖锐的爆鸣,“什么,你不准备参加了?你知不知道这场比赛对我们有多重要?只要我们赢了……” 靳朝叹气,“这明摆着就是有人要设计我们,我们还是不趟这趟浑水了。” 三赖,“你说的是……要不我们找金疯子问一问?” 靳朝摇头,“不用问,大概率就是万记车行,除了他们,我们和其他人没这么大的仇。” 三赖抱着侥幸心理,“不然我们去找万青,求她……” 靳朝重重丢了手里的东西,“不可能!” 三赖劝道:“靳朝,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听我的,别这么有骨气,服一下软,凭大家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她会帮我们的。” 靳朝眉头拱起,“我和她没有情分,只有仇恨。” 三赖讪笑,“没到这个份上吧?” 靳朝一脸认真,“万记车行找我们的麻烦,我不会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有些事情她明明知道,却故意非要逼我低头,我也没什么意见,反正我是不会退让,找我的麻烦可以找她的麻烦不行。” 三赖张了张嘴,“你说的是方秋水……哎,不是我说,谁能欺负得她啊!” 靳朝,“欺负得了,欺负不了是一回事,但不妨碍我护着她 ” 双轨—方秋水79 两个人正聊着天,金疯子就来了,他也知道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主动透露了这背后的原因。 金疯子,“有酒,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小青蛇那边放话了,只要你肯找她服软,她就帮你这个忙。那些东西她手里也有,就算没有她也能帮你弄到。” 靳朝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不去!” 三赖也无语,“有酒都有女朋友了,她那里也该收心了。” 靳朝摇头,“谁知道人家可能就不止是对我有意思才这样,还想和我们家水水作对赌气,就是看我们家水水不顺眼,故意这样恶心人。” 金疯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酒,你能不能别把人想的这么坏?小青蛇还是很仗义的。” 靳朝推开他的手,“她仗不仗义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也别在我耳边总提她,我和她没关系。” 金疯子双手叉腰,“所以这次比赛,你就真不参与了?” 靳朝摊手,“不参与也好,免得进了别人给我设的套。” 三赖还想再争取一下,靳朝已经继续工作,拒绝交流了。 他需要的配件,隔天就被人送上门来了。靳朝很快就想到了是谁给他的,他把东西带上去了林岁。 林岁好奇,“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 梁彦丰,“怎么就没可能是我送的?” 靳朝笑了,“你没这么无聊。林岁,东西还给你,我不能收。” 林岁,“为什么?” 靳朝面上带笑,“这些东西我要是想要,我们家水水也能给我弄来。” 林岁垂眸,“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参加这次比赛?” 靳朝双手抱胸,“明知有人给我准备了麻烦,我还要凑上去,那不是有病是什么?我们家水水说过了,人要想过得顺畅,就不要自找麻烦。不要自以为是,主动卷入别人一早就就设计好的套路里。” 林岁轻笑,“你知不知道,只要你赢了,这次比赛你们的车队能更上一层楼,你们开的车行也可以挣得更多?” 梁彦丰也点头,“名利双收的事情,你不喜欢?” 靳朝笑容更灿烂起来,“我们家水水会养我!” 梁彦丰换了个坐姿,“不是,你真想当吃软饭的小白脸?” 靳朝明媚的像一轮太阳,“如果是水水未尝不可,水水那么爱我,只会高兴。 ” 梁彦丰恶寒又不爽,“林岁,你还等什么,给他点颜色瞧瞧,免得他太得意了。” 林岁黯然了一瞬,“你忍心让她这么辛苦?” 靳朝,“当然不忍心,所以我也会努力挣钱的。” 林岁,“那这次比赛,你一定要参加。” 靳朝迟疑,“这……” 梁彦丰蹙眉,“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靳朝点头,“我要问过我们家水水。” 他嫌弃道:“肉麻!” 靳朝先站起身,“今天就先聊到这里了,我还得去接我们家水水,我就先走了,下次见。” 两个人看着他轻快的背影,都莫名有些不爽。 梁彦丰收起了眼里的羡慕,“林岁,你就真打算让他一直这么得意下去?” 林岁,“不然还能怎么样?” 梁彦丰直起身子,“只要你有心,可操作的地方多了。只要你略微使点手段让靳朝忙起来,这样他不就没时间去见小水了,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林岁偏头,“让我去做小三?” 梁彦丰摇头,“话别说的这么难听,是撬墙角……不对,小三?你还达不到这个份上,小三是指感情里的第三者,人家小水又没接受你,你最多是在争取。” 林岁,“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梁彦丰,“我这是在帮你……” 林岁,“我听她说过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就是损友一个。” 梁彦丰,“还说不做小三,那是你没机会。” 靳朝这边已经直奔阿拾的学校,他在教室里上课,她在外边隐蔽的角落里看他。 她发现了他,他对她笑得灿烂明媚,和她一起看过的同学都忍不住微笑。 “那位是谁?” “有点眼熟,水水是你男朋友吗?” 阿拾点头,“是我男朋友。” 等下了课,两个小情侣在走廊里相遇,同学们都善意地先离开。 靳朝,“小水。” 阿拾戳了戳他的脸,“还笑,你捡钱了?” 靳朝笑容更大了,“见到你,比捡钱还开心。” 双轨—方秋水80 两人笑盈盈对视,默契地手拉手。阿拾,“你怎么是今天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来。” 靳朝歪头笑,“当然是因为,我很想你了……” 阿拾掐他的腰,“好好说话。” 靳朝,“嗯……我有事和你说。” 阿拾了解了来龙去脉,“你们这个赛事出名吗?” 靳朝理了理她耳边的头发,“在圈子里是挺出名的。” 阿拾点头,“你想参加那就去。” 靳朝摇头,“其实我也不怎么想参加,还是我的身家性命更重要。以前赛车是兴趣还有生计,现在我没必要这么拼命了。” 阿拾哼了一声,“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 靳朝大高个子依偎在她肩上,“水水,我肯定就是这么想的,我不会瞒着你做危险的事。” 阿拾揉他的头发,“我知道了,我们靳朝最乖了。” 她把他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她在处理工作,靳朝这个贤夫良父已经戴上了围裙,开始给她做饭吃。 吃完饭之后,她从浴室里出来看靳朝还在厨房,她从背后搂住他,“还没忙完吗?” 靳朝整个人顿住,“我,我忙完了。” 她让他面对她,她捧住他的脸,“你为什么不看?” 她摸了摸他的耳垂,“怎么还害羞了?” 靳朝垂眸,一片起伏的雪白映入眼帘,他鼻尖一热。 阿拾所以说抽了几张纸巾给他,“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靳朝偏过头,“你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深V领吊带睡裙,后面露出一片光洁的雪白,前面衬托出她较好的身材,长度堪堪过了大腿。 她在镜子面前转了个圈,“你不是帮我洗过?今天还是第一次穿,怎么样好看吗?” 靳朝点头,“好看,时候不早了,我们睡吧。” 阿拾诧异:今天这么主动? 两个人一往床上躺,靳朝有人顺手把灯关了,阿拾等了一会儿没动静,“靳朝。” 靳朝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阿拾笃定他是装的,手从他的睡衣下摆往里钻,掐了几下他腰腹的肌肉,靳朝闷哼出声,捉住了她的手。 在黑暗中他单手把她捞在怀里,从她的眉眼开始亲吻,和她吻得难舍难分,逐渐往下继续作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靳朝给她掖好被子,吻了吻她的额心才去厨房,开始给她准备早餐。 吃完早饭之后,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靳朝笑着,“水水,我走了。” 阿拾点头,“知道啦,你这都第几次了?快走吧,车赛的事情你先等着,等规模化、正规化你再参加,应该要不了多久。” 靳朝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容好看,“我知道了水水。” 他在她面前弯腰低头,跟一只乖巧的二哈一样,阿拾拍了拍他的头顶,“你不要这么乖……” 靳朝亲了亲她的脸颊一下,“记得想我。” 梁彦丰老早就看见了这对黏糊的情侣,等靳朝走了才过来搭话,“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阿拾,“我没看,我就是在想事情。” 梁彦丰以为她在掩饰,“好,你没看。靳朝应该都把事情和你说了吧?” 阿拾点头,“说了。” 梁彦丰,“你怎么看?” 阿拾,“我站着看。” 梁彦丰噗嗤一笑,“这种时候,你就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双轨—方秋水81 阿拾点头,“你觉得我们联合起来多拉几个赞助商,举行一场大规模、正规的赛车比赛怎么样?” 梁彦丰摊手,“我玩赛车纯粹是爱好,搞这么大,我不太想哎。” 阿拾,“真的假的?” 梁彦丰看着她,“提是你第一个邀请的人?” 阿拾点头,“是啊。” 梁彦丰笑了,“那行,我答应了。先说好我可以亏本,但是不能亏太多,不然我不好向家里交代。” 阿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好了,不仅不会亏,说不定还有的赚。” 梁彦丰点头,“那下一个你要去找谁?” 阿拾,“林岁,然后是其他合作伙伴。” 梁彦丰点头,“行,那我陪你去。” 梁彦丰,“你是为了靳朝?” 阿拾点头,“不然还能是为了谁?” 梁彦丰叹气,“羡慕啊……” 靳朝那边学习工作两不误,阿拾这边忙得昏天黑地,一直到假期,下个学期都快要开始的时候,才把这件事搞定。 比赛开幕式当天,差不多有点名气的赛车手都来了,赛车自备但不能违规改装,报名费也很贵。 梁彦丰,“水水,光收报名费你就有的赚了。” 阿拾摇头,“设立的奖金也不少,而且还准许赛车手自己打广告,双方共赢的事情,反正我没赚。” 梁彦丰凑近,“那谁赚了?靳朝?” 靳朝把他抓开,“说话就说话,别离这么近。” 梁彦丰靠在沙发上看她,“嗯,你场面搞这么大,我都不太敢参加了。” 阿拾,“合作伙伴不计人数,免报名费,这你都不参加?” 梁彦丰挑眉,“ 你知道我不缺那点钱的。” 梁彦丰好奇,“你是怎么说服林岁答应地方政府参与的?” 林岁,“大家都想挣钱,所以就合作了。比赛的场地,日后会作为赛车专用场地,部分场地会对外非专业赛车手游客开放体验……商人盈利,没人不喜欢……” 梁彦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有道理。” 既然场面已经铺开这么大了,保证赛事的公平公正是必要的,可以允许赛车性能参差,在杜绝非法改装。 在这一方面检测严格,初步检验之后,上赛场之前还要检查一遍。一旦违反比赛公约,直接拉入黑名单禁止参与他们的赛事,当然也可以选择退出,或者当场选择购买配件替换违规的东西。 般性能的配件比市场上稍贵一些,性能好的两倍、三倍甚至是更多倍去卖。 梁彦丰,“妹妹,你这么做,会不会太黑了?” 阿拾摇头,“你情我愿的事情,没有强买强卖。再说了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事,是大家的决定,你就说你有没有获益吧?” 梁彦丰转头让人去先检查他自己的车,“那我得先把自己的车查一下,这钱我可不想让你赚。” 阿拾无语,“小气,这是我们一起的生意,你别这么抠门。” 阿拾笑盈盈,“你要是愿意,现场给你把零配件全部换成顶配……” 梁彦丰摇头,“不要。” 双轨—方秋水82 姜暮左看右看,“靳朝怎么没来?” 阿拾,“他还有其他事,这种淘汰劣手的初赛,他不用出场。” 梁彦丰,“那我是不是也不用参加?” 阿拾点头,“那是当然,大家都是合作伙伴了,当然要给你们一个面子。你们认定是高手的赛车手,可以直接略过这一环节。” 梁彦丰,“啧,万记车行的人要恨死你了。” 大家分数不同的赛车俱乐部,裁判团认可了梁彦丰和林岁手底下的高级赛车手,对于其他俱乐部的赛车手,拿出以往的成绩,他们也认可,也可以略过初筛这一环节。 只有万记车行名下的人,阿拾暗地里使了坏,一个他们也不认,让他们全都参与初赛,才能进入下一轮的比赛。 阿拾换了个慵懒的坐姿,“那又怎么样?只许他们给我们找麻烦,不许我给他们使绊子?” 梁彦丰挑眉,“这样做有什么用?他们能拿来比赛的赛车手,总不至于连初筛都过不了 。” 他们这个比赛正规,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与的,先放宽了范围,职业赛车手可以参加,业余赛车手也可以。只不过要先展现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不是水货,才有资格参与正式的赛事。 阿拾摇头,“这你就不懂了,乱拳打死老师傅,说不定会遇到什么障碍,连初筛都过不去。” 梁彦丰目露怀疑,“你还做了什么?” 阿拾没好气瞪他,“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坏人?” 梁彦丰赶紧摇头,“当然不是,你怎么能是坏人?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人见人爱的那种。” 阿拾满意点头,“算你回说话。” 姜暮不太坐得住,“方秋水,我想去找靳朝。” 阿拾,“他现在真有事。” 三赖,“就是,这个我作证,暮暮我们还是先看比赛吧。” 姜暮低声嘀咕,“菜鸡互啄有什么好看的?说不定技术还没有我的好。” 三赖,“那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姜暮摇头,“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就在这里等靳朝。” “方总,有人找您。” 阿拾,“谁找我,什么事?” 工作人员,“是万记车行的万青。” ?? 阿拾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你帮我告诉她,我没空见无关的闲杂人等。” 梁彦丰,“别啊,说不定人家找你真有事。” 阿拾假笑,“你去请她进来,就说小梁总要见她。” 工作人员,“是。” 阿拾,“要不要帮你腾个空间?” 梁彦丰笑了笑,“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你们……” 阿拾无语,“那我管不着,我先走了。” 万青已经横冲直撞闯了进来,“方秋水,你是不是输不起?” 阿拾嗤笑,“万大小姐,请你小心些,这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你损坏了,可都是要照价赔偿的。” 万青冷笑,“你是觉得我赔不起?” 阿拾嘲讽道:“怎么会?赔不起是一回事,强行不赔又是一回事。你们万记车行以前针对靳朝这么久,经常派人上门捣乱打坏了他们的东西,什么时候赔过?你万青真要有骨气,就把这笔长期的糊涂账算清,全部赔给靳朝。” 万青,“行啊,你让他来找我,我赔给他。” 阿拾,“装模作样,你来干什么?我们这里不招待外客。” 万青勉强压抑住了怒火,“这场比赛,是不是你故意针对我们?方秋水,你要是输不起可以直说,用不着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我们之间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 阿拾摊手,“那又怎么样?我的手段光明正大,我又没使什么阴谋诡计。你们万记车行查出来的违规改装最多,我倒是没觉得意外。你们就是小混混起家的,又怎么会讲什么道义,你们只讲利益。” 万青怒目圆瞪,“这些日子,你一直在找人针对万记车行?” 阿拾笑容灿烂又讽刺,“我针对你们?我又不吃你们这一碗饭,明明是你们自己过时了。强买强卖、恶性竞争、管理混乱,技术不精等等,你们该多找找自己的问题,自己不行就别怪别人?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进步,全靠打压同行抢利润,多反思自己吧,万大小姐!” 万青想继续和她争论,阿拾挥了挥手,“帮我把客人请出去。” 万青恶狠狠,“方秋水,我记住你了。” 梁彦丰,“哇,她可能真记住你了,估计是想报复你。” 阿拾点头,“嗯,应该不会有机会了。” 梁彦丰,“你干了什么?” 阿拾,“我什么都没做,这一行万家搞不了垄断,我们大家联合起来合作共赢,维护市场健康和安全,打击恶性竞争势力……” 梁彦丰捂脸,“妹妹,你就别跟我说这些场面话了。” 阿拾,“好吧,直白的说就是万家要落寞了。有生意当然是大家一起分着做,怎么能让万记车行一直抢别人嘴里的东西、吃独食?” 梁彦丰,“林岁,她做的事情你都知道?” 林岁,“差不多都知道。” 梁彦丰不理解,“你是让利给她?” 林岁,“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双赢。” 梁彦丰,“不然也带我一个?” 阿拾,“好啊。” 姜暮,“你这么厉害,靳朝哥哥知道吗?” 阿拾看了她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姜暮瘪嘴,“我比你大两岁。” 阿拾转移话题,“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一直待在这边?” 姜暮身体坐直了一些,“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管我!” 阿拾点头,“你要是要走了,提前说一声,我们全家都去送你。” 姜暮,“我不走,我要一直在这里。” 阿拾微笑,“那行啊,我赞同你的决定。因为最迟后年,我就要带靳朝回国了……” 姜暮生气,“你逗我玩,你凭什么要把他带回去?他又不是一个东西,你想捎去哪儿就捎去哪儿。” 阿拾微笑,“他愿意。” 姜暮冷哼,“他不愿意,爸爸还在这里。” 阿拾,“人长大了,总是要成家立业的。” 姜暮,“你……” 双轨—方秋水83 阿拾作为主办方的人,要时不时来看一下,林岁和梁彦丰每次都在。 梁彦丰不好意思道:“你看我干什么?” 阿拾,“只是觉得惊奇……” 梁彦丰挑眉,“什么?” 阿拾笑了,“梁总今天没有约?” 梁彦丰,“我有一小点生气了……” 阿拾,“你这是浪子回头了?” 梁彦丰耸肩,“那还早。” 梁彦丰,“我说,林岁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林岁,“你很闲?” 梁彦丰咳了一声,“没有,到我出场了,睁大你们的眼睛,绝对让你们从头到尾都惊艳。” 靳朝同她拥抱,“我马上回来。” 阿拾点头,“嗯,一切小心。” 林岁被排到了第一场比赛,他安安静静坐着,“小水,可以和我聊聊吗?” 阿拾,“可以。” 林岁叹气,“其实我很好奇……当初我以为我是有机会的,只是没想到你和靳朝的事这么突然。我想知道,我哪里不如他?” 阿拾笑了,“没有……只是感情这种事,怎么能做比较?” 林岁了然,“也是,你有回国的计划了?” 阿拾点头,“嗯,我还是更喜欢国内的气候。” 林岁,“好,走的那天我可以给你送行吗?” 阿拾眉眼弯弯,“当然可以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这一场比赛过后,万记车行逐渐落寞,万青把这事情归咎在她身上,她出行遇到的麻烦多了起来。 贺彰拦下她车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他想报复她,就是他想碰瓷她,她连车窗都不愿意放下来。 贺彰,“我真的有事要和你说,我没有恶意的。” 阿拾带着他去了学校人多的食堂,“你想说什么?” 贺彰掏出一个U盘给她,“这个东西,我希望你帮我转交给警察……” 阿拾点了点桌面,“你的意思是,这里有万家违法犯罪的证据?你以为我会信你?” 贺彰,“我不需要你相信我。” 贺彰冷冷道:“万青她不是什么坏人,不会私底下对你们动手。可她爸爸不一样,她爸爸一定会找机会收拾你们的。” 阿拾,“所以你是来和我通风报信?” 贺彰,“这是属于等价交换,你帮我,我也帮你。” 阿拾诧异,“你不是喜欢万青吗?你就这么背着她害万家?” 贺彰沉默了一会,“不是,我不是在害她,我是在帮她。我已经脱不了身了,我愿意为我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可万青她是无辜的,万家生意上的事情,她没有插手……” 她无辜无辜和阿拾没关系,她没有闲到在国外的地方“伸张正义”,该怎样就是怎样的。 阿拾答应了贺彰的要求,但也不忘提醒他,“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说到做到。要是我的家人出了事,我就报复万青。” 贺彰蹙眉,“好,你放心。” 阿拾根本就不相信他有这么好心,要是能让万家付出代价,她当然乐意帮一下。 万家做的非法生意很快就被暴露到了明面上,通俗点来说就是万家被查了。 万青她爸垂死挣扎做最后的努力然而完全没有用,掩埋一些罪证减轻罪行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他们出了内鬼且不止贺彰一个。 眼看万家是完蛋,万家手底下的员工都互相举报主打一个戴罪立功,万青的父亲相当于是罪魁祸首,涉黑的恶事。 万青自己都差点被牵连,还是贺彰提醒,她才有及时止损保住了部分资产,有远走她国的机会。 走了还不忘打电话来和她吵架,质问是不是她害他们万家的。 阿拾只能说她只是个引子而已,万家这种存在早晚要被清洗,倒闭破产也是时间问题。 万青不傻,只不过是怪她可能她自己心里就好受了,所以就选择这么做了。 阿拾也不惯着她,说他们家自己做什么生意的,她自己心里不清楚?在这里还装什么无辜? 用诈骗、暴力等多种方式坑害无辜的普通人,侵吞他人资产,有各种一本万利的捷径,不然一个车行老板而已,他能过得这么滋润? 只要她一打电话来,阿拾很乐意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她就当消遣了。 双轨—方秋水84(完) 泰国这这边的天气更热,四季也不怎么分明,冬天也不会下雪,这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又是一年的春节,就算不下雪,年也是要照样过的。在异国他乡,人们总喜欢遵守自己老家的习俗,就像靳家一样,不管怎么样年是要过的。 赵美娟老早就忙碌起来了,因为今年人多,她特意托人买了福字和春联来贴,现在一家人正在布置过年的场景。 靳强在贴春联,赵美娟帮忙扶着椅子,靳昕和姜暮在边上指挥。 姜暮踮着脚,“爸,歪了。往右边一点,对就右边一点!” …… 他们这里忙的热火朝天,靳朝扶着她慢慢下楼梯,护着她纤细的腰身,比她还小心紧张。 靳朝,“水水,等会儿我去帮忙做饭,你一个人行吗?” 靳昕凑过来,“我可以陪姐姐。” 阿拾推他的脑袋,“快去吧,别磨蹭了。” 她拍了拍有不怎么显怀的肚子,靳朝眼中全是担忧,“水水……” 阿拾无语,“我有分寸。” 到今天刚好三个月,等过了年,他们就会办婚礼。 阿拾,“昕昕,帮我去把阳台上的包拿下来。” 靳昕,“好的,小水姐姐,我马上就回来。” 姜暮瞅了几眼她的肚子,“你怎么怀上的?” 阿拾目露奇异,姜暮涨红了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怎么突然间就打算要孩子了?” 阿拾言简意赅,“意外。” 姜暮惆怅,“转眼间,大家都长大了。” 她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国?” 阿拾想了想,“大概在这里办完一次婚礼,就回去。” 姜暮,“你回去住哪里?你们家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我家暂住。” 阿拾,“不用,我妈妈把我们以前住的小别墅买回来,我们回去就住那里。” 这算是对方给她的最后的礼物了,以后她就是个大人了,该怎么生活全靠她自己了。 靳昕,“姐姐,包我给你拿来。” 阿拾,“谢谢昕昕。” 阿拾从里面拿出红包,但是往里面塞钱装红包。 姜暮挠头,“我是不是也要准备红包?” 阿拾,“看你自己的心意,我们家的习俗就是大人给红包,能工作挣钱的就算是大人了。” 阿拾按照人数准备的,就连靳朝也有。靳昕眼巴巴,“姐姐可不可以先给我?” 阿拾摇头,“不行哦,要吃完年夜饭才能给。”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年夜饭,没人说扫兴的话,因此气氛一直都很热烈。 阿拾挨个给了红包,“大家新年快乐,明年更好啊!” 赵美娟,“哎呀,我和老靳怎么还能要你的红包?” 阿拾赶忙让她拿着,“这是我作为晚辈的一片心意,赵阿姨一定要收的,不然我可要不高兴了。” 赵美娟笑眯眯,“好,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着。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小辈的红包,老靳来我们两个喝一杯庆祝一下。” 靳朝垂头笑,“我也有,要不留给我们的宝宝?” 阿拾也笑,“那怎么能一样?就是给你的压岁钱……” 靳朝和她对视一笑,“嗯,压岁钱,谢谢水水老婆。” 赵美娟又问:“你们的婚礼打算怎么办?” 阿拾,“也不用大办,意思意思就行,请亲朋好友来见证一下就可以。” 赵美娟,“那怎么能行?人生大事,可马虎不得……” 靳朝在桌子底下牵她的手,“水水放心,一切由我来办,你就等着做新娘子就行。” 姜暮瓮声瓮气,“我可以帮忙。” 靳昕,“我也可以帮忙。” 阿拾什么都不用管就坐等当新娘,婚纱已经拿来了就放在外面的阳台上,一字肩的设计,层层叠叠的纱圣洁唯美。 婚礼的时间是在下午,她提前午睡了一下,耳边是悠然的虫鸣鸟叫声,她醒来揉着眼睛走出门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岁浅笑,“是我,你没看错。我是来给你做发型的,特约发型师,别人想请都请不到的那种。” 阿拾双手抱胸在笑,“我有点怀疑你的技术。” 林岁,“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换人。” 阿拾摇头,“算了,给你一个机会吧,不好看,我可是要退的。” 她洗漱好换上了婚纱,林岁眼中闪过惊艳又有些惆怅,“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很美……” 阿拾摆手,“打住,你收敛一点,今天我结婚,你别搞事。” 林岁扶着她坐下,“我真没想干什么……是不是你对我旧情难忘?” 阿拾低头笑,“我懒得和你说,可以开始了。” 林岁,“你等会要化个什么妆?” 阿拾仰头,“我这么漂亮了,还需要化妆,补个口红就行。” 林岁轻笑,“你说的对。” 梁彦丰轻手轻脚上楼,也不进门,就在外面守着。 回来的姜暮看见了,立刻冲上了楼,“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都回头看他,林岁好笑,“我来这里帮忙,靳朝是知道的。” 姜暮尴尬抬手一指,“都怪他,他在外面鬼鬼祟祟,不知道想干什么。” 梁彦丰一脸冤枉,“我说姜暮妹妹,你这话就过分了,我什么都没干。” 阿拾没好气道:“那你人来了不出声,是什么意思?” 梁彦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这不是怕你们有旧情要续……我给你们把风呢!” 林岁无语,“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梁彦丰,“不用客气。” 靳朝提前跑回来了,他自己开车接新娘子 到了婚礼现场,也不用人把新娘子牵了送到他手里,他自己牵着入场。 全程他的手就跟焊住了一样,阿拾凑近他,“我不想牵手了,有点热。” 靳朝眉眼带笑,握得更紧了,他柔声哄道:“水水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只是他的谎言,直到婚礼结束他也一直牵着她,回家的时候她搂住她,亲吻她的发丝,“水水,以后我们有家了。” 阿拾靠近他的胸膛里安睡,“嗯……” 双轨—番外 国内的盛夏很热,难得的一个周末,她安心睡了一个午觉,阳台上的绿植绿意盎然,窗子是打开了一些,偶然有微风吹进来。 屋里浅色的布局温馨又安宁,她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白软的手掌揉着眼睛,思绪依稀还在梦中徘徊。 她撑着床穿了拖鞋走出卧室,抱着孩子的靳朝笑容灿烂,轻轻抚摸她的脸颊,“醒了。” 她眼角晕染开的娇怯让靳朝心头一软,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顺手帮她把睡衣肩带理好,盖住那一片半遮半露的雪白。 阿拾这才像醒过来了一样,搂住他的脖颈,中间还有一个安然熟睡的小家伙,方亦然,他们的儿子已经六个月大了。 阿拾无奈,“他睡着了,你就把他放到婴儿床上,不用一直抱着。” 靳朝俊俏的眉眼带笑,“不抱着,他会哭的。” 阿拾捏了捏他的脸,“还不是你惯的。” “嗯哼……” 靳朝赶紧轻晃小声哄着这个小宝贝,眉眼柔和,气质温柔,抱孩子的模样很有人夫感。 阿拾醒了醒神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坐在桌边吃一点东西。小家伙也到了吃辅食和喂奶的时间,这些都是靳朝包办,他是一个优秀的男妈妈。 阿拾是现在他们父子身上流连,小的可爱到能萌化人心,大的帅气非凡。 拢在他们身上的光线都是柔和的,温馨的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就算回国之后,靳朝平常也很忙几乎没多少时间锻炼,可因为经常孩子不离手身上的肌肉还在。 靳朝笑意越发明显,“你看什么?” 她双手托腮,“看我老公帅气,看我儿子可爱。” 靳朝面对直白的夸赞,还有些不好意思,“嗯,然然马上就吃晚饭了。” 阿拾点头,“嗯。” 小孩子还是更喜欢去外面玩,夫妻俩带着孩子在外面散步。一家三口,男主人抱着孩子和温柔美丽的女主人说说笑笑,羡煞旁人。 国内一年最冷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踏上了去国外探亲的旅程。靳强一家已经在那边扎根立足了,短期内都不会回来了。 其实也不止探亲,她还有一笔业务要谈,顺带去看看他们在那边的朋友。 机场梁彦丰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好久不见啊,两位。” 他摘了墨镜细细打量一家三口,“小水,越来越漂亮了。” 阿拾点头,“你也越来越成熟稳重了。” 梁彦丰摇头失笑,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脸颊,“这就是你们的孩子,方亦然?” 靳朝,“嗯,他现在快有一岁了。” 梁彦丰,“时间过得真快,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漂亮傲气的小姑娘,没想到一晃她都当妈妈了。” 梁彦丰笑着道:“小水,我看你就是结婚结的太早了,多玩玩多好?多谈三五个男朋友货比三家,早早就结婚了,你损失大了。” 靳朝眼神危险,“你……” 阿拾抿唇笑,“因为靳朝很好,看到他我就看不到别人了……” 梁彦丰摆手,“好了打住,我们就先不说这些了。外面还有一个等着的人,我们先出去和他汇合。” 靳朝,“林岁?” 梁彦丰点头,“是啊,不是他,还能有谁?” 梁彦丰故意补充了一句,“他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 靳朝挑眉,“我们现在孩子都有了。” 梁彦丰笑了,“有酒,你醋劲真大。” 阿拾,“那你还惹他?” 梁彦丰,“好玩。” 两个人把他们送到靳家之后,就各自离开。 赵美娟早就得到他们要来的消息,提前准备好了一桌菜。 赵美娟,“这就是然然,真可爱!让我来抱吧,你吃你的。” 靳朝单手抱孩子,“不用,他爱哭又爱粘人,我怕他哭还是我抱着吧。” 赵美娟笑盈盈,“一看你就是经常带孩子,还是小水有福气。” 靳朝,“是我有福气。” 赵美娟笑出了声,“你们都有福气。” 靳强拉了她的手一下,“你没福气?” 赵美娟猛一下抽回手,“还有这么多人在,也老不正经。” 日子好过了,靳强也变好了许多,现在有了一份自己的正式工作,不再天天酗酒如命。 姜暮现在已经能和她继父和睦相处,她妈妈和继父已经迁居国外。姜暮也去那边住过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回到老家独自一人居住工作。 她听说他们要来这边,隔天也抽空来这里和他们见一下面。她到的第二天,三赖这个追求者就上门了。 靳朝带着孩子和三赖在楼下聊天,她们两个在二楼的阳台。 阿拾看了一眼楼下的人,“对他无感?” 姜暮点头,“我已经有了新喜欢的人。” 阿拾点头,“那就好。” 姜暮,“我在机场遇上你前男友。” 阿拾,“哦。” 姜暮抬眼,“你就没有一点好奇?” 阿拾点头,“不太有,我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姜暮不信,“梁彦丰还说要给你找小三。” 阿拾笑了,“他就喜欢看热闹,瞎说的。” 靳朝已经抱着孩子上来了,“水水,带一带然然,我去三赖那里一趟看看。” 方亦然,“妈妈……” 阿拾脸贴他的小脸,“乖乖。” 靳朝给她理了理头发,“我走了。” 姜暮无语,“快走吧!” 靳朝转头,“你什么时候带男朋友见家长?” 姜暮翻白眼,“关你什么事?” ??姜暮:哥哥这种东西过了喜爱期,绝对是最讨厌的生物没有之一。 阿拾就当没听到他们的话,乐颠颠和自家小孩互动玩游戏。 双轨—番外重来1 二十岁的段嘉许,从树上接到一个漂亮到不真实的小姑娘,在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段嘉许心率都不正常。 所以他变得腼腆安静了起来,他的好友桑延都惊诧他的变化。偏偏小姑娘热情得很,当天就亲了他和他表白了。 她又驱散了生命中难以言说的乌云,她就像雨后天晴的天空,澄澈透亮令人心折。 后来他可能是鬼迷心窍了,又或者说自卑懦弱,主动和她提了分手,以至于他们真的错过。 隔着异国他乡他想尽办法想要挽回,努力变得更好,让自己有资格站在她面前。可一切都是无用功,就连听说她结婚了,他都不敢去看。 当他知道她的另一半是靳朝的时候,他忍不住跨越千里去找她,还是想问清楚为什么。 靳朝冷漠地告诉他,让他不用白费功夫,她出了一次车祸,别说他这个无关紧要的前男友,就连自己的妈妈都不太记得了。 那一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雨,秋风瑟瑟却不及他的心冷。 他想着:这样也好,至少她是幸福的。 他隐隐约约看见了她的身影,纤细单薄,漂亮莹润的脸颊和她的孩子脸贴近,眉眼间透着温馨和安宁。 段嘉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是忘不掉她的脸,一直记了很久很久。 在睁眼的时候,眉眼青涩的她不高兴地拽了拽他的手,“段嘉许,我在和你说话……” 他只低头亲她,他想如果这真的是个梦,他愿意一直不醒。 “啪!” 何新的巴掌告诉他,这是现实,不是在做梦。 …… 十八岁的阿拾踏上了找爸爸的旅程,虽然不知道方晴云女士为什么突然让她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她无法反抗母亲大人的命令。 在国外的机场,腰肢纤细、容貌艳丽的女孩子蹙起好看的眉头,“好烦,谁缺个爸爸,我低价出手!” 好看的跟狐狸精一样的男朋友柔声细语的安慰,也平息不了她内心的烦躁。 段嘉许揉了揉她的头发,“别不开心了,就当来旅游一趟。” 少女不高兴地靠着他的胳膊,“不要,这边好热的。” 桑延,“能有多热?我还没来过这边,我们这次好好玩一玩。” 何新递给她一瓶冰水,“喏,喝水。” 来机场接人的靳朝,一眼就看到了众星拱月的少女,明艳的长相偏偏因为年纪还小,多了几分娇怯乖巧,脸颊鼓鼓看起来已经在生气了。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犹如实质的目光,恶狠狠瞪了过来,在看清他模样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惊艳,她顿了一下照瞪不误。 迎着光向他们走来的青年,宽肩窄腰,身高腿长,比他身材更惹眼的是那一张灿烂明媚的笑脸。 他径直走到她跟前,“你好方秋水,我是你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哥哥靳朝。” 阿拾点头,“你好我是方秋水。” 段嘉许挑眉笑,“你好,我是段嘉许水水的男朋友。” 靳朝眼底戾气横生,“你好,我是水水的家人。” 桑延觉得气氛不对,“怎么,你们以前认识?” 两人同时偏开头,“不认识。” 双轨—番外重来2 阿拾手被牵上的时候还有些蒙,一抬头就和他灿若星辰的眸子对视上。 阿拾心想:他眼睛也很好看。 靳朝在笑,“马上就到家了。” 阿拾右手被牵着,左手上还有一个段嘉许。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新哥哥真的很热情。 阿拾停下脚步,“你们松开,我有点热。” 靳朝含笑点头,“好。” 顺便隔开了段嘉许,他冷冷盯着段嘉许无声威慑。 段嘉许也在笑,“水水我头晕。” 阿拾赶忙过去扶着他,“你怎么了……”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好看的,现在的段嘉许轻咬绯红的薄唇,眼尾发红,潋滟的眸子里带泪,楚楚可怜像易碎的白莲。 阿拾小心翼翼碰了一下他的眼尾,柔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桑延左看右看,抓耳挠腮最后选择挡住了何新,他实在是看不得自己的朋友这副样子。 靳朝笑容发冷,“不舒服是吧?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啊!” 她小小惊叫了一声,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一米八以上的男朋友被初次见面的“哥哥”,以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 段嘉许当场就想反抗,靳朝,“你是装的?” 段嘉许咽下这口气,“水水……” 靳朝硬把他塞进车,砰一声关上车门,“送他去附近最近的医院。” 阿拾,“我我要照顾我男朋友的。” 靳朝转头对她笑得明媚,“没关系,你要是放心不下,就让他的朋友去照顾好。” 桑延抢先开口,“何新,段嘉许就麻烦你了。” 靳朝凑近双手轻按她的肩膀,“你现在该和我去见你的父亲了。对了,你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阿拾懵了一下,“嗯,哥哥,你们家是干什么的?” 靳朝眼睛像带着钩子,“嗯,你别叫我哥哥,叫我的名字就好。你父亲和他的现任开连锁餐厅。我嘛……” 他越凑越近轻轻,“你以后就知道了。” 阿拾伸手推他,“你离我远点!” 靳朝宠溺一笑,“好。” 所有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之后,靳朝就说要带她去她住的地方,还说是按照方晴云女的要求布置。 阿拾就问:“那我可以带我男朋友还有我朋友……” 靳朝,“不可以。” 他似乎觉得自己太过严厉了一些,清了清嗓子,“不可以,那地方只给你住。” 阿拾点头,“好吧。” 晚上要休息了的时候,她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裹着浴巾的靳朝,肌肉坚实好看,还带着水滴。 她后知后觉捂眼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我……我以为这是我的房间。” 靳朝好笑,“没事,你走错了,也很正常。” 阿拾,“不对,这就是我的房间。” 靳朝笑着解释:“你走错了,不信你进来看。” 他说门口放花的是她的房间,她退出门一看,更理直气壮了,“你不是说门口放了月季的是我的房间,你怎么都放了月季?” 靳朝,“可能是手底下的人出了错,改天我好好说他们。你先等等,我有话要和你说。” 靳朝很快换上了白衬衣,上方有三颗扣子没扣,水滴晕染开来有种无声的诱惑。 她脸颊发红,“靳朝,你什么意思?” 靳朝摸了摸她的脑袋,“别乱想,喝一杯怎么样?我从方女士那里打听来的喜好,特意为你准备的酒水,要不要尝尝?” 阿拾点头,“好吧。” 一楼宽阔的客厅,靳朝坐在她的身侧给她调酒,“尝尝。” 阿拾喝了两三杯之后还想喝,“我还要喝。” 靳朝端着杯子后仰,“不行,这会醉人的。” 她分手就把他没动过的那一杯喝了,“嗯,好喝……只是脑袋也晕晕的……” 双轨—番外重来3(完) 少女脸颊红红,嘟囔着什么靠在他怀里,“段嘉许……” 靳朝表情晦暗不明,又突然展开笑颜,捧着她莹润的脸颊,“水水,看看我是谁?” 阿拾后仰,“嗯,段嘉许?” 靳朝笑不出来,“我是靳朝你忘了?我是你的爱人……” 她很响亮地亲了他一下,环住他的脖颈,“我们睡觉好不好?” 靳朝抿了抿唇妥协了,“好,我带你上去睡。” 半梦半睡的她最是难缠,对他又啃又咬,把他撩拨到极致,又自己呼呼大睡。 阿拾醒来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靳朝,怎么是你?” 昨天才见面的“哥哥”,一个晚上就在一起睡了? 靳朝半透明的衬衫半遮半掩,身上似乎有些痕迹。 阿拾不敢相信,“我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 靳朝气笑了,“什么都做了。” 阿拾,“不可能,我不是这样的人。” 靳朝猛然凑近,“我不管你夺了我的清白,你就要对我负责。” 阿拾往后缩,“不可能,我有男朋友了。” 靳朝理直气壮,“和他分了,我们立刻就结婚。” 阿拾提起被子盖住他,“我看你是疯了。” 她找了衣服穿上,拿上手机就跑路了,去找自家男朋友。靳朝也跟她,直接和他一起去找段嘉许对质。 当场就说她睡了他,要她对他负责,让段嘉许自己识趣的话就主动退出。他们俩谁还不知道谁,当场就挥拳头打了一架。 阿拾都惊讶了,竖她见识浅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理直气壮还强势的小三。 靳朝表明了就想拆散他们自己上位,段嘉许恨不得当场就带她回国。 两个人你争我抢,似乎都很了解她的喜好,阿拾陷入了左右为难的生活。 阿拾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何新嗤笑,“多好啊,你梦寐以求的生活。” 桑延像是开玩笑一样,“不然再加我一个更热闹?” “桑延!” 桑延举手投降,“我开玩笑的,真的,我发誓。” 段嘉许,“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阿拾转身去去那个泳池,“我自己去玩了,你们慢慢聊。” 阿拾坐在池边小腿浸在水中拨水玩,很快一左一右坐了两个人。 靳朝牵上了她的手,“水水,我爱你。” 段嘉许,“小水,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不好?” 阿拾,“要不,你们俩就别闹了,我们都分开,我……” 再找一个…… 她不敢说,她真不敢说,于是她就过上了有一个男朋友和一个“老公”的生活。 一个下雨的天气,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温度正好适合睡觉。 她却被折腾的睡不着,段嘉许像是开了窍一样,和她吻得难舍难分,就像要把她吞吃了一样。 阿拾,“段嘉许,我要接电话。” 段嘉许帮拿了手机,“喂,是靳朝啊,水水她没空。” 然后另做挂断电话,把人捞回来,把被子拉上裹住两人,“水水乖,我们睡觉。” 靳朝那头恨不得连手机都给砸碎了,当场就要驱车过来找人。 何新,“你去干什么?段嘉许在,你现在过去不好。” 靳朝,“我是她老公。” 何新无语,人家正牌男友都还没上位,小三就以老公自居了。 桑延推倒了刚搭的积木,“真热闹啊……” 何新翻白眼,“别想了,你没机会。” 桑延笑了,“我没想,我真的是清白的。我对天发誓……” 何新,“外面在打雷了。” 桑延又重新开始搭积木,“哎,你们不是还有个姓何的朋友?” 何新,“他啊,早就在国外扎根立足了。我们这几年的联系都淡了。” 骄阳似我—苏宁1 又一次在现代的世界,这一次她天崩开局,早死的爸妈,病弱的奶奶,还有贫困的家。 其实也还好,她奶奶是一名退休的老教师,家里还有一家小书店在经营。 因为苏奶奶可以免费给同学们讲题,卖的课本资料也不是很贵,因此周围就他们家生意最好。 午后的阳光正好,阿拾吃着冰棍追上前面,清俊疏离的少年,“庄序!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写作业?” 庄序,“不了,我家里还有事。” “庄序,你等等我。” 阿拾回头瞪了一眼追上来的少女。叶容回以一个瞪视,“庄序,你今天来我家吃饭怎么样?” 三个人中叶容家境最好,因此她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她本来是校园女神一样的存在,容貌漂亮、成绩优秀,家境还好,她很难不傲气。 偏偏出了个阿拾这么个对家,比她更受欢迎,也不会说好话恭维她。 庄序摇头拒绝了,“不用了。” 叶容也不在意他的拒绝,“苏宁,听说你拿了贫困补助金?” 她嗤笑一声,“你是怎么好意思的?庄时序都没申请,你凭什么?” 阿拾哼道:“关你什么事?其他同学没意见,学校老师也没意见,还有捐助人都没意见。你家住海边的,管得这么宽?” 叶容不屑,“你奶奶不是有退休工资,你家还开书店,你就不能把这笔钱让给更有需要的人?” 阿拾,“大家都知道我奶奶年纪大了还有病在身,这些钱都不够她去医院。这件事情也是学校成立过小组亲自到我们社区调查过的,你是觉得老师们徇私还是居委会给我作假?” 她上手抓住她,“现在我们就去学校找老师说清楚,就说叶容同学质疑……” 叶容用力挣开她的手,“我没这个意思,你别瞎说!” 阿拾用力推了她一下,“你少来找我麻烦,不然我就告诉大家你欺负我,看你还怎么有脸去上学!” 叶容气冲冲张嘴就想骂她,想到后果还是自己走了。 她爸妈是见义勇为没的,街坊邻居都很照顾他们,学校老师都知道他们的情况,大部分同学都知道这件事。 阿拾看了庄序一眼,“你别和她玩了,她这人不好。” 庄序,“不行,我们两家是邻居,也是世交,他们家帮过我们家。” 阿拾哼了一声,“也对,你和她更要好,所以你看着他欺负我都不吭声。” 少年着急解释,“我我没有。” 阿拾,“回去记得整理好今天的笔记,明天我要抄。” 两家人住的不是很远,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现在高中还是同桌。 两个人小时候就认识了,作为团宠的阿拾得周围大人和小孩的偏爱。 而庄序小时候跟个小哑巴一样,被其他孩子欺负了,也不知道吭声和反抗。 也是阿拾看他长得好就主动给他出头,然后两个人就认识了。他从小时候就不爱说话,就喜获了小哑巴的外号。 后来随着他的长大,基本上没什么人再叫了,毕竟他是学习成绩好,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庄序就这么看着她远去,黑黝黝的眸子里一片偏执。 骄阳似我—苏宁2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庄序主动拿出了他整理好的笔记给她,“有不会的,你可以问我。” 阿拾瞧了他一眼,“知道了。” 庄序抿唇,“苏宁,你是不是生气了?” 阿拾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庄序就没再说话了,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学习。 课间有人来找他问问题,阿拾主动给人家让位置,还没到下午就找老师换了座位。 庄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看着她一样一样收拾东西,终究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阿拾理直气壮,“因为你打扰到我了。” 庄序低笑,“我打扰到你了,是因为这个吗?” 庄序无疑是一个好同桌,会帮她整理桌面,也会帮她补充笔记,有时候还会代替她做值日。 阿拾双手插腰,“那我就实话实和你说吧。我讨厌叶容,你和她交好,你就是和她一伙的,我当然不喜欢你喽。” 庄序眨动着眼睛,他艰难道:“就因为这个?你明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不可能……” 阿拾笑了,“你不可能冷待她对不对?那你为什么就不可以疏远她?你拿出你的态度,她还能故意非要和你交好?你也别拿你家里来说事,那是上一辈的交好,你们晚辈关系冷淡些,又能怎么样?” 阿拾挑眉故意道:“我知道啦,你们两家的世交还想延续下去。可你们两家既没有生意和势力的来往,有什么原因能让你们继续交好下去?那只有只有姻亲关系咯,我就不插入你们了,免得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少年扣住她纤细的手,“没有,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阿拾一根根抠开他的手指,“我管你怎么想?我又没有让你在她和我之间做选择,你不用这样。” 庄序松开了手,“我和叶容只是邻居,也勉强能算作是朋友。” 阿拾低头,“你和她都只勉强算是朋友?那你偏向她的时候,我又算什么,不相干的陌生人?我才不要做别人的备选。” 少女眉眼明媚语句刺人,“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却偏偏屡次不愿意如我的意,我为什么要继续和你做朋友?想和我做朋友的同学不少,我不一定要选择你。” 阿拾换到了前排的位置,和新同桌聊了起来,庄序就一直盯她希冀着她能回头,阿拾就当他不存在。 阿拾每天放了学就急着往书店赶,她要去接自家奶奶一起回家,书店离她们家并不远,苏奶奶年纪大了,阿拾不放心她一个人。 阿拾到书店的时候,却没看见苏奶奶她人。 “阿宁,你奶奶去医院了!” 阿拾,“我知道了,谢谢王姨。” 等她着急忙慌打了个出租车,真好的人开始议论了起了她们,阿拾有了不好的预感。 阿拾,“奶奶!” 苏奶奶慈祥地对她微笑,“宁宁。” 阿拾上前握住她的手,“奶奶……张医生我奶奶她到底怎么样了?” 张医生叹气,“还是让你奶奶自己和你说吧,以后也不用忌口了,想吃什么尽管吃。” 听到这种医嘱,阿拾不禁开始慌了起来,“奶奶。” 骄阳似我—苏宁3 苏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宁,别担心奶奶没事,奶奶好的很,奶奶还没看到你上大学,怎么可能毕业?” 阿拾擦去她苍老脸颊上的泪水,“嗯,我一定考个好大学,让奶奶为我骄傲。” 苏奶奶笑呵呵,“我们阿宁这么聪明,一定会办到的,奶奶等着这一天。” 可惜她再也没等到这一天,甚至都没熬到过年的时候就去世了,带着对她的担忧,离开了这个世界。 阿拾想起了老人家临终前的嘤嘤叮嘱,忍不住泪如雨下,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没了…… 在周围邻居的帮助下,苏奶奶的葬礼显得不是这么冷清。周围的同学和老师知道了这事后,都赶来送她一程。 属于苏家墓地的位置,又添了一个人,唯一剩下的活人只有阿拾一个,阿拾给每一个墓碑都做了清理,放上了鲜花和贡品之后才离开。 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但她却没有带伞,于是她把羽绒服帽子拉上,头顶的上的雪却已经被挡住。 庄序,“我送你吧。” 阿拾现在经济条件拮据,也不想让自己受罪,所以就答应了。 两个人共撑一把伞,深一脚、浅一脚,往家的方向走。 阿拾,“庄序,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庄序,“不是,我是恰好路过。” 谁家好人恰好路过墓园? 阿拾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就到这里吧。雪已经停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苏宁!” 阿拾回头,“什么事?” 庄序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下个学期,我们还可不可以做同桌?” 阿拾继续走自己的路,“以后再说吧。” 她才不想和这种胆小鬼做同桌,他喜欢她又不敢表白,更不会因为他喜欢她而向着她,她才不愿意因为他浪费自己的时间。 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时间,庄序一家在屋子里团聚,室内暖和的温度让他越发走神,他弟弟喊了他几声才回声。 庄母,“小序,等会吃过年夜饭。小容说她要过来和你们一起放烟花,你们两个照顾着她一点,毕竟她是个女孩子。”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烟花爆竹的声音可能要响到天明,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谁家会一时兴起跑出来放烟花。 叶容其实根本就不想过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还是来了。庄序对她只是礼貌客气,句句有回应,事事无着落。 叶容突然道:“你说,苏宁家里人都没了,谁陪她过年?庄序,你要不要去陪她,看在同学的面上?” 庄序垂眸,“不去。” 叶容笑了,“那她真可怜,这下真成孤儿了。” 庄序不想和她谈论这些,“我还有书要看,你们慢慢玩。” 叶容摆手,“我拿出来的烟花也放完了,帮我和阿姨说一声,我先回家了。” 庄序,“好。” 庄非跟上庄序,“哥,她说的苏宁我也看见过。今天是除夕夜,你真的不去看看她,她家离我们家也不远。” 庄序顿住,“不去,明天再说吧。” 庄非,“哥你要不要给她准备点新年礼,我可以帮忙的。” 庄序眸子里闪过什么,“我和她只是普通同学……” 庄非笑了,“普通同学也可以送。” 骄阳似我—苏宁4 庄序向来爱隐藏自己的心思,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窥见几分。暖黄的灯光下,他平常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他确实很想见她,可是又能用什么理由?同学、朋友还是…… 他头一次没有守除夕之夜,就想起个大早去见想见的人,可偏偏却辗转难眠。 黑暗之中庄非,“哥,你明天一早就过去吧,妈这边我会帮你瞒着。” 许久之后庄序才回道:“好。” 也不知道她和叶容是结了多大的仇,大年初一的早上叶容就拎着礼品来庄家拜年。当着庄母的面,约庄序去看望父母早逝又失去唯一亲人的阿拾。 庄母从儿子不自在的眉眼中,看出了些什么。她微叹,“去看看也好,同学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你们先等等,我去下碗汤圆,你们给她带过去,也祝她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前途无量。” 庄母用保温桶装了汤圆,“小序,人家才失去亲人不久,你说话要注意一些,别惹人家伤心。” 叶容,“阿姨放心好了,这种小事庄序怎么会出错?” 庄序点头,“也是,你们早去早回,我做了午饭等你。” 两人一前一后往她家的方向赶,叶容突然道:“庄序,你说我该带点什么给苏宁?” 庄序,“随便你。” 叶容轻笑,“你要是开口,我就不做这个电灯泡……” 庄序顿住,“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叶容挑眉,“你的意思是,你在可怜她?” 庄序,“没有,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叶容嘲讽一笑,“怎么不见你帮其他同学?” 叶容慢吞吞跟上他的脚步,“你知道学校的同学怎么说我们的吗?有人说我们才是一对的,也有人说你和她更般配……” 庄序脚步越来越快,叶容赶忙跟上,“庄序,我在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 庄序停下转身,“如果你就是要说这些无聊的话,那请你免开尊口,我并不想听。” …… 阿拾刚好要出门做兼职,过年很多店都关门了,也有开着的工资是平常的两倍,她当然要趁机挣点钱。 反正一个人过年也没意思,还要被周围的邻居上门慰问。不如说是出去兼职挣大学学费了,这样大家就不会打扰她,还会主动帮忙介绍她能干的兼职,更会夸她勤劳能干。 她看见讨厌的人扎堆,条件反射就当没看见还故意绕路走。 “苏宁!” 叶容大声喊道:“苏宁,庄序找你有事。” 庄序站在她身侧,平静得不像是有事要找她的样子。 阿拾,“你们找我什么事?” 庄序正想说话,叶容抢先开口了,“庄序妈妈觉得你无亲无故一个人过大年初一可怜,特意让庄序给你送汤圆吃。” 阿拾冷笑了一下,“你看我像想汤圆吃的样子?” 叶容,“苏宁,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庄序他妈妈的一片好心。” 阿拾看着庄序,“我也这么觉得,你可怜我,所以请我吃汤圆?” 庄序抿了抿唇,“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妈请你吃汤圆,是想祝你来年顺顺利利的意思。” 骄阳似我—苏宁5 叶容帮腔道:“这是庄序妈妈的一片心意,苏宁你千万不要辜负了,不然庄序会伤心的。” 阿拾看向庄序,“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个哑巴吗?” 庄序把保温桶递给她,“苏宁趁热吃。” 阿拾点头,“好我吃,谢谢你,也谢谢你妈的心意。” 叶容阴阳怪气,“是该谢谢,要不是阿姨,不知道你还能从谁那里吃到一顿家里亲手做的汤圆。” 汤圆在水里还冒着热气,每一颗都白白胖胖,看起来挺有食欲的。可偏偏她不想吃,顺手泼在了叶容的身上,“我也请你吃汤圆!” 叶容尖叫跳脚,“苏宁你干什么?” 庄序也不赞同地看着她,“苏宁,这水是热的,你把人烫伤了怎么办?” 阿拾把保温桶还给他,“那又怎么样?谁叫她故意拿话刺我……” 庄序挡住了她的去路,“她说的话有这么难听吗?也没有吧?她说了什么,你就要用热汤泼她?等以后你听到更难听的,你又要怎么办?” 少女眸子中含泪一脸倔强,夹杂着些许对他的失望,“你既然都明白,你为什么不帮我?是我不配让你帮我,只配让你冷眼旁观?” 她抹了一把脸,“庄序!以后你就别出现在我眼前,看见你就烦,知道了吗?” 转头她的泪水就干了,她要去挣钱了,还是挣钱使她更快乐。因为是过年的原因,大多数人都不想在这个时节闹矛盾,所以大家都很好相处上班气氛也好。当然个别奇葩例外,还好她暂时还没遇到。 叶容一张脸被泼了个正着,她早起精心画的妆容都花了,还在原地不高兴。 叶容看他还在看她,“庄序!你别管她了,快送我去医院,我被烫到了。” 庄序勉强保持平静,“我妈装的时候特意放凉了一点,这个保温桶的保温效果并不好,再加上今天天气冷,你不会被烫伤。” 叶容甩袖,“算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先回家换衣服。” 叶容急匆匆走了,庄序真以为她是着急回家。其实不是,叶容又以狼狈的姿态先去了一趟庄家。 庄母都着急了,“小容,你这是怎么回事?” 叶容装作大方,“没事的阿姨,可能是我说话不小心惹苏宁同学生气了,她就用阿姨煮的汤圆泼了我。” 庄母当场就生气了,“她怎么能这样?要是烫到人怎么办?那个苏宁怎么这么没礼貌?心肠还不好!” 叶容摘下挂在衣裳上的汤圆丢在垃圾桶里,“阿姨没关系的,都是我的错。庄序还和她吵了几句,他回来应该不想提这件事,阿姨就不要主动提了。” 庄母,“那怎么能行?一定要让庄序找那个叫苏宁的来给你道歉。” 叶容对于庄家来说不只是世交家的晚辈,叶容家还在经济上帮助过他们家,叶容不应该是被他们家怠慢的对象。 叶容连忙摆手,“真不用了阿姨,这件事我也有错不怪苏宁一个人。事情已经解决了,阿姨就不要再怪庄序了。” 骄阳似我—苏宁6 阿拾在自己兼职的店努力挤出笑容,力求给每一个看见她的人一份好心情。 庄序这边魂不守舍的回到家里,一直到吃完午饭,他才问:“妈你怎么了?” 他有预感,庄母这气应该是和他有关。 庄母面上没什么表情,“你觉得你那个叫苏宁的同学怎么样?” 庄非,“哥,和你一起去送汤圆的叶容先到我们家告状了……” 庄母,“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小容是个好孩子,人长得好、家教又好,她不会乱嚼别人的舌根。” 庄非都笑了,“她是不会嚼别人的舌根,只会暗戳戳告状。哥,她说她不小心说错话惹了苏宁生气,苏宁把妈做的汤圆泼在她身上了。” 庄序,“是这样的,她没说错……” 庄母生气,“再怎么样她也不该拿汤圆泼人吧?更何况这还是别人请她吃的,她就这么糟蹋他人的善心和心意?小序,我平常不会插手你交朋友的事情。但是,这个苏宁你不要和她再来往了。” 庄序忍不住道:“妈,这件事也不能怪苏宁,是叶容……” “咳咳……” 庄母咳得厉害,“小序,咳咳咳……那个苏宁不管怎么说都太没礼貌和分寸……” 庄序赶紧给她顺气,“妈,我和苏宁就是普通同学,不会再有什么来往。” 庄母这才平复了一些,“那就好,小序,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庄母又是一番谆谆教诲,庄序听了不时点头附和。 接下来的时间,庄序忙着学习和帮庄母做事,没再提起提起过她。 庄非,“哥,苏宁……” 庄序,“你提她干什么?” 庄非叹气,“哥,你真不喜欢她?” 庄序摇头,“现在没有什么比学习更重要,我现在该做的就是努力学习。小非,在什么年龄段就做什么该做的事。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就算要谈也至少等到大学毕业。” 庄非点头,“好吧,那我不说了。” 庄序嘴上是这么说,可在心里没这么想,得空了的时候还是会想去看她。 叶容告了一次状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又不好明说,又约了庄序来她面前作祟。庄序出于想见她,或者什么其他想法,还真就答应了。 叶容笑吟吟来和她说话,“这段时间过年,大家都休息,你怎么还在外面做兼职?” 阿拾微笑,“做兼职挣钱赚学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叶容做作捂嘴,“哎呀,我差点忘了。你要是不挣钱,你连学费都交不上了……” 店主家的孩子曾经是苏奶奶的学生,现在已经到外地工作了。 店主过来大声道:“小姑娘,你要点餐就到后面排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怎么还插队,没素质!” 叶容脸颊发红,“我没有,我不是来吃饭……” 我是来看同学的! 店主大叫,“你不是来吃饭的,那你就是来捣乱的了?大家快来看,这里有个疯子……” 叶容捂脸,“我没有,我不是疯子……” 店主翻白眼,“不是疯子,就是脑子有病。小宁,你别理她。” 阿拾,“谢谢叔叔。” 店主,“别客气。这是你最后一天兼职,晚上你先别走,去我们家吃饭。” 阿拾急忙摆手,“都用了叔,我……” 店主拍了拍她的肩,“客气什么?这就一顿饭,你还跟叔客气?是不是不把叔当自己?” 阿拾拒绝不了只能答应,想着等会下了班去隔壁买箱水果拎着上门。 骄阳似我—苏宁7(已修改) 她早就看见庄序了,但是就当没看见。等她闲了下来,他才过来和她说话。 庄序,“刚才你是故意的?” 阿拾没好气道:“你是来帮她出头的?” 庄序抿了抿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和她起冲突,没有这个必要……” 阿拾生气道:“庄序你是眼瞎还是耳聋?明明是她故意找上门来和我过不去,难道我就要当缩头乌龟任由她欺负?” 阿拾,“要么你就来给她出头,要么就来说些好听的话来关心我,而不是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我需要你来教?” 庄序语塞,“我,我不是故意惹你不开心的,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阿拾抬眼,“你这么聪明,这种事还用我来教?你为什么就不能自己好好想想?你要么就坚定维护我,别和我玩摇摆不定那一套。” 庄序点头,“我知道了,你现在要不要我帮忙?” 阿拾看了他一眼,“好啊。” 她转头就喊,“叔,来了个免费的小工,你用不用?” 店主爽朗大笑打量着庄序,“我看行,一看就是个手脚麻利的好小伙。” 下午客人更多一些,有了庄序的分担,她轻松了很多。 店主热情留他们吃饭,庄序推脱不了,也只能答应了。阿拾连他的水果也买了,勉强装一下贴心。 店主一家多了,他们这两个外人一顿饭照样吃的温馨自在,还更热闹了。 喝了酒店主拉着庄序一个劲叮嘱他,要照顾好阿拾,还说什么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要付出真心才有回报。 店主拍了拍庄序,“一看你就是哑巴,你这嘴巴也比放甜一些,别总闭着不说话,多说好话才能哄小姑娘开心。这小宁家里人都没了,你小子可不能辜负她,不然我跟你没完……” 阿拾开口解释了一下,“叔,我们只是同学。” 店主身形摇晃,“唔……叔懂,叔都懂!” 店主妻子扯了他一把,“你懂个鬼,我看你喝了二两猫尿就认不清自己是谁了!” 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着道:“你们别听他瞎说,你们现在还是要好好读书。等你们上了大学,有更好的等着你们挑,千万别急着早恋!” 庄序送她回家,“刚才那箱水果多少钱……” 阿拾,“不用你折给我,本来是因为我你,你才会被留下吃饭。” 庄序,“你要跟我分的这么清?” 阿拾无语,“明明是你先提的。” 庄序像是改了性子一样麻溜认错,“苏宁,以后我们可不可以上同一所大学?” 阿拾,“不知道。” 庄序,“只要你想就可以,你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阿拾神情冷漠,“明白了又能怎么样?我才不要不会心疼我、维护我的男朋友,你这样的还是留给叶容去消受吧。” 庄序眼底暗色翻涌,“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叶容,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阿拾冷笑点头,“你随意。” 庄序,“苏宁……” 现在还没开学之前,她还是尽量抓紧时间做能做的兼职,谁有功夫和他拉扯? 以至于她做另一家的兼职下班之后,天差不多已经黑了,还逐渐下起了毛毛细雪。 她打着伞走在人行道上,亲眼见证了一场车祸的发生。今天气温骤降,又在假期,周围都没什么人。 被这么多人关心过、爱护过长大的阿拾,出于人道主义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希望还有救。 骄阳似我—苏宁8 阿拾做完好人好事的第二天就感冒了,那天又配合做了关于这场车祸的笔录,然后又被医院联系确认身份。 据说出车祸的另一位还在昏迷不醒,暂时还没联系上他的家人。阿拾当然说自己只是好心的路人,不然要垫付医药费的。 阿拾去医院给人跑腿的时候,恰巧听见了有人谈起了林屿森这个她好心打电话叫救护车的人,据说是右手神经永久性损伤、视力受损,好像脑子还出现了问题,据说是失忆了。 阿拾起初也没怎么在意,只是个陌生人,不用放在心上。 但是回到家的时候心情就不怎么美丽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要来分她奶奶的遗产了。 阿拾这才恍然间想起来,她现在才十七岁来着,她的监护权在她奶奶去世之后,也没人提这个问题,周围的邻居和居委会都挺照顾她的。 现在有人来要了,以亲属的名义要她的监护权,还想要她现在住的房子。 这是苏奶奶留给她的后路,只要房子一卖,她根本就不愁大学学费,只要不浪费她未来几年不工作都能活的下去。 她一直不太舍得卖,就算是出去做兼职,也没想着要卖房子,没想到现在有人要跟抢了。 苏奶奶办葬礼的时候他们没来,现在有利可图了倒是来了。 他们把她有房子的事情揭开,她成了香饽饽的一块肉了,周围有的街坊邻居也起心思,甚至在背地里说他们帮她安葬了苏奶奶该报答他们。 阿拾只想说苏奶奶的葬礼,没让外人出一分钱,他们帮她,她记他们的人情。 真没想到一但有利可图,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还有人觉得她好欺负拿这个事情来说,阿拾也不是软柿子,就算他帮自己打零工,结了工资给他。 还可怜巴巴说很多感谢的话,内涵原来不是看在情分上是要钱的,她还小也不懂这些事情,还连连道歉说没想到这一茬,所以晚结了工钱给他。 在各种异样的目光中,除了一家厚脸皮的,几乎没人要她的钱。 只要她不愿意监护权的事就定不下来,只是没想到她才未成年,就有人自以为好心要给她介绍对象,美其名曰先把婚事定下来,免得她奶奶留给她的东西,被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抢了。 那些所谓的亲戚是奔着好处来的,说这种话的人又安了什么好心? 在这个时候,人世间的险恶显得淋漓尽致,一开始大家对她都很友善,苏奶奶任教多年还是在周围结下了不少善缘。 结果现在发现她一个孤女,拥有三室一厅的大房子之后,有些人开始不得劲眼红她了。 她从弱势群体转变成一个可以占便宜的金娃娃,就有人开始要算计她了,也有保持住本心的,但对她很难维持住平常心。 安心的话之中夹杂着诱骗,还有自以为是的好意,反正就是她有麻烦了。 开学的第一个周,她家门口有人丢垃圾,在家里半夜还有人踹门,时不时有人来敲门。 这一次没有人再好心帮她,只是嘴上说说,可能想等着她求助谁。 阿拾笑了一下,以前苏奶奶在的时候,左邻右舍都很友好,有时候他放学了,苏奶奶还没回来还会叫她去他们家吃饭,虽然她从来没去吃过。 现在就完全变了一副面孔,摆着友善的脸用嘴巴帮她出谋划策,充满了虚伪和冷眼旁观。 可能那时候有利可图,苏奶奶那个时候怕疼她年老了,阿拾一个人势单力孤,便想着和街坊邻居打好关系,几乎给周边的人家的小孩都免费辅导过功课。 结果没想到所有的善缘,到现在几乎都化成泡影了。 怪不得老人家在临终之前,听她怎么保证自己会过得很好让她不用担心的时候,还是放不下,原来是对人世间的险恶早有预料。 他们丢垃圾在他家门口没关系,她就借住在同学家,然后在家里留下打开的音箱,也让他们睡不了。 谁让他们敲她的门、踹她的门,还半夜故意在她家门口故意弄动静吓她。 有人找到学校让她回家关音响,她抽空回去一趟关闭,等下午放学又跑回去开。 有人报了警,她就哭着说晚上有人踹她的门,她害怕所以开这种东西壮胆。 没人是傻子,当然是看清楚了这里面的猫腻,大家各退一步,一时间也算是海阔天空。 骄阳似我—苏宁9 阿拾知道只要房子一天还在她手里,以后的麻烦事就断不了,她又不想把时间耗在这种无聊的“财产保卫战”上。 现在只能把房子卖出去了,可她的年龄还是一个问题,而且找中介的话她这里的情况蛮不错,肯定会被压价。 她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帮她,也可以选择拿卖房子的一部分钱给人家。可贪心不足蛇吞象,谁知道出多少能满足人家的胃口?又或者事后,后悔再来找她? 阿拾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失忆的林屿森,他只是失忆不是失智,应该可以帮她撑一下场面。 这栋房子还是卖了的好,免得成天面对心怀鬼胎的人。 只是没想到人家已经转院了,好像还留了号码给她这个好心的路人。 阿拾果号码拨通了他的话,“喂……” 林屿森,“你好,我是林屿森。” 阿拾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用道德绑架他,希望他能过来帮自己一个忙。当然她只是试一试,而且并没有明确说明是有什么忙需要他帮。 没想到他答应了,并且说明他不能当天赶来的原因,第二天他坐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赶来赴约。 阿拾提前到了约定好的咖啡馆等人,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咖啡馆又进来一个客人,人长的好看,挺拔干净,自带一种暗淡的破碎感,像一株被风雪吹折了的雪松。 他环顾了一圈,像是确定了什么,直接朝她走过来,“你好,我是林屿森。” 阿拾起身,“林屿森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苏宁……” 林屿森迟疑,“你是我女朋友?” 长相偏楚楚可怜的少女立刻泪眼朦胧,“你果然不记得我了,我是苏宁啊!你是不是在怪我当初你出车祸的时候,我没有承认是你的家属?我不是故意的,我没钱给你付医药费,所以……” 林屿森恍然回神,“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出车祸之后失忆了,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你能说说我们以前的事情吗?” 阿拾:我以前和你有什么事情? 还未见面阿拾其实就对他有了初步的好感,是单纯对人品道德的认可。刚才一见面的一瞬间,阿拾觉得可能是一见钟情了,她对他有点意思。 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如果她不这么说,她和他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交集。 漂亮的少女好像是真伤心了,她低着头,又突然抬头眼神明亮又倔强,“我等你想起来的那一天……” 林屿森恍惚了一下,“好。” 然后她就这么简单又顺利地把他带回了家,遇见街坊邻居就说是表兄。 林屿森在路上就觉得不对,等门关上少女就和他解释道:“你以前不让我把我们的关系往外说,是你让我这么说的。” 林屿森指尖蜷了蜷,“我为什么这么做?” 她想了一下很真诚道:“我也不知道。” 林岛森抿了抿唇,“嗯……”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在外面吃过饭了,这会林屿森在客厅里坐立难安,另一个人已经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作业当中,争分夺秒解题。 她突然出声,“林屿森,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电视,遥控器坐在沙发上,等我忙完我有事和你说。” 林屿森听见她熟稔的语气放下心来,可能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 骄阳似我—苏宁10 阿拾很快就忙完,林岛森严阵以待准备听她要说的事情。阿拾也没隐瞒,全部和盘托出。 林屿森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看向他,“你可以帮帮我吗?” 林屿森想了想,“如果你舍不得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这些麻烦,房子不用卖。” 阿拾摇头,“不用了,这里对于我来说也是个伤心地。” 林岛森颔首,“好,明天我就帮你找买家。” 阿拾让他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林屿森叹息,“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你不是说我们是男女朋友?” 阿拾低下了头,“还是要谢谢你。” 看着悲伤抑郁的少女,林屿森出于对她的担心选择了留宿。 林岛森张了张嘴语气艰难,“我我住你的房间?” 阿拾幽幽道:“家里只有三间房,一间是我父母的,还有一间是我奶奶的……” 林屿森赶忙道:“没关系,我可以在客厅沙发将就一晚。” 阿拾,“我不是这么没有礼貌的人。” 林屿森妥协,“好,谢谢你。” 第二天早上林屿森起的很早,在厨房准备起了简单的早餐。 看见从卫生间里出来穿着校服的明媚少女,差点没拿住盘子,“你为什么穿这个?” 她疑惑歪头,“上学要穿校服的……” “砰!” 盘子终于还是掉在了地上,裂成几瓣里面的面包片也滚落了。林屿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干什么,从疑惑到惊恐然后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蹲下身握住了他的手,“小心……” 她双手捧住他流血的手,“你抖什么,你是不是冷?” 林屿森表情难看身形晃了一下,阿拾差点没扶住,“林屿森!” 趁她转身拿医药箱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林屿森猛然回过神,连外套都不拿就走了,听见少女的哭声,他又折返回来。 阿拾假哭,“你要去哪里?” 林屿森语塞,“我……出去透一下气。” 阿拾不信,“我家的房子通风和采光都很好。” 林屿森抿了抿唇,“你多大了?” 阿拾,“十九。” 他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阿拾,“去年……” 她盯着他被划伤的手,“你的手……” 林屿森对她安抚一笑,“没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她就在他身侧帮他打下手,手法专业利落,他好像是个医生来着。 阿拾看了一下时间,“我要去上学了。” 林屿森声音低沉,“好。” 阿拾垂眸透着乖巧和无辜,“我还能看见你吗?” 他看了她一眼,“我,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说实话他真的不敢乱说话,父母早逝唯一的亲人又在前段时间去世了,他真怕说错话刺激到她。 等她下午回来,林屿森就说找到买家了,并且可以让她高考完再收房。 阿拾怏怏不乐,“可是我不想住在这里。” 林屿森点头,“好,明天我带你去我新租的房子。” 阿拾问他,“那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林屿森,“这些我可以帮你代办。” 阿拾点头,“林屿森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骄阳似我—苏宁11 林屿森出面帮她把一切的事情办妥,周围的人大多恢复了对她友善的模样。 阿拾都不由得庆幸,说实在的在苏奶奶的严格教育下,她没有收过他们的小恩小惠,不然只会更麻烦。 甚至当初跳出来帮亲戚要她家产的邻居,当着林屿森的面拎着东西来和她道歉,说是他家哪个人鬼迷心窍,居然听了她八竿子打不着亲戚的忽悠才做错了事,初衷其实是为了她好,想她有个依靠。 明明当初他冲锋陷阵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她的好处他没得到,可所谓亲戚的好处应该是收了的。 阿拾看向林屿森,他以温文尔雅的姿态强硬回绝了对方的礼物。向某些观望的人表明了她不是好欺负的,是可以反复无常对待的存在。 她要真卖房直接拿钱走了,有些人可能要说她忘恩负义了,现在她好像有靠山了,又不会有人这么说。 说实在的她作为弱势群体的时候,他们是对她表达过关心和同情,可实际上她并没有欠他们的。 只能说他们对他有感情上的输出,苏奶奶对他们的孩子有教育上的输出,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哪个更重要。 林屿森的到来为他避免了许多麻烦,可看见他身份上的真实年龄的时候,又一次“道心”破碎了。 阿拾放学回到新住处的时候,林屿森连灯都没开,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客厅之中,跟个鬼一样吓了她一跳。 林屿森艰难道:“你回来了。” 她看了桌上丰盛的饭菜,“你怎么了?你好像不高兴?” 林屿森勉强对她笑了一下,“没事,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我有事想和你说。” 他现在已经无法沉浸在自己手废了无法做外科医生的难过之中,只一心想弄清楚眼前这个“女朋友”的真实性。 阿拾吃的津津有味,“林屿森你怎么不吃?” 林屿森,“嗯,不是很饿。” 饭后的林屿森表情变得严肃,“你真的是我女朋友?” 她给他表演了个一秒落泪,“我以为你只是没有记忆,只是我没想到你是个没有心的人,林屿森!” 林屿森自责了一下,“好,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几岁?” 阿拾张了张嘴,“十九啊……” 林屿森冷笑了一下,“十九,你明明今年夏天才满十八。” 阿拾顿了顿,“身份证上的不是我的真实年龄,好像是当初报错了……” 林屿森,“报错了,你要我去查你的出生证明吗?” 阿拾一脸可怜,“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屿森表情严厉,“你真是我女朋友?” 阿拾落泪,“你要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他低笑,“好啊,既然是这样,那我们有没有发生关系?” 阿拾死死埋下了头,“你自己不清楚?” “咯吱!”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很响,她着急询问:“你要去哪里?” 林屿森,“自首!” 阿拾:天呐! 阿拾急忙抓住他的手,“不要去,我说我都说,呜呜……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也不是你女朋友!我这次说的是实话,林屿森,你相信我!” 骄阳似我—苏宁12 林屿森低头打量拽着他手哭得凄惨的少女,白的像是会发光,人长得也很漂亮,他心软了一瞬,同时又无法分辨她说的是又是不是谎话。 他蹲下身和她视线平齐,“所以,你为什么骗我说你是我女朋友?” 她张嘴就道:“因为我喜欢你……” 她死死埋下头差点绷不住笑。林屿森,“咳咳……是实话?咳咳,我的意思是说,你真不是我女朋友?” 她鼻尖微红直接坐在地上,像是泄气了一样,“你想把我怎么样?” 林屿森微微摇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至少你帮过我。我只是想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是我女朋友的话,我应该不会和未成年谈恋爱。” 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是要她编故事的意思。阿拾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我们是网恋……然后你知道我的真实年龄,就先提了分手,否定了我们过往的一切,还劝我好好读书不要早恋……” 这话听起来也怪像回事的,林屿森又迟疑了起来,好像也很合理。 因为是网恋,对对方的家庭和真实样貌性格都不了解,网恋奔现他发自己发现事实之后,果断提出分手,和她划清了界限销毁了两人相处的证据,所以他在家人朋友这里问不到任何和她有关的信息。 处处透着诡异和真实,让他难以确定事情的真相如何。他自认为是心软又好心,先略过这一茬不提,先把她安抚好再说。 林屿森语重心长劝了她好一会,说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上学,等日后上了一个好的大学,她的未来会更精彩。 而不是耽于对皮相的心动,沉溺于所谓的爱情,耽搁了自己的前程。 阿拾假装认同,“你说的有道理,可我该怎么办?” 林屿森叹息着摸了摸她的头,“你现在好好上学,我还有事要回家一趟,等你高考完我就来见你,我会送你去上大学。” 她去给他送行的那一天,他说要把现在住的房子送给她,她眼睛微红,“谁要你的东西?” 阿拾:你把你人给我就行了,我不图物质。 他有些无奈摸了摸她的眼角,“好好上学,得了空我就来看你,不要总是哭,对眼睛不好。” 他承认他是对她有微妙的心动,年纪不是问题在他这里不太做得到,有些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等完全看不见人了,他才背对她走的方向露出笑容,真的是血赚了,对方居然要送她一套房诶,天上真的会掉钱! 回到学校看见讨厌的人,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叶容带着几个小姐妹堵她的路,“苏宁!” 阿拾,“你想干什么?” 叶容冷笑,“我想干什么?你假期推我下臭水沟的事情,我和你没完!” 庄序,“叶容你有完没完?还不是你自己先惹事,不然为什么她要推你?” 阿拾惊奇:哑巴会说话了。 叶容羞恼,“庄序,你站哪边的?” 庄序抿唇,“我谁也不站,我只认道理。” 叶容想上手推她,阿拾反推回去把扯住她的头发,“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阿拾打了叶容几下,碍手碍脚的庄序也被误伤到了。她的跟班想帮忙,阿拾跑路找老师告状,张嘴就嚎啕大哭不顾形象告叶容霸凌她。 她不给老师大事化了小事化无的机会,她不会不好意思,就看老师脸皮有多厚看着她哭不管。 叶容和她不是一个班的,叶容班主任第一开始是否定,“叶容成绩好,又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怎么会欺负人?” 阿拾的班主任不忿,“你的意思是我们班的苏宁会说谎了?苏宁从来不会告同学的状,这次肯定是被欺负惨了,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哭?” 他冷脸道:“我不管你和叶容爸妈关系有多好,反正今天这个事情我管定了,在学校里不好好读书,尽搞这些小动作,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叶容班主任脸涨得通红,“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当老师的,只管教书育人,就算我和她爸妈关系好,我也只会讲公平公正……” 阿拾的班主任,“那你就好好管管这个事,我看你怎么给我个交代!” 其他老师异样的目光当中,也叶容班主任尴尬起来,自己出去找叶容来和她道歉。 叶容班主任仿佛掌握了新的证据,“苏宁,叶容都说了,是你在假期把她踹进臭水沟,她找你是想要个说法。” 阿拾直接不承认,“我没有!” 叶容冷笑,“你没有,我有人证。” 庄序用一种你怎么说谎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选择了实话实说,没有包庇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阿拾声泪俱下,把他们两家关系好是邻居、还是世交的事情说了,说他们合起伙来冤枉她。 三个都是学霸,双方各执一词不知道该相信谁的好。 阿拾班主任,“一码归一码,如果是真的,我赞同叶容同学要说法的行为。可叶容,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人,你还带了好几个人,你不是想欺负苏宁,是想干什么?” 骄阳似我—苏宁13 叶容班主任,“人多就算欺负人了?这事算什么道理……” 阿拾班主任厌烦地看了她一眼,“难道不是他们先动的手?你是不是有病?是非对错,都分不清还当什么老师,我看你回炉重造算了!” 叶容班主任不服,“你凭什么说是叶容先动的手,你看见了?” 阿拾班主任,“庄序,你来说。” 庄序,“是叶容先动的手。” 阿拾的班主任摊手,“这不就结了?就是她想欺负人,事情就这么简单,还用在这里断案?” 叶容班主任横眉冷目,坚定了站叶容的立场,“叶容为什么会找她?还不是她先……” 阿拾的班主任笑眯了眼睛,“都说了一码归一码,还兴搞追溯?都说了是假期的事,你假期不去找人家开学了来欺负人家,这算什么?算她能忍?还是智障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被欺负了?” 叶容面容涨得通红,“我……” 阿拾班主任,“好了,叶容你现在向苏宁同学道歉。还有你庄序,你别什么证都做。你看你一来,错的人好像是苏宁了一样,你也给她道个歉,这事就这样算了。” 阿拾班主任语重心长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当务之急是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复习,争取考个好大学。你们都是聪明人,不用我怎么说,你们要为自己的前途负责,不要让自己后悔。不是老师针对某个个别同学,老师都是为了你们好……” 叶容班主任阴阳怪气,“特别是某些同学,家境又不好,不努力读书,以后可怎么办?人家至少有家人的扶持,你有什么……” 阿拾直接哭了起来,“老师,我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这么说?” 叶容班主任眼镜下的眼睛弯了起来,“哈,有些同学就是太过敏感小气,什么都对号入座……” 阿拾班主任推了他一把,“你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发疯!人家一个小姑娘招你惹你了,你道理讲不过就搞人身攻击?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是怎么考上老师的,还当班主任?呸,风气都给你败坏了!” 眼看两个老师对骂就要动手了,其他老师赶紧拦住,又让学生赶紧回去复习,别在这里看热闹了。 叶容冷笑,“现在你满意了?” 阿拾微笑,“当然满意了,你下次再来堵我,我就上你们家去哭,让你家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你是……” 叶容恶狠狠剜了她一眼,转头就摔了个狗吃屎,庄序都没来得及扶,人就恼羞成怒跑掉了。 庄序,“你为什么要说谎?” 阿拾嗤笑,“我要是不说谎,林老师就抓着这点不放整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庄序叹息,“我会帮你的,你明明就推我们下臭水沟了,为什么不承认?” 阿拾推了他一把,“烦死了,我乐意行了吧?” 叶容的班主任不愧是和他们家能做上朋友的,就跟疯狗一样盯上阿拾了,平常上课上着上着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内涵谁大家都知道。 叶容班主任本身风评就不好,这种事做多了,除了某些想讨好老师的学生,大部分学生都在背地里骂他。 叶容还想联合同学一起孤立她,给她的同班同学送些小礼物,试图故意给她捣点小乱,让她不能安心学习。 他们班的学生都忙着复习考大学,哪有时间搞这些小动作,根本就没人搭理她。叶容给的好处续不上,又是维持原来高高在上的做派,很快就被同学们反孤立了。 这些都影响不了阿拾,庄序一直以来都知道轻重缓急,也没搞其他小动作,努力认真学习。 三个人的风波,最受影响的反而是叶容,心思偏了学习成绩自然就下降了。 骄阳似我—苏宁14 高考前夕,林屿森打电话来问要不要他送她去高考。 阿拾当然是拒绝了,这么大个人出现在她身边,只会让人分心,并不会起到鼓舞的作用。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大家的心情明显都放松了很,很少有人有对答案的心情,说了几句就不对了,各自忙着回家。 所谓的毕业同学聚会是没有的,高三的生活让人身心俱疲,现在终于高考完了,大家都只想收拾东西回家。 有住校的同学已经先回了寝室,把高中三年积累起来能用麻袋装的书,迅速丢垃圾桶,回家去是绝不可能的。 当然也有勤俭节约的,拿到楼底下卖废品,好歹能换点钱。 校门口拿着一束花的青年格外显眼,太安静得像一棵青松,皮肤白的耀眼,有人搭讪他礼貌拒绝。 阿拾小跑上前,“你是在等我?” 林屿森把花递给她,“高考快乐。” 她嘟囔道:“谁家好人高考快乐?” 林屿森笑笑,“那祝你毕业快乐?” 阿拾眉眼弯弯,“谢谢你,林屿森。” 林屿森请她在外面吃饭,说庆祝她高中生活正式结束,吃完饭又把她送回去。 阿拾进了门,“你不进来坐坐?” 林屿森摇头,“不了,时间不早了……” 阿拾,“那你可以住在这里。” 林屿森,“我订了酒店的。” 阿拾抬头一脸脆弱,“我一个人住害怕,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林屿森抿了抿唇,“不行。” “砰!” 门关上的瞬间,林屿森条件反射眨眼,根本没预料到她会有这个动作。 林屿森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照旧叮嘱她一个人住要注意自身安危,不要马虎大意了。 就在阿拾以为他已经离开了的时候,第二天临近中午时人已经带了午饭,在门口按门铃、打电话叫她起床了。 阿拾烦躁的抓了抓头,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给他开了门,然后跑回卫生间自己洗漱。 等她出来的时候,人家已经把饭菜摆好,“我想你应该会起的晚一些,没想到都中午了你还没起,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快过来先吃饭吧。” 阿拾多看了他几眼,“你,你恢复记忆了?” 林岛屿浅笑,“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们以前就是这样相处的?” 她双颊一红,“不是……我们以前就不认识。” 林屿森微微摇头,“不是,我现在是没办法确定,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苏宁,就算是无关紧要的谎言,说谎也不是个好习惯。” 阿拾点头,“我知道。” 是知道,不是知道了,明显还有再犯的意思。 林屿森无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说谎,你只是想保护你自己,可你真不用对我说谎,我会帮你的。” 阿拾低头,“我们先吃饭。” 林岛森颔首,“好。” 吃完饭,林屿森又问:“这个假期你有什么打算?” 阿拾看他似乎要给自己做规划的样子,她抖了一下,“没什么打算,我就想休息。” 林屿森笑了笑,“也好,你要不要出去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出行费我给你包了。” 骄阳似我—苏宁15 阿拾认真想了想,国内的名胜古迹数不胜数,真要去玩能去的地方多了。 林屿森,“你可以慢慢想。” 阿拾小心去了觑他一眼,“你,你有时间?” 林屿森点头,“嗯,这两个月之内我都没其他事。” 阿拾随口道:“好啊,那我们去爬泰山怎么样?” 林屿森点头,“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出发,我准备一下。” 阿拾打了个哈欠,“明天吧。” 林屿森收拾好了厨余垃圾,临走前不忘提醒,“你最好不要再睡觉了,不然晚上你会失眠的。” 阿拾心虚,“我没有想睡觉。” 林屿森只是笑了一下没说话,阿拾,“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你记得来接我。” 他们早上到泰山山脚下的时候,远远看去也有不少人来爬,暑假人多也很正常。她看有人把身份证留在入口的,说什么不给自己留退路,爬上去要自己走下来。 林屿森就问她,“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阿拾摇头,“不要,还是有退路的好。” 林屿森嘴角微微上扬,“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阿拾看着他清俊的侧脸,“要不你试一下?” 林屿森,“不用试,我对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们走吧。” 一开始活力满满的阿拾,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林屿森,我们先休息一下。” 最后还是他拉着她登上了山顶,太阳已经到了头顶。林屿森明显心情很好,“我们应该来早一些,不然就可以看日出了。” 林屿森拽住她的衣服,“别坐在地上……” 林屿森扶住她,“我们到旁边去坐。” 阿拾休息够了,就在山顶上看风景,“林屿森,我们就不用走下去了吧?” 林屿森好笑道:“当然,我们是来体验的,不是来受罪的。” 上山的时候费尽力气,下山的时候坐缆车,林屿森安静看着风景,存在感很低的样子。 阿拾回到酒店就想躺下再说,林屿森带了几瓶冰水,让她给自己做冰敷预防一下明天腿痛。 林屿森,“你是不会吗?我说,你照着做……” 阿拾,“你不用吗?” 林屿森摇头,“我不着急,我平常很注重锻炼,等会再做这个也不迟。” 阿拾点头,“我都后悔了,早知道去附近的游乐园玩算了。” 林屿森忍不住笑,“那附近有一家亲子游乐园,你要去?” 阿拾不服气,“亲子游乐园怎么了?” 林屿森低头,“可以,我可以陪苏宁小朋友去。” 阿拾,“唔,好吧。” 他又问:“你想吃什么,等一下我送饭过来。” 阿拾累过头了,“我什么都不想吃。” 林屿森,“你现在要多补充蛋白质和碳水,我看着帮你带。” 阿拾吃完饭就睡大觉,和林屿森来玩就是好处多,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吃喝玩乐就行。 第二天早上,他就来叫她,要带她去附近的景点玩。 阿拾满脸拒绝,“我不想去。” 林屿森,“为什么?” 阿拾,“我累,腿还疼。” 林屿森定定看着她,“按照我教的办法,你正常走路应该没问题。你要活动活动,不然会一直疼。” 阿拾不情不愿和他一起出门,林屿森叹气,“你要是走不动,我可以背你。” 阿拾立刻喜笑颜开,“那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走了没几步,阿拾自己就下来了,好多人都在看他们。 阿拾选择挽住他的胳膊,“我们现在去哪里?” 林屿森不自在了一瞬,“碧霞祠,听说那里求平安符最灵。” 阿拾漂亮的脸上全是讨好的笑意,嘴甜对他说要求一个给他,让他以后都平安顺遂。 林屿森眉目温软,“谢谢苏宁。” 阿拾晃了晃他的胳膊,“不用谢,其实我早就想给你求一个。” 林屿森忍不住又问:“以前我们俩真的谈过?” 阿拾张了张嘴,“你觉得呢?” 林屿森低头笑,“大概率可能是真谈过。” 骄阳似我—苏宁16 阿拾没给他追问的机会,松开他的手挤进人群,平安福也不忙着求了,就看附近摊贩上的小商品。 大老远就闻到了糖的香味,还是麦芽糖,和油混合在一起的油香、熟芝麻的味道,还有糖的甜味勾得人手指大动。 刚出锅的蜜三刀,一咬还在流溏心,闻着香看起来也好吃,摊主还在热情邀请游客品尝。 阿拾也去凑热闹吃了一个,她更喜欢做成月牙形的红糖角和白糖角,同样咬开都流糖水,后两样外表裹了白色糖粉比较有欺骗性,看起来就好像不那么容易发胖。 都是热量大爆炸的东西,阿拾都买了一点尝鲜。 林屿森,“重糖重油,尝尝味道就好了,不然会发胖的。” 阿拾微笑,“你张嘴。” 阿拾喂他一个又一个,“好吃吗?” 林屿森猛喝水,“吃多了会腻。” 阿拾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没买多少,而且丢了又浪费……” 林屿森无奈,“我建议你,出门在外最好清淡饮食。” 阿拾拉着他,“走吧,我们去求平安符去。” 阿拾偏头看他,“对了,你信有鬼神这种事吗?” 林屿森,“我不信,但是我敬神明……” 回廊里屋檐下的风铃被吹得沙沙作响,林屿森完美和周遭的环境融在一起,他天生就是安静的性子,所以闭着眼睛的样子显得很虔诚。 阿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他,林屿森没有睁眼,“心诚则灵。” 阿拾转过头也学他的样子,用心灵去祈福…… 阿拾转一手就把刚得的平安符给他,“林屿森给你。” 林屿森,“给了我,你怎么办?” 林屿森把他的那一个给她,“我的给你。” 阿拾摇头,“不用了,你还是给你重要的人吧。” 林屿森垂头失笑,“你也挺重要的。” 她眨着一双乌润润的眼睛问他,“有多重要?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林屿森只把东西塞她手里,就又不说话。 阿拾跟上他的脚步,“人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林岛屿突然停下,她差点撞上了他,他回身扶住她的手腕,“这个问题,等以后我就能回答你了。” 阿拾追问:“以后?以后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林屿森等她站稳收回的手,低头弯腰和她视线平齐,“你想要多久?” “啵!” 林屿森猛然后仰,她在笑,“现在可以吗?” 林屿森摸了摸被她亲的唇角,“可能不太行……” 阿拾赶忙跟上,“林屿森,你别走这么快,我追不上你了。” 他脚步慢了下来再等她,高三的一整个暑假她都在外面玩。临近开学的时候,林屿森结束了旅程,送她回家,就是送她回原来的家。 除了她当初拿走的东西,原本的设施一点也没有改,任何东西都没有被动过。 他我还写着她名字的房产证交还给她,“这里还是你的家,你以后可以回来的。” 阿拾抹泪,“可是我不想回来了。” 林屿森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想回来也没关系。” 阿拾拥抱了他一下,“谢谢你林屿森,我骗了你,你还对我这么好……” “所以,你以前真不是我女朋友?” 阿拾哭不出来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阿拾承认了,“是。” 林屿森给她擦泪,“我已经不怪你骗我,你不用自责。” 阿拾垂着眼睑:自责?好像并没有。 林屿森笑了一下,“你想要什么开学礼物?” 阿拾摇头,“我没什么要想要的……” 他抓住她的双手手腕阻止她抱他,“不可以随便和异性这么亲密。” 阿拾泄气后退,“我不和你玩了!” 林屿森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你大学毕业,我就答应你的追求,怎么样?” 阿拾立刻掰着手指算,她哼道:“等我大学毕业要四年,那个时候你都三十了……” 林屿森叹息,“你给我多算了一岁。” 骄阳似我—苏宁17 阿拾嘀咕道:“有什么区别?” 林屿森低头,“一年的时间被你吃了?” 阿拾揪住他的衣服,“那你就不可以现在就当我男朋友?”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在手里,挑眉轻笑,“不太行。” 阿拾黑黝黝眸子幽怨地看他,“不让抱,不让搂,还不让亲……” 他给她嘴捂上,“现在,做一下去上大学的准备了。” 林屿森很靠谱,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引导型恋人,让另一半自主变得更好。而不是教她做事,那就不是所谓的引导型恋人,而是给自己找了个爹。 林屿森又问:“到大学,你想住宿舍还是住外面?” 阿拾,“两者有什么区别?” 林屿森想了想,“各有各的好处,就看你怎么选……” 阿拾立刻选择,“那我住外面,我在外面租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你来了刚好可以和我一起住。” 林屿森摇头,“不用,我家那边有房产,你刚好可以搬进去住。” 阿拾惊喜,“哇,林屿森你也太好了吧!” 阿拾从来没问过他家是干什么的,这配置不是男主就是男配。他更像是男配,家境优渥,自己有一技之长,性格安静内敛不爱争斗和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做男主的料子。 大学她很不幸地和庄序在同一所学校。叶容也在,因为她高三的时候上窜下跳,心思走偏成绩下降,接受调剂才勉强被这所大学录取。 还在大一就整天拼命努力要拿个好成绩,预备着要转专业,据说和庄序来往密切,人家都说他们是情侣。 在校园内遇见了,她就当没看见。庄序主动上前打招呼,“苏宁,好久不见。” 叶容闻着味就上来了,“苏宁好久不见,一整个暑假你都去哪里了?庄序还去你家找过你只是没找到,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阿拾,“我出去旅游了,家里的房子卖了,别说大学的学费了,就算我再读研究生学费也足够了。没事我就出去长长见识,怎么你们找我事?” 叶容就是见不得她过得好,表情扭曲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阿拾直白发问:“听说你们俩在谈恋爱,真的假的?” 庄序,“都是谣言,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叶容攥紧了裙角,“庄序……” 阿拾笑了,“你们整天形影不离的,可真叫人误会。” 庄序抿了抿唇,“不是,她想转我们学院的专业,所以平常找我问问题的时候多了起来。” 阿拾拿手机,“那介不介意我发个帖子?” 阿拾故意追问,“不然附个你们俩的照片?” 庄序看着她,“可以。” 叶容冷冷道:“不可以!苏宁,别把我们的事情在论坛上乱发……” 阿拾嘲讽一笑,“自作多情,庄序我发个帖子……” 她边说边打字,大概意思就是商学院的男神庄旭单身可谈,和某学院的女生恋爱消息均属谣言。 阿拾当场就给发了还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庄序,你可要感谢我,不然好多优秀的女孩子都对你望而却步了。” 叶容可以预想到这一则消息,会让她丢个多大的脸。她故意营造她和庄序谈了的假象,会被多少人眼明心不瞎的人笑话。 叶容呼吸都急了,“苏宁你什么意思?” 阿拾翻白眼,“谁叫你知道我看你不顺眼,还故意凑过来恶心我?本来我都可以装瞎,就当没看见的,你偏偏故意要上来找存在感,这能怪谁?” 阿拾,“你也别想在背后说我坏话,坏我的名声,不然我会让你更丢脸。” 叶容眼睛含泪,“庄序,你不帮我?” 庄序沉默片刻,“苏宁抱歉,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 阿拾点头,“嗯,我知道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庄序看了她一眼,“苏宁,再见。” 庄序自己就走了,叶容站在原地,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把她丢下了。 阿拾无语,“你还不走?人家庄序就比你聪明得多了,不会为自己的小心思给自己找麻烦。” 骄阳似我—苏宁18 叶容愤恨地地瞪着她,“苏宁,你给我记着!” 阿拾嗤笑,“我看你是真的有病。” 来接她的林屿森看她不高兴,“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阿拾靠着他的胳膊,“遇见了两个讨厌的人。” 林屿森点头,“嗯,那你今天想吃什么?吃点东西,你心情可能会好。” 阿拾晃了晃他的胳膊,“我们吃火锅好不好?” 林屿森就问:“在家里吃,还是在外面吃?” 阿拾笑着瞧他,“在外面吃。” 两个人吃完了一顿饭,林屿森送她回她住的地方。阿拾,“你今晚要不要住在这里?” 林屿森顿了一下,“还是不了。” 阿拾立刻松手,“哦,那你走吧。” 他突然又改变主意,“住一个晚上没关系。” 阿拾笑眯眯,“嗯,你对这里都熟,应该不用我招待你吧?” 林屿森好笑,“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林屿森洗漱完在书房用电脑处理了一会工作,一直到回房间阿拾都没来缠人,想让他莫名有些失落,思考再三还是敲响了她的房门。 阿拾从门后探出个脑袋笑容灿烂,“怎么了,林屿森?” 林屿森不由自主微微一笑,“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 阿拾眉眼弯弯垫脚搂住他的脖颈,“我可以亲你吗?” 林屿森侧头面颊发红,“我说不可以,你就不亲了?” 阿拾,“是呀!”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亲你。” 阿拾松手进门,林屿森懵了一瞬,“你生气了?” 她看被他抓住的手腕,拉着他进屋反手把门关上,当着他的面给门上锁。 林屿森有点结巴 ,“你,你想干什么?” 阿拾笑吟吟,“你猜。” 阿拾进被窝躺下,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我要睡觉了。” 林屿森无奈,“睡。” 等他躺下了,阿拾爬起来半坐着,手撑在他两侧,“林屿森,我喜欢你。” 林屿森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又黑又亮的眸子里像盛着星光,“我也喜欢你。” 阿拾捂住羞红的脸,“我就知道……” 林屿森突然道:“我其实恢复记忆了。” 阿拾坐在他旁边,“那你想怎么样?” 他也坐起来和她肩并肩,“当然是满足某些人想做我女朋友的心愿。” 阿拾哼了一声,“不等我大学毕业了?” 林屿森一本正经,“因为我等不及了。” 阿拾压住他解他睡衣扣子,被他按住了手,他目光灼灼,“你想干什么?” 她羞怯嗫嚅,“我我,就是看看,没想干什么!” 他点头把她抱坐在边上,他直起腰身好看的手开始自己脱衣服。 阿拾双手捂眼,余光从指缝中透出,“你想干什么?” 他抬手箍住了她的细腰,让她依偎在他怀里,他轻轻触碰她的侧脸,“苏宁,我喜欢你。” 阿拾蹭了蹭他,“我知道。” 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她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她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被人死死抱在怀里,她有气无力挣扎了两下,然后他顺理成章又进去了。 她仰着修长的脖颈细细尖叫,“林屿森!” 林屿森温柔亲吻她,低声细语轻哄她继续忍耐一下。 骄阳似我—苏宁19 惹恼了她的林屿森小心翼翼讨好她,早饭恨不得直接喂到她嘴里。 阿拾打了个哈欠,“我看,我还是住学校宿舍算了。” 林屿森顿了一下,“怎么了?住在这里,是有哪里不舒服?” 阿拾气咻咻看了他一眼,“你说我哪里不舒服?” 林屿森亲了亲她的唇,“嗯,下次我一定改。” 阿拾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掐了他的手背一下,“下午我有课。” 林屿森点头,“嗯,等会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她去补觉,林屿森在家里收拾家务,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了她。 林屿森把车停下,“宁宁……” 阿拾秒懂凑过去亲了他两下,他这才满意给她开车门,“宁宁记得想我。” 阿拾娇嗔瞪他,“林屿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变得好黏人!” 林屿森也不害羞了,理所当然道:“现在我们是恋人,你不喜欢吗?” 阿拾搂他的腰,“嗯,喜欢,我喜欢黏人的林屿森!” 林屿森笑了,“我喜欢苏宁,谎话精苏宁我喜欢,黏人精苏宁我也喜欢……苏宁什么样我都喜欢。” 阿拾害羞捂脸,“知道了,知道你很喜欢我,你我去上课了。” 林屿森看着她进校门,看不见人影了才开车离开。 周五上完课之后,阿拾一回到家就看见了林屿森,他给她拿包,“回来了,刚好可以吃饭。” 阿拾定定看了他几眼,“嗯,今天是周五?” 林屿森揉了揉她的发丝,“傻瓜,我想你,所以等不到周末就来找你了。” 阿拾又问:“你不是很忙嘛?” 林屿森笑了笑,“时间挤一挤,总还是会有的。” 阿拾嘀咕道:“以前怎么也不见你这么积极?” 林屿森好笑,“以前我们只是朋友,我不好意思总来见你。” 阿拾点头,“好吧。” 林屿森一改往日的腼腆内敛,总是眉目含情看她,眼神热烈又直白。 吃完饭之后,夏天天黑的晚,外面还是明亮的,阿拾把窗帘拉上。 林屿森笑着问:“怎么突然这样?” 阿拾拉他在沙发上坐下,“当然是讨回来!” 林屿森好奇,“什么讨回来?” 阿拾跨坐在他腿上,在他耳边低声念叨,“我在上,你不许乱来……” …… 林屿森没有违反约定,她为他的嘴硬付出了代价,软软后仰着身体,眉目潋滟,眼中含泪。 腰身被林屿森扶着才没有软倒,他双手搂住她的腰帮她起伏,吻去她眼角的泪滴。 …… 小气的她又生气了,林屿森连哄了好几天,才让她开心起来。 她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她有男朋友,还调侃她是个夫管严,阿拾当然是全然否定,她才不是这种人。 大三的下学期庄序突然来找她,阿拾已经能做到对无关紧要的人做到心平气和,“你找我什么事?” 庄序看不出情绪,“有人在传你傍大款的谣言,我猜源头是叶容。” 阿拾不理解,“除了大一的那一次,我和她没有任何交集,她为什么传我谣言?” 庄序垂眸,“可能是因为嫉妒。” 阿拾觉得可笑,“我知道,谢谢你。” 她突然看向他,“庄序,你变了很多。” 庄序笑了一下,“没有人不会改变的,以前的事我很抱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阿拾无所谓,“没事,你又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我没必要记得。” 庄序在她的冷漠下退避,转身深吸一口气自己离开了。 叶容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成功降级转到自己心仪的专业,她现在大三,叶容读大二,比同届的同学晚了一级。 阿拾在校园论坛里浏览了一会,还真有关于她的帖子,阿拾真气笑了。 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找庄序要了诋毁她的帖子,还有叶容发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趁着人多的时候,直接杀到叶容的寝室,薅住她的头发扯着她在楼道走,用喇叭好好宣扬叶容干的好事。 “同学,就算叶容有错,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阿拾看向眼前漂亮的女孩,“过分?我怎么过分了?她背地里传我谣言就不过分了?先撩者贱,是她先惹我的!” 叶容干的好事被拆穿,她尴尬得面红耳赤,口不择言,“你爸妈死的早,你哪有那么多钱过这么好的日子?你还说不是傍大款了?” 阿拾甩了她两耳光,“你眼睛脏,干什么都脏!怪不得庄序不喜欢你,就你这样的,多看两眼都嫌恶心!” “庄序?你也认识庄序?” 叶容在她手里挣扎威胁叫骂,叶容她同学的关注点却很清奇。 女生宿舍门口乱糟糟的一片,和叶容关系好的出来维护她。阿拾叫了全班同学来助阵,多亏了林屿森平常支持她维护关系,不然都没有今天一边倒的场面。 骄阳似我—苏宁20 事情越闹越大,阿拾自己的意思是追根究底。 叶容一开始还强撑着抹黑她,一条条证据被揭露,她开始有点恐慌,甚至哭着和她道歉,让她不要和她计较。 她无害可怜的弱者模样,取得了一部分人的可能,来处理这件事的辅导员有意让阿拾得饶人处且饶人。 阿拾根本就没有要私了的意思,就要叶容被公开处刑。 阿拾讽刺道:“如果随意造谣,得到了惩罚只是哭一场道个歉,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造你的谣、她的谣?” 叶容辅导员还想再劝,阿拾的同学们七嘴八舌把她和叶容都讽刺了个遍。 最后叶容公开向她道歉,承认自己捏造不实谣言的的错误,被全院通报批评,相当于是小惩大诫的意思。 有人还觉得阿拾得理不饶人,这种傻逼阿拾根本就不会搭理。更多的女生则是看透了这件事的本质,叶容受不了同学们异样的眼光,直接就请了病假。 这件事过后,阿拾认识了叶容室友聂曦光,一个长得漂亮、家境优越,并且好像是在暗恋庄序。 聂曦光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和庄序是高中同学?” 阿拾单手托腮,“嗯。你们宿舍的叶容怎么样了?” 聂曦光顿了一下,“她,她不住宿舍了,自己搬到外面去住了。” 阿拾嘲讽一下,“那挺好的,我还以为她脸皮这么薄,连大学都不上了。” 她不可能不上大学,她需要这份学历,在将来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养活自己。 聂曦光用勺子搅着咖啡,“叶容平常挺好的,没想到她……” 阿拾招手,“庄序,我想要一份草莓蛋糕带走。” 庄序点头,“好,你还要想要什么?” 聂曦光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庄序,失手弄洒了咖啡,手忙脚乱找不到纸巾擦拭,庄序递给她一包纸,“用这个吧。” 聂曦光有些紧张,“谢谢。” 等庄序去拿东西,聂曦光才问:“庄序他……” 阿拾摊手,“他在这里做兼职,一开始的时候还不好意思,生怕老师同学知道,现在想通了。” 庄序,“员工折扣可以打八折,你要吗?” 阿拾点头,“谢了。” 阿拾看了一眼聂曦光,“我还有事要回学校,你慢慢喝,单我已经买了。” 聂曦光猛地站起来,“不了,我们一起回吧。” 聂曦光动作僵硬,“那个,苏宁,你和庄序关系很好?” 阿拾摇头,“一般,以前还有过过节。” 聂曦光耳尖,“过节?什么过节?” 阿拾耸了耸肩,“你要喜欢,你就去追。” 聂曦光面红耳赤,“我没有……” 阿拾点头,“哦,那就是说,你不喜欢?” 庄序人长的好、成绩名列前茅,别看他有时候性格别扭,人情世故处理的好得很,一看就是前途无量的那种类型。 家境贫寒的清冷校草,有很多喜欢他的女孩子,但他的家庭条件让人望而却步,没几个敢表白的。 叶容以前也有不少的追求者,人设的崩塌和品德的败坏,让她追求者的质量急剧下降。 她的圈子里庄序无疑是个潜力股,她一开始就打着骑驴找马的主意,把庄序当成了备胎。 这人敢拼敢闯也很有毅力,但嫉妒心更强,以前嫉妒她,后来连聂曦光也嫉妒上了。 现在说起来认真完成自己的学业,不敢再找她麻烦。聂曦光也察觉了到了什么,和这个室友疏远,转而和她交好。 骄阳似我—苏宁21 毕业季的时候,聂曦光还邀请她参加她的朋友聚会。 阿拾摇头,“我不去。” 聂曦光不理解,“为什么?” 阿拾无语,“你的那个室友还有什么闺密,我都不想说了……” 聂曦光家境优越的事逐渐暴露,引来的不是友好祝福而是嫉妒还有比较。反正都想给她制造点小麻烦,想让她丢个小脸,想把她踩下去。 聂曦光不介意这些,反正她们的目光还有言语无伤大雅,更不会给她造成什么麻烦,又或者说她这个人钝感力强感觉不到这些。 聂曦光尴尬一笑,“她们还是挺好的。” 阿拾点头,“好吧,你们感情深,偶尔有点小矛盾也很正常。但我不喜欢她们对我问东问西,还影射我被包养,我才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来往。” 聂曦光摇头,“没有的事,大家都知道你和林屿森是正常恋爱。” 阿拾哼道:“对啊,都知道这件事,然后就说我有多有福气,积了十八辈子的德才有林屿森这么好的男朋友。” 聂曦光晃了晃她的手臂,“真的,我保证没人敢说你的坏话,说你坏话的人我都和她们断交了!你就陪我去好不好?” 阿拾猜了一下,“哦,庄序在?” 聂曦光红了脸,“嗯……” 阿拾仰头,“我的天呐!你还没表白?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聂曦光支支吾吾,“喜欢就是喜欢了呗!” 阿拾又问:“叶容在不在?” 聂曦光黯淡下来,“她也在。” 叶容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又支愣起来了,没有放弃自己的学业,更没有放弃庄序。她营造不成他们是一对的假象,就把自己塑造成深情追求者。 有叶容在的原因,聂曦光除了不好意思告白,还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阻碍。叶容以朋友的姿态继续和聂曦光她们相处,这也就导致了聂曦光如果真和庄序表白,还有背刺朋友的嫌疑。 叶容大家众所周知的“心机女”,就算聂曦光表白了,也不会有太多的人说闲话。 阿拾想了想,“那行,我陪你去。” 聂曦光开心,“谢谢你,苏宁!” 阿拾摆手,“我也不是单单为了你,叶容以前主动给我找麻烦。我这人记仇,现在也该到我回报她一下。” 聂曦光,“那我们走吧,我约好车。” 阿拾点头,“你等等,我先和我们家那位报备一下。” 聂曦光笑得意味深长,“那我到旁边等你。” 林岛屿森叹气,“又不回家?” 阿拾反驳道:“你怎么说又?我才没有经常不回家,我今天和朋友去聚餐,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林屿森就问:“在哪里聚餐?等会我来接你。” 阿拾,“不用……” 林屿森,“不行,晚上危险。” 阿拾,“好吧,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相当于是庄序请叶容“宿舍”所有的人吃饭,外加她一个,填补叶容空缺的新舍友有事来不了。 阿拾当即开口,“庄序,没想到不是你请吃饭,早知道是叶容请我就不来。” 叶容看向庄序,“庄序……” 庄序疑惑,“不是你请客吃饭?你为什么用我的名义?” 叶容尴尬,“我们大家都想见见你,你不是刚拿了银行的offer,请一顿没什么的吧?” 骄阳似我—苏宁22 阿拾嘲讽一笑,“哦,原来还有这种请客法?这样吧,这顿饭如果要吃,我们大家平摊餐费,如果不吃就算了。” 聂曦光室友殷洁,“叶容,一顿饭钱我们不是出不起。只是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没意思了?” 叶容可怜地看着庄序眼神复杂,想等着庄序给她撑腰,当这次聚会的冤大头,坐实他们关系不一般的言论。 同样的错误庄序不会再犯,更不会把别人的过错大包大揽帮她摆平。 庄序扯了扯领子,突然笑了起来,“聂曦光,今天我可以请你,还有你的朋友吃一顿饭吗?” 阿拾不适地抖了抖,庄序少见的阳光开朗模样,看起来怪鬼畜的。 聂曦光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当中,有点深思不熟,“我……” 殷洁推了推她,“曦光说话啊!” 聂曦光,“可以可以,谢谢你庄序。” 叶容可能还是不甘心,提起了他们高中时候的事情。 她像是开玩笑一样,“庄序,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苏宁推我们下臭水沟,还不承认的事情?” 聂曦光室友思靓惊讶,“还有这种事情?” 庄序蹙眉,“以前的事情,你就不要说了。” 叶容喝了一杯酒脸颊微醺,“说,怎么不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我……” 阿拾冷笑,“你只说了我推你下臭水沟的事情,你怎么不说我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你缺德、烂心肝,故意内涵我是孤儿想欺负我?” 她双手抱胸,“这些事情也只有你有脸提了,要是我,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免得惹人笑话,哼!” 叶容羞恼,“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阿拾冷嘲热讽,“还没有?你装什么?大家谁不知道金融系的叶容同学,是个谣言的生产制造厂商,都知道你是敢做不敢认的人,还在这里否认,你看有谁相信你?” 叶容注意了一下四周,大家神色各异,显然都认定是她有错在先。 她深吸一口气,“庄序……” 阿拾,“庄什么序,别叫了。今年我毕业开心,送你一杯酒祝我毕业快乐。” 她端了满满的一杯红酒,从她头顶上往下降,“你不就看我无依无靠好欺负,有机会就找我麻烦?现在轮到我了!” 她浇了一杯还不够,又拿了一整瓶全倒,“嗯,现在我满意了,你可以走了。” 叶容目光凶狠,“苏宁,你别太过分了!” 阿拾施施然坐下,“你现在可以走了,当然你想在这里继续丢脸,我也不反对。” 叶容重重踢开椅子起身,庄序站起来保卫自己的外套。 叶容羞恼,“庄序,你这样对我阿姨知道吗?” 以往叶容是不屑用这些来绑架庄序的,这样的手段太过低级,可现在她不得不用了。 庄序抱着自己的外套后退,“叶容,我们可以是邻居,也可以是朋友,但绝对不会是男女朋友。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 庄序,“你等着,我现在就出钱请餐厅的工作人员帮你买一套应急的衣服。” 叶容踩着恨天高走出包厢,捂脸跑进了卫生间。庄序,“你们先吃,我马上就回来。” 真正在吃饭的只有阿拾一个人,还不忘自己转桌夹自己想吃的菜,“你们看我做什么?这家的菜可不便宜,都点了,不吃可惜。” 聂曦光有点发懵,“嗯,对,快吃吧。” 聂曦光室友思靓,“曦光,叶容那边……” 骄阳似我—苏宁23 聂曦光室友阿芬,“要不要去看看她?” 聂曦光看了一眼阿拾,“你们要去就去,反正我和她关系不怎么样,我不想去。” 聂曦光室友小凤,“曦光,她以前好歹和我们住过一个寝室,现在被人这么欺负……” 聂曦光,“我都说了,你们要去看叶容就自己去,我和她关系不好。而且是她先找我朋友的麻烦,你不要看到什么说什么,事情的原委你了解吗?” 小凤,“我……” 阿拾给聂曦光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这个好吃,你尝尝。” 聂曦光一下子就惊艳了,“嗯嗯,真的很好吃诶。你们也尝尝看,不够吃,我们就再点一盘,反正庄序请客。” 思靓笑了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们点了这么多菜,应该是够吃了。庄序看在曦光的份上请客,我们也不能把他当冤大头不是?” 聂曦光还有点害羞,“没关系,多出来的我……” 阿拾,“人家庄序都说他请客了,你和他抢单,他可是要不高兴了。” 庄序正好回来,“什么不高兴了?” 阿拾觑了他一眼,“我们在说你还真是个香饽饽,听说你们学校好多女生喜欢你,是真的?” 庄序随意坐下,“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不说,我怎么知道?” 阿拾喝了一口汤,“哟,你这算不算意有所指?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就等着人家小姑娘上赶着?” 庄序转头就和聂曦光表白了,还说了他的家庭条件,以后可能会辛苦一些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工作上,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 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开展一段以结婚为目的的恋情。 聂曦光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当中,“我愿意的……” 阿拾开玩笑道:“我记得,你不是想找一个共同进步的伴侣吗?” 庄序眉目温柔,“曦光,我一个人能承担起家庭的重担,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吃苦。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但是我可能没办法给你提供经济上的支持。” 阿拾推了推聂曦光,“你听听,这话太实在、也太现实了,你可要考虑清楚。” 聂曦光面颊通红,“我,我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阿拾低头笑,“人就在这里,你要我给你转达一下?” 叶容整理好衣着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牵手成功了,她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叶容,“庄序!你怎么能和她在一起?聂曦光,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的。” 庄序只一句话,“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聂曦光,“朋友?我早就说过了,我们不是朋友。我和苏宁做朋友,就不能和你再做朋友。” 叶容举起手机,“庄序,阿姨让你送我回家。” 庄序看向阿拾,“我可以请你帮这个忙吗?有偿……” 阿拾哼笑,“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不会答应。现在,这个忙我非帮不可,而且免费。” 叶容口不择言,“聂曦光,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庄序就喜欢苏宁了,一直到大学都还在喜欢!” 聂曦光脸白了一瞬,“那又怎么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叶容死死盯着阿拾,“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庄序喜欢你,你很得意是不是?” 阿拾摊手,“有什么可得意的?以前他说话不好听、情商又低,就一张脸能看,他喜欢谁谁遭罪。我当然知道他喜欢我,所以我故意吊着他恶心你,你高三的时候不就分了心,没考上好专业?这就是你的报应,欺负我的报应。” 叶容眼睛都恨红了,“庄序,你就喜欢过这种人?” 骄阳似我—苏宁24 庄序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在我这里早就过去了,是在你这里过不去。” 庄序看向她,“叶容,你赶紧走吧,免得还以为是我们欺负你。” 阿拾好心询问:“要不要我送你,叶容同学?” 叶容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你们都给我等着!” 高中的时候叶容根本不是真的喜欢庄序,打心底里还觉得他配不上她。只不过 狗屎嘛有人抢,吃着都是香的。 叶容这个煞风景的走了,大家继续其乐融融吃饭。还没收尾的时候,庄序接到了他妈的电话,让他不得不先离开一趟。 庄序,“我……” 聂曦光,“有事你就去吧。” 庄序点头,“好,你们还要吃什么继续点。曦光,你能不能帮我先结一下账?” 聂曦光,“可以,这顿饭算我请……” 庄序,“不用,你结了账……苏宁,要不还是你来结,多少钱我到时候转给你。” 阿拾,“也行。” 聂曦光还想说什么,庄序已经打了一声招呼,急匆匆出门了。 聂曦光嘀咕,“这些请客不是一样的?” 阿拾瞅了她一眼,“说你情商低,你还不承认。” 也是,万事不用愁,生活宽裕的白富美并不觉得这一顿饭谁请重要,毕竟这个价格对她来说只是小意思。 思靓笑了笑,“曦光你又不是不知道庄序家里负担重,家里经济困难,对钱这种事他应该会很在意……他自尊心很强的,你在这种事情上和他争,他可能会心里有想法……” 阿拾不耐烦看她一眼,“家境贫寒,自尊心就强了?你这是什么刻板印象?到底是什么让你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思靓尴尬,“我只是关心曦光,没有其他意思。” 阿拾,“噢,你到底关心的是谁,我不在意。” 聂曦光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顿饭庄序一开始说了他请的,他还借着机会向我表白,你们都是见证人,这顿饭该他请。” 小芬,“曦光,你朋友她误会……” 聂曦光尴尬一笑,“你们快吃,想吃什么,继续点,别客气……” 因为她当着她们的面“欺负”叶容,她们当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特别是叶容说庄序喜欢过她的时候,这个思靓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阿拾,“曦光,是不是因为有我在,所以你的朋友们都不自在?那我还是走吧?” 聂曦光,“哎,没有,就一顿饭而已,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怎么样?” 阿拾点头,“行啊,我和我男朋友在下面等你。” 聂曦光,“林屿森也来了?他吃饭没?要不要上来和我们一起吃?” 阿拾先站起来,“不用了,你慢慢吃,等会我们一起走。” 林屿森其实早就到了,已经在楼下转了好几圈。阿拾从背后扑上去,“林屿森!” 林屿森把她背在背上转了两圈,“这么快就吃好了?” 阿拾甜甜蜜蜜道:“人家怕你久等,就早点下来了。” 林屿森,“嗯嗯,我们家宁宁真贴心,今天有没有开心?” 她乖巧伏在他的背上,“开心,今天我怼了好几个人,他们都知道我不好惹了。特别是那个讨厌的叶容,我浇了她一整瓶红酒!” 林屿森低笑,“我们家宁宁真厉害。” 阿拾,“那是当然,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讨厌。高中的时候就到处说我是孤儿还想欺负我,到大学还传我被包养的谣言,我只倒她一瓶红酒,我简直就太善良了!” 林屿森蹙了蹙眉,“要不要我……” 阿拾,“不用,她每次都没得逞,我每次都还回去了。我还是不高兴,凭什么是她回回主动找我麻烦,我不能找她麻烦?所以,这次我就是故意找茬!” 骄阳似我—苏宁25 林屿森当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明明她没做错什么,偏偏有人觉得她好欺负,想欺负她,她当然要反击回去。 两个人在手拉手散步,阿拾,“聂曦光应该有事想问我。” 本来阿拾和聂曦光的交集始于庄序,因为林屿森的公司和聂曦光家的产业有合作,所以两个人的接触就更多了一点。 林屿森好奇,“她有什么事要问你?” 阿拾亲着他的脸一下,“庄序,她应该是想知道庄序的事情。” 她的事情林屿森大部分都知道,阿拾 展开他的手掌把玩,“林屿森,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划算。我认识的人你都认识,我的交际圈,只是你交际圈的一部分。” 林屿森低头脸颊挨着她的额头,“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把我认识的人全都介绍给你……” 阿拾笑容明媚,她眉头挑起,“我才不要,你认识的人,有些人太复杂了,我才不想认识。” 他盯着她开开合合的红唇,阿拾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我!” 林屿森,“为什么不让看?” 她脸颊红红显得娇怯乖巧,“你脑子里装了糟糕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他声音凑近低声道:“我本来什么都没想的,现在开始有想法了……” 她捂住他的嘴,“有人来了,你不许乱说。” 聂曦光晃了晃手里的饮品袋子,“那个,你们现在是不是不方便?” 阿拾远离林屿森两三步,“方便啊,也不方便。” 聂曦光把喝的递给她,“这是给你们两个点的,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阿拾接了转手递给林屿森,“你们后面有点菜没?点的话,都算在庄序头上。” 聂曦光摊手,“没了,你说话这么不好听,她们胃口都不好了,我倒是吃了个饱。” 阿拾撇嘴,“噢,她们胃口不好,我有什么办法?” 聂曦光无奈,“她们其实人还是不错的。” 阿拾点头,“嗯,反正是你的朋友,你的相处得来就行。” 上了车,聂曦光和她一起坐后排,她坐立难安,“那个,如果我们聊庄序,会不会太冒昧了?” 阿拾喝了一口奶茶,“这有什么冒昧的?我和他顶多算高中同学,后来关系还不好,又没谈过也没搞过暧昧,有什么冒昧的?我要是说他坏话,你会不会生气?” 聂曦光脸颊微红,“你能说他什么坏话?” 阿拾瞥了她一眼,“人无完人,你对他滤镜太厚了。果然,爱情能蒙蔽人的双眼。” 聂曦光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他挺好的。” 聂曦光一脸犹豫,“他和叶容没什么的吧?” 阿拾,“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你自己去问呗!” 聂曦光挠了挠脸,“等以后再说吧……那叶容,听说她喜欢庄序很久了。” 阿拾哼了一下,“喜欢庄序很久了?她和你说的?她家和庄序家是世交,叶家还帮过庄家,庄序他妈很喜欢叶容的。叶容喜欢庄序?她想骑驴找马差不多,庄序前途光明,她自然喜欢喽,要我我也喜欢……” “是吗?” 阿拾讪讪,“当然,谁也比不上我们家林屿森!我最喜欢我们家林屿森了!” 叶容到了地方麻溜下车,一点都不带停留的。 阿拾坐到了副驾驶位,“森森,我们要去哪里?” 林屿森轻笑,“去酒店。” 阿拾,“去酒店干什么?” 林屿森言简意赅,“开房。” 阿拾小心翼翼,“一间……两间?” 林屿森,“你猜。” 阿拾,“无缘无故去酒店干嘛?” 林屿森笑了一下,“带女朋友去酒店开房,你说能干嘛?” 阿拾偏头嘀咕,“你现在变了,不再是以前动不动就害羞的林屿森了……” 林屿森低笑,“是啊,被某人翻来覆去睡却不负责,我的脸皮当然练起来了。” 阿拾,“那我们还是回家吧……” 林屿森立刻就答应了,“好。” 阿拾笑容灿烂,“森森,你好乖啊!” 林屿森,“嗯,所以要不要对森森负责?” 阿拾点头,“当然要!” 骄阳似我—苏宁26 来参加婚礼的聂曦光还没反应过来,“你们这就结婚了?” 阿拾穿着一身漂亮的婚纱在全身镜前臭美,“嗯嗯,主要是林屿森他等不及了。” 聂曦光,“啊?等不及?为什么会等不及?” 阿拾笑眯眯,“他大我七岁呀,年龄上他没有优势,生怕自己年老色衰,没有竞争力!” 聂曦光好笑,“说实话,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阿拾神神秘秘道:“这个是秘密。” 聂曦光颔首,“嗯,还是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阿拾点头,“可以这么说。” 聂曦光往窗外看去,“哎,你们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得,你看你家哪位来了。” 阿拾心情很好,“嗐,我们婚礼一切从简,以前关系不好的同学我都没请。” 聂曦光,“那你请了庄序?” 阿拾翻白眼,“也是某些人暗示我,不然我都不请的。” 聂曦光双手合十,“都是我的错,谢谢我们家宁宁为我着想。” 阿拾满意,“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的婚礼一切顺利,就是有些讨厌的人,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阿拾当场就怼了回去。 林屿森始终温柔浅笑,支持她的一切言论。在他眼里阿拾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一般情况下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才不会主动找别人的茬。 婚礼结束了之后,两人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婚房,各自去浴室洗漱。 林屿森对方精心布置的卧室等了一会,也不见她回来,他着急到处找她。 “林屿森!” 他手扶着栏杆松了一口气,从楼上飞快下来,上前抱住了她,“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阿拾靠在他的脖颈上,安抚地亲了亲他,“我给你发消息你没看?” 林屿森无奈,“谁家新婚之夜,有心思看手机?” 阿拾微微推开他,“你看,这身婚纱好看吗?” 林屿森低头入目的是起伏的雪白,透着微粉的光晕,他视线正要沿着往更深处…… 她羞恼后仰抱胸,“谁让你这么看了?” 林屿森只觉得鼻腔发热,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我真的是想看衣服……” 阿拾双手叉腰,“那你现在可以看了!” 林屿森一直都知道她是漂亮的,他现在身上的这件婚纱,是他不想让她穿的,因为太过曲线毕露,把她隐秘的美好都展现了出来。他不喜欢这样,当然穿给他一个人看可以。 她拎起层层叠叠的裙摆,微微转动,“怎么样,好看吧?” 林屿森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好看……” 他从她身侧扶住她的腰,“那我们现在回房?” 她俏生生就这么站着,“为什么要回房?我就是不想回去,我想在下面透透气……” 林屿森心潮涌动,“好啊,没关系的,你想干什么都行……” 她笑容甜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视线从她纤细的脖颈开始滑落,然后在她腰部的位置巡视,最后定格在她身后的桌子上。高度刚刚好,她可以坐上去,甚至用些什么别的姿势。 他是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做了,最后她红着一张娇媚的脸昏昏欲睡,他帮她拢上凌乱的不成样子的婚纱,横抱起她上楼,精心布置过的婚房还是派上了用场。 骄阳似我—苏宁27 婚后夫妻俩的生活如胶似漆,林屿森自己忙着事业,她也忙着自己公司的事情。 他们都很忙,可偏偏在某一件事上又都有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场生命大和谐。 就比如现在,在她自己别墅的地下车库里,她真没想到林屿森现在这么开放了。 她有些拒绝,“别这样,有监控!” 林屿森低笑,“监控昨天就坏了,我特意,让人下个星期才来修。” 她仰躺在座椅上笑,“你变了,以前我在外面亲你一下,你都跟做贼一样紧张。” 林屿森头靠在她的胸口,听她急促的心跳声,“因为那是在外面,现在是在我们自己家里。” 她伸手从下往上解他的扣子,“哼,快点,我等会还有事。” 林屿森喘息道:“这种事怎么快?”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他还是诚实把她过大腿的连衣裙往上撩…… …… 两个人在车里胡天胡地,接近尾声的时候,接到他妈妈的电话,两个人都觉得天塌了,手忙脚乱穿衣服。 阿拾,“妈,她怎么来了?” 林屿森帮她整理头发,“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想我们了。” 再怎么整理也不太能掩盖得了发生过的事,她羞恼躲回车里,“你自己去见,我不去了。” 林屿森上车关车门一气呵成,“那我也不去了,我也不太好意思,约个改天时间……” 最后两人还是鬼鬼祟祟,从后门进屋,回房洗漱了一通才下楼见人。 林屿森妈妈,“你们最近很忙吗?是不是妈妈打扰你们了?” 两人余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心虚了。 阿拾,“没有的事,妈妈,我还说过两天陪妈妈一块去旅游。” 林屿森妈妈笑了笑,“屿森说他在备孕,你陪他吧。” 阿拾转头:我怎么不知道? 林屿森:你听我解释。 只剩他们两个人,她才追问:“你在备孕?我怎么不知道?” 林屿森叹气,“我外公催生了,非要见你提这事。我不想这样,我就和他说我身体不好,要好好养养备孕……” 阿拾捂嘴笑,“那好吧,你就当我没问。” 阿拾双手托腮,“那我们是不是该有孩子了。” 林屿森挨着她,“有孩子的过程可以有……” 阿拾拍了他的手背一下,面颊羞红,“你能不能内敛一点?” 林屿森叹气,“不能,好多人都说我老牛吃嫩草,靠着不要脸才追到你的,我当然要努努力。” 阿拾横了他一眼,人长得一本正经的帅,最近这段时间有点走偏了,有点带颜色了。 阿拾想了想和他说起正事,“哎,那个聂曦光和庄序最近在谈婚论嫁了。” 林屿森颔首,“我知道。” 他温柔看她掰着手指头算,“我们都结婚几年了来着?” 林屿森叹气,“这你都不记得……” 阿拾,“才不是,我就想问问聂曦光和庄序都谈多长时间了?还不修成正果,我都觉得没必要再谈了。” 林屿森,“可能快了吧。” 阿拾,“哎,他们这场恋爱可真是命运多舛,每次以为要不行了,又突然续上了。” 林屿森想了想,“可能是阻力和磨难越多,反而加深了他们的感情?” 阿拾点头,“是这样的……” 骄阳似我—苏宁28 聂曦光和庄序的恋情可以说是一波三折,一开始倒是正常恋爱,后面双方好像都是麻烦体质,各种阻碍和绊脚石都冒出来了。 叶容一开始就本着骑驴找马,被拆穿之后本来都放弃了。后来遇到一个富二代,以为能上位,没想到只是被利用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庄序知根知底且更有性价比,又来纠缠庄序。她也不是直接撬墙角做第三者介入两人的感情,而是打着先拆散两个人的主意。 先是自己制造麻烦和各种误会,然后又拉庄序他妈给她站台。表现出一种想让她当儿媳妇的意思,映射聂曦光家境条件好自己又能干能找到更好的,和庄序谈只是一时兴起。 给庄序母亲营造一种聂曦光只是想玩玩庄序的假象,庄母为了“保护”儿子,又看在两家以往的交情上,自始至终都更偏向叶容。 聂曦光这边的阻碍来自她爸爸聂程远,人家就有成功的优越感,就是看不上庄序这样的寒门贵子。 聂程远作为父亲他疼爱聂曦光,但是各种作为更偏向初恋情人的女儿。这家公司经过破产危机之后,和初恋情人彻底撕破脸,终于看清楚了对方母女唯利是图的嘴脸。 他对聂曦光怀着满腔父爱还有愧疚,一开始全心全意只想弥补。在看到聂曦光在她妈妈的帮助下,将他经营到快要破产倒闭的公司又重新盘活了起来,他欣慰聂曦光的能干。 可更多的是不满,他彻底变成闲人一个了,不再是说一不二的聂总。然后用父亲的身份,对聂曦光的生活指指点点各种作妖,可能想通过这种方式拿回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以及挽回在事业上的失意。 庄序他妈是温柔的“恶婆婆”,那么聂曦光她爸爸就是瞧不起人的“恶岳父”。 聂曦光最开始的时候还头疼他爸爸挑剔庄序的行为,一时之间还陷入了左右为难。 阿拾倒是巴不得,刚好还回去了,让庄序别以为自己儿子是什么香饽饽,整天暗戳戳制造“婆媳”矛盾。 他们谈婚论嫁的第一个元宵节,庄母居然请叶容上门吃饭。聂曦光不可避免慌了手脚,因为太过在意并不想因为庄母和叶容伤害到两人的感情。 聂曦光思来想去,想请她一起上门吃饭,她知道这样不太好,可是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手段来对付不怀好意的叶容。 林屿森要和他们外公一家一起过元宵节,阿拾根本就不想去就答应了。 林屿森叹气,“真不和我一起回去?” 阿拾摊手,“不要,有个姓盛的怕你抢他家财产,还有个姓盛的因为你不姓盛,所以对你有意见,我就不去了。” 林屿森自己都笑了,“他们没什么恶意的,只是看重的东西不一样,就显得对我不怎么好,其实我都习惯……” 她摸着他的脸,“你是在诉苦吗?” 他点头,“所以你不要在那边耗太久……” 阿拾贴了贴他的脸颊,“我知道,叶容在,我要去给她找不自在,吃完饭我就走。” 林屿森叹息,“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阿拾笑吟吟,“对,我就是这么记仇。” 林屿森给她带上围巾,“我就在我们这里的家等你。” 阿拾,“我知道,我很快就回来。” 骄阳似我—苏宁29 聂曦光看她上了车赶紧迎上来,“唉,你总算是来了。” 阿拾,“你找我,我能不来吗?” 聂曦光苦着脸,“除了找你,我真不知道该找谁。我爸根本不可能来,我不想我妈知道……” 阿拾叹气,“我看你就是太给他们脸了。” 聂曦光歪头,“你别这样说,大家以后还要相处,我要是太过分了,怕……” 阿拾,“怕什么,怕庄序没面子?他还要什么面子,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还要他干什么?逢年过节家里来不怀好意的来膈应人,看自己女朋友为了他忍气吞声,他是不是心里很爽?” 聂曦光推了推她,“宁宁……” 她若有所感转头,“庄序啊,好久不见!” 庄序扯了扯嘴角,“苏宁好久不见。” 阿拾笑了,“你听见了?” 庄序有些尴尬道:“苏宁,你还是这么不给人面子。” 阿拾挑眉,“别人给我面子,我当然会投桃报李不会下别人的脸子,就这么简单。” 阿拾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这是我送给阿姨和你弟弟的礼物。” 庄序叹气,“谢了。” 庄序抬头望天,“就吃这个饭,非吃不可?” 阿拾瞅了一眼聂曦光,“看你们怎么想,你要是现在把叶容撵走,那我觉得我也没有去的必要了。” 庄序一脸抱歉,“曦光,叶容说她是来道歉的,我妈不好把她拒之门外。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聂曦光笑容释然,“庄序,这场恋爱没有我以为的好……可我还是没有后悔……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最后一次的容忍。我不想我以后的生活除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还有家里的勾心斗角,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庄序拉住她的手眼眶发红,“抱歉,曦光,我保证……” 他声音很轻,“最后一次了,如果这件事我处理不好,那我们没有以后了。” 聂曦光有些哽咽,“庄序……” 小情侣执手相看泪眼,阿拾在整理衣裳,雄赳赳、气昂昂就等着奔赴“战场”了。 叶容刚来的时候脸上还笑盈盈,一见她就不怎么笑的出来了。 叶容,“苏宁,你怎么也在?” 阿拾微笑,“你在,我怎么不能在?” 庄母热情招待叶容,“容容快坐,千万别见外。” 叶容脸上绽开了笑容,“阿姨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不会见外的。” 所有人都坐好,阿拾才开口道:“阿姨,还记得我吗?我是苏宁,就是高中你们家给我送过汤圆的苏宁。” 庄母仔细想了想,“是你啊,我还记得你……” 阿拾笑容越发灿烂,“我就知道阿姨肯定记得我,当初那份汤圆我没吃,我泼给叶容了,阿姨知道是为什么吗?” 叶容假笑,“苏宁,以前的事就没必要提了,怪没意思的。” 阿拾眉头挑起,“怎么会没有意思?简直就是太有意思了!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就是叶容内涵我是孤儿,吃个汤圆还要想方设法,故意拿话刺我,生怕我太开心了。我就寻思着怎么会有人这么恶心,送几个不值钱的汤圆而已,用得着夹枪带刺?汤圆嘛,我吃得起。” 阿拾笑着,“我一生气就把汤圆倒她身上了,我原以为是阿姨故意要恶心人,当初就一直没上门来道歉。我今天一看阿姨就是个贤惠明理的人,应该不会干这样的事,肯定是叶容自己自作主张,她也是活该。只可惜浪费了阿姨的一番心意,阿姨该不会生气吧?” 叶容一脸难堪,“苏宁,你是不是故意的?” 庄母叹气,“苏宁,当初是叶容做的不对。她当时也还小不懂事,阿姨在这里替她向你道歉。” 阿拾来劲了,“替她向我道歉?阿姨你是叶容的谁啊?” 她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听说叶容父亲还健在,我怎么不知道她多了个后妈?庄序多了个妹妹?” 庄母气的呼吸急促,“庄序,这就是你的朋友?” 庄序面上也不好看,“苏宁,你太过分了。” 阿拾假装一脸抱歉,“对不起啊,我只是心直口快,其实是没有恶意的。” 聂曦光,“阿姨你别生气,苏宁一直都这样的,她不是故意的。” 骄阳似我—苏宁30 叶容深吸一口气,“苏宁,我们的恩怨你不要牵扯到别人的身上。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为难阿姨了。” 庄母动容,“苏宁,那个时候你们都还小,都还不懂事,真没必要一直计较到现在……” 阿拾翻白眼,“阿姨你好大度啊,怪不得能容忍叶容上窜下跳……” 聂曦光给她加了一筷子菜,“宁宁,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阿拾故意扫了一圈桌上的菜品,“哎呀,怎么没有糖醋排骨?我和曦光都爱吃这道菜。庄序,你妈妈是不是讨厌我,知道我要来就故意不做这道菜了?” 叶容抱歉一笑,“曦光,对不起啊。是我说想吃红烧肉,阿姨就没来得及做这道菜,你该不会介意吧?” 聂曦光笑笑,“没事,红烧肉我也爱吃。” 庄序放下筷子,“不是来不及做,而是根本就没买糖醋排骨的食材。叶容,你故意要陪着我妈去买菜,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庄母拍了他一下,“你说什么呢?小容好心给我帮忙,还帮出错来了?” 阿拾阴阳怪气,“阿拾真是好福气,有两个可以当儿媳妇的姑娘在跟前晃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是不是莫名有一种我儿子特别优秀的自得感?呵呵……” 庄母面色难看,“庄序,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庄序急忙给庄母顺气,“妈,你别生气了。苏宁一直都这样的,她说话是难听了点,也不是没有道理。” 阿拾赶忙倒了一杯水递上去,“阿姨,听说你身体不好,你可千万别出事,不然我可就要内疚了。” 阿拾继续输出,“您说您身体都这样了,怎么就不待在医院?庄序现在出息了,有钱能把医院安排得像家里一样舒服。” 她一脸不赞同,“你说你待在家里遭什么罪?待在医院,不舒服了随时有医生给你做检查,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免得三天两头打电话给庄序,逢年过节还用这个借口把他叫回家,你是不是用这个理由让他回家偷偷和叶容见面了?你说你这不是恶婆婆是什么?新时代啦,可不兴包办婚姻也不兴三妻四妾,您就消停点,别折腾了,免得讨人嫌!” 聂曦光拉着苏宁:姐妹,求你别说了,别真给人气死了! 庄序也是怕她了,“苏宁,我求你别说了。” 叶容含泪从另一边扶着庄母,“苏宁,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冲我来,别再气阿姨了,你不是不知道她身体不好……” 庄序,“庄非!帮我送一下叶容!” 他看向叶容,“叶容,你以后别来我家了。我知道你家帮过我们,我很感激,可这不是你三番四次介入我感情的理由。你要多少钱,说个数,我们两家就这么断了吧!” 庄母气得差点倒下去,“庄序!” 阿拾立马上手帮她清醒,还好和林屿森学过一点急救知识,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阿拾倒打一耙,“叶容你也真是的,人家一家人团聚,你来裹什么乱把阿姨都气倒了!” 阿拾,“曦光,快给你未来婆婆打急救电话。真是的,好好的元宵节进医院多不吉利,人家还以为是你这个未来儿媳妇有什么不对的……” 骄阳似我—苏宁31 庄母强行振作起来,甩开她的手继续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我没事,容容,你吃完饭再回家。” 庄序,“小非,送一下叶容。” 庄母生气,“庄序,两家人多年的情谊,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毁掉了?这是……” 阿拾微笑,“阿姨要是觉得你们欠叶家的,你就是给叶容当女儿孝敬她都没问题!聂曦光又不欠他们家的,你们容忍叶容多次上门找不自在是什么意思?聂曦光还没嫁进来,你们就搞债务转移啦?聂曦光欠叶容什么了?让她容忍退让?你们家真会算计,这笔买卖就你们家赚了,哼!” 庄母脸色青一块紫一块,最终还是无视叶容可怜的神情,“叶容,你先回家吧!今天家里不方便,就不招待你了,改天上门来玩。” 叶容背影都透着生气和埋怨,显然庄母的做法没有让她满意。 苏宁奖励自己一碗鸡汤,“哎呀,碍眼的人走了,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我不说话了。” 聂曦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也想这么刻薄的活一次。 阿拾:世界都对我这么刻薄了,我就刻薄一点点怎么了?没有忍气吞声的义务! 谁叫聂曦光和庄序请她上门吃饭的,请到她,算是他们赚到了! 庄序,“妈,我和曦光打算今年之内订婚、结婚。” 庄母恍惚了一下,“这么着急?” 庄序表情黯淡,“妈,我和曦光大学毕业那年开始谈恋爱,到现在已经五年多了。” 庄母语塞,“那她爸爸同意了吗?” 聂曦光,“我爷爷奶奶还有我妈妈都同意了,我爸爸的意见不重要。” 庄母忍不住追问:“那这到底是同意还是没同意?” 阿拾撇嘴,“阿姨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说同意没同意?庄序又不是和聂曦光他爸过,您少给他们添麻烦,少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就谢天谢地了。” 庄母有点伤心,“小序,妈妈是不是做错事了?” 庄序,“妈……” 阿拾放下手里的碗,“曦光我们走,这里做错事的人是你。你不来他们母子情深,青梅竹马情深,你一来什么事都来了,我们还是走吧,免得背了良心债。” 聂曦光突然间也觉得没意思,顺着她的力道走人。 庄序追了出来,“曦光!” 聂曦光转头表情冷漠,“庄序我累了,我们分手吧。” 阿拾,“森森开车。” 等车子走远了,聂曦光放声大哭,“宁宁,我好难过……我真的很喜欢他,可我真的很累啊……” 阿拾拍着她的后背,“哭吧,早就该分手了,你有几个五年和他耗?姐妹就你这条件,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离了他,你能找到更好的,我现在就带你去找!” 聂曦光很快就哭不出来了,包厢里灯红酒绿,五个长相出众的年轻男孩子随着音乐律动。 林屿森身上的冷气都快冻死人了,她整个人坐立难安,“宁宁,不用……” 阿拾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别怕啊!就看看,真的只是看看而已!” 她越强调她越害怕。阿拾看一看这个看看那个,跃跃欲试和人家互动一下。 林屿森抓回了她的手强行攥在手里,“好看吗?” 阿拾点头又摇头,“你最好看了。” 林屿森掐住她的腰,“那我们回家慢慢看?” 聂曦光伸出尔康手,“别丢下我一个人……” 两人拉拉扯扯,阿拾有种心虚的坚定,“不行,我们不能把曦光一个人留在这里……” 林屿森眼神危险,“你还想回去看?” 阿拾摇头,“没有这回事,你少污蔑我,我只是担心她。” 林屿森把她搂在怀里,“不用你担心,该担心他的人来了。” 阿拾惊讶,“他怎么来了?不在家里陪他妈妈了?” 庄序解释道:“我怕我妈出事,我先把她送医院了。” 阿拾笑了一下,“你自己的问题,你也别迁怒阿姨,这样多不好。 庄序点头,“我知道,是我自己无能,所以才有现在一团糟的局面。” 他的背影莫名萧瑟,阿拾切了一声,“早干什么去了?” 阿拾环住林屿森的脖子,“森森,我们该要孩子了。” 林屿森把她抱起来轻笑,“怎么这么着急?” 阿拾捶了他的背一下,“我在和你说正事,再过一年你就三十五了……” 两人一路打闹着回家,聂曦光这边已经叫走了跳舞的男孩子,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包厢里,连灯都没有开。 骄阳似我—苏宁32(完) 两个人这些年感情一直很好,说要孩子就要到了,都不带等再过一个月的。 聂曦光看着她还没有显怀的肚子,“啧,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 阿拾双手托腮一脸八卦,“你和庄序怎么样了?” 聂曦光叹气,“分了。” 阿拾挑眉,“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了,要不我们去庆祝一下?” 聂曦光眼神犀利,“哦,是正经的庆祝吗?” 阿拾笑笑,“那当然了,我就是看看而已。” 聂曦光哼道:“那真是谢谢你了,我才不如你的意。你是高兴了,你家那位就要找我麻烦了。” 阿拾摇头,“他才不是这样的人。” 聂曦光,“我就说说,瞧你这就护上了!” 阿拾忍不住笑,“某些人当初护得更厉害。” 聂曦光揉了揉眉头,“说实话,我现在轻松了很多。” 阿拾又问:“有没有想再找一个?” 聂曦光叹气,“我哪有时间,我的我快忙死了。” 阿拾意味深长,“你怎么不学学你爸?人家当初春风得意的时候也忙,还不照样有时间……” 聂曦光做了个打住的姿势,“苏宁同学,出轨是不对的。” 阿拾无辜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人家和那位好的时候过得多爽,有脾气就发,想怎样就怎样。那位还要低三下四哄着他,跟哄个小宝宝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学一学啊,找个人来哄你。” 她语重心长拍了拍聂曦光的肩膀,“咱就是说,姐妹,你有这个条件,想要就去做反正你出得起价钱。” 聂曦光头痛,“我真的只是想谈一段纯纯的恋爱。” 阿拾忍不住笑,“你该不会是还想吃回头草吧?” 聂曦光大方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庄序还像以前一样,那还是算了。” 阿拾八卦地问:“现在怎么样了?” 聂曦光,“你不知道吗?你不看他家的戏了?” 阿拾无语,“我那天说话有多难听,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妈被我气了又气,庄序是有多缺心眼才和我继续联系?” 聂曦光不太理解,“他妈妈怎么得罪你了?” 阿拾放下果汁,“哇,聂曦光你好没良心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出气,顺带报复一下,谁叫她护着叶容?” 聂曦光单手托腮,“庄序都可能后悔请你上门了。” 阿拾笑眯眯,“哎,就让他后悔去,我高兴就行。” 聂曦光也笑,“对,让他后悔去!” ??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聂曦光和庄序分手之后,又谈了几段恋爱且每一次都是真心的,庄序一直保持单身。 等到她和林屿森的双胞胎孩子都上幼儿园中班的时候,这两人才修成正果。 阿拾一左一右牵一个孩子来找聂曦光,他们俩是今天的小花童。 林宜琳,“曦光姨姨今天真漂亮!” 苏与光,“姨姨漂亮!” 聂曦光弯腰和两个小花童脸贴脸,“琳琳和光光今天也很漂亮。” 苏与光牵着她的手,“姨姨,你应该说光光帅气!姨姨不要嫁给庄序叔叔好不好,等光光长大了娶你!” ??阿拾站在边上看好戏,聂曦光的无奈,“你还不过来帮忙?” 阿拾揪住儿子的衣领,“别捣乱,你今天是来帮忙的。你和姐姐找你们爸爸再熟悉一下流程,千万别出错。” 林宜琳急忙表忠心,“妈妈和姨姨放心,琳琳一定是最好的小花童!” 等两个孩子走了,两个大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感慨。 阿拾,“虽然大喜的日子不想扫兴,可还是想问一下,你真确定是他了?” 聂曦光摊手,“我只是结婚,又不是不能离婚,不开心就离,我才不会委屈自己。” 聂曦光故意开玩笑道:“倒是你,你还没腻你们家那位?” 阿拾整个人都警惕起来,“哎,你别乱说,让他听见……” 聂曦光,“让他听见,某个人在床上又要遭罪了,是不是?” 阿拾捂脸小声尖叫,“聂曦光,你现在真的是变了!变得让人不认识了!” 聂曦光得意,“风水轮流转,现在该我压制你了。” 阿拾哼笑,“我不和你计较。听说叶容也来了……” 聂曦光无奈,“你还不放过她?” 阿拾大方摆手,“真不是,我是怕她作妖碍眼。” 聂曦光笑了笑,“她早就放下了,人家都结婚了,去年孩子都生了。” 聂曦光没说的是,在她和庄序分手的第二年,庄母还想撮合叶容和庄序,庄序直接连家都不回了。 叶容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庄序条件最好,但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大好年华都耗在庄序身上,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个“最好”的结婚了。 阿拾点头,“那就好。” 好像一次分手能熨烫一切,聂曦光婚后和庄序单独居住,她在家里就是女王。庄序他妈“终于”懂得拿捏好分寸,没做让儿媳妇不愉快的事。 聂曦光是一个孝顺的儿媳妇,但因为以前的事,还做不到将一颗真心贴上去,双方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庄母在大儿媳身上得到经验,对小儿媳真心了很多,所以和小儿媳妇的关系更好。庄母和小儿子一家住在一起,庄序倒是没了心理负担。 聂曦光妈妈以前还会担心她们的婆媳关系,现在就不用了,和自家女儿女婿住一块,各得其所,简直不要太好。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聂曦光她爸,总是在找存在感,人老了还想和聂曦光妈妈复合。 聂曦光借用阿拾的一句话:老登别来沾边! 虽然有点不礼貌和不孝顺,但对她爸爸真的很适用。自己年轻的时候做的什么事,忘记了,以为道个歉就能把事了了? 孩子们小升初的假期,他们夫妻把孩子留下和林屿森妈妈做伴,两个人外出旅游。 林屿森假惺惺,“就我们两个单独出去,琳琳和光光会不会不开心呢?” 阿拾拧了他一下,“要不,把孩子们,还有妈妈都捎上?” 林屿森微笑,“那还是算了,下次吧!这次我们还去爬泰山怎么样?” 两个人重游泰山,阿拾面上带笑,“当初某个人在这里,可是不愿意和我好的……” 林屿森牵她的手,“以后我们还来爬泰山……” 阿拾煞风景,“老了爬不动了,怎么办?” 林屿森失笑,“我背你上来。” (完) 玉茗茶骨—荣筠书1 阿拾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真有点被吓到,她据说是误食什么猫眼草然后被毒瞎了眼睛。 她现在叫荣筠书,是江南荣氏的五小姐。荣氏一族,现居住于临霁,据说是什么女国的后人。 宋氏名下产业不计其数,其中以茶种植业闻名,富可敌国、势力堪比诸侯王,有茶王的美誉。 她生母是荣家的婢女,被家里的老夫人赶出去在外面冻死了,生父很快也郁郁而终,她自己还是个瞎子,她都有点可怜她自己了。 经过漫长的治疗,她总算是重见光明。光影绰绰,阿拾喜极而泣,简直都要快哭了。 她微微扬起脸庞,泛着点点湿意,那是被阳光刺出来的泪水,绝美空灵的容颜,柔弱的让人心颤。 一开始找没用的系统要金手指,她得了一个绝色的容貌,比起这个她更想要一双看得见的眼睛。 镜中的那张脸,柔弱无辜犹如夜中幽昙花,天生带笑脸,透着柔弱的坚强,盈盈一笑间眸光潋滟,美好得不真实。 久居黑暗中,她对时间都不怎么敏感,现在看得见的一瞬间,很想出去晒太阳。 很快花园里响起了悠扬悦耳的琴音,整个荣家都知道五小姐荣筠书善琴,温顺而貌美。 她真瞎的那几年培养的爱好,总得找些什么东西打发时间。 一貌美的女子站在远处看了她好一会,等她琴音停下,才缓缓走过来,“五妹的琴艺又进步了。” 阿拾起身浅笑,“二姐谬赞了。” 荣筠溪是容家的二小姐,容貌漂亮、气度娴雅,是荣家姐妹中和她关系最好的一个。 家中的大小姐荣善宝是内定的茶王继承人,除了自家的同胞姐妹之外,对其他堂姐妹秉承着公平爱护的态度。不像她妹妹荣筠英荣家四小姐那样嚣张跋扈,喜欢欺负人。 还有一个三姐荣筠娥,比起她因为眼瞎没什么存在感。荣筠娥这个人宽容温和、与世无争,在荣家的地位也平平常常,和她关系也冷淡平常。 除此之外,家里最小的一个妹妹荣筠纨,心智未开,但她最受大小姐荣善宝护着。 因为荣家是女性掌权,这一辈家中唯一的男丁荣善长,最多也就锦衣玉食,手上没什么权利。 阿拾又问:“二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荣筠溪神情变幻莫测,“五妹,你听说大姐那边发生的事了吗?” 阿拾装傻,“大姐,那边能发生什么事?” 荣筠溪冷笑了一下,“无非就是男宠与人勾搭,荣善宝大度的很直接把男宠当礼物送人了……”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牵强附会,江南荣氏的地位何其尊崇,荣善宝的男宠王氏居然敢趁着她外出,敢和她请来养茶的茶农阿依勾搭? 两者的私情被发现之后,男宠直接被荣善宝发话赶出荣府了。茶农阿依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荣善宝还说那个男宠作为礼品着实一般了一些,只要阿依看上的,她都可以奉送。 阿拾的神色古怪了起来,男宠王氏大家都知道,是她这个荣家大小姐最近宠爱的郎君。 偏偏一个外来没有身份地位的茶农阿依,随随便便就可以染指?她把宋善宝放在哪里? 到底是阿依脑子有病,还是她想验证一下,她这个荣善宝看中的养茶“大才”在荣善宝那里有多少地位? 偏偏两者都不是,据说两个人偷偷摸摸偷情,是有真情实感在的。 偏偏荣善宝就这样轻飘飘放过了,阿依还未在她这里得到任何重要的职位,就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染指她私密的东西。 荣善宝又放大话说,看上什么她可以送。真不敢想象她以后得到的是阿依的忠心,还是她欲壑难填的贪心。 阿拾抿了抿唇,“或许,这是她收买人心的手段?” 荣筠溪,“是吗?那大姐还真是机关算尽,也真是大方慷慨。” 阿拾猜测道:“可能那个王氏只是个摆设而已,大姐对他未必有多少真情在。” 荣筠溪抿了一口茶,“一个逗趣的玩意儿,换一个忠心的手下很值得。” 玉茗茶骨—荣筠书2 这样的思想在荣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荣家就是女权盛行的氏族。 荣善宝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也不会令人意外,体现了她的大度还有宽容的胸怀,以及收买人心的手段。 看起来美好的女权社会就是这样的,可也只是表面上是这样的而已。 荣家的最高掌权者荣老夫人就是虚假的女权主义者,她维护和巩固的是唯独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女权”,和某些掌权者一样冷酷又无情,没有任何同理心,只为了利益而让步。 就比如说原主的母亲,她只是荣家的侍女,荣老夫人从来都是看不起的。在她看来:原主的生母就是麻雀变凤凰 ,攀上了他们荣家的高枝,也改变不了她那低贱的身份。 所以在原主的父亲出去押送茶叶的时候,就随意找了个借口将其赶出荣家,然后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了。 还有家中的六堂妹荣筠纨,因她心智不全也是被荣老夫人嫌弃的存在。如果荣筠纨丢了家里的脸面,下场也未必有原主的生母好多少。 宋老夫人还是嫡长继承制的拥护者,不然也不会默认,荣家嫡长女宋善宝是茶王荣氏的继承人。 荣筠溪,“五妹妹这里的茶似乎淡了一些……” 阿拾浅笑,“二姐也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喝太浓的茶,免得晚上睡不着。” 荣筠溪要是没有这些顾虑,她巴不得晚上睡不着,这样就有更多的精力处理手头上的生意,还有和荣善宝争夺继承人的位置。 阿拾想了想,“二姐,可有听说最近茶厂不断有采茶的女子失踪,还有野生的茶种也被人偷盗一事?” 荣筠溪瞧了她一眼,“五妹妹真是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这些事了?” 阿拾装作腼腆垂头,“二姐说笑了,大姐都亲自出马经查此事了,我身为荣家的女儿总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荣筠溪面露沉思,“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居然打听不到她的行踪和动向。” 阿拾随口猜测道:“有没有可能,大姐装扮成采茶女以身试险,深入贼窝……” 宋筠溪当场否定,“怎么可能?若真如此,必然要联系人里应外合。可是,连我都没得到什么风声,她应该不会这么做。” 阿拾微笑,“有没有可能,她足够自信就算自己深入虎穴龙潭,独身一人也能脱身?” 荣筠溪闭了闭眼有些不耐烦,“五妹妹,我找你,不是来和你说笑的。荣善宝心机深沉,你觉得她会做出这种蠢事?” 阿拾:“那不一定……” 宋筠溪找她合谋不成,被她这些言论气到了,有点感觉自己被涮的意思。 荣筠溪,“五妹妹好好养病吧,我先走了。” 荣善宝到底去干什么了,不需要和她们这些姐妹报备。回来给荣老夫人请安的时候,被荣筠溪针对了几句。 荣善宝不只有商业上的头脑和手段、嘴巴也伶俐,她三言两语化解了姐妹之间的针对。 荣筠溪更不高兴了,她自认为是荣善宝的头号竞争者,她自己其实是比荣善宝更优秀的存在。偏偏老夫人偏心荣善宝,这才有荣善宝“独掌大权”的现在。 玉茗茶骨—荣筠书3 荣筠溪和她一起在抄手游廊散步,“五妹……” 她屏退了身边的侍女,阿拾拿着一节竹枝当盲杖在装瞎。 宋筠溪表情略显凝重,“荣善宝带回来一个人。” 阿拾:带回来一个人怎么了?荣家大小姐带回一个人很稀奇吗? 荣筠溪,“说是马夫,可那粗布麻衣也难显俊俏和贵气,这样的人能是马夫?” 阿拾沉思片刻,“有没有可能她的男宠,两个人在玩什么不可言说的情趣?” 荣筠溪神情不悦,“荣筠书,把你那些话本子都扔掉,不要再听,也不要再看了!免得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她以前是盲人没错,可以听说书,也可以听侍女念话本子,还有适配的盲文供她。所以叶虽然眼瞎的那段时间,生活也不是完全无趣。 荣筠溪,“那人绝对是她的盟友,不知道混进荣家是想干什么。” 阿拾抿了抿唇,“就算是想干什么,以一个马夫的身份也得不到什么机密,除非荣善宝把他收入房中……” 荣筠溪瞪她,“荣筠书,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阿拾一脸无辜,“怎么了?这也是合理的猜测,我有什么错?” 荣筠溪冷笑,“那你怎么不说,荣善宝就是派那人勾引家中姐妹的?” 阿拾假笑了一下,“没必要吧?有没有可能是那人别有用心,故意借荣善宝之手混入荣家?荣善宝心知肚明,故意将计就计?” 荣筠溪沉默片刻,“你亲自去试探一下。” 阿拾并不太想,“我不想……我这就去。” 荣筠溪,“你多去几次找那个人,或者找荣善宝,荣善宝不会怀疑你别有用心的。” 阿拾为难,“二姐,她知道我和你关系好,不会告诉我真话的。” 荣筠溪无语,“是真是假,你不会自己先辨别一下?” 阿拾不情不愿答应了,谁叫她也靠这位姐姐才能在荣家生活的如此肆意。她会帮她,荣善宝也会照顾她,其实谁她都不想害。 在哪里都不缺捧高踩低的人,她这个“瞎子”欺负、糊弄起来更简单,荣老夫人绝对不会给她张目。 她都怀疑原主误食毒物眼瞎,说不定就有这位荣老夫人的手笔。毕竟原主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自己辨别不了能不能吃的东西,难道身边的侍女还分辨不了? 荣善宝不在,她就只能去探一探另一位的底,为了不显得突兀,她这几天以治疗眼睛要多运动为名,在整个荣府乱晃。 她站在树下支走了侍女,确实看见了那个“马夫”,据说叫什么陆复生来着。 不怎么熟练地挑着两桶水,初步判断力气是有的,只是不习惯用肩膀挑重物,所以肩膀会不适应,他每走一段路,都要把水桶放下来休息一下。 她没有站在路中央,但的确妨碍了他挑水。 “姑娘?” 阿拾一开始就想好怎么演了,她捏紧了手中的竹枝,神情紧张,“谁?” 她本就身姿纤弱,再配上一副惊慌的表情,双目无神,漂亮无依很难让人生起防备心理。 陆复生,“你,你是荣家五小姐?” 阿拾一脸防备,“你是谁?是荣家的下人,还是荣家的客人?” 陆复生手里还拿着扁担,“我是荣家的下人,那个……我在挑水,你能不能让让?” 玉茗茶骨—荣筠书4 她顿在原地不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情。家里的下人,让主家的千金给他让路,简直就是倒反天罡,更何况这个小姐还是个眼盲的。 她天生带笑的脸,透着茫然和不可置信,似乎他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陆复生想到什么涨红了脸,“我不是那个意思……” 脆弱如白昙的少女善解人意道:“好,我这就给你让。” 陆复生不用等到晚上,现在已经愧疚的不得了了。他急忙上前,“不用了,我绕路,您不用让……” 少女眼睛“看不见”,听觉怯格外敏锐,本能感到危机,盲杖没了章法,踩在不平坦的石头上晃了一下。 他着急忙慌想伸手扶她,却被她躲开,他只好攥住被用作盲杖的竹枝,“小心!” 少女稳住身形紧紧抓住盲杖,“你想干什么?” 陆复生百口莫辩,“我我,我什么都没想干,我真的只是想扶你。” 她白软的脸颊急得发红,”放开,你给我放开!” 陆复生双手松开,她踉跄了一下,他条件反射伸手扯住她的腰带,“小心……” 她整个人撞进他的怀里,脑袋磕在他胸膛上。陆复生耳尖发红,他只觉得心口又疼又痒,而且跳的很快,他觉得可能是伤口还没好透的后遗症。 她用力推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脖颈上,她可能知道没有打准,又来一巴掌。 陆复生攥住她的手腕,“五小姐,你是不是有点过分?” 她张嘴就尖叫,被陆复生捂住嘴带进路边的灌木丛里,躲着找来的侍女。 侍女,“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她左瞧右看,“刚才不是还在这里的,难道先回去了?” 等人走远了,陆复生才闷哼出声,“五小姐,把你的脚拿开,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她精致绣花鞋在他粗糙的黑靴子上反复碾压,用足了力气。 陆复生青筋暴击,“你松开我,你松手怎么样?” 她含糊点头,陆复生先松开手,结果被她踹了一脚小腿,她一得了自由扭身撕打他。 陆复生后退先拽住她的双手手腕,然后往背后折,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一只手捂她的嘴巴。 陆复生痛得嘶嘶出声,“五小姐,我好像没得罪你……” 他想了想,“好,算是我的错,可你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我是为了扶你,不是想占你便宜。” 他活动了一下脚,“本以为是柔弱无害的小白兔,谁知道带了一嘴尖牙,哎呦,痛死我了……” 陆复生眼看有人巡逻,也知道这不是久留之地,“我现在松开,你别喊,好不好?” 她缓缓点头。陆复生先缓缓放下捂她嘴的手,没想到眼前的柔弱美人脸颊微红,居然真的信守承诺了。 陆复生多瞧了她两眼,“五小姐……” 她一脸乖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只是你吓到我了,我太害怕了才这样的。” 陆复生有些欣慰她的知错就改,甚至心中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没关系……” 他拍了自己的脸一下,表情一言难尽,遭罪的是他自己,他还心痛罪魁祸首? 她听见声响,歪头问:“你怎么了?” 陆复生笑不出来,“没事,我还要去挑水。五小姐,我就先走了。” 陆复生一瘸一拐,忍不住用受伤的那只脚的后脚跟走,因为前脚掌被她踩了又踩现在很痛。 他本来挑的是满满两桶水,依照现在晃荡的模样,回去能剩大半桶就不错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5 陆复生很快去而复返,这次他只拿了扁担,看见还在灌木丛旁的少女松了一口气。 她穿了一身浅碧色的绣花衣裳,却生得像花一样好看,还是那种易折的花朵,在风雨中颤颤巍巍,稍有一点动静就折了。 她听到了他的动静,“是你吗?” 陆复生停下脚步不说话,她继续道:“是刚才的那个无礼的下人吗?” 陆复生表情一言难尽,“我是刚才那个下人,但不是无礼的下人。” 她脸上带着浅显易懂的好奇,“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复生晃了晃手里的扁担,“我回来挑水……” 少女眼神从头到尾都没落在他身上,只是一直看着前方,他也没觉得奇怪。因为是个人都知道,荣家五小姐荣筠书是个盲人。 陆复生组织了一下语言,“五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垂头不说话,似乎是在伤心。 陆复生视线定格在她脸上,在她眼睛的部位多停留了一瞬。他揪了揪胸口的衣服,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又愧疚了,“五小姐,用不用我帮你把你的侍女叫过来?” 她微微摇头,“不用,你可以帮我个忙吗?帮我把……” 她没说完,陆复生已经把那根竹枝捡起来,递到她手中了,并且很小心地没有捧到她的手。 她顿了一下,摸索着握住,“谢谢。” 陆复生,“五小姐,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他假装走了几步远远看着她,看她小心翼翼用竹枝探路,每一步在他看来都很惊险,在她身形踉跄的时候,他甚至都伸出了双手。 “小姐,总算是找到你了!” 侍女的到来,让他长舒了一口气,拿着“道具”扁担安心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荣筠溪按耐不住来找她,“怎么样,有没有看到什么消息?” 阿拾叹气,“二姐,你也太着急了。” 荣筠溪拧眉,“我让你去打探消息,可不是让你去用美人计的。” 阿拾双手托腮,因为她“眼瞎”,所以不用看人眼色,说话做事都有点随心所欲。 她慢吞吞道:“要混熟了,才能自然而然打探到内情,而不惹人怀疑。荣善宝一早就防备我们这些姐妹了,她只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荣筠溪蹙眉,“到底是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还是认定自己荣氏继承人的身份坚不可摧,所以没必要计较这些?” 阿拾坐直了身体,“看来二姐也心如明镜,二姐在大姐的位置上,未必就有她大度能容人。” 荣筠溪,“好了,我不想和你说这些,那个陆复生有什么可疑的?” 阿拾摇头,“没有。他干活也踏实,好像是真的下人一样,只是格外活络了一些。” 荣筠溪,“干活踏实?他都干了什么活?也就看在荣善宝的份上,不然就这样的,早就被罚去做苦力了。” 阿拾微笑,“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还要不要继续接触?” 荣筠溪点头,“当然要,如果你有时实证他就是荣善宝的男宠,那就没必要再接触了。” 阿拾点头,“我知道了,二姐。最近她那边怎么样了?” 荣筠溪表情不怎么好,“还是老样子,主母偏着她,谁能比得过她?” 荣筠溪和她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毕竟她手头上也有荣家的生意,平常也很忙的。 她也就闲人一个,当然这些年她攒钱开了几家铺子,足够支撑起她平常的吃穿用度了。 再一次遇见,还是在他挑水的路上,她安安静静坐在回廊上。 陆复生左瞧右看她身边没人,还是忍不住靠近和她说话,“五小姐!” 她寻着声音转头,“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陆复生很想叹气,“我挑水呀。” 阿拾好奇,“那你真勤快,你是喜欢挑吗?” 陆复生表情幽怨:谁喜欢跳水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6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我的意思是说,你一个人挑水忙不忙得过来?” 陆复生好笑,“我要是忙不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阿拾抿了抿唇,“我好歹也是家里的五小姐,可以派人过来帮你分担,你看这样可以吗?” 陆复生仗着她“看不见”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看,“五小姐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 她捂脸转开头,“不用了……你是我家的家人,要是分派你的活干不完,耽误了家里的事就不好了。” 陆复生黯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她好奇发问:“你还以为什么?” 陆复生摇头,“没什么,派人的事就不用了……五小姐我要挑水去了。” 她笑笑点头,“好,你去吧。” 他走远了脚步放轻回身看她,看着她眸子微微合上,那张脸在阳光的照射下美得会发光,只是看着就让人心中宁静,光在她身上是绻缱,风也柔和了起来。 陆复生退着走,差点跌了一跤,“荣筠书……” 秉承着事不过三的原则,阿拾没有再继续制造偶遇,过上了和以前一样的生活,逛一逛自己的铺子,在自己的花园里弹琴、看话本子。除了家里正常的人情往来,偶尔帮着荣筠溪出谋划策。 荣筠溪高兴不起来,“府里又要给荣善宝选才子佳人了,这次来的人不少声势浩大的,看来她的婚事要定下了。” 阿拾叹气,“二姐想说什么?” 宋筠溪笑了一下,“祖母向来偏心,给她的必然是最好的,等她挑挑拣拣选过了,还剩什么好东西?” 阿拾很淡定,“既然都是入赘,为什么不赘给最好的那一个,大姐是真有家产要继承,我们又有什么?呵呵……” 宋筠溪手指攥紧,“凭什么……” 阿拾身体微微前倾,“就凭她是荣家嫡长女,我们名字都有个筠字,而她与我们不同,偏取了善宝二字。二姐,你说她是不是祖母早就内定了的继承人?而我们只是祖母用来磨砺荣善宝的工具?” 荣筠溪身形俱振她打翻了茶盏,心中发恨,“呵呵,嫡长女?荣善宝?” 阿拾凑近声音充满了蛊惑,“二姐姐不比她差,我们把她们拉下来好不好?” 荣筠溪和她对视,她看她无神的眼睛, 有一瞬间觉得她是看得见的,甚至比荣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醒。 荣筠溪闭了闭眼睛后仰,“筠书,我一定会做到的,那一天迟早会来。” 阿拾微笑,“我知道的,二姐姐从来都不缺耐心,或许二姐可以先联合一下荣筠茵,有什么比同胞姐妹捅刀子更令人心痛?” 荣筠溪笑了,“是了,宋善宝自诩是当家人,平常不是标榜自己公平公正吗?若是她自己的亲妹妹犯了错,你说她真的会做到秉公办理?” 阿拾眼睑低垂,“人心都是肉长的,有爱憎喜恶自然就会有偏向。比起我们她更偏自己的亲妹妹荣筠茵,在自己的亲妹妹当中她又更护着荣筠纨。世人都道,患寡而不患君,荣善宝这一点偏爱,也可以用来增加她们姐妹之间的矛盾。” 荣筠溪看着她,“五妹妹真是聪明伶俐,若不是五妹妹眼睛有疾,一定可以有一番作为。” 她忽而笑了笑,“若是五妹生母的身份再高一些,或许也有一争之力。” 因为容老夫人认定她是婢女的孩子又加上眼瞎,她和心智不全的荣筠纨一样,在众人眼中她们一开始就不在继承人的竞争行列。 还有庶女荣筠娥,好像也同样不配竞争一下荣家继承人的位置。 她装作控制不住表情,“二姐!” 宋筠溪赶忙和她道歉,“五妹妹,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你千万别见怪。” 她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难道五妹妹,你就从来没想过要为自己的生母报仇?” 她猛然站了起来,“二姐姐,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她摸索着前行,看见了荣筠溪面上满意的笑容。没有所求的人,荣筠溪怎么敢放心“信任”和应用? 阿拾在她眼里的人设,就是不为钱不为财只想为母报仇的“菟丝子”,是带剧毒的那种,看似柔弱无依,实则狠起来能杀人于无形。 玉茗茶骨—荣筠书7 被荣筠溪点破“心事”的阿拾,当然要忧伤郁闷几天,于是这几天她弹的曲子都是忧伤的小调。 陆复生站在远处肆无忌惮看了她好一会,等侍女走了才敢过来。 她微微转头,“谁?” 陆复生清了清嗓子,“是我!” 她拧眉想了想,“你是,你是……” 陆复生虽然知道大家小姐记不住他这个下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他还是不高兴了起来,知道她看不见,故意屏住呼吸贴近她。 她那双眸子黝黑发亮灿若星辰,偏偏没了神采,他忍不住惋惜,可那双眼睛倒映着自己的模样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心尖一颤。 陆复生不自在直起身子后仰,“是我啊,你忘了……” 他再不后退她都要忍不住发作了,“我记得你,那个挑水的下人,你今天不挑水了?” 陆复生本来因她上扬的嘴角拉平了:合着我这在她眼里,就是那个挑水的下人? 陆复生扯了扯嘴角,“是啊,五小姐,我就是那个挑水的下人。” 她一脸茫然,“怎么,你好像并不高兴,是因为活太多了,干不完吗?” 陆复生哭笑不得,“多谢五小姐关心,我能干的完。” 她微微点头,“我想也是,不然你也不会有时间闲逛。不是我说你,身为下人眼睛里要有活,不然管事的要说你了。” 陆复生叹气:就不能说点别的事情? 她故意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复生想了一下,“我叫……我叫小六。” 她不太相信,“你真叫这个名字吗?说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吞吞吐吐的?你不用骗我,我不会找管事告状说你干活偷懒的。” 陆复生张了张嘴,声音中有显而易见的委屈,“我真叫小六,家中排行六……” 少女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可怜,她本就生得是楚楚可怜的漂亮,露出这样的表情更显悲悯,他都觉得她身上有光了,神光的那种光。 陆复生愣了一下,“五小姐……” 她温柔浅笑,“我知道了,我相信你,小六是吗?我和你打听一些事情,好不好?” 陆复生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好啊,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说。” 她表情八卦,“你知道府中的大小姐带回来一个人的事情吗?” 陆复生点头,“知道,这事大家都知道,五小姐不知道?” 她点头,“我当然知道,听说那人长得俊秀、气质出众,是这样吗?” 陆复生忍不住得意,“是啊,就是这样的,不止如此,听说那人重情重义……” 他还想自夸一下,就看见少女的表情不对劲了,“怪不得。” 陆复生,“怪不得什么?” 她一脸你不懂的样子,“怪不得大姐能把他带回荣府,定然是喜欢……” 陆复生大声道:“不是!大小姐只是善心大发而已,两人根本就没有别的关联……” 她不理解,“小六,你太激动了,你和陆复生是什么关系?” 陆复生,“我和他是朋友,敢保证他和大小姐清清白白。” 少女一脸不解,“可那个陆复生据说活干得很差劲,一看就不是做下人的料子。而且荣家的下人就算不是家生子,也是外面知根知底的人,来路不明的人我们家是不要的……” 陆复生眉头紧锁赶忙辩解,“不是这样的,陆大哥他为人仗义,经常帮我干活,他干活很好的,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他也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他已经签了卖身契的,生是荣家的人,死是荣家的鬼。” 她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就好。原来我们还以为他是心怀不轨之徒,混入我们荣家必定有所图谋,现在我们可以放心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8 陆复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他一脸复杂,“五小姐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是骗你的?” 她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你为什么要骗我呢?应该会没人花时间来欺骗我,毕竟骗我得不到任何好处。” 她笑着,“小六,你没骗我,对不对?” 陆复生太敢说话了,少女含笑的模样就像沁着蜜糖的梨花又甜又漂亮,他拧着自己的袖子气虚道:“我当然不会骗你。” 少女在桌子上摸索着什么,指尖洁白无瑕,细薄如白玉,透着不染尘埃的纯净,她碰到了绿色的茎杆,一把抓起三枝不带叶的蓝紫色花朵,笑盈盈往前递,“送给你,谢谢你陪我说话。” 陆复生有点手足无措,微微挪动了一下位置正对着她,双手虔诚地接过那三枝花,“多谢五小姐。” 她纯嫩的笑容多了几分灿烂,“不用谢,他们说这是新品种的兰花,特别好看,你觉得怎么样?” 她睁眼说瞎话,就是她从自己的小花园随便折的。荣家以茶叶闻名天下,每个小姐院中都植了茶树,偏偏她的花园没有这种东西,只有各种花卉和四季常青的乔木和灌木。 陆复生笑容微浅,“这这……” 可这根本就不是兰花! 少女还沉浸在喜悦当中,她满脸期待,“要是我眼睛看得见就好了,我也想看看这没有兰花香味的新品种兰花是什么模样。” 陆复生眼神柔软了下来,没忍心打破少女的期待,“我形容给你听,怎么样?” 她雀跃起来,“好啊……” 她笑盈盈: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陆复生蹲了下来,“这花茎干翠绿,花瓣呈现……” 她在他的引导下伸手摸了摸花的叶瓣,“真好,我就好像能看得见了一样,谢谢你小六。” 陆复生忍不住问:“这花是谁给五小姐的?” 她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陆复生一脸不忍,“那是谁告诉你,这是新品种兰花的?” 她歪了歪头,“怎么说话?有什么问题?” 他望着眼前这个脆弱琉璃的少女,“没有,花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人。 他笑了笑,“五小姐很喜欢兰花?” 她微微点头,“也不是那么喜欢。” 陆复生在笑,“改天我为五小姐寻几株兰花怎么样?” 她高兴起来又突然黯淡,就像是萤火虫突然不发光了。 她抿了抿唇,“还是不要了,我没那么喜欢兰花了。” 陆复生突然惊觉环顾四周,他喜欢兰花,可这院中却没有兰花的踪影。 他轻声问道:“为什么不喜欢了……” 她的泪滴毫无预兆,“我不喜欢兰花,你走吧。” 陆复生伸出了手,在要碰到她的一瞬生生止住了,“好,我走,你不要哭了。” 他离开的脚步声特别大,然后蹑手蹑脚偷感十足地走回来,他打听过荣五小姐喜欢一个人独处,倒不怕有人过来。 就像一个门神就在旁边守着她,眼神复杂怜惜、同情、可怜等等,视线的存在感特别强。 阿拾有些无语,他挡住自己的风了,她擦了擦脸,摸索着慢慢起身离开。 陆复生踮脚不远不近跟着,目光中充满了担心,恨不得上去扶着她走。 玉茗茶骨—荣筠书9 阿拾心里想着是差点跌倒,陆复生慌张上前搀扶,“五小姐!” 她整个人站稳之后顿了一下,有些羞恼,“你戏弄我?” 陆复生呐呐无言,“我,我,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她生气甩袖,“你是不是觉得我眼瞎,所以好糊弄,故意想看我的笑话?” 陆复生拽住她的袖子,“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担心你。” 她用力扯回自己的袖子,“走开,我不用你担心。” 她转头警告,“不许跟着我!” 陆复生顿时觉得天塌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复生在原地辗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急得团团转。 阿拾其实是在想荣府大小姐荣善宝的事情,她本身就生得貌美,自身的能力和她身后荣家所代表的财富和地位都让人趋之若鹜,所以来参加这次“赘婿选拔赛”的人数不胜数。 还未进荣府的大门就先刷掉了一批歪瓜裂枣,能踏进荣家门槛的别的不说,至少长相得端正。美貌、家世、才能等至少得占一样,要有拿得出手的条件。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容善宝的“赘婿选拔赛”的,家境贫寒但自身条件优越的也不是想来就来,必须有人引荐。 荣善宝的表弟温璨意图很明显,从一开始就给竞争者们制造阻碍,他也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意思,听搞了个大阵仗和宋善宝表过白了。 不用想当然没成功,若是他有机会当赘婿,就不会有“赘婿选拔赛”了。 这些公子哥们绞尽脑汁给宋善宝送礼,企图获得宋善宝的青睐。宋善宝将挑选心仪的礼物,然后与礼物的主人共进晚餐。所有来参加赘婿选拔的公子哥都任她挑拣,这就是江南荣氏的权威,宋善宝拿的简直就是大女主剧本。 宋善宝选赘婿一事,事关荣家的传承,荣府上下都很关注。 包括荣筠溪,她又来了,“你说,这么多人,她会先选哪一个?” 阿拾同她一起站在回廊下,“二姐姐不是早该有所预料?” 荣筠溪轻笑,“你说,这次她还能大方把人拱手送人吗?” 她表情淡淡,“这些公子还未入荣府,她无权处置。” 在其他人不懈的努力之下,荣家四小姐荣筠茵也觉得自己配竞争一下继承人的位置,她自觉比荣善宝也不差什么。而且相对来说,宋老夫人明面上“最宠爱”她。 或许不是她的野心**,而是不服气荣善宝更重视荣筠纨,两者起冲突荣善宝总是护着荣筠纨而惩罚她。 荣筠溪浅笑,“听说,四妹把荣善宝看中的人先一步请了过去?” 阿拾也笑,“这还得是姐姐操作得当,不然荣筠茵也不会想到这么做。” 荣筠溪,“她不服荣善宝,想抢了荣善宝的人借此压她一头,这和旁人有什么关系?” 阿拾颔首,“二姐言之有理,二姐要去看看吗?” 荣筠溪微微抬头,“不必,荣善宝不会因为这个和荣筠茵计较的,没什么好戏看,就没必要走一趟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10 荣筠溪慢条斯理烹茶,“筠书,你说下一个拔得头筹的人会是谁?” 阿拾和她面对面坐下,“宋善宝未必会再动干戈,再选一个谁面子上都不好看,只会就这么算了。” 荣筠溪给杯中注水,“五妹聪慧。” 她动作优雅举杯喝茶,又慢吞吞放下杯子,“你说这个白颖生有何长处,竟第一个出头?” 阿拾想了想,“听说是万峰书院院长引荐而来,想必是博才多学、颇有谋略?” 荣筠溪指尖轻点杯杯壁,“呵,荣善宝看中的人必然不会简单。不如你……” 阿拾摇头拒绝,“有一个荣筠茵缠着他就算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小姐!” 荣筠溪,“什么事?” 侍女想凑上来讲悄悄话,荣筠溪摆手,“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不必遮遮掩掩,五妹妹不是外人。” 侍女,“是。今夜陪大小姐用膳的是大小姐她带回来的马夫陆复生,不知什么缘由在傍晚的时候罚去跪祠堂了,现下天刚黑又被叫回来了给大小姐陪膳了。” 荣筠溪看向沉思的阿拾,“筠书?” 跪祠堂?马夫跪荣家的祠堂?她纠结还不能能理解,这什么天方夜谭的事? 阿拾微笑,“二姐姐,想来我当初说的话并不是无稽之谈。这陆复生若不是荣善宝的心腹,便是她的侧榻之人。” 宋筠溪认同道:“应当是了,当初你说什么马夫,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小情趣,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怪不得她能把来历不明的人带回来,而且我也没看见这陆复生干了什么有用的活。” 荣筠溪,“五妹你说,这位马夫陆复生有没有资格做荣家的赘婿?” 她着重说了马夫二字,看来是想让这个身份卑微的陆复生占了荣善宝夫婿的位置,以便后期动摇她的地位。 阿拾,“有没有资格,不是我们说了算,关键要看荣善宝喜不喜欢,再者那陆复生就只是一个马夫,难道没有所谓的隐藏身份?” 荣筠溪想了想,“陆复生若是真的出身卑微,只怕难了,老夫人是不会同意的。” 阿拾,“只要在荣善宝设定的比试之中脱颖而出,他未必没有机会。” 荣筠溪看了她一眼,“五妹似乎很看好这位陆复生?” 阿拾摇头,“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荣筠溪扯了扯嘴角,“老夫人门第之见深重,讲究门当户对……” 阿拾顿觉不对,“二姐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了?难不成二姐看上了哪个寒门子弟?” 荣筠溪表情变了一下,“没有的事,我整日都很忙,根本就顾不上什么儿女私情,五妹你别多想。”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解释就是掩饰,她估计是与人有了私情。 阿拾微笑,“二姐姐不必多想,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身份卑微……我母亲就是差在身份上,所以没了好下场……” 荣筠溪表情猛然变得惊惧惶恐,逐渐镇定下来,“咳咳……五妹,我好像有些受风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阿拾看她走远,“二姐她可有常去的地方?” 侍女,“奴婢不知。” 阿拾颔首,“平日里注意一下吧。” 侍女,“是,小姐。” 她照例去小花园闲逛。陆复生又来了,他抱着一个土坛子做的花坛,里面种了一簇生长旺盛的兰草,上面已经结了雪白的花苞。 陆复生小心翼翼凑近,他不断调整位置,单手收拢了兰花的叶片,把花苞凑近她的脸颊。 阿拾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讲真的若是她真还是个瞎子,他这样的行为都能吓死个人了。 她突然开口了,“小六?” 陆复生惊讶,“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抿唇一笑,“因为我感觉到有人靠近。” 陆复生顿时惊喜,“那你怎么确定是我?” 她无奈道:“除了你,也没人这么大胆无礼。” 陆复生僵住,“是是吗?” 玉茗茶骨—荣筠书11 陆复生马上又高兴起来,“我给你带了东西,你猜是什么?” 她睫毛微颤,“兰花?” 陆复生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她笑容腼腆,“别的东西,也不至于你这么大费周章,是兰花吗?” 陆复生笑盈盈,“你猜对了,你要不要闻一下兰花的味道?这花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都快开了。” 她点头,“要的。” 他小心翼翼将花苞凑近,她忍不住低头,雪白的花苞碰上了她嫣红的唇,红白交织在一起,耀眼得令人心颤。 陆复生强忍住要推开的冲动,视线从她的唇艰难挪开在兰花的花苞上流连,明明上面什么都有,他却总感觉上面有她唇脂的香。 她细嗅幽兰,“谢谢。” 陆复生由内而外散发着喜悦之情,“你喜欢就好。” 他积极道:“五小姐,这花你想种在哪里?” 她微微仰脸又变得惆怅起来,“你还是拿回去吧,我连我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 陆复生着急,“我可以帮五小姐照顾……我是说,我平常干完活……” 她摇头,“还是不用了,我不想麻烦你。” 陆复生,“怎么会麻烦呢……”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袖口,单薄的身体挺直,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强一些,可他不知道的是,她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可怜,空灵柔弱经不起风雨。 她眼角微红,“我不要什么兰花了……我根本就不喜欢兰花……” 陆复生手足无措,手忙脚乱给她拭泪,“不喜欢我们就不种了……五小姐,荣家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她扑哧一笑,白玉一样的脸颊沾染上了湿痕,可怜又可爱,“你怎么帮我出气?” 陆复生也跟着笑了起来,“往往他们的水里放泥巴,饭菜里丢马粪!” 她忍不住打了他一下,“要是我吃到怎么办?” 陆复生傻笑挠头,“我不会弄错的,保证五小姐的食水不会出问题。” 陆复生注意到有人靠近,他把花坛塞到她手里,“五小姐,收好这盆花,我会来照顾的!” 侍女,“小姐,您这是哪里来的花?” 阿拾随意把花坛递给她,“把这花种在花园角落里。” 侍女,“是,小姐。” 她又问:“小姐,用不用专门安排花匠来打理?” 阿拾摇头,“不用了,我要亲自照看。” 侍女,“是。” 让花匠来打理这兰花,陆复生就没了用武之地那怎么能行? 来参选赘婿的世家子弟各有各的好,一时之间还真选不出来,荣老夫人又提出了比武一关。 没想到比武在即,又来了一位新人参与赘婿选拔,听说是叫宴白楼,家境殷实、一表人才荣,荣老太太很是看好。 比武当天,荣家一个小姐都在现场观摩,只是她没想到陆复生竟然假扮温粲上场比武。 入赘荣氏也算是一步登天的好事,现场的青年才俊各施手段,也不乏下狠手之人。陆复生实力不俗差点就成了优胜者,绣球大家都想要,最后被撕成了碎片,这场比试没有最终的赢家。 于是按照荣善宝的个人意愿,照样又淘汰了一批歪瓜裂枣。 负伤的陆复生一直不露痕迹地看她,她就当没看见这个人,全程扮演盲女。 玉茗茶骨—荣筠书12 新入府的宴白楼并未参加比武,据说已经受到了老太太的宴请,荣善宝也要过去会客了。 荣筠溪,“五妹妹不去看看?” 阿拾,“我身体有些不适,想回去歇息。” 荣筠溪故意道:“五妹妹,这样做只怕祖母会不高兴的。” 荣善宝急忙道:“既然五妹身体不适就先回去歇着。祖母那边,我自会帮五妹解释。” 荣筠溪浅笑,“五妹,你还不快谢谢大姐姐宽容大度?” 阿拾行了一个礼,“那便多谢大姐姐了。” 荣善宝颔首,“一家子姐妹本就该互助互爱,二妹、五妹不用太见外。” 荣筠茵不耐烦,“既然不舒服,就别在这里碍眼,还不快回去!” 荣善宝眼含警告,“四妹妹,注意你的言辞。” 阿拾,“诸位姐妹,我就先告退了。” 荣筠茵先一步朝前走,她哼道:“晦气!” 荣善宝帮自己亲妹妹找补,“五妹妹,四妹妹她只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 她微笑点头,“大姐姐说的是,四姐姐欺负人欺负惯了,大姐姐当然不觉得奇怪。” 荣善宝诧异,“五妹妹你……” 荣筠溪上前打岔,“我们快过去吧,千万别让祖母等急了。” 阿拾也不用人搀扶,自己转身就走,侍女急忙追上来,“小姐小心。” 她一个人站在小花园里,陆复生小心翼翼靠近,“五小姐。” 她笑容清浅,“是你啊。” 陆复生忍不住会心一笑,“是我,五小姐。” 她理了理头发,“听说,荣府又来了一位公子。” 陆复生,“我知道,那位公子姓宴名白楼,据说出生富贵,自身又长得一表人才,一进府就得老夫人的亲自接见,其他公子都把这位燕公子当成劲敌。” 阿拾点头,“我知道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新人吗?” 陆复生一直盯着她看,“新人?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新人了。” 她笑了一下,“据我所知,还有一位。” 陆复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有一位?” 她缓缓点头,“嗯,还有一位,不是说今天上场比武的还有一个新人。那人就是陆复生,就是大小姐带回来的那位,你不是和他认识吗?这你都不知道?” 陆复生急忙道:“不是,不是这样的,陆复生只是代替表少爷上场,别无他意……” 他突然反应过来,“五小姐看得见?” 阿拾微微仰头望天,“我虽目盲,可旁人又不是瞎子。你觉得陆复生的小动作瞒得住荣家大小姐,还有我这个荣家五小姐?大小姐不拆穿,就是默认的意思,想必那陆复生也有一争之力了。接下来,这些公子们又会多一个劲敌了。” 陆复生一脸着急,“不是的,陆复生上场只是……” 她面上装作不理解,“小六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陆复生讪讪,“我这是在捍卫我好兄弟的清白。” 她似是觉得有意思,“你怎知他愿意要这个清白?” 陆复生,“要的!他已有心上人,当然要这个清白!” 陆复生逐渐凑近,“五小姐……” 她后退了一些,“你是不是受伤了?我怎么闻到有血腥味?” 陆复生当即酝酿好声音,手抓着胸口的衣服,“嗯,今天不小心跌了一跤,胸口被划破了。” 她急忙在袖子里摸索,“我帮你请大夫吧?” 陆复生,“不用了,五……” 阿拾不赞同道:“那怎么能行?我这就让人……” 陆复生情急之下拉住她的袖子,“五小姐……我是说,我这么卑微低贱的人,哪里配得上……” 阿拾伸手抓住他扯自己袖子的手,“怎么会,在我眼里你不是什么卑贱的下人。我一定帮你请大夫,你放心,我可以用我的月银帮你付钱。” 陆复生感动得无以复加,“真的不用了,五小姐,就是一点小伤而已。” 她拿了身上的荷包塞给他,“这个给你,里面的钱应该够了。” 陆复生目光柔和,“五小姐,我该怎么报答你?” 她轻笑了一下,“不用了,你若是得空就帮我看一看那兰花长得好不好。” 他小心扶着她的衣袖给她带路,“五小姐,兰花被种在西北墙角的树下,长得很好,应该快要开花了。” 这一处没种其他花卉,只有一棵参天的松树,还有几株灌木掩映其下,是一个乘凉的好地方。 她蹲下身试图触碰兰花,陆复生带着她的手摸,“五小姐……” 她缓缓道:“你可以松手了。” 陆复生像触电一样缩回自己的手,结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微笑,“我知道。” 她想着她也该要“复明”了,不然在一个人仔细的注视下装瞎有点难度。 玉茗茶骨—荣筠书13 宋老夫人出的比武试题,没有决出个优胜者,倒是又淘汰了几个不入眼的。接下来的比试,荣善宝亲自出题,她先让家中管事带着那些求亲者到采茶基地,下一轮的题目就是比采茶和制茶。 临去茶园之前,这些赘婿的备选人又闹出一场事故,不过都与她无关。他们这些人花样百出想要夺得荣善宝的青睐,荣家的小姐们也各有各的算盘。 荣筠溪笑盈盈看着她,“我看这些郎君尚可,五妹妹就不想从中挑一个?” 阿拾摇头,“我就不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冲着荣善宝来的,我若去掺和,阻了人家的青云路岂不令人生怨生恨?” 她依旧在笑,“这真是太可惜了,这些公子哥们倒是有几个能入眼的,我就想从中挑一个知情识趣的。” 她哪里是想挑选知心的郎君,不过是想给荣善宝捣乱,谁出头谁就是她的目标。有望成为荣善宝夫婿的,她都要上去搅和一番。 阿拾含笑,“那妹妹就在这里,祝二姐姐早日找到可心人。” 荣筠溪轻叹,“五妹妹,你何时变成这样一个不知情趣的木头人了?四妹妹荣筠茵已经看上了白颖书,那白郎君生得俊秀又有才华,她一眼就看上。” 阿拾嘴角微勾,“荣筠茵看上白颖书是假,想给荣善宝找不自在是真。” 荣筠溪假模假样用扇子捂嘴,“哎呀,五妹妹这话说的,这一来二去说不定四妹妹就入眼上心了。” “你们在说什么?”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荣筠茵大摇大摆过来,“你们两个凑在一起打什么坏主意?” 荣筠溪,“五妹妹这话倒叫人听不懂了,我们能打什么坏主意?我们不过是在聊,求来荣府求亲的郎君们罢了” 荣筠茵哼了一声,“最好真的是这样。” 荣筠溪瞥了她一眼,“听说,四妹妹你对白郎君颇为上心?那可是上门求赘大姐姐的,四妹妹如此行事只怕不好。” 荣筠茵不屑,”那又如何?只要我喜欢,未尝不可以得到。” 荣筠溪轻笑,“便是上门入赘,也要两厢情愿才好。四妹妹可千万不要做出逼迫他人的事,免得丢了我们荣府的脸面。” 荣筠茵冷笑,“用你来指教我做事? 二姐姐自己也上了心,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些话,以己度人,二姐姐看上了哪个?” 荣筠溪故意道:“便是我心悦他们其中的谁,也要等大姐姐先挑选,我纵使心中再喜欢又能如何?” 荣筠茵反而生起气来,“呵,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哪怕是一个人,她荣善宝算什么?” 荣筠溪满意地看着荣筠茵气势汹汹的背影,“也不知道,四妹能不能得偿所愿?” 阿拾微笑,“不能得偿所愿才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二姐姐可要做好准备才是。” 荣筠溪,“那是当然,我定然要帮上一把,让其中的某一位郎君得到荣府四小姐荣筠茵的青睐。” 她偏头问:“你觉得哪位郎君好?” 阿拾蹙眉,“自然是家世微寒,自身优秀,逆来顺受的才好。” 荣筠溪笑容灿烂,“五妹说的不错,也只有这样,才不敢反抗荣筠茵的纠缠。” 阿拾慢吞吞喝茶,“这样的人,荣善宝定然是看不上的。” 荣筠溪,“那又如何?若是荣筠茵真看上了,必然会不择手段得到,这其中的阻碍有荣善宝,你说……” 她的未尽之意,一听就明白了。阻碍自己得到心上人的人,哪怕是心姐姐,只怕一时间也会生怨。 玉茗茶骨—荣筠书14 两个人一起暗戳戳拱了一下火, 又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正午的阳光正好,她在树下的花丛垫了一张席子,躺在上面舒舒服服小憩,花香在鼻尖环绕,偶尔睁眼还能看见蝴蝶的身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直到太阳西斜,她才悠悠转醒,睡意尚存的她,用手遮住眼睛试图挡住刺眼的阳光,打了个哈欠,才慢慢坐起来,悠扬的风吹起了她的发丝,带起来的花瓣围着它打转,一切都慢了下来。 她一下子就闭上了眼睛,然后才像看不见一样缓缓睁眼,差点就露馅了。 这个花园附近,她以不喜欢打扰为由调走了一些下人,就为了方便和陆复生见面,两个人一个装瞎一个隐瞒身份,挺有意思的来往。 没想到今天便宜了别人,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她在花丛里缓了一下,然后缓缓起身,因为没了道具盲杖,她动作小心缓慢,既不缺大家闺秀的气度,又显得柔弱无依。 白颖书踌躇走近了一些,俯身拱手,“五小姐!” 弱质芊芊的她立刻惊慌警惕起来,“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白颖书手足无措,“五小姐别怕,我我是白颖生,我走错了路……” 她思考了片刻,“我知道你,这个花园独属于我一人,大姐姐不会来这里。我也看不见,你自己出去找人给你指路吧。” 白颖书突然有点生气,“五小姐是觉得,我是来找大小姐献媚的?” 她一脸认真,“白郎君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既然已经踏进了我们荣家的门槛,多像温郎君一样表现自己也是使得的。” 白颖书望着她张欺霜赛雪的小脸既明既艳,突然笑了起来,“如果我说我想入赘给五小姐,五小姐觉得如何?” 她忙不迭后退,害怕道:“白郎君请自重!” 白颖书抿了抿唇,看她如避蛇蝎的模样实在碍眼,“五小姐……我白颖书对比天下男子自认不是什么很差劲的人,五小姐不曾考虑,如此做派实在伤人。” 她低头揪着自己的袖口,她声音很小,“我不要别人挑剩下的……” 白颖书听见了,他艰难笑了一下,他刚才就是脑袋一热说出这样的话,现在真感觉有点被伤到了。 她却不觉得有什么,一副被为难了的楚楚可怜样。 白颖书笑着整理袖子,“五小姐就这么笃定荣大小姐不会看上我?” 少女耿直道:“既然大姐看上你了,那有我什么事?白郎君我虽然目盲,但不是什么傻子,你莫不是自觉竞争不上大姐夫婿的位置,就想找荣家其他的小姐?” 白颖书刚刚的悸动转化成了哭笑不得的情绪,“五小姐真是聪慧,我白颖书来荣府确实是为了出人头地的,但我没那么想入赘你们家……” “五小姐!” 陆复生小跑过来,“五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陆复生,“白郎君是找大小姐?大小姐不会在这里,你还是早些离开吧。” 阿拾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随口吩咐道:“小六,你帮白郎君引一下路吧。” 玉茗茶骨—荣筠书15 陆复生挡住白颖书恨不得上手拉他走人,“白郎君请吧!” 白颖书好奇,“你是大小姐的下人,还是五小姐的下人?” 陆复生紧张的瞥了她一眼,“我听不懂白郎君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自然是荣家的下人。白郎君,请!” 白颖书颔首走在前面,踏出花园的那一刻他问:“你不是叫陆复生,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名字叫小六?” 陆复生假笑,“那是我的小名。” 白颖书似笑非笑,“是吗?那真有意思,也不知道大小姐是不是知道。” 陆复生笑容消失,“白郎君不必多事,我和五小姐是私交,与旁人无关。” 白颖书,“是吗?我还以为,是有人仗着五小姐目盲故意行诱骗之事。” 陆复生冷脸,“荣府的事就不劳白郎君过问了。” 白颖书轻笑,“我生平不爱多管他人闲事,却偏爱行仗义之实。若遇不平之事,在下定当挺身而出。” 陆复生已经收敛了表情,他就觉得眼前这人是见色起意多管闲事,他们的事关他什么事? 两个人都逐渐收敛了锋芒,又颇为有礼貌地一起去荣家的客房。 最后白颖书忍不住道:“你在欺骗五小姐?” 陆复生指尖微微攥紧,“我,我自会同她解释清楚。” 白颖书,“你什么时候解释?十天半个月,还是一年两年,亦或是永远都不会?” 陆复生愣了一下,“白郎君用什么立场对我说这些话?五小姐未来的大姐夫?” 白颖书一哽,“不是,你就把我当做一个多管闲事的好心人好了……” 他内涵道:“但凡是个正义之辈,就不会蒙骗五小姐。” 陆复生低笑,“白郎君最好是真的是这么想,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可不是个好习惯。白郎君应该坚持初心才是,不应该朝三暮四,既然来竞争大小姐夫婿的位置,就不该多此一举再招惹五小姐,否则到时候大小姐面子难看,五小姐也该为难了。” 白颖书沉思片刻,他认真道:“既是如此,等采茶、制茶这一关结束,我便向大小姐请辞,若是好运说不定能在荣府谋得一份差事。” 陆复生笑不出来,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假话。他艰难扯了扯嘴角,“白郎君满腹经纶不去谋自己的前程,反而耗在这里,实在是不智之举……” 白颖书摆手,“此言差矣,荣家乃世家大族,也算是一番小天地。我不妨先在这里谋生,也可锻炼自己的人情世故,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陆复生张了张嘴:我有病吧,我就不该多嘴! 他盯着白颖书觉得他就是在打“坏主意”,“既然如此,不如我帮白郎君向大小姐……” 白颖书拒绝,“这种事情,当然要自己开口方显诚心,就不劳你了。” 白颖书含笑,“我看你同大小姐来往密切,莫不是把自己带入了大小姐夫婿的位置,所以对五小姐这个幼妹才多加照料?” 陆复生有些生气,“呵,白郎君真会开玩笑,大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现在又是荣府的一份子当然要听她调遣。白郎君,可不要乱说,免得那些公子和白郎君一样误会,那就不好了。” 这两人唇枪舌剑在斗嘴,阿拾这边已经计划着要请“神医”上门诊治,她就要“复明”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16 荣家五小姐闲来无事就爱在花园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她花园里的花品种多样应季而开,灿烂夺目,可都不及园中的她这一抹艳色。 白颖书又一次来这里找她,“五小姐。” 阿拾并不想搭理,“白郎君有何指教?” 白颖书浅笑,“听闻五小姐极善琴艺,不知今日,在下可否有幸……” 她先自己坐下,“没有。” 白颖书微微叹息,“五小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白郎君,我们荣氏对男子的名节比较看重,白郎君还是不要做自毁前程的蠢事才好。” 白颖书拱手,“五小姐多虑了,在下并无攀附大小姐之心……” 她猛一下站起来,“呵,即使如此,你一开始就不该踏入荣家的大门。” 白颖书无奈,“五小姐……” 她已经喊了起来,“来人啊……” 白颖书长长叹气,“五小姐不必慌张,在下自己离开就是了!” 她一张俏脸紧紧绷着,“最好是这样,我荣家的女儿不是找不到男人,白郎君还是自重些为好,不要做这种朝三暮四的事。” 白颖书摇头,“是,在下马上就走。” 陆复生和他狭路相逢,“白郎君又走错路了?” 白颖书,“并无,我就是特意来找伍小姐的。” 陆复生冷笑,“白郎君……” 白颖书含笑,“在警告我之前,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免得日后等五小姐复明,你左右摇摆,可不是君子所为。” 陆复生没理他,大步朝园中抚琴的少女走去。她突然停下,“小六,是你吗?” 陆复生跪坐在她身侧,“五小姐,怎知是我?” 她笑容腼腆,“感觉就是你。” 她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小六,大夫说我过些日子就能复明了……我真的太开心了,小六等我看得见的那一天,你能不能第一个出现在我眼前?” 陆复生动容,“为什么?” 她表情黯淡下来,“在这个家里……我只有你……” 陆复生顾不上什么礼节主动捧住她的手,“好,我也很想五小姐,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 她有些羞涩,“小六,我真想早些看见你,你声音这么好听,人应该也长得很好……” 她声音越来越小,陆复生的眼神越来越软,“五小姐,会的。” 他带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五小姐现在就可以想象一下我长什么样了。” 她脸颊微红,像是染上色彩的纯白茉莉,他心跳的厉害,她还没什么动作,他就自己先晕乎乎了。 她慢慢摸索着他的眉眼微微侧头,“小六,我相信不出来你长什么样。我听说好看的人的朋友也是好看的,他们都说陆复生长得好,你应该也长的很好吧?” 陆复生突然有些不悦,陆复生是他自己,可现在他不想从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由衷觉得刺耳。 陆复生任由她摸自己的脸,“为什么又提他?”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六你别生气,我只是好奇,能被大姐看中的人,一定有不凡之处。可惜他分太过卑微,若是做个男宠尚且可以……” 陆复生手盖在她柔软的手背上,“我们不提外人好不好?” 她好笑道:“你也是坏人。” 他黝黑的眸子透着生气,按住她的手不放,“我是外人?” 她诚实点头,“当然……不对,你不是外人。” 陆复生动容期待,“那我是什么人?” 她把手抽回来,“你是我们家的下人,这个还用问?” 陆复生想生气又气不起来,“我以为,我和五小姐已经算是朋友了。” 她点头,“当然,你勉强算是。” 陆复生气笑了,“勉强算是?” 她微笑,“我朋友很少的,你就是其中一个,你怎么还不高兴了?你是不愿意吗?” 他凑得很近几乎快要碰到她的脸颊,他低声道:“我以为,我们可以有别的关系。” 玉茗茶骨—荣筠书17 她好奇,“什么别的关系?” 陆复生声音幽幽,“就像大小姐和她身边的男子……”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就是男宠嘛!” 陆复生后仰泄气:他说的是夫妻!夫妻! 陆复生无奈笑了笑,“五小姐的觉得怎么样?” 她脸认真,“那当然不行!” 陆复生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为什么?” 陆复生不理解,夫妻不行,怎么连男宠他都不配了? 阿拾仰脸似乎是看得见,“万一你要是个丑八怪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吃大亏了?我虽然有点喜欢你,可你要是个丑的,那还是算了。” 陆复生眉眼都笑了起来,他只听到了她喜欢他。 陆复生低头,“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她嘴唇动了动,“这个又不是你说了算……” 他看着她开开合合的红唇,忍不住吻了上去,他轻轻衔住没有多余的动作,她羞恼推人,“你干什么?” 陆复生脸颊发烫,还是挨着她说话,“我,我……” 她大声道:“你想给我做男宠?那可能不太行,等我和我未来夫婿商量了再说,万一他不答应还是算了。” 陆复生想扶她,她气冲冲甩开自己走,“你别趁我目盲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得看看你够不够格。” 他想生气又似乎没有理由生气,望着她娇红的脸颊出神,原本以为是娇弱的茉莉花,没想到还带了刺。 他一路尾随,直到有人来接她,才悄悄离开。他最近忙得很,被荣善宝和表少爷温粲指使得团团转,几乎没有多少空余时间。 荣筠溪又一次来找她,“筠书,白郎君几次三番来找你?” 阿拾顿了一下,“几次三番,只不过是巧遇过两次而已。” 荣筠溪轻摇团扇,“这位白郎君不只得荣善宝看重,荣筠茵更是对他另眼相看,五妹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了。” 她颔首,“多谢二姐姐提醒。” 只是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刚才才提醒过这个人,转头就遇上了。 白颖书,“五小姐。” 白颖书忍不住上前拦了一下她的路,“五小姐,这几天我会找机会禀明大小姐退出这次……” “荣筠书!白颖书!好啊,你们竟敢背着人有了私情?” 白颖书赶忙解释,“四小姐,请你不要胡说随便污人清白……” 荣筠茵狠狠瞪他,“不识好歹的东西,敢来我们荣家勾三搭四,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挑拣我们荣家的小姐?哼!” 白颖书冷脸,“四小姐,还请你不要信口胡说!在下并未勾三搭四,更没有挑拣荣家小姐之意。” 荣筠茵冷哼,“你还不承认,你不就是仗着她眼瞎故意勾引她,她瞎我可不瞎,像你这种心机深沉之辈,早该赶出去。” “呵呵,何事惹得四妹如此大发雷霆?” 荣筠茵,“还不是这个姓白的,我此前几次示好他装矜持,却在背地里勾搭小五,这种人早该赶出去才是。” 荣筠溪要笑不笑,就她还能示好?那盛气凌人的态度,是个人看了都觉得她在欺负人。 玉茗茶骨—荣筠书18 荣筠溪,“白郎君,你怎么说?” 荣筠茵哼道:“还能怎么说?撵出去了事就是了。” 荣筠溪含笑,“这怎么能行?大姐可是很看好这位,我们擅作主张,她可要生气了。” 荣筠茵,“哼,我还处置不得他了?” 荣筠溪假意劝道:“四妹若是执意撵他出府,该请示过大姐……” 荣筠茵不忿,“来人,现在就给我把他扔出去,我就不信荣善宝能把我怎么样!” …… 荣善宝闻讯赶来,“荣筠茵,你又做了什么?” 荣筠茵假笑,“大姐姐怎么来了?” 荣善宝板着脸,“你干了什么?” 荣筠茵笑笑,“我能干什么?当然是给大姐姐除去心怀鬼胎之人,大姐姐应当谢谢我才是。” 荣善宝,“你所说心怀鬼胎之人是谁?是你还是……” 荣筠茵抬手一指,“除了他,还能有谁?他在私底下勾引小五,你说该不该赶出去?” 白颖生,“荣大小姐,不是这样的……” 荣善宝,“筠书你来说。” 阿拾无语,“我不知道四姐姐说在什么。” 荣善宝颔首,“荣筠茵,你就是这样污人清白的?” 荣筠茵不承认,“我没有,小五眼盲心瞎被他骗了!” 阿拾冷笑,“四姐,今天就非要牵扯我?我比不上四姐姐,这些郎君都是奔着大姐姐来的,偏偏四姐姐要自作多情凑上去挑拣。” 荣善宝,“筠书……” 荣筠溪笑盈盈,“五妹妹别生气,男人罢了天下多的是,不要因为这些人坏了我们姐妹之间的和气。还有四妹妹也是,若是喜欢谁和大姐姐说一声就是了,大姐姐善解人意,必定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荣筠茵挑眉,“大姐姐你怎么说?” 荣善宝,“荣筠茵你随口污人清白,滚下去自己领罚。” 荣筠茵不服,“我……” 荣善宝只是淡淡道:“要我请你不成?” 荣筠茵气冲冲自己走了,她身边的几个侍女赶紧跟上。 荣善宝转头,“白郎君,我在这里代我家妹妹向你道歉……” 白颖生,“大小姐,言重了。” 荣善宝打发走了白颖生,“筠书,你和四妹妹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不和气?” 阿拾假笑,“我不愿意受她言语上的欺负,大姐姐便觉得我和她不和气了?这是个什么道理?难道要我闭上嘴巴当个哑巴,任由她嘲讽?” 荣善宝叹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是姐妹,千万不要因为一些小事积了怨才是……” 阿拾直直向她“看”过去,“怪不得祖母最看重大姐姐你,五个指头有长短,一碗水端不平,这一点大姐姐和祖母学得最好。因为荣筠茵是大姐姐一母同胞的姐妹,大姐姐更偏向她也理所应当,可大姐姐不该打着公平的旗号和我讲道理,我不喜欢这一套。” 荣筠溪轻笑,“大姐姐更心疼四妹妹……” 荣善宝闭了闭眼,“好了,二妹,注意你的言辞。” 她向阿拾行了一个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往是大姐姐的不对,以后不会了。若是日后大姐姐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五妹妹你尽管说。” 她点头,“我会的,大姐姐。” 荣善宝能屈能伸也足够大度宽容,比容老夫人那刻薄老太婆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玉茗茶骨—荣筠书19 荣筠溪看着荣善宝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团扇,“大姐姐当真是宽宏大度……” 荣善宝越优秀,她上位的可能就越小。如果荣善宝能令众人心悦诚服,她还争个什么东西? 荣筠溪看向她,“五妹妹,你说荣筠茵看上白颖生一事……” 她忍不住发笑,“二姐姐确定荣筠茵是看上了那白颖生,不是觉得他好拿捏?” 荣筠溪轻笑,“荣筠茵还骂五妹妹眼盲心瞎,我看五妹妹比她聪明多了。” 她微微叹气,“人家有蠢笨的资本,有老夫人的宠爱,荣善宝日后又怎么会亏待自己的亲妹妹?” 荣筠溪笑容包含嘲弄,“也不知道,这情分耗尽的那一天会如何?” 阿拾摇头,“荣善宝没有一味纵容,证明她是想教好这个妹妹,又怎么会有耗尽的那一天?” 荣筠溪点头,“不说这些了,五妹妹觉得白郎君如何?我看他似乎是对五妹妹有意?” 阿拾好笑,“那又如何,二姐姐刚才才说天下的男人多的是。他有意于我,我就要喜欢他不成?” 荣筠在笑可又像不是,“也是,我们荣家的女儿便是三夫四侍也使得,未必就要留恋于一人。” 她挑眉,“二姐姐,莫不是有了心仪的人选?” 荣筠溪,“五妹妹真会说笑。明日荣善宝就要去点评各位郎君制的茶,五妹妹要不要去凑热闹?” 她摇头,“不去了,原也没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制茶人。” 荣筠溪笑盈盈,“五妹妹你啊,可真有意思。家中姐妹都要去,单落下一个你可不好。” 她摇头,“大姐姐不会计较这些,反正我去也不过是多了个木桩子在侧没有多大的作用,还是不去了。” 她想了想,“我要在家里敷药就不去了。” 荣筠溪表情复杂,“但愿五妹妹能重见光明。” 她颔首,“那便借二姐姐吉言了。” 她生母卑微,还是被荣老夫人赶出去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拿她当劲敌,毕竟在荣家也是讲出身的。荣筠溪和荣筠茵,在众人看来她们俩才是荣善宝最大的竞争对手。 采茶制茶这一轮,家世容貌出众的几个公子都留下来,也筛掉了一些不知所谓的蠢货,让选拔的队伍更好看了起来。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温粲荣善宝的表弟也留了下来,就他还会制茶炒茶,并且炒出上品茶,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温粲想入赘荣善宝没错,但就是没做出什么实际的努力,采茶没怎么学会,更别说制茶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还真的就是智商有问题,单单想凭着两人的亲戚情分上位。 采茶制茶这一轮比赛刚过,又听说了求亲当中的佼佼者杨鼎臣约了陆复生去府外决斗。 后续又闹出了被赶走的求亲者之一贺明星给他们家的御茶茶树下毒,原来是他买通了府中管事的男宠才得逞的。 前有荣善宝的男宠与他人偷情被,现有管事的男宠与外人合谋害整个荣家,统一的处置方法都是赶出去。 她感觉荣家披着女尊的壳子,却偏偏对男人格外宽容,差点害整个荣家都完蛋的男人赶出去就行了? 也就是说在荣家犯事的成本很低,大不了卷铺盖走人另寻出路。 她忍不住发笑,她想她有一天也会得到这种宽容的。 玉茗茶骨—荣筠书20 她在自己的花园赏花,陆复生又来了,又给她带了新的兰花。 他勤勤恳恳拿着花锄给她种兰花,西北墙角的树下,原本是一簇的兰花,现在已经成片了。 陆复生笑容灿烂,“五小姐,我帮你种满一个院子的兰花好不好?” 她在笑,“好。” 这陆复生真有意思,前脚才和杨鼎臣在府外决斗差点丢了一条命,后脚又帮忙抓想害荣家的人贺明星,现在又有时间给她种兰花,真是一位时间管理大师,要是一般人都忙不过来了。 陆复生看见她的笑容更加欢喜了,“五小姐,你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阿拾,“快了。” 陆复生一边给花浇水,一边偏头看她,“希望五小姐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他看她皱眉忍不住紧张起来,“五小姐是不是……” 她眉头展开,“你还在浇水,兰花会不会被你淹死?” 陆复生自信满满,“肯定不会,我特意找人学过怎么种兰花。五小姐放心好了,保管让五小姐的院中兰花常绽。” 她点头,“你有心就好,做不到也没关系。你听说陆复生……” 陆复生脸颊微鼓,“五小姐怎么老是提他?他有什么好的?” 阿拾无奈,“我只是听说他为了大姐姐与人决斗,差点丢了一条性命,想必大姐姐一定很感动,这赘婿的位置……” 陆复生慌了,“没有的事,我那好朋友是有不得不去的原因,并不是为了争风吃醋。他也是为了大小姐的……” 阿拾点头,“我当然知道他是为了大姐姐……” “不是你想的那样!” 少女面上有些不解,“你今天是怎么了?一提陆复生你就着急,这是为什么?” 他讪笑,“我是怕五小姐误会他和大小姐的关系。” 她眨了眨眼睛,“他和大姐姐有什么关系,关我什么事?顶多大姐姐多了一位男宠,你知道的,男宠的身份是配不上大姐夫这个称呼的。你那朋友有点贪心了,怎么能觊觎大姐姐夫婿的位置?他配吗?” 陆复生好笑,“他从来都没这么想,他有心上人了。” 少女似是更看不惯了,“他有心上人了,还故意凑近大姐姐让人误会?简直就是罪该万死,该和和那个王生一样赶出去才是。” 陆复生久久无言,他把水瓢丢进桶里,“五小姐觉得我怎么样?” 她点头又摇头,“还行吧,有眼色会来事。” 陆复生绷不住,“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下人,五小姐觉得我怎么样?” 她认真想了想,“那你不是下人,和我就没关系了,我为什么要觉得你怎么样?” 陆复生好气又好笑,“五小姐前些日子还承诺让我做男宠……” 她摆了摆手,“才不是,我才没有这么说,我是说你长得好的话,可以考虑一下,你不要瞎说。” 陆复生凑近了她一些,风吹过她的发丝飘在她的脸上,陆复生给她捋顺轻轻放回去,他轻晃她的袖子,“明明不是这样……” 她摇头,“好吧,反正男宠可以多有几个……” 陆复生表情都变了,“你明明还说,要经过夫君的同意才收男宠的。” 阿拾理直气壮,“那又如何?夫君入赘给我,那我便是家主,家里我做主,我想纳小不用经过他同意。就像外面一样,哪个男的要纳妾经过妻子的同意了?还不是想要就带回家,逼着妻子同意,妻子才有一个贤良淑德的名声,免了累及家族……” 陆复生语塞,“可是,可是转换一下,五小姐是不是该体谅一下夫君的难处?若是五小姐纳小,五小姐的郎君一定会伤心的……” 他眼巴巴望着她,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阿拾点头,“你说的对,我是不该这样……哎呀,我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只不过是无聊的闲话罢了,没意思。” 陆复生的心情跌宕起伏,他深深叹气,“五小姐,我我……” 她主动发问:“你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你喜欢我?也不是我自恋,喜欢我是正常的事,毕竟我有家世有美貌,贪图我的容貌还有财富也是正常,我不怪你。” 陆复生磨牙,“哪怕五小姐一贫如洗……” 她超大声,“不可能!我不可以没有钱,不然我会活不下去的。” 陆复生有被可爱到,“那我的钱都给五小姐好不好?” 她歪了歪头,“嗯……那就不用了吧?你那点钱……嗯,还是攒着当嫁妆吧!” 陆复生明白了,这是嫌少的意思。他双手叉腰,“五小姐,其实我很有钱的!” 玉茗茶骨—荣筠书21 陆复生像只热情的小狗围着她打转,明示暗示要个名分,然而她怎么都不松口,任由他急得团团转。 他表情变来变去,透出了哭的声音,看起来柔弱貌美的少女立刻就担心起来,“怎么了?” 陆复生装哭,“我就知道没人爱我,我是不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他另一边装哭卖惨,一边注意她的表情。她轻叹一声,抬手摸索着什么,他果断凑近,让她的手先贴近他的胸膛,她顿了一下,然后准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脸期待的目光当中,她认真鼓励他,“没关系的,外面饥寒交迫的乞丐也要努力活下去,你为什么活不下去了?你……” 他根本不想听,用力抱住她,声音闷闷,“五小姐,抱抱我!” 她叹息,“嗯,你别哭了。你是不是在荣家过的不好?” 陆复生脸颊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嗯,只有五小姐对我好……” 她立刻抓住了他言语中的漏洞,“你朋友陆复生对你不好?” 陆复生无言蹭了蹭她,“我……他很忙的。” 她假装怜惜他,玉白的小脸充满了怜惜之情,他鬼使神差上去就亲了一下,果不其然挨了个巴掌,他捂着脸发愣,她手是软的,打人不疼还冒香气…… 发怒的她更鲜活了,白软的脸颊染上红晕,总感觉冒着香甜味,“五小姐,我我……” “啪!” 她打人很准,“你不要脸!” 陆复生自己拍自己的脸,“五小姐别生气,是我不要脸!我只是太喜欢五小姐!吴小姐,千万不要和我计较……” 她气咻咻道:“喜欢我就可以亲我?哼,你果然是个轻浮的浪荡子!” 陆复生对天发誓,“我不是,我没有!敢对天发誓,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 她甩袖走人,“我才不管你是不是!” 她又警告他别跟上来,陆复生不敢惹她生气,真就停下来脚步。 陆复生隔天又寻了一株正在开放的兰花哄她开心,她才勉为其难给了他一个笑脸。 他趁机提出要求,“五小姐可不可以教我抚琴?我学会了,我天天弹给五小姐听。” 她表现出在熟人面前的傲娇和放松,“天天弹就免了,反正闲来无事,倒是也可以教你一下。” 他有些好笑,“多谢五小姐。” 她顿时觉得这人有点难缠,两人手指交缠,他总是勾缠她的指尖,还故意问:“五小姐,是这样吗?我是不是太笨了?怎么都学不会?” 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她面红耳赤,陆复生的脸偏又生的好看,她很难把持得住,更不想让他占了上风。 她按住他的肩膀,“怎么教你都学不会,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贴上了他那想解释的红唇,陆复生紧张之下咬了她一下,就这么贴着不敢乱动,她雪白柔软的双手在他的领口作乱,逐渐往里面探索。 ??他面红耳赤喘息着按住她的手,声音低哑,“五小姐,别这样!” 她粉面含春,贴在他的胸口听他迅疾有力的心跳,“你怎么了?” 看起来纯然无辜,又带着单纯的妩媚,陆复生心尖发颤,一言不发细细亲吻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逐渐往下…… 玉茗茶骨—荣筠书22 陆复生来的时候有些忐忑不安,逐渐到游刃有余,最后慌不择路落荒而逃了,他衣裳散乱,俊俏的脸蛋红得秀色可餐,脖颈上还有暧昧的抓痕。 她衣裳稍微有些不整,淡定地在原地继续抚琴,只是那原本粉润的唇娇艳欲滴,红得发艳像是经历了什么一样。 接下来两天他都没好意思再来,荣筠溪倒是能抽出时间来找她了。 荣筠溪漂亮的眉眼带着不怀好意的意味,“五妹,荣家的祭祖大典快要到了。” 阿拾抿了抿唇,“二姐姐想让我做什么?” 话说她现在就一个“瞎子”,让一个瞎子去冲锋陷阵,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 荣筠溪捂嘴笑,“五妹这么小心做什么?这一次要发生大事了,是她荣善宝一个人的大事。” 阿拾顿时惊讶起来,“二姐姐找到了拿捏她的法门?” 荣筠溪嘴角的笑意还未消退,“五妹妹此言差矣,是我们大家一起找到了压制她的法子。” 原来还有同伙,那么这其中一定有荣筠茵,其他人可能或多或少也参与其中。 阿拾也露出了笑容,“大家?二姐姐,这其中还有谁参与?” 荣筠溪笑得意味深长,“荣善宝人心尽失,除了心智有缺的小六,哪个没有参与?” 阿拾:我? 荣筠茵一直明明白白把想抢荣善宝的位置摆在明面上,她参与对付荣善宝这件事,没人会意外。 只是荣善长,家里混吃混喝的纨绔庶出男丁,怎么也凑这个热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算荣善宝让位,也绝对不会让他上位。不然荣氏女子为尊的局面,立刻就会被颠覆。 她眨了眨眼睛,“二姐姐,我要做什么?” 荣筠溪笑笑,“五妹不必多想,到时候只要五妹妹和我们站在一起,便已经足够了。” 她自无不可,当然是答应了荣筠溪的提议,反正对她也没有害处。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好复明了,免得她的嫌疑最大,荣老夫人该怀疑她别有用心了。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没有说万一被荣善宝识破,被她将计就计反将一军这种话。反正受益的不是她,出力的更不是她,她只要表明立场就行,她就没必要唱衰了。 祭祖大典对于荣氏来说是重要之事,还请了当地的名人志士做见证。 荣氏的女子包括她也穿上了特定的服饰,除了荣老夫人,几个姐妹的衣裳犹如复制粘贴,除了披肩的色彩还有其他细节略微不同。 在这个基础上除了荣善宝,其他几个姐妹头上的花冠也是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荣老夫人突然道:“善宝今年有你代我祭祀茶祖。” 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这话相当于宣布她继承人的地位。 荣筠溪按耐不住大声喊道:“她不配!” 这一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她胸有成竹继续往下说,“若有人冒认茶骨,该当何罪?” 荣筠溪打了头阵,接着荣筠茵就出面指出荣筠纨才是真正的茶骨。 所谓的茶骨是对于品茶、制茶生来就有天赋的人,意思就是天赋于茶道见长。但是荣善宝是不是茶骨,连荣筠茵都这么说了,荣老夫人自己估计也是心知肚明。 这也是无稽之谈,难道对茶有天赋,就能当荣家的***?懂茶是一回事,这只是锦上添花,更重要的是驭下的手段,管理累世氏大族的能力。 玉茗茶骨—荣筠书23 姐妹之间的指证还不够,甚至还有容善宝的乳娘现身坐证,说荣善宝是在早逝的生母大夫人的帮助下假冒茶骨。 原本荣善宝和自家姐妹们一起学茶事,结果去养病归来,突然间天赋就通了。不只精通辨茶、制茶,能精准识别茶叶的生长环境、水质、工艺的细微差异,更能辨识茶树百病并且精通治疗之术。 简单来说就是平平凡凡的一个人,突然开挂了,让人望尘莫及。 那么疑点来了,现在荣家真正的大权还是荣老夫人在把持,重要事务悉数交由她裁决。 当初荣善宝生母还活着的时候,荣老夫人的权柄应该更盛才是,荣善宝能假冒茶骨成功,荣老夫人必定是默认并且参与打掩护的。 荣善宝乳娘所言毫无破绽,荣善宝的生母怕她失爱于荣老夫人,更想让她以嫡长女的身份掌控荣府的权势。嫡长女这个身份不足以保住他们母女的地位,所以就假冒茶骨了。 荣善宝不慌不忙,陆复生已经带来了新的人证拆穿乳娘,内涵是有贵人给她钱让她胡说八道的。 荣筠茵第一个反对事情就这么消停下去,她让人把荣筠纨带来,拉着她上前就要认茶,“纨绔,你指给大家看,让大家都瞧瞧你才是天生的茶骨!” 荣筠溪,“六妹妹,验吧。” 荣善长、连荣筠娥都出声让荣筠纨认茶。荣善宝依旧稳得住,温声劝道:“纨绔,你就验吧。” 荣筠纨突然应激打翻了茶盘和香案,还上嘴咬了荣筠茵,荣筠茵反手就要打人,荣善宝赶忙上前阻拦。 场面一团乱,荣家的祭祖大典就这么举行不下去,荣老夫人先吩咐人送客,然后再做其他计较。 荣筠溪很有眼色上前认错,“孙女自知惊扰祭祀,触犯族规,甘愿受罚……” 荣老夫人狠狠打了她一耳光。荣筠茵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直言都怪容老夫人偏心,他们才在祭祖大典上揭出这件事。 荣善长对荣老夫人越来越凌厉的气场吓得发抖,荣老夫人质问:“你也是这么想的?” 荣善宝见势不妙就想跑,还没等他起身,荣老夫人的拐杖就先打上来了,指桑骂槐发作了一顿,把荣善长罚去做苦力了。 荣老夫人心如明镜,只罚了荣善长和荣筠溪,前者蠢不自知居然真的仗着那点蠢笨的聪明去搞事,后者冠冕堂皇争权夺利。 荣善宝的乳娘,就是他在明面上花钱让人家来指证荣善宝的。这背后的故事,可有的说了。 荣筠茵全程大摇大摆,有什么说什么,谁都不带怕的。荣老夫人没罚她,毕竟她还真没错,至于欺负荣筠纨,荣老夫人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剩下的她和荣筠娥,她们俩就当了应声虫,也没有太大的罪责,也罚不到他们头上。 陆复生前脚帮荣善宝带证人,后脚就在她的必经之路上故意偶遇她。 阿拾故意道:“小六,今天有个人的声音和你几乎一模一样,我差点就以为他就是你。” 他心虚了一瞬,“可能就是巧合而已……” 他小心翼翼,“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对你说了一个谎,你会不会讨厌我?” 她拧眉,“你撒谎骗我?你骗我什么了?” 他有些慌张,“没有,只是假设一下,五小姐会不会生气?” 她沉思片刻,“你背着我和别人相好了? ” 她忍不住严肃起来,“如果是这样,那你惨了,我可不像大姐姐那么好说话,把人赶出去了事……” 他忍不住抓住她的肩膀,“怎么可能?我就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如果是就让我不得好死,门让车撞死,喝水呛死……” 她扑哧笑出了声,“好了,你不用发这种毒誓了。” 他勉强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五小姐心中有我。” 阿拾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和他诉过衷肠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24 阿拾摇头抛开这些不谈,她故作欢喜,“我的眼睛就快要被治好了。” 陆复生比她更开心抱着她的腰转圈,“太好了,你终于看得见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她在地上站稳一脸无辜,“我们什么?” 他低头和她挨得极近几乎和她额头相贴,定定看着她的眉眼,“五小姐,该不会是想白睡,我不负责吧?” 她羞恼推人,“你瞎说什么?” 陆复生轻笑,“那意思就是,五小姐愿意嫁给我?” 她哼道:“怎么说也该是你入赘给我,不然想都别想。” 陆复生假装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我好像有点吃亏唉,毕竟五小姐既不温柔,也不体贴,还很凶……” 她拧上了他的耳朵,“当面就敢说我坏话来?” 陆复生握住她的手,“阿书好疼啊,快松手。” ……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阿拾就安静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还是不要太闹腾,荣家的祭祀大典刚刚被毁,这个时候就不要多生事端了。 荣家很快就筹备了新的典礼,这次荣善宝顺顺利利代表荣老夫人祭祀茶祖。礼毕之后,她顺势提出要为荣善宝选婿。 荣善宝拿着玉佩左右为难,慢腾腾从求亲的男子面前走过。看得出来她在犹豫,没想到她最后选了杨鼎臣,这个荣老夫人在采茶、制茶一关之后说冲动冒失的人。 知情人都觉得奇怪,但也没人质疑荣善宝的选择。 贺星明这个在荣家干坏事,还嘴硬不承认的坏胚突然提出要求娶她,并且以虎丘茶秘方为聘礼。 她不禁感叹,这不就是荣筠茵二号?她看白颖生好拿捏,就去对人家示好想赘回家来当摆设,现在也有人看上她眼瞎好控制了? 荣老夫人微微侧目,“小五,你意下如何?贺郎君仪表堂堂、出身富贵,于你而言也算是个良配。” 阿拾只觉讽刺,她前些日子私底下还说贺星明是个心机深沉、狡诈狠辣的货色,不让他再继续参选荣善宝的夫婿,今日和她又是良配了? 她娇美的脸上全是讽刺的笑意,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她的锋芒,“回祖母的话,孙女不愿意。” 贺星明表情微变,“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堂堂贺家郎君还配不上你这个荣家的瞎女?” 她笑得好看,“对,你配不上,因为祖母说你就是个阴狠狡诈的下贱痞胚,配不上荣氏的大小姐,我荣筠书再不济也不要捡别人不要的!” 贺星明暴怒柿子捡软的捏,“你这贱人!” 他伸手想打她,陆复生拽了她一把,狠踢了贺明星一脚,她站立不稳被他扶住。 荣老夫人重重杵拐,“来人,还不把他给我架出去?我荣家不是你区区贺氏郎君能撒野的地方!” 陆复生心疼道:“五小姐,你没事……” 她有些惊惶,“你,小六?大姐身边的陆复生?” 陆复生迟疑应下,“是我……” 果不其然挨了一个大嘴巴子,她漂亮白净的小脸上全是泪痕,有种被欺骗和辜负的痛恨,她哭着发怒,“你!还有你们都在欺负我!” 她掀翻了一堆杯盘碗盏,“我恨死你们了!” 她哭着跌跌撞撞跑路了,拒绝任何人的搀扶可怜柔弱。 没想到荣筠茵居然还是第一个找上门来,只是口气不怎么好,“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你不仅眼瞎心还瞎,脑子还笨,被人骗得团团转……” 她是荣善宝认定的刀子嘴豆腐心,很可惜她不吃刀子嘴这一套,果断给她上演全武行。 荣筠纨这个几岁小孩智商的都能逮住她咬,她当然打不过她,成功被她打哭了。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哭着跑了。 接下来又是荣筠娥,就是顺路走一趟,因为她说话不好听,也挨了她的巴掌。 荣善宝坚实的拥护者沈湘灵见状,都没踏进她的门转头就走了,不走还等着挨巴掌吗? 玉茗茶骨—荣筠书25 荣筠溪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表面上还是一副抑郁难平的模样,其实心里挺爽的。 荣筠溪叹息,“你这又是何必?”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能捂脸装伤心,“我以为只要我乖巧懂事,祖母就算不偏爱于我,也会对我一视同仁,没想到……” 她闭上眼睛无声落泪,“也是,她该防备我的,是她杀了我的生母,间接害死了我的父亲,她害怕我会报仇,呵呵呵……” 荣筠溪惊慌捂她的嘴,“五妹妹慎言!” 她浑不在意拉开仰头大笑,“对,就是这样的,她怕了!她怕我会找她报仇,说不定我的眼睛都是被她毒瞎的,呵呵……” 她从胸腔中发出讽刺的笑把自己呛得直咳嗽,一张粉白的脸艳若桃李,又哭又笑,又弱又美。 荣筠溪本该离开免得惹了荣老夫人的厌恶,她感情压过理智留了下来,轻柔地给她整理头发,“好了筠书,别乱想。大夫不是说你快能重见天日了,先安心把眼睛治好吧……” “小姐不好了,姓陆的强闯我们院子!” 荣筠溪气愤起身,“他还敢过来碍眼?人都去哪了?把他给我打出去!荣善宝也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敢带回家来!” 偏偏陆复生还在外面大喊,“阿书!阿书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荣筠溪,“来人!还不快来人!” 陆复生已经挨过一顿打了,鼻青脸肿的,好好的一张脸都损了容色,被按在地上,还可怜兮兮叫她的名字。 她面色难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陆复生这下是真哭了,没人同情他都在谴责他,理所应当被丢出了荣家。 第二天荣善宝才来找她,她说阿拾要是不愿意,荣老夫人也不会逼迫她嫁给贺星明的,她神色淡淡无动于衷。 荣善宝垂眸,“若是五妹妹喜欢,诸位求亲的公子当中五妹妹可以任选。” 她软硬不吃,“大姐姐挑剩下的,就大方地分给姐妹们吗?” 荣善宝摇头,“不是这样的,姻缘一世哪有挑不挑一说,只有合适不合适。” 荣善宝叹气,“祖母她也是为了你着想,知道你在府中处境艰难……” 她笑出了声,“知道我在府中处境艰难?所以让我嫁出去了事?我娘家都对我不好了,我婆家还能对我好?她老人家是看我不顺眼,是故意不想让我好过吗?呵呵,真是可笑,血脉至亲啊!哈哈哈……” 她笑出了泪水,眼中的泪花欲坠不落,“也是,她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尚且冷酷无情,我这个隔了一层的孙女,更不用被放在心上了。是祖母示意,故意让我处境艰难的是不是?她知道荣筠茵爱欺负我,更爱欺负荣筠纨,偏偏对她颇为宠爱,是不是就想通过她的手折磨我们这两个碍眼的孙女?” 荣善宝语塞,“筠书,祖母没你想的这么不堪,她只是精力不济管不过来……” 她擦了擦脸,“大姐姐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 荣善宝沉起身默片刻,“祖母说宴郎君品行端正、身怀本事……” 阿拾这下真不高兴了,“大姐姐也看不上这位祖母颇为看好的宴公子?祖母便想丢给我,补偿我?也行啊,大姐姐,要是能说动这位宴白楼入赘给我,当然也可以。” 荣善宝,“婚姻一事理当两情相悦,五妹妹不愿意就算了。” 她不领情,“大姐姐当真是好得很,一边可怜我,一边又不敢违抗祖母的命令,就说出了这种口不对心的话。” 她冷笑了一声,“便是祖母想以婚事处置了我这个孙女,也先让二姐、三姐、四姐先成家,再轮到我也不迟。” 荣善宝面色为难,“筠书,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祖母也是为了这个家的安慰。” 她笑容突然柔软了起来,“我知道了大姐姐,改日我再给祖母请安认错。” 荣善宝收敛不住防备的神情,感觉她要搞事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26 荣善宝除了忙于打理荣氏的产业,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心怀鬼胎的兄弟姐妹。 她父亲是这一代荣氏掌权人荣老夫人的长子,她那早逝的母亲是原配夫人,生了她还有家族行四的荣筠茵,以及行六并且心智如幼童的荣筠纨。 他们长房还有庶出的三小姐荣筠娥,以及庶出大少爷荣善长,另有继室所出的一子一女跟随她父亲在京城居住。 二房的行二的荣筠溪,还有三房行五不知道是真瞎还是假瞎的荣筠书。 值得一说的是,荣氏虽然是女性掌权,但是荣老夫人的老来得女并没有继承家族产业,而是嫁了出去并且育有一个女儿,名为沈湘灵自幼在荣府长大,是她的拥护者。 荣筠溪长相漂亮,气质大方娴雅,是她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因为荣老夫人只是默认她是继承人,并明面公开确认她的地位,这让家里的姐妹各怀心思,大概是想和她争一下。 她听说她回来了,就直接找了过来,“大姐姐总算是回来了,经常不见大姐姐人影,祖母还时常念叨?大姐姐有这么忙吗?若是大姐姐忙不过来,底下的妹妹们愿为大姐姐分忧。” 阿拾微笑,“二妹多虑了,我每次外出都会事先向祖母禀告,祖母知晓我是去处理荣氏的事务,自然会多过问几回,自然显得更关心姐姐我一些,二妹妹莫不是吃醋了?” 荣筠溪也面带笑容,“大姐姐真会开玩笑,妹妹我只是心疼大姐姐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就别总想着一个人独揽大局,荣氏还不是你荣善宝一个人的!” 荣筠溪笑意更甚,“四妹妹,你这样说,大姐姐要生气了。” 荣筠茵冷哼,“她乐意生气就生她的,那也是她小肚鸡肠,怨不得旁人!” 沈湘灵不悦,“荣筠茵,你怎么说话的?” 阿拾摆手,“好了,不必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争吵,免得伤了姐妹之间的和气。四妹我从来没有说过荣氏是我一个人的,我们都是一家人,都应该为荣氏尽一份心力……” 荣筠茵打断她的话,“你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们倒是想尽一份心力,奈何祖母偏心,只让你一个人管事,我们有什么办法?” 她不紧不慢,“祖母偏心?祖母不过是知人善用,四妹最好不要胡说八道。既然四妹也想管家里的事,那就先让姐姐我看看四妹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看向在场的几个姐妹,“接下来,我会分荣氏名下的茶园、茶庄或者茶铺给你们打理,若经营得好自然能跟着我为荣氏出力,反之若是因此损了荣氏的声誉和利益,就别怪我姐姐我家法处置了。” 荣筠书懦弱道:“大姐姐,我就不用了……” 她摇头,“五妹,你也总该试一试,荣家的女儿不应该困在后宅的方寸之地,你若要用人尽管和我说便是了。” 她转头看向沈湘灵,“表妹,你也是。” 沈湘灵惊讶,“善宝表姐,我也可以吗?” 她颔首,“你虽不姓荣,可也是我们荣氏的后辈,也该像我们荣氏的女子一样自力更生,有自己的事做。当然,你若想嫁人相夫教子,我也不拦着你。” 沈湘灵欢喜道:“多谢表姐,我还是更喜欢打理生意,相夫教子什么的不适合我。” 她表情严肃起来,“最近荣氏周边不断有采茶女子失踪,更有野生茶种被盗,我要出门清查此事。待我归来,希望你们能拿出一份能令我满意的答卷。” 荣筠溪率先行了一个礼,“定不会让大姐姐失望。” 荣筠茵傲娇,“以前是没机会,现在你就等着看好吧!你别到时候反悔!” 玉茗茶骨—荣筠书27 他凑近轻吻她的脸颊,“五小姐,不妨试试。” 她羞得往后缩,“滚开!” 他忍住羞涩轻笑,亲了亲她头顶的发丝,“五小姐想要的,我都给,我说到做到。” 她伸手打他,却被他抓着手腕放在他的腰上,准确捕捉到她的唇,他轻吻着在试探着什么。 她哭着轻咬,“你就会欺负我!” 他捧着她的脸亲,她每掉一颗泪都被他吻掉了,他抱着她轻声哄,“阿书,你哭我也想哭,我知道你不喜欢荣家,我们走好不好?” 她上手挠他的后背,“你做梦,我才不要和你走,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变心?到时候我就惨了,无依无靠……” 他堵住她那张嘴,她说话总是这么噎人,他的真心、好心在她这里都变成了别有用心,让人备受煎熬。 昏暗的灯光下,床幔掉落,床榻上正交叠着两人的身影,随着烛影晃动,衣裳一地都是。 陆江远还没做好做到最后一步的准备,他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摸索着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不由自主闷哼了一声,床单被他抓得发皱,不自觉仰头拉长颈部线条,脸上的表情似痛似爽。 …… 他坐在床上看着已经熟睡的少女,他微微叹息,“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的场景应该在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在喝了交杯酒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他眉目温软,看她还带着娇红的面颊,身体的热气忍不住下涌,他低头吻了她的额心,钻进被窝抱着她一块入睡。 她本来有一个好梦,感受到越来越紧的禁锢,晨起的心情立刻就不好了,“陆~江来!” 陆江来立刻爬起来,“怎么怎么了?” 她准确拉开他的手,“该起床了。” 陆江来觑她不好的脸色,心沉到了谷底,“阿书,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早饭。” 阿拾点头又摇头,“你不是都被人赶出我们家的家门了,你怎么准备?” 他得意一笑,“我可以吩咐我的手下去外面给你带。” 她无语,“那你慢慢等你的手下吧,我要吃早饭了。” 陆江来不敢出现在荣府下人的眼里,一有人就藏起来了,就跟做贼一样。 比起她这个眼瞎的五小姐眼睛复明,荣善宝选的夫婿杨鼎臣意外身亡更令荣府上下震动。 来查案的朝廷命官还未如何,荣家姐妹便开始互相针对。杨鼎臣身亡他的家人痛心的同时,杨父带了一位杨氏的公子,这意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意思就是杨鼎臣死了没关系,两家的婚约还要继续,他们想让杨易棠取代哥哥杨鼎臣和荣善宝完婚。 为了达成这样的目的,查明真相也不怎么重要了,还是把两家的婚事续上更重要,显得冷酷又无情。 杨鼎臣身死的案子还未查验清楚,荣善宝又陷入了一轮新的选婿风波。曾经参与选拔差不多留到最后的公子们,又凑了上来围着她打转,争风吃醋、互相陷害。 荣府成了他们争权夺利的擂台,搞得就好像荣善宝不是主导者,而是他们作为赢家的彩头,有些本末倒置。 他们明明是“下位者”,却因为男性的身份,让他们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和荣善宝同等的位置上,甚至隐约想压她一头。 玉茗茶骨—荣筠书28 贺星明是荣善宝招赘的候选人之一,在荣善宝那里失利,又被她拒绝之后,现在又上门来了。 可能自觉荣善宝又要选夫,他当然也有机会,所以又重整旗鼓贴上来了,只能说他还真是有点毅力在身上。 他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荣筠书?听说你能看得见了,现在眼不瞎了,应该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她冷冷看着他,“你脸皮倒是厚,荣家早就表明了态度,看不上你,你还凑上来是因为犯贱吗?” 贺星明冷笑,“看不上我?你说了不算,若是荣善宝非我不可,你们又能怎么样?我劝你对我态度好一些,不然日后有你的苦头受!” 她哈哈大笑,“天还没黑,这就开始白日做梦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配得起谁?德行有缺,容貌一般,家世也不过是平平常常,谁给你的勇气在这里叫嚣?” 他怒目圆睁,“你!” 她一巴掌甩过去,“你什么你?你还想对我动手?你以为我怕你?” 他环顾一周然后阴笑,“荣筠书,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 她退他进,他一脸阴险,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她勉强保持镇定,“你想干什么?” 贺星明得意,“你说我想干什么?荣筠书,倒是没想到,你还有几分姿色……” “砰!” 这句话让躲在暗处的陆江来忍无可忍,突然出现一脚踹了上去。 “陆复生!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被荣家赶出去的下人,敢对我这个客人动手?” 陆江来的真实身份还没有完全暴露,知道的人估计有几个,但是眼前这个大吼大叫的贺星明例外。 两个人动起手来,贺星明出手狠辣,她果断喊人来帮忙,他成功挨了一顿毒打。 陆江来担心,“阿书,都是因为我……” 她无语:怎么这么会自作多情? 她笑笑,“你不用怕,这里是荣家,若是荣家的小姐还能被外来客欺负,那这个荣家也没有什么待下去的必要了。” 陆江来突然脸红,“阿书,你的眼睛真好看……” 她摸了摸他的眼睑,“嗯,你的也好看。” 他挨了上来,“阿书,我又让人找了兰花,这次是真的新品种,据说花能成蝴蝶状。” …… 话是这样说,她也拿不准荣老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天还没黑,她就被请了过去,打眼看去,鼻青脸肿的贺星明赫然在列。 阿拾,“孙女见过祖母……” 荣老夫人冷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来者是客,你就是这么待客的?” 她直起身来,“祖母,是这位贺郎君欺人太甚,是他先……” 荣老夫不耐,“你不必多说,贺郎君也没有别的要求,你现在向他道歉,此事就算了结了。” 贺星明故意对她露出得意的神色,“怎么,五小姐这是不愿意?” 阿拾低头冷笑了一下,“怎么会不愿意?贺郎君是我失礼了,请你见谅。” 贺星明在笑,“这就是五小姐的诚意?我以为五小姐当给我行大拜之礼……” 阿拾在笑,“贺郎君不必客气,别说是大拜之礼,就是给你磕头认罪,筠书都心甘情愿。我这就给你磕头……” “够了!”?? 荣老夫人生气,“荣筠书!你是想干什么?荣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阿拾嗤笑,“我丢尽了荣家脸面?荣家还有什么脸面?随便是个人都能来荣家上窜下跳,不知道的还以为荣家是唱戏的,老夫人还怪我丢了荣家的脸,何其可笑?都怪老夫人不自尊不自爱,自轻自贱,让人家来打脸!” 玉茗茶骨—荣筠书29 阿拾继续输出,“都怪你没用,就荣善宝选婿都闹出了这么多事,现在还有人在荣家杀人,区区一个县令都能把荣家上下都盘问一个遍。还什么荣家势力堪比诸侯,我看都是吹嘘的吧!怪不得这次来参加选婿的都是什么商人之子,要不就是穷酸读书人,一个官员、世家大族的子弟都没有,都是你没用荣府才落败至此,随便什么是个人都能欺上门来……” 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大声叫嚣,“没用的老东西!都是你的错,你还寻起我的不是了,难道我就该任人欺负?凭什么?” 荣老夫气得发抖,“贱人!贱人!来人,快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她笑容灿烂嚣张,“老东西,说到你的痛处了?你又老又无能,只会窝里横,无德又无才,这个家里的不睦都是由你引起的……” 匆匆赶来的荣善宝亲自上手捂她的嘴,“别说了!” 荣老夫人恶狠狠,“善宝你让她说,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我问心无愧,不怕她说。” 荣善宝,“祖母,五妹妹她只是受了欺负……” “你不用帮她解释,她就是一个心机深沉,不知孝道、规矩为何物的下贱胚子和她那个娘一样……” 她拼命挣脱荣善宝的桎梏,一个猛子冲过去把荣老夫人撞了个仰倒。 她按住了还在笑,“恶毒的老东西,你还有脸提我娘?就是你杀了她,早晚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荣老夫人受这种重创,面色难看大口喘着粗气,“你,你这个混账!当初就不该留你性命,就应该让你下去陪你那个低贱的生母!” 这下都不用等到第二天,荣老夫人恨不得当场就处决了她。荣善宝当场跪地帮她求情,还说要杀了阿拾就连她一块杀了。 老夫人看她露出不领情,还眼含憎恨的模样暴怒,连荣善宝都被迁怒被训斥了几句。 她表情桀骜不驯,“你敢杀了我?杀人偿命,老东西你尽管来!大不了我们一块下地狱,正好我一家团圆,就是不知道你这老东西到了地底下敢不敢见我的生母!” 混乱的场面让荣善宝也头疼,她赶忙吩咐下人把阿拾先押回自己的院子,总不能继续让外人看笑话。 贺星明在这场闹剧中窥见了机会,他再次主动找荣善宝献殷勤,“大小姐若是觉得荣五小姐碍眼,我可以为大小姐效劳,除去这个后患。” 荣善宝冷脸,“贺郎君还是先回去,今日荣府无暇招待外客。” 贺星明,“荣大小姐……” 荣善宝已经吩咐了人强硬送客,她自己甩袖离开,要在昏迷的荣老夫人跟前尽孝。 陆江来看见平静得像无事发生的她,心疼得无以复加,“阿书,我们走吧……” 她侧开身,“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回避?” 他从她背后将她拥入怀中,“阿书,我带你离开好不好,嗯……” 他自己先伏在她的肩头哭了一场,“阿书,我们离开这里,我求你了。” 她纤白的面颊染上了湿痕,她意外平静,双目和失明的时候一样失了焦距,“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我还没有为我娘报仇,我不想走,也不能走。” 他哭得凄惨,在他看来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从她身上的安静悟出了要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害怕起来害怕她飞蛾扑火,不顾一切要去报仇。 玉茗茶骨—荣筠书30 她突然笑了起来主动握住他的手,“陆江来,你帮我报仇好不好?只要你肯帮我,什么我都答应你。” 陆江来艰难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她偏执发笑,因为这样的笑容,偏柔弱的眉眼都变得艳丽起来,充满了引诱之意。 她声音低低,“当然是让那死老太婆去死……” “阿书!” 她主动亲了他的唇,他心中却没了欣喜反而酸涩难言,“阿书,对不起……” 她立刻就和他翻脸,冷脸把他推开,“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屡破奇案的陆大人又怎么会和我这种恶毒货色同流合污?” 他抓住她的胳膊,“不是这样的,阿书你不可以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我们可以……” “没有我们!” 她沉声打断他的话,“只有你和我,我们没关系了!” 陆江来哽咽,“阿书,别这么对我。我可以帮你报仇,让荣老夫人为此忏悔付出一定的代价……可阿书,你不能直接谋夺她的性命,我不想你出事啊!” 她后撤拒绝他的靠近,“我的事和你无关。” 陆江来看她冷若冰霜的模样,忍不住落泪,他捂了捂心口总觉得心凉了。 他追上来强硬地从背后抱住她,“有关,怎么没关,你现在就和我走!” 他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她双手拍打着他的肩膀,“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啊!” 她大叫,“陆江来!你骗我,现在又想强迫我了?” 陆江远理亏只能把她放下来,可怜巴巴看她,“阿书,我没有……” 他连忙给自己找补,“我是怕你在荣家受委屈,所以才带想带你走的,我并不是想强迫你。”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可我不想走,你明白了吗?”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丝滑,“难道我就这么不可信?” 她偏开头,“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做主,如果你想掌控我……” 陆江来是真哭了,“我的一片真心,在你看来就是想控制你?荣筠书,你有没有心啊?” 她抬手用袖子胡乱给他擦脸,“别哭了!你有完没完?” 他一双大眼睛勉强包住了泪水,“你,你夺了我的清白,居然不想对我负责?你做梦……” 她赶忙堵住他的嘴,“别说了,你大声嚷嚷被外面的人听见怎么办?这事难道光彩吗?” 陆江来眨眼泪珠滚落:那你对我负责! 她松手退开靠着柱子,“以后再说,我还有我的事要做。” 陆江来凑近,“我可以帮你的……” 她哂笑了一下,“好啊,那你现在就帮我杀了那老太婆。” 陆江来抠手闷闷道:“不太行,我……” 她推了他一下,“那你就走,别在这里,别在这里碍眼!” 陆江来不太愿意离开,“我是来保护你的,我不能走,你又不会武功,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阿拾叹气,“我没事,过段时间我们再见。老夫人最多就是折磨我,她不敢杀我,毕竟我不是卖了身的下人,不是她想杀就能杀的。” 便是原主的生母,荣老夫也没直接上手弄死,而是把她赶出门让她饥寒交迫被冻死,算是间接杀人,她只是做了推手而已。若要真的追责,还追不到她头上,而且原主的生母是荣家的奴婢,更没办法定她的罪了。 陆江来怕又惹她伤心,只能装作离开,实则躲在暗地里偷窥。 荣老夫人倒是想把她丢到尼姑庵自生自灭,或者送去茶园干苦力。荣善宝给她放水了,荣筠溪暗地里也帮了忙,她被送到了农家的庄子上和当初的荣筠纨一样。 她可不是荣筠纨,自然不会任人欺负,去庄子的第一天把不安分的管事亲自上手殴打了一遍,把听荣老夫人话的人都赶了出去。 “五小姐的琴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她倒了一杯茶,“白郎君请坐。” 也就陆江来忙着查案去了,她才约见眼前这位白颖生,他曾经也是荣善宝赘婿选拔的参与者之一,只是不知道因为何故自己主动退出了。 白颖生含笑,“五小姐许久不见。” 她笑了一下,“荣老夫人厌恶我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与我为伍,你得不到更多的好处。” 白颖生摇头,“与人相交,未必就要是有利可图。” 阿拾意味深长道:“白郎君真是一位正人君子。” 白颖生叹息,“我以为五小姐已经知晓在下的心意。” 她看不出有什么倚仗,只是照样横得让人头疼。 她冷笑,“心意?你对我有意,难道我就要回应?” 白颖生无奈,“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请五小姐给在下一个表明自己心意的机会而已,绝没有强求的意思。” 她表情没什么变,“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我对你没意思,这样你还愿意帮我?” 他微微颔首,“愿意,还是真实的五小姐更可爱。” 她不吝啬给自己的帮手笑容,“好,那我们先说正事。” 玉茗茶骨—荣筠书31 她对利用白颖生毫无愧疚之心,是他自己要凑上来的不用白不用,更何况她又不是让他去杀人放火,利用便利用了。 白颖生,“五小姐是喜欢兰花,改日我……” “我不喜欢什么兰花,白郎君不必费心。” 白颖生看她冷若冰霜的模样不禁失落,难道只有陆江来送的兰花她才会喜欢?喜欢的不是兰花,而是陆江来这个人。 她忍不住催促,“你还在想什么?难道刚商量妥当,你就后悔了?” 他连忙摇头,“并不是,在下只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她点头,“好,那你回去慢慢想,别耽误了正事。” 他背影都透着萧瑟,他说他难过,她让他躲远点难过,他不禁抬头看天上的太阳低声喃喃,“怎么就这么冷?明明看着是明媚的模样!” 他不禁转头看了她一眼,得了她一个不耐烦的瞪视。他嘴角上扬,好在不是无视,就算是讨厌也是在意的。 陆江来能力在线,又有荣善宝全力支持,贺明星这个令人厌恶的货色终于自食其果死掉了。 一连死了两位求亲者,也不影响想入赘荣府的人,他们照样上窜下跳企图上位。荣老夫人原本看好的是宴白楼,她看荣善宝对他没意思,又重新给她物色起了新的人选,现在风头正盛的是已故杨鼎臣的亲弟弟杨易棠。 荣善宝的夫婿迟迟定不下来,一晃又到了端午节,除了荣筠茵其他姐妹都给她求情了,求荣老夫人把她放出来合家团圆。 荣筠溪叹气,“五妹妹,你也别太倔强了,祖母是荣家的天,你若不和她低头,受苦的终究是你。” 她摇头,“我也想装傻,可是我装不下去了,她怎么能轻飘飘夺取我母亲的性命之后,毫无愧疚之心……我………” 荣筠溪为她擦泪,“筠书,不要哭了,一切都会好的。你父母若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过得好。” …… 姐妹俩一个哭一个柔声安慰,荣筠溪没那么狠心,无法对她坐视不理。 荣老夫人允许她自由出入这处庄子,可也下了命令不许她入荣府。 荣善宝也没有办法,毕竟荣老夫人的倔犟她是知道的,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她私底下设了小宴,目的在于让几个姐妹沟通感情。荣筠茵不怎么给她面子,“荣筠书,你还有脸出来?” 荣善宝闭了闭眼,“好了,今天是我们姐妹几个难得团聚的日子,和和睦睦的才好。” 沈湘灵第一个附和荣善宝的话,“可不是。筠书你能这么快出来,全都靠表姐为你求情,你以后行事顾忌这些,免得让表姐为难。” 她神色淡淡,甚至连眼神都没给沈湘灵一个。沈湘灵不高兴了,“荣筠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今天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全都靠善宝表姐为你周旋,你竟没有一点感激之情?怪不得外祖母说你忘恩负义,就是白眼狼一个,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咚!” 她把手边的茶杯丢了过去,沈湘灵捂着额头尖叫,“荣筠书你疯了?” 荣善宝面露不赞同,“筠书,湘灵说话可能不中听,但她一向心直口快惯了是没有恶意的,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她冷冷一笑,“我的事情轮得到她指教?她算个什么东西?上窜下跳,平白惹人厌烦!” 玉茗茶骨—荣筠书32 荣筠茵嘲讽道:“活该!叫你多嘴多舌……” “荣筠茵!” 她听出了荣善宝的警告之意,认怂地闭上了嘴巴不说话。 荣善宝又赶紧叫人来给沈湘灵看伤。阿拾微笑,“不过是砸了一个包,大姐姐不用这么着急。” 荣善宝满脸不赞同,“筠书,你最近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阿拾笑容落下,“大姐姐,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像我杀人放火罪大恶极了一样,沈湘灵向来和大姐姐亲近,大姐姐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荣善宝摇头,“没有,筠书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可祖母毕竟是长辈,你不能这样的……” 她站了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对于大姐姐当然是一个慈爱的祖母……算了,我和大姐姐说这些做什么?大姐姐终究是向着祖母的。” 荣筠茵挡住她,“你要去哪?我们是因为你才来这里的,你这样一声不吭走了算怎么回事?” 她转头,“大姐姐认为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荣善宝叹气,“罢了,你们愿意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 荣筠茵冷哼,“谁都可以走,就你不可以走,我可不是荣善宝处处纵着你!” 她上手就推人,“起开!” “荣筠书你敢推我?” “推你又怎么样?我还敢打你!” “够了!” 荣善宝忍无可忍,“你们两个想干什么?荣筠茵你给我让一边去,还有……” 她声音柔和了下来,“筠书,你先安心在这里住下。我会向祖母求情,早晚会接你回荣家的。” 沈湘灵冷笑,“善宝表姐,你也是太善良了,这种没良心的人和她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让她自生自灭算了,免得好心没好报,明明是为了她好,还平白遭一顿埋怨。” 阿拾气冲冲走过去甩了她一个耳光,荣善宝隔开了两人。 她哂笑,“你沈湘灵对我有什么恩德?何曾与我有过姐妹之情?你以为你是谁?我要听你对我指指点点?你自以为你对我很好?你为我做过什么了?在嘴巴上指点我吗?可笑至极,这种好你留给你自己吧!” 她笑容越发嘲讽,原本是纯洁如莲的容貌,在此刻鲜活灵动起来。 她发自内心笑了,“这一家子之中,就离沈湘灵最不要脸。什么心直口快,我看就是故意装傻讽刺人,开朗豪爽也未必,趋炎附势才是真,在荣家表姐妹这么多个,怎么偏偏你就只跟荣善宝一个人好?真把别人都当傻子了?” 沈湘灵气急败坏,“心眼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我都怀疑这些年你是在装瞎,荣家姐妹当中就你心机最深沉……” “湘灵,你别说了!” 荣善宝拉开她,“筠书……” 她冷笑,“大姐姐现在又要偏向她了?怎么不让她说了?继续让她说,她说的都对,我就是在装瞎,我就是心机深沉……” 荣善宝赶忙安慰,“不是这样的,筠书一直都是个好姑娘。筠书,你不要自轻自贱,我们都知道你很好。” 沈湘灵表情变化了一瞬,荣善宝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退到一边暗自生闷气。 一场端午宴没进行到结尾,大家陆陆续续散场。 荣筠溪不理解,“五妹,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偏头看她,“二姐,你的事荣善宝知道了。” 荣筠溪不自在了一下,“我什么事?” 阿拾,“有一个茶肆的老板,尚且未婚却已经先有了一个叫荔儿的女儿。” 她身形晃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拾摇头,“二姐不用探究我是怎么知道的,现在重要的是荣善宝知道这件事。” 荣筠溪,“我知道了,多谢五妹。” 她勉强维持住仪态,慌张离开了阿拾的住处。 她这个五妹的生母就是前车之鉴,荣筠溪很难稳得住。 玉茗茶骨—荣筠书33 阿拾早就知道荣筠溪外面与人有情,并且产下一女的事情。那人出身微寒,荣筠溪以她早逝的父母引以为戒,根本就不敢带回荣氏。 荣氏因为荣善宝迟迟未定下赘婿的人选,来求亲的公子们都在观望,明里暗里互相比拼,荣府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杨易棠这个杨鼎臣的双胞胎弟弟,本以为得荣老太太看好他会有机会,谁知道荣善宝根本就看不上他。 她觑着眼前之人,“你想干什么?” 这是求亲不成,就想剑走偏锋搞事情了? 荣善宝表弟温粲已经被他家里人接了回去,杨易棠有自知之明,如果现在都没机会上位,以后更不可能了。 杨易棠露出柔和的笑意,“荣五小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来此,是有要事相商。” 她看明白了,他知道他死掉的哥哥杨鼎臣没机会,就走和他相反的路线? 杨鼎臣冲动暴躁无脑,眼前这个确实和他完全相反,看起来就挺恶毒的。 她嗤笑一声,“你能和我谈什么要事?” 杨易棠微笑,“难道五小姐就不想重回荣氏?五小姐也是荣氏的血脉,也有资格继承荣氏,五小姐以前有眼疾,可现在好了未必就没有一争之力。在我看来,五小姐并不比荣善宝差什么……” 他侃侃而谈,搜肠刮肚说了一堆夸奖她的话,都不用言外之意,就直接说了想和她结盟回荣府争权夺利。 杨氏在荣家折损了一个杨鼎臣都来不及心痛,转头就把杨易棠送了过来想继续和荣家结亲,把贪图富贵全都写在脸上了。 他上窜下跳可荣善宝就是看不上他,他也没辙,只能打其他荣氏小姐的主意。 荣筠溪忙着自己外室和女儿的事,自然没工夫搭理他。至于荣筠娥墙头草一个,平平无奇,荣老夫人自己也有嫡庶之见,上位的机会渺茫。 那就只剩下她和荣筠茵。荣善宝看不上的,荣筠茵大概也是看不上的,如果两人合作,杨鼎臣估计受不了荣筠茵对他呼来喝去。 最优的选择居然是她,她还有胆小懦弱的名声在,他可能也想选一个好拿捏的。 杨易棠还在给她画大饼,开始展望以后他们掌控了荣氏之后的美好蓝图。做一个无权无钱的荣家小姐有什么好的,要做就做荣家的主人。 杨易棠,“五小姐意下如何?” 阿拾笑容嘲讽,“跳梁小丑。” 他不敢置信,“五小姐在说谁?” 她不避不让冷冷看过去,“说你呢!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连勾引荣善宝这种事都做不到,谈何与我合作回荣氏争家产?没用的东西,少白日做梦了!还敢说和我共同掌控荣氏?你也配?你不知道荣家女子当家做主,你居然想与我平起平坐?” 她冷哼,“快滚吧!” 杨易棠不服,“你……” 他勉强端住了仪态,“五小姐想必是还有顾虑,在下改日再来。” 阿拾,“你不用再来了,你非要从荣家捞一笔是不是?那你直接去抢啊,还在这里磨叽什么?” 他表情莫测,“五小姐说笑……” 她看了他两眼,“你还真想抢?我告诉你,荣氏的财富只有我祖母一个人知道在哪里,你是找不到的!” 她又故意露出瞧不起的神色,“就你们杨家这种小门小户,我们荣家几百年的积累,从指甲缝漏点都够你们吃一辈子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34 “五小姐,我观杨易棠并非善良之辈,以此举只怕会给荣家带来不可估量的麻烦。” 白颖生面露担忧之色,提出了他担心的事情。 阿拾双手抱胸,“那又如何?豺狼是她自己招进来的,现在豺狼要咬人,也怪不得我不是吗?” 她忍不住冷笑,“她自己说杨鼎臣不行,现在杨鼎臣的双胞胎弟弟又行了?他自己的兄长都还没下葬,就来荣家表现自己了,这么不讲究的人她都能看得上,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了,也只能怪她自己闭眼识人。” 白颖生蹙眉,“若是到时候伤及无辜……” 她直直看了过去,“你后悔说要帮我了?” 白颖生叹息,“我没有,只是五小姐,我有我自己的底线要遵守,杀人放火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她一双眸子像蒙着软雾,“你不愿意帮我了?” 白颖生抿了一下唇,“不是,五小姐该知道,我总是无法拒绝你的。” 她立刻收敛了可怜的作态,眉眼不耐,“那你还不快去做事?盯着杨易棠,我们好见机行事。” 白颖生摇头,“好,我这就去办。” 他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转身,“五小姐,下次可不可以慢一点和我变脸?” 她笑得好看,像纯白的茉莉染上了太阳的光晕,很快就冷了脸,“你还不快点走?陆江来要来了,你最好不要让他发现你来找我。” 他内心深深叹息:又是这样,他连出现的资格都没有。 他眉眼黯淡,“好。” 院子中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这里也种了兰花,是陆江来不嫌辛苦,又给她新寻访得来的。 “阿书!” 她转头的一瞬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陆江来!” 陆江来跨坐在墙头对她笑,“阿书,是我!” 其实她也很不明白,为什么有门不走,他就非要翻墙。 陆江来护着怀里的东西从墙头一跃而下,“阿书,我给你带了很好吃的点心。” 他一样样拿出来摆好,“阿书,听说你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可能心情就会好点。” 她故意道:“那要是我心情还不好,你打算怎么办?” 陆江来还真就认真思考起来,“那我……” 她塞了一块桂花糕,“别说话,吃点心。” 他不会觉得她喜怒无常,只会认为她是受了委屈才会这样。 陆江来,“阿书,荣家前几天出事了。” 她点头,“我知道……” 因为罕见的恶劣天气,荣善宝带头亲自进茶园救灾,都说患难见真情。 荣善宝和荣筠茵的矛盾都减少了,荣筠茵嘴上还和她作对,其实内心已经坚定地偏向她了。 陆江来笑盈盈,“阿书好聪明,还有最近十年前的卫克简杀妻案也有了新的定论……” 她点头,“这个我也知道。” 十年前,卫家主母杨氏因与丈夫卫克简争吵后回娘家“失踪”,杨家人随即控告卫克简“杀妻”,卫家随后遭灭门,茶田与制茶秘方尽数落入杨家 。 而这个杀妻案的女主角杨氏根本就没死,她在娘家被灌醉沉塘,侥幸未死后投奔荣府,隐姓埋名做了“梁妈妈”,被荣老夫人和荣善宝暗中庇护。 当初荣善宝选择杨鼎臣,也是因为被他拿住了这个把柄。 阿拾就觉得莫名其妙,制造杀妻案的是杨家,卫氏估计也是被杨家所灭,结果罪魁祸首一家叫嚣上了? 荣氏是茶王,结果荣老夫人当初拿捏不住也是茶商的杨家,荣善宝照样也拿捏不住杨家之子杨鼎臣反被威胁。 荣老夫人和荣善宝的脑回路都很奇怪,该出头的时候不出头,该出头的时候乱出头。 当初杨氏来投奔的时候,没想着反乱拨正,而是帮着人家隐姓埋名。结果都十年过去了,荣老夫人照样不想帮忙,不想承认梁妈妈就是杨氏,不愿意让荣氏所谓的颜面有损。 杨家为了粉饰太平,把失节、祸家、害夫的罪名推给杨氏,污蔑她与人私奔,卫家灭门也是说成是她害的,她夫君坐牢也归结为还是她害的。 真相就是她撞破婆母私通出逃,又被娘家为利益灭口,最后只能隐姓埋名。 荣善宝脑子还算清醒,要帮着无辜的杨氏申冤,不像荣老夫人只想遮遮盖盖粉饰太平,只当无事发生。 玉茗茶骨—荣筠书35 陆江来眼睛睁得溜圆,“阿书,你怎么都知道?” 她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他的眼睛真的很大,人长得也很好看。 陆江来配合她摸脸的动作,“阿书,你好厉害。” 不是她厉害,而是有人先一步时时给她通风报信,她想不知道也难。 这下她总算知道什么人都能踩荣家脸面的原因了,荣老夫人还是在本能遵守男权社会制定的规则,给女性上“道德”价值,用贞洁、妇德等等这些东西评价一个女人的好坏。 他们荣家女尊的风俗习惯囿于方寸之地。就连荣老夫人自己的儿子,也照样搞男尊女卑的这一套,她的长子照样娶妻纳妾。 不过能长期坚守传承下来,也是十分不容易了,虽然没怎么惠及到她就是了。 她和他额头相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江来闷闷道:“我要彻底清查这桩陈年旧案,总要有其他的人证物证,不能光听杨氏的一面之词作为证据。” 她不解,“怎么不高兴了?” 陆江来委屈,“因为见不到你……” 她捂住了他的嘴,“你可以不用说话,甜言蜜语我不是没听过。” 他眨着眼睛:我说的是实话。 她眉眼弯弯盈盈笑了起来,她把手放下,起身往房间走。 陆江来跟上,“阿书,我们还没说上几句话,你还不能赶我走……” 她把门关上,“我以为,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 他红了脸往窗外看去,“现在还是白天?” 她故作不解,“白天就不能在房间里说话了?” 陆江来失落,“原来是这样……” 他俊俏的脸上又挂起笑容,“阿书,你想和我说什么?” 她眼神逐渐柔软了起来,笑意粲然娇娇望着他,“陆江来……” 他面红耳赤侧开脸,“嗯,我在。” 她手贴他的胸膛上,停顿片刻之后,往他的领口探去。 陆江来紧紧咬着唇,呼吸逐渐沉重、急促起来,还是从嘴角泄露了声音。 他扣住她的腰紧紧把她搂在怀里,让她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阿书,阿书……” 她听着他迅疾有力的心跳声,“别叫魂了……” 他谴责地望着她,“阿书,你好没情趣!” 她踮脚亲他,他故作不在意低头配合,“阿书,我天天都在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她轻咬他的薄唇,他终于不再说话,沉迷于和她接吻,他忍不住亲了亲她带雾的眼睛,“阿书,我爱你……” 她只是咬他:这人怎么这么爱表白? 他忍不住先把窗关好,然后就被她缠住了,他拉了桌子供她借力,其实不在床上也别有一番风味。 …… 陆江来离开的时候,还沉浸在她好喜欢他的喜悦当中。 在附近茶楼的白颖生在暗处看见了他离开的身影,他很难不迁怒陆江来,“陆江来,骗过她的贱人,也配得到她的青睐?” 陆江来察觉到了他不平静的视线,还笑着隔空和他打招呼。 也只是白颖生暗地里把他当情敌,他甚至还有礼貌地回应陆江来。 还笑着的脸在陆江来转身之后立刻阴了下来,又怨又恨,他连情敌这个身份都没有全靠自封的。 陆江来压根察觉不到他有情敌,就白颖生他觉得应该是没机会的,他才能如此大方和人家笑着打招呼。 玉茗茶骨—荣筠书36 白颖生,”五小姐,杨易棠要对荣家出手了。” 她捂着心口发笑,胸腔振动,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好啊……” 他忍不住上手搀扶,“五小姐小心。” 她一点不领情甩开他,“这下该我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白颖生心中失落,“五小姐,杨易棠勾结盗匪,只怕到时候会伤及无辜,我们要不要……” 她冷冷斜睨着他,“伤及无辜?天下之间便只有你白颖生一个善人不成?” 他眉目黯然,“五小姐,盗匪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到时候事情失控,只怕会有我们预料之外的后果。” 她整个人陷入了沉思,皮肤雪白宛若冰雪,弱柳扶风之姿宛如被风雨压得不堪重负的梨花,美丽却脆弱,却偏偏格外有韧性伤人于无形。 她忍不住发笑,“那又如何?” 白颖生,“五小姐……” 她眉目清艳,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白郎君真是一个好人……可我荣筠书不是。” 她笑容妩媚,“我不做坏事就已经是好事了,你还要我行善积德不成?” 他望着她娇艳的脸失神,“你……” 说她坏也谈不上,可就是对他很坏。她不耐烦推他一把,“我不喜欢听人说教,你想教书到别的地方去……” 白颖书忍不住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我没有这么想,更没有想这么说……荣筠书你能不能对我多有一点耐心?”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他泄气松手,“到时候我来接你……” 她摇头,“不要,我和你一起。” 白颖生:我和你一起! 他胸腔中不由自主冒出一股难以忽视的喜悦之情,可一想到他们不是去做好事的,良心上有点受谴责。 他叹息,“好……” 很快他就不高兴了,因为她说她得在这里做好掩护,不能让陆江来发现端倪。竟然连不怎么好的一面,都不想在陆江来面前展露? 他内心五味杂陈,还是在她的催促下去办事了。 初春的夜晚还是寒冷的,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消失之后,万丈苍穹之上,无星也无月,黑沉沉的天空笼罩着大地。 黑夜仿佛是一只无形的巨兽,将事物笼罩在黑暗之中,夜晚本就是仇怨、阴暗滋生的温床,就像他们也在伺机而动。 他在黑暗中始终看向身侧的方向,不怎么明亮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她皎白的面容没有情绪涌动,如同神明般无情。 他看见了她在笑,可能是在笑荣氏是守备松懈,轻而易举就能被人潜入,她亲眼看着心怀不轨的人越门而入。 他看得很清楚,就连昏暗灯光下她纤长的睫毛,她都能看得清楚。 他眼中闯入了一张染上薄怒的脸,“你在干什么?” 白颖生喉咙滚动,“我,我……” 她不耐,“荣善宝和陆江来就要来了,我们要趁乱把那老东西带出来。” 荣老夫人可能是年纪大了,眼盲心瞎只知道和自己的孙女们玩心眼,不知道壮大自家。 深宅大院竟能被“外人”里应外合,轻而易举闯入。没错杨易棠还没完全完蛋,借着荣善备选夫婿的名头搞事。 荣家守卫松懈,不然当初杨鼎臣被杀也不会成悬案,重要的珍贵茶树也不会被人下药…… 荣老夫人被人拿住,还要等着荣善宝来救。她和白颖生安排了人冒充荣氏的人,会找机会把荣老夫带出来。 玉茗茶骨—荣筠书37 白颖生定了定神跟上她的步伐,“五小姐,请荣老夫人过来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她只是在利用他,完全没有要和他商量任何事的意思,他只能自己猜测她的用意。 她冷淡道:“当然是离开这里,我的仇人只有荣老夫人一个。” 他眸子陡然发亮,“那我们……” 她转头就道:“我不会带你,我要自己走。” 他瞬间黯淡下来:竟是连哄他一下都不愿意? 她停下,“你干什么?为什么不跟上?” 白颖生又灿烂了起来,“我这就来。” 他们这边岁月静好,荣府已经乱成一团了。荣家三小姐荣筠娥和少爷荣善长听见了动静,直接就躲了起来根本不敢冒头。 荣筠茵想要出去看看情况,被沈湘灵以荣善宝为借口劝住了。她不是不想帮忙,只是更爱惜自己的身家性命,就算她挺身而出救出荣老夫人又能怎么样,她也不姓荣继承不了荣氏。 何况她也没有这个本事,荣筠茵身边的人要多一些,和她在一起更安全。她不能让荣筠茵去冒险,也变相保卫了自己的安全。 而荣善宝因为前段时间的事和荣老夫人闹矛盾,她带着荣筠纨暂居在荣氏名下的一处茶园,得到荣府出事的消息之后,已经召集人马在赶来荣府的路上。 家里现在只有管事的二小姐荣筠溪和荣老夫人共同进退。荣老夫人被逼问荣家藏宝藏的地方在哪里,她称不知情来拖延时间。 双方谈不拢,盗贼都不搞严刑拷打这一套,直接拿刀砍人。荣筠溪没有办法,只能挺身而出替荣老夫人挡刀。 好在荣善宝及时赶到,带着人力挽狂澜。陆江来他们抓住盗贼便打算带回衙门审问,荣氏的家务事他并不是很想管。 风波初定,荣老夫人却怀疑盗贼是荣善宝安排的,意思是荣善宝想报复她,说荣善宝在记恨她把她赶出荣家的仇。 已经处理好伤口的荣筠溪一言不发,荣善宝对荣氏的功劳历历在目,没人能否定她的付出。 她安安静静立在边上,看荣老夫人疾言厉色地训斥荣善宝,有点怀疑她们是在作戏给她看,甚至这只是荣老夫人对荣善宝的考验。 荣善宝从小被荣老夫人当继承人培养,荣家姐妹当中只有她一个人有此殊荣,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姐妹当中也只有容善宝一个人学得最全面,和茶业有关的一切她都游刃有余,这样的人不继承荣氏谁来继承? 她以往被一叶障目了,跳出了继承人的桎梏,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再看荣氏,有种旁观者清的感觉。 荣老夫人确实够偏心的,故意助长她们和荣善宝相争的野心,却不教授她们和野心相称的茶业本领,拿她们当荣善宝锻炼心机和手段的磨刀石。 以往和荣善宝针锋相对的荣筠茵在拼命给荣善宝求情,沈湘灵也是,荣筠娥和荣善长不敢吭声。 这就是了,荣善宝收服人心的本事确实见长,沈湘灵从小就是她的附庸,现在又压服了自己的亲妹妹兼刺头荣筠茵。 她不禁想,是荣老夫人已经认可了荣善宝的本事?要开始设计收服家中的兄弟姐妹了?也只有他们都服从荣善宝,对内对外都是她的一言堂,她才是一位合格的荣氏“茶王”。 荣筠溪压下纷乱的思绪,也加入了给荣善宝求情的队伍,果然她发现荣老夫人只是看起来气急败坏。或许这真的只是一场戏,给荣善宝铺路的戏码。 荣善宝发现了她女儿的事,却引而不发,只是暗地里接触,想来是通过荔儿来使她归心。 玉茗茶骨—荣筠书38 荣老夫人这天过得跌宕起伏,她带着满身的疲惫回房,身边的嬷嬷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晕,她也被人强行捂住口鼻然后陷入昏迷。 等她悠悠转醒的时候是在马车上,看见了她许久不见的孙女,一张笑盈盈的漂亮面孔映入眼帘。 她强撑着坐起来,用手挡了挡刺眼的烛光,“呵,原来是你勾结盗匪?” 阿拾笑笑,“祖母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荣老夫人阴沉着一张脸,“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荣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荣家?” 阿拾嗤笑,“荣家当然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的人只有你。” 她冷笑,“你吃穿用度哪一样是你自己的?你身上的一针一线都是荣家的东西,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恶毒的东西……” 阿拾故意将蜡烛倾倒吓她,“怪不得老夫人一把年纪了身体还这么好,原来是因为心宽体健。错处都是别人的,从来不找自己的原因,可不就是好人一个了?” 荣老夫人撑着气势,“你想干什么?” “五小姐,到地方了。” 荣老夫人看见掀起车帘的人是白颖生,怒气翻涌大骂他枉为读书人,居然和蛇蝎为伍暗害他们荣家。 阿拾嫌她吵用帕子堵她的嘴,强行把她拽下马车,拉着她走在陡峭的小路上,荣夫人一路踉踉跄跄。 白颖生,“五小姐……” 她偏头眼神不善,“怎么,觉得我虐待老人,行为恶劣了?” 白颖生深吸一口气,“不是,我是怕五小姐累着,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 她满意点头,“好啊,你带着她走前面。” 阿拾还是觉得不满意,嫌弃她走得慢,一下子推了上去。荣老夫人差点跌在地上,白颖生拽了起来,拉着她继续往前。 养尊处优的荣老夫人何曾这么狼狈过,一双眼睛恨得发红,恨不得立刻绞杀他们这对狗男女。 一处破败的道观近在眼前,牌匾都没了,荒芳草萋萋,显然是很久没有人在这里居住过了。 这里地处偏僻,就连街边的乞丐也不会来这里落脚,偶尔有上山砍柴的行人光顾,里面空荡荡只有少量的稻草还有几根散乱的枝条。 灰尘和污垢都分层了,窗户是没有的,连顶上的瓦片和横梁都被人拿走了。 墙体破败不堪,根本就挡不住初春的寒风肆虐。 她把荣老夫人推坐在地上,满意地环顾四周。她在笑,“老东西,算你运气好,现在天气可比当初要暖和得多了。” 她在想那个可怜的女人,“我的母亲就是在这里死的……听说,她当初衣衫单薄就这么空着手被你扫地出门了。别说钱了,连御寒的衣服都没有,在下雪天就这么活生生被冻死、饿死……” 她想得出神,“她可能就在这里的某个角落蜷缩成一团,想着她无能的丈夫还有可怜的女儿,就这么感受着身体一点点失去温度……” 她突然发笑,“呵呵,老东西,你可以想象得到吗?她该有多可怜,有多害怕?” 她仇恨地盯着她,“老东西,你怎么不说话?” 她拿掉堵嘴的帕子,荣老夫人重重撇开头不看她。她嗤笑,“你居然不觉得心虚和害怕?你今天就要步她的后尘了,你可比她好得多了,你身上有金银玉饰,还有价值不菲的裘衣保暖。你多好啊,不像她衣不蔽体,还要担心有人对她不轨。” 她拍她的脸,“老东西,你明明预料到了,把一个身无分文、衣衫单薄的年轻女子赶出家门,她会遭遇什么,你偏偏就故意这么做了,你真恶毒!” 玉茗茶骨—荣筠书39 荣老夫人偏头一言不发,一副拒绝交流,任君处置的样子。 阿拾重重推了她一下,“你现在跪着向我母亲忏悔,我可以少让你遭些罪。” 荣老妇人冷哼,“我有什么错处?我没动她一根毫毛,是她自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便是死了也怪不得旁人!” 她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该死!” 她气得发颤,“来人……” 白颖生赶忙给她顺气,“阿书……” 她不理他,只是接过事先准备好的一壶药亲自给荣老夫人灌,还让人拿走荣老夫人保暖的衣裳。 她冷笑,“老东西,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白颖生奋力挣扎开控制住他的人,“荣筠书!” 她冷冷看着他,“放心,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我怎么会轻易便宜她?我要她和我母亲同一个下场,这就是她的报应。” 他眼中是心疼和担忧,“阿书,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出事,我不想你因为一时冲动,付出你本不该承受的代价。” 她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转头就吩咐人去外面围住这里,别叫荣老夫人逃了。 白颖生看她偏激的模样,设想了多种事情败露的后果,他想劝她悬崖勒马、注意分寸,不要为了报仇不管不顾,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她根本就不想听,甚至连带对他都有了意见,“你走吧,白颖生!” 他气得想哭,“你这算什么,用完了就扔?” 她冷若冰霜的模样,让他指甲扎进肉里都没了知觉,他摇头,“我不走。” 她哼道:“你不想走,那就管好你的手脚,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他收敛了一下情绪,“我不走,阿书你不要一错再错……” 她甩开他的手,“我没错!” 他顿了顿,“好,你没错,都是荣老夫人的错。可是她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你会被官府问罪的……” 她无所谓道:“那又如何?” 白颖生看她油盐不进有些生气,“荣筠书!你能不能冷静一点?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如果荣老夫人就这么没了,外人会怎么说?陆江来又会怎么看你?” 她惨然一笑,“管不了这么多了,你再多话,你也滚!” 白颖生逼回眼中的泪意,“你叫我滚?如果是陆江来……” 你会叫他滚吗? 白颖生抿了抿唇,“我要去看荣老夫人,我不会让她就这么死在这里。如果她有罪,就让官府拿她问罪,如果她是做多了亏心事,她会遭天谴的。” “你站住,不许去!” 白颖生顿了一下继续往回走,她追上去拉扯他,“白颖生,我不许你回去救她……” 他委屈落泪,“我不是救她,我是救你,你为什么总是不把我看在眼里?我白颖生就这么不值价,你连认真听我说话都不愿意?” 她抓着他的胳膊,软声道:“你别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她甚至都不用哄他,单单对他说话温柔了些,他就忍不住想靠近,不由自主要按照她所说的去做。 白颖生闭了闭眼,“不,我要去!” 她立刻就变脸了,冷声道:“我不准!” 他坚持,“我就是要去。” 她用力拽住他的衣袖,“不许去!” 白颖生,“荣筠书,你管不了我了,我就是要去。” 两人拉扯间她打了他一个耳光,争执之下她踩滑了,身形不稳,他怕她摔了还是忍不住先扶她,结果被她反手推了一把。 白颖生就这么滚下山坡栽进了湖里,然后他听见她不许人救他。春日里的湖水冰冷刺骨,也不及他的心凉。 他任由身体下沉,他不由自主想到:如果他真死了,她也是要给他偿命的,也算是做了一对亡命鸳鸯,这样也不错……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还是自己换了个地方爬上岸。 “小姐,用不用派人去照看一下白郎君?” 阿拾摇头,“不用,他的话太多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40 阿拾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就去帐篷里休息。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雨夹雪。 她穿得厚实也不觉得冷,不好的天气,也没影响她的好心情,她撑了一把油纸伞,笑盈盈在湖边散步。 她面上还带着笑容,“怎么样了?” 侍女,“老夫人咳嗽得厉害,已经开始发烧了。” 她眨眼,“这么不经冻?当初我母亲坚持了好几天呢……” 那个时候比现在更冷,原主还是个小女孩,根本就没有能力救自己的母亲,只是被关在一方小院里,怎么哭求都无济于事。 荣家那边已经发现荣老夫人不见了,荣筠溪立刻吩咐人四处寻找,顺便让人把荣善宝再次请回来。 这对祖孙是在闹矛盾,看似是在倚重她,可她也只使唤得动荣府里的下人,外面给荣家办事的只怕不会听从她的调遣。 荣筠溪是第一个想到她的,“五妹妹,祖母在哪里?” 阿拾还有闲心让人给她搭简易的秋千玩耍,她晃动着秋千,“我怎么知道?祖母不在荣府,还能在哪里?” 荣筠溪叹气,“五妹妹,不要做出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 她笑盈盈道:“二姐姐,现在正是你的机会,你难道不高兴?” 荣筠溪摇头,“我不是荣善宝,不像她在外面跑过商路,外头荣家铺子的大多数掌柜都听她的调遣。我现在争来有什么用,争了荣家这个空壳子?还有几处茶园?能卖出去的那才叫茶,卖不出去和树叶有什么区别?只有荣氏的茶业活起来,荣氏才是茶王,否则和普通富商也没什么区别。” 她叹气,“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荣家就落败是早晚的事……五妹妹,我不想看荣家出事。” 阿拾在笑,“二姐姐,你放心好了,有荣善宝在荣家不会出事的。” 荣筠溪知道是问不出来了,也只能放弃,自己想办法去找。 荣善宝忙得团团转,既要同不怀好意的贪官污吏周旋,又要忙着找荣老夫人,更要稳住荣氏的局面。 依照荣善宝的聪明,找到荣老夫人是迟早的事。她也没打算让她就这么死了,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荣老夫人又不要面子了,不搞家丑不可外扬的这一套了,直接上衙门告她谋财害命。 陆江来在荣家出事的那一晚,处理了荣家的事之后直奔她的住处,她吩咐了那里的人告诉他她出门上香去了。 陆江来直接在那里住了一晚,直接追去上香的地方,又结合荣老夫人不见了的事情,大概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找她都快要发疯了,还不得不接了荣家的案子。她本来根本就不想出现,可白颖生出面给她顶罪了。 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荣老夫人告什么他接什么,全都承认是他干的,而阿拾被他挟持的,坚持认定事情就是这样。 陆江来私底下亲自审问白颖生,“为什么?” 白颖生抬了抬眼皮,他嗤笑,“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陆江来,“你和她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颖生垂眸遮掩眼里的晦涩和嫉妒,“因为她愿意和我做一对亡命鸳鸯。” 陆江来眼中迸发出凶光,“你也配?” 白颖生露出了和她一样无所顾忌的浅笑,“为什么不配?我知道她和你相好,可你却不知道我的存在……” “砰!” “大人,不可以动用私刑啊!” 陆江来根本就不听劝,亲自上手殴打了白颖生一顿。 白颖生还在笑,“陆江来,她不要你了!” 陆江来拳头攥紧,“你等着,等我找到她……” 他从胸腔中发出笑声,心中又酸又涩,几欲落泪,“你找不到她的……可她会为了我而出现。” 他躺在地上闭眼,怕她有良心,又害怕她无情。 他愿意为她承受一切后果。如果她愿意回来找他,他会一辈子缠着她,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如果她不回来,那他们的情分就此断绝,他不会再喜欢…… 白颖生如是想着,就算她真的不管他了,自己远走高飞,他迟早会找到她,让她后悔。 玉茗茶骨—荣筠书41 “白颖生,有人探监!” 靠墙上郁郁郁寡欢的白颖生就像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突然见到了解渴的绿洲一样手脚并用往门边爬,又不自觉开始整理衣裳,尽量紧紧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狼狈。 来看他的女子穿了一身带绿色的绣花裙,就像春日的柔软的柳枝生机盎然。他的视线从她雪白的斗篷往上,先看见了宽大兜帽下露出尖尖的下巴,如春花一样的唇瓣泛着粉光。 他眼眶一酸,“你瘦了……” 她缓缓取下斗篷的帽子,露出那张云娇雨怯的漂亮面孔,只见她气色红润,少了几分怯弱之意,可能她一个人也过的很好。 他在大脑里的这些日子想了很多,日日辗转反侧在等待着他的下场,他是想过要恨她,可当她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一切复杂的心绪都消散如云烟,只要她来就好了。 白颖生眼眶发红,激动惊喜当中夹杂着明显的委屈,他语调低沉,“荣筠书。” 她点头,“你受苦了。” 她其实不想回来的,可她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狠心,也想回来气气那老太婆,所以就来了。 他摇头落泪,“阿书,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这么狠心,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荣筠书!” “荣筠书,你不是说你去上香了,上个什么香要那么久?” 陆江来疾步走来抓住她的手腕,“你不回家,反而来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人?” “你放开她!” 白颖生死死盯着他,“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为难阿书!” 他强势和她十指相扣,把白颖生当空气,“阿书,我们回家,回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又重新布置了宅院,你回来马上就可以入住。” 白颖生可怜地望着她,“阿书,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我听话……” 阿拾转头,“陆江来,这次我回来是为了救白颖生的,他什么都没干,那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不用为难他……” 陆江来不可置信,“你是为了他回来的?” 她愣了一下,“你就听见了这个?” 陆江来,“我不管,案子我会查清楚……阿书,白颖生心机深沉,你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她还需要他的帮助,也就不吝啬于给他点好脸色,“江来,他帮过我很多忙……” 陆江来表示不想听,“我知道,他帮你就是帮我,我会报答他的。阿书你放心,我有恩必报,这些事我来办就好。” 他微微一笑,“阿书,我们回家,我吩咐下人做了你爱吃的菜,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好不好?” 阿拾迟疑,“那,白颖生他怎么办?” 陆江来转头眼神不善,“白郎君什么都没做自然能无罪释放,白郎君今日便归家吧,免得你家里人担心。” 白颖生,“阿书,别丢下我。” 阿拾忍心,“白颖生……” 陆江来拿出正室的做派,“我在这里谢过白郎君帮我们家阿书,我这就安排宴席为白郎君接风洗尘。” 玉茗茶骨—荣筠书42 她看见了丰盛的饭菜,还有带笑的陆江来,她忍不住问:“白颖生他怎么不在?” 陆江来笑容还未落下,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我在外面已经安排了最好的酒楼为白郎君接风洗尘,乐师舞姬应有尽有,不会亏待了他,阿书大可放心。” 他慢条斯理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阿书,这鱼是现杀现宰的,鲜香十足,你尝尝。” 阿拾点头,“好,明日我要去荣府一趟。” 陆江来笑着,“好,我陪你去。” 他始终笑盈盈给她夹菜盛汤,还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哄她开心,可她莫名有危机感在。 天色昏暗下来,屋中烛火摇曳,她低低啜泣着,他安抚地轻吻她的面颊,“我的好阿书,你哭什么?” 然后他更用力了,“乖,别哭了,哭得我都心疼了。” 她娇娇解释她和白颖生是清白的,陆江来轻笑,“我知道……阿书,夜还很长。” 他吻着她的唇,和她做最亲密的交流,不肯轻易放过她。 他生气她的不告而别,更恨她回来居然第一时间不是找她,而是去看那个该死的白颖生。 第二天太阳完全升起,她吃了东西又补了一个觉,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精神抖擞出了门。 “阿书!” 他进不去陆江来的家门找她,他可以在外面等,一直等到她出现为止。 陆江来顺手把车窗关了,“让他走远点。” 阿拾,“请白郎君上来。” 陆江来委屈,“阿书,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颖生笑容温润,“你不知道的关系。” 他气恼,“呵,白颖生你最好不要自作多情。” 白颖生不疾不徐,“我和阿书的事,不需要他人指点,自然也不用人尽皆知,坏人自然是不知道这其中内情的。” 阿拾闭目休息,“如果再吵,你们都下去,我自己去荣家。” 两个人不甘示弱用眼神交锋,又不约而同嘁了一声偏头,幼稚至极。 荣家的下人见到她跟见到鬼一样,没想到她还敢上门。 荣老夫人根本就没有让她进门的打算,还直接吩咐了下人把她扭送去衙门。 陆江来特意穿了官服来给她撑腰,“放肆!今日本官来问话,尔等还敢对我无礼?” 阿拾沾他的光,被荣氏的下人恭恭敬敬请了进门。 荣家老小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荣老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半靠着身子手扶额头,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看见她的一瞬,荣老夫人眼睛微睁,抖了一下,“装神弄鬼的东西!” 她拎着裙摆小转了一圈,娇俏明媚,“祖母也喜欢我今天的装扮?我听说我母亲以前就喜欢穿这个颜色的衣裳,我头上这些首饰,也是特意找人定做的,祖母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 荣老夫人眼下青黑,脸颊消瘦得厉害,面相看起来苍老又刻薄。 “荣筠书!你非要把荣家搅得鸡犬不宁,你才高兴是不是?” 她不屑,“沈湘灵,我荣家的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你姓沈又不姓荣,在荣府不夹着尾巴做人就算了,还妄想做荣家的主了……” 荣善宝,“筠书!湘灵也是我们荣家的一份子。” 她捂嘴笑,“也是,荣家历来女子持家,若不是她那母亲脑子有病非要嫁出去,今日做主的还会是你荣善宝?你以为你对她好,她会感激?说不得人家还会在心里埋怨你抢了属于她的位置,你该庆幸她姓沈,不然还有你站脚的地?” “够了!” 荣老夫人一脸不耐,“你现在有靠山了,来荣家逞威风了?我告诉你荣筠书,荣家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玉茗茶骨—荣筠书43 阿拾不客气也不礼貌的地打量着她,“祖母不愧是茶王,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好……” 荣筠茵不忿,“荣筠书,是不是你害祖母被噩梦缠身?” 她挑眉,“她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这也能怪我?四姐姐不要太离谱!” 荣善宝摇头,“筠书,你做事不要太过分了。” 荣老夫人精神这么不好,不只是因为做了噩梦。她还安排了人故意模仿原主生母的穿着,用类似的神态和姿势出现在她眼前,夜半三更时还会有人在外面幽幽哭诉冷、饿什么的。 荣老夫人一开始也是惊惶不安,白天还要撑着荣府主人的威严,晚上被噩梦缠身上演午夜惊魂,就算她心智撑得住,精神也不太能扛得住了。 整个人变得暴躁又古怪,就算是心头宝荣善宝也时常被迁怒斥责,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决定。 荣老夫人强打起精神,“荣筠书,你已经被逐出了荣氏,日后不必再叫我祖母。还有,陆大人你这是要欺压百姓?” 陆江来含笑,“怎么会,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当为民申冤,她有冤情我自然要管。” 沈湘灵声音很大,“你是在说她,她有什么冤情?不止勾结盗匪来荣府行凶,还要谋杀我外祖母,你说她有冤情,简直可笑!” 荣筠溪不紧不慢,“沈表小姐这是要做什么?空口白牙就冤枉人,是不是仗了我们荣府的势?” 沈湘灵面色变幻不定,“你,荣筠溪你吃里扒外,你居然还帮着她?” 荣善宝绷着脸,“够了,勾结盗匪的是杨易棠,想要祸害荣氏的是贪官蒋益谦,与旁人无关。如今荣氏刚刚安定下来,就不要徒生事端了。” 荣筠茵瞪她和沈湘灵,“你们都安分一些,容家就能消停了。” 荣老夫气息冷沉,“陆大人,荣家的案子既然你已经查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荣善宝起身送客,“我送你们出去。” 陆江来摇头,“还有一事,荣老夫人忘记了。你诬告荣筠书一事,又该怎么说?衙门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官府接了你们家的诉状,耗费人力物力,不管怎么样都该给苦主一个交代。” 荣筠茵忍不了,“她还是苦主了,我还怀疑她给我祖母下毒了!” 陆江来含笑,“证据?荣四小姐还是小心说话,你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荣善宝眼神凌厉,“大人当时是同我一起找到我祖母的,我们不与她计较,陆大人难道要仗着权势倒打一耙?强行给我们家定罪?” 阿拾笑嘻嘻,“我做了什么了?我只不过是请祖母一起外出散心,我怕她热着特意拿走她厚重的衣服。这都是我的一片孝心,你们怎么能污蔑我?” 白颖生站了出来,“这一点我可以做证,她是真心诚意的,荣府的诸位何必把人想的这么坏?” 沈湘灵气冲冲,“你这书生眼盲心瞎了?张嘴闭嘴说瞎话,你对得起你读的圣贤书吗?” …… 两方人马吵了起来,最后荣老夫人阴着脸勉强给她道歉。 阿拾好笑,“原来污蔑人的成本这么低?道个歉就完了?我被毁的名声可怎么办?日后我如何在世间立足?” 荣善宝,“稍后,我会派人送上歉礼。” 沈湘灵忍不住道:“就这么便宜了她?” 阿拾转身,“当然,你要是觉得便宜了我,也可以让你的老祖母去衙门说这件事。” 这下她闭嘴了,荣老夫人最要面子,真要被他们找借口强行请去衙门了,她还能在荣家待得下去? 她终究不姓荣,荣老夫人能谋杀儿媳还无毫无愧疚之心,对孙女也这么狠心,她可不敢轻易触碰荣老夫人的底线。 玉茗茶骨—荣筠书44 荣善宝亲自来给她送礼,挑了几件昂贵的东西,还贴心给她准备了银钱。 她叹息了一下,“大姐姐这是要做什么?花钱消灾,不想让我……” 荣善宝摇头,“我知道是祖母有错,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你对她下手什么都不做,我也不想看你陷入仇恨的泥沼无法自拔……” 她没有起身送她,她说让她拿了银钱到别的地方开始,如果她想去的地方有荣家的生意,她可以让她接手。 阿拾打开了装钱的小箱子,她摩挲着里面的银票,她不用数也知道不少了,足够一家子穿金戴银、富贵逍遥地活一辈子了。 荣善宝不是十全十美的完人,可在她这里情义大过了权势和利益。 “她来过了?看来我送的你是看不上了。” 她有些好笑,“二姐姐请坐,二姐姐也是劝我离开这里的?” 荣筠溪轻笑,“你不离开这里,难道还想看祖母痛苦挣扎?你再不走,难保她不会孤注一掷和你同归于尽,你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这里原本也没有你留恋的东西。” 她以袖遮面笑得发颤,“没想到啊,二姐姐会这么想……在这里,我最舍不得人就是二姐姐了。” 荣筠溪惆怅起来,“筠书,你要好好的。” 她也正经了一些,“嗯,二姐姐也要好好的。” 荣筠茵叹息,“她最近对荣善宝也刻薄、挑拣了起来,对荣善宝诸多刁难和为难,故意重用我,想把我推到荣善宝的对立面。” 阿拾把玩着一个金元宝,“二姐姐终究还是选择了荣善宝……” 她顿了顿,“不是你,就会是荣筠茵。可能她觉得荣善宝还不够格,还想继续考验她。” 荣筠溪拧眉,“再这么下去,迟早出事。我有时候都想着,带着荔儿离开荣府算了。” 阿拾摇头,“她不会轻易让你离开的,毕竟荣筠茵不会再和荣善宝作对,也只有你能做磨刀石了。” 阿拾想了想,“不是还有个沈湘灵?” 荣筠溪叹息,“我既然已经和荣善宝达成一致,我也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想再牵扯旁人,还是算了。我陪着她们唱完这一出戏,等荣善宝继承茶王荣氏的那一天,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阿拾,“二姐姐,就这么甘心离开了。” 荣筠溪,“留在荣氏,看荔儿受贬低欺辱,我受不了。” 阿拾叹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荣氏从一开始就是女子掌家,她居然搞了一套子凭父贵的可笑规矩?学了个四不像,有些人家讲究子以母贵,是想聘娶更多家世好的妻妾壮大家族力量,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利益相连,本身就目的不纯。更重要的是,男子和女子本身就不同,女子要经十月怀胎才能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男子则不用,天生就占了优势,不用承担孕育的辛苦……” 荣筠溪笑得嘲讽,“她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荔儿只要是我的女儿,她就没有低贱一说。老夫人看不上荔儿,何尝不是因为看不上我?因为对她有利,所以她就这么做了,想通过荔儿打压我,全然不顾骨肉亲情。” 阿拾,“二姐姐现在想清楚了,也不用看那老太婆的脸色了。” 荣筠溪点头,“以后不会让荔儿受这种委屈了。” 她感慨道:“要不是五妹妹,我可能会更晚开悟一些。” 阿拾挑眉笑了一下,“那二姐姐是不是该感谢我?” 她拍了拍手让人把东西放下,“那就请我妹妹看看,我的谢礼怎么样。” 阿拾最后像是随口说一样,“二姐姐,沈湘灵她一直都想认祖归宗。” 荣筠溪漂亮的脸庞盛着笑意,“我知道,如果我们的戏码被老夫人看穿,那自然只能请这位表小姐出马了。” 沈湘灵传承了自己父亲的姓氏,却没享受到自己父亲带来的便利和好处。来了荣家,才知道原来女子也可以当家做主,她当然想留在荣氏,甚至也想改姓真正成为荣家人。 与其外嫁相夫教子,受夫家和娘家的双重管制,夫君大概率还会三妻四妾,不如留在荣家不仅不用受窝囊气,还能挑几个知情识趣的貌美郎君陪在身侧,是个人都知道会怎么选。 世人皆知荣家富贵,沈湘灵当然也想分这一份富贵,不然也不会一直住在荣家。 玉茗茶骨—荣筠书45 白颖生心痛,“五小姐就要离开了?” 如果她要走,很可能不会带上他,他当然不会欢喜。 阿拾点头,“你以后不用叫什么五小姐了,不是都说了,她们把我逐出家族了?我是该走了,还有你,你不是读书人吗?你不去考功名,整天围着我打转干什么?看在你为我做事的份上,我会给你一笔钱,以后你就不用为生计发愁了,安心读你的圣贤书。” 白颖生哭着看她,“我没用了,所以你就要丢了我?” 她手贴在他的脸颊上,“你为什么这么爱哭?我不喜欢爱哭的人,更不喜欢垂头丧气、愁眉苦脸的人,初看还会觉得楚楚可怜别有一番风味,看久了只会觉得晦气!” 他立刻收了眼泪,“阿书,我是真的喜欢你。那日在花园,你在花丛中……” 她捂他的嘴,“这种话你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喜欢我,行了吧?” 他惊喜,“那我们……” “什么你们?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在阿书面前碍眼?我和你就不同了,我年少成名,不仅有功名在身,还生得仪表堂堂……” 阿拾无奈,“你也别说话了。” 陆江来笑着,“阿书,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白颖生紧张,“阿书!” 阿拾手扶额头后退,“我先想想,等以后再说。” 陆江来眼神阴沉的一瞬,“白书生,你该去读你的书了,我和阿书有话要说。” 阿拾咳了两声,“要不你们有话出去说,我要数钱了。” 他们要吵架就出去吵,谁都不能阻碍她盘点自己的财产,这可是她以后幸福生活的保障。 荣筠溪这边回到家就受到了荣筠茵的阻拦,“哟,你这是去哪里了?该不会是吃里扒外了吧?” 荣筠茵自小就嚣张跋扈,好听了说是天真单纯,实际上就是恶而不自知。 荣筠溪浅笑,“四妹妹的话,我听不明白。” 沈湘灵冷笑,“你是去给荣筠书送东西了吧?她已经被老祖宗逐出了家门,你还拿荣家的东西接济她?你以为你是谁?荣家你做主了?” 路过的荣善宝头痛,“好了,一家子姐妹成天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不管怎么样,筠书终究是我们的姐妹,难道她过得不好,你们就高兴了?” 荣筠溪故意道:“大姐姐,我给筠书送的是我自己的体己钱,我并没有拿府上的东西,表小姐好像是对我很有意见?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她?” 荣善宝选择小事化无,三言两语平息了这场风波。 荣筠溪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神意味不明,她想她该换策略了。荣善宝太过心软,荣老夫人一定会给她扫平道路。为了巩固荣氏女茶王的权柄,可能会假戏真做真把她处置了。 荣筠茵现在是荣善宝的拥护者,又是她的亲妹妹,所以要踢开的绊脚石也只能是她了。 她是有立足的资本,荣善宝也会给足够的报酬让她能安度余生,可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女儿考虑。 这笔买卖对于她来说好像不太划算了,那么有些人就有必要出头了。 她的方法也简单粗暴,她和自己的侍女说话故意让荣老夫人的心腹听见,似是非是表示了自己私底下和荣善宝的关系还是好,这就足够了。 隔两天荣老夫人找了个借口训斥她,还泼了她一身热茶,她像当初的荣善宝一样自请去茶园思过。 她带着自己的郎君和女儿离开荣家,荣善宝去送的时候还说要帮荣筠溪求情。 荣筠溪故意和她亲妹、表妹吵嘴,顺便还和荣善宝说她想清静清静。 荣善宝最会顾全大局,也只能按捺下这个心思,让荣筠溪安心在茶园住下,过段时间她会接他们回来。 在安茶担心的目光下,荣筠溪在笑,“我没事。” 玉茗茶骨—荣筠书46 荣善宝继续点评其他人制的茶,大多远不如贺星明和杨鼎臣,有的别说细品了,连个好一点的卖相都没有。 她的耐心逐渐耗尽,荣筠茵更是发了脾气,直言他们家要的是了解茶事的郎君,不是只会说好话的应声驴。 宴白楼和他初入荣府时一样,选择了最后一个出场。他笑意温和,“荣大小姐,请品鉴。” 荣善宝也不吝啬给他好脸色,“宴郎君的茶光看起来,就可堪称上品。” 贺星明已经开始变脸了,阴沉沉地盯着宴白楼。 她选择速战速决给出了最终的定论,“上品。” 荣筠茵,“总算是结束了……” 她笑笑,“观语,你亲自去茶园走一趟,清一下场子,看一下还有没有要过来定品的郎君。” 荣筠茵不耐,“哪里还有人?” 荣筠书,“四姐姐忘了温郎君了?” 荣筠茵冷呵,“他?他来不来都一样。倒是你小五,你眼瞎,心倒是不瞎,还能记得住这种细枝末节。” 荣筠茵不太高兴,“就当他弃权好了,在这里干等着平白让人心烦。若是他能拿出好茶便罢了,要是也得个下品,哼……” 她无奈,“四妹妹,阿粲没你想的这么一无是处。” 荣筠茵更不高兴了,“如今,大姐姐连他也要护着了?我又没说错,他就是拈轻怕重,身娇肉贵一点也苦吃不得,我倒是想看好他,可惜他不给我机会。” “等等!表少爷的茶来了!” 荣筠茵,“来就来了,大呼小叫做什么?还要我们下去磕头跪迎不成?” 陆江来,“大小姐,这是表少爷的茶。” 是谁的茶双方都心知肚明,陆江来眼巴巴奉上,她笑着点头也同样相对认真地品鉴了一下。 这一关刷下去一大批人,荣家忙着送客,接下来的考验可以往后推一推。 贺星明不依不饶缠着她,非要和她一起外出。 马车上,她无奈道:“我只是外出品茶……” 贺星明歪头睁大眼睛看她,白皙的脸颊微鼓,“喝茶?还特意外出喝茶,你不像是这么爱喝茶的人。” 荣善宝,“是,我就是特意去看一位年轻郎君。” 贺星明轻哼,“我要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妖精!” 陆江来骑马跟在外面,他看外边有什么好吃主动去买来献殷勤,把贺星明这么大个人当空气。 临河的茶肆布置得干净雅趣,茶肆的主人一身浅素色衣衫,眉不描而黑,肤色白皙,俊俏好看又透着几分好欺负。 贺星明踹了人家的茶桌,“没眼力见的东西,不知道招待客人?” 荣善宝拍了一下他,“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贺星明,“善宝姐姐,这边坐。” 她推开他的手,“江来,你去点单。” 她自己找了个靠你的位置,然后冲里面的小姑娘招手,“荔儿,过来。”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偶尔路过两次就发现了端倪,怎么就这么巧,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无缘无故长得相像? 荔儿简直和荣筠溪小时候,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她特意让人留意了一下,果然发现了荣筠溪会来这里。 玉茗茶骨—荣筠书47 白颖生始终温柔地看着她,“多谢陆大人提醒,我一定会的。” 她单手托腮,因为荷包鼓起来的喜悦还没有降下去,因此有耐心听他们言语上的交锋。 她想了想,“陆江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表情认真,“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与阿书成婚,阿书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甚至都没有迟疑,“愿意……” “不可以!” 白颖生整个人都快碎掉了,他强撑着不掉眼泪,“阿书怎么可能会嫁给你?阿书是要找赘婿的,陆大人难不成还能入赘?” 他在听到愿意两个字的时候,脑海中如炸开了烟花一样,只看得见她一个人了,也听不见白颖生在说什么鬼话。 他握住她纤白的手放在心口,“好,阿书,我们这就成婚。不管是你招赘,还是我娶妻,我们才是最相配的一对。” 阿拾,“那孩子和我姓?” 他点头,“好。” 白颖生双手紧紧攥住,就像是自虐一样看着眼前这对恩爱的男女,他彻底变成局外人了? 陆江来完全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看白颖生也没那么不顺眼了,甚至还大大方方邀请他来参加他们还没定下的婚宴。 陆江来明晃晃宣誓了主权之后,还给他推荐了科考指点的先生,推荐信都写好了,连束脩都主动帮他备了一份,意思是让他赶紧滚蛋。 还说这就是他对他帮过阿拾的报答,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以后也别缠着她了。 白颖生不要陆江来的“恩惠”,更不会主动离开她。 他平复好了心情,把自己装扮一新还要在她眼前出现,在私底下故意气陆江来。还说荣氏女三夫四侍实属正常,他不在意世俗名分,就算是做小也愿意。 这可把陆江来气坏了,直接强硬送客,特意叮嘱过了门房不许再放他进门。 陆江来很快采购好了成婚要用的东西,恨不得当天就把婚礼给办了,把自己的名分落实下来。可偏偏有要紧的事需要他亲自去外地处理,他只能先按耐下他急切的心情。 又怕她待在这里受荣氏的欺负,除了留了人手保护她,只能勉强准许白颖生出现在他家周围,但进门是绝不可能的。 她用他的排场出行,就算是荣家也要给几分面子。 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白颖生带着她疲于奔命,漆黑泥泞的道路,还有刺人的荆棘,让他们举步维艰。 她并不会武功,身体也并不强壮,她艰难喘着粗气,肺里像是被灌了水一样沉重难受。 她喘息着,“白颖生,你松手,你自己跑上有一线生机。” 他攥紧了她的手腕,“阿书,除非我先死,不然我不会放手。” 两人跑到了山崖上,他抱紧了她,“阿书,我们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后面的追兵马上就来了,她一点也不想死,“白颖生!我们……” 他替她挡了飞来的箭矢,“阿书,信我一次!” 两个人悬崖上一起坠落,信他一次?就这样? 她早就反应过来了,荣家有荣善宝和荣筠溪在,就算荣老夫人要派杀手来杀她,她很大的概率会先得到消息。 她平常也没有与别人结仇,唯一结过仇的贺星明自己把自己作死了,相当于她没仇家。 那么问题就出现在陆江来身上了,有人要杀他,享受了他带来的好处和便利,自然要承担这其中的风险。 她追悔莫及,有死人的风险,陆江来怎么不早说? 玉茗茶骨—荣筠书48 白颖生中了箭,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带她脱险。悬崖下是湖,他水性极好,怪不得当初在大冷天落水,还能自己换个地方爬上岸。 白颖生面色惨白发着高烧,攥着她的裙摆不放,“阿书,别丢下我。” 她有些无奈,“我没这么狠心,我是去找救兵的,不是要丢下你。” 他落着泪放手,“阿书,我等你。” 她摸了摸他的脸安抚,“我马上就回来。” 白颖生被她藏在隐蔽的树后,她的背影还未消失,他的心就开始发凉了。他仰头望天,想从微弱的阳光中汲取温暖。 或许是因为下过雨,第二天的天气格外好,可他冷得瑟瑟发抖。 他知道她丢下他不管的可能性很大,可他还是愿意去赌那个比较小的可能,他始终相信她会回来救他。 可他还是会伤心会难过,会想着与其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还不如和她一起死在这荒郊野岭算了,这样至少还能到黄泉做一对鸳鸯,他不想做被抛弃的那个人。 一想到等他死了,她和陆江来在一起的画面他就受不了,他强撑着一口气,一定要撑到她回来。 她果真带着人回来的时候,他视线再也离不开了,她真的很漂亮,漂亮到洒在她身上的阳光也格外亮,雪白的脸颊,绯红的唇,纤细的颈项,还有起伏的胸…… 他忍不住心头一颤,收回了放肆的目光,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暖。 他们彻底死里逃生之后,他一点也不想去帮她找陆江来,甚至想等着陆江来自己滚蛋,然后他带着对陆江来失望的她远走高飞。 他又违背不了她的命令,她让他去帮忙联系陆江来。令他庆幸的是,陆江来自己先来了信,信的意思言简意赅,只说危险让她自己离开别去找他了。 字迹潦草凌乱,可见写得有多着急,隐约可见被水晕开的痕迹,可能是在写信的时候落泪了。 他看她攥着成团的信纸安静了许久,他怕她伤心,只好说一些违心的话,“阿书,可能陆大人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并不是真想和你决裂……” 他闭上了嘴巴,还是没忍住说了对自己有利的话。他自认就算不是真君子,也不是真小人,不该说这样的话的,她的本意是不想让她伤心。 阿拾不太在状态,“我知道,可能是他遇到了自己也没把握能应付的麻烦,只是不想牵连我而已。” 白颖生沉默以对,生怕她说要去帮他的话。 阿拾深吸了一口气,“我要走了,我要是继续还留在这里,难保不会有人抓我威胁他。我既没有势力,又没有绝世武功,我帮不了他,就只能不给他添乱了。” 白颖生抓住她袖子声音哽咽,“那我呢?那我怎么办?” 她诧异转头,“你不和我走?我以为,你是会愿意和我私奔的……” 他褪去了满腹的委屈,整个人都灿烂了起来,高兴过了头,“私奔?一听就是一件美妙的事情,我愿意的阿书,我们现在就走吧。” 她拉住他,“这么着急干什么?你不收拾东西了?” 他不理解,“还要收拾什么?” 她晃了晃他的手,“当然是金银细软、房屋田产,不然我们喝西北风去?” 白颖生羞涩,“我们可以不拿任何东西,我会赚钱养阿书的吧。” 她就当没听见继续收拾东西,她赞赏他自食其力的清高,可她有钱就没必要自找苦吃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49 他们搬去了北方的一个城池居住,这里也有荣氏的商铺,荣善宝直接交给了她打理,所得的利润只要拿出一部分上交给荣氏就行,剩下的交给她自己处置。 家中姐妹就算贪腐也是便宜了自己人,比起姐妹们荣善宝更不想便宜了那些嘴上忠诚,内里腐败不堪的老油条掌柜们。 她火速和白颖生成了婚,实在是这里的本地人,一听说她是个单身富婆就想保媒拉纤。 有不少人凑上来了,不是想入赘而是想娶她,既得了一个娇娇美人,又得了荣家在这里的产业,简直就是稳赚不赔。 她防不胜防,果断拉了白颖生大大方方办了婚事,拿他当挡箭牌。她不用问他愿不愿意,她知道他是愿意的。 白颖生既主外也主内,家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他操持,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日子过得悠闲舒适。 他回家来还要温言细语哄她开心,亲力亲为打理她的日常起居,就是不敢提圆房的事。 他给她按摩,她按住了他的手,“你这么忙,会不会耽误了你读书?不然这些事情,交给我来打理就行。” 他温柔道:“不会耽误,需要我亲自上手的事情也不多,更不v需要我时时刻刻盯着……当然,若是阿书愿意陪着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姣好的面容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白颖生心中忐忑,“我们,是夫妻……” 她站起来笑盈盈亲了他一下,“恭喜你,答对了。” 她搂上他的脖颈,在他发红的耳边轻声道:“我们是夫妻,是不是该做一些夫妻之间的事?” 他整个人脑袋发晕,他微微后仰有些反应不过来,“会不会太快了?” 她立刻就松了手,“那你出去,别来烦我了。” 他眼中涌上泪意也只敢拉她的手,他摇头,“不要,我们是夫妻。” 她冲他一笑,他顺着她的力道往床边走,他的吻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快。她只觉得这样慢吞吞的动作有点令人发痒,她手探入他的衣领,反客为主亲他。 很快白颖生就顾及不了这么多了,他白玉一样的面颊泛着潮红,只想和她连接得更紧密一些……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只需要一个晚上,克制的白颖生完全变了个样,直接变成了黏人精。就连吃个午饭也要和她手拉手,甚至是十指相扣。 她没好气地抽出自己的手,“好好吃饭,以后我们有很多时间待在一起。” 他害羞笑笑,“阿书,这鱼我给你挑好刺了。” 他们的进展很快,搬到这里来初步定居就成了婚,然后就做了真夫妻。 很快她就被把出了喜脉,白颖生茫然又惆怅,他不想这么快有孩子。随即又想到可能不是他的,不过没关系:不管是不是他的都会是他的,妻子是,孩子也是! 他们在这里岁月静好,荣氏可能是因为人多,家里热闹非凡。在荣筠溪阳奉阴违下,荣老夫人主动提出让沈湘灵改姓。 沈湘灵一开始忐忑万分,又没有万全的把握,一改往日开朗豪爽、心直口快,言辞犀利的形象,突然变得谦逊有礼,主动开始拉拢人心。 这可是荣老夫人的决定,相当于是承认了她血脉的正统。一旦她真上了荣氏的族谱,她的地位等同于荣家姐妹,荣氏的继承权她也可以争一下。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沈氏频繁给她来信,当然是支持她“认祖归宗”的。沈湘灵从前顶着沈家的姓氏,就算归了荣氏,血脉亲情改不掉,可以想象他们沈氏能通过她获得的利益绝对是可观的。 沈湘灵背后立刻得了沈氏全族的支持,她真正祭拜祖宗的时候,上香的手都在发颤,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荣善宝请她小心别烫了手,她听来也有了别的意味,是在警告她荣氏的东西烫手,让她不要乱伸手的意思。 她勉强撑住笑容,“多谢善宝姐姐提醒。” 以后是姐姐了,不是表姐了,她也姓荣了。 在选名字的时候,她也想从善字,更名为荣善灵。可老夫人给她选了筠字,她也没办法反抗,好在一切顺利,她荣筠灵次和荣善宝她们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在荣家姐妹相互重新认识的时候,她志得意满地打量着几个姐妹,还是觉得自己的血脉更尊贵。 她是荣氏女子所出,而她们都是荣氏男子娶妻所生,应当和荣善长一样低贱,根本就比不得她。 玉茗茶骨—荣筠书50 她一时太过激动,连莽撞冲动的荣筠茵都看出了她的得意。 荣筠茵想起了过往种种,记得她以前仗着荣善宝说教喝骂自己,如今她自己得势了,难道就想压在她们头上了?她冷冷一笑暗道:荣善宝被狗反咬了! 荣善宝对外人谨慎防备,对家里的姐妹又多了一份心软,没把沈湘灵往坏处想。也有可能是她自己也有防备,只是没表现出来。 她笑着,“湘灵,以后我们……” 荣筠灵(沈湘灵)皮笑肉不笑 ,“大姐,你又叫错了,我是荣筠灵不是什么湘灵了。” 荣筠茵嗤笑,“荣筠灵?这么快就忘记自己本来姓什么了?就算你入了荣氏的族谱,也只能行七还在纨纨之后,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荣筠娥点头,“就是,我说七妹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要懂点长幼尊卑,别对姐姐们大呼小叫的,让别人见了,还以为是荣氏缺教养。” 荣筠灵(沈湘灵)气恼,“我还没说什么,你们什么意思?” 荣筠茵冷嗤,“没说什么?你什么都表现出来了,族谱上的名字墨都还没干透,就想压我们一头了?你也配?荣善宝心善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真把自己当盘大菜冷?” 荣筠娥接着嘲讽道:“可不是,我说小七啊,你现在已经改了姓,可不像是以前了,千万别把你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进我们家,免得败坏了风气。” 荣筠溪附和,“七妹妹现在已经不是客人,还是要花时间还有心思,和府里的教习们学一学荣氏的规矩和礼仪。” 荣筠灵(沈湘灵)涨红了脸,“你们,我和你们都是一样的,你们凭什么欺负我?” 荣筠茵上手就推了她一把,“欺负你?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成全你,免得平白背了这个黑锅!” 她说着就要甩鞭子了,荣筠灵(沈湘灵)慌忙后退,“你敢!我要告诉祖母!” 她笑容嘲讽,“去告啊,你以为我怕你?我忍你很久了,以往你是客人,现在你是妹妹了,我身为姐姐要好好教导你,哈哈……” 随着魔性的笑声,辫子重重甩出,荣筠灵(沈湘灵)害怕得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她就是嘴皮子厉害,以前有荣善宝撑腰,谁敢对他动手? 就连荣筠茵也只不过是和她吵架,从来没对她动过手。 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袭来,荣善宝徒手接住了鞭子,“筠灵,你没事吧?” 她是松了一口气,安心过后是恼怒,她现在不用荣善宝庇护,根本就不需要她了。 荣筠茵恶狠狠瞪荣善宝,“你还要护着她?她都要和你有别的苗头,你护着她干什么?” 荣筠娥点头,“就是,就让四妹妹打她一顿算了。” 荣善宝拿出长姐的威严镇压了乱局,然后先一步离开了。 其他几个姐妹成团一起走,除了荣筠灵(沈湘灵)。荣筠溪全程笑而不语,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不像以往那么虚假,听着她们批判新鲜出炉的荣筠灵更高兴了。 荣府的姐妹还是第一次这么团结,想来这是老夫人乐意看到的局面。 她们都和荣善宝站在一起,一致荣筠灵(沈湘灵)这个外。 荣筠茵是维护自己的亲姐姐,荣筠娥是忍不得一个外来户想压她一头,荣筠纨只跟着姐姐荣善宝,而她荣筠溪只是想明哲保身。 荣筠灵(沈湘灵)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还未退胸口剧烈起伏,越想越气。 “小姐……” 荣筠灵(沈湘灵)重重甩开侍女的手,“起开!嗬……敢这么对我?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都后悔!” 她立刻收敛狰狞的面孔,换上开朗的笑容要去孝顺荣老夫人了,只有荣老夫人能把荣氏的权柄分给她。 她可谓是信心满满,整个沈氏一族无条件的支持,还有沈家那边像雪花一样飞来的彩虹屁,让她空前**,自认为可以取代荣善宝。 荣老夫人如果有这个想法,根本就不会用这种粗糙的手段塞她进荣氏的族谱,更不会直接把她排成七,集怨气一身认祖归宗。 除了家里的几个姐妹看她不顺眼,另外还有一个远在京城的荣筠贞,荣善宝同父异母的妹妹真正的七小姐,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行八了。 整个人都炸了,怒摔好几套茶具,怨老家这里欺人太甚,要是传开来,她还怎么好意思出门见人? 若是家中的姐妹突然回归更改排行就算了,偏偏一个借住的表小姐也能踩她一头了? 她闹着让她亲爹给她做主,荣父根本就不想惹麻烦,荣家谁做主他能不知道? 惹不起老母亲,训斥女儿还不行了?他果断写信斥责荣善宝管家不力,想到什么写什么,完全不考虑荣善宝的心情。 顺便也写了信给荣筠灵(沈湘灵)还有沈家,让他们安分一点,别上窜下跳惹人心烦,荣家谁做主对他好处多,他清楚得很。 一个外嫁妹妹生的女儿,想回来搂他们的家财,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玉茗茶骨—荣筠书51 “宝宝今天乖不乖?” 白颖生回家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她身前,用脸贴了贴她的肚子,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问她孩子乖不乖。 阿拾掐了掐他的脸,“你是想问我乖不乖对吧?” 他站起来走到她背后抱她,“阿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仰头,“白颖生,你……” 他低头吻她,“我在。” 两人黏黏糊糊,夫妻恩爱已经让人司空见惯了。 她的肚子逐渐隆起,一天比一天大,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 秋天的时候,荣善宝完全把荣筠灵(沈湘灵)压服了。荣善宝照常管理荣氏的产业,什么都不干就已经占足了优势。 荣筠灵(沈湘灵)对茶事的相关手艺和技巧只了解了个大概学了个皮毛,荣家姐妹当中,也就比荣筠娥略强一些。 别说外面的管事、掌柜了,就连家里的制茶好手都压不住。荣府上下习惯性服从荣善宝的调遣,荣筠灵(沈湘灵)想指使他们,实在是不太够格。 她既没有出众的手艺,也没立下汗马功劳,没有积攒个人威严。光靠荣老夫人隔空给她权力,让她去管事。 她只要看着不出错就行,偏偏要凸显自己的能力和才华,主动对人家指手画脚,比当初打人的荣筠茵还要过分。 荣筠茵也只是用鞭子强迫人家无休干活,她的恶劣行径更上一层楼。她不自己下手,高高在上用嘴皮子惩戒下人。 越着急做出成绩,越是没有效果,看众人更把荣善宝当回事。她意识到光有老夫人的宠爱根本就没用,只要荣善宝在一天,荣氏女茶王的位子就永远不会轮到她。 总算是明白了,当初荣筠茵和荣筠溪为什么执着于要把荣善宝赶出去。光明大路已经被堵死了,她也只能剑走偏锋。 先是找人烧荣家重要的茶树,让荣氏没办法上供御茶,后又想对荣老夫人下毒嫁祸荣善宝。 前一件事是因为她自认为,若到时候还能应付过去便罢,若是朝廷追究起荣氏,她照样能安全脱身,毕竟她一开始也不姓荣。 后一件事,就是她认为荣老夫人偏心,为什么不早点让她认祖归宗?若是早一些,她肯定不会有现在的尴尬处境,就算是荣善宝也不能和她争锋。所以她下起毒来,毫无愧疚之心。 沈氏远程给予这个女儿支持,甚至还派遣了不少人手供荣筠灵(沈湘灵)使唤,期盼着她夺位成功。 她的亲生父母空前的热情,三天两头写信对她嘘寒问暖。这让荣筠灵(沈湘灵)内心其实更偏向了沈家,完全忘了荣氏从小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下起手来百无禁忌。 荣善宝发现荣筠灵(沈湘灵)勾结外人烧了自家珍贵茶树的时候,整个人失望又心痛差点晕了过去。她以为荣筠灵(沈湘灵)可能会为了利益算计她,可没想到她这么不念旧情,连整个荣氏一族都能硬下心肠祸害。 这可是上供的御茶,一个弄不好可要抄家灭族的,偏偏她就干了。 荣家姐妹**协力渡过难关,前所未有的团结。 荣老夫人眼看荣筠灵(沈湘灵)做出这样的事还死不承认,也不装中毒等着荣善宝发现了,集结了全家就要发落了她。 荣筠灵(沈湘灵)还强撑着,“祖母您这是做什么?我是灵儿……” 荣老夫人重重甩开她,“我没你这个孙女,你滚回你的沈家去,你和你那父母一样都坏了心肠!” 她姐妹七嘴八舌添油加醋,荣筠茵和荣筠娥是主力,巴不得把她打死了了事。这可是关于全家生死存亡的,她们根本就没办法容忍。 荣善宝也闭上了嘴巴,难得没有为这个妹妹求情。 荣老夫人疾言厉色要杖责,她还要消了她族谱的名字撵回沈氏,并且把荣氏的老规矩又拿了出来,反荣家外嫁女所出非意外不可更姓为荣,更不可继承荣氏。 当场金口玉言,永远剥夺沈湘灵之母这一脉后辈回归荣氏的资格,甚至想和他们断亲。 荣善宝现状只能上前求情,意思是这只是沈湘灵一个人的过错,和他们家没有关系等等。 玉茗茶骨—荣筠书52 沈湘灵改成荣筠灵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她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没必要低三下四哭求荣老夫饶了她。 不跪地了,当场站了起来,“呵,不姓荣,我还可以姓沈!左右我以前就是姓沈的,你们荣氏未必就比我们沈氏高贵多少!” 荣筠茵气得冲过去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用足了力道,沈湘灵整个人被打得身子都歪了。 她恶狠狠,“贱人,你差点害了我们荣家,还敢这里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沈湘灵捂着脸不甘示弱回怼,“我害了你们沈家?我可没有,谁知道你们荣家在外面结了这么多仇家?人家来报复你们,我又有什么办法?” 荣善宝闭了闭眼,“湘灵,你竟如此不知悔改?” 沈湘灵冷笑,“我要悔改什么?你们荣家养着我,不过是把我当成平时逗乐的阿猫阿狗罢了,可曾给我安身立命的东西?我学了你们荣家这一套,日后却是要嫁人的,我学来干什么……” 瘦成一把骨头,面相凶狠的荣老夫人硬撑着拄着拐棍,狠狠挥向了沈湘灵。 “啊!” 重一下打在她的后背上,沈湘灵整个人都被打得跌了一跤。 荣老夫人宛如恶鬼,“贱人!当初就不该接你回荣家,你比你那母亲还要不如!她无能又不思进取还愚笨,你比她更不堪,你不值无才无德还恶毒!” 沈湘灵痛得五官狰狞,“老东西,你又是个什么好人?你连儿子儿媳都能逼死,现在来装好人了?” …… 荣老夫人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荣善宝赶紧叫人来平息这场乱局,沈湘灵暂时先被关进了柴房。 荣老夫人醒来之后感觉自己时日无多,急忙召集荣氏族人,正式确认荣善宝荣氏茶王的地位。 她日夜噩梦缠身,是一直在强撑着一口气,让荣善宝不要亏待了阿拾,还要求她去一趟京城处理了她那卖劣茶以次充好的亲爹,特地让荣善宝不要再姑息沈湘灵。 家中的姐妹自幼受荣氏教养,不管怎么样都和荣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湘灵不一样,她终究是个外人。 在荣氏大厦将倾的时候可以抽身离开,荣氏富贵她亦可以沾光可退可进。她若心怀感恩就算了,偏偏是一头中山狼。她让荣善宝要是舍不得处置,就把她赶回沈家,不要再让她在踏进荣家一步。 荣善宝一一应和,当她知道荣善宝亲爹卖劣茶的事已经在小范围传开,整个人气得做坐起,大叫着她要绞死他。 荣善宝看荣老夫人都吐血了,赶紧叫大夫,就算要死也得让她处置了亲爹再说,否则她被孝道压着根本就施展不开。 她能抓紧时间去京城一趟,在此之前要先送走沈湘灵。 她被关了三天,三天没有仔细梳洗整理的她有些狼狈,可也不妨碍他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 荣善宝也不想和她讲道理了,世事会教她做人,她让人准备了一些金银细软给她带走。 沈湘灵一把打翻,“呵,荣善宝你在打发叫花子?” 荣善宝,“也罢,你不要就算了,我们表姐妹的情分到此结束了。” 沈湘灵冷笑,“情分?我们何曾有过情分,我不就是你展示大度仁慈的工具吗?因为你妹妹和你不对付,我就成了你最忠心的跟班,现在你同她和好了,就不需要我了是吗?” 她转头,“来人,送表小姐上车。” 沈湘灵,“不必了。” 她傲气十足,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马车渐行渐远,她完全没有被荣府扫地出门的颓丧和不甘,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终于能回家了的喜悦,甚至有一种荣府奈何不了她的得意。 这些日子沈氏族人的追捧,还有家里人的关怀,让她前所未有的自信,认为回家她必定是沈氏万众瞩目的大小姐,绝对不会比在荣氏差。 荣善宝摇头叹气,完全看出了她的想法,若是沈氏真的比荣氏强,何须把她送回来教养?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位聪明伶俐的表妹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玉茗茶骨—荣筠书53 荣善宝安排好了家里的事,马不停蹄赶往京城,自然免不了和曾经的故人打交道。 陆江来不敢打听她的近况,他本就处境艰难,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生怕牵连了她,只敢找荣善宝打听她最近的处境。 荣善宝微微叹息,“阿书她很好……” …… 窗外寒风肆虐,荣善宝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当的茶都已经变凉了。他愣愣独坐到天黑,整个人神游天外,泪水滴滴答答掉落。 他喃喃,“阿书很好,和白颖生很好,孩子快要出世了……呜呜……” “公子,世子爷今夜邀您喝酒,眼看快到时辰了,可不能耽误了。” “嗝!” 他打了个哭嗝,胡乱抹去泪水,强行憋住悲意,整理仪容仪表打道回府。 陆江来,“见过兄长。” 鹅黄色的华服衬得薛树玉温文尔雅,却又多了别的意味,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虚假,“你我兄弟,何必这么客气?” 陆江来本以为只有他们兄弟而已,没想到却多了一位身材窈窕的漂亮女子,“兄长这是何意?” 薛树玉笑容风流不羁,随意介绍了他这位小妾,还说不妨事人多热闹,不断招呼着他吃菜喝酒。 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陆江来一开始觉得荒唐,在薛树玉挽留之下勉强留下来,却也无心听他说什么。 他一直在回顾荣善宝告诉他的消息:阿书很好,要有孩子了…… 她很好,可他不好了,他心每跳一下都在发痛,尖锐酸涩的刺痛,让他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他越想越伤心,眼眶都发红了起来,心中满腔悲愤。偏偏薛树玉还让他的小妾给他陪酒,那貌美妾氏真就端起酒杯起身,要和他这个小叔子喝酒。 陆江来再也忍受不了,大叫一声突然掀桌,那妾氏见势不妙赶紧退走。 薛树玉摆出一副风流浪荡的样子,“弟弟这是何意,是哪里不如你的意了?莫非你嫌这小嫂子容貌丑陋,入不得你的眼?” 陆江来一巴掌打了过,“薛树玉你别再发疯了,我忍你很久了!你自己不如意,便要把你扭曲阴暗的心事都发泄在爱你敬你的人身上吗?你有气有恨冲对不起你的人发,你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你这个懦夫!” 薛树玉指尖攥得发红,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眶通红脆弱又破碎,“是,我不只是个残废,还阴毒又无能……” “砰!” 凳子又倒下去一个,接着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环绕,陆江来不只掀桌还乱打乱砸,在屋子里疯狂搞破坏。 “住手!” 薛懋堂也就是陆江来的生父,脸色阴沉,也不管青红皂白,直接开口责备薛树玉。 薛树玉神情落寞又倔犟,“父亲认定了是我的错?” 薛懋堂冷哼,“你二弟才刚回府,你就这么见不得他?” 陆江来把门都扯下来重重砸在地上,他哈哈大笑,有种豁出去的爽快,“老东西,我也忍你很久了!” 薛懋堂不可置信,“你是失心疯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54 陆江来面上带笑,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疯了?我确实是疯了,就是疯了才会继续留在这里,和你们这帮心怀鬼胎的牛鬼蛇神虚以委蛇!” 他冷冷发笑,“如今你一个儿子废了,就要找另一个儿子回来,你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旁人都不知道?不用你逼死他给我腾位置,因为我根本就不稀罕!你若真还有点慈父之心,就不要再折磨他了。你若要废了他,就直接请废世子,不要用慢刀子杀人,免得惹得天怒人怨。你就当积积阴德,免得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薛懋堂气得面红耳赤,“你这个孽障!你就是这么看待自己的亲生父亲的?我有哪里对不起你?” “哈哈,你对得起谁?逼着亲儿子同室操戈,互相残杀,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不成?整个薛家早就烂掉了,从老到少没一个好东西!” 陆江来一个也没放过,挨个数落,“你心思歹毒,为父不仁……” 陆江来掀桌不和他们玩了,最后他宣告他本就是无父无母之人,薛家对他无养育之恩,他亲生母亲更是在生他之前就脱离了薛府,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回来。 他笑着,“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兄长了。我陆江来只会是陆江来,不会更名更不会改姓,更不会继承什么国公府,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和你争的。” 他转头看向气冲冲的薛懋堂,“还有你,国公爷,我一开始知道我尚有家人在世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可后来我又发现,有些时候有家人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他释怀一笑,“你不是个好父亲,很多东西在你这里都超过了血脉亲情,你这样的父亲我不要了。前十几二十年,我无父无母受人恩惠长大,如今我已能靠自己在这世间立足,所谓的父母家人也不要也罢。左右我也不缺铁石心肠的亲爹和烂了心肝的继母。” 他放完了狠话,当场收拾自己的东西,半夜三更也阻挡不住他去找她的步伐。 “公子慢点!” 陆江来骑着马前行,“不快不行!” 他这些日子在国公府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早该这样了,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受? 他越想越觉得亏,他就是为了这样的家人被困住了?他早该这样了。 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接受他,就算是做小,他也愿意。 白颖生说的对,荣氏女子三夫四侍本就是常理,他可以做小的,甚至可以不要名分。 他忍不住迎风落泪,寒风吹在脸上冷,他的心更冷。 他日夜兼程,不管不顾叮叮当当敲响她家的房门,被门房骂了一通也管不了这么多,强行闯入她家。 好在有人认出了他,才避免了被打出去的命运。 “陆公子,天色已晚,我们家小姐已经歇下了……” “陆公子!” 他看不了这么多了,他跑得飞快,只想快点见到她。 屋中还有未灭的灯火,他突然近乡情怯了起来,开始捂嘴哭泣,“阿书,我来找你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55 他靠着门框哭,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就算手捂着口鼻哭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 “咯吱!” “阿书!” 他此时此刻只想拥抱他,刚开门就被抱上白颖生往后倒去,陆江来强行收住拥抱的姿势。 好悬,差点就抱上了! 白颖生趔趄着稳住身形,“陆江来,你疯了?” 陆江来大脑空白了一瞬,“怎么是你……” 追上来的下人无奈,“陆公子,不是我不说,是您没给我机会!” 白颖生挂上了虚假的温润笑容,眼底的防备和忌惮都快要溢出来了,“陆大人,你深夜造访我家是有何要事?” 陆江来觉得这话刺耳,也顾不上和他计较,直接闯进屋子,“阿书……” 白颖生赶忙进门拉住他,“陆大人低声些,别扰人清梦。” 陆江来甩开他,也不喊人了,轻手轻脚进屋寻人。显眼的摇篮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安然入睡,还特意遮了烛火营造一个漆黑的睡眠环境。 陆江来心头一软,开始环顾四周,不只有女子的衣裳和钗环首饰,还有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他止不住掉眼泪,没看见想见的人,更是哭出了声,“我的阿书在哪里?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你是不是故意不让我见她?你把她还给我……” 白颖生看他哭得凄惨,完全没有任何心软的情绪,恨不得他哭死算了。 他扭头吩咐,“来人,送客!” 陆江来扯住他的领子,“白颖生,告诉我她在哪里?” 白颖生面无表情,“陆大人深夜闯入别人家,问别人家的妻子在哪里,你觉得礼貌吗?” 陆江来掐他的脖子,“你说不说?” “不说!” “阿书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 “我问你阿书在哪里?” “与你有什么关系?陆大人少自作多情……” “姓白的,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随你便……” …… 下人看自家男主子都要被掐死了,果断告知了家主的下落。 陆江来立刻松手,“带路!” 白颖生除了自由疯狂咳嗽,赶忙追了出来,“不许去!阿书她睡了,我不许你打扰她!” 两个人你追我赶,下人打着灯笼小跑跟在后头。 到了书房门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但还在暗暗较劲。 第二天清晨,她悠悠转醒的时候,两张脸先后映入眼帘,同时盯着她不放,她吓了一跳,“你们干什么?” “呜呜,阿书……” 陆江来抓着她的哭得涕泗横流,完全不顾及任何形象,“阿书,我好想你,你别不要我!” 她看着两个在她跟前哭的男人,脑袋都快炸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好了,我们先吃完早饭再说。” 用了一顿早饭的过度,大家的情绪都安稳了下来。 陆江来自来熟抱着咿咿呀呀,还说不明白话的孩子,“哦哦,圆圆乖,叫爹爹!” 圆圆:“呀呀,哇哇……” 白颖生目光幽幽,“陆大人,圆圆是我同阿书的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乱教他叫人。” 陆江来自顾自逗着孩子,“怎么可能,按照时间来算,圆圆合该是我的孩子,你看他的眉眼多像我?” 白颖生冷笑,“陆大人这么会胡言乱语,睁眼说瞎话,想来判了不少冤假错案。” 他笑容得意,“你怎么好平白冤枉我?我陆江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为官清廉、断案如神,就连皇帝都是亲口认定过的。” 他继续道:“我说他像我,他自然就像我,他本就是我的孩子,像我这个生父不是应该的?” 白颖生,“陆大人,我建议你该去看看眼睛了,免得眼疾未愈影响你日后断案。” 陆江来这个时候已经卖过惨了,脸上的笑容轻松又自然,“阿书,你说圆圆像谁?” 阿拾耸肩,“当然是像我!” 陆江来笑盈盈,“阿书说的没错……” 他亲了孩子两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也亲了她一下,“圆圆最像娘亲了,真乖啊!” 白颖生冷冷盯着他:贱人! 玉茗茶骨—荣筠书56 突然到来的陆江来,根本就不把自己当外人,白颖生看他把自己的妻儿当成自己的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 白颖生: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陆江来: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加入这个家的,白颖生你大度一点! 陆江来知道他们连孩子都生了,让她踹了白颖生不太现实。既然拆散不了他们,那他可以底线放低一点,选择加入这个家。 家里多一个人对她来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陆江来眼泪汪汪冲她撒娇,“阿书,没有你,我活不了……” 白颖生阴恻恻,“那你就去死!” 他脑袋挨着她的胳膊蹭,“阿书,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没有一点仁慈之心。我害怕他对阿书你不利……” 家里两个大绿茶,就跟成了精的茶树精一样,各有各的娇柔俊美,反正她是享受到了。 陆江来不满她的走神,“阿书,你在想什么?” 她笑笑,“我在想荣家的事……” 沈湘灵刚回沈家的那会儿,沈家上下都热情得很,甚至还有族人来凑热闹看这个受荣氏教导的女子是个什么样子。 沈家父母送走了客人之后,赶忙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沈湘灵的咕咕抱怨了一通,气愤荣氏把她当外人,根本就没有把她当自己人,挨个讲荣家人的坏话,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父母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 沈湘灵,“最可气的是那老妖婆……” “啪!” 她挨了一个比荣筠茵打她更重的巴掌,沈父面目狰狞,“你这个孽障,我们好不容易送你回荣府受教养,你不安分守己就算了,不敬祖母对姐妹恶语相向,你怎么不去死……” 沈湘灵不可置信,“明明当初是你们……” 沈父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当场就给了她一顿毒打,沈母阻拦了一下,也和沈父一个立场。 沈父直接就放话,让她回去磕头认错,一定要取得荣家的原谅,不然沈家也容不得她。 沈湘灵在荣氏争权夺利的时候,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帮忙。她一朝开罪了荣氏,这家人问清楚前因后果,都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就翻脸了。 显然是想献祭她一个,和荣氏重修旧好。沈湘灵家都还没过夜,就感受到了世态炎凉。 她在寒冷的房间冻得瑟瑟发抖,追悔莫及。回想曾经,大多数幸福快乐的日子都是在荣家的时候,沈家何曾给过她什么? “咯吱!” 沈母提着食盒进来,她狼吞虎咽喝着肉粥,“娘,呜呜……” 沈母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我可怜的湘灵,你父亲怎么能对你下这么狠的手?我的儿啊,打在你身,痛在娘心……” 沈湘灵委屈的直落泪,很快反应过来了,她来给她送饭安慰她,确实出于一片慈母之心。 言语之间也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再回归荣氏的可能,能不能修复两家的关系? 沈母还在念叨,“我的儿,你祖母家富贵,沈家这些年也就这样了。你和娘说实话,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说她可以帮她去跪求荣老夫人原谅,让她做什么都行,哪怕要她这条命她也愿意,一定要让两家和好如初,不能耽搁了沈氏的生意和她儿子的前程…… 沈湘灵浑浑噩噩,刚得到食物充饥暖起来的身体,瞬间就凉透了。 她终于明白了,荣老夫人为什么会让自己唯一的女儿远嫁,小时候更没有让她改姓荣的意思。一个被男人哄得团团转,只知夫家不知母家的蠢货,要来干什么?碍眼吗? 她母亲是蠢货,自己更是蠢笨不堪,连谁好谁坏都分不清楚,更别说审时度势、分析利弊了。 她自诩清醒理智,是对别人的事指指点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结果到了自己却是糊涂虫一个。 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就是咎由自取,她自己活该。是怪她自己蠢笨就算了,还心思恶毒,根本就怨不得旁人。 玉茗茶骨—荣筠书57 沈湘灵想通了之后,开始了自我放弃,沈家对她怎么样她都全盘接受。 这位沈家的大小姐,居然过上了食不果腹,挨饿受冻的凄惨生活。她带回来的侍女也怨上了她,侍女早就劝过了她别乱来。 沈家又没养过她,能有多少情分在?而且沈家又不止她一个孩子,只不过是因为她被养在荣氏而格外特殊,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侍女想为自家小姐出头,可看她这样也放弃了,甚至开始了另谋出路。 沈湘灵自嘲,当初她们是劝过她,可这些侍女也没少帮忙,还不是打着她上位她们沾光的主意? 有的还收了沈家的好处。她嗬嗬笑,原来她指指点点别人却忘了自省,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身边的人也坏掉,何曾感谢过荣氏的恩德? 沈湘灵自处置了身边的侍女,自此达到了众叛亲离成就。 沈母本以为荣老夫人是自己的生母,或许她在她那里有点面子,没想到荣老夫人拒绝她归家为女儿认错,还说以后就当远房亲戚算了。 沈家一家子合计,既然沈母的路子走不通,那就在沈湘灵身上下功夫。 沈湘灵自幼在荣府长大,荣老夫人铁石心肠,可和沈湘灵自小一起长大的那些姐妹,可能会对她心软。 她听着他们出的各种主意,整个人都神情恍惚了。她唱苦肉计,让荣善宝她们对她心软? 沈湘灵自暴自弃的打算告破,自尊心又重新长出了血肉,她没有脸面这样了。 沈父见她不同意大发雷霆,不同意也没关系,也不影响什么,他们会给她上手段。 于是,她以为是地狱的生活还能更下一层楼,就连粗使丫鬟都能欺辱她了,清汤寡水的饭也没有了,吃上了馊菜馊饭。 沈母偶尔会带好的饭菜来看她,一边哭着心疼她,一边让她忍忍,荣氏把她接回去就好了。 沈湘灵默不作声吃饭,她恨透了沈母的虚伪,也恨透了曾经的自己,太过自视甚高了,以为自己是个宝,回来就是一根杂草而已。 沈家以沈湘灵侍女的口吻写信回去求救,荣家那边根本没反应。 沈父完全不装慈父了,毒打了她一顿,让沈母赶紧托人找个人家把她给嫁出去。 沈湘灵摆烂,嫁出去也好,正好离开这个从根子里就烂掉的沈家。 直到家中的堂姐妹来刻薄她,她这才知道不是要把她嫁出去,而是要把她卖出去。 她的夫家是城中富户,是一个打死了五个妻子的中年鳏夫。 她堂姐笑嘻嘻,“湘灵妹妹,恭喜你觅得良缘。呵呵,你可要扛久一点,我相信你可以的,毕竟你可是荣氏教导出来的……” 堂妹,“这种蠢货,好好的荣家不呆,非要回来!” …… 沈湘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嫁过去活得最久的一任挨住了五年,最短的五个月,还是怀着孕死的,堪称恐怖故事。 她思绪复杂,心中涌起了各种想法,有想过一死了之,或者在婚礼上让沈家丢个大脸…… 然而她没有勇气去死,在成婚的前夕她跑了,一个人千里迢迢跑回荣氏求救。 跪在荣善宝跟前认错,祈求她们的原谅,说不求什么已经是假话了。 其她姐妹对她爱搭不理,只有荣善宝出来为她兜最后一次底。想回荣家来是不可能了,毕竟荣老夫人生前有言在先。 荣善宝亲自去沈家走了一趟,强压着沈氏退婚,重新给沈湘灵找了一个厚道的人家。 后来沈湘灵婚后也在为荣家做事,是荣氏最忠诚的铺面掌柜之一。她不会再以荣家表小姐自居,而是踏踏实实做事,这都是后话了。 这一次荣善宝来信,就是问她要不要去参加沈湘灵的婚宴。 她当然不去,沈湘灵可不是荣善宝,会惜贫怜弱。沈湘灵完全就是一个慕强主义者,从前看在荣善宝的份上,才会对荣筠纨照顾一二。 但凡她真的是个好的,荣善宝长期出门在外,荣筠纨早就黏着她这个表姐了,而不是时常记挂荣善宝这个大忙人。 她一直在走神,怀里突然出现了她家圆圆,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小小的一团也长的好看。 陆江来叹息,“阿书,旁人的家事与我们有何干系?” 白颖生,“阿书,外面天气暖和了,我们带圆圆去散步怎么样?” 玉茗茶骨—荣筠书58(完) 一听说要出门,陆江来不露痕迹地先把孩子抱在怀里,他得意一笑:孩子在手,孩子他娘还能跑了? 白颖生皮笑肉不笑,“这么好,劳烦陆大人?” 陆江来掂了掂孩子,“嗐,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阿书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陆江来下巴微扬:管他孩子的亲爹是谁,反正爹就是我! 白颖生气恼:你有病? 陆江来:嘿嘿! 他很快就后悔了,白颖生真把他当孩子的嬷嬷了。他们两人走在前头,遇到摊贩挑拣东西的时候,就亲密地挨在一起说话。 “阿书,这个簪子上的花纹有些新颖,你看看喜不喜欢。” 摊主乐呵呵,“白郎君,我们家的簪子虽然用料一般,但做工是一等一的好,尽管放心买吧!” 白颖生颔首,“我知道,阿书喜欢更重要。” 陆江来委屈巴巴抱着孩子看他们聊天,这条街的人都认识他们夫妻,还问他是不是新来的帮工。 陆江来想说什么,又怕影响她的名声,只能憋屈忍了,他心里暗骂:白颖生狗东西! 他想了想,“圆圆?” 圆圆,“mua……” 陆江来笑容灿烂起来,“乖圆圆,帮爹爹一个忙,好不好?” 他故意逗圆圆,让他咿咿呀呀兴奋乱叫,故意装出一副快抱不住的样子,“白颖生,快过来抱圆圆,我抱不住他了!” 白颖生赶忙接过自家儿子,“圆圆乖……” 陆江来推托走了孩子,又主动去茶楼先点餐,白颖生抱着孩子去换尿布的功夫,他拉着她跑路了。 带着她在外面玩了一天,骑马、放风筝等,晚上又黏黏糊糊和她一起回了卧房。 他亲吻着她就想往床上待,她及时抓住床柱,“这是我和他的床……” 陆江来一顿,“那我们去书房?” 她摇头,“我……” 他捂住她的嘴,“你别说了,我知道。” 他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梳妆台上,她羞红了脸,“其实……” 陆江来亲了上来不让她说话,眼神幽暗涌出了泪水,不管不顾用了今天刚铺的床。 她推着他的胸膛,“他会回来……” 陆江来俊俏的脸透着偏执,“他有本事就来捉我们的奸!正好,你休了他娶我!” 她昏昏沉沉间,听见了开门声,陆江来忙中抽空让进来的人滚。 她紧张的脊背绷直,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床幔…… 白颖生捧着她绯红的脸颊,吻去她脸上的泪点,柔声哄道:“阿书别哭,没事的,我不怪你……” 他说都陆江来这个贱人,她一点错都没有,以后就把陆江来当做家里的通房,她想用就用,千万别太给面子。 他极尽遍地陆江来,连个妾室的名分都不给,恨不得直接将其扫地出门。 白颖生去科考的时候,交代好了家中的一切。妻子是要一起的,孩子太小了经不起劳累奔波,就留在家里。 陆江来气笑了,“你这个黑心的书生,你怎么好意思的?” 一家人“商量”过后,白颖生一个人去京城,她和陆江来去任上。 白颖生拉着陆江来千叮咛万嘱咐,其实就是在警告他,不许以她夫君的名义示人。 陆江来当然不是什么听话的人,逢人就主动介绍他的妻儿,当地的人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知道他们幸福的一家三口。 后来她过上了三地奔波的日子,因为她外头有两个夫君,自己还有一个家,通常情况下她都只想住自己家。 这两个人便想方设法让她“安家”,丢开另一个人。 等孩子三岁的时候,她回荣家吃荣善宝的喜酒,荣善宝纳夫也没大事操办,就自家人摆几桌团聚一下。 她带着三位俊俏的小郎君和姐妹们说话,个顶个的水嫩乖巧。 她忍不住有些羡慕,“大姐姐一次娶三个?” 荣善宝含笑抬手指了指,“那四个也是我家的,只是今天带新人见见你们。” 荣善宝家里七八个夫侍,荣筠茵只有两个。荣筠娥更多,只是她好像有点贪多贪足了,歪瓜裂枣有点多。 只有荣筠溪始终如一,她和安茶又得了一个女儿。 她好笑,“没想到,二姐姐才是家里最痴情的。” 荣筠溪捂嘴笑,“我妹妹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物色。” 她连连摇头,“不了,我们一家人挺好的。” 荣筠溪,“也是,就你家那两位耳朵尖,我才刚开口,眼刀子就过来了,我可惹不起他们。” …… 一家子姐妹叙完旧,晚上到半夜了,才各自去休息。 她一进门就看两个人在对峙,陆江来,“圆圆,今晚跟你爹爹睡好不好?” 白颖生微笑,“圆圆,你跟你陆叔叔睡好不好?他特别想你……” 陆江来想给圆圆当亲爹,白颖生当然不肯,所以圆圆叫的是叔叔。 两个人争执不休,刚好把她今天羡慕人家男宠多的事情混过去。 她把两个人一起撵走,“你们两个,今天一起陪圆圆睡。” 孩子是睡着了,两个大人睡不着。躺在外边的陆江来已经开始偷摸穿衣裳了,“你说,这都叫什么事?” 白颖生察觉到了故意道:“你是说她羡慕……” 陆江来反应过来,“哎,对,就是这个,你说她是不是想纳小了?” 他故作气愤,“不行,我得去问问……算了,我有点饿了,我去厨房找点吃的。” 白颖生抢先下了床,给睡中间的孩子掖好被子,“好,你去吧。正好我喝多了,我去更一下衣。” 双方都确定对方说话的真实性,然后各自分开,最后在她房间门口相遇,同时冷哼,用眼神骂人。 阿拾早就知道他们会搞这一出,直接让他们安静睡觉。 轧戏—沈真真1 大学刚毕业的阿拾被自家爸爸拉着去相亲,她惊讶,“现在就去?爸爸,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可以吗?” 沈镇摆手,“那怎么了?谁那么傻缺挑剔我家真真?” 她就简单的白T恤,有天蓝色牛仔裤,一双猫瞳一样的大眼睛,五官精致,整个人青春洋溢,除此之外还有一对小酒窝,笑起来的时候让人甜到心里。 她一头樱花粉的大波浪,齐刘海, 风一吹就露出了白皙饱满的额头,就像橱窗里的漂亮娃娃。 她眨着一双大眼睛,“爸爸,那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沈镇摊开手转了小半圈,右手小指勾着钱包,右手上挂着一串金珠链子,每一颗金珠都有核桃大小且雕了精致的花纹。 黑色西装裤配手工皮鞋,白色的T恤,突出的啤酒肚,光滑圆润的脑袋,手指上戴了金戒指,脖子上还有一串大金链子,妥妥的暴发户配置。 父女俩的眼睛很像,都又大又圆,这样一双眼睛让沈镇看起来憨厚好欺负。 他盘了盘手上的大金链子,收回了打量自己的视线,“哪里不好了?我挺好的,我简直太好了。” 他还拿脖子上的金链子当呼啦圈转了两圈半,“就这样,一看就知道我们家有钱。” 他摆手,“闺女,把你的金银首饰也带上!” 她把手机绳挂脖子上,“我就不了……” 沈镇念叨起来,“也是,不带就不带吧,免得你弄丢了,又是一笔不小的亏损。” 她也懒得问相亲对象是什么人,看自家爸爸这个样子,也没把这当回事。 沈镇拿了两个头盔,“走了,闺女,我们今天骑电瓶车去。” 她不怎么乐意,“爸爸,我们能不能别这么接地气,打个车也行啊。” 他转头,“一看你这丫头就不会算账,该省省该花花,这电瓶车可不便宜,你不骑在家里放烂了,不是又亏了?” 父女俩一人一辆小电瓶,她骑着车跟在后面,“爸爸,我们去哪相亲?” 沈镇,“专心骑车。” 餐厅已经有专人在门口等候,“沈总您好……” 沈镇摆了摆手,“别整这些虚的,把我们电瓶车推进去充好电,等会我们要骑车走的。” 大堂经理点头哈腰,“好的沈总,我这就让人去办。” 沈镇,“人到了没?在哪个包间?” 大堂经理,“在春生堂,我给您引路……” 沈镇摇头,“别,我自己去,不用你。” 沈镇来了经理给的电梯卡,走他们家的VIP通道,他钱包夹在胳肢窝,在电梯里照镜子,“闺女,你说这些人怎么都叫我沈总?” 阿拾双手插腰,“因为爸爸有钱!” 沈镇乐呵呵,“哎,就是这么个理,我闺女就是聪明!” 阿拾提醒,“爸爸,电梯到了!” 沈镇整理了一下不需要整理的衣服,“走吧,今天有人请客吃饭,想吃什么就点,你千万别客气。” 她拨了拨自己的粉色头发,“爸爸,我们不是来相亲的?” 沈镇,“嗐,还是吃饭重要。” “沈总,你可算是来了。”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迎了上来,端庄又稳重,看气势至少是一个大公司高管。 沈镇自在又随性,“康华,自己人吃顿饭,别这么见外。” 裴夫人穿的是杏色真丝套裙,手上点缀了翡翠戒指,尽显高贵得体。 裴康华微微侧身,介绍起了他身边戴金丝眼镜,盘条顺亮的俊俏青年,“沈总,这是我儿子裴轸,是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现在兼任筑翎集团总经理。” 裴轸微微鞠躬,“沈总好。” 沈镇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医生好啊,看起来比你爸爸能干多了,年轻人身兼数职不好过吧?要我说你就别在你爸那干了,好好当你的医生……” 沈镇挑拣人家的父亲,裴轸只微微低头听他说教,被挑剔的本人脸上还挂着虚假的笑容,没有反驳甚至还附和。 裴康华,“裴轸,给你沈叔叔倒酒。” 沈镇手盖住杯子,“哎,不用!我说你,又搞这封建大家长这一套,顺手的事非要使唤你儿子?” 裴康华看起来颇为不好意思,“沈总是长辈,再说了,他们小年轻还是要多活动才有精神……” 沈镇扫了一眼陆续上桌的菜品,“康华,你点这个菜……” 裴康华笑笑,“我想着人多热闹,就多点了几样。” 沈镇摇头,“浪费,尽点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康华,不是我说你,挣钱不容易,就不要乱花钱搞排场,钱还是要花在刀刃上。” 轧戏—沈真真2 裴康华能怎么办,继续笑脸盈盈听沈镇说教。 沈镇摇头,“康华啊,你们这搞建筑的,更是不能搞这些华而不实的虚架子。要脚踏实地做人,要像你们做的建筑一样实在,这才能让人信任不是?” 裴康华强撑着礼貌的表情,“还是沈总有见地,都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受教了。我们筑翎集团历来秉承着客户至上,精益求精的理念,不断深化改革自身……” 沈镇笑着摆手,“嗐,这些场面话我就不听了,我也不搞建筑,我听不懂这些。” 裴康华不太能绷得住,“裴轸,你去看看佛跳墙好了没?” 他转头,“这是我提前一个月让人为沈总和令千金准备的菜品,用料扎实,沈总尝尝看?” 沈镇这才高兴起来,他手点着,“这不就实在了?哈哈,得吃!” 两家人画风迥异,裴家一家人打扮得就像是要去参加宴会的上流人士。而他们父女俩穿搭随意,看起来就是要出门下馆子饱餐一顿的模样。 偏偏占上风的是他们家,沈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裴康华只能小心翼翼陪着。 裴康华倒是想聊一些高大上的话题,展现一下个人的见地和修养,偏偏沈镇不耐烦听他说这些,还不如听一听菜品介绍。 沈镇给她捞了一筷子小炒黄牛肉,“真真吃啊,千万别客气,你裴叔叔这人就是大方。” 父女俩轮流转桌,硬是把相亲饭成了农村大席的质感,这种热闹只属于他们父女两个的。 他们一家三口吃得优雅得体,沈镇,“就你们这,算是白瞎了这一桌子好菜,就吃那么点,就跟喂猫似的。” 他慢条斯理喝了两杯收尾酒,“哎,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各自就回吧。” 裴康华站了起来,“我送你……” 沈镇制止了,“送什么送,这一片我比你熟,不用这么麻烦,还跟我客气?” 裴康华,“裴轸,去送送你沈叔叔他们。” 沈镇摆手拒绝,“我们骑电瓶车来的,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也不远。” 裴康华含笑,“正好,裴轸他也骑电瓶车……” 反正就是非要送他们,他们父女俩的电瓶车已经被工作人员,推出来在门口放好了。 大堂经理露出微笑,“沈总,您的车备好。” 两辆电瓶车隔了一定的间距,在这样人均消费过万的高级餐厅面前,有一点不匹配的滑稽感。 阿拾:他笑得这么真实,是因为憋不住了吗? 沈镇随意摆手,“好了,就到这里。” 裴轸追了上来,“沈叔叔,我送你们。” 阿拾瞅了一眼,“自行车?” 西装革履的青年推着一辆自行车,骑自行车送他们? 沈镇笑开了,“我就知道,裴康华就爱整这些虚的,小伙子你别学你爸。” 他拍了他的肩膀,“小伙子,我们父女俩自己回去,你爸那边我就说你送了。” 裴轸笑笑,“还是要送的……” 阿拾突然想到,“爸爸,你喝酒了,能骑电瓶车?这算不算酒驾?” 沈镇看着拍自己的光头,“哎呀,你瞧我这……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贪嘴了,现在好了,不能骑车了。” 沈镇晃了晃脑袋,“我这也没醉,要不……” 她圆润的眼睛变得犀利起来,“爸爸,你不要以身试法!” 沈镇,“小裴啊……” 裴轸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没关,我可以开车送你们二位。” 他手盘自己光滑的脑袋,“啧,那不太行,刚吃完饭,我坐车会晕车的!要不小裴你载我?” 轧戏—沈真真3 裴轸没办法拒绝,“好的,沈叔叔。” 沈镇拍了拍自己的电瓶车,“我这车……” 大堂经理赶紧接话,“我会派人给您送回去。” 沈镇,“这也太麻烦了……” 经理,“不麻烦,也就顺路的事,我们有员工就住在那附近,他顺路就给骑回去了,方便他也方便沈总,两全其美的事。” 沈镇当然知道他这话水分很大,拍了拍坐垫,“算了,你们帮我放好,改天我过来吃饭,自己骑走。” 经理,“好的沈总。” 她骑着小电驴在他们后面兜风,裴轸哼哼哧哧蹬着自行车,逐渐变得吃力起来。这会儿天气还很热,他衬衫都被汗液浸染出了不同的色块。 两人都喝了酒,也没达到醉酒的程度,骑个自行车还是可以的。 沈镇关心道:“小裴,你还行不行了?” 裴轸呼吸都粗重了起来,“没事,沈叔这都是小意思。” 他单手盘自己的大金链子,“还是你们年轻人好!要我,别说带人了,我一个人骑都费劲。小裴慢慢来,不用着急。” 不用着急的小裴满头大汗,已经累到不想说话了,看起来快燃尽了。 沈镇热情邀请这位裴轸回家一起喝茶,狼狈的青年婉拒了,现在他只想回去休整一下。 沈镇热情相送,“小裴,下次来玩!” 他把自行车骑出沈家父女俩的视线之后,立刻停了下来。车胎漏气了,伴随着嘶嘶的放气声,车胎瘪了,也不知道谁更命苦。 “裴总!” 裴轸面无表情上了接他的车,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阿拾眨眼,“爸爸,姓裴的会不会记恨你?” 沈镇伸着懒腰,“随便,裴康华这人不太行,他这儿子也勉勉强强。 他拍了拍自家闺女的肩膀,“你也毕业了,想玩就去玩,不上班也行。但有一点,千万别想着要创业, 你也别想着搞什么大投资。我们沈家就是啥都不干,才一直富到我这一辈。” 沈家很佛系,可以接受孩子无能没出息,是不可以接受孩子败家这一条。 裴康华,“怎么样了?姓沈的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裴轸刚回到家就迎来了自己亲爹的拷问,他甚至连坐下的机会都没有,像一个拘谨的下属一样站在边上。 裴轸,“沈叔叔没说什么,只是有空让我去他家玩。” 他勉强满意,却脸色又阴沉了起来,“沈镇……呵呵……” 他又继续问:“沈镇的女儿怎么样?她有没有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 裴轸微微低头,“初次见面,她似乎对我没什么深刻的印象和好感。” 裴康华闭了闭眼,“你多去接触一下沈真真。” 裴轸明白了什么,却又故意发问:“为什么?” 他冷笑,“还能为什么?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才对我们家最好。” 他站起身来沉声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在沈镇面前伏低做小?一个秃头大肚、没素质、没教养的死胖子,你以为我凭什么忍他?” 他张开手臂激动又愤恨,“沈家,就好像一堆现钱在那里,金山银山拿了就可以用,你以为我是向他低头?裴轸,你最好有点用,别让我白费心机。” “你们在说什么?” 他几乎几秒钟的时间就收敛好了情绪,变得温和内敛,“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裴夫人温柔浅笑,“我睡不着,就想着下来喝水。怎么,你们吵架了?” 裴夫人好奇,“小轸,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狼狈成这样?” 裴轸摇头,“月姨我没事。” 裴康华,“你不用管他,他能有什么事?” 她点头,“今天那沈总和他女儿,看起来不像是要来相亲的样子。” 他叹气,“可不是,沈氏就沈真真一个女儿,舍不得也是正常的。我想着先让裴轸获得人家女孩子的认可,再去说服沈总也不迟。” 裴夫人,“这么说来,小轸是喜欢人家小姑娘?” 裴康华含笑,“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一家三口”聊了一会儿天,裴康华在结束的时候交代了裴轸几句,让他追女孩子要拿出赵真心来。 裴轸回到房间直接坐在地上,看起来身心俱疲。 轧戏—沈真真4 “裴轸?” 西装革履的青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嗯……沈小姐,真是好巧啊!” 她摊了摊手,“巧吗?我以为……你是在这里故意蹲守我?” 他推了推镜框,“沈小姐,你太过多虑了。” 她双手抱胸,“我没有多虑,保安都看见你好几次了。还有,这一片的物业公司是我们家的,确实证明了你应该就是故意出现在我们家附近的。” 她歪了歪头,“你是故意的?为什么?你不仅是个医生,还兼职筑翎集团的总经理,你这么闲的吗?” 他微抿了一下唇,要笑不笑,“沈小姐,这片地方应该不全是你家的私人地盘。我想,我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只要不危害他人,都应该是一件正常的事。” 她懒洋洋道:“好叭,我让我爸爸去问一问裴董……” 裴轸咳了一声,“好了,我确实是来偶遇沈小姐的。” 她下巴微扬,“哦,你想怎么样?” 他假笑,“沈小姐,你是忘记了我们上次的饭局是干什么的吗?” 她摇头,“记得,虽然我觉得你勉勉强强,也还行,可我爸爸看不上你爸爸。” 他忍不住笑,“你爸爸看不上我爸爸?为什么?又不是要他们交往,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她耸肩,“嗯,因为我爸爸不喜欢和心机深沉……” “沈小姐,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当着我的面,说我父亲的坏话,是不是有点没礼貌?” 她笑眯眯,“不是我说的,是我爸说的,你要是没事也可以走了。” 裴轸随意挥了挥手,“沈小姐下次见。” 裴康华还是老样子,“怎么样,见了沈真真了没?” 他僵立在原地,“爸,那沈小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裴康华擦拭着光亮的高尔夫球杆,看起来漫不经心,“是吗?她哪里配不起你了?沈真真名校毕业,自身长得漂亮,家里光是现金资产都过亿了,哪里不如你的意了?” 裴轸艰涩道:“不是她好,我就要喜欢……” 裴康华表情没怎么变,顺手丢了帕子,手握高尔夫球杆,“那你的意思是,我从沈镇那里受的窝囊气,就这么让我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他身居高位多年,迄今为止也只有沈镇那么不给他面子,生意场上哪个不戴假面具?偏偏沈镇命好得让人嫉妒,他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让裴轸有上沈真真相亲桌的机会。 裴轸坚持,“爸,没人会喜欢被强逼着做事,沈真真很好,可是我不喜欢……” 他爸已经调整好姿势,球杆就这么重重打在他的膝盖外,裴轸一下子就单膝跪地了,毫无防备地挨了一顿毒打。 第二天,她收获了一个吃饭邀请,看见了阴郁的裴轸。两个人的饭局,是裴康华亲自下场促成的。 她在翻滚的麻辣火锅汤底里涮毛肚吃,“你不吃?” 裴轸面上挂着温润儒雅的笑,“我不饿,你吃。” 她真诚建议,“那你不吃,你也别看着我啊,你这样太不礼貌了,让我有点没食欲。” 裴轸换了个坐姿看向外面,偶尔还喝一口酒。 她好奇,“你挨打了?” 裴轸转头幽幽发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假装很忙,“嗯,你爸爸看起来就像是会家暴的样子,那什么斯文败类……” 裴轸身体前倾,“沈小姐,你有点失礼了!” 她猛喝一口冰镇可乐,“抱歉,我人就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他叹息着,“沈小姐,我爸爸想邀请你到我们筑翎集团来工作。” 轧戏—沈真真5 她捞起烫熟的牛肉,“邀请我去你们家的公司工作?是以合作伙伴的形式,还是正式员工或者实习生?” 裴轸,“按照正式员工的薪资待遇给你,五险一金都有……” 她点头,“挺好的,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等等,那我去你们集团的工作岗位是什么?先说好,我的专业和建筑完全不相干。” 裴轸微笑,“人力资源部缺个副总,你去那里就行,或者来我身边当秘书也行。” 她眨眼,“空降副总?” 他点头,“不是什么重要的岗位,可有可无,平常听从上级的调遣,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阿拾,“打杂的?” 裴轸,“也可以这么说,我想你应该也不愿意。” 她连连摇头,“愿意怎么不愿意?挺好的,我想去,你应该没意见吧?” 他笑容虚伪,“沈小姐喜欢上班?” 她也笑,“我不喜欢上班,但是喜欢拿工资。” 他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但好像强忍着什么陪她吃完一顿火锅,她拿着一杯柠檬水喝。 忍不住看他的走路姿势,看似很正常,偶尔有一步是延迟的。 她没眼色道:“小沈总是被踹膝盖了?” 裴轸顿住,“沈小姐,你和你父亲真像。” 她不觉得有什么,他们顶多算没情商、没眼色, 还没到没礼貌、没道德的份上。 她就当他是在夸她了,“那当然,我们是亲父女当然像喽!” 他扯了扯领口,“那麻烦沈小姐,你上班的时候能有一个标准化的仪容仪表。特别是你这头粉色的头发,我不想在公司还能看到。” 她抬手护着头发,“不行!你知道我这头发花了多少钱染的吗?我要告诉我爸爸……” 她爸爸沈镇为人比较传统,看她染头发的时候还说了几句。一听花费立马就消停了,让她保持久一点,别让钱白花了。 他出了一口浊气,“好,随你,我们公司没这个要求,你怎么样都可以。” 他光看见她就觉得累了,速战速决交代好事情,不自觉往路上看去,得出来很想离开了。 阿拾,“你还有事的话,你可以先离开,不用管我。” 裴轸微笑,“那怎么能行?我和沈叔叔说好,要送你回家的。沈小姐想回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她嫌弃道:“你要走就走,不要干涉我的出行自由,也不要影响我的心情。” 裴轸认命跟在她身后,“沈小姐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瞥了一眼,“反正不喜欢你这样的,苦大仇深,你是掉钱了吗?” 他好笑,“我表现的这么明显?” 阿拾,“哼,你这不是废话?看见我,你很烦?” 他当然是否认,“没有的事,沈小姐误会了。” 她自顾自往前走要逛夜市,裴轸像个跟班一样,她突然拽了他一把,“小心点,你没长眼?” 裴轸怒气上脸,“你……” 他泄气,“不是我的错,是他乱骑车!人群那么密集的地方,有他这么骑车的……” 在她的注视下,他脸不自觉红了起来,“我没错。” 她歪头,“没说是你的错,你小心点。” 轧戏—沈真真6 裴轸对她很有偏见,像个竭力隐藏自己尖刺的刺猬,突然间以这种幼稚的方式爆发。 他很快就收敛了负面情绪,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沈小姐还想玩什么?我都可以奉陪。” 她想了想,“要不我们去网吧?” 裴轸一滞,“去网吧干什么?” 她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打游戏,不然还能干什么?” 她扫了他一眼,“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去公园散步。” 他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善解人?” 她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裴轸无所适从,“你平常就用这种方式娱乐?” 阿拾,“偶尔,也不是经常,我爸不喜欢我长时间玩电子设备。” 裴轸突然道:“结束了,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她一言难尽 “你是领了攻略我的任务吗?没必要吧?” 他眼尾带了些笑意,“也可以这么说,我的希望我能和你结婚。” 她无语,“你爸应该说我爸坏话了吧?我看他一直在忍,私底下也还能忍?” 裴轸侧眸看她,“这么明显?” 阿拾,“不然呢?你爸高处不胜寒久了,养气的功夫也变差了。” 他叹气,“我爸,我爸是功利了一点。” 阿拾无所谓,“嗯,你别说话,我打几盘游戏回家。” 她已经玩了个尽兴,裴轸开始复盘回家该怎么应对自己的父亲。他也不想对她有偏见,可没人会喜欢被强迫做不喜欢做的事。 阿拾拉了拉背包带子,凑近他小声道:“你爸居然还找人盯梢?” 裴轸应激后仰,艰难咽了咽口水,“你……”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又清又淡和她的笑容一样带着甜味,“他确实是我爸派来的。” “裴总,我……” 裴轸点头,“行了我知道了,先送沈小姐回家。” 两个人坐在后排,她睡觉,裴轸姿态端正。助理一边开车,一边注意着后排。 裴轸觉得无趣,要什么还是挪了一下位置,侧头做出一副关注意她的姿态。 她白里透红的肌肤就像是化了个淡妆一样,闭上眼睛的样子安静乖巧,一张小巧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瑕疵,长而翘的睫毛……” 他忍不住揉了揉鼻梁:不是她好,他就要喜欢。 还是逆反心理占了上风,他就是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而不是裴康华想他娶进门的。 要是沈镇知道他是这个想法,肯定要把他喷个体无完肤。开什么玩笑,他的女儿是个什么人想娶,她就嫁的?嫁到他们裴家干什么?扶贫? 话虽然难听,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只要谁家给筑翎集团大量注资,那么整个裴家的身价将会迎来质的飞跃。 这就是沈镇特别不喜欢裴康华的原因所在了,都打上他家产的主意了,他还能喜欢的起来?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看什么?” 裴轸撇开头,“没有,我只是在想,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 她睁开了眼睛,“哦?有时间再说吧。” 他亲自把她送进她的家门,到门口帮忙开门的那种。 阿拾随口道:“这下回去能交差了?” 裴轸抿唇笑,“差不多……” 他清了清嗓子,“我不是我爸,他是他我是我,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阿拾点头,“好,我知道了。对了,我去你们那里上班,可不是免费的,这一点要先说好。当然你们要是觉得雇佣我不划算,可以提前说,免得到时候又拿这件事来说事。” 裴轸双手插兜,“不用,我们集团的工价都是按照市面上的给,不会多给的,沈小姐放心好了。” 阿拾看着他的背影:其实要多给,我也没意见。 轧戏—沈真真7 裴家客厅,裴康华老生常谈,“怎么样了?” 裴轸像个要交作业的小学生,站的板正,“沈小姐主动要求我送她回家。” 他点头,“很好,你再接再厉。” 裴轸微不可察松了一口气,这一关好歹是过了。 她上班的第一天,一头出格的发色让她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裴轸亲自来接她去工会,暗地里的瞩目达到了顶峰。 她看了一眼电梯,“专用电梯?” 裴轸颔首,“对。” 阿拾,“你们管理层时间这么急?还开专属通道?” 裴轸整理领口,“不急,就算真有急事只要开口,员工都会让行。” 他轻描淡写道:“主要体现阶级感,区分两者本质上的不同。” 她蹙眉,“……你们家,还有你们家的公司都好装!” 她对此不想给更多的评价,“我的工位在哪里?” 裴轸,“你的办公室在我的办公室旁边,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他的表现就像是包办婚姻中不情不愿的男方,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家族低头,因此逐渐迁怒到她的身上。 可惜她不是恋爱脑,而恰恰她家比他家更有钱,她是他需要讨好的对象。他可以不“低三下四”讨好她,除非必要最好不要得罪她,这就是现实。 他种种复杂的心绪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只知道她是来体验生活的,不高兴就走,没必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裴轸除了处理日常工作之外,还要像个定时打卡的NPC一样,每天随机抽取任务卡,跑到她的办公室来和她搭话。 他拎了个袋子,“珍珠奶茶给你的。” 她这里上班都不用自带零食,有人会随机给她送,就是眼前这个裴轸。 她喝着七分糖的焦糖珍珠奶茶,“裴总,你现在真的很像个人机。” 他站在落地窗前,“人机?为人控制的机器?那确实挺像的。” 她笑了一下,“为人控制?谁控制你了?完全有自主能力和经济来源的成年人也会被人控制,不得自由吗?” 裴轸转身,“沈真真,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甚至是厌恶我,而你爸爸非要你和我结婚,你会不会答应?” 她哂笑,“当然不会。” 他眼神幽暗,“假设,你们家非常需要这场家族联姻,不联姻你们家就可能破产,你们会流落街头……” 她也站了起来,“噢,裴总,你还挺会给你自己的人生上难度的。没有这么多假设,我是我爸的亲女儿,不是他趁手的工具或者可买卖的商品。” 他摇头,“看来,我注定和沈小姐无话可说。” 她挑眉笑,“嗯,你这就是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吗?裴董到底怎么你了?强制你要讨好我……” 他拿走了她手里的珍珠奶茶放在桌子上,“沈小姐,有些话不要说得这么大声,更不要说得这么直白,会惹人嫉妒,厌恶,憎恨的。” 她会意点头,“你嫉妒我,甚至是讨厌我?那真是为难你了,每天挖空心思要送点小礼物给我,还要绞尽脑汁找话题。哎,你真是辛苦了。” 她漫不经心的笑容让裴轸呼吸都变得沉了起来,他刻薄道:“沈小姐很享受别人迫不得已的讨好?” 她耸了耸肩,“你也不是一定要讨好我,是你自愿的,怎么还怪上我了?” 裴轸逼近了一些,“我自愿的?” 她不惧仰头看他,“对啊,你就是自愿讨好我的,我也没有强迫你。” 她在笑,漂亮甜美的长相让她的笑容甜到人心里,他却觉得这笑直戳他的心窝,让他内心酸涩难言。 他喉咙滚动带着些报复的意味,低头亲了她的嘴一下,“沈真真……” 她捂嘴后退,眉眼弯弯,没有害羞只有调侃,“裴轸,你好乖啊……你爸爸叫你讨好我,你就真讨好我了?那我爸爸让你做我们家的上门女婿,你应该也会做吧?” 裴轸绷不住清冷的神色,“沈真真,你这样真没意思。” 她眉开眼笑,可爱摇头,“嗯,其实挺有意思的,有个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老公,其实也不错不是吗?” 他脸颊染上一层薄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她不以为意,“哈哈,我不明白,明明是你自己自愿的,怎么还能怪上我了?裴轸,你不是未成年的小孩,你是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了。你如果真的不想,你爸爸还能真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你的内心是自愿的,至少是并不想真心相反抗的,半推半就罢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之所以愿意听话做这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是你抛却不了原生家庭给你带来的优越生活和富贵光环,还是你精神上就没断奶,还是个要爸爸的奶娃娃?” 她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愿意就反抗,反抗不了就享受,试试看又没什么损失,你爸爸应该只有你一个儿子,那你还担心什么?” 她鼓励道:“站起来啊,我相信你能做到!裴轸,加油!” 轧戏—沈真真8 她说完这些话,带上自己还没喝完的奶茶,就慢悠悠去吃午饭了。 裴轸一个人站在她的办公室愣愣出神,许久之后他艰难扯了扯嘴角,“沈真真。” 她对他的处境没有任何同情,更不会设身处地安慰他一下,甚至没嘲讽他都算她善良了。 对另一半的想法是温柔体贴,可以和他一起面对来自家庭的暴风雨,现在想想还是自己太过自私。 裴轸来找到她,点了一份和她一模一样的餐食,“要吃好了?” 她点头,“差不多吧,你这是怎么了?” 他有些好奇,“你,你就没有一点心疼过我的处境,没有任何想为我打抱不平的想法?” 她摸了摸脸,“裴轸,你是还没睡醒吗?怎么问出这样的话来?我是你什么人,我要心疼你?我同情心没有泛滥到这种地步,特别是对我有偏见的人,我更没有这么多的烂好心。” 裴轸伸手,“沈真真我是裴轸,我想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她随意和他握了一下手,“好吧,裴轸是沈真真,你有点无聊了。” 裴轸变得更真实洒脱了一些,那张脸都变得明媚了起来。 她有点不适应,“其实,你痛苦挣扎、偏执孤高、克制虚伪的样子更帅,看起来更能令人欣赏。” 他偏头,“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她认真道:“我这是在表达我个人的审美观点,美强惨更让人喜爱不是吗?” 他勾了勾唇,“你的意思是我还是过的太好了?” 她假笑了一下,”没有,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他俯身凑近,眼神热烈,“沈真真,你很漂亮,假笑的样子也很美丽。” 她脸颊微烫后仰了一点,“啧,你又给我增加了一些刻板印象,斯文败类、心机深沉还闷骚……” 他似笑非笑,“你嘴巴还挺毒,你爸爸真像,你们家一脉相承,就是喜欢得罪人吗?” 她诚实道:“当然不是,是喜欢得罪能得罪得起的人,我以为你们家在这方面应该更深有体会才是。” 俊俏的一对青年男女,以为他们是在甜蜜约会?不,是在相互刻薄对方,想方设法踩对方的痛脚。 一个下雨的天气,空气都变得清凉了起来。裴轸却解开了衬衫扣子,他激动得发热,一想到等下可能会发生什么,他反而笑了笑,有种总豁出一切的释然和爽快。 裴康华像往常一样问他,“你和沈真真怎么样了?” 裴轸出乎意料的笑了一下,“没怎么样,爸,我不喜欢沈真真。她不喜欢我,她爸爸也不喜欢你,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他放下了手里的书本,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和沈真真没有可能?裴轸,沈真真只是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小姑娘,她阅历少、思想尚且还未完全成熟,这样的小姑娘最容易陷入情网,你应该能拿下她。” 裴轸嘲讽一笑,“爸,她只是年轻不是傻会任由我哄骗,而且我不喜欢她……” 裴康华打断他的话,“喜欢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裴轸,你看清楚现实,不是要你喜欢她,是要她喜欢你。你和沈真真一定要结婚,沈镇一直以来都看不上我,只能靠你自己打动沈真真,你们结婚将是双赢的局面。” 他继续道:“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你们创造了接触的机会,裴轸你不要让我失望……” 裴轸嗤笑一声,“爸,那你注定要失望了,我和沈真真不会有任何可能,您就别白费心机了,免得平白惹人笑话。你不是说沈镇一直都看不上你?那你就不要自愿去受委屈了,怪可笑的。” 裴康华呼吸粗重,“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他一个字都没有丢下,甚至还让他自己的语言更具嘲讽色彩。裴康华气得头脑发昏,自己的东西放哪都忘记了,翻箱倒柜地找。 裴轸闭了闭眼,每次裴康华这种动静,他都有种在等死的恐惧和煎熬,每一回都无所适从。 现在他内心却格外平静,不由自主想起了一张笑得发甜的脸,他嘴角上扬喃喃道:“最后一次了,爸……” 裴康华拿出了他的老伙伴,锃亮的合金高尔夫球杆,用来打他的次数完胜打高尔夫球的次数几倍。 他有时候都在想,他爸真够虚伪的,买这种东西专门来打孩子的,却偏偏装样子说是打球的。 裴轸面对凶神恶煞的裴康华,心中还有点发虚,更多的是对暴风雨平静过后的期待,隐隐期盼着他快点打上来,别这么多废话了。 裴康华手持球杆,“裴轸,爸爸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有想法是好事,爸爸不会不会怪你,可你这些都是不好的想法,迟早害人害己。你也不小了,该知道事情的轻重,别再把自己当小孩,要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爸爸老了,还能为你兜底几年……” 他对陪裴轸也不完全是父亲权威的威慑,还有亲情上的道德绑架,双管齐下控制他自己的儿子。 裴轸摇头,“爸,都多少年了,您这套还没有用腻?有一点爸爸你说的对,我不小了,也该做出自己的选择了。之前我选择顺从你,在我选择忠于我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不要再做你手中的提线木偶。” 意料之中的重击,气急之下的裴康华一般一开始打的都是他的腿弯,可能是怕他跑掉。可这么多年来,他没有跑过一次,裴康华却已经改不了这个习惯了。 他还是想继续让裴轸服从他,每问一句,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就跟挥上一杆,后来他可能是累了,放弃了询问直接激情输出。 打断也没关系,他从存储物柜里拿出了两根备用的。裴康华打出经验来了,打孩子这一方面他是个老手了,不会出现致残的问题。 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了裴夫人,她赶忙上前阻拦,“老裴,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这么打孩子?” 裴康华没有说明缘由,“你别管,他就是该打!” 裴夫人挡在父子俩中间,“小轸,这到底是怎么了?你爸爸从来没生过这么大的气,你快和你爸爸道歉。” 裴轸发笑,“月姨,不是他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是他发脾气的时候没让你看见。我挨打都是家常便饭了,月姨不用担心,我爸有分寸,不会打死我,更不会把我打成残疾废物。” 他从地上爬起来,昏昏沉沉踉跄了几下,顾不上头上渗出来的血迹,只往家门外走去。 毛毛细雨下,他只想去一个他想去的地方。 轧戏—沈真真9 在酒店接的裴轸电话的沈真真只觉得荒谬,现在是假期,员工的自由时间。而且她不在家在酒店,正打算明天一早去玩剧本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在哪家酒店?我过来找你。 ” 她下楼去接,等得百无聊赖之际,他从一辆出租车下来,外套挂在小臂上,差点被绊了一跤。 出租车似乎很急,等他下了车之后,一下子窜了出去。 “裴轸!” 他头发微湿,额头上有干涸的血痕,嘴唇往下撇着,看起来委屈又乖巧,却对她笑得灿烂,“沈真真,我来找你了!” 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还是先扶住了他,“你没事了吧?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 他靠着她的力道站稳,“不用,我好得不能再好了,你不用担心我。” 阿拾眯眼,“你是被打了?” 裴轸笑了一下,“是,我爸打的……他有分寸,不会打死我。” 阿拾:那你真棒…… 她看他身形微晃的样子,有些担心他嘎巴一下死在这里,她就摊上大事了。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还是打了车送他去医院。 初步诊断是脑震荡,脑袋上有外伤是重击所致,还有一定的淤血在,比起脑袋,其他地方都是小伤了。 裴轸眼巴巴看着她,“真真。” 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在…… 还没做完检查的他,这么昏迷了过去。阿拾深吸一口气,担任起临时家属的责任,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的父亲,这是她最后的善良。 她去剧本杀俱乐部玩耍的计划泡汤了,回家陪老父亲吃了一顿晚饭,第二天照常去上班。 然后接到了医院的来电,裴轸脑袋出问题了,据说是间接性失忆症,有可能还有记忆错乱。是真是假她不知道,但她确信这人脑袋是出问题了。 她带的看病水果礼盒还没放下,他就这么水灵灵来牵她的手了,“真真,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她撇嘴:想你个头啊! 阿拾盯他,“裴轸,你忘记我是谁了?我们的关系还没有……” 裴轸抿唇腼腆一笑,“我知道,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不过也不快了。” 她假笑一下算了,“嗯,你还挺会做梦的。” 他委屈,“真真,你是有新欢了?所以不要我了?” 他眼睫微垂,是有两分楚楚可怜的意思,“真真,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她慢条斯理坐下,“你,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出来的没?” 他露沉思的样子,“怎么出来的?我自己出来的,我要找你……” 她点头,“好吧,那我帮你联系家属?” 裴轸没露出任何破绽,“好,谢谢真真。” 阿拾,“你……算了,我这就打电话给你爸。” 裴康华第一时间没看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反而先注意了她,感激和激动跃然脸上,“真真啊,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裴轸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关心地看着裴轸,“小轸,医生怎么说?” 阿拾,“医生说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下手这么狠,差点就把他打死了。也是他福大命大,只是脑子里有淤血,记忆方面可能受到了影响,后续的还要继续住院观察才能得出结论。” 裴康华满脸担忧,“小轸,你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不小心?” …… 要不是她知道前因后果,还真被他这副慈父样给骗了。 他在关心儿子的同时,也不忘和她拉近关系,营造出一种双方很亲近的氛围,还邀请她去他们家吃饭。 阿拾就婉拒了,亲儿子都打成这样了,她怕挨打就不去了。 她照常上班,刚进办公室就看见了桌上耀眼的鲜花,上面还有未掉的水滴。 “真真!” 她指了指桌上的鲜花,“你送的?” 裴轸,“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选了玫瑰,怎么样还行吧?” 她把花放到边上,“挺好看的,裴总破费了。” 他这才脸上有了笑容,“你喜欢就好,等会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样?” 阿拾,“裴总,你怎么就出院了?” 裴轸表情黯淡了下来,“我爸说我没什么事,就让我出院了。” 她咬了一下指甲,“呃,不是脑袋出问题了?大脑这么重要的部位,还是要好好做检查。” 他笑了一下,“我会的,真真我想早点见到你……” 她根本就坐不住了,“嗯,有话好说,你真没必要这样。你确定你脑子没出问题,还是说你心肠出问题了?” 他手撑在桌子上,“沈真真,你好聪明,我根本就没事。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降低我爸的戒心,想看看他会不会为了我让步。” 她叹气,“那你好无聊。” 裴轸直起身体,“不是要去玩剧本杀,我们现在就去,怎么样?” 她看了一眼时间,“那我算不算旷工?还是我先去请个假?” 他好笑,“有我在,你不用请假,也不会被认定旷工,我还能给你加班费,怎么样去不去?” 阿拾,“带薪摸鱼?我喜欢,我们走吧!” 请假的永远都只会是普通员工,管理层的领导不会有考勤这种东西,他们的时间相对自由。 她看了一眼票价,“嗯,总感觉有点贵了。” 裴轸知道他们家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偶尔玩一次没关系的,再说了,我请客,沈小姐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阿拾,“给啊,怎么样都是我赚了。” 他又问:“要不要一起?” 她果断拒绝,“不要,我要自己玩!” 场景的布置是仿照民国时期,意思一下上了列车,就像一个剧目的开场白,NPC们集中在一起说“欢迎来到容城”,给玩家更身处其中的感觉。 然后接下来是领自己的身份牌,每一个NPC都兢兢业业扮演自己的角色,她本来一开始完全沉迷于游戏。 后来沉迷于NPC秦宵一的颜值,她任务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干掉容城城主,扶持剧本中她的救命恩人上位。 秦宵一,“美丽的小姐,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她也不忙着完成任务了,“好啊。” 他表情不是很好,“美丽的小姐,你要踩我几次?” 她笑容灿烂,“我不是故意的小哥哥,你是玩家还是NPC?” 秦宵一无奈,“游戏当中忌讳身份互通,我不能告诉你。” 她又问:“那你是城主吗?” 他扯了扯嘴角,“这得靠你自己凭借线索判断。” 轧戏—沈真真10 他扯了扯嘴角,“这得靠你自己凭借线索判断。” 她掐着嗓子,“小哥哥,那你好没意思啊!” 秦宵一假笑,“小姑娘,玩游戏也要认真一点,不然很容易没有体验感。” 她摇头,“我本来是想玩游戏的,可现在我找到了比游戏更有趣的事情。” 她一双圆润的大眼睛灼灼盯着他,“小哥哥!” 秦宵一微微后仰和她保持距离,“这是游戏,玩家禁止调戏NPC!” 她小巧的下巴微扬,像只看破了真相得意洋洋的小猫,“我就知道你是NPC,不是什么玩家!” 他松开了手,“嗯,我想……” 她抓住他的手臂,“你不想,你不是说你是NPC ?NPC不能这么不敬业,舞曲都还没结束,你怎么能退出?” 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正常的社交,偏偏他有点不太自在,有点被占便宜的感觉。 音乐停下,他迅速松手想离开这个地方。她拎着自己公主裙的裙摆追了上来,“小哥哥,等等我!” 秦宵一真是怕了,“我是NPC,我要去完成我的任务了。” 她晃了晃自己层层叠叠的裙摆,“哦,没关系我不打扰你。你做你的任务,我还可以陪你说说话,这样你也不至于无聊。” 他气笑了,“我不至于无聊?” 她理所当然点头,“是啊。” 然后她就被通知结束游戏体验了,她不服气,“你们家怎么做生意的?我可是花了钱的,就给这么差的服务体验?” 老板无奈,“这位女士,我们可以全额退款。” 她气咻咻,“不行!我又不差这点钱!” 老板,“这……” 她气冲冲坐下,“不管,我就要继续玩,我还要那个叫秦霄一的NPC陪我玩。” 老板表情一言难尽,“呃,小姑娘,我们这里是做正经生意的。” 她瞥了他一眼,“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玩剧本杀游戏,你……” 老板,“那个,您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行吗?” 秦宵一,“做,怎么不做?先说好,你只能认真做任务,不可以打玩游戏的幌子调戏里面的NPC。” 她脸颊鼓鼓选择死不承认,“我没有,我什么时候调戏NPC了?你瞎说,我就不是这样的人!” 秦宵一不置可否,“可以,请玩家遵守游戏规则。” 她下次开始游戏换了新的身份卡,按照提示拿到了想要的线索,然后把他交给对应的人就行。 “秦宵一,你又来了?” 坐在长椅上的他忍不住站了起来,“是我。” 他把手伸了出来,“你可以把情报交给我了。” 她捂着大衣口袋后退,“不行,我看你就像是个坏人。还有我们都还没对暗号,凭什么给你?” 秦宵一点头,“那行,我们先对暗号。” …… 两个人都坐在了长椅上,他整理了一下蓝色围巾,“现在可以给我了?” 她在凳子上磨蹭,手揣在兜里,“不要,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 他笑不出来,“任务失败,你就提前结束游戏了,玩家你谨慎考虑。” 她凑近,“那个我饿了,我想先吃个饭。” 他简直都气笑了,“你的任务是把情报转交给我,然后这一关你就算过了……” 她表示听不见,“我饿了,我们去吃个面怎么样?” 秦宵一,“这是剧本杀游戏……” 她笑盈盈,“是喔,可是,是老板答应给送的餐,还是我想吃的豌杂面还放了豌豆尖,你要不要吃?很好吃的,我请你。” 他偏头,“我是NPC!” 阿拾点头,“我知道啊,你是个NPC,所以因为我这个玩家的不配合,你就只能卡在这里对不对?那我们现在去吃个饭,也没什么的嘛!” 他哼笑,“我不饿。” 她点头,“好啊,那你看着我吃就行。” 然后她真就让他看着她吃,她把面拌匀,先吃几口面再来几根豌豆尖,然后再端起汤喝一口,“好吃!” 她抬眼看他,“你快吃,很好吃的。你以后想吃还找不到,这是我爸爸认识的朋友家做的,他们家现在不做这个面了。当然会单独给我们家做,还可以让他们家配送。” 秦宵一叹气,“你在打扰我工作,知不知道?” 她不高兴道:“你这个NPC除了我这个玩家,还有别的玩家要应付?” 他无语,“谁有别的NPC去应对,不用我时时刻刻都在。” 阿拾更理直气壮了,“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眼神闪了闪,“秦宵一。” 她咽下一口面,“撒谎,谁家NPC那么傻缺用自己的真名?”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喝汤,“你说的对。” 她瞪他,“你居然对顾客说谎,太不敬业了。” 秦宵一自开业以来每一次NPC扮演都顺利完成了任务,偏偏这一次遇到阿拾这个魔丸,以往和玩家斗智斗勇,现在要绞尽脑汁让玩家去做任务。 她撒欢了一样四处乱跑,秦宵一追着他要情报。人现在已经在歌舞厅唱上了,“夜上海……” 在场的玩家和NPC都忍不住看了过去,一句歌词好几个调子,但架不住人长得漂亮可爱,还有捧场喝彩鼓掌的。 没等人上去搭讪,她突然下了舞蹈,转头跑掉了。秦宵一反应过来之后,任命追了上去。 窈窕的背影跑得飞快,带跟的鞋子都不是阻碍,她在柱子后等他追上来,“秦宵一,你跑的好慢。” 他扶墙喘气,“你跑什么?” 她还在笑,“遇到熟人了,不跑不行。” 秦宵一伸手,“把情报给我,不然这局游戏我们就输了。” 她躲柱子后面,露出半张漂亮的脸,“不要,给你我才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后面的人,“你现在暴露了,把线索给我,我们可能会有转败为胜的可能。” 她猛摇头,“不给,你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我不能给你!” 秦宵一,“你是第一个人,这么说我的,相信我一次……” 她拉着跑,“相信你,所以我们一起逃跑,躲避他们的追捕吧!” 轧戏—沈真真11 秦宵一,“跑不掉的,你快把线索给我!” 后来他就不想说话了,因为跑得太快了。 后面的NPC大喊,“差不多就行了!别跑了,你当体育竞赛呢?” 一波人追不上,另一波围堵,最后两个人落网,然后秦宵一第一次输掉游戏。 她精致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还冒着兴奋,“秦宵一,没想到你真不是坏人,那你怎么不早说?” 秦宵一已经累了,“没说吗?我一直在说,可你……” 可你不听…… 她摇了摇头,“这不能怪我,是怪你太没有耐心了,让我误以为你的角色是个坏人。” 秦宵一望着她不想说话。她脸上一对梨涡现了出来,又甜又乖,“小哥哥,我可以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他旁边的女同事都激动了起来,恨不得压着他加个联系方式。 他整理好自己的外套,“不用了,以后得加一条规则,这是剧本杀体验馆,不是体育竞赛项目。” 她冲他的背影挥手,“小哥哥,我下次还来玩,一定要记得我啊!对了,你比这个游戏有趣得多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走得更快了,实在是招架不住她的热情。 裴轸在门口等她,一个人站在路边孤寂冷清,这都是错觉。 他幽幽看着她,“你跑什么?” 她笑得心虚,“我只是不想影响你的游戏体验感,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不怎么相信,“你遇见其他认识的人了?” 她摇头,“那倒没有。” 他扯了扯嘴角,“那就是遇到感兴趣的人了?” 她没有回答,“我在里面吃了一顿饭,你吃了没?要不要去吃点?” 裴轸,“吃火锅去不去?” 她摇头,“不太想,因为我不是很饿,吃不了太多的东西。点多了浪费,点少了吃着没意思。” 他笑笑,“没关系,吃不完食材可以打包。” 她这才点头,“那好吧。” 裴轸按照她的喜好点菜,贴心给他倒饮料,“还想吃什么?” 她摇头,“暂时就这些了,不用光顾着我,你喜欢吃什么也点。” 一顿饭吃下来,裴轸忙着给她下想吃的东西,递纸巾,倒饮料得得,不知道他家的教养就是这样,还是他想向她献殷勤。 裴轸得知她要离职的,直接找上她家门口,“为什么?” 她叹气,“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他明白了,“那就是我爸的原因?” 她担忧道:“我离职了,你回家会不会挨打?” 他好笑,“如果我说会,你会上门给我撑腰吗?” 她点头,“当然可以了,毕竟我们是朋友。我上你家和你爸爸说,你要到我们家上门,他应该会答应吧?” 他噗嗤笑出了声,“那真是委屈你了,似乎是我挨一顿打更划算?” 她认真道:“好像是这样。” 他面上带笑,眼中却闪过一瞬的失落,“嗯,那你还挺会算账的。” 她摊手,“是我说你,你这么大个人了,他打你,你还不会跑吗?” 他突然抱了她一下,“我知道,我没那么傻站着挨打,他打我,我当然会跑。” 他惆怅起来,“我其实不恨他打我,只是想让他看到我,想做一个让父亲骄傲的孩子……”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乖孩子,哈哈……我的意思是…” 他忍不住笑,“有点好笑是不是?” 阿拾把自家的小宠物猫抱起来,“没有啊,挺好的。说明了你上进、努力还孝顺,是挺不错的。” 他笑笑,“嗯,但是没必要对不对?” 她摸着自家猫猫,“呃……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正我爸爸对我没这么多要求,要是我成才他肯定骄傲自豪,要是我普普通,他也欣然接受。反正只要把我们家的家财传下去,这就是大功一件了,哈哈……” 裴轸暗淡下来,“沈真真,说真的,有时候我会羡慕嫉妒你。”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羡慕嫉妒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个,我也觉得我挺幸运的。哎人生啊,易如反掌。” 裴轸回家之后,又继续遭受裴康华的盘问。 裴康华,“沈真真为什么从筑翎离职了?” 裴轸站得板正,“不是公司的原因,我更没有得罪她,应该是爸你得罪了她爸爸。” 家里的独裁者阴沉了脸,“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在公司要营造一个好的氛围,留住沈真真,更要……” 他接话道:“更要什么?更要出卖色相勾引她?爸,你怎么这么不讲究?我们家还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你就这么着急让我去卖了?” 裴康华冷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沈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你和她结婚就很好,裴轸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裴轸笑了,“你是在通知我?命令我?爸没有你这样的,难道你就要牺牲我的终身幸福?” 他冷哼,“终身幸福?裴轸,能娶到沈真真这样的女孩子,你不亏了。不管你要找谁,你都要先和沈真真结婚。” 裴轸言辞犀利,“你是让我出轨?家里有一个老婆,外面养小三小四?爸,以前我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道德底线低得离谱。” 他嗤笑了一声,“也是,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在自己合作伙伴兼朋友死了没几天就娶了人家的遗孀。我回顾以前,一直都觉得我们父子之间的矛盾,错误只在我一个人。可现在我突然间发现,或许是爸你本身就有问题,是你……” “裴轸!” 裴康华面目狰狞,脸气得通红,先砸了个烟灰缸过来,后抄起高尔夫球杆。 这次他不用翻箱倒柜地找,直接搞了个架子放在显眼的位置。 裴轸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爸,有事说事,你这是干什么?爸,你教育方式就有问题,动不动就打骂孩子,你觉得你是个合格的父亲吗?爸,我对你很失望!” 裴康华,“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混账,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回报老子的?” 父子俩在他们家的大宅里开启了追逐战,你追我赶。又一次惊扰了裴夫人肖婉月,她看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好装没听见。 她下了楼,“老裴,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打孩子了!” 有肖婉月的加入,风波暂时缓和了下来,裴轸自己跑掉了。 轧戏—沈真真12 沈真真也没问自己爸爸怎么突然间就要她离职了,主打一个听爸爸的话不会出错,让离职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人谁拦不住。 她特意问了秦宵一这个NPC上班的时间,在他上班的时间又去了他们家的剧本杀体验馆。 秦宵一揉着太阳穴,“你怎么又来了?” 她笑眯眯,“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们家老板知道我来还挺高兴的,特意推荐了人少的时间段。” 他懒洋洋道:“其实不是很缺你这个客人。” 她可爱歪头,“那怎么了?我就喜欢和这里的NPC互动不可能吗?” 他转头,“嗯,随你。你可以开始你的剧本杀游戏了,沈真真小姐。” 她拿到自己的身份卡之后,开始了自己的游戏,没想到她这次有同伴玩家。她怀疑这人调换了她的剧情线,故意帮她找个伙伴,防止她去找他说话。 另一个女孩子和她在剧本中的关系是闺中密友,两个人的所有任务粘合性很高,基本上都要两人配合才有可能完成。 又到了交任务的时刻,小伙伴胡羞先和秦宵一搭上了话。 胡羞,“我觉得他就是个好人……” 阿拾,“我觉得他就是个坏人……” 秦宵一坐在长椅上看两个女孩子商量,该不该把情报给他。 胡羞凭直觉认定他是个好人,她则有些犹豫,不确定他这次扮演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两个人异口同声,“听你的……听我的……干脆石头剪刀布!” 阿拾连连点头认同,“那就这样,我们就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做决定。” 胡羞,“好,我觉得这样可行。” 情报纸给到秦宵一,然后她们俩的游戏完结。胡羞懊恼,“对不起,我真以为他是个好人来着。” 胡羞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害她这么早就结束游戏了。 她无所谓摊手,“没事,反正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玩游戏的,我就单纯是为了搭讪NPC的。” 胡羞顿了一下,“嗯,说的该不会是这个秦宵一吧?” 阿拾笑笑,“对啊,你还要不要再来一次?我请你怎么样?” 胡羞犹犹豫豫,她大方的买了一张票给她,“不用不好意思,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你进去的时候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这是我给你的报酬。” 她劝说了几句,两个人本来打算再来一次的,阿拾中途有事就先走了。 她和胡羞算是不太熟的朋友,她闲人一个,胡羞刚失恋还辞职了,反正有时间一起去玩。 胡羞光投简历都快崩溃了,她脑袋在桌子上摩擦,“啊啊,真真,你们家为什么不开公司啊?” 她在修剪自己的指甲,“我们家不让创业。开个饭馆、餐厅、咖啡馆什么的可以,搞小额投资也行,但是规模大了不让的。” 胡羞哀叹,“是了,你们家这么有钱,不赔就是赚。呜呜,好烦呐!” 阿拾推了一盘切好的水果给她,“哎,不用着急你慢慢找,我们家有几家店铺,可以提供个工作岗位给你先过渡一下。” 胡羞抱了她一下,“真真,你真是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她把指甲刀放下,“嗯,我们现在就过去看,工资可以给你日结,按照市场价格。” 胡羞进门又后退,“真真,你确定能干这个?” 她摇头,“这有什么不能的?东西全都是明标价码的,有人来你就收个款就行了。” 胡羞看着玻璃橱窗里的黄金首饰,根本就挪不开眼,相当于一堆钱放在你眼前。 阿拾,“别看了,我送你一件怎么样?” 胡羞连连头拒绝,“不用了,你送给我,我不好回礼……虽然你不一定要我回礼,但是我不回,我心里不好受。” 她又问:“这有没有业绩要求?” 阿拾,“没有啊,黄金这种东西比较保值,还容易变现。正想买的也不用怎么推销,反正你平常看一下店就行。” 胡羞,“你们家不怕亏损吗?” 她摇头,“这倒不是,这个位置不太好租,我爸爸说与其被人压价,还不如自己留着开个店,反正都是自家的东西,每个月搭点水电费就行了,也不是很亏。” 胡羞感叹,“真羡慕你们这些有钱人……哎,以前我还觉得黄金首饰俗,现在哪里俗了,简直太好了。” 她找到新工作的第一时间就来告诉她,然后还告诉了她一个大发现,她新公司的老板,居然就是那个NPC秦宵一。 阿拾挑眉,“呃,那他还挺勤快的,一个人打两份工?” 胡羞连连点头,“最主要的是,还能做的很好,他的事务所……” 胡羞夸完了人之后看向她,“哎,你不是喜欢人家,你就没什么表示?” 她一下子来了坏点子,“你说我以房东的身份加收水电费……” 胡羞笑不出来,“不是,真真,我才刚入职,你这样不好,人家还以为我是扫把星……” 她笑眯眯,“哎呀,我只是瞎说的,签了合同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口头上就改?” 她想了想,“不过,你说我去那里工作怎么样?” 胡羞一言难尽,“说真的,就算他真的很帅,也不用付出这么多吧?” 她双手托腮,“你说的对,我最近还有事……不过,剧本杀你去不去?” 胡羞摇头,“我没空,现在要全心全意投入我的工作之中了。还有那什么剧本杀游戏体验感真的很差,我建议你别去了,或者换一家 。” 她明白了,“哦,是不是秦宵一搞的鬼?” 胡羞怨气十足,“就是他,没意思,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NPC?白瞎了一张好脸!” 阿拾雄赳赳,气昂昂,“没关系,我去玩,指定帮你报仇。” 她只是摇头,报仇是假,想找人家NPC玩是真。 她叹气,“哎,好好的一个甜妹,怎么能喜欢这么讨人厌的人?” 轧戏—沈真真13 她去秦宵一事务所面试的时候,临时人事有些难办,想招她又怕她是来玩的,不招她又觉得太可惜了。 最后把这件事丢给自家老板决定,她虽然不是建筑设计师,也没学这方面相关的专业。可除建筑以外的事情她都能干,而且底薪多少都没关系,相当于半白得的劳动力,他们事务所还是需要节约成本的。 秦宵一现实中的名字叫肖稚宇,他进办公室先看见了她一头显眼的粉色头发,本能感觉大事不妙,停下了脚步想转身就走。 她及时站了起来,“肖老板?有什么事这么着急?都来不及和我这个来面试的说上几句话吗?” 肖稚宇清了清嗓子,“不用说了,你不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你可以走了。” 她双手抱胸,“哪里不符合要求?你们招的是助理……嗯其实就是打杂的,负责你们整个事务所的杂工,我说的没错吧?你们甚至连学历都只要求大专以上,怎么就不符合要求了?” 肖稚宇保持礼貌性的微笑,“嗯,我们招长期的,不招临时工。” 她点头,“我也可以干长期,肖老板不至于是因为我太优秀了,所以不敢用我?你们这个买白菜的价格能招到我这样的人才算,你们赚大了,你怎么反而这么抗拒,你也不亏本啊?” 他挑眉不笑,“我想沈小姐应该找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而不是来我这里白白耗费时间。” 她笑眯眯,“肖老板,就一句话,用不用我?” 肖稚宇板着一张脸,“不用。”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好吧,我们剧本杀见。” “等等!” 他临时改了主意,“你可以留下,三个月的试用期,没有任何薪水。” 她翻白眼,“哇,肖稚宇,你这个黑心的资本家,你真当我免费的牛马了?” 他诧异,“你真是来找工作挣钱的?” 阿拾假笑,“当然不是,可我也不能吃这么多亏吧?就为了泡你,白白打工三个月,我觉得太亏了,多少倒是给一点啊!” 她继续道:“虽然我们家的家规就是不花钱就是赚,可我来这里上班也是要成本的,还是太亏了。” 肖稚宇无言了一会,“嗯,行,你去找人事谈薪资待遇。” 她笑了一下,“好叭。” 他又反悔了,“等等,我亲自来和你谈。” 她好整以暇等着他说话,肖稚宇,“基本工资一千八,全勤五……” 她转身就走,“还是算了吧!虽然我不看薪资待遇,但是来你这里上班,我的劳动力价格会大幅贬值,太亏了。” “等等,按照市场价格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肖稚开口挽留,“不过有一点你要清楚,来我这里要正经工作。我这里,不是你这种千金小姐来度假消遣的地方。” 她比了OK的手势,“你放心,我一定让你物超所值。” 只是他没想到,白天人还好好在他事务所上班,没到晚上就在剧本杀里见了。 她热情洋溢,“嗨,老板好巧啊,你也来这里玩吗?” 肖稚宇叹息,“一点也不巧,你下班了,不回家来这里干什么?” 她晃了晃自己的身份卡,“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玩咯!” 肖稚宇摆烂坐下,“我想,我们该好好聊聊了。” 她表示拒绝,“我并不想,现在是我的游戏时间,这个NPC不要太不敬业了!不然我可要投诉你了,你应该不会被扣工资吧?” 他哼笑,“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也是合伙人之一,你的投诉对我不管用。” 她不高兴了,拽上他军阀少帅的漂亮外套,“我不管,上班时间你是老板,我有义务配合你的工作。现在你是游戏里面的NPC,你也必须尽职尽责。” 轧戏—沈真真14 肖稚宇任由她拽他走,他懒洋洋道:“别说,你力气是真大。在我的事务所干杂活是埋没你了,你更适合到工地上去干苦力。” 她瞪了他好几眼,“秦霄一,我现在就投诉你,你信不信?” 他摇头叹气,“去吧,用不用我把老板电话给你?” 他收回自己的衣裳抖了抖,“我现在找其他NPC接替我。” 阿拾双手抱胸,“那还是算了,你是你们这里的王牌NPC,换了别人我还不玩了,谁有你长的好看?” 肖稚扶额头痛道:“那行,我陪你玩游戏。你好好玩,你不许搞幺蛾子。” 她顶着一张甜妹的脸,“嗯,我保证,我会认真玩游戏的。” 又到舞厅,伴随着音乐声响起,肖稚宇不太想干了,“你真没买通老板给自己加戏?” 她嫌弃地啧了一声,“别瞎冤枉人,我可不干这么无聊的事。在我们家节约是美德,我才不会乱花钱。” 她手搭在他的肩上,“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跳舞了。” 他不太乐意,“我们可以略过这一茬,先对台词……” 她连连摇头,“我不,你不能瞎改游戏进度,这样其他NPC和玩家的剧本就对不上了。” 他头撇出去老远,很不情愿和她近距离接触的样子。 她也不在意,反正交谊舞她不擅长,踩他的脚也是正常的。 “嗯哼!” 她一脸天真,“你怎么了?” 他侧头往下看去,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绣花旗袍,里面叠穿了雪白的内衬裙,曲线完美。 他看见了她一截雪白的脚踝,还有细高跟,“你故意这么穿的?” 她无辜眨眼,“你这人怎么能这么坏?你是怀疑我故意穿细高跟,就是为了踩你的脚吗?我真怀疑你的心肝是不是黑的,所以总用恶意揣测别人?” 他理亏,“好,是我的错,你看着点别再踩我了。几十公斤重的东西,以这么小的受力面积踩在我的脚上,真的很痛的。” 她故意低头看脚下,“那行,我死死盯住,这样总能行了吧?” 她盘了精致头发的圆润脑袋都快顶到他胸口上了,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上的香味。 他忍不住步子迈的大了一些,想离她远点,然后又被她踩了,他忍不住让了你一下,还要站稳扶着她。 疼痛的感官传到大脑,恼怒比心动来得更快,“沈真真……” “啵!” 他的怒火一下子消了下去,面上的热度逐渐攀升,一直烧红了脸,声音都不由自主压低,“沈真真,你干什么?” 她眉眼微弯,脸上一对小酒窝都冒了出来,可爱又漂亮,“秦宵一,我有一丢丢喜欢你。” 他努力保持镇定,只能佯装神游天外,假装聋子听不见她说的话。 后来玩游戏他一直都很安静,一直都想方设法让她赶紧赢了结束游戏出去。 她像个招财猫一样冲他挥手,“秦宵一,下次见。” 他愣了愣,回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醒醒……” 她结束游戏之后自己回家,一个熟悉的人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发现他,他才迎了上来,“沈真真。” 轧戏—沈真真15 阿拾,“裴轸,你怎么来了?” 他嘴角微勾,“知道你在这里,所以特意过来接你。” 她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谢谢你咯!” 不是家里没车,也不是她不会开车,是她不喜欢,还是觉得打车稍微更方便一些。 裴轸侧身,“吃饭没?要去吃饭,还是路上说?” 她思考了一下,“嗯,还是回家吃算了,你这么有空吗?” 他也没和她客气,“那倒不是,就是特意挤出时间来找你的,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她发现他和肖稚宇看起来挺忙又挺闲的,都有自己的主要职业偏偏又都有自己的副业。 一个是自己开办了自己的建筑事务所,时常在剧本杀体验馆兼职NPC。至于裴轸他是个医生,又在自家公司兼职总经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大多数人能把自己的主要那份工作做好就不错了,什么副业都是吹嘘的,偶尔体验一下还行。 偏偏她身边就有这样两个高精力、高能量的人,一人打两份工,而且都做得很好。 阿拾,“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裴轸,“我和我爸说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你们家也看不上我们家,让他别白费功夫了。” 他不由自主笑笑,“我爸还想打我,然后我就自己跑了,我现在都还没回去过。然后他把我的银行卡停了……” 他长叹一口气,“我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认同点头,“那你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他低笑,“我还是有能力养活我自己的。” 她夸赞道:“那你加油,相信你有天能跳出原生家庭给你带来的围城。” 裴轸在外光鲜亮丽没错,生活富足也是事实,可该挨的打一次也没少过。他爸爸一整个就是封建大家长,刚愎自用又蛮横,孩子不听他的话就打,不允许一点忤逆。 他笑着问:“你怎么总是去这家剧本杀俱乐部?” 她没选择说实话,“因为好玩就多去了几次。” 他不太相信,“是吗?这不太符合你们家节约的家规吧?是游戏太好玩,还是里面有你感兴趣的人?” 她拍了拍坐垫,“你说的对,里面确实是有我感兴趣的人。” 他眼底黯然,面上带笑,“看来你很快就要脱单了?” 她摇头,“也不一定。” 她立刻选择转移话题,“话说你和你爸闹矛盾,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和好?” 他疑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不理解,“那就是说你们不是闹矛盾,是决裂咯?” 他叹气,“我也不知道,或许等我爸爸哪天转变对我的观念,说不定能和好如初。” 她认为不太可能,“那你可能很难等到了,你爸爸的观念可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日积月累,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以往错了?” 裴轸含笑,“那就等着他改变吧,比起当什么总经理,我更想做个医生。” 她太有兴趣做什么心灵导师,“我到家了,谢谢你啊裴轸,改天我请你吃饭。” 他打开车门跟着下车,“好,我们改天约。” 他突然叫住她,“沈真真,谢谢你!” 她随意摆手,“不客气。” 轧戏—沈真真16 “爸,你也还没吃晚饭吗?” 沈镇盘自己手上的大金串子,“我这不是等你吗?” 她不赞同道:“爸,不用等我,饿了就吃。” 沈镇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我知道。真真啊,是那个姓裴的小子送你回来的?” 阿拾,“是啊,爸,这是怎么了?” 沈镇叹气,“裴家这小子还行,就他爸爸不太行。” 他盘金珠链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嗯,我想了一下,你要喜欢他也不是不行,等他爸死了你们再结婚……不结婚也行,孩子刚好上我们家户口。” 她忍不住道:“爸,你想的也太长远了。我们还没到那个份上,再说了,我不太喜欢裴轸。” 沈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裴轸他爸不是个善茬,你老爸我和他玩心眼子,还不一定玩得过,就不和他们家沾边了。” 阿拾,“爸,没必要这么灭自己的威风,长他人的志气吧?” 他放下他的大金串子,“你就不懂了,他爸爸是创一代,我们家是守家业的,不怎么与人争斗玩心眼。爸爸就不同了人堆里历练出来的,眼力有、狠心也有,才有了今天的大好局面……” 沈镇,“你知不知道,筑翎的创始人还有另一个,叫什么秦宇泽。” 她耸肩,“爸,不知道啊,这关我什么事?” 沈镇蹙眉,“你是不是缺心眼?你去人家那里上班,都不知道了解一下人家的公司?” 她眉头挑了挑,“可这是筑翎团的发展史,裴康华是现在的董事长,筑翎是他的一言堂,他会记载另一个人和他分享这份荣光吗?爸,这些不是普通员工渠道能了解得到的……” 沈镇抬手,“打住,你不是想说,这些信息不是普通人能查到的?你去查看筑翎集团承包过的工程不就知道了?” 她看自己老爸几眼,“爸爸,你看了?” 沈镇又继续拿他的大金串子盘,明显是心虚了,“我是让你长点心,别觉得世界上都是好人。” 阿拾,“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镇盘自己光滑的脑袋,“哎,大概二十多年前,筑翎还没有如今的规模。他们筑翎承包的一家体育馆塌了,造成三死六伤,后来另一个合伙人就自畏罪自杀了。” 他蹙眉,“你说巧不巧,两个人共同合伙创办的公司,出了事情一个人把罪全顶了,另一个人干干净净脱身,公司继续做大做强,你就说这里面有没有猫腻?” 阿拾吃着刚出锅的小炒牛肉,“嗯,爸你的意思是裴康华杀人并且栽赃嫁祸,还是他和另一个人商量好了,牺牲一个人他幸福你我他?” 沈镇撇嘴,“那我怎么知道?反正你少和他们家来往,裴康华这人不简单。” 她夹了一块辣子鸡丁,“爸,今天的菜口味怎么这么重?” 沈镇,“我想吃,这几天胃口不好,我就当开开胃了。” 阿拾,“爸,那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扒了最后一口饭,“胡阿姨,我还想要来点米饭。” 最后父女俩都吃撑了,又喝了一些消食的山楂水。 轧戏—沈真真17 阿拾上班是真干事,从来没有光拿不干吃空饷的情况。她下班了就收拾东西,没人要求她加班,她 干的活也不是很要紧,基本上都可以顺延到第二天,除非有人故意找茬。 肖稚宇,“沈真真,明天我有个婚礼要参加,你陪我去。” 她歪头,“参加婚礼?这算不算额外加班,给不给加班费?” 他盯着她看,“无偿。” 沈真真,“那算了,我就不去了。” 他忍不住生了一下气,“胡羞,你陪我去。” 胡羞都快躲到门缝里了,还是被他看见了。她笑容勉强,“没有加班费,我也不去。” 肖稚宇,“她不去只是没有加班费,你不去会被扣工资。” 她忍不了一点,“凭什么?还能倒扣我工资?” 他哼笑,“不相信你可以回去看看合同,合法合规。” 她抓狂,“到底是哪一条?” 肖稚宇没搭理她们,“我会把地址发给你,你明天自己过来。” 她追问:“打车费报销不?” 肖稚宇,“不报,你可以坐公交节,能减排还不亏钱包。” 她得的手里的文件嘎吱作响,指了指他离开的方向抱怨,“这家伙周扒皮吧?我天,比我上任老板还不是人!” 她幽怨地看着她,“这种抠门又计较的资本家,你居然还喜欢?” 她单手插腰,“ 啊?挺好的呀,这老板还不好吗?不会拖欠工资,给奖金是实打实的发,平常有加班费,偶尔还请大家吃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假他是真给批且不扣钱,这还不好?” 胡羞抓了抓头发唉声叹气,“嗯,对比起来是真挺好的。可是,有哪个员工会觉得自己的老板太好了?” 胡羞抱着文件夹,“你真不陪她去?你不会真这么直吧?看不出来他请你参加婚礼是什么意思?” 她摊手,“哎,这种口不对心的人,就该好好治治。对了,那天我去接你。” 胡羞反应过来,“不是,姐妹你玩这个啊?” 阿拾解释道:“要办婚礼的女方家,我们家认识,我爸是不喜欢凑这种热闹的……其实是我们家和他们家不太熟,男方家我们更不认识。我去也行,就当吃个席了。” 婚礼当天,她开车去接她,肖稚宇打电话过来问胡羞用不用他去接她。 胡羞看她,“不用了,我有人接了。” 肖稚宇,“那正好,本来我也只是客气一下。” 胡羞翻白眼,“不是,你没事吧……” 有必要犯这个贱? 肖稚宇,“沈真真在不在?我知道她在,让她接电话。” 胡羞征求她的意见,她小声道:“挂了,别理他。” 两人到了婚礼现场,胡羞整个人差点崩溃,阿拾急忙追上,“怎么了?” 胡羞捂脸,“我前未婚夫……” 她安慰道:“没事,一个渣男而已,改天谈个更好的气死他们家!” 她隐约知道一点,双方在订婚宴上分的。男方的妈妈还上门讨要见面礼,他们家出的见面礼是要讨要回去的,女方家给的双倍的见面礼是不归还的。 阿拾叹气,“我们还是走吧,这样的婚礼有什么好参加的?” 偏偏天不遂人愿,胡羞前男友他妈找过来了,请胡羞到休息室说话,然后又突然请她进门,两个人就这么被锁在休息室了。 两人面面相觑,胡羞这会儿难过羞愤不起来了,更多的是尴尬和感到丢脸,还懊恼怎么就谈了这么个货色。 阿拾坐在沙发上,“现在怎么办?” 胡羞有气无力,“没关系,等婚礼结束他们就会放我们出去,估计是怕我捣乱。” 她无语,“姐妹,你怎么就这样了?你这不是还没干什么,又不是死皮赖脸贴上去,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什么狗屁防范于未然?你如了他们家的愿,就闹给他们看!” 胡羞不想节外生枝,从头到尾都没有报复回去的想法。 阿拾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也行,你打电话给那个渣男,让他来开门放我们出去。” 胡羞自己被关着肯定安安分分等到人家婚礼结束,现在不行,她疯狂打电话发信息,只得到了一句,“你别闹了!” 甚至都不敢通话说,发的是信息,胡羞又气又羞都快哭了。 偏偏这个时候,肖稚宇让她去送公司新的设计方案。就算是叫人来给她们开门,也需要时间,偏偏肖稚赶时间耽搁不得。 她看胡羞开窗,“哎,你干什么?” 胡羞,“我从这里下去,先送文件要紧……” 她赶忙拉住她,“你想清楚,这里是三楼,就算下面有草坪,也有致残的风险,你疯了?” 胡羞摇头,“我没疯,这个方案对我们公司很重要,我送的不只是设计方案,还有我的梦想。如果肖稚宇完蛋了,我可能很难有实现我自己梦想的机会了。” 阿拾打断她的话,“在重要,也没你自己这个人重要……” 轧戏—沈真真18 根本就没劝住人,她愣了一下神,人已经在地上了,笑着仰头冲她招手,“我没事,就是有点崴脚了!真真你等一下,我送完东西就找人来开锁救你。” 她简直就是一整个目瞪口呆,什么梦想比命还重要?人没了可就真没了,梦想可以重来,人生不可以。比起胡羞,还是肖稚宇破产了更有性价比。 她叹气,“你小心点啊!” 胡羞挥手回应,“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 她等不到她回来了,她受不了一点窝囊气,直接就打电话报警了,有人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当然得找人来给她主持公道。 女方王家一看大喜的日子出了这种事情,都很生气。一看被关的是她,感觉天都塌了。 王老板狠掐自己的人中,强行给自己脸上挂上笑容,“沈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她冷冷一笑,“我怎么会在这?你应该问问你的好亲家。” 男方张启然本能看向自己妈妈,张母一脸慌张,“我不知道……我以为她们是来捣乱的……” 王老板面露难色,“沈小姐,这都是误会,误会啊!您宽容大量……” 阿拾气笑了,“我怎么宽容大量?我是来参加婚礼的,结果被人故意锁在休息室,你叫我咽下这口窝囊气?你们家什么意思?你们敢这么欺负我,我要回去告诉我爸!” 王老板着急,“沈小姐,这真的是误会,这就让他和您道歉。” 王老板黑着脸,“张启然!” 新娘子不乐意了,“爸,启然他妈也是为了我们好。她是启然前女友的朋友,他妈妈怕她们是来捣乱的,所以才出此下策,她又不是故意的。” 张母,“就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破坏婚礼的?” 阿拾冷笑,“老东西,你倒是会倒打一耙!你当你儿子是什么香饽饽?你和警察说去吧,谁知道你故意把我们锁在休息室是不是想谋财害命?” 王老板头痛果断迁怒张启然,“张启然!你是不是疯了?这个婚礼要是不想结,可以不结!” 新娘子生气跺脚,“爸,我和启然是真心相爱的!” 王老板烦躁抓头发,他脸上挂了笑容,“沈小姐,您看这大喜的日子,实在是不适合闹出这么多事,您宽宏大量就……” 她呵笑,“你的意思是还是我的错喽?” 阿拾一脸嫌弃,怪不得能看上张启然这种货色,一家子还想玩仅退款,自己家给的好处想要回去,胡羞家给的好处还不退。 阿拾既不通情,也不达理,做了一回“恶人”,那边婚礼在办,这边张启然母亲在挨批评教育,还象征被罚了款。 一家子强颜欢笑继续办婚礼,有些宾客心照不宣,在考量还要不要与这家人继续交往,毕竟也太奇葩了。 张母狠狠瞪着她,“你给我等着。” 她哼笑,“你以为我怕你?” 王老板带着女儿和新鲜出炉的女婿和她赔礼道歉,她翻了个白眼,“你们家好得很,以为道歉就能让我吃下这个闷亏?你们给我等着!” 轧戏—沈真真19 胡羞根本不想面对渣男前男友一家,偏偏张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了。 张母刻薄道:“胡羞,你是没男人要了吗?非要缠着我们家启然?你还不要脸跑到我们家婚宴上闹……” 胡羞现如今已经心如止水,以前的爱恨情仇都不重要了,只感觉真的很丢脸,这样的低素质对象以及他的家人感觉都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抠门和不要脸是两回事,这一家子从老到小都不要脸。她都不由得庆幸,还好人家临时反悔攀高枝去了,不然结了婚她都不敢想象生活会是怎么样的一地鸡毛,这张启然简直就是实锤的凤凰男、劈腿男。 ??胡羞还没怂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怼上门来了还任由人家羞辱。她不怕丢脸,反正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好好帮张家宣传一下他们家的作为。 张母涨红了脸,“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自己没本事,还怪上别人了?” 阿拾开门出来,“她是没本事,没本事像你儿子一样出轨攀高枝,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真怀疑你们张家是不是没有羞耻心的?”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再不走,我报警了!” 张母瑟缩了一下,“你我又没干什么,你凭什么报警?” 她只冷冷盯着她,“你滚不滚?” 张母悻悻走人,阿拾,“神经病!我看你也是太软了,报复回去还等什么?” 胡羞叹息,“我不想让父母担心,而且我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么丢脸的事情……”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家就是吃准了你个小姑娘脸皮薄,故意来找上你,想看能不能压榨些好处。就算不能搞点实打实的好处,反正自己的坏情绪是发泄出去了。” 胡羞难受了,“人怎么能恶心成这样?晦气!我真是倒大霉了,才谈过这种贱人?” 她也叹气,“就别自己为难自己了,人家前期装的好,你能看得出来?要不是有这一出,只怕你都还以为人家是好人,双方父母见面不也没看出人家有什么问题。一朝得势就翻脸了,暴露本性了呗!” 胡羞仰天长叹,“我都后悔死了。” 阿拾点头,“是啊,人家转头就结婚了,和王家小姐恩恩爱爱呢!” 她不理解,“都这样了,还能顺利结婚?那王小姐恋爱脑发作还可以理解,王家不知道张启然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阿拾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张启然卖相还是可以的,有点小瑕疵人家也能接受,最关键认为能完全能掌控张启然这个人。人家要的是对女儿千依百顺的好女婿,张启然以后相当于半个赘婿,事事都要听人家女方家的。有这个为前提,人家适当对男方降低一点标准也是可以的。” 她做了个拿捏的手势,“你懂吧?拿捏,尽在掌握,就没必要计较这么多了。说张家嫌贫爱富也没错,这样的家庭岂不把他们家的女儿供着?这不挺好的?” 胡羞嫌弃,“都不是什么好人,怪不得能扎堆。” 阿拾摊手,“人家对道德的要求没那么高,我看王家的道德底线也比较宽松。这几天正找人找关系,想上我们家赔礼道歉呢。” 她小声问:“是为了我……” 她戳她的脑袋,“为了你个头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我都报警了,人家只想着粉饰太平,用言语夸奖、用道德绑架想我息事宁人,道歉一点都不诚恳。这我还能忍?他们家等着吧!” 胡羞眼睛都瞪圆了,“他们家会怎么样?” 阿拾仰脸,“看我爸呗!” 胡羞实名艳羡,“真真啊!” 她接了一通电话,突然道:“或许不用我爸爸出手了,他们家自己就能破产。” 胡羞挠了挠脸颊,“不会吧,这么快?为什么?” 她摇头,“王老板的妻子在炒股,现在已经赔了一大笔钱,已经开始倒卖她的奢侈品换钱,珠宝首饰这些就算了,还开始卖房产了,一旦他们家公司资金链出现缺口就完蛋了!” 胡羞不理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摊手,“我爸爸,都知道我受了欺负,特意给我爸通风报信,想卖我们家的好。” 胡羞星星眼,“就是传说中的天凉王破?” 她笑出了声,“你想什么呢?这只是巧合。你最好换个安全点的地方住,就怕张家又找上门来。” 她的建议胡羞还是听的,立刻马不停蹄搬家,就怕奇葩一家再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