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说她乡下村姑?夫人黑白两道皆马甲》 第1章 火车上的碰撞 Y187次列车正摇摇晃晃地驶向云城。 姜野蜷缩在中铺的角落里,手中拿中《针灸学图谱》,思绪却又已经回到三天前那通电话上。 父亲给她打过去,说:“玉碟对某种东西过敏,全身起了疹子,封家要准时见新娘。你也是姜家的女儿,有责任为姜家联姻。” 她心中泛起一丝苦涩,这个时候想起她是姜家人了。 将她丢在山里十四年,如今要她回来,仅仅只是替他的宝贝女儿替嫁。 火车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忽然出现一个极为细微的声音。 “扑通——”似乎是物坠地的闷响。 姜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合上书,坐直身子,将头探出去。 看到隔壁下铺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织毛衣,过道两个年轻情侣凑在一起吃零食,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声音太沉闷了,不像是行李掉落的声音。 就在这时,“咔嗒。” 车厢的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姜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穿着染血的黑色风衣,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裤管滴成一串。额发粘满了血污,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右手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指节白得近乎透明。他踉跄着往前走,来到姜野附近,身体摇摇晃晃猛然倒在她旁边了。 姜野:…… 车厢门,砰—— 被一个刀疤脸男人踹开,“他妈的,谁都不许动!” 他叼着烟走进车厢,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一道像蜈蚣似的疤痕,手里拿着一把刀:“看见一个人进来了吗?不说实话,老子一枪崩了他。” 车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毛衣针掉落的清脆声响。 姜野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刀疤男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套——是仿六四式手枪,保险没关,刚才撞门时撞开了皮套的搭扣。 “大……大哥。”她故意让声音颤抖,慢慢地从铺位上滑下来,帆布包垂在身侧,走了过去:“我、我就是个去云城打工的,什么都没看见……” 刀疤男斜眼扫过来,刀尖转向她:“先别动!不然老子要了你的命!” 话音未落,姜野突然踉跄着扑过去,帆布包甩向刀疤男的面门。 趁他本能偏头的瞬间,她屈指弹出三根银针,精准地扎进他颈侧的风池、天柱、哑门穴。这“闭声三穴”,扎准了能让人瞬间失音,肌肉暂时性麻痹。 刀疤男的刀当啷一声落地。 他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踉跄着两步栽倒在染血的风衣男人旁。 姜野退到餐桌边,后腰处抵着餐桌。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地上的两个男人——那个“尸体”的右手,还攥着刚才没松开的东西。 周围一些人都看了过来,这时车厢门又被打开,紧跟过来两个壮汉。壮汉目光扫射过来。 暗想:是该不多管闲事?还是挥动很久没有活动的筋骨? 姜野微微蹙眉,麻烦越来越多了。就这个时候,变故忽然发生。 原本一动不动的血衣男人突然翻身,膝盖顶在刀疤男的后颈,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掰,“咔”的一声脆响混着痛哼声。 他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寒光掠过另外两个冲进来的男人的咽喉,血珠溅在车窗上,像一串红玛瑙。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 车厢里面织毛衣的老太太,摸摸索索地拿着行李离开车厢了。其他人也是纷纷离开,走的时候十分慌乱,相互推着。 姜野看着满地的血污,喉咙动了动。 她也想离开,只是被男人堵在了餐桌这边,两边都是卧铺。 男人高大的身影,半蹲在狭窄的过道处,显得空间尤其逼仄。 他缓缓擦拭匕首,抬眼时,姜野这才看清他的脸:眉骨高得近乎凌厉,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极其深邃。 这么好的身手他是如何被那几个歹徒打伤的? 还能在看起来这么重伤前提下拿下歹徒? 姜野心中讲多疑惑。 “你懂医?” 突来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野后退半步,摸到帆布包里剩下的银针,指尖却有些发颤。 这个男人刚才扭断刀疤男手腕的动作,比她用银针时更快。 “也不算救了你,你不必言谢。”姜野故作咬了咬舌尖艰难开口。 他站起身,皮鞋尖踢开脚边的尸体,没话话,一步步逼近。 姜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血腥味,像雪地里埋着一把淬毒的刀。 “你要去云城?”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 姜野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很巧,我也去云城。” 姜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去不去云城关她什么事?她只是迫不得已的救了他而已。 况且她不需要回报,一点都不需要。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他拇指摩挲着她的嘴唇,“要么我现在杀了你,要么……” “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姜野强撑着抬头,声音里却带着颤音。 男人突然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垂。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小姑娘想多了,你只要替我把东西带给一个人,我就可以放过你。” “什么人?” “封天胤。” 居然是她那个未婚夫!这人和她未婚夫有仇?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男人后退两步,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块雕着云纹的玉佩,不等姜野反应,抛进了她的帆布包。 车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男人的身影已经融入走廊的阴影里。 姜野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帆布包带,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第2章 一家献殷勤的嘴脸 下了火车,她直接打车来到了姜家。 十几年过去,姜家在云城混得还不错,装潢比之前气派多了。 女佣看到姜野一身穷酸相,满脸不屑: “喂,叫你呢?白衣服那个小姑娘!你谁啊,站我们大门口,要站去别的地方站去。” “我找姜明昌!”姜野慵懒抬眸,语气清冷。 “找我家先生?”女佣怔了一下,再次打量女孩。不知品牌的白棉布裙子,一个帆布包,头发虽然乌黑柔顺,不过完全没有染烫护理过的样子。 她轻蔑地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家先生也是你这种人能见的?” “告诉他,我叫姜野。” “什么野不野的,还敢直呼我家先生大名?再不快滚,我叫人了啊!” 姜野五岁便被送去了不周山,佣人自然不认识她。 听见门口吵闹,一位年过半百,穿着体面的女人,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是现任李珍珠的贴身女佣,陈妈。 “吵什么?大小姐在练琴,当心夫人扇你嘴巴子!” 陈妈掐一把女佣的手臂,抬眸看见眼前女孩儿时,脸色骤变。 她她她…… 她怎么和前夫人长得那么像? 她……是姜野? 夫人告诉过她,这几日姜野会回来。 “大……大小姐!” 大小姐? 女佣倏然怔住,狐疑看过去。 姜野无视对方惊诧的表情,冷声说了句“认得我便好,让开”,说完便抬脚往里走去。 女佣明显慌了,立刻退到一旁,结结巴巴问,“陈妈,她真是大小姐,那玉蝶小姐她……” “不该问的事别多嘴!” 陈妈上前一步,“大……大小姐请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我自己进去!”说完,姜野便抬脚走了进去。 “老爷,夫人,快来啊!乡……那个大小姐回来了……” 陈妈扯着喉咙就往屋里大喊,虽说是大小姐,可老爷夫人根本就不喜欢她,不然怎么可能将她一丢山里就是十几年。 要不是二小姐需要人替嫁,这个所谓的大小姐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回来吧。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正厅里坐满了人。 衣香鬓影,谈笑风生,见到女孩进来,所有声音都停顿了一瞬,保镖,佣人分别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屋里的一切。 准确地说是在看着姜野。 “你是姜野?” 说话的人叫李珍珠,也就是她的继母,打扮得珠光宝气,正用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尖酸刻薄。 姜野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走到沙发一角,坐了下去。 周围佣人小声议论着: “这就是那个从在山里长大的大小姐?啧啧,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来的小保姆。” “但长得还真的挺好看的。” “听说要替二小姐嫁去封家?也算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福气?封家虽权势滔天,但听说那七少爷活不了多久了,这嫁过去就是守活寡,这算哪门子福气!” …… 见到姜野,姜玉蝶最为吃惊。 虽然姜野穿得很随意,但清冷的气质和精美的五官没法遮掩。 原以为在环境恶劣的不周山一呆就是十几年,姜野会人黄肌瘦,没想到却出落得比她还要美艳几分。 阴冷嫉妒在姜玉蝶眼里晕染开来。 “是小野回来了。” 楼下的动静惊动了在楼上办公的姜明昌,这个女儿一回来就闹得动静这么大,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都没来得及去接你,一路累了吧,陈妈,去给大小姐倒杯茶来。” 呵,这样子装得还挺欢迎! 李珍珠主动上前,“小野,阿姨很谢谢你同意替玉蝶嫁入封家。玉蝶从小金尊玉贵,身体娇弱,如今又过敏一身起了疹子,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你和玉蝶差不多大小,这桩婚事,你去最合适不过。这是你的福气,也是你做为姜家女儿的责任!”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沉静得可怕。 姜家女儿?责任? 她心中冷笑。 十四年前,母亲离奇失踪,生死未卜,她被套上克家克母的称号后,在五岁那年送去了荒无人烟的不周山。 当年也是在这个客厅,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的父亲留下她。 换来的却只是姜明昌无情的嘴脸。 不周山一呆就是十四年,无人问津,任其自生自灭。 若不是师父和几个师兄一直照顾,她恐怕早已成了一抔黄土。 如今,姜家需要一个替死鬼去联姻,才想起了她这个“命硬”的女儿。 姜明昌抬了抬眼皮,眼睛落在姜野身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来了就好。既然回了姜家,就要守姜家的规矩。”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你和封家的婚事就先这样定了,彩礼我会替你收着。另外,为了不让封家觉得我们姜家嫁出去的女儿没文化,从明天起,你就跟着玉蝶学一些礼仪和文学知识,婚期还有几天,你可要认真学。” 姜野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维C,旁边放着一个白色帆布包。她双腿交叠,慵懒地靠着沙发,眼尾染着一抹戾气。 姜玉蝶看了一眼姜野吊儿郎当的样子,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看姜野或感激涕零,或惶恐不安的反应。 然而,姜野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头。 刘海下的那双眼睛,极其漂亮的凤眼,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却又带着一丝超乎年龄的沉静与锐利。 她迎上姜明昌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替嫁可以,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珍珠脸色一变,想开口呵斥,却被姜明昌一个眼神制止了。 姜明昌看着这个女儿,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陌生得多。 “什么条件?” “彩礼我收,另外给我两千万和……”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姜明昌。 “那把钥匙。”姜野的声音愈发平缓,吐字清晰,“一并归还于我。” “钥匙”两个字一出口,姜明昌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变得煞白。 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3章 我敢明目张胆的打劫,你敢吗! 一旁的李珍珠更是惊怒交加,脱口而出:“两千万,你怎么说得出口。你一个乡巴佬竟然还想着打劫我们姜家的钱……” “我敢明目张胆的打劫,你敢吗!”姜野看都未看她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姜明昌身上,眼中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姜先生,你的宝贝女儿连两千万都不值吗?你考虑清楚,我累了,回房间休息了。” 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女佣,“我房间在哪儿?” 女佣不敢回话,看了眼姜明昌夫妇。 姜明昌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对陈妈吩咐道:“带大小姐去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那间房,是整个别墅里最小、采光最差的客房。 姜野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跟着陈妈上了楼。 “明昌,这姜野是不是太给她脸了,一回来就弄得乌烟瘴气,真当这里的主人了?”李珍珠满肚子气,本想好好立立威,没想到人家倒甩起了脸子。 要不是之前大家通了气,在嫁人之前一定要善待姜野,她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爸爸,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啊,她肯定是因为要为我替嫁,心里有气才这样的。都有怪我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身体出了状况。” 声音带着哭腔,的确让人心疼。 姜明昌心里何尝不气,要不是现在要求她替嫁,怎会如此给她脸。 “现在还要求着她办事,大家都忍忍吧。” 姜玉蝶嫉妒地了咬嘴唇。 长得再好看又如何? 还不是要代替她嫁给封家那个病殃子! 嫁过去就要守寡,一辈子都要背上克家克母,以后又要加上一个克夫的光荣称号! 想想都开心。 楼上。 姜野坐在床边,还是那个房间,自己在这里生活过五年。 那记忆不太美好,她也不多想了。将包里面玉佩拿出来。 灯光照在玉佩上,那残缺的龙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姜野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IPA,开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屏幕上立刻出现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 几分钟后,一份标记着最高机密等级的档案出现在屏幕中央。 姓名:封天胤。 没找到正脸照片,只有一个侧脸,面部有些模糊。但是能看出五官深邃,有一股迫人的气场。 档案上罗列着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履历,每一项成就都足以让世人惊叹,但其中又有大段大段的空白和语焉不详的描述,很明显是动了手脚。 这个封天胤果真不简单! 睡梦当中,梦魇不断。 才四岁的她,被鞋底,棍棒打在身上。 弱小的她不停地哭泣,她想要逃走,可是怎么也动不了。 她想要睁开眼睛,也睁不开。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姜野猛然睁眼,已经次日早晨。 熟悉的环境,对她影响有点大。 外面敲门声又想起来,“大小姐,先生叫您下去用早餐。” 姜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面色苍白的说:“知道了。” 简单洗漱完,换了一身新的衣服。 楼下时,一家三口已经坐在饭桌上。 立在一旁女佣,偷偷瞄了眼姜野,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哇!原以为玉蝶小姐已经足够漂亮,没想到,大小姐更加惊艳。 这种惊艳,不俗不媚,仿佛屹立于雪山之巅,受众人膜拜瞻仰的神灵,出淤泥不染,美得不可方物。 是她们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儿了。 姜野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路过姜玉蝶身旁时,蓦然停下,澄澈冰冷的眼眸抬起,细密的睫毛卷着漂亮的弧度。 “小野,过来坐。” 姜明昌满脸笑容,客气地招呼女儿坐下。 自己这个大女儿,继承了她母亲绝色的美貌。 长大后,整个人气质都出来了,看起来,甚至比玉蝶还要惹眼。 也不是一无是处…… 姜野坐下,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饭。 从始至终,没搭理旁人。 女孩儿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李珍珠气结,又见姜明昌笑容灿烂地盯着姜野,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咬了咬唇,笑意浓浓地开口,“小野,你昨晚睡得还好吧?” 姜野夹了块菜,无视她的话。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替嫁的事……” 姜野清澈透亮的眼睛迎上姜明昌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今晚12点前钱到帐了,一切都好说。否则就另找她人吧。” 话一出,一屋子的人安静了。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考虑清楚,要我嫁,就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虽然不知道那把钥匙有什么作用,但母亲告诉过她,那把钥匙不能落入坏人手里,否则会引起大乱。 奈何姜明昌这个歹人把钥匙藏得太紧,她手下那么多人都没找到。 姜明昌脸色沉下来,一副恼怒地看着姜野。 一回来又弄得乌烟瘴气,还真是克星没错! “我刚回来,还不想动手!”姜野挑着眉梢,邪佞一笑。 闻声,姜明昌脸色微变,“你这个不孝……” 脑海中忽然想到这次让她回来的目的,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见姜明昌愤怒地盯着自己,姜野轻蹙眉梢,悠悠出声:“怎么,又打算将我送到山里,再呆几年吗?我长大了不用你送了,我自己能去。” 姜明昌眉头一皱,语重心长道:“爸爸知道这十几年委屈你了,但也是为了你好……” 为她好? 这种理由只有傻子才信吧! 姜明昌还想说话,姜野已经站起了身,“我有事先出去了,最迟12点我要收到到帐信息。”然后径直离开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姜明昌无奈扶额,一脸无奈。 “你也别伤心,她性格有缺陷,又独自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年。以后慢慢教她,她会听的。” 李珍珠扶住丈夫的肩,轻声细语道,“放心,我们以后都会让着她。” 姜明昌欣慰地看了眼妻子,又看向一旁的姜玉蝶,轻叹道:“难为你还这么为她着想,玉蝶这几天你还是多和你姐姐接触接触,不太要太生分了。” 姜玉蝶乖巧的低下头,眼底渗出丝丝冷意。 姜野,刚回来便给她架子看。 一定饶不了她! 李珍珠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开口:“你是姜家尊贵的千金,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你姐姐在山里长大,自然有些习惯不一样。你就别和你姐姐置气,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让她替你出嫁,不要为了这些事情分了你的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练琴,拿到钢琴大赛的冠军。” 李珍珠对于这次国际钢琴大师很是上心,她多方打听到国际钢琴协会主席桑禾老师,会出席这次大赛的评委。 听说是想在这些选手中,选一位作为关门弟子。 若玉蝶能得到桑禾老师的赏识,成为她的弟子,跻身上流国际社会,那她们姜家在云城可算是龙头,凭玉蝶的模样说不定还能与京都大家族搭上结亲关系。 第4章 收起你的虚伪 城郊的墓园里。 一片死寂。 姜野静静地站在一座崭新的墓碑前。 墓碑上,嵌着一张年轻男孩的照片。 一个月前他还生龙活虎,如今却长眠于此。 他笑得灿烂,眉眼间满是少年的朝气与阳光,与这阴冷肃杀的雨夜格格不入。 姜野脸上的冷漠和讥诮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死死压抑着的悲恸和坚定。 她俯下身,将手中那束白菊,轻轻地放在墓碑前。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碑,那股寒意仿佛能一直钻进心脏。 她的师弟英年早逝,15岁的年纪。 师弟平时最喜欢缠着她,就因为下山去采办药材,一夜未归。当她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只剩最后一口气。 封西砚……是师弟留给她们最后的线索。 “师弟……”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低沉而沙哑,“我一定会拿杀害你的凶手人头,到你墓碑前来祭奠。” 几分钟后,姜野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她再次直起身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悲伤已经褪去,只剩下两簇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回到家时已近正午。 刚踏入大厅,李珍珠尖利的嗓音便刺了过来:"小野,出去这么久不着家,一家人吃饭都还要等你。" 闻声,姜野抬眸,冰冷开口:“收起你的虚伪。” 只见不远处,李珍珠端坐在沙发,面容不悦地冷冷盯着她,“姜家不比山里,不是来去自由,该有的礼貌教养还是要有?” 姜野停下脚步,凉薄的目光落在姜明昌脸上,冷冷勾唇:“我五岁就被你送到山里,确实没人教我礼貌教养是什么东西。” 这是在指责他,不该送她去山里? 身上染上了诸多不好的刁民气息。 姜家现在骑虎难下,容不得出任何问题。 先忍忍吧。 “姐姐,爸爸只是担心你迷路,被坏人欺负。毕竟你刚回来,路不熟。” “是啊小野,你爸爸不是故意要骂你的。”李珍珠说着就想上前拉她的手,可对上女孩冰冷的眼神,手却僵在半空,只能讪讪笑着。 姜明昌最后说:“行了,还有几天就要嫁人了,让你阿姨带你去商场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别给姜家丢脸。” “就是,姐姐穿的衣服确实不太符合姜家的气质!”姜玉蝶眼中带着嫌弃,然后对李珍珠说:“妈妈,逛街我也想去。” “好好好,哪次没带你去。”李珍珠笑着说。 看着门外恩爱的一家三口,姜野垂下眼睑,嘴角掠过一丝嘲讽森冷的笑意,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安排一下,我要去D大读书。】 手机那端几乎秒回:【小祖宗嘞,您终于想起我了。我立刻就去办。】 —— 盛华堂国贸商城。 云城最高端,占地面积最大的奢侈品商场。 姜玉蝶挽着李珍珠的手,母女俩一身高奢高定,挎着上百万的豪包,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姜野距离她们很远,独自一人。 导购立刻围了上去,对着姜玉蝶母女笑脸相迎。 “夫人,您来了。我们店里最近来了很多新品,夫人可以好好挑挑。” “玉蝶小姐,好久不见,您又漂亮了。你定制的衣服已经到了,下好您也可以试试。” 导购们个个面带笑容的夸赞着,伺候着她们的金主。 金财主来了,自然得好好接待。 姜野双手插兜,抬头望见店铺招牌【D.M】,挑了挑眉。 这是近年异军突起的新奢品牌,凭借独特设计在奢侈品圈迅速站稳脚跟,名气不小。 D.M口牌因设计出彩独特,是一众奢侈品中近年来迅速崛起,名声大噪。 见姜野独自站在门口,抬头张望。 一位穿着工作服,胸前佩戴名牌的女人,直接堵在她身前。 “有什么需要吗?” 女店员上下打量着姜野,气质是不错,可确实没一件名牌,全身上下,就透露两个字:穷酸! D.M这个品牌虽说比较年轻,可势头迅猛,销售力和知名度,早已排进奢侈品前三。她们服务的顾客,非富即贵。 眼前这位……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 只怕一年的工资加起来,连D.M的衣角都买不起。 也敢来这里晃悠,真是不自量力! 女店员朝天翻了个白眼,讽刺开口:“小姐,D.M衣服的价格普通人是买不起的,所以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不小弄坏了?” 姜野散漫地抬了抬眼皮,轻勾绯唇。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你们家的衣服质量很差?一碰就坏?” 女店员恼了“我们家衣服质量非常好,都是定制款,最便宜的一件都要六十万。我是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穷鬼就该去买地摊货,来这里充当有钱人,也不撒尿照照镜子看看。 姜野双手依旧插兜,白净漂亮的小脸上有了几分冷意,“D.M的销售是都是这么以貌取人的吗?” 女店员身形一怔,不由得又仔细打量姜野。 气质是不错,可全身上下,的确不是一点名牌,她们没有看错啊。 姜玉蝶母女就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挑选衣服,刚才充耳不闻的母女此时往这边走了过来。 "有钱我们自然热情服务,没钱就请出去。"女店员抱臂而立,气焰嚣张,"看你这样也买不起,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那条黄色的长裙拿给我试一下。” 随着姜野手的方向看过去,店员嗤笑一声“这件价值可要三百五十万,这位小姐你确定要试?” 还没等姜野回话,就见店员将裙子拿了出来,直接递给走过来的姜玉蝶,“这种华丽的裙子,非常适合玉蝶小姐的气质!而且这可是玉蝶小姐三个月前就预定了的。” “姐姐,不好意思哦,这是我提前预定的,你只能另选一条了。” 姜玉蝶抢过裙子,狠狠剜了姜野一眼。 她也配穿这么好的衣服?等嫁进封家,要不了多久就要守寡的人,穿这种衣服真是浪费材料。 等她穿着这条裙子参加比赛,定能艳压群芳。 姜野抬了抬眼皮,瞥了眼那条价值连城的裙子,眉眼轻挑几下。 “可以,这件的确不适合我。” 姜野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毫无旁人的发了条短信出去。 第5章 你的卡号尾号……进帐两千万 姜野的衣服,都是自己挑的。 简单的短袖,衬衣,微拉裤,风衣…… 几套加起来,不到五万。 结账时,李珍珠看了眼姜野选的衣服,眼底划过一丝嫌弃。 让她来选衣服,就挑这些,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就她这身打扮,嫁进封家只会让人笑话。 此时,姜玉蝶正好穿好裙子出来,的确很惊艳,姜玉蝶喜欢得不得了。 “我们家玉蝶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 “包起来吧,记在我的帐上。” “好的,夫人,这就给您打包好…” 店员正开心时,商场经理匆匆跑到收银台。 “夫人,很抱歉。这条裙子这边不允许出售了。” “为什么?这可是我预定的。”姜玉蝶一脸不高兴。 “实在不好意思,这条裙子,在五分钟前被另一名顾客买下了。” “裙子是我们预定的,凭什么给别人?”李珍珠冷着脸,不悦质问。 “可那位顾客在您之前付了全款。” “你搞清楚状况,我们是D.M的超级vip,有优先购买权。对方什么东西,竟然敢截我的单!” 经理为难地解释,“那位顾客她拥有黑曜卡,所以……” 黑曜卡…… 那可是D.M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残阳】亲自签发,全球仅三张的无限制卡。 拥有“黑曜卡”的顾客,能优先过目每个季度的新品。 她挑剩下,才会送到各个国家的专柜进行售卖。 哪怕是别人预定,也能先他所买。 姜玉蝶是D.M的忠实粉丝,自然知道黑曜卡的权力和好处。 她们虽然是超级vip卡,但和黑曜卡是无法相比的。 姜玉蝶拿着裙子,不肯松手,没了这件裙子,她要怎么办? “不过……”经理犹豫半晌,恭敬道,“对方说了,如果玉蝶小姐真的很想要,她可以割爱。” 姜玉蝶双眸顿时发亮,“真的?” “当然。”经理笑笑,“只需要给双倍的价钱就可以拿走。” 双倍的价钱!那就是七百万! 经理的话,狠狠砸在姜玉蝶母女头上。 她好不容易才说服爸爸,给她五百万买裙子。 现下要七百万,超出了预算。 “如果您不愿,请将裙子交还于我们。”经理说完,从姜玉蝶手中礼貌地拿过裙子。 姜玉蝶,气红了眼。 李珍珠死死地抓着包,无可奈何。 那可是七百万,姜家现正缺资金的时候,姜明昌要是知道了,会骂死她不可。 “妈……没了这长裙子比赛的时候我怎么办,我不管,我非要不可。”姜玉蝶带着哭腔撒娇。 李珍珠咬咬牙“那我们就出双倍。” 工作这么多年,店员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今天的提成多出了太多,走了狗屎运了。 “夫人,玉蝶小姐,裙子已打包好,谢谢您们的光临……” 姜玉蝶接过裙子,笑着走了出去。 看着母女俩悻悻离开,姜野慢悠悠起身,揉了揉脖子,走到门口时看了眼那个女店员,唇角微扬,转身离去。 一分钟后,经理接到总部的指示,直接开除了女店员。 “我犯了什么错吗?我们不是刚销售了一笔大单吗?”女店员一脸懵。 你自己看!"经理把监控视频扔给她,"对客人无礼,还人身攻击!这是你们的服务标准吗?" "一个打工的,整天狗眼看人低。"经理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女店员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 从D.M出来,姜野一个人直接打车回到姜家。 刚到大厅,便听见里面一家三口的说话声。 李珍珠说,“玉蝶一定会在比赛当天给我们赢得冠军,到时候成了桑禾的关门弟子,那可真是给我们姜家长脸啊。” “不就是七百万吗?我们家玉蝶值得。” 姜玉蝶一听,暗自勾唇,“可是太贵了,爸爸这么辛苦挣钱……我舍不得让爸爸花那么多钱。” 面对这个懂事的女儿,姜明昌十分欣慰。 也不知道姜明昌这么多年是如何将事业做大的,如此的眼盲心瞎! “大小姐回来了。” 听见声音,姜明昌骤然转过头,看见慢悠悠进来的姜野,再看到她手中的袋子,目光顿时冷下来。 “让你买衣服就买这?你是要给姜家蒙羞么!” 姜野扬了扬手中的袋子,粉唇轻勾,“穿衣服只是为了遮肉,能穿就行。” “……” “对了,你宝贝女儿的一件衣服七百万,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区区两千万换她一生幸福,看来我还要少了,你说是吧?” “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提醒你一下,离12点还有6个小时。”姜野收敛起笑容,冷眸扫过在场众人,“不打扰你们一家子秀恩爱。” 姜明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回到房间,姜野将袋子往桌上一放,姿势帅气的往床上一躺。 晚上七点,手机便进来一条信息:【你的卡号尾号……进帐两千万】 姜野嘴角一扯,人就是不能有软肋,一抓一个准。 姜野洗完澡,挑了件舒适的纯棉睡裙穿上,乌黑湿润的青丝披散在肩头,姿态慵懒随意。 拿起平板,打开【三言两语】群。 巴豆:【老大,你最近忙啥呢?这么久不上线?】 巴豆:【老大,呼叫呼叫!】 巴豆:【老大,听说你去云城了?去干嘛呀】 巴豆:【老大,有人花一千万找【老妖】替某一大家族看病,要接吗?】 Y:【你缺钱?】 巴豆心想:【一千万都不接,这老大莫不是和钱有仇?】 Y:【不接。】 说完,姜野便退出了群聊。 巴豆:完了,老大生气了!小命不保! 而此时的姜野已进入梦乡。 直到手机传来专密信息提示意,姜野才猛然惊醒。 拿起手机,是追影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老大,目标今晚现身悦尚酒吧。需要我安排人去不?” 姜野:“我自己去就行。” 追影:“这种小事用不着老大亲自出马吧?” 姜野:“再废话,发配M洲。” 追影:“……” 立马闭麦! 再多说一句,必死无疑! 师弟的死唯一留给她的线索就是封西砚,别的一无所知。 封家权势滔天,她查了两个月也没查到任何珠丝马迹。 为了潜入封家不被发现,这才同意替嫁。 不然,姜家就算跪下求她,她都不会看一眼。 姜野将手机关机,养精蓄锐。 …… 晚上十一点,姜野出现在酒吧。 她身着黑色连帽卫衣,宽松的工装裤,一顶压得极低的鸭舌帽,帽檐下的那双眼眸,冷静又锐利。 第6章 麻烦总是比机会来得更快 酒吧里,声音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镭射灯疯狂切割着昏暗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混合的靡乱气息。 “再开一瓶!今天小爷我高兴,全场的消费都算我的!” 卡座里,封西砚一脚踩在桌子上,手里高举着一瓶价值不菲的香槟,大半酒液都顺着他晃动的手臂洒了出来,引得周围一群狐朋狗友疯狂叫好。 他长了一张极为出众的脸,桃花眼,高鼻梁,本该是引得无数少女倾心的俊朗模样,此刻却因为醉意和脸上那股子桀骜不驯,显得有些放浪形骸。 他确实不高兴,甚至可以说是烦躁透顶。 大哥封天胤又拿学业成绩敲打他,奶奶也因为他上周赛车闯了祸,停了他三张卡。 他今晚来这里,纯粹就是为了买醉泄愤。 姜野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将帽檐又压低了几分,在吧台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喝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个全场最招摇的人。 她没有急着行动,只是静静地观察。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与封西砚单独接触,且不引起他那些保镖注意的机会。 趁着他的保镖被他差遣出去拿东西,姜野刚准备行动。 然而,麻烦总是比机会来得更快。 封西砚醉醺醺地起身想去洗手间,脚步虚浮,一个趔趄撞到了隔壁卡座一个满身刺青的壮汉。 酒杯落地,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音乐中依旧刺耳。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刺青壮汉一把推在封西砚的胸口,力道不小。 封西砚本就一肚子火,酒精上头更是让他不知天高地厚,他冷笑一声,反手将桌上半瓶没喝完的洋酒泼了过去:“小爷我撞你怎么了?给你脸了?”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刺青壮汉身后立刻站起来五六个同伴,个个面露凶光,将封西砚和他那群酒肉朋友围了起来。 封西砚的朋友们见势不妙,酒醒了一半,纷纷往后缩,没一个敢上前的。 而他带的两个保镖,还没有回来,场面瞬间失控。 混乱的叫骂声中,一只啤酒瓶呼啸着朝封西砚的脑袋砸了过去。 他醉眼朦胧,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眼前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比那帮混混动作更快的人影从吧台边闪电般掠出。 姜野出手了。 她不能让封西砚在这里出事,至少现在不行。 她的线索还在他身上。 只见她身形一闪,精准地抓住刺青壮汉砸酒瓶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壮汉只觉手腕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带得向前倾倒,手里的酒瓶也脱手而出。 姜野侧身避开,同时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壮汉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软软地瘫了下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 其余几个混混愣了一秒,随即怒吼着一拥而上。 姜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慌乱。 闪避、格挡、肘击、膝撞……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直指对方的关节和弱点,不重伤,只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不过短短几十秒,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一群人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呻吟,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酒吧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地中央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纤细身影,以及她身后那个同样处于震惊状态的封家小少爷。 封西砚的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醒了大半。 他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背影并不宽厚,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薄,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姜野解决了麻烦,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留。 今天动静太大了,她不能留下来,封家一查便知。 “等等!”封西砚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触感微凉,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姜野的脚步顿住,帽檐下的目光骤然变冷,带着一丝怒气。 封西砚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但酒精和肾上腺素混合的作用下,他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脏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你……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只是手腕轻轻一翻,用一个巧妙的擒拿动作,轻而易举地就挣脱了他的手。 她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救你只是顺手”便转身消失不见。 等封家的保镖终于冲进来时,只看到自家少爷失魂落魄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里还捏着空气,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小少爷,您没事吧?” 封西砚猛地回过神,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急切地命令道:“快!去给我查!查刚才救我的那个女孩!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了,封家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这一次却石沉大海。 “小少爷……”手下人战战兢兢地汇报,“我们调取了酒吧内外所有的监控,但那个人全程戴着帽子,根本看不清脸。而且……而且她的所有行动轨迹都完美避开了摄像头。” 封西砚坐在沙发上,指尖来回摩挲着。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的身手?又为什么会救他? 然而还没有等到手下的再次汇报,封西砚便迎来了他的狂风暴雨。 云栖宫。 封天胤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地看着手中的一份报告,那是关于“悦尚酒吧斗殴事件”的详细陈述。 气压低得足以能让空气凝结成冰。 封西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吧,这次又想怎么解释?”封天胤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封西砚眼珠子一转,立刻挤出几分委屈,小心翼翼地挪到封天胤身边,试探着想去拉他的胳膊:“哥……这次真不怪我,是他们先动手的。再说了,我们可是亲兄弟,血浓于水,你可不能为了外人罚我啊……” 他试图用“血脉关系”来博取同情,这是他从小到大屡试不爽的招数。 然而,封天胤只是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句话就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所以,我这个当大哥的,还得为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去跟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混混道歉?” 第7章 婚礼前夜 “所以,我这个当大哥的,还得为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去跟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混混道歉?” 一句话,噎得封西砚脸色涨红。 封天胤将报告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封家的脸,就是被你这样一次次丢尽的!喝酒闹事,被人围攻,最后还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来救你。封西砚,你除了会惹麻烦,还会干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封西砚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个大哥。 委屈、羞愤、还有一丝后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绷不住了。 “哇”的一声,这个在外人面前嚣张跋扈的封家小少爷,竟然抱着封天胤的大腿,毫无形象地痛哭起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又滑稽。 冷一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 封天胤嫌恶地想把腿抽出来,却被抱得死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踹出去的冲动,额角青筋直跳。 哭了足足五分钟,封西砚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红着一双兔子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哥,你骂我罚我都行,但你得帮我个忙。”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封天胤的耐心已经耗尽。 “帮我找到那个救我的女孩!” “做什么?” 封西砚眼神坚定,“大哥,你是没见到,那女孩太飒了,平生未见!我得跟她好好学学功夫。”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坐回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想让我帮你,可以。”他终于开口,“这个月的月考,总名次前进十名。做到了,我帮你动用所有资源去找人。做不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全部停用,直到你什么时候做到为止。” 封西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前进十名? 对他这个常年吊车尾的学渣来说,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哥,这……这能不能换个条件?” “没得商量。”封天胤语气决绝,“要么去学习,要么滚出去身无分文地过日子。你自己选。” 看着大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封西砚把所有的抗议都咽了回去。 …… 婚礼前夜。 封家送来了聘礼!” 姜野眉梢微动,神色依旧淡漠。 她不紧不慢地换好衣服,打开房门时,正对上姜玉蝶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呵,一个冲喜的,也配得上这种阵仗?”姜玉蝶的声音里淬满了毒液,死死盯着楼下那一排排由身着统一制服的保镖抬进来的红木箱子。 姜野的目光越过她,投向楼下。 长长的队伍从别墅大门一直延伸到院外,看不到尽头。 领头的箱子被打开,百年野山参、帝王绿翡翠、罕见的粉钻、整套的古董字画……每一件都堪称无价之宝。 李珍珠激动得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捧起最中央的一个丝绒盒子,打开的瞬间,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项链,由上百颗大小一致的顶级钻石串联而成,中央的主石是一颗鸽血红宝石,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仿佛拥有生命。 “这是……封家请知名设计师‘Ying’封山前最后的作品,‘炽心’!据说有钱都买不到!”。 李珍珠的呼吸都变得粗重,看向姜玉蝶,眼中是难以掩饰的贪婪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是姜野这个小贱人! 姜玉蝶更是气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死死瞪着款步走下楼梯的姜野,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然而,姜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条价值连城的“炽心”,走向姜明昌,“钥匙交出来,我立马嫁过去。” 姜明昌虽然不愿,但最终考虑到姜玉蝶,再看看那些聘礼,最终把钥匙给了姜野。 餐桌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经历过聘礼的震撼,姜家人此刻面对姜野,表情都格外复杂。 “小野啊,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李珍珠一反常态地夹了一块点心到姜野碗里,笑容虚伪得让人作呕,“嫁过去就是封家的少夫人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要好好照顾七爷,知道吗?” 姜野看着碗里那块点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清冷如冰:“封家缺佣人吗?” 李珍珠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旁的姜明昌脸色一沉,摆出父亲的威严,沉声教训道:“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封家是顶级豪门,规矩森严,你这性子冷得像块冰,到了那边要学着收敛,别给我们姜家丢人!” “丢人?”姜野终于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姜明昌,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把我卖给一个活死人冲喜,究竟是谁在丢人?” “你!”姜明昌被噎得满脸通红,气得拍了下桌子。 饭桌上的平静被彻底撕碎,暗流汹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的心思。 姜野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席,自始至终没有碰他们碰过的任何食物。 按照规矩,新娘要提前一晚住进夫家。 姜野让封家的人将聘礼如数抬回了封家。 准备地说是抬回云栖宫。 姜家不配拥有。 看见姜玉蝶母女痛心的表情,姜野别提有多开心。 一列由黑色顶级豪车组成的车队无声地停在姜家别墅门口,没有喧嚣的鼓乐,没有任何仪式。 姜野就被周管家带到了新房。 一股更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是助睡眠的。 见周管家并不想离开。 “周管家是想留下来看我们洞房花烛?” 这话让周管家有些不自在了,“少奶奶,今天是七爷大喜的日子,老夫人吩咐过让我守着七爷,怕七爷身体不适。” “你回去吧,我既然嫁过来了,你们家七爷自然就交给我了。” “这……”周管家有些为难。 “有什么事,有我担着。” 七爷虽说是封家的掌权人,七爷一旦归西,封家还不是二爷说了算。 这女人倒好,刚来就给他下马威。 要不是老夫人没办法了,就凭她姜家,挤破脑袋都没想踏进封家的门。 虽这样想着,但周管家还是退下了。 料想她一个女人,也不敢拿七爷怎么样! 确定周管家离开后,姜野来到床边,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这就是传闻中京都一手遮天的男人,封天胤。 好吧,既然来了,就帮他号号脉吧,顺便看看这个让无数女人跪拜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帐幔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只异常有力的大手闪电般从床帘的缝隙中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仿佛铁钳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第8章 救了一个没人性的 姜野心中一凛,反应也是极快。 她不退反进,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刁钻地劈向对方的手肘关节。 然而,对方的反应比她更快。 扣着她手腕的大手猛地一拽,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姜野整个人重心不稳,惊呼一声便被扯进了床幔之中,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猎豹般欺身而上,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 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另一只手则将她的双手反剪压在头顶。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息,与满室的药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姜野心跳瞬间加速,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呼吸平稳有力,肌肉紧绷,充满了爆发力,这绝不是一个传闻中缠绵病榻、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耳边还传来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踢坏了,可真就守活寡了。” 姜野抬眸,无耻! 两人虽没做什么,但姜野雪白的耳朵莫名红了一片。 这姿势太过暧昧,姜野用力推开了男人。 跳跃起身,打开了灯。 她抬眸,看向男人。 男人的俊脸如天工雕琢,却一脸的疏淡冷贵。 姜野瞳仁一缩。 这男人。 是他。 那个血衣男! 他就是封天胤。 而封天胤薄唇对着她似笑非笑,“我们又见面了。” “你就是封天胤?”姜野吃惊是真。 “你老公的名字可要记好了。”封天胤依旧一副玩笑模样。 姜野脑海里有好多问号,她最不喜被人利用,右手一抬,准备进攻时,封天胤的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股原本压制着姜野的强大气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 他身上的温度骤降,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冰得吓人。 “呃……”封天胤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紧扼着姜野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着。 寒疾发作了!而且比上次在车里时更为凶猛! 一个男子闯了进来,“七爷……”立马上前抱住了封天胤。 来人是炎七,按七爷吩咐躲在暗处,观察着屋里的一切异常。 姜野获得了自由,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目光复杂。 救他? 新婚之夜,新郎暴毙,她这个冲喜新娘的下场可想而知。 更何况,关于玉佩的秘密,关于他伪装的目的,她还没有问。 这个男人,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她看了一眼男人,男人阖上英俊的眼眸已变得猩红,他在忍,忍那份常人所不能忍的痛。 姜野没有丝毫犹豫。 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小包东西,打开后取出一根银针,对着男人头顶一处穴位扎了下去。 很快,封天胤慢慢闭上了眼睛。 “把你家七爷平放在床上。” 此时的炎七完全照做,没有一点怀疑。 姜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虽安静躺着,但剑眉浓黑,哪怕是闭着眼睛,眉宇间很有气场。 姜野再次取出两根银针,在封天胤的头顶又扎了一针。 随后便是肩上,背上,腿上,多处穴位各扎了好几针。 炎七发现这个少奶奶一脸的淡定。 “你给七爷扎得什么针?” “现在才问,不觉得有些晚了。” 对付七爷的人很多,姜家虽不足为患,炎七不得不妨! 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恍若未闻,哪怕身后那道几乎要将她后背灼穿的视线。 “嗤。”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擦着姜野的耳廓飞过,一枚铜钱大小的金属片,精准地钉在她前方一米处的红木床柱上,尾部兀自嗡嗡作响。 姜野持针的手纹丝不动,仿佛那枚夺命暗器只是一只飞过的蚊蝇。 她身后的炎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间卧室是封家的绝对禁地,处处皆是杀机。 别说一个外人,就是他们这些心腹,走错一步都可能触发致命机关。 他方才故意启动了一处最不起眼的机关,就是想试探这个女人的深浅。 她若躲,心神必乱,下针便会失了准头;她若不躲,万一被击中,死了也是她技不如人。 可她偏偏像是提前预知了暗器的轨迹,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炎七心中冷哼,并未就此罢手。 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看似无意地调整了一下室内光线的控制器。 霎时间,一束强光从天花板的隐藏射灯中打出,不偏不倚地照在姜野手中的银针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晕,直晃人眼。 这等光线下,想要精准刺入穴位,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姜野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那道刺眼的反光,手腕一沉,银针便干脆利落地刺入了穴位,深度、角度,分毫不差。 一针,两针,三针…… 随着她一根根银针落下,床上那个气息微弱、脸色青灰的男人,脉象竟奇迹般地从紊乱走向平稳。 炎七眼中的震惊无法掩饰。 他自问,即便是在最顶尖的外科手术室里,也从未见过如此沉稳冷静、技艺高超的医者。 当最后一根银针落在封天胤头顶的“百会穴”时,姜野轻轻吁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稳住了他的心脉,暂时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封天胤醒来,是在第二天早晨。 紧闭的眼睛睁开,缓缓坐了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旁边站着炎七,还有冷翼。 冷翼是云栖宫的暗卫队长。 “七爷,您醒了。” 封天胤眸光是暗沉的,与昨夜调戏小新娘判若两人。 此时的他眉宇间带着戾气,气场森冷。 环顾四周后,薄唇轻启:“去把那个女人带过来。” 姜野来时,封天胤已穿好衣服,高定西装,身形挺拔,面容英俊,气度迷人。 浑身散发着致命的阴暗气息,这气场够冷! 挨千万的男人! 她还没找他算帐呢,他倒是先发制人了! 不就一个替嫁,还能杀了她不成! 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没人 性! 封天胤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女人不卑不亢。 “你不是姜玉蝶,你是什么人?” 旁边的炎七:明明知道少奶奶是姜野,是替嫁,还要问? “七爷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男人脸色僵硬到没有一丝表情。 炎七冷翼两人也惊了,他们家这位少奶奶看起来瘦弱,居然能抗住七爷的杀伤力。 就凭这一点,这少奶奶他们认了。 “我只是你的冲喜新娘,姜野。但我是自愿的,我原是姜家从小遗弃的女儿,刚从山里接回来,要七爷动手,怕是脏了你的手。我们谈个条件吧。人前我们是夫妻,人后各管各。我配合你演戏,你不干涉我自由,怎么样?” 这女人敢做敢为,不错! “可以。” “你的寒毒并未完全解除,所以,你还是要对我这个救命恩人态度好一些,不然万一我不小心受惊了,扎偏了不小心让七爷断子绝孙那就不好了。” 封天胤眯起双眸,他清楚,这个女人昨晚救了他! 昨天他虽然晕了过去,但脑子里还是有意识的。 他知道她给他扎针,与炎七的谈话,他全都知道。 他今天只是故意试探。 果然,面对他,她游刃有余,气定神闲,还很会谈条件! 云栖宫,多个女人,倒有了生趣。 第9章 一千万的订单主人是封天胤 早上九点 大厅里。 封天胤姿态随意地坐在餐桌前面,动作矜贵地喝着咖啡。 姜野站在扶梯上,眸光不自觉被男人吸引。 这男人,的确长得够妖! 只是,她想不明白,他一个地狱阎王,为何要装病。 虽然他有寒疾。 对她而言,只是小病。 还有那个玉佩,他为何要给她? 传闻中,封天胤行事冷漠狠厉、杀伐果断,是众人望而却步,高不可攀的地狱阎王。 “少夫人,早上好。” 见姜野下来,张妈立刻笑着打招呼。 这个少夫人一来,他们家七爷就好了,不是福星,是什么! 张妈对这个少奶奶是越看越喜欢。 封天胤抬起头,看向姜野。 “过来吃早餐。” 姜野点点头,在封天胤对面坐下,开吃。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姜野边吃边回答“目前没有。有事?” 封天胤语气霸道,“带你去见个朋友。” 姜野语气平静“救你是我冲喜娘的本份,别的七爷不用操心,也不用对我感恩,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玩耍。你的朋友我还是不见的好。” 封天胤弯了弯唇,定睛看着眼前这个气质与年龄不符的小女孩。 长得冷清高傲,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清冷。 一缕头发有着挡着她眼睛。 封天胤陡然伸手,想替她别在耳后。 姜野反应快,往后退了一些。 封天胤没有下一个动作,那摄过来的眼神却让姜野有些微微一跳。 妈的,这眼睛太诱惑了。 纵然她见过无数魄力男人,这让人沉醉的眼神,有些让人把持不住! 这该死的占有欲。 还是先走为上吧。 “记住一会儿和我一起。” 姜野:“……” 太霸道。 但今天是第一天,不能太过! 算了,还是和他一起去吧。 车上。 封天胤介绍了陆谨川给姜野认识。 陆谨川是京城陆家的少爷,四大家族中排行第二。 听说陆谨川和封天胤关系很好,看来传言并不作假。 连封天胤装病都没有瞒着陆谨川,两人关系还的确不一般。 上了车,闲聊了几句,姜野就用鸭舌帽遮住脸,睡着了。 几人去了温泉山庄,泡了两小时的温泉。 期间姜野也只是偶尔搭句话,极少搭话。 下午5点,几人返程。 封天胤坐在她旁边,侧首看她,她的脸被鸭舌帽挡住了,身上没了在姜家那般的锋芒,挺安静的。 过路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她身子下意识动了一下,尽管看不到脸,封天胤也能感觉到小姑娘那股不耐烦的劲又起来了。 “七爷,你这小媳妇有点意思啊!”陆谨川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见姜野睡着了,这才开口,语气戏谑。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看起来像是没见过世面,却好像什么都懂,那条一亿的水晶之恋,她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谨川啧啧了两声,“要么她真没见过世面,要么,她在伪装,我更相信后者。” 封天胤靠在座椅上,深邃的眸子掠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修长的手指抬起,手臂搭在车窗上,缓缓敲打。 许久后,凉薄的唇微微勾起,“的确挺有意思。” “不过有件事我挺好奇的。”陆谨川转过身,两只手撑着座椅,“我听说姜家给她安排学校,她不去,她要去D大。” 陆谨川瞥了眼还在熟睡的姜野,“这丫头看着不像是说谎的人。” 可D大,她无背景如何去? 靠封家? 不像啊! 他听到的消息是她自己有办法。 陆谨川自认为见过无数女人,对于她们的心思他也是略知一二。 可这个姜野,一个从不周山回来的小丫头,他居然看不懂。 就拿封天胤来说,一手遮天的男人,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都要嫁的男人,可刚刚他在姜野眼中只看到了漫不经心,不讨好,不谦卑,特随性。 这还是陆谨川第一次看到有女孩在封天胤面前如此淡定。 所以,他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绝不是简单的乡野丫头。 陆谨川眉头紧紧拧着,“七哥,你的寒症虽然解了些,但多年来的毒东方洵的药也没什么效果了,要赶紧找到老妖。” 陆谨川话一落,掩面睡觉的姜野忽然睁开了眼。 眸里潋滟着一道冷光。 陆谨川看了眼姜野,见她还睡着,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声音明显小了很多,“那边怎么说?” “拒绝了。”封天胤的靠着椅背,他此刻的状态很差,仿佛随时就要昏过去。 陆谨川拧了拧眉,“你出价一千万,Y都不接单么?” 他沉思片刻,“要不就加价,无论如何,请来老妖给你治病最重要,一千万不够,就二千万,若对方还是不接,就让他出价,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把这钱给你凑齐了。” “陆少,不是钱的问题。”炎七看了陆谨川一眼,神色严肃,“对方回复我的时候,只说Y拒绝接单,若是为了钱,他会直接告诉我。” “这可就难办了。”陆谨川揉着太阳穴,有些烦躁。 若要钱,他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封天胤的私人资产至少上了千亿。 可对方不是为了钱……还真是棘手。 车子停在云栖宫门口,姜野便醒了,将帽子戴在了头上。 此刻的封天胤,轮廓分明,高挑的鼻梁,狭长的眸子,眸光深邃,薄唇冰凉,他的五官完美的不可挑剔。 “醒了?” 姜野恩了一声,打开车门,不平不淡的回了一句,“走吧,回去给你扎针。” 封天胤,“……” 她这是要救他? “我靠!”陆谨川惊呼了一声,“这女人太让我感兴趣了。” 姜野瞥了他一眼,眉眼显而易见的嫌弃,“嘴有点毒。” “你……我……”陆谨川僵在原地,瞪着一双眼,好半响说不出话。 他居然被人给嫌弃了! 封天胤面无表情的给了陆谨川一个眼神,“我的女人你感兴趣,的确该死。” “我特/么……”陆谨川风中凌乱了。 陆谨川看着炎七,一脸不甘的问:“你也这么认为?” 炎七很不给面子地点了点头,“是。” 陆谨川脸色铁青,很想揍人。 可又不揍不了。 封天胤不敢揍。 炎七揍不过。 姜野…… 倒是应该揍的过,只是成了封天胤的妻子,就不敢了。 他不想做那个短命鬼! 第10章 入侵系统差点被发现 房间里,施针出奇地安静。 陆谨川和炎七就站在姜野旁边,静静地看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结束一切,已是一个小时后。姜野脸上有了些许汗珠。 姜野到楼下拿手机,见客厅里多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东方洵也在其中。 他是特意赶过来的。 东方洵救治了封天胤多年,听闻封天胤是夫人给治好的,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对她心底是多了几分佩服。 姜野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拉了张椅子,坐在封天胤对面,神色淡然地看着封天胤的身体,点点头,“我脸上有东西吗?” 闻言。 陆谨川:“……” 东方洵:“……” 炎七:“……” 三人集体傻眼。 只有东方洵开口问:“少夫人当真能救得了七爷的寒疾?” “可以。”姜野回答的很干脆。 仅仅两个字,整个房间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谨川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姜野,毕竟东方洵都治不好的病,一个十九岁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治的好。 可现在…… 她居然说能治好,还如此坚定。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一个星期后你们家七爷就会痊愈。” 封天胤挑眉,冰凉的唇缓缓勾起,“听少夫人的话。” 话一出,众人听话离去。 收拾完一切,姜野上楼准备休息,突然想到一事,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 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把上次出价一千万找老妖的人资料发给我。】 巴豆愣了一下,片刻后,发来信息,“老大,你肯接单了?” 姜野拉开椅子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她不想接单,是想专心调查师弟的事。 但下午在车上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敛了敛眉,“接吧。” 巴豆开心地跳起来,又有钱钱入帐了,声音的调调也变了,别说,自从有了Y的加入,他们的收入就没少过。无奈Y对钱不感兴趣,要是每单都接,全球首富必定是她。 “我马上把资料发给你。” 很快手机上就收到一条信息。 姜野打开资料,眼眸眯了眯,还真是封天胤。 当时她并没有往封天胤身上想,每年找老妖的人不在少数,她也不会每个单都接,基本都是看心情。 前几个月她心情是真不好,师弟出事,她的确没心情,对此事并未多问。 刚刚在车上听到陆谨川的话,她才知道,下单的人是封天胤。 眼下几人都在楼下,正是好时机。 眸光一转,姜野起身,打开电脑。 手指飞快的在电脑上一顿操作,一串串代码不断的出现在电脑页面上。 楼下。 几人聊得差不多,陆谨川突然转头看着封天胤,“七哥,你有想过七嫂来封家的目的吗?” 几人都是信得过的人,替嫁早已不是秘密。 封天胤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眸子半眯着。 半响后,开口:“你想说什么?” 陆谨川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个小姑娘让人看不透。而且,她不是一个乡下的丫头吗?我听说那个不周山荒无人烟,这么多年她是怎么生存的?她怎么会医术的?医术还这么好。还有她这个性格,真是那个荒山能养出来的?她自身这么优秀,为何会同意替嫁?” 寒毒都能解,医术不是一般的好! 陆谨川手摸了摸下巴,脑子快速转动,“东方洵说,她刚刚用的那叫什么……九转银针,如此失传的手艺,她怎么会懂?” 东方洵可是全球排得上号的医学大佬,也是几大组织争着要的,多年前惨遭人杀害,被七哥所救,才一直跟在七哥身边。 这些年也有不少人想挖东方洵,但东方洵很感恩,誓死留在云栖宫,从未离开。 很明显,这个姜野的医术胜过了东方洵。 东方洵一听,仔细想了想,向众人解释:“寒毒的解法有很多种,但基本治标不治本。我多年来也没能研治出最有效的方法。听炎七说少夫人的针法,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应该是九转银针。” 封天胤挪了挪身子,弹掉烟灰,眸子微抬,看向东方洵,“你说过九转银针世上只有老妖一人会?” 闻言,东方洵一拍桌子,激动的站起来,“是的,所以我很疑惑。九转银针只有老妖一人会,难道说少夫人和老妖有什么关联?” 东方洵想了想,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她是老妖的关门弟子,,没错,绝对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虽然从未听说老妖有徒弟,但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这话一说,封天胤,陆谨川,炎七都陷入了深思。 的确,姜野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拥有这么神奇的医术,太匪夷所思了,而且她还会老妖的独门秘方。 封天胤眸子抬了抬,看了眼东方洵,好像在思考。 这时,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炎七一个激灵站起身,看了眼封天胤,随即一个箭步跑上楼。 很快,他又快速跑下来,手里拿着一台电脑。 打开电脑,检查了一番,神色凝重地抬头,“七爷,有人入侵您电脑。” 封天胤猛地坐直身体,深邃的眸子折射出一道冷光,“快查?” 炎七摇了摇头,“痕迹被消除了。” 封天胤站起身,将手中的烟灭掉,神色冰冷,“有什么损失?” “对方发现你的电脑有警报系统,刚侵入就快速消除痕迹,还没来得及动电脑里的东西。” 陆谨川也站起身,来回走了几圈,脸色异常严肃,“会不会是那人干的?他们想销毁证据?” 封天胤眯了眯眼,“增加防火墙,另外把我身体好转的消息发出去。” “是。” 几人并未往姜野身上想。 楼上。 姜野关掉电脑,怒吼一句,“靠!” 她想试试能不能侵入系统,果然还是不行。 她刚入侵封天胤的电脑,就响起了警报。 只能清除痕迹,关了电脑。 看来不能操之过急,不要过早打草惊蛇。 第11章 第一天入学 三天后。 D大校门口。 姜野把挎包往肩上一甩,大步走进了校园。 凭着之前黑进校务室电脑弄来的地图,她熟门熟路地直奔校长办公室。 敲了敲门,里头很快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进。” 孙老穿着深色西装,戴着副老花镜,鬓角已经爬满了白发。 他抬头瞧见来人,先是一愣,跟着猛地站起身:“小祖宗?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孙校长。”姜野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叫我姜野就行。” 孙校长一脸热络地拉开椅子:“快坐快坐。” 姜野应了声,在椅子上坐下。 孙校长随即拿起电话打了几通,挂了之后,看着姜野的眼神满是欣慰,笑意藏都藏不住:“可算把你盼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刚好在云城有点事要处理,可能会待一阵子。” 孙校长暗自叹气,心里清楚,若不是这“刚好”,怕是八抬大轿也请不动这位小祖宗。 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走进来三男一女。 一女人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带着几分傲气:“校长,大清早的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这是大一一班的班主任何晚意,教学能力没的说,就是在学校里向来眼高于顶。 孙校长指了指对面的女生:“给你们介绍下,新转来的学生,姜野,找你们来,就是想问下,你们谁愿意收下?” “转校生?”何晚意狐疑地打量着姜野,“开学都一个多月了才转来?这不太合适吧。” 另外三个老师也满脸疑惑地看向孙校长。 “这是她的资料。”孙校长把学籍档案推过去,神情平静。 何晚意拿起一看,当即愣住:“全科都不到30分?孙校长,您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孙校长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面无表情。 “这样的成绩怎么进的D大?”何晚意沉下脸,“孙校长,咱们D大啥时候也兴走后门了?” 孙校长语气不变:“她啊,就是去年出了点事,没赶上考试。我可以打包票,她绝不会给任何一个班拖后腿。” 何晚意把资料一放:“我们班不要。” 孙校长看向另外三个男老师:“你们呢?” “我们也不要。” 虽说校长打包票,但这姜野看着就不好管,还是别给自己找事了。 “校长,让她来我们班吧。”说话的是九班班主任钟志彬。 钟志彬是四人里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五十多岁,几乎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学校。 只是这几年,他带的都是最差的班,也是最难管的一群学生。 孙校长看向姜野:“九班的孩子性子野了点,你愿意去吗?” “去。”姜野答得干脆利落。 “那好,钟老师,她就交给你了。” 钟志彬应了声,带着姜野去领了书和校服。 钟志彬年纪大了,腿脚比不上年轻人,走得慢悠悠的。 姜野也放慢了脚步,有意等着他。 钟志彬侧头看了看姜野,她穿一身黑,戴顶帽子,几乎没抬眼看过人,身上那股桀骜劲儿挡都挡不住,瞧着就不好惹。 教了这么多年书,钟志彬还是头回见气场这么强的学生。 姜野垂着脑袋,跟着钟志彬进了九班。 班里原本吵得走廊都能听见,钟志彬一推教室门,喧闹声瞬间消失,学生们齐刷刷地安静下来。 “老师好。”众人起身问好,那有礼貌的样子,跟外面传的完全不一样。 孙老所说的野从何而来? 姜野抬眼扫了圈整齐的班级,挑了下眉。 都说九班是全校最难管的,打架闹事是家常便饭,不把老师放眼里,课堂上跟老师呛声更是常事,D大的老师没人愿意接这烫手山芋。 看来,传闻这东西,真不能信。 “坐下吧。” 钟志彬摆了摆手,笑着说:“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 说完,他看向姜野:“你可以自己介绍下自己吗?” 姜野微微抬眼,一只手抱着书和校服,另一只手插在兜里,鸭舌帽刚好遮住眉眼。 她红唇轻启,语气随意地吐出四个字:“我叫姜野。”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挺随和,身上却透着股冷意。 尤其是肩上随意搭着的挎包,更添了几分又冷又酷的劲儿。 班里学生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不少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转校生也太飒了吧? 但颜值简直爆表! 长发随意披在肩头,鸭舌帽斜斜地压着头发,虽说看不清眼睛,但那清晰的脸部线条,妥妥的大美女。 皮肤白得像牛奶,嫩得能掐出水。 可她看着又挺冷,一身黑衣服,手插在兜里,活脱脱像个不好惹的大姐大。 安静的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我去,这也太好看了吧?” “就是啊,这颜值,比姜校花还能打!” “校花位置怕是要易主了。” “能跟这么美的同学同班,值了!” 孟擎看得眼睛都直了,凑到旁边坏笑:“砚少,这妹子跟你太搭了,都是冷脸范儿。” 最近砚哥一直在找人,描述的样子跟这位简直一模一样。 封西砚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 听见这话,他转头看向新同学,此时姜野正低头摆弄衣兜,没瞧见正脸,只觉得这同学架子不小,浑身散发着“别靠近我”的气场。 “姜野同学,现在只有最后一排还有空位,你就坐那儿吧。” 钟志彬的声音算不上洪亮,反而有些温和,这也是他常被其他老师调侃的地方。 “好。” 姜野扫了眼最后一个座位,拎着包走了过去。 坐下后,她把包往抽屉里一塞,连眼皮都没往旁边抬一下。 “砚哥,这女同学够酷啊,看来你也有被无视的时候。” 封西砚可是出了名的小霸王,家世显赫,颜值也在线,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身边从不缺女生追捧。 “小爷我还需要人巴结?” 封西砚嘴上回着,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隔壁座位。 下一秒! 他瞳孔骤缩! 竟然是她! 那个他花了大价钱寻找的女孩,居然成了自己的同班同学。 还同桌! 第12章 再啰嗦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下午的课程,姜野一直在睡觉。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手机在包里震动。 铃一响,姜野便从座位上起来,手里握着手机,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朝教室外走去。 “老大,机车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停在D大旁边的停车场了,钥匙在车上。” “行,知道了。” 刚挂断电话,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挡住了过道。 姜野本能地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只见孟擎一脸坏笑地站在她身前。 在孟擎身后,封西砚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的玩世不恭,“喂,新来的。小爷我今儿心情好,正好有空,带你在学校里溜达溜达,熟悉熟悉环境?” 姜野眉头一蹙,眼神中透着冷漠,语气冰冷地说道:“没兴趣!” 那神情,冷冽中带着张狂,拒人于千里之外。 “砚少,哟,你这是自作多情了呀?”孟擎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脸戏谑地看着封西砚。 他们砚哥平时向来眼高于顶,主动示好这种事可不多见,没想到今儿居然被拒绝了。 “这事儿要是传开了,咱们砚哥的脸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哈哈哈……” 封西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姜野面前,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还给我玩欲擒故纵?这把戏小爷我早就见识——” 话还没说完,姜野直接从他面前跃过,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封西砚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噗——”孟擎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砚少,看来你这次真是自作多情咯。” “再笑把你牙打掉!” 封西砚恼羞成怒,脸色阴沉得可怕,嘴里嘟囔着:“她肯定是欲擒故纵!你就等着,不出一周,她肯定主动来找小爷我。” 孟擎忙不迭地点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二楼便是九班的教室。 姜野从楼梯缓缓走下,正不紧不慢地走着,突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姜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姜野微微挑眉,抬眼望去,就看到姜玉蝶满脸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她。 这里可是D大啊! 她怎么有本事进来?! 姜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懒得搭理,继续抬脚往前走。 “喂,姜野。”姜玉蝶不甘心地追上去,再次挡在姜野身前,脸上满是不屑,“你以为自己是姜家大小姐,就能靠这个身份在D大走后门?” “D大可不是那种,随便有点钱有点势就能进的地方。” “就算你进来了,就凭你的那点学识和脑子,也待不了多久。” “我劝你赶紧滚,别在这儿闹出笑话,丢了姜家的脸,到时候爸爸可不会饶了你。” 聒噪! 姜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伸手一把揪住姜玉蝶的头发,用力朝着旁边的墙角一甩。 “砰——” 姜玉蝶的身体重重地撞到坚硬的墙壁上,,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 “再啰嗦一句,我把你嘴撕烂!”姜野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中透着狠厉。 姜玉蝶看着姜野那冰冷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恐惧。 她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她才刚从山里回来,根本没有什么人脉,怎么可能认识什么能帮她进D大的大人物? 难道真的是封家在背后帮忙? 姜玉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立刻拿出手机给姜明昌打电话。 “爸爸,真不是你跟校长打招呼让姐姐进来的吗?那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她在外面……” 姜明昌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姜野可是嫁给了封家啊,虽然封家七爷身体不便,但封家在京都那可是跺跺脚都能让地面颤三颤的存在,真那样了,那姜家就完了! 姜玉蝶咬着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握紧,眼底闪过一抹阴冷又厌恶的笑容。 就算她进来了又怎样? 她总有办法让姜野从D大滚出去! “姜野,你等等我们!” 姜野刚挂完电话,便听到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叫温景翔,你这是要去吃饭吗?一起呗?” “可以。”姜野应了一声,转身便跟着温景翔一起走。 教室后面,短发女生田安然看到温景翔居然和姜野一起走了,气不打一处来,转头气呼呼地对长发女生孙娇娇说道:“温少怎么就跟这个转校生走了呢?他平时不都是每天中午跟你一起吃饭的吗?” 田安然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家境还算不错,有点小钱。 而孙娇娇则是云城孙家的小姐,孙家在黑白两道都颇有势力,温家和姜家都对孙家有所忌惮。 正因如此,孙娇娇在D大一直都是有名的女校霸,田安然平时就喜欢跟在她身后,仗着她的势力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这个姜野也太有心机了吧,不就是长得有点姿色,一来就把温少迷得晕头转向。”田安然一脸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孙娇娇看着姜野远去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后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走吧。” “娇娇……” 田安然还想再说点什么,孙娇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姜野他们去食堂的时候比较晚,此时食堂里早已挤满了人。 姜野他们刚走进食堂,瞬间无数道目光便聚焦在他们身上。 紧接着,便是一阵议论声。 “哇塞,那个女生好漂亮啊,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我也没见过诶。” “温少跟她一起呢,难道她是温少的女朋友?” “听说砚少今天都主动和她说话了。” “天呐!那孙娇娇可怎么办呀?她肯定会发飙吧?” 孙娇娇喜欢封西砚,这在学校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学校里的女生都知道孙娇娇的厉害,没人敢轻易单独跟砚少说话,不然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食堂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姜野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她伸手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身上的气势也变得愈发冰冷,很明显,她在忍。 第13章 废你一只脚,都是轻的! 来学校第一天,姜野并不想惹事,对所有人的议论充耳不闻,打好饭后,安安静静坐下吃饭。 食堂一角,突然闹哄起来。 来人是楚宇航,也是学校无人敢惹的校霸。 他身后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跟班,将餐桌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喧闹的食堂,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里,但那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事不关己的冷漠和一丝幸灾乐祸的期待。 被围住的女生叫白亦琳,而这种情况已经是很平常的。 楚宇航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亦琳,见她低着头攥紧书包带,脸上的恶意更甚——早上他让跟班传话,要白亦琳把刚从图书馆借的绝版画册送给他,对方却只敢说“那是老师指定的参考资料”,这让他觉得丢了面子。 他懒洋洋地抬手指了指白亦琳的书包,语气轻佻:“里面装着什么宝贝?连楚少的话都敢不听?” 白亦琳身子一僵,下意识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楚少,那是……”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楚宇航的跟班突然伸手去抢书包,白亦琳重心不稳,狼狈地向前扑倒。 手中的餐盘脱手飞出,饭菜汤水洒了一地,油腻的污渍溅上了她干净的校服裙摆,也溅上了楚宇航那双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球鞋。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白亦琳顾不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膝盖磕在地上的剧痛,她脸色惨白地看着楚宇航鞋上的污点,抖着唇说:“对、对不起……楚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马上给你擦干净!” 她慌乱地伸出手,想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那姿态极其卑微。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鞋面,一只脚便重重地踩了上来,精准地碾在她的手背上。 “啊——”白亦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楚宇航脚下用力碾了碾,嘴里吐出冰冷的话语:“你也配碰我的鞋?连本少要的东西都敢藏,胆子肥了?” 白亦琳没有吭声,只是无声地抽泣着。 坐在姜野身后的温景翔微微蹙了蹙眉。 他向来不屑于楚宇航这种低级的欺凌,却也懒得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招惹麻烦。 然而,耳边却传来姜野的声音。 “那女生是谁?” 很明显问的是被欺负的那个女生。 温景翔收回视线,“白亦琳,我们班的同学。” 姜野眼里明显有了冷意,放下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平静无波,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就是这副平静,却比任何愤怒的表情都更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楚宇航也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对上了姜野的视线。 “想替她出头?”楚宇航嗤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似乎想用白亦琳的痛呼来震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同学,“我劝你最好……” 他的话没能说完,姜野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原本还站在餐桌旁的少女,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楚宇航的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 楚宇航的瞳孔猛地一缩,常年打架斗殴的本能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危险。 他想后退,想抽回踩在白亦琳手上的脚,可一切都太晚了。 一只白皙的手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脚踝上。 那五根手指纤细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道,可当它们扣紧的刹那,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箍住了他的骨头。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脚踝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想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姜野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楚宇航惊恐的脸。 “废你一只脚,都是轻的!” 然后,她扣住他脚踝的手腕,轻轻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食堂里炸响! “啊——!!!” 下一秒,楚宇航轰然倒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食堂。 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血腥的一幕吓傻了。 他们张大着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就把楚少的脚给废了? 徒手? 一招?! 那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转校生?! 白亦琳也忘了哭泣,她呆呆地趴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挡在她身前的纤细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温景翔,封西砚等人脸上的淡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镜片后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姜野。 狠!太狠了! 一招便废掉了对方的脚。 这姜野,太让他崇拜了! “啊!我的脚!我的脚!”楚宇航在地上翻滚着,面目狰狞地指着姜野,冲着他那几个同样被吓傻的跟班歇斯底里地咆哮,“都他妈是死人吗?!给我抓住她!把她们两个都给我抓住!拖到操场去!老子今天不弄死她,我就不姓楚!” 那几个跟班如梦初醒,看着楚宇航的惨状,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姜野,虽然心底发怵,但楚少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壮着胆子,恶狠狠地朝姜野和白亦琳围了上来。 “我错了,楚少,要打就打我吧,那位同学是无辜的!”白亦琳知道被拖到操场会是什么下场,爬到楚宇航面前一个劲地求饶。 虽然白亦琳内心怕得要命,但她不想连累同学。 “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求饶!”楚宇航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他翻身起来,用另一只脚狠狠一踹,将白亦琳踹翻在地,随即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他认定是这个女生不识抬举,才引来这通羞辱。 清脆的巴掌声,让白亦琳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于此同时,几个跟班已经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姜野的胳膊,试图想要将她往外拖。 第14章 你动她一下试试 白亦琳此时害怕极了,她倒还好,一直都被他们有权势的人欺负惯了。大不了就是被狠打一顿,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可姜野是无辜的,她不能给她惹麻烦。 虽然知道姜野不怕,在她被楚少欺负的时候,姜野会替她出头,甚至还废了楚少的腿。 她很感动,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可她更清楚,楚少,她们惹不起。 她必须要替姜野求情,不能害了她。 “你们两个都得好好松松筋骨。”楚宇航一口口水吐在白亦琳脸上。 姜野眉眼微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射出一道精光,她手里滑落一根银针,身上猛地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势。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动了杀心。 姜野刚要上前,被温景翔拽住,“姜野,算了,不要来硬的。你这样只会让白亦琳以后更惨。” “是么?”姜野冷冷地看了温景翔一眼。 转身,一个箭步上前,捏住楚宇航的脖子,她手上的力道很重,楚宇航瞬间就喘不上气了。 旁边的跟班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楚少!” “你敢动楚少,楚家不会放过你!” 温景翔封西砚等人身体也震了一下,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能想到,刚来第一天的转校生,会直接跟D大校霸死磕,而且她还一点都没再怕的。 温景翔忽然挺佩服姜野的。 姜野一觉踹翻楚宇航的跟班,手一抬,一个一百好几十斤重的楚宇航就被轻飘飘提了起来。 众人看见这一幕,都闭上了嘴。 楚宇航的脸色煞白,眼珠不断上翻,感觉随时就要死了。 下一秒,姜野手一松,他就被摔在了地上。 姜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上那股女王之气天然而成,“我把话撂在这里,以后谁敢欺负白亦琳,我一定让他残废。”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以姜野以往的脾气,楚宇航此刻已经没命了。 但她不想惹太多麻烦,饶了楚宇航一命。 若楚宇航还不知道好歹,下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姜野拉着白亦琳就走。 围了一圈的人群瞬间散开,无人敢拦着她。 楚宇航捂着脖子疯狂的吸气,他指着姜野,“你!我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全家好过。” 姜野顿住脚步,回头看他,清冷的面容没什么表情,“我等着你。” 京都楚家? 势力是不小! 但要问问他楚家家主,敢杀她全家么? 姜野刚走一步,忽然一道女声响起,“姜野,你刚来D大就这么嚣张,你想过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吗?” 说话的是孙娇娇,只见她朝着姜野走来,气势看上去很强大。 她长的挺高的,一米七的个子,足足高了姜野一个头,居高临下的,“D大,还轮不到你撒野。” 姜野勾唇一笑,把白亦琳推出去,“你动她一下,试试。” “试就试,怕你不成!” 田安然为了讨好孙娇娇,扬起手就要打,手刚抬起来,就被姜野一把捏住,力道一重,那只手就废了。 “啊!”田安然瞬间响起一声惨叫! 孙娇娇眼眸眯了眯,浑身一冷。 姜野拉着白亦琳,转身就走。 却被孙娇娇的人拦住了。 “让她走!”孙娇娇开了口,其他人才让开了路。 直到离开食堂,白亦琳的脑子还是懵的。 温景翔和林雄默不作声的跟着姜野出来。 温景翔没忍住,偷偷的观察了下姜野的表情。 他以为她会担忧,会害怕。 然而没有。 “谢谢。”白亦琳终于回过神,她低着头,声音很小,“怎么办,楚少不会放过你的,姜野同学,对不起,连累你了。” 姜野清冷的眸光直直地盯着白亦琳的脸,看的白亦琳直发憷。 “怎,怎么了?”白亦琳以为自己哪句话惹到了姜野,顿时就紧张了。 姜野看着她许久,忽然笑了,“以后我罩着你。不用怕。” 白亦琳的心瞬间就被温暖了。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保护,心里虽然后怕,但格外的暖。 她抬头,看着姜野的脸,这张脸上干净的没有一点瑕疵,阳光下,她的脸颊被笼罩了一层光影,很美。 不知为什么,刚才还很担心的白亦琳,莫名的就安心了。 温景翔后面追了过来,听着姜野大言不惭的话,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他好心提醒,“姜野,你知道京都楚家有多厉害吗?你今天废了楚宇航的腿,他父亲知晓后,真的会用你全家的命来赔,你看不惯同学被欺负,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 姜野脑袋扬了扬,看着温景翔,“所以,就因为他有钱有势,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同学被欺负?” 温景翔的脸瞬间就红了,他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想帮忙,可温家……真跟楚家不是一个层次的。” 姜野冷笑一声,没理他,拉着白亦琳转身就走了。 温景翔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若有所思。 树荫下,孟擎看着半靠在树边的封西砚,“砚哥,你刚刚怎么不出面?” 封西砚原本是要对付的,但看到温景翔那个二哈今天一反常态,一直跟有姜野身后,他便没有上前。 “这女孩还真有两下子,性子也刚,和你挺对付的。” 孟擎怎会不懂他家砚哥,以前这些热闹他从不屑于去看,今天不但看了,还半路跟了出来。 明显也是对姜野,算是欣赏吧。 “走吧,这个事情闹大了,看她怎么收场吧。” 封西砚的确没说错,很久,中午食堂的事就传遍了整个D大,就连教务主任都惊动了。 教务办公室。 教务主任听了学生的汇报,揉着太阳穴,“楚宇航现在在哪?” “去医院了。”学生老实的回答,“听医生说,这条腿应该是保不住了。” 教务主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事大了。 他敛了敛眉,又问:“田安然呢?” “也去医院了,据说右手骨折。”学生说话时还有点后怕。 虽然平时学校也会有这样打架的事发生,但像今天这样接连出事的情况还是少有的。 这转校生是真牛啊! 一来就搞残了两个学生。 其中一个还是京都楚家的少爷。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姜野,刚来就得被赶出去。 第15章 找温景翔帮忙 学生一走,教务主任办公室里的空气便凝固了。 教导主任手里攥着块手帕,不住地擦着额角冒出来的冷汗。他站在办公桌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校长,出大事了!九班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姜野,把楚家少爷和一班的田安然给……给打残了!” 几分钟后,校长办公室。 教导主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孙校长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这事把你吓成这样?” 教导主任愣了愣,校长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D大虽然是贵族学校,但面对楚家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依然不够看。 “校长!这事还不大?楚家护短是出了名的!我们D大这次怕被他们给掀了!”教导主任急得直搓手,他是真的担心。 孙校长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淡然,“不用我们去管,楚宇航那小子在学校里不少欺负同学,我们不好插手,现在有人能治治他,这是好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可那毕竟是京都楚家,不好应付。”教导主任满脸担忧。 孙校长眼皮轻轻一抬:“楚家又怎么了?楚家的人就能在学校里无法无天?你只需要把这件事压下来,对外宣称是学生间的意外摩擦,已经内部处理好了。至于楚家那边……”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变得深邃而冰冷。 “他们不敢怎么样。” 教导主任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理解校长的逻辑。 孙校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记住,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有些人是不能惹的。楚家,恰好惹了他们惹不起的人。他们不仅不敢报复,还得提着礼物上门给姜野同学赔礼道歉。” 教导主任一愣,这姜野到底是什么来头? 孙校长笑了笑:“姜野以后会是让D大彻底变样的人,楚家惹不起她。” 说着,孙校长摆了摆手:“行了,忙你的去吧。这事你就别管了。” …… 教导主任退出了校长室,但心里还是七下八下。 下午,食堂的事就被捅到了D大的校园论坛上,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去,连楚少都敢动,这转校生是真够横的!” “长得这么好看,好好的日子不过,为啥要去惹楚少?” “完了,姜野怕是要被D大开除了!” 评论区里虽然负面声音不少,但其实大半人都在暗地里为姜野的做法叫好。D大不少学生都被楚宇航欺负过,可因为家世比不上楚家,只能忍着。现在有人敢站出来收拾楚宇航,那些被欺负过的人心里都偷着乐,只是不敢明着支持——毕竟楚宇航还在学校,谁也不想明着支持。 下午的课结束后,姜野把私人手机号给了白亦琳,叮嘱她随时保持联系。但她还是不放心白亦琳,就想着找温景翔帮忙。封西砚现在是敌是友还说不准,而且她在教室里也没看到他,索性就找了温景翔。 “找你帮个忙。”姜野一点求人的样子都没有,一脸大佬样。 温景翔却毫不在意,一脸兴奋:“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办到。” “帮我盯着白亦琳,有人找她麻烦就告诉我。”说完,她顺道把手机号留了下来。 既然要帮就要帮到底,不能让白亦琳受苦。 温景翔激动地点头:“没问题!” 其实温景翔心里有点疑惑,姜野和白亦琳才认识第一天,居然这么护着她,实在想不通。但他也没多问,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则。 姜野忽然笑了笑:“谢了。” 她这一笑,像瞬间绽放的繁花,像冲破云层的骄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温景翔看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等他反应过来时,姜野已经走远了。他赶紧追上去,跟在姜野旁边:“说实话,看你穿的,就像从乡下出来的,但做事风格,像个大佬。” 姜野一直低头看手机,听到这话,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看手机。 温景翔却滔滔不绝:“不过我喜欢你这性格,就冲你敢收拾楚宇航,我就佩服你。要不,我认你当老大吧?” 姜野拒绝:“没兴趣。” “我有兴趣就行了。” …… 论坛上的事发酵得很快,到处都是姜野的照片。她的动作利落,神情冷峻,已经圈了不少粉。 孙娇娇下课后没看到姜玉蝶过来,心里有点纳闷。走过去才发现,姜玉蝶坐在那儿,盯着手机的眼睛里满是嫉妒。她凑过去,目光落在手机里的照片上。 “姜玉蝶,她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啥过人之处?” “一个关系户,你说她能有啥本事!” 在她们看来,姜野长得这么漂亮,能进D大,又没什么背景,那只能是…… 孙娇娇嗤笑一声:“一个靠关系进来的,有什么资格跟我们斗?姜玉蝶,你可是我们班最优秀的学生,哪方面都有天赋。还有半个月就是画展比赛了,拿出你的本事压过她,别给我丢人。” 姜玉蝶谦逊地笑了笑:“画画我也不是特别有把握,九班的白亦琳画得比我好,万一……” “没有万一,D大除了你,没人能拿第一。放心,安安心心做桑禾老师的关门弟子吧。” 孙娇娇家世在那里摆着,姜家自然比不上孙家,所以姜玉蝶在孙娇娇面前,几乎都是讨好的姿态。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刚起身,姜野收到凌月的信息:【野,你在哪儿?今晚下山来,我在云城出差,明天咱俩约上一约。】 这家伙居然来云城了。 姜野回了句:【明天见。】 出了校门,姜野就急着找自己的车,身后的议论声她全当没听见,无非就是论坛上那些话。她早就看到了,懒得管——要想让那些话消失,对她来说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可还没找到车,一辆黑色布加迪就停在了她面前。 “上车。” 这地方太惹眼,姜野迅速上了车:“快走快走。” 车子很快消失在D大校门口。 与此同时,封西砚和孟擎正好走出校门。 “哎,砚哥,你们封家跟楚家不是有点交情吗?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无聊。”封西砚冷冷吐出两个字。 孟擎抬眼间,看到了那个记在心里的车牌号。 “砚哥,你大哥的车牌是6个9吧?” “是啊,怎么了?” 孟擎指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大哥的车了。” 第16章 夜黑风高,当心摔跤 封西砚并没有看见车。 “不用看了,已经走远了。” “靠,走远了你才给我说。想找打。” “我看见你大哥车上有个女人!” 女人! 封西砚眼睛都快瞪圆了。 他那个大哥从不近女色,能有女人? 不对,最近大哥结婚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和冲动,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晚上十一点。 封西砚像一只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攀附在云栖宫高大的院墙上。 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这声音几乎要盖过墙外巡逻护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刺激,紧张,还夹杂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近乎莽撞的逞强与兴奋。 整个封家,谁不知道他大哥封天胤是尊活阎王,性情冷戾,手段狠绝,年仅二十八岁就将整个商业帝国牢牢攥在手心。 可就是这样一尊神佛难近的人物,对外不利于行,对内绝不手软。 最近更是娶了妻,还不让他见。 好奇心会杀死猫,封西砚今晚就想当这只不怕死的猫。 他想亲眼看看,究竟是哪个女人,能降得住他那位不近女色的大哥。 借着墙头茂密藤萝的掩护,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目光精准地鎖定了主卧的方向。 那里是整个云栖宫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昏黄的光线透过窗纱,将两个模糊的人影投射出来。 封西砚调整着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耳朵也竖了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片刻后,他听到了大哥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连他都从未听过的柔和。 “很晚了,早点休息。” 封西砚撇了撇嘴,他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紧接着,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封天胤,洗完了就出去。我要睡觉了。” “轰”的一声,封西_砚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 他听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他的大嫂,竟然直呼大哥的名讳! 而且是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让他出去? 封西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封家,别说他,就连他父亲,奶奶跟封天胤说话都得掂量掂量。 这个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头。 他清楚地看到,大哥那高大身影,在短暂的停顿后,竟然真的……转身走向了门口。 “砰。” 房门被轻轻带上,主卧的灯光随之熄灭。 墙头上的封西砚彻底石化了,一股冷汗从他背后“唰”地冒了出来,将单薄的夜行衣浸得冰凉。 这个大嫂,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被勾起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小心地挪动身体,想找个更好的角度,哪怕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也好。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扇漆黑的窗户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下触碰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让封西砚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同样夜行衣的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在笑的眼睛。 清亮,狡黠,像藏着漫天星辰的深潭,波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 封西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自诩身手不错,可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 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是大哥身边的暗卫? 不对,大哥的暗卫他都认识,绝没有这号人物。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那双笑盈盈的眸子就弯成了月牙。 “夜黑风高,当心摔跤。” 下一秒,封西砚只觉得肩膀一紧,一股他无法抗拒的巧力传来。 他整个人被了拎起来。 “你!”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短促音节,视野便天旋地转。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体划过一道不算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院子里的草坪上。 “砰!” 一声闷响,摔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草坪虽软,但那股冲击力却让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似的,喉咙口一阵腥甜。 愤怒与羞耻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被人像扔垃圾一样从墙上扔下来! 他狼狈地撑起身体,一口啐掉嘴里的草屑,抬头就想破口大骂。 可当他的视线再次对上墙头那双眼睛时,所有的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好熟悉。 他敢肯定,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 可一时之间,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什么人!” 院子里的灯光瞬间大亮,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冷翼带着一队护卫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动作迅猛,训练有素。 当他们看清草坪上灰头土脸的人是封西砚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首的冷翼更是面露难色,躬身道:“二少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封西砚此刻的怒火已经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空无一人的墙头,厉声喝道:“你们眼睛是瞎的吗?刚才有个女刺客把我扔了下来!你们云栖宫的护卫都是吃干饭的?” 他一边吼,一边揉着被摔疼的后腰,只觉得颜面尽失。 冷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头上空空如也,连片叶子都没动一下。 他皱了皱眉,语气恭敬却肯定地回答:“二少爷,您是不是看错了?云栖宫内没有女护卫,更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里,还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把您……”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放屁!”封西砚气得跳脚,“我亲身经历的还有假?一个蒙着脸的女人,身手诡异得很!”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封天胤走了出来,他只披了一件外衣,神情冷峻如冰,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他的目光掠过狼狈不堪的弟弟,没有一丝温度,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闹什么?” “大哥!她……” 他想告状,然而,封天胤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冷冷地看着封西砚,吐出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扎进封西砚的自尊心上。 “等你什么时候打得过你大嫂,再来我面前说话。” 这么说他这位大嫂是个厉害人物? 封西砚脑海里突然闪过姜野收拾楚宇航的画面,清了清嗓子,“对了,大哥,上次让你帮忙找人,不用找了,我已经找到了。” 封天胤是有点意外的,“你动用了暗阁?” “怎么可能?她是我的同学,很巧,今天刚来的,还和我同桌,你说巧不巧?” 封天胤:“……” 今天去的?还同桌? 难道是他的老婆? “她叫什么名字?” “姜野!” 第17章 楚家掌权人来D大了 还真是她! 一说起姜野,封西砚便滔滔不绝起来“大哥,你是没看到她的英姿。来第一天就将楚家少爷楚宇航废了一条腿,你说牛不牛!反正我觉得很牛,要不是你让我不可在学校太过招摇,今天说什么也要和她一起活动下筋骨。” 虽然打不过她,不过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 “时间不早了,滚回你家去。” 封西砚本还想继续,被他大哥下了逐客令,然后冷翼几人便将他拎了出去。 “大哥,你重色轻弟,你有老婆了不起啊,你就这么对你亲弟弟。” 回答他的只是一室的安静。 好你个女人,这梁子,结定了! 一个女人而已,还怕收拾不了她。 今晚只不过是他大意了而已! 等下次准备好了,一定要让那个女人跪下叫他大爷! 姜野原本以为封天胤会就这事找她,结果一夜好眠。 倒是很出乎她的意料。 次日早晨。 姜野到学校,刚走树荫,迎面就撞上了两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哟,这不是D大的风云人物吗?今天就你一个人啊?”孙娇娇阴阳怪气地开口,她身旁的姜玉蝶则是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眼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姜玉蝶轻轻拉了拉孙娇娇的衣袖,假意劝道:“娇娇,你别这么说姐姐,她其实也不想的。”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比孙娇娇的直接挑衅更让人恶心。 孙娇娇像是得了鼓励,上前一步,几乎要撞到姜野身上:“什么她不想的,我看她就是故意找存在感。” 周围已经有学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准备看一场好戏。 姜野的目光越过孙娇娇,落在姜玉蝶脸上,声音冷得像冰:“是你让她来的?” 姜玉蝶瑟缩了一下,躲到孙娇娇身后,委屈地说:“姐姐,我没有……” “跟她废什么话!”孙娇娇被姜野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伸手就来推搡她的肩膀,“一个乡野丫头,给你脸了是吧!” 就在孙娇娇的手即将触碰到姜野的瞬间,姜野只是侧身一避,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孙娇娇推来的手腕,随即反向一折。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紧接着是孙娇娇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姜野会再次将人手给断了。 那些举着手机偷拍的人,手都僵在了半空。 姜野甩开孙娇娇的手,就像扔掉什么垃圾一样。 她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人群后方走出,他甚至没有看地上惨叫的孙娇娇,径直走向一个正对着这边录像的男生。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伸手夺过手机,毫不犹豫地往地上一砸。 砰!手机屏幕四分五裂,彻底报废。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窒息的寂静。 是封西砚。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身形挺拔,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自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姜野眯起了眼。 封西砚侧过头,目光与姜野在空中交汇。 姜玉蝶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她看看地上打滚的孙娇娇,又看看气场骇人的封西砚和一脸冷漠的姜野,连滚带爬地跑了。 由此姜野迟到了整整十分钟。 她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拎着书包,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讲台上的老师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教书二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学生。 “姜野!你还知道来上课?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还有没有学校的纪律!”何晚意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全班同学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何晚意是出了名的严苛,尤其喜欢拿家境普通又成绩平平的学生开刀,以树立自己的权威。 而姜野,恰好完美地踩中了她的雷区。 面对何晚意的咆哮,意外的是姜野居然没有顶嘴。 而是点头示意“在校门口遇到了两个蝎子,废了其中一个爪子,耽搁了。” 更让人想不到的,平时耀武扬威的何晚意听后,却没再继续发飙,而是点了下头,声音温柔得有些不习惯。 “坐下听课吧。” 同学们:“……” 看来姜野昨天的威武战绩起作用了! 连平时从不手软的何晚意今天都一改常态。 同学们对姜野更加佩服了。 中午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陆陆续续下楼。 教学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楚家掌权人楚雄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他那辆限量版劳斯莱斯里冲出来的。 他甚至来不及让司机停稳车,一路上撞倒了好几个垃圾桶,引来无数学生惊诧的目光。 他那身手工定制的高级西装早已在狂奔中变得褶皱不堪,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凌乱地贴在布满冷汗的额头上,哪还有半分首富的从容与体面。 他冲进教学楼,一眼就看到了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姜野。 在全校师生震惊的目光中,云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楚雄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他跑到姜野面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也敲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姜小姐!姜小姐!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教子无方!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楚家,饶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吧!”楚雄安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他一边说,一边不顾身份地对着姜野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很是清晰。 第18章 两亿,救你儿子的命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全都石化了,他们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那个在电视财经频道上指点江山、跺跺脚就能让云城经济抖三抖的男人,此刻正像一条卑微的狗,跪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女学生面前,磕头求饶。 而姜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抖如筛糠的楚雄安。 过了许久,就在楚雄安快要被恐惧和绝望淹没时,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挑了一下。 楚雄安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骤然一停,一股比刚才更深沉的绝望涌了上来。 他知道,简单的道歉和磕头,根本不足以平息这位爷的怒火。 他必须拿出……诚意。 “姜小姐……求您,求您高抬贵手,绕过犬子这一次。”楚雄安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我愿意,我愿意拿出一亿资产,作为补偿,只求您能保全他一条性命!” 一亿! 姜野到底什么身份,楚雄安下跪不说,还拿出这么多钱! 姜野始终没有动,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楚雄安的后背被冷汗浸透,姜野才开了口。 “两亿,去准备吧。”她轻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挑。 闻言,楚雄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连叩首:“谢谢姜小姐!谢谢姜小姐不杀之恩!我立马去准备。”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灰尘,也顾不上旁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拿出手机打电话。 “你回去吧,你儿子的脚我抽空会去救。” 楚雄安感恩戴德地表示感谢。 楚雄安离开了学校,将那些窃窃私语和惊恐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 在场的同学们无一不震惊,议论纷纷。 姜野跟没事人一样,和白亦琳去食堂吃饭。 有些事不用解释,无聊又浪费时间。 …… 医院里,楚宇航靠在柔软的病床上,学校的事他已经听手下说了。 当楚雄安回来后,他看着身旁脸色阴沉如水的父亲,带着几分不解和怨气开了口:“爸,您到底在怕什么?不就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吗?就算她点本事,我们楚家有必要怕她到这种地步?您当众给她下跪,传出去我们楚家的脸往哪儿搁?” 在他看来,父亲今天的行为简直是奇耻大辱。 为了一个黄毛丫头,给了两亿的天价赔偿,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磕头求饶,这简直是疯了。 楚雄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着,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根雪茄,用颤抖的手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浓烈的烟雾在肺里翻滚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面前,模糊了他那张布满疲惫与后怕的脸。 “脸面?”楚雄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跟你的命比起来,脸面算个什么东西?” “可她还能真杀了我不成?”楚宇航不服气地顶嘴,“现在是法治社会!” “法治社会?”楚雄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转过头,透过缭绕的烟雾,用一种楚宇航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惧与复杂的眼神盯着他,“儿子,你记住,这个世界上的规则,从来都是由强者制定的。对她那样的人来说,所谓的‘法’,根本约束不了她。” “姜野到底是什么人?!”楚宇航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父亲的恐惧是如此真实,如此深刻,绝不是装出来的。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雪茄头顶那一点猩红在昏暗中明灭。 楚雄安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几乎将他的脸完全笼罩。 “你只知道楚家如今风光无限,但你不知道,在你十四岁那年,楚家遭遇了一场足以致命的商业狙击,资金链断裂,所有合作方反水,我们差一点就万劫不复,跳楼都算是最好的结局。” 楚宇航愣住了,这些事他从未听说过。 “就在我走投无路,准备签下那份足以让楚家分崩离析的协议时,”楚雄安的烟头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裤上他也浑然不觉,“十四岁的姜野出现了,也就是你口中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让那些背信弃义的豺狼一个个跪着回来求我。你眼中的楚家,是她一手从深渊里托起来的。” 楚宇航双眼瞪得极圆。 父亲嘴里说的姜野是他认识的那个同学姜野吗? 她们是同一个人? 十四岁的年纪? 他不敢想象! 也不敢相信! 但父亲的表情让他又不得不信。 十四岁的年纪,他还在天天和别人打架,好么! 那个他看不起的姜野,却已经有了通天的本事,成为了他父亲心里的爷! 然后他还没有从这个震惊中缓过来,楚雄安接下来的话让他又是一惊。 “你的脚不会废了!姜野说她会救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宇航先是愣住,随即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姜野?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的脚就是她给断的,她会来救我?况且她会治病?她能治好连国际医疗团队都束手无策的腿?她用什么治?用她在乡下学的巫术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尖刻与屈辱。 让他,堂堂楚家大少,去求一个他打心底里看不起的乡下丫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楚雄安的脸色色极其阴沉:“不管你有多不甘心,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她答应了保住你的脚,就不会食言。晚上,我会派人去接,你给我收起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到时候人来了,你最好给我放尊重些!再把人得罪了,你的命就别想再要了。” 说完,他不再看儿子那张扭曲的脸,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 门被重重甩上,发出的巨响震得楚宇航耳膜生疼。 第19章 挺胸收腹,眼朝前方,走路带风 校园一角,充满了躁动与八卦。 “亦琳亦琳,你跟姜野关系好,你知不知道她和楚家到底什么关系?” “是啊,是啊,那可是楚家掌权人,居然给姜野下跪,太不可思议了。” “亦琳,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一张张充满好奇的脸凑到眼前,七嘴八舌的问题全部围向白亦琳。 白亦琳被这阵仗吓得不轻,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双手无措地抓着衣角,只能一个劲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和姜野也是刚认识的,哪里会…知道这些。”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大的议论声中。 “谁信啊!刚认识?刚认识她会那么帮你,那可是楚家。” “就是,白亦琳,你说告诉我们吧!” 大家越说越兴奋,白亦琳百口莫辩,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她是真的不知道。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也没在白亦琳嘴里问出点什么。 同学们都失望而去。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师临时有事,班里闹哄哄的。 姜野被吵得睡不着,干脆拉着白亦琳走出了教室。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上,望着楼下操场。 操场中央,一群女生正在议论着一个星期后的画展比赛。 姜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亦琳想着同学们问她的问题,她有想过问姜野,但后来一想,姜野如此帮她,她既然没有说,那一定有她的理由。 索性便没有追问,为了打破沉默,她小声地找着话题:“七天后的画展,姜玉蝶也在其中,虽然她脾气不太好,但她的画功确实不错。” 姜野只是看了眼胜券在握的姜玉蝶,转头看着目光平淡的白亦琳,问:“听说你的画也不错,你没参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 白亦琳被她看得心头一跳,“我们家条件不好,而且我奶奶也不支持我做这些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 白亦琳没有说谎,她从小父母便出车祸去世了,由奶奶辛苦养大。 她们家的确很穷,就因为她成绩好,考上了D大,奶奶拉下脸找亲戚借了好多钱,才让她在D大读上书。这也是她一直以来为什么被人欺负也不还手的原因。 她不想给奶奶带来任何的麻烦,更不想让奶奶担心,她只想好好地完成学业。 将来有个好工作,挣钱好好让奶奶享享福。 “这个费用并不贵,我帮你出,你报名吧,还有一周应该还来得及。” 白亦琳直摇头“不行不行,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 姜野抬起一只手,按在白亦琳肩上,“我说过以后会罩着你的,你就不要拒绝了。还有,以后改掉你这小心翼翼的坏毛病。挺胸收腹,眼朝前方,走路带风,这才是当代女孩该有的气质,知道吗?” 挺胸收腹,眼朝前方,走路带风! 这是白亦琳听过最好听的话。 白亦琳下意识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教室,在姜野的督促下,白亦琳报了画展。 “接下来你就好好画你的画,其他的就别管了。” 白亦琳心里一股热流,她到底积了什么德,能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遇到这个发光的姜野。 她发誓,只要姜野不嫌弃,她一定一直跟随姜野,马首是瞻。 两人很快回到教室。 此时是休息时间,教室里人不是很多。 姜野正想继续睡觉,便听到白亦琳惊慌的叫喊声。 抬头瞧见白亦琳的脸早已失去了血色,目光盯在书桌里的书包上。 她立刻冲上前,拉开白亦琳,她的手指刚探入包中,就触到了一片异样的冰凉和滑腻。 那东西还在她的指尖下,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换做任何一个女生,此刻恐怕早已尖叫着跳起来。 但姜野只是动作一顿,垂下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没有抽出手,反而五指微动,精准地在那蠕动的东西身上一捏,像是捉住了一条不听话的东西。 下一秒,在同学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她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拎出一条三角形脑袋、“嘶嘶”吞吐的小蛇。 那蛇不大,约莫小臂长短,但那鲜艳到诡异的颜色和冰冷的竖瞳,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剧毒。 “啊——蛇!”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点燃了整个教室的恐慌。 胆小的女生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整个教室的后半部分,瞬间空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而姜野,就坐在这片恐慌的中心,神色平静得可怕。 她甚至还有闲心用两根手指捏着蛇的七寸,将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那条小蛇在她手中无力地扭动着身体,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看着它,嘴角那抹冷笑又浮了上来,这次带上了一点玩味。 这份诡异的镇定,比毒蛇本身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姜野!它身上有没有毒啊,你赶快把它丢了!当心被咬了!”白亦琳一脸的担心。 她害怕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可看到姜野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她又强撑着没有逃跑。 这蛇,恐怕不是意外出现的。 姜野随手从桌肚里扯出一个塑料袋,手法娴熟地将那条还在挣扎的小蛇塞了进去,然后打了个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在众人惊魂未定的注视下,她拎着那个鼓鼓囊囊、偶尔还会动一下的袋子,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咚”的一声,扔了进去。 “这蛇是谁放的?” “谁这么缺德,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 同学们议论纷纷。 自始至终,姜野没有说一句话。 她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人放的了! 果然,在她招眸间,看到了探头探脑的罪魁祸首——田安然。 “放心,蛇是有灵性的,它会好好招持那个所谓的罪魁祸首的。” 同学们还没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嘶——”一声尖锐的破风声响起,一道影子闪电般地从垃圾桶里窜了出来! 那个塑料袋,竟被它咬破了一个口子! “啊!” 田安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条小蛇已经狠狠地咬在了她裸露的小腿肚上! 两个尖锐的毒牙深深嵌入皮肉,一抹刺目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第20章 主任架子有点大 “救命啊!我的腿!它咬我!”田安然疼得当场瘫倒在地,一只骨断的手包着纱发,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小腿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几个胆小的女生目睹了这惊悚的一幕,眼珠子一翻,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声混成一片。 学生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拼命地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教室,门口挤作一团,场面彻底失控。 那条肇事的小蛇一击得手后,灵活地钻进了桌椅的缝隙里,消失不见了。 “都别动!待在原地!不要乱跑!” 一声严厉的呵斥在混乱中响起。 钟志彬得到消息,匆匆赶到,看到教室里宛如灾难片现场的景象,脸色铁青。 她快步冲到田安然身边,用自己的衣服用力勒住她小腿的伤口上方,一边沉着地指挥:“快!打电话叫救护车!通知医务室!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许乱动!当心蛇再次咬人。” 此时的钟志彬,还没有来得及去想,田安然怎么会来到九班? 他此时最关心的是蛇是进来的?谁带进来的?有哪些同学生受了伤? 他一边安抚着疼得浑身发抖的田安然,一边抬起头,用她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严厉地扫视全场。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惊魂未定的脸庞,掠过那个吓晕在地的女生,掠过门口惊慌失措的白亦琳…… 姜野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刚才捏过蛇,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擦完之后,她将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然后,她才缓缓抬起头,迎向班主任审视的目光。 钟志彬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她刚想开口质问,教室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威严的男声:“怎么回事?九班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匆忙赶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教室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他穿着一件被肚子绷得紧紧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正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怒火。 他就是一班的班主任,高大海。 “怎么回事!闹什么闹!不知道现在是休息时间吗?不好好休息,在教室里闹什么闹?”高大海一进门就厉声呵斥,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混乱的教室里扫视。 一个胆大的男生立刻指向教室后方,声音发颤地报告:“高老师,教室里有蛇!” 高大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条仍在地上不安扭动的青色小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但那怒火直接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唯一还安坐不动的身影——姜野。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姜野身上。 他甚至没有去问蛇是怎么来的,也没有关心学生是否受伤,脑子里已经预设好了全部的剧情。 又是这个关系户! 来学校才几天,天天惹是生非,果然是个天大的麻烦!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楚家掌权人居然还给他下跪! 一个大学生能有什么本事? 肯定是不知检点做了哪个有势力男人的见不得光的什么人! 高大海在心里死死地这么认定。 此时,他才不管她背后有什么人,他的学生被蛇咬了,他就有权力收拾那个造事者。 高大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教室中央,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抬起,用一种审问犯人的语气,傲慢地质问道:“姜野!说,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他的声音尖锐而刻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武断。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对“关系户”这个标签深入骨髓的鄙夷与厌恶。 他根本不屑于去寻找证据,在他看来,姜野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是她污染了这所精英学校的纯净。 此刻的他,只想将这个姜野撵出D大! 随着他这声质问,整个教室本就紧张压抑的气氛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空气,变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姜野身上。 “高老师,蛇是在白亦琳书包里发现的,姜野和白亦琳那么好,不可能会是她放的。” 其中一女同学壮着胆子解释着。 “是啊,高老师,不会是姜野的!” “我们只看到是姜野徒手将蛇抓了起来,然后用袋子装起来丢,至于蛇为什么会咬田安然,的确不知道!” “高老师,我觉得这蛇会不会是田安然放的呢?要不然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班,还鬼鬼祟祟偷看,结果被蛇给咬了。” “对,这种可能也是有的。” 同学们议论纷纷,但都是支持姜野的。 怎么回事? 姜野才来几天,九班的同学竟然如此同心,都在为姜野说话。 田安然有些坐不住了,她忍着痛,委屈巴巴地解释“不是这样的,高老师,她们都是乱说的,我只是路过九班,蛇真不是我放的。” “路过?你好意思说路过?你特意带着伤爬楼上来路过?你这路过还别类!”说话的人是白亦琳,她的声音有些力度,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懦弱。 这个理由,说出来都觉得好笑,好么! 争辩声迅速汇聚成了一股讨伐的声浪,吵得高大海脑仁疼。 姜野不禁往她那边看了看,点头示意她做得很好。 白亦琳看到姜野对她的肯定,有些害差地低下了头。 姜野走到了白亦琳身后,拍了拍她的肩“抬起头,眼里不能有任何畏惧。” 白亦琳像是被那股力量感染了,吸了吸气,昂起头,直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姜野慢悠悠地站起了身,在全班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没有看一眼还在哭哭啼啼的田安然,而是直视着想要再次爆发的高大海。 她的眼神很淡,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慵懒地扫过高大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高大海居然有些后怕。 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他为啥要怕! 第21章 你没本事让我滚 他可是主任,而姜野只是一个学生,有点背景又怎么了,做错了事还有天理了! 然而,姜野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第一,你没有证据证明蛇是我放的。” “第二,你做为主任老师,在没有调查结果的情况下,随意污蔑学生,你算哪门子主任?” “你……你简直就是目无校纪,就凭你敢如此不把老师放在眼里,我就有权开除你。” 高大海被姜野的话气得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 他教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哪一个学生敢这样和他说话。 简直反了! 随后,他把气撒到了钟志彬身上,转头指着钟志彬大声质问:“钟志彬,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敢这样和我说话。” 钟志彬本来就看不惯高大海如此装腔作势的狗样,哼了一声,反驳道:“高大海,我觉得姜野同学说得没错,你一没证据,二没调查,凭什么说是我学生放的?你说开除我学生,请问我学生犯了哪条校规?” 高大海气得鼻子都冒烟了,“她还没犯校规?第一天就打断同学的手和脚,就凭这个就可以开除。” “打架一事已报告给校长,校长都没做处罚,你高大海凭什么做这个决定?” “你没本事让我滚。” 就在两个老师互相争斗时,姜野不快不慢说了句话。 高大海彻底愣住了,他想过姜野可能会哭着求饶,可能会梗着脖子狡辩,甚至可能会吓得不知所措,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近乎蔑视的态度,当着全班学生的面,直接挑战他的权威! “你……你……”高大海的嘴唇哆嗦着,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怒火攻心之下,他的脸由红转青,“你以为你是谁?无法无天了是吗?别以为你是校长亲自介绍进来的,就可以在学校里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犯了错也得给我滚蛋!” 他试图用“校长”这两个字来压制姜野。 他以为搬出这座大山,至少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有所忌惮。 然而,他失望了。 姜野听到“校长”两个字,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反而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讥讽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高大海的心上。 他原本想施加给对方的压迫感,在这一刻,竟然被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来,甚至变本加厉。 他感觉自己才是在被审视,被俯瞰的那一个。 眼前的少女,明明只是一个穿着普通校服的学生,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从容与冷傲,却让他这个当了十几年老师的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等着看就行,蛇是谁放的,我很快就会查出来。等我查出来了,我看要滚出D大的应该是你。高大海!” 高大海被刺激得浑身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被当众顶撞,被当众羞辱,他作为老师的尊严被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关系户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高大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因为极度的愤怒,他的五官几乎都拧在了一起,那副金丝眼镜下的双眼,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不用等你调查了,现在就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把你领走!我们D大,容不下你这种品行败坏的学生!”高大海的话不容置喙。 钟志彬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面对高大海那能杀人的目光,他虽然有些害怕,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容退缩的坚定。 “高主任,事情……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是不是……是不是应该给姜野同学一个解释的机会?”他的声音不大,却显得格外响亮。 高大海的目光刀子一样刮向钟志彬:“钟志彬,事实俱在,人证物证确凿,还需要什么解释?” 姜野再次开口:“高主任,你就没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条蛇,为什么不咬我?它爬过半个教室,绕过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只咬了田安然一个人?” 田安然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梗着脖子强辩道:“谁知道它为什么咬我!也许……也许就是它发疯了!姜野,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是吗?”姜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她不再看田安然,而是往蛇离去的方向走去。 就在所有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的时候,两分钟后,姜野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握着那条罪魁祸首——蛇。 这女人真够野的! 还真敢徒手抓蛇! “要不是考虑到同学们的安全,我才懒得去费这个劲。” 说完,便将蛇交给往这边赶来的安保人员,“这蛇毒性很大,你们处理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安保人员无一不被这胆大的学生行为给惊住,颤颤巍巍地用袋子接过蛇,屁巅屁巅去处理蛇了。 “田安然,你还不认罪吗?这蛇可是有灵性,只要我放了它,不出三秒,它便会攻击说谎之人。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已经被攻击过的田安然哪里还赌,从她看见姜野抓着蛇进来的时候,就吓得脸色惨白。 此时更是满头大汗,哆嗦着道歉“对不起,我错了,蛇的确是我放的,但我只想吓吓白亦琳,我没有想到要害她的。” “田安然,果然是你,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一班未免欺人太甚。” “这么小就这么歹毒的心,太可恨了。” “高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高大海眼看大势已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趁着众人不注意,灰溜溜地想从人群后面开溜。 “高老师,你是不打算管你的学生的吗?” 高大海身体一僵,转过身,对上姜野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 姜野一步步向他走去,同学们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 “高老师,刚刚你义正言辞地说要开除我这种品行不良之人!如今真相大白了,你是不是应该开除田安然!不然你高主任的威严何在?” 第22章 你砚少的称呼可以卸任了! 高大海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躲闪:“我……我那只是开个玩笑,你何必当真……” “玩笑?”姜野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着全班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我蓄意伤人,你说是开玩笑?高老师,你觉得我会当它是玩笑?” 姜野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敲打在高大海的自尊心上。 周围的同学也反应了过来,开始起哄。 “对啊,输了就得认!” “高老师,您可是主任,说话可要算数,敢做不敢当吗?”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全部压向高大海。 “要不这样吧,不开除田安然也可以,你就当众在所有同学们面前给我道歉,并说你高大海是个龟孙子,这件事就可以算了。” 高大海知道今天这个歉要是不道,这段视频恐怕会立刻传遍D大,他将彻底沦为笑柄。 要是传到校长那里,他可就完了! 说不定还真的被开除! 算了,不就是道歉嘛!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 起,我就是个龟孙子。” “声音太小,”姜野面无表情,“我听不到。”高大海双目赤红地瞪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但在对上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他所有的气焰又瞬间被浇灭。 “姜野,对不起!我是龟孙子。”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道完歉,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也耗尽了所有尊严 他死死地盯着姜野,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接着又恶狠狠地扫了一眼旁边帮腔的钟志彬。 “你给我等着,”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音量,对姜野撂下狠话,“我高大海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总有办法让你滚出D大!” 说完,他拨开人群,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田安然也自讨没趣地逃离了九班。 同学们大声吆喝替姜野鼓掌。 姜野也在替白亦琳终于有了改变高兴当中,突然,一个同学拿着手机惊叫了起来。 “不好了,姜野,你又上了论坛热搜了。” 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点开。 “姜野为进D大,与有权有势的男人关系不清” 虽然比较隐晦,但谁看不明白,就是按指姜野做男人的地-下-情-人啊! 然而,姜野还没有说话,手机便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姜明昌”三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直接拒绝,对方再次打了过来,她想了想,划开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压抑着怒火的、冰冷而威严的声音。 “你立刻到校门口来。” 校门口,姜明昌和姜玉蝶已经在门口等着。 走近了,便听到了姜玉蝶的声音“爸,您别生气,姐姐她……她只是一时糊涂。” 她的话像是一瓢滚油,浇在姜明昌即将熄灭的怒火上。 “糊涂?”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铁青,“她那是自甘堕落!我姜明昌的女儿,竟然需要用那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进学校,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你们俩不用在这里演戏给谁看,我和你们姜家已经断绝了关系,你也不用假装来学校对我有所关心。流言是谁传出去的,我自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说完,便拿出手机当着两人的面,将姜明昌的手机号直接拉黑。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野并没有去找田安然的麻烦。 她来D大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别人过多关注并不是好事。 但明的不来,并不代表不可以来暗的。 当天晚上直接入侵了D大教学区的监控系统备份服务器。 不到两分钟,田安然放蛇的视频被调取出来。 第二天,高大海向姜野道歉,田安然放蛇的视频成功登顶。 同学们对姜野迎来各种崇拜震惊的目光。 高大海一向都是眼高于天,只喜欢成绩好的和家势特别牛的同学。 没想到,居然被姜野收拾了! 那才叫一个爽! 高大海被校长叫到办公室,灰溜溜出来。 很明显,被校长骂了! 田安然被校长记一次大过,留校观察。 九班热闹非凡,对姜野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封西砚孟擎等人满脑子都是姜野抓蛇的画面,当然这是他们脑补的,昨天他们并没有亲临现场。 封西砚目光剧烈地看着姜野,“你比小爷我厉害,牛!” 姜野没什么表情,“每次大场面你都完美错过,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故意?你砚少的称呼可以卸任了!” 封西砚剑眉微皱“小爷我是真有事,你别把小爷我想得那么胆小。” 姜野笑了笑,打开书,不再理会。 三天后,主任办公室里。 高大海正翻看着月考成绩,这几天也是窝了一肚子气,有气也不敢撒。 他不知道姜野背后到底是何方大人物,他只知道校长很偏袒她。 当看到16分的试卷,腥红的眼增添了不少怒气,再看到学生名字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姜野,这下让他逮着机会了。 16分的物理成绩,居然能进D大! 这校长是疯了么! 走后门走成这样! 高大海抓起九班的卷子,直冲冲往九班去了。 刚走进教室,高大海将一沓试卷狠狠摔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同学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看试卷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都看看你们考的这是什么东西!”高大海的唾沫星子横飞,“尤其是某些同学,脑子是用来凑身高的吗?16分!选择题全蒙也不至于只考16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姜野身上。 那张写着“16”分的试卷,被他高高举起,明晃晃的羞辱。 别的地方再厉害又怎么样?成绩不好就是硬伤。 “姜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进教室开始就一直在睡觉的女生。 姜野缓缓抬起头,惺忪的睡眼对上高大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有的只是一片淡漠。 第23章 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恰好经过教室门口的班主任钟志彬听到动静,立刻走了进来。 “高老师,消消气,学生有不懂的地方,我们当老师的慢慢教就是了。”他试图打圆场,同时用眼神示意姜野,让她好歹服个软。 高大海却根本不买账,他冷笑一声,指着姜野说:“钟老师,你可真是爱生心切啊。可也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学生!这种连最基本公式都记不住的,是怎么进我们D大的?哦,我倒是忘了,人家路子野,有本事,不像我们,只能靠自己辛辛苦苦教书。”他话里有话,刻意放大的音量让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钟志彬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知道高大海一向看重成绩,也知道学校里关于姜野靠关系进来的流言,但他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沉静,不像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就在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个身影斜倚在门口,双手插兜,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高老师火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诺贝尔奖评委会在质疑爱因斯坦呢。”说话的人是封西砚。 高大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发作,却又忌惮封西砚的身份,只能将怒火憋回去,胸膛剧烈起伏。 办公室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调侃而变得更加诡异。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校长办公室的专线。 钟志彬连忙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握着听筒,身体不自觉地站得笔直,连连点头:“是,是,校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什么?亲自来?” 挂断电话,钟志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不可置信的狂喜。 他看向办公室里的几人,声音都有些发颤:“校长刚接到通知,说是……说是那位引荐姜野同学入学的物理大师,在月中测试时要亲自来学校视察!” “什么?”高大海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满脸的错愕与荒唐。 所有同学都震惊万分。 那位连校长都得毕恭毕敬对待的“物理大师”?竟然要亲自来学校? “姜野同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进来的,我们D大可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等物理大师来了,你就滚出D大吧。”高大海肥硕的脸上写满了鄙夷。 那个物理大师可是偏才得很,他最恨那些关系户,只要成绩好,出生平寒,他都惜才如命。“高老师,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钟志彬气得脸颊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他将姜野护在身后,“肆意污蔑一个学生,为人师表,你的师德呢!” “师德?”高大海笑起来,肚皮上的肥肉一颤一颤,“钟老师,你跟我谈师德?你班上的学生次次年级倒数,拉低整个年级的平均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师德?我这是在为学校清理门户!” “我的学生我自己会教,姜野同学只是刚来,还不适应,等她适应了,自然就考好了。” “呵呵,说得挺像那么回事,我就等着你们月中的测试吧。” 高大海气冲冲走了。 对于钟志彬的保护,姜野心领了,冲他一笑,“放心,月中测试不会让你失望。” 同学们:“……” 钟志彬:“……” 下课铃声响了,姜野丢下一句“你们继续学习,我出去透透气。”便离开了教室。 刚走到操场边,一道尖利的女声便划破了空气。 “姜野!你这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我爸妈竟然要把我赶出家门!” 田安然披头散发地冲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她大概是回家后因为在学校惹是生非被父母严厉责骂,便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姜野头上。 她当着来往学生的面,口不择言地大声嚷嚷:“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被姜家赶出来的野种!现在还连累我!你就是个灾星!” 姜野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她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一根一根地缓缓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田安然一只手还缠着纱布,但此时的她心里恨极了姜野,只想着报复她。 无奈刚伸出的手,姜野伸手将田安然的手臂向后随意一甩。 “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啊”地一声惊呼,田安然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得失去了平衡,被狠狠甩在了旁边的长椅上,撞得她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事不要来惹我,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我要你的狗命。” “你!”田安然气急攻心,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厥过去。 她想破口大骂,想撕烂姜野那张讨厌的脸。 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滑稽的小丑。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一声低低的窃笑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同学们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天哪,田安然这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啊。” “活该,她平时就仗着家里有钱,没少欺负人。你看她现在那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姜野也太A了吧?一句话就让她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气场,绝了。”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传入田安然的耳朵里。 每一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她彻底崩溃了,攥紧的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彻底沦为一中的笑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她从一开始就看不起的乡下野丫头。 人群外围,姜玉蝶远远地看到这场闹剧。 田安然就是个蠢货,明知斗不过,还偏偏要去直面刚,真是作死。 她原本只是躲在暗外看好戏,但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姜野随意搭在臂弯的那件风衣上。 那件风衣剪裁利落,线条流畅,面料在阳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尤其是领口处那个不甚起眼的金属铭牌,是顶级奢侈品牌“弗米尔”当季还未公开发售的最新款。 姜玉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冷又疼。 她对这个牌子再熟悉不过了。 上个月她求了母亲很久,才得到一个预定名额,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拿到手。 可现在,这件连她都求之不得的衣服,竟然出现在了姜野这个乡巴佬的身上! 怎么可能?她怎么配?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迅速钻进姜玉蝶的脑海:姜野被包养了。 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第24章 有本事的人,何苦这么心虚 一个从穷乡僻壤出来的野丫头,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级别的衣服? 封家七爷绝不可能会对她那么好! 一定是她用那张狐媚子的脸,勾搭上了哪个有钱有势的老男人! 难怪她敢这么嚣张,难怪她敢不把田安然放在眼里。 原来是找到了靠山。 妒火和怨恨,在姜玉蝶的胸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看着姜野那张冷漠精致的侧脸,眼神骤然变得阴沉狠戾。 她绝不允许姜野踩在她的头上,绝不! 姜玉蝶悄无声息地后退,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她的心里,一个恶毒的计划正在飞速酝酿。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姜野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怎样肮脏不堪的灵魂。 姜野对身后那道怨毒的视线恍若未觉。 她拨开自动为她让路的人群,径直走向九班的教室。 “姜野,你……你没事吧?”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 封西砚手里捏着一个刚从书包里掏出来的菠萝包,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他本想把面包递过去,以示友好和关心,可刚一抬手,就对上了姜野扫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冰冷、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利刃,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那眼神警告:再靠近一步,就让你血溅当场。 封西砚的动作猛地一僵,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保持着一个递面包的滑稽姿势,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那副怂样,与他平时嚣张跋扈的校霸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围的同学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整个教室的气氛尴尬中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好笑。 “我……”封西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求生欲让他默默地、一点一点地把手缩了回来。坐在他身后的孟擎终于没忍住,用书本挡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被一个眼神吓退,封西砚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换了个话题,不服气地小声质问道:“你成绩比好,你16,我14!” “所以你这是在笑话我名次仅在你的前面?” “当然不是,我只是让你不要灰心。” 虽然在高大海面前,姜野死要面子的说不会让钟志彬失望,但16的成绩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有多差! 赌气归赌气,又不是真的能考好! “就是就是,离月中测试还有十几天,除非是天才,否则不可能的。” 这群同学也真是瞎操心,不过,还是有些小感动的。 “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白亦琳的画展,还有三天,大家还是替白亦琳加加油吧。” 此话一出,同学们才想起,画展比赛的确只有三天了,最近事太多,把这事给忘了。 “姜姐,我……”白亦琳有些担心,她的画虽然一直都很好,但…… “你只管好好地画,其它的不用管。” “是啊,亦琳,你要加油,等你成为了桑禾老师的关门弟子,看那些人还敢不敢欺负你。” “就是就是,亦琳,你可是我们九班的希望啊。” …… 看到同学们的热情鼓励,白亦琳仿佛有了斗志。 “我会加油的。” …… 国家美术馆分会场。 是整个京都最有名气的美术会场之一。 这次画展会所定在了这里。 鎏金长廊里,空气里浮动着油彩和木质画框的混合香气,四周墙壁上悬挂的每一幅画都价值连城。 能在这里展示的画都是十分优秀,且入围此次画展的佳品只有十名,也会在其中选出第一名,其作者会成为桑禾老师的关门弟子。 桑禾老师的地位极高,为了更好的宣传,也同意了十名报社记者进入画展现场。 姜玉蝶站在门口,抬眼看着眼前的盛举,笑容在脸上就没消散过。 加上同学们的一些追捧,好似冠军已经非她莫属一样。 姜野站在门口,想着要不要进去。 此次比赛很是重视,门口十几名保安看守,不是参赛人员和特邀嘉宾,不得入内。 为了白亦琳,姜野还是决定进去,她拿出口罩,亮了通行证,进入了会场。 会场里,参赛选手都在高度紧张情绪中,没多少人注意到她。 姜野来到一间准备室,白亦琳正仔细端摩着她自己的画,并未发现有人已悄悄站在她身后。 白亦琳画的是一幅巨型光韵图,最突出的感觉就是“气韵生动。” 她终于明白为何孙娇娇坚决不让白亦琳参赛了。 果然,她没有让姜野失望。 画??中每??种景物都带着光感,所有的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浑然天成。 只是差那么一点点。 姜野取下口罩,上前,拿起旁边的笔,在画中左上角添了几笔。 就那么几笔,就让整个画充满了视觉冲击。 白亦琳惊得五官变形“姜野,你……” …… 此时,另一间房间。 姜玉蝶久久不能平静,这是她最好的机会,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爸爸,要是我得不了第一名,你们会不会觉得女儿没用啊。” 女孩儿声音很小,看上去的确很紧张。 李珍珠暖心安慰“玉蝶,你别自己吓自己。这副画你老师已经说过了,和桑禾女士的手法很像,也是桑禾女士喜欢的风格,这次比赛冠军一定是你,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姜玉蝶自然知道她的画不会有问题,毕竟是她妈妈…… 此次冠军她势在必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有些担心,说不上来为什么。 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 白亦琳还在研究她的画,虽然已经完美至极,但她眼睛依旧停在画上,没有挪开。 姜野拍了拍她肩,冲她点点头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出了房间。 从房间出来,正好看见姜明昌和李珍珠两人。 姜野怎么进来的? 她并没有参赛作品,即不是参赛人员,又不可能是嘉宾,她是怎么进来的? 想着马上的比赛,姜明昌也没有过多去想,快速走过去再次警告姜野。 “你要是敢在会场动手脚,我绝对要你的命。” 要她的命! 她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为了一个女儿要另一个女儿的命! 眼前这个男人,姜野真是一秒都不想多看。 嘴角扬起一丝嘲讽,冷声道:“有本事的人,何苦这么心虚。她姜玉蝶要真有本事,冠军怎么都是她的。” 姜明昌的脸,难看到了极致。 李珍珠冷声反驳,“你安的什么心,你就是见不得你妹妹比你好。” 声音有些大,引来了不少人的打量。 姜野没有理会两人,转身离开。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间休息室里,一名着装干练,气质极好的金发女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第25章 送上门来打脸,不打白不打 为了不被人察觉,姜野直接走到会场最后一排的一个角落坐下。 离画展开始还有十分钟,评委席早已落坐。 观众席也已经坐满了人。 比赛在主持人的开场下,正式开始。 十名参赛人员的作品一一开始展示。 只展示作品和作者署名,作者在最后一个环节上场。 每个作品仅五分钟展示时间。 一时间,会场内被紧张感包围。 评委席最中间的位置,坐着的正是刚才在休息室里的那个金发女人。 此时已经展示了八个作品,现场气氛很是紧张。 就在这时,展厅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浪穿透厚重的幕布,席卷了整个后台。 “是白亦琳的《光域》!天哪,太震撼了!” “这幅画绝对是本届画展的压轴之作!你看那光影的处理,简直是神来之笔!” 议论声四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画面上,无数道光线交织、穿透、折射,构成一个宏大而圣洁的领域,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观众们围在画前,发出阵阵惊叹,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那幅杰作。 而此刻,桑禾她没有看台上任何人,也没有理会周围鼎沸的人声,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几处光影处理上。 那是一小片看似寻常的亮部,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云雾,呈现出一种微妙而丰富的层次感。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只有最顶级的画家才能看出,那片光晕的实现,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却运用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分层叠染技法。 这种技法,需要对油彩的干燥时间、透明度和融合度有近乎变态的精准控制,稍有不慎,整个画面就会变得浑浊不堪。 在她所认识的人里,能完美驾驭这种技法的人,只有一个。 而刚刚她亲眼所见,那么那个人…… 几位评委更是相继点头。 观众席下的姜明昌和李珍珠头上已微微冒汗。 虽然他们不懂画,但也看过很多名画。 此画的确难得一见,而且呼叫声这么高,不禁为女儿担忧。 李珍珠拍了拍姜明昌的手,安慰道:“别担心,咱们玉蝶的画还没有展示,桑禾老师会喜欢的,冠军一定是她的。” 这次比赛,她可是摸清了桑禾女士的喜好,下了血本的,拿冠军势在必得。 很快便来到最后一幅画,是姜玉蝶的。 墨色很是浓烈,光影交错,不深不浅,和上一幅画还真有的一拼。 观众席上的家属们也都开始担忧起自家的孩子来。 最后两幅画各有千秋,在所有参赛的画中娇娇胜出。 坐在评委席中间的桑禾女士,眼里也出现了惊艳。 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能画出这样“大师级别”的作品,确实不容小觑。 只是这幅画,莫名有些熟悉,记忆中应该在哪里见过。 其他评委,也纷纷露出赞赏的表情,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此画水平极高,最后这两幅画的确不错。” 在后台看到评委们如此满意,姜玉蝶更加有信心,这次大赛的冠军,一定会是她的! “下面有请所有作者到台上来。” 随着主持人的话,十名参赛人员一一上前,站在自己的画作旁边。 姜野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居然拿别人的画充原创? 呵呵,送上门来打脸,不打白不打! “桑禾老师,您觉得哪个作品最得您心?” 面对旁边人的小声提问,桑禾女士没有表态。 眼睛再次破瞟了眼最后一幅画。 此时,已经开始公布分数。 分数最高的是姜玉蝶92分,白亦琳91分,还有一个90分。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姜明昌和李珍珠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 姜明昌更是为有这样优秀的女儿感到骄傲。 接下来,是最后公布环节。 前三名留在场上,其余参赛人员退到后台。 分数已经出来,姜玉蝶是最高分,显然她已经是冠军了。 记者们当然要抓住这样的好机会,不停拍照,以做接下来的广告宣传照。 孙娇娇更是手快,已经将姜玉蝶得冠军一事发布在了学校论坛。 瞬间论坛下都是对姜玉蝶的赞美之声,一时间,姜玉蝶成了D大的大红人。 姜野坐在台下,单手拿着手机,鸭舌帽压得太低,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几分钟后,主持人开始公布冠亚季军的名字,当念到,恭喜此次的冠军姜玉蝶同学……” 话还没说完,桑禾女士突然开口,眼睛正对着姜玉蝶。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我有个问题,可以问问姜玉蝶同学吗?” 听见桑禾女士的话,众人皆以为桑禾女士太喜欢这个同学了,想直接收她收为第二任关门弟子。 主持人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投向评委席最中央的那个身影——桑禾。 那是国内画坛的泰山北斗,以眼光毒辣、点评严苛著称。 姜玉蝶的胸口涌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然而,桑禾只是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她,落在她身后的画作上。 姜玉蝶的心,莫名有些紧张。 “姜玉蝶同学。” 不料,桑禾女士问的话却是“这幅画是你的原创吗?” 按理说,这句问的也没错,画得如此之好,出自于一学生笔中,的确有点出人意料。 但听见桑禾女士的话,姜玉蝶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 台下的李珍珠心脏被提到了噪子眼上了。 此次她特意找人去打听桑禾女士,了解其喜好,偷偷买下了一幅多年前别人不要的画,还没有最后成形,也不知道是谁所画。教姜玉蝶画画的导师说这画手法巧妙,画攻极深。 最主要的是,这幅画的风格是桑禾女士一直深爱着,李珍珠想着反正也是别人不要的画,用这个画直接拔得头冠,即让玉蝶成名,又走进了上流国际圈,简直连上天都在帮她们。 如果是一般人如此问,她不会害怕。 但桑禾女士可是一级画家,难道她认出了这幅画。 想到这,李珍珠手心里已浸满了汗水。 姜野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的某人。 “我……” 姜玉蝶终究还是怯场了,但想了想,桑禾女士一直在国外,根本没来过云城。 她老师都不曾见过这幅画,桑禾女士怎么可能会见过。 如此一想,便镇定回答“桑禾老师,这幅画是我的原创。” 这话一出,桑禾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分贝明显提高“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真的是你亲自画的?没有任何借鉴?” 桑禾女士不会无缘无故问这样的问题,现场所有人都变得紧张和高度重视。 第26章 像素级的抄袭 姜玉蝶心里慌得不行,但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记者,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桑禾老师,我不明白您这样问是什么意思?这幅画的确是我自己画的,用时差不多半个月,这点我父母都可以作证的。” 父亲毕竟是姜氏集团总裁,报上父亲的名号,就是桑禾老师有所怀疑,也不可能当这么多的面拆穿她吧。 居然如此泯顽不灵,如此缺心眼,还拉下自己的父母。 桑禾拿起话筒,眼睛最终停在姜玉蝶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幅画你独立完成的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入姜玉蝶的耳膜。 姜玉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桑禾并未等她回答,继续说道:“它的构图方式,光影的节奏处理,甚至是色彩的深浅,都和我所见过的某一副画很相似。你能解释一下吗?” 台上的姜玉蝶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下意识地用力,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绝不能承认。 在这场代表着最高荣誉的比赛中,一旦承认两幅画存在关联,哪怕不是抄袭,也等于坐实了“重复使用核心灵感”的嫌疑。 母亲说过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她不能心虚,不能害怕,只要不承认绝对不会有事。 这在原创艺术领域是致命的,足以让她被立刻取消资格,身败名裂。 她强迫自己挺直了微微颤抖的脊背,迎上桑禾那探究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冤枉后的微颤,却字字清晰:“桑禾老师,这幅画从构思到落笔,它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层色彩,都是我亲手完成的。” 桑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睛就那样盯着姜玉蝶,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她的目光如同探针,精准地刺向画作的细节,“那你告诉我,在叠加第三层钴蓝与钛白时,为了营造出那种既透明又厚重的光晕,你用的是‘湿中湿’画法,还是‘干叠法’?” 姜玉蝶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用的是干叠法,整整七层。”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桑禾只是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她,落在她身后的画作上。 姜玉蝶的心,紧张得不行。 桑禾女士觉得也没必要给她留任何颜面了。 桑禾女士一字一句说道:“这幅画的作者,并不是你。我给了你多次机会,你都不肯承认,小姑娘,你小小年纪,视比赛规格如虚设。你的参赛被取消了。” 桑禾的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居然不是她画的! 居然是抄袭的! 如果真是抄袭的,那姜玉蝶这一生都不可能在画坛中有任何资格。 她将被永久拉黑! 此时,姜玉蝶双腿已经软得站不稳。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幅画,桑禾女士真的见过! 此时,场下已经议论纷纷。 “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小小年纪居然做这种事,长大还得了!” …… 有帮姜玉蝶说话的,毕竟她那么小,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 而且那幅画的确没在世面上出现过,不能肯定是抄袭。 但依桑禾女士的地位,又怎么可能污蔑一个压根没见过面的小姑娘。 如此一来,姜玉蝶已没有了任何优势。 台上的白亦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震惊。 眼睛不由得四下张望,终于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正冲她挑了挑眉。 “桑禾老师,您知不知道您这样说,对我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看到姜玉蝶的垂死挣扎,桑禾女士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她从未见过如此没有羞耻心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污蔑了你?” “既然您说不是我画的,我可以回家,家里有我平时练习的底稿,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反正此时此刻不能承认她不是原创,这么多记者在,一旦承认,她的声誉就毁了。 她在家也确实模仿过这幅画,只是画了太多次,确实画不出其意境,才会将原画直接拿来做了参赛图。 呵,这小姑娘人不大,脸皮倒挺厚。 还敢提原创! 别说,她还真有。 “你这幅画,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沉寂五年前所画。这是她的草稿图,还从未面世。” 这幅画,沉寂只用了一小时不到,几乎一气呵成。 只是当时她觉得并不完美,画稿被她扔了,但用邮件形式发给她看过,现在真是庆幸当时发的是邮件,不然她也没办法证明。 那幅画止前为止还躺在她的邮件里。 以前,桑禾女士还抱怨沉寂不加她微信,总是以邮件的形式联系。 沉寂! 现场众人,尤其是评委席上的老师,全都瞪大了双眸。 虽没见过沉寂本人,不知其男女和芳龄,但桑禾女士的首席徒弟的名号还是知道的。 只出过两幅画,之后便没了影。 但能被桑禾女士收为首席爱徒,可想而知画技有多高超。 而且桑禾女士到哪儿都会提到她的爱徒。 画学会的人都未曾见其貌,却常闻其名号。 “各位评委,各位来宾。”她的声音不大,穿透力极强,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请允许我占用大家一点时间。” 她没有等任何人回应,手指在控制器上轻轻一按,屏幕右侧的赞助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略显泛黄的素描手稿。 “左边,是姜玉蝶小姐本次的参展作品”桑禾拿着红外笔,向上移动,所有人的视线随着红点缓慢游走,勾勒出画面中光线穿透云层、投射在深海的路径,“右边,是另一幅画名为《燎原》,只是一幅初稿。” 红点倏地跳到右边的手稿上,以完全相同的轨迹,描摹着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光影走向。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重叠的轨迹,就是最致命的指控。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条几乎可以完美重合的透视线条。 构图结构,光影核心,甚至连那光线散射后形成的独特涡旋,都惊人地一致。 这不是巧合,更不是所谓的“灵感碰撞”,这是复刻,是像素级的抄袭。 第27章 沉寂大师现场打脸 两幅画一模一样。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姜玉蝶同学,你还需要解释吗?” “真的是我自己所画,我可以在现场画给你们看的……” 而此时坐在最后一排戴帽子和口罩的女生,从包里拿出一顶假发戴上,然后戴上一个黑框眼镜,已看不出她原来的样子。 一切准备好后,她站了起来,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台上走去。 众人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姜野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那幅被众人赞誉的画旁边,那里还摆放着一个全新的画架和一套未开封的颜料。 那是主办方为冠军准备的,让她可以现场展示自己的绘画技巧。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她熟练地撕开颜料的包装,拿起画笔,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生涩与迟疑。 她甚至没有看旁边那幅原作一眼。 执笔,蘸色,落笔。 第一笔下去,全场一片哗然。 她对光影和色彩的掌控力,让所有内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会场,只剩下笔尖在画布上摩擦的“沙沙”声。 一幅展新的画,在她的笔下重生。 流动的线条,精准的构图,温暖而又充满破碎感的色调……她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造物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幅画,从无到有,一笔一画地复现出来。 半小时后,画完美呈视在所有人面前。 震惊!无比震惊! 姜玉蝶的脸,一寸寸地变得惨白。 当画作的整体构图完成时,已经与原作别无二致。 然而,姜野并没有停下。 她换了一支极细的画笔,蘸取了最深的阴影色,在画作右下角那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画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逆光斜线。 那道线很细,很淡,像一道划破黑暗的光,又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它破坏了画面的些许平衡,却又赋予了整幅画一种直击人心的破碎感,一种更加深邃的灵魂。 “这……这是……‘沉寂’大师独有的光影处理技法!”评委席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猛地站了起来,他指着那道斜线,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以光破影,以影塑光!这道‘记忆裂痕’的笔触,是‘沉寂’大师从不外传的签名!绝对不会错!” “沉寂”!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艺术界都为之震动。 那是一位五年前横空出世,仅凭两幅画就颠覆了传统光影理论,却又迅速销声匿迹的神秘天才。 无人知其姓名,无人晓其来历,只知其画作的落款,永远是这两个字。 现在,这个传说中的技法,竟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手中重现! 全场彻底陷入了震撼的寂静。 姜野放下画笔,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终于再次锁定在面无人色的姜玉蝶身上。 “你还要狡辩吗?”她变了声道,依旧清晰有力,不带一丝情感。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姜玉蝶,让桑禾女士厌烦至极。 桑禾冷着脸,厉声道:“姜玉蝶同学,你的参赛资格被取消了。 台下更是一片哗然。 这次比赛来得值了,居然见到了沉寂大师,虽然看不到其样子,但从外表可以看出来,她很年轻,还能看到她现场作画,万分庆幸啊。 恐怕画坛也没几个人见过吧。 只有姜玉蝶双眸瞪大,身体已微微颤抖。 “姜玉蝶,你居然拿别人的画来充当原创,你把我们这些评委当成什么?” “你还敢站在上面,还不赶紧下来。” “D大有你这样的学生,真是丢脸。” …… 真相大白。 经评委团讨论结果,主持人开始宣布“由于参赛人员姜玉蝶违背参赛规则,取消其参赛资格。” 台下皆是对姜玉蝶恶语攻击。 一道道讽刺的声音,宛如尖锐的刀刃,狠狠刺进姜玉蝶的心脏。 受不了所有人的攻击,姜玉蝶哭着跑下了台。 姜明昌和李珍珠赶紧追了出去。 孙娇娇也跟着跑了出去。 事情演变成这样,是孙娇娇从未料到的。 姜玉蝶那个挨千刀的居然干出这样的事。 直接拿别人的画去比赛,比抄袭更可恶。 更可气的冠军得主成了白亦琳,日后她就是桑禾女士的第二任关门弟子了,再想欺负她,可就难了! D大校长一直对桑禾女士很尊重,如此一来,白亦琳在D大的地位可就非比寻常啦。 这一切都怪姜玉蝶,孙娇娇想把姜玉蝶撕了的心都有! …… 接下来,就是宣布冠军的时刻。 既然姜玉蝶被取消资格,那么冠军自然白亦琳。 “有请桑禾女士为我们此次比赛的冠军白亦琳同学颁奖。”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落下,台下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桑禾很清楚,这个白亦琳的画攻是真的好,只有左上面的那几笔,她刚才就看出来是沉寂之笔。看来这个白亦琳是沉寂看好之人。 此女生看面相就知道是个善良之人,难怪会帮她。 站在台上的白亦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此时,台上的女生已经不知去向。 “白亦琳同学,此时此刻,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白亦琳眼里充满了感激“谢谢各位评委老师对我作品的肯定,我也会一直保持那份热爱,将画一直画下去。我更感谢我的一个好同学,因为有她,才有了我今天的勇气,我才能站在这里。” 面对白亦琳同学的不卑不亢,桑禾女士很是欣赏。 “恭喜你,你愿意作我第二任关门弟子吗?” 白亦琳激动得快要哭了“我愿意,谢谢老师。” 台下的掌声几乎能响彻整个会场。 …… 从会场出来,便看见白亦琳抱着证书,站在门口张望,明显在等她。 白亦琳突然表情变得严肃,很是郑重地对姜野表示感谢“遇到你,真好。我想和你成为一辈子的朋友,可以吗?” 这样的白亦琳,让姜野的心有些微微刺痛。 将手搭在对方肩上,一副大佬的姿态“你现在已经是桑禾的关门弟子了,说话要有底气,你再唯唯喏喏丢的可是桑禾的脸。” 白亦琳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你刚刚在会场有看到沉寂大师现场作画吗?太壮观了。” 从白亦琳表情里就能看出她能多佩服多激动。 “我上厕所去了,没看到。” 白亦琳:“那可太可惜了,听说那个沉寂可是桑禾老师的首席徒弟,那她不就是我的师姐了。” 这个师傅都是桑禾自己求来当的,好么! 她刚才在里面就是被桑禾拦截要拉着她们两人去吃饭,被姜野要低调拒绝,气得桑禾在她面前念起了紧箍咒。 第28章 测试进行时 云栖宫。 封天胤正在开视频会议。 但眼睛却看着炎七刚发在他手机上的视频,眼神专注。 英俊的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 “她居然是桑禾的首徒沉寂。” 这小姑娘,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而这个已经被人扒了马甲的女孩,此刻正和白亦琳在馆子里吃好吃的庆祝。 “姜野,我以后叫你姜姐吧,姜野好像有点生份。” 姜野冲白亦琳点点头,“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一个称呼而已。” 饭后,两人刷着手机。 此时,姜玉蝶抄袭的事件已经不仅仅是在校园热搜了,已经上了新闻,且登上了各大头条。 姜野有些纳闷,她还没出手呢! 哪个好心人动作如此之快。 姜玉蝶事件严重,联合姜氏集团也受到了影响,姜氏集团总裁姜明昌都不敢在记者面前替他宝贝女儿辩解。 姜氏股氏下跌! 姜玉蝶滚出D大! 沉寂大师威武! 虽然没有见到沉寂大师真容,但从外表知道是个女孩,引起了无数少女的追捧。 抄袭事件严重影响到姜玉蝶在学校的去留。 校长室里。 姜明昌拉着老脸在孙校长面前低声下气,“孙校长,小女的确是错了,但这件事情真的和小女没有关系,都是她妈妈的错。小女还小,如今已经被画协除名,再被学校除名,那她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校长,求您再给小女一次机会,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犯错。” “是啊,校长,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求求校长了。” …… 姜家父女态度还算真诚,虽然姜明昌把责任推给了他妻子,嘴脸并不好看。 但姜野同学并没有继续深究,明摆着就是不让姜玉蝶滚出D大!应该还有别的安排。 孙校长故作为难开口:“此事非常严重,也严重影响了本校的声誉!但念在姜玉蝶平时成绩优异,此事也不知情,网络的舆论已经让你受了惩罚,暂时继续留在学校。但今后你一定要树立好的行为,不可再犯。” 两人一听,皆是感恩万分。 “谢谢孙校长。” “去教室吧,整理好情绪,还有几天就是月中测试了,这次单教授也会亲临,可别受了影响。” “好的,孙校长。” 接下来的几天,姜玉蝶在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努力不去想抄袭事件,可同学们会帮她记起。 尤其是孙娇娇。 如此品行不端的人居然还和她做了那么久的好朋友。 亏得她还在同学们面前夸下海口,说姜玉蝶得了冠军,她就请同学们吃饭。 姜玉蝶自知理亏,不敢反驳。 承受着所有同学对她的谩骂,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复习着攻课。 这段时间,她不能惹事,除了保持安静,她什么都不能做。 接下来的两天。 校内都变得很安静。 就因为单教授会来,所有同学都收了心,要是让单教授看到她们在学校斗嘴打架,一定会滚出D大。 白亦琳不禁有些担心测试,姜野分数如何? 她们现在是好朋友,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被人嘲笑。 “周四的测试,你有把握吗?” 纠结了半天,白亦琳终于问出了口。 姜野抬眸看向满脸写着担心她的白亦琳,有这样一个真正的朋友,足矣。 “我会尽力。” 白亦琳勉强笑了笑,“好。” 几天时间能上升多少? 白亦琳的担心并没减少多少。 下午,白亦琳便拿着诸多试卷来到姜野面前,“这些都是很有代表性的考题,姜姐你多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我。” 16分的成绩不懂的应该很多,但白亦琳确实不知道该从哪里给她讲起,只能拿试卷让她自己看。 高大海报复心极强,要是姜野考试不能按他们的约定成绩有所上升,高大海一定会想办法让姜野离开D大。 所以她要想办法让姜野进步。 “哟,这不是我们的学霸白亦琳吗?还在给废物讲题呢?真是辛苦你了。”说话的是田安然,她挽着姜玉蝶的胳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伤势好了很多,又开始出来作妖了。 姜玉蝶没了往常的豪横,有个田安然还能如往常一样待她,已经出乎她意料了。 田安然继续说道:“有些人天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白亦琳,我劝你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一个只考16分的人,能有多大长进?差生逆袭的戏码只存在于里,现实中,废物永远是废物。” 但姜野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白亦琳也自然没有回应。 测试当天。 班主任拿着一张考场安排表走了进来,贴在黑板上。 “大家看一下自己的考场和座位号,这次月考很重要,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白亦琳的目光迅速在表格上扫过,当她找到姜野的名字时,心头猛地一跳。 第六考场,二十三号。 而紧挨着她的,第六考场,二十四号,赫然写着“姜玉蝶”三个字。 白亦琳的眉心立刻蹙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姜野,却发现对方似乎根本没去看那张表,仿佛对自己的考场安排毫不在意。 可越是这种平静,就越让白亦琳感到不安。 以姜玉蝶的性格,和姜野分在同一个考场,绝不可能相安无事。 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找麻烦,甚至……用更卑劣的手段。 白亦琳心中焦虑万分,再去看姜野时,她缓缓合上了书。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铃声拉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走向各自的考场。 钟志彬检查完教室门窗,一转身,就看到姜野还靠在走廊的墙边,没有动。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口:“姜野同学,加油……” “钟老师,我知道了。”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考场里的空气很是凝重。 高大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在过道里来回巡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课桌,最后,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停在了姜野的桌前。 桌上的试卷白得刺眼,除了名字,一个字都没写。 高大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打赌的时候底气挺足的!到战场就原形毕露了?也对,废物终究是废物,就算给你机会,你也抓不住。”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眼神阴狠,“这次考试后,你就该滚出D大了。” 第29章 遇袭 姜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高大海愤怒。 果然,三秒钟的功夫,他脸色铁青,冷哼一声,直起身子继续巡视。 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最后十分钟,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准备交卷,只有姜野,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趴在桌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彻底放弃时,姜野猛地坐直了身体,右手闪电般抓起桌上的笔。 然后开始飞速填涂。 唰唰唰—— 她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手腕灵活地转动,笔尖在ABCD四个选项之间精准跳跃,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犹豫。 最诡异的是,她根本没有看那份空白的试卷,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眼睛始终平视着前方,仿佛答案早已刻印在她的脑海里。 从选择题到填空题,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她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将答题卡涂得满满当当。 整个考场的人都看呆了,包括那两名监考老师,他们张着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这是作弊? 可她根本没看任何东西。 这是蒙的? 谁能蒙得如此行云流水,快到出现残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姜野“啪”地一声将笔拍在桌上,那清脆的响声才将众人的神智拉了回来。 考试结束前五分钟,姜野没做任何检查,第一个交卷走出教室,留下一屋子惊魂未定的师生。 她一走,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她绝对是作弊!怎么可能不看题就答卷?”姜玉蝶第一个尖叫起来,脸上满是嫉妒和不忿。 “就是!肯定是提前搞到了答案,把选项顺序背下来了!” “这也不像啊?” “闭嘴!”一声怒斥炸响,孟擎猛地站起来,通红的眼睛瞪着姜玉蝶,“你们凭什么污蔑姜姐!” “我污蔑她?孟擎你眼瞎吗?连题都没看就能写上答案,不是背下来的是什么?“姜玉蝶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眼看教室里就要吵成一锅粥,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温度地响起:“再吵吵都给我滚出去。” 是封西砚。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姜玉蝶的桌前,眼神冷得像冰刀,直直射向她。 “管好你的嘴,再有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姜玉蝶脸色一白,没想到全被封西砚听了去。 她咬着嘴唇,又怕又恨,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封西砚没再看她,转头对旁边一个文静的女孩说:“白亦琳,我们走。” 白亦琳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在封西砚身后。 “喂,听说了么?姜野只花了五分钟时间写完所有试卷,然后交卷。”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答案由自己写,随便写什么也是写,不交白卷就行了啊。” “会是这样么?不过听说上次只考了16分,随便写也是有可能的。” 细碎的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同样震惊的也有监考老师。 本来以为姜野真的只是乱写一通,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卷面上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字迹工整,卷面干净,从选择题到最后的解题,无一处遗漏。 他快速地翻看着,越看越是心惊。 这……这怎么可能? 这真的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和脑袋? 老师捏着试卷的手指微微颤抖,抬头看向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九班教室 姜野正在转着笔,孟擎从外面小跑过来“姜姐,听说晚上会加班阅卷,最迟后天就能出结果!” 按照平时的测验安排,至少得隔天才公布结果。 这姓高的想找由头针对她,还真是处心积虑。 “你觉得我会怕?”姜野抬眸,指尖还转着笔,眼神里带着点冷冽的质问。 孟擎被她这气势慑住,挠了挠头道:“姜姐!我当然知道你厉害,我就是……有点担心。” 姜野放下笔,声音寡淡,“跟我混的人,没那么多顾虑。” 孟擎缩了缩脖子,“姜姐,我明白。” 这气场! 再敢多嘴,估计笔都得戳过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 封天胤发了信息过来:【放学后直接去停车场,我在车里等你。】 姜野瞥了眼信息,没回复。 又来等她? 说实话,姜野不喜欢这样。 他们算是隐婚,好么。 她是真不想和他太多牵扯。 今天一天都是测试,姜野还和上午一样,最后十分钟前直接睡大觉,花五分钟写题,然后交卷。 白亦琳孟擎等人担心之余,又不敢多问。 想着姜姐要是排名被压下去,姓高的肯定又要找事,白亦琳心里七上八下的。 测验结束铃一响,姜野收起东西,冲他们两人说了句“走了。” 便起身出了教室。 孟擎对封西砚开口道:“砚哥,你说姜姐这么不在乎,是不是无力回天啊。” 封西砚眉头也锁着“走啦,瞎操心。” …… 学校停车场 看见女孩朝这边走来,封天胤推开车门迎上去。 接过她的包包,护着她坐进副驾。 “感觉老板都挺闲的。” 封天胤笑了笑,没说话。 很快,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就在车拐上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时。 “轰——” 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从侧后方的巷子里猛然炸响,一辆经过重度改装、加装了防撞保险杠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从巷口冲了出来,毫不减速地朝着迈巴赫的尾部狠狠撞来! “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车身猛地一震,原本还在睡觉的姜野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前一秒的慵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警觉。 封天胤反应极快,在被撞的瞬间已经紧握方向盘,稳住了车身。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坐稳了!” 话音未落,他一脚油门踩下,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试图加速摆脱。 然而,那辆越野车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它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车后,再次加速,又是一记更为猛烈的撞击! 这一次,迈巴赫的后保险杠被撞得变了形,车尾甚至被顶得微微甩动了一下。 对方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逼停他们。 封天胤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边娴熟地操控着方向盘,想着小野的安全,他不准备念战。 就在这时,越野车发起了第三次,也是最狠的一次攻击。 它调整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对准了迈巴赫的后轮位置,狠狠地撞了上去!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地向一侧倾斜,眼看着就要失控撞向路边的行道树,甚至有侧翻的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姜野的眼神骤然冷到了极点。 这封天胤车技也不咋滴嘛! “我来!” 一声清喝,她没有丝毫犹豫,右脚猛地抬起,一脚踹在封天胤踩着油门的右腿上,巨大的力道让他下意识地缩回了腿。 第30章 这波人是冲她来的 此时的姜野完全没有想着身手会被暴露。 只见她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灵猫一般,从副驾驶位上翻身而起,瞬间越过中央扶手,精准地落入了驾驶位!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封天胤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她挤到了副驾的位置上。 在两车即将一同失控的瞬间,她猛地向反方向打死方向盘,同时右脚狠狠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嗡——” 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整个车身在她的操控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完成了一个惊险至极的反向甩尾。 车头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车尾几乎是贴着路边的金属灯杆甩了过去,轮胎在地面上拉出两道漆黑的焦痕。 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漂移调头! 原本被追击的迈巴赫,此刻已经掉转方向,与那辆还在前冲的越野车正面相对。 越野车的司机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急忙刹车。 车窗降下,两个戴着头套的男人探出身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这边。 他们有枪! 封天胤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要把姜野护在身后。 可姜野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看都未看那两把枪,右手闪电般地伸向驾驶座椅的下方,从一个极为隐蔽的卡扣里,抽出了一把造型精巧的黑色折叠手枪! 那是她早就藏在这里的备用武器。 “咔哒”一声,手枪展开,上膛。 她甚至没有减速,在车辆高速对冲的瞬间,冷静地降下半扇车窗,左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右手持枪伸出窗外。 “砰!砰!” 连续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没有间隔。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越野车疾速滚动的左前轮胎,在轮胎爆开的瞬间,第二颗子弹余势不减,擦着车身弹起,狠狠地射入了副驾驶座上那个枪手的肩胛骨! “啊——” 一声惨叫,那人手中的枪脱手飞出。 轮胎骤然泄气让越野车瞬间失控,司机惊慌之下猛打方向盘,整辆车彻底失去了平衡,一头撞上了路边的水泥护栏,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彻底熄了火。 封天胤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他的眼睛一直盯在前方少女的侧脸上。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硝烟的痕迹,眼神中的冰冷尚未完全褪去。 那只握着枪的手,白皙纤细,却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那一连串利落到令人胆寒的动作,从夺过方向盘到开枪还击,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的迟疑和生涩。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最终在一处废弃的货运站深处停了下来。 姜野松开方向盘,手还搭在上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侧着头,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只有胸口仍在轻微起伏。 这副模样……他见过。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瞬间将他拉回到多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冬夜。 一个与他敌对的神秘人。 两人因为一些重要物料起了争斗。 那人很神秘,性别不详,那场对决中,双方枪击了彼此。 那刚才袭击对方车轮的眼神,动作,手法极其相似。 “下车,这里不能久留。”姜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她推开车门,刚一迈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封天胤绕到另一边,在姜野即将软倒在地时,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云栖宫。 封天胤亲自给姜野处理伤口。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裹挟着寒意的眸子,此刻竟漾着一层从未有过的柔光,将他周身的凌厉气息冲淡了不少。 “还疼吗?” 姜野摇了摇头,她是故意受伤的,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过多展示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她自己在开枪时弄伤了自己。 “谢谢你。” “好好休息。”封天胤没有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有探究,又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姜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这是她们结婚以来第一次睡在一间屋里。 彼时两人心里都有芥蒂,经过这晚的互保,明显没了之前的防备。 封天胤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边。 然而,这份看似温馨的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姜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藏在被子下的左手,手指正一根根地悄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能感觉到男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那视线不带任何侵略性,却依旧让她浑身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她不习惯这种脆弱的姿态,更不习惯被人如此近距离地“守护”。 尤其还是一个敌友不明的男人! 这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一种猎物被顶级捕食者盯上的危机感。 不知过了多久,封天胤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接听电话,声音压得极低,但零星的字眼还是飘进了姜野的耳朵里。 “查。” “不留活口。” 简单的几个字,杀伐果断,瞬间将刚才的温情击得粉碎。 姜野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心底最后一点动摇也随之消散。 确认封天胤已经回房休息,姜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一丝伤者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潭。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伤口的刺痛让她眉头微皱,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十指翻飞,无数行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滚过。 她直接绕过了城市交通系统的层层防火墙,精准地调取了车祸发生路段的所有监控录像。 视频画面在她眼前一帧帧地慢放。 那辆失控车行车轨迹明显是冲着封天胤的座驾而来,撞击角度刁钻狠辣,分明是蓄意谋杀。 姜野的目光定格在卡车侧面一个模糊的标志上——那是外国军火商“维斯珀集团”的徽记。 原来不是来对付封天胤的。 这波人是冲她来的! 很好。 那就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第31章 让他们消失 她退出监控系统,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一个匿名的聊天群弹了出来。 群名:幽灵魂。 群里一片寂静。 姜野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截取到的维斯珀集团标志、集团的所有背景资料、以及核心成员名单打包,扔进了群里。 下一秒,她用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敲下一行指令。 【找到维斯珀集团,二十四小时内,我让他们从世界上消失。】 指令发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潜水的成员们一个个被炸了出来。 季寒:【!!!老大你疯了?维斯珀集团?那可是个硬骨头,背后牵扯着好几个国家的势力,动他们等于捅马蜂窝!】 季寒:【老大,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接这么大的单子?】 扶苍:【二十四小时?老大,这不是钱的问题,时间太紧了,根本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而且维斯珀集团和封二爷封廷渊关系不浅,确定要动封家的人吗?】 一连串的质疑和震惊刷满了屏幕。 维斯珀集团在全球地下世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业务遍布军火、能源、行事狠辣,背景深厚。 封廷渊居然和他们有关系,此事并不简单。 要如此仓促地覆灭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无异于以卵击石,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面对群内的骚动,姜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清冷的眸子盯着屏幕,指尖再次落下,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让他们消失】 仅仅五个字,死命令已下,瞬间让沸腾的群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老大不吭声了,这是姜野最后的命令。 几秒钟的沉寂后,群里的画风陡然一变。 季寒:【保证完成任务。】 扶苍附合:【保证完成任务。】 刚才的质疑和犹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高效而冷酷的执行力。 三小时后,封天胤还在处理事物,助理炎七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 “七爷,紧急情报。维斯珀集团……出事了。” 封天胤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炎七咽了口唾沫,艰难道:“维斯珀集团的全球网络被一股不明势力彻底摧毁,核心数据库被清空,所有秘密账户的资金被转移,几位核心高管……在世界各地,几乎同一时间,因为各种‘意外’身亡。现在,整个地下世界都炸了,都在传,维斯珀集团,没了。” 书房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炎七大气都不敢喘。 离出事还不到三小时! 竟然能让一个庞然大物从世界上消失? 连他都不可能这么快的速度? 他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他消息,很明显不是他的人干的!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这简直是神罚! 前三小时,维斯珀集团才派人袭击他,下一秒,对方就被灭了! 是巧合,还是…… 又或者…… 次日 车子在距离校门口一百米处缓缓停下,女孩进入校门后。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美如神祇的侧脸。 封天胤的视线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在那个身形纤瘦、背着单肩包的女孩身上。 直到姜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校门之后,封天胤才收回目光。 车厢内的气压骤然降低,前排的炎七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派人盯着,学校里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是,七爷。” 一班。 此刻喧嚣不止。 “玉蝶,我打赌这次你肯定还稳在前三。”一女生凑到姜玉蝶身边搭话。 姜玉蝶浅笑摇头:“这次的附加题太难了,能进前五就谢天谢地了。” 女生夸张地挑眉:“怎么可能?你要是掉出前三,高老师昨天就该拉着你去办公室了,哪还能让你在这悠哉地翻漫画?” 姜玉蝶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 她是真没把握,并非自谦:“白亦琳肯定比我强,她可是保送生,底子摆在那儿呢。” 话里藏着的意思是,要是保送生的成绩还不如她,那才是笑话。 此时的九班也吵吵嚷嚷,没个消停。 孟擎瞅了一眼右边靠着墙、睡得正香的姜野,急得抓耳挠腮。 封西砚也瞥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半小时后,隔壁班的老师过来传话“姜野同学,让你去一趟教务处办公室。” 整个九班全沸腾了。 “什么情况?“ “是啊,老师让姜野去办公室干什么?” “成绩都没出来,就把姜野带到办公室,私下开除吗?” 封西砚和孟擎两人脸上的担忧毫不掩饰。 所有科目的分数都还没正式公布,眼下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单独把姜野叫去办公室,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封西砚心里已经悄悄做了决定,只要D大敢把姜野开除,他封西砚就敢让高大海吃不了兜着走。 …… 教务处办公室 此刻正开着一场紧急会议。 主题是,这次测试疑似有人作弊。 钟志彬盯着面前摊开的试卷,脸上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高大海突然猛地一拍桌子,“一个插班生能考出这样的成绩,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绝对不信。肯定是有人提前给她透了题。钟老师,她是你班上的学生,所以你身上的嫌疑最大。” 钟志彬皱紧眉头,看向高大海,“我教书这么多年,向来坚守本分,可没你想的那么不堪,请高主任说话注意分寸。” 高大海嗤笑一声,“以前没做过,不代表这次就不会做。你想保住自己的学生,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钟志彬胸口瞬间燃起一团火,“高主任,我虽然不喜欢争强好胜,但没做过的事,要是有人硬往我头上扣帽子,我也绝不会任人拿捏。” “那你就拿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要是拿不出证据,你作为班主任,就必须承担责任。”高大海步步紧逼,强行施压。 姜野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高大海在那儿给钟志彬胡乱定罪,她看向高大海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高主任管理校风的方式还真是特别,每次遇到事从不查清楚缘由,全凭着自己的猜想下定论,D大有你这样的老师,实在是有损学校名声。” 高大海顿时气得青筋暴起,“姜野,你这次分数高得离谱,你打算怎么解释?” 第32章 赌约升级 姜野抬了抬下巴,平静地迎上高大海的目光:“高主任亲自监的考,难道还怀疑我作弊?这是有多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听到这话,办公室里几位老师都忍不住想笑。 没想到姜野这同学说话还挺有“分量。”。 钟志彬沉声道:“没错,高主任,考场是你亲自盯着的,有没有作弊你最清楚。” 高大海扫了两人一眼,眯起眼睛:“我知道她没当场作弊,但难保周老师没提前漏题。所以这次测试不作数。姜野品行不端,还动手打同学,D大容不下这样的学生。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滚蛋。” 他顿了顿,又指向钟志彬:“钟老师纵容学生,D大也留不得你。等我禀告校长,你们两个一起卷铺盖走人。” 钟志彬反驳的声音坚定有力:“高主任,你凭什么这么处置我们?” “就凭我是教务处主任!” 姜野嗤笑一声:“是主任就了不起,告诉你,你说了不算。” 她扫视一圈在场的人,开口道:“高主任,两个方案选一个。一,让我重考,一小时内你们重新出题,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答题。二,直接上报校长,让相关部门调取所有监控,证明我们清白。选一个,不然,我就告你诬陷。” 姜野眼神凌厉,站姿挺拔,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场。 钟志彬越看越觉得姜野不简单。这学生,不惹事的时候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旦被惹到,绝不会善罢甘休。 高大海心里有些打鼓。校长把这事交给他,一来是他刚升为主任,想锻炼他;二来也嘱咐过要如实处理。他一心想赶走姜野,可监考时没抓到现行,唯一能赖的就是提前泄题,偏偏这只是猜测,没任何证据。真闹到校长那里,他肯定讨不到好。 想了想,他同意了第一个方案:“重考可以。从现在起你不准离开办公室,我马上让人重拟考题。希望你考完之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跟我说话。” “我等着。” …… 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九班就有同学飞奔到教务处打听消息。 好不容易问到情况,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姜野要重考!听说怀疑她作弊!” “作弊?怎么可能?” “就是啊,教室里有监控,调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凭什么要重考?” 打听消息的同学解释:“听说高主任怀疑钟老师提前给姜野透了题,还要处置他们俩。是姜野自己要求重考的。” “这么说姜野有信心啊,那怕什么。” …… 姜野虽然转来没多久,却不招人讨厌。很多同学甚至挺喜欢她,因为她做了不少大家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有她在,都没人敢欺负九班了。 几人刚议论完,钟志彬就走进了教室,同学们立刻围上去想了解情况。 这场景让钟志彬心里暖暖的,他们九班的同学真团结。 “你们好好上自己的课,其他事等结果出来再说,也别到处议论。” “知道了,钟老师。” “知道了,钟老师。” …… 一班听到消息后,反应就没那么平静了。 姜野要重考?这说明她的成绩出乎校方预料。是差得离谱,还是进了前五? 姜玉蝶满脸疑惑。 孙娇娇冷笑:“姜玉蝶,瞧你那样,她姜野要是能考出好成绩,我就叫她一声爷!你可是D大的优等生,还怕她不成?” 田安然附和:“是啊玉蝶,就姜野那水平,十个她也比不上你一个。放宽心,上课吧。” 姜玉蝶表面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在她看来,姜野永远都比不上自己,还想跟她斗,简直自不量力! 一个小时后,一位老师拿着新印的考题走进办公室,递给高大海:“高主任,题出好了,您看看。” 高大海把所有试卷摊开,逐一看了一遍。心里暗笑,这些题,姜野能对十道就烧高香了! 他抬眼看向双手插兜的姜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钟老师,姜同学,试卷来了。想清楚,重考成绩要是不理想,你们俩都得滚出D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姜野抬眸,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丝毫看不出心慌害怕。 高大海心里冷哼,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钟志彬没理会高大海,走到姜野面前,温和地说:“加油,老师相信你。” 姜野眉梢一扬,冲钟志彬灿烂一笑。不知为何,这个笑容让钟志彬看到了希望,仿佛这女孩身上有种莫名的魔力。 姜野瞥了他一眼:“我有个要求,考完阅出分数,要是证明了我和钟老师的清白,高主任得记得你之前的约定——在全校同学面前向我们道歉,另外,让出你的主任职务。你敢赌吗?在场的所有人需要帮我们做个见证。” 高大海翘着二郎腿,冷笑一声。这么自负的学生,他还是头一回见,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他转头看向陈主任,声音洪亮地仿佛在宣誓:“陈主任,各位老师同学,今天我高大海就把话撂在这儿!如果她姜野,还能进入年级前三,小小的教务处主任算什么,我敢当场辞职,从此滚出教育界!” “轰——” 办公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辞职! 这个赌注太大了! 高大海这是疯了吗? 他这是把自己的职业生涯都押了上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向姜野,想看她如何回应这个疯狂的赌约。 姜野清冷的眸光直视着高大海,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她干脆利落地吐出几个字,字字千钧。 “这可是你说的你滚?” 那一声轻描淡写的“你滚”,带着无与伦比的霸气与轻蔑,瞬间将高大海营造出的气势击得粉碎。 高大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被“滚”这个字刺激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吼道:“一言为定!” 拿到试卷后,姜野算是明白高大海为何会下那么大的赌注了。 复考题比之前的题难出超十倍。 估计连白亦琳都只能勉强及格。 她先是翻看着所有题目,足足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写。 有老师开始暗暗担心,就这水平还敢打赌,口气倒不小,难道一题都不会? 高大海则暗自窃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时,女孩才拿起笔,刷刷刷地在试卷上奋笔疾书,一行行答案跃然纸上。 在场的老师全都目瞪口呆!这学生做题都不仔细看题的吗?写字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两分钟,半张试卷就做完了,关键是字迹还很工整。 十五分钟,仅仅十五分钟,所有试卷全部做完。她把笔往桌上一丢,动作霸气又随意。 “做完了,你们赶紧阅吧。” 一群老师还没从她的做题速度中回过神,最后还是高大海厉声吩咐:“还不把卷子拿过来!” 老师们这才如梦初醒,拿起试卷开始批阅。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字迹比上次测试更工整,而且没有一道空题。 高大海接过试卷,越看脸色越阴沉,盯着那成绩,嘴唇紧闭。 全部满分!一道题都没错! 这怎么可能? 姜野,一个从没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一分没扣! 不可能! 打死他都不敢相信! 第33章 能动口你别让我动粗! 所有老师脸上的震惊,让钟志彬都有些站不住脚,她快步上前抢过试卷,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那卷面干净整洁,字迹清隽有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解题步骤,被精简到了极致,每一个步骤都直击核心,没有任何一句废话。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正冲自己挑眉的姜野,这学生……敢情是个学霸? 九班的学生们,尤其是那些曾经看不起姜野、此刻却被她深深折服的男生们,第一个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和口哨声。 “卧槽!牛逼!” “姜姐!真的是神啊!” “简直不敢相信!” 在这片狂热的欢呼声中,高大海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涨红到煞白,再到一片死灰。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当头劈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假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高大海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她肯定作弊了!你们批改的时候一定有问题!我要查卷子!我要一个题一个题地查!” 他像一头疯狗,伸手就要去抢夺桌上的试卷。 “高老师,请你冷静!”钟志彬早有防备,一把按住试卷,眼神冷得像冰,“从开考到批改,全程都有监控录像,所有批改痕迹都在这里。而且我们所有人都在里面看着,她有没有作弊大家都心中有数,你要是敢当众撕毁试卷,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教育局!” 他的话掷地有声,直接堵死了高大海最后的路。 陈主任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他走到高大海面前,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高大海,赌约是你自己立的,我们都是见证人。现在,履行你的赌约吧。”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高大海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震惊,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鄙夷。 几位老师也齐刷刷望向高大海,等着他表态。 高大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让他给这个黄毛丫头道歉?简直是做梦! 他冷哼一声,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转身就想走。 却被姜野伸手拦住:“高主任,言出必行。请履行你的承诺。” 承诺?这年头,承诺能值几个钱! “姜同学,你太目无尊长了?” 姜野毫无惧色:“我没动手已经算客气了,向我和钟老师道歉。” “姜同学,你别不知好歹!” 高大海想走却被拦着,脱身不得,脸色越发难看。 “高主任,你若不道歉……” “你能奈我何?”他嗤笑,一个被姜家抛弃的无名小卒,还敢在他面前放肆? 可转念一想,封家小少爷对姜野似乎颇为维护,万一真让封家出面,他可担待不起。 想到这儿,他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姜同学成绩这么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既然你证明了清白,这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回教室上课吧。” “高主任,能动口你别让我动粗!” 高大海脑中立马想到了姜野捏断那几个同学手脚的画面。 喉咙滚了滚,但主任面子不能失,故作镇静道:“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封西砚一脸阴鸷地站在门口,双眼瞪着高大海:“我看高主任是在D大待腻了,想换个地方了吧?” 怕什么来什么。 封西砚在封家虽没实权,可他大哥封天胤是封家掌权人,那可是云城第一大家族的掌舵者,手段狠厉。 真要为这丫头出头,他可吃不消。这个险,他赌不起。 高大海立马转头对姜野低头:“姜同学,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姜野沉着脸:“我不接受。” “你说什么?”高大海强压着怒火。 姜野勾唇一笑:“赌约里说了,道歉要当着全校学生的面,高主任这是忘了?” 高大海的怒火几乎要爆发:“你别得寸进尺!” “话是你说的,赌约是你立的,我怎么就叫得寸进尺了?” “你……”高大海被怼得说不出话,他居然斗不过一个小姑娘! “半小时后,操场上,我等着你的道歉。” 说完,姜野拿出手机给扶苍发了条信息:【立刻调查D大教师高大海的所有不良资料,发我手机上,要视频。】 收到信息的扶苍顿时来了精神,又有活干了。 不到二十分钟,姜野的手机就收到了一堆视频。不错,这效率倒是长进不少。 封氏集团 顶层办公室 封天胤正和十几个高管开会,对于他们提出的方案,还算满意。 “这个方案不错,接下来就着手推进吧。” …… 炎七在外面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刚刚封西砚给他发了条信息:【炎七,我一女同学叫姜野,你说服我大哥帮个忙,让校方别开除她,务必马上转达。】 这种小事,七爷怎么可能管? 可“姜野”两个字,却让炎七瞬间懵了——那可是他们少夫人的名字啊! 他们少夫人,要被D大开除?还是今天? 没听七爷提起过,少夫人也没说过。 这事必须上报! “进来。” 被中途打断会议,封天胤脸上满是阴鸷。 十几位高管更是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七爷开会的规矩。 “七爷,有条消息,需要您亲自看一下。” 说着,他将手机递了过去。 封天胤接过手机,看到信息里的“姜野”二字,脸色骤然剧变。 整个会场瞬间被低气压笼罩,仿佛瞬间坠入寒冬。 所有人顿时汗流浃背,七爷一怒,他们都得遭殃。 本就有些昏暗的灯光,衬得台上的男人愈发幽暗。 只见封天胤的手已紧紧攥起,那股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众人都向炎七投去求救的目光,快把这尊魔王带走吧,再待下去,他们怕是要窒息了! “今天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说完,封天胤大步离开。 高管们终于松了口气,都在猜测是什么事能让一向镇定的七爷如此失态,却没人敢议论半句。 第34章 演戏嘛,谁不会? 办公室里,足足五分钟时间,高大海都没有说一句话,看得出他并不想履行赌约。 几个老师也只能干看着。 只有钟志彬有些不耐烦了“高主任,为人师表就要以身作则,说话算话,更何况赌约是你自己说的,你这样僵持着算什么?” 高大海不依不饶“钟志彬,你敢这样对我说话?你的学生有几斤几两重,你心里没点数。这成绩绝不可能是她自己做得出来的。” 钟志彬虽然不明白姜野是怎么做出来的,但她确实没有作弊。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一直在隐瞒她的真实水平。 “高主任,这件事情最终结果就是姜野没有作弊,我们这么多人证在这里,还不能作证?” 高大海还想继续辩解,突然,走廊里专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门口。 很快,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来人正是物理学界的泰斗,单教授。 高大海和陈主任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而办公室外面,一个角落里,一个想来偷偷了解情况的姜玉蝶,在看到单教授本人的瞬间,双眼骤然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是她做梦都想攀上的学术高枝! 只要能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未来的学术道路都将平坦得多。 希望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姜玉蝶几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挂起自认为最甜美、最崇敬的笑容,继续在角落里偷听。 全场的焦点,随着单教授的脚步,最终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少女身上。 “啪!” 一声巨响,单教授拿起桌上的那张满分的试卷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高大海和陈主任的身体都跟着一颤。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只见刚才还气场冰冷、不近人情的单教授,在面向姜野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威严和锐利瞬间融化得无影无踪。 他俯下身,苍老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怜爱,声音更是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用一种近乎呢喃的亲昵语气问道:“我的乖乖啊,怎么了?告诉爷爷,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乖乖? 爷爷?! 这两个词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精准地劈中了办公室里除了当事人之外的每一个人。 高大海的下巴几乎要脱臼,陈主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而姜玉蝶更是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姜野? 单教授教授的孙女? 这怎么可能! 一个是从乡下来的穷学生,一个是站在学术金字塔顶端的泰斗,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亲密的关系!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前一秒的冷漠审判,骤然扭转为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面对单教授满眼的疼惜,姜野也故意示弱。 “单教授,我没作弊。但是高主任他认定我有问题,哪怕当着他们的面当场做题,他还是认定我作弊。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非要踩着别人的努力,把学生压下去。学校难道不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么?” 演戏嘛,谁不会? 她的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某些人的脸上。 高大海此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意识到情况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不能让单教授相信姜野的一面之词,否则自己的前途就真的全完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解释:“单……单老,您别误会,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也是看到姜野同学的试卷……这个成绩确实,确实超出了她平时的水平,所以才……才例行询问一下,绝对没有欺负她的意思。” 他话音未落,单教授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刀子般刺向他。 “放屁!” 一声暴喝,震得高大海耳膜嗡嗡作响。 单教授指着他的鼻子,怒不可遏地骂道:“误会?例行询问?你也配寻问我的乖乖?” 门外的姜玉蝶:“……” 虽然姜玉蝶听不太清禁,但她知道单教授好像在帮姜野说话。 姜野居然认识单教授? 高大海:“……” 钟志彬:“……” 众人:“……” 还没等众人还过神,单教授继续一顿输出。 “我乖乖的水平需要你来质疑?你算个什么东西!拿着一张满分的卷子,不想着如何嘉奖和培养,反而第一时间就认定是作弊!你这种思想龌龊、嫉妒贤能的人,是怎么当上老师的!” 高大海被这劈头盖脸的怒斥骂得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单教授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很想解释,可找不到任何说词。 在发怒的单教授面前,一向高位自居的高大海,身体已经抖得不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正是D大的孙校长。 他显然是接到了消息,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衬衫的领口都有些凌乱。 “单老!单老您怎么悄悄来了?我让人去校门口接您呢,一直没看到您人,您怎么自己一个人先进来了?” 孙校长一进门,就满脸堆笑,毕恭毕敬地迎向单教授,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单教授却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依旧冷着一张脸,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我再不来,我的乖乖都被你们生煎活剥了。孙校长,这次测试你让我来看看,就让我看我乖乖如何被你的老师欺负?” 孙校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很冤,好么! 明明是姜野不让他插手,这下好了,全是他的错了! 还不敢反驳! 第35章 明显敬酒不吃吃罚酒 单教授不等孙校长回答,继续输出:“你知不知道,她一个星期前,刚刚拿下了国际量子青年挑战赛的金奖!这个奖的分量,需要我跟你解释吗?全世界多少顶尖大学的橄榄枝递到她面前,她为了我这个老头子,才选了你们D大!结果呢?你们D大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国家未来的物理学天才的?把天才当成作弊犯来审问?!” “国际量子青年挑战赛金奖”这几个字,如同又一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 孙校长的额头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背脊都湿透了。 这些他是真不知道,好么! 姜野的身份他也不是全知道啊! 这个奖项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真正的世界级荣誉,是D大建校以来都未曾有过的殊荣! 而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更可怕的是,拥有这份殊荣的天才学生,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自己的老师污蔑作弊! 这要是传出去,D大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物理系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他这个校长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 “单老,您息怒,您息怒!这是我们的失职,是我们的重大失误!”孙校长再也站不住了,连连鞠躬道歉,姿态谦卑到了极点,“我……我完全不知情,我马上调查!一定给您和姜野同学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的目光凌厉地扫向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高大海和一旁噤若寒蝉的陈主任。 陈主任是个聪明人,立刻上前一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语速极快地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高大海如何一口咬定姜野作弊,以及整个事件都是由高大海主导的。 孙校长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大海的鼻子,怒吼道:“高大海!你……你简直是学校的耻辱!还不快给姜野同学和钟志彬道歉!”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高大海身上。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对……对不起……” 他的道歉,轻飘飘的,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然而,姜野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缓缓地,上前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刺向高大海的眼睛。 她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颤抖,清冷而坚定,一字一句,都像是刻刀,深深地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记忆里。 “高老师,我们去操场上道歉吧,不仅如此,你还要引咎辞职。” 高大海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前一黑,几乎要就此瘫倒在地。 他完了,他彻底完了。 辞职,不仅仅是丢掉一份工作,更意味着他将在整个教育圈身败名裂! 高大海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那只指向姜野的手指在半空中僵硬地颤抖,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的废物,竟敢当着全系师生的面,向他发起毁灭性的攻击。 车里 封天胤细长的腿弯曲着,看着那条信息,他家这个弟弟对姜野还真是有点操心多余了。 记得封西砚告诉过他,姜野就是那个在酒巴里救他的女孩。 他知道姜野并不是任人欺负的人,可是,在学校受了欺负也不吭声。 “现在是什么情况?” 炎七将他调查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告知。 “车子停在学校外面,先不要弄出太大动静。你打电话问下封西砚,现在怎么样了?” “是,七爷。” 炎七明白,七爷这是替少夫人撑腰来了。 炎七一边开车,一边拨打电话。 可电话一直无人接通。 封天胤拿出手机给姜野发了一条信息【出来一起吃饭。我正好在你们学校附近谈事。】 很快,便收到一条回复【要和同学一起吃庆功饭。】 庆功饭? 封天胤立马想到了什么,嘴角弯了弯【好,那晚上我来接你。】 【好。】 放下手机,封天胤对着开车的炎七吩咐道:“调头回公司。派人一直关注D大,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告诉我。” “好的,七爷。” 虽有疑问,炎七也没多问。 但七爷要替少夫人撑腰,那是一定的。 他只管听吩咐就行。 少问多做,这是在七爷身边生存的法则。 D大 所有学生被召令在操场集合。 虽然不知道何事,但一定是重大的事情。 很快,几位校领导陆续站在了最高台。 全员到齐后,孙校长郑重开口:“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处理校内的事情。这件事我相信很多同学都已经知道,所以现在就请我们的教务处主任高大海郑重地向姜野同学和钟志彬老师道歉。” 语毕,场下立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高大海一脸铁青,又不是得奖感言,欢迎个屁! 还这么响亮! 高大海往正中间走去,拿起话筒,看了眼台下最大佬站姿的姜野,一字一句道:“今天我要在这里,向姜野同学真诚道个歉。怀疑姜野同学考试的真实性,也对钟志彬老师造成了名誉伤害。做为教务处主任,我处理不当,希望你们可以原谅。” 姜野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表演。 话说得挺不错,就是脸有点臭。 就这道歉的嘴脸,明显敬酒不吃吃罚酒。 原来不想众目睽睽下公布,自找的! 孙校长接过话筒,问姜野“姜野同学对于高主任的道歉,满意吗?” 校长这是什么话? 他都道歉了,她还能不满意? 就在高大海以为姜野会说满意时,姜野突然开了口:“歉是道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姜野低头给单教授发了条信息,待信息发出去后,又输入了一连串符号,然后抬头望向 操场里投放着校长讲话的几个大屏幕。 这高大海平时就是势利眼,很多同学早就看不惯他。 开始在下面起哄。 “校长,这样的老师不配做教务处主任。” “是啊,校长,请革职高大海老师的主任职位。” “我们D大不能接受这样的老师。” 姜玉蝶孙娇娇等人站在那里干着急,此时却不敢帮忙说话。 否则连她们都会受牵连。 …… 眼看同不学们越讲越烈。 高大海拿起许筒对所有同学保证“同学们,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 突然画面一转,所有大屏幕上原本还在讲话的画面,全部切换成了别的。 操场上一片尖叫,太不可思议了。 画面里多个视频在滚动播放。 第36章 混脸熟了,开始提醒她了 高大海私下收多个学生家长红包的视频。 高大海在办公室里辱骂学生的视频。 高大海私下修改学生考试分数的视频。 高大海与校方建筑商私下见面的视频。 昏暗的楼道,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将一个厚实的信封塞进高大海的公文包里,那身影,正是系里某个成绩平平、却总能拿到高额奖学金的学生家长。 紧接着,画面跳转到办公室,高大海对着电脑,鼠标光标清晰地将推优名单上一个名字删除,换上了另一个。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深夜的走廊,高大海借着酒劲,将一名女生堵在墙角,言语轻浮,动手动脚,直到女生惊恐地挣脱跑开。 每一帧画面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监控视频的角度刁钻而清晰,时间、地点、人物,铁证如山,不容置喙。 操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全场沸腾,议论纷纷。 D大的防御系统是很高的,什么人居然可以轻易入侵? 可眼下没人去关注这个,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视频内容上。 无数道声音,大喊着让高大海滚出D大的话。 愤怒、鄙夷、震惊的目光汇成利剑,齐刷刷地射向讲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高大海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衬衫,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权威和尊严,在这些无可辩驳的影像面前,被撕了个粉碎。 “自作孽不可活。” 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传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炬,不怒自威,正是单教授。 单教授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讲台旁,将一个加密U盘插入电脑。 “高大海,既然要看,就看得彻底一点。”单教授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屏幕上再次出现新的视频。 这次不再是偷偷摸摸的监控,而是办公室内的清晰录像。 视频里,高大海对着一名战战兢兢的学生破口大骂,只因对方的实验数据不符合他的预期。 “你脑子是猪做的吗?这点事都办不好?” “让你去给我取个快递,磨磨蹭蹭的,毕业证不想要了?”……一桩桩一件件,将他平日里伪善的面具彻底撕下,露出底下那个欺压学生、毫无师德的丑陋嘴脸。 如果说姜野的证据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钉子,那单教授的视频,就是彻底封死他所有退路的棺材板。 “教育的殿堂,不容藏污纳垢。”单教授目光冷冽地盯着高大海,“京大的名誉,更不容你这种人玷污。” 孙校长叹了口气,然后大声宣布“教务处主任高大海,我校方将不再录用,在这里,我代表校方对高大海做出开除处理。以后每个老师请恪守师德以及做人的基本准则。” 就在校长刚说完话,五六个教育局的人就来到了操场。 “哪位叫高大海?请跟我们走一趟。” 台上的高大海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教育局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姜野懒洋洋地收回视线,活该,自做孽不可活! 孟擎撞了下旁边的封西砚,低声说道:“你说到底是什么人搞到这些视频的,还这么牛逼,来了个现场直播?” 封西砚白了他一眼“我是百事通,什么都知道?” 孟擎不说话了。 高大海死气沉沉地被教育局的人拉着,他知道他的人生巅峰到头了。 只是他不甘心,他要知道到底是谁将他害到了这个地步。 走到姜野面前时,恨得牙痒痒,满眼震惊地死死盯着姜野“是你,对吗?” 闻言,女孩儿精致漂亮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薄凉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没错,就 是我。” “就凭你,少胡我!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告诉我,让我死得瞑目。” “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高大海压根就不信! 就凭她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会懂这些? 还没等他想明白,教育局的人将他硬生生带走了。 封西砚离姜野很近,所以听到了他们的说话。 再次刷新了对姜野的认知。 这女人,居然还懂黑客技术? 太牛逼了吧! 会打架,还是学霸,现在还懂黑客技术。 过段时间是不是还会暴出点什么他所不知道的! 这声姜姐叫得值了! 风波平息,人群渐渐散去。 姜玉蝶脸色煞白地挤到单教授面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单教授,您真是我们学生的楷模!我一直非常仰慕您,希望能成为您的学生,跟随您学习……” 单教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和那份刚刚被篡改又被姜野纠正过来的推优名单之间扫过,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一个靠着歪门邪道上位,毫无学术廉耻之心的人,也配做我的学生?” 周围尚未走远的同学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那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姜玉蝶身上。 她瞬间涨红了脸,她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姜野,将这份奇耻大辱也记在了她的头上。 姜野领着白亦琳走了过来,对单教授深深鞠了一躬:“老头儿,我向您推荐一个人。白亦琳同学,她才是真正凭借实力和热爱,值得您倾囊相授的人。” 单教授的目光落在白亦琳身上,这个女孩眼神清澈,带着几分紧张,但更多的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坚定。 “好。”单教授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从今天起,白亦琳就是我的亲传弟子。” 就这么两三句话成了亲传弟子? 白亦琳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声道谢。 直到单教授离开后,封西砚孟擎等人才敢过来。 “太好了,那高大海罪有应得,太大快人心了。” 这丫头太有感染力了,笑得跟花一样绽放。 这时,钟志彬老师走了过来,“你们几个可要并肩作战,以后D大就靠你们了。但切记不可先惹事端。” 惹事端? 姜野眉毛一挑,怎么感觉这话好像是对她一个人说的? “钟老师是在提醒我么?” 钟志彬会心一笑“其实你不惹事的时候,还挺乖的。” 姜野看了眼嘴角带笑的钟老师,现在钟老师都能和她开玩笑了,这是混脸熟了? “下课了,大家一起去吃饭庆祝一下吧。” 这种时候,哪里能让女生请客,封西砚立马站了出来“走吧,今天爷高兴,这顿我请。” 第37章 醉酒 中午吃饭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几人就去了校外附近一家中餐厅。 孟擎说味道还挺不错。 一进包间,白亦琳吐了口气,走到姜野旁边坐下。 平时都不敢高攀的两位爷,今天居然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对她如此客气。 对于白亦琳来说,太受宠若惊了,也让她太不自在了。 服务生拿了菜单过来“几位要吃点什么?” 孟擎看向姜野,一脸客气“姜姐,你喜欢吃什么?” 姜野笑笑:“我不挑,除了猪大肠,其他没忌口,你们随便点。不过一会儿还要上课,点出锅快的菜吧。” 孟擎便点了几个炒菜。 很快,菜一一上了桌。 几人边吃边聊着一些学校的锁事。 封西砚在想要不要让姜野教他黑客技术,刚想转移话题,便听到手机提示音。 姜野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凌月发来的。 【终于忙完了,过几天就能来看你了。】 这女人,上次说约上一约,结果没了音信,姜野并未放在心上,她很清楚凌月那个黑心老板有多折磨人。 细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打【知道了,来了提前发个信儿】 封西砚原本讲个不停,见姜野一直看手机,微微蹙眉“哎,这么一个超级帅哥陪你聊天,你就这么把我晾着?” 闻声,姜野发送完最后一条信息,将手机放回包里,蓦然转头看向封西砚,诧异道:“你继续讲,我听着。” 封西砚看着她,问:“给谁发信息,这么专注?” 姜野收回视线,将夹好的菜进嘴里,然后吐出三个字“关你什么事。” 封西砚剑眉紧皱“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不就是你男朋友了。” 封西砚冷哼一句“我可好心提醒你,现在的男人可坏得很,人正心不正的男人多得是,你可别被他外表骗了,当心以后哭都找不到地方。你以为每个男人都像小爷我这么表里如一。” 姜野:“……” 孟擎:“……” 封天胤,你快听听,你弟弟说你人正心不正! 虽然他们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但是夫妻啊,比男朋友还正式的男朋友。 姜野想笑,但忍住了。 这么自恋的? 几人开心之余点了两瓶酒,喝上了。 白亦琳本来不喝,但封西砚直接给她倒上了,“今天必须喝。” 看到是啤酒,姜野也没拒绝,啤酒她还是能喝的,只要不是白酒。 她白酒一沾就醉! 可搞破坏的封西砚偏在姜野不注意的情况下倒了几滴白酒在她杯里。 姜野喝下去的时候只觉味道有点怪怪的,也没多想。 两分钟不到,一股异样的燥热从胃里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重叠,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的身体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拽着,向无尽的深渊沉去。 不好……这酒有问题! 姜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住旁边的桌子,踉踉跄跄地朝教室外冲去,她必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封西砚看着她突然离席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快步走到白亦琳身边,急切地问道:“亦琳,姜姐她怎么了?她去哪了?” 随后各自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帮我请假,我先回去了。” 姜野发来的。 完了,姜野醉了! 原来她是白酒一滴倒! 半小时后,黑色劳斯莱斯的后座,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车内恒温系统送出舒适的暖风,与车外的微凉夜色隔绝。 封天胤一言不发地看着身旁瘫软在座椅上的女人。 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呼吸间满是浓郁的酒气,显然是醉得不轻。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动作却异常轻柔。 他从一旁取过一条薄毯,小心地盖在姜野身上,又拧开一瓶矿泉水,用指腹试了试温度,才将瓶口凑到她唇边。 还好他让炎七派人一直盯着,当他得知小姑娘喝醉了,立马便赶来了。 “喝点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姜野似乎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清凉,本能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 水珠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沾湿了鬓边的一缕发丝。 封天胤伸出手,想用纸巾替她擦拭,指尖却不可避免地拂过了那柔软的发丝,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着她沉睡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睫毛长而卷翘,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这个女人,总是带着一身的刺,像只难以驯服的野猫,此刻却安静得像个孩子。 他收回手,声音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和叹息:“不能喝还要喝,活受罪。” 话音刚落,原本紧闭双眼的姜野忽然有了动静。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蒙,像是蒙着一层水雾,找不到焦点,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执拗。 她没有看他,视线飘忽地落在某处,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封天胤……”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我不是自愿嫁你的……” 封天胤的眸光微动,静静地听着。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拉着他的袖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为了林峰,才……嫁进……封家的。” “林峰”两个字,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入封天胤的耳膜。 车厢内原本舒缓的空气骤然凝固。 他深邃的瞳孔猛地一缩,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声音嘶哑地追问:“你说什么?” 回答他的,是身体一沉的重量。 姜野说完那句话,仿佛耗尽了所有支撑,整个人软软地倒向他,脑袋伏在了他的肩头。 她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还依赖地往他温热的颈间蹭了蹭,口中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师弟……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师姐……一定会……” 后面的话语消散在唇齿间,但那一句句,一字字,却如同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封天胤的心上。 痛? 还是妒? 原来她替嫁,是为了一个叫“林峰”的男人。 他放在膝上的手,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第38章 酒后的混帐事,当不了真 “林峰!”姜野嘶哑地喊出那个名字,泪水决堤般涌出,“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救你……” 封天胤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震。 林峰? 看来这个人对姜野来说很重要。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头翻涌。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如此脆弱和绝望。 他的眼神在瞬息之间变得幽深,寒气四溢。 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顺势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轻轻揽入怀中。 姜野的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冰冷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灼人的体温。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在这里,没事了。” 他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柔。 怀里的人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起初还在哭喊挣扎,但在他沉稳心跳的安抚下,那绝望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最后化为细微的呜咽。 最终,她在他胸前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了过去。 封天胤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孩,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很明显梦中的痛苦还未完全散去。 而她的手,自始至终都死死地扣着他的手腕,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他试着轻轻动了一下,她的呼吸立刻就变得急促起来,眉头也锁得更紧。 他只好放弃,任由她这么抓着。 封天胤就这么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丝毫睡意,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姜野沉睡的脸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名字——林峰。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封天胤一袭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立于窗前,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寒气。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手举着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查一个人,林峰。重点查他跟姜野的关系。” 姜野自知酒后会乱说一通,起床到现在,她一句话也没多说。 看封天胤也没什么反常,想必昨晚她也没说什么吧。 算了,还是不要去提及的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送姜野去学校的路上,车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姜野显然还没从昨晚的噩梦和糟糕的睡眠中缓过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放空。 封天胤专注地开着车,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见姜野一句话也不说,封天胤突然有了想法。 “昨晚……”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叫我别走,别丢下你。” 姜野的心猛地一跳,昨晚那些模糊而痛苦的片段瞬间涌入脑海。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个很可怕的梦,也记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具体说了什么,她却记不清了。 “我……我没有……”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却红了。 封天胤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昨晚攥住我手腕不肯放的人又是谁。” 姜野脸微红,“酒后的混帐事,当不了真。” 车内再次陷入静谧。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微颤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她悄悄抬眼,却正好对上他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深邃如海,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 这封天胤有点可怕。 车子平稳地停在校门口。 姜野几乎是逃也似的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D大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张红色标题的处分通报上,高大海的种种恶习公布。 同学们都大快人心,可恶的高大海,活该这样的下场。 “姜野!” 见姜野过来,同学们高兴地打招呼。 “姜姐你太牛了!那个王八蛋终于滚蛋了!”一女同学直接走到姜野身边,激动得语无伦次,“姜姐,你就是我的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你不仅学习好,性格也酷。” “是啊,是啊,姜野,以前都是我们有眼无珠,你一直都是一颗明珠,故意掩盖锋芒,要不是高大海这样污蔑你,我们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厉害。” “对啊,姜野,以后你可要多帮我们补习下物理。” 不远处,两个男人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咳……”孟擎看向身旁的男人,“砚哥,现在姜姐可是D大的红人了,走哪儿哪儿都是焦点。” 封西砚看了眼前面热闹的人群,成绩好算什么,小子还不知道她黑客技术也挺牛的。 这姜野到底什么来头,年纪和他们一般大,技能倒不少。 人群的另一侧,田安然看着被众人瞩目的姜野,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她不会让那贱人好过的! 蛇咬之仇,不共戴天!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姜玉蝶说:“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才不信她样样都那么好!再怎么好也不过是个乡巴佬,神气什么?” 姜玉蝶闻言,温柔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优越感:“安然,别这么说。她毕竟是我姐姐,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有点脾气也正常。物理竞赛那种事,我本来也不感兴趣,让给她就让给她了。”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却早已深深掐进了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在乡下泥地里滚了十几年的野丫头,一回来就能抢走她的一切? 先是测试得了第一名,现在又把高大海给弄走了。 她不信姜野有这个本事。 背后一定有人! 田安然没注意到姜玉蝶的异样,继续怂恿道:“玉蝶,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个单教授一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我倒觉得是姜野在背后搞鬼,知道单教授最不喜这样败坏风纪的老师,所以故意在测试当天设计高大海。” 姜玉蝶脸色微变,田安然不知道,但她那天是看见了的,虽然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但单教授对姜野很看好,所以不可能是姜野设计的。 “放心吧,有人会收拾她们的。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第39章 不缺钱!但费钱! 和同学们道别后,姜野手机响了。 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一个名为“幽灵魂”的群聊瞬间弹出上百条消息。 “甲型H3N1流感病毒变体的三维结构模型已经初步建构完成,但后期数据模拟需要超级计算机的算力支持,我们的经费……又花完了。” “靠,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 “老大在吗?再不想办法搞钱,没办法研究啊!” 这也太费钱了! 前不久,她才打了两亿过去。 又用完了! 姜野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扶苍:【把现有数据打包发给我,我来优化算法,可以节省百分之三十的算力。】 她的消息一出现,群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被一片“老大厉害”的欢呼刷屏。 姜野:【经费的事,我来想办法。】 季寒立刻跳了出来:“老大,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不你找个全球首富嫁了,不出三个月保证让他意外身亡,遗产到手,咱们几辈子都花不完。” 扶苍:【咱们老大还需要靠男人挣钱?季寒你是命太长了?】 下一秒,系统提示:【季寒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群里死寂了两秒。 “……” “……季寒走好,我们会想念你的。” “心疼老大,为了养活我们这一大家子,又要亲自下场‘打工’了。” 看着群里荒诞又带着一丝沉重的对话,姜野面无表情。 她关掉群聊,点开另一个加密软件,上面只有一条新消息。 【任务:三天内,获取海北美地下拳场实际控制人‘黑蝎’的犯罪证据。 酬金:一千万。】 姜野回复了一个字:【接。】 做完这一切,她收起手机,仿佛刚才那个冷静指挥着一个庞大秘密组织、随手接下千万任务的人不是她。 刚走出拐角,她就被几个女生拦住了去路。 “姜野同学!我们是隔壁班的,特别喜欢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为首的女生激动得满脸通红,递上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姜野的目光扫过她们充满崇拜的脸,没有说话,接过笔,在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谢谢你!”女生们如获至宝,捧着笔记本心满意足地离开。 姜野把笔还给她们,脸上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淡淡的,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转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身后是女生们压抑不住的尖叫和议论。 “天啊,她好酷啊!话好少!” “她的签名真的好潇洒,我能看一天!” 无人注意的教学楼阴影里,姜玉蝶死死地盯着姜野离去的背影,刚刚做过精致美甲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姜野? 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贱人! 她眼底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姜野,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抢过来!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喧闹的校园里,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学生的笑闹声,篮球砸在地上的砰砰声,还有远处广播站传来的舒缓音乐。 就在这片看似平和的嘈杂中,一声尖锐而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懒洋洋的氛围。 白亦琳和孟飞等人还在商量这周末要不要约好出去玩一天。 突然电话响了,白亦琳起身去到一旁接听电话,在听到对方的话后,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抓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挂掉电话后,她直接拿起包,不顾同学错愕的目光,疯了一般冲出教室后门。 “白亦琳,你干什么去!”孟飞在后面怒喝道,但没有任何回应。 姜野在操场上与白亦琳操肩而过,但白亦琳并没有听到姜野的声音。 孟飞急匆匆跑过来,姜野连忙拉过了他“亦琳干什么去?” “姜姐!”封西砚也跟了过来,“白亦琳接了个电话便跑了,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 姜野想也没想,“走,跟上!” 两人二话不说,一前一后,跟在姜野身后一起出了校门。 三人追到校门口,白亦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开车了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好巧,今天还真没开车来。 时间紧急,姜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言简意赅地报出一个地址。 那是城西出了名的老破小棚户区。 还好她知道白亦琳的住处,能让白亦琳如此心急的,除了她奶奶,不会有别人。 而且她只有奶奶一个亲人,先去她家里看看。 见姜野上车,封西砚和孟擎立刻挤了进去,车门“砰”地关上。 车内空间狭小,气氛压抑得可怕。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这三个穿着校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少年,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一脚油门踩到底。 封西砚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但看到姜野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姜野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她既然追出来,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少年的热血和对兄弟无条件的信任,在此刻化作了胸口一股滚烫的冲动。 接近半小时,出租车在一条狭窄破旧的巷口停下。 “只能到这儿了,里面车进不去。”司机说。 姜野扔下几张钞票,头也不回地跳下车,径直朝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两旁是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没走多远,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和粗俗的叫骂声就从前方传来。 “老太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房子到底签不签!别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怪只能怪你的好孙女,交了个好朋友得罪了我们老大,你要怪就怪你的好孙女吧。” “这个房子虽然小爷我看不上,但得罪了我,小爷我不高兴了,就是想让你们睡大街。” 声音是从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二层小楼里传出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刚冲到门口,就看到惊心动魄的一幕:屋里被砸得一片狼藉,五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围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其中一个绿毛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正要朝旁边的旧电视砸去。 白亦琳被另一个混混抓着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绿毛的棒球棍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嗖”地一声从门口飞了进来,精准无比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绿毛闷哼一声,眼珠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众人惊愕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三个少年。 为首的那个,正赤着一只脚,眼神冷得像冰。 第40章 想死的人给了他机会,他也留不住 是姜野。 她刚才直接脱了脚上的鞋当武器。 封西砚和孟擎傻眼了! 他们姜姐牛!啥玩意儿都能拿来当武器,力道还不差! “哪来的小兔崽子,找死!”那四个混混并不认识姜野,反应过来后,抄起手边的家伙就扑了上来。 “敢打我姜姐,找死!”封西砚怒骂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抓起门口一个破板凳,迎着最前面的混混就砸了过去。 孟擎更是生猛,一记飞踹直接将一人踹翻在地,然后骑上去就是一顿猛捶。 场面瞬间失控。 这是属于少年人的战斗,没有章法,只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姜野的动作最为干脆利落,一招一式都直击要害,每一次出手,必然有一个人痛苦倒地。 封西砚和孟擎也像两头被激怒的幼狮,凭着一股血勇之气,竟硬生生将四个成年混混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几分钟后,五个混混全都躺在地上呻吟,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封西砚和孟擎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脸上身上都挂了彩,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打赢后的兴奋和凶悍。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砰!” 本就破败的木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得四分五裂。 楚宇航带着十几个身穿黑色背心、手臂上满是纹身的壮汉走了进来,瞬间将不大的屋子挤得水泄不通。 他看都没看地上躺着的手下,目光阴冷地锁定了姜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姜野,给你个机会,”他嚣张地指着地面,“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姜野一声冷笑。 楚雄安还算识相,但他儿子偏要作死! 亏她还替她接回了脚。 想死的人给了他机会,他也留不住! 面对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姜野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身上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楚宇航,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你的脚我废一次,就能废第二次。这次你爸再下跪都没用!你的命我要定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冰冷至极。 刚刚平息下去的血腥味瞬间变得更加浓郁,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压得人脊背发凉。 站在姜野身后的封西砚和孟擎,看着她那决绝的背影,心头猛地一跳,浑身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拳头,默默地向前踏了半步。 封西砚和孟擎已经做好了用血肉之躯硬抗的准备,哪怕被打断骨头,也不能让姜野受伤,虽然他们打不过姜野。 为首那个混混才不管那么多,手中的钢管带着破风声,眼看就要砸在姜野纤细的后背上。 姜野伸出一只手,精准无误地扣住了混混持棍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混混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手里的钢管已经脱手。 姜野的手腕顺势一翻,那根沉重的钢管便轻巧地落入她的掌心。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封西砚和孟擎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石化了。 “给我弄死她!”另一个混混怒吼着,挥舞着木棍砸向姜野的头。 姜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闪躲,手中的钢管迎着木棍向上猛地一撩。 “砰!” 一声巨响,木棍应声断裂成两截,巨大的反震力让那个混混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握着手腕惨叫着后退。 姜野的攻势却未停止,她手腕一抖,钢管的另一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敲在第三个冲上来的混混的膝盖上。 那人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封西砚和孟擎的人生认知。 姜野快速穿梭在人群之中,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钢管在她手中,时而如长鞭横扫,时而如利剑直刺,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一声骨头撞击的闷响和一个混混的倒地哀嚎。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最脆弱的关节处,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却又不至于造成致命伤害。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几个气势汹汹的混混已经倒了一大片,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小巷里,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和令人牙酸的哀嚎声。 而风暴中心的姜野,依旧静静地站着,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她那张绝美的小脸上面无表情,封西砚和孟擎呆呆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本那颗为她担忧到快要炸裂的心,此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最终,是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姜姐果然是他们的神! 威武霸气! 他们严重怀疑姜野不是人! 是战神! “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给老子站起来打啊,老子可是给了你们钱的!” 楚宇航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脸上的得意与张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羞辱和扭曲的愤怒。 他虽然知道姜野很厉害,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花钱雇来的十几个打手,竟然就这样给轻松解决了! 我操,还说什么顶极打手! 就这点功夫! “都他妈给我起来!一起上!谁弄倒她我给谁二十万!” 重赏之下,几个还能勉强站起来的混混对视一眼,眼中的恐惧被贪婪取代,再次嘶吼着朝姜野扑了过去。 姜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烦。 她不再留手,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力道更重。 钢管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砰!” “砰!” “砰!” 最后三名混混几乎是同时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第41章 道歉?他还不够格 所有人瘫倒在地。 小巷内终于恢复了死寂。 姜野随手扔掉了已经微微变形的钢管,金属落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准备转身,一股尖锐的危机感却从背后袭来,让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不好! 姜野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双目赤红的楚宇航,不知何时举起了一把破旧的木椅,正用尽全身力气,面目狰狞地朝着她身后砸去! 而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她,而是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封西砚和孟擎! 那两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傻傻地看着她,根本没注意到来自侧后方的致命偷袭! “小心!” 姜野的惊呼和她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 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化作一道残影,闪电般地横移到两人身前。 她没有时间躲避,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格挡。 在封西砚和孟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姜野毫不犹豫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臂,用血肉之躯,硬生生迎向了那把呼啸而下的椅子。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颤的闷响。 坚硬的椅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姜野纤细的手腕上,整把椅子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众人清晰地看到,姜野的左手手腕不自然地弯折下去,白皙的皮肤之下,骨骼的形状清晰可见,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变形。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姜姐!”封西砚和孟擎的魂都快吓飞了,撕心裂肺地喊出她的名字。 就在这时,巷口外,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猛然划破了这片死寂。 刺眼的红蓝警灯闪烁着,映照在每个人惊惶的脸上。 楚宇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笛声吓了一跳,他慌乱地想要后退,脚下却被一个倒地的混混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正好撞上冲进巷口的几名警察,狼狈地摔倒在地。 警局。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 十几人全被抓了进来。 混混些闲散地坐在地上,身上的疼痛让他们坐也难安。 封西砚除了在学校,外面的人确少很少见到。 今晚当班的警官并不认识封西砚。 姜野他们更不认识,楚宇航可是知晓的,楚家可不好惹。 因此,很自然地偏向了楚宇航。 “警官叔叔,真的是他们去我家伤害我奶奶,我同学才帮忙的。真不是我们的错。” “他们把我的东西都砸了,我们出于正当防卫,还请警官叔叔明查。” …… 白亦琳从进局子就一直耐心地解释着,她是真不想连累同学们。 而且本是就是那些混混的错。 程警官斜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轻蔑。 “小姑娘,向楚少爷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学生,真想背着案底毕业吗?” 他嘴上说着商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已经不是调解,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姜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她既没看程警官,也没看旁边那个得意洋洋的罪魁祸首,只是沉默着。 见她不说话,一旁的楚宇航更加嚣张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名牌T恤的领口,嗤笑道:“怎么不说话了?在学校你不是挺能横的嘛,现在怎么哑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恶意地补充道:“你最好乖乖听程警官的话,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姜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正视着楚宇航,平静得令人心慌。 “道歉?”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你还不够格。” 程警官只想大事化小,劝解着姜野”小姑娘,你还是个学生,别给自己惹麻烦,你们能私下和解是最好的。” 姜野一声冷笑,“废你双手双脚,换和解。怎么样?” 闻言,楚宇航脸上的得意笑容就像被零下五十度的寒风吹过,瞬间冻结、碎裂。 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疯子,她真的敢! “你……你他妈说什么!”楚宇航色厉内荏地吼道,身体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敢威胁他!”一旁的封西砚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双眼赤红地瞪着程警官,怒吼道:“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吗?颠倒黑白,官官相护!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来跟你们局长好好谈谈!” 提到“大哥”两个字,封西砚的声音明显有些发虚。 他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知道,大哥封天胤日理万机,最烦他惹是生非,更别提是为了一件打架斗殴的小事亲自出面。 可看着姜野那只红肿得不成样子的手,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知道把姜野惹毛了,她定会掀了警察局,到时候,姜野的前途可就真的毁了。 不管她本事再大,有了案底就不好了! 除了搬出大哥这座靠山,他想不到任何办法。 “呵,你大哥?”楚宇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认识你家大哥?怎么,难不成你家家长还助长你们打架斗殴的行为。要这种家长品行也不怎么样!” “我大哥名字要是报出来,你一个小小的警官算什么,整个警局都别想好过。” 封西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说话底气是足的,但他心里虚得不行。 他大哥哪里会管他这个破事。 知道他打架进了局子,非杀了他不可。 但此时,他不能怂! 程警官压根没把他话心上,依旧劝说着姜野“这位同学,道个歉息事宁人不好吗?他爸可是楚雄安,京都楚家,云城没几家敢惹上楚家,惊动了他老人家,你们这群人就别想在云城呆了。” 第42章 封天胤亲临现场 孟擎急得不行,“砚哥,怎么办?要不还是叫你大哥过来一趟吧。” 封西砚何尝不知道,在选择被大哥教训和保全姜野这边,他选择了后者。 拿起手机,正准备打电话。 “砰!” 一声巨响,审讯室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所有人的动作和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门口的光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身上穿着一套质地的灰色西服,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比全副武装的特警还要令人窒息。 他墨黑的短发有些凌乱,应该是来得匆忙,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锐利如鹰隼,冷冷地扫过室内每一个人。 程警官、楚宇航、封西砚……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瘦削的身影上,以及她那只无力垂在身侧、红肿变形的手腕。 只一瞬间,男人眼中那丝残存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将人冻结的阴沉。 整个审讯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空气凝固成冰,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七爷……”程警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结结巴巴地站起来,几乎要站不稳。 别人不认识封天胤,但程警官有幸去京都办案见过一次。 像这种大人物,见过一次自然会记得牢牢的。 他自然认得。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封家掌权人,封天胤,会来到云城,还驾临他这个小小的审讯室。 难道那两个男孩当中有个是他的亲戚? 完了,他只认识楚宇航,封家的人他压根不认识。 这下,完了! 他慌忙解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七爷,您怎么来了?这……这是楚少爷和同学之间的一点小矛盾,跟您、不是……是跟封家没关系,我们马上就处理好……” 封天胤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收回落在姜野手腕上的视线,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像裹着冰渣,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通知楚雄安,”他对着空气冷冷下令,“告诉他,只能十五分钟时间。” 话音未落,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楚宇航,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爸,楚雄安。 封天胤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传唤他的父亲。 他爸在他面前没少提过京都封家,这一刻,楚宇航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铁板。 他压根就没想过封西砚竟然是楚天胤的亲戚。 他奶奶的,这封西砚平时隐藏得太好了。 整个审讯室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楚宇航粗重而恐惧的喘息。 封天胤收回冰冷的视线,迈开长腿,径直穿过呆若木鸡的众人,一步步走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着的身影。 他蹲下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将姜野完全笼罩其中。 封天胤小心翼翼地握住姜野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上面还有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伤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那是一种毁天灭地的暴戾,偏偏又被最极致的温柔包裹着。 站在不远处的封西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大哥,封天胤,那个视万物为刍狗,视情感为累赘,连他这个亲弟弟淡漠到近乎凉薄的男人,竟然会对一个女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亲眼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荒谬。 就在这时,警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却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是楚氏集团的董事长,楚雄安。 他脸上毫无血色,布满了冷汗,头发凌乱,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恐。 程警官看了看时间,楚雄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前了三分到钟场。 不用想都知道他是如何超速赶来的。 他像是没看见自己瘫在地上的儿子,目标明确地冲向封天胤,然后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封天胤面前。 “……七爷!”楚雄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封天胤的脸,只能将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七爷,是我教子无方,求您高抬贵手,饶了犬子这一次,我……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真的开始一下一下地用力磕头,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楚宇航彻底傻了。 他何曾见过自己那不可一世的父亲如此卑微狼狈? 他爸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然而,封天胤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依然专注地看着姜野手腕上的伤,仿佛楚雄安的磕头求饶只是苍蝇的嗡鸣。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人绝望。 楚雄安磕了十几个头,额头已经一片血肉模糊,见封天胤毫无反应,他心中的恐惧终于压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崩溃地嚎啕起来,声音里夹杂着对儿子即将面临的未知命运的绝望与悔恨:“七爷,您要什么我都给!楚家的一切您都可以拿去!只求您给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留条活路!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楚家就绝后了啊!”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封天胤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涕泪横流的楚雄安,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楚雄安,你找错人了。你要求她。” 封天胤伸手指向了姜野。 楚雄安这才顺着手指的方向,在看到对方面容时,脸色变得惨白。 他那不要命的儿子居然又去招惹了姜野! 刚进来的时候他只看到了封天胤,并没有注意到姜野。 没等众人反应,楚雄安便转身拽着楚宇航耳朵,右脚一踢将楚宇航狠狠按在地上,只听见趴地一声膝盖着地的脆响。 “姜小姐,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我儿子,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您,请您高抬贵手,饶我儿一条性命,其他随你处置。” 众人:“……” 众人都对楚雄安的行为不解。 只有楚雄安深知,这个小丫头的手段不比封天胤低,除了下跪求饶,他别无他法。 第43章 林峰有消息了 姜野没有说一个字,而是转身从旁边证物桌上摆放的一个果盘里,拿起了一把用来切水果的刀。 刀刃不长,但在灯光下闪着森然的冷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封天胤走到瘫软在地的楚宇航面前。 看了眼封西砚等人“你们把眼睛闭上。” 几人乖乖照做。 好奇的封西砚透过手指缝隙壮着胆子偷看。 楚宇航吓得浑身剧烈颤抖,一摊水从裤子顺到顺边流了下来,竟是直接尿了出来。 “不……不要……姜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因为封天胤已经一脚踩住了他的右手手掌,将它死死固定在地面上。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夺过姜里手里握着的水果刀,猛地向下刺去! 这种事当然不能让女孩子来做。 太过血腥! 脏手! 他替代就好了! “噗嗤!” 一声利刃刺穿皮肉骨骼的闷响清晰地传来。 刀尖干脆利落地刺穿了楚宇航的双手,然后是双脚,深深地钉进了下面的瓷砖地里。 然后挑断了双手双脚筋脉。 楚宇航这辈子都下不了床了。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警局。 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迅速染红了那片地面。 孟擎小声寻问封西砚。 “砚哥,你大哥是怎么知道你进局子了?我看你电话还没打过去,你大哥就赶过来了。” 封西砚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或许是大哥派人一直在盯着我,所以知道了。” 除了这个原因,他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出了警局,封天胤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旁若无人地披在了姜野单薄的肩上,将她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亦琳今晚不能再回去了,不安全。今晚先带你和奶奶去住酒店,房子的事明天我来安排。” 白亦琳想要拒绝,但看到姜野不容质疑的眼神后,乖乖闭上了嘴。 紧接着,几人便看到封天胤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姜野微凉的手指,不容置喙地将她牵向那辆早已等候在旁的劳斯莱斯。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封西砚一眼。 封西砚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变得惨白一片。 “砚哥,你大哥怎么带着姜姐走了?” 封西砚白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有股不好的感觉。 直到那辆黑色的豪车彻底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尽头。 车厢内。 姜野慵懒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楚雄安刚才的举动,定会让封天胤起疑,她该如何解释。 奇怪的是,封天胤只说了一句“下次动手让封西砚上,有血腥。” 额! 这是亲哥哥该说的话么! 算了,只要不对她产生怀疑就行。又或者他们约定好的契约关系,所以他才没有追问。 不过今天他能赶来,的确让她很意外,还当着他们的面替她动手收拾渣渣。 “你干嘛要在他们面前牵我手?你超出约定范畴了。” 这不是暴露了吗? 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早晚要知道,你是他大嫂,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车内温度骤然升高,姜野没有再继续说话。 此时,闭嘴比较好。 不过这个理由她好像也找不出反驳的话。 回到云栖宫,两人来到房间。 “需要我帮你处理伤口吗?” 姜野连忙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原以为封天胤会向往常一样去他的房间,下一秒,封天胤蹲了下来,亲自为她脱去鞋袜。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肢体的接触让姜野有些不自在,瞬觉脸颊滚烫。 “谢谢你,早点去休息吧。” 封天胤站起来,冲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深夜,整座云栖宫都陷入了沉睡。 姜野却失眠了。 这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失眠。 正当她出神之际,手机传来了秘密信息提示音。 是季寒发来的 【老大,有消息了,林峰死前一天在北美拳场附近出现过,但见过什么人还没查出来。对方太过隐蔽,查不出任何线索。】 北美? 林峰在云城没有任何亲人,北美就更不可能了。 他去北美做什么? 只能说明他是被人绑去的? 为何绑去了北美,又将他送回了云城? 北美拳场,何人有这个实力将事情毁灭得干干净净? 拳场? 她突然想到了那天追杀她的【维斯珀集团】,如今【维斯珀集团】已经消失,封家二爷封廷渊和【维斯珀集团】一直暗下有联系,此次对她动手的到底是【维斯珀集团】还是封廷渊? 她和封廷渊素未谋面,难道和…… 【你往封家封廷渊身上查一查,时间越前推越好,一年之内的所有痕迹。】 虽然她不确定她的想法对不对,但在封天胤和封西砚身上查了这么久,没有任何线索,说不定真的查错了人。 季寒领命【好的,老大。】 第二天周末,姜野睡到了自然醒。 下楼用过早餐,封天胤从楼上下来。 “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奶奶打电话来说,晚上让我们回老宅吃饭。” 回老宅。 也可以,反正周末没事,回去看看也行。 回到老宅,已是下午三点多。 一到老宅,封老夫人便亲自出来迎接。 “我的好孙媳,终于见到你了,快让奶奶看看,天胤有没有亏待你,有没有把你喂瘦。” 这封老夫人人还怪好的。 “放心吧,奶奶。我每天都在好好吃饭。” “你这丫头太瘦了,可千万别学那些孩子减肥不吃东西啊。” “都听奶奶的。” …… 两人相谈甚欢。 封老夫人还拉着姜野在院子里转悠,直到下人来请用晚饭了,封老夫人这才拉着姜野来到了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菜式,极其丰盛。 刚拿到碗,碗里已经堆满了菜。 “小野啊,多吃点这个,清淡有营养。”坐在主位上的封老夫人忽然夹了一筷子青笋放到她碗里,脸上是和蔼可亲的笑,“你现在身子不一样了,得多补补,对孩子好。” 姜野的动作一顿。 “咳……咳咳!”一口米饭不偏不倚地呛进了气管。 第44章 赛车偶遇封西砚 她们聊天没聊过孩子的事啊! 怎么突然就说到孩子身上了! 这老太太,绝对是故意的。 “快喝水。” 封天胤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同时,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姜野抬起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这男人,怎么还不快解释一下。 封天胤始终没有说一句话,除了姜野碗里多了很多菜。 “奶奶,我没有怀孕。” 她的语气很平静,既是解释,也是澄清。 封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道:“哎呀,是奶奶心急了。不过没关系,你们年轻人,很快就会有的。相信奶奶很快就能抱上重孙孙。” 姜野:“……” 晚饭后,姜野封天胤便回了云栖宫。 车上,姜野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机,全程没说一句话。 到了云栖宫,姜野也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然后便是门反锁的声音。 封天胤:“……” 这丫头,刚才的玩笑开大了! 拿出手机,编缉着信息; 【奶奶年纪大了,顺着她会让她开心。下不为例。】 封天胤这是在给她道歉? 看着信息,姜野没有回复。 冲洗完澡出来,手机震动了一下。 【回云城了,明天老地方去赛车,可有时间?】 发件人:江晏深 姜野扬了扬薄唇,回了一个字:【好。】 次日,姜野睡到了十点,吃过午饭,封天胤便去二楼开视频会议。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脚步在楼梯间停留了一下,“好,注意安全。” 封天胤没有问,也没有反对,给足了自由。 这点,姜野便是很开心。 下午一点,姜野便开了自己的车出了门。 她摸出一副黑墨镜戴上,又扯了一顶鸭舌帽压到眉骨,指腹蹭过帽檐内侧的暗纹——那是她亲手缝的K字母,用的是赛车服的防火线。 到达目的地已经一点四十。 当城郊赛车场的尘土混着汽油味扑进车窗时,姜野听见了引擎的轰鸣。 “野姐!” 邱泽的大嗓门在车外炸响。 姜野推开车门,热浪裹着橡胶焦味涌进来。 穿荧光橙马甲的少年咧着嘴,发梢还沾着机油,“江哥在维修区等你,车已经换好碳陶刹车盘了,这次绝对能把那些车甩出三条街!” 姜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尾微挑的杏眼。 她拍了拍邱泽肩膀,指腹在他马甲口袋上点了点——那里鼓囊囊的,是他总藏着的草莓软糖。 “还记得给我带糖,真乖。” 邱泽开心得像个小孩。 “这么兴奋?” “能不兴奋吗?”邱泽搓着手,喉结上下滚动,“上回你戴银面具比赛,不过这次来了个新对手,听说叫封西砚,封家的小少爷。不过这小子也成不了气候。前几次运气好,江哥都败在了他手里一回,这次野姐来了,你直接把他的‘黑焰’按在地上摩擦,看他还敢不敢说风凉话!” 姜野没接话,封西砚居然也来了? 江晏深还不知道她嫁人了,要不要告诉他? 眼下还不是时机。 姜野目光越过邱泽,落在维修区那抹月白色身影上。 江晏深靠在改装后的GTR旁,指尖转着车钥匙,墨镜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听见动静抬头,嘴角勾出极淡的笑:“今天还挺早。” “你什么时候回的云城?” 邱泽抢了过去,“江哥都回来三天了。” 姜野没再说话,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车门,“车调试得怎么样?” “前唇降低三厘米,尾翼角度调至十五度。”江晏深摘下墨镜擦拭,镜片后的眼睛像深 潭“你和封西砚赛过车?” “有过两次接触,怎么了?”江晏深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她帽檐下的阴影,“你们认识?” “D大同学。” 两人震惊! 姜野居然去上学了? 姜野没再多解释“一两句话也说不清,去D大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姜野看出了江晏深眼里的深意,岔开了话题,“很久没开过这个车了,我先熟悉熟悉。” 说完便弯腰坐进驾驶舱,安全带扣上的瞬间,鼻腔里漫开熟悉的皮革味——这是她从黑 市拍来的二手GTR,每个螺丝都是她和江晏深亲手换的。 “倒计时十分钟。”江晏深俯身在车窗边,声音轻得像叹息,“看你的了。” 姜野转动钥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她望着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帽檐阴影下,那双眼亮得惊人。 维修区的广播突然响起:“各位车手注意,五分钟后入场。” 邱泽扒着车窗塞进来一罐冰可乐:“野姐,加油!我赌了三个月工资在你身上,输了我就去给江哥当免费劳工!” 姜野笑着拧开可乐,冰凉的气泡在喉间炸开。 她摇下车窗,把可乐罐递给江晏深:“帮我冰着,赢了回来喝。” 当她驾着车驶入赛道时,阳光正穿过看台上的彩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封西砚和孟擎两人早已就位。 两人今天无事,便来赛车玩玩。 却不料扫过赛道上的车流,最后停在那辆喷着暗纹K标的GTR上。 却无意中瞥见了江晏深。 而江晏深身边那个戴着帽子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形轮廓,以及对方与江晏深、邱泽之间那种毫不设防的熟稔。 封西砚收回视线,目光扫过赛道。 发令枪炸响的瞬间,二十辆赛车窜出去,最末尾那辆喷着暗纹K标的GTR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龟速蹭到第五位。 姜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 她能听见身后几辆改装车的引擎在嘶吼,排气管喷出的热浪扑在后挡风玻璃上。 副驾驶的战术屏里传出江晏深的声音,“现在倒数第三,邱泽赌的三个月工资快输光了。” “急什么。”姜野舔了舔干裂的唇,“到死神弯前,他们连我的尾灯都摸不着。” 她扫过仪表盘:转速3000,油温85℃,碳陶刹车盘还没热透。 赛道右侧的指示牌闪过“距离死神弯1.5公里”,她踩下离合,降了两档。 引擎突然发出闷吼,像头被按了半天的野兽终于挣开锁链。 眼看那辆GTR在直道末尾突然减速,车身几乎贴到防护栏,轮胎擦出的蓝烟裹着焦味漫上看台。 封西砚嘴里发出了谩骂:“草,敢戏弄小爷。” 说完,便发起了猛攻。 第45章 女杀手的自来熟 “死神弯到了!”解说员的声音突然拔高,“各位注意,这里连续三个发卡弯,坡度差27度,去年有三辆赛车冲出赛道——哦天,GTR冲进去了!她在干什么?速度没降!” 姜野的瞳孔缩了缩。 她能看见弯道内侧的防护栏在视野里拉成白线,方向盘在掌心发烫。 左脚踩死刹车,车身剧烈震颤,后轮突然离地——这是她和江晏深调试了很多次的“漂移预摆”。 当车头摆正的瞬间,她猛打方向,油门踩到底,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啸声刺破整个赛场。 “漂移!连续漂移!”解说员的声音在发抖,“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她超了!GTR现在第一位!” 速度快到如闪电。 整个赛场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直到几秒后,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议论。 “我操……刚才那是什么?” “那是漂移?不对,那种速度下的漂移……简直是怪物!” “那个人是谁?K?赛车圈里有这号人物吗?” 封西砚没有听见周围的任何声音,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的过弯画面。 那种对车辆极限的掌控力,那种不要命的胆识和精准到毫米的计算…… 封西砚气得更呛,居然被一个他没见过的新人给超了! 他望着赛道上那个过弯时车身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身影——车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但在侧头看后视镜的瞬间,眼尾微挑的弧度撞进他心脏。 居然是她。 姜野! 他望着GTR冲过终点线时扬起的尘土,那团黄雾里,车手摘下头盔甩向维修区,马尾辫在风里炸开。 维修区里,邱泽的尖叫穿透了所有噪音。 他蹦起来时撞翻了工具箱,扳手滚到江晏深脚边。 “野姐!野姐!你刚才过弯那下太牛逼了,反超第一啊!” 江晏深弯腰捡扳手,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反常。 他摸出冰可乐递给刚走过来的姜野,罐身凝着水珠,顺着她掌心滑进袖口,“这么久没开,手还没生。” 姜野拧开可乐,气泡声盖过了看台上的欢呼。 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两个好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此时是下午五点,几人将车开到偏远地,闲聊了会。 下午6点,有些饿了。 邱泽一手揽住江晏深的肩膀,一手开始翻手机,屏幕蓝光映得他脸发亮:“野姐,我订 了城边那家烧烤摊,咱们很久没聚了,咱们去撸串!今晚我请客。” 夜市的烟火气最是抚慰人心。 很久没吃过烧烤了,姜野便同意了。 赛车场,封西砚和孟擎两人还没有离开。 孟擎并没有看到姜野,还在纠结那人的技术,“砚哥,刚才那人是谁,你见过吗?太他妈牛了!” 封西砚没有告诉孟擎那人便是姜野,他打算明天上课再问。 “走吧,去吃烧烤,小爷想喝点小酒了。” “那还等什么,快走。” 说起吃,孟擎比谁都跑得快。 夜市的烟火气最是抚慰人心。 城外的新城烧烤,热油滋啦作响,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驱散了赛车场残留的紧张与血腥味。 邱泽是个会享受的,专挑了这家大排档最角落的位置,既能看到街景,又不容易被过多打扰。 “老板,先来两箱啤酒!再把烤腰子和生蚝扇贝,多来点。”邱泽嗓门洪亮,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 江晏深眉头微蹙,显然不太喜欢这种热闹过头的场面,但他没有作声,只是沉默地抽出纸巾,将面前有些油腻的桌子和凳子仔細擦拭了一遍,才示意姜野坐下。 姜野已经习惯这样的待遇,坐下后随手拿起一串刚烤好的鸡翅就啃了起来,姿态随性又洒脱,仿佛刚才那个在赛道上封神的女车手,和眼前这个毫无形象啃着鸡翅的少女,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含糊不清地对邱泽说:“还是你了解我的口味,这味道真地道。” "野姐!尝尝这个脆骨,要趁热吃!"他举着铁签子晃了晃,油星子溅在塑料桌布上,洇出个亮黄的圆。 江晏深的青瓷碟推过来时,姜野正低头咬下一串烤韭菜。 热辣的香气冲得鼻尖发酸,她慌忙眨眼,却见碟子里码着剥好的虾,尾壳还翘着,在暖黄的路灯下泛着珍珠似的光。 "刚烤的,不腥。"他指尖沾着点虾油,在灯光下白得近乎冷,捏着剥虾钳的动作慢得像在雕刻,"你胃不好,少吃韭菜。" 姜野喉结动了动,喉咙里的热辣突然变了味道。 她盯着碟子里的虾,耳尖被夜风吹得发烫,明明夜市里人声鼎沸,却好像只听见自己心跳——咚,咚,撞得肋骨发疼。 "谢了。"她抓起串脆骨咬得咔嚓响,火星子似的油溅在虎口,倒比心跳更实在些。 手机在裤袋里震起来时,她正用舌尖抵着腮帮藏起那点发颤的尾音。 亮屏的瞬间,"我在城外刚办完事,今晚方便吗?见一面。"几个字刺得眼睛发疼。 发信人备注是"凌月",名字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像三把小刀子。 这么巧! 姜野抬眼扫过夜市攒动的人头,看了下门牌号,低头打字,拇指在键盘上顿了顿,"城外新城烧烤,后巷第三张桌。" 发送键按下的刹那,余光瞥见江晏深抬了抬眼,目光却又很快垂下去,继续剥虾。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来由地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拿了串烤串塞进嘴里,用咀嚼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就在这轻松惬意的氛围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一阵风风火火的气势冲了过来。 “姜野!” 人未到,声先至。 下一秒,姜野刚倒满一杯的啤酒,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来人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将整杯啤酒喝了个底朝天,然后重重地将空杯子砸在桌上。 “吃好的都不叫我,不够义气。” 来人正是凌月,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酷姐装,勾勒出火爆的身材,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满。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兄弟间的轻松惬意,转变为一种熟人间的嬉笑怒骂,充满了火药味,却又不见真正的敌意。 邱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看看凌月,又看看姜野:“野姐,这位是?” “我朋友,不,我债主。”姜野懒洋洋地回答,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凌月自顾自坐下,倒了一杯酒,端起敬大家“不请自来,打扰到你们了,我先敬大家一杯。” 说是打扰,那叫一个自来熟。 姜野能让她来,自然是这俩人靠谱,她自然不用隐藏。 第46章 封天胤来夜市了 “任务执行到云城了?” 凌月拿起一串烤串开吃,“这次的目标太狡猾了,对方跟个鬼影子似的,反侦察能力一流,我亲眼看她的车拐了进去,结果追进去人就凭空消失了,连个车轱辘印都没留下。那地方的监控有长达五秒的盲区,她就是利用那五秒钟脱身的,绝对是顶尖高手。” 姜野啃着鸡翅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倏然凝重起来。 能让凌月难办的的确很少。 …… 上了厕所出来的孟擎看到了姜野等人,瞪大了双眼,急忙跑到封西砚面前,“砚哥,我看到姜姐了,她和两男一女在里面喝着小酒。” 封西砚抬头往里面望去,果然看到了几人。 姜野脊背一绷,余光扫向巷口——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两张桌子并着,穿白衬衫的男人正低头喝酒,另一个穿藏青Polo衫的举着串烤茄子,却迟迟没往嘴里送。 封西砚,今天还真是齐了! 江晏深很少在云城,但江家,封西砚不可能不认识。 京都有四大家族。 封,陆,江,楚。 江家虽然排在他们封家后面,但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赛车倒没什么,毕竟是个人爱好,一起吃饭就……算了,随机应变吧。 凌月嗤笑一声,忽然凑近,"完了,你被盯上了。" "姐们儿,这串烤腰子借过?" 封西砚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孟擎你倒是快点,我可闻不得腰子味。" 孟擎巴巴地跟了过来,“姜姐,好巧,你也在这儿。” 姜野看了眼两人,眼神示意他们坐下,“是有点巧,即然碰到了就一起吃。” “小二,把外面的那桌东西拿过来。”封西砚不客气地坐下。 几人轮番走了一圈,几杯下来,都没有单打,各自有各自的傲气。 姜野看出了几人的用意,借上洗手间把凌月拉了出来,来到一处无人区。 “你师弟的死因查到了么?”此时的凌月没有了刚才的玩闹。 姜野摇摇头,“封家的确不简单,也许我一开始就查错了方向。” 凌月不解“不是封天胤。” “我怀疑是封廷渊。” 凌月身为神秘组织的主心骨,对封家自然也了解,“你真打算进入封家争斗的深渊,想要找线索,不一定要结婚。” 若是以前,她完全可以抽离。 但现在,不能。 既然封廷渊与维斯珀集团有勾结,那么她在封家有个可以傍身的身份,方便她调查。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知道封天胤并不是她之前所调查的那样,觊觎他身份的可不少,她在暗处帮帮他也好。 凌月的指尖戳在她的帽檐上,力气大得几乎要掀翻那顶压得低低的鸭舌帽,“你可别假戏真做,调查完了就抽身,我家主子还等着你呢,他可没放弃。” 姜野突然抬眼,对上凌月挑眉的双眼“你丫的若一直当你家主子的说客,那我们还是绝交吧。” “别啊,我只是觉得我家主子这么多年对你挺上心的,有点佩服而已,于公于私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野姐!” 邱泽的喊声在整个后巷回荡时,姜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帽檐又压低了两寸。 两人回到座位,几人又集体干了一杯。 “怎么去了这么久?”江晏深的声音像浸过凉水的玉石,递来的湿巾带着柠檬香,“擦擦手。” 姜野嘿嘿一声,“女人间的秘密,岂能告诉你们。” 江晏深没过多表情,将剥好的满满一碗虾推到姜野面前,“快吃吧,凉了会腥。” “谢了。” 姜野也没客气,豪气地开吃。 封西砚的动作一僵,目光转向江晏深,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这个江宴深,不怀好意。 敢对他姜姐动歪心思,奇怪的是姜野不但不拒绝,好像还挺自然。 看样子,他们应该认识了很久,才会这般相处自在。 他不知道的是,比他脸色更难看的,是街角一辆黑色宾利车里的人。 黑色宾利停在阴影里,车窗降下半寸,冷白的月光漏进来,照见封天胤搭在车门上的手。 他盯着主桌上的姜野——她正把剥好的栗子推给江晏深,对方低头时,两人的帽檐几乎要碰在一起。 “清场。”他的声音像块淬了冰的铁。 炎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七爷,夜市人多……” “包下整条街。”封天胤的拇指摩挲着车窗按钮,目光黏在姜野泛红的耳尖上。 炎七只能照做。 主桌上,封西砚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 他刚要再说什么,烤串摊的广播突然响起来:“各位顾客,因特殊原因暂停营业,实在不好意思……” 邱泽举着半串年糕抬头:“啥情况?这才九点啊!” 姜野望着突然开始收摊的摊主,后颈泛起凉意。 她瞥见街角宾利的尾灯亮起,像两团暗红色的火。 转头时,正撞进封西砚阴鸷的眼——他盯着逐渐空荡的街道,手指捏得发白,指节关节发出“咔吧”轻响。 “孟擎。”他的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查,谁清的场。” 孟擎刚应了半句,就见封西砚猛地站起身,木椅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老板,谁清的场?居然敢打扰小爷我!” “我……我也不知道是谁啊!对方就说,一句话,今晚所有损失,他十倍赔偿。” 老板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啦,各位,我们是小本生意,惹不起大人物,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别为难我们……” “十倍赔偿?”封西砚嗤笑一声,透着刺骨的寒。 封西砚刚要拿手机打电话,突然听见“叮”的一声。 是姜野的手机在震动。 她正喝着酒,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瞳孔骤缩——来电显示“封天胤”。 “我去趟洗手间。”她有些不自在,不是怕,而是不想让在座的知道她和封天胤的关系。 江晏深的目光扫过她泛青的唇色,刚要开口,姜野已经站起身走了出去。 电话接起,“有什么事?” “转过来。” 简单的三个字像冰锥凿进耳膜,他在附近? 慢慢转过身,果然看到了车里的封天胤。 怎么这么巧? 吃个宵夜也能遇到他? “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进去?那岂不是暴露了。 妥协道:“我出来吧。” 第47章 大街上吻她 挂掉电话,姜野回到座位,“我们也不要为难店家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下次又约。” 姜野都这样说了,大家都没好在说什么。 清了杯中酒。 姜野看向江宴深和邱泽“有事联系,我先走了。” 然后看向封西砚凌月等人“回去路上小心些,大家都喝了点酒,注意安全。” 说完,便拨开人群,走出了餐厅。 凌月也和几人告别。 餐厅里,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 刚才还因被人挑衅而暴怒的封西砚,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姜野那不正常的反应吸引了过去,眉头紧紧蹙起。 姜野的脾气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被人赶场,怎么可能容得下这口气。 接了个电话就说有事,有猫腻! 餐厅外,冷风呼啸。 姜野刚走到自己的车旁,还没来得及按下解锁键,一道高大的黑影便从旁边的暗影里闪了出来,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大气场,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西装裤脚沾着夜露,皮鞋却擦得能照见她惨白的脸。 “你怎么没在车里等我……” “我不能出来等你?”他的声音比夜风还冷,抬手捏住她后颈,指腹隔着衣物都能触到她剧烈跳动的动脉。 “打扰到你们吃饭了?” 说话间,他的气息裹着雪松香水味压下来,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 “我和朋友吃饭你也要管……” “别动。”他的拇指碾过她发颤的唇,突然低头咬住她的唇瓣。 彻骨的冷。 他的唇像块冰,带着惩罚的力道碾磨她的唇,舌尖顶开她紧咬的贝齿,像要把她的恐慌、她的伪装都碾碎在齿间。 姜野的指甲掐进掌心,试图推他的胸口,却被他扣住手腕。 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能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的呜咽。 封天胤居然吻了她。 还在大街上。 “你干什么?”她终于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 封天胤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扣住她后颈,吻得更深。 直到她的呼吸乱成碎片,他才缓缓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姜野。”他低低唤她的名字,“我们是夫妻,虽然是名义上的,但也不能随意和别的男人吃饭……”他的拇指重重压在她跳得发烫的太阳穴上,“结婚证上你是我的妻。” 这可是在大街上,这男人居然这样吻她! 姜野感觉丢脸死了,赶紧抬手将脸遮盖住,封西砚他们还没走,不能让他们看到。 但封天胤岂能如她愿,一手将她手扒拉下来禁锢着。 …… 封西砚从餐馆出来,看了眼神色凝重的江宴深,“江二少对姜野别有用心吧,不过我姜姐可不是随便会对人动心的,所以……” 江宴深没有回答,只是告诫他“你驾驭不了她。” “被我说重了,恼羞成怒?” “你一小屁孩,懂什么叫爱?” 封西砚哼了一声,他对姜野是喜欢的,他很清楚,但喜欢中又带着点怕,更多的应该欣赏的那种喜欢吧。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被江宴深如此警告,心中不爽“江二少哪怕神通广大,也奈何不了一个女人的心吧。” 他姜姐又酷又飒,相信她一定不喜欢这种水深火热的大家族。而江家这两年来家族内斗太卷,到现在为止,家族掌权人都还在争斗中。 这个江二少也在其中,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让他姜姐卷入其中,这种爱太自私。 瞬间,封西砚对江宴深高看不起。 正当两从分开之际,如遭雷击一身皆站在原地。 封西砚眨了眨眼睛,再使劲掐了自己胳膊,我的天!姜野竟然被一个大男人抱着拥吻。 关键是姜野还没有反抗。 她居然有男朋友了! 邱泽下意识看了眼江宴深,只见他手已经握成拳。 江哥守了野姐这么多年,终究还是一场空。 哎,他早就告诉过江哥,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不表白别人怎么知道你的想法。 但江宴深每次都是以各种家族为由,将这份喜欢放在了心里。 这下好了,女朋友飞了! “我要回去了。” 说完,姜野挣脱了封天胤的手,低着头进到了车里。 她现在只想赶快逃离,压根没想过刚才不能挣脱的手为何现在轻易就挣脱了。 上车后,炎七更启动了车子,离开了。 江宴深看了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封西砚,看向旁边的孟擎“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迈巴赫里,江晏深的指尖抵着太阳穴,两年前的雨幕突然劈头盖脸砸下来。 那时他发着近四十度的烧,在巷口的小诊所里蜷成一团,白大褂的医生说要打退烧针,但他有心脏病,那时已经发作厉害,医生迟迟不敢下手。 他痛得冲出了医院,躺在了路边,等待着死亡。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说:“遇上我算你命大。” 他只记得姜野那时穿了件蓝衬衫,发梢滴着水,手里捏着银针。 她将他带去了一间破旧的老房子,指尖碰了碰他滚烫的手背:“你的命算是保住了。”银针落下时带着极轻的刺痛,他迷迷糊糊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雨珠,像星子落进深海。 后来他问她跟谁学的针灸,她只笑:“混日子时学的手艺。”刚开始三个月,她每一个月都会来给他复诊,再后来,她像阵突然刮起的风,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只留半盒没拆封的银针在他抽屉里以及每半年的药量。 也是前半年前,知道姜野会赛车后,两人才约上赛了两回车。 “二少?”司机的声音打断回忆。 江晏深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回家。”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手指摸向西装内袋,拿出手机,拨了过去,“查一查今晚清场的人。” 或许就是刚才吻姜野的那个男人,只是那人一直背对着,没有看到他的脸。 姜野,再等他半年,家族斗争尘埃落定,他便向她表明心意。 …… 回到云栖宫,姜野便上楼洗漱,正准备睡觉,手机收到了两人条信息。 一条来自凌月【我回北美了,有任务。】 一条来自封西砚【今晚亲你的男人是谁?有男朋友了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你男朋友长得丑,见不得人?】 封西砚他们果然还是看见了! 姜野看着信息,将手机扔在了一边。 封天胤,你个杀千刀的。 害她名声。 第48章 封廷渊果然有问题 周一。 吃过早饭,封天胤让炎七开车送姜野去学校。 “我自己可以开车去。” “你的车昨晚没开回来,你忘了。” 额。 姜野还真忘了,便坐上了炎七的车。 九班,一见到姜野进来,封西砚很想问昨天那个男人是谁,但看到姜野低沉的脸,没敢问出口。 一旁的孟擎见状,拉了一把封西砚“砚哥,你刚才的底气呢,快问啊。” 封西砚白了他一眼,“你想让我挨揍啊。” 姜野那脸色不打死他才怪。 改天问也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得很安静,一晃又到周五。 迟了十分钟,还没有等到炎七。 姜野刚拿出手机,炎七的车便停在了她面前。 上车后,姜野才问道:“今天怎么回事?” 炎七不敢隐瞒“老夫人病危,送七爷回了老宅耽搁了。” 闻言,姜野锐利的眸子深了深。 上周她才见了奶奶,她老人家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啊,怎么会突然……就病危。 “先回云栖宫拿药包,我们去一趟老宅。” “是,少夫人。” …… 到达老宅,已经是晚上十点。 姜野刚下车,就看到东方洵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神色很是沉重。 “老夫人身体什么情况?” 看见姜野的到来,东方洵有些意外,也有些开心,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毕竟姜野的医术他是知晓的。 “老夫人中的是光气之毒。” 光气之毒! 此毒无色无味,能一点点侵蚀人的生气,从表面上看,与脏器自然衰竭的症状一模一样,就算是最高明的仪器也检测不出来。 “里面有些什么人?” 东方洵恭敬回答“老夫人的几个儿女都来了。” 姜野想了想,告诉两人,“走吧,一起进去看看。” “好的,少夫人。” 三人来到内屋,见姜野来了,封天胤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奶奶。” 说完,姜野便径直走到雕花拔步床前。 封老夫人闭着眼,脸上的皱纹像被揉皱的黄纸,连呼吸都细弱得像游丝。 她指尖搭上老人腕脉,三息后脊背窜起寒意。 “果然是光气之毒。”她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冷。 “什么光气之毒!从未听过。” “光气蚀骨,七日必亡。这毒得用蝉蜕引,不是天天守在老夫人身边的人,根本无法下手。”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座钟的滴答声。 几人追问间,姜野已用银针将老夫人的毒气放出了一半黑血,暂时不让毒气扩散。 一个中年女人拦下了姜野的进一步动作。 “小姑,你确定要拦下?” 封天胤口中的小姑叫封雪晴,封老夫人最小的女儿,封天胤的小姑。 她并没有见过姜野,并不知晓姜野就是她的侄媳妇。 “天胤,妈的命可开不得玩笑,你二伯已经让人去寻神医老妖了,这些乡野之术,怎可拿咱妈的命去开玩笑。” “这是你的侄媳妇,不是外人。” 封天胤的解释很简单明了,然后便没再理会封雪晴,示意姜野和东方洵继续。 原来这就是封天胤的老婆,封老夫人口中极好的那个女孩。 长得是很漂亮,只不过太冷了些,不太好亲近。 看封天胤这架式,还护得挺紧。 “原来是侄媳妇,小姑给你道歉,不过你说的什么光气之毒是什么东西,可以解释一下吗?” 姜野看了眼东方洵,对方立马会意,向众人解释道:“光气之毒是一种高毒气体,它的毒性比氯气高十倍之多。吸入过多会导致器官衰竭之死,七日必亡!” 这么严重! 封天胤看了眼封雪晴,再看了眼床上的奶奶,寻问姜野“眼下我们要怎么做?” “明日安排手术,不会有太大问题。” “几成把握?” “有东方洵在,十成!” 众人:“……” 东方洵:“……” 少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不过……”姜野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说话的人是一名男子,封剑州,封廷渊的儿子。 姜野看了眼这位年轻有为的男人,继续开口:“神医老妖那里有回春丹,此药价值不菲,一颗要近两百万,能买来两三颗给奶奶用上,可保她身上二十年无虞。只不过神医老妖卖药都是看心情,不一定买得到。” 封剑州转头看向封天胤,“七爷,回春丹就交给我了,不管付出多大财力,请七爷成全我的一片孝心。” 封天胤直接答应了“好,难得你孝心可嘉。就交给你去办吧。” 姜眼没理会其他人,看向东方洵:“明天我协助你。” 东方洵:“……” 是他协助她,好么! 这次能亲眼看到少夫人医治了,太好了。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周管家,多派几个人晚上守着奶奶,有什么事立即汇报。” 周管家应声道:“是,七爷。” 封天胤便带着姜野上楼休息。 趁封天胤洗澡期间,姜野在群里发了条信息【有人要买回春丹,三百万一颗,不讲价。】 收到信息的季寒和扶苍:“……” 又是谁惹上了老大,白花花的钱又要流进来了。 …… 就洗澡的十分钟时间,一条进帐信息进来,九百万。 这个封剑州办事效率还挺快! 姜野再次发了条信息过去【赶紧查一下这个进帐IP地址。】 她现在不方便查。 两分钟后,季寒发来信息【海外-封廷渊。】 九百万可不是小数目,虽然封家有钱,但这么大笔钱支出眼睛都不眨一下,说给就给。虽说是救老夫人的命,但太过干脆。 这封廷渊果然是老奸巨猾。 这光气之毒绝对与他脱不了关系。 今夜的老宅安静得很,好像老夫人曾未病过,封天胤也没有过多过问,姜野也没多作解释。以前她可能还会避着点不让封天胤怀疑。自从知道师弟的死与他没有直接关系,姜野也就没有打算再隐瞒。 次日,姜野给封西砚发了信息【帮我请天假,有急事处理。】便下楼和东方洵忙去了。 两小时后。 姜野让人将老夫人带去了离老宅之外的数十公里处,一座隐于市郊的秘密研究所内。 这里只有圣洁而冰冷的金属光泽和仪器运作的轻微蜂鸣。 “……少夫人,我们要开始了吗?”东方洵,这位在医学界被誉为天才圣手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从知道要和姜野一起手术,昨晚兴奋得一晚没睡,对于他而言,这是个“千载难逢”的观摩机会。 姜野没看他,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无影灯下躺着的老人身上。 她褪去了在封家的那份疏离与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和冷静。 “东方医生,我要借你的手一用,但主刀是我。” 东方洵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双眼放光。 他一直对姜野的医术好奇又佩服得五体投地,却始终无缘得见其真正实力。 如今能亲眼见证,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的荣幸。”他立刻进入状态,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术前准备。 第49章 自爆【老妖】马甲 姜野没有穿戴繁复的医疗设备,只是让助手将一套被精心保管在恒温箱里的古朴银针取出。 那套银针只有三根,长短不一,针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深邃的光泽,仿佛沉淀了千年的岁月。 东方洵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三根针,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在他脑海里炸开——九转银针! 之前少夫人给七爷治病时用的只是普通的银针,眼下这个才是真正的九转银针。 这是医学界地下世界封神的存在,传说中能与阎王抢人的神物,而它的主人,是被无数人敬畏又恐惧地称为【老妖】的神秘人!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他之前的猜测全错了,少夫人不是【老妖】的徒弟,而是【老妖】本尊!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姜野已经开始施针了。 她的手腕轻盈地一抖,最长的那根银针便如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刺入老夫人心口大穴。 没有丝毫犹豫,稳、准、狠。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玄妙轨迹,相继落下。 整个手术室里,只有生命监测仪那刺耳的、紊乱的警报声在回响。 东方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如同狂风中的断线风筝,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然而,姜野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的手指在三根银针的尾部轻微捻动,那是一种极致的掌控力,一种将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自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那刺耳的警报声奇迹般地渐渐平息。 屏幕上那条狂乱的曲线,开始趋于平缓,最终,变成了一条稳定而有力的波浪线。 一下,又一下,沉稳地跳动着。 成了。 整个手术室的助手们,包括东方洵在内,全都看呆了。 他们望着那个站在无影灯下的纤细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颠覆性的认知冲击着东方洵的大脑,他终于将眼前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封家少夫人,与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医术通神的医学圣手【老妖】画上了等号。 姜野缓缓拔出银针,长舒了一口气。 她转身,清澈的眸子对上东方洵写满骇浪的眼睛,淡淡地开口:“东方医生,今晚你什么都没看到,救活封老夫人的,是你,明白吗?” 东方洵猛地一个激灵,他看着姜野那张过分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毫不犹豫地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是,少夫人。属下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心中再无半点身为医学天才的骄傲,对这位少夫人,唯有马首是瞻。 当封老夫人被秘密送回封家,安详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时,整个封家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将感激的目光投向了被姜野推到台前的东方洵。 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将他捧上了天。 姜野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个真正的、只懂得打下手的辅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这一切真的与她无关。 她这份云淡风轻的姿态,滴水不漏,骗过了所有人。 除了心知肚明的封天胤。 他站在不远处,意味深长地看了姜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却并未拆穿。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不合逻辑的碎片拼凑在一起。 一个国际顶尖的医学天才,会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女言听计从? 一场连东方洵都感到棘手的心脏衰竭,能被如此轻易地逆转?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个看似最无辜、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他的妻子,姜野。 夜色渐深,喧嚣散去。 确定封老夫人无碍后,封天胤加派了亲信守在封老夫人身边,处理好一切事物后,一行人回了云栖宫。 回到房间时,姜野已经准备睡下。 她侧躺在床上,留给他一个纤瘦的背影,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封天胤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沉默地看了许久,那种被巨大谜团包裹的烦躁感,以及对眼前这个女人越来越深的探究欲,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驱散了笼罩老宅的阴霾。 D大。 姜野走在去往的路上,便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封西砚。 “姜姐,你昨天干嘛去了?” 这个封西砚,他奶奶都病危了,居然一无所知,还有心情在这里追问她的去处,伸手朝他头上挥了一拳。 “你打我干嘛?”封西砚被这一拳打得有些懵。 “让你长点心,别每天只想着玩。” “我玩,我哪里玩了?本少爷现在天天都在好好学习,不像你,还跑去谈恋爱,老实说,那天晚上亲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刚走来的孟擎刚好听到这句,在一旁屏住呼吸,悄悄对着封西砚竖起一根大拇指,眼里的佩服几乎要溢出来。 砚哥牛,这种送命题都敢当面问。 姜野:“……” 这家伙,那晚还真看见了! 那岂不是江宴深也看见了! 这个封天胤就是故意的! 姜野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姐的事你管不着,你还是管管你自己吧。” 一句话,轻飘飘地将封西砚蓄满力的质问化解于无形。 封西砚无言以对,是啊,姜野长得这么漂亮,有人追、谈个恋爱,再正常不过了。 封西砚的脸色沉了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知道她是在故意岔开话题。 “那江二少呢?”孟擎看气氛僵持,赶紧跳出来打圆场,他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姜姐,你跟那位江晏深又是怎么认识的?他可不是一般人啊。” 江家二少,出了名的矜贵孤僻,怎么会跟一个看似普通的女学生扯上关系? 半晌,她才不咸不淡地开口:“两年前顺手救过他的命,他非要报答,就教了我赛车,仅此而已。”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却又充满了让人无法深究的距离感。 救命之恩,赛车之谊。 听起来简单,可谁都清楚,能让江晏深那种人亲自教赛车,这“顺手”的恩情,绝不简单。 封西砚漆黑的眸子紧紧锁着她,他一个字都不信。 江晏深看她的眼神,那种不加掩饰的不相信,绝非“朋友”二字可以概括。 但他知道,再问下去,也只会得到她更疏离的回答。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没再说话。 第50章 偶遇车祸 中午课休时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姜野拿出来,是扶苍发来的加密信息。 【老大,对方加购了两颗回春丹,已经安全送到买家手上,对方很满意,帐已到卡上。 后续怎么安排?】 “回春丹”三个字,足以在任何一个地下交易市场掀起腥风血雨。 可在扶苍的口吻里,就像是完成了一笔普通的快递订单。 【不用理会他们。有单就接,不要拒绝任何赚钱的机会。】 扶苍:“……” 老大什么时候开始对钱这么在意了? 以前可是一千万都不接的? 姜野的目光没有在信息上停留太久,她指尖微动,删除了消息,然后从书包夹层里摸出那把母亲遗留的钥匙。 钥匙通体暗沉,上面刻着繁复而陌生的花纹,看不出属于哪个年代,也看不出能打开什么样的锁。 她拿到后曾动用过许多渠道调查,都一无所获。 她将钥匙放在台阶上,调整好角度,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发送给了扶苍。 【查一下这把钥匙的根源和用途,国内我已经查过了,查查国外。】 【收到,老大。】扶苍秒回,后面还跟了个跃跃欲试的表情包。 姜野收起手机,眸光深邃。 她总觉得,这把钥匙背后,藏着关于母亲失踪的真相。 一个人凭白失踪这么多年,要么就是死透了,要么就是被人关起来! 只有这两种可能! 但就是查不到任何线索! 中午刚吃过饭,单教授的电话打了进来。 “丫头……”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亲昵的声音。 姜野有些意外,“说正事。” “我这实验室新到了一批数据,乱七八糟的,你过来帮我处理一下,我这老头子看得头疼。” “好。” 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充裕。 姜野没多想,直接去了生命科学院的独立实验室。 推开门,她才发现,所谓的“数据”根本不存在,桌上摆着的是单教授刚做好的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你这丫头,一天到晚不见人影,我不找个借口,你是不是打算毕业了再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单教授吹胡子瞪眼,眼里却满是慈爱。 姜野心中一暖,无奈地笑了笑。 单教授待她一直都如亲孙女一般,终究还是没能狠心离开。 她没再说什么,坐下来陪着单教授吃了顿饭。 “乖乖,多吃点,全是你爱吃的。”单教授一边说一边给姜野夹菜。 姜野笑笑,也给单教授夹了几块“你也多吃点,身体才健康。” “对了……”单教授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那个妹妹姜玉蝶还在作妖吗?你打算怎样收拾她?”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单教授是真的不喜,此人心术不正,上次虽只见过一面,但一眼便看出来了。 姜野咽下食物,才回答:“不管她,只要她不做过份的事,我的目的并不是她。” 也是,丫头并不喜多管闲事的人。 “你师弟那边有线索了吗?” 姜野并不打算隐瞒“的确与封家有关,但不是封天胤,而是封廷渊。不过还没有确定,我让他们在查,应该快了。” 单教授点点头,略微担忧道:“乖乖,任何事别逞强,封家不管是谁都不好对付,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开口。” “知道了。” 单老对她一直很好,但她怎么可能将她拉入泥潭呢! …… 饭后,姜野辞别单教授,打车返回教学楼。 临D大还有五百米处的一个十字路口时,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碰撞声猛然炸响! 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宾利车头严重变形,白烟滚滚。 周围的行人发出阵阵惊呼,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姜野看了看前面被堵的车辆,付了钱从车上下来,迅速扫过现场。 她的视线穿过骚动的人群,定格在宾利车后座。 车门被撞开,一个穿着考究,面容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想把一个满头是血的漂亮女人拖出来。 “别动她脖子!” 一道清冷沉静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男人,也就是封振华,被这声呵斥惊得一愣,抬头就看到一个小女孩快步走了过来。 姜野拨开围观人群,半跪在车旁,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迅速评估着伤情:“瞳孔有光,颈动脉搏动微弱但存在,颅内可能出血,右侧股动脉损伤,失血过快!”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有人质疑:“小姑娘你谁啊?别乱动,我们已经打了救护车!” 姜野充耳不闻,她抬头对上封振华焦急又茫然的眼睛,语速极快:“这位先生,用你的西装外套垫在她颈后,固定住,防止二次损伤。然后,撕下你的衬衫,用力按住她右腿根部这个位置,用力压,不要松手!” 她的指令清晰、专业,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封振华下意识地完全照做,完全没有一点怀疑。 姜野自己则利落地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团成一团,精准地按在女人头部流血最凶的伤口上。 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料,但流速明显减缓。 可这还不够。 在生命面前,比的就是时间!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姜野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针灸包,一抖,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赫然在列。 下一秒,她捻起一根最细的银针,看准女人头部的穴位,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没有丝毫颤抖,稳、准、狠。 一针,两针,三针…… 随着银针落下,原本还在汩汩外流的鲜血,竟奇迹般地止住了!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消失了,所有质疑都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死寂般的肃然。 封振华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神乎其技的操作,从最初的震惊,到此刻,眼中已经升起了浓浓的敬意。 封振华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本事! 更何况面前这个普通人还只是个小女孩。 太不可思议了! 第51章 救人是我的本能 这时,远方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眼下这位阿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姜野准备起身离开。 “谢谢你,小妹妹,你真厉害。”一直半昏迷的女人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看着她,“阿姨的命是你救的,阿姨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救人是人的本性,不必言谢。”姜野声音淡淡的,将银针收好。 “那……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吗?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方便以后好感谢你。”风云清坚持道。 姜野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签纸和笔,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她:“我要去上课了。回去后小心伤口,三日内不要沾水。” 风云清接过纸条,看着女孩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个方向,通往D大。 她居然还是个学生? 他家小儿子就在D大读书,说不定还认识。 “云清,你感觉怎么样?”封振华回过神,急忙查看妻子的状况。 风云清摇摇头,目光却依旧锁着姜野,她刚想再说什么,封振华却突然脸色一变,指着她的脸,声音都有些发紧:“等一下!姑娘,请等一下!” 他的声音让正要汇入人流的姜野停下了脚步。 封振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她眉心这里……刚才被碎玻璃划到了,也、也在流血!” 风云清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和温热的黏湿感。 姜野闻声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风云清的眉心。 那道伤口她不是没看到,只是并不严重,便没有处理。 既然对方很在意,那就帮她上点药吧。 姜野从医药包里取出一根无菌棉签,沾上碘伏,动作轻柔地在那道伤口上轻轻擦拭。 风云清的呼吸微微一滞,不是因为伤口的刺痛,而是因为眼前这张过分年轻沉静的脸。 女孩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很淡,神情专注得近乎冷漠。 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享受青春的时光,可她的眼神里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沧桑与镇定。 尤其是在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混乱场面里,她就像定海神针,冷静地发出每一个指令,精准地完成每一次急救。 风云清看着她白皙手背上不易察觉的薄茧,这么年轻,手上怎么会有茧? 她会武? 哎,肯定是被家里人逼的!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爱与惋惜。 这样的手,本该是弹琴作画的,却不知经历了多少磨砺,才能在危急关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好了,伤口不深,注意别沾水,这两天会结痂。”姜野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山间清泉,打断了风云清的思绪。 她收回棉签,又拿出一枚小巧的创可贴,细致地贴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风云清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中的欣赏与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孩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了。”她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度,却又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姜野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站起来,冲她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的背影挺直而决绝,没有丝毫留恋,仿佛一个完成任务后悄然离去的影子,融进了周围嘈杂的人群中。 “哎,孩子!”风云清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叫住她。 可姜野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她甚至没有回头。 她走得很快,潇洒得近乎冷酷,转眼间就汇入了车流人海,消失不见。 …… 这个女孩真好! “云清,您没事吧?”封振华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风云清缓缓收回手,眼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 “我没事了。”她深吸一口气,坐上前来接应的另一辆车,神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但眸底的火焰却在熊熊燃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风云清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磁性的男声:“妈,您到了吗?” “天胤,”风云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我们路上出了点意外,遇到一场严重的车祸。不过你放心,我没事,多亏了一个女孩她救了我。” 电话那头的封天胤显然吃了一惊,声音瞬间绷紧:“车祸?您们现在在哪?有没有受伤?我现在就派人过去!” “别紧张,我们都很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风云清安抚着儿子,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热切,“重点是,我遇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女孩。就是她救了我们。天胤,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像她那样的孩子,干净、漂亮,还有一身惊人的本事……我很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 这是风云清第一次用如此激动的语气去形容一个陌生人。 封天胤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 “她不肯告诉我名字,也不愿接受感谢。虽然她勉强给了我联系方式,但这样的大恩,仅仅在手机上道谢未免太轻慢了。”风云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已经把她的样貌记下来了,等会儿就找画师画出来。你动用你的人脉,帮我把她找出来。务必,要快。” “找到了之后呢?”封天胤问。 “我要亲自登门道谢。”风云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目光深远,“这次我们回老宅,本就是为了你奶奶的病。或许,这个女孩的出现,就是上天给我们封家的一个转机。” 而另一边,封天胤放下手机,立刻拨通了内线电话。 “马上查,今天下午城西高速路段车祸的所有信息,重点关注一个二十岁左右,会专业急救,随身携带医药包的女孩。” 指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不到半小时,一份初步的资料就传送到了封天胤的私人邮箱里。 他点开邮件,一张监控抓拍的模糊照片全是背影,全都看不清。 封天胤有些不解,交警监控何时变得如此模糊了? 是有人动了手脚? 速度如此之快? 第52章 履行妻子的义务 D大。 在上课的前一分钟,姜野赶到了教室。 碍于上课,封西砚等人没有追问她去了哪里。 一下课,几人便围了过来,但始终没人敢问。 一想到早上问她,姜野怼得他哑口无言,算了,还是不要自找没趣了。 最后还是封西砚打破了僵局。 封西砚告诉姜野,他奶奶大寿定在一周后,封家要为此大办一场,届时他远在国外的父母也会赶回来。 他言辞恳切地发出邀请,浑然不知这番话在姜野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她当然会去,可要用什么身份? 封西砚还在不经意间悄悄给姜野透露,“你不知道,我大哥已经结婚了,但并未公布,连我这个亲弟弟都没见过传说中的大嫂,以至于无数名媛都摩拳擦掌,准备在寿宴上接近我大哥。其实我大哥吧长得也就那样,人超凶,不知道那些女人喜欢他什么?也许就是看上他有钱有势吧?现在的女人可真是太势力。听说我那个大嫂在娘家不受待见,我大哥还传闻不好,你说她嫁给我大哥是不是也是看上了我大哥的钱?” 一顿输出后,封西砚这才对上姜野的眼睛,顿时吓了一跳。 这是要吃了他么! 他说他大哥大嫂,怎么就惹上她了? 哦,对了,上次他大哥还救过姜姐。 “姜姐,你和我大哥怎么认识的?” 姜野一记冷光射过来,“舌头长在你嘴里有点多余了。” 吓得封西砚立马将嘴巴捂上了“我现在是哑巴。” 果然,没事别惹姜野,随时会小命不保! 姜野面上波澜不惊,指尖却悄然收紧,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在心底蔓延。 夜色降临,封天胤的车准时停在老地方。 上车后,车内气压有些低,男人清冷的声音打破沉默:“你现在和封西砚走得有点近。” “不可以吗?” 姜野迎上他的视线,只见男人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脸上,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却对那个最关键的秘密,始终讳莫如深。 “你上次不是说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走得太近,不怕他发现?” 姜野嘴角扬了扬,“他那智商真不知道遗传了你们家的谁。” 言下之意,智商堪忧。 封天胤也没反驳,本来就没说错。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对于封天胤突然的提问,姜野有些不解,随后移开了视线,拿出手机开了游戏,“专心开车,我很惜命的。” 看着认真玩游戏的女孩,封天胤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收回了目光,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也随之缓和。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是他内心翻涌不休的思绪。 自从上次在手术室亲眼见证了姜野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后,东方洵那个大嘴巴就像找到了毕生知己,在他面前,三句话不离“少夫人牛逼”,五句话不离“少夫人医术通神”。 那崇拜的眼神,狂热的语气,仿佛姜野才是他主子。 封天胤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不是傻子,东方洵描述的那些手法,那种临危不乱的气度,无一不指向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医学圣手【老妖】。 那个连他都要费尽心力去寻找的人,竟然就是他花钱娶来的、只拥有一年有效期的合约妻子?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掌控感和更强烈的失控感。 他的妻子,如此厉害,却又如此疏离。 一想到那份冰冷的合约和一年后分道扬镳的结局,一股无名火便从心底窜起,烧得他胸口发闷。 而此刻的姜野,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无论封天胤猜到了什么,只要她不承认,那便只是猜测。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扮演好“封太太”这个角色。 回到家,洗漱完,姜野便准备休息。 封天胤却在此时走了进来。 “有事?”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封天胤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紧紧锁着她,“奶奶这次死里逃生,我父母要回来看看,下周就是奶奶的大寿,她们会回来给奶奶过寿。” 姜野的心又是一紧。见公婆,这是合约里最重要也最麻烦的一环。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封天胤的语气放得更缓,话里体贴入微地给她留足了退路:“我知道这有些突然。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你需要配合我演好这场戏。但如果你觉得没有准备好,或者不想应付,我可以找理由推掉。” 他说得坦然,可那暗藏期待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试探与温柔交织的奇妙张力,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想看看,这个总是带给他意外的女人,这次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选择履行合约的“义务”,还是选择他给予的“特权”? 姜野迎上他的视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不必,这是我该做的。” 听到这个答案,封天胤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底的暗色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他满意于她的识大体,更满意于她没有选择逃避。 她想起封西砚提过,下周就是封家老夫人的寿宴。 虽是合约夫妻,但基本的礼数不能少,否则只会给自己徒增麻烦。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待封天胤离开后,姜野在想要送老夫人什么样的礼物合适,总不能空手去吧,太没礼貌。 太俗气的不行,太贵重的也不行,还真有点伤脑筋。 突然想到了封西砚,明天找个理由套套他的话。 次日。 D大九班。 难得姜野今天上课没睡觉,很认真地在听讲。 于是一下课孟擎便过来夸奖姜野。 一旁的封西砚居然没有插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信息。 “砚哥,你在干嘛呢?” 封西砚叹了口气,诉说着自己的哀愁“我奶奶下周过大寿,我在愁买什么礼物给她老人家,这不在联系卖家嘛。” 第53章 打探奶奶喜好 时机刚好,姜野顺势接了过去。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奶奶她……平时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买她喜欢的不就行了。” 封西砚闻言,脸上露出为难“我奶奶,她最是风雅,一生最爱收藏名家字画,尤其是那位早已封笔的天才画家‘沉寂’老师的作品。听说“沉寂老师”只有两幅作品,一幅上次画展我们见过了,还有一幅我奶奶特别喜欢,但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只可惜‘沉寂’的画作千金难求,我又不认识人家,想买也买不到啊。” “沉寂”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姜野脑海中轰然炸响。 孟擎看了眼在认真做作业的白亦琳,“砚哥,白亦琳不是桑禾老师的徒弟吗?要不让白亦琳找桑禾老师帮忙,联系下“沉寂”大师,应该可以买得到吧。” 封西砚摇摇头,“太麻烦了,万一人家不愿意呢,小爷我可伤不起那个脸!我打算买别的,那不是我能想就能得到的,还是交给我大哥他们吧。” 姜野表面平静,可她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沉寂……那不就是她自己吗? 没想到奶奶居然也喜欢她的作品! 她的作品只有两幅,一幅便是上次姜玉蝶抄袭的《燎原》,还有一幅就是她的第一幅作品《鹊图》。 那就画她多年前画好后就被桑禾拿走了,听桑禾提起过她拿去作过展图,奶奶可能就是那时看到过。 现在那幅《鹊图》在哪里,她自己都不知道。 于是便给桑禾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鹊图现在在哪?帮我邮到D大。】 很快便收到了桑禾的回信。 【汗颜,鹊图我没有保管好,不小心被人撕了一角,不过两年前被一个买家看中,给买走了。当时没有留买家电话。】外加一个我错了的表情包。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居然还有人看得上她的那幅画,姜野对这个买家有了很大的兴趣。 一直到校门口,姜野都在想,要不要重新画一幅【鹊图】给奶奶作为寿礼。 以至于回到家,姜野精力都不太集中。 就在姜野思绪翻涌之际,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拉回了她的神思。 “在想什么?” 封天胤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别说,他的五官真的长得很好看。 屋内昏黄柔和的灯光勾勒着他英挺的轮廓,让他的眼神看起来也比平时温柔几分。 “没什么,”姜野迅速掩去所有情绪,“只是在想奶奶寿宴的事情。” 封天胤让他放心“不用刻意准备什么,你人去了奶奶就已经很开心。”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见你父母,我们原本就是合约关系,现在还要见父母,是不是太过正式了。” 姜野的话让封天胤眼里有了些许失落,不过很快便恢得如初,“我们约定的是一年时间,总不能一直不见吧。寿宴人多,一次见完,直接了当,会省下不少麻烦。” 是这样么! 怎么感觉不太对! 人多,那不是都把目光放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她最不喜这种场合。 “放心,我父母最不喜多管闲事,顶多就是夸夸你,说上几句叮嘱的话,不用太过在意,做你自己就好。” 封天胤的话让姜野稍微安心了不少。 …… 清晨,晨光将整个云城浸染得十分静谧。 风云清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摇晃,暗红色的酒液却未曾沾唇。 她却没心情欣赏这美丽的晨光。 忙完了工作,看了下时间,中午11点。 拿出手机,电话拨通的瞬间,她平日里雍容华贵的气度消失无踪,只剩下迫不及待的急切。 “天胤,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封天胤沉稳而略带歉意的声音:“妈,还没有。您凭记忆画出的那张画像,相似度太低,几乎找不到任何有效的线索。范围太大了,如同大海捞针。” 他不敢说其实画拿过去的时候在路上被雨水打湿了,根本看不清样子。 他那母亲的爆脾气知道了,又是一顿输出。 风云清失望极了:“怎么会……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那双眼睛,清冷又倔强,像一头……像一头迷路的小鹿。”她的话语越来越轻,连自己都觉得这比喻苍白无力。 记忆的滤镜终究会美化和扭曲,时间越久,越是面目全非。 “妈,您别急,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封天胤安抚道。 “那你可要尽快。对了,那天我看她往D大方向去了,也许她在D大读书。” “好。知道了。” 风云清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再等下去也是枉然。 她的视线在通讯录上飞速滑动,找到了封西砚的名字,拨了过去。 “西砚,最近在忙什么?” 接到母亲电话的封西砚是意外的,他的这个母亲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真的是太少太少了,更何况现在还是他读书时间,平时周末都很少打的。 他的这个母亲最喜的就是和他爸出双入对,结婚几十年和刚谈恋爱差不多,关键是他爸爸还最吃他妈那一套。 只能说一个猴儿一个拴法! “妈,你这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除了这个,封西砚想不到别的。 “你有没有……谈恋爱?”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很快又安静下来,封西砚那惯常吊儿郎当的声线,此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正经:“妈,您打电话过来,就是问这个?” “对啊,你也快二十了,现在大学太多谈恋爱的了,当妈的关心下我儿子不行?” 封西砚笑了笑,“行,行,当然行。” “那你谈了吗?”风云清一脸像听八卦的语气。 “我现在当务之急,是完成学业,儿女情长的事情,暂时不考虑。” 风云清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 她那个整天换着花样逃课、视学习为仇敌的小儿子,竟然会说出“当务之急是完成学业”这种话? 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她正想追问,却敏锐地捕捉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冽冷淡的女孩声音“来,勤奋的封西砚……” 紧接着,是封西砚瞬间变调的惊呼和一阵纸张剧烈摩擦的“哗啦”声。 第54章 寿宴当天 与此同时,D大九班教室。 封西砚正举着手机,满脸堆笑地向自家老妈表决心,眼角的余光却惊恐地瞥见姜野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他话音刚落,姜野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眯,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怀里那十几张印刷着密密麻麻题目的各科试卷,毫不留情地甩在了封西砚面前的书桌上。 白色的纸张如雪片般散开,发出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瞬间打破了他伪装出的“上进”氛围。 “上进的砚少,”姜野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封西砚心上,“看来是我给的题太少了,让你还有闲心思考人生大事。来,这些是未来三天的量,做不完,你知道后果。” 封西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子一本正经的劲儿荡然无存,他捂住手机听筒,压低声音,几乎是在用气声哀求:“姜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跟我妈随口一说,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风云清在电话这头,将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女孩清冷的声音,小儿子瞬间从大义凛然到摇尾乞怜的转变,还有那堆积如山的试卷……一瞬间,风云清便想到了好多可能性。 能把封西砚这匹脱缰的野马管教得服服帖帖,甚至逼着他学习,她小儿子口中的姜姐是何许人物,这么厉害。 不行,她得赶紧找到那个救她的女孩,介绍给封西砚。 这么好的儿媳,她可不能错过了。 匆忙挂掉电话后,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数秒,风云清终是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拨出了那个她只存了不到两天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等待音,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瞬间,电话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疏离的女声,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 “喂?” “哎……小姑娘,是我。”风云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可亲,“没打扰到你吧?我是前天在路上出车祸,你救过的那个阿姨……” “阿姨找我有事吗?”姜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听不出情绪。 这份意料之中的冷淡让风云清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定了定神,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是这样,我想着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阿姨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你看这周末晚上你有空吗?” “这周末我和朋友约好了有事。” “那周一或者周二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久到风云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意思,阿姨。”姜野干脆地拒绝,“下周二家里有长辈过寿,没有时间。” “啊……这样啊。”风云清的失望几乎要从声音里溢出来。 她原本还盘算着,借这个机会把小儿子封西砚介绍给这个女孩认识。 西砚虽然看着玩世不恭,但心地不坏,和这姑娘年纪相仿,说不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她看得出这姑娘性子冷,或许和西砚那种自来熟的性格正好互补。 可现在,人家连个机会都不给。 风云清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归结为她家那个臭小子没这个福气,连见一面的缘分都没有。 “阿姨,那天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无论那天是谁我遇到了都会救的,所以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你也不用感谢我,救人是人的本性。” “那……那好吧,就不打扰你了。以后有时间阿姨再来找你。”风云清怅然若失地挂断了电话,心中那份解开谜团的渴望,暂时被一层浓浓的失落所覆盖。 不过这个女孩心性真善良,虽然看上去很冷。 那就等老夫人寿宴过后,她再抽时间亲自去感谢那个小姑娘。 …… 很快便到了老夫人寿宴当天。 封家老宅灯火通明,宾客如云。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严密的安保指引下,悄无声息地滑入主宅旁的专属停车位。 车门打开,封天胤率先下车,他没有理会前来迎接的管家,而是转身,俯身探入车内。 他将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整个密不透风地护在怀里,伸手为她拉好卫衣的兜帽,又仔细地压低了帽檐,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这一连串动作温柔至极,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占有。 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气将女孩完全包裹,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待会儿直接去三楼休息室,我处理完事情就过去。别乱跑,嗯?” “知道了。”姜野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被封天胤半抱着,快步从侧门进入,避开了主宴会厅的喧嚣。 这是他们两人的约定,她只是来参加,但不透露她的身份。 三楼的休息室奢华而安静,与楼下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仿佛是两个世界。 门被关上的瞬间,姜野立刻挣脱了封天胤,走到最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她掏出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屏幕,看似在玩游戏,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淬着一丝警惕。 今天可是寿宴,鼎沸的人声,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焦躁。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习惯了掌控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竖起耳朵,听着走廊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一楼客厅里,封西砚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楼梯扶手上,时不时地朝门口张望。 他今天特意早点过来,就是为了见一见他大哥藏得严严实实的“小嫂子”。 听闻大哥今天会把人带来,他兴奋得一早就等在了这里,想第一时间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他那个不近女色的大哥如此上心。还想看看那天晚上让他栽了跟头的嫂嫂到底长什么样! 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依旧空荡荡的大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向一旁的偏厅去接电话。 而就在他转身进入偏厅,关上门的那一刻,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从三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 姜野在休息室里待得有些烦闷,想去露台透透气。 她看了下只有这里人少,所以打算下来透透气。 两人正好一前一后错开。 第55章 儿媳妇与婆婆的另类见面 姜野随意靠在露台拐角处,拿着手机给扶苍发着信息。 【玉佩有消息了吗?】 这是姜野第一次主动给他们发信息,收到信息的扶苍又惊又喜。 喜的是老大居然主动找他,惊的是他办事不利,怕老大削他。 最终还是老实回答【还没有,老大,不过我会尽快。】 姜野知道不是那么容易的,难得没有为难【有消息立马告诉我。】 扶苍:【好的,老大。】 还好,老大没有将他发配边疆。 …… 宾客已经陆续到来,风云清此刻正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外面回来。 她刚刚应酬完一圈前来道贺的亲朋故旧,只觉得笑得脸都僵了。 她揉着太阳穴,准备上楼休息片刻,一抬头,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女孩正扶着栏杆往下走,应该是刚打完电话,准备将手机放包里。 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惊为天人的脸,那份独一无二的疏离气质,不是她心心念念了很多天的救命恩人又是谁? 风云清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生怕晚一秒人就消失了。 “小姑娘!怎么是你!”语气里全是惊喜。 姜野冷不防被人抓住手臂,她浑身一僵,反手就要挣脱,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 是那天在公路上救下的那位夫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是奶奶的寿宴,看她穿着非富即贵,也许她也是受邀来参加奶奶寿宴的。 “阿姨,你好。” “哎呀,真的是你!太巧了,真是太巧了!”风云清激动得语无伦次,她紧紧拉着姜野的手臂,像是怕她会凭空飞走一样,“你怎么会来封家?你是……是哪家的孩子?” 风云清虽然意外,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开心。 没想到她竟然也来参加老夫人的寿宴,看来也是京圈贵族的孩子。 这样更好,以后见面更方便了。 她觉得这一定是天大的缘分。 她正愁找不到人,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拉着姜野就不让她走,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大儿子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妈,什么事?”封天胤沉稳的声音传来。 “儿子,你快来!快来休息区!你猜我看见谁了?”风云清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你妈我找到我的救命恩人了!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小姑娘!她居然来我们家参加寿宴了!” 她一边说,一边爱不释手地打量着姜野,越看越满意,心中那个念头又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她对着电话,用一种宣布天大喜讯的口吻继续说道:“哎呀,这可真是缘分!我正愁没机会呢,这下好了!我还想着把她介绍给你弟弟认识呢!看来他们是真有缘份啊!” 电话那头,原本正与一位世交谈笑风生的封天胤,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收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 周围的喧闹和恭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只剩下母亲那句如同惊雷般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介绍给西砚认识? 封天胤的脚步猛然顿住,唇角的弧度未散,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微微有些寒意。 他这个母亲,对他们两兄弟完全是放养! 唯一不好的就是爱自作主张! 今天是可是奶奶的寿宴,不能由着母亲性子乱来。 此时的风云清正笑意盈盈,准备拉着姜野的手,一直说着话。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每一寸空气都浮动着上流社会的精致与浮华。 然而,这片喧嚣的中心,却因一个男人的动作而骤然冷却。 封天胤挺拔的身影从主位上站起,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毫无回应的手机界面,那张俊美得近乎冷酷的脸上,眉心罕见地拧成了一个结。 他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原本还想上前敬酒的几位宾客,脚步不自觉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男人没有对任何人解释,只留下一个携着寒气的背影,决然离席。 他所过之处,热闹的声浪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劈开,一道诡异的静默尾随其后,将整个宴会厅的气氛搅得压抑而沉重。 看出姜野有些不自在,拉着她的风云清这才松开手,一双保养得宜的眼睛正亮晶晶地上下打量着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感激。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风云清,你叫我风阿姨就好。”她亲热地拉住姜野的手,力道大得让姜野有些错愕,“上次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恐怕就交代在路上了。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谢谢你,你又不肯见我,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碰上,真是天大的缘分!” 风云清的热情像一团火,烤得姜野有些不知所措。 当时情况紧急,她并未留下姓名。 压根就没要对方的感谢,救人本就是顺手的事。 “阿姨,举手之劳而已,您太客气了。”姜野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这哪是举手之劳?这可是救命之恩!”风云清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真切的喜悦,“对了,你还在上学吗?还没男朋友吧?” 话题的跳跃让姜野再次愣住。 不等她回答,风云清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满是骄傲与期待:“我跟你说,阿姨家有个小儿子,叫封西砚,人长得精神,性子也好。和你应该差不多的年纪,你们都是年轻人,又都这么优秀,我觉得你们俩肯定有共同话题,简直是天作之合!” “……” 封西砚?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姜野的脑海里炸开。 以至于后面说了些什么,姜野压根就没听。 封……西砚? 她是封西砚和封天胤的母亲…… 那不就是她的婆婆? 姜野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飞速回落,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悸动。 第56章 姜野:我就静静地看着 姜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正兴致勃勃为她“牵线搭桥”的阿姨,竟然是封天胤的母亲! 她的婆婆! 而她,正在极力撮合自己和她的小儿子——封西砚?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席卷了姜野,她的指尖开始发凉,连带着被风云清握住的手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此刻,休息区走廊的尽头,一道阴影悄然伫立。 封天胤赶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他的母亲风云清,正亲昵地拉着姜野的手,侧对着他,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对某个小辈才会露出的热络笑容。 而姜野的背影,看上去虽然有些僵硬,却没有挣脱。 他拿出手机,给姜野拨过去。 姜野放在手包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但风云清的说话声恰好盖过了那微弱的嗡鸣,她全然没有察觉。 无人接听的提示音通过蓝牙耳机传进封天胤的耳中,冰冷而刺耳。 风云清对身后的危险气息一无所知,她还在为自己这个伟大的“红娘”计划感到兴奋,为了打消姜野可能存在的顾虑,她甚至笑着拍了拍姜野的手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压低了声音,“我大儿子一会儿就来了,他长得有那么一点生人勿进的面孔,不过你可别被他吓到,他那个人……唉,反正不太好相处。不过你又不和他相处,别把他当回事儿就行。” 她撇了撇嘴,带着一丝嫌弃,又像是早已习惯的无奈:“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我那混蛋大儿子,天生就是克妻的命,谁跟他沾上谁倒霉。还是我们家西砚好,虽然有点顽劣,还是比较暖心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 走廊深处,那道阴影里,原本正缓缓靠近的顶级手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微脚步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一种足以将骨髓都冻结的死寂,瞬间笼罩了这片小小的休息区。 风云清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寒意从背后升起,那是一种让她汗毛倒竖的、熟悉的压迫感。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停摆。 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正准备拉着姜野的手,朝那片死寂的阴影处转过身去。 “来,来,小恩人,咱们进去坐着等!别一直站在这儿。”她欢快地说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风云清正拉着姜野的手准备往楼下走时,接着,一楼的门开了,封天胤走了进来。 在看到姜野的一瞬间,空气瞬间凝固了,温度陡然下降。 他母亲想给封西砚介绍的女孩,竟然是姜野。 也是那天救了他母亲的人。 此时他完全没有去想为何那天路段上的监控会看不清,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他母亲要把他的老婆介绍给封西砚作女朋友! 寂静笼罩着一切。 封天胤脸色一直不太好看,风云清完全没察觉到异样,笑容满面地对凤天胤说:“天胤,你来得正好……” 她热情得不容拒绝,一把攥住姜野的手腕,将她重新按回柔软的沙发里,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 “哎呀,别管他,一个整天就知道板着脸的闷葫芦。来,小恩人,我们去那边坐。” 风云清说着,一只手亲密地拍着姜野的手背。 亲热的劲,说她们才第二次见面,谁信? 姜野的脊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嘴角的笑容僵硬得快要裂开。 平时出任务都没这么紧张过! 她几次想开口解释这天大的误会,可风云清的热情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她任何插话的空隙。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应该离开。 风云清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大儿子身上那足以冻结一切的低气压,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继续向封天胤推销着:“天胤,这小姑娘不错吧。我觉得她和你弟弟很般配。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人品样貌都没得说,做我们封家的儿媳妇,绝对是绰绰有余!我觉得你小弟都高攀了!” “你想让她做封家的儿媳妇?” 封天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风云清被他这语气弄得一愣,“是……是啊,这女孩我特喜欢,你这是有什么意见吗?” 封天胤没有回答她,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姜野,那眼神里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占有欲与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一步步走到姜野面前,在风云清惊愕的注视下,伸出长臂,一把将那个娇小的身影揽入怀中。 这个动作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宣告。 姜野猝不及不及地撞进一个坚硬而熟悉的怀抱,鼻尖瞬间被清冽的雪松气息填满。 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全程姜野没有说一句话,她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交给封天胤来处理就好。 “妈。”封天胤搂着姜野,目光终于转向自己石化的母亲,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如同一道惊雷。 “不用你想……”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残忍的宣告,“因为,她本就是封家的儿媳妇。” 风云清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中的光彩寸寸碎裂,最后只剩下全然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你……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风云清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指着封天胤,又指了指他怀里的姜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封天胤将怀里的女孩又收紧了几分,仿佛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话。 他低头,看着姜野,然后看向风云清,语气不容置疑:“她,姜野,我刚娶进门不久的老婆,你还未见过面的儿媳妇。” 风云清这下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天! 她的救命恩人竟然是她的儿媳妇…… 可笑的是,她刚刚是想把自己的大儿媳妇,介绍给自己的小儿子?! 第57章 婆婆思想好跳跃 姜野被这戏剧性的发展弄得心跳如鼓,她从封天胤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向已经快要原地裂开的风云清,声音细细软软地喊了一声:“阿姨好,我是姜野。” 这一声“阿姨”,像是一盆冷水,又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将风云清从雷击般的震惊中唤醒。 她先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尴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刚才那番话,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紧接着,另一个更让她震惊的事实浮上心头——她那个三十年来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几乎让她以为要孤独终老的大儿子,居然不声不响地结了婚? 不对! 老夫人她像打过电话告诉过他们,他们家的大儿子要结婚了。 只是她和封振华玩得太开心,竟然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天啊! 她这个做母亲的太不称职了! 平时还好? 偏偏今天她的亲儿媳妇还在现场? 这不是看笑话了么! 更重要的是,她这儿媳妇这么年轻,他大儿子可快三十了。 这简直就是老牛吃嫩草!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姜野那张干净漂亮、带着几分乖巧和无辜的小脸上时,所有的尴尬、震惊和荒唐,瞬间烟消云散。 “哎哟!”风云清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前一秒的惊愕化为后一秒的狂喜和心疼。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封天胤的“铁腕”中拉过姜野的手,这次的眼神里只有疼爱和略微尴尬,全是丈母娘看女婿——哦不,是婆婆看儿媳妇,越看越喜欢的疼爱。 “还叫什么阿姨啊!傻孩子,该叫妈了!太好了,你居然是我儿媳妇。”风云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姜野,越看越满意,“我的好儿媳,快让妈看看,天胤这个臭小子,没少欺负你吧。在我们封家,男人的话都不算的,都是我们女人当家。你可要谨记封家家训。” 此时此刻,风云清已经把封西砚这个小儿子给抛之脑后了,管他大儿子还是小儿子,反正都是她儿子! 这丫头,是她风云清的儿媳妇就行。 大儿子,小儿子,都无所谓。 姜野:“……” 这婆婆思想好跳跃! 前一脚还在给她和封西砚拉红线! 后一脚便能拉着她叫儿媳妇。 封天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自家老妈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就在这气氛陡然变得温馨和睦之时,周管家步履匆匆地从门外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他先是恭敬地对封天胤和风云清躬了躬身,随即目光转向姜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夫人,七爷,少夫人,老夫人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老夫人”三个字一出,客厅里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风云清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封天胤的眉头倏地拧紧,周身的寒气再度弥漫开来。 他二话不说,伸手将姜野从风云清身边拉回自己怀里,动作强势而霸道。 “你要过去吗?”男人的声音带着寻问。 风云清:“……” 这丫头不是来给老夫人祝寿的,这是不想过去? 虽然心里有疑惑,但风云清并未说一句话。 姜野看了看两人,想了想,开口道:“走吧,我坐你旁边只管吃饭,别的场合不要叫我。” “好。” 风云清这下看懂了,这丫头是不想太高调。 今晚寿宴,来的人确实多,也都很有身份,这丫头不想在这些人面前展露头角。 不错,是个低调的好孩子。 这儿媳妇,没娶错。 “你有看到封西砚吗?”风云清问向周管家,今天老夫人寿宴,却一直没见到封西砚人 影,风云清心里还是有点生气的。 周管家恭敬回复道:“回夫人,小少爷半小时前在会客厅接电话,现在应该在宴席上了吧。” “走吧,妈,他知道分寸的。” 被封天胤如此说,风云清也没在继续追问,几人一同往宴席厅走去。 压抑的空气被彻底甩在身后,庄园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大家都给老夫人备了礼物,都是非常贵重的。 各家都在争奇斗艳,什么奇珍异宝都拿了来。 封家老夫人端坐于主位,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而通透,仿佛能洞察人心。 接下来到陆婷了。 “老夫人,婷婷为您备了一份薄礼,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陆婷身着一袭高定香槟色礼裙,身姿窈窕,妆容精致,她优雅地走到厅中央,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 她身后的佣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陆婷亲手打开木盒,一幅古朴的画卷缓缓展开。 “呀——”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鹊图》!”一位懂行的宾客失声惊呼,“这幅画可是“沉寂”大师的作品,价值不菲,据说两年前被一买家买走,没想到原来那个买家竟然是陆小姐。” “陆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份心意,无人能及啊!” 赞叹声此起彼伏,陆婷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她知道,这份礼物足以让她在所有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封家未来女主人最热门的人选。 她期待地望向主位上的老夫人,等待着那份象征着认可的赞许。 她学医多年,原本可以在国外博得高薪和职务,一个月前,她选择回国,为的就是嫁给封天胤,成为封家的当家主母。 然而,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却在画卷展开的瞬间,凝固了。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艳,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冷淡。 全场都以为老夫人会欣喜地收下这份厚礼,可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云姐,”老夫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把东西退回去。” 简单几个字,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陆婷的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尽褪,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第58章 说好的低调呢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诡异。 “老夫人……”陆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陆婷说话期间,老夫人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又重复了一遍:“退回去。” 陆婷不明白为何老夫人会生气! 虽然这两年她没在云城,但以前老夫人可是很喜欢她的。 而且她之所以选择在宾客面前献上礼物,为的就是得到老夫人的认可,能来寿宴的宾客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幅画也是老夫人的最爱,有了宾客的见证,那她离封家当家主母的距离又近了很多。 封雪晴看了看陆婷,连忙起身打圆场:“妈,您看,婷婷为了寻这幅画,一定费了很多心思。就算您不收,也别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驳了孩子的一片孝心啊。难得这孩子这么有心,您就……” “费了心思?”老夫人终于放下茶盏,打断了封雪晴的话,冷冷地瞥了封雪晴一眼,目光如刀,“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封雪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讪讪地坐了回去。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众人噤若寒蝉,屏息凝神地看着这场无声的家族权力交锋。 他们都清楚,老夫人的话,在封家,就是圣旨。 云姐是跟了老夫人几十年的老人,最懂主子的心思。 老夫人一个表情,云姐都知道老夫人要做什么。 收到老夫人的眼神示意后,她面无表情地从佣人手中接过画卷,走到僵立的陆婷面前,不带一丝感情地将那个贵重的紫檀木盒,塞回了她的怀中。 木盒的棱角硌得陆婷的手生疼,但远不及心口的羞愤与难堪。 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几乎要握不住那沉重的画卷。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被如此决绝地退回礼物,这比当众扇她一耳光还要让她难堪百倍。 就在这全场目光聚焦于她,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刻,门口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容而平缓,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清晰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宴会厅那道华丽的拱门外,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光,正缓缓走来。 光线模糊了来人的面容,只勾勒出一个颀长而优雅的轮廓。 一直冷着脸,对价值连城的《鹊图》都不屑一顾的老夫人,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原本冰封的眼眸骤然亮起,涌动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仿佛想唤出那个深藏在心底的名字,却因太过激动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鎏金雕花木门被侍者无声地推开,门外那道挺拔身影,如同一尊从暗夜中走出的神祇,瞬间攫取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封天胤,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权势的顶峰与绝对的压迫感。 他一出现,原本喧闹浮华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流动的乐声与交织的笑语瞬间凝固,碎裂成一片诡异的死寂。 然而,当众人看清他身侧那个与他十指紧扣、被他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姿态护在怀中的身影时,这片死寂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倒抽的冷气与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一身简约的白色卫衣,黑色裙装,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帽檐,脸被口罩遮住,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好看致极。 她与封天胤紧握的手,白皙得近乎透明,与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形成强烈而刺眼的对比。 “天啊……那是谁?” “七爷……竟然会带女伴出席老夫人的寿宴?” “十指紧扣……这是七爷的女朋友!”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又在封天胤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邃黑眸扫视下,惊恐地退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震惊、好奇、嫉妒、揣测……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每个人的眼底交织,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这对壁人笼罩在中央。 人群中,陆婷脸上的得体笑容一寸寸僵硬、碎裂。 她眼睁睁地看着封天胤牵着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孩,一步步走入宴会的中心,每一步都像踩在她苦心经营多年的骄傲与尊严之上。 几分钟前,她还是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追捧。 可现在,所有的光环、所有的目光,都被那个神秘的女孩无情地夺走。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指尖开始蔓延,迅速侵蚀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剥去了华丽的外衣,露出最狼狈不堪的内里,供人肆意围观。 怎么会这样? 更让陆婷意外的是,封老夫人竟然不顾年迈和身体不便,在云姐的搀扶下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疼爱,快步迎了上去。 “我的乖孙媳,你可算来了,让奶奶好等!” 老夫人略过自己的亲孙子,一把拉住姜野的另一只手,看上去是那样的亲昵。 乖孙媳? 这是封天胤的老婆? 宾客们面面相觑,眼神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几乎要沸腾的揣测。 老夫人拉着姜野,亲热地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陆婷。 姜野看了眼封天胤。 说好的低调呢? 这算哪门子低调? 还好,她多了个心情,戴了口罩,否则,她真是举步难行啊。 姜野将一幅卷宗递给了云姐,“给奶奶的礼物,你先替奶奶收着。” 云姐上前,准备接过姜野递上的贺礼,老夫人却摆了摆手,亲自接了过去,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我孙媳送的礼物,谁也不许碰,我要自己拆。” 这份偏爱,已经明显得近乎专横,彻底将陆婷推入了难堪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而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封雪晴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妈,您可真是疼爱您的孙媳。不过,陆婷这孩子也是孝顺,她送的这幅《鹊图》,可是‘沉寂’大师的传世名作,价值连城呢!就是不知道,孙媳妇准备的贺礼,又是什么样的惊喜?让我们大家伙见见吧。” 她的话语如刀,看似夸赞陆婷,实则句句都在将姜野往绝路上逼。 第59章 真假《鹊图》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卷宗上,外观看起来应该也是一幅画。 陆婷送的可是名画! 似乎没有可比性! 气氛骤然紧绷。 在老夫人期待的目光下,云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檀木匣子。 从外观看上去,明显是新作,画卷很新,丝毫看不出任何名贵之处。 众人嘴角的讥讽弧度刚刚扬起,眼神里满是不屑与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然而,当云姐缓缓将画卷展开一尺有余,画纸上,一截傲骨嶙峋的墨梅枝干跃然而出,几只鹊鸟傲立之上。笔锋苍劲有力,墨色浓淡相宜,意境孤高旷远,仿佛能透出纸背。 呀! 也是“沉寂大师”的《鹊图》。 居然有两幅《鹊图》。 陆婷刚刚送的也是《鹊图》。 这位封家的孙媳妇送的也是《鹊图》。 只是封家孙媳妇送的《鹊图》明显是刚画不久的,崭新的画卷,再明显不过。 很明显,两人之中有一人是赝品。 “沉寂大师”这幅画是很多年的作品,依时间来看,陆婷送的估计才是正品。 天啊! 封家孙媳妇居然送了一幅赝品? 这不太可能吧! 封雪晴也凑了过来,一脸震惊,想都不敢想。 她不禁看了眼姜野,她居然那么淡定! 不可能,一定是装的! 她上次知晓她后便派人去查过,一个豪无背景的女孩,怎么可能买得到正品。 然而,台下。 懂行的人脸色微变,那份讥讽还凝固在脸上,眼神却已经开始动摇。 随着画卷继续展开,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夺走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幅画,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 画卷的最右下角,一行风骨瘦劲、锋芒毕露的墨字,如同惊雷般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沉寂。” 画尾处的两个字,十分醒目。 封老夫人见状,立即让云姐去把陆婷手里的画卷拿了上来,之后上来两个下人,一左一右将画卷摊开,两幅《鹊图》赫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姜野,依旧帽檐低垂。 她只是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唇边,那被阴影笼罩的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的视线越过面前激动不已的老夫人,穿过无数或震惊或探究的面孔,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幅刚刚被展开的《鹊图》之上。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和一丝更深邃的、宛如利刃出鞘前的冰冷锋芒。 那道目光在陆婷身上稍作停留,便如蜻蜓点水般收回。 “天啊……这……两幅画果真一模一样……” “不一样,看上去一样,很多细节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末尾处理上……”一位懂行的老者失声惊呼,双眼圆瞪,几乎要贴到画上去。 “这幅画不是真迹!绝对不是!” “不可能!陆家千金怎么可能会用赝品作为寿礼,这不可能啊。” 惊叹声、质疑声、倒抽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宴会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幅画卷上,难以置信。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喧嚣中,陆婷的血液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瞳孔骤然紧缩,指尖冰凉刺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怎么会…… 这可是她…… 惊慌只是一瞬,陆婷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绝不能自乱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看似关切却暗藏机锋的微笑,柔声对封老夫人说道:“奶奶,我怎么可能会送您赝品呢。只是……这《鹊图》真迹早已失传,市面上的仿品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位姑娘年纪一看就很小,社会经验少,想必是她被人骗了,花大价钱买了赝品,一番心意反倒落了空。” 她的话语温婉动听,句句都像是在为姜野着想,却巧妙地将“赝品”这个词扣在了姜野身上。 反面证明她送的才是正品。 话音一落,原本惊叹的宾客们瞬间冷静下来。 虽然这个女孩是封家孙媳妇,但她确实年轻,而且她的画一看就是展新的,一个失传多年的画怎么可能会是新的? 不懂画的也知道,陆婷那个才有可能是正品。 姜野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也未做任何解释。 就在陆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时,一道冰冷彻骨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瞬间将全场的热议与嘲讽冻结。 “你们认为我封天胤的老婆会买一个赝品?” 封天胤长臂一伸,将姜野紧紧搂入怀中。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直直射向陆婷,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与厌恶。 “她是我封天胤的妻子,是我封家的女主人。她的东西,是真是假,她的人,是贵是贱,都轮不到你们来置喙。” 轰——! “老婆”、“妻子”、“女主人”……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宴会厅里炸响,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陆婷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她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封天胤……他竟然这么护着这个女人? 还用如此亲昵霸道的姿态搂着她? 那双她痴恋多年的眼眸,此刻看她却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凭什么? 嫉妒与不甘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好了,都别吵了。”封老夫人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她对着姜野招了招手,眼神复杂却带着一丝暖意,“小野,到奶奶这儿来。” 姜野挣开封天胤的怀抱,顺从地走了过去。 陆婷看着她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理智。 她不甘心就此落败,目光落在姜野那身不合时宜的旧衣上,再次讥讽道:“奶奶,您看她穿的这是什么?出席您的寿宴,竟然穿得如此随便,如此失礼,简直是不把您、不把封家放在眼里!” 这是她最后的武器,用豪门的规矩来打压这个不懂礼数的野丫头! 第60章 封天胤精着呢! 闻言,姜野只是淡淡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陆婷心底无端一寒。 只听她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老公允许的。” 陆婷彻底僵立在原地,脑中轰然炸响,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封天胤的人,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推翻了她的所有认知。 她声音颤抖地低声说道:“我……说什么都不可能会买赝品给奶奶祝寿啊……” 一脸的委屈样,看上去的确让人有些可怜。 旁边的封天胤的视线聚焦在姜野的眼睛上,泛着晶莹的水光。 姜野的余光撇见,心里暗骂着封天胤。 来时可是说好了低调,可从来宴厅到现在,他有低调过吗? 手牵得比谁都紧,眼睛一直焊在她脸上,姜野朝他摇了摇头,故作深沉“你再这样,我就离场了。” 封天胤薄唇凑近她的耳边,低磁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还没有收拾蛀虫,你不会走。” 姜野看了他一眼,果然,这家伙……什么都瞒不过他。 封天胤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倒了杯茶放在姜野旁边,“喝口茶,润润喉。” 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 封天胤,那个在京都叱诧风云,手段极其狠厉的大佬,居然亲自给姜野倒茶喝。 姜野:“……” 算了,先解决眼下的蛀虫,至于封天胤,精着呢!回去再说。 只见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嘴角扬了扬,终于开了口。 “你说你送的是“沉寂老师”的真迹?”她看着陆婷。 “是的,姜小姐是有意见?”陆婷的语气很坚定,但脸上满是恐慌。 姜野抬眸,冷冷地看着陆婷正要开口,一个清越洪亮、带着几分雍容笑意的女声却从宴会厅入口处传了过来,瞬间盖过了所有杂音。 “我看,谁敢说我儿媳妇送的礼物是赝品。” 这一声,炸得全场宾客齐齐转头。 只见宴会厅那扇华丽的雕花木门前,一对璧人正携手走来。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宝肝红色旗袍,身段窈窕,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风华与锐利,正是封天胤的母亲,常年旅居国外的封家夫人——风云清。 她身边的男人儒雅俊朗,是封家的前任掌权人,封振华。 两人的出现,让整个场面的气压变得更加低沉。 风云清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姜野身上。 她松开丈夫的手,走到姜野面前,脸上绽放出无比真诚而亲昵的笑容。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极为自然地拉起了姜野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满是赞许与疼爱:“好孩子,受委屈了。有些人送的礼物,来路不明,心术不正,不收也罢。我们封家,不稀罕这种东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还没等众人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风云清便转过头,看着封老夫人“妈,有人这么欺负我们家媳妇,岂能这么轻易地就算了。” 封雪晴脸色铁青,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对家族事务不闻不问的风云清,竟会突然杀回来,还如此旗帜鲜明地承认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儿媳妇! 不管怎么说,陆婷这么多年和封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这个姜野才进门才多久,封家人居然就这么护着了! 陆婷死死地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都无法让她从这巨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她所有的骄傲,在风云清一句轻描淡写的“儿媳妇”面前,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眼看大势已去,封雪晴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笑容,推了推身边已经失魂落魄的陆婷:“婷婷,还不快给奶奶道歉。” 陆婷的身子剧烈地一颤,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奶奶,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该送这幅画,我没想到姜小姐也会送这幅画,扰了奶奶的雅兴。”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怯怯地看向封老夫人和封天胤,试图用委屈的姿态博取最后一丝同情。 然而,就在她道完歉,准备转身退下,保留最后一丝体面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却悠悠响起,将她钉在了原地。 “等一下。” 说话的,是自始至终都显得异常平静的姜野。 陆婷猛地回头,眼中翻涌着恐慌。 姜野没有看她,目光一直盯在那幅被搁置一旁的《鹊图》上。 她走过去,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画卷的边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宴会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陆婷伪装的表皮。 “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陆小姐。”她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步步紧逼,“陆小姐刚才说,这幅画是‘沉寂’的真迹,对吗?” 陆婷脸色一白,心头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当然是。” “你很确定?”姜野追问,眼神依旧没有离开画卷。 “我……我当然确定!这是我父亲花重金从一位资深收藏家手里求来的,有鉴定证书!”陆婷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 姜野抬起头,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锋,直直地刺入陆婷的眼底。 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是否知道,‘沉寂’从不轻易示人,她目前只画了两幅画,从构思到落笔,再到最终的归属,都有着独特的印记?” 陆婷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听不懂姜野在说什么,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看着姜野那张平静到冷酷的脸,一个荒谬到极致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对峙的女人身上。 “你凭什么说我送的是赝品?”陆婷环视四周,刻意拔高音量,试图煽动众人的情绪,“沉寂大师从不露面,身份神秘,你空口白牙一句话,你说是赝品就是眼皮,凭什么就想把这天大的名头按在自己头上?” “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说完姜野并未理会陆婷,转向一旁目瞪口呆的下人,淡然道:“去端两盆水来。” 第61章 限陆谨川半小时赶过来 众人不明所以,但心头的期待感已被拉到很满。 当两盆清水摆在画前,姜野示意下人,将一盆水猛地泼向陆婷带来的那幅《鹊图》。 只一瞬间,画上的墨迹便如丑陋的泪痕般晕开,整幅画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成了一团污秽。 全场哗然。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另一盆水也泼向了姜野送的那幅。 奇迹发生了,水流冲刷而过,画上的墨色非但没有化开,反而愈发清亮。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那只原本独立的喜鹊周围,竟凭空浮现出了九只姿态各异的小喜鹊,围绕着母鹊嬉戏,栩栩如生! “天啊!这……这就是传说中沉寂大师的‘遇水成画’!”有人失声惊呼,“一画藏九鹊,妙!实在是妙啊!” 原来所谓的《鹊图》是这个含义! 今天可真是大饱眼福了! 议论声,惊叹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陆婷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她死死地盯着那幅画,身体摇摇欲坠,嘴里却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这不可能!是纸!是你的纸有问题!你早就准备好了这种特制的画纸来陷害我!” 听着这无力的狡辩,姜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淬着冰的弧度。 她轻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从容按下,“陆婷,你这种理由也说得出来!” 陆婷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的女伴扶住。 “我……你……你年纪如此小,怎么可能会知道《鹊图》背后真正的秘密,这不可能的,一定是有高人告诉你。” 姜野冷哼一声“我的高人就是桑禾,这幅画是桑禾从沉寂那里拿的,听说是现画的。” 所有人震惊到脸变形,陆婷那张精致的妆容此刻更是一片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桑禾老师可是画协主席,艺术行业都知道桑禾,也知道沉寂大师是桑禾老师的首席徒弟,画一幅画肯定假不了。 只是这个姜野,凭什么可以拿到桑禾老师的画,还直呼桑禾老师本名。 天! 看来这个姜野来头不小! 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 竟然有这种本事! 周围的宾客们瞬间哗然,看向陆婷的眼神从先前的看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用赝品给封家老夫人祝寿,还栽赃到正主头上,这种愚蠢又恶毒的行为,简直是把陆家的脸都丢尽了。 “不……不是的……”陆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如同破锣,充满了绝望的颤抖,“我……我是被骗了!我花高价从一个画商手里买的,他说这是真迹,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假的啊,我也是受害者!” 她慌乱地摆着手,眼神四处游移,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只显得更加可笑。 她那躲闪的目光,早已将她的心虚暴露无遗,整个人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承受着众人审视的目光。 始终沉默不语的封天胤缓缓站起身,他身形高大挺拔,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带来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他的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射向陆婷,“如果不是看在陆瑾川的面子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陆婷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封天胤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压得她几乎要当场窒息。 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陆瑾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语气冷硬如铁,“限你半小时内,来封家老宅把你妹妹领走。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声“否则”里蕴含的滔天怒火和不计后果的威胁,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天胤,这……”坐在不远处的封雪晴见状,忍不住想开口替陆婷求情,毕竟陆婷是她看着长大的。 然而,她的话刚说出口,就被封老夫人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住口!”老夫人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封雪晴,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陆婷身上,“我们封家和陆家向来交好,你也因此能在封家进出自如。可这不代表,陆家的人可以来我封家的地盘上撒野!陆小姐……”老夫人的声音由冷转厉,一字一句都带着警告的寒意,“希望你好自为之。” 无数嘲讽的目光射来,让陆婷不敢抬头。 老夫人说得没错,她能进出封家,完全是因为她的堂哥陆谨川。 陆谨川也多次告诉过她,不要对封天胤抱有幻想,可她就是放不下,她就是喜欢他。 一直静静观察着局势的风云清,优雅地走到姜野身边,轻轻拍了拍儿媳妇的手背,随即目光如炬地看向陆婷,语气强硬不容置喙:“陆小姐,现在,立刻,给我儿媳妇道歉!” 话音刚落,大厅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慌乱,仿佛正有人朝着这里狂奔而来。 大厅内刚刚紧绷到极点的气氛,因为这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再次被拧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 一道身影携着满身寒气与焦灼,疾步闯入。 来人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仓皇,正是陆家的现任掌权人,陆瑾川。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清了厅内的局势——陆婷正与一个气质清冷的女孩对峙,而主位之上,封天胤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足以将人凌迟的杀意。 陆瑾川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今天是老夫人过寿,他本就是在赶来的路上,接到封天胤的电话,更加让司机提了数倍速度。 来时就心急如焚,此刻亲眼见到这副场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蠢货妹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用假画给封老夫人贺寿已是弥天大罪,竟还敢当众挑衅封天胤护在心尖上的人! 她是嫌陆家死得不够快吗?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陆婷的脸上。 第62章 封西砚:同学变大嫂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大厅里,将所有人的心神都震得一颤。 陆婷被打得一个趔趄,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眼中先是错愕,随即涌上无尽的屈辱和怨毒。 “哥,你……” “闭嘴!”陆瑾川厉声喝断她,双目赤红,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还不快跪下!给老夫人和少夫人道歉!” “少夫人”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入陆婷的耳膜。 原来她哥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他一点都不震惊。 还为了这个女人,打了她一巴掌。 以前她再怎么惹哥哥生气,哥哥都不会打她的。 她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小觑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陆瑾川不敢去看封天胤的表情,平时虽然关系很要好,但今天此事确实太过了,他强迫着陆婷,自己则转向姜野,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颔首:“少夫人,对不起,小妹她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和老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我陆家……我陆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在陆瑾川几乎要将她按进地里的力道和那道冰冷如刀的视线压迫下,陆婷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骨传来的剧痛,远不及此刻尊严被碾碎的痛楚。 泪水瞬间决堤,她匍匐在地,声音嘶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老夫人……少夫人……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拿假画来糊弄您,更不该……不该冒犯您……求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说完,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乞求地望向姜野时,却只撞进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冷漠。 陆婷的心脏骤然紧缩,绝望之中,一缕怨毒的火焰在她心底悄然燃起。 现场死寂得可怕,压抑的气氛几乎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封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姜野的手背,示意她不必理会,随即站起身,苍老但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今天借着我的寿宴,也正式向各位介绍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老夫人满是骄傲地拉起姜野的手,朗声道:“这位,是我的孙媳妇,姜野。也是我们封家唯一的少夫人。今日来的都是身份显赫之人以及封家至亲,我家孙媳不喜抛头露面,所以关于她封家少夫人的身份消息,过了今夜,诸位就把它烂在肚子里,不要到处宣扬,更不可以有任何报导出去。大家听明白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纷纷点头。 宾客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原来这个女孩,竟然真的是封天胤的妻子! 那些先前还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人,此刻背心已是一片冰凉。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无数道震惊、探究、羡慕、嫉妒的目光交织在姜野身上。 而在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封西砚瞪大了双眼,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奶奶说,她的孙媳妇叫姜野! 他的脑海中,如同电影快放一般,闪过一幕幕画面。 一双眼睛定格在台上的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女孩,身形举止,熟悉的眼神……果然,是他那个同学姜野没错。 我的天! 姜野竟然就是她那神秘的大嫂。 封西砚的脑海里瞬间被姜野那张冷着脸训人的画面占满,他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 完了! 全完了! 他的自由生涯,到头了! 以后,家里学校,彻底没自由了! 封西砚内心发出凄厉的哀嚎,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三两下吃了几口饭,逃了! 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反正现在他叫不出口那声“大嫂。” 饭后,姜野准备回去了,风云清一直拉着她的手,关心的话从屋里说到屋外,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小儿子没了踪影。 封老夫人也是叮咛万分,好不容易才出了封家老宅的门。 车上,姜野有些困了,如果不是刚才陆婷的事耽搁了,此时的他们应该已经在云栖宫了。 姜野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下,几十条信息袭来,其中就有陆谨川的。 陆谨川:【抱歉,陆婷我会处理,决不会让她再胡来。帮我在七哥面前说点好话。】然后三个跪求的表情。 姜野对陆谨川的印象还是挺好的,陆婷的作为纯属个人行为,她自然不会怪在陆谨川头上。 于是敲下了几个字【给陆先生点个赞!】 陆谨川几乎是秒回【别折煞我了,自求多福。】 姜野:【陆先生好人有好报。我姜野从来都不会恨及家人。】 言下之意,只针对陆婷。 陆谨川做了一个拱手的动作【宰相肚。】 放下手机,姜野打了一个哈欠,封天胤让炎七关了车灯,姜野靠在车背上,闭着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封天胤看着她的睡颜,睫毛纤长,微微颤动着,夜色朦胧,显得她的侧脸更加恬静。 小家伙,马甲倒是不少。 一个【老妖】! 一个【沉寂】! 上次画展,虽然他没有在现场,但后来他让人去查了,穿着打扮和姜野今日差不了太多,能知晓画中秘密,还能随便招呼画协主席桑禾,不是【沉寂】本人还能是谁! 小小年纪,本事倒是不小。 小家伙,他越来越不想放手了,怎么办! 云栖宫。 姜野坐在床上,一脸的困态,眉心紧蹙。 封天胤走过来,“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小家伙是真困了,冲他点点头,便倒在床上,翻个身,背对着他,睡了。 封天胤看看还穿在她身上的鞋…… 这丫头是有多困? 摇摇头,俯身将她鞋脱掉,然后盖好被子。 看着女孩儿漂亮的脸蛋,忍不住倾身靠近,整个头往下埋,嘴唇从她额头停下,轻轻的亲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很是舒服,鼻息间都是女孩儿清新的味道。 算了,还是不要吓到她了。 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封天胤再次深深地看了眼熟睡的女孩儿。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次日。 封天胤亲自开车送姜野去学校。 “晚上还是老地方等你。” “好。” 姜野点头,便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九班。 看见姜野走进教室,原本在和孟擎说话的封西砚一下就闭上了嘴。 孟擎很是奇怪,“砚哥你咋啦。” 封西砚当没听见。 孟擎:“……” 怪了,虽然平时对姜姐还是有点害怕,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啊,话都不敢说了? 第63章 你也觉得你大哥老 姜野在座位上坐下,看了眼低头的封西砚。 封西砚将头埋得更低。 他的大嫂,那天晚上可是将他单手拎起来摔在了地上! 他完全不是她的对手!想想都可怕!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你脸受伤了,不敢见人?” 姜野的话让封西砚不知如何回答。 “抬起头。” 一声令下,封西砚不得不抬头,一双眼睛却不敢直视姜野。 最终在杀伤力太强的双眼震慑下,封西砚小声说道:“我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你……嫂……嫂子了。” 闻言,姜野撇了他一眼,随即便明白过来“昨晚你在?” 封西砚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敢见你们,偷偷跑了。” 这家伙,溜得倒是挺快! 算了,反正也是早晚的事,“以后还是叫我姜姐,顺口。” 嫂子,听上去就有点老。 封西砚嗯了一声,如此更好,叫嫂子他还真叫不出来。 堂堂七尺男儿,叫一个小姑娘叫嫂子,太难为情了。 “别让他们知道。” 封西砚自然知道他们指的是孟擎白亦琳等人。 “好。”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封西砚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中午,几人有说有笑地去食堂吃饭,相处和往常一样融洽,把大嫂一事早已抛之脑后。 饭后,几人就在操场上闲聊。 姜野的手机响了,是白靖打过来的。 白靖,国际相当有名的外科医学教授,全国领导人的座上宾。曾被多个国家邀请去给皇室治病,他都是看心情,从不怕得罪对方而给自己惹祸上身。这点和她性格很像,这也是他们能成为朋友的最大原因之一。 两人认识是在一次别国公主手术台上,两人合作救下了公主。 姜野展现的医术,让白靖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此便对姜野俯首称臣,尊称一声“野姐”。 白靖平时很少找她,能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急事。 姜野和他们说了一下,便起身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对方说了很多,只听见姜野确定的反问:“你确定要拍卖?” 白靖:“是的,我们也觉得很奇怪,所以想问问您,我们要不要参加?” 而且她的师父生了一个怪病,连她都束手无策,常年都要靠非常稀有的药材续命。 而这个药材稀缺到半年才能制作出少量成品,主要是原材料不够,医术再好,若原材料跟不上,也是白搭。 而且这两年来师父的身体越来越差。 “拍卖会什么时候举行?” “三天后。京都。” “知道了。” 白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担忧,“不过野姐,这次盯着那东西的人不少………” “那就更要去。”姜野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 这个药材有价无市,要的人自然多。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亲自去一趟。 找个理由请个假。 挂掉电话后,姜野直接走到封西砚面前,扬了扬下巴“去帮你大嫂请三天假,我有事要外出两天。” 这声大嫂叫得可真顺口。 封西砚眼睛都瞪直了“你刚说了叫姜姐的。” 又要请假,以前不知道是大嫂,如今如道了,还请假两天,是要干嘛去! “不会背着我大哥找小鲜肉吧?” “你也觉得你大哥老?” “你……”封西砚被堵得哑口无言。 姜野笑了笑“我有事要办,请假就交给你了,好好表现。” 封西砚无奈又气愤。 …… 三天后,拍卖会现场。 白靖推开包厢的木门时,姜野已经坐在了临窗的位置。 窗外是拍卖会场的裙楼花园,灯火璀璨,人影绰约,而她所在的这间茶室,却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时空,静谧得只听得见加湿器喷吐的细微水雾声。 “野姐,您动作可真快。”白靖脸上挂着一贯的散漫笑意,手里却提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动作娴熟地开始烫杯、洗茶。 他嘴里的“野姐”,是他们圈子里对姜野的尊称。 服务员恭敬地站在一旁,本想上前服务,却被白靖一个眼神制止。 他看着眼前这位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男人,竟然像个古代的侍从般,小心翼翼地为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布设茶席,动作谦卑到了极点。 白靖将第一泡洗茶水淋在茶宠上,然后才重新注水,把一杯澄澈明亮的金黄色茶汤,双手奉到姜野面前。 姜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慵懒地端起茶杯,凑到鼻尖轻嗅,随即又放了下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白靖,几个月不见,这泡茶的技术倒是精进了不少。” 白靖的笑容更深了,打趣道:“能为野姐服务是我的荣幸。要不是这个拍卖会,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见到野姐呢。” 白靖没有说谎,两人的确见面时候少之又少,除了有高难度手术需要姜野亲自操刀以外,两人很少见面,大家都各自忙碌,基本都是电话联系,但他平时又很少打扰姜野。 姜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声音轻飘飘的,“只能说明现如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白靖:“……” 也是,野姐出马,不知道又是谁将要去阎王府走一遭了。 …… 楼下的宴会厅里,姜玉蝶正沉浸在人生前所未有的高光时刻。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这是她爸爸花了不少关系才弄到的邀请卡,她怎样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穿着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礼服,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在人群中穿梭。 周围那些曾经对她爱答不理的富家子弟和名媛,此刻都围着她,言语间满是艳羡和恭维。 手机的闪光灯几乎没有停过,她摆出各种自以为最优雅的姿势,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快感。 “玉蝶,你这身礼服太美了,是哪个大师的作品?” “听说你今晚是跟贵客一起来的?真是太厉害了!” 姜玉蝶矜持地笑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举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完美的自拍,然后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置顶的、灰色的头像。 她编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她穿着礼服、举着香槟,笑得灿烂夺目的照片,背景是金碧辉煌的拍卖会现场。 第64章 怪只怪她虚荣心太强 二楼,九号包厢。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和名贵茶品的混合香气。 封天胤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晃着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地开口:“陆婷的事解决了?” 陆谨川正在擦拭一枚古董袖扣,声音冷淡:“停了所有的零花钱,让她以后好好就医,没事别瞎蹦。” “哦?”封天胤拖长了语调,“下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陆谨川点点头,“希望她能消停吧。” 陆谨川该警告的也警告了,该说的也说了,如果她真不消停,那也是她自找的。 与此同时,楼下拍卖会场的气氛正被推向第一个高潮。 拍卖师高亢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今天第一件拍品,是著名珠宝设计师艾伦先生的封山之作——‘星辰之泪’钻石项链!起拍价,三百万!” 灯光聚焦处,一条由无数碎钻簇拥着一颗硕大粉钻的项链,正静静躺在丝绒展台上,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坐在前排的姜玉蝶眼睛瞬间亮了。 想要在挤进京圈,她太需要这样一件珠宝来张显自己的地位了。 拿下它,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有了。 她优雅地举起号牌:“三百二十万。”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大家都知道,这条项链姜明昌早就和他们打过招呼,没人会不识趣地跟她争。 “三百二十万一次……” “三百三十万。” 一个慵懒平淡的女声,从二楼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响彻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二楼的方向,那里是一排隐蔽的贵宾包厢。 姜玉蝶的笑容僵在脸上。谁这么大胆,敢跟她抢? 她回头看了一眼助理,助理立刻会意,再次举牌:“三百五十万!” “三百六十万。”二楼的声音不紧不慢,加的价也不多。 姜玉蝶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每一次加价,都只比她高出最低的加价幅度,十万。 这不像是志在必得,更像是一种……戏弄。 “四百万!”姜玉蝶有些沉不住气了,直接加了四十万。 “四百一十万。” 二楼那个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姜玉蝶刚刚燃起的火气,让她心头无名火起。 会场内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所有人都看出了这诡异的局势。 二楼二号包厢,分明是在故意针对姜玉蝶。 姜玉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频频望向二楼,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已经转为了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愤怒。 而在二楼二号包厢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白靖兴奋地盯着楼下的监控屏幕,幸灾乐祸地笑道:“野姐,你看那女的,脸都绿了!真好玩!” 沙发上,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孩正懒洋洋地靠着,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没有看屏幕,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十万为单位,吊着她。” 那语气,慵懒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冷酷和快意。 “得嘞!”白靖像是领到了什么有趣的任务,每次在姜玉蝶举牌后,都乐此不疲地按下加价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荒诞剧,一步步刺激着姜玉蝶踏入他早已设好的情绪陷阱。 “五百万!”姜玉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五百一十万。” “六百万!” “六百一十万。” 每一次加价,都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姜玉蝶的脸上。 她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从看戏,到同情,再到嘲讽。 她的理智正在被怒火一寸寸吞噬。 这可是今天的第一个拍品。 她不能输!输了,她就会成为整个京圈的笑柄!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七百九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七百九十万一次……” 姜玉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八百万!”她几乎是吼出了这个数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全场死寂。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项链本身的价值。 二楼那个恼人的声音,终于没有再响起。 “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八百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姜玉蝶耳边炸响。 短暂的胜利眩晕过后,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八百万……她哪来这么多钱? 爸爸只给了她三百万,她猛然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死死忍住。 胜利的虚荣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悔恨。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像无数根尖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二楼的沙发上,那个始终安静的女孩,缓缓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 灯光下,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和一双犹如千年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睛。 姜野看着屏幕里姜玉蝶那副摇摇欲坠、强撑着不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 “这种小把戏她就沉不住气,还高看了她。” 话音刚落,被她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中央,清晰地显示着一条未接来电提醒。 来电人:封天胤。 姜野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挂掉了电话。 手机被随意丢回口袋,她的视线重新投向拍卖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中间拍卖了几个古董和玉石,姜野都没有竟拍。 她的目的不在此,没必要下手。 第一个要不是想整整姜玉蝶,她都不会叫价。 怪只怪她虚荣心太强。 两个小时后。 “接下来,是本场拍卖的压轴拍品,由诺亚生物研发的癌症靶向药原药材——‘神启’。全球限量十盒,本次拍卖五盒。” 主持人的声音高亢而富有激情,但姜野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只被展示出来的银色金属小盒,仿佛要将它看穿。 就是这个。 第65章 不作死不罢休 姜野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只被展示出来的银色金属小盒,仿佛要将它看穿。 就是这个。 “起拍价,五千万!”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六千万。”一个富商试探性地举牌。 “一亿!” “一亿三千万!” “二亿” 我草,有人直接加到了二亿!太猛。 “二亿五千万” “二亿六千万” “二亿八千万” “三亿” 价格缓慢而胶着地攀升,每一次加价都伴随着犹豫和权衡。 姜野始终没有动作,她静静地坐在角落,像一头蛰伏的猎豹,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直到价格攀升到五亿,场上的竞争者只剩下三三两两时,她才终于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六亿。”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瞬间镇住了全场。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简单的年轻女孩,神情淡漠,仿佛刚才喊出的不是石破天惊的六亿。 短暂的震惊后,场上再次陷入竞价。 “七亿!” 姜野毫不犹豫,再次举牌:“八亿。” “九亿!” “十亿。” 她的加价方式简单粗暴,每一次都以亿为单位,用绝对的财力碾碎对手。 那股势在必得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稀薄了几分。 几个回合下来,价格被她硬生生抬到了二十八亿。 现场已经彻底没了声音,所有人都被她疯狂的举动震慑住了。 主持人握着拍卖槌的手都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二十八亿!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二十八亿一次!” 姜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的凌厉稍稍缓和。 然而,就在主持人即将落槌的瞬间,一道慵懒的男声从二楼的一号包厢里传了出来。 “三十亿。” 全场哗然! 一号包厢自拍卖开始就没任何动静,谁都没想到,它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以雷霆之势截胡! 姜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猛地抬头,视线如淬了冰的刀子,直射向那个紧闭的包厢门。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还能加,但对方只加一亿,显然是在用一种猫戏老鼠的姿态,精准地踩在她的底线上,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三十亿一次!三十亿两次!” “三十亿,成交!” “砰!” 拍卖槌重重落下,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野的心上。 她输了。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燃起滔天怒火,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一种名为“煞气”的东西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拍卖结束,人群开始散场。 姜野一言不发地起身,在众人敬畏和探究的目光中,她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竞拍牌“啪”地一声砸在桌上。 力道之大,竟让厚实的木制号码牌当场裂开一道清晰的缝隙。 负责回收的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当他拿起那块牌子时,才发现它竟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掰断了,断口处木刺狰狞。 服务员吓得手一抖,险些把牌子掉在地上。 姜野冷着一张脸下楼,满脑子都在想,除了拍卖,还有什么途径能搞到“神启”。 她走得很快,在楼梯拐角处,与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擦肩而过。 “站住!” 一声尖锐的呵斥自身后传来。 姜野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姜野,你耳朵聋了吗!我叫你站住!”姜玉蝶见她无视自己,气急败坏地追上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手臂被抓住的瞬间,姜野的脚步终于停下。 姜玉蝶脸上带着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笑,尖酸地开口:“我当是谁呢,还真是你。你怎么进来的?这种地方也是你能偷溜进来的?” 姜玉蝶之前就已经看过了,并没有封家任何人在周围。 所以姜野不是和封家人一起来的。 没有封家这个靠山,凭她自己,怎么可能进得来? 姜野没有立刻挣脱,她缓缓转过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慢慢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像一潭死水,却深不见底,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在姜玉蝶得意的注视下,姜野抬起另一只手,白皙的指尖轻轻地、缓缓地摩挲着自己的耳垂。 姜玉蝶穿着一身高档定制礼服,妆容精致,此刻却满脸刻薄与鄙夷,高高在上地指着角落里的姜野,声音尖利得刺破了宴会厅优雅的背景音乐:“你们安保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一身地摊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弄脏了这里的地毯谁赔?”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审视、好奇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众人眼里,姜野的穿着确实与这场合格格不入。 “看她那穷酸样,肯定是偷偷溜进来的,想趁机钓个金龟婿吧?” “姜家小姐都发话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姜家从未在公众场合公开过姜野的身份,大家不认识她也很正常。 窃窃私语声中,姜玉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她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对着匆匆赶来的两名警察颐指气使:“就是她,没有邀请函,麻烦你们,立刻把她赶出去!” 两名警察循声望去,看到姜野的打扮,也不禁皱了皱眉。 这种场合的安保极为严格,按理说不可能有闲杂人等混入。 为首的警察走上前,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小姐,请出示你的邀请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野会惊慌失措,会哭着求饶时,她却只是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极黑极静,像结了冰的深湖,可湖底却倒映着跳动的、危险的火光。 她甚至没有看盛气凌人的姜玉蝶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 这个姜玉蝶,到哪儿都有她的事,真是不作死不罢休。 白靖微微眯起眼,看着姜玉蝶的眼光里充满了杀气“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乱说话的地方,请注意你的言辞。” 第66章 前往T国 姜玉蝶此时只觉得自己充满了优越感。 “这个地方有邀请卡才能进,不是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来的?我有说错吗?” 面对姜玉蝶的叫嚣,姜野竟然没有生气,只是眼神示意了下白靖,然后不紧不慢地从裤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卡片。 卡片看上去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任何不同。 姜玉蝶脸上的讥讽更浓了,几乎要笑出声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警察接过卡片,正要例行公事地打开,指尖触及的瞬间,他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这卡片的材质,沉重、冰凉,绝非凡品。 他小心翼翼地将卡片展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烫金的名字。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硬卡,最中间,用一种暗金色的金属丝线,烙印着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徽记。 姜玉蝶得意的笑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掌掴,瞬间僵硬、碎裂在脸上。 她死死盯着那张卡片,不明白为什么警察的表情会从公事公办,在短短几秒内,转变为震惊、骇然,最后是近乎恐惧的恭敬。 “这……这是……”警察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捧着卡片的双手,像是捧着什么神圣的信物。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野的目光里再无一丝轻视,只有敬畏。 他对着对讲机,用压抑着激动和紧张的语气飞快地低语了几句,然后挺直背脊,向着姜野行了一个无比标准且郑重的敬礼。 警察的声音洪亮而清晰,“身份验证完毕!是超级贵宾,欢迎您的莅临!是我们安保工作失职,请您恕罪!” 超级贵宾? 四个字如一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全场哗然! 天盛拍卖会的超级贵宾至少得消费二十亿以上。 这个女人……小小年纪,竟然…… 怎么可能? 她哪里来那么多钱? 姜玉蝶完全不敢相信。 但安保核实过的又岂会有假。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姜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轻蔑到惊疑,再到此刻的恐惧和谄媚。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个看起来如此普通的少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玉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扔进了冰冷的深渊,所有的骄傲和优越感被碾得粉碎。 在一片混乱和震惊中,姜野缓缓勾起嘴角,那抹笑意不达眼底,冰冷又戏谑。 随后她的目光便越过了眼前所有呆若木鸡的人,投向了二楼的某个包间。 封家此次来了人,一直未现身,是封二爷还是封天胤? 此处不宜久留,姜野收回视线,便和白靖离开了拍卖现场。 包厢内,封天胤端起面前的清茶,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外面震耳欲聋声早已传入他的耳朵。 他的妻子身价不小! 几亿的拍卖品说拍下就拍下了! 有意思! “七哥,这嫂子到底什么来头?”陆谨川对姜野好奇到了极点。 一个姜家弃女?如此能耐,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她旁边那个男的看起来就不凡,对姜野却十分尊敬,两人都震憾到了。 一个如此有实力的女人,别说摆脱姜家,就算是搞垮姜家那都是轻而易举,为何还要听从姜家安排嫁进封家,为的到底是什么? 封天胤抬起眼眸,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听说过一个叫林峰的男人么?” 林峰? 陆谨川冥思了会,摇了扔头,“不认识。七哥为何如此问?” 封天胤不打算隐瞒陆谨川“林峰是姜野的一个师兄,几个月前被人追杀,死了。姜野嫁进封家为的就是替她师兄报仇。” 闻言,陆谨川一惊“她师兄的死和封家有关?” 封天胤摇摇头,他也不确定,但与封家无关,姜野也不可能会嫁进封家。 刚开始她还是提防着他的,除了医术外,她没有展现过其他任何本事让他知道。从上次他被人追杀后,姜野对他才有了改变。 所以封天胤断定,姜野一开始也是怀疑他,所以才替嫁。后来发现与他无关,开始放下戒心,便没有刻意隐瞒她的一些行踪和本事。 但她师兄的死一定和封家脱不了关系。 “你也帮忙查查那个叫林峰的。” “七哥还没有查到消息?” 连封天胤都比较难查的人,他陆谨川那不更费力,但还是点头应道:“那我尽力。” …… 从拍卖会出来,姜野将拍卖的东西拿给了白靖,“拿回去抓紧时间制药,师父的药也快吃完了,你多费点心。” 白靖收了收表情,立马严肃起来,“野姐放心,我一定抓紧时间。回春丹也需要这个药材,完全不够用。” “你关注下别的拍卖竞品,有的话咱们立马去。” “好的,野姐。你着急回去不,要不咱们去实验室去看看。” 封家人也在京都,上次封家家宴,很多人已经见过她,她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我们暗地里去。” “好。” 两人刚走没几步,姜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秘信跳了出来。 她停下脚步,指尖划开屏幕,眉头瞬间紧锁,眼底翻涌着沉沉的寒意。 “老大,琉璃有难,速来T国。” 琉璃是金牌杀手,排在全球杀手榜前十,仅次于凌月之后。 姜野叫住白靖:“你先回,有事我们再联系,我有点急事要处理。”等白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绕到僻静的围墙边,拨通了季寒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季寒急促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老大,你最快多久能到?” 姜野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快速查看航班,“四小时后,先讲讲情况?” 季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丫头在黑金网接了个单子,没摸清目标底细就动手,后来才知道雇主是毕匈——就是T国那个最大的黑道家族头目,因为那少将端了他的跨国人口贩卖窝点才怀恨在心。琉璃最恨人贩子,当场就想退单,可刚发完消息就联系不上了。我已经在T国了,她最后定位就在毕匈的地盘,具体情况得等你到了细说。” “好,你先按兵不动。”姜野挂断电话,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订下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第67章 与季寒碰面 姜野坐在飞机上,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得她眼尾发红。 “琉璃的定位在毕匈赌场顶楼断了。”季寒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带着电流杂音,“她一个星期前接的刺杀任务,目标是毕匈的毒品运输官,现在毕匈的人在全城搜穿黑裙的女人……” “我知道了。”姜野打断他,喉间像卡了块烧红的炭。 作为“幽灵宗”组织唯一一个女杀手兼药术师,她亲手教过琉璃半年时间用毒,那姑娘连曼陀罗花粉的致幻剂量都能精确到微克。 能让琉璃在毕匈的地盘上栽跟头,要么是陷阱,要么... 她指甲掐进掌心。 飞机爬升时,姜野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银链。 那是用淬过鹤顶红的细针改制的,组织里的杀手管这叫“最后一张底牌”。 姜野在飞机上小睡了一会儿。 “小姐,需要毛毯吗?”空姐的声音让她回神。 前排座位突然转过来,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探出头,手腕上的卡地亚蓝气球在舱灯里晃眼:“我帮你要,我要了两条呢。” 姜野侧过脸。 少年大概二十岁上下,眉骨还带着未褪的青涩,领口松了两颗纽扣,典型被家里惯坏的二世祖。 “不用。”她声音像浸在冰水里。 少年却没缩回去,反而把身侧的登机箱往过道推了推:“我叫任子义,任氏珠宝的...咳,任氏珠宝是我叔开的。我去T国参加公盘,你呢?去旅游?”他盯着姜野的穿着,再看看她什么都没带,“T国比较乱的,你一个人去不太安全。” 姜野闭起眼,没搭理。 经济舱后排传来婴儿的哭闹,混合着空调风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她能听见任子义吞咽口水的声音,能感觉到他视线在自己脸上打转……这小孩连伪装都不会,搭讪的套路比组织新人的刺杀计划还拙劣。 “我、我真不是坏人!”任子义突然急了,“我护照在包里,你要看吗?我...我叔说这次公盘有块鸽血红,说是当年...当年...”算了,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 姜野睫毛动了动。 毕匈的赌场地下二层,她半年前让人截过一批从缅甸过来的红蓝宝石,货单上标注的“特殊货物”里,就有鸽血红。 “到了。”她突然睁眼,任子义被她眼里的冷光吓了一跳,后脑勺“咚”地撞在椅背上。 姜野望向窗外,云层已散,能看见T国海岸线的灯火像碎钻般铺展。 舱门打开时,湿热的风裹着海水咸腥味涌进来。 姜野刚踩上廊桥,就看见转角处倚着个穿战术背心的男人……季寒正咬着根草,左手拇指和食指捏得咔咔响,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车在B2- 17。”季寒把车钥匙抛过来,姜野伸手接住,触到他掌心的薄汗。 这小子跟了她这么多年,在非洲沙漠被毒贩追着跑三天三夜都没出过汗。 “毕匈的人在机场安了眼线。”季寒压低声音,喉结滚动,“我刚才看见几个穿花衬衫的,腰上有枪印。” 姜野脚步一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能闻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檀香味,不是机场的香氛,是某种混了麝香的男性香水。 直觉让她转头,却只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出发层缓缓驶下,后车窗半开,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背,腕间缠着条褪色的红绳。 商务车里,封天胤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刚才那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的华语,他莫名觉得很熟悉,这声音…… 抬头,早已没了说话人的身影。 “七爷?”副驾的冷翼从后视镜看他,“要跟上去吗?” 封天胤按下关机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最终摇了摇头:“先去赌场。” 姜野跟着季寒钻进地下停车场时,雨又下起来了。 季寒的战术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的声响,她能听见他不均匀的喘息……这小子这几晚肯定没睡好,眼周的青黑太重。 “等下。”她停在途锐旁,伸手摸向衣服内层。 季寒刚要问,就见她捏着颗裹着糖衣的药丸,在他面前晃了晃:“含着,提精神的。” 季寒盯着那药丸。 他知道老大的药糖,超级有效。一年前中了神经毒,就是靠她塞的药糖撑过了十二小时。 “谢了。”他接过,刚要往嘴里送,就听见停车场入口传来汽车鸣笛声。 姜野已经坐进驾驶座,引擎轰鸣声盖过了雨声。 季寒赶紧钻进去,药丸含在嘴里,是熟悉的苦后回甘。 黑色途锐冲出停车场时,封天胤的商务车正停在出口处等红灯。 他望着那辆银色越野车的背影,直到红灯转绿,雨幕里只剩两个模糊的尾灯。 “老大,毕匈今晚在赌场办接风宴。”冷翼递来平板,“任氏珠宝的人也来了,那个任子义带了块鸽血红。” 封天胤没接平板,只是吩咐道:“关注一切行动。” 冷翼颔首:“好的,七爷。” …… 途锐碾过积水的声音混着雨刷器的摆动,季寒喉结动了动,药糖的回甘还在舌尖打转。 他摸了摸后颈凸起的旧疤……那是两年前替姜野挡刀留下的,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下发烫。 “毕匈今晚在‘夜枭’赌场设接风宴。”他扯了扯背心,雨水顺着帽檐滴在领口,“琉璃被关在地下金库,外围十名古武高手轮岗,泰拳混咏春的路子,下手不留活口。” 姜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轻响,雨刷器的节奏恰好和她指节的律动重合。 “接风宴我们不必管,公盘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季寒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昨天码头仓库B区,和毕匈二把手碰了头。”他声音发紧,“那孙子左肺的枪伤应该没好透,走路时左肩微沉,呼吸频率每分钟二十八次。我前天晚上已经袭击过他一次,他暂时起不了什么浪。”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姜野面前,“这是赌场建筑图纸,地下三层是金库,通风管道从赌场厨房穿过去。” 姜野接过平板,蓝色冷光映得她眉骨投下阴影。 第68章 冷翼与季寒的眼神碰撞 姜野接过平板,蓝色冷光映得她眉骨投下阴影。 “防辐射层。”她指节叩在负三层的标注上,“上个月毕匈买了三吨铅板。” 季寒凑近看,睫毛上还沾着刚才下车时溅的雨珠:“防药雾?” “防我。”姜野的声音像浸在冰里,“他知道我能调配神经麻痹散,沾着空气就能让古武高手软而无力。”她调出另一张卫星图,红点在码头仓库B区密集闪烁。 季寒的手指无意识捏紧战术手套,指节发白:“三年前他被你设计坐了三年牢,现在他出来了……” “所以他抓了琉璃,就等着我。”姜野打断他,平板屏幕突然熄灭,车内光线暗了几分,她摸出手机,按下侧面按钮,屏幕瞬间展开成巴掌大的电脑,“所以今晚,我们要先找到琉璃的关押处。” “琉璃...她撑得住吗?”他声音发颤,“毕匈才不久弄死了两个不肯交毒源的毒枭,手段极其残忍……”他欲言又止,目光扫过姜野腰间的药囊,那里鼓鼓囊囊装着各种药丸。 姜野的手指在药囊上轻轻一按,那里有个凸起的小瓶,隔着布料都能摸到棱角。 “美人醉。”她简短地说,“她那里一直有,以备不时之需,不用担心。” 季寒的肩膀微微松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糖,突然笑了:“那就好。” 死样!明明很担心琉璃,偏偏两人相处时天天怼个不停,谁也不肯先服口。 “放心,她有准备。”姜野的指尖在电脑上快速敲击,地图上跳出七个标红的点,“毕匈的藏匿点,四个地下密室。这里……”她点中码头仓库B区的红点,“他们的私货应该藏在防辐射层里。” 季寒突然笑了,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还得是老大,一下就分析出来了。” 姜野没接话。 她的注意力全在电脑上跳动的蓝点上……那是毕匈手下的实时定位,正往“夜枭”赌场聚集。 “任子义带了鸽血红。”她突然说,“毕匈要借他的手洗黑钱。” 任家在T国还是有势力的,虽然是华国人,但势力不容小看。任家也无心与黑道一路,只是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已。 姜野并不认识任子义那个富二代,刚才在飞机上那小子自报家门,她才多看了眼他的长相。 季寒的表情瞬间冷下来:“那个被家里惯坏的二世祖?上个月在曼谷,他误闯毕匈场子,要不是琉璃……” “所以毕匈这次公盘邀请了任家,留他当诱饵。”姜野关掉电脑,屏幕熄灭的刹那,车内暗得能看见季寒紧绷的下颌线,“今晚十点,贵宾厅看宝石,金库守卫换班。” 季寒摸了摸后颈的疤,那里突然痒得厉害……这是他执行任务时的直觉预警。 “需要我去吗?” “不用。”姜野转动方向盘,途锐拐进条窄巷,雨势渐小,车顶的雨声变成细密的沙沙声,“他们今晚的主场是认亲宴,你让兄弟们去赌场外围,你负责盯着通风管道入口。我去看看情况。” 季寒突然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老大,注意安全……” “等我消息。”姜野抽回手,动作轻柔却不可抗拒,“不要轻举妄动。” 季寒松开手,重重地点了下头。 对于老大的身手他是知晓的,但还是有些担忧。 途锐停在赌场后街的巷口时,雨已经完全停了。 姜野下车时,风掀起她的黑风衣,露出腰间的药囊和藏在里面的短刀。 季寒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霓虹里,低头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十五分,距离十点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 他摸出手机给外围兄弟发消息,拇指悬在发送键上顿了顿,又补了句:“盯紧通风管道,特别是带玫瑰香的。” 与此同时,封天胤的商务车停在“夜枭”赌场门口。 冷翼下车为他撑伞,伞骨被风刮得咔咔响。 他望着赌场招牌上跳动的霓虹,心口的悸动越来越清晰。 “进去吧。”他对冷翼说,声音比雨声还轻,“今晚...不会太平。” 此刻雨幕里“夜枭”赌场的霓虹刺得他眼睛发疼,毕匈今晚要借任子义的“鸽血红”洗黑钱,这把刀,终究还是架到了华国公民脖子上。 “冷翼。”他低唤一声,声音像浸了冰的剑。 立在门边的男人立刻转身,黑色高领衫包裹的肩线绷成锐利的刃。 冷翼是隐卫里出了名的“无声刀”,三年前在黑三岛追毒枭,能踩着雨丝掠过三层屋顶而不惊落一片瓦。 此刻他眼尾微挑,目光扫过封天胤紧攥的指节,喉结动了动,终究只应了句:“七爷。” “毕匈的公盘,掺了任家的宝石。”封天胤指尖叩了叩桌上摊开的情报,“任子义那小子上个月误闯毕匈场子,能活着出来是琉璃替他挡了三刀……现在毕匈要拿他当洗钱幌子,顺便让对方老大入局。” 冷翼脖颈后的寒毛根根竖起,他能清晰感知到七爷周身翻涌的内息……那是隐卫秘传的“玄冰劲”,发于无形却能冻裂金石。 “我这就去赌场布控。”他低头掩住眼底的震骇,转身时带起一阵风,门帘掀起又落下,隔绝了室内的冷意。 同一时刻,季寒正猫在赌场三楼的通风管道口。 他蹲在狭窄的金属通道里,等待着时间。 老大进去已经快一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突然,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季寒瞬间背贴紧管壁,短刀从战术靴筒滑入掌心。 戒备心极强!也是他下意识的防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股冷冽的檀香味……不是毕匈手下常有的泰式香茅味,倒像...华国古武门的沉水香。 看来今晚来的人路数不少啊! 他猫着腰退到管道转角,正欲探头,头顶的检修口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冷雨混着风灌进来,季寒抬头,正撞进一双寒潭般的眼睛…… 两人同时顿住。 眼神都犀利中带着戒备。 第69章 营救琉璃前夕 季寒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翻涌的内息……那是古武高手凝练的气劲,像蛰伏的毒蛇,随时能破体而出。 “借过。”季寒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半分退让的意味。他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掌心的短刀借着转身的力道转了个利落的花,寒光在昏暗的走廊里闪了一下,又迅速隐没在指缝间。 冷翼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按在腰间皮质枪套旁——那里别着一柄隐卫特制的淬毒刀,刀身只有三寸长,却淬着见血封喉的鸩毒,是他执行任务时最隐秘的杀器。 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滞重。 冷翼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他耳力异于常人,能清晰听见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脆响突然划破凝滞的气氛。清洁女工的推车不知何时滑到走廊尽头,狠狠撞在墙上,金属车架与瓷砖碰撞的声响惊得两人同时侧头看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季寒的短刀无声滑回靴筒,冷翼按在腰间的手也自然垂落,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女工被两人身上的气场震慑住,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敢多言,慌忙低下头,推着车匆匆从两人身边绕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季寒望着女工的背影彻底消失,转头时恰好撞进冷翼的视线里。对方眼底的警惕还未完全褪去,但那股迫人的锋芒已经收敛了不少。 他勾了勾唇角:“毕匈的场子,多双眼睛盯着,总不是坏事。” 冷翼没接话,却极其轻微地侧身让出了半条道,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季寒猫腰钻进狭窄的通风管道时,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一声提醒:“小心防辐射层。”他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望去时,只看见冷翼的黑色背影消失在楼梯间门口,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混着外面飘进来的雨气,慢慢散在空旷的走廊里。 这人……到底是敌是友?还特意提醒他小心防辐射层?季寒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疑惑,顺着通风管道往前爬去。 季寒低头看了眼表——老大已经进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继续往前挪动,通风管道里的金属壁被雨水浸得冰凉,贴着皮肤时激起一阵寒颤,他贴着管壁小心翼翼地挪了几步,指尖突然触到一块松动的铁板——这是他半小时前勘察路线时特意做的记号。 他屈起手指,轻轻叩了三下铁板,很快,头顶传来两下闷响作为回应。确认安全后,他掀开铁板钻了出去,与接应的人一起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越野车。 车上,季寒将背包里准备好的三台笔记本电脑全部打开,放在姜野面前。这些电脑都经过特殊改装,能屏蔽信号追踪。 姜野接过电脑,只见她快速输入一连串复杂的代号和密码后,其中一台电脑的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毕匈私人别墅的监控录像,画面清晰得能看清墙角的灰尘。她随手转开另一台电脑,屏幕上瞬间跳出十二张照片,全是码头仓库的实景图。 “毕匈的情妇今天下午三点去了码头仓库,带了六个保镖,仓库地下三层用铅板做了隔离,信号屏蔽得很严,但通风管道……” “放心,我看过了,能通到地下三层的换气口。”季寒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 姜野点点头,继续在电脑上操作着,在敲下最后一个确认键后,伸手把电脑屏幕转向季寒。监控画面里,穿黑色露背裙的琉璃正站在一面墙壁前,将一张银色钥匙卡插进隐蔽的暗格中,手腕上的金手镯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声响——即便被囚禁了几天,她发梢还沾着亮片,看来毕匈暂时没亏待她。 “十点二十,仓库的看守会换班,换班间隙有三分钟的警戒空当。”姜野的指甲在键盘上敲出规律的节奏,眼神专注,“码头仓库的守卫系统用的是毕匈弟弟的私人网络,半小时前我黑了他的银行账户,顺便在他的系统里留了后门,现在整个安防系统每三分钟就会跳一次乱码,这是我们行动的最好时机。” 季寒的目光落在屏幕里琉璃的手腕上,那里有道新鲜的划伤,暗红色的血痂混着脱落的金粉,像一条扭曲的红绳缠在白皙的皮肤上,显然她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全”。 “需要我带多少人去接应?”他沉声问道。 “一个都不用。”姜野突然合上笔记本电脑,金属搭扣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毕匈的翡翠公盘明天上午十点开场,他会带所有核心手下到场撑场面,到时候仓库里留守的人不会多。” 她点开手机相册,将几张照片滑到季寒面前——都是毕匈与华国珠宝商的合影,背景里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眉眼间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正是最近在珠宝圈崭露头角的任子义。 季寒捏着照片的手指顿了顿:“这人就是任子义?” “没错,他就是任子义。”姜野屈起手指敲了敲照片边缘,“他叔叔是这次翡翠公盘的主要赞助商,毕匈想借公盘洗白一批黑钱,必须得让任子义帮他撑场面。”她转头看向车窗外面,雨幕中,码头方向的霓虹灯在海浪的映衬下忽明忽灭。 “琉璃被关在仓库最底层的密室里,那里不仅锁着她,还存着毕匈这十年的所有罪证——毒品交易的账本、杀人的录像带,还有他买凶做掉自己大哥、夺权上位的证据。” 听到这里,季寒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要特意黑进毕匈二弟毕峰的账户——毕峰向来和毕匈面和心不和,若是让他看到这些罪证,必然会反戈一击。 “你要让这些东西在公盘现场曝光?” “还不够。”姜野转过身,眼底的冷意比窗外的雨水更甚,“毕匈最看重权势和面子,让他身败名裂还不够,他的命,得由他最信任的自己人动手才过瘾。” 季寒摸出一颗药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这次是薄荷味的,冰凉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凉得他舌尖都有些发麻。“需要我做什么?” “等。”姜野重新坐回座位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动,调出明天的行动时间表,“明天早上十点二十,你准时去仓库接琉璃。十点二十五,毕峰的私人邮箱会收到那些罪证的压缩包。” 季寒太清楚了,当姜野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说明她已经把所有环节都安排妥当,连最细微的意外都考虑到了。 这也是他一个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男人,会心甘情愿跟着一个在外人看来还“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的原因——只要有姜野在,再棘手的局面,她都能运筹帷幄,稳操胜券。 “走吧,先回酒店休息。”姜野收起手机。 季寒低头看表——晚上九点四十分,距离明天十点二十的行动还有整整十个小时。确实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可是一场硬仗。 第70章 公盘现场 次日。 早上八点。 姜野季寒在酒店店吃过早饭。 8点40开车去往公盘地点。 九点半,两人到达目的地。 这次规模非常大,车辆停靠地方设了好几个关卡。 两人正通过关卡,便听到了一声愤愤不平的吐槽。 "叔叔!那看门的什么态度?我们平时很少过来,这么狗仗人势!” 两人同时侧头,透过半开的车窗,看见另一辆车里,刚刚说话的正是穿白衬衫的任子义。 “我爸要是知道我在T国被个乡巴佬欺负……"任子义还在继续愤愤不平,一个富二代公子哥,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在家里不是宠着就是被人捧着。 "闭嘴!"任叔的声音像淬了冰。 这位华国珠宝界响当当的人物此刻额角青筋直跳,"毕匈的地盘,你当是任家别墅?” 他望着叔叔发白的嘴唇,后颈泛起凉意……他早听说毕匈的赌场里,赌输的人被砍了手指还得笑着说"老板手气好",可方才那股子被轻视的憋屈劲上头,竟忘了这是毕匈办的公盘。 "知道了。"他捏着西装袖口,声音蔫得像被踩扁的花瓣。 车窗外掠过公盘场馆的霓虹招牌,"翡翠盛宴"四个鎏金大字在雨里晃得他眼睛疼。 两人下车,季寒离开了,姜野一个人站在离场馆五十米的巷口,卫衣帽子压得低,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她盯着任子义的轿车驶进场馆专属车道,指尖在口袋里摩挲那张黑色邀请函……原本打算伪装成珠宝商随从混进去,倒省了麻烦。 "小姐需要帮忙吗?" 带着点刻意拔高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 姜野侧头,正撞上任子义泛红的眼睛……这小子不知何时下了车,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发梢滴着水,倒真有几分华国贵公子的派头。 "我...我看你在雨里站半天了。"任子义喉结动了动,刚才被叔叔训斥的憋屈突然化作股热流涌到耳朵尖,"公盘要查邀请卡的,你没带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去。" 姜野垂眸看他别在西装翻领上的翡翠胸针……那是赞助商特有的标识。 她低笑一声,帽子下的眼睛弯起,像块浸在冷水里的玉:"那就麻烦任少爷了。" 任子义没注意到她藏在袖中的手快速收走了邀请卡。 他仰头挺胸往前走,皮鞋踩过积水时故意发出"啪嗒"声,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直到走到场馆门口,守卫举着金属探测器要上前,姜野突然停步。 她抬起眼。 守卫的金属探测器"当啷"掉在地上。 那双眼睛像暴雨夜的深海,翻涌着暗潮,隔着三步远都能割得人脸生疼。 他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喉咙发紧,连"请出示邀请卡"都忘了说。 "咳。"任子义不明所以地轻咳,把自己的邀请卡往守卫眼前送了送,"她跟我一起的。" 守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弯腰捡起探测器,指尖发颤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姜野望着他发白的指节,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毕匈的手下,也就这点胆子。 场馆内的暖气裹着翡翠的凉意涌来。 姜野跟着任子义穿过挂着红绸的走廊,余光扫过右侧第三根廊柱后的阴影: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假装闲聊,袖口却鼓着,藏了枪。 左侧水晶吊灯的光晕里,端香槟的侍应生手腕有常年握刀的茧子……毕匈的人比想象中多。 "到了。"任子义在拍卖厅门口停步,指着墙上的电子屏,"十点准时开场,我叔说毕匈会亲自来剪彩..." 他的声音突然被引擎声截断。 姜野侧头看向场馆正门。 雨幕中,一辆黑色迈巴赫正缓缓驶来,车头的银鹰标志在雨里泛着冷光。 门廊下的守卫像被按了开关,原本松散的站姿瞬间笔挺,连刚才被她震慑的那个都挺直了腰板,额头的冷汗还没干。 "那是谁的车?"任子义踮脚张望,"毕匈的车是加长林肯,车牌带三个六..." 姜野没说话。 她望着那辆车停在VIP车位,司机下车拉开车门,阴影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摸出手机,给季寒发了条消息:"十点二十,准时。" 凭季寒的本事和周密的准备,救出琉璃问题不大。 场馆穹顶的水晶灯突然大亮。 拍卖厅里传来工作人员调试麦克风的杂音,任子义被晃得眯起眼,拽着她往厅里走。 …… 场馆穹顶的水晶灯突然大亮时,封天胤的皮鞋尖刚踏上二楼大理石台阶。 引路的侍应生后背沁出薄汗……这位先生从下车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雨珠顺着他黑色西装肩线滚进衣领的动作都带着冷冽的克制。 直到转过回廊,侍应生停在刻着“VIP001”的檀木门前,才听见身后传来低沉沙哑的“退下”。 门内暖气裹着普洱茶的陈香涌出来。 冷翼正半蹲着检查窗台的监控探头,听见动静直起腰:“毕匈的人在三楼设了三重暗哨,走廊尽头那间红木门挂着铜锁,锁芯有新鲜刮痕,应该是藏货的地方。”他指节敲了敲桌上摊开的平面图,“目标可能在十点半剪彩后现身。” 封天胤解下湿漉漉的西装搭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青瓷杯沿。 茶水在他唇齿间转了一圈又咽下,“不急。” 拍卖厅里,任子义正踮着脚扒着毛料展示台的玻璃。 他刚才被叔叔拽去和几个珠宝商寒暄,此刻终于寻到机会甩开人,指尖在两块石头上反复摩挲:“你看,这块白盐沙皮,皮壳紧密细腻,打灯有阳绿色的光晕;那块乌沙黑皮,重量压手,我叔说可能出高冰种……”他转头时眼睛发亮,“你说选哪个?” 姜野垂眸盯着那两块毛料。 白盐沙皮的石纹里渗着极淡的褐红色,像被血水泡过又埋进土里;乌沙黑皮的表面有几道极细的划痕,角度和位置……她眯起眼,那是被刀尖挑开的,为了把腐肉塞进石缝里喂虫。 “这两块,”她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像碎冰落在瓷盘上,“一块埋着血,一块藏着尸……你说,我该选哪个?” 任子义的笑僵在嘴角。 他望着姜野的眼睛……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71章 被封天胤拽上了二楼 “你开玩笑吧?”任子义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抠着展示台边缘,“赌石嘛,讲究个……” “任少爷。”姜野打断他,指尖轻轻叩了叩白盐沙皮,“你闻闻。” 任子义凑近,呼吸间是石头的土腥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身后的展示架上,翡翠挂件哗啦啦响成一片。 几个路过的商人转头看过来,他慌忙扯了扯领带:“我、我去拿杯香槟……” 姜野没拦他。 她望着任子义跌跌撞撞跑向酒台的背影,目光扫过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有半枚带血的碎钻,被踩进地毯里。 她蹲下身,指甲轻轻挑出碎钻,在掌心颠了颠…… “姜小姐……” 一道男声从侧后方传来。 姜野微惊,在T国知道她名字的根本没有,什么人能知道她的姓。 一个回眸转身,正对上封天胤似笑非笑的眼睛。 黑色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解开,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雨丝还黏在发梢,在暖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完了!逮了个正着! 要怎么解释? “这么巧。”姜野垂眸看他手里的翡翠手牌……VIP001的烫金字体还带着墨香。 “是挺巧的,我都怕认错了人。” 一个人,竟然来了T国? 还能进入这种场合? 这丫头,本事是真的不小。 此处人多,不宜多说,“听说有人要在毕匈的地盘上翻石头。”封天胤抬手召来侍应生,接过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她,“需要帮手吗?” 姜野知道封天胤在配合她,没有拆穿。 侍应生端着托盘退开时,她听见封天胤压低声音:“今天这里并不太平,到处都有毕匈的人守着,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但我能帮的目前只有这些。” 封天胤从知道姜野是【老妖】又是【沉寂】后,就知道她有着一身的本领。 他纳闷的只是,她才十九岁,到底经历了何种的千锤百炼才练就了这样一身本领。 不过能悄悄来T国,的确让他很意外,也很担心,毕竟这里太乱,太危险。 “封先生都不怕。”姜野直直地看着他,“我自然也不怕。”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封先生最好离远些,毕匈的子弹可不长眼。” 姜野是真的不想让封天胤参与到她的圈子来。 封天胤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低头抿了口香槟。 他很想跟上去,但看姜野潇洒离去的背影,他知道她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还是做个听话的人好了。 拍卖厅电子屏的倒计时跳到“20:00”,任子义攥着空香槟杯挤回来,脸上还沾着酒渍:“我叔说十点开场,毕匈马上要来了……”他的声音突然变轻,顺着姜野的目光看向角落……那里堆着几箱被人挑剩下的小毛料,最大的不过巴掌大,皮壳灰扑扑的,像被踩过的土块。 姜野望着其中一块,石皮上有道极浅的划痕,形状像只展翅的乌鸦……她转头对任子义笑了笑,眼尾的弧度比刚才柔和许多:“任少爷,不如……去把那块小的拍下来?” 任子义顺着姜野的目光望向那堆边角料似的小毛料,喉结动了动。 他做珠宝生意的堂哥总说,赌石这行七分看皮壳,三分靠运气,可眼前这颗灰扑扑的石头连蟒带都瞧不出来,活像块被人踢进泥里的鹅卵石。 他摸了摸口袋里温热的黑卡,再看姜野眼尾那抹柔和的弧度……这姑娘小小年纪,长得一脸本事样,她刚才什么都没看,就凭看了几眼外观,说出的话那么肯定。 让任子义不得不有点信服的样子,莫名的有种想要跟随的冲动。 “那……那我去问问拍卖方。”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西装前襟,转身时被地毯绊了下,差点撞翻展示柜。 姜野望着他踉跄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掌心的碎钻。 “任三爷在想什么?”左侧传来阴阳怪气的男声。 宋旭叼着雪茄踱过来,金表在腕间晃出刺目的光,“这个我宋氏可看上了,一会儿咱们公平竟争。您要接就开价,不接我一会儿可要落锤了。” 周围的人也开始了窃窃私语,虽然竟拍还没开始,但在场的人都在找寻自己看得上的宝物了。 任三爷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姜野其实早也看到了那个石头,被人动过手脚,只是今天她不宜太过招摇,她来这里的目的只是给季寒争取时间。 她环顾四周,抬头望去,二楼到一楼的转角处,一道黑色身影正逆着光往下走。 他的眉目被阴影遮了大半,可那股“全世界都该为我让路”的气场,让整个拍卖厅的呼吸都轻了半拍。 “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任子义还在和姜野说着话。 “姜野,你可以叫我野姐姜姐都可以。” 任子义:这么小姑娘,让他叫她姐?不好吧。 可看了眼她犀利的眼神,还是叫了一声“野姐。” 姜野点了下头,脸上带来微微笑意“我就喜欢听话的小兄弟。” 正往下面走来的封天胤看到这一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竟然对着一个陌生小男人笑? 身为他的老婆,去哪里也不说一声,知道她老公在这里,居然还敢这样对他? 封天胤心里有点吃味! 站在一边的冷翼也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去。 他家少夫人的能耐真不是盖的,他身为七爷身边最得力的隐卫,什么时候见过主子如此在意一个人。 他深知他家主子对少夫人是真的动心了。 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但今天的事情特别重要,所以容不得他分心去处理别的事情。 他本想着问问主子要不要将少夫人带上来,刚准备开口,封天胤的人影早已闪到了门口,快速往楼下走去。 封天胤的皮鞋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整个拍卖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几个试图凑近些的商人刚抬起脚,就被他眼尾扫过的冷意钉在原地,后颈渗出冷汗。 姜野站在原地没动。 下一秒,姜野便被封天胤直接拽上了二楼。 第72章 放心,我很乖的 任子义张了张嘴,刚喊出半句“野姐……”下文还没说出口,就被任三叔拽住胳膊,转头看向宋旭,“宋经理不打算一起看看?” 宋旭喉结动了动,此处的确需要走动走动,便同任三爷一道走了。 VIP室的门“咔嗒”锁上时,姜野才松了松肩。 封天胤已经解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往她惯喝的玻璃杯里倒温水。 杯壁上凝着细密水珠,他用指腹抹掉,“你老公我还在这里,你真当我不存在呢。” 姜野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你来T国,到底为了什么?” 封天胤靠在窗边,眼神微微有些锋利地看着姜野。 他盯着姜野,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野正低头整理衣服的褶皱,闻言抬眼,眉梢一挑,“怎么,你要开始过问我了?” “不是过问。”封天胤淡淡道:“只是好奇。你没上课,突然出现在T国最危险的拍卖会,不管怎样,你也是我的妻子,——你说,我不该问?” 姜野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唇角:“那你要我说什么?说我是为爱私奔?还是说被你英俊的侧脸迷住,千里追夫而来?” “姜野。”他低喝,语气沉了三分。 封天胤几乎很少连名带姓地叫过她,这点姜野是清楚的。 她耸耸肩,摊手:“我只是过来办点事,听说这里有拍卖会,便想着过来瞧上一眼。” 对上封天胤眼神,姜野再次解释:“我没有邀请卡,是楼下那个叫任子义的带我进来的,不信七爷可以去问他。” 封天胤没有说一句话,眯眼看着她,片刻后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他语气平静:“西砚。” “大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封西砚欢快的声音,“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 “你小嫂子这几天有没有好好上课?”封天胤语气淡淡,听上去是很平常的问候。 “啊?”封西砚愣了两秒,随即大笑,“大哥,小嫂子什么时候好好上课了?她每天都在课堂上睡觉!老师都已经习惯了,名也不点了。但她睡觉也能听进去讲课的内容,是不是很牛。” 封天胤眸色一沉,心想:这小子,彻底被姜野收买了。 “那你倒是挺维护她。”他语气冷了几分。 “那可不!”封西砚得意洋洋,“小嫂子现在可是我们全校的追捧对象。” 封天胤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下一秒,姜野手机震动,低头一看,是封西砚发来的微信: 【大哥查你岗,放心,我誓死抱小嫂子大腿。】 他盯着那条消息,嘴角抽了抽,把手机塞回口袋。 “你弟弟挺有意思。”姜野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是蠢。”封天胤收回目光,“倒是你,你来T国,绝不是为了看竞标。” “那你说是为了什么?”她歪头,眼神无辜。 “我不知道。”他逼近一步,“但你最好别惹事。T国不是云城,这里一句话说错,人就没了。” “哎哟,这么紧张?”姜野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七爷,你是不是怕我给你惹麻烦?放心,我乖得很。” 封天胤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姜野突然想起,抬腕看了看时间,眉头微皱:“我……我得去下洗手间。” “三分钟。”封天胤立刻道,“超时我就进来找你。” “遵命。”她眨眨眼,转身走了。 洗手间内,姜野拧开水龙头,哗哗水声掩盖了手机解锁的轻响。 她迅速打开加密程序,调出早已准备好的数据包,指尖飞快输入三串代码: 【K-7X-L9】 【RHO-OMEGA-DELTA】 【ACTIVATE_BLACKOUT_PROTOCOL】 按下确认。 “倒计时启动,三秒后切断主电源。”机械女声低语。 她收起手机,对着镜子勾唇一笑,轻声自语:“季寒,交给你了。” 三秒后—— “啪——” 拍卖会场灯光骤灭。 全场瞬间炸开。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我的包呢?谁碰了我的包!” “保安!保安在哪!” 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人群像炸开的蜂巢,四处奔逃。 而就在灯光熄灭的几秒钟后,姜野已快步走出洗手间。 封天胤正冷眼看着楼下的“战乱”,听见脚步声回头:“你没事吧?” “嗯。”姜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服,“怎么突然停电了。” “不清楚。”封天胤盯着她,“应该是人为断电。整个系统瘫痪,监控离线,连应急灯都没亮——这可不是普通技术故障。” “你懂这么多?”姜野夸张地睁大眼,“你该不会是黑客吧?” “别这么吃惊。”他逼近一步,“说得你很弱一样,要不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她摊手,“我又不是电灯泡。” 封天胤眯眼盯着她,忽然低笑:“现在现处都是黑的,别到处走。” “放心,我最怕黑。”她笑盈盈。 五分钟后,她手机震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季寒发来的消息: 【人已救出,平安勿念。】 姜野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起。 封天胤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在看什么?” “看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开场,你说毕匈还会来吗?”她问得很随意。 封天胤想了想,摇摇头,“别人的心思我从不去猜。” “也是,七爷才不是那么闲的人!”姜野轻笑。 不能一直黑下去,否则会让毕匈起疑,她拿起手机,假意刷视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输入一串恢复指令。 【RESTORE_POWER_GRID】 【REBOOT_SECURITY_SYSTEM】 【CLEAR_LOGS】 几秒后,灯光“啪”地亮起。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好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要被困一晚上!” “还好,我的钻戒还在!” 安保人员迅速到位,维持秩序。 封天胤盯着姜野的手指:“你刚才……做了什么?” “别把我想得那么有本事”她眨眨眼,“我什么都没做。”将手机递在他面前晃了晃,“抖音视频。” “走吧,下去吧。”封天胤没有再继续追问。 “好的,下面应该要开始了。” 两人刚准备往楼下走,冷翼快步走来,俯身在封天胤耳边低语:“七爷,毕匈在来的路上突然调转车头,回赌场了。他的人刚刚发现,琉璃不见了。” 封天胤瞳孔一缩:“不见了?” “对。”冷翼压低声音,“有人从毕匈手里把人救走了。动作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迹。毕匈现在暴怒,正在调所有人手追查。今晚应该不会来这里了。” 封天胤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有意思。能在毕匈眼皮底下救人,还能切断整个赌场的电力系统……这人,不简单啊!” “七爷,要不要先撤离?”冷翼问。 “不用。”封天胤摇头,“我们去赌场看看。” “你疯了?”闻言,姜野开口阻止,“毕匈现在肯定布了天罗地网,你去干什么!” 封天胤要是去了,她怎么走得掉!便没办法和季寒琉璃他们会合了。 第73章 封天胤:想去你心里 封天胤挑眉:“你担心我?” “我……”她一顿,随即轻笑,“我只是不想你死了,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封天胤低笑:“放心,你老公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转身要走,忽然回头:“你,跟我一起。” “什么?”姜野一愣。 “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淡淡道,“那就亲眼看看。而且——”他逼近一步,声音低沉,“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虽然我们有过约定,但在合约内,我还是要保证你的安全,你说呢?” 姜野盯着他,片刻后耸肩:“行啊,反正我也闲着。”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冷翼紧随其后。 趁其不注意,给季寒发了条信息【我暂时来不了了,封天胤不放人。你们先撤,保持联系。】 很快,便收到季寒的回复【好的,老大,你马甲可要藏好了。】 …… 路上,姜野低声问:“你真不怕毕匈?” “死人堆里出来的,能有多怕?” “可他现在手里有命门。”姜野提醒。 “那就让他亮出来。”封天胤眸光冷冽,“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胆子在我面前开枪。” 四十分钟后,车已抵达赌场。 赌场外警戒森严,黑衣保镖持枪巡逻,气氛紧绷。 封天胤下车,直闯VIP区。 毕匈正坐在主控室,脸色铁青,盯着监控屏幕。 “谁干的?!”他怒吼,“给我查!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盘问!” “首领。”手下战战兢兢,“系统被清空了,什么都查不到。” “废物!”毕匈一拳砸在桌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封天胤走了进来,姜野跟在他身后。 “封七爷?”毕匈眯眼,“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这里出了点事。”封天胤语气平静,“特地来看看。” “小事,内部整顿。”毕匈冷笑,“封七爷不必操心。” “是吗?”封天胤环视四周,“可我听说,你押在拍卖厅的那个女孩,不见了。” 毕匈眼神一厉:“谁告诉你的?” “全赌场都在传。”封天胤淡淡道,“毕总,你被人从手里抢走了人,还查不出是谁——这消息传出去,你的面子往哪搁?” “封七爷!”毕匈猛地站起,“你最好别插手!” “我没插手。”封天胤摊手,“我只是来提醒你——T国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地方。有人敢动你的人,说明背后有更大的局。你最好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 毕匈死死盯着他,拳头紧握。 “走吧。”他对姜野说,“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两人走出赌场,夜风拂面。 冷翼低声问:“七爷,我们真就这样走了?” 他们这么辛苦跑来T国不就是为了对付毕匈家族,现在就这么走了? 封天胤眸光深冷,“我要让毕匈自己跳出来。谁救了琉璃,谁就是我的盟友。” 姜野听着,没说话。 上车后,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季寒又发来一条消息: 【已带琉璃安全撤离,她还说——等你回去,要亲手给你做顿饭。】 姜野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迅速删掉消息。 封天胤瞥她一眼:“小家伙秘密不少!” 她笑了笑,“我们现在去哪儿?” 封天胤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我挺想去你心里,看看到底都藏了些什么?” 她与他对视,眼神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她眼角微扬,轻声说:“我能有什么秘密可藏的,七爷心思太紧了。别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坏,我只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是真。”他松开手,靠回座椅,“但心思不小。” “能有七爷心思大?”她挑眉。 “不管心思大小,你现在只能呆在我身边。”他低笑,“哪里也别想去。” 姜野笑出声:“封天胤,你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对你,只能如此。”他闭眼,语气淡然。 凌晨三点,几十公里外的废弃码头。 毕匈踹翻脚边的木箱,箱内散落的翡翠珠子滚了满地。 他捏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话筒里传来手下发抖的声音:“首……首领,别墅外围发现隐卫的追踪器,二当家可能被……被人截胡了。” “废物!”毕匈抄起桌上的枪,枪管重重砸在手下额角,“多少人?说!” 鲜血顺着手下眉骨流进眼睛,他哭嚎着:“看……看不清楚,就……就看见一道黑影……” 毕匈把枪抵在手下后颈:“再问最后一次——袭击者,到底有几个?” 毕匈的枪管抵在手下后颈的手在发抖。 仓库里的海风卷着铁锈味灌进来,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呼吸声,混着手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就、就一个人……黑衣服,刀很快……三十个兄弟连枪都没掏出来……” “啪!”卫星电话在他掌心炸裂成碎片。 毕匈踉跄着撞翻木桌,翡翠珠子滚进他脚缝里,硌得生疼。 “华国隐卫。”他咬着后槽牙吐出这四个字。 “去查拍卖厅的监控!”他抓起桌上的AK47,枪托狠狠砸在铁桶上,“查下拍卖会上那个女人什么时候离开的!查她和封天胤说了什么——” “不用找了,我来了!” 毕匈抬起头,眼睛里闪过警觉:“谁?” 夜色的光透在姜野的脸上,照得整张脸寒气四起。 说话间,毕匈的几个手下已全部倒下。 毕匈盯着她后腰的微型枪柄,又望向她垂在身侧的手——很多根银针在指缝间闪着幽蓝的光,是淬过毒的。 “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 毕匈的瞳孔骤然收缩,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你以为我会给你拔枪的时间?”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三根银针破空而出,分别扎中毕匈的肩井、曲池和环跳穴。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直,枪“当啷”掉在地上,眼珠因为惊恐凸得像两颗玻璃弹珠。 姜野蹲下身,捡起那把枪。 枪口还带着毕匈掌心的温度,她对着他的眉心吹了吹,银针上的毒汁在月光下泛着幽绿。 “毕首领,”她脸上带着冷笑“三年前的仇也该了结了。” 毕匈的喉咙里发出嘶吼,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如蛇。 “竟然是你……早知道……我会一寸寸敲碎你的骨头,再把你……” 毕匈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74章 三年前的帐也该了结了 “呃……啊!” 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五脏六腑爆发,像有亿万只蚂蚁在他的血管和骨髓里疯狂啃噬。 他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皮肤之下,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整张脸涨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你……你对我……做了……”毕匈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滴水不沾,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究竟是何时中的招。 姜野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看着毕匈在地板上痛苦地抽搐、翻滚。 他疯狂地用指甲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很快就抓出了一道道血痕,可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却丝毫没有减弱。 “救……救我……”恐惧彻底吞噬了毕匈的理智和尊严。 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挣扎,曾经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姜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讥讽与蔑视。 “求……求你了……”毕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朝姜野的方向爬去。 他的四肢已经开始僵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最终,他的手在距离姜野脚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身体猛地一僵,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 姜野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然后转身离开。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酒店,封天胤还睡得很沉,她拿出一小药瓶,在他鼻尖处轻轻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回了自己房间,换好衣服,躺下睡觉。 …… 半小时后,封天胤被冷翼的电话吵醒。 二十多钟后,数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码头。 车门打开,封天胤走了下来。 他身形挺拔,一身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 “七爷,情况不对。”冷翼快步跟上,神情凝重,“太安静了。” 这个码头是毕匈的老巢,里里外外布满了明哨暗哨,按理说,他们的车队一靠近,就该有警报声响起。 可现在,这里安静得像过于异常。 封天胤抬手,做了一个突进的手势。 冷翼等人立刻会意,以战斗队形迅速而专业地潜入。 发现所有保镖全都东倒西歪地倒在各自的岗位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冷翼上前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鼻息,回头对封天胤低声道:“七爷,这些人都只是被迷晕了,没有外伤。”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枪声,甚至连一丝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这诡异的场景,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封天胤都感到背脊微微发凉。 封天胤眉头紧紧蹙起,深邃的黑眸扫视着四周。 “你们处理掉剩余的人。”他冷声下令,随即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码头内仓。 冷翼领命,立刻带人开始清理毕匈的余党。 封天胤独自一人进了内仓,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他循着气味,见到了毕匈死状凄惨地趴在地板上,那姿势,像在跪地求饶。 很快,冷翼处理完,快步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七爷,”他声音干涩地汇报道,“整个码头内外的所有监控,我们都查过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艰难地说了出来:“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进出的影像记录。” 封天胤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挥手让手下退开,独自走到毕匈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指尖戴着薄薄的医用手套,仔细检查着毕匈的尸体。 表面上看,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法医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 但封天胤知道,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从毕匈的脖颈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那里,有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极细微的红点。 封天胤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随身携带的工具盒里取出一把精密的镊子,轻轻拨开那里的头发,动作轻柔而专注。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尾部,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寒芒。 银针,淬毒,一击毙命。 封天胤缓缓站起身,将那根要了毕匈性命的银针捏在指尖。 针身乌黑,显然喂了剧毒,能瞬间麻痹神经,造成心脏骤停的假象,连最精密的仪器都未必能立刻查出。 更可怕的是,能用如此纤细的银针精准命中要害,且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留针尖没入,这绝非普通杀手能做到。 这是古武高手,而且是对人体经脉和毒术都有着极深造诣的顶尖人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样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用这种近乎炫技的方式杀死一个无足轻重的毕匈? 杀鸡儆猴? 还是说,这背后隐藏着一个他至今都未能触及的庞大势力? “处理干净。”他淡漠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内仓。 ……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洒下一地金黄。 封天胤刚回到房间,姜野从洗浴间出来。 她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一身清爽的运动装勾勒出姣好的身形,黑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贴着她白皙的脸颊,额上带着细密的薄汗。 应该是刚洗了澡。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封天胤眼中的冷冽和疲惫,在对上她那双清澈眼眸时,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姜野也察觉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眼神微微一动。 她侧身想让他先进去,脚下却不知为何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封天胤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稳稳地揽入怀中。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与紧致。 两人的指尖在慌乱中不经意地交缠了一瞬,又如同触电般迅速松开。 “小心。”封天胤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 “谢谢。”姜野站稳身体,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短暂的接触,却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升温。 第75章 收到封西砚的求救信息 “七爷这是从哪里回来?你昨晚没睡?” 封天胤脱下外套,简单回复“去处理了点事情。” 姜野哦了一声,“这是处理好了?” 封天胤点点头“差不多。” “七爷昨晚没睡好,那你先好好睡一觉吧,我出去转转。” 封天胤嗯了一声,他的确有些困“那你不要走太远,11点在酒店汇合。” “好。”姜野答应得十分干脆。 封天胤看了眼后面跟来的冷翼,冷翼立马心领神会。 姜野何尝不知道封天胤的计谋,轻描淡写地离开了房间。 …… 季寒将琉璃送出了安全地方,便赶来与姜野会合。 毕匈等人已经解决掉,其他善后的交给他们做就可以了,两人打算回云城。 刚把姜野送进机场门口,打开后备箱,姜野伸手去拿行李,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 “老公都不要了就要走?”封天胤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低磁,“我这边的事也处理完了,你坐我的飞机走。” 姜野挑眉,用力挣了挣没挣开,没好气道:“这样不太好吧。” “不太好?”封天胤伸手把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还是说,少夫人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谁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了?”姜野耳尖泛红,别开脸硬撑,“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我自己能一个人回去。” “在我这儿,你从来都不是‘没必要’。”封天胤直接拉着他往飞机方向走,“飞机上有单独的休息室,又没让你和我在一间休息室,难不成是你不敢单独与我相处,怕有别的想法?” 姜野抬眼看着封天胤,她咬了咬牙,拎着随身背包踏上舷梯:“行,为了证明本小姐内心纯净如水,就坐你的飞机一同回吧。” “早该这么听话。”封天胤笑着跟上,眼底藏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返回云城的私人飞机上。 机舱内部远比姜野想象的宽敞,真皮座椅铺着柔软垫。 封天胤刚在靠窗位置坐下,就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后舱走了出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冷翼,七爷的特助。”左边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沉稳,目光快速扫过姜野,又落回对方身上,主动伸出手。 “季寒,少夫人的助理。”右边的男人也不含糊,伸手与冷翼交握,指节微微用力,“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 两手相握的力道带着无声的较量,冷翼不动声色地问:“咱们的少夫人太有本事了,能让你如此服从。” 季寒笑了笑,同样没松劲:“咱们做手下的当然得对自己的主子绝对的服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寒暄,实则句句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冷翼怕季寒有别的心思,季寒担心冷翼会干涉姜野的事,彼此都带着三分戒心——毕竟是分别跟着老板和老板娘的得力助手,谁也不敢轻易掉以轻心。 “你们俩要是想聊,去前舱聊,别在这儿挡着光。”姜野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她靠在座椅上翻着杂志,头也没抬,“季寒,给我倒杯水。” “是,老大。”季寒应了声,朝冷翼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吧台。冷翼也识趣地没多留,转身进了驾驶舱方向的隔间,只是走之前,又忍不住多看了姜野一眼——能让封天胤收敛脾气的人,也就这一位了。 机舱里安静下来,姜野刚端起水,封天胤就坐到了他身边。 他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不是说不打扰我吗?” “我就坐会儿。”封天胤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打着屏幕,过了几秒递到姜野面前,“看看菜单,有没有想吃的,没有再让厨房换。” 姜野瞥了眼屏幕上的菜名,都是他爱吃的,心里微动,嘴上却硬:“随便,你安排就行。” 饭后,姜野靠在舒适的座椅上,头歪向一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或许是这几天的经历耗费了她太多心神,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防备,睡颜恬静而安稳。 机舱内的冷气有些足,封天胤的目光从手中的文件中移开,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 他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薄毯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立刻坐回去,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凝视着她的侧脸。 睡梦中的她,少了几分清醒时的锋利与疏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封天胤的眼神深沉而温柔,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贪婪的注视。 冷翼在后排座位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跟在七爷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任何一个女人。 那种小心翼翼的珍视,那种化不开的浓情,分明是情根深种的模样。 刚下飞机,封天胤拿出手机编辑消息。 姜野和季寒说着话,没一会儿手机就“叮咚”响了,是封西砚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哭脸和感叹号:“小嫂子!救命啊!我哥刚才发消息说今晚回云城,让我下课跟你一起去云栖宫吃晚饭!我死定了!他肯定要扒我一层皮!你快回来救驾!” 姜野看着消息,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救驾?难啊。我现在还在外面,回不来,你自己想办法应付你哥。你小嫂子的命也交在你手里了。” 没两秒,封西砚的消息就炸了过来:“你可是我小嫂子!我帮你在我大哥面前撒谎,你得护我命啊!你在哪儿,我给你转帐过来,你赶紧回来救我小命!不然明天你就见不到我这么乖巧听话的小弟了。” 姜野忍着笑,故意说得更严重:“大不了被你大哥罚跪一天一夜,不会让你禁足三个月的。” “禁足三个月?!”封西砚的消息带着明显的慌乱,甚至发来了语音,声音都带了哭腔,“小嫂子你别吓我啊!你快点回来救我吧。” “你先帮我受着,等我回来帮你讨回来。”姜野回复完,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就看到封天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都听见了?” “不然怎么知道我家夫人这么会吓唬人。”封天胤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故意逗西砚很好玩?” “让他提心吊胆过一晚,看看他对我的忠心。”姜野拍开他的手,“你也是,整天就知道吓唬他,吓得他见了你跟见了阎王似的。” “不吓着点,他能老实?”封天胤挑眉,“上次要不是我及时拦住,他都敢跟着人去飙改装车了。这次给他个教训,省得以后闯大祸。” 姜野没反驳,他也知道封西砚那小子精力旺盛,不盯着点确实容易出事。正说着,手机又响了,还是封西砚发来的:“小嫂子!你要是回来见不到我,可要记得给我收尸,然后多上几柱香!” 第76章 新时代女性绝不做恋爱脑 姜野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塞回包里。 封天胤看着他的笑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等会儿到了云栖宫,别真让他吓着了。” “放心,有分寸。”姜野瞥了他一眼,“不过你也别太过分,他毕竟是你弟弟。” “知道了,听夫人的。”封天胤笑着应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走吧。” 姜野转头看向季寒,“一会儿下了飞机,你在云栖宫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季寒直接拒绝了,“老大,我就不留下了,我还要去找他们汇合。” 姜野想了想便没有再强求。 季寒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关于老大和封天胤之间的事,老大的事她自有安排,该告诉他们的时候会和他们说的。 晚上10点,云栖宫门口,封西砚裹紧了外套,在寒风里来回踱步。他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刷新一下聊天界面,生怕错过姜野的消息。旁边守门的保镖见他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开口:“小少爷,您要不先进去等?外面风大。” “不行!我得在这儿等小嫂子!”封西砚头也不回,“我哥要是先到了,我进去就是自投罗网!”他坚信他小嫂子不会真不管他的。 他又开始焦躁地踱步,脑子里全是姜野说的“禁足三个月”,越想越怕,忍不住又给姜野发了条消息:“小嫂子!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我不想暴尸荒野啊!!!!”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远处就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封西砚抬头一看,一架私人飞机正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的停机坪,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 没几分钟,下来几个人,季寒同几人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封西砚戳了戳眼睛,在他大哥身后的娇小女人,不是小嫂子又是谁? 天!他小嫂子居然和他大哥一起回来的! 封西砚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在挣扎数十秒后,眼睛一亮,立马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姜野的胳膊,带着哭腔说:“小嫂子!我哥肯定要罚我!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姜野被他抱得一趔趄,故意板起脸:“救你?我可不敢。你哥刚才在飞机上还说,这次看你表现。” 封西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抬头看向封天胤,见对方脸色阴沉,吓得腿都软了:“大哥……我错了,虽然我错了,但是看在我是维护小嫂子的份上,你就别罚我了吧,我的好大哥。” 封天胤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封西砚更怕了,抱着姜野的胳膊一个劲地晃:“小嫂子,你再帮我说说情,我保证以后每天发奋图强,做小嫂子的得力干将!” 姜野看着他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的恶作剧念头也消了,他拍了拍封西砚的手,转头对封天胤说:“走吧,先去吃饭,肚子是真饿了。” 封天胤挑眉:“夫人这是要替他求情?” “不然呢?真把他禁足三个月,西砚弟弟虽然错了,但他对我也算忠心,怎么说也是个忠臣,到死都没动摇阵地,这点值得认可的。”姜野拉了拉封天胤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当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就过了。” 封天胤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哪里还能硬得起心肠,他冷哼一声,看向封西砚:“算你找了个好阵地,有小嫂子替你撑腰,也算将功补过。” 封西砚瞬间喜出望外,连忙点头:“谢谢大哥!谢谢小嫂子!” “行了,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封天胤伸手揽住姜野的腰,往别墅里走,“外面冷,进去再说。” 姜野跟着他往里走,路过封西砚身边时,偷偷朝他眨了眨眼。 封西砚会意,吐了吐舌头,连忙跟上。 进了客厅,佣人很快端来了热茶。姜野刚喝了一口,封西砚就凑了过来,小声说:“小嫂子,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不帮我呢。” “不吓吓你,你能长记性?”姜野瞥了他一眼,“不过,你做得不错,你要是做了我的逃兵,让你体验体验我的手段会不会比你大哥更惨。” “不敢不敢。”封西砚连忙摆手,“以后我一定乖乖听小嫂子的话。” 封天胤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他伸手把姜野杯里的凉茶换成热茶,轻声说:“你们俩感情倒是挺好。” “还行。”姜野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关键是这个弟弟很乖。” 没过多久,佣人来报晚餐准备好了。 三人往餐厅走去,封西砚看着满桌子自己爱吃的菜,瞬间把刚才的恐惧抛到了脑后,兴奋地说:“哇!有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吃吧,堵上你的嘴。”封天胤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姜野碗里,“你也多吃点,飞机上没怎么吃东西。” “知道了。”姜野低头吃着排骨,嘴角忍不住上扬。 餐厅里的灯光暖黄,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趟归途,反而因为一场小小的“恶作剧”,多了几分温馨的暖意。 饭后,封西砚今晚便留在了云栖宫,这是自从大哥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在云栖宫留夜。别说还挺开心,都快十二点了,一点睡意都没有。 拿起手机给姜野发信息【小嫂子,我大哥果然是妻奴,你说东他都不敢往西。】 房间里的姜里看着信息深思,有么! 她怎么没看出来? 【早点睡,脑袋瓜不要整天想七想八。我和你哥合约夫妻】 封西砚哪里睡得着,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我哥居然还没把你降服?】 这世上还有他大哥不能降服的人? 也对,像他小嫂子又飒又有实力的人,哪里那么轻易被降服。 瞬间把对他大哥的悲伤转化成了对小嫂子的佩服。 【新时代女性绝不做恋爱脑!姐有钱有权要男人干什么?】 看到了姜野发来的信息,封西砚再次正了三观。 这个小嫂子他认对了,大腿可得抱紧了,可不能飞了。 和姜野闲聊了几句,便开启了通宵游戏。 封天胤在接电话,姜野洗澡出来收到邱泽的信息【野姐,后天我们家山庄开业,邀请你到山庄来玩。正好是周末,深哥也来,咱们几个聚聚。】 姜野回了信息【好。】 收好手机,姜野一夜好眠。 这几天确实有些累,现在无事一身松,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77章 参加邱氏山庄开业宴 这一觉睡得非常好,直接睡到了次日下午三点。 晚饭前,姜野接到邱泽电话,让她记得明天的约定,他们开车过来接她。 姜野原本不想告诉封天胤的,但邱家山庄开业,封家人他一定会邀请的,到时两人再来个完美碰面,就不好了。 于是晚饭时,姜野主动告诉了封天胤。 “明天邱氏山庄开业你会去吗?” 封天胤抿唇不语,姜野有些紧张,难不成没有邀请七爷,不可能啊,任谁都会邀请七爷,关键是看七爷会不会去! 好半天,封天胤才开口:“我去不了,明天我要去一趟C国。” 哦,这样啊,“好吧,那我自己去。” 嘴上说着有点失落,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封天胤又岂会不知她内心捉摸什么“我不去你岂不是更能畅玩。” 顿了片刻,封天胤悠悠开口:“江宴深也去吧。” 姜野没反应过来:“应该会去吧。” 封天胤看看身边女孩,没有说话。 用完饭,两人便一起上了楼,封天胤去书房处理事物,姜野则去了房间,玩起来游戏。 次日。 姜野收拾好自己,想着怎么着今天也是参加宴会,简单化了个淡妆,然后选了稍微适合参加宴会的衣服换上。 走出衣帽间,封天胤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 “七爷,我先走了。”姜野与封天胤招呼。 封天胤的视线落在她那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上,薄唇轻启:“不能穿这个超短裙,去换长的。” 姜野怔了下,封天胤什么时候时候开始管起她的穿着来了? 今天这么闲? 纳闷之际,封天胤再次开口:“山庄风大,容易走光,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姜野想了想,也是,便回去换了件长到小腿肚的圆领连衣裙出来,“谢谢七爷的提醒,我走了。” 封天胤让炎七开车送姜野前去,这次姜野没有拒绝,她也不太想开车,坐坐车也挺好。 半小时后,来到和邱泽约定好的地方,江宴深和邱泽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野姐,你可算是来了,走吧,请上车。”邱泽迎了上来,顺便打开了车门。 姜野看着他,笑了笑:“谢谢。”然后上了车。 江宴深坐在副驾驶,他转头看向姜野,问:“吃过早饭没,没吃的话先吃点我们再出发。” 姜野道:“中午有好吃的,我特意留着肚子呢。” 邱泽听了,立马抢了过去“行,呆会我让厨师弄几道野姐最爱的菜,保管你吃过瘾。”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邱泽发动车子,往山庄赶去。 …… 一辆黑色法拉利停在路边。 姜玉蝶慢悠悠对着车子一男人说道:“程少,我还是不去了吧,你带着我去也不太合适。” 这个叫程少的男人叫程尚远,程氏集团二少爷,家世不是特别显赫,但在云城还是排得上号的。 三个月来一直在追求姜玉蝶,姜玉蝶并没有答应,前段时间父亲让她多和他接触接触,能带她接触到上等京圈。 所有,十天前,姜玉野开始不再拒绝程尚远的约会,两人已经出去吃过几次饭。 今天,程尚远就是带姜玉蝶去参加邱氏山庄开业宴的。 “我带我去有什么不好的,你是嫌我们家地位不是很高,去没有面子吗?” 姜玉蝶立马解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不太喜欢那些场合,而且我也不认识谁,去了也比较尴尬。” “你和我在一起就好啦,没必要去认识谁。其实我也不想去的,父亲有事去不了,我才代去的,我也不喜欢这些。” “好吧,那我就和你一起去。” 之后,两人便出发了。 …… 邱泽开车比较快,一个多小时便到达目的地。 宴会在邱家山庄举办,一座依傍山水的精致院落。 他直接把车开进最里面一栋雅致的庭院前,邱泽说这里是山庄最清净的地方,适合歇脚。 三人走进庭院,服务人员便立刻上前迎接,颔首道:“少爷,开业宴厅差不多准备好了,老爷说让您现在先过去招呼客人。” 邱泽转头看向江宴深和姜野:“深哥,野姐,你们和我一起吧?” 姜野想了想:“今天你是主角儿,我们去不太合适。你先去忙,我们在这边随便转转,随后再去宴厅。” “哪有主人将客人放一边的道理。”邱泽觉得有些不太好。 “我们又不是外人,不用见外。”姜野一边说眼光撇向江宴深。 江宴深点点头,表示认同。 “好。那我先过去走一趟。”邱泽吩咐刚说话的服务员道:“这两位是我的贵客,你们不用打扰。” “好的,少爷。”服务人员颔首离开。 邱泽便赶去了宴厅。 江宴深问:“你想去哪儿?” 姜野抬眼望去,前面便是湖边,旁边还有一个大亭子,使了个眼色:“去湖边转转吧。” 两人穿过一条走廊,便到了湖边。 姜野看着碧绿的湖水,唇角微微弯起:“这地方真不错。” 江宴深在她旁边站着,转头看向她“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常出来转转,我乐意当你的跟班。” 姜野笑笑“让江氏接班人给我当跟班,我的命还能长?” 江宴深同样也笑笑,看向湖面“这么多年,你依旧是洒脱的,对自己一直都有规划。” “你现在快成为江家掌权人了,背后肯定少不了很多暗斗,万事小心。” 两人从认识以来,江宴深很少聊起江家的事。但姜野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未挑明。 如今江宴深身份不一样,被诸多人惦记是不可避免的。 权势越大,危险越大。 江晏深侧头看着她,湖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星河。 “难得你还记得关心我。” 姜野被他逗笑,“好兄弟自然关心,说得我以前好像不关心你一样。” “这么好看一姑娘,就是嘴太毒,真想把你绑去卖了还能赚不少钱。” “卖我?我可不值钱,你得亏本。” “不亏,”江晏深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挺值的。” 之后两人便在湖边散着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离开业宴还有半小时,邱泽便前来带她们去往宴会厅。 第78章 臭虫哪里需要她亲自动手 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巨大而璀璨的水晶灯下,宾客云集。 豪门贵胄之间相互都是认识的,对于姜野,众人是陌生的,加上是邱泽亲自陪同,身边还有江宴深,一时间众人心里都在想,这个女生到底什么来头?竟让这两大风云人物亲自护驾! “这个女人什么来头?”其中一个女子小声议论。 “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身份不简单。”另一女子回答。 “这女孩太漂亮了,以前从没见过。” “江总亲自带进来的,看样子关系不一般啊。” “长得是真漂亮,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还是……”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其中蕴含的揣测意味不言而喻。 被众人围绕寒暄的陆瑾川在看到姜野进来之后,虽不明白姜野什么时候与这两人如此熟,不过还是撇下众人,向她走过去。 “你也来了。”陆瑾川走到姜野跟前。 “早知道陆少你要过来,我就搭你的顺风车得了。”姜野挑眉。 陆瑾川笑笑:“有两大护法保护,哪里还用得着我啊。” 姜玉蝶一进大厅,见到的便是陆瑾川和姜野谈笑的场景,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熟络,周围所有人目光都在姜野身上。 还有站在姜野身边的两位年轻男子,姜玉蝶蓦然怔住!虽然姜玉蝶并不认识那两人,但那气质便知道身份不浅! 姜野!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跟陆少还有邱少熟吗?”姜玉蝶问。 程尚远摇摇头:“不熟。” 的确不熟,仅仅只是认识而已。 “哦。”姜玉蝶轻声道。 姜玉蝶眸底闪过一抹寒凉, 真不知道程家是怎么混的?这也不认识那也不认识? 她不明白为何姜野能拥有这么多,凭什么她身边可以有这么多风云人物,凭什么她可以那么得意? 程尚远并不知道姜玉蝶心中所想,带着姜玉蝶,走向邱泽,“邱少,我带着我女朋友来向你道贺山庄开业。” 邱泽点点头,说了声感谢,便让她们随意吃喝玩。 这不熟的地步连逢场作戏都谈不上。 真不知道父亲为何让她和程尚远接触,姜玉蝶真没在程尚远身上看到任何值得接触的意义。 姜野有陆瑾川和江宴深照顾,邱泽自己则去招呼其他来宾。 毕竟今天他是东家,不能失了礼仪。 江宴深和陆瑾川都是大人物,不少的人来向他们敬酒,这样的场合,姜野是不喜的,便退到了一边,独自喝着香槟。 由于颜值过高,时不时便不识趣的男人过来打扰,姜野一概不理。 突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闯了过来,他满身酒气,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姜野和她身边的白衣女生身上来回打量,充满了轻佻和冒犯。 脚步不稳地冲着姜野和旁边站着的白衣女生咧嘴一笑,“两位美女,赏个脸,喝一杯?” 白衣女生立刻冷下脸,“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男人仗着酒劲,竟然伸手就去抓白衣女生的手臂,一边抓还一边把鼻子凑过去,用力嗅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表情,“小辣椒,还挺香的嘛!” 白衣女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既是气的也是羞的,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男人死死攥住。 男人抬起头看着一脸冷漠的姜野,邪邪一笑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邱泽的表哥,伺候好了我,我能让你们飞黄腾达,要是得罪了我,我让你们再见不到天日!” 姜野目光看向男人,邱泽的表哥?呵!这副德行居然还敢自报家门,真是不怕丢人!和邱泽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白衣女子看了眼姜野,害怕道:“我们该怎么办?” 姜野笑了笑,轻声道:“不用担心,一只臭虫,自会有人解决掉。” 男人见姜野笑了,以为她是被自己吓唬住了,正要再次开口,江宴深走了过来,抢在前面,只说了一个字:“滚!” 男人一直呆在老家,并不认识江宴深,被人这么骂,当然不服气,指着江宴深鼻子开骂:“不识好歹的东西,在邱家的地盘还敢对我如此不敬,敢叫我滚,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们几个蠢东西。” “你这是要收拾谁啊?”邱泽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男人陡然一激灵,转头看向邱泽冷冽的表情,吓得一哆嗦。 “怎么回事?”邱泽厉声质问自己的表哥。 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姜玉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微笑。 她的视线越过骚动的人群,阴沉地落在被护在中间的姜野身上。 她已经忍得够久了。 这场好戏,是时候该由她来添一把火了。 邱泽迅速走到姜野身边,满脸的担忧“野姐,你没事吧。” 姜野冲他摇摇头,“我没事。” 邱泽随即转向那个还瘫在地上的胖子,脸上的温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我的人,你也敢动?” 邱泽的表哥邱彬,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 他捂着剧痛的肚子,看着邱泽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结结巴巴地辩解:“表、表弟,我不知道……我就是跟这位小姐开个玩笑……” “玩笑?”邱泽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我邱家半步。”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保镖立马站了出来,一左一右架起肥胖的邱彬,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拖去。 邱彬的惨叫和求饶声划破了宴会厅的宁静,却没能让邱泽的表情有丝毫动容。 “处理干净点。”邱泽头也不回地吩咐,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 全场鸦雀无声。 姜野也是意外的,平时邱泽在她面前都是比较温柔的,没想到狠起来还是有杀气的。 还真有未来继承人的风范。 所有人都被邱泽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 他们习惯了邱家这位小爷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客气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狠戾决绝的一面。 邱泽转身对姜野和一直沉默的江晏深笑了笑,那笑容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润:“扫了大家的兴,我们换个地方清静一下。” 后花园的凉亭里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 三个人沉默地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邱泽打破了沉寂,他看向姜野,目光深邃:“野姐,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来云城做什么样呢?还跑去上学去了?” 这个问题从一开始见到姜野就很想问,但一直没有答案。 江晏深也皱起了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面对两人的关切,姜野却只是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我能有什么事?你们两个不用担心。”她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第79章 对付疯狗,枪未必好用 她不能告诉他们真相,一个字都不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事需要处理。 他们两个肩上的担子也不轻! 年纪轻轻就要被迫扛起家族责任! 空气再次变得凝重。 邱泽和江晏深都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后来,邱泽提意去射击场转转。 反正也无事,两人便同意了。 十五分钟后,清脆的枪声在夜色中回响。 邱泽和江晏深的枪法都极为精准,接连命中靶心,展现出与他们平日身份截然不同的强悍一面。 姜野心不在焉地开了几枪,个个中了正中心。 “野姐,你什么时候射击也这么厉害了?”邱泽一嘴的彩虹屁。 姜野冲她一乐“说得你好像射不中一样。” 邱泽挠挠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一股熟悉的绞痛从小腹处传来,让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我不太舒服,去下洗手间。”她放下枪,对那两个专注于射击的男人说了一句。 两人闻声回头,见她脸色不对,都有些担心。 “我陪你。”江晏深立刻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姜野冲他摆摆手,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转身独自离开了射击场。 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邱泽和江晏深两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枪,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一阵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也吹散了空气中稀薄的硝烟味。 江晏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邱泽一根。 邱泽接过,两人默默点燃。 猩红的火点映着江晏深那张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脸。 他几次张开嘴,似乎想对邱泽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任由秘密继续发酵。 另一边,姜野捂着腹部,脚步虚浮地朝着休息区走去。 她拐过一丛装饰性的灌木,前方走廊角落里传来的、被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让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东西准备好了吗?今晚就让邱泽那小子彻底身败名裂。”一个阴狠的声音响起,是邱家二少邱子豪。 另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接话:“二少放心,这药无色无味,只要喝下去,不出十分钟,保管他当众发狂,到时候就算邱泽有天大的本事也捂不住这丑闻。” “很好,”邱子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的残忍,“找个机灵点的人,把药下在给邱泽的酒里,别让人抓到把柄。” “是,都安排好了。” 姜野静静地站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心底一片冰冷。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极其不齿。 邱泽可是她兄弟,有人居然想害他。 她没有再听下去,确认了关键信息后,便悄无声息地转身,沿着原路返回,脸上看不出丝毫异常。 回到射击场时,邱泽正兴高采烈地跟江晏深炫耀着自己的靶纸成绩。 看到姜野回来,他立刻凑了上来:“野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刚刚深哥露了一手,十发子弹全中靶心,简直神了!” 姜野淡淡一笑,目光掠过他那张毫无城府的脸,随口说道:“时间不早了,酒会快开始了,我去换衣间里拿个包。” “我陪你去?”邱泽热情地提议。 “不用。”姜野干脆地拒绝,语气不容置喙。 她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寡言,却目光如炬的江晏深,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了。 江晏深看着她纤细却笔直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姜野去换衣间打开门,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急救包夹层里,她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小撮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粉末。 这是她特制的强效解毒剂,能中和市面上绝大多数的迷药和毒素。 她将粉末小心地倒进一个平日里装维生素片的小药瓶里,旋紧瓶盖,放进了手包的内袋。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车里拿出那个精致小巧的晚宴手包,关上车门,神色自若地走了回去。 邱泽见她回来,好奇地打量着她的手包:“里面装了什么秘密武器?” “防身的,”姜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轻轻拍了拍手包,“对付疯狗,有时候比枪好用。” 邱泽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只当她在开玩笑,哈哈笑了起来。 酒会正式开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悠扬的音乐声中,每个人都戴着优雅得体的面具,进行着虚伪的社交。 姜野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却如雷达般在人群中迅速扫过,寻找邱子豪的身影。 然而,那个阴狠的男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遍寻不见。 这让她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越是藏在暗处,越证明阴谋正在进行。 她的视线转向邱泽,他正被几个所谓的“朋友”围着,笑呵呵地举杯,看起来毫无防备。 邱子豪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端着两杯猩红的酒液,一步步朝邱泽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但眼神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怨毒,却没能逃过姜野的眼睛。 “邱泽,之前是我不对,经常惹你不愉快,”邱子豪将其中一杯酒递到邱泽面前,姿态放得极低,“我自罚三杯,这杯酒,算我给你赔罪。诚意十足,还望弟弟能喝下这杯道歉酒。” 暗处的姜野,视线死死锁在那只酒杯上。 准确地说,是锁在邱子豪端着酒杯的拇指上。 那根手指不自然地搭在杯沿,指甲缝里似乎藏着些许白色的粉末,随着他手腕的轻微晃动,无声无息地融入酒中。 但他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甚至还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就是刚才所听见的已安排好? 这人真是傻逼,这种事也能现场动手?还亲自上阵! 见过害人的,没见过自己送自己下地狱的。 终于知道为啥邱泽这么小,就要扛起邱家的家业了,那支旁支没一个聪明的。 姜野藏在口袋里的手,早已按下了手机的录像键,摄像头正透过口袋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数收录。 不知情的邱泽,缓缓伸手,准备接下那杯酒,眼看手就要伸过去。 第80章 你的场子你作主 邱子豪眼底的得意藏不住了。 只要邱泽喝下去,今天晚上,他就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彻底身败名裂,再也爬不起来。 就在邱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杯身的一瞬间,姜野五指如铁钳,猛地扣住邱子豪,巨大的力道让他痛呼出声,酒杯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姜野的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邱子豪的下颚,迫使他张开了嘴。 这兔起鹘落的变化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没等邱子豪反应过来,姜野已经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随即夺过那杯毒酒,手腕用力一拧,将邱子豪的头向后仰去,满满一杯酒尽数灌入他的喉咙! “唔……呃……” 邱子豪拼命挣扎,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呛得他剧烈咳嗽,但那颗药丸和毒酒已经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整个宴会厅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音乐停了,交谈声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粗暴而又迅猛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手里端着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姜野松开手,将邱子豪甩在地上。 邱子豪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尖叫,想求救,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颗是哑药。 姜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刚录下的视频。 “各位,邱少爷想请他兄弟喝杯加了料的酒,邱泽这个人最不喜占人便宜,所以,我帮他物归原主。” 邱泽蹲下身,凑到邱子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笑道:“想让我身败名裂?你这点下三滥的手段,都是我玩剩下的。放心,酒里的毒要不了你的命,只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邱子豪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这小子居然早有准备! 邱泽站起身,环视了一圈面面相觑的宾客,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邱子豪身上,“别急着绝望,”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这只是个开始。你做的那些好事,我一件一件都帮你记着呢。视频、录音、人证……我手里的东西,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他收起手机,不再看地上那个如同死狗一样挣扎的人。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他要害你的命,这是你家的私事,如何处治,你说了算。”说完,姜野便对江宴深使了眼色,随后两人离开了酒会现场。 邱泽转头看向保镖,吩咐道:“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放了他。” “是。”保镖领命带着颜帅走了,邱子豪哪里甘心,瞪着邱泽的双眼都快红得出血了。 一角的姜玉蝶傻眼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此时的姜玉蝶满心疑虑,带着忐忑的心,和程尚远离开了现场。 一场闹剧后,酒会渐渐散了场,邱家出了这样的事,大伙也不便久呆。 邱泽也离开了酒会现场,去到外面找到姜野,一脸歉意:“野姐,对不起啊,没想到让你遇到这样的事。” 此时姜野对邱泽有了更深的看法,明明他才是受害,反倒来给她致歉,笑笑:“我倒挺庆幸我来了,不然怎么救你?” 邱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姜野拍拍他肩膀“我们就先回去了,里面还需要你去收场,不用送我们了。” “好,那你们路上小心。改天再约。” …… 所有客人离开后,宴会厅,邱泽正在和父亲谈及此事。 邱正雄:“泽儿,你身为邱家未来的当家人,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把你二哥弄成那副模样?” “他是咎由自取,我还嫌他受的惩戒太轻。”邱泽语气坦然,毫无退让之意。 “你这孩子,即便要教训人,也该顾及场合!” “他那是自寻死路。” “当着众人的面,总该给他留几分体面。” 邱泽沉声道:“爸,今日我若给他留了体面,咱们邱家在江家面前就再无体面可言。” “江家?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提到江家,邱正雄的语气顿时紧张起来,“难道那个女人是江家的人?” “她是深哥放在心尖上的人,而且也是我的好朋友。今日这般情况,深哥没动怒就已经是给了邱家天大的面子。而且我那个朋友今日也是看在我面子上才没有下重手,否则他哪里还有命!” 邱泽自然知晓姜野的厉害,今日不过是小小惩戒。 一听江宴深也在,邱正雄愈发紧张:“江少爷也来了?你怎么不早说?我中午怎么没瞧见他?我还以为他们不会来赴宴。” “中午我们坐了片刻就离开了,父亲没看见也正常,毕竟深哥特意交代过,不想让人知道他来了。” “那好吧,泽儿,你跟江少爷交情好,替我好好说说,务必让他别往心里去。若是江少爷一定要追究,为父也只能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交出去了。” 邱泽轻笑一声:“放心吧爸,我自有分寸,您别操心了。” …… 折腾了一整天,姜野确实有些疲惫。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封天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姜野有些意外,想了想,接起。 “七爷,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话里的言外之意,这个电话没必要打。 封天胤开口问道:“老公给老婆打电话还需要理由?” 姜野:“……” 他们不是约好互不干涉的吗? 打电话来是几个意思? “我只是告诉你……”封天胤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我要后天才回来。” “没事没事,七爷忙你的,不用告诉我。” “这几天我让炎七接送你去学校。” “不用麻烦吧?”姜野自然是不愿的,自己开车多好。 “好了,就这样了,早点休息。”封天胤说完,便挂了,没给姜野任何拒绝的机会。 真是霸道!挂了电话,姜野本想直接睡了,忽然想起陆瑾川今日实在不够朋友,竟然悄无声息地先走了,心里顿时有些气不过,当即给他发了条信息:“下午怎么急匆匆地走了?顺道稍我回来啊。” 很快陆谨川便回了过来“公司有事,把小野妹妹忘了,我的错。” 姜野自是不信,虽然今天和陆谨川呆一起的时间很少,但她还是看出陆谨川左臂有些不自然,别人和他说话时他也在避着左臂。 如果她没猜错,陆谨川应该是受伤了! 本想问问封天胤知不知道陆谨川的情况,但想了想,好像这也不关她的事,便没继续放在心上。 打开手机玩了几把游戏,然后进入了梦乡。 第81章 你想我,我有什么好处? 姜家别墅。 知道姜野和江家二少爷关系很好,姜明昌的吃惊程度不亚于姜玉蝶。 “你说的是真的?” 姜玉蝶加油添醋一番“是真的,爸爸。我和程少一起看到的,还能有假。那个江二少对姜野特别照顾,邱泽更不用说了,马首是瞻的。就连姜野在邱家晚上的酒会上收拾了邱家二少爷,邱老爷他们都没有把姜野怎么样!” 竟然有这种事! 姜野这些年在不周山到底都结交了什么人! 怎么会认识江家二少和邱家小少爷! 听玉蝶的意思,她们的关系还很好! “老爷,你说姜野会不会和江家二少爷……” 李珍珠故意不说完,其中意思姜明昌又怎么会不明白“现在姜野和我们已经断绝了关系,算了,她的事我们也不要管了。玉蝶,今天和程少相处了一天,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姜玉蝶就来气,“爸爸,那个程尚远在邱泽面前根本就没任何面子,更别说在江家二少面前了。爸爸,你确定程尚远能帮我们姜家带进京圈?” 姜明昌对姜玉蝶的话表示怀疑,程家虽比不上那几个大家族,但实力还是很强的,“玉蝶别急,也许程家故意把实力隐藏了起来,我看那个程少对你是真心的,想办法和程家订婚,只要订了婚,相信程家一定会真心真意帮咱们。他姐姐程钰是陆谨川哥哥的老婆,只要他们想帮,根本不是难事。” 李珍珠不同意“不行,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订婚呢,咱们玉蝶要嫁必须嫁大家族,程家怎么行?” 姜明昌冷哼一声“妇人之见!先和程少好好接触,让她看到你的真心,到时候程家的诚意自然就来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姜明昌便上楼了。 “妈,爸爸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我和程尚远定婚?我要嫁也要嫁陆家或者江家,怎么可能是程家?” 姜玉蝶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李珍珠抬头拍了拍肩膀,“这事还早呢,过几天我和你爸爸再好好说说。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房休息,啊。” “妈,你可一定要和爸爸说啊。” “放心,我会的。我的女儿这辈子要嫁也要嫁顶尖的人,那些阿猫阿狗怎么配得上。” 听到李珍珠如此说,姜玉蝶才稍微安心了些。 在山里长大的姜野都能嫁给封家,她姜玉蝶凭什么只能嫁给程家,这辈子她绝不能比姜野嫁得差,她一定要将姜野踩在脚底下。 …… 周一,D大。 好几天不见姜野,同学们都高兴坏了,尤其是白亦琳,看到姜野踏进教室,整个人就往她身上倒去。下巴靠在她肩膀上撒娇“姜姐,你干嘛去了?这么多天才回来,都想死你了!” 姜野用手指戳了戳她额头,“你想我,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你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在我身上犯相思病我罪过会很大。”姜野一脸的认真模样。 白亦琳:“……” 延迟几秒才反应过来“姜姐,你想什么呢?人家是正经想你。” 姜野瞥笑“我又没说你不正经想我。” 白亦琳:“……” 白亦琳告诉姜野,她不在的这些天,学校都特别安静,大家都很安静,连姜玉蝶和孙娇娇几人都安静得让她们不适应。 姜野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她们自然安静,这些天姜玉蝶一直和程家少爷走关系,每天放学程家少爷都会来接她。 这段时间她自然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至于孙娇娇,那人比姜玉蝶还精,才吃了一瘪,自然会收敛一段时间。 姜野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即然她们识相不打扰,她自然不会无风起浪。 周三,晚上,下课铃声响起,姜野刚走出教室,手机便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轻佻悦耳的女声,带着几分熟悉的玩世不恭:“小野同志,还有一个月你就生日了,想要个什么样礼物?” 是凌月。 姜野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这人今天这么闲?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 凌月在那头笑得不怀好意,“当然啦,今年可不一样了。今年你没有决定权了,当然得提前咨询一下。确保万无一失嘛。” 听着凌月言语间的调侃,姜野的眼皮懒懒地掀了一下“你目前这么闲要不回来陪我玩几天。” 凌月拒绝“我这几天不方便,忙得要死。” “忙得要死你还给我打电话?” 凌月的话姜野才不信,“我不管,反正三天内我要见到你,就这样我忙去了。” 凌月“哎……” 凌月的话还没说完,姜野已经挂了电话。 姜野直接走到平时停车的地方,炎七已经停好车等候。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市区主干道上,车内一片安静。 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异变突生。 一辆骚包的蓝色跑车毫无征兆地从侧方冲出,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带着刺耳的轰鸣声,狠狠地撞向了他们乘坐的轿车侧后方! “砰——!” 剧烈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车身猛地一甩,失控地撞向路边的护栏。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车内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 “少夫人,你没事吧?”炎七的声音在第一时间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焦急。 他迅速解开安全带,确认姜野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未受伤,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姜野摇了摇头,目光穿过龟裂的挡风玻璃,看向那辆同样停下的蓝色跑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休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形高挑,面容俊美得有些过分,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炎七已经推门下车,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死死地盯着对方:“你怎么开车的?”男人却没有理会怒火中烧的炎七,他的目光越过车头,径直落在刚刚走下车的姜野身上, 那双桃花眼里漾开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暧昧又亲昵:“没想到是你,真是不好意思,你没受伤吧?” 此人少夫人竟然认识,亦不知是敌是友,炎七便不便插手,交给少夫人来处理了。 姜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是他,任子义。 他不是在F国吗? 怎么会来云城? 第82章 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任子义不管周围已经开始拥堵的交通和炎七能杀人的眼神,他迈着长腿悠闲地走到姜野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刚在接电话没注意到,幸好没受伤。这里面有两百万,密码六个八,算是赔偿你们的精神损失。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还可以谈谈别的。” 炎七正要发作,却被姜野一个眼神制止了。 姜野很是震惊,她看了看自家的车,虽然有一个窟窿,维修费最多也就一百万。 姜野接过那张卡,抬眸,平静地对上他带笑的眼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诚意这么足,自然够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对炎七说:“让人来处理一下,我们走。” 一旁的炎七的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 这少夫人收钱的速度倒是挺快。 看着姜野坐上车远离的背影,任子义心中的骄傲几乎要溢出胸口,唇角牵扯出的上扬的幅度怎么也降不下去。 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见钱眼开啊! …… C国。 封天胤正在处理事物,炎七电话就打了进来。 听完炎七简洁扼要的汇报,尤其是听到“任子义”这个名字和姜野收了任子义的卡时,封天胤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他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炎七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信号蔓延过来。 良久,封天胤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人,没事就好。” 他挂断电话,身体靠向宽大的皮质座椅,眸光骤然变得幽深冷冽。 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一下,一下,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这单调的“笃笃”声,每一次敲击,都像踩在人最紧张的那根神经上。 任子义…… 这家伙? 要干嘛? 另一边,回到住处的姜野,将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随手扔在桌上。 她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她熟练地点开了一款时下最火的竞技游戏。 嘈杂而热血的游戏音效,瞬间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紧绷气息。 屏幕上,姜野操控的角色一个精准的甩狙,将最后一个敌人爆头,屏幕中央跳出大大的“胜利”字样。 她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身体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有了些困意。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陷入一片静谧。 突然,一阵由远及近的巨大轰鸣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强烈的气流,吹得别墅花园里的树木疯狂摇曳。 姜野被惊醒,走到落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 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正悬停在别墅前方的空地上,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将地面照得亮如白昼。 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带着草叶和尘土,拍打在玻璃窗上。 舱门打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里面一跃而下。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如松。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和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就那样踏着夜色而来,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君王,每一步都带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几分钟后,别墅的门被打开。 封天胤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 姜野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不好接触。 “你怎么回来了?” 封天胤收回了寒气,“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了,怎么,老婆这是不欢迎?” 姜野:“……” 这是他家,她能不欢迎? “七爷说笑了吧,这是你家,你想回来就回来,我哪敢说什么。” 封天胤走近她身边,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捏“在我这里,你有敢的权力。” 姜野:“……” 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你应该很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封天胤点点头“明天晚上下课我来接你。” “不用麻烦七爷了吧,我可以自己开车的。” “明天晚上约了陆谨川。” “哦,那好,那七爷早点休息,我继续去找周公了。”说完,姜野便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次日。 姜野提前离开了。 封天胤直接将姜野接到了约好的酒店顶层包厢。 房间收拾得十分干净,设计也很独特,灯光更是明亮,空气很好闻。 两人刚落坐没一会儿,经理便端着一盘各式各样的水果来到了门外,轻轻敲了敲门“七爷,水果到了。” “进来吧。” 得到确定后,经理才推开了,礼貌地走了进来。 “放那里就可以了。” 经理低声道:“好的,七爷。” 将水果放好后,七爷又吩咐道:“再去让人拿点零食过来。” “是,七爷。” 低腰,准备退出去时,姜野回过头,拿放在包里的手机,经理微微抬起头,看到封天胤身旁,正懒洋洋站着的小姑娘时,身形猛然一怔。 这个女孩儿,太漂亮了! 白嫩的肌肤,精致的五官,出尘的气质,看不出任何胭脂粉带,完美! 这样的女人估计连女人都喜欢吧,更何况是男人! 也难怪能让从不沾女人的七爷破了戒! “放下东西还不出去?”疑问的句子,命令的口气。 闻言,经理冷汗都渗了出来。 敢垂涎七爷女人的美色,的确够不要命的。 “是,七爷。” 说完,十分恭敬地鞠了个躬,离开房间前不忘再偷偷瞄了眼坐在封天胤身旁,表情淡漠的女孩儿。 不愧是七爷看上的女人。 好淡定! 零食都送来了,陆谨川人还没来。 这家伙太不守时了! 姜野无聊地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准备玩游戏解解闷。 封天胤坐在她身旁,拿起一包蟹黄薯片,撕开后,拿出一片递到女孩嘴边“饿了,就先吃点零食。” 看着封天胤手上的动作,这是要准备喂她吃东西? 姜野:“……” 看着男人勾人魂魄的笑容,脸微微有些热。 “我去下洗手间,顺便去下面透透气,陆谨川来了给我打电话。” 两人再呆下去,太难受了。 姜野深知不能再继续呆下去。 刚走到楼下,扶苍的信息发了过来,点开一看【老大,有人花五千万请你出山,去美洲救一个人。】 【有查到是谁下的单吗?】 【没查到。】 女孩儿白嫩的手指用力收紧,清冷的小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编辑了几个字【不接。】 将信息隐蔽后,放好手机,往洗手间走去。 第83章 紧绷的弦有了一丝松动 包厢的门被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推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动作鬼祟得像只偷腥的猫。 陆谨川看清包厢里只有封天胤一个人,这才嬉皮笑脸地闪身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调里满是揶揄:“七爷,不够意思啊,都不带姜小妹出来。” 封天胤眼皮都未抬一下,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他没接陆谨川的话,陆谨川自顾自地坐到对面,翘起二郎腿,状似无意地继续试探:“七爷这么小气,连我都不让见?” 封天胤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射陆谨川:“你的伤,怎么回事?” 包厢里的戏谑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陆谨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收敛起来,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那里还缠着纱布:“嗨,别提了,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非要跟我切磋切磋。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以德服人,就是下手没个轻重。” “说实话。”封天胤的语气冷得像冰碴。 仅仅三个字,就让陆谨川后背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放下交叠的双腿,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眼神沉了下去:“黑白两道想杀我的人多了,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 “人处理了?” “放心,处理好了。”陆谨川咧了咧嘴。 “我今天不问,你还打算一直瞒着!” 陆谨川还没来得及回话,手肘上忽然被猛地推了一下,出于本能想要还手,却因伤口,没能反击。 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陆谨川,封天胤一脸阴沉。 陆谨川一直未敢说话。 静坐几秒后,封天胤低沉的声音传来“男的女的,这么想维护那个杀手,这可不是你平时的作风!” 陆谨川轻咳了两声,解释道:“你想多了,一个杀手我为什么要维护?只是不想爷爷他们担心。” “只是这样?” 陆谨川用力点点头“不然呢?” 封天胤一脸的不信,却也没再说话。 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转向紧闭的包厢门,原本凌厉的眉眼线条,竟在不经意间柔和了万分之一。 “小野去洗手间,怎么还不回来。” 陆谨川猛地一愣,原来姜野来了的。 封天胤看了看时间,蹭地站了起来,“我去找找她,你就在这等着。” 陆谨川:“……” 抬眸间,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笔直的长腿已经迈了出去。 两人刚走到了门口,“砰”的一声巨响,声音来自于楼下。 两人快速走过去,只见一道黑影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被人重重地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大众面前。 姜野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与她外表格格不入的狠厉。 陆谨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那被扔进来的男人挣扎着想要爬起,姜野却已经欺身而上,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一记迅猛的肘击狠狠砸在男人的后颈,男人刚抬起的头颅瞬间被砸回地面。 随即,她的膝盖狠狠顶上男人的背脊,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男人的惨叫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准、狠,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那份利落与飒爽,看得陆谨川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呼吸。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身手,比他队里最顶尖的特种兵还要恐怖!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问点什么,嘴巴刚张开,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封天胤。 那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口的女孩。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陆谨川瞬间噤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拜感。 姜野解决完麻烦,缓缓直起身,抬起头。 黄毛青年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寸寸凌迟。 然而,封天胤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下一秒,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森然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身,所有锋芒尽数收敛,径直走到姜野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没事吧?” 姜野摇了摇头。 封天胤的视线落在她被黄毛碰过的手腕上,那里并没有留下痕迹,但他眼底的温度还是降了几分。 这里姜野第一次被别的男人保护,除了季寒和扶苍以外,一直以来,她都是独自面对所有风雨,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 可在此刻,那股强大而温柔的气息将她笼罩,她心中那道紧绷的弦,竟有了一丝松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悄然包裹了她。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影子快如闪电,一记精准狠厉的侧踢,正中那黄毛青年的膝盖! “咔嚓!”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彻整个餐厅,令人头皮发麻。 出手的人,竟然是陆谨川。 她脸上不见了平日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煞气。 “什么肮脏的东西,也敢碰小野?”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陆谨川看都没看周围人的反应,对着不远处的保镖冷冷下令,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废了他另一条腿,打断双手,扔出去。” 命令下达,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动作机械而高效,根本不给黄毛任何求饶的机会。 餐厅里瞬间被压抑的恐惧笼罩,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封天胤依旧握着姜野的手,连头都没回,只是用一种比陆谨川更加淡漠、更加不容置喙的语气,对自己的手下发出了指令。 他的命令极其简洁,却让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众人的骨髓。 “扒光,扔进外海喂鲨鱼,没死别让他起来。” 喂鲨鱼,那意味着是在无尽的恐惧和折磨中,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这个男人的狠还真和她不相上下! 第84章 对陆谨川的试探 风波平息,餐厅里却再也无人敢交谈。 众人的目光在封天胤、陆谨川和他们中间的姜野身上来回逡巡,充满了敬畏和疯狂的猜测。 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竟然能让最顶端的两位大人物同时为她大动干戈,不惜在公众场合展露如此血腥的一面。 VIP包厢里。 陆谨川进去的时候,封天胤正在给姜野削苹果。 陆谨川心里啧啧称奇,这还是那个在京市跺跺脚,整个商圈都要抖三抖的活阎王封天胤吗? 轻松的氛围没能维持几秒,就被一道冰冷的视线彻底打破。 封天胤将削好的、完美无瑕的苹果递给姜野,头也没抬,“你刚才为什么要出手?” 很明显这句话是问陆谨川的。 他的问题直截了当,陆谨川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了几分,他靠在椅背上,避开封天胤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含糊其辞地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我这人,就是这么有正义感。”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陆谨川忽然嬉皮笑脸地凑近姜野,刻意压低了声音,“我是真没想到,你身手居然这么厉害,以前还是小瞧了。” “和陆少比还是差了很多。” 说完,姜野伸出一只手,纤细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了陆谨川的左臂上,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啊!”陆谨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一秒,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他喉间溢出,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姜野的眉头蹙了起来。 那天她果然没看错,陆谨川真的受伤了。 只是为何他要隐瞒呢? 封天胤的视线也落在了陆谨川的手臂上。 只见洁白的衬衫袖口处,正有一点殷红迅速扩大,血迹悄然渗出,染红了布料。 这伤,绝不简单。 姜野和封天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陆谨川的眼神有些闪躲。 陆谨川轻咳了一声,淡然道:“一点小伤,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你的伤并不轻。”女孩的话让陆谨川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震惊。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行医这么多年,一看就知。” 也是,一个医者自然有一定的观察力。 何况还是一个厉害的医者。 竟然把姜野懂医这事给忘了。 陆谨川不再狡辩,但也没做过多解释,对于受伤一事,他似乎不太愿意多说。 封天胤也不勉强。 没多一会儿,菜便一一端了进来。 一顿饭局,还比融洽。 陆谨川夹起一块虾仁,越过半个桌子,精准地放进姜野的碗里。 “小野妹妹,多吃点,这么能打,肯定费体力。” 姜野的筷子顿了一下,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用公筷将那块虾仁夹走,扔进了旁边的骨碟里。 封天胤甚至没看陆谨川一眼,只是淡淡地对姜野说:“别吃不干净的东西。” 陆谨川也不生气,继续给姜野夹菜,将香甜的鲍鱼放在了姜野的碗里,还故意笑说:“你太瘦了,多吃这个补身体。” 姜野不高兴地瞥了眼陆谨川,眼眸处藏着些许火焰,并没吃。 欠收拾的陆谨川并不在意,顺手又夹了菜放进姜野碗里,乐此不疲。 姜野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想的,气呼呼将菜夹了出来,样子看上去很是可爱。 下一秒,封天胤走到陆谨川身边,直接将某人拎了起来。 “啊,疼……疼疼……”陆谨川因有伤不能太用力,刚刚在外面动手打人,伤口已经有点绷开,此时真不敢用力。 疼得整张脸都变形了,“姓封的,你这是要草菅人命啊!” 男人不说话,下一秒,手一松,手里的人直接被他拎到沙发上,用力踹了他一脚,力度有点大。 “哎呀,我的妈呀……” 这一脚真不轻,陆谨川疼得直喊妈,已发不出其他任何声音。 饭桌上的姜野享受着无尽的美味,没空搭理。 陆谨川咬紧牙关忍了许久,才抬起头,大声开口道:“姓封的,你老婆还在呢,你能不能温柔点,太没人性了……” 看见封天胤峻脸上染着的冷意,接下来更难听的话硬是没敢说出来,生生咽了下去。 看样子,是想将他剥皮拆骨了? “陆谨川,你的皮肉需要松一松了,要不我今晚帮你叫几个。” 森冷无比的双眸,让人不敢直视。 老男人,老牛吃嫩草。 呵,就得气气他,最好胃出血那种。 “小野妹妹,姓封的这么老,你可别真喜欢他,虽然长得还算见得人,但没人性,没情调,还那么老。你可别眼瞎。” 陆谨川就要气死封天胤。 今晚姜野在,他知道封天胤再生气都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嘿,看来以后有靠山了! 果然,封天胤的脸非常冷,声音带着寒意“你右臂太干净了,和左臂不对称。” 言下之意就是将右臂一起刺伤。 不玩了,不好玩!陆谨川收回了玩闹,“冷静冷静!我开玩笑开玩笑的,七爷最值得拖付了。” 陆谨川说完,便起身来到了餐桌前,“吃饭要紧,先吃饭。” 饭后,三人走到餐厅门口,炎七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陆谨川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手刚要碰到车门,封天胤却先他一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但不是为他。 他对着姜野,刚才还冰冷刺骨的眼神,此刻竟融化了几分,声音也低沉柔和下来,“上车。” 他一手护在车门顶框,细心地护着姜野坐进去,然后温柔地关上车门。 整个过程,陆谨川就像个透明人,被彻底无视。 封天胤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降下,他那张冷漠的脸转向还愣在原地的陆谨川,只吐出三个字。 “改天见。” 话音刚落,黑色的宾利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发出一声低吼,便如离弦之箭般绝尘而去,只留给陆谨川一串模糊的尾灯和满脸的错愕。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陆谨川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最终化为一片阴沉。 他受伤的事看来也瞒不下去了。 拿出电话,拨出“将我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不用太过声张,点到为止。” 第85章 向姜野讨教收服大哥的方法 次日,陆家掌权人陆谨川遭人暗杀的消息便传遍了云城。 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主楼客厅内,浓重的烟雾弥漫。 陆谨川独自坐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忽闪忽闪。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是陆谨川最得力的手下,逐风。 他垂手立在几步开外,不敢打扰这份沉寂。 “办妥了?”陆谨川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逐风恭敬地回答,“按照您的吩咐,现在外界都认为您在几天前的突袭中身受重伤。” 陆谨川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眼前聚了又散。 逐风的眉头却紧锁着,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陆少,恕我多嘴。这次的计划是不是太冒险了?您用自己当诱饵,万一那些人信以为真,趁机对陆家下手……” “他们不敢。”陆谨川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没有说话。 他如果不重伤,那她就交不了差! 与其她回去受折麿,不如他来承受。 …… 九班教室内,下午的阳光有些慵懒,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但底下的大多数学生早已神游天外。 封西砚就是其中一个。 他今天一整天都坐立难安,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姜野在纳闷,陆谨川明明特意隐瞒,为何又宣扬了出去。 封西砚用笔杆轻轻戳了戳旁边的姜野。 姜野没动。 他又戳了戳。 姜野依旧没动。 封西砚咬了咬牙,豁出去了,身体右倾,凑到姜野耳边,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蚊子般的音量说:“大佬,姜大佬,求教。” 姜野侧过脸,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干嘛?” “那个……”封西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想请教一下,你是怎么……怎么收服我大哥的?有没有什么秘诀?传授两招呗?” 他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那副怂样,活像一只向猫求饶的老鼠,既滑稽又可怜。 姜野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升起一缕笑意。 她单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收服?你用词还挺别致。怎么,想学啊?” “想!做梦都想!”封西砚点头如捣蒜,眼神里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 “学费很贵的。”姜野懒洋洋地说。 “没问题!你开个价!”封西砚拍着胸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姜野轻笑一声,那笑声清清浅浅,却让封西砚莫名叫得一阵心慌。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调侃道:“想让你大哥听话,靠的不是钱,是这里。” 班主任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教室,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他就是之前在国际电竟比赛上拿过金奖的任子义同学!” 话音刚落,整个九班瞬间炸开了锅。 “任子义?真的假的?” “天啊!我们班是要来大咖了吗!” “什么大咖,能有我们姜野大!” “也是,咱们班姜姐最大。” 刚说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的身影从门口冒了出来。 他走到讲台上,做了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任子义。” 一阵掌声后,钟志彬安排任子义坐到了姜野的正前方位置。 任子义向钟志彬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往坐位上走去。 目光扫过走廊,当他看见角落里那个低头玩手机的少女时,眼睛骤然瞪大,他快步冲了过去,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结巴:“呀?真的是你?!” 这话让周围几个学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姜野眼皮都没抬,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先上课”。 任子义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自己的双肩包,虽然内心很是激动,但很听话,乖乖地坐了下来。 封西砚问姜野:“你认识他?” 姜野点头,回答得很随意“上次在F国见过一两次。” 封西砚:“……” 他这个小嫂子怎么谁都能认识几个? 什么电竟高手,能牛过他? 他封西砚电竟也不赖,好么! 神气什么! 封西砚看向前方某人后脑勺,整个不悦都写在了脸上。 课休时间,整个九班闹轰轰的,好多人都围在了任子义周边,讨教电竟技术。 姜野没理会,趴在桌子上睡觉。 下课铃刚响,所有人都去食堂用餐。 任子义盯着前方那个利落起身的身影,抓起桌角的饭卡就追了出去。 “野姐,等等我!”他小跑着追上姜野,额前的碎发因为动作微微晃动。 姜野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扫了他一眼。那眼神算不上温和,带着点审视的犀利,“你怎么会来云城?还这么巧,进了D大。” 任子义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姜野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问题。他挠了挠后脑勺,认真说道:“真就是来上学的啊。我三叔在这边开了家科技公司,我在F国待腻了,就想着回来感受下国内的生活,正好这个年纪,上学不是挺正常的嘛。三叔用了点关系,就把我弄进来了。”他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不敢和姜野对视。 姜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他。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脸上,明暗交错间,表情看得格外清楚。 “任子义,”她一字一顿地说:“最好是真话。你还不了解我,我从不喜欢和别有用心的人打交道。” 上次意外撞上她车,今天又跑来和她做同学。 任子义被她这么一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心都冒了点汗,连忙点头:“是真的,绝对真真的,我没骗你!” 第86章 只要不犯她,她便不对付 孟擎和封西砚也追了上来,警告任子义“你要是别有用心,当心小爷我削了你的肉。” 任子义用力点头,“绝对是真的,我就是来学习的。” 姜野拉着孟擎和封西砚往前走:“咱们先去打饭,晚了糖醋排骨该没了。” “不是,姜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孟擎急了,“万一他有什么坏心思怎么办?” “放心,”姜野嘴角勾了勾,眼神里带着点笃定,“真要是有问题,他也蹦跶不了多久。” 姜野绝不相信任子义真是偶然来D大?一个惯环的二世祖,不好好呆在自己城市,跑来天远地远的云城来? 真的只是贪玩? 姜野反正是不信的。 任家家大业大,任子义虽有些顽劣,但本事的确不小,即会开盘,又是电竟高手,来云城怎么可能会毫无目的。 只是,只要不犯她,她便不对付。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准则。 任子义看着三人并肩走向食堂的背影,悄悄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我今天再次确认了,和你奶奶给我看我的照片上,长得的确很相像。”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也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只是脚步比刚才沉重了不少。 他的这个任务虽然不重,但面对姜野,为何他觉得他好像走向了火坑,随时会没命的感觉。 …… 美洲,城郊独栋别墅。 雕梁画栋的大厅里,沉木的幽香丝丝缕缕,缠绕着古朴的家具。 数十名黑衣保镖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整个空间静谧得只剩下呼吸声。 主位的梨花木椅上,南禹骅鬓发皆白,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墙上的全家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身旁的南颢筠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长腿交叠,俊朗的脸上满是凝重,眉头拧成了川字。 领头的保镖躬身等候许久,见老人始终没有动静,只能用眼神示意南颢筠。 “爸,您别太着急,姑姑和妹妹的事,交给我就行。”南颢筠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有力。 南禹骅缓缓回神,转头看向儿子,语气里满是托付与怅然:“颢筠,二十三年了啊……你姑姑可是咱们南家百年难遇的奇才,二十五岁就成了E国第一个女医圣,多少国家重金请她出诊。可谁能想到,她外出治病时,竟爱上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还怀了孕。我们全家都反对,你姑姑宁愿与家族绝裂,也要跟那个男人走。后来那男人出了车祸,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姑姑怀着两个月的身孕,也跟着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女儿,至今流落在外……” 说到这里,南禹骅红了眼眶,咳嗽也越来越重:“现在你……咳……咳咳……你奶奶在云城瞥见的那姑娘,虽没实证,但只要有一丝线索,我们就不能放过。刚刚我一个朋友给了我确切信息,的确云城D大见到了奶奶说的那个女孩,爷爷您放心,如果她真是我妹妹,我一定会将她找回来。” 南颢筠点头应下,思绪飘回了一个月前——奶奶从美洲到京都去办事,从云城经过,执着说见到了一个和姑姑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女孩,当时车开得急,没来得及追上,回来后便整日念叨着要再去云城。 南颢筠起初觉得是老人思女心切产生的错觉,可架不住奶奶以死相逼,而且奶奶年事已高,怎么能让她独自前往。他想到了任子义,F国离云城稍近些,便让他去云城帮他看看。 就在五小时前,他收到了任子义的信息,所以立马放下手里的工作,从E国趟往美洲,当面告诉爷爷。 南禹骅没加考虑,告诉南颢筠“我听你说过,云城有人找你投资建楼?” “是的,爷爷。” “那正好,你立马联系那家公司,答应他的要求。以投资建楼的名义入驻云城,恰好医学院有项实验需要你去牵头,你便顺理成章地成为负责人去往云城。” 南颢筠也知道这是个好办法,“好的,爷爷,我立马就去办。” 第87章 七爷,你最近是不是越界得有些过了 云城,D大。 晚上七点,姜野收到了季寒的消息,【老大,林峰有消息了。】 事态紧急,姜野以去上洗手间为由,离开了教室,去到安全地带,给季寒打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老大厦,我们抓到了一个人,是封廷渊身边的亲信,审了半天,他松口提了林峰的事。季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 姜野攥紧手机,指尖泛白:“人在哪?” “在城郊的旧粮库。他只说林峰的死不是意外,和封廷渊有关,但具体细节不肯多说。我觉得这事得你亲自来一趟。” “我没车,来D大门口左边200米处路口接我。” 姜野果断挂了电话,给封西砚发了条信息过去【帮我请下假,我不太舒服。】 收到了信息的封西砚明显担心了起来【小嫂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啊。】 【不去,我去买点药吃,打车回去。】 大哥现在对小嫂子那可是宠得紧,封西砚正想着要不要告诉他大哥时,姜野的信息再次传来【不准告诉你大哥。】 及时的警告让封西砚不敢造次【好的,小嫂子,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 二十分钟后,季寒的车到了,姜野迅速上车。 车上,姜野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乱如麻。 林峰是她的师弟,几个月前“意外”去世,如今季寒抓到了封廷渊的人,终于有了线索——只是这事不能让封天胤知道。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旧粮库外。 两人下车,季寒边走边说:“那家伙嘴硬得很,我们用了点手段也套不出什么关键的信息。” 姜野点点头,跟着季寒走进粮库深处。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被反绑在木桩上,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依旧桀骜。 “他叫阿坤,是封廷渊的左膀右臂,跟着封廷渊十几年。”季寒低声介绍。 姜野走到阿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说林峰的死和封廷渊有关,具体怎么回事?” 阿坤冷笑一声,吐掉嘴角的血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姜野蹲下身,语气冰冷,“去年你母亲住院,是封廷渊垫付的医药费吧?但你妹妹还在国外读书,学费还没交,对吧?” 阿坤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桀骜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你想干什么?别碰我妹妹!” “想让她安稳读完书,就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姜野站起身,“林峰到底是怎么死的?封廷渊为什么要针对他?” 阿坤沉默了许久,终于垂头丧气地开口:“我只知道,林峰死前见过封廷渊,提到了什么蒙国,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封廷渊派我去处理‘后事’,说是要让他‘意外’死亡……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封廷渊从不跟我们说太多。” 蒙国! 难道林峰和蒙国有关? 姜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确定他没说谎,才对季寒说:“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任何人知道他在这。另外,再去查林峰死前和封廷渊的见面记录,越详细越好。” “明白。”季寒点头应下。 离开粮库时,已经快十点了。 季寒开车送姜野回来云栖宫。 封天胤已经见到季寒了,所以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姜野回后了直奔房间,打开电脑,输入一连串代码,入侵了蒙国系统。 十分钟后,并没有查到什么明确的线索。 唯一一条信息让她觉得或许有林峰有关。 【蒙国国王有一个儿子,从出生便夭折了,国王每年都会替其儿子做法事祭奠】 算算时间,国王那个死去的儿子年龄还真和林峰差不多。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姜野脑海中闪过。 看来,近期她得亲自去一趟蒙国! 刚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短时间内又请假,好像不太好。 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姜野还在想想个什么理由去往蒙国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师傅”两个字瞬间让她挺直了脊背。 自从下山后,师徒俩的联系就少得可怜,师傅更是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姜野不敢耽搁,立刻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师傅,您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我不能给你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苍老嗓音,带着几分故意拿捏的不满,“是不是在山下待久了,身边有了旁人,就忘了我这个师傅了?怎么,这是要忘了师门规矩,准备结婚生子了?” 姜野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师傅,您这听谁说的闲话,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肯定先给您磕头报备啊。”他知道师傅是故意逗她,可心里还是泛起一阵暖意。 “少跟我贫嘴。”师傅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跟你说正事,你这两天抽空去一趟美洲。” “美洲?”姜野收敛了笑意,“去美洲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救一个人,我几十年的老朋友,姓南。”师傅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最近身体出了问题,他告诉我说前几天还让人找老妖出山,被拒绝了,所以便找到了我。我这边走不开,只能你去了。” 前几天找老妖出山? 姜野记得前几天扶苍是告诉过她,美洲那边有人找她去帮忙救人。 没想到居然是师傅的老朋友! 被她给拒绝了! “师傅放心,还有三天就周末了,我到时候去一趟。” 美洲并不是很远,来回两天没有问题。 “地址我等下发你手机上,记住,一定要把他治好。”师傅顿了顿,又补充道,“那老头脾气倔,你见了他好好说话,别跟他硬碰硬。”说完,不等姜野再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一条包含详细地址和南伯外貌特征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姜野仔细存好信息,刚将手机揣进兜里,房门就被推开,封天胤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冒着冷气的可乐:“发什么呆呢?跟谁打电话这么入神?” “我师傅。”姜野随口答道,“让我去一趟美洲。” “你师傅?”封天胤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他让你去美洲干嘛?抓妖还是降魔?” 姜野白了他一眼:“七爷,你最近是不是越界得有些过了?” 都要开始管自由了! 第88章 凌月有问题 这个好像不关七爷的事吧。”他不想多提南伯的事,便转移话题,“赶紧把头发擦干,小心着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学校的琐事,直到困意袭来,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姜野按时赶到学校。 几堂课下来,姜野的精气神弄没了。 下课铃一响,任子义立刻凑了过来,胳膊搭在姜野的肩膀上:“野姐,中午咱们去外面吃烤肉吧,很久没吃了。” “不去,你才来几天,就想着过公子爷生活了!好好去食堂吃饭。”姜野试图推开他的手。 任子义却不依不饶,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就陪我去一次,我请客!” “我说了不去。”姜野的语气冷了几分,“你要是不想上课,等会就去外面站着。” 任子义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松开手,嘟囔道:“不去就不去,这么凶干嘛。”虽然嘴上不满,但也没再纠缠,转身跑去找别的同学打闹了。 直到第三天下午,依旧没收到凌月的任何消息,姜野皱了皱眉,拨通了凌月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凌月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喂?” “今天已经第四天……”姜野的语气直接,“你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过了好一会儿,凌月才低声说:“我……我在外地执行任务,最近太忙了,确实来不了。” “外地?”姜野的眼神沉了下来,“哪个外地?我刚才查了你的定位,显示在云城。” 凌月的呼吸猛地一顿,声音瞬间紧张起来,一时忘了姜野是黑客了。 姜野的语气没有起伏,“你到底在云城干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又是一阵沉默,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叹息声。“我确实在云城。”凌月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别问了,我没事。方便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没事?”姜野提高了音量,“没事你会三天不来找我?” 以前就算去执行任务来不了,也会和她说一声。 这次,很反常! 直觉告诉姜野,凌月有问题。 凌月立刻否定,“我真的没事。” “凌月,”姜野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再说最后一遍。” 电话那头的凌月似乎被她的态度震慑住了,“我在清苑小楼。” 中午下课,姜野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半小时后,姜野站在了云城郊区的清苑小楼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凌月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垂在身侧,右边脸颊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你怎么弄的?”姜野快步走进屋,伸手想去碰她的胳膊,却被凌月下意识地躲开了。 “没什么,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凌月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摔了一跤能摔成这样?”姜野的语气冷了下来,“你的身手我能不清楚?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是不小心……”凌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她。 “凌月!”姜野加重了语气,“看着我的眼睛说。” 凌月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神却依旧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我……”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的衣角。 “是不是任务出了问题?”姜野放缓了语气,“还是有人针对你?你告诉我,还是说你那个魔鬼老板……” 凌月终于还是松了口:“好啦,我说实话,前几天执行任务的刺杀目标,我认识,所以……” 姜野皱起眉,“你没杀,为了交差,自残!” 凌月点了点头,“我没办法……我既不能违抗命令,也不能杀他,只能这样……” 姜野看着她复杂的神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知为何,姜野脑海里突然冒出了陆谨川,他前几天也受了伤? 两个同样身手不凡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受伤,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准再骗我!” 凌月重重点头“不会了。放心。” 姜野原本想留宿在清苑小楼,被凌月拒绝“你还是回去吧,我不想让封天胤知道发现我的身份。” 凌月的身份确实不能被发现,以封天胤的心思,要是去查,一定能查出来。 “那你这几天好好养伤,等我从美洲回来再来看你。” 凌月很意外:“你去美洲?” 姜野并没有隐瞒“帮师傅去看望一个朋友。” 凌月:“好,那你自己小心。” 姜野点点头,便离开了。 …… 周六。 姜野到达美洲已是中午11点。 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封天胤发了条信息【我有事去美洲两天,周一回来。】 封天胤回的信息很简单【注意安全】 这男人,这次倒是挺正常。 不过问,不多问。 放好手机,随便吃了点东西,姜野便打车往师傅发的地址赶去。 一小时后,抵达戒备森严的南家庄园。 客厅里坐满了人,气氛凝重。 几位被请来的名医都束手无策,愁眉不展。 当南家的管家将一身素衣、戴着口罩,还脸都不敢露的年轻女子领进来时,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质疑。 “管家,这是?这么年轻一姑娘,别是个骗子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不屑地开口。 “南老的病,连国手都束手无策,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用?除了神医【老妖】,任何人都没用。” “这位小姐是老爷朋友推荐来的。” 话一出,屋里的人虽不满,却再不敢支声。 面对此起彼伏的议论和轻视,姜野恍若未闻。 她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面色灰败、呼吸微弱的南老身上。 她没有立刻把脉,而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碗和药渣。 她打开针灸包,银针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微弱的寒芒。 她捏起一根银针,对着南老身上的穴位,缓缓落下。 银针入体,不过转瞬,原本呼吸微弱,面色灰败的南老,胸膛竟有了肉眼可见的起伏。 他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紧接着,一口瘀黑的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第89章 一个陌生人带来的不平静 南家人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 南老几乎是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去探南老的脉搏,那原本若有似无的跳动,此刻竟变得沉稳有力。 “活了!活过来了!”南老声音激动得发抖。 姜野收回银针,神色淡然地放回针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她走到一旁,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清冷的声音在狂喜的房间里响起,格外清晰。 “命是保住了,但病根还在。” 南家人脸上的喜悦一僵。 南老夫人急切地问:“神医,您的意思是?” 姜野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碗还未喝完的汤药,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南老并非旧疾复发,而是慢性中毒。” “中毒?”南老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不可能!南老的药都是我亲自盯着熬的!” “药方没问题,”姜野淡淡开口,一句话就堵死了南老所有的辩驳,“有问题的是药材。方子里的白术,被人换成了药性相冲的苍术。一字之差,一日两日看不出,久而久之,便是穿肠烂肚的剧毒。” 南家人的目光瞬间变了,感激之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他们南家,自从女儿失踪后,除了二孙子在法医界继续从医,其他人都在其他领域工作。 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不仅医术通神,连如此隐秘的内情都一眼看破,她到底是什么人? 姜野对这些探究的视线视若无睹,开好方子,她收拾好东西,将方子递给他们,对屋里的从开口道:“南老已经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神医请留步!”南老夫人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姜野的手,言辞恳切,“您救了老南一命,就是我们南家的大恩人,无论如何也要留下吃顿便饭,让我们聊表谢意。” 老夫人的手温暖而干燥,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看得姜野心头微动。 “老夫人客气了。是我师傅让我来的,我只管救人,其他的就不用了。”姜野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孩子,看你年纪不大,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不容易吧?”南老夫人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惜,“不瞒你说,老头子是思女心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其实我……我也有个孙女,要是她还在,也该像你这么大了。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她……” 姜野人狠话不多的性格本不想多言,不知为何看到老夫人难受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些不舒服,小心询问:“那老夫人的女儿出什么事了吗?” 老夫人叹了口气,眼含泪光“我这个女儿不懂事,已离家出走二十多年了,至今生死未卜。除了知道她给我们生了一个孙女,其它的一概不知。” 姜野心底的弦触动了一下,“那你们的孙女还活着吗?” 一说起小孙女,老夫人眉眼舒展了很多,“前不久有点消息了,家里人想办法在寻找。” 姜野安慰着老夫人“老夫人别担心,您俩老这么心善,您女儿和孙女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丫头,你真是个好孩子。这份礼金你可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这个老婆子心里不安啊。” 说完,老夫人递过来一张支票,金额那一栏的零多得让人眼花。 “小小谢礼,姑娘可一定要收下。” 姜野接过来,看也没看就随手折了一下,塞进口袋。 “按照药方进行煎药,连续服用半个月,定能痊愈。”这应该是姜野这么多年来对外人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了。 “谢谢小姑娘。” 老夫人还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 坐在车里,姜野心里莫名有些伤感。 她医人无数,从来没有任何人让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自己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心里莫名有些堵。 这位南家人一看就是大家族,家里只有两位老人,却住在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庭院,青砖黛瓦,气势恢宏。 屋里的安保戒备森严的程度堪比军事重地,保镖也有不少。 师傅常年在不周山生活,虽然经常医救人,怎么会连美洲都能有朋友? 虽然疑惑,但也没有深究。 来了美洲,姜野打算去看看极光。 找了家酒店,好好睡一觉。 次日早上,九点,姜野睡到自然醒。 收拾好一切,坐上车,没几分钟,姜野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眼间的冷厉瞬间柔和了些许。 是师傅。 “丫头,南老那边怎么样?” “没问题了,服用半个月的药就可以痊愈了。” “辛苦丫头了。” 姜野本打算问师傅怎么认识南家人,师傅先她一句开口“她现在还在美洲吧。” “在的,准备去看极光。” “那你晚点再去看吧,你现在再去一趟陆家,救个人。” 陆家? 这美洲哪里有姓陆的? “师傅,你朋友圈子还挺广,遍布大江南北吗?” 师傅岂会不知姜野话里的意思,“这个陆老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他孙子也许你还认识。” “我的朋友师傅会不知道?”她朋友里面哪有姓陆的。 师傅就是想让她救人,又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陆谨川,你认识吧?” 姜野的眉头微蹙了一下,心中划过一丝疑惑。 师傅说的这个陆老难道是陆谨川的爷爷?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沉默,电话那头的师傅轻笑一声,“你猜的没错,就是陆谨川的爷爷,师傅就交给你了。” 姜野心中那点疑惑瞬间被压了下去,“好。”她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对司机道:“改道,去陆家。” 一个半小时,车子停在了陆宅门口。 两个龙飞凤舞的【陆宅】黑金大字,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让人望而生畏。 从外观看还比较新,装潢上有着别样的韵味。 姜野走下车,眼神平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看似简单,却处处透露着不简单,来来回回的佣人表面看似普通,却脚步沉稳,还有暗处的监视器,几乎每个角落都有,这防护很是严密。 这陆谨川是防贼呢,安这么多监控!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是姜小姐吧,感谢您的到来,老爷派我来接您进去。” 第90章 想将陆谨川大卸八块 姜野今天没有戴口罩,即然是认识的人,就没有戴的必要。 在管家的引领下,她穿过层层庭院,最终,她被带到一间弥漫着浓重药味的房间前。 管家恭敬地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珍稀药材与清冷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西装,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挺拔。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竟然是陆谨川。 他竟然来了美洲。 陆谨川看着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里明显带着惊讶,“怎么是你?” 姜野也回以一个浅笑:“虽说是熟人,也要给诊金的。” 陆谨川轻笑了一声,“我要知道是你,说什么也得亲自前去迎接啊。” “少来这些客套的,诊金照收。” “咳咳咳……”一声苍老的咳嗽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位拄着梨花木拐杖的老人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他身形清癯,满头银发,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正是陆老,陆谨川的爷爷,陆瑞钦。 “丫头,是你师傅让你来的吧。”陆老爷子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姜野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师傅真是能干,竟然能教出你这样的好徒弟。神医‘老妖’,久仰大名。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陆谨川一脸震惊,姜野竟然就是医学圣手【老妖】。 七爷下了几次单都被拒绝对的医学圣手【老妖】。 难怪她能救治七爷,也难怪上次东方洵和她一起为封老夫人动了手术后,东方洵对姜野那简直是马首是瞻。 他们之前还分析这姜野可能是【老妖】的徒弟,没想到,她竟然是【老妖】本人! 敢情他们都知道了,就瞒着他? “你竟然是神医【老妖】?” 姜野冲他点点头“如假包换,名老人不老!” 但她面上依旧从容不迫,眉眼弯弯,“老爷子,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看来你身体也不是特别差。” 陆老爷子听完哈哈大笑道:“走吧,我可很是期待你的针法。” 陆老爷在管家的搀扶下进了屋,姜野紧随其后,待陆爷爷下后,开始帮陆爷爷诊脉。 片刻,诊脉结束,陆谨川紧张问道:“怎么样?” 姜野笑着说道:“寒气攻心,时间久了才形成了顽疾,成了毒素,放心吧,只要把寒气逼出来,保持愉悦的心情,我保证,不出一个月,基本可以痊愈。” “真的吗?”陆爷爷听完很是激动。 姜野认真地点点头。 在一旁的陆谨川也是满眼的惊讶和喜悦,爷爷的病居然能治好了。 姜野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包,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一阵功夫下来,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陆谨川愣是看出了神。 随着银针的走向,不断有黑色的血冒了出来。 陆谨川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他也知道那黑色的血肯定是爷爷体内的毒素,看着姜野从容淡定的下针,速度又快又准,不由的心里多了几分敬佩。 当最后一根针落下,姜野并指如刀,在那块暗紫色的印记上轻轻一划。 没有伤口,皮肤却自动裂开一道细缝,一滴滴暗沉发黑的血液从里面渗了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黑血滴落在事先准备好的白瓷盘里,触目惊心。 不过片刻功夫,就逼出了部分毒血。 陆谨川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份医术,近乎神迹。 姜野对陆谨川说:“陆爷爷睡着了,休息两天,就能完全恢复过来。” 陆谨川听完终于放下心来。 将几人带到客厅,陆谨川这才卸下了掌权人的威严,与姜野开着玩笑,“我以后可真不敢得罪小野妹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野笑了两声,“惹了我,日子可不好过。” “放心,有自知之明。” “对了,能告诉我你怎么受伤的吗?”姜野才不信陆谨川之前的那套说词。 面对姜野突然的提问,陆谨川挑眉“这是替七爷来套话了?” “少来,他是他,我是我。算了即然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用过午饭再走吧。” 姜野没有拒绝,这么熟的人拒绝显得过于生疏了。 午饭后,姜野再次去看了陆爷爷,给管家强调了注意事项,前来给陆谨川告辞“陆爷爷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这是要回云城?” “不,我去看极光。” 陆谨川蹙眉“看什么极光,极光得两个人一起看,你一个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下午也回云城,你坐我的私人飞机一起吧,不收你机票。” “我……” “不要拒绝,多少人想坐都坐不了,你就烧高香吧。” 陆谨川没有给姜野说不的时间,右手已经抓住姜野一只手,和管家说了声,便拉着姜野出了门。 “陆谨川,要不是你有伤,我定要将你大卸八块!” …… 云城,夜至。 车子停在去栖宫门口时,已经晚上七点半。 姜野下车,就看见封天胤叼着烟靠在门柱上,看见他们来,随手把烟蒂摁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可算回来了,我烟都抽完两根了。” 陆谨川斜倚在云栖宫的雕花栏杆上,看着封天胤帮姜野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故意打趣道:“我说胤哥,你这盯得也太紧了,怎么?还怕我把你老婆拐去卖了?” 封天胤闻言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你要是真能把她卖了,也算你有本事。”这话明着是接茬,实则暗指陆谨川根本没那能耐,连逗弄都显得没分量。 陆谨川瞬间炸毛,猛地直起身就想抬手推封天胤一把。结果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胳膊上还没好利索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嘶——”脸上的怒容瞬间扭曲成了痛苦。 姜野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别逞能了。你要是真想打架,也得等你伤彻底好了再说吧?” 陆谨川捂着胳膊,看看笑得眉眼弯弯的姜野,又看看一旁一脸“早知道如此”的封天胤,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你们俩夫妻,合起伙来笑话我是吧?真是一对白眼狼!” 封天胤挑眉,递过一杯温水给他,“不自量力的人是你。” 第91章 姜家的如意算盘 陆谨川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口,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也没再反驳——确实是自己冲动了。 姜野去了洗手间,两人闲聊着,陆谨川突然想到一事,问向封天胤:“对了,听说E国南禹骅的儿子南颢筠近期会来云城,他们收购了一家公司,你知道是哪家吗?” 封天胤摇了摇头“我派人查过,没有任何消息。” 南家可是E国最大的首富,南禹骅更是手眼通天。 他的几个儿子都很出众,一个部队,一个法医界,一个演艺圈,还有一个医学界。没一个继承他的产业,各个都有自己的本事。 南家能来云城,的确很让人意外。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策略吗?” 封天胤清冷的眸子朝对面的男人看过去,语气还算缓和“不用。” 对于封天胤,陆谨川是完全信得过的,既然他说不用那就不用。 眼看天色渐暗,封天胤拍了拍他的肩膀:“吃了晚饭再走吧,厨房炖了你爱吃的松茸鸡汤。” 陆谨川摇摇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不了,家里还有事,老爷子让我早点回去汇报情况。”他放下水杯,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手臂,“等我伤好了,再找你算账。” “随时奉陪。”封天胤笑着应下。 姜野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看到了陆谨川离开,送他到门口,叮嘱道:“路上慢点,记得按时换药。” “知道了,啰嗦。”陆谨川摆了摆手,坐进等候在外的车里,临走前还不忘朝车窗外用口型对封天胤比了个“等着”,才让司机开车离去。 进了屋,姜野还憋着气,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陆谨川真是越来越欠了!” “他就那样,”封天胤倒了杯茶递给他,“别往心里去。” 姜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晚上洗漱完,姜野正准备躺下,封天胤敲了敲他的房门。 “还有事?”姜野掀开被子坐起身。 “跟你说个事,下周三我爸六十大寿,你得陪我一起去。”封天胤在床边坐下,“家里亲戚都来,你跟着我就行。” “下周三?还有四天啊。”姜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 “对了,封廷渊也会回来。”封天胤补充道。 “封廷渊?”姜野握着被子的手猛地一紧,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意。上次奶奶过寿,她都没能见到。 封天胤没察觉她的异样,接着说:“我爸大寿,他总得露面。” “嗯,好。”姜野低下头,掩去眸中的恨意。 等封天胤走后,姜野靠在床头,指尖冰凉。 封廷渊,这个害死林峰的凶手,终于要出现了。他暗暗攥紧拳头,脸上却没丝毫波澜——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心思,尤其是封天胤。 下周三,他倒要看看,这个封廷渊到底长什么样。 …… 姜家别墅 大厅里,佣人们有条有絮地忙碌着。 只因姜明昌发话,“今天下午要来一位重要客人,你们务必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泡好茶,做好菜,要是出了一点乱子,唯你们是问。” 佣人们极度不安地应着,然后便认认真真地忙碌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哪里做得不好,老爷得找她们的麻烦了。 客厅里,放着一架钢琴,是姜明昌为姜玉蝶特意买的。 姜明昌对这个女儿一直就宠爱有加,姜玉蝶也很争气,琴棋书画样样都能为姜明昌脸上增些光。 家里奖杯也不少,一间书房都已经快放不下了。 程尚远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径直走向姜家大门。 姜明昌和李珍珠早已闻声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程少,快请进!”姜明昌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出路。 程尚远的目光却越过他们,径直落在了客厅里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上。 她刚刚从钢琴前站起,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羞涩,如同受惊的小鹿。 “刚刚的曲子,是玉蝶弹的?”程尚远的声音温和,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弹得真好。” 这毫不掩饰的赞美和灼热的目光,让姜玉蝶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她微低下头,轻声说:“程少谬赞了,我只是随便弹弹。” 李珍珠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将程尚远迎进客厅,又亲自泡上最好的茶。 程尚远将手里的木盒放在茶几上,推到姜玉蝶面前,“一点小小心意,这是前朝一位名家的孤品,希望你喜欢。” 盒子一打开,满室皆惊。 那画卷上散发出的古朴墨香和强大的气韵,无一不彰显着其不菲的价值。 姜明昌夫妇的呼吸都急促了些,这礼物实在太重了。 程尚远的目的很明确,他就是冲着姜玉蝶来的。 经过这么多久的接触,他觉得玉蝶的确是他想要的女孩。 今天的琴声,更是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气氛在一片温情脉脉中逐渐升温。 程尚远不断找着话题,从音乐聊到绘画,言语间尽是对姜玉蝶才情的赞赏和倾慕。 李珍珠顺着绘画的话题,状似无意地提起了一个名字:“其实我们玉蝶一直很崇拜桑禾老师,只可惜……” 李珍珠说到这里,被姜玉蝶适时阻止了“妈,别说了。” “可惜什么?”程尚远的好奇心瞬间被激发。 “没什么,”姜玉蝶轻轻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都怪我天资愚钝,没有机会拜入桑禾老师门下,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 她的话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听得程尚远心头一紧。 在他看来,这样美好的女孩,不该有任何遗憾。 他当即拍着胸脯,语气坚定地承诺道:“小蝶如果想进画协,也不是不可能。我姐认识画协一个主任,叫田兴海。如果玉蝶愿意的话,我可以让我姐姐搭下线。” 姜玉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感激:“程少,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桑禾又怎么样?只要是画协的人就行! 要是真被那个叫田兴海的收做徒弟,况且还是个主任,地位也不小,到时候还可以打桑禾老师的脸! “当然是真的!”看着心上人喜悦的模样,程尚远的虚荣心和满足感得到了极大的填充。 一旁的姜明昌夫妇更是喜上眉梢,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一步登天的未来。 第92章 餐厅里的不期而遇 第二天中午。 姜野还没下课,江晏深便发信息过来,说在学校门口等她。 下课后,姜野便赶了出来。 路边车里,邱泽坐在驾驶室,江晏深坐在副驾驶。 看着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的姜野,邱泽笑笑打招呼,“姜姐,太久不见了,都想你了。” 江晏深刚把手里的烟掐灭,挥手将烟味尽快散去,不想烟雾熏到姜野。 姜野走到车旁,直接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问道:“你俩今天找我什么事?” 江晏深靠在座椅上,“邱泽说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坐在驾驶位上的邱泽:“……” 明明是他说的好久没见姜姐了,硬将锅甩在他头上。 真搞不明白深哥到底怎么想的,明明喜欢姜姐,偏偏不肯说出来,姜姐这么好一女孩,惦记她的人肯定不少。 深哥能不知道? 好久没见了! 姜野看着他,上次山庄开业不是才见了,十天都不到吧。 “想吃什么?”江晏深问。 姜野想了想,“附近有家美蛙还不错,可以带你们去试试。” 江晏深并没有什么忌口,姜野喜欢吃就行,“走吧。” 随后,三人出发。 很快,三人到达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江晏深接过菜单后,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姜野问:“只吃蛙吗?还想吃点别的吗?” 姜野手托着下巴,说:“再来个青椒兔吧。” 江晏深看了看,对服务生道:“先就这两个吧。” 点完菜,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 姜野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笑问:“你俩大中午跑过来,不是就单纯的想请我吃顿饭吧?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邱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上次山庄的事还没正式给姜野道歉,所以……” “要是因为这事我可就走了。” 邱泽立马改口道:“我知道姜姐不在意,但我心里过意不去,无论如何这个歉怎么都得收下。” 姜野无奈“收下了,别再提了。” 邱泽总算是安心了不少,“对了,姜姐,明天去赛车,有空吗?” “可以啊。”姜野随口答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改口道:“不行,明天我不太有空,要不下周吧。” “姜姐这是有约了?”邱泽一脸的好奇。 江晏深也看着她。 他们两个是知道她与姜家不合的,不能说家里有老人过寿,他们也不知道她与封家的关系,想了想,姜野解释道:“一同学的爷爷过寿,邀请了我,对,就是这样。” 邱泽蹙眉,“姜姐人缘就是好。” 姜野,“玩得挺好的同学。” 邱泽笑道:“好吧,那就下周约吧。” “好。” 封西砚和孟擎两人走进餐厅。 随即便看见姜野与江晏深邱泽三人。 孟擎见封西砚忽然顿住脚步,视线看向某处。 “看什么呢?”说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孟擎看着坐在一起的三人,顿时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不是姜姐么?跟他坐在一起的那是江晏深!什么情况?” 封西砚笑了笑,“走,我们也过去。” 说着,便往里面走了进去。 “这么巧,江二少。” 姜野抬眸,只见封西砚和孟擎正站在桌旁。 封西砚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先是落在姜野身上,随即又极具好奇地转向江晏深。 孟擎则像一座沉默的铁塔,静立在他身后。 空气瞬间凝滞。 邱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看封西砚,又看看江晏深,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碰上? 姜野暗自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 “封少爷。”江晏深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看到对方眼中的挑衅,从容地颔首示意,尽显风度。 封西砚却像是没打算就此罢休,他拉开旁边一张空椅子,大喇喇地坐下,长腿交叠,视线在江晏深身上扫了一圈,语气轻佻地开口:“咱们也算认识,吃饭都不叫上我?江二少也太小气了吧。” 江晏深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才抬眼看向封西砚,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 难得封少爷赏脸,坐下一起吧。” 孟擎也向两人打起招呼。 姜野看着两人笑了笑“你们怎么也来这里吃饭?” 江晏深看着封西砚嬉皮笑脸的样,俊脸上闪过一抹不爽。 两人走过去直接坐下,丝毫不客气。 “我说怎么电话不接,原来是在和帅哥约会啊。” “你打我电话啦?” 姜野迟疑了会将手机拿出来,还真有五个未接电话,三个封西砚的,两个孟擎的。 手机不小心按成了静音,没听到。 江晏深看向姜野,随意开口:“你跟他们很熟?” 姜野“不算很熟。” 江晏深睨着她,“不熟,吃个饭还给你打电话。” 姜野:“……” 该怎么解释! 现在这个时候说她和封家的关系也不太好啊. 姜野狐疑地看着他“大家都是同学,吃个饭很正常,你不是也约我吃饭来着。” 江晏深怔了下,竟无法反驳。 孟擎盯着垂眸看菜单的封西砚,低声问:“砚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姜姐认识江晏深跟邱泽应该很久了?” “废话。”封西砚淡然道。 “你说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孟擎表示好奇。而且上次在夜市他们就在一起过,现在江宴深还特意来学校找姜姐,关系哪里会浅。 “你可以去问问你姜姐。” 孟擎朝封西砚翻了一个白眼,要是能问姜姐还能这么小声? 封西砚抬眸看向他“你听,你姜姐对他们说话可一点都不客气,感觉比我们还要熟。” 姜野更加头疼“上次你们不是已经都见过了,都一起吃过饭计较那么多干嘛。” 两个男人隔着一张餐桌,言笑晏晏,目光交锋处却仿佛有刀光剑影闪过。 这顿饭终究是食不知味地结束了。 姜野先一步离开,让他们慢慢吃。 从餐厅出来,江宴深坐进车里,邱泽才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抱怨:“那个封西砚就是个疯子,逮谁咬谁。” 江晏深没有说话,他靠在后座上,侧脸对着车窗,之前在餐厅里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冷郁。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车内气压低得可怕,邱泽屏住了呼吸。 车子平稳地驶出商业区,眼看就要拐上高架,江晏深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车厢里。 “掉头。” 司机一愣,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却在对上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时,心头猛地一颤,不敢有任何疑问,立刻打了转向灯。 “深哥,你……”邱泽也愣住了,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江晏深终于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却比窗外的冬日还要冷。 “有些人欠收拾。” 第93章 两公子爷把店给砸了 邱泽有些震惊:“不至于吧,深哥,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了,还说不喜欢姜姐。” 江晏深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我从不否认喜欢小野,但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将她拴在身边,而且她不一样,我不想吓着她。” 吓着她? 邱泽表示不理解。 姜姐还能被吓到? 明明是怕万一表白失败,连朋友都做不了! 死要面子,活该单身! 江晏深催促道:“还不走?” 邱泽立刻笑笑道:“走,马上就走。” 说着,立刻发动了车子。 半小时后。 餐厅内狼藉一片,碎裂的玻璃和翻倒的桌椅。 江晏深和封西砚隔着残骸对峙,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呼吸急促,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丝毫不肯退让。 经理缩在角落里,看着两个祖宗,腿肚子都在打颤。 江家二少和封家小少爷今天会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原因,在他这小店里掀起一场风暴。 “够了。”江晏深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得骇人。 封西砚嗤笑一声,嘴硬道:“怎么,江二少打不动了?”他动了动被打得发麻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但气势上分毫不输。 江晏深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甩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吧台上。 “损失,双倍赔。” 几乎是同时,封西砚也甩出了自己的卡,语气轻蔑:“当谁赔不起?” 经理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双手捧着两张卡,像是捧着两座大山,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江晏深没再看封西砚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外,他的专属司机邱泽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江宴深脸上的淤青时,瞳孔猛地一缩,却极有分寸地保持沉默,拉开了车门。 邱泽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着江晏深,他和深哥认识这么多年,见过他商场上的雷厉风行,也见过他对敌时的狠辣无情,却从未见过他像今天这样,打了一场如此……没有章法的架。 就因为封家小子对姜姐有那么一点意思,深哥就直接将人打了,还两败俱伤。 他就是理解不了,为何深哥一直不肯向姜姐表白。 姜姐那么好一个人,虽然她对外总是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容貌极佳,总有胆子大的会发启追求,万一姜姐要是真被对方攻下了,那深哥……岂不是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江晏深闭着眼靠在后座,指节因为刚才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 …… 校园里,阳光正好。 白亦琳拉着姜野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晒太阳。 一旁路过的两个女生正议论着封西砚。 “到底是什么人敢跟封家小少爷动手啊?这胆子也太大了,这人是闲自己命长吧。” “估计不知道他的身份吧,不然怎么敢跟他动手,那不是找死么?” “嗯,有可能。可惜封西砚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居然挂了彩,会不会毁容啊?” “说什么呢,封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毁容!” “可是不对啊,封西砚还是挺厉害的,能被别人打成这样,那对方身手还是不错的。” “那可不。” 白亦琳转头看向姜野“姜姐,你听到了吗?封……西砚竟然跟人打架!还被打伤了!” 姜野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吃饱了闲来无事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我以前经常打架,就当释放释放负能量,挺爽的。” “姜姐,你这什么反应!”白亦琳不满地推了她一下,“那可是封西砚啊!听说对方也是个硬茬,背景很深,你说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我猜是为了女人!” 姜野失笑,刚想说她想象力丰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正是封西砚。 他旁边还跟着孟擎,两人正说着什么。 大概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封西砚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在触及到姜野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青紫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那副狼狈的样子和他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在姜野和白亦琳错愕的注视下,封西砚猛地转身,落荒而逃。 “我靠,砚哥你跑什么?”孟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一头雾水,追上去嚷嚷,“不就是挂了点彩吗?怕在姜姐面前丢脸啊?” 封西砚一边摸着伤,一边嘴里念叨:“下次遇到那个姓江的,小爷我定会把这个仇给还回来。” 孟擎追了上去“砚哥,不是我说你,你说你俩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打,还把人家的店给砸了,以后还去不去吃饭了!” 封西砚:“你嚷嚷什么呢,小爷我不是赔钱了么!” 虽然他们把店砸了,但他们非常通情达理的赔了钱啊。 他跟江晏深都挺大方的,而且只多不少。 孟擎摇摇头,把嘴巴闭上了。 车上。 邱泽开着车,再次转头看了一眼江晏深,以及脸颊处的淤青,“深哥,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江晏深靠着椅背,满不在乎的语气“一点小伤,不用。” 邱泽又道:“那我估计你这一时半会好不了,明天封老爷过寿,你不能带着伤去参加寿宴吧。” 江晏深侧目看向他,“去不去都无所谓。” 邱泽惊讶道:“封家的寿宴,哪能不去?江伯父也不可能同意你不去的,深哥,你现在已经全心投入到江家事业上了,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好,被有心人拿去说了事,就不好办了。” “最近江家挺安静的,不弄点事情出来,他们能出来跳?” 邱泽“深哥,封家寿宴你真不去?” 江宴深看着车窗外一角,低低开口:“去是要去的,小坐一会儿。” 邱泽总算放心了。 江晏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呵,没想到封西砚这货还有两下子!下次一定要好好会会他。” 邱泽“挂彩了都不影响深哥的颜值,老天赏脸,就是不一样。” 江晏深睨着他,“要不要我给你也添点彩头。” 邱泽笑笑“别,我这脸受不起。” 第94章 眼线能少才怪 封天胤刚回到云栖宫主楼,便看到东方洵挂断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名下的餐厅被人砸了,这不算什么大事,但砸店的人是江家二少和封家小少,这就不是小事了。 而让他最无法平静的,是经理在电话里战战兢兢汇报的打架原因——为了一个叫“小野”的女孩。 小野……姜野?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两个祖宗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他捏着手机,正想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门被推开了。 封天胤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 他敏锐地察觉到东方洵脸上一闪而过的凝重。 “怎么了?” 东方洵迅速收敛好情绪,恭敬地回答:“回七爷,一点小事。” 封天胤喝了口水,没有追问,只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东方洵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通话记录的最后一个名字,让他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东方洵身上,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你找小野有事?” 东方洵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低下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封天胤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那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眼睛,那目光没有温度,却一寸寸地瓦解着东方洵的心理防线。 “还不说。” 东方洵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眸,他知道,再隐瞒下去,后果只会更严重。 “回七爷,是……是小少爷。”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干涩,“小少爷和江家的江晏深在店里动了手。” 封天胤英挺的眉毛微微皱起,江家的人? “原因。” “为了……为了少夫人。”东方洵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东方洵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继续说。” 东方洵赶紧又接着说:“砸餐厅的是江家二少,原因不明。” 闻言,封天胤眸光微深。 江晏深为女人打架,这还真是稀奇! 封天胤睨着他“你确定不知道为什么?” “店员也不是很清楚。” 封天胤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约可见。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可那双眸子却像是被泼了浓墨,黑得吓人。 此时的封西砚根本就不知道封天胤已经知晓了他和江晏深打架一事。 还在和孟擎组团打游戏。 封西砚正戴着耳机,激动地对着麦克风大吼:“推塔推塔!别怂啊!看我操作!” 一局游戏结束,他摘下耳机,得意洋洋地向旁边的朋友炫耀:“怎么样?哥这波操作厉害不?” “砚哥,听说《荣耀巅峰》下个月要进行一次线上PK赛,总冠军会成为《荣耀巅峰》的新一季代言人。只要是游戏爱好者都可以凭本事参赛,要不你去参加吧,以你的技术说不定还能拿下这个代言人。” 孟擎的消息很灵通,虽然时间还没有定下来,但是策略应该是不会有改变的。 对于封西砚游戏等级,孟擎还是信得过的,只是不知道封大哥会不会同意砚哥参加。 “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果然,孟擎猜对了,封大哥果然不会同意。 好可惜,砚哥的实力绝对是可以的。 “要不你去试试呢,万一封大哥同意了呢,这不是玩,挺有意义的。” “我才不稀罕什么代言人。” 孟擎:“那好吧,咱继续。” …… 炎七很快查到消息,小心翼翼的回道:“七爷,查到了,江二少和小少爷打架是因为……少夫人。” 少夫人三个字,炎七说得有点紧张,说完的同时还不忘观察着七爷的表情。 果然,在说完三少夫人后,封天胤脸上立马就浮上了一层冰霜。 “小野?有查到是因为什么吗?” “这个……好像是因为小少爷故意找江二少的麻烦,两人在少夫人离开后才打的,都挂了点彩。不过两人都把砸了的东西付了双倍的赔偿。” 封天胤眸光微深,即然小野在场,晚上回去问问小野就知道了。 封西砚虽然顽劣,但既然小野在场,不可能会让他们有打起来的机会,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 晚上,D大的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路边,低调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姜野背着双肩包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她有些意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看到了坐在后座的封天胤。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姜野坐进车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 “顺路。”封天胤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车子平稳地启动,车厢内陷入一阵沉默。 姜野感觉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身旁的男人虽然和平时一样话少,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强烈了好几倍。 “每天这样接送,会不会觉得烦?”封天胤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姜野愣了一下,“怎么会,这是我的荣幸。” 封天胤没再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 姜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 抬眼在后室镜看了看自己的脸。 皮肤好像有点显老,还有点偏黑。 和小鲜肉比起来,感觉是要差那么一点点。 看来,他得注意保养自己了! 顿了片刻,封天胤悠悠开口:“你和江晏深关系好像还挺好?” 姜野:“……” 呃,这个问题不是已经告诉过他了吗?还要问? “七爷这是想问什么?” “他们打架的原因是为了什么?” 姜野:“……” 果然还是知道了! 她正要开口,封天胤却先她一步“听说好像是因为你。” 姜野疑惑地看着他,解释着,“他们为什么打架,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在我走后才打的。” 她真的不知道,她也没有去问。 见封天胤不说话,姜野扬起头,看着他,问:“七爷,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眼线能少才怪! 第95章 寿宴前的刀光剑寒 封天胤漆黑的双眸睨着她,“你的事,我能不关心。” 姜野看着封天胤,一脸认真地道:“还是不要关心的好,咱们可是有约定的,各管各,不要深入太多。” 封天胤:“……” “你知道那个店是谁开的吗?” 姜野顿了顿,摇头:“不知道。” “东方洵的。” 姜野的确有些意外,居然是东方洵的,难怪封天胤立马就知道了消息,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他在她身边没有安插眼线。 “要不等会我问问西砚同学是怎么回事?” 说着,姜野便拿出手机。 封天胤夺走她的手机“不觉得有些晚了。” 姜野闻言,微微有些诧异,她勾唇一笑,没再说话。 回到云栖宫。 姜野第一时间就去发信息向封西砚要了东方洵的电话。 随后加了东方洵的微信,发了好友申请:【东方医生,我是姜野。】 收到好友申请的东方洵,惊了一跳。 少夫人居然加他微信,要是封天胤知道了,不生剥了他? 但能加上神医【老妖】的微信,那简直是天大的荣幸,纠结了几秒后,立马点击了通过。 【东方医生不仅医术高超,信息部的工作也做得挺好的。】 东方洵:“……” 这么明显的怪罪他能听不出来么,【少夫人说严重了,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医生,医术方面我不谦虚,信息部方面的工作不是我的责任范围。】 姜野“……” 好你个东方洵,倒是挺能撇的。 很好。 姜野还在编写着信息,对方信息发了过来。 【这你就误会了,是七爷听见了手下给我汇报工作的电话,七爷的听力一向很好,我已经在外面接电话,还是让他听见了,所以,真不是我打的小报告,少夫人莫怪罪才好。”【而且当时他也没说什么,我以为他不会追究的,结果……】 【他们两人打架的事别再有别的什么传出去。】 【这个没问题。】 姜野“没想到你还进军了餐饮,挺能折腾的,以后多去你店里照顾,记得打折。” 东方洵笑道:“少夫人来照顾,一定免单,还打什么折。” 【免单就算了,享受该有的折扣就可以了。】 【古玩街我还开了家古董店,少夫人有兴趣的话改天带你去参观参观。” 姜野“一定赏脸。” 随后又给江晏深打了电话过去。 “江晏深,我走了后,你去找封西砚打架了!” 江晏深慵懒的声音传来“他跟你说的?” “他没跟我,但我知道了,你们之间应该没什么恩怨吧,怎么回事?” 江晏深顿了几秒,他自然不会说是因为姜野,他们俩除了一起赛过车,别的恩怨还真的没有。 “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女孩子不懂。” 姜野笑了笑“是么?看来还是我多管闲事了,那你被他打了么?” 江晏深“怎么能说多管闲事呢,你能给我打电话,我倒是挺开心的,最起码还有点人情。” “不好好说话那我可挂了。” “正经说,正经说,就赛车的事,起了点冲突,真没什么。” 姜野“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过节呢,那没事我就挂了,你好好养你的伤,周末我们几个约一下赛车。” “好。” …… 封家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地点定在了封家一处避暑山庄。 早上九点,封天胤便带着姜野去了避暑山庄,看了下现场布置,然后便把姜野带进了休息室。 封西砚是不太敢在封天胤面前多哼唧一声的,但这会儿只能和姜野坐在一起,对于这个小嫂子,他是真的喜欢的。而且还是很好的靠山。 平时这种场面不到饭点,几乎是看不到封西砚的人影的,今天倒好,不但早到,还一直在人前晃来晃去。 见小嫂子进去坐,他也跟着走了进去,打算坐在小嫂子身边。 刚凑近姜野的身,封天胤低沉的嗓音就带着绝对的压迫,“坐边上去。” 封西砚:“……” 封天胤平常哪有可能会正眼看他? 要是以前,他可能真就滚一边去了,但如今有小嫂子在,他可不怕,扬着头,鼓起勇气反驳道:“我和我小嫂子坐,大哥还有意见?” 封西砚缩着脖子,硬着头皮坐在了距离姜野相临的凳子上。 偷偷看了一眼大哥,发现封天胤脸上少了几分冷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野:“……” 这封天胤,怎么就这么爱欺负封西砚,张开嘴想说话。 “二少爷回来了!” 门口,忽然传来了下人的声音。 封家二少爷终于是回来了。 听说是封振华的寿辰,特意赶回来的。 可以看得出来,风尘仆仆得很。 姜野透过玻璃窗,只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这是她嫁进封家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个封延渊。 对封家的这些人,她本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不过这位封家的二少爷,倒是让她多看了几眼,毕竟林峰的死和他可有直接的关系。 生意场上打滚摸爬的人,身上多少带了一些资本家的冷冽气质。 姜野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扫过了封天胤,和刚刚面对自己的时候,霸道温柔的样子截然不同,此刻男人眉宇间是一种若隐若现的戾气。 深邃的瞳孔里,有几分玩味,几分嗜血。 这是要开启正式的龙虎斗了? 姜野没打算留在这里,转身离开了。 封延渊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包,一脸惊喜的样子,走过来,拍了拍封天胤的肩膀,“你总算是没有大碍了,你爸跟我说的时候,我真的是太意外了,但也是真的高兴,所以我特地缩短了行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封天胤看了他一眼,眸光冷淡,声音亦是:“我半只脚都踩在棺材里的人,竟然还能被救活,二叔你肯定很意外。” 封延渊一愣,眸光微闪,嘴角却还是带着温和的弧度。 呵…… 还未走远的姜野看在眼里,眼角微微一挑,封天胤现在倒是装也不想装了。 这两兄弟站在一起,刀光剑寒,都在无形之中。 然而姜野却觉得,这才叫做人性。 有钱人的世界里,哪有什么亲情? 权势,地位,金钱,远远凌驾在这些之上。 第96章 封西砚的心声 封振华站在边上,怎么能听不出来封天胤这话是带了攻击性的。 轻咳了一声,“廷渊,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现在时间还有些早。” 封延渊笑了笑,“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就过来。” 封振华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拉住了封延渊,“对了,还没介绍你侄媳给你认识,你跟我过来。” 然而找了个遍,也没找着人。 “大哥,不着急,可能侄媳到别的地方去转悠了,我收拾一下自己。” “好,那你去吧。” 此时的姜野和封西砚一起在湖边吹风,姜野寻问封西砚昨天打架的由来。 脸上的伤还有点明显,封西砚也没刻意遮掩,两人正说得起劲,突然一道男声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倒是挺会找地方的。” 两人抬眼望去,一身西装打扮的陆谨川迎面朝他们走来。 姜野笑道:“陆少倒是挺早的。” 封西砚:“……” 有什么是他家小嫂子不能的么!和陆家掌权人说话都是这么轻描淡写的。 “反正闲着没事,早点过来帮帮忙。” “看不出陆少还是个勤快人。” 这挖苦的话语让陆谨川苦笑一声,“小野妹妹对我意见倒是挺大的?” “你叫我小嫂子叫小野妹妹?”闻言,封西砚不乐意了。 “大人说话,小屁孩别插嘴。” 封西砚不依不饶,“她是我大嫂,小野可不是你叫的。” 陆谨川:“哟,小子倒挺会护短。” 封西砚纠正道:“我保护的是我的大嫂。” 一副小大人模样,陆谨川懒得计较了。 算了,他还是闭嘴吧。 几人在湖边聊了会,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姜野虽然是封家主母,但她不想太过招摇,便进去和封老夫人聊天去了,封西砚则被封天胤叫去帮忙检查会场布置了。 封家老爷子过寿,场面自然很盛大,会场昨晚就布置好了,但是出于放心,所以还得再去看一看。 十点左右,陆陆续续开始来人,来的人都是有邀请函的,个个都是有身份的人。 …… 姜家楼下。 程尚远在下面等了好一会儿,姜玉蝶才从楼上下来。 姜玉蝶甜甜一笑,柔声道:“尚远,让你等久了,不好意思。” “等你是我应该的,我们走吧。”程尚远为她打开车门。 “尚远……”姜玉蝶有些吞吞吐吐“我能不去吗?那可是封家……我一想到就……有点紧张。” 程尚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笑:“你跟我去参加宴会,有我陪着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场合,但是总要跨出这一步,以后这种场合还会有很多,难道你每次都不去吗?” “可是……” “别可是了,就当是为了我吧,可以吗?” 程尚远的声音很温柔,眼眼里也充满着深情。 姜玉蝶看着这样全心全意对她的男人,心虚得低下了头。 “那好吧。”姜玉蝶故作勉强道。 …… 封家避暑山庄。 化妆间里,几个佣人忙前忙后的给姜野化妆做造型。 姜野本意不想换礼服,但却被封天胤硬拉着去了化妆间。 最后换上一件乳白色的长裙礼服。 今天可是爸爸的寿宴,她穿成这样真的好么? 封天胤也换上了一身顶级定制礼服,修长的双腿交叠倚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矜贵,霸气如帝王。 深邃如星河般的眸子,一瞬不瞬注视着化妆间门口的方向。 片刻后…… 姜野走了出来。 她身上是一袭乳白色的长裙礼服,剪裁流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而窈窕的身姿。 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像月光下漾开的涟漪。 原本清汤寡水的长发被挽成一个慵懒而高贵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更添了几分柔美。 她的妆容很淡,却将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衬托得愈发惊心动魄,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像蒙上了一层薄雾,疏离中带着一丝迷茫。 她不再是那个浑身带刺的野猫,而像是一件被精心雕琢后,终于展露出绝世光华的稀世珍宝。 封天胤扔掉指间的香烟,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的夫人,果然绝色天香。” 他的怀抱很烫,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姜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她能感觉到男人胸膛里传来的有力心跳,也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这种亲昵让她感到一丝不适,却又无力挣脱。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的苦涩。 两人直接去了离主场最近的休息室,封天胤将姜野交给了封西砚,“你小嫂子就交给你了,我过去看下奶奶。” 封西砚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小嫂子,这是他第一次看小嫂子如此盛装出席。 本就肤洁如雪,配上这个礼服,衬托得她更加气质如兰,鹅蛋脸美艳如斯,脸如凝脂,加上绝美的气质,让人很难挪得开眼睛。 这个曾经让他动心过的女人,如今他只能尊称一声小嫂子。 想想,心里还是很不爽的。 不过,能这样陪着光明正大地陪着小嫂子,也算是老天给他的眷顾吧。 如此一想,封西砚心里好受了很多。 外面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封家也有专人负责接待,山庄本就造逸非凡,能接到封家邀请函的都些一些达官贵人,自然都相互认识。 很多来的客人已经聚在一起闲聊起来。 有些人早早过来也只是为了在封天胤面前刷刷存在感。 毕竟一只脚只要踏进了封家,就等于以后在云城甚至在京都,都能站住脚跟。 没多久礼物已经堆满了大半个房间。 风云清穿着酒红色的唐装,笑着说:“今年最开心的就是天胤娶了个好媳妇,天胤的病也好了,真是太开心了。” 福妈接了过去,“夫人,眼下老夫人最希望的就是抱曾孙了。” 封老夫人笑容挤满了脸,“你还真说对了。” 风云清一听到孙子,瞬间来了精神,“对了,怎么没看见小野?” 福妈应声道:“少夫人去外面迎接她同学去了。” 姜野站在山庄门口,等着孟擎和白亦琳。 原本没有告诉白亦琳,但想着以后她早晚也会知道,所以今天便通知她一起来了。 第97章 她只想低调,婆婆却想让她高调 没多一会儿,孟擎和白亦琳两人过来了,两人都备了礼物。 虽然礼物不算太贵,但封家什么都不缺,心意还是要有的。 “让你们过来玩的,还拿什么礼物?”封西砚接过礼物,数落两人一番。 孟擎虽然来过山庄,但今天毕竟是特殊的场合,看起来有些不自在,白亦琳就更不用说了,拘谨得连手都不知该放哪里。 于是,姜野和封西砚便带着两人去了不远处的庭院,去坐观光车打发时间。 几人坐在一辆车里,封西砚当起了司机,姜野坐在中间,孟擎和白亦琳坐在后面。 观光车在庄园内慢速行驶着。 封西砚指着一栋白色的建筑介绍着,“那边是射击场,中午吃完饭,我们可以来这里打发时间。左边是游泳池,也可以去游泳。下面还有骑马场,想玩什么都可以。” “骑马场!”姜野很久没有骑马了,还真有点动心了。 “姜姐你会骑马?”孟擎好奇地问道。 姜野点点头,“会啊,你们会吗?” 几人相互点点头。 都会!还真是巧了。 “那下午我们就去射击和骑马吧。” …… 程尚远带着姜玉蝶来的时候,先去给封振华道贺,随意聊了两句,毕竟很少有接触,简单问候后,程尚远便带着姜玉蝶去到湖边,随便逛逛。 姜玉蝶看着整个庄园,有金碧辉煌的殿堂,有玲珑剔透的亭台楼阁,也有田园风光楼台,泳池射击场高尔夫球场等应有尽有。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是多少女人向往的生活。 观光车沿着人工湖缓缓行驶,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湖对岸的柳树下,姜玉蝶正挽着程尚远的手臂散步。 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辆观光车时,瞬间被车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牢牢吸住了。 是姜野! 还穿得那么……那么耀眼! 姜玉蝶的瞳孔猛地一缩,嫉妒的火焰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她看到姜野脸上那轻松惬意的笑容,看到她身边的白亦琳,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女人,居然能轻轻松松进入封家的宴会。 再看看自己,虽然挽着程尚远,却只是一个需要靠程家才能勉强挤进这场宴会的宾客。 凭什么? 凭什么本该属于她的一切,都被姜野这个贱人抢走了? 封太太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她的! “怎么了,玉蝶?”程尚远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姜玉蝶收回目光,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看到姐姐和她的朋友们玩得那么开心,我替她高兴。” 她嘴上说着高兴,挽着程尚远的手臂却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去的观光车,那抹白色身影如同一根针,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在心中疯狂地呐喊:姜野,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夺回来! 离宴会开始还有半小时,宾客们开始继续进入主场内。 姜玉蝶和程尚远被安排在右边第七桌餐桌上,看着进来的达官贵人,姜玉蝶心里激情澎湃。 总有一天,她也能住上这样的山庄,被这些人所尊敬。 江晏深和邱泽在最后十分钟才进入了会场,江家毕竟是大家族,他们的位置自然是留好了的,在主席桌的第三张桌子。 两人静悄悄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江老爷夫妇看着儿子来了后,总算放下心来。 “这么晚才来,干什么去了?” 江晏深回答得很随意,“在外面逛了会。” 江老爷没再说什么,他哪里会不知道江宴深心中所想,他根本就不想来。 算了,能来就不错了。 寿宴正式开始。 主持人熟练地说着感谢和祝贺的话语,当六十岁的封振华站在台上时,台下所有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风云清也上台说了感谢的话,风云清很幽默,把气氛带动得很活跃。 原本姜野只想低调地坐在下面,可风云清硬是将封天胤和姜野邀请到了台上。 姜野:“……” 她只想低调,婆婆却只想高调 不想惹人注目的姜野让福妈去找了个头巾,将脸遮住了三分之二后,才上了台。 被所有人瞩目,姜野有些不适应,但依旧保持从容自若,反正他们也看不到她的脸,以后也不会带来什么不方便。 台下的姜玉蝶双手握在一起,拽得紧紧的。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台上的姜野,当然,姜野也注意到了台下的姜玉蝶,没想到她跟着程尚远来了寿宴现场。 看到姜玉蝶嫉妒的表情,姜野轻轻一笑。 这一笑,在姜玉蝶眼里,这是对她赤裸裸的炫耀。 席间某个角落,江晏深端着酒杯的手猛然一僵。 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那个女人。 但在她起身走向主桌的那一刻,那熟悉的、刻在他骨子里的身影轮廓,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撞击着胸膛,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抹素白的身影,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层薄薄的面纱,看清底下那张他熟悉的脸。 真的是她! 姜野!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和封天胤站在一起,看封天胤看她的眼神和细微的动作,刚才封振华并没有介绍他们的关系,但看他们的相处模式,江晏深脑袋里嗡地一声响。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滋生。 不会的! 不可能的! 封天胤娶妻,江晏深也听闻过,但他的妻子一直从未露过面,听说就是封家找来的一个冲喜新娘。 但这个冲喜新娘还真冲对了,封天胤真被冲好了。 如今看到健康的封天胤,所有人都相信这个传言不假。 但怎么可能会是姜野呢? 这个丫头也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她结婚了呀? 江老爷看着自己儿子震惊的样子,关心道:“让你找个女朋友,你说什么都不肯。你看人家七爷,虽说是一冲喜新娘,但封家已经拿她当封家主母对待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这个老头子找个儿媳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江晏深眼睛紧紧地盯着台上某一个方向,并未支声。 “宴深,我在跟你说话呢?” “我现在不想谈儿女情长。”江晏深这才收回了视线,淡淡回道。 闻言,江老爷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个儿子他太了解了,每次一说到这个话题,都是闭而不谈。 江老爷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98章 无声无息的交锋 姜野跟着封天胤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坐在最前排家主的位置。 江晏深注意到她坐的位置,能确定她真的是封天胤的妻子了,这个角度看上去,正好可以看到她侧脸的三分之一,果然是姜野。 别人可能看不清楚样子,但他已经将姜野刻在了心里,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心里某个位置揪得厉害,邱泽并没有看出来,所以他并不知道江晏深的心事,以为江晏深是因为和封西砚的矛盾,不想在封家的寿宴多呆。 两人快速用完餐,便先行离开了宴席。 姜野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径直走到主桌前。 封天胤亲自为她拉开身边的椅子,这个细微却无比亲密的动作,让在场不少名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一个穿着紫色礼服,身段妖娆的女人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自认为最完美的笑容:“七爷,借着老爷寿宴,我敬您一杯。”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目标明确,就是想在今晚这个场合,让封天胤记住自己。 然而,封天胤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姜野身上,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具,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慢点吃。” 紫衣女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收回不是,放下也不是。 在封天胤极致的冷漠和对姜野极致的温柔对比下,她就像一个自取其辱的小丑,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只能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尴尬地退了下去。 姜野的视线淡淡扫过台下,精准地落在了脸色铁青的姜玉蝶身上。 她勾了勾唇,侧头对封天胤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封天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要不直接赶出去?”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右侧不远处,一直死死盯着他们的江晏深眼中。 他看不清口型,却能感受到封天胤身上那股为她出头的占有欲。 只见姜野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笑,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谈论一只蝼蚁:“不必,当她不存在就行了。” 那份居高临下的淡然,那份视若无睹的轻蔑,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具杀伤力。 姜玉蝶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宴席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 封天胤握着姜野的手,起身准备离开。 一道略显轻佻却带着不容抗拒气势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天胤,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来人是封天胤的二叔,封延渊。 他一双锐利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在姜野身上来回打量,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探究和压迫,“这就是你藏着掖着,宝贝得不行的侄媳妇?怎么,二叔想见一面,还得戴着面纱,是二叔还不配与侄媳见面吗?” 话音一落,本已准备散场的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再次将目光聚焦于此。 封延渊在封家的地位不低,他这番话,无疑是当众给了封天胤和姜野一个下马威。 封天胤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正当他要开口之际,姜野的手用力握了下封天胤。 随后姜野微微抬眸,迎上封延渊审视的目光。 面纱之下,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宛如一汪寒潭,深不见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反应。 封天胤牵着姜野的手,语气很是温柔:“我老婆有些累了,我带她下去休息,你们自便。” 姜野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以她对他的了解,要不是今天是爸爸的寿辰,她刚才也不会阻止他,估计今天会是一场血雨腥风吧。 反正她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下意识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看到了封延渊眼底闪过的一丝冷光。 姜野心里笑了笑,这样就受不了了? 封延渊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伪善的模样,他拍了拍手,率先打破了沉默:“侄媳妇,真是不好意思,你们结婚我也没能赶回来,真诚地给你道个歉,为了表示歉意,特意带了点东西给你,东西在车上,一会儿我让人去拿过来。” “有心了,谢谢。” 姜野抬眸,隔着面纱对上封延渊探究的视线,她轻笑一声,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自嘲:“二叔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个冲喜新娘,无名无分,哪担得起什么名门。这份大礼,我怕福薄,受不起。” 她轻描淡写地将“冲喜新娘”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抛了出来,既挡回了礼物,也堵死了对方继续追问的可能。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两人的,却比利剑出鞘还要惊心动魄。 封延渊:“……” 以封天胤和封振华对这个侄媳妇的看重程度,就知道不可能只是个冲喜新娘那么简单。 一个什么冲喜新娘,结果还真把封天胤救了回来,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坏了他多少事。 封延渊其实已经注意到了,有时候心思内敛又深沉的人,看人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这个女人看似普通,但坐在封家这种富丽堂皇的山庄里,面对这么多人异样的眼光,竟丝毫没有那种畏首畏尾的感觉。 仿佛,她坐在那边,周身的一切,都会为之黯淡。 上次他派人来对付他们小俩口,让他们侥幸逃脱。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封延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却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二叔,您就别为难小嫂子了。大哥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封西砚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笑容阳光,看起来人畜无害,“小嫂子,这里闷得很,不如我带你去后山的射击场散散心?那里的风景可比这里好多了。” “去吧。”封天胤先姜野一步替她做了回答。 姜野冲封延渊点了下头,然后和封老夫人等人打了声招呼,便和封西砚离开了。 第99章 留在江宴深心里的痛 “父亲觉得这个主母怎么样?” 等姜野和封西砚离开了之后,封延渊才开了口:“别小看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不简单。” “父亲这么认可?”封剑洲不太理解,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竟然让父亲评价这么高,他并没有看出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一旁的封雪柔瞪大眼睛,“二哥的意思是,这个女人会一直呆在封家?真能一直当这个封家主母?” 封延渊面无表情,只抬头轻轻扫了一眼封雪柔,语气冷淡:“看来封家的斗争越来越精彩了。” 两人纷纷石化! 算了,反正他们站好队就行,其他的也没法干涉。 射击场内。 此时姜野已经换上了一套休闲服,礼服太不方便了,还是休闲装穿着舒服,自在。 “姜姐,你居然是封家主母,太意外了。”白亦琳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姜野冲她笑笑,“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我是姜野,是你的姜姐,以后可不能对我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太了解白亦琳了,知道她身份后肯定会有顾忌,这也是她一直不想告诉他们真相的原因。 白亦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咳了一声“我知道了。” 孟擎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吃惊程度不亚于白亦琳。 “小嫂子,你真厉害!我大哥那样的人,你竟然也能将他拿下,收拾得服服贴贴的,太好了。”封西砚一出来就对姜野一脸夸赞。 姜野刚想说什么,看见江晏深和邱泽两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呀,她怎么给忘了这事。 封家的寿宴,江家怎么可能会不来? 那刚才在台上,他们岂不是看到她了? 她那时戴了面纱,应该没认出她来吧? 良久,姜野这才向两人打起了招呼:“好巧,你们也来了?” 姜野并不能确定他们两人刚才是否认出了她,只能这样问候。 “是挺巧的。”江晏深没有拆穿,邱泽那货自然没有认出来,但他却是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刚才台上的那个人就是姜野,虽然现在她已经换了衣服,但他能确认就是她。 姜野的美,是世界上99%的男性见了都会为之动心的那种美。 然而,她不仅长得美,性格还很特别,从第一次见到她,她救了他,她就已经深深地在他心里了,他想过向她表白,可每次见她与他称兄道弟,他便不敢开口。 他不想连最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姜野看了他一眼,“刚才怎么没看到你们?” “我们很晚才过来的。”江晏深不想过多解释。 天知道,在他看到她与封天胤站在一起天作之合的样子时,他心里有多痛。 他甚至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冲上去拉着她质问为什么的冲动。 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敢相信,他藏在心里的女孩,嫁人了! 封天胤身体有样,是事实。 封家想尽办法却没法根治,如今他终于知道了封天胤结婚后便康复如初的原因了。 不是什么冲喜新娘的原故,仅仅是因为那个新娘是姜野。 是她的医术救了封天胤! 封西砚对这个江晏深不感冒,想着前两天的打架事件,封西砚看向江晏深的脸色并不好看,“江二少倒是挺有雅兴,这是要来射击,不过不巧,你虽然是客人,但我们先到,所以,换个地方吧。” 封西砚的话将江晏深的思绪拉了回来,笑了笑,道:“难得碰到一起,PK一下还是不错的。” 封西砚冷哼一声,“比就比,还怕你不成?小嫂……”封西砚发现自己叫错了,立马又改口道:“姜姐要一起玩吗?” 姜野撇了他一眼,点头道:“一起吧。” 虽然声音很小,但与他们隔得近的江晏深还是听见了。 还好,他做足了心里准备。 封西砚想到了什么,看向众人:“对了,你们要喝点什么,我让人拿过来?要喝点酒吗?” “酒!”姜野想起自己一杯倒的经历,想想今天的重要日子,还是算了。 “我喝白水。” “我要饮料。”白亦琳道。 “江二少和邱少爷,你们两位喝点啥?”虽然不悦,但封西砚还是要有待客之道的。 “就白水吧。” 然后,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姜野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她的手指熟练地滑过枪身,检查弹夹,上膛,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生涩。 整个射击场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靶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打破,随即,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 两人皆三发子弹,全部正中靶心。 这怎么可能? 几个男人惊叹着姜野的枪法。 其中一男人的目光却落在姜野那张惊艳的小脸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某种念头,只是注意到旁边的江晏深后,立马又有一丝犹豫。 这时,一直沉默的江晏深也放下了手中的枪。 他缓步走到姜野身边,“这么厉害。” “运气好罢了。”姜野的回答很平淡。 运气好? 在场的人没一个是傻子,这种距离,这种精准度,用运气来解释简直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封西砚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嘴都成O型了,“我都怀疑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是干啥啥行啊!” 当然,被惊的还有孟擎和白亦琳。 姜野不管做什么,似乎都能做到令人震惊的地步。 不服都不行。 邱泽走了过来“姜姐,那么远的距离,靶心都看不见在哪里,你是怎么打中的?” 姜野转头看向枪靶,一本正经道:“我就凭感觉,运气好了一点而已,没你们说的那么悬乎。” 几人:“……” 这都能行! 之后,几人便去湖边稍微休息了会,然后准备去骑马场转转。 人群之外,姜玉蝶远远地看着被众人隐隐簇拥在中心的姜野,那张总是带着温婉笑容的脸此刻几乎要维持不住。 那些原本应该投向自己的惊艳和赞叹,此刻全都毫不吝啬地给了那个她最瞧不起的人。 嫉妒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总能一次又一次地抢走她的风头!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勉强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突然,姜玉蝶故作随意说道:“尚远,我们去也骑马场看看吧。” 程尚远柔声道:“好。” 姜玉蝶眼底的温柔笑意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第100章 良言难劝将死的鬼! 就在姜玉蝶暗自发狠时,姜野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忽然转过身,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 姜玉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摆出防御的姿态。 她以为姜野是来耀武扬威的。 然而,姜野只是在她面前站定,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清晰地开口:“你今天有血光之灾,最好别去骑马。”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姜玉蝶耳边炸响。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这算什么?炫耀完枪法,现在又开始装神弄鬼地诅咒她了? “姜野,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姜玉蝶气得脸色涨红,声音尖利起来,“你以为你是谁?算命的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吓唬我,你觉得有意思吗?” 她觉得周围的目光都带上了嘲讽,仿佛都在看她如何被姜野这个神棍戏耍。 姜野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 “信不信由你。”她说完,便再也没有多看姜玉蝶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你给我站住!”姜玉蝶不依不饶,她今天非要撕下姜野这副故弄玄虚的嘴脸。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马场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凄厉而惊恐的马嘶声! 那声音穿透了靶场的喧嚣,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场地的气氛,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姜玉蝶所有刻薄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她惊恐地望向马场的方向,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姜野那从容离去的背影。 怎么会……这么巧? 不,绝不可能! 一定是巧合! 这个贱人一定是想用这种方式扰乱她的心神! 姜玉蝶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可那声凄厉的马嘶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寒意。 她看着姜野的背影,那道纤细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诡异和危险。 她绝不允许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眼中钉毁掉。 程尚远感受到了姜玉蝶的僵硬,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对上姜野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他握紧姜玉蝶的手,“玉蝶,你认识她?” 姜玉蝶回过神,收回了表情“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她一直不喜欢我。” 姜玉蝶话没有说完,但程尚远又何尝会听不明白“她一直这么欺负你?” 姜玉蝶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吸了吸鼻子,“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姐姐从小就被父亲送去了山上,觉得是我抢走了她的父爱,她不喜欢我也很正常。” 程尚远刻意提高了音量,语气中满是轻蔑与挑衅:“玉蝶,我们走。我倒要看看,你那个姐姐是怎么装神弄鬼,哗众取宠的。” 说完,他拉着姜玉蝶往马厩走去。 姜玉蝶被他拉着,心中的郁结稍稍疏解了一些。 尚远是向着她的,这就够了。 她配合地露出一个柔弱又依赖的笑容,依偎在程尚远身边,一同选了两匹神采奕奕的骏马。 “姜姐,你刚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孟擎站在姜野旁边,盯着他们的背影愤恨道。 姜野笑着转身,轻声道:“你们信不信她们会有血光之灾?” 孟擎眉心一跳,转过头悄悄对姜野道,“姜姐,你真的会看相?” “会啊。”姜野看了眼前方,红唇微启:“我看相真的很准的,今天她们两人都有危险,骑马会摔断腿。” “姜姐,你刚才真没开玩笑?”孟擎抬起头道。 他们都认为姜姐是故意说来气她们的,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听姜野如此一说,几人都抬头看着姜野,难不成姜野真的会看相? 邱泽小声说:“那姜姐能给深哥算算,他什么时候能遇到他的意中人?” 姜野:“……” 江晏深一记眼神向邱泽射去,邱泽虽然有些怕,但依旧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姜野。 姜野:“……” 邱泽继续看着她,“什么时候啊?” 姜野一脸严肃,“嗯……这个我算不出来,我不会算姻缘。” 邱泽轻轻“啊”了一声,叹了口气。 江晏深也在姜野说完这句话后,脸色暗沉了下来。 她哪里是不懂他的心,她只是装不懂罢了。 之后,几人并没有去骑马,而是直接去了看台。 看台有瓜果点心,能看到在马场骑马的人。 邱泽抬手指着那边道:“他们还真去骑马了!这么不怕死。” 姜野几人落座,发现姜玉蝶和程尚远真的去骑马了。 良言难劝将死的鬼! 姜玉蝶穿着一身白色衣裳,想不被他们发现都难。 姜野坐在那里微微一笑,低头看向面前的瓜果点心,随后拿起一颗橘子,摘下上面深绿 色的叶子,随手把它放在了旁边,然后剥开橘子送进了唇瓣。 程尚远和姜玉蝶已经开始骑马了,两人一黑一白,在马场上非常亮眼。 骑到他们这边的时候,程尚远还似有似无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台上的女人并没有再看他。 她慢条斯理地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莹白的手指灵巧地剥开橘皮,浓郁的果香瞬间弥 漫开来。 她掰下一瓣橘肉,却没有吃,橘子皮上还连着一片嫩绿的叶子,她随手摘下,将橘子放在了一边。 马场上,程尚远和姜玉蝶已经翻身上马。 程尚远骑术精湛,但他一直注视着姜玉蝶,身怕她有什么危险。 而姜玉蝶完全相反,她驾驭着那匹高头大马,在场上肆意驰骋,引来阵阵喝彩。 姜玉蝶愈发得意,甚至在经过看台下方时,还故意做出几个高难度的动作,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刚才的屈辱感一扫而空。 她甚至有些感激姜野的愚蠢,若不是她那番不着边际的警告,尚远又怎么会如此卖力地表现,让她也跟着大出风头? 第101章 自食恶果 看着一男一女得意的脸,姜野没有任何情绪。 看台上,姜野将那片小小的橘叶置于唇间,轻轻吹奏起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不成曲调,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悠扬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穿过马场的风,飘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清晰地传到了那些奔驰的骏马耳中。 “呀,姜姐,你还会吹这个呢,这个都失传很久了吧。现在还有谁吹这个?”孟擎第一个开口,说归说,自己也拿了片叶子吹了起来,可惜没响。 “还真不会吹了。” 封西砚哼了一声,“你除了会打游戏,还能有什么会的。” “砚哥,你也不能这么说我吧,我会的可多了。” 邱泽也跟着起哄,随手从旁边的装饰绿植上揪下一片叶子,有样学样地放在嘴边:“来来来,我也会,呜呜呜……” 然而,他的笑声和不成调的噪音刚刚响起,就猛地戛然而止。 因为马场里的情况,不对劲。 原本还温顺可控的马群,在姜野那悠扬诡异的叶音响起的瞬间,突然开始躁动不安。 它们纷纷停下脚步,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不停地打着响鼻,一双双马眼里流露出惊恐与不安。 马场的工作人员察觉到异常,立刻上前试图安抚,可无论他们怎么拉扯缰绳、轻声呼唤,那些马匹就是不听使唤,反而愈发狂躁。 悠扬的叶音还在继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让整个马场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诡异。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的来源——程尚远。 他身下的那匹骏马像是彻底疯了,它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疯狂地乱蹬,发出一声响亮的悲鸣。 程尚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掀翻,从高高的马背上重重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是身体与坚硬地面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程尚远抱着自己的右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那条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着,白色的裤子迅速被鲜血染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姜野缓缓将那片绿叶从唇边放下,指尖轻轻一捻,叶子便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程尚远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掀翻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远处的姜玉蝶也遭遇了同样的险境。 她胯下的白马同样发了狂,像一支离弦的箭,不顾一切地朝前狂奔,疯狂地甩动着身体,试图将背上的人甩脱。 “啊——!”姜玉蝶的尖叫声刺破云霄,花容失色,双手死死地拽着缰绳,身体却像风中落叶般摇摇欲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生怕被那两匹发疯的马撞上,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来人!给我抓住那匹畜生!不能再留下它了!它会继续伤人!”程尚远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摔疼的腿,英俊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指着自己那匹还在疯狂冲撞的马,气急败坏地咆哮。 姜玉蝶被丫鬟扶起,发髻散乱,衣裙沾满了草屑,她一抬头,怨毒的目光便如毒蛇般锁定了不远处的姜野。 “是她!”姜玉蝶猛地抬手一指,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是姜野!我看见了!她刚才在吹树叶,一定是她让马发疯的!” 她这一声嘶吼,瞬间将所有混乱的、惊疑的、恐惧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姜野身上。 “什么?是她干的?” “吹个树叶就能让马发疯?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小女孩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那些原本还带着看戏心态的宾客,此刻看姜野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猜忌。 江晏深自始至终旁观着这一切。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训练有素的纯血马绝不可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同时发狂。 他的视线扫过那两匹依旧在狂躁的马,他想起了姜野之前对封西砚说的话,还有她刚才那个吹奏树叶的动作。 姜野,你倒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同样震惊的还有封西砚和孟擎。 “砚哥,你有看到姜姐动手吗?” 封西砚摇摇头,“咱俩视力不一样么!你没看到,我能看到?” 孟擎惊呼道:“你说真是姜姐做的吗?” 封西砚没说话,他真不知道。 姜野除了吹了叶子外,什么都没做。 在众目睽睽之下,姜野仿佛置身事外,对姜玉蝶的指控和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扫了眼狼狈不堪的姜玉蝶,然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 这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姜玉蝶抓狂,她尖叫道:“你站住!你不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姜野并未停步,而是回头对封西砚道:“你去把马场的管事的找来。” 封西砚明白她是想保住那匹马,于是点点头道:“好。” 江晏深和邱泽也没走,和姜野一起在角落里等着。 很快,封西砚找来了马场管事的,是个中年男人,他皮肤黝黑,粗眉大眼,看着有些凶。 封家请的人都很不一般,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样子。 来人眉宇间带着一丝焦急之色。 今日毕竟是封家宴席,来宾都是有身分之人,在封家受了伤,自然不能马虎。 马场管事的只匆匆看了姜野一眼就低下了头,他根本不知道姜野的身份,此时,他只认封西砚这位小主人。 他知道这姜小姐是封小少爷的同学,出于礼貌,他冲姜野点了点头,便将身心投放在程尚远和姜玉蝶身上了。 “你们有没有受伤?真是抱歉,让马儿惊着你们了。” 姜玉蝶忍着疼痛,白皙的手指着面前这个男人,“你就是马场的管事?” “是的,我是。”管事回答得很礼貌。 “呵,虽然这里是封家,但我们在这里受了伤,你既然是管事,请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第102章 仨重量级人物 管事抬头看了眼封西砚,没看到封小少爷任何的提示,这是要让他自己来处理。毕竟在封家多年,这种事情还是能应付的,于是开口道:“我已通知了医生,他们马上就过来给你们诊治,先处理伤势,接下来再商量之后的事。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程尚远原本刚才就因为姜野的那句话耿耿于怀,于是借着受伤,壮着胆子提出自己的意 见,“我们只想息事宁人,既然是马摔了我们,那就将马处理掉吧,其他的我们就不追究了,你看行吗?” 闻言,管事神色微敛,这个程尚远胆不是一般的肥啊,这里可是封家,在封家庄园处理封家的马,那岂不是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才活二十几年,就活腻了? 不应该啊? 这程家的少爷如此不懂事? 还是说因为这位受伤的小姑娘? 看来,红颜果然祸水。 不等管事开口,封西砚冷笑一声,随后冰冷道:“程少爷不知,我们封家的马个个都是灵兽,能从它们身上摔下来的人,必定都是心术不正之人。程少爷要是真要追究,那就等晚点我大哥来了,你找来我大哥吧。” “你……”程尚远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哪敢找他大哥! “你什么你……”封西砚伸手将程尚远的手挡了回去,“叫两个人把他们送去医务室,把腿接上。毕竟来者是客,我们不能怠慢了。” “好的,小少爷。” 之后,程尚远和姜玉蝶两人便被人带了下去。 “姜野!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就是你刚才故意咒我们,我们才会摔的!”姜玉蝶临走前直接冲着姜野喊道。 她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姜野到底有多恶毒。 程尚远直接将她拉走了,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觉得又丢人又邪门,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来没有从马背上摔下去过…… 姜野等人也没了兴致,几人又去打了几把高尔夫球。 四点多左右,有下人过来,对姜野恭敬道:“姜小姐,七爷让我请你去会客厅一趟,说是有重要的客人特意来找您。” “找我的?” “是的,姜小姐。”下人点头道。 姜野有些意外,她今天在封家山庄赴宴,应该没人知道吧。 “好的,知道了,你告诉七爷,我一会儿就过去。” …… 内厅里,封振华正与一位气度雍容的老者对坐品茶。 老者名为陆瑞钦,是陆家的前掌权人,地位举足轻重。 “振华兄,你这孙媳妇,可真是藏得深啊。”陆瑞钦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只有老友间才敢流露的埋怨,“我就想不明白,我那宝贝野野,怎么就成了你封家的少夫人了?” 他口中的“宝贝野野”,正是姜野。 封振华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缘分?”陆瑞钦哼笑一声,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却满是长辈对小辈的执拗与不甘,“要说认识,我肯定比你先认识野野,要是我早些时候让她和我那孙子见面,哪还有你封家什么事?我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就这么被你家那小子拐走了,我这心里,堵得慌。” 他的话语间,宠溺与惋惜交织,仿佛姜野不是嫁人,而是被抢走的稀世珍宝。 陆瑞钦说的也是事实。他与姜野师父认识多年,也见过姜野小时候。 只是姜野对他印象不是特别深。 封振华听着,心里明镜似的,陆瑞钦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宣示他对姜野的特殊情感。 气氛正微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远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喧哗。 封振华眉头微皱,正要叫人询问,一名管家匆匆跑进内厅,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和震惊:“老爷,桑禾女士派人送来贺礼了!” 陆瑞钦也是一愣,“桑禾?画协主席吗?她不是从不参与任何世家宴会的吗?” 话音未落,宴会厅七八个人抬着一一幅巨大的画卷走了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幅气势磅礴的泼墨山水图,笔触苍劲有力,意境深远,角落里一方朱红小印,正是“桑禾”二字。 “天哪!真的是桑禾大师的真迹!这幅《云深不知处》据说有市无价,多少博物馆想收藏都求而不得!” “桑禾大师与封家有这等交情?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封家与这位艺术界泰斗的关系。 这份贺礼的分量,远超金钱可以衡量。 然而,更大的震撼还在后面。 宴会厅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名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穿朴素的中山装,手里却捧着一个精致的古朴木盒。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喊道:“是……是单教授!” 国宝级物理学家,学术界的泰山北斗,更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从不出席任何商业或社交活动。 他竟然会亲临封家的宴会?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单教授径直穿过人群,对主位上的封家众人视若无睹,而是走到姜野面前,完全没有高姿态。 “乖乖,”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我特地带了些不成敬意的药材,给封老爷子贺寿。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今天正好去D大有事,我都不知道。”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纷纷看向送来的药材。 凝香露,千年人参,天山雪莲,金莲子,羚羊角,犀牛角等......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单教授? 国宝级的物理学家? 居然对一个小女孩如此宠溺,唤为乖乖。 看那表情好像还很享受一样。 人群中的江晏深和邱泽,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听到了什么? 江晏深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清冷站立的女孩,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那个他以为自己认识多年的女孩,身上覆盖着一层他从未触及过的迷雾。 角落里,姜玉蝶亲眼看着单教授被恭敬地请入内厅,她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突然想起上次在D大,单教授也是叫的乖乖,那时她没有听清楚,也没看到。 今天她是实打实地看得清清楚楚。 这姜野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可能得到单教授如此的青睐和尊重? 嫉妒的毒火在她心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第103章 一老一小的置气 姜野替封振华收下礼物,说了感谢的话,然后安排单教授坐在了主位。 晚宴期间,为了不要引起太多的注意和猜测,姜野坐到了封西砚的桌位上。 “小嫂子,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封家能请来单教授,是因为你的面子。” 封西砚的话有点酸,明显是故意的。 姜野夹了块虾尾堵在了他嘴边,“再不好好吃饭,当心一会儿舌头被割了。” 话一落,正打算继续说话的封西砚直接将吓尾塞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吃起来。 宴会厅的喧嚣与震惊,再也传不进江晏深的耳朵。他随意吃了几口,便和江父江母说了声,临走前看了眼还被陆瑞钦拉着说话的姜野一眼,最终同邱泽一起离开了。 宴会结束后,封天胤亲自送了单教授和陆瑞钦一行人。 姜野和封西砚送孟擎和白亦琳回去,在回来的路上,封西砚这才敢悄悄问姜野:“小嫂子,有件事我没想明白?” 姜野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桑禾大师我们封家并不熟,按理说我爸爸过寿她怎么可能会送那么一个隆重的寿礼?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姜野故作不知道:“你都想不明白,我又怎么可能知道。”说完转头看向白亦琳,“亦琳,桑禾是你师傅,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亦琳更是摇了摇头,“我就更不知道了。” 封西砚不可置信地看着姜野,姜野用力摇了摇头,“你小嫂子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认识那么厉害的人物。别把什么好事都想到我头上。” “真的?” 姜野点点头,“真的。” 好吧,封西砚选择相信。 那桑禾送礼来,就真的是为了爸爸的寿辰了。 …… 回到云栖宫,已经快十点了。 刚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香的烤鸡味道。 “怎么有烤鸡的味道?” 封天胤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在她脸上捏了捏,“晚上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西砚说你喜欢吃这个,就让人送了一只过来。” 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在她唇上碰了碰,好像在撩拨人。 姜野顿时有些无措,缓慢地嚼着花生,歪头看他,半晌才道,“那你陪我一起吃吧?” 封天胤垂下眼睛,喉咙里溢出低笑,“好。” 炎七识趣地退下了,此时,主楼就只有封天胤和姜野两人。 封天胤冲她笑了笑,“快吃吧。” 姜野直接撕下来一只鸡腿,享受着美味。 封天胤缓慢道:“你和单教授怎么认识的?” 姜野咬了一口鸡腿,“就偶然的机会给他实验提过几次意见。” 封天胤微微一顿,挑眉轻笑,“看来是我高攀了我家小野。” 姜野低头舔了舔手指,小声道:“七爷过奖了。” ……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停在了郊外一处荒废许久的小院前。 江晏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角落里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草药还顽强地生长着。 他走到廊下,抚摸着一根已经有些腐朽的柱子,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几年前,他心脏病突发,倒在路边。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个女孩出现了。 她看起来那么瘦弱,眼神却异常镇定。 她没有叫救护车,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个院子里了。 他模糊记得,她把他扶到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指尖搭上他的脉搏,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动,也别说话。你的命我能救。” 整整三天。 她用院子里的草药,配上一套他从未见过的银针,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记得她低头熬药时专注的侧脸,记得银针刺入穴位时那精准而轻柔的力道,更记得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淡淡的、让人心安的药草香气。 他当时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只说:“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临走前,她还是告诉了他她的名字。 “姜野。” 从此他一直把她放在心底最深处,那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有联系,她一直给他看病配药,他教她赛车。她与他称兄道弟,但她的笑容让他如沐春风。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告白,可他一次都没有。 不是没有时机,而是他不敢! 邱泽说的对,他害怕,害怕一旦拒绝,他将彻底失去那份珍藏在心底的美好。 彼此会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阵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江晏深靠着柱子缓缓滑坐到地上,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黑暗中,一滴滴滚烫的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 他放在心底深处的女孩,嫁人了。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拿起带来的啤酒,一口一口灌进胃里。 …… 次日早上,临近十点。 云栖宫正门。 林叔扶着一个头发花白老人下了车。 陆瑞钦神色着急地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云栖宫的牌匾,“你提前通知了云栖宫的人了没?” “通知了,老爷,您就放心吧。” 老头儿冷哼一声道:“还不快带我进去。” “走吧,老爷。” “虽说她已经嫁入了,但我还是要来亲自看看,才放心啊。” 云栖宫的人自然是不认得陆瑞钦的,但冷翼已经向他们打过招呼了,当然不能怠慢。 所以什么都没说就让林叔带着人进去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姜野和封天胤正好从楼上下来,他们知道陆老会来,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陆瑞钦跟在林叔身后进门了,“怎么,这是不欢迎我?” 姜野倒是一点没害怕,非常自然地走过来,扶住了陆瑞钦“你老来看我,我当然得收拾好来见您啊,是吧!” 陆瑞钦抬头瞥了姜野一眼,“上次你来救我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你没认出我。我现在才想明白了,原来你是故意的,怕我又拉着你做孙媳妇了。你这个小人精,气死我了!” 姜野皱眉,“您的身体不宜生气,可别气坏了身子,到时候就算师傅再怎么找我,我可救不了你啊。” 陆瑞钦瞪大眼睛,“怎么,还拿我身体来要挟我了。”随后看了眼封天胤,冷哼一声,“我看好的孙媳妇,敢情是被你这家伙给骗走了。” 封天胤只是笑了笑,没有和陆老置气。 姜野抿了抿唇,轻咳道:“那我给您郑重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封天胤,我的老公。” 我的老公! 四个字让封天胤眼睛里亮了一亮。 第一次觉得老公这两个字,真好听! 陆瑞钦“唔”了一声,直起身子一本正经道:“我叫陆瑞钦。” 明明认识的一老一小,站在屋内,互相道着名字置气的样子,可爱到了极点。 第104章 人老了,得哄 云栖宫的众护卫,全体震惊。 这个人,真是陆瑞钦? 他们呆滞地看向了姜野,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醒。 陆瑞钦什么时候来过云栖宫啊? 什么个情况? 随后便听到封天胤的声音,“陆老,我只是比陆谨川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先遇到了你的宝贝小野,封陆两家本就是世家,以后也欢迎您老常来云栖宫转转。” 陆瑞钦白了他一眼,这能和孙媳妇比吗? 气归气,饭还是要吃。 不仅要吃,还要拉着姜野陪他聊天,全程不让封天胤陪着。 陆瑞钦吃过午饭便打算回去了。 虽然不乐意,但姜野已嫁人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无法改变。 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临走前,陆瑞钦冲两人道:“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姜野却直接说道:“明天我要上课了,你来了我没在家,可没人陪你。” 陆瑞钦想了想,“那我就周六再来,先说不准出门。” 姜野冲他甜甜一笑,“那我在家等你。” “这还差不多。” 陆瑞钦满意地被林叔扶着离开了云栖宫,便直接去了陆氏集团。 陆瑞钦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陆氏集团了,公司的人见到了陆瑞钦,脸都有些被吓白了。 尤其是陆氏集团的那些员老级别的人,以前可是看到过陆老的雷厉风行的,虽然如今年事已高,但当年之勇仍然历历在目。 陆老爷怎么来了啊。 陆老爷从不轻易上门的,他每次上门,陆总必定得脱一层皮。 他家陆总最怕的就是陆老爷了。 “陆老爷。” “陆老爷您怎么来了?” 陆瑞钦神色如常,转头淡声问道:“你们陆总在吗?” “回老爷,陆总应该在的,好像没见他出去。”守门结结巴巴地说道。 陆瑞钦“哦”了一声,便抬脚进去了,身姿还算矫捷。 陆瑞钦的到来,陆谨川是意外的,“爷爷,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去接您啊?” 陆瑞钦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接什么接,我自己有脚,又不是不会走路。” 陆谨川表情僵了一下,这么明显的生气。 人老了,年纪大了,得哄! “爷爷,您来是?” 陆瑞钦直接坐在了真皮沙发上,声音淡淡的,“我家公司我还不能来?” 这话……不是一般的冲啊! 唯一能让爷爷这么冲的,那就只能是……他的感情事了。 封老的寿宴,他晚上有事没有去,但他后来听说了,他爷爷赶了过去。 陆谨川走上前,扶过陆瑞钦。 微微敛神,单手负在背后,没好气地坐了下去。 “知道我来干什么的,态度再好都晚了。” “爷爷,感情的事本就你情我愿才行,人家认识我的时候已经是封家少夫人了,你再喜欢也不可能去把人家的婚姻拆散了,是吧?更何况你家孙子我本就与婚姻无缘,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陆瑞钦微微张口,看着说得有些在理的陆谨川,抿了抿唇。 姜野这丫头,他从认识后就一直喜欢得很,就是怕她看不上他孙子,才一直没敢提起。 等他想提的时候,姜野丫头已经没在不周山了,他一年都难得见她一两回,也没机会提。 而且更重要的是,是因为陆家的传闻,让他一直犹豫着。 陆瑞钦神色平静,“那你小子就打算一直孤独终老?” 陆家的传言虽是真的,但他一个已经快要入土为安的人,怎能放心他的好孙子,一辈子一个人呢。 血脉相传,一辈只传一个,孙辈这代,偏偏是陆家最争气的陆谨川,让陆瑞钦气得病了好几年。 要不是姜野那丫头,他这个老头子恐怕现在都还躺在病床上。 “你小子也配不上野野那丫头,封家娶了也好,省得以后你要是欺负她了,还得被我收拾。” 陆谨川:“……” 这是亲爷爷么? 帮着别人说话,还贬低自己的孙子! 陆瑞钦直接蹙了眉,“要不你去直接将野野给我抢过来?” 陆谨川脸色一白,吸了吸鼻子,爷爷是疯了么,让他去和封天胤抢女人! “爷爷,您确定您没说错话?”陆谨川冷不丁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旁的随从身子也晃了晃,没敢继续开口了。 陆瑞钦低头饮了口茶,放下茶盏道:“我又没老年痴呆,能说错话?” 他是真的找不到女人了么? 还是说全天下就只能姜野一个女人了? 那封天胤不废了他才怪! 况且他陆谨川心里又不是没人! 只是他不想伤害她而已! 陆瑞钦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轻轻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沉厚带着极强的压迫力,“怎么,现在我的话不管用了。” 陆谨川猛地抬起头,摇了摇,“爷爷的话最管用。” “那你就去把野野给我抢回来,反正我要让她做我孙媳妇。” 陆谨川定了定神,决定破罐子破摔,反正爷爷也知道他什么德行,“爷爷,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人了。爷爷从小就告诉我们,不能三心二意,尤其是对女人,一定要从一而终的,难道爷爷是想让我当渣男?” 一听到陆谨川说他有喜欢的人,陆瑞钦立马来了精神,“你说真的?没忽悠我?” 陆谨川低声道:“我哪敢忽悠您啊,是真有喜欢的人,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当然不敢随便动心,所以,一直没敢让那个女孩知道。” 陆瑞钦终于笑了,以他们陆家的地位,多少女人摸滚带爬想要挤进来,男人嘛,想要女人还不简单,保况还是陆谨川。 只要他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 只是能让他如此顾虑的,一定是真喜欢了。 负着手起身绕着陆谨川走了一圈儿,重复道:“不行,我得见她一次?” “您老人家怎么说风就是雨,八字都没一撇呢,怎么见?何况我并不想让她知道我喜欢她。”陆谨川解释道。 “你傻啊。”陆瑞钦抬起手从后面拍了他一大巴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反正我想见她,你自己想办法,要不你就给我把野野抢回来,你自己二选一。” 陆谨川被彻底打败了,他发现人老了真的是越来越难应付,“爷爷,你真想让您的孙子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这么缺德的事,真要去做?” “谁说不可能结婚的,现在都流行丁客了,结婚不要孩子不就可以了,你看你三叔过得不也挺好。”陆瑞钦不依不饶道。 三叔是陆谨川爸爸那辈被命运选中的人,就是因为有了三叔的前车之鉴,陆谨川从未对他心动的女孩透露过他的那份喜欢。 第105章 和封西砚的流言蜚语 陆谨川反驳道:“好什么好,三叔就是伤害了人家姑娘,所以这么年轻就病痛缠身。爷爷,什么事我都可以顺着您,唯独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我陆谨川这辈子都不会娶妻,除非那个女人在了解我的情况后,依然愿意和我在一起,否则我不会同意的。” 陆谨川话说得很强硬,陆瑞钦深知他这个孙子的脾气,只要他决定的事,是很难改变的。 陆瑞钦再次想要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陆谨川:“……” 总算被说动了。 陆谨川看向陆瑞钦,一脸认真地道:“爷爷,我答应你,我如果有了真的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一定带回来见你。” 陆瑞钦:“……” 看到陆谨川认真的表情,他还能说不吗? “可别等我快入土了再带回来,到时候视力模糊,看也是白看。” “放心,等不了那么久的。” 陆瑞钦总算没说什么了,不答应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可惜了他那野野丫头了,虽然封家那小子配是配得上那丫头,但一想到那丫头已经是人家的人了,心里还是难受得不行。 不行,他得想办法让野野那丫头做他的孙女才行,他得找那老头商量商量。 “爷爷,你在琢磨什么呢?”陆瑞钦一脸的发呆,陆谨川就知道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要你管。”陆瑞钦瞪了他一眼。 陆谨川嘿嘿笑了一下,“行吧,我也难得管你。” 陆瑞钦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他皱眉道:“我不管啊,最迟年底,我得见到我的孙媳妇。” 陆谨川:“我……尽量。” …… 周一。 姜野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封西砚站在操场上,单手插在兜里,又酷又拽的样子,给人一种谁都不要靠近的姿态。 她本想不理会小屁孩的,谁知,封西砚竟然直直地往她方向走了过去,脸上还挂着憨笑。 额! 姜野皱眉,这小屁孩今日想干嘛! 姜野冲封西砚微微一笑:“别告诉我,你是在专程等我?” “还真的是。”封西砚明亮的眸子注视着姜野。 “等我?干嘛?”姜野满脸疑惑,想了想,也没想出能有何事。 “小嫂子,我回去认真地想了想,我突然觉得我身为封家人做得太失败了。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努力,务正业,我要为封家争脸。” 嗯?姜野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封西砚不再继续卖关子,直接道:“小嫂子,你看你,哪行你都擅长,再看看我,像我大哥说的一样,除了会打架,啥也不会。” “你打游戏也挺厉害!”姜野挑眉道。 玩笑的话语,让两人不由得笑了。 其实姜野一直觉得封西砚挺好的。 身处权势滔天的封家,能保持一颗正义和善良的心,挺难得的! 这也说明了,封家的家教很好。 也说明了,封西砚很不错!甚至有点可爱。 封西砚悠然一笑,淡淡开口问道:“小嫂子,我想参加《荣耀巅峰》的代言比赛,但我大哥肯定不会同意我去的。我想请我帮我说服我大哥,可以吗?” 《荣耀巅峰》? 姜野眉眼挑了挑,表情变得严肃,“你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图好玩?” 封西砚:“我非常认真……” 姜野眸内微光一荡,“我也会打,这周末你来云栖宫我们一起切磋切磋,先看下你的技术,够不够参赛。” 封西砚嘴角微扬,似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伸出拍拍自己的胸膛,“放心吧,小嫂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姜野满意地点点头,“行,那就先打了再说。如果你技术过关,我一定说服你大哥。” 封西砚双手一把拍在姜野肩上,使劲摇了摇,“谢谢小嫂子,你真是我的好嫂子,小弟我以后一定对你肝脑涂地。”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并肩而行,和谐的画面瞬间成为全校众人的焦点! 有的同学还悄悄拍下两人的照片,传到了学校的论坛上。 “我去,我看到了什么?姜野是和砚少在谈恋爱吗?” “快快快,打醒我!这两人站一起,简直绝配!” “卧槽!灰姑娘把咱们的校草王子勾到手了?” “楼上的,什么灰姑娘,别乱说!人家有颜有才,不会说话就不要张嘴!臭死了!” “哎,校草被人夺走了,又有多少女孩该哭死了!”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 对于这样的评论,两个当事人都看到了,都未做任何解释与制止。 对于这些爱八卦的行为,两人都觉得不屑管之。 对于此举,孟擎倒是意外了。 没能管住好奇心,趁午餐之际,问了封西砚。 封西砚给出的答案,让孟擎吃惊。 “我就是要让我大哥生气,小嫂子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在学校,小嫂子就是我的……好同学。” “砚哥,你就真不怕封大哥收拾你!” 封西砚这回有了底气,声音大而稳:“放心,我有我小嫂子罩着,我大哥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说完,便转身离开! 回到班里,姜野对所有投来的异样的目光视而不见! 直接坐到座位上,白亦琳走了过来,盯着姜野,问道:“姜姐,大家都在传你和封西砚……” “打住打住,我跟他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姜野无奈地撇了一眼白亦琳:“这种事情我没必要去和所有人解释,那些流言就让他们说吧。” 白亦琳想了想,好像也是,不在意就没事了。 以前没接触封西砚,一直以为他是个小霸王。认识了后,觉得他还是不错的,人也很正义。就是有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接触。 “西砚这小子做小弟是做得很到位了,你在他面前也不要客气,把他当小弟使,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姜野斩钉截铁的道。 白亦琳一脸震惊道:“姜姐,你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以姜野的能力和身份,拿封西砚当小弟还说得过去。 她,还是算了吧! 想到封西砚清冷的脸,白亦琳莫名打了一个冷颤。 第106章 人长得不错,就是眼光不行 姜家别墅。 姜玉蝶回去后并没有把宴会上的事告诉姜明昌和李珍珠。 至于她受伤,她找的理由是,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在宴会上,她已经看得很明白,程尚远虽然对她很好,但在势力面前,他没有胆量替她奋不顾身。 所以,她不想继续和程尚远来往了。 她脚伤还没好,只能躺在沙发上休息。 她把李珍珠叫了过来,说出了心里的话“母亲,我不想和程尚远继续来往了,可以吗?” 李珍珠追问原因“怎么了?程家这个垫脚石可不能轻易扔了,如果你连大门都进不去,你凭什么去靠近你想要靠近的男人?” “妈,你真希望我嫁给程尚远吗?” 李珍珠肯定地说道:“尚远那孩子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他姐姐的那个画协的朋友看了你的画后,答应会考虑收你为徒,所以程家你还不能丢弃。而且你还不能让程尚远看出你接近他是有目的的,这几天你在他面前依旧要装出一幅难受的模样,当然也要时不时让他有点甜头吃,男人嘛,有甜头吃才会对你死心踏地,但是记住要有底限,你的身子只能给江家封家或者陆家的男人,知道了吗?” 姜玉蝶用力点点头,“知道了。” “那就早点休息吧,好好把腿养好了。” “知道了,妈。” ……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安静。 周五晚上,凌月约姜野吃饭,她身体已无大碍,再呆两天就得回组织了。 姜野带凌月去了【醉香居】 两人去了楼上雅座。 点了几份特色菜,吃到一半,凌月突然来了兴趣,叫了一瓶红酒和两瓶啤酒。 “你少喝点,伤口还没好。” 凌月笑了笑,“放心,我身体已无大碍,况且酒是万能精。” “还能一醉解千愁。”姜野补上一句。 两人碰杯走一个,没有华丽的台词,却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边吃边聊,为了突破自己,姜野试着半杯红酒,有点难以下咽。 凌月摆了摆手:“我要是你,直接将这一瓶给干了!” 姜野:“然后你背我回去。” “叫你男人来接你不就得了,或者直接和我睡。” 姜野笑了,认真说:“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那个人。” “谁啊?” 姜野挑眉,“你觉得我在说谁。” 凌月轻咳了声,开始喝酒,装没听见。 呵,这女人,不说算了,以后总有机会见到的。 便转移了话题“对了,陆家掌权人陆谨川被盯上了,前段时间受伤了,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闻言,凌月刚准备去夹菜的手微征了下,然后将菜放进了嘴里,语气有些意外“陆谨川?” 姜野刚好有信息进来,并没有注意到凌月的一瞬间的微表情。 “对,陆谨川,一个能力超强的人能轻易被袭击成功,倒是挺让人想不明白。而且我觉得他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我私下问过他,他不肯说,有点可疑。” 凌月想了想说:“家主受伤不想公开,这很正常啊,有什么可疑的。” 姜野摇摇头“我是觉得他不想让人知道暗杀他的人,他的有意回避,反正我觉得不能理解。” “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姜野的动作顿了顿“那就说说你的吧?” 凌月:“我能有什么说的?哦,有了,我要去蒙国待一段时间,所以你不要太想我。” 蒙国? 姜野有些吃惊,“去蒙国?去做什么?” “那边有个项目,过去看看。” “我还以为你那个心上人舍得放你走了。”姜野在她对面坐下,随口调侃道。 凌月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他要是知道,我大概走不了。” 姜野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认识凌月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对一个男人如此上心。 她试探着问:“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把我们的冷血美女迷成这样?透露一点呗,也好让我死心。” 凌月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不该问的别问。” 姜野撇撇嘴,知道从她这里是套不出话了。 凌月的嘴比保险柜还严,不想说的事,撬棍都撬不开。 一顿饭吃到一半,姜野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她正准备返回座位,脚步却猛地顿住。 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个半开放式的包厢里,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是她的好妹妹姜玉蝶,还有程家的母子,程夫人和程尚远。 程夫人正满脸堆笑地拉着姜玉蝶的手,嘴里不停地夸赞着:“我们家尚远能娶到玉蝶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真是他的福气。亲家那边你放心,我们程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姜玉蝶脸上挂着得体又羞涩的微笑,声音甜得发腻:“伯母您过奖了,能嫁给尚远哥,也是我的荣幸。” 一旁的程尚远,看姜玉蝶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深情,妥妥的真爱啊。 姜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她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高大的绿植恰好将她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阴影之中。 这程家公子人长得不算错,就是看人的眼光不太行。 她看着包厢内那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中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厌恶。 她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凌月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抬眼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姜野坐下,端起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看见了几只恶心的苍蝇。”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着凌月,眼神锐利如刀:“带‘粉尘’了吗?” 凌月的眉梢猛地一挑,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对谁用,只是微微颔首,“有。” 两人不再交谈,只是用眼神飞快地交流着。 姜野的目光瞥向了走廊的方向,凌月心领神会。 恰在此时,一名服务员端着托盘从她们桌边经过,托盘上放着一扎刚榨好的柠檬水和几个杯子,看方向,正是要去那个包厢。 机会来了。 就在服务员与她们擦身而过的瞬间,凌月看似不经意地伸了一下腿。 服务员脚下一个踉跄,惊呼一声,整个托盘眼看就要翻倒。 “小心!”姜野仿佛被惊到一般,立刻起身去扶。 她的身体恰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右手看似慌乱地去扶托盘,左手却快如闪电地从凌月伸出的手心中接过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透明药包。 屈指一弹,那白色的粉末便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柠檬水扎壶中,与水溶在了一起。 第107章 想尝尝喝醉的滋味儿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道歉。 “没事吧?”姜野扶稳托盘,还“好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杯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事没事,谢谢您!”服务员感激涕零,端着托盘匆匆走向了那个包厢。 姜野和凌月重新坐下后,凌月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继续吃菜,甚至还评价了一句:“这道松鼠鳜鱼做得不错。” 另一个包厢内。 程夫人刚刚把一只厚实的红包塞到姜玉蝶手里,喜庆的氛围达到了顶点。 “来,玉蝶,喝口水润润嗓子。”程夫人亲切地为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姜玉蝶端起杯子,笑容甜美地抿了一大口,刚想开口说句感谢的话,脸上的笑容却猛然僵住。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想呼救,想说话,但无论她如何用力,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阵“嗬嗬”的干涩气音。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因恐惧而瞪得极大,双手死死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看上去很是难受。 “玉蝶,你怎么了?”离她最近的程尚远最先发现不对劲,关心地寻问。 程夫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玉蝶?你怎么了?孩子,你别吓伯母啊!”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问,姜玉蝶都无法回应。 她只能用那双充满惊恐和哀求的眼睛无助地看着他们,说不出一点话来。 …… 包厢内,两人还在继续吃着。 几杯酒下肚,凌月先开了口,直截了当:“姜家那几个人,你就这么放了?不像你的风格。”在她看来,斩草就要除根,留下他们就是留下麻烦。 “姜家还不能动,我一直怀疑我母亲没有死,姜明昌虽然对她不好,但对她母亲还是很好的。在我母亲还没有找到尸体时,我不会动姜明昌。”姜野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花生米,眼神平静,“先让他们在地球上多呼吸下空气。”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压下了一些翻涌的情绪。 “我也准备去一趟蒙国。” 凌月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林峰有消息了?” “嗯,”姜野点头,“他的身世一直是个谜,我想去查清楚。之前查到了一些消息,我前去找找线索。” 凌月了然,不再多问。 对付姜家只是顺手为之,查清林峰的死因和身世,才是姜野复仇的核心。 两人开心地喝着酒,酒精渐渐上头,平日里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凌月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孩,她扛了太多东西,活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刃,从不示弱。 “你和封天胤,”凌月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以后……有什么打算?” 姜野喝酒的动作顿住了。 凌月继续问:“等林峰的仇报了,你会离开吗?你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约定。”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姜野心里最柔软、最矛盾的地方。 离开? 她的心口竟然有些发闷。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封天胤那张脸,时而冷漠,时而霸道,时而又带着极致的温柔。 姜野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凌月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也拿起酒杯,和姜野的空杯碰了一下:“不说了,咱们好好喝,反正你也一杯倒,多喝几杯又能怎么样?” 姜野扯了扯嘴角,她的确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很想尝尝喝醉了的滋味儿! 两人越喝越多,话也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姜野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站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慢点。”凌月赶紧扶住她。 …… 封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所有人不敢说一句话。 封氏集团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上百亿的资金流向。 封天胤坐在主位,深邃的黑眸扫过投影幕上的数据,指骨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 所有人的数据分析在封天胤这里好像都能找到漏洞,已经被打回了很多方案了。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声音来源——封天胤的手机。 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他们其中某一个人的手机,估计手都要折了! 众人心头一紧,封天胤眉头微蹙,看了一眼陌生的来电显示,本欲直接挂断,但他的私人号码极少有人知道,想了想,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一道焦急的女声:“请问是封天胤吗?小野喝醉了,一直不肯走,你能过来接她一下吗?” “地址。”几秒后,封天胤开口,声音明显有些担心。 对方告诉了他地址。 “麻烦你帮我看好她,我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封天胤从座位上豁然起身“会议暂停。”他丢下这句话,看都没看那群目瞪口呆的高管,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等候的炎七见他脸色阴沉地出来,心知不妙,连问都不敢问,立刻跟了上去。 “用最快的速度去‘醉香居’,” “是,七爷。” 炎七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后座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低气压。 他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他的主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紧抿的薄唇和微微抽动的下颌线,无不昭示着他此刻极度压抑的怒火和……担忧。 炎七不敢再看,一脚油门踩到底。 整个车厢内,除了引擎的轰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半小时后,车子在“醉香居”门口停下。 封天胤推门而入,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直接去到包厢。 姜野趴在桌上,小脸酡红,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 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整个人毫无防备。 封天胤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酸又疼。 他大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你住哪里,我让人送你回去。” 凌月摆手拒绝,“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行。你照顾好小野就行。” 说完,将沙发上的包递到封天胤面前,“小野的包,你拿好。” 女孩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竟主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然后沉沉睡去。 “好,那你注意安全。” 封天胤抱着怀里的人儿走了出来,怀里温软的触感和扑面而来的酒气混杂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让他翻涌的怒火竟无从发作。 第108章 喝醉了挺会撩拨人 回到车上,炎七早已识趣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板。 车内空间狭小而私密。 封天胤将姜野放在自己腿上,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 刚调整好姿势,怀里的人儿却忽然睁开了迷蒙的醉眼。 她的眼神没有焦距,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出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脸颊,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他紧抿的薄唇。 “你……长得真好看。”她傻乎乎地笑着,声音娇软得像棉花糖,“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封天胤的身体瞬间僵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姜野的手指还在他的脸上流连,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却像一簇火苗,在他心底燎原。 “真的……好像封天胤那个混蛋啊。” 她一边说,一边凑了过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唇边。 封天胤:“……” 小孩儿喝醉了居然这么会撩拨人…… 正当他想着她下一步要干什么的时候,一个柔软而笨拙的吻,就这么印了上来。 轰的一声,封天胤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耳廓,耳尖烫得惊人。 可他依旧强装着镇定,一动不动地任由她胡闹。 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 几经拨弄,封天胤整个身体倏然绷紧,抬手握住了女孩乱动的手,温声细语,“听话,别乱动。” “你的脸好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话,明显是喝醉了,还醉得不轻。 下一秒,女孩忽然抬起头,双手圈在了男人的脖颈上,脸凑上去,对着男人的嘴亲了又亲。 “……” 这架式,驾驶座上的炎七,吓得立马提速,他们家的爷应该也等不及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家少夫人喝醉了,这么猛! 咳咳。 同样震惊的还有封天胤。 没想到,他家小孩儿醉酒后,这么喜欢撩拨他。 不过,他很喜欢,非常喜欢。 封天胤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没想到你喝酒,是一杯倒,二杯醉,以后不准再喝了, 知道吗?” “不要……”姜野趴在他怀里,偏着头道:“我要喝,我喜欢这样抱着你,嘿嘿……好舒服。” “小野,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封天胤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声音低哑“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姜野身子微微前倾,头靠在男人胸膛,嘀咕着“你会保护我的。” 女孩精致漂亮的眼睛,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无一不牵动着男人的心,封天胤眸色 一深,强忍着心里某处的悸动,呼吸沉重。 “那你……喜欢我吗?” 女孩看着男人俊美的眉眼和微笑的嘴唇,张口道:“喜欢。” 我还喜欢这个,说完,便伸了伸脖子,在男人的嘴角用力亲了一口。 原来女孩喝醉了是这样的,脸上透着浓浓的娇羞,明艳的笑容,封天胤呼吸一窒,喉结剧烈滚了滚。 他很喜欢这样的她,可一想到这样的她在外在喝醉了洒,被别的男人看到,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小野,以后不能在外面喝酒,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你只属于我。” 回到云栖宫,封天胤亲自将她抱回卧室,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拧了热毛巾,一点点帮她擦拭着脸颊和手心,动作耐心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看着她恬静安稳的睡颜,他坐在床边守了很久。 直到深夜,见她呼吸平稳,没有再醒来的迹象,他才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他刻意没有关上她卧室的门,只是虚掩着。 回到自己房间,封天胤冲了个冷水澡,试图浇灭那一身被她轻易点燃的燥火。 然而,躺在床上,脑海里却反反复复都是她在车里那个带着酒气的吻,和那声软糯的“我喜欢”。 他烦躁地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在他意识将沉未沉之际,房门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封天胤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黑暗中,他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紧接着,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床边。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 下一秒,床垫微微一陷,一具温软馨香的身体,竟从他身后钻进了被窝,随即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地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那肌肤相贴的触感,和鼻息间熟悉的香气,让封天胤整个人都僵住了。 黑暗中,女孩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带着一丝梦呓般的呢喃,含糊不清地喊着他的名字。 “封天胤……”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心脏,也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能感觉到,她赤着脚,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裙,冰凉的脚丫正无意识地蹭着他的小腿。 黑暗中,封天胤的呼吸彻底凝滞了。 封天胤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那份温热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缓缓低头,看着还在对他亲吻的女孩,喘着粗气“小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样,我会控制不住的……” 女孩非但没有停下,还不停在他耳边吹着热气,封天胤自持力已经达到了顶峰,伸手将姜野一只手握住,“知道我是谁吗?” “封天胤,我的男人……” 我的男人,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此时在封天胤耳里,更让他全身血液沸腾,他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是你招惹我的,小野,你愿意的是吗?” 他极力克制自己,不想他们最美好的一夜是在她喝醉的情况之下。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封天胤被这句话震住了,他听错了么! “小野,你再说一遍。” 姜野停下手上的动作,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嘴上落下一吻“我说我喜欢你……” 她说她喜欢他! 封天胤双眸浸满了柔情,“我也爱你。” 说完,温热的唇落在女孩额头上,脸上,嘴上……然后全身上下…… 第109章 果然对人家用了强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在姜野的眼皮上。 酒醉后的头痛袭来,让她脑门有些疼。 她呻吟一声,抬手挡住眼睛,意识混沌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昨晚……她好像喝多了。 姜野费力地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她居然在封天胤的房间。 什么情况? 再转了一圈,封天胤不在! 她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昏沉的脑袋。 再看看身上还是昨天穿的那件衣服。 还好还好,没发生什么! 应该是她喝醉了死赖着不走。 管它呢,反正封天胤这会不在,她喝醉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打死不承认就行。 不错嘛姜野,喝成那样还能凭着强大的自制力。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自己的脸,反正她断片了,啥也记不得。 整理妥当后,姜野走出房间,准备下楼吃早餐。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封天胤从书房下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纽扣,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锁骨。 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与餍足。 看到姜野,封天胤的脚步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醒了?头还疼吗?”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几分,带着独有的磁性。 “还好。”姜野含糊地应了一声,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毕竟昨晚喝断片,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封天胤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笑意更深了些,那笑容里藏着某种试探:“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倒头就睡了。”姜野试图证明自己酒品优良,完全没有失态。 “是吗?”封天胤缓缓走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抬起手,似乎想帮她整理一下微乱的发丝,但指尖在离她脸颊几公分的地方停住了,最终只是替她理了理衣领,“那就好。下楼吃早餐吧,厨房温着粥。” 他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却让姜野感到一丝莫名的不自在。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暧昧又压抑。 餐桌上,气氛有些安静。 姜野埋头喝粥,试图化解尴尬。 封天胤则坐在她对面,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她,那眼神专注而深沉,看得她头皮发麻。 就在她准备找个借口开溜时,一个刺目的东西闯入了她的视线。 封天胤的脖颈上,靠近锁骨的地方,有几块清晰的、带着暧昧紫红色的印记。 那痕迹的形状和颜色,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姜野喝粥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印记,清亮的眸子里瞬间结满了冰霜。 昨晚……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她以为她只是赖着不走!没想到,她居然还对人家做了……天啊!她这脸往哪搁啊! 不行,打死都不能承认! 说不定,他这根本就不是她弄的。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别的女人也说不定…… 她“砰”地一声放下汤匙,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吃好了。”她站起身,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封天胤被她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他顺着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闪,但并未解释。 他只是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脸,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他问,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探究。 “没什么,我去学校了。”姜野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 再呆一秒,她都要破攻了,她必须马上离开。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攥住。 封天胤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后,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力气很大,让她动弹不得。 “我送你。”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喙。 “不用。”姜野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封天胤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他看着她倔强又愤怒的侧脸,唇边竟然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却又偏偏不点破。 他强势地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往门口走去。 “昨晚才咬了我,今天就不认帐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又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 姜野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我到现在都还有点疼呢,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呢。”说完,男人还抬手抚上脖颈的印记,一脸的委屈样。 姜野眼神乱飞,强撑着狡辩:“你可别乱说,说不定是你自己挠的,或者……蹭到哪了?” “哦?”封天胤挑眉,指尖轻轻拂过最显眼的那枚红痕,动作带着微妙的亲昵,“蹭能蹭成这么有型?还是说,小野醉后有化身小吸血鬼的癖好?” 他忽然抬手,指尖擦过她的唇角,语气暧昧:“昨晚你的小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搂着我脖子,说你喜欢上了……” “别说了!”姜野脸烫得很,伸手去捂他的嘴。 封天胤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手机递到她眼前,屏幕里赫然是她昨晚扒着他脖子乱亲的模糊录像。“要再重温一遍吗?”他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耳廓。 姜野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刚碰到他温热的唇瓣,就像被烫到般缩回,整个手将脸埋了起来,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声音闷得像蚊子:“你别胡说……” 封天胤低笑着,“昨晚不知道是哪个小女人抱着我不肯撒手,说要天天给我‘盖章’,还说……”他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语调,“喜欢我来着。” “没有!我绝对没说!绝对不是我……”姜野脸颊红得透彻,“你肯定是编的,想骗我!” “编的?”封天胤挑眉,慢条斯理地解开刚系好的领带,领口松开些许,颈侧的红痕更显暧昧,“那你看这里……”他指着下颌处一枚较浅的印子,“昨晚你亲到这里时,还嘀咕说‘这里最好看,要留个浅点的’,要不要我把录音也放出来?” 姜野:“……” 完了! 她果然对人家用了强! 第110章 有了去蒙国的理由 其实哪里有什么录音,不过是他故意逗她。 可姜野宿醉后记忆本就模糊,被他说得心头一慌,眼神都弱了下来:“……真、真有录音?” 封天胤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骗你的。”见姜野瞬间瞪圆了眼,他又补了句,“不过视频是真的,还有你昨晚抓着我衬衫留下的 褶皱,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他起身作势要去拿衬衫,姜野连忙拽住他的衣角,小声嘟囔:“别去……我要去学校了,先不和你说了。” 封天胤回头,指尖轻轻刮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仍藏着笑意:“行,先放过你,晚上回来再和你算帐。” 姜野一阵苦笑! 车里。 气氛有些尴尬。 姜野不想说话,一直闭着眼睛装睡觉,封天胤不想拆穿她,没做任何打搅。 到达平时下车的地方,他伸手揉姜野的头发,声音低沉而磁性:“在学校也别太想我。” 姜野微微侧头,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然后下了车。 这几天,姜玉蝶因腿伤一直呆在家,但她一直没有闲着。 故意透露了些信息给田安然,这不,田安然电话便打了过来。 看到来电显示,姜玉蝶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接起电话。 “玉蝶玉蝶!我刚听说,你订婚宴会程家会请南影帝?是不是真的啊?”电话那头传来田安然尖锐又兴奋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姜玉蝶嘴角的笑意完美无瑕,语气却带着一丝故作的矜持:“还在谈,八九不离十吧。程家老爷亲自去请的,总要给几分面子。” “天啊!南影帝啊!玉蝶你太有福了,太厉害了!”田安然在电话里疯狂尖叫,追星少女的狂热展露无遗,“到时候我一定要跟他合影,要签名!你可得帮我!” 听着田安然的吹捧,姜玉蝶心中那点虚荣感所填满。 然而,这虚荣感的背后,却也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力和不安。 万一,南影帝没请来呢? 不过,程尚远应该不会骗她的。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挂断电话,姜玉蝶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D大。 孟擎匆匆跑进教室,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重大消息!都安静一下!”他拍了拍讲台,“接到学校通知,因为要承办一个重要的全市级交流活动,学校需要腾出场地和资源进行筹备,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放假一周!”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放假?一周?我没听错吧!” “太爽了!终于可以好好玩几天了!” “真的假的,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全校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假期而陷入沸腾,压抑已久的学习压力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姜野虽然很高兴,但没有表现出来。 放学后,她和往常一样回到了云栖宫。 别墅里很安静,封天胤还没有回来。 姜野将书包放在沙发上,脑子里忽然闪过凌月之前和她说的话。 蒙国蓝家的那位御爷,腿伤多年,遍寻名医无果。 蒙国…… 姜野的眸光微微一动。 她一直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去一趟蒙国,查一查林峰的身世,现在,蓝家御爷的腿伤,无疑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既能掩人耳目,又能顺理成章地进入蒙国上层。 她打定主意,等封天胤回来,就跟他提这件事。 以帮人治病为由,他应该不会怀疑。 姜野在客厅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准备下楼去厨房倒杯水。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她脚步一顿,楼下客厅传来了压低了的交谈声。 是炎七和封天胤。 “七爷,蒙国那边来信了,邀请你参加他们三天后的蓝家宴会。” “蓝家的宴会?”封天胤的声线低沉,带着一丝冷意。 “是,据说是为了蓝家那位御爷。他们似乎又找到了什么新的治疗方案,想借这次宴会冲冲喜。” 姜野站在楼梯的阴影里,心跳漏了一拍。 蒙国,蓝家,宴会。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快速走了下来,脚步声让客厅里的两个男人同时抬头望了过来。 封天胤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矜贵,深邃的黑眸在看到她时,掠过一丝波澜。 姜野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我们学校放假一周,我想出去转转。” 炎七闻言,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去蒙国? 参加蓝家宴会? 封天胤的目光落在姜野脸上,沉默了片刻,就在姜野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却听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可以。” 这下不仅是炎七,连姜野自己都有些意外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比如她可以作为医生随行,或者她对蒙国的药材感兴趣等等,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竟然就这么答应了?连原因都没问? 封天胤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说完,转而对炎七吩咐道:“去安排吧。” “是,七爷。”炎七压下心头的震惊,恭敬地领命退下。 客厅里只剩下姜野和封天胤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姜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总是这样,行事莫测,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过,目的达到了就好。 封天胤深邃的眼眸扫过屏幕,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不带丝毫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炎七的声音:“七爷,刚收到的消息,后天蒙国的宴会,F国南氏家族的现任掌权人,南颢筠确定出席。” F国蓝氏家族,一个盘踞F国,势力深不可测的财阀,行事向来低调神秘,其掌权人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南颢筠手段狠辣,虽然没有继承家族掌权人,但几个兄弟都有自己的领域,南家基本是南颢筠在掌管。 这样一个人物,突然出现在蒙国的宴会上,其目的绝不简单。 第111章 初见蓝璟御 “有查到他去做什么?”封天胤问道。 “具体目的不明,情报显示,南颢筠似乎在寻找一个人。这次宴会,是他近年来唯一一次公开露面,我觉得应该来者不善。”炎七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 “知道了,准备专机,我们明天就过去。” 挂断电话,他抬眸看向姜野。 女孩正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清亮,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要提前出发?”姜野问。 “嗯,”封天胤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前先见一见蓝氏家族的少主蓝璟御。” 姜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好。” 次日,封天胤一行人到达蒙国已是下午两点。 几人去到封天胤的住处休息片刻。 看着像庄园一样的别墅,姜野有些好奇“七爷在蒙国都能有住处?” 封天胤自然懂她话里的意思,故意逗她“所以你放心,你想到哪儿都不会让你露宿街头。” 姜野:“……” 她说的是个意思吗? 压根不是,好么! 姜野笑了笑,“我先去休息会,要走的时候叫我。” 说完便上楼随便找了个房间,躺下。 …… 晚上七点。 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一座融合了现代设计与传统蒙古包元素的宏伟建筑,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 这里便是今晚要见的蓝家蓝璟御住的地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光射得庄园更加明亮。 外面已站了近十人准备好迎接今晚的贵宾。 当一辆黑色加长款劳斯莱斯幻影停下时,周围的喧嚣似乎都为之一静。 车门打开,封天胤率先走了下来。 他身着一套剪裁完美的纯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本就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五官,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深邃立体。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便足以让门口所有人侧目。 紧接着,他转身,优雅地伸出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随后,姜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袭星空蓝的曳地长裙,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钻石,光彩又夺目。 女孩的容貌精致绝伦,一双狐狸眼波光流转,既有少女的纯净,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两人无疑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一个冷峻如帝王,一个绝美如妖精,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与登对。 封天胤和姜野的到来,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下人们前来打招呼。 忽然,下人们忽然自动向两边分开,形成了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男人坐着特制的电动轮椅,缓缓驶了过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式改良礼服,衬得他面色有些过分的苍白。 他的五官俊美温润,宛如一块上好的暖玉,唇边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男人,他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恭敬地向他致意,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就是蓝璟御。 姜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 那双腿被一条薄毯覆盖着,看不出具体情况,但从他需要依赖轮椅来看,显然是行动不便。 可这丝毫没有减损他半分气度。 相反,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从容,与身体上的残缺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反而让他身上多了一种令人敬畏的王者风范。 姜野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男人,很强。 他的强大,并非流于表面的气场,而是源自骨子里的一种绝对自信与掌控力。 他的眼神看似温和,但深处却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渊,平静无波,却能吞噬一切。 蓝璟御直接往封天胤这边滑过来,在面前停下轮椅,抬起头,温润的目光落在封天胤身上,随即又转向他身边的姜野。 “封总,很开心你能赏脸前来鄙人的寒舍。”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山涧清泉,悦耳动听,“这位想必就是传闻中封总放在心尖上的姜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 “蓝少主过奖了。”姜野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传闻中?她和封天胤应该没有传闻吧! 简单的寒暄过后,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封总请。”蓝璟御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封天胤点点头,带着姜野往内厅走去。 室内,蓝璟御早已准备好一桌好菜招待,两人一边吃一边说着政务。 姜野全程没有搭话,享受着美食。 但她从他们的谈话中大概也了解了,蓝璟御想让封天胤帮他夺回大权。虽然他现在是掌权人,但他自从腿受了伤后,国王对他的态度每况愈下,他要报仇,要保护他的母后。 封天胤虽然没有明说会助一臂之力,但姜野知道今晚封天胤能来这里,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封天胤时不时给姜野夹菜,惹得蓝璟御调侃“看来封总这是坠入受河了。” 对于封开胤,蓝璟御自是了解过的,近三十年来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女人,今天可真是让他做了个幸运人,能见到百年奇遇。 饭后,几人来到院子里,忽闪的天空美得有些绚烂。 蓝璟御抬头看向璀璨的星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与他王者气度格格不入的伤感。 “真美啊,”他轻声感叹,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弟弟小的时候,最喜欢看星星。他说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个愿望。”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姜野和封天胤的心中都激起了涟漪。 即然是蓝璟御自己提及,那倒省了她主动去寻问,姜野立刻附和道:“蓝少爷还有一个弟弟?” 蓝璟御苦笑了下,继续说道,那温和的语气里,有一丝无法掩饰的痛楚:“他三岁的时候就被人从我们身边抱走了。算起来,如果他还在,今年也该十四岁了。我总是在想,他现在会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还会不会记得,他有个哥哥在等他回家。”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浅笑,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的是无尽的思念、悔恨与刻骨的悲伤。 一个能将庞大财阀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此刻却为了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姜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且她与他还是第一次见面,不应该有些防备吗? 第112章 目的已经达到了 “蓝少爷,我能理解您的感受。” 姜野的话让蓝璟御有些触动。 蓝璟御缓缓转过头,那双温润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视着姜野,带着一丝探寻。 姜野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平静,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与他如出一辙的伤感。 她缓缓开口,“因为,我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永远地离开了我。” 蓝璟御的眉梢微动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姜野的视线也飘向了星空,仿佛透过那片星海,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他是我师父在路边捡来的,他从小就是个天才,善良,阳光,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他是我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我们一起习武,练剑,陪师父制药……” 她的声音顿了顿,一丝冷意从眼底一闪而过。 “直到四个月多前,却被人杀害了。” “杀害”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厅里悠扬的马头琴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此处,蓝璟御温润的表象褪去,露出了几分锐利。 他盯着姜野,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姜野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继续轻声说道:“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面目全非。我甚至不敢去想,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失去至亲的滋味,就像心里被剜掉了一块肉,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无论用什么都填不满。所以,蓝少主说的那种痛,我懂。”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蓝璟御。 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 这也是封天胤第一次听姜野说他师弟的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牵起她的一只手用力握了握。 良久,蓝璟御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很抱歉,勾起了姜小姐的伤心事。” “没关系,都过去了。”姜野淡淡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像是无意间提起,“说来也巧,我的那个师弟,如果还活着,今年也正好十四岁。” “十四岁。” 蓝璟御重复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姜野。 他失踪的弟弟,十四岁。 她死去的师弟,也是十四岁。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姜野坦然地与他对视,眼神清澈而坦荡。 她的悲伤是真实的,她的故事听起来也天衣无缝。 蓝璟御的目光在姜野和封天胤之间来回扫视片刻,最终,那锐利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恢复了温润。 “看来,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姜小姐,不知令师弟……名讳为何?” 来了。 姜野心中一动,知道鱼儿已经上钩。 但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仿佛不愿再提及那个名字。 正是这一丝犹豫,反而让蓝璟御更加确信了几分。 最终,姜野才轻启朱唇,“我师父给他取的名叫林峰,其他的还不知晓。” 蓝璟御越听越起劲,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你师弟真是命苦。” 姜野眼角含着泪,“我一直在调查我师弟的死因,直到半个月前我才知道我师弟出生在他国的一个官宦之家,家族的权利斗争让我师弟从小就不得安生,被人抱离了故乡丢去了云城,也许他命不该绝,被我师父所救。但终究还是没能逃过那些恶魔的手掌。” 蓝璟御的心猛地一颤。 “姜小姐的意思是,你师弟还没有找到家人?” 姜野摇了摇头,“还在查,毕竟我师弟已经死了,很多线索找起来有局限。” “那你师父捡到你师弟的时候有什么信物没,或者说你师弟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记?” 姜野置疑的眼光看向蓝璟御,蓝璟御自知自己冒昧了,“姜小姐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师弟和我弟弟同岁,有些同情罢了。” 姜野冲他点点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师弟左耳背后有颗月牙印记,其他的还真没什么信物。” 月牙印记! 蓝璟御手里的茶杯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蓝少主。” 蓝璟御慌乱中解释“有点没拿稳,让姜小姐受惊了,真是对不住。” 姜野摆摆手,“没事没事,是我不好,没考虑到蓝少主的伤情。夜里风凉,我们还是进去吧。” 一直没开口打扰的封天胤终于开口了“时间不早了,蓝少主好好休息,我带小野先回去了。” 蓝璟御没有挽留,“那就不久留封总了。后天的宴会,我们恭候您的到来。” 封天胤轻微点点头,没再说话。 蓝璟御深深地看了姜野一眼,温和地说道:“希望今晚的谈话没有打扰到姜小姐的兴致。蒙国的星空很美,值得一看。” “多谢蓝少主。” 封天胤揽着姜野离开了。 回到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姜野才轻轻舒了一口气,靠在靠背上,想休息。 “你师弟的事需要我帮忙吗?”封天胤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眼中带着心疼。 说完他伸手,将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知道姜野不会随便接受他的帮助,所以先寻求她的意思。 姜野心里是感动的,但她不能接受“谢谢七爷,季寒那边已经在调查了,应该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好,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希望任何事你都自己去抗。”封天胤的黑眸深邃如夜。 “知道了。对了七爷,蓝璟御这个人你什么看法?” “蓝璟御这人,不缺计谋,一国之主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生性在他们几个兄弟中算善良的,不然也不会中了他人暗算。不过今晚你说的故事似乎让他更感兴趣。” 姜野点了点头,刚出来之前,她已经发信息让寒夜今晚夜探蓝璟御住处,观察蓝璟御的一举一动。 刚在里面她说完她师弟的月牙印记后,蓝璟御神情的巨变和反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但她还是要做最后的确认。 不管怎么样,她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 只是,为了引蓝璟御上钩,再度揭开那道血淋淋的伤疤,她的心里依旧泛着疼。 封天胤感受到了她情绪的低落,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用行动告诉她,他一直在。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窗外是无尽的夜色和漫天的繁星。 良久,封天胤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姜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封天胤凝视着她的眼睛,黑眸中仿佛也倒映着一片璀璨的星河,他唇角微勾,缓缓说道: “别那么好奇,明天就知道了。” PS:作者的话:喜欢这篇文的亲亲友可以留言哦。在广告处多停留几秒是对小默最好的支持!谢谢啦! 第113章 证实了姜野心里的想法 第二天。 封天胤兑现了他的承诺。 姜野没想到的是,封天胤居然是带她去看极光。 上次她都想去看,结果被陆谨川那个家伙硬带回了云城。 今天终于圆了她的梦。 极光的色彩在他们头顶变幻,从薄荷绿到迷离的紫,流光溢彩。 姜野仰着头,看着这片绚烂,感觉整个人都被这片宁静和壮丽洗涤了灵魂。 他牵着她的手,在巨大的冰雕城堡中漫步,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声音清脆。 极地之光酒店的恒温泳池建在巨大的玻璃穹顶之下,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面却温暖如春。 姜野换上泳衣,像一条自由的鱼,在水中嬉戏。 他们两人自从那天她醉酒后硬上了封天胤后,两人关系自然而然地就变了。 没有刻意的沟通,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封天胤斜倚在池边,黑色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冷厉,只盛满了她的倒影,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就在这时,冷翼匆匆走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封天胤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走到姜野身边,俯身将她从水中捞起,用宽大的浴巾将她裹住。 “一个临时视频会议,”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歉意,“我很快回来。” “去吧,正事要紧。”姜野很懂事地点点头,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封天胤揉了揉她的头,转身跟着冷翼离开。 偌大的泳池瞬间只剩下姜野一个人。 她趴在池边,指尖划过温热的水面,看着窗外皑皑的白雪和远处朦胧的天际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无忧无虑的感觉,陌生又让人有些沉溺。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姜野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凌月兴奋的声音:“小野,猜猜我在哪儿?” 姜野突然想起了什么,挑眉道:“你在蒙国?” “你就不能笨一次。”凌月哼一声,背景里传来隐约的衣物摩擦声,听起来像是在准备什么,“蒙国国宴,这么大的场面,我怎么能错过。顺便,提醒你一句,明天晚上小心点,可能会有‘意外状况’。” 凌月口中的“意外状况”,从来都不是小事。 姜野眼神一凛:“什么状况?” “天机不可泄露。总之,保护好你家七爷,也保护好你自己。”凌月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做好准备就行。” 姜野还想再问,凌月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凌月的情报网遍布全球,她的提醒绝非空穴来风。 看来,明天的宴会注定不会平静。 季寒的信息传来【老大,好消息,探查到蓝少主弟弟左耳后边也有个月牙印记。也许林峰真的就是蓝少主的弟弟。】 果然,看来封廷渊就是查到了林峰的身份,所以将其杀害嫁祸给封天胤。其目的很明显。 正思索间,一股熟悉的气息自身后靠近。 姜野甚至来不及回头,一个温热的吻就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抚和占有。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封天胤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姿态亲昵又充满了掌控欲。 他刚刚结束会议,身上还带着一丝寒气,此刻却被她的体温渐渐融化。 姜野心头一跳,迅速将手机收起,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随口说道:“亦琳的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她一个人在实验室快发霉了。” “嗯。”封天胤低低地应了一声,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但他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带着浓浓的醋意,在她耳边低语,“出来玩不准想别的,要不我们做点别的集中精力的事……” 他的呼吸温热,喷洒在姜野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脖子,耳根瞬间泛红。 这男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他那该死的荷尔蒙。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又紧绷的暧昧气息。 姜野自然不能如他所愿,将他推了开,继续享受着极光的美好。 回去的路上,冷翼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两人,心里感慨万千。 他跟在七爷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对待一个女人。 那种几乎是本能的宠溺和保护,是装不出来的。 他忍不住对副驾驶的东方洵嘀咕了一句:“七爷这次,是真的把少夫人放在心尖上了。” 东方洵正摆弄着他的宝贝电脑,闻言,桃花眼一挑,透过后视镜看向姜野,“何止是心尖上,我看,云栖宫未来的主人,都要换了。” 姜野正靠在封天胤怀里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皮动了动。 她睁开眼,对上东方洵促狭的目光,嘴角一勾,半开玩笑地回敬道:“东方说笑了,我这种小麻雀,可飞不上云西宫那种枝头。倒是你,整天跟在七爷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女主人’呢。” 东方洵被她堵得一噎,俊脸瞬间涨红:“你!我可是直的,笔直!” 封天胤揽着姜野的手臂紧了紧,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显然心情不错。 车内的气氛轻松起来,但姜野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云栖宫的女主人…… 她和封天胤,不过是一纸合约。 合约到期,一拍两散。 可现在,他身边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的一些行为,似乎都在模糊着这条界线。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安,也有些……莫名的慌乱。 她真的能在这场以约定开始的关系里,全身而退吗? 次日,蒙国国宴。 这是蒙国近年来举办的最盛大的一次宴会,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权贵和商业巨擘。 宴会地点设在蒙国最具标志性的黄金宫殿,整座宫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宫殿外,长长的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主干道,两侧挤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记者,闪光灯像是永不停歇的星海,此起彼伏。 一辆又一辆顶级的豪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走下的无一不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 衣香鬓影,珠光宝气,这里是名利场的巅峰,也是权力的角斗场。 红毯上的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媒体们却依旧热情不减,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主角还没有登场。 终于,一辆全球限量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在红毯尽头停下。 车牌是独一无二的“京A·00001”。 仅仅是这辆车,就足以让全场沸腾。 “是封天胤!是帝曜集团的七爷!” “他真的来了!天哪,我终于能亲眼见到这位传闻中的人物了!”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中,驾驶座的冷翼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第114章 宴会中七爷的高调宣布 封天胤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就足以碾压全场,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达到了顶峰,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封天胤并没有立刻迈步,而是转身,朝着车内做了一个绅士风度的邀请动作,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车里还有人!能让封天胤亲自邀请的,会是谁?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只纤细白皙、宛如上好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当姜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寂静,连快门声都停滞了一秒。 今晚的姜野,美得令人窒息。 她身穿一袭星空蓝的露肩晚礼服,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将整片银河穿在了身上。 礼服的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裸露的肩颈线条优美,天鹅颈修长,锁骨精致。 她的长发被挽成一个慵懒而高贵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 脸上是淡雅而精致的妆容,一双狐狸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既有少女的纯净,又带着魅惑。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冷峻霸气,一个清冷绝美,黑与蓝的搭配,竟是说不出的和谐与登对。 “天啊!那个女人是谁?也太美了吧!” “这还是封天胤第一次带出来的女人呢,应该是封天胤的女朋友吧。” “他们竟然真的公开亮相了!虽然这是在蒙国,但这也绝对是今晚最大的爆点!” 面对着无数的闪光灯和议论声,姜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依旧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封天胤握紧了她的手,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低声问:“准备好了吗?” 姜野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微微上扬:“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男人低沉地笑了一声,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成一汪深潭。 就在两人准备迈步走上红毯的那一刻,封天胤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一手揽住姜野的腰,将她用力地带向自己,在无数双震惊的眼睛注视下,他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的名媛贵妇们,心碎了一地。 而记者们则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地按着快门,生怕错过能上头条的一幕。 红毯尽头的宾客区,无数道目光交织,羡慕、嫉妒、探究、不甘…… 封天胤松开姜野,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眼底尽是温柔。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红毯中央,走向那座灯火辉煌的权力殿堂。 两人穿过人群,直接走向宴会的主人,蒙国-蒙赫亲王。 蒙赫亲王是个年近六十的男人,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他看到封天胤,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七爷,您能赏光,真是令我这黄金宫殿蓬荜生辉啊。”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封天胤身边的姜野身上,“这位美丽的女士是……”蒙赫亲王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最想知道的。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整个宴会厅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封天胤的回答。 封天胤握着姜野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与她十指紧扣。 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迎向蒙赫亲王和全场探究的目光,薄唇轻启。 “这位,是我的妻子。” 姜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脸上的镇定表情险些维持不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妻子? 他居然当着蒙赫亲王和所有顶级权贵的面,说她是他的妻子? 封天胤到底想干什么!他知不知道这一句话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姜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无人看见的礼服裙摆下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到,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身侧,仿佛在用行动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 “不!这不是真的!” 一声尖利刺耳的尖叫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蓝家大小姐,蓝锦芝,那张平日里雍容华贵、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扭曲的嫉妒与疯狂。 她死死地瞪着姜野,像是要用目光将她凌迟处死。 她爱慕了封天胤这么多年,整个蒙国谁不知道,自从多年前封天胤来蒙国参加一个活动见过后,她便一直爱慕着封天胤。 可今天,她梦寐以求的位置,竟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野女人给占了! 这让她如何能忍! “天胤哥哥,你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蓝锦芝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哀求,“这个女人……她怎么配得上你!”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国王蒙赫亲王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哈哈哈,七爷,你可真是……有了这么美丽的妻子,也不早点介绍给我们这些老家伙认识。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搞这种惊喜。” 他巧妙地将封天胤的“公开”定义为“惊喜”,既给了蓝家台阶下,也肯定了姜野的身份。 封天胤没有看一眼蓝锦芝,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姜野脸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姜野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凌月。 她侧身轻声告诉封天胤,“我有个朋友也来了,我过去找她。” 封天胤知道姜野的身手,且这个宴会上危险虽有,但不至于那么明目张胆“去吧,注意安全。” “好。”说完,姜野便端着香槟往凌月方向走去。 与凌月碰头,两人眼神交会,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身上——蓝家少主,蓝璟御。 与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弟弟蓝凯德和嫉妒成狂的妹妹蓝锦芝不同,蓝璟御总是带着一副温润,笑容和煦,与他们比起来,很是彬彬有礼。 但姜野知道,他这是伪装,前晚所见的才是真实的他。 第115章 蓝二少的咄咄相逼 “我们过去一下。”姜野低声对凌月说。 凌月心领神会,两人挽着手,姿态优雅地朝着蓝璟御走去。 “蓝少主,我们又见面了。”姜野率先开口,笑容得体。 蓝璟御礼貌点点头:“姜小姐好。既然来了,你们就不要拘束。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姜小姐不介绍介绍?” 姜野自然知首他说的是凌月,“这是我的朋友,凌月。” 蓝璟御笑了笑,目光在凌月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说道:“姜小姐的朋友果然都长得很漂亮……”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凌小姐,我们是第一次见吧,不过你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也是你们华夏人,陆家的陆瑾川,我和他倒是有过几面之缘。” “陆瑾川”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姜野敏锐地捕捉到,身旁的凌月身体有了一刹那的僵硬。 虽然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有一道极快的情绪划过,如果不是姜野一直分神留意着她,根本无法发现。 凌月迅速掩饰了过去,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陆家?那可是华夏的顶级豪门,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可高攀不上。蓝少主认识的人,果然都是人中龙凤。” 表面上,对话轻松愉快,气氛融洽,但姜野的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凌月的反应不对劲。 她和陆家,或者说和那个陆瑾川,真有有什么渊源? 蓝璟御身在蒙国,如果因为业务和陆谨川有来往,那凌月呢?凌月只是杀手,她和蒙国不会有什么牵扯! 这其中…… 凌月到底从她隐瞒了些什么?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言语间步步为营之时,一个轻佻又充满敌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大哥,跟一个靠脸上位的女人有什么好聊的?” 来人正是蓝家二少,蓝凯德。 他端着酒杯,一脸不屑地上下打量着姜野,那眼神充满了冒犯与挑衅。 蓝璟御眉头微皱:“凯德,注意你的言辞。” 蓝凯德却嗤笑一声,根本不理会自己大哥的警告,他径直走到姜野面前,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蓝凯德。”说完之后向姜野伸出右手。 姜野看了一眼蓝凯德,眉头微皱:“抱歉,我有洁癖。” “封太太,光有这张脸蛋可不够。我们这个圈子,玩的是实力。不知姜小姐除了这张脸,还会不会玩点别的?比如……射击?” 说着,他指向不远处专门为宾客们准备的射击场。 他笃定姜野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绝对不可能精通这种充满力量与技巧的运动。 姜野还没开口,凌月已经一步上前,挡在了她和蓝凯德之间。 她比姜野高出半个头,此刻气场全开,冷冷地盯着蓝凯德。 还没等姜野开口,凌月有已经先了一步“蓝二少说话太狂妄了吧。”凌月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蓝二少作为东家,竟如此对待贵客,看来蓝二少是觉得,欺负一个女人很有成就感?” 这番话豪气干云,瞬间让全场哗然。 一个女人,竟敢当面硬刚蓝家二少! 蓝凯德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替她出头?” 凌月冷眼扫过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这个挑战,我接了!赌注随你开,只要你输得起!” 现场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仿佛一根引线被点燃,随时都可能爆炸。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姜野却轻轻拉了拉凌月的手臂,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明媚动人,却不达眼底。 她看向脸色铁青的蓝凯德,声音清甜,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既然是蓝二少看得起我,这个挑战,我接了。” “小野!”凌月急了。 姜野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目光转向全场,缓缓说道:“不过,只是射靶子,未免太无趣了。不如,我们玩点更刺激的。”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走到一张摆放着精致果盘的桌前,拿起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桂圆。 “我们就射这个。” 蓝凯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射一颗桂圆?姜小姐,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认输吗?” 姜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举起那颗桂圆,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认输?呵,当然不是!我是说……把这颗桂圆,放在头顶上。谁能一箭射下来,就算谁赢。” 我和小公主头为你们站岗,小公主为男士站岗,我负责为美女站岗,如何?” 语出惊人!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姜野。 用活人当靶子,还是把目标放在头顶这种生死一线的位置? 她不要命了?! 蓝锦芝急了“不行。” 桂圆那么小,怎么可能射得中!周围的人也是一脸惊讶,这难度实在太大了! 蓝锦芝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狂喜和恶毒所取代。 这个蠢货,竟然自己找死! 还想出风头,也不看看她自己几斤几两重。 她正要开口煽风点火,让蓝凯德答应下来,最好能一箭射穿这个贱人的脑袋! 可她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姜野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了她,那笑容依旧甜美,但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轻蔑。 蓝锦芝被那眼神看得心头发毛,惊怒交加之下,竟无法反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凭指甲掐进掌心,眼中怒火翻涌。 姜野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就是要用这种最极端、最疯狂的方式,将蓝家兄妹架在火上烤。 进,他们可能会成为杀人犯;退,他们就会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就在蓝凯德进退两难,脸色涨成猪肝色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这么有趣的赌局,怎么能少了我。” 众人回头,只见坐在轮椅上的蓝璟御来到了他们面前。 他坐姿挺拔,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却直直地盯着场中的姜野与凌月。 第116章 就喜欢看她有气撒不出的无奈 他的出现,让本就紧绷的气氛,又增添了几分。 蓝璟御几乎不参与这些活动的,加上他的腿不方便,他的到来,让参与活动的人都意外万分。 尤其是蓝凯德,他原本想要说什么,又觉得这个场合不合适,便没有开口。 蓝璟御看了看四人,目光在姜野头顶那颗小小的桂圆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了眼下人开口,“去把东西拿过来。” 很快,一名佣人恭敬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一张华丽的复合弓,几支闪着寒光的箭矢,还有一碟满满的红桂圆,以备不时之需。 出场顺序:第一位是蓝璟御,第二位是蓝凯德,第三位是蓝锦芝,第四位凌月,最后一个姜野。 蓝璟御坐在轮椅上,正拉开弓箭时,蓝锦芝眼睛紧闭,还好,蓝璟御射中了蓝锦芝头顶的桂圆,场上顿时一片喝彩,蓝锦芝头顶却已是满头大汗。 跑过来脸色早已青白一片,“我手受伤了,我就不同你们比了。” 凌月冷哼一声“想不到堂堂一公主,说话出尔反尔,也是让我长见识了。” 蓝锦芝自知理亏,“我真的是受伤了,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话虽如此,但微微发抖的手早已出卖了她。 凌月和姜野眼神示意,随后望向蓝凯德“蓝二王子,请吧。” 蓝凯德也射中了,周围司样也是掌声一片,各种赞美的声音,蓝锦芝走了过来,大夸二哥棒。 接下来是凌月。 她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弓,看着托盘上放着的箭羽,锋利的箭头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冷冽的光。 看到了姜野向她示意准备好的提示后,凌月右手一拉,描准目标,一击击中。 内响起了无数的掌声“这小姑娘真厉害。” 最后一个就是姜野了。 姜野缓缓走上前,取过了那把沉重的复合弓。 她没有去看周围的人,也没有去看蓝凯德难看的脸色,她只是看了眼凌月,冲她点了点头。 凌月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如磐石般坚定不移的、绝对的信任。 姜野深吸一口气,手臂平稳地抬起,拉开了弓弦。 弓弦被拉成满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也绷紧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样子装得挺像的,到时候不知道怎么丢脸呢。” 嘲笑声还在耳边回荡,蓝锦芝话里的嘲笑,姜野丝毫没有介意。 “嗖——”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那支被灌注了全部力量的羽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脱弦而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残影。 全场寂静,蓝锦芝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她仿佛已经看到羽箭失控,扎进凌月漂亮脸蛋里的血腥场面。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传来。 那颗稳稳立在凌月头顶的龙眼,被羽箭精准无误地从正中心贯穿,瞬间炸裂开来,白色的果肉四散飞溅,而那支箭却余势不减,深深地钉入了后方的靶心,箭尾还在剧烈地嗡嗡作响。 凌月稳稳地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她甚至能感觉到箭矢擦过头顶时带起的凌厉劲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好……” “太好了……” “真没想到两位小姐的身手都如此了得!” “你……”蓝锦芝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像是被人当众撕下了所有伪装,剥得干干净净。 蓝锦芝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箭术如此高超,不但没让她出丑,反而还让这个女人出尽了风头。 姜野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她甚至没有看靶心一眼,只是将清冷的目光转向面色铁青的蓝锦芝,语气很平淡“游戏与战场,拉了弓就没有回头路,否则与逃兵没什么区别。” 这话,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诛心。 蓝锦芝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分明是就她临阵脱逃! 但她…… 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驳。 就在蓝锦芝进退两难,羞愤欲死之际,一道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七爷,没想到你这个妻子胆识如此过人,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佩服。”国王与封天胤走了过来。 姜野拉着凌月走向封天胤身边,“七爷,你们谈完了,我们也玩得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好玩么?”封天胤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姜野身边。 他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深邃的黑眸里只映着姜野,带着宠溺和赞许。 他伸出长臂,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姜野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走吧,我们过去用膳。” 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贵女们,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 那可是封天胤! 是那个传闻最尊贵、最冷酷、最不近女色的男人! 他宠起女人来,竟然如此偏爱! 姜野身体微微一僵,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但她没有挣扎。 这男人,过份了! 他知道在外面,她不会诸多反抗,越来越过份了! 姜野看向封天胤的眼神,很有深意。 封天胤自然心领神会,但他依旧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亲昵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心里乐开了花,他就喜欢姜野有气也不撒不出来的无奈,可爱至极。 “嗯。”姜野轻轻应了一声,任由着他牵着。 两人旁若无人地相拥着转身离去,留下身后一片破碎的嫉妒和震惊。 没多久,封天胤向国王告别,毕竟姜野需要休息,国王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不好再强留。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姜野离开。蓝锦芝死死地盯着他们紧密相贴的背影,那只揽在姜野腰间的手,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了血痕,却浑然不觉疼痛。 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身份高贵的公主,那个女人能有什么身份,凭什么能得到七爷的青睐? 自己好不容易等来今天,还想着让父王帮她在七爷面前提提联姻。刚刚父王连提都没敢提,就是这个女人居然毁了她的一切。 那滔天的妒火和恨意,像疯狂滋生的毒藤,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她咬碎了银牙,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姜野,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给我等着! 人群的另一侧,蓝璟御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久坐之后,那条受伤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 他看了一眼姜野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本来想问问她,她那个师弟的一些情况,但眼下,腿上的剧痛让他无暇多想。 “回府。”他冷声对身后的侍从吩咐了一句,便由人推着轮椅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第117章 凌月陆谨川蓝璟御三人的过往 深夜,宫中 国王坐在书桌前,眼眸盯着站在前面的蓝锦芝和蓝凯德,语气略显平静说到:“锦芝,知不知道今天错在哪里?” 蓝锦芝心有不甘道:“知道,我今天太过于着急,只想着让她出丑,却没有了解情况。”想到今天那个女人的表情,眼底闪过阴鸷。 国王直接怒声道:“你太过于轻敌,自以为是,做事情前没有用到一点脑子,才处处受制于人,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蓝锦芝低着头,委屈道:“父王,姜野那个女人太狡猾了,我也没想到帮她的那个女人竟然箭术如此之高。” 蓝凯德在一旁也应和道:“是的,父王,那个女人和璟御走得很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要不让我去查一查。” 说完后,眼神犀利地看着蓝锦芝说到:“至于七爷,锦芝,你可千万别有什么想法,七爷可不是随便谁都能驾驭得了的。” 蓝锦芝听完,表情怔愣,焦急问道:“父王,你也觉得七爷看不上我吗?依御哥哥与七爷的关系,只要御哥哥开口,七爷一定会答应的,一个女人而已,她又没什么背景,弃了又能怎么样?可今天我看御哥哥根本没放在心上,为什么御哥哥如今会变成这样,对我这个妹妹好像都不怎么上心了,以前御哥哥对我可关心了。” “让你收心,你就给我收心,我不希望我们国家因为你而被七爷视为眼中盯,到时的损失可不是你能赔得起的。” 蓝锦芝看着父王暴怒的神情,没敢多说一句话,即使自己心里又无数的不甘心,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虽然奇怪自从御哥哥受伤后,父王对御哥哥的态度越来越差,可终究没敢开口问。 回到自己的院落,屏退了下人,蓝璟御终于支撑不住,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上好的梨花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该死的! 他一把扯开裤腿,露出了那条曾经矫健有力,如今却肌肉微微萎缩,皮肤上还残留着暗紫色痕迹的右腿。 一道狰狞的伤疤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脚踝,破坏了原本流畅的肌肉线条。 每到阴雨天,或者久坐之后,这条腿就会痛得让他夜不能寐。 太医们换了一批又一批,都说他这条腿能保住已是万幸,想要恢复如初,无异于痴人说梦。 每当听到这样的话,蓝璟御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就如同火山一样喷发。 记忆回到几年前那个雨夜。 他奉父王命护送一批重要的军用物资,途中却收到锦芝被山匪劫持的求救信。 锦芝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不能视她生死不顾。 他将物资托付给副将,自己单枪匹马赶去信中提到的破庙。 可等他到了那里,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山匪,只有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锦芝,和一地精心布置的陷阱。 就在他察觉到不对劲,准备带锦芝离开时,数支淬了剧毒的弩箭从暗处射来。 他为了护住身后的锦芝,右腿硬生生中了一箭。 那箭上涂抹的毒素极为阴狠,见血封喉,若非他当机立断,用内力逼出大部分毒血,又砍伤自己放出淤血,恐怕早就没命了。 事后查明,那根本不是什么山匪,而是一场针对他的刺杀。 而锦芝在那次后便失忆了,忘了那天所发生的所有事。 后来,他暗中调查,发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行踪一向保密,又是谁泄露出去的? 他掌握了一切证据,告诉父王,可笑的是,他被废了一条腿,得到的却只有父王一些不痛不痒的赏赐和一句轻飘飘的“兄弟间要以和为贵”。 他怎么可能甘心! 所以他找到了同敌的封天胤。 …… 姜野刚回到自己的小院,凌月就跟了过来。 “七爷还在里面,你不怕他认出你?” 神秘组织杀手排行榜上可是有凌月名字的。 凌月笑了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你刚才不是拉着我在他面前晃了好一会儿。” 姜野挑了挑眉,“你老板也是真放心,国宴也能让你一个人来参加?” “老板的心思我这个做下属的可不敢猜忌,听命办事就行了。” “说说吧,蓝少主突然提起陆谨川,是什么意思?你,陆谨川和蓝璟御怎么认识的?” 这个蓝璟御实力不容小觑,身在蒙国,能和陆谨川,封天胤有这样的来往,的确不凡。 凌月自知瞒不下去了,尾尾道来。 “很多年前,我在M洲执行任务受伤,是陆谨川救了我,他也在救我的时候受了点伤,两人相互照顾了几天。那时陆谨川正好在M洲和蓝璟御商谈重要事议。那时蓝璟御的腿还没有受伤,他们商谈的事义中有项机密正好我知晓,出于报恩,我便告诉了陆谨川。之后他们顺利达成合作,后来我们便有了一些合作来往,但都是遵守了道上合约的。 半年后,便听到了蓝璟御遇到设下的陷阱,腿上中了一记毒箭,那毒阴狠无比,专门腐蚀人的筋骨经脉,就算解了毒,也会留下难以根治的后遗症。他医治了很久,虽然有点效果,但都不能完全解毒,现在他根本无法站立。本来想过找你帮忙的,但蓝璟御自己不愿意,我就一直没向你提过。而且我和他后来也没什么来往,也没再继续关注。” 姜野的眸光微微一动。 这么说来,蓝璟御中的毒已经很深了,再不解毒的话会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最终变成一个无法动弹的废人。 “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 凌月点点头,“知道。” 凌月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即然能让他们知晓身份,想必也是可靠之人。 “那你觉得他现在愿意让我解毒了吗?” 凌月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不愿意我也不会来找你。” 姜野看着她,眼神深邃。 她清楚,凌月的话是真的,但她没有说出全部。 她也没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解蓝璟御的毒。 第118章 解毒发现的秘密 蓝璟御所中之毒虽然棘手,但对如今的她而言,并非无解。 只是解毒过程会稍微复杂些,需要先以金针刺穴,将深入骨髓的毒素逼出,汇于一处。 这个过程,对施针者的要求极高,对受针者的考验更大。 她走到房中,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套大小不一、长短各异的银针。 在月光下,每一根银针都泛着幽冷的光。 她取出一根最细长的银针,在指尖轻轻捻动。 突然,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 “小野。” 姜野和凌月同时回头,只见封天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深邃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们,目光在凌月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怎么来了?姜野心里闪过一丝讶异,但面上却很平静。 “你怎么过来了?” 封天胤迈开长腿走近,视线从凌月脸上收回,落在姜野身上,语气自然地解释:“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上次在酒吧,小野喝醉了酒,就是这个女人给他打的电话,那天太过匆忙,他没有问她的名字。 “这位是?”封天胤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姜野知道,他肯定认出来了。 姜野坦然介绍:“凌月,我的朋友。” 凌月朝着封天胤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浑身的气场依旧冷硬,没有半分要攀谈的意思。 朋友? 封天胤眸色微深。 某神秘组织的金牌杀手也叫凌月,能支身一人前来蒙国赴宴的岂能是一普通人,难道……竟然是自家小妻子的朋友。 这丫头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他没有追问,只是将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现在,蓝璟御的情况更重要。 “小野拿着银针打算去哪里?” “去给蓝少主治腿,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姜野揽过凌月的肩膀,走了。 三人由蓝璟御的心腹亲自前来迎接,透过暗处一同来到蓝璟御的住处。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蓝璟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完全失去了白天的意气风发。 姜野没有浪费时间,先伸手把了把脉,果然是中毒。 随后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排排银针。 她神情专注,指尖捻起银针,精准地刺入蓝璟御周身的几个大穴。 封天胤和凌月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姜野冷静施针。 随着银针的刺入,蓝璟御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眉头紧紧皱起。 “按住他,不能让他动。”姜野沉声吩咐。 封天胤立刻上前,用力道按住蓝璟御的肩膀。 姜野取出一个特制的玻璃管,连接在一根最粗的银针尾部,随后缓缓转动针柄。 一滴滴暗红近乎发黑的血液,顺着针管滴入玻璃管中,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腻气味。 随着毒血被一点点拔出,蓝璟御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然而,就在毒血快要流尽时,姜野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她发现,在那些黑血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透明的丝状物。 她眼神一凝,迅速用银针将那丝状物挑出,放在一个白瓷盘上。 那东西遇光即化,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并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诡异的香气。 “这是……”封天胤也注意到了,神情变得凝重。 “牵机蛊的引子。”姜野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种东西,能让中毒者在不知不觉中被操控心智,听命于人。看来,他们不只是想让蓝璟御变成废人,还想把他变成傀儡。”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而且,这种引子极为罕见,通常是下在主蛊身边最亲近的人身上,用以稳固主蛊的效力。蓝璟御只是被下了引子,那真正被下了主蛊的人……” 话说到这里,三人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答案——国王! 除去国王和蓝璟御,对谁最有利,答案已经很明显。 这个发现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蓝更璟御的心腹扑通一声跪下“救姑娘一定要救救我们家主子。” 姜野伸手将心腹拉起,“你别这样,这个蛊我还能救。还好中蛊还不深。” “谢谢姜姑娘,小人先替我家主子叩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没想到,一场针对王储的阴谋背后,竟然还隐藏着控制整个王室的巨大危机。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十分钟后,姜野将蓝璟御体内的蛊取了出来。 然后将一颗药丸喂下,转头看向心腹“十分钟后你家主子便会醒来,你去让人煮点清粥,一会儿端过来。” 心腹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蓝璟御便醒了,看到周边的几人,心领神会,慢慢坐了起来。 姜野上前扶着他“身体里的蛊刚取出来,要好好休息。” 蓝璟御拱手相谢,“谢谢姜小姐救命之恩。”没想到姜小姐的医术这么高。 姜野笑道:“你是我朋友的朋友,我自然要救。” 蓝璟御很是诧异“朋友?” 姜野点头“对,凌月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这也是缘份。” 姜野拿了一盒药给蓝璟御“早晚一颗,七天后便痊愈了。” 不一会儿,心腹便端着清粥过来了,三人等蓝璟御过完粥,闲聊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姜野从包里拿出两颗黑色的药丸,交给蓝璟御“这药,你给国王服下,我怀疑他被人下了蛊,你身上是子蛊,他身上是主蛊,失了心智,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在他脑门血扎一针,再服下这个药就会没事。” 封天胤也补充了一句“需要的时候说一声。” 蓝璟御点点头“大恩不言谢,放心,我会当心的。” 从蓝璟御住处出来,凌月便与她们道别了。 回到住处,已经晚上十点。 蒙国一处宫中。 蓝凯德眼神阴狠地看着书桌上摆放的弓箭,想到今天宴会里发生的一切,低声道:“封天胤,既然你要帮那蓝璟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甚至让他丢尽颜面,如果不出这口恶气,难消心头之恨。 她精心筹备了那么久的计划,绝不能功亏一篑。 第119章 给蓝凯德的回礼 蓝凯德得知封天胤竟然插手了蓝璟御的事,顿时坐立不安。 他绝不能容忍任何变数影响他继承国王玺位,一不做二不休,他派出了自己豢养多年的死士,势要将封天胤这个巨大的威胁除掉,他知道封天胤的势力有多强,但他不能再忍了,就算除不掉,也要让他们掉一层皮。 然而,他低估了封天胤的实力。 当晚,封天胤的山庄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 主卧室里,一盏昏暗的小灯亮着,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身影,周围一片静谧,但他睡得并不沉,他知道今夜一定会有事发生。 突然,封天胤拉着是姜野走下床,看向窗外,迅速穿上外套就往外走去。 刚打开门,隔壁的卧室门也应声打开。 冷翼已赶到“七爷,我们已赶紧做了准备。” 姜野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应该是蓝凯德,狗急跳墙了。” 片刻,远处传来很多的声音,从声音可以判定,打斗非常激烈。 数十名黑衣死士如同鬼魅般潜入山庄,还未靠近主楼,冷翼带领着一队人马从暗处现身,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枪响,只有利刃划破喉咙的闷响和倒地的声音。 不到十分钟,战斗便已结束,数十名死士被全数歼灭。 别墅的书房内,封天胤正悠闲地品着茶,姜野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血腥味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宁静。 “处理干净了。”冷翼走进来,恭敬地汇报。 封天胤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群蚂蚁。 他搂着怀里的人,声音淡然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既然他这么喜欢送礼,我们也该回一份大礼。” “等等……”姜野从他怀里坐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冷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把这个,想办法洒进蓝凯德庄园的水源里。这东西无色无味,见水即溶,记得让兄弟们千万别碰到。” “是,少夫人。”冷翼接过药瓶,躬身退下。 封天胤看着女孩狡黠的眼眸,忍不住捏了捏女孩的脸颊:“你这个小狐狸看来以后还真不敢随便惹你。” 姜野拍掉男人的手,娇嗔的瞪了一眼道:“狐狸是很狡滑的,所以七爷可千万别惹我生气。” 封天胤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手指轻划女孩的鼻尖,低醇暗哑的嗓音道:“生气了会怎么样?” “小心小命不保!不死也废了!” 封天胤宠溺地看着胡闹的小孩儿,嘴角微微上扬。 次日两人美美地睡上一觉,睡醒已经下午四点多,便消息传来,蓝凯德全府上下,包括他本人在内,所有人都染上了一种怪病。 浑身奇痒无比,皮肤上长满红疹,却又查不出任何病因,请遍名医也束手无策。 用过晚饭,两人去外面散了会步,八点多回到别墅,姜野坐在院子里,看着晚霞,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凌月打来电话说了下蓝璟御的情况,今天恢复得很好,“你这医术真是让我佩服。” “别拍我马屁,找我看病都要诊金的。” 挂掉电话,姜野便回了主卧,刚洗完澡出来,收到了封西砚的信息:“小嫂子,游戏的事你跟我哥说了没啊?” 姜野这才猛然想起,之前答应过这小子,要让他哥同意他参加《荣耀巅峰》赛的事。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故意点开游戏,当着封天胤的面开打。 第一局,她各种“失误”,让七爷看着她输掉了比赛。 “唉,手感不行了,看来得找西砚取取经。”她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封天胤瞥了她一眼,看她那副模样,不由失笑:“那小子打游戏比你还厉害?” “当然了!”姜野立刻点头,语气夸张,“他要是去打职业,那绝对是顶尖大神。” 她顺势说道:“对了,我跟西砚约好了,一起参加这次的《荣耀巅峰》赛,正好让他带带我,找找状态。” 封天胤这才反应过来,这丫头铺垫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快答应我”的眼睛,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所以,刚刚是故意输的?” “才没有!”姜野立刻否认,“七爷,西砚弟弟在游戏方面很有潜质的,就让他参加吧。做哥哥的不能磨灭了弟弟优良的天资,你说是吧?” “我觉得我会答应吗?”封天胤挑眉。 “你刚才没反对,就是默许了!”姜野耍赖道。 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封天胤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下:“注意安全,不许胡来。” “谢谢七爷!”姜野冲他明媚一笑。 姜野立刻给封西砚发去了捷报。 封西砚那边几乎是秒回:“哇!果然能说服我大哥的只有小嫂子你![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姜野看着他一连串的表情包,笑了笑,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别高兴得太早,这次比赛,必须给我拿下冠军。还有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今天起,每天晚上一小时的集训,必须执行。” 封西砚还没来得及回复他的激动心情,姜野的第二条信息又紧跟着弹了出来。 “把你认为会玩的,而且绝对可靠的人拉个群,今晚试赛。” 封西砚愁! 会玩的!还要可靠的! 封西砚能想到的就只有孟擎。 一分钟不到,一个群3人群便建好了。 姜野看着群里的人,纳闷,在群里发问:“就我们三?” 封西砚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认识的可靠的就孟擎。” 姜野在手机里点了点,将任子义和温景翔还有白亦琳一起拉了进去。 封西砚更懵了,给姜野发了私信过来“小嫂子,任子义靠谱?” 姜野回复只有两个字:“靠谱。” 她之后去查过任子义,的确靠谱,性格其实和封西砚差不多,公子爷,小孩脾气,正义善良。让他们加进来还能熟络感情。 “有什么问题?”姜野问。 “……没有。”封西砚哪敢有什么问题,这位可是他的小嫂子,她认可的人一定没错。 封西砚的执行力向来是顶级的,他立马把群名改成了“巅峰冲刺小分队”。 第120章 巅峰冲刺小分队的厮杀 群成员:5。 封西砚看着这五个头像,感觉世界观都有点崩裂。 他自己,【封】。 孟擎,【擎天柱】。 温景翔,【温文尔雅】。 任子义,【此生不负义】。 这几个是常规操作。 然后是【琳琳酱】,白亦琳的头像是一张二次元萌妹,很符合她的风格。 最后那个……一个纯黑色的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字:【野】。 群里寂静了片刻,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擎天柱:“我靠!砚哥,你搞什么鬼?拉我进群就算了,这是游戏群吗?怎么拉白亦琳拉进来了?还有这个‘野’是谁?新朋友?” 温文尔雅:“@封,求解释。什么情况?大半夜不睡觉,要开黑?” 此生不负义:“笨蛋,野就是野姐呀!” 任子义显然是姜野的迷弟,一上来就激动地打招呼。 孟擎没有姜野的微信,的确不知道,高兴之余也在奇怪,怎么突然建群了。 封西砚头疼地打字解释:“是姜姐的意思,建群的目的是组队打游戏。” 他这话一出,群里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那个纯黑色的头像终于发出了第一条消息。 “进游戏,开房间,巅峰赛模式,密码6个8。ID:Y。” 众人:“……” 这命令式的语气,这不容置疑的态度,的确是姜姐没错。 白亦琳虽然会打,可技术不行啊。姜姐命令又不敢不听,于是还是硬着头皮进了房间。 孟擎温景翔任子义等人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游戏。 很快,一个自定义房间里,六个人到齐了。 一个金光闪闪、贵族V8、拥有皮肤屈可数账号【琳琳酱】。 四个皮肤不少、段位都在王者以上的账号【擎天柱】、【温文尔雅】、【此生不负义】、【封】。 以及……一个孤零零的,新手账号。 ID:Y。 没有段位框,没有皮肤,英雄池里甚至都没几个英雄,头像也是最原始的系统头像。 这个账号,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白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群里再次炸了。 擎天柱:“卧槽!姜姐,你这是……刚注册的号?” 此生不负义:“不是吧,野姐,你拿个新手号跟我们打巅峰赛模式?你知道这意味着所有英雄都可以用,而且是15级满铭文吗?这对新手极度不友好啊!” 温文尔雅:“@野,你确定要这样吗?要不我们先打打匹配?” 他们已经可以预想到这局游戏会有多惨烈了。 然而,姜野的回应依旧简单粗暴。 野:“开始。” 两个字,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双方阵容很快确定。 白亦琳选了她最拿手的中单英雄,大法师安琪拉,皮肤是顶配的魔法小厨娘。 孟擎他们也各自选了自己擅长的战边、野核和射手。 轮到姜野,她在最后一秒,锁定了一个英雄——露娜。 一个在王者峡谷里公认操作难度天花板级别的英雄。 “月下无限连”的传说,是无数高手的信仰,也是无数新手的噩梦。 此生不负义:“……野姐居然选了露娜?你知道这个英雄的技能吗?” 擎天柱:“完了,这把彻底完了。一个新手露娜,估计蓝buff都打不过。” 游戏载入。 “欢迎来到王者荣耀。” 战斗开始。 孟擎他们已经做好了4打6的心理准备,甚至开始商量怎么保护一下姜野,让她别死得太难看。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开局30秒,峡谷里就响起了第一声击杀播报。 “第一滴血!”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右上角。 【Y】击杀了【对方打野】! 群里安静了。 游戏里的队友们也安静了。 什么情况? 开局30秒,露娜单杀了对面来反蓝的打野? 擎天柱:“……运气吧?对面打野是不是掉线了?” 话音未落,中路传来激战声。 白亦琳的安琪拉一套技能预判失误,被对面法师抓住机会反打,血量瞬间见底。 “完了!”白亦琳暗骂一声,正准备交闪现回塔。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草丛中飘出,标记、突进、大招、再突进……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在零点几秒内完成。 “双杀!” 对方法师和辅助,双双倒在了姜野的露娜脚下。 姜野的露娜丝滑地拉出战场,顺手惩戒掉了河道的小野怪,毫发无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她的操作。 白亦琳愣愣地看着自己屏幕上【Y】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刚那是什么? 那是月下无限连!而且是几乎没有一丝停顿的、最顶级的无限连! 微信群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彻底引爆。 此生不负义:“我……我我我……我看到了什么?那是露娜?!” 温文尔雅:“这个手速……这个意识……她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精准预判到对面辅助位置的?” 擎天柱:“我操!我操!我操!这他妈是新手?!你管这叫新手?!!” 封西砚也彻底傻眼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他小嫂子居然这么牛,此刻在游戏里的身影,简直就是一个杀神! 接下来的游戏,完全变成了姜野一个人的屠杀秀。 她的露娜仿佛在峡谷里起舞,紫色的身影飘忽不定,所到之处,皆是尸体。 上路抓人,越塔强杀。 下路支援,一秀三反杀。 龙坑逼团,万军丛中抢下暴君,再全身而退。 “三杀!” “四杀!” “五杀!” 当系统那激动人心的“五杀”播报响彻整个峡谷时,孟擎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操作,像是观众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新手账号在敌方水晶下完成最后的虐杀。 “胜利!” 巨大的胜利标志出现在屏幕中央。 结算界面上,【Y】的战绩是恐怖的28杀、0死、5助攻,当之无愧的MVP。 而白亦琳的安琪拉,战绩是2杀、7死、6助攻,被衬托得像个真正的“新手”。 微信群里,在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被一连串的惊叹号和膜拜表情刷屏了。 擎天柱:“@野,姜姐!你是我亲姐!收下我的膝盖吧!” 此生不负义:“野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野神带我飞!” 温文尔雅:“@野,你真的是职业选手伪装的吧?” 封西砚惊讶地打出两个字:“服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姜野为什么要把他们聚在一起了。 这哪里是胡闹,这分明是教他们打比赛! 他们几个平时自诩游戏高手,可在姜野面前,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第121章 收到了姜玉蝶的请柬 野:“安静。” 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野:“离大赛还有不到一个月。从明天开始,每晚晚上一小时,训练。” 野:“今天的表现,除了封西砚,其他人,都不及格。” 野:“解散。” 一连串冷冰冰的指令发出来,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 孟擎他们看着“不及格”的评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涌起一股热血沸腾的激动。 这才是强者的姿态!这才是领袖的气场! 封西砚仿佛已经看到了冠军奖杯在向他招手。 “是!野姐!” “收到!野神!” 众人齐刷刷地回复,队形整齐划一。 两天后,周二。 D大,九班。 一周假期结束,课休时间,大家都在款款而谈,津津乐道着。 吃过午饭,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午后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将飞舞的灰尘照得无所遁形,大部分学生或趴或躺,昏昏欲睡。 “砰——” 教室后门被人用力推开,沉重的撞击声像一颗惊雷,炸醒了满室的昏沉。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来人是姜玉蝶,虽然身穿校服,但那格格不入的精致妆容在教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身后跟着几个一班的女生,像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她。 姜玉蝶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姜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径直走了过去。 “姐姐。”她的声音甜美温软,像裹着蜜的刀子,“我来给你送请柬。” 全班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八卦的雷达嗡嗡作响。 请柬?什么情况? 姜野摘下一只耳机,抬起眼帘,目光平淡无波,“有事?” 她的冷淡让姜玉蝶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张烫金的红色请柬递了过去,刻意将上面的字展示给姜野看。 “这周末我和尚远哥哥要订婚了。爸爸说,一家人,不能少了你。” “订婚?”姜野的视线在那张请柬上停留了半秒,目光落在新郎的名字上——程尚远。 没想到两人居然还是要订婚? 那程家小子就那么爱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姜玉蝶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嘴角的得意再也藏不住,弧度越扬越高。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姐姐,爸爸说让你那天可要精心打扮下再来,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周围的同学虽然听不清她们的低语,但从姜玉蝶那炫耀的神情和姜野愈发冰冷的脸色中,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哦。” 就在姜玉蝶以为姜野会拒绝或者发飙,却只等来了一个哦字。 姜野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张在她看来无比荣耀的请柬,她重新戴上耳机,视线落回书本,淡淡地吐出几个字:“请柬你拿回去吧,就当废纸回收,还能为环保做点贡献。”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姜玉蝶的脸上。 “你!”姜玉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甜美的伪装土崩瓦解,只剩下被羞辱的愤怒。 “姜野,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姜家大小姐吗?请柬我是送到了,你爱来不来。”她气急败坏地低吼。 姜野像是没听见,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 姜玉蝶气得浑身发抖,抓着请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身后的跟班见状,立刻上前帮腔。 “姜野,你怎么说话呢!玉蝶好心好意来给你送请柬,你这是什么态度?” 姜野合上书,站起身。 她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那个叫嚣的女生,目光如冰刃。 “我的地方,我的规矩。”她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的嘴,永远闭上。” 女生被她眼中的狠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竟真的不敢再开口。 整个九班鸦雀无声。 姜玉蝶又气又恨,却也知道在这里闹下去,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她死死瞪了姜野一眼,将那张滚烫的请柬狠狠拍在姜野的桌上,撂下一句狠话:“订婚宴那天,我倒要看看,没了封家给你撑腰,你还能怎么狂!” 说完,她转身,狼狈地离去,脚伤还没有好彻底,走起路来还有点颠簸。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九班才重新恢复了声息,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姜野看也没看桌上的请柬,随手拿起,精准地扔进了窗边的垃圾桶里。 回到一班的姜玉蝶,脸上的怒气还未完全消散,田安然和孙娇娇立刻围了上来。 “玉蝶,怎么样?那个姜野是不是气疯了?”孙娇娇幸灾乐祸地问。 “别提那个贱人了,扫兴。”姜玉蝶坐回自己的位置,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田安然体贴地递上一瓶水,关切地问道:“玉蝶,你真的要和程家订婚了?太棒了!恭喜你啊!” 提到订婚,姜玉蝶的心情才好了起来,她接过水,故作羞涩地笑了笑:“八字刚有一撇呢,还没那么快。就是先定下来,让大家知道。” “那到时候我们能去参加你的订婚宴吗?程家家世显赫,在云城也算得上是豪门。订婚宴肯定特别隆重!”田安然一脸羡慕。 “当然啦。”姜玉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说道:“到时候肯定会邀请你们的。我爸说了,这次订婚宴他会花重金办,要请遍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程家那边也很重视,尚远哥哥的姑姑还说,可能会请到南影帝来当特邀嘉宾呢!” “哇!南影帝?真的假的?”周围的女生发出一阵惊呼。 “千真万确。”姜玉蝶得意地扬起下巴,心中冷笑。 她故意将订婚的日子选在了下周末。那天,正好是姜野的生日。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同样的一天,她姜玉蝶的订婚宴宾客云集,星光璀璨,是全城瞩目的焦点。 而姜野的生日,只会被衬托得像个无人问津的笑话。 就算有封家为她撑腰又如何? 她要让姜野在那一天,体会到什么叫云泥之别! 第122章 订婚前的大肆炫耀 与此同时,云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内,气氛却有些微妙的紧张。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满桌的珍馐佳肴几乎未动。 姜明昌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中式褂衫的男人,正是李珍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约出来的画协主任,田兴海。 “小姜啊,”田兴海呷了一口大红袍,姿态摆得很高,语气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你那个女儿,我听说了。不过你要知道,我田兴海收徒,看的不是家世,是天赋和心性。我们这行,没点灵气,就是白费功夫。” 一声“小姜”,让身家过亿的姜明昌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陪着笑脸:“是是是,田主任说的是。玉蝶那孩子从小就喜欢画画,也算有点悟性,还请田主任能给她一个机会,多指点指点。” 李珍珠见丈夫脸色不对,连忙在桌下用高跟鞋碰了碰他的腿,一边热情地给田兴海布菜,一边巧笑嫣然地打圆场:“田主任,我们家明昌就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玉蝶那孩子是真的崇拜您,天天在家里把您的作品集翻来覆去地看,说您就是画界的泰山北斗。我们做父母的,就想着能让她离偶像近一点,哪怕只是在您身边学点皮毛,也是她的福气。” 这番话说得田兴海很是受用,他捻了捻自己山羊胡,脸色缓和了些:“嗯,这样吧,改天让她带件自己的作品来我工作室看看,要是还算孺子可教,我就收她做个记名弟子。” “那真是太感谢田主任了!”李珍珠大喜过望,立刻端起酒杯,“明昌,快,我们一起敬田主任一杯!” 姜明昌看着田兴海那副理所当然、趾高气昂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想他姜明昌在云城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种气? 但一想到搭上田兴海这条线,不仅能让女儿身份上有了提高,为将来和程家的合作铺路,他只能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举起酒杯:“多谢田主任成全,我干了,您随意。” 一顿饭吃得姜明昌憋屈至极,但总算达成了目的。 回家的路上,李珍珠兴奋得满脸红光:“老公,你今天受委屈了!不过总算搞定了田兴海,以后玉蝶就是名师高徒,看谁还敢小瞧她!等她和程尚远订了婚,咱们姜家可就是名利双收了!” 姜明昌开着车,脸色依旧阴沉:“一个糟老头子,也敢在我面前摆谱,要不是为了玉蝶……” “哎呀,老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等咱们家彻底起来了,他到时候想巴结我们还来不及呢!”李珍珠赶紧安抚道。 姜明昌听了后才慢慢消了火。 回到家,姜玉蝶刚好回来,李珍珠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姜玉蝶,姜玉蝶高兴坏了“太好了,谢谢妈妈。” “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神秘兮兮地凑到姜玉蝶耳边,兴奋地压低声音。 “为了给你的订婚礼再添一把火,你猜……你爸这次,亲自去为你求什么了?” 姜玉蝶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随之急促起来。 能让她父亲姜明昌称之为“大事”的,绝非寻常手笔。 她紧紧攥住李珍珠的手臂,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妈,到底是什么?您快说啊!” 李珍珠享受着女儿崇拜的目光,得意地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吐出那个在名媛圈中如同神祇般的名字:“艾嘉。你爸爸亲自联系上了艾嘉的工作室,让她为你量身定制订婚礼服。而且已经在做了。” “艾嘉?!”姜玉蝶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从不接受商业订单,只凭心情和眼缘为真正的顶级名流服务的神秘存在! 传说她设计的每一件礼服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有钱都买不到,能穿上艾嘉的作品,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终极象征。 “没错,就是她!”李珍珠的下巴高高扬起,“你爸爸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才递上了话。艾嘉那边破天荒地答应了。玉蝶,你等着吧,订婚宴那天,你这件礼服一亮相,整个云城的名媛都会嫉妒得发疯!”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姜玉蝶,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自己身穿绝世华服,挽着程尚远的手,接受所有人艳羡瞩目的场景。 她果然是天之骄女,是程家未来的女主人,是云城最令人瞩目的存在! 正当她沉浸在美梦中时,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尚远”两个字。 姜玉蝶深吸一口气,用最甜美的声音接起电话:“尚远……” “玉蝶,在忙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程尚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我托人请到了南影帝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他已经答应了。” 如果说艾嘉的礼服是射向名媛圈的一枚王炸,那南影帝的出席,就是投向整个云城上流社会的一颗重磅炸弹! 南影帝,三金影帝,国民男神,为人低调神秘,从不出席任何商业活动或私人宴请。 他的出现,无疑会将这场订婚宴的规格和话题度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姜玉蝶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她捂着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天哪!尚远,你太厉害了!我……我简直太爱你了!” 次日,D大的校园里,这条爆炸性的消息开始悄然发酵。 姜玉蝶挽着田安然的手,故作无意地叹了口气:“唉,最近真是太忙了,礼服要试,宴会的流程要对,尚远还说请了南影帝,我得想想怎么安排才不至于怠慢了如此大的明星,想想都好紧张。”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同学听得一清二楚。 田安然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什么?玉蝶!程少把南影帝请来了?我的天啊!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她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中午下课去食堂的路上,田安然更是见人就炫耀,仿佛参加订婚宴的是她自己。 一时间,整个D大都知道了姜家和程家的联姻请到了南影帝这位大神。 走在她们身后的白亦琳,脚步猛地一顿。 南影帝……是她喜欢了整整五年的偶像,是她房间里贴满海报、手机里存满照片的唯一信仰。 他怎么会去参加姜玉蝶的订婚宴?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和背叛感涌上心头,白亦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咬着嘴唇,低声对身边的姜野说:“他怎么能去……他可是我偶像,怎么可以?” 第123章 两个臭虫又来逼逼了 食堂里,姜野刚打好饭,还没来得及找个安静的角落,一个餐盘就重重地落在了她对面。 任子义甩了甩额前的碎发,大大咧咧地坐下,露出一口白牙:“野姐,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我陪你。” 话音未落,另一道清冷的身影在他身边坐下。 封西砚面无表情地将自己餐盘里的一块糖醋排骨夹到姜野碗里,淡淡开口:“吃饭时不要说话。” 任子义冲着封西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故意把自己的椅子往姜野那边又挪了挪,几乎要贴上。 封西砚眸色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了几分。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话,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餐桌下的暗流汹涌,几乎要将整个空间撕裂。 任子义:“……” 这封西砚,真是个怪人,群里打游戏的时候好得不得了,一到生活里,跟他像有仇一样。 不明白封西砚为何见不惯他靠近姜野,难不成封西砚喜欢姜野?把他当成了情敌! 不远处的田安然看到这一幕,鄙夷地撇了撇嘴,对姜玉蝶小声嘀咕:“你看姜野那个妖精,本事真是不小,新来的任子义都成了跟班了,真不要脸。” 姜玉蝶的目光淬了毒一般射向姜野,端着餐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对了,姜姐,”白亦琳没什么胃口地戳着米饭,闷闷不乐地问,“你说南影帝为什么会答应程家的邀请啊?他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而且程家居然请得动?程家到底什么背景?” 任子义夹菜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南影帝? 这个名字让他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忙得连家都不回的南三哥,居然会答应去参加程家和姜家的订婚宴? 这怎么可能!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那个熟悉的号码发了条信息:【三哥,你要去参加程尚远的订婚宴?真的假的?】 消息发出去,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任子义收起手机,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嗤笑一声,故意扬高了声音,像是说给所有人听:“南影帝?他那种级别的人物哪有时间参加什么订婚宴。程家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也不怕话说太早,到时候人没来,那张脸打得才叫一个疼!” 白亦琳和姜野只当他是看不惯姜玉蝶,在为姜野抱打不平,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 远在海外的一间顶级设计工作室内,首席助理正核对着最后一份出货单,一丝不苟地进行着电话确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而公式化的女声:“艾嘉老师的‘星辰’已经完工,请确认最终配送地址和签收人信息。” 助理看着手中的资料,沉稳地回答:“地址确认无误,云城D大,请务必亲手交给姜小姐本人。” 次日,中午临近十一点。 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以极其嚣张的姿态停在了D大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女人一头海藻般的卷发,烈焰红唇,一身【D.M】品牌当季还未发售的限量款连衣裙将她本就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艾嘉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艳逼人的脸,她靠在车门上,拨通了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刻意营造的慵懒声线里带着一丝颤抖:“姜大小姐,你的礼服我亲自送来了,赏个脸一起吃顿饭?” 半小时后,学校附近一家格调清幽的西餐厅里,艾嘉故作夸张地撑着下巴,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的姜野,嘴里喋喋不休地讲着这两年来时尚圈的八卦,滔滔不绝。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刻意维持的镇定之下,是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狂喜与不安。 两年了,整整两年,她终于又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 姜野始终很安静,偶尔抬眸看她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能洞穿一切,让艾嘉精心准备的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此时,她身上已脱去了校服,只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却有一种任何华服都无法比拟的矜贵与疏离。 一阵刺耳的议论声从邻桌传来。 “快看,那不是姜野吗?她对面那个女的是谁啊?穿得那么风骚,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说话的是田安然,她身边的孙娇娇则是一眼就认出了艾嘉身上那件连衣裙左上角的标签。 孙娇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她压低声音道:“那件衣服是【D.M】品牌的,我前几天在时尚杂志上看过,全球限量三件,还没公开发售。姜野一个在山里长大的乡野村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级别的人物?” 【D.M】品牌,是近年来横空出世的新奢品牌,因为设计出彩独特,在一众奢侈品中迅速崛起,名声大噪。其首席设计师【残阳】从未露过面,这两三年来一直是由另一个负责人艾嘉在负责。此人也是高深莫测,见过她们两人的人少之又少。但她们每一件作品都堪称艺术品,千金难求,能穿上【D.M】品牌的人,非富即贵。 孙娇娇越想越不甘心,她端起杯子,和田安然一起,径直朝着姜野那桌走去。 “哟,这不是姜野吗?真是巧啊。”孙娇娇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却轻蔑地在艾嘉身上扫来扫去,“这位是你的新朋友?看着……挺有钱的嘛。” 姜野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她们只是两团碍眼的空气。 见姜野不理睬,孙娇娇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她转向艾嘉,冷笑道:“小姐,你这身衣服真漂亮,是在哪个A货市场淘的?仿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不过啊,【D.M】品牌的衣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当心被人拆穿了丢脸。” 姜野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 她正要开口,身边的艾嘉却抢先一步笑了起来,那笑容明艳又带刺:“这位小姐,你是在说我吗?”她伸出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裙摆,“首先,【D.M】品牌从不对外销售成衣,所有衣服都是设计师亲手为特定客户定制。其次,就你这种连基本常识都搞不清楚的段位,也敢出来玩茶艺表演?是觉得我们观众的眼睛都瞎了吗?” 第124章 有个嘴替真好 艾嘉一番话,连珠炮似的,噎得孙娇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嘴巴这么毒。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孙娇娇气急败坏,“【D.M】品牌怎么就不对个体做衣服了?我告诉你,你别不懂装懂!【D.M】品牌负责人兼设计师艾嘉,最近就要亲自为姜家的二小姐姜玉蝶设计订婚礼服!这个消息圈内人都知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穿着高仿出来招摇撞骗,真是笑死人了!” 姜野:“……” 有个嘴替真好! 孙娇娇得意洋洋地抛出这个重磅消息,在她看来,这足以证明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连姜家二小姐即将与豪门联姻,并请动了艾嘉这种事都不知道,还谈什么上流社会? 然而,她预想中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艾嘉听完,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那一声“哦”,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嘲讽,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孙娇娇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田安然拉住了。 艾嘉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场,让她们本能地感到了一丝畏惧。 两人最终只能悻悻地丢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离开了。 餐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前一秒还气场全开、怼天怼地的女王,在孙娇娇等人走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 艾嘉眼圈一红,众目睽睽之下,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姜野面前的地板上。 “老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我好想你……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拼了命地做好你交待我的任务,就是为了能有资格再站到你面前,我……” 她哭诉着这两年的辛酸与委屈,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止住了哭声。 艾嘉膝行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贴着地面传来:“老大,姜玉蝶的订婚礼服……我是接了单,但我有我的打算,你…不会有意见吧?” 虽然姜野没有和她讲过姜家的恩怨,但她还是了解一些的。所以在姜明昌找到她时,她便答应了下来。一来可以收拾臭虫,二来还可以捞一笔钱,有钱赚,不赚白不赚。 姜野放下手中的刀叉,她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良久,她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随你高兴。” 艾嘉僵硬地跪在原地,心头翻江倒海。 “还不快起来,你千里迢迢跑来就是为了跪我?” 当然不是! 艾嘉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你哪里是来看我,是来找解迟的吧。” 一听到解迟,艾嘉脸色立马就变了,“老大,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解迟了,我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这么严重! 这小姑娘这么多年来一直追着解迟不放,人家解迟都拒绝几次了,她依旧为他变着新花样的追求着。 “这次认真的?” 艾嘉重重点着头,“从未有过的认真。” 被伤了那么多次,他父亲也让他娶别的女人了,她还费那个劲干嘛。 姜野看着艾嘉坚定的眼神,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即然这样,那关于解迟,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艾嘉闻言一愣,随即笑道:“知道什么?知道他有多帅还是多有钱?老大,他们家世代经商……” “他不是商人。”姜野打断了她,“他手上沾过的人命,可能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多。你所以为的温文尔雅,不过是他在阳光下的伪装。当黑夜降临,他就是那个执掌地下世界,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狠人。也许这也是他真正拒绝你的原因。” 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艾嘉的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你……你说什么?”艾嘉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一丝荒谬的、不愿相信的笑意,“开什么玩笑?地下世界?你看多了吧老大……” 解迟告诉她,他们家世代经商,很多城市都有他们的商号。他在他们家排行老二,大家因身体原因一直没能结婚,所以他们家人丁兴旺的责任便压在了他的肩上。 父亲要让他与别的家族联姻。 姜野没有再解释,只是用那双清冷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 艾嘉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一幕幕被她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她还记得,有一次解迟深夜归来,她无意中瞥见他昂贵衬衫衣角上那一抹暗红色血迹;还有几次,她看到窗外有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杀的男人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当时只以为是保镖,现在想来,那些人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根本不是普通保镖所能拥有的。 恐惧与背叛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不断收紧,让她痛得几乎要窒息。 她所以为的王子,原来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而她的老大,以前也劝过她不要去招惹解迟,那时只觉得老大像管孩子一样管着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竟是因为这样。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姜野摸了摸她顺滑的秀发,“耀眼的年纪总是想做一些疯狂的事,只要没有涉及你的危险我自然不会拦着你。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如今你自己放手了,为了让你的选择更加坚定。” “我知道了,老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决定权在你,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站在你这边。” “谢谢老大。” 用完餐,两人便分开了,临走前,艾嘉问姜野:“今年生日你还不打算邀请我?” 老大已经两年没有邀请她了,今年不管她邀不邀请,她都要去,现在已经知道老大在D大了,随时都可以找来,总能碰到她。实在不邀请,她就不请自来拉她出去庆祝。 “我……现在还确定不了,到时候联系你。” 艾嘉:“……” 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老大,完全感觉不到她对她的想念,好么! …… 接下来的几天,非常平静。 姜玉蝶时不时还是要故意散布一些噱头出来,说程家对她的在意程度有多高多高! 田安然忽然想起了什么,“玉蝶,你说姜野会去你的订婚宴吗?” 姜玉蝶故作思考后回答:“这个还是不太好说?” 田安然不明白为何。 姜玉蝶这才说出了原因“我订婚的日子正好是姜野的生日。”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姜玉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日子是程家那边找大师算的,有三个日子都比较好,她就是故意挑那天的,她就想看看姜野的生日会落得哪种凄惨样,毕竟,她的订婚宴比她那个冷冷清清的生日重要多了。 就算有封家给她撑腰,办一个生日宴,难道还能比得上她和程家的订婚盛宴? 她就是要选在这一天,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姜家真正的主角,谁才是众星捧月的明珠。 第125章 姜野金句:卖命得有命在 这些话正好被闲逛的任子义听到了,眼里情绪复杂。 下一秒,他直接走到田安然面前,质问道:“我怎么没有听说南影帝最近会来云城?你到处散布信息,你很有把握?” 田安然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任子义是新来的转校生,一来就进的九班,和她们一班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这会莫名其妙跑来质问她,田安然的傲气哪里允许他这样冲他嚷嚷“你算哪根葱,跑来质问我,本小姐凭什么要告诉诉你。啊……” 话还没说完,手上传来一阵刺痛,任子义那家伙竟掰她手,痛得她尖叫。 “任子义,你干什么?” “说还是不说。” 田安然吃痛地解释道:“大明星的行踪你怎么可能听说,程家利用关系联系上的南影帝,任子义,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也想去看看南影帝的风采吧。” 任子义呵了一声,“你确定南影帝去会姜玉蝶的生日宴?” 田安然肯定道:“应该错不了。” 有人拉了拉田安然的手:“真是南影帝吗?到时候我一定去,你可要给我留位子啊。” 任子义放下了手,看着她,一脸的不解:“明星就那么好看,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田安然一时没接上话,随后打击道:“听说姜野的生日正好是姜玉蝶订婚那天,任子义,你和姜野关系好像还挺好,你可要想清楚,要想看南影帝风采,只能去姜玉蝶的订婚宴。” 任子义眼睛一亮,“你说她们同一天生日?” “姜玉蝶说的,应该错不了。” 下一秒,任子义风一样的跑了。 直接跑去问姜野,“野姐,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姜野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没准备生日宴会的打算,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任子义没回答姜野的问题,只是撑着下巴看着她:“吃个饭呗,不用花多少时间的,我请客,我请客还不行吗,我再请点儿小明星给你唱个歌什么的。” 对于任子义的热情,姜野的确没弄明白,不过,她阅人无数,这个人的确不坏。 姜野正想如何拒绝任子义的好意,白亦琳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 “姜姐,我可算找到了你了!”白亦琳大口喘着气,“我刚才在食堂听见姜玉蝶跟田安然说话,那口气傲得快上天了!” 姜野指尖顿了顿,姜玉蝶爱在各种场合暗戳戳炫耀,这次又不知要耍什么花样。 “她跟田安然说,”白亦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她订婚宴,姜家请了画协的田兴海主任来!还说要送田主任一幅‘得意之作’,保准能让田主任收她当徒弟,往后在书画圈横着走!” “送画?”姜野的眉梢轻轻挑了下。 没想到了姜玉蝶还想着进入画协,竟然还没死心。 看来这是姜玉蝶他们私下的行动,不然桑禾怎么可能任由田兴海胡来。 白亦琳点头“田安然那性子你知道,嘴比广播还快,姜玉蝶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就是故意想让我们知道。” 姜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抬手拍了拍白亦琳的肩:“谢了,亦琳。正好,我还愁没给她准备订婚贺礼。现在有了。” 就这样,同学们开始站队了。 这几天时不时就能听到同学们议论的声音,让姜野有些头疼。 但姜野就当没听到一样,除了每天晚上准时在群里开启一个小时的游戏练习外,就是睡觉。 …… 订婚宴当天,也是姜野生日当天。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为云栖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姜野带着一身薄汗和清晨的寒气,难得起来一次晨跑,结果跑了没半小时,便开启了快走。 太久没晨跑,自律都没了! 果然,勤快需要日月的积累,懒只需要一分钟。 九点左右,姜野步伐轻盈地踏入主宅。 往常这个时间,炎七早已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般守在门口,今日却不见踪影。 姜野黛眉微蹙,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一阵压抑的闷哼声从不远处的休息室传来。 她循声走去,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炎七脸色惨白如纸,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捂着心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发根。 “炎七?”姜野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骇人的一幕不过是寻常。 炎七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是姜野,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他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一晃,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少……少夫人,我没事,老毛病……” “是旧伤引发的心脉痉挛。”姜野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她去到了楼上拿了药下来,走到他面前,摊开手心,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奶糖,散发着一丝极淡的草药清香。 “张嘴。” 炎七愣住了。 这是什么? 少夫人让他吃糖? 可那双清冷沉静的眸子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了嘴。 奶糖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暖流瞬间从喉间涌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竟如潮水般退去。 不过短短十几秒,他惨白的脸色就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炎七震惊地望着姜野,冷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简直是神药! 他这旧伤是早年留下的,每次发作都九死一生,而少夫人,竟然只用了一颗糖? “身体是自己的,就算为七爷卖命,也得有命在才行。”姜野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关切,“这几天你不用当值了,好好休息。七爷那边,我去说。” 炎七吓得彩脸色都变了,“这不行的,少夫人。” “你听七爷的,你七爷听我的,那你最后听谁的。” 炎七怔怔地跪在原地,“少夫人……” “好了,快下去休息吧。” 炎七缓缓站起身,“谢谢少夫人。” 这位少夫人,远比他想象的要神秘和强大得多。 回到房间,姜野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宴深发来的信息:小野,生日快乐。 姜野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紧接着,凌月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歉意:“小野,生日快乐!这边临时有变,我赶不回去了,回来再给你补上啊。” “知道了。”姜野应了一声,“忙你的。” 挂掉电话,姜野便去洗漱,睡到了下午四点多,收拾了下自己,去往姜玉蝶的订婚晚宴。 第126章 这个礼物你可还喜欢 云城最好的酒店。 金玉良缘厅。 姜玉蝶正被一群名媛贵胄簇拥在中心,她穿着一身粉色公主裙,脸上挂着甜美而无懈可击的笑容,享受着众人的恭维与赞美。 “玉蝶,你今天真是太美了,这裙子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是啊,也只有玉蝶你这样的气质,才能撑得起这么娇嫩的颜色。” 姜玉蝶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故作谦虚地笑道:“这可是金牌设计师艾嘉亲自设计的,能穿上它我也很开心。” 话里话外,无不张显着她身份的高贵。 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程氏集团的董事长程庭携夫人,以及程尚远,在一众宾客的寒暄中走了进来。 李珍珠一眼就看到了程夫人,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声音洪亮:“程夫人,快快进来坐。” 姜程两家其乐融融地交谈着,看上去很是和谐。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李珍珠开了口“姜野怎么还没来?” 姜玉蝶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香槟,解释道:“姐姐毕竟刚从乡下回来,可能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我让管家给姐姐送了礼服过去,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吧。” 程尚远走到姜玉蝶身边,压低声音道:“玉蝶,你姐姐和你关系不是很好,她会来吗?就算来了,会不会给你找麻烦。” 今天可是他和姜玉蝶订婚的好日子,要是被姜野搞砸了就不好了! 今天宾客众多,且都是身份高贵之人,得罪了可怎么收场! 姜玉蝶自然知道程尚远在担心什么,安慰着他“尚远,别这么说我姐姐。再怎么说她也是姜家人,这种场合她也不敢做什么的。” 她嘴角的弧度几乎压抑不住,那是一种即将看到宿敌被彻底碾碎的兴奋与快感。 她早就期待着姜野看着她被众人捧的高光时刻了,今天终于等到了,她怎能不高兴呢! 姜玉蝶心里是开心的,听说程家准备了50桌,除了亲朋好友和同学之外,还有云城很多有身份的人物,外加传说中的南影帝到场。 酒店的员工一听到南影帝要来,也是笑得合不拢嘴,那可是大明星啊。 虽然她们在这个酒店上班,见到名流是常有的事,但南影帝还真没见到过。 而且她们上班也不能去观看,今天正常她们几个负责程家的宴席,要是真能见到南影帝,那真是天大的幸福啊。 如此一想,对这个姜玉蝶投去了羡慕的眼光,能让程家如此对待,真是太有福气了。 D大一班的同学都到位了,程家很豪气,个个都赞叹和羡慕。 光是同学都有整整三桌。 “听说很多名流要来。” “我才不稀罕,就等南影帝了……” “怎么这些名流还有南影帝还没有来啊,前面的几张席面都空着……” “大人物都是最后到场的,这你也不懂?南影帝他可是顶流,只会来个十分钟唱首歌就完事了吧,玉蝶喜欢南影帝,程家就把南影帝请来了……钱真的是好东西啊!” “这程家是真宠玉蝶啊,这么大阵仗,玉蝶好幸福……” 田安然一直没看到姜野人,撞了撞孙娇娇,“姜野是不是不来了?” 孙娇娇:“我就说吧,肯定不会来,她俩本就不对付,怎么可能会参加。” 田安然:“我看也是,毕竟出身摆在那儿,强求不来。” 孙娇娇:“走,陪我去上个洗手间。” 田安然:“好。” 两人起身离开了包间,现在人还没怎么来,她们坐在那里有些尴尬,去上洗手间顺便透透气。 …… 宴会厅中央早已摆好了画架,姜玉蝶是想在田兴海面前一展光芒。 田兴海一落座,几人先寒暄了几句,姜玉蝶便让人展开那幅《鹊图》,引得宾客纷纷赞叹。 虽然宾客为数不多,但还是有识货的。 “这不是沉寂大师的作品吗?” “姜二小姐竟然能寻来此物,真是厉害。” “田主任,”姜玉蝶走到田兴海面前,姿态放得极低,“这是我托人下了很多功夫才寻来的,还望田主任您笑纳……” 她侧身看向身旁的田兴海,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沉寂大师的作品千金难求,这可是她花了重金购买下来的,只要田兴海收下了,那她这个师傅就当定了。 田兴海刚要俯身细看,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三个身着工装的工人抬着一个裹着深色锦布的长匣走进来,匣身宽大,显然内里装着不小的物件。为首的工人环顾一圈,开口问道:“请问哪位是姜玉蝶小姐?” 姜玉蝶心头一怔,疑惑地走上前:“我就是姜玉蝶,请问有什么事?” “这是一位名叫姜野的小姐托我们送来的,说务必请您收下。”工人说着,将长匣轻放在空案上,待姜玉蝶点头后,小心地掀开了锦布——里面竟是一幅装裱精致的画,木轴上还泛着温润的包浆。 姜玉蝶瞳孔骤缩,在座宾客也纷纷探头张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当画轴被缓缓拉开,满室人都屏住了呼吸:宣纸上百余只鹊鸟与麻雀错落分布,鹊鸟羽色用石青、赭石晕染,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出;更神奇的是,画中枝叶间藏着几缕若隐若现的银线,随着光线移动,竟能看出“双喜临门”的暗纹,笔力苍劲又不失细腻,每一只鸟的神态都不重样,有的啄食、有的梳羽、有的相逐,活似将一整个雀鸟栖息的枝桠搬进了画里。 怎么回事,这两幅画竟然是同一个作品! “这是……沉寂大师的真迹?”有宾客失声惊呼。姜玉蝶指尖颤抖地抚过画尾,那里果然有沉寂大师独有的签名——这是仿品绝难复刻的标志。 不可能啊!她那幅才是真的!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幅一模一样的画! 两者之一必有一幅是赝品! 田兴海身为画协主任,自然识得后面这幅才是正品。 “姜玉蝶!”田兴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气,他快步走到画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姜玉蝶,“这幅《鹊图》可是沉寂大师的真迹。你姐姐是什么人,居然能有这样的真迹!” 第127章 生日宴VS订婚宴 姜玉蝶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一愣,握着画轴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也想知道,姜野为何会突然送她这样贵重的礼物。 田兴海居然说姜野送的才是沉寂大师的真迹! 那她那幅,是假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可是花了八百万买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姜玉蝶被田兴海问得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困惑:“我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我和她虽说是姐妹,可她的事从来不会跟我多讲。” 话音刚落,程尚远便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先抬手扶住姜玉蝶的胳膊,替她挡了挡周围探究的目光,才轻声问道:“小蝶,现在都这个点了,你姐姐是不是不能来了?她要是不来,这画……”他的目光落在《鹊图》真迹上,话没说完,却带着明显的担忧——姜野突然送这么贵重的画,又迟迟不现身,总让人觉得不对劲。 姜玉蝶深吸一口气,伸手抚了抚画纸边缘,指尖还能触到古墨的微凉:“我怎么知道她来不来?先看看再说吧。”可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没底,姜野向来行事张扬,若是要来,绝不会只派几个工人送一幅画就了事。 田兴海站在一旁,脸色依旧难看。 姜玉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只能攥紧程尚远的手,心中的担忧没减一分。 …… 姜野此时刚到酒店楼下,原本她是要去宴会现场的,但来的路上封西砚打电话告诉姜野,今天他们要给她庆生,不准她推辞。 姜野想着一直拒绝也不太好,便答应了,让人把礼物先送了去,就算人不去,先送一下惊喜过去也未尝不可。 楼下和白亦琳等人碰面的时候,白亦琳上下看了看姜野:“姜姐,你就穿这身衣服庆生啊。” 姜野看了看自己的一身休闲装,“这样不好?” “有点太随意了,正好我今天给你带了衣服,咱们快上去换一下。庆生嘛还是要穿得隆重些。” 姜野:“……” 这是从白亦琳嘴里说出的话么! 真不像! 看了看时间,姜野没多想,两人快速来到包间,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姜野走了出来。 一身白色长裙,裙摆上细密的流苏随之轻舞,如同月下的涟漪。 礼服之上,仿佛有工匠将整条银河揉碎了,再一颗一颗镶嵌上去。 无数细小的碎钻随着主人的每一步轻盈晃动,折射出宴会厅水晶吊灯的璀璨光华,流光溢彩,宛若月神披着星辉降临人间。 更令人心神俱颤的是,随着她的动作,那身白衣上竟流转着一层七彩的光影,变幻莫测,仿佛有人将一整条璀璨的星河揉碎了,尽数倾泻在了她的身上。 白亦琳已经被惊艳得除了说“姜姐,你真的太美了!”已找不到别的话来形容了。 突然,两个女孩咋咋呼呼地推门闯了进来。 “玉蝶,我们回来……哎……”孙娇娇和田安然满脸兴奋,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 她们走错了楼层,这里不是姜玉蝶的订婚宴厅。 她们的目光,也瞬间被姜野所吸引。 短暂的惊艳过后,孙娇娇的眼睛猛地瞪大,她死死盯着那件礼服,脸上露出一种不敢置信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古怪神情。 “咦,这件礼服……”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田安然“我好像……在米兰艺术展的闭幕秀上见过。是‘【D.M】’工作室的非卖品孤本,叫‘月光’。当时好多名媛想买,设计师艾嘉都没松口,怎么会……” 她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姜野投来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却让她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冷汗毫无征兆地从后背滑落。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感,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拉着同样面色发白的田安然,近乎狼狈地退出了宴会厅。 两人一路小跑,找了好几分钟,才找到了姜玉蝶所在的包间,没想到姜野的包间正好在姜玉蝶的楼上。 一进去就迫不及待地将刚才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玉蝶!你猜我们刚才看见谁了?姜野!她不但没来你的订婚宴,还在你对面的包间办了生日宴。她居然穿了一件仿冒‘【D.M】’工作室的礼服,就是艾嘉大师那件叫‘月光’的非卖品!现在那边整个厅的人都在看她笑话呢!” “啪”的一声脆响,姜玉蝶手中的香槟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月光’? 那件她梦寐以求,托了无数关系都未能见上一面的传奇礼服? 姜野怎么可能穿得起!难道是封家给她买的! 封家真的对她如此之好! “玉蝶,怎么了?”一旁的母亲李珍珠关切地问道。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去趟洗手间。”姜玉蝶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她不相信,她必须亲眼去看看。 怀着一种阴暗的快意,她偷偷摸到了姜野所在的宴会厅门口,从门缝里向内窥探。 只一眼,她的呼吸就停滞了。 真的是‘月光’。 那流淌的星辉,那独特的设计,和她在杂志上看过无数遍的样子一模一样。 姜野那个贱人,居然敢穿一件假货来这种场合! 一股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更多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走廊尽头疾步走来。 是艾嘉!‘【D.M】’工作室的创始人,近年来时尚界最负盛名的天才设计师! 虽然没有见过艾嘉本人,但自从妈妈说爸爸找了艾嘉给她做礼服,她便开始关注艾嘉了,她的样子已经刻在她脑海里了。 看来,艾嘉老师是给她送礼服来了。 姜玉蝶心情立马大好起来,赶紧回到自己包间,脸上的狂喜异常明显,父亲居然能请动艾嘉来给她订婚宴撑场面,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云城的人都得羡慕她! 第128章 神助攻艾嘉啪啪打脸 姜玉蝶都回到包间好几分钟了,也没见艾嘉老师过来,难道没找到地方? 不行,姜野的生日宴就在楼上,万一艾嘉老师要是走错了,就不好了。 想到此,姜玉蝶立马又跑了出去。 在门口看到艾嘉老师刚挂了电话,她立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礼服,快步迎上去,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艾嘉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您设计的这件礼服,我穿出去,所有人都夸好看呢!” 艾嘉只抬眼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你是何人?” 姜玉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是……艾嘉老,您最近不是刚接了一笔对外的订单吗?我就是那个订单的主人。” 艾嘉哦了一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并不是一个什么值得一提的订单,而且我来此处也不是为了你。” 姜玉蝶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艾嘉老师,您……您不是来参加我的订婚宴的?” “你的订婚宴?”艾嘉挑眉,“封家早就跟我订了那边的厅,说是朋友的一个生日宴。对了,”她的目光落在姜玉蝶的礼服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你这件是去年我工作室淘汰的样衣?当时因为裙摆缝线没处理好,特意标了‘瑕疵品’,前段时间有人找我工作室的人想定一件礼服,给的价格正好把它处理出去,原来是给你的,还真是挺巧。” 姜玉蝶低头一看,果然看见礼服裙摆的碎钻正往下掉,原本藏在褶皱里的缝线,已经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两人的谈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此时本就人不多,相对比较安静,两人的话正好全被听进去了。 宾客都凑过来看热闹,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穿的是淘汰货,还装高定呢!” 田安然,孙娇娇等人也是互相使了眼色,她们都替姜玉蝶感到丢人。 姜玉蝶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眼看着艾嘉老师走进了电梯,然后在五楼停了下来。 果然,艾嘉老师也是去参加姜野生日宴的。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说她穿淘汰礼服装大牌,有人说她打肿脸充胖子…… 姜玉蝶攥着裂开的礼服裙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费尽心机在地大炫耀、在订婚宴撑场面,到头来,却让姜野用一幅真画、一场生日宴,把她的所有骄傲都碾得粉碎。 已经快6半了,宴会厅的客人依旧还是那些,始终没见其他宾客前来。 程老爷子看着满堂的空桌子,忧心地说:“要不要打个电话催一下,都这个点了,权贵一个还没有来会让人多想的。” 程尚远也有些焦急了,不时地看看表,然后吩咐自己的秘书:“打电话问问看,务必语气要客气,不能让他们听出我们在催促,知道吗?” 男秘书点头,很快就去了。 这时李珍珠也走向姜玉蝶,小声问道:“玉蝶,这些人不会不来了吧?” 姜玉蝶虽然也有些担心,但想着权贵都是一些大忙人,来得晚一点也很正常,便安慰道:“妈,不用担心,程叔叔他们会安排的,我们只管耐心等候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都6点多了主席上还没有坐人,权贵一个还没有来,宾客也越发浮动不安了。 今天还是周末,不可能每个权贵都在忙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程家脸面也没有这么大啊,还是说人家看不上姜玉蝶?” “南影帝来不来,南影帝不会也来不了了吧!” 田安然虽然也挺急的,但安慰着同学们,“放心吧,南影帝安排得好好的肯定会来的,而且会和玉蝶一起切蛋糕送祝福。” 几个同学都放下心来,南影帝来就好,至于别的那些名流,她们这些同学根本就无所谓。 姜玉蝶从更衣室将礼服做了下修整出来,看见大家都在议论,也挺急的,提着裙摆过去问程尚远:“尚远,怎么回事儿?一个都没来呢?” 程尚远也有些焦虑:“李秘书已经在联系了,可能是堵车了。” 云城权贵一个不来非同小可,太打程家和姜家脸面了。 这说明什么,已经很明显。 很快,姜明昌的手机开始不停打进电话。 姜明昌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刚刚挂断了第七个电话,每一个电话那头传来的都是如出一辙的、彬彬有礼却又疏离冷漠的推诿之词。 “姜董啊,真是不好意思,上面有位大人物今晚办生日宴,我们实在抽不开身。” “明昌兄,实在抱歉,市里的一个重要会议临时通知,走不开啊。” 程尚远不得不微笑应对,人家不来给你打来了电话,已经给了台阶,你还得好好地下,不能把关系闹僵了,这些权贵,他们程家还真的是得罪不起。 一轮这么地应付下来,程尚远笑都笑不出来了,对程尚远说:“让他们开席吧。” 姜玉蝶太震惊了,这是一个都不来了么? “程叔叔,南影帝也不来了吗?”虽然此时不应该她说话,但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开了口。 台上的司仪也在等着南影帝的到来,然后来个全场最高||潮,想想就激动。 程尚远像是才想起来,“对,我都把这事儿忘了,李秘书你和南影帝的经纪人联系一下,了解下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来。” 李秘书领命去办,姜玉蝶坐到了同学的席间,她是特意坐在这里的,因为她知道这时所有的人都在羡慕她,一会儿南影帝来了她从这里上台,那一定是万众瞩目。 田安然小声问她:“玉蝶,云城的名流怎么都没有来?” 姜玉蝶细声细气地解释:“李秘书竟然把时间弄错了,现在程叔叔也挺头疼的,一个一个打电话去道歉,临时要让他们过来,也赶不上了。” 田安然就在一旁点头:“这么重要的事,秘书居然弄错了,这个秘书也太不称积了吧!” “是啊,秘书不可靠就太可怕了,程叔叔已经把他骂了一通了,但是现在必须解决当下的情况,已经来了几桌客人,也不可能改成明天再办。” 同学们面面相觑,除了田安然,没一个说话。 虽然姜玉蝶说得挺像真的,但同学们总觉得不象那么回事。 第129章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姜玉蝶见同学们个个没了兴致,只好轻声细语地来一波大话:“一会儿南影帝过来,我让他给你们签名,你们再耐心地等一下。” 一下子,所有到场的同学又兴奋起来,南影帝的签名…… 那是多少人想要都不可能的事。 如果姜玉蝶真的能给他们要来签名,那今天也算没有白来。 其他人来不来都不重要,他们几个只关心南影帝会不会来。 几人还在小声议论,等会南影帝来了,他们要录视频发朋友圈还有微博,大大的炫耀一番。 到时候,他们几个便成了D大人人羡慕的对象了。 正说着,李秘书过来了,“姜小姐,程总让您上台了。” 姜玉蝶起身,甩了甩昂贵的裙子,矜持地笑了一下:“李秘书,南影帝来了吗?” 李秘书很直接地回答:“联系过了,他说来不了,南影帝前几天就拒绝了,是我们这边一直没有公布。答应过来的是南影帝的经济人,但是南影帝给拒了。” 众同学:“……” 什么! 人家前几天就已经拒绝了。 经济人答应下来,都被南影帝给拒了。 这程家是得罪南影帝了么? 姜玉蝶脸上蹭地一下就红了,愣住了:“他不来了吗?” 李秘书点头道:“南影帝今天有别的重要行程,来不了了。姜小姐快上去吧,订婚宴要开始了。” 姜玉蝶点头,然后对着众同学:“实在不好意思,南影帝大概有重要的行程所以来不了,但是我答应大家以后有机会一定把他请过来。你们不要灰心,以后的机会有很多的。” 她这一番话还是蛮得体的,同学们虽然失望,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这时田安然开口:“这也是意外啊,怪不了玉蝶的。玉蝶你去忙吧,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这时,一同学听不下去,直说道:“不来就是不来了,什么叫出了意外,说得好像谁不懂一样。” 另一同学接了过去,“就是,就算南影帝不来是意外,云城名流也能是意外吗?” 就在这时,姜玉蝶宴会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佣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与激动交织的复杂神色,声音都变了调:“老爷!老爷不好了!不,是太好了!刘市长和孙校长……他们来了!他们正在楼下。” 什么?! 姜明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因动作过猛,差点带翻了身前的酒杯。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股狂喜瞬间冲散了方才的阴霾。 来了? 他们终究还是顾及姜家的面子,竟然来了! 李珍珠也是一脸错愕,急忙追问:“你确定是刘市长和孙校长?他们一起来的?” “千真万确!车就停在门口,两位大人物好像在下面聊着天,还没有上来。”佣人激动地回答。 整个宴会厅里仅剩的宾客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头晕目眩。 这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竟然会联袂驾到? 姜玉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她就知道,姜野那个贱人怎么可能真的比得过自己! 姜明昌拉着姜玉蝶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最完美的微笑,准备接受这份天降的荣耀。 两人快步走到酒店一楼大厅,刘浩锋和孙德胜面前,姜明昌微微躬身,笑容可掬地伸出手:“刘市长,孙校长,没想到二位能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然而,刘浩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孙德胜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两道冰冷的声音,仿佛经过排练一般,异口同声地响起。 “我们不是为你而来,我们还在等人,姜先生您先忙您的。” 简短的几个字,像两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姜明昌和姜玉蝶的脸上。 姜明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尽褪,只剩下刷白的难堪。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尖锐的刺,将他的自尊和骄傲扎得鲜血淋漓。 姜玉蝶更是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姜明昌还扶着她,恐怕已经当场出丑。 在众人惊愕、同情又带着一丝嘲弄的目光中,刘浩锋和孙德胜继续毫无障碍地继续聊着。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将所有声音都吞噬殆尽。 姜明昌只好拉着姜玉蝶回到了宴会厅,和众人解释着,“再过十分钟,我们就开席,让大家久等了,真是对不住。” …… 福寿厅。 此时陆陆续续来人,艾嘉的到来让白亦琳包括封西砚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的姜姐居然认识顶级设计师! 宴会厅门口,江宴深拿着礼物走了进来。 “小野,生日快乐。” 姜野诧异的看着他,“江晏深,怎么是你!” “你过生日我当然要来。” “邱泽呢?”姜野问。 “他在后面,一会儿就到。” 姜野都没敢正眼看江晏深,毕竟嫁给封天胤之事,她的确做得不地道,隐瞒了他。 江晏深眼睛定格在这个他满心装着的女人身上,今天的她很美,非常美。 一脸的笑容下面,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他一直害怕对姜野告白,她那样一个高傲且优秀的女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说这个话题。 当然,他最怕的是,她要是拒绝了他,那么他们之间的友谊,就没了。 相比失去她,他宁愿在她身边,做好哥们。 最起码这样他们还能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今日这个宴会,他知道封天胤一定会来,原本他不想来的,但他不想永远地失去姜野,失去这个让他深深刻在心里的女人。 所以,他来了。 江晏深笑了道:“生日快乐。” 说着,将一个礼盒送给她“给你的礼物。” 姜野笑了下,接过礼物道:“谢了。” 很快,邱泽便过来了,同样拿了礼物。 封西砚与江晏深闲聊了几句,便拉着江宴深和邱泽在他身边坐下。 不一会儿,单教授也前来餐厅。 “乖乖,生日快乐。” 单教授送上祝福,还带了礼物。 姜野接过礼物,轻笑道:“您还给我准备了礼物,真是太破费了。” 单教授“生日一年就一次,破费点也没事!” 上次已经见过单教授了,白亦琳几人自然认识了。 该到的人都到了,就差封天胤了。 姜野让众人先吃点点心,大家其乐融融地聊着天。 …… 金玉良缘厅。 已经快7点了,宾客依旧没来,程家发了话,让大家开席。 现在唯一重要级的嘉宾就只有田兴海,不能怠慢了。 姜明昌走到正在认真看画的田兴海面前,礼貌开口:“田主任,可以开席了,先把饭吃了,我们再慢慢赏画。” 田兴海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温和,直直地刺向姜玉蝶,“姜小姐,我想问一下,你这幅画从何而来?可以告诉我吗?我很好奇……” 第130章 桑禾老师亲临现场 此话一出,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田兴海和姜玉蝶身上。 姜玉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强撑着镇定,指尖却在微微颤抖:“是……是的,田主任,这是我花高价在外面买来的,不知您为何有此一问?” “是吗?你说你对画有深厚的感情,一心专研,你难道不知道沉寂大师的专属签名?你在购买的时候真的就没验过真伪?这么轻易就把钱打给对方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与质疑,狠狠敲打着姜玉蝶脆弱的谎言。 “你,当真没有撒谎吗?” 最后一句质问,声色俱厉,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一旁的姜明昌想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觉得这个田兴海势力得很,没想到面对画的时候如此严谨。 姜玉蝶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几近崩溃,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正将她凌迟。 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她将万劫不复!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委屈:“田主任!我敬您是前辈,才想拜入您的门下!可您……您怎能如此凭空污蔑我呢,我当时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就是知道它是沉寂老师的作品,才想着买来送给您的,你怎么能质疑我的一片真心呢!” 她哽咽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那你姐姐送过来的这幅画你又作何解释?” “我当时太着急了,的确没有去看真伪,我既然要送老师画,又怎么可能会送一幅假的呢,您说是吧。” 这番声泪俱下的辩解,瞬间扭转了局势。 一个费尽心思想要拜师,却被前辈当众逼问的可怜少女形象,立刻激起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同情心。 “是啊,田老,姜姑娘小纪小,不认识真假也正常,重要的是她的一片孝心。” “田老,您这么做未免有些过了吧?”程庭立刻站了出来,皱着眉挡在姜玉蝶身前,“就算您有所怀疑,也该私下询问,何必让一个女孩子当众难堪?” 李珍珠也紧跟着附和,语气尖酸:“就是啊,田老先生,您是画坛泰斗,我们都敬重您。可玉蝶是沉寂大师看重的人,您这么逼问她,岂不是在质疑沉寂大师的人品?” 李珍珠的话让田兴海更加有兴趣了,“你说姜姑娘是沉寂大师看重的人?” 李珍珠顺势点头,“我玉蝶从小就喜欢作画,对画到了痴迷的地步,沉寂老师见她如此有天赋,便有心提携她。” 姜玉蝶看着李珍珠越说越离谱,之后要怎么圆回来啊。 不管了,先应付了当下再说。 田兴海皱眉,“可刚刚你姐姐送了一幅沉寂大师的真迹过来,你说沉寂大师对姜玉蝶很看重,为何这幅真迹是送给了你姐姐,而没有送给你?” 姜玉蝶内心早已乱了阵脚,大脑却还在飞速运转,“这……我……” 田兴海看着眼前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的姜玉蝶,再看看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宾客,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整个宴会厅内,支持姜玉蝶的声音越来越响,而他,这位画坛的名人,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与沉默之中。 就在这一片鼎沸的喧嚣之中,一道清脆有力的女声传了进来“一幅假的画,也值得你们在这里吵上半天?” 所有嘈杂、指责、哭泣和议论,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或惊愕,或疑惑,或不悦,齐刷刷地调转方向,瞬间聚焦在了宴会厅门口那位不速之客的身上。 她身着简单的西服套装,目光如炬,身上那股久经岁月沉淀的艺术大家风范,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神震颤。 “桑……桑禾老师!” “竟然是桑禾老师!” 孙娇娇惊呼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她们可是见过桑禾老师的。 上次画作比赛桑禾老师作为评委老师出席。 众人:“……” 天!这可是桑禾! 是华国画坛的泰山北斗! 她竟然亲自现身了! 姜玉蝶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桑禾老师怎么会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她想明白,桑禾的目光已经扫上画架上的画,眉头微微一皱,随即,锐利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姜玉蝶身上。 “姜姑娘,你说沉寂老师很看重你,是么?” 完了,桑禾对她是知根知底的,她要怎么回答。 见姜玉蝶半天说不出话来,桑禾再次开口道:“算了,我帮你回答吧。”她指着姜野送来的画,得意地说道:“这幅《鹊图》,是我爱徒沉寂所画,你买的那幅很明显是赝品。其实我的爱徒你们姜家都认识,今天正好她也来了,我把她叫过来给你们认识认识,如何?” 这是真的么! 沉寂大师也来了! 这么多年,没人见过她本尊真面目,没想到,今天居然可以见到了。 真是太好了! “沉寂大师真的来了么?我们可以见到他本人?” 桑禾艰定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说完,便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姜野正和大家聊着天,看到桑禾的来电,先是一惊,随即按下了接听键“找我有事?” 电话里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四楼金玉良缘宴会厅,辛苦你来一下。” 金玉良缘厅。 那不是姜玉蝶订婚宴的宴会厅吗? 桑禾这是跑来给她庆生了?怎么又跑去楼下了? “好,我马上下来。” 白亦琳有些担心“姜姐,你要去哪里?要我们陪你一起去吗?” 姜野想了想,“你和西砚跟我一块去吧。” 然后和众人说了下,“我出去一趟,几分钟就回来。”便带着白亦琳和封西砚出了宴会厅。 第131章 你也配要我的画? 金玉良缘厅。 一众人还在窃窃私语。 突然,宴会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三道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少女身着一袭白色礼服,礼服一看就是高定。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肌肤却白得像上好的冷瓷,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平静无波。 她的身后,左侧是白亦琳,右侧是封西砚。 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清冷矜贵,两人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将她衬托得愈发神秘而强大。 “是姜野!她还是来了!” “姜野,就是姜家的那个大小姐?” “没想到她穿礼服这么漂亮!” “姜野,你也是来参加玉蝶的订婚宴的,这么晚才来,还穿的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主角呢了!” 孙娇娇和田安然第一时间冲到了姜玉蝶身边。 孙娇娇更是义愤填膺地指着她,声音尖利:“姜野,你终于肯露面了!居然还带着封家少爷一起来,真是……” 姜野的脚步停下,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眼神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没有理会孙娇娇,视线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桑禾老师的身上。 桑禾老师精光四射的眼睛看着她,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都安静。” 整个金玉良缘厅,顷刻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桑禾老师身上? 然而,桑禾老师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大脑宕机。 她径直走到了姜野面前,微微躬身,姿态中带着一种对晚辈罕见的尊重与欣赏。 “没想到咱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她说。 姜野轻轻颔首,“你让我过来什么事。” 这熟稔而平等的对话,让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情况? 桑禾老师怎么对这个姜野这么客气? 姜玉蝶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缠上了她的心脏。 桑禾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将姜野拉到自己身侧,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庇护与骄傲。 “我来为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姜野,就是你们口中的‘沉寂’,也是我桑禾,最引以为傲的首席爱徒。” 封西砚是全场唯一保持镇定的人,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小嫂子就是沉寂。 全场震惊! “姜姐……你……你就是沉寂大师?”白亦琳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桑禾老师会破例收她为徒,为什么会对她青睐有加。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姜姐在背后默默为她铺路!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感激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让她眼眶一热。 她欠姜姐的,实在太多了。 姜玉蝶僵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了几道血痕却浑然不觉。 时间仿佛静止了好几秒。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议论声。 “什么?我没听错吧?姜野竟然就是沉寂大师?” “开什么玩笑!姜野不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吗?她怎么可能是画技卓绝的沉寂大师!”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孙娇娇和田安然简直不敢相信她们的耳朵,她们张大了嘴巴,看看姜野,又看看桑禾老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荒谬,再到一丝丝恐惧。 如果桑禾老师说的是真的,那她们刚才岂不是……一直在对着真正的沉寂大师狂吠? 此时姜玉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惊恐如冰水灌顶,让她从头凉到脚。 她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想尖叫,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一张脸惨白如纸。 看着众人难以置信的表情,桑禾老师再次清了清嗓子,重复道:“我再说一遍,姜野,就是我的首席爱徒,沉寂!” 桑禾老师是什么人? 画协北斗! 国内画的泰山! 她说出的话,怎么可能有假?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吗? 刹那间,整个大厅的舆论风向彻底逆转。 人们看向姜野的眼神,从鄙夷和不屑,变成了震惊、探究和敬畏。 而投向姜玉蝶的目光,则充满了怀疑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台上的田兴海,拨开人群,快步走到了桑禾老师面前。 他对着桑禾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歉意:“主席,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识人不清,险些酿成大错,污了沉寂大师的清誉。我……我向您认错,向沉寂大师道歉。” 说着,他又转向姜野,郑重地颔首致敬。 田兴海可是画协主任,连他都当众道歉认错了,还有谁会怀疑桑禾老师的话? 众人面面相觑,那些刚才还在为姜玉蝶鸣不平,声讨姜野的人,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野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田兴海一眼,她的目光落在那幅被众人围观的《鹊图》上,对身边的封西砚淡淡地吩咐道:“让人过来,把画抬走。” “是。”封西砚点头,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不行!”一声尖锐的叫喊划破了沉寂。 姜玉蝶终于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了神,她冲过来拦在画前,双目赤红地瞪着姜野。 “这幅画你已经送给我了!你怎么可以拿回去?”她声嘶力竭地吼道。 听到这话,姜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送给你?”姜野缓缓地向她走近一步,“你也配要我的画?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蹬鼻子上脸了?” 姜玉蝶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封西砚叫来的人,小心翼翼地将那《鹊图》,从画架上取下,装进特制的画盒,然后抬走。 临走前,桑禾老师冷冷地瞥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姜玉蝶,最后目光落在田兴海身上,语气严厉:“自己把这残局收拾干净了!回去了,我再和你算账!” 田兴海吓得一个哆嗦,连连点头称是。 第132章 惊喜的烟花秀 宴会厅内还有些许议论,田兴海轻咳一声,转过头看着姜家三人。 为了保全自己在画协的地位,他选择了最决绝、最无情的方式——当众切割。 田兴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更将他身旁摇摇欲坠的姜玉蝶钉在了耻辱柱上。 “姜玉蝶,原本我们拜师仪式也还没完成,你品行不好,这个徒弟我收不起。从今日起,我田兴海与姜玉蝶,从此再无瓜葛!以后你也不要拿着我的名号在外面招摇生事。” 姜玉蝶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 再看看程家夫妇,冰冷的眼神让心底的寒意从四肢百骸侵入,冻结了她的血液。 程庭的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点,这场订婚宴,已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再留下去,丢的只会是程家的脸。 他快步走到姜明昌面前,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姜兄,家里来电,说老爷子从国外回来了,情况紧急,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今晚……今晚实在抱歉了。” 这借口拙劣得连掩饰都懒得做。 谁不知道程家老爷子常年定居海外,怎么可能如此凑巧地“突归”? 程庭这番话,无异于当众撕毁婚约,将姜家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撕裂得鲜血淋漓。 姜明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程总有事就先忙,以后有的是时间,以后咱们兄弟几个再约。” 一句“程总”,一句“兄弟几个再约”,瞬间将两家的关系从准亲家拉回到了普通的商业伙伴。 程庭夫妇看了眼还不打算离去的儿子,哼了一声和程夫人匆匆离去。 宾客们见状,也纷纷找着借口,悄然退场。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还算有点人气的宴会厅便人去楼空,只剩下姜家几人和一地的狼藉。 孙娇妖田安然等人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呆下去,和姜玉蝶告别后也离开了。 …… 姜野、桑禾、封西砚,白亦琳等人刚走到宴会厅门口,迎面就撞见了正谈笑风生的封天胤、刘市长和D大孙校长一行人。 刘市长能来姜野还是比较意外的,这封天胤竟然背着她请了这么些大人物。 “七爷,刘市长,孙校长。”姜野落落大方地冲他们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 “今天来沾沾小寿星的喜气!”刘市长和孙校长几乎是同时开口,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分别递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们看向姜野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和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没有半分因为她年纪小而轻视。 整个福寿厅内,星光熠熠。 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任何一个走出去都是能让一方地界震三震的大佬。 然而,被这群重量级人物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的姜野,脸上却始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与他们自如地交谈着。 众人边吃边聊。 孟擎撞了下封西砚“砚哥,姜姐居然就是【沉寂大师】,真是让人太兴奋了,我到现在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封西砚看了眼姜野,他家小嫂子可不是一般人物,“你姜姐神通广大,说不定之后还会有更吓人的身份爆出来,我们好好消化就行。” 孟擎哦了一声,拿起杯子喝水缓缓惊。 白亦琳看了眼周围,就连任子义,也能时不时地和这些大人物们插上几句话,显得游刃有余。 唯有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姜野注意到了她的局促,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和自己一同坐在主位旁,与桑禾、艾嘉等人聊起了关于绘画的趣事和见解,将白亦琳也带入了话题之中,化解了她的尴尬。 许愿的环节,巨大的蛋糕缓缓推出。 在众人的祝福歌声中,姜野闭上眼,双手合十,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众人纷纷再次送上祝福。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欢呼:“看,放烟花了,好好看。” 周围的人持续惊呼,大群的人开始走出大厅,到外面去看。 整个云城的上空都是烟花,一片接一片,把这座城市的夜空点亮了,不光如此,数架直升机尾部亮着绿色的小灯,在夜空组成了“小野,生日快乐。” 虽有些浮夸,但是那满城的烟花,那数架直升机的排面足已震撼人心。 整个云城今晚都沸腾了,姜野原本想要低调的生日,却过得再隆重不过。 任子义伸手拉着姜野:“野姐你快看快看,直升机换字了。” 云城的夜空,数架直升机不停地变幻着字样,一会是生日快乐,一会是天天开心,一会儿又是很荣幸遇见你。 姜野是开心的,能被一个男人这样宠着的,一股暖流划过心底深处。 这一刻,她的确很动容。 这个与她原本只有约定的婚约的男人,竟然在她生日的当天给了她这么多惊喜。 要知道,无人机就能办成的事情硬是用直升机,只能说,封天胤的钱多得无处花了。 …… 而姜玉蝶这边,刚才的绝美景象,她自然也看到了。 甚至能听到别人嘴里传来的不少欢呼“那烟花太美了,什么人这么有福气,这个男人一定爱惨了这个女人。” “真是太浪漫了。” 刚开始,她以为,这是程尚远为她放的。 但是周围的人持续惊呼,大群的人开始走出大厅,到外面去看,姜玉蝶也不由得跟着一起出去。 姜玉蝶站在人群中仰望着天空,可她感觉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 虽然那些人的目光压根就没往她这边瞧上一眼,但她依旧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不愿意去相信,可是这一切又是这样的真实。 她的订婚宴会,她本该万众瞩目的,可是又被姜野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好恨,她不服,凭什么她做了一切以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哪怕此时,程尚远并没有弃她而去,依旧陪在她身边,也抚平不了她心里的那种嫉妒和憎恨。 第133章 关系发生了变化 江晏深喝了口酒,站在人群中,望着被烟火映照得明艳动人的姜野,眼中带着真切的祝福,可在那祝福的深处,却藏着一抹无人能懂的黯然与神伤。 视线望着窗外。 在姜野过来的时候,江晏深已经收回视线。 桑禾女士宴会后已经跟姜野打过招呼,先离开了。 白亦琳看了下时间,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姜姐,我该回去了,不然奶奶会担心的。” “急什么,一会让封西砚送你。”姜野不肯放白亦琳走。 “不用了,太麻烦了。” 姜野坏笑“封西砚,你会觉得麻烦吗?” 封西砚怔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麻烦。” 小嫂子吩咐的,他敢说麻烦吗? 封西砚倒没觉得什么,白亦琳就不一样了,脸色明显有些不自在了。 姜野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西砚,那你送一送亦琳吧。” 邱泽看向江晏深“我们也走吧?” 江晏深看了下时间“时间确实不早了,一起走吧。” 姜野“那我送你们出去。” 分开前,江晏深顿住脚步,再次对姜野说了句生日快乐。 顿了顿,他又笑着,半开玩笑道:“我送你的礼物,不许跟别人的放在一起。” 姜野轻笑“好!” 姜野“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嗯,走了。” 转身后,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恢复到以往的淡漠。 陆谨川看着两人,笑了笑,故意道:“看来七爷的情敌已经出现了,江家那小子对你这个小妻子挺特别啊。” 封天胤面无表情看着两人的身影。 旁边,陆瑞钦开口道:“一天到晚瞎捉摸别人,自己的事屁都不关心一下。” 陆谨川撇嘴笑道:“爷爷,我多潇洒几年,你老人家就别那么多意见了。” 封天胤侧目看了陆家爷孙一眼,没说话。 姜野注意到某人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不过她也没想那么多,在送任子义回去的路上,悄悄问了句“我发现你身份不简单,对待朋友可要真诚?”姜野故意逗她。 任子义一脸欢乐,“咱们俩扯平了,你不也是没告诉我,你是封家少夫人啊。虽然上次在F国见到了你们,但确实你也没告诉我。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坏人。”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继续追问。 送走任子义后,姜野便回到了宴会厅。 十点多,姜野和封天胤一一送别宾客,每个人临走前都对她表达了最诚挚的祝福。 回到云栖宫,褪去华丽的礼服,换上舒适的便衣,姜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走到正在为她倒水的封天胤面前,认真地说道:“今天,谢谢你。” 封天胤将温水递给她,深邃的黑眸里漾着温柔的笑意,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磁性:“口头感谢可不够,打算……怎么谢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姜野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眸,几乎是脱口而出:“以后……不用分房睡了。” 话音刚落,封天胤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难以抑制的狂喜。 其实,自从知道封延渊那个疯子要对付封天胤后,姜野自己都没发觉,她对这个男人的态度正在悄然改变。 那是一种本能的靠近,一种下意识的守护。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彼此都清醒的情况下,躺在同一张床上。 姜野还是有些不自在,身体绷得紧紧的。 身旁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伸出长臂,霸道又不失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调整了一个让她舒服的姿势。 他没有做更多出格的举动,只是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 他知道她不简单,今晚来的那些宾客,每一个都足以证明她身后隐藏着庞大的关系网。 但他从不过问,也不想探究。 他只需要知道,这个女孩,有她自己的世界和羽翼,而他要做的,就是为她撑起一片可以让她自由翱翔、不受风雨侵扰的天空。 姜家别墅。 直到程尚远把姜玉蝶送了回来,姜玉蝶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知道此时她不应该使性子,可一想到姜野今天把她的风光全部抢走了,让她在同学们面前一点面子都挂不住,她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到家后,程尚远在姜玉蝶身边坐下,暖心问:“玉蝶,想喝点什么吗?” 姜玉蝶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尚远。” 发生这样的事,程尚远还能陪着她,她的确是意外的。 “玉蝶,别在意太多别人的眼光,回去后我会找我父母商量,咱们重新选个日子,好么?” 闻言,姜玉蝶笑了笑,她知道耍性子适可而止就可以了,只有这样才能永久地抓住男人的心。 要让男人的心随着你情绪的变化而变化,这样才能让男人更加在意你。 程尚远笑了笑。 姜玉蝶看着她“尚远,太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玉蝶,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姜玉蝶故作淡然道:“谢谢你,尚远。” 待程尚远走后,姜玉蝶回到自己房间,走到梳妆台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猛然将化妆台上东西全部推倒地地上。 凭什么所有高光时刻都被姜野所占了。 她不甘心! 门外,李珍珠敲门“玉蝶,妈妈能进来吗?” 姜玉蝶看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并没在意“进来吧。” 李珍珠推门进来,看着狼藉的地板,诧异道:“玉蝶,你这是做什么?” 姜玉蝶满脸不悦的往旁边沙发上一坐,语气有些不耐烦“没什么。” 姜玉蝶不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珍珠走到她旁边坐下“玉蝶,妈妈知道今天让你受委屈了,妈妈心里又何尝不难受。但是玉蝶,你要知道,要沉住气才能做大事,今日婚虽然没有定下来,但相信程尚远在不久后就会向他父母重新商议,跑不了的。” 姜玉蝶一脸不耐烦,“妈,我不想嫁给程尚远。” “玉蝶……” “妈……”李珍珠想要说什么,被姜玉蝶打断了,“经过今天这件事,我真的明白了,人就是要自己有地位才能让别人追着去捧你。程家虽然不差,程尚远对我也很好,但这都不是我想要的。只有自己有权有地位,别人才会高看你。不是吗?” 今日订婚宴上被姜野打脸,让姜玉蝶永远都忘不了。 一个女人,只要她的男人身份够强,就会有很多名门贵族追着去献殷勤,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让她出尽了洋相。 而那种被人高高捧在手心的骄傲感,才是她姜玉蝶这辈子想要的生活。 第134章 关于母亲的一些往事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姜明昌的书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一夜未眠,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昨晚的场景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姜明昌在商海沉浮半生,自诩阅人无数,没想到他连姜野一个手指头都比不过。 他终于承认,自己彻底看走了眼。 他一直以为姜野不过是仗着封天胤的势,才敢如此嚣张跋扈。 可现在他明白了,封天胤或许只是她身后庞大冰山的一角,甚至,封天胤才是那个需要仰仗她的人。 姜家与她为敌,无异于螳臂当车。 李珍珠和姜晚的愚蠢行为,正在将整个姜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能再等了。 姜明昌掐灭了最后一丝侥幸,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指,给姜野发去了一条信息。 【我们见一面吧,关于你母亲的事,我想你应该想知道。】 他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分钟,两分钟……每一秒都像是漫长的煎熬。 终于,手机屏幕亮起,一个简单的字眼跳入眼帘。 【好。】 姜明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校外,“静隅”咖啡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舒缓的音乐流淌在每一个角落。 包间里,姜野坐在姜明昌的对面,神情淡漠。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那双清冷的凤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姜先生还要打算坐多久?”姜野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波澜。 姜明昌被她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内心的寒意。 他放下杯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知道,你一直……恨我。”姜明昌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声音干涩沙哑,“我承认,这些年,我对你……很不好。” 姜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悲哀。 “如果你约我出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她作势要起身,平静的表象下,是早已翻江倒海的心绪。 “等等!”姜明昌急忙喊住她,“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姜野重新坐下,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他:“我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 闻言,姜明昌痛苦地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包间里的光线似乎也随之暗淡下来,将他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 姜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紧紧握着温热的咖啡杯。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细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压抑在冰冷外壳下,那份长达十多年的滔天恨意。 许久,姜明昌才重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痛苦的血丝。 他像是陷入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声音飘忽而遥远。 “她……的确失踪了。” 他开始讲述那个被他尘封了十几年的秘密。 “你母亲叫琳琅,姓什么连我都不知道。我认识你母亲的时候,她就像天上的月亮,干净、明亮,是我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光。”他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透过姜野,看到了另一个绝代风华的身影。 “我追求她,用尽了我所有的办法,可她拒绝了我。她告诉我,她已经有了爱人,那个人是她生命里的太阳。”姜明昌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从没见过她提起那个人时,眼中那样璀璨的光。我知道,我不可能会走进你母亲的心里。” “半年后,在家族的压力下,我娶了李珍珠。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守着一份冰冷的家业,直到老死。” “可是,老天爷偏偏又让我遇见了她。”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就在我结婚三个月后,姜明昌的声音愈发低沉,“我和朋友钓鱼回来,在河边发现了晕倒的她。她脸色惨白,浑身湿透,我当时什么都没想,立刻把她带回了家。” “医生检查后告诉我,她……她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她腹中的孩子,就是你。” 姜野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恍若未觉。 “我没有问那个男人是谁,也没有问她经历了什么。我只是把她留了下来,请了最好的医生和佣人照顾她。”姜明昌看着姜野,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小野,我发誓,我从未对她有过半分不轨之心。能再次见到她,能照顾她,对我来说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为了报答我,她开始帮我制药。我们姜家的药铺,能在短短几年内成为京城第一,全都是她的功劳。她就像一个宝藏,总能拿出各种闻所未闻的药方,效果惊人。” “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然而,幸福的假象终有被戳破的一天。 “就在你两岁零六个月的时候,她突然找到我。”姜明昌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祥的夜晚,“她很严肃地对我说,‘明昌,把药店关了,我不能再继续制药了’。” “我问她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肯说,但我知道她有事瞒着我。然后,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就是你拿走的那一把。她把钥匙交给我,对我说,‘帮我保管好它,无论谁来要,都绝对不能给’。” “一个星期后,她就失踪了,我派出了所有能派的人,把整个云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泪水顺着姜明昌脸上的皱纹滑落,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姜野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姜明昌是真的爱着她的母亲。 李珍珠也不是小三上位,她以前所认为的都是假的。 但姜明昌从来没有和她解释过,任由她对他满满的恨。 那种爱,偏执、自私,甚至带着毁灭性。 也正因为这份爱而不得的痛苦,他才会将所有的怨气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他恨她,因为她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个女人不爱他;他又无法彻底抛弃她,因为她是他最爱的女人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第135章 见师傅?七爷居然慌了 姜野缓缓放下茶杯,滚烫的痛感才从手背蔓延开来。 她抬起眼,眸色深沉如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钥匙我会去查的。” 姜明昌擦了擦眼泪,神情从悲痛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母亲很善良,从未树下敌人,她提前知道自己会出事,所以才会把钥匙给我,她的失踪或许和她身世有关。但我去查过,并没有查出任何线索。 后来我整理她的物品时,在一本笔记本的夹层里,发现了你母亲写的日记。我才知道你母亲姓南。” 姓南? 难道是F国南家?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我会打一笔款给你帐上,算是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虽说她不是他的孩子,但帮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确是该给些酬劳。 替嫁前,她收了他一笔两千万的帐,将它原数奉还,他们就算两清了。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她没有看蜷缩在沙发上的姜明昌,也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沉默,是她此刻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最决绝的告别。 姜明昌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姜野身上传来,他下意识地抬头,只看到一个冷硬决绝的背影。 回到云栖宫,姜野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 她拿出手机,迅速给扶苍发了一条信息。 姜野:【钥匙有线索了吗?】 几乎是秒回。 扶苍:【老大,F国一个古老的家族——南家,传闻中他们守护着一个巨大的宝藏,而开启宝藏的钥匙。和您给我的那把很是相似。我们的人正在着手追查,有确切消息会立刻向您汇报!】 南家? 南家的情报网如此严密吗?连扶苍都查了这么久还没有确切消息。 南家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 姜野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猛地想起,上次师父让他去北美救的那个老人,不就姓南吗? 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她立刻从通讯录里找到师父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几分不满的苍老声音。 “死丫头,还知道给你师傅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有了老公,就把我这把老骨头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回山里来看看我!” 电话那头,正是姜野的师傅,古怪脾气的老头儿。 姜野听着这熟悉的数落,心中的烦躁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她难得地放软了语气:“师傅,我这不是给你打过来了嘛。” “我看你忙着谈恋爱吧!”老头儿哼了一声,“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直接说正事。” “师傅,您知道F国,南家吗?”姜野直入主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师傅凝重的声音:“你怎么会突然问起南家?那个家族,可不是什么善茬,神秘得很。我只知道他们世代行医,但手段……亦正亦邪。至于别的,我了解得也不多。丫头,你招惹他们了?” “没有,只是有点事想查清楚。”姜野顿了顿,问道,“上次你不是让我在北美救的一个老人他就姓南,他是不是F国南家?” “两个地方都不一样,应该不是。” 姜野哦了一声,“那关于一把钥匙的传闻,您听说过吗?” “什么钥匙?” “一把能开启宝藏的钥匙。” “胡说八道!”老头儿没好气地骂道:“我只听说南家有块祖传的‘镇魂石’,能定人心魄,解百毒,没听说过什么宝藏钥匙!你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看来师傅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 “行了,别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老头儿的语气缓和下来,“既然打了电话,就别光说事。明天周末,给我滚回山里来一趟,让我瞧瞧你瘦了没。” “好,我明天回来。”姜野干脆地答应了。 “把你那个老公也带上!”老头儿又补充了一句。 姜野蹙眉:“一个男人有什么好见的?” “丑女婿总得见见丈人……哦不,见见师傅吧!我倒要看看,那个臭小子长得有多帅,敢拐走我最得意的徒弟!” 姜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挂断了电话。 晚饭时,餐厅里。 姜野看着对面姿态优雅地切着牛排的封天胤,突然开口:“你明天有事吗?” 封天胤抬眸,深邃的黑眸看向她,带着一丝询问:“怎么了?” “我想回不周山看看我师傅。”姜野放下刀叉,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我师傅……他想见见你。” 封天胤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这是在主动邀请他进入她的世界? 他放下刀叉,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当然有空。能拜见师父,是我的荣幸。” 饭后,姜野回房去打游戏了,客厅里只剩下封天胤一人。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陆谨川的电话。 “喂,我说七爷,这个点打电话,是又有什么事要压榨我?”电话那头传来陆谨川哀怨的声音。 封天胤清了清嗓子,难得有些不自然地问道:“第一次见女方长辈,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还有,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爆发出陆谨川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哈哈哈哈!封天胤!你也有今天!你竟然会问我这种问题?我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万年单身狗,你跑来问我怎么见家长?!” 封天胤的脸黑了下来,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赶快说。” 陆谨川立刻收敛了笑声,一本正经地开始出谋划策:“咳咳,开个玩笑。首先,礼物是必须的,要投其所好。你师父是干嘛的?喜欢什么?” “好像懂医,喜欢各种珍稀药材和好酒。” “那就好办了,你封家的藏品里,随便拿出几样都够他乐开花了。其次,态度要谦逊,嘴要甜,手脚要勤快,眼力见要足。别摆你那副冷冰冰的总裁架子,不然老头儿一不高兴,直接把你打出山门!” “知道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陆谨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表现出你对姜野有多好,多体贴,多爱护!没有哪个长辈不喜欢看到自家孩子被捧在手心里的!懂吗?” 封天胤默默记下,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表现出对姜野好? 他还需要表现? 第136章 “你是有老公的人了”含金量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离市区,朝着郊外的不周山而去。 封天胤亲自开着车,姜野坐在副驾,闭目养神。 车子在山脚下停住,剩下的路需要步行。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拾级而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偶尔夹杂着浓郁的药草味,让人心神安宁。 山顶的院落不大,却处处透着勃勃生机。 院子里晾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竹竿上、簸箕里,满满当当,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悠闲地喝着茶。 看到姜野,老者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放下茶杯,吹胡子瞪眼地哼了一声:“死丫头,这么久才回来!” “师傅。”姜野走上前,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轻松笑容。 老者的目光随即转向她身后的封天胤,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封天胤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师父好,我是封天胤。” 他一边说着,将手上提的几个精致的礼盒,递了上去:“初次见面,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老头儿瞥了一眼,没接,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午饭时,三人围坐在石桌旁。 饭菜很简单,都是些山里的野菜和家常菜,但味道却极好。 “丫头,你昨天电话里说的南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傅夹了一筷子菜到姜野碗里,不经意地问道。 姜野便将母亲失踪的疑点和那把钥匙可能与南家有关的猜测,简略地说了一遍。 师傅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你想查你母亲,还是要注意安全,听起来就很棘手。” 封天胤适时地开口:“师父放心,我也会派人全力去查。不管有多困难,一定会给小野一个交代。” 师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审视缓和了些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下午,姜野陪着师傅在药房里炮制药材。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那些瓶瓶罐罐上,也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封天胤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研磨、筛选、配比,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刻,没有商场的尔虞我诈,没有家族的恩怨情仇,只有岁月静好。 临走前,师傅塞给姜野一个布包,里面装满了各种他亲手炼制的灵丹妙药。 “拿着,有备无患。”他拍了拍姜野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疼爱和不舍,“丫头,你从小就独立,聪明,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有老公的人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封天胤,压低声音对姜野说:“别和以前那么拼了,女孩子,要懂得适当地示弱,寻求另一半的保护,知道吗?” 姜野心中一暖,点了点头:“知道了,师傅。” 下山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封天胤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 姜野侧头看了他一眼,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暖意。 她知道他说的是南家一事,她轻声回道:“七爷放心,搞不定的就找你。” 封天胤自然知道她不可能找他帮忙的,这小丫头能力是很强,心性也高。 毕晚是她的私事,他也不便过于插手,他不想因他的插手让他们好不容易渐好的关系崩塌了。 …… 周一,D大。 沉寂大师就是姜野的消息,席卷了整个校园论坛。 “姜野居然就是沉寂大师。” “这下好了吧,那些说人家走后门的该闭嘴了吧。” “天啊,我们居然和沉寂大师在一个学校呢,太惊喜了吧。” “听说姜野生日很多大人物都去了,果然啊有实际的背景就是好呀!” 曾经那个被认为是靠关系走后门的乡下丫头,如今成了全校仰望的大神。 而姜玉蝶,订婚宴上那场闹剧,让她和姜家的脸面被彻底撕碎。 “你看那个姜玉蝶,平时耀武扬威的,听说订婚宴请了那么多人都没去,人家都去了姜野的生日宴,丢死人了。” “要是我啊都不好意思来学校了。” “整天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也不知道在神气什么” “真正有实力的人是很低调的。” “就是就是,你看人家姜野,才是妥妥的大佬好么!” 校园里,曾经簇拥着姜玉蝶的朋友们如今都对她避之不及,背后尽是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嘲讽,可她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在校园里穿行,艰难地熬过了几天。 周六。 江氏集团宏伟的大厦门口,邱泽刚停好车,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柳欣羽穿着一身精致的香奈儿套装,妆容优雅,正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人。 看到邱泽,她立马迎了上去。 “邱少,真巧啊。” “柳小姐,你怎么来了云城?”邱泽礼貌地点点头。 柳家和江家有点渊源,刘家母亲和江宴深母亲是远房亲戚,曾经对江家奶奶有过救命之恩,江家对柳家也比较照顾。 近年来柳家乡下的企业也是江家照顾一二。 柳家老爷也是个生意精,靠着江家的提携把生意做到了云城。 柳欣羽一直喜欢江宴深,柳欣羽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大厦入口,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晏深哥在公司吗?我找他有点事。” 她一直倾心于江晏深,只是江晏深对她,始终保持着距离,态度也是很明显。 出国那几年,柳欣羽都没有放弃,时不时来云城看望江伯父他们。 邱泽何等精明,立刻就听出了她话语里的试探,他不动声色地回答:“深哥上午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恐怕暂时没空。” “这样啊……”柳欣羽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得体的笑容,“那我改天再去看他吧。”说完,她礼貌转身,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豪车,迅速离开。 看着远去的车影,邱泽的眼神微微眯起。 柳家最近在生意上的一些小动作,他有所耳闻,柳欣羽在这个时候出现,绝不像她口中说的“路过”那么简单。 第137章 去夜色俱乐部踩点 午餐时,邱泽将偶遇柳欣羽的事告诉了江晏深。 餐厅包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江晏深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听到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邱泽忍不住说:“深哥,柳家来云城目的很明显,你是不是该……” “不理会就行。”江晏深打断了他,他抬起眼,黑沉的眸子深不见底,“当年柳家对江 家有恩,这点情面,还是要给的。只要他们不过分。” 他虽然说着“恩情”,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疏离和冷漠。 邱泽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江晏深心里自有一杆秤。 用完餐,邱泽提议道:“深哥,下午没什么安排,要不要去赛车场玩玩?”没等江宴深 回复,他拿出手机,“我叫上姜姐。” 江晏深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我都可以。” 电话打给姜野时,她正在研究处理一些数据。 听到赛车的提议,她想了想,和江宴深这么多年的关系,总不能一直不见,去见见也好。 于是干脆地答应了。 下午2点。 赛车场上,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点燃了所有人的肾上腺素。 姜野的红色跑车如同一道闪电,在赛道上划出完美的弧线,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当她摘下头盔,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扬起时,引来周围一片口哨和喝彩。 众人早已习惯了她的强悍实力。 几人坐在休息区闲聊,邱泽喝了口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众人说:“对了,听说 了吗?F国南家在中心街开了家新的俱乐部,叫‘夜色’,这两天刚开业。” F国南家? 姜野正漫不经心地擦着头盔,听到这四个字,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F国南家居然来云城? 正好,真是天助她也,先去走动走动。 姜野放下头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晚上没事,去玩玩?” “好啊!”几个爱热闹的立刻响应。 就在众人商量着晚上的安排时,姜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凌月。 消息很简短,只有一句话:我到云城了,见一面? “你在哪,我去接你。” 便起身对邱泽等人说:“凌月要来,我先去接她。晚上就去烧烤吧,完了再去夜色。”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长发束成高马尾的凌月走了出来。 看到姜野的车,她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麻烦大美女来接我,真是太幸福了。”凌月看着姜野,眼神里带着笑意。 “确实挺幸福的,”姜野发动车子,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那边任务完成了?” “没问题了。”凌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过去,语气轻松:“送你的礼物。这次来,是准备在云城建立一个分部,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两人闲聊后,凌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姜野,一字一句地开口:“说正事吧。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组织下达的最高级别任务。”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姜野的反应。 “为BOSS物色一个人才。” 姜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凌月深吸一口气,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BOSS点名,要的人是你。条件你开,任何条件,他都答应。” 凌月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心中暗叹。 哎,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家伙怎么可能请得动! 许久,凌月见她始终不为所动,无奈地笑了笑。 她靠回椅背,“我只是个传话的。既然你不给我答复,按我BOSS的性格,估计后面会直接亲自杀过来。那时候你们自己谈吧,我可管不了。” 她老板要亲自来找她。 凌月BOSS可是世界神秘组织之一九玄门门主。 他竟然要亲自来找她? 而且道上相传他与世界神秘另一个组织嗜血盟不对付。 她可不想介入这两大组织! 虽然她自己也有组织。 “你老板是有病吧,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她自认为她从暴露过,行事也足够低调,那个男人,是如何注意到自己的? “凌月,要是你再在你老板面前夸大其词,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凌月委屈解释:“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可别说你老板手眼通天,要不你回去跟你老板说,我嫁人了,老公不让在外面抛头露面。” 凌月傻笑两声“嫁人了也不影响能力。” “凌月……” 声音分贝的提高,凌月立马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先吃饭先吃饭。” “吃你个……” 姜野手机响了,凌月立马抢了去“大美女是不能骂人的,先接电话。” 说完还自觉地拿过姜野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野,到哪儿了?我们都到了,就等你们了。”电话那头传来江宴深的声音。 “你们先点菜,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我给封西砚打电话了,让他们也过来一起。” “好,那我让他把白亦琳接上一起。” “路上注意安全,不急。” “好。” 半小时后,郊外一家烧烤摊上,某间包房里,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已经坐了五个人。 为首的江宴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身旁的邱泽,俊朗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江宴深,带着几分探究。 封西砚和孟擎负责点菜,而唯一的女孩白亦琳,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今天穿了一件漂亮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皙,气质温婉。 她看看脸色难看的江宴深,又看看事不关己的封西砚,小声地问邱泽:“姜姐怎么还没来呀?” 邱泽耸了耸肩,摊手道:“估计是路上堵车了吧。”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姜野走了进来。 她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配上修身的牛仔裤,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素净却足够惊艳的脸。 她的眼神很亮,带着几分野性不羁,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 “抱歉,来晚了。”凌月跟在后面,径直拉开江宴深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第138章 撞见李珍珠给姜明昌戴了绿 “我说野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深哥就要把这桌子给瞪穿了。”邱泽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姜野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看向江宴深,开门见山:“人都到齐了,开吃吧。” 大家都是见过很多次了,也比较熟悉了。 大家边吃边聊,喝了不少酒,还划拳游戏,很久没有这么嗨过了。 就连白亦琳都被气氛带得没那么拘束了。 晚饭过后,邱泽开口:“走,去新开的‘夜色’吼两嗓子,放松放松。 夜色俱乐部,在云城中心街,位置的确很好,装潢也算顶级看来这南家是打算在云城好好发展下去。 江宴深直接办了vip,很快服务员领路,包厢极大,装修奢华,隔音效果绝佳,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传到这里,只剩下隐约的鼓点。 邱泽是个麦霸,一进去就抢过话筒,点了一首燃炸的摇滚歌曲,鬼哭狼嚎地唱了起来,活脱脱气氛组。 白亦琳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也跟着点了几首甜歌。 孟擎则默默地坐在角落,充当最忠实的听众。 江宴深不喜欢唱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封西砚坐在他身边,陪他喝着,低声说道:“江二少,你怎么一个人喝着闷酒,有心事?” “能有什么心事,我又不唱歌,除了喝酒我总不能干坐着吧!”江宴深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声音沙哑。 姜野没有参与唱歌,只是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男人,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 应该是走错了包间。 喝醉了酒走错包间是常有的事。 原本想礼貌提醒他们一句,不料男人看到包厢里的白亦琳,眼睛顿时一亮,口中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哟,这包厢里还藏着这么个清纯的小美人儿呢?来,陪哥哥喝一杯!”说着,他就挣开怀里的女人,径直朝着白亦琳走去。 “别在这里撒野啊,滚出去!”邱泽立刻放下话筒,挡在了白亦琳面前。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年轻男人一脸嚣张,指着邱泽的鼻子骂道,“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赵德海!识相的,就让开,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赵德海?城建局的那个副局长? 邱泽和江宴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 一个副局长的儿子,也敢在他们面前叫嚣? 姜野已经站起来,江宴深给了她一眼神,然后转头看向年轻男人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赵德海的儿子?很威风吗?我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滚出去。一……” “哟呵?还敢威胁我?”赵公子非但没怕,反而更加来劲了,“我今天还就看上这妞儿了!怎么着吧!”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白亦琳的手腕。 白亦琳吓得尖叫一声,往后缩去。 “找死!” 江宴深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就将赵公子踹翻在地。 孟擎也同时起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彻底将白亦琳护在了身后。 赵公子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哀嚎起来:“哎哟!你他妈敢打我!给我等着,我叫人弄死你们!” 他挣扎着爬起来,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伟,你爸没教过你,进别人的门之前,要先敲门吗?” 一直沉默的封西砚缓缓站了起来,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赵伟,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听到这个声音,正准备拨号的赵伟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说话的人是封西砚时,脸上的嚣张和愤怒瞬间变成了恐惧和煞白。 封西砚他见过一次,是在一次酒局上,同封天胤一起,是封家的小少爷。 “封……封小少你爷?”他结结巴巴,酒已醒了一大半,连手机都拿不稳了,“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了今天他把所有不得能罪恶的人全得罪了。 江宴深他的确没有见过,封小少爷虽然在封家不怎么样,但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赵公子能惹得起的。 “我的包厢,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封西砚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冰,“带着你的人,滚。然后告诉你爸,城西那块地,他不用惦记了。” 赵伟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全无。 城西那块地,是他爸最近工作的重中之重,要是黄了,他爸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他回家非得被扒了皮不可!“几位少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赵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求饶。 封西砚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滚。” 赵伟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包厢。 一个副局长的儿子,就能如此嚣张。 姜野起身想往外走,江宴深自然知道她要做什么,拦下了她“今天我们是来踩点的,还是先不要弄太大的动静。” 姜野想了想,觉得江宴深说得有道理。 【今晚有点事,要晚点回去。】 封天胤的信息。 姜野想也没想便给了回复【好,正好我也有事和朋友在夜色俱乐部玩一会。】 几秒钟后,封天胤回复:“十一点结束,我来接你。还有,少喝点酒。” “嗯,好,我知道了。” 姜野的手机响了,是季寒打来的。 季寒一般都是信息联系,能让她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于是姜野便同几人说了声,推开房门,往外走去。 穿过走廊,在洗手间相对清静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走廊另一侧,正挽着一个醉酒男人手臂的李珍珠,在看到姜野的一瞬间,心虚得差得没能站得住。 真没想到,李珍珠居然给姜明昌戴了绿。 姜野并没有打算管闲事,径直往洗手间走去接听她的电话。 出来的时候,那个醉酒男人居然拦住了姜野,“这么漂亮的妞爷还真是少见。怎么样,陪爷玩一会儿,保管你今晚的费用是你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这个男人居然把她当成了…… 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李珍珠,姜野冷笑一声,醉酒男人却动起手来。 死男人! 姜野右手一抬,给了醉酒男人狠狠一脚。 三两下就把男人打趴下了! 第139章 试探白亦琳 李珍珠看了一眼已经被打得发不出声的男人,再次看向姜野,黑着脸道:“姜野!再打下去,人就打死了!周总可是有身份的人,你是想把事情闹大吗?” 姜野淡漠开口:“你可以离开,我又没说非让你留下。” 李珍珠气急败坏! “你!你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姜野冷声开口:“如果刚刚这个畜生对姜玉蝶说那些话,你还会是这个态度吗?” 李珍珠语塞,刚刚的情况如果换成姜玉蝶,她当然忍不了。 姜野怒言:“所以别假惺惺是在关心我,我受不起。还有……”姜野凑上前,在李珍珠耳边小声说道:“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什么关系,现在我倒是怀疑你的宝贝女儿是谁的种了。” 话音一落,李珍珠脸色刷地一下红胀,全身的血液几乎快要爆炸了。 好不容易沉了下气,才故作生气地大喊道:“姜野,说你没教养还真是没教养,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姜野冷笑了一声“我……对你从没觉得要有好态度。” “你……” “居然敢欺负我小嫂子,命不想要了!” 见姜野半天没回包间,封西砚出来寻找,正好看见这一幕,上前就是拳打脚踢。 此时,那个所谓的周总已经被封西砚一脚一脚踢得差不多昏死过去。 很快,俱乐部的保镖们纷纷赶来。 李珍珠顿时慌了,完了,闹大了她可就完了! 她千万不能暴露,她快速溜到一小角落里想藏起来。 这所俱乐部背景也不知深浅,姜野他们在这闹事,后果也不小。 李珍珠恐怕自己受牵连,连忙拉开与姜野的距离,看了眼睡在地上的周总,想要离开。 “想跑,没门。” 封西砚上前将李珍珠拉了回来。 “你要干什么?” 还没等封西砚回话,俱乐部保镖们冲了进来:“谁在这里闹事?” “我是封家的封西砚,人是我打的,如果你们老板要找人赔付道具钱,稍候我打给他。” 保镖们颔首“原本是封家的小少爷,言重了。” 李珍珠顿住脚步,看向封西砚。 耳朵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响,那就是封家的小少爷,封西砚。 完了! 她死了! 封西砚停止脚下的动作,慵懒开口:“这畜生挡我的路,我教训他一下。” 保镖队长陪笑道:“这点小事还劳您亲自动手,交给我们就行了,污了少爷的手就太不好了。”说着,吩咐身后的保镖:“快将人抬走,别挡了封小少爷路。” 老板说过,封家,孟家,江家,邱家,他们要好好款待,谁也不敢怠慢。 昏死过去的男人已经什么都听不到,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 李珍珠已经呆若木鸡。 “姜姐!” “小野!” 此时,邱泽和江晏深也走了过来,两人注意到地上的一摊血迹。 江晏深微微蹙眉,看了看封西砚,又看向姜野:“怎么回事,怎么出来这么久?” 姜野看向他,淡然道:“没什么,教训了一个人渣。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当然这个人渣指的是地上躺着的男人。 江晏深看了眼冲他点头的封西砚,看来封西砚已经解释了,“那进去吧。” “嗯。”姜野点头。 随后,几人一起去了包厢。 几分钟后,李珍珠依旧一个人站在原地,没想明白。 封小少爷和姜野在一起,她倒是理解的。 但江家最尊贵的二少爷江晏深居然也和姜野走得很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虽然听姜玉蝶说起过,但今日亲自所见,的确有些震憾。 李珍珠第一次感觉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姜野,一种压迫感袭击而来。 …… 几人往包厢走,邱泽边走边问:“姜姐,刚刚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 姜野淡然道:“我没事,就是不喜欢一些色胆包天的畜生,忍不住,将他给打了。” 江晏深俊眉微蹙,问:“色胆包天,那人欺负你了?” 姜野摇摇头:“就是嘴上欺负了,要是敢上手,废的就是他的命根子。” 江晏深:“.......” 他自然信,姜野收拾人,他是见过的。 邱泽也点点头,表示相信。 回到包间,江晏深点了首歌,让姜野同他一起唱。 姜野没有拒绝。 曲落,姜野拿着饮料向江晏深走去,夸赞道:“看不出来啊,江二少的歌声这么好听,我们可大饱耳福了。” 江晏深笑了笑,“你也不赖,我是小巫见大巫了。”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下杯子,一饮而尽。 凌月同几人玩起了骰子,气氛倒是到达了嗨点,凌月的酒量对付这几个毛孩子,那是绰绰有余,几个来回下来,江晏深和封西砚已经相续喝下了三瓶。 回到座位上,白亦琳想要去上洗手间,姜野便陪她去了。 如今的白亦琳已经很融入了,在他们面前也比较随意自容。 关上房门,两人往洗手间方向走去,姜野用胳膊肘蹭了一下白亦琳:“封西砚已经不能再喝了,一会儿你帮她喝几杯。” 白亦琳眨了眨眼睛,“我帮他喝?” 姜野愣了,“你不会喝酒?” 白亦琳轻咳了一声,“也不是,只是……我……为什么要帮他喝?” 姜野再次掇白亦琳,“你知道我喝多了挺吓人的,我是真不敢多喝,如果你不喝,谁帮忙喝!就你和他熟一点,同学嘛,喝两杯你还计较?” 白亦琳皱眉,“可是……我酒量也不好啊。” 姜野眨了眨眼睛,“好不好是一回事,帮不帮又是另外一回事。” 白亦琳想了想,轻声道:“他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吧?” “谁说的,封西砚酒量并不好,况且他要是喝多了,七爷知道了,他可会糟不少罪,作为同学,你也不想他被他大哥打吧?” 白亦琳叹了口气,“封大哥看上去是挺凶的,以前我还羡慕你,现在觉得还是单身才快乐。” 姜野看了眼为她叹息的白亦琳,“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白亦琳很认真地想了想,“首先肯定是长得要看得过眼的,其实外表可以没有你家封大哥那么绝色,当然封大哥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是我这样出生的人可以遇到的,但看到他毫无底线宠爱你的样子,应该每个女孩都想自己能有这样的另一半吧。 我想要的另一半,他的气质不能太差,要成熟稳重,最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心中只有我,别的女人看都不会看一眼。这样的男人你觉得会有吗?” 姜野闪了闪眼睛,这说的好像和封西砚不是同一个人啊。 难道她看走眼了! 第140章 白亦琳被告白了 姜野好奇地看着白亦琳,“那你心底有遇到这样的人吗?或者有觉得可以发展成你男朋友的。” 白亦琳的脸上一红,连忙摆手,急切道:“没有没有,去哪里能够那么走运的遇到,缘份到了,自然就成了,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而且我家庭也不允许我有这样的想法。” 她现在只想好好读书,考取功名,然后给奶奶更好的生活。 姜野眯着眼睛看她,白亦琳立马拉着她飞快跑着,“快点快点,我快憋不住了。” 姜野被她拉着,也没有再问别的。 白亦琳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没有告诉姜野,刚才她说到男朋友时,她心底莫名闪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闹心,为什么,会想到他? 姜野出来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白亦琳的人,去到洗手间,白亦琳告诉她,“你先过去吧,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一会儿自己过去。你在外面外着,我反而半天搞不好。” 想着应该没什么事,她们两人一起出来这么久,也不太好,姜野便先去了包房。 回来后,几人继续对饮,当然,姜野喝的是饮料。 难得人这么齐聚在一起,整个包间欢快无比。 封西砚唱累了,出去透透气,却没想到,在一个转角处,撞上了一件事。 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我和你没什么话好说的,你给我让开。” 封西砚虽喝了不少酒,但耳力还是很好的,听到这个声音有点熟悉,立马顿住脚步,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走廊里,一个高大清秀的男生正拦着一个女生的去路,那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白亦琳。 那个男生封西砚并不认识,只听那个男生说:“白亦琳,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喜欢你已经喜欢了两年,我一直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可是现在我们已经不在一个学校了。能在这里见到你,这不就是老天给我一个机会吗?白亦琳,你相信我,好吗?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封西砚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望向不远处恣意的年轻男女,看不出眼中的情绪。 另外一边,白亦琳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霉,早知道就让姜野等她了,这下好了,碰上这么一个难事,她要怎样才能将这个男的给打发掉! 她叹了口气,只当是避免自己晚节不保,很高风亮节地说道:“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而且我现在也不想谈恋爱,我想好好读完大学再说。” 封西砚一听白亦琳如此说,眼中的怒意退了下去。 只是没想到,这么低调的小丫头,原来也有人喜欢啊。 不错,还知道拒绝人! 他淡笑,不打算插手,抬脚准备走人。 这个时候,他听到那个男生再次开口道:“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到底哪里不够好?” “不是你够不够好的问题,是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谈恋爱,明白吗?” 那男生一听有些急了,伸手一把抓住白亦琳的手,开口道:“白亦琳,你不用这么伤我,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不会放弃你的。我知道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你,但是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他说完,就伸手搂着白亦琳,白亦琳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推,但是这个男生个子高,力气大,被他抓住的那一刹那,她就知道她根本挣脱不开他。 如今看着他又要强吻她,更是着急的大叫,“你做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 在他看来,女人的强势和反抗,也就是做点表面工作,一旦被制服了,就会立马变得乖顺可人。 况且白亦琳的长相,本就属于可人的那种。 可正当他的嘴要吻到怀中娇俏柔嫩的小人儿时,一只手突然扯住他的胳膊,下一秒,他觉得腕上一疼,惊呼一声放开手时,再一个力道袭来,他的人被甩到老远,撞到边上的墙面,顿时背脊一疼。 他站住脚步,抬眼望去,只见不知何时白亦琳的身边突然站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男人。 一看到男人的样子,男同学脸色骤变。 虽然从没见过这个男人,但封西砚,男同学还是认得的。 封家的小少爷,他哪里惹得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男生有点惊讶,说话都带着些许结巴。 封西砚伸手搂住被吓得全身有些发抖的白亦琳,薄薄的唇弯了弯,眯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哦,对了,你不知道也不奇怪,现在我郑重地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你觉得你能追她?” 男生愣住,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封西砚喜欢白亦琳? 他是幻听了? 不对啊! 他听力没问题啊! 可是,刚刚…… 封西砚是那样说的。 白亦琳是他的女朋友。 “你……胡说,不要以为你们家有钱有势,就可以……胡作……非为,白亦琳是不会喜欢你的。而且传言你不是喜欢姜野吗?怎么成了白亦琳了?” “呵。我封西砚喜欢谁,关你什么事。”封西砚笑,“怎么,难道我封西砚喜欢一个女人,还要给你告知一声吗?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还轮不到你来管。” 谈个恋爱还得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知道吗?小子,你太年轻了,还是回家再练练吧。” 男生咬牙,很不甘心,丢下一句,说起来像比他大很多一样。 “白亦琳,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一手。当我眼瞎了!”然后走了。 封西砚看着男同学气急败坏远走的背影,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太单纯。 封西砚放开惊魂未定的白亦琳,推开一个礼貌的距离,问她,“吓傻了?” 白亦琳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狂乱的心跳。 刚才,真的是吓坏她了,活了二十年从未有过这样的遭遇,她是真的从未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搞定这样死缠烂打的男生。 虽然不知道封西砚为什么会跑出来? 但他救了她,是事实。 只是,现在,他们俩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算怎么回事? “我……没事。” 封西砚看着白亦琳的表情,不自觉的弯起了眉眼,“走吧,你出来这么久,要是让小嫂子知道你被一个男生告白,估计会很开心。” 见白亦琳许久未说话,脸上挂着表情极度不自然,封西砚轻咳了一声,“刚才的话别在意,只是替你解围,别放在心上。” “哦,好。” 几秒后,白亦琳才回应着。 第141章 杀到了俱乐部 回到包间,封西砚象没事人一样唱着歌,白亦琳却明显表情有些不自在,她抬眼看了眼若无其事的封西砚,叹了口气。 人家那么云淡风轻,她心里莫名窜出来的那一点点失落是怎么回事? 脸上因滚烫而火红的脸,被姜野发现,一把将她拉过来,“你喝酒会过敏?” “啊……” 这反应,明显不过敏啊,那脸为什么这么红? 望了眼刚才白亦琳眼角的位置,心里暗自哦了一声。 果然逃不过她的法眼。 好同学发展成亲人,那也是很不错的。 今晚,大家都很高兴,原本几人想散场,各自回家的。 突然,封天胤的电话打了进来,一看来电是封天胤,姜野立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瞬间,热闹的包间立马安静得诡异。 “喂……” “小野,你在哪儿?”电话里立马传来封天胤不算太冰冷的声音。 姜野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 说好十一点结束的,这不,电话都轰炸过来的,“在俱乐部啊,怎么了。” “那你们继续玩,我一会儿过来接你。” 姜野原本想说不用了,她们马上就结束了,无奈对方已经将电话挂断。 听到电话被切断的嘟嘟声,封西砚瞪大眼睛问:“我大哥要过来?” 姜野重重地点了点头,答案不言而喻。 众人惊呆! 尤其是邱泽,他忍不住看向了一脸还算淡然的江晏深。 凌月已经没有任何语言了“虽然你们家七爷有着让无数女人爱慕的绝美容颜,但是也不能被迷成这个样子吧。姜野小朋友,呆会你男人来了,姐一定让他哪里凉快哪儿呆着去。” 江晏深:“……” 封西砚:“……” 无婚恋女人的感情观! 能让封天胤一边呆着去的人,少之又少! 女人,除了姜野,几乎没有。 这个叫凌月的女人,不是一般的有魄力! …… 一家高级会所,楼上私人包厢里。 两个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酒杯,相对而坐。 陆谨川对这个封天胤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原以为封天胤这么晚过来是找他有事,结果两人坐下就没说过一件正事。 陆谨川故意开口:“你还过去?这老婆也不能放野了,你那个丫头,要不是我爷爷拦着,我告诉你,我肯定将她抢过来做陆家的太太。” 封天胤薄唇微扬:“要不你陪我一起去接下你嫂子,公平竟争,机会我给你了,要不要就看你了。” 陆谨川呵呵笑:“得了吧,朋友妻不可欺,我陆谨川最烦的就是有个女人管着自己,逍遥自在的生活才最适合我。你还是快去接她吧,别在我这里碍眼。” 封天胤:“我又不着急,我是等她结束了接她回去的。” 陆谨川看着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所谓的正事,就是在他面前秀恩爱吗? 封天胤喝了口茶,薄唇微勾:“对了,你认识九玄门轩辕刹的手下,凌月吗?” 陆谨川:“......”没说话。 封天胤:“听说九玄门门主与F国南家私下有点关系,这次南家来云城,或许九玄门的人也会过来。” “你想表达什么?” 见陆谨川还算淡定的脸,封天胤再次开口:“轩辕刹最信任的手下就是凌月,或许派来云城的人,就是凌月。如果他们真的要在云城发展,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真的没有想过以后?而且小野和凌月是好朋友,如果他们来了云城,想必见面的时候会很多。” 陆谨川愣了许久,拿着茶杯的手明显有点晃动。 封天胤这家伙居然知道了。 “你知道了多少?” 封天胤狭长深邃的视线注视着他:“不多,上次你受伤就是凌月所为,那次你受伤故意放消息出去,不就是为了保护她,还有……” “停……” 陆谨川制止了封天胤继续说下去的话。 这个男人太可怕的了,他极力掩盖的事,被他全部扒了出来,在隐瞒就说不过去了。 “你心里有喜欢的人,我是真的替你开心。她对你有没有意,我不知道,但能让你如此费尽心力保护的人,那一定是爱到了骨子里。只是,你确定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不会有人追?” 陆谨川看着封天胤,脸上带着些许忧郁:“听天命吧。” 看似轻松的四个字,却道尽了无数的心酸和无奈。 封天胤眉眼微暗,表情喜忧参半。 …… 俱乐部。 姜野喝着调酒师调制的鸡尾酒,目光看着周围。 江晏深走到姜野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其实我一直欠你一个解释。” 姜野自然地回着话,脸上表情也很自然。 但江晏深怎么会不了解她,“你和封天胤结婚的事?” “嫁给封天胤的确是事出有因。但后来我发现我师弟的死与他并没有关系,相反我和他还有同一个仇人。" “所以打算假戏真做?” 姜野一脸黑线,极不乐意的表情瞪着江晏深,“看你没喝多少啊,怎么就说起胡话了。” 江晏深只是浅笑了下,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幸福,我就放心了。”说完,便一饮而尽。 如果不幸福,或者她有一天想离开封家,他定会带她离开。 因为喝得太猛,被呛着了,还硬憋着不肯咳出声,脸都快憋红了。 姜野白了一眼江晏深,“你觉得凌月怎么样,要我给你搭把线。” 闻言,江晏深原本铁青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动了动嘴角,最终还是咽了下去,继续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凌月看了眼两人,对于江晏深的心思,凌月是看得明白的。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已有人家。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姜野的手机亮了起来,封天胤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江晏深带着阴沉的眼眸起身,方便她接电话。 没想到挂掉电话,五分钟不到,封天胤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高大英俊的身影,一进入包房,强大的气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江晏深。 第142章 大魔王齐聚 几个男同胞相互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封天胤的冷艳和绝美容颜,那是无可厚非的。 也难怪姜野会被这个叫封天胤的男人所心动。 “妈呀,我喝醉了吗?怎么好像看见七爷了?” 白亦琳一转身便看见七爷阴沉的脸,站在那里,冷得惨人。 姜野感觉到某人的寒意,扬嘴冲他一笑。 忽然间,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随即道:“嗯?陆谨川!你怎么也来了?” “你说谁来了?”听觉很好的凌月顺着姜野的视线看去,紧接着,便看到抬脚正走进来的陆谨川。 陆谨川像是感受到目光,转头透过人群,对上凌月的视线。 忽然对上男人的视线,凌月怔了下,一抹窘迫再次染上脸颊,她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在怔了几秒之后,她微微勾起唇角,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陆谨川却仍旧面无表情,一双眸底深沉如海,静静在注视着她。 凌月实在是受不了那目光,转而收回了视线。 姜野见陆谨川盯着凌月,眸底闪过一抹疑惑。 此时,陆谨川已经看向她,“看来这是不欢迎我啊?” 姜野微微点头回应“陆少能来,怎么可能不欢迎,求之不得呢。” 陆谨川笑了笑,“我先去拿点东西,一会再来。” “好。” 陆谨川便出去了。 姜野收回视线,问向凌月:“我怎么觉得陆谨川刚刚一直在看你,而且,眼神似乎不太对劲啊!” 凌月端起酒杯喝了口酒,佯装淡然道:“哪有,我和他都不认识,他看我干嘛?” “是吗?”姜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那等会他进来,我得好好介绍你给他认识认识,陆家未来的掌权人,认识认识还是有好处的。” “啊?”凌月有些不乐意。 姜野:“你今晚有点反常哦!” 凌月笑笑:“反什么常,不就喝酒嘛,谁怕谁。继续干!不醉不归!” 姜野:“........” “你那么关心陆谨川干什么!小心你家的七爷吃醋啊,我担心的是你的小身板!” 很快,陆谨川便再次走了进来。 凌月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陆谨川。 几人入座后。 陆谨川再次向姜野打招呼:“今晚随便喝,我请客。” 姜野:“放心,你请客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凌月看向她:“你还是少喝点吧,万一你喝多了,我们可把你招架不住.......” 姜野满头黑线:“难得今天这么多朋友都在,今晚可以随便喝。” 说完还不忘看了眼站在她身边,一脸宠溺看着她的封天胤。 “难得小野今天这么高兴,今晚你们怎么高兴怎么来。” 江宴深:“……” 邱泽:“……” 封七爷可真会惯着野姐啊! 看来深哥真的没希望了! 凌月开口:“那七爷同意小野今晚和我住不?” 封天胤:“不能,她只能和我睡。” 最后一个睡字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一样。 凌月当然懂其中意思,笑了笑,伸手去拿酒。 对面,陆谨川也在这时伸手,两人的目标竟是同一杯酒,于是两人的手便好巧不巧的便碰在了一起。 一瞬间的微怔,凌月毫不犹豫的将那杯酒端起来,开口:“这是我看中的,你换一杯吧。” 陆谨川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酒。 此时白亦琳过来和姜野说话,所以姜野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微妙的一幕。 江晏深看看陆谨川又看看凌月,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狐疑。 他忽然起身,拿起酒杯走向陆谨川和凌月,“两人能同时看上一瓶酒,也是一种缘份,来,敬你们一杯。” 此时,封天胤的手机响了,他和姜野示意了一下,便接起电话往外走。 没有了封天胤的身影,包房里气氛一下就轻松了不少,尤其是封西砚,立马就活跃了起来,端起了酒杯一一和大家敬酒。 不知为何,姜野总觉得今晚气氛不太对,看了眼江晏深,江晏深忽然提议:“光喝酒没什么劲,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陆少,你不会介意吧。” 陆谨川摇了摇头“我都可以。” “什么游戏?”凌月突然问。 江晏深回答:“真心话大冒险。” 封西砚切了一声:“谁想听的你真心话!” 姜野来了劲:“来吧,很久没玩过了。” 江晏深能如此有兴致还是很少见的。 于是姜野拿起桌上的骰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晏深已经先开口:“要来就来有挑战的,输了不愿说真心话的,就让他冒险亲任意一个女生的脸蛋一下。” 陆谨川:“........” 凌月:“.........” 封西砚:“.........” 所有人:“……” 江晏深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玩游戏了? 看着四人无语的表情,江晏深嘿嘿一笑:“别紧张,冒险嘛,就是做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凌月端起酒喝了一口,“什么乱七八糟的,换别的。” 江晏深看向陆谨川笑问:“陆少,你玩不玩?” 陆谨川没说话,给了他一记冷漠的眼神。 江晏深轻叹一声:“这么小的游戏也不敢冒险,陆少,这不像你啊!” 封西砚又道:“我们还是玩掷骰子吧,输了就喝酒,来俱乐部不就是要喝酒嘛。” 江晏深一阵无语。 不过,最后还是顺从了众人的意思。 其实,他提议玩游戏的目的,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而已,他总觉得陆谨川和凌月之间有问题! 他一定要想办法试探试探。 姜野从容地坐在沙发上喝着酒,跟白亦琳和孟擎聊着天。 她不排斥这种热闹的环境,但也闹不起来,只喜欢坐在一旁看着众人玩乐。 这时,孟擎凑了过来:“姜姐,你想唱什么歌,我帮你点。” 姜野淡然道:“不用了,我唱得不好。” 孟擎挑眉:“啊?不会吧?刚才不是唱得好好的么?” 姜野道:“这种艺术性的东西是需要天赋的,我没这天赋。” “.......” 孟擎笑笑:“那你喜欢听什么,我给你唱。” 姜野勾唇一笑道:“你唱什么,我都喜欢听。” 闻言,孟擎顿了片刻,心想,果然七爷来了,姜姐都变乖了!不闹腾了。 第143章 江宴深的眼神可真毒啊 江晏深有些诧异地看着发呆的姜野:“小野,你怎么了?” 姜野慵懒的往后靠了靠:“我没事,怎么样了,你们打算怎么玩?” 江晏深看着均不参于的两人苦笑。 姜野端起酒杯喝了口酒,随后看向凌月,笑道:“凌月,你今晚好像心不在焉啊?” 凌月平时玩游戏挺厉害,今天竟然这么排斥。 此时,凌月脸颊有些微红,她端起酒杯又喝了口酒,然后道:“你眼神不好。” 姜野:“你以为能糊弄过去。” 凌月:“我……” 姜野和凌月被拉去玩游戏,江晏深想方设法让两人玩了真心话和大冒险。 玩法是掷骰子。 十几轮下来姜野一次没输过,从容淡然地靠着沙发,一副大佬的气势。 最新一轮陆谨川输了,赢他的人是江晏深。 江晏深看着陆谨川,坏坏一笑,说了句:“陆少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谨川睨着他,淡然道:“我喝酒。” 江晏深立刻道:“不行,我赢了,规则必须由我来定,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二选一。” 陆谨川:“你确定?” 淡漠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江晏深却不以为然,笑笑道:“陆少,玩游戏嘛,不刺激点怎么行!”江晏深可是江家二少,依旧能抵挡得住陆谨川向他投来的冷意目光。 反正就是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姜野看着江晏深,总觉得这家伙不怀好意。 顿了几秒,陆谨川开口道:“好,我选大冒险。” “行。”江晏深狡黠一笑,视线看向凌月,忽然道:“那就吻你右边的女孩一下。” 众人:“........” 陆谨川右边的女孩可是凌月。 “可以。”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陆谨川说可以,凌月说不行! 凌月脸颊染上一抹绯红,瞪着陆谨川:“你接受惩罚,干嘛带上我!” 江晏深笑笑道:“既然要玩,就要遵守游戏规则,难道不是........” 言下之意,非亲不可。 凌月瞪着他:“你换别的大冒险!” 姜野看着江晏深狡黠的模样,突然明白了什么。 江晏深绝对不是个乱来的人。 提出这种要求?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第一次觉得江宴深的眼神可真毒啊! 她怀疑了那么久的问题,他居然三两下就看明白了! 转瞬,她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凌月。 凌月也向她看了过来:“姜野,你也不管管你的朋友!” 姜野还没来及开口,江晏深立刻又道:“这关小野什么事?玩个游戏,那么介意干什么?除非……” 说着,他再次看向陆谨川。 姜野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是一向禁欲的陆谨川竟然答应了江晏深这种要求。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在江晏深的注视下,陆谨川忽然转身看向凌月,伸手扣住她的细腰,凌月在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被他吻了。 她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一时竟忘了反抗! 当凌月反应过来想要反抗时,陆谨川已经放开了她。 在坐几人也都震惊了,只有江晏深笑意盈盈地看着二人,仿佛早已猜到这结果。 凌月精致的小脸顿时爆红,瞪着陆谨川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谨川看着她,轻声说了句:“抱歉。” 凌月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江晏深,美眸微眯,咬牙道:“江晏深!你找死!” 说着,她猛然站起来,挥拳打向江晏深的面门。 江晏深快速往一旁闪过,躲过她的攻击。 “哎!是陆少亲的你,你打我干嘛!再说又不是我让陆少输的。” “反正是你提出来的,就该揍!”说着,凌月再次发起攻击。 江晏深再次躲过后猛然窜起来,跳到沙发后面。 凌月一个跨步追了上去,然后,两人便在酒吧里你追我赶地打了起来。 姜野勾唇笑了笑,如果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这也是她乐见其成的事,当然开心。 “你们玩吧,我休息一会。” 可凌月不同意,硬拉着姜野喝酒。 姜野无奈,只好端起酒杯,一连喝下了好几杯。 快十二点了,时间不早了。 白亦琳想回去了,可转身在看到封西砚时,明显一征,随后便别过了视线。 姜野看出白亦琳的不自在,趁白亦琳去洗手间,姜野便跟了过去“你今晚不在状态啊,怎么了?” 白亦琳摇头,“喝了一点酒,我平时都不喝酒的,有点不舒服,姜姐,我想先回去了。” “真的?”姜野有些不信。 白亦琳“真的,太晚了奶奶该着急了。” 姜野本想让封西砚送白亦琳回去,不料白亦琳却拒绝,“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放心,到家了我会给你报平安的。” “不行,我不放心。” 一个女孩子坐车回去,而且还是有点微醉的,姜野自然不能放她这么走“那就我送你回去。” “别啊,七爷还在等你呢,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你们怎么还不进去?” 正当两个人争执不下,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突然传来。 姜野怔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到的是正往这边走来的,封西砚。 “封西砚,你来得正好……”姜野打招呼。 封西砚笑了笑,看了一眼两个人,询问:“看样子是需要我帮忙?” “不用,不需要你帮忙。”姜野还没回答,旁边的白亦琳先开了口。 “姜姐,我们走吧。”白亦琳拉着姜野的手,错开身子走过去,气势汹汹的架势。 封西砚伸手揉了揉眉心,好似自己没得罪那个小丫头啊,怎么了这是。 不去想太多,抬脚,朝着洗手间走去。 封西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白亦琳从包厢里出来,微微皱眉,开口:“这是要走?” 白亦琳别过视线,不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我也要走了,要不我送你吧。”封西砚突然开口。 姜野怔了一下,封西砚什么时候这么殷勤了? “不用了……我不要你送。”白亦琳拒绝。 “怎么了?你还怕我送不了你,我有司机开车。” 封西砚说完,伸手在白亦琳肩头一拍,“等我,不许先走。” 语气有那么一点霸道。 白亦琳张了张嘴,最后竟是一句话说不出口。 姜野抿唇,没有做声,似乎是默认了封西砚的做法。 第144章 让封西砚送白亦琳回家 唯一纠结的就是白亦琳,可是此时此刻自己若是再反对抗拒,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拒绝了,待会出了这个门,再去拒绝,不能让姜姐在怀疑了。 封西砚很快出来,对着姜野等人开口:“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小嫂子放心,我会安全将她送回家的,先走了。” 说完,伸手扯了白亦琳,“走吧,不是说很晚了吗?” 白亦琳皱眉看了他一眼,想要甩开他的手,他却已经率先一步松开了手。 白亦琳深吸一口气,跟上,没有和他并排走,而是走在后面。 姜野在后面看着,画面居然看上去很是和谐。 两个人出了俱乐部,封西砚转身对着白亦琳说:“等几分钟,司机马上就过来。” 白亦琳拒绝“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你不用送我了,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白亦琳准备转身离开,封西砚眉头一皱,一把扯住她,“你一个人回去,能安全?” “总不好麻烦你吧。” 手臂被扯住,白亦琳心底一阵发毛,想要甩开他,但是根本挣脱不开。 白亦琳咬牙,“大晚上,咱们两个单独在一起,要是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封西砚俊逸的眉眼微微眯了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别扭了。哦,我明白了,你觉得刚才在我面前出过丑,所以你不敢面对我?” 白亦琳脸色绯红,再次尝试着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是,没有成功。 是的,封西砚说出她内心的想法。 但不全是。 她不想封西砚送,一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的出丑,二是因为他今天说的那些话。 【刚才的话别在意,只是替你解围的。】 他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只是在替她解围,根本不是因为…… 也许他已经忘了那会他说的那些话,反而是她自己,不仅全记在了心里,当时他揽过她入他怀里时的温度,到现在都暖在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最闹心的是,今天同姜野聊感情时,她脑海里闪过的那一个人,就是封西砚。 白亦琳心里怎能平静得下来?她如何在那里呆得下去?又怎么可能让他送她回去?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但是我真的想一个人回去,我没事的。” “不行。小嫂子说了让我必须将你安全送到家,要是我没做到了,小嫂子会杀了我。” 长长的说词让白亦琳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是的,他是因为姜野的叮嘱,所以送她。 是她自己想多了! 白亦琳长呼一口气,没再拒绝了。 司机很快将车开了过来,封西砚直接拉开车门,将白亦琳给塞了进去。 封西砚跟着上了车,看白亦琳要下车,他按下电子锁,伸手给她系安全带,白亦琳整个身子就噌的一下绷紧了。 长长的睫毛微颤着,看着男子俊逸的侧脸在自己的眼前闪过,短暂的几秒钟,她的呼吸停滞了。 “平时觉得你挺理解人的,今天怎么这么反骨。” 白亦琳紧闭双唇,没说话。 刚才的那一刹那,似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袭入心脏的位置。 一路上,两人没说一句话。 白亦琳心底,突然有些小小的难过,她侧过脸,看向车窗外面的夜景,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 封西砚两人没走多久,姜野手机再次响起,是封天胤打来的电话。 问她玩尽兴了没有。 姜野:“我们准备回去了。” 然后挂了电话。 江晏深随即问:“要走了吗?” “嗯,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陆谨川道:“封天胤不进来接你?” 姜野“他在外面。” 陆谨川看了看表,“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凌月点点头:“嗯,结束吧,我也有点困了,咱们先散了吧。” 姜野看着她:“凌月,你没事吧?” 凌月脸颊微红,神色却淡然:“没事,不用担心我。” “没事就好。”说着,姜野看向陆谨川,问:“陆少,我想麻烦你送凌月一程。” 陆谨川顿了顿,随即道:“没问题,我一定将凌月小姐安全送到家。” 姜野点点头:“谢谢陆少。” 凌月立刻道:“不用送,我今晚不回去,我在附近开间房就可以了。” 姜野摇摇头,“要不我送你回小院。” “不用不用,我才不敢让你陪你,被封天胤揍了都不知道。” 姜野挑眉道:“好吧,那你自己决定,我先走了。” 江晏深和邱泽出了包房,便先行离开了。 封天胤在外面等了几分钟,还没见姜野出来,便再次走了进去。 看到喝得差不多的凌月,封天胤看向陆谨川,“她就交给你了。” 陆谨川怔了下,没说话。 姜野乖乖地靠在封天胤怀里,任由他抱着她出去,然后塞进副驾驶离开。 …… 包间里,陆谨川看着刚才还有那么点神气,此时却趴在桌上睡的迷迷糊糊的女孩,陆谨川立刻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凌月........” 凌月是真醉了,迷迷糊糊的没听出是谁的声音。 只是被打扰,很不爽:“闭嘴,别吵。” 陆谨川:“........” 顿了两秒,陆谨川直接大手一捞将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凌月一惊,下意识地挣扎着便出了手,她伸出拳头直击向陆谨川的俊脸。 陆谨川微微偏头快速躲过了她的攻击! 杀手的本能反应! 喝醉了都还能本能地做出反击。 走过去,直接将凌月打横抱起。 叫了辆车,将凌月送到了她的住处。 此时,凌月的房间里,凌月看着陆谨川:“谢谢,你可以回去了。” 陆谨川没说话,直接向厨房走去。 凌月:“........”她注视着厨房的方向,没说话,也没动。 过了一会,陆谨川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她面前:“把醒酒汤喝了。” 凌月惊讶地看着他,又看看桌上的醒酒汤。 “放心,我没下毒。”陆谨川问。 凌月忽然垂下眸子,低声道:“我一会再喝,你先回去吧。” “你把汤喝了我就走。” 凌月:“等你走了我就喝。” 两人各执已见! 见陆谨川不走,凌月把碗端起来,一口气喝光了。 “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陆谨川看见空空的碗,顿了几秒,蓦然开口:“凌月,我会对你负责。” 闻言,凌月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起来。 陆谨川随即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背:“是不是刚才喝得太急,呛到了,没事吧。” 凌月红着脸,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咳得。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是认真的。” 这下凌月脸更红了。 第145章 在凌月的视频通话看见了陆谨川 “我们之间又没真的发生什么,有什么好负责的,我说了,我不在意。” 陆谨川眸子暗了暗,片刻后道:“我在意。” 凌月:“........” 明明吃亏的是她,好吗! 她一个女孩子都不在意,他在意什么! 这件事说起来也挺狗血的! 十天前,她一次执行任务,在外面开了房,却进错了房间,这么低级错误的事,她是真的第一次遇到。 可气的是,她用了他的浴室,睡了他的床。 陆谨川进去时也没在意,躺在床上了才发现床上有个大活人,还是裸的…… 陆谨川拿着武器直接掀开了被子。 随着他质问的声音响起,接下来的画面,凌月已经不想再回忆了,简直太丢脸了! 事后才知道,她办好酒店后,当时接了个电话,在挂完电话后,随手将放在柜台的门禁卡拿走了。 却没想,拿错了。 天意么! 到现在都觉得那应该是一场梦。 可事实告诉她,那不是梦。 凌月瞥瞥嘴:“你在意什么!被看的又不是你。” 陆谨川抿唇未语。 凌月看他一眼:“你快走吧,那晚的事我们都忘了吧。” 沉默片刻,陆谨川开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是认真的,这么多年,相信你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好好考虑考虑,如果你让我等,哪怕一辈子,我也会等。” 凌月闻言,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点休息吧。”说完,陆谨川直接上了楼。 凌月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晃神。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她对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感觉。 不然,上次派她去刺杀他时,就不会弄得那么狼狈不堪。 只是,她们之间横着的不仅仅是家族背景,九玄门门规,也是杀手必备的条件之一——断情绝爱! 一个杀手,只有断情绝爱,没有任何的牵挂,才能不被任何外界因素所牵绊。 而且九玄门每半年都会给他们服下一颗毒丸,一旦破坏门规或是背叛,将停止给于解药,全身器官衰竭,七窍流血而死。 不仅如此,九玄门还会对其下绝杀令,让其逃无所逃,让人一辈子都过不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也是她为什么从不肯直面自己的内心,去面对这件事的最主要原因。 可人都有七情六欲,又怎么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自己动心的那一个人。 …… 早上八点,餐厅里。 封天胤优雅地坐在餐桌前,姜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怎么这么早,其实吃早餐可以不用等我的。” 封天胤冲了笑了笑,“不等你,我等谁。” 姜野拿起筷子,两人一起用着早餐。 “今天打算怎么玩?” 姜野:“我今天去找凌月。” 早餐结束后,封天胤便去了公司。 时间还早,姜野窝在客厅沙发上正要给凌月打电话,对方却先发了视频过来。 “我还以为你会睡得大中午。” 姜野:“我又没喝多少,倒是你,喝了那么多,怎么不多睡会。” 凌月挠挠头:“是喝得有点多,不过不用担心我,我就是怕你有事!昨晚,你们家七爷没生气吧?” 姜野道:“他还没有那么小气。”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并不大气呢。” 姜野看着凌月身后的背景,还在小院的屋里。 “下午我来找你吧,或者你来云栖宫也行。” 凌月同样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回答:“算了吧,我可不想呆在你家七爷屋檐下,呼吸都不顺畅。” 话音刚落,她身后楼梯上蓦然走下一道身影。 “为什么你觉得封天胤不好相……”看着那道身影,姜野惊讶道:“陆谨川!” 闻言,凌月也震惊了,她蓦然转头看向楼梯:“陆谨川!你怎么还在这里?” 陆谨川下了楼梯,看向她,回答:“我昨晚根本就没走啊。” 凌月:“........” 姜野:“……” 昨晚没走…… 姜野轻笑一声,懒洋洋的道:“嘿嘿,我先挂了,下午我也不约你了,你也不用过来找我了啊,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啊……” 凌月立刻回过头来:“你听我解释……” 姜野:“不打扰你们呀。” 凌月立刻解释:“你别胡思乱想啊!” 姜野笑道:“我什么都没想,是你自己心虚了。” 身后,陆谨川温柔的声音传来:“你吃早饭了吗?” 凌月随即道:“我不吃早饭,你赶紧走吧。” 陆谨川道:“不吃早饭对胃不好,我去做点早饭一起吃。” 凌月:“.......” 她再次转头看向陆谨川:“你........什么意思?” 陆谨川身着白裤白衫,清冷禁欲,注视着她几秒,然后开口:“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去弄个早饭吃,然后回公司。” 凌月:“哦,那行吧,你自便。” 只要回去就行。 隔着屏幕,姜野看了眼陆谨川,又道:“我先挂了,不打扰你们俩了,拜拜。” 说完,姜野便挂了。 几分钟后,陆谨川端出来两碗面条,然后坐下开吃。 半小时后,陆谨川用完早饭,临走前,只丢下一句话“照顾好自己。我说的话你可以认真考虑考虑。” 然后关门离开。 凌月望着那扇已关上的门,心里乱得很,这种心脏快要跳出来的节奏是怎么回事? 他昨天对她说的负责,今天没有再提起! 是负责还是不负责啊? …… 此时,夜色俱乐部监控室里。 装修古风的大厅,弥漫着淡淡的乌木香。 一群黑衣保镖,直挺挺一排排站着。 主位上,坐着一位年轻,表情严肃的男人。 在他身旁,南颢筠翘着二郎腿,紧盯着监控画面。 虽然女孩的位置有点不明显,但刚刚一晃而过的画面,那突出的五官,让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肯定,这女孩儿就是她小妹。 或许,她就是小妹的女儿。 她们南家,找了二十一年的小公主。 一身好功夫,果然,南家的血脉就是不一样! “以后她和她的朋友来,一定要好生款待,切不可怠慢。” “是,筠爷。” “那个周总,你们去好好说教一番,记住,别弄死了。” “是,筠爷。”保镖颔首,恭敬退下。 敢欺负他妹妹,死了太便宜了,半生不死才是最有效的惩罚手段。 一行人离开后,南颢筠缓缓抬起眸,低声道:“小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46章 亲自去一趟Y洲 然后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小妹找到了,我先想办法和她接触接触,总不能吓着她。” 很快,家族群里便热闹起来。 “那还等什么,快去把你小妹接回来啊!” “不能那么急,会吓着小妹的。” “就是就是,大哥,你得先制造与小妹的相遇,最好来个特别点的,再送给钱给小妹,又不能让小妹发现。到于怎么个相遇法,大哥你自己想想办法啊。” “二哥说得对,大哥你可得好好想想,不能让小妹起疑,不然肯定会认为你是骗子。” …… 周一。 D大。 姜野此时把南家一事放在了脑后,一心只想着凌月和陆谨川。 这两人……真凑成一对,也是极般配的。 只是凌月的身份,她们家门主会同意么! 凌月和陆谨川…… 暗戳戳撒糖,虽然他们真要在一起会很困难,不过相信凌月自己会处理好的。 当她想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的。 眼下她最主要的是调查接近南家。 姜明昌告诉她,她亲生母亲姓南,懂医,有家族钥匙。 虽然信物和师傅说的不一样,但这和F国南家已经有很大吻合度。 她有了一念头。 晚上回去后,给凌月发信息“下周末约起再去夜色嗨一嗨!” 凌月:“这是唱上瘾了?” 姜野:“趁你在云城办事,当然要多聚聚。” 凌月:“行。” 姜野收起手机,准备去洗澡,季寒打来机密电话。 姜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季寒声音嘶哑,夹杂着无法抑制的愤怒:“老大!Y洲出事了!我们运往那边的一批稀有药材被黑豹的人截了!拳场……拳场也被他们炸了!兄弟们死了六个,还有两个重伤的被他们抓走了!”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开口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得可怕:“他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黑豹那群疯狗藏得很深,我们的人正在查!”季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老大,是我没用……”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姜野打断他,语气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稳住那边的人,等我消息。” 她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任何责备,说完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却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凛冽杀意。 黑豹组织。 姜野的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前那场惨烈的对决。 那一次,她和黑豹的首领正面交锋,双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终两败俱伤,黑豹老大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废了他一腿。 换来了短暂的和平。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按捺不住了。 很明显,是来报仇来了! 好啊,真是好得很。 姜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都市的璀璨夜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拨出一个号码。 “老大,我正要给您打电话呢。”电话很快被接通,是白虎组织的核心成员。 “Y洲那边的事,季寒跟你说了?” “说了!老大,请您下命令!我们马上带人过去,把那两个兄弟救出来,把黑豹的老巢给端了!” “不急。”姜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黑豹既然敢动手,就一定设好了圈套等着我们去钻。莽撞行事,只会赔上更多兄弟的命。”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不容置喙的决断,“这两天我安排一下,亲自去一趟Y洲。”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随即传来焦急的声音:“老大,这太危险了!黑豹的目标就是您!还是我们去吧!” 姜野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夜空,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手下的命,也是命。” 挂断电话,姜野在想要说什么理由去Y洲,最少都要耽搁10天。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封天胤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站在窗边的姜野,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却驱不散她眉宇间那一丝不展。 “在想什么?”封天胤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姜野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淡淡地开口:“没想什么。” 封天胤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映在玻璃上的侧脸,她总是这样,习惯将所有心事藏在心底。 他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诱哄的温柔:“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手臂,姜野转过身,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喉结上,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七爷日理万机,我的都是游戏,嘿嘿,就不劳七爷费心啦。” 封天胤眼底划过一抹暗色,顺很随意的说道:“我过两天要去一趟Y洲,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Y洲? 姜野的心猛地一跳,抬眸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这么巧? 但封天胤的表情坦然无比,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商业行程。 她迅速压下心头的疑虑,封氏集团的业务遍布全球,在Y洲有分公司再正常不过。 或许,真的只是个巧合。 “去多久?”她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快则三五天,慢则一周。”封天胤替她将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柔声说,“等我回来。” “嗯。”姜野淡淡应了一声。 两天后,姜野送封天胤上了飞机。 启程前,封天胤拉着她的手,有些不舍:“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姜野抽出自己的手,神情冷淡地拒绝:“不去,我还要陪西砚打比赛呢,还有半个月了,得抓紧。” “好吧。”封天胤无奈地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那我走了,在家等我。” 姜野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脸上的淡漠才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炎七和冷翼都被封天胤带走了,封天胤安排了司机将她送去了学校,待司机离开后,姜野走出校门,拿出手机,拨通了季寒的号码,只说了两个字:“启程。” 然后给封西砚发了信息“我要外出几天,你大哥问起,帮我打掩护。” 收到信息的封西砚一脸受严刑拷打的模样。 不是吧! 小嫂子,又来! 他想活命呀! 第147章 给对方送一份大礼 半小时后,另一架私人飞机腾空而起,飞向了与封天胤截然相反的航向,经过中转,最终目的地同样是——Y洲。 飞机在港城落地。 舱门打开,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姜野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戴着一副墨镜,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停机坪上,扶苍带着十几名核心成员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那里,看到她走下舷梯,所有人齐刷刷地弯腰,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无上的崇敬:“野哥!” 在白虎组织,没有人叫她姜野,只有“野哥”。 姜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的悲愤和急切,没有说一句安抚的话,开口的第一句命令,却让所有人当场愣住。 “把我们拳场的损失,连同兄弟们的抚恤金、精神损失费,所有的一切,给我列一张赔偿清单。” 季寒猛地抬起头,满眼不解:“老大,我们不直接去救人吗?” 姜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嚣张而狂妄:“人,当然要救。但账,更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我要让黑豹知道,动我白虎组织的人和产业,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众人先是震惊,随即,一股久违的、压抑已久的战意从心底疯狂燃起,席卷全身! 没错,这才是他们的野哥!睚眦必报! 比起单纯的复仇,这种带着绝对羞辱意味的清算,更能点燃他们心中的火焰! 深夜,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姜野看着季寒刚刚呈上来的清单。 触目惊心的十亿,用红色字体标注在文件末尾。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封天胤发来的信息。 “睡了没?” “还没。”姜野回了信息后,目光瞟向那份赔偿清单。 “今天回信息挺快。” “正好拿着手机,你那边事情怎么样?”姜野简单关心下,脑子里盘算的却是如何让黑豹组织把这十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这边的事情有点棘手,是以前的死对头,稍微难应付些,可能会一周左右。” 姜野的心头猛地一震。 她瞬间意识到,封天胤这次来Y洲,恐怕并非只是处理分公司的“问题”那么简单。 能让他亲自出马,并且说出这种话,对手显然不是善茬。 还是死对头。 她忽然有些感触,一个大家族的掌权人太不容易。 她自己不也一样吗? 也是碰到了死对头。 不过,眼下还是白虎组织的事情更要紧,那两个被抓的兄弟,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结束了和封天胤的聊天,姜野立刻召集了季寒等人。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季寒将一份地图和几张照片推到姜野面前:“老大,查到了!我们的人被关在城西的,但具体位置还没有查到。但黑豹的主力都在那里,摆明了是个陷阱,就等我们去。”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兄弟们都等不及了,直接杀过去,跟他们拼了!”另一个脾气火爆的头目狠狠一拍桌子。 “拼?”姜野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红叉的位置轻轻一点,“用我们兄弟的命,去填他们早就挖好的坑吗?” 季寒急了:“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 “他们既然想要我自投罗网,那我就偏不如他们的愿。”姜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罪恶与繁华并存的城市,声音冰冷而清晰,“黑豹以为我们最在乎的是那两个人质,他们以为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那个码头。”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弧度,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我的命令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吩咐。 “行动取消。” “什么?!”季寒第一个惊叫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老大!为什么?!” 其他人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老大却突然下令取消行动。 姜野没有理会他们的骚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季寒,一字一顿地问道:“季寒,我问你,对黑豹来说,什么东西比他们的地盘和生意更重要?” 季寒愣住了,下意识地思索着,随即瞳孔骤然一缩,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答案浮现在脑海里:“难道是……那批货?” “那批货”是黑豹组织耗费了很多心血,准备用来和Y洲最大军火商交易的筹码,也是他们未来几年称霸Y洲地下世界的根基! 其价值,远超十亿! 还算不笨,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他们敢动我的东西,我就断了他们的命!”她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季寒下达了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命令。 “给你两个小时,我要那批货所有的资料,包括运输路线、交接时间、地点,以及……”她的声音微微一顿……” 季寒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老大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废弃码头!也不是单纯地救人! 她要釜底抽薪!她要黑吃黑! “老大……您是想……”季寒的声音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姜野走到他的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是燃起的熊熊烈火:“没错!他们不是想请君入瓮吗?那我们就玩一票大的!” 她转身,面向所有核心成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无与伦比的煽动性。 “通知下去,所有人准备!” “今晚,我们去给那位送一份大礼!” …… 冷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平板电脑递到封天胤面前,屏幕上,一个嚣张的白色虎头纹样下,是一行血红色的留言:“敢截我的货,挺有种。” 赤裸裸的挑衅,不留任何余地。 “听说白虎组织的老大也来了Y洲,亲自坐镇。能如此行事,看来传言不假。”冷翼低着头,不敢去看封天胤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但周身翻涌的杀气已经化作实质的压力,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几秒后,封天胤缓缓抬起手,将燃烧到一半的雪茄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火星迸溅,瞬间熄灭。 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传我的话,这次一定要让白虎在Y洲的所有人,给我黑豹陪葬。” 第148章 暗地对打1 扶苍将黑豹组织的最后通牒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姜野。 季寒当场就炸了,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欺人太甚!黑豹组织真当自己是Y洲的土皇帝了?还限时通牒,他算个什么东西!” 相比于他的暴怒,姜野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卧室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那就到时候看鹿死谁手吧!” 两个小时后,季寒冲进了姜野的房间,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大,查到了!我们的人被关在城西的一个废弃码头,三号码头第七仓库!” 姜野正靠在床上翻看一份文件,闻言,她缓缓合上文件,眼中的睡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知下去,所有人准备,十分钟后出发。” 夜晚,废弃码头在海风的吹拂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第七仓库外,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近。 姜野打了个手势,身后几人立刻分散开来,动作娴熟利落,一看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锐。 “季寒,你带一组人从东侧通风口突围,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火力。”姜野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其他人跟我从西侧主攻,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恋战。三分钟后行动。” “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凝成冰。 三分钟后,东侧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枪声。 “行动!” 姜野一声令下,她身先士卒,如同一只最矫健的猎豹,瞬间冲向仓库的侧门。 仓库内灯火通明,守卫的警惕性已经被东侧的混乱完全吸引过去,大部分人都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但留守的人员也并非等闲之辈,在姜野等人冲进来的瞬间,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姜野右手甩了出去,诸多银针飞向了对方的后颈穴道处,三秒不到了,意识渐渐模糊。 “敌袭!在西侧!” 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而来,在金属货架上打出一连串的火星。 姜野的团队迅速找到掩体,展开反击。 “老大,他们在中央区域,被铁笼关着!”耳机里传来队员的报告。 姜野目光一凝,锁定了仓库中央那个巨大的铁笼,里面果然关押着两个神情萎靡的手下。 而在铁笼周围,四五个火力点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想要靠近,难如登天。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突然“砰!”地一声。 一声沉闷而独特的狙击枪声,从仓库外高处传来。 这声枪响并不在黑豹组织或者姜野团队的任何一个火力点上。 紧接着,那个火力最猛的重机枪手,头盔上应声爆出一团血雾,瞬间哑火。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黑豹的人以为是姜野的后手,而姜野这边,季寒在耳机里惊疑不定地问道:“老大,是你安排的狙击手吗?” 姜野的眉头紧紧蹙起,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安排狙击手。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是敌是友? 不等她想明白,又是“砰”的一声,另一个关键位置的守卫应声倒下。 第三方势力! 姜野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这股势力的目标似乎是黑豹的人,他们的出现,恰到好处地撕开了黑豹组织的防线。 “别管了!趁现在,救人!”姜野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趁着敌人阵脚大乱的空隙,她带着人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过去,强大的火力压制瞬间摧毁了剩余的抵抗。 季寒也带着人从另一侧包抄过来,迅速用强力钳剪开了铁笼的大锁。 “老大!” “老大,你亲自来救我们了!” 被关押的两个手下看到姜野的身影,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都哽咽了。 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在最绝望的时候,是他们追随的王,亲自踏入了这片枪林弹雨。 这份感动与忠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废话少说,还能走吗?”姜野冷声问道。 “能!”众人齐声应道。 “那就跟我杀出去!” 在神秘第三方势力的“掩护”下,姜野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带着所有人成功撤离了码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姜野让季寒将两位受伤的手下安排去了安全的地方养伤。 他们呆在这里不安全,也给她们接下来的安排会有所阻碍。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姜野早已醒来,她坐在书桌前,冷静地复盘着昨晚的一切。 黑豹组织费尽心机截下这批药材,绝不仅仅是为了挑衅那么简单。 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枪法精准,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单纯地想削弱黑豹,还是……另有所图? “咚咚咚。” “进。” 季寒推门而入,脸色凝重:“老大,查到了。昨晚在码头仓库附近的高楼上,有人发现了封廷渊的人。” 封廷渊? 姜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们白虎组织确定与封廷渊没有什么联系。 他为什么要搅入这个局? 是针对黑豹组织? “而且,我们截获了黑豹内部的消息,”季寒继续汇报道,“他们截下的那批药材,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珍稀药材,而是制作一种新型精神类药物C60的核心原料。这种原料被M洲的地下组织严格垄断,我们这批货,花了整整五亿才拿到手。” 五亿。 封廷渊。 封廷渊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他背后,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姜野的眼神骤然变冷,如同寒冬的冰川。 她缓缓转过身,修长的手指在漆黑的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屏幕上,一串串绿色的危险代码不停跳动。 她侵入了M洲地下组织的交易系统,点开了那批C60原料的买家名单。 目光扫过一连串的代号,最终,死死地锁定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M洲,神秘客户,代号“T”。 这位“T”到底是谁? 封廷渊? M洲……那个她曾发誓,永远都不会再踏足的地方。 第149章 暗地对打2 季寒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从没见过老大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了滔天恨意、极致冰冷和一丝……痛苦的复杂神情。 “老大,我们下一步……”季寒试探着问道。 “我们先把这个放一放,先解决Y洲的事再说。让你查黑豹组织的产业链,有线索了?” “在城西有家赌场。” “那还等什么,叫上几个兄弟,半小时后出发。” 晚上十一点。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金碧辉煌”赌场的后巷。 车门推开,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率先跨出。 姜野全幅武装,外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脸,一身黑色作战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的那张脸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可那双眸子,却比身后的暗巷还要冰冷深邃。 “季寒,三分钟内,屏蔽赌场内所有监控和通讯信号,我要让里面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铁笼子。” “收到,老大。”副驾驶座上的季寒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如瀑布般滚落。 “其他人,跟我来。”姜野目光扫过车内另外三名同样劲装打扮的男人,“记住,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钱。”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笑容足以让任何人不寒而栗。 “黑豹喜欢玩火,那我们就把他们的老巢点着。我要让这场爆炸的火光,成为他们接下来无数个夜晚的噩梦。核心承重柱,能源室,金库,一个都不能少。安装完毕后,五分钟内撤离。听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压抑却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季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老大,搞定了!屏蔽时间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他们的备用系统会强制启动并报警!” “足够了。”姜野说完,身形一闪,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赌场的员工通道。 赌场内部,依旧是纸醉金迷的人间炼狱。 刺眼的灯光,疯狂的嘶吼,筹码碰撞的清脆声,混合着雪茄和香水的味道,构成了欲望的交响曲。 无人察觉,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姜野一行人完美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 经过一小时的乔装探查和准备。 “A组就位,能源室炸药安装完毕。” “B组就位,承重柱安装完毕。” “C组就位,金库门口给他们留了个大家伙。” 耳机里,手下的声音冷静而迅速。 “很好。”姜野站在一处通风管道的阴影里,目光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大厅里那些因为赌局而面目扭曲的男男女女。 她的手指轻轻按下了通讯器,“季寒,马上恢复他们的内部广播系统。” 不到两分钟,季寒回话:“好了,老大。” 下一秒,赌场内嘈杂的音乐被经过处理后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黑豹组织的送葬礼。你们脚下的每一块地板,都沾着无辜者的鲜血。现在,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逃命。计时,开始。”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恐慌。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瞬间淹没了整个赌场。 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疯狂地推搡着,冲向出口,为了活命,将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暴露无遗。 “老大,我们该撤了!”耳麦里传来手下焦急的声音。 姜野却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场混乱。 她要让黑豹组织的人亲眼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销金窟,是如何在恐慌中分崩离析的。 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时间到。”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宣判。 与此同时,她按下了手中的一个红色按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地龙翻身。 整栋大楼从地基开始剧烈颤抖,紧接着,一连串更为密集的爆炸声从建筑内部接连响起。 钢筋被扭断,玻璃幕墙如蛛网般碎裂,然后化作漫天晶亮的碎片倾泻而下。 冲天的火光撕裂了夜幕,将半个西城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曾经金碧辉煌的赌场,在短短十几秒内,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地狱。 黑色的商务车早已在混乱中驶离,汇入车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厢内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季寒开着车,手心全是冷汗,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的姜野,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姜野靠在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银色沙漠之鹰。 她的手指白皙纤长,与冰冷坚硬的枪身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双漂亮的眼睛半眯着,瞳孔里没有丝毫得手的喜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整个车厢,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令人窒息。 季寒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老大……你……你还好吗?我们成功了,黑豹组织这次的损失,最起码得有二十亿。” 姜野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用指腹摩挲着枪管上冰冷的纹路。 那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季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次对黑豹组织进行报复后,她都会这样。 那不是胜利的平静,而是沉浸在仇恨深渊里的自我放逐。 “老大,”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恐惧中夹杂着一丝哀求,“我知道……你又想起了当年的事……” 市中心,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而将这一切踩在脚下的男人,周身的气场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清冷。 封天胤坐在真皮办公椅上,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锋芒毕露。 炎七恭敬地站在一旁:“七爷,西城那边刚刚发生了一起特大爆炸案,咱们的赌场被夷为平地,无一人生还!损失最少有二十亿!” 第150章 暗地对打3 另一边。 “老大,我有一个重大发现。”季寒将一个加密U盘放在姜野面前,“我们从赌场核心服务器里抢出来的那份残缺数据,我花了几个小时终于修复了一部分!” 姜野的目光从手枪上移开,落在了U盘上:“什么发现。” “封廷渊最近一直在黑豹组织的赌场里出入,很奇怪的是,他去不参与任何活动,只是去看。而且他的资金流向非常异常,他们在不计成本地收购市面上流通的一种特殊药材,同时还在疯狂寻找一样东西。”季寒调出平板上的资料,推到姜野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古画拓印,画上似乎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 姜野无比震惊,那不是她母亲的那把钥匙吗? 封廷渊找它做什么? 季寒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而我们截获的最新情报显示,这枚钥匙的线索,指向了即将举办的一场地下拍卖会。” 沉寂了许久的眸子里,姜野改变了她的计划“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下午一点半。” “那我们也去。” “好的,老大。” 封廷渊和黑豹组织一定有什么关系,不管是敌是友,冲着那个钥匙,她都得亲自去拍卖会看上一看。 次日,几人睡到了中午,用过午饭,便赶往了拍卖会现场。 坐落于城市心脏地带的“天穹阁”,是Y洲最负盛名的拍卖行,出入此地的无一不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一辆黑色轿车停好车后,车门开启,走下三道身影。 为首之人身形清瘦,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劲瘦的腰线,短发利落,半张脸隐在一顶黑色鸭舌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个弧度锋利的下颌。 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姜野。 她的身后,季寒和扶苍同样乔装打扮过的,熟人是认不出来的。 三人步入金碧辉煌却又处处透着压抑感的前厅长廊。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与香槟混合的味道,衣香鬓影间,每个人都戴着一张优雅的面具,掩盖着各自的贪婪与野心。 突然,一名年轻的服务生端着盛满红酒的托盘,脚步匆匆地从侧方拐角冲出,眼看就要直直撞上姜野。 季寒眸光一凛,刚要上前,姜野身体微微一侧,脚下错开半步,整个人如同鬼魅般从托盘与服务生之间的狭窄空隙中穿了过去。 数十杯猩红的酒液晃了晃,竟无一滴洒出。 服务生惊魂未定地站稳,脸色煞白。 戴着面具来的封天胤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那个背影,那个侧身的弧度,与他这几天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太像了。 像到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是他思念她太深,产生错觉吗?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起的、那丝熟悉的异样涟漪。 拍卖行的经理已闻讯赶来,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对着姜野一行人连连躬身道歉:“小姐,万分抱歉,是我们的人失职,惊扰到您了。为表歉意,这瓶八二年的罗曼尼康帝请您收下,今晚您的一切消费由我们天穹阁承担。”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手下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 姜野没有看那瓶价值百万的红酒一眼,她帽檐下的目光冷得像冰,落在那个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服务生身上。 “不必了。”她的声音经过处理,显得有些沙哑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管好你的人。带我们去内场包厢,我没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那淡漠的语气里,隐隐透出的杀气让经理后背一凉,经理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这边请,顶级包厢马上为您备好。” 顶级包厢内,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将喧嚣的拍卖会场隔绝在外,却能将场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拍卖会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拍卖师正用极富煽动性的语调介绍着今晚的压轴拍品。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品,相信不需要我过多介绍!‘夜枭’卫星系统的核心数据芯片!起拍价,一亿!” 话音刚落,场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亿五千万!” “一亿八千万!” “我出两亿!” 价格节节攀升,所有人都清楚,谁掌握了这枚芯片,就等于掌握了悬在无数势力头顶的一双眼睛。 姜野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疯狂的竞价者,这些她都不感兴趣。 灯光璀璨的拍卖厅内,竟拍品一个接一个,姜野一直没有出手。 眼看耐心就要没了,灯光下,那块“钥匙”终于上了,工作人员端上来,它静静地躺在丝绒托盘上,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它外观的确和她母亲那把很是相似。 “这是F国的一个传奇物品,不仅在于其无可挑剔的做工与色泽,更在于它曾是某个传奇家族的传家之宝,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无可撼动的地位。传说得到它的人就能成为F国首富。” 拍卖师的介绍很全面,也很诱人。 明显下面的人已经开始燥动了。 拍卖师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激情:“起拍价,五亿!” 五亿,这个起拍价的确挺高,不过若真如拍卖师所说,那也不算贵。 可真那样传神,为什么拿来拍卖? 这个数字并未引起太多波澜,在座的都是身家显赫之辈,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个开胃菜。 但场下五分钟内居然没有一个人加价!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场面。 姜野也觉得很奇怪,这些人是识货?还是压根不信这个传言。 终于,有人叫价了。 “五亿一千万。” 只加了一千万。 对方很保守,很明显是在试探。 “五亿两千万” “五亿三千万” …… “五亿三千万八百” 竟拍价百万百万的涨,这还是拍卖会上难得一遇的情况。 封天胤终于示意了炎七,听到了价格后,炎七都以为听错了,再次确认道:“七爷,确 定吗?” 看到封天胤点头,炎七才叫了价“十亿”。 F国,钥匙。 小野正好在调查这个,不管真假,他都要把它拍回去。 瞬间,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姜野也是直摇头,真是个冤大头,十亿去买一个假货! 她生平就见不惯这种视钱如粪土,还要装逼的人。 不出手不行了。 “一万。”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姜野的包房。 “一万?”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这是在开玩笑吗?” 第151章 暗地对打4 都有人开价十亿了,怎么还能叫一万的? 这是什么规矩。 很明显,是来捣乱的。 姜野的作为很快引来了所有人的愤怒。 “会不会竟拍,不会就别乱开口。” “就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凑什么样热闹。” 场内七嘴八舌,唯有叫了十亿的封天胤还算镇静。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现场的还是通过监控屏幕观看的,都紧紧地盯着三号看台那扇紧闭的门。 拍卖师握着小锤的手悬在半空,脸上职业化的微笑已经明显很僵硬。 十亿,这是一个足以让天穹阁载入史册的价格,而现在,打破这份辉煌的,可能是一个荒诞至极的数字。 一号看台内,气氛降至冰点。 封天胤周身散发着寒气,他那双藏在鎏金面具后的鹰眸,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将三号看台里的那个人千刀万剐。 “七爷,三号……会不会是来捣乱的?”身后的炎七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捣乱? 封天胤冷哼一声。 在天穹阁捣乱,无异于在阎王殿门口上吊,嫌命长了。 对方敢这么做,要么是彻头彻尾的蠢货,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不管他是谁,”封天胤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川下挤压出来的,“这把钥匙,我势在必得。这是小野的东西。” 一提到那个名字,他眼中的戾气便化开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 与此同时,三号看台内,气氛截然不同。 扶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干什么啊!一万?你还不如直接朝一号看台吐口水!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咱们就算要闹,也别这么明显啊。” 季寒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紧紧皱着,显然同样无法理解姜野的行为。 姜野却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摇曳,映出她面具下那双充满玩味的眼眸。 “急什么,”她轻笑一声,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鱼还没上钩呢,你们这么激动,会把它吓跑的。” “这还叫没上钩?人家都出到十亿了!”扶苍快要抓狂了,“你这一万块,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这是羞辱!是结下死仇!” “对啊,”姜野点了点头,仿佛在赞同他的话,“我就是要羞辱他。” 扶苍和季寒同时一愣。 “为什么?”季寒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却带着一丝困惑。 姜野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等待宣判的拍卖师身上,缓缓说道:“因为,他太想要了。想要到……连真假都懒得分辨。这种人,不坑他坑谁?” 话音刚落,拍卖师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三号看台的贵客……您确定您的出价是……一万块?” 全场再次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个穷鬼来开眼界的!” “一万块?他怎么不说一块钱?天穹阁的安保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把这种人放进来了?” “赶紧把他轰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一号看台里,炎七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七爷,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封天胤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三号看台那沙哑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没错,一万。” 拍卖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三号贵客,请您遵守天穹阁的规矩!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万!您的出价无效!” “哦?是吗?”姜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我改改。”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疯子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一万零一块。”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疯了!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把他扔出去!把他扔出去!” 拍卖师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握着锤子的手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保安!把三号——” “等等。” 一个冰冷、威严,仿佛带着无上权力的声音,从一号看台传了出来。 封天胤缓缓站起身,走到看台的单向玻璃前,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三号看台穿透。 “我很好奇,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天穹阁如此消遣我。”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既然你喜欢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十一亿。”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疯了!一号也疯了! 面对如此羞辱性的挑衅,他非但没有发怒离场,反而直接加价一个亿! 这是何等的财力和魄力! 这已经不是在竞拍了,这是在用钱,狠狠地扇三号的脸! 扶苍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老大,咱们今天来可不是陪对面玩的,咱们……” 季寒也面色凝重地看着姜野:“老大,他被激怒了。” “我知道。”姜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桌上的竞价器,看都没看,直接按了下去。 拍卖师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数字,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三号看台出价……十一亿零一块!” 如果说刚才众人觉得三号是个疯子,那么现在,他们觉得三号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白痴! 用一块钱去挑衅十一亿? 这不是胆子大,这是不想要命!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这人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帅?太幼稚了吧!” 封天胤笑了,怒极反笑。 “好,很好。”他面具下的双眸燃起两簇幽冷的火焰,“我倒要看看,你身上有多少个一块钱。” “十二亿。”他甚至懒得去喊价,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一边是财雄势大、霸道凌厉的神秘巨头。 一边是行为荒诞、不断刷新下限的搅局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三号的下一次“表演”。 果然,那个沙哑的电子音没有让大家“失望”。 “十二亿零一块。” 依旧是多出一块钱。 第152章 暗地对决5 扶苍已经放弃思考了,他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道:“今天我们老大玩心大起。” “十三亿!” 十三亿! 这下,那个疯子总该消停了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将结束时,三号看台的姜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她身边的季寒和扶苍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再加那一块钱。 她站起身,走到了看台前,仿佛在与一号的封天胤隔空对峙。 然后,她拿起竞价器,清晰而缓慢地输入了一个全新的价格。 拍卖师看着那个数字,趾高气昂念了出来:“三……三号台,出价……十五亿!” 什么?!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哗然! 十五亿! 从每次加一块钱的羞辱性报价,到一次性加价两个亿的疯狂豪赌! 这个三号,到底想干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都乱了。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扶苍和季寒也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震惊地看着姜野。 “老大!你疯了?十五亿!”扶苍的声音都在发抖。 “而且这是个假货啊!”扶苍也急了。 一号看台内,封天胤也愣住了。 十五亿。 对方的意图,他终于有些看懂了。 前面的羞辱,是激将法。 当他以为对方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时,对方却用一个远超他预期的价格,向他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对方在赌,赌他被激怒后,会为了颜面,付出任何代价。 “好深的算计。”封天胤缓缓吐出四个字,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冰冷。 “老大,我们还跟吗?”炎七紧张地问道,“十五亿,是不是有些高了。” 封天胤的目光变得幽深,“我势在必得。” “二十亿。” 当“二十亿”这个数字从拍卖师口中念出时,整个会场已经彻底麻木了。 金钱在这一刻,仿佛已经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变成了一堆冰冷的数字,和两个神秘人之间角力的武器。 所有人都看向三号看台,等待着那个疯子是否还会继续。 然而,三号看台却沉默了。 一分钟。 两分钟。 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开始按照流程进行最后的确认。 “二十亿一次!” “二十亿两次!”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三号看台,期待着,又害怕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就在他举起锤子,准备落下时,三号看台的灯,突然亮了一下,这是放弃竞价的信号。 “二十亿三次!” “铛——!” 一声清脆的落槌声,响彻全场。 “成交!恭喜一号看台的贵客,以二十亿的天价,拍得这把‘财富之匙’!” 拍卖师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全场爆发出一阵复杂的议论声,有惊叹,有敬畏,也有对三号功亏一篑的惋惜和嘲讽。 “切,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装了半天,最后还不是怂了?” 一号看台内,墨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七爷,总算拿下了。” 封天胤却没有丝毫喜悦,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三号,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过诡异,最后的放弃,更是突兀得不合情理。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电子音,通过会场的公共广播系统,悠悠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正是来自三号看台。 “恭喜一号看台的‘高人’,帮我验明了这件拍品的真正‘价值’。” 封天胤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听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哦,对了,忘了告诉阁下。你花了二十亿拍下的那把钥匙……是假的。” 整个天穹阁,所有人都傻了。 假的? 二十亿买了个假货?! 而一号看台里,封天胤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 “咔嚓——” 他身前的紫檀木扶手,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一股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风暴,从一号看台内席卷而出,让整个会场的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找!死!” 下一秒,一号看台的门被轰然撞开,几个黑衣人冲了出来,直扑三号看台而去。 会场内的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天穹阁的安保人员也立刻反应过来,试图上前阻拦,但那些黑衣人个个身手恐怖,几乎是摧枯拉朽般地冲破了防线。 “老大!他们过来了!”扶苍脸色惨白。 “意料之中。”姜野却异常冷静,转身对季寒和扶苍说道:“按计划行事!” “是!” 两人齐声应道。 “砰!” 三号看台的门被重重踹开。 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为首的黑衣人,正是冷翼,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人呢?”他对着耳麦低吼。 “从通风管道逃离,正朝B区出口移动!” “赶紧追,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出去!”封天胤怒吼道。 而此时,在错综复杂的后台通道里,姜野三人正如同灵猫般飞速穿行。 “扶苍,断电!”姜野下令。 “好嘞!” 扶苍跑到一旁的电闸箱,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只听“啪”的一声,整个后台区域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追兵的怒吼和咒骂声在黑暗中响起。 “季寒,前面就交给你了。”姜野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地传来。 “明白。” 季寒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瞬间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在狭窄的通道中几个闪转腾挪,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几个堵截的守卫。 三人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冲到了B区出口。 然而,出口处已经被十几个黑衣人死死堵住,为首的,正是炎七。 彼此都乔装后,并认不出彼此。 “我看你们还往哪儿跑!”炎七看着黑暗中走出的三个身影,眼中杀机毕现。 姜野却笑了。 她缓缓从季寒身后走出,淡淡地说道:“谁说我们要跑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从通道的四面八方,涌出了更多的黑衣人,但这些人,却是将炎七和他的人反包围了起来。 炎七脸色大变:“你们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拉动枪栓的声音。 黑暗中,一道道红外线瞄准器,精准地锁定了炎七和他手下的要害。 “现在,路通了吗?”姜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炎七知道,今天他们栽了。 对方不仅算计了他们,还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让他们走。” 第153章 暗地对决6 包围圈让开一条路。 姜野带着季寒和扶苍,从容不迫地从他们中间穿过。 直到三人彻底消失在出口,炎七才对着耳麦,用一种无比屈辱的声音汇报道:“七爷……人,跟丢了。” 耳麦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 远离天穹阁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 扶苍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老大,你真是玩得越来越大了!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你就这样玩!” 姜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淡淡道:“不是黑豹组织的人就是封廷渊的人,无论是谁,都算让他们出了一次大血,何乐而不为!” 扶苍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说得也是!还是老大聪明。” 车内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 封天胤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办公室内明灭,烟雾缭绕中,他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庞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炎七垂首站在办公桌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刚刚汇报完赌场被炸、碳球被抢的全部经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得这间屋子的温度又低了几分。 “也就是说,我们的人,不仅没拦住他们,还让他们在你们众多人下直接离开了?”封天胤冰冷的语气让人头皮发麻。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七爷责罚。”炎七的头埋得更低了。 封天胤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眼前聚拢又散开。 “罚你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结果。”他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这个气,我们不能白受。一个白虎组织,一个不认识的三个人?……很好,很久没人敢这么挑衅黑豹了。” 就在这时,炎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迅速看来电显示,神色一凛,立刻接起低语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向封天胤汇报道:“七爷,刚收到线报,白虎组织那三个人,明天估计会离开。看来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要离开了。” 目的达到了! 看来今天的这三个人和白虎组织一定有渊源。 “想走?”封天胤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是嗜血的寒芒,“两年前让他们侥幸逃了,这次,他们以为Y州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炎七。” “我们去赌场看看!” 半小时后。 昔日辉煌的赌场,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燃烧的废墟。 封天胤站在废墟百米之外的阴影里,任由狂风卷起他黑色风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七爷。”一个身形干练的男人快步走到他身后,是赌场的负责人。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与不安,“初步统计,赌场主体结构被从内部爆破,现金储备、服务器、以及所有账目……全部毁了。直接损失,至少在二十亿以上。” 封天胤没有回头,声音比这夜风还要冷上三分。 “白虎那帮杂碎,做得太绝了。他们安放了多处连环炸药,引爆第一处后就趁乱从我们预设包围圈的薄弱点突围了。我们的人被爆炸波及,损失惨重。”手下的头垂得更低了,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逃了。 两年前,就是白虎组织的老大,亲手打断了他的腿骨,让他从云端坠落,蛰伏整整两年。 两年后,他劫下了他的药材,本以为能将这群宿敌一网打尽,结果却被对方反将一军。 不仅赌场被炸,连同昨天在拍卖会上用二十亿天价拍下的那把所谓的“钥匙”,也是假的。 屈辱,是比伤口更尖锐的刺,深深扎进封天胤的骄傲里。 这是封天胤第一次栽这么大的跟头,对方还是同一个人。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炎七,给我掘地三尺地查。明天做好一切安排,安排八辆车,精锐人手,务必在他们去机场的必经之路上,给我把他们截下来。”封天胤的侧影在玻璃上投下修长而冷酷的剪影,“生死,不论。” “是!”炎七心中一凛那场两年前的旧仇,终于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 姜野自然知道黑豹组织的人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所以在她达到目的后便决定离开。 当天晚上,几人买了些烧烤在房间里小小庆祝了一下。 次日下午一点,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在车流中穿梭,车内气氛却有些紧张。 三人同样进行了全副武装。 “老大,我们真的不走高速?那条路最快。”季寒一边开车,一边有些不解地问道。 后座的姜野正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睛都没睁开,淡淡道:“你觉得黑豹组织是傻子吗?他们丢了那么大的脸,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大摇大摆地从主干道离开?高速路口,现在估计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扶苍坐在一旁擦拭着他的匕首,赞同道:“没错,越是常规的路线越危险。我们现在走的这条沿山公路,虽然绕了点,但岔路多,也足够偏僻,他们很难想到。” 姜野“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赌场被炸,碳球到手,黑豹组织元气大伤,这次Y州之行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然而,就在越野车拐过一个山道弯口时,季寒的脸色猛然一变。 后视镜里,八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它们以一个标准的攻击阵型,死死地咬住了他们的车尾,车速在瞬间被提到了极致。 “妈的!”姜野猛地睁开眼,厉声骂道,“黑豹组织这帮杂碎真他妈贼,竟然连这条路都算到了!”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季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慌乱,对方有八辆车,火力呈压倒性优势,这摆明了是要他们的命!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甩掉他们!”姜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在这种生死关头,任何一丝慌乱都是致命的。 话音未落,“砰!砰!砰!”密集的子弹已经呼啸而来,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敲击在防弹车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车身剧烈摇晃起来。 第154章 看到了对方的脸 季寒拼命地操控着方向盘,试图在狭窄的山路上做出规避动作。 一发流弹精准地撕裂了空气,穿透了驾驶座旁的车窗缝隙,直奔季寒…… “小心!” 还好季寒反应快,躲了过去。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们逃生的机会。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以一种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精准度,接连命中车头。 第一发,前轮瞬间爆裂,车身猛地一沉,失控地在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第二发,后轮应声而废,彻底断绝了车辆强行前进的可能。 而最致命的,是第三发。 子弹精准无误地钻入车身侧后方的油箱,一个孔洞出现,浓烈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后车里的扶苍和季寒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生怕一丝火星就会将他们所有人送入地狱。 就在这片几乎能听见心跳的死寂中,被逼停的驾驶座车门猛地推开。 电光火石之间,姜野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季寒身前。 “噗嗤——”一声子弹入肉的闷响。 姜野只觉得右臂一阵钻心的剧痛,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袖。 她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刻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老大!”季寒和扶苍同时惊呼出声。 “别分心,开你的车!”姜野咬着牙,眼中的狠厉之色却更盛。 她看了一眼季寒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动作,当机立断地喝道:“换位置!快!” “可是老大你的手……” “听我的命令!” 在行驶的汽车里交换位置,无异于在刀尖上求活。 但季寒知道,老大的车技远在他之上,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一咬牙,在姜野的掩护下,两人以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完成了位置交换。 姜野左手稳稳地握住方向盘,右手虽然剧痛无比,却依然强撑着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她的眼神冷冽如冰,透过后视镜死死锁定了那辆领头的指挥车。 就是现在! 姜野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踩下刹车和油门,整个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下发出刺耳的尖啸,以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瞬间横在了山路中央。 车头精准地对准了紧追不舍的头车。 她举起枪,透过瞄准镜,锁定了对方驾驶座上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黑豹组织的首领。 远处的封天胤透过瞄准镜,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对自己枪法的绝对自信,让他有恃无恐。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姜野在失控的瞬间,方向盘在她手中以一种奇特而高效的方式急速转动,硬生生在失控的边缘稳住了车头,避免了直接撞上山壁的命运。 那个动作…… 封天胤的心脏猛地一跳。 就是这刹那的失神,给了姜野绝佳的机会。 她身体猛然从车门后探出,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封天胤的方向悍然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连贯而急促,枪法凌厉得令人胆寒。 子弹划破夜空,带着复仇的怒火,直扑封天胤的面门。 封天胤心头警铃大作,强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身体本能地向一侧翻滚躲闪。 这一枪让对方成功躲开了。 姜野发了狠,她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全身的杀气凝聚于一点。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枪的那一刹那,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侧了一下头。 那张遮挡了半边脸的面具滑落了一丝,露出了面具下那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 冷峻的轮廓,深邃的眼眸,薄而性感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姜野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为之一滞。 瞄准镜中那张脸,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她的心脏。 封天胤! 黑豹组织的老大,竟然是他! 扳机上的手指,在那一瞬间仿佛重若千钧,她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 那零点零一秒的迟疑,已经错失了最佳的射击时机。 对方的车队已经重新调整了阵型,新的弹雨即将覆盖而来。 姜野瞥了一眼仪表盘,又看了看前方的路况,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前方不远处,是一段连续的S型弯道,弯道外侧就是悬崖。 “季寒,把座位下面的东西给我。” 季寒立刻俯身,从座位下摸出了一个经过改装的强光爆闪装置。 “看我手势。” 她的每一次转向都卡在极限,车轮几乎要飞离地面。 后面的车队也只能拼命跟上,队形在连续的弯道中被不自觉地拉长。 就在冲出最后一个弯道,进入一小段直路的瞬间,领头的追兵已经将距离拉近到了不足十米! “就是现在!”姜野低喝一声。 季寒早已准备就绪,他猛地按下开关,将强光装置对准了后方。 “嗡——!” 一道足以瞬间致盲的强烈白光,如同白昼降临,瞬间笼罩了紧随其后的那辆车。 驾驶员眼前一片惨白,大脑瞬间宕机,脚下还死死踩着油门。 “啊!” 惨叫声中,那辆车直挺挺地冲出了弯道,步了第一辆车的后尘,消失在万丈深渊之中。 连锁反应发生了。 紧跟其后的第三辆车为了躲避,紧急转向,却与第四辆车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两辆车纠缠着,冒着黑烟,横在了路中间,彻底堵死了最后那辆车的去路。 危机,解除。 “老大,你血流得太多了!”季寒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自责,“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处理伤口吧?” “不用,这点小伤死不了。”姜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尽快离开Y州境内,这里不安全。” 扶苍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大,刚刚……你明明有机会一枪干掉对方的头儿,为什么最后没有开枪?” 季寒也望了过来,他同样想不通。 以老大的枪法,刚才那个距离和角度,绝对是十拿九稳的。 姜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没子弹了。” 这个理由拙劣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季寒和扶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和怀疑。 但他们没敢再追问下去,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老大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仿佛能将人冻僵。 再问下去,绝对只有挨骂的份儿。 第155章 姜野生气了 另一边,封天胤的车队停在原地,看着消失在远方的越野车,车内的气氛同样诡异。 “七爷,为什么不追了?”炎七不解地问道,脸上满是困惑,“还有,刚才对方明明已经锁定了我们,为什么最后关头却没有开火?难道是她的枪法失准了?” 封天胤靠在座椅上,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波涛。 他回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辆车决绝的漂移,那个枪口,以及……从瞄准镜后透出的那股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凛冽杀气。 为什么没有开枪?是因为受伤影响了准头,还是因为力气耗尽了? 封天胤摩挲着下巴,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炎七,缓缓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理由。 “也许……是没子弹了。” 炎七愣住了,这个解释太过牵强。 他皱着眉,以专业的角度分析道:“七爷,不太可能。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白虎首领惯用的是改装过的格洛克18,弹匣容量至少三十发。从交火开始到刚才,她最多开了不到十枪,绝不可能没有子弹。” 封天胤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道细微划痕,那是刚才为了躲避,手猛地撞在车门上留下的。 …… 直到确认彻底安全,抵达私人飞机的停机坪,季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向身旁那个依旧面色沉静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担忧。 “老大,你的手……” “死不了。”姜野下了车,径直走向一间休息室。 休息室里,姜野拿出背包里的医用包,一应俱全。 姜野脱下外套,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她用消毒液清洗着血迹,对季寒说:“工具箱给我。7号手术钳,止血棉,还有烈酒。” 季寒看着她手臂里那颗泛着金属光泽的弹头,喉咙发干:“老大,你……” 姜野打断了他,眼神不容置疑,“你来,还是我来?” 季寒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拿起已经用烈酒消过毒的手术钳,声音有些颤抖:“老大,你忍着点。” 姜野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块毛巾咬在嘴里,额头上青筋暴起。 剧痛传来,季寒的手很稳,但他的心在抖。 当那颗沾着血的弹头被“叮”的一声丢进金属托盘时,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处理好伤口,换上干净的衣服,两人登上了返回云城的私人飞机。 飞机平稳地进入万米高空,舷窗外是蓝天白云和璀璨的星河。 机舱内,姜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出她的思绪并未平静。 那场爆炸,那把假钥匙,还有封廷渊……所有的事情在她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季寒。”她忽然开口。 “在,老大。” “回去之后,立刻动用所有资源,给我查两件事。”姜野睁开眼,眸光锐利如鹰,“第一,封廷渊,我要知道他劫走那批所谓的‘有毒药材’,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那批货的最终流向,给我一寸一寸地挖出来。” “是。” “第二,那把假的‘钥匙’。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是谁放出来的?又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目的是什么?”姜野的声音越来越冷,“我总觉得,这场拍卖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引诱白虎组织和黑豹组织入局的陷阱。而封廷渊,他在这个局里,扮演的绝不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手臂上的伤口,丝丝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封廷渊,这个男人从她了解到的和所看到的,一个能算计封天胤的人,怎么可能会简单? 他背后,绝对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绝对还有隐形的势力。 次日,云城。 姜野回到云栖宫,已是晚上八点多,封天胤还没回来。 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反而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宁。 她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梳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更是心理上的烙印。 她从未想过两年前与她一直有深仇大恨的黑豹组织老大竟然是封天胤! 该死的她居然没能下得去手。 她对封天胤的怨气,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疯狂滋长。 直到第二天傍晚时分,封天胤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沙发上的姜野时,那双冰冷的眸子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换了鞋,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想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她。 “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温柔。 “嗯。”姜野淡淡地应了一声,在他靠近的瞬间,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了他的拥抱。 封天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疏离和冷淡。 他坐到她身边,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放柔了声音:“怎么了?我不在家,想我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姜野压抑了一天的怒火。 “想你个头。”她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里的冷能把人冻伤。 封天胤一怔,他何曾被她用这种语气对待过。 他皱了皱眉,以为她只是在闹小脾气,便又厚着脸皮凑过去,想去亲亲她的脸颊,再抱抱她。 对他来说,再大的烦恼,只要抱着她,似乎都能烟消云散。 然而,姜野却猛地站了起来,用力将他推开。 “别碰我!” 她的力气不大,但那份决绝和厌恶,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封天胤的心上。 他彻底愣住了,看着她冰霜满布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还是那个虽然清冷,但偶尔会对他脸红,会默许他亲近的姜野吗? 姜野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主卧。 片刻之后,她抱着一床被子和枕头走了出来,“砰”的一声,扔在了封天胤面前的沙发上。 “从今天起,你回你自己的房间睡。”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封天胤下意识地想去拉她,她却先一步走回了卧室,“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第156章 七爷的哄老婆攻略 封天胤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看着沙发上的被子,又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脑子里一片空白,百思不得其解。 发生了什么? 他不在的这几天里,到底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 还是因为别的? 他拿出手机,给姜野发信息。 “野野,开门。” 石沉大海。 “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依旧没有回复。 “小野,听话,开门。” 信息发出去,对面依然是一片死寂。 封天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 他可以掌控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可以一句话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却唯独对这扇门,和门里的那个女人,毫无办法。 他找了管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那小野为什么同他生气?他哪里惹到她了? 一整夜,他几乎没有睡着。 从最初的莫名其妙,到后来的烦躁,再到最后的无奈和一丝丝的委屈。 他反复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试图找出自己惹她生气的根源,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天快亮时,失眠的封天胤终于放弃了。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敲下了一行与他身份、地位、性格完全不符的字。 “老婆生气了怎么哄?” 回车键按下,屏幕上瞬间跳出来一长串五花八门的攻略。 “霸道总裁的温柔: 一,吻她; 二,狠狠地吻她; 三,如果还在生气,参照第一条和第二条。” 封天胤皱眉,直接划过。 现在去敲门,他怀疑姜野会直接拿刀砍他。 “土味情话攻略:宝贝,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是缺点你。” 封天胤的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送礼物!没有什么是包包和口红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送珠宝,送豪车,送房子!” “还有就是亲自下厨做好吃的…” 这个似乎有点道理,送东西?她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 他耐着性子一条一条地往下看,从“亲手做一顿爱心早餐”到“写一万字的检讨书”,从“带她去浪漫的土耳其”到“清空她的购物车”……这些在他看来幼稚又可笑的方法,此刻却被他看得无比认真。 就在他研究着一条“学会示弱,猛男撒娇最好命”的攻略。 他关掉手机屏幕,将那条攻略的精髓——“示弱”与“撒娇”——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决然。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偌大的铂金府邸。 厨房里,传来了与这份宁静格格不入的“哐当”巨响。 周妈被这动静惊得从梦中醒来,以为遭了贼,匆匆披了件衣服就冲下楼。 可当她冲到厨房门口时,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连端杯水都嫌费事的七爷,此刻正穿着一件……粉色小猪佩奇的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一手举着手机,眉头紧锁,俊美无双的脸上沾着几点可疑的白色粉末,正对着一口滋滋冒着黑烟的平底锅严阵以待。 “滋啦——” 一块上好的雪花牛排被他豪迈地扔进锅里,滚烫的油点瞬间炸开,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封天胤吃痛地“嘶”了一声,却硬是忍着没动,只是眼神更加冰冷地瞪着锅里那块迅速变黑的肉。 手机屏幕上,美食博主正用甜美的声音说:“……要温柔地对待你的牛排,让它在锅里均匀受热,感受爱情的温度。” 封天胤:“……” 他感觉自己感受到的不是爱情的温度,是三昧真火的烤问。 三分钟后,一块黑得像是非洲煤炭的物体被他用锅铲愤怒地戳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垃圾桶。 这是第三块了。 “七爷……您这是……”周妈终于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与厨房进行殊死搏斗的活阎王。 封天胤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固执:“周妈,你回去休息,今天的早餐我来做。” 周妈看着垃圾桶里那几块“尸骨”,又看了看流理台上一片狼藉,鸡蛋液横流,面粉撒得到处都是,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白色风暴。 她实在无法将“早餐”这两个字和眼前的惨状联系起来。 “可是七爷,您的手金贵,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您想吃什么,我马上……” “不用。”封天胤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点开那个美食视频,将进度条拉回去,一字一句地听着:“打鸡蛋的时候呢,手腕要放松,想象自己在画圈圈……” 封天胤拿起一个新鸡蛋,面无表情,手腕僵硬得像块钢板,对着碗沿用力一磕。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蛋壳碎裂,金黄的蛋液混着几片碎壳一同落入碗中。 他皱了皱眉,伸出修长的手指,笨拙地去挑那些蛋壳碎片,结果弄得满手都是粘腻的蛋液。 周妈在门口看得心惊肉跳,七爷这双手,是用来签上亿合同,是用来执掌生杀大权的,什么时候用来挑过蛋壳啊! 不用说,也是给少夫人做的呀! 少夫人……少夫人的命也太好了吧! 这要是传出去,说冷血无情的封家七爷为了给新婚妻子做一顿早餐,差点把上千万的定制厨房给点了,整个帝都的名媛圈怕是都要嫉妒得发疯! 封天胤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二十四孝好老公”,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和食物的战斗上。 在又报废了两个鸡蛋后,他总算勉强打出了一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蛋液。 紧接着,是煎蛋。 油下锅,他这次学聪明了,离得远远地把蛋液倒进去。 “轰!” 油温太高,一团小火苗猛地从锅里窜了起来。 “七爷小心!”周妈吓得惊呼出声。 封天胤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开,随即抄起旁边的锅盖,“砰”的一声盖了上去。 浓烟从锅盖缝隙里拼命涌出,瞬间触发了厨房的烟雾报警器,尖锐的“滴滴”声响彻了整个别墅。 楼上,姜野是被这刺耳的警报声吵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烧焦味。 怎么回事?着火了? 她迅速穿上拖鞋,快步冲下楼。 声音的来源是厨房。 当她跑到厨房门口时,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第157章 差点把房子点了的早餐 周妈正拿着灭火器,一脸紧张地对着那口还在冒烟的锅。 而封天胤,那个两天前还冷着脸用枪指着她,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此刻正拿着一把扇子,对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使劲地扇风,他那身粉色的小猪佩奇围裙在浓烟中显得格外滑稽又突兀。 听到脚步声,封天胤扇风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他俊美的脸上还带着点烟灰,黑色的衬衫袖口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里有一丝狼狈,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紧张。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再看看这如同灾难现场的厨房,心头那点因为昨晚的对峙而升起的怒气,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大半。 她没说话,只是环顾四周,然后目光落在了垃圾桶里那几块黑炭牛排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你在……炼丹?” 封天胤的耳根悄悄红了,他放下扇子,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的威严:“做早餐。” 姜野挑了挑眉,信步走了进去,捏起一片掉在流理台上的菜叶,闻了闻:“用尽全力,差点把房子点了的早餐?” 封天胤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抿着唇,黑眸紧紧地盯着她,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大型犬。 看到他这副样子,姜野心里的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说到底,这件事确实不能全怪他。 不管是两年前,还是这次的交锋,他们双方都隐藏了自己最深的身份。 他不知道她是白虎组织老大,她也不知道他是黑豹组织老大。 如果不是凑巧被她看到了他那张脸,这个秘密恐怕还会继续下去。 他有他的立场,她有她的立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可偏偏,他们又是法律上最亲密的夫妻。 而现在,这个被道上无数人畏惧的王,正穿着可笑的围裙,笨拙地为她准备一顿早餐,作为无声的道歉。 这份心意,她感受到了。 想到这里,姜野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好了,别弄了。”她走上前,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那把无辜的锅铲,“我来吧,你想吃什么?” 封天胤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她会继续生气,或者冷嘲热讽。 他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她熟练地打开抽油烟机,将那口报废的锅拿去清洗,然后重新开火,倒油,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封天胤却固执地从她身后,伸手盖住了她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背,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来。” 他将她轻轻推到一旁,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一般,重新拿起了工具。 这一次,他似乎找到了点窍门。 或许是姜野的出现让他冷静了下来,又或许是失败乃成功之母。 他严格按照视频里的步骤,控制火候,计算时间。 终于,一份看起来……勉强能入口的早餐诞生了。 餐桌上,摆着两份餐点。 一份是封天胤的杰作:一块边缘微焦但中间似乎熟了的牛排,一盘颜色有点发暗的炒蛋,还有两片烤得过火的面包。 另一份是姜野顺手做的:金黄诱人的太阳蛋,配上翠绿的芦笋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培根,赏心悦目。 两份早餐,高下立判。 封天胤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将自己做的那份推到姜野面前,声音紧绷:“尝尝。” 姜野看着那盘卖相堪忧的食物,又抬头看了看男人紧张期待的眼神,心底觉得有些好笑。 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 外层确实有点焦,但切开后,里面的肉质却是漂亮的粉红色,熟度刚刚好。 她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眼睛蓦地一亮。 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肉质鲜嫩多汁,用料和火候都恰到好处,完全不像是一个厨房新手能做出来的水平。 “怎么样?”封天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还不错。”姜野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又尝了一口炒蛋,虽然颜色不好看,但口感滑嫩,咸淡适中。 她由衷地赞叹:“没想到啊,七爷你还挺有天赋的。” 得到夸奖的封天胤,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你喜欢就好。” 一顿气氛诡异但又莫名和谐的早餐过后,两人之间的紧张感彻底消融。 “对了,”姜野喝了一口牛奶,状似无意地提起,“还有一周,就是‘荣耀巅峰’全球赛了。” 封天胤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嗯。” “封西砚那小子,最近在排行榜上挺活跃的,看样子是下了苦功夫。”姜野继续说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进决赛应该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好名次。” 封天胤放下刀叉,黑眸深邃地看着她:“你似乎很关心他。” “他是我小叔子,我关心一下不正常吗?”姜野耸耸肩,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而且,那款游戏……我挺熟的。” 何止是熟,她就是那款风靡全球的电竞游戏《荣耀巅峰》的幕后创始人兼缔造者——King。 封天胤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姜野的气已经消了。 这就够了。 他那顿鸡飞狗跳的早餐,没有白做。 果然,只要用了心,有了真正的诚意,没有什么是感受不到的。 下午,姜野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她创立的游戏公司“星耀科技”的CEO童宥呜打来的。 “King,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万分,“总决赛的版本出了一个致命的底层逻辑漏洞,我们的技术团队攻关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解决方案!如果决赛前修复不了,这次的比赛就全完了,公司的声誉也会毁于一旦!” 姜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沉静而有力:“别慌,把漏洞数据发我邮箱,我先看看。” 很快,邮件便发了过来。 姜野快速浏览了一遍,很快便发现了问题,发了条信息给童宥鸣“我一会来公司。” 她起身换了身衣服,对封天胤简单地说了句:“我出去一趟。”便匆匆离开了。 第158章 游戏开发人 一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保时捷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CBD一栋摩天大楼下。 “星耀科技”的CEO童宥呜,一个在商界颇有名望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看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当看到姜野从车上下来时,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恭敬和焦急:“姜总,您可算来了!” “情况怎么样了?”姜野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问道,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非常糟糕,这个漏洞隐藏得极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旦被触发,所有参赛选手的账号数据都会紊乱,比赛根本无法进行!”童宥呜跟在她身后,额头上全是冷汗。 两人一前一后,乘着专属电梯直达顶楼的技术部。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了不远处一家咖啡厅靠窗座位上的一双淬满毒液的眼睛里。 姜玉蝶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尚远哥,你看,那不是我那个好姐姐吗?”她用下巴指了指窗外,“姐姐都嫁人了,怎么就迫不及待地出来和别的男人私会了。那个男人虽然也不老,但看上去也是三十多岁了吧,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关系。” 坐在她对面的程尚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上了一辆电梯。 他皱了皱眉:“玉蝶,别乱说,或许只是谈工作。” “谈工作?”姜玉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尚远哥,你也太天真了。我姐姐还在上学,能谈什么工作?我看啊,她就是在外面勾三搭四!” 在订婚宴上被姜野和封天胤联手打脸,是姜玉蝶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她每天做梦都想把姜野踩在脚下,让她身败名裂。 “你看那老男人,年纪都能当她爹了,还开着那种豪车……啧啧,这里面的故事可就多了。” 说着,姜玉蝶拿出手机,刚才她趁机拍下的。 照片的角度非常刁钻,只拍到了姜野的侧脸和童宥呜恭敬弯腰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年轻女孩在接受“金主”的安排,充满了暧昧和引人遐想的空间。 “玉蝶,你拍这个做什么?”程尚远有些不安。 姜玉蝶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温和地说道:“我只是想回去问问姐姐,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她不能让程尚远知道她的计划。 已经想好了,要把这些照片发给有名的八卦营销号,再买上水军,编造一个“豪门新妇不守妇道,私会神秘富商”的劲爆新闻。 封家最重脸面,封天胤再宠,有照片做更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男人。 他要是看到自己的妻子爆出这种丑闻,就算不把姜野扫地出门,也绝对会让她在封家再无立足之地! D大,也不可能再她的容身之处。 星耀科技,技术部。 此刻,这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几十个顶尖程序员围在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前,束手无策。 姜野的到来,像是一道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来。”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绪,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姜野走到主控台前,目光飞快地扫过屏幕上那瀑布般滚动的复杂代码。 “把底层数据库的源密钥给我。” 童宥呜连忙递上一个加密U盘。 姜野接过,插入电脑,双手便落在了键盘上。 那一瞬间,她的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还只是个漂亮得过分的女孩,那么现在,她就是掌控着整个虚拟世界的女王! “噼里啪啦——”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密集地响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她的十指仿佛化作了跳跃的精灵,在键盘上舞动出令人惊心动魄的旋律。 屏幕上,无数代码窗口被她同时打开,数据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刷新、滚动、重组。 在场的所有程序员全都看傻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专业技术,在这个女孩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天哪……这是……多线程并行指令重写?”一个资深程序员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她竟然能一心多用,同时处理七个核心数据流?” “你看姜总的手速!这绝对超过了人类的极限!她真的是人类吗?” “漏洞……她找到漏洞的核心了!在……在第两百七十万行的冗余代码里!那个地方我们检查了不下十遍,怎么可能……”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中,姜野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整个程序最核心的“病灶”。 她不仅找到了那个隐藏极深的逻辑炸弹,甚至还顺藤摸瓜,揪出了一个潜伏在公司内部,蓄意破坏的“内鬼”留下的后门程序。 “搞定。” 三十分钟后,姜野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所有混乱的数据流瞬间平息,警报红灯转为代表安全的绿色。 她拔出U盘,站起身,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整个技术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敬畏地看着她。 “童宥呜,把技术部的张副主管控制起来,他的电脑IP有境外访问记录,后门程序就是从他那里植入的。”姜野表情很是严肃。 童宥呜浑身一震,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明白了!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 解决了公司天大的危机,姜野却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向外走去。 童宥呜突然站直身子,双手交叠在腹前:“姜总,有个事想请您帮忙。”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月底的全球联赛总决赛,赛后有场新闻发布会……” 姜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们需要开发者到场。”童宥呜说得更快了,“玩家现在对‘神秘开发者’的讨论度已经快压过选手了,再这么下去……”他顿了顿,“您知道的,有些营销号在传‘荣耀巅峰是买的外国团队的方案’。” 会议室里的空调风突然变得冷飕飕的。 姜野望着窗外渐渐下沉的夕阳,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书包带。 她能想象如果自己露面,那些关于“女大学生如何开发顶级游戏”的报道会怎么写。 “你去应付就可以了。” 童宥呜的眼睛没有了亮光,姜总从来就不参加这些。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还是报了希望去追问。 “好了。”姜野打断他,“我就先回学校了。” 童宥呜掏出手机看时间,“这都快1点半了,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第159章 比赛现场 姜野回到了D大。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姜玉蝶从后面追了上来,“姜野,这么巧?” 闻声,姜野微微蹙眉,转头“你叫我?” 姜玉蝶也不装温柔善良了,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难道还有第二个姜野吗?” 她其实很想问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但想了想,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所以咽回了肚子里。 姜野不再理会她,转身便要离开。 姜玉蝶却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和嘲讽“你能成为封家少夫人只是你的运气好,并不是靠你的本事,所以,不要老是用那高人一等的眼色来看我。我并不觉得我哪里比你差。” 姜野淡漠地扫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这些话已经刺激不到她了,对一个人最大的无视才是对那人最致命的一击。 看着姜野的背影,姜玉蝶勾起唇角,拿出手机翻开刚才照的那张照片。 姜野,那就新旧一起轰炸。 给母亲李珍珠发信息过去,【妈妈,你那边什么时候出手?】 【已经请好人了,应该就这两天,怎么了?】 姜玉蝶冷笑了声,【我这里有张照片,到时候一起用上,效果应该会更劲爆。】 随后将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三天后。 云城一大型会所,是云城最大的一家的会所,占地一万平米。 此时会所外,已围观了很多人。 ‘荣耀巅峰’游戏是当下最火的一款游戏,让所有游戏爱好者最望眼欲穿的第一次比赛,将在今天九点准时开启。 所有参赛者半个月前就已经通过初赛。 此次比赛,夺冠者将成为‘荣耀巅峰’的第一个代言人。 姜野在八点二十分和童宥呜一起,从秘密通道进入到比赛现场。 刚下车,就收到了封西砚的信息:【小嫂子,你还没到?】 姜野:【堵车,大概还要十分钟。】 封西砚:【好,我们已经进入会场了。】 姜野将手机放回兜里,为了不让人认出,姜野戴上了口罩,这个小祖宗能提前到,童宥呜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顾总,给您安排的首席座位,一会儿……” “我还是坐嘉宾席吧,我有几个同学是今天的参赛人员。” 语毕,童宥呜立马会意,笑道:“明白了,姜总。” 话虽如此说,但脸上的担忧,还是被姜野发觉了,“已经测试过很多次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会一直在现场,真有什么突发事件,我会立刻给你消息。” 如此,童宥呜这才稍稍安心。 到会场后台操控室,姜野再次确认了所有的设备和流程。 交待了童宥呜注意事项后,去往了参赛场。 眼尖的孟擎在看到姜野到来时,高声欢呼:“姜姐,这边。” 姜野加快脚步往他们方向走去,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白亦琳,“亦琳没有来?” 封西砚没有说话,整理着他的装扮和发型,那拽样还真和他的游戏名搭得不象话,的确很酷! 孟擎小声回道:“给她打了电话,没人接,或许在来的路上吧。” 姜野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还没有来,所有观赛人员会在比赛前十分钟进止入内,这丫头,时间观念这么差? 刚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便看到白亦琳着急忙慌地从大门口往这边跑来。 来到他们身边,还在大口喘着气。 “一向都早到的人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迟到!” 说完还不忘偷偷看了眼封西砚,居然没有动静! 这两人有点奇怪! 异于平常! 有问题。 场内全是年轻人,看着这么一位漂亮小姑娘,慵懒的站姿,脸上却透着一脸地傲气,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让很多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草,这女的不会也是来参赛的吧?长得倒是挺标致的。” “一小女孩能打什么游戏,肯定是来观看的。走走走,快去准备准备,马上开始了。” 姜野并没有理会向她投来的众多目光和议论,与此同时,场内观众席灯光全部熄灭,比赛即将开始。 ‘荣耀巅峰’游戏是当下最火的一款手游,玩家数量已超过官方最新数据高达9亿。 里面的英雄人物极具特色,一经发行,便引来了无数人的喜欢,仅仅一个月时间,就超越了所有游戏,稳冲第一。 就在这时,场内传来主持人温柔的声音。 “离比赛开幕式还有十五分钟,请所有参赛人员按编号坐在自己参赛席位上。所有来宾保持安静,手机调为静音。” 两分钟后,第一组参赛人员已准备就绪,封西砚坐在最中间耀眼的位置,那目空一切的眼神,又屌又冷,一副谁也不要惹他的气势。 大型的比赛现场,数百名参赛选手在热血沸腾的气氛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角逐。 休息区突然安静下来。 倒计时的电子屏在黑暗中亮起红光,"00:10:00"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酸。 主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经过专业训练的激昂:"欢迎各位来到《荣耀巅峰》首届职业联赛!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姜野退到安全通道的阴影里。 她能看见舞台下方的主控台,童宥呜正对着六块屏幕疯狂敲键盘;能听见观众席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电子屏跳到"00:00:30"时,封西砚突然抬头。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落在姜野站的位置,嘴角勾了勾。 这个动作被导播的镜头捕捉到,观众席的尖叫立刻拔高八度,连主持人的串词都被盖了过去。 姜野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封西砚的消息弹出来:"等下看蓝buff区。" 她的指尖悬在回复键上,突然听见主控台方向传来童宥呜的低喝:"怎么回事? 观众席信号被屏蔽了?" 倒计时跳到"00:00:10"。 封西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目光扫过游戏加载界面里那片绿油油的野区。 他记得姜野说过,蓝buff旁边的草丛是整个地图最适合埋伏的位置——草叶密度刚好能挡住技能弹道,视野盲区的大小能藏下三个英雄。 "三。" 他的拇指按在空格键上,指腹贴着那个"X"形刻痕。 "二。" 观众席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姜野抬头,看见大屏幕上封西砚的角色已经出现在蓝buff区,而对方打野还在河道慢慢悠悠清线。 "一。" 封西砚的嘴角翘得更明显了。 他望着屏幕里那片晃动的草叶,指尖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期待。 比赛开始的提示音响起时,他的食指精准按在Q键上。 第160章 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赢 封西砚心里是紧张的,平常打打游戏就算了,这可是直播现场,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神经是不是和别人的不一样。 他又不是为了得冠军,完全是来享受真人比赛的刺激的,太他妈爽了。 封西砚登录了自己的帐号,简单的设置了下,点击了开始。 比赛刚进入,台上的几个选手全体集中精力,从脸上的表情都看得出来,胜负欲极强。 反观封西砚,完全相反,不仅看起来不慌不忙,还有点不爽。 他以前都是在手机上玩,不用戴耳机,今天这种场合,不仅耳机防嗓不太好,还有点压耳朵,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真正进入了游戏后,很快就让自己静了下来。 姜野看着封西砚很快进入了状态。 姜野拿出手机,登录了游戏帐号,游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封杀对手,加油。】 【封杀对手,不要给我们丢脸。】 【封杀对手不拿下冠军,就不叫封杀对手。】 【这个游戏应该难不倒封杀对手吧?】 【就是不知道游戏流程是怎样的?】 …… 一眨眼的功夫,信息已经达到了99十。 职业比赛和平时打法还是有很大不同的,相比于平时,封西砚的打法还是相较平和的,他心态还算好,速度保持中立。 姜野借去洗手间时间,去往观战室里,观察所有人的数据。 封西砚打法太保守,姜野都觉得意外,这样下去,欲胜不易。 …… 比赛现场,游戏里爆发了一场小团战。 其中选手A拿了老虎,明目张胆带着工具攻打着封杀对手。 别说,这人还挺大胆的,虽不知道哪个人是封杀对手,但封杀对手在游戏里的排名,怎么可能不知道封杀对手的排名以及游戏技术有多高超。 选手D明目张胆带着辅助跑去对助攻,游戏里大家都是自来熟,只要能击退选手,连盟都是正常的事。 选手B眼看着他们往红区而去,一边在队伍里大喊:“操,真尼玛嚣张,谁给他的勇气去对付封杀对手。” 选手A直接放弃第一波兵选择回头和自家辅助一起,打算先帮忙守住红。 双方身上都只揣了一两个技能,互相摩擦你来我往,小心翼翼没有爆发人头,红BUFF很快血量被磨掉了一半以下。 最后血量还剩2000多,差不多一个惩戒就能拿下的时候,激战正式开始。没过一会儿,选手A连抽带打耗了大半管血。 没抢到红,两人赶紧回撤。 “对面控有点多啊!”开局这场团战,红没丢,还把对方打到残血,己方队伍拿到微小优势,选手A心满意足看了一眼小地图。 但他并不担心,自己刚刚吃了血包血量还算健康,就算被蹲草丛也有把握不被阴死。 几秒钟后,游戏里机器人女声响起清脆播报。 First?Blood! 选手A一惊,下意识看向队友图标,发现选手B的头像已经是倒计时状态。 选手A:“啥情况?” 再看小地图,正好看到以为躲在旁边草丛的头像一闪,瞬间消失在他自家蓝区。 “我草。” 选手B现在都还有点懵,下一秒,被收割了人头。 观战室里,童宥鸣眼中透着一丝欣喜,忍不住转身:“这人的操作还挺不错,看来冠军之位有人选了。” 姜野闻言抬眸,淡淡撇了一眼:“还有三十个选手,现在定夺还有些过早。” 不是她不相信封西砚的技术,只是他有些轻敌,要是他们都连起手来对付他,谁胜谁负,还真不一定。 童宥鸣:“......” 一个小时后。 观众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他们不时地发出惊叹和欢呼声。彼此之间都充满了激烈的竞争和大家的期待。 "哇,封杀对手太厉害了!"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的小男孩看着屏幕上封西砚的表现,激动地大声喊道。 "没错,他真的很厉害,"坐在他旁边的小女孩也兴致勃勃地跟着喊了起来。 “我去!这波反杀绝了!” 童宥鸣的吼声从主控台传来。 姜野抬头,看见那个总爱穿白衬衫的星耀CEO正扒着导播的椅子,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封西砚这预判,比职业队打训练赛还狠!你看他技能衔接——Q起手破隐,E技能封走位,大招卡着对方惩戒CD精准斩杀,这哪是新人赛?这是职业联赛级别的操作!” 导播手忙脚乱切镜头,封西砚的脸占满了大屏幕。 他仍保持着单手支下巴的姿势,眼尾的疤在灯光下泛着淡粉,嘴角只勾了半寸,偏生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比大笑更勾人。 观众席的小女生举着灯牌尖叫: “封杀哥哥杀疯了!” “老公看我!” 连坐在最后排的小孩都踮着脚喊:“妈妈妈妈,那个叔叔好厉害!” 直播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封杀对手”的ID像弹幕机卡了bug。 满屏都是“封杀哥哥我可以” “这操作是真人吗” “求封杀哥哥教学”。 姜野扫了眼手机,她关注的几个游戏大V已经开始转发:“新人赛现顶级操作!封杀对手这波草叶流反杀我能看十遍!” 被斩杀的选手A摘下耳机,耳麦里还响着队友的质问:“你眼瞎啊?蓝buff区没视野你敢硬上?”他盯着复活倒计时,屏幕里“隐刃”已经带着蓝buff去反野了,经济差被拉开到500。 选手A喉结动了动,想说“我真没看见人”,可刚才那波操作回放里,“隐刃”明明就蹲在草叶最密的地方——是他自己大意了。 观众席的欢呼还在继续,童宥鸣已经开始和解说员连线:“各位观众,现在可以预见,这位‘封杀对手’很可能成为本次赛事的最大黑马——” 此刻大屏幕上,“封杀对手”的ID在击杀榜顶端闪着金光。 场馆外的电子屏开始滚动播放比赛集锦,封西砚反杀的画面被放慢十遍,连草叶晃动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有观众举着手机录屏,边录边喊:“这波够我吹一年!封杀对手绝对能拿冠军!” 而在舞台中央,封西砚的手指仍搭在键盘上,眼尾的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赢! 这是她小嫂子为他争取来的机会,说什么都不能失败。 第161章 给封西砚庆祝 三小时后,最后一轮选手上场。 经过激烈的角逐,冠军在最后四人中产生。 现场,气氛越来越紧张,观众们的情绪也越来越高。 大屏幕上显示着四位选手持续的打斗,场上气氛紧张而又刺激。 封西砚时刻保持清醒,不断寻找着对手的弱点,最终在巧妙的操作中夺得了胜利。 "?Wow?,这场比赛太棒了!封杀对手表现的太棒了!"裁判宣布。 现场观众无声地站着,几秒钟后,他们开始欢呼起来,封西砚冠军的消息让他们惊喜的喊叫。 封西砚受到了全场的欢呼,随着掌声,他慢慢走向舞台中央,享受着所有人给他的掌声。 台下,姜野,孟擎,白亦琳等人都在为他鼓掌。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上来,激动地握着他的手说道:"祝贺您,您是今年的游戏冠军!您将成为‘荣耀巅峰’第一个代言人,另外,您还能获得两百万的奖金,奖金之后会以转帐的行为汇入您的卡上。此刻,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封西砚接过话筒,看了眼台下正为他高兴的姜野,“我要感谢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我的小嫂子。是她说服了我大哥让我参加。也感谢我小嫂子还有几个同学一直陪我练习。当然也谢谢这个‘荣耀巅峰’这个游戏的创始人,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一技之长。” “封杀对手,你好帅。” “封杀对手,我要拜你为师。” 观众席位传来一道道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封西砚,虽然赞美声很好听,但封西砚还是呼吁大家,“高中以下的小朋友就不要打游戏了啊,高中以上的同学在极度劳累和压力下,我们可以在游戏里稍作放松,但游戏终归是游戏,玩的时间要有限度,保证我们的身心健康和劳逸结合,我相信这才是这款游戏创始人的初衷。” 场下,再次响起了掌声,比之前热烈好几倍。 下午三点,游戏结束,几人准备去好好庆祝一番。 姜野给童宥鸣发了条消息,【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好的,姜总,事后事宜汇总后以文件形式发给您。】 姜野正准备给凌月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起,还没来得及拨出去,便接到了江晏深的电话。 一接起电话,便传来江晏深的声音“小野,你们不打算庆祝庆祝?” 能这样问,明显是看到了今天的直播。 有点诧异,江晏深居然还关注这个? 随即笑了笑,说:“你打电话来有什么指教?” “你们现在在哪儿?”江晏深问。 “刚准备从赛场离开,地点还没想好。”姜野回答。 “这样吧,去撸串,我知道一家味道还不错,新开的,只是他们的包间没有洗手间,不过味道不错,你们要不要过那里试一试。” “撸串,当然好啊,就去那里吧。” “好,那你把你位置发过来,我过来接你们。” “不用了,你把位置发给我,我们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那好吧。” 挂掉电话后,手机上便发了一个位置。 半小时后,车子在撸串店停下,几人刚下车,江晏深便过来了,叫住了她。 姜野:“时间刚刚好。” 江晏深点点头,“你们也去吗?” 倒是没说话,封西砚也没说话。 姜野看了眼,问江晏深“邱泽没和你一块儿?” 江晏深解释:“他已经在里面了,走,我们进去吧。” 点了一大桌子菜,大家心情都挺愉悦的,江晏深率先举杯祝贺封西砚,夺得头冠。 封西砚难得客气道:“难得江二少给我祝贺,谢啦。” 说完,两人碰杯,干了。 孟擎也按耐不住,拿起酒杯一一找人喝酒,到了姜野这边,姜野说:“我不能喝酒。” 孟擎看向她,问:“姜姐,你开玩笑呢,你不喝,咱们怎么乐?” 姜野干笑“你是想让我今天爬着回去?” 答应了七爷不能喝酒,当然要做到,说什么都不能喝。 封西砚,孟擎同时看向她,姜姐这是真不喝酒了? 虽说知道是借口,但是小嫂子他是一定要保护的,封西砚一把拿过酒杯,“小嫂子说了不能喝,这杯我帮她喝了。” 还没等孟擎反应过来,酒杯已经空了。 孟擎在心里默念:砚哥保护姜姐,实在是太给力了。 期间姜野去了洗手间,向走廊方向走去。 突然看见季寒的身影飘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扶苍。 呵,这两人还挺会消遣的,吃喝玩乐从不落下。 扶苍看到姜野,先是一怔,然后立马上前与姜野打着招呼,直接挽上了姜野的胳膊,全脸的激动。 季寒:“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野说:“你们能来,我还不能来?” 季寒笑得僵硬:“看老大这话说的,老大,都偶遇了,那我们一起吧。” 姜野直接拒绝:“你们自己吃吧,有几个同学在,不太方便。” 江晏深他们在,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这段时间她们一直有暗中帮江晏深透露江家的一些情报,不能让他知道是她让人做的。 季寒无奈的哦了一声“那好吧,老大,那我们先过去了。” 姜野点点头,然后两人离开。 扶苍一把拉住季寒,小声开口:“你说老大和谁在吃饭,不会在外面养小白脸了吧?” 季寒白了他一眼,她们老大的男人可是七爷,老大好不容易对一个男人上心了,能做出这样的事? 脑袋被驴踢了吧?瞎想什么呢?季寒压根没理他。 季寒想了想,改口“走吧,我们还是换一家,保命要紧。” 两人达成共识,离开了撸串店。 既然老大不方便带他们去见的人,还是避开点的好。 洗手间里。 江晏深接完电话,从洗手间出来,到处找了找,没有看见姜野人,刚想打电话,便听到了两个男人的议论。 “刚才那个女人长得真他妈标致,光看着都他妈销魂。” “你要是喜欢,要不小弟帮你去看看是哪个包间的,把她带过来给哥玩玩。” “不说还好,一说他妈的心里直发慌。” “那女人从哪个包间出来的,你看到了吗?” “哥这么动心,小弟去给你找找,只要哥发话,谁敢反抗。” “等等,那女人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会不会已经被人上过啦,老子可不玩别人玩过的女人。” 但一想着那张让他惦记的脸蛋和身材,最终还是开口道:“看到她往哪个包间走了吗?” 污言秽语像最肮脏的爬虫,钻进江晏深的耳朵里。 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 第162章 初见南颢筠 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凝结了万年不化的寒冰,再无一丝温度。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那两个男人还在肆无忌惮地议论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死神般的注视。 江晏深碾灭了烟头,转身,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你们刚才,在说谁?” 冰冷刺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两个男人吓了一跳,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回过头,正对上一张俊美却阴沉到极点的脸。 男人周身散发出的暴戾气息,让他们瞬间酒醒了一半。 “你……你谁啊?”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 江晏深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旁边置物台上一瓶没开的洋酒,手腕一抖,“砰”的一声,酒瓶在墙上碎裂,尖锐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顺着指缝淌下。 他却像毫无知觉,只用那沾着血的手,握紧了剩下的半截瓶身,锋利的断口对准了二人。 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颀长的影子,他手持凶器,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浑身都写满了危险和毁灭。 那两个男人则吓得脸色惨白,贴着墙壁动弹不得。 江晏深已在江家掌权两个多月,很多人已经见过他,两人看到来人是江晏深时,脸色大变!双腿发软,差点跌倒。 江家二少怎么会来这里吃饭。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惹到了这位爷,心里慎得慌。 此时,外面聚集了不少人,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江晏深:“二少,怎么了?” 江晏深看着两人蓦然笑了,那个笑容让人一身冰冷。 动静太大,以至于还没回到包间的姜野也听到了,走过去便看到江晏深在教训人,手里还拿着酒瓶子。 这是姜野第一次见江晏深收拾人,虽然江晏深性格不好,但姜野知道,他也不会平白无故教训人的。 “江晏深,你在干嘛?” 江晏深猛然抬头看去,姜野正向他走过来。 江晏深把手里的东西仍在地上:“没什么,这俩蠢货说话口无遮拦,给他们点教训。” 看到姜野,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她们议论的女人居然是江晏深的朋友。 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极度恐慌。 完了,他们惹上江家二少了! 这下完蛋了! 江晏深脸色已经极度不好看。 两人吓得脸色铁青,斗大的汗水从额头上往下落。 江晏深不想让姜野知道刚才的事,便厉声呵斥道:“还不快滚!” 语毕,两人赶紧站起来跑了。 封西砚孟擎几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走了过来。 孟擎看着江晏深,问封西砚:“江二少居然打人,还挺少见,怎么回事?” 封西砚轻哼一声:“咱们两个一起出来的,你都不知道,我还能知道!” 走廊处。 餐厅经理看着里面的一幕,服务生寻问着:“经理,我们还过去吗?” 经理看了看情况,缓缓开口:“不过去了,看样子打不起来了。” 服务生点点头:“好的,经理。” 此时,折回的季寒经过,问:“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经理闻言,立刻转头看向季寒,虽然这人不认识,但看样子也是名流中人,恭敬回道:“几个公子爷打架,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季寒挑眉:“谁打谁啊?” 经理回道:“江家少爷打了人,听说好像是因为对方说了什么话惹到了江家少爷。” 江家少爷!难道是那个江家二少! 不会是因为他们老大吧! 江家二少可是一直和他们老大交好的,老大在这里吃饭,又不肯让他们露面。 原来是和江家二少在一起吃饭,难怪不让他们见面。 季寒瞬间不好了! 赶紧溜了! 两人往包间走去。 姜野问:“江二少,火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刨了你家祖坟呢。” 江晏深为了她出头,她明白。 但他的反应太过了,那种几乎要杀人的眼神,那种不计后果的暴怒,远远超出了一个“朋友”该有的界限。 这不对劲。 姜野的心里,已经悄然拉起了一道警戒线。 江晏深转过身,对上她探究的目光,眼底的阴鸷还未完全散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嘴巴不干净,该打。” 两人刚走到包间坐下,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个穿着得体的经理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雅痞气质。 他长相极为出众,五官深邃,皮肤白皙,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既让人觉得真诚,又不会显得卑微。 “各位贵客,实在抱歉,我是这里的老板,南颢筠。”男人走进来,目光在包厢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晏深的身上,随即又转向姜野,眼神有片刻的停顿,“听闻刚才发生了些不愉快,是我管辖不严,惊扰了各位的雅兴,今晚所有的消费由我来买单,还望几位海涵。” 这家店居然是南颢筠的? 这家伙动作倒是挺快! 一会俱乐部,一会餐厅。 不过长得还是挺看得过眼的。 姜野很是惊讶,原本她还想着一会儿和他们几个去夜色转转,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上了南颢筠。 还真是巧了。 没等姜野说话,旁边的封西砚先不乐意了“南老板,一句买单就想了事?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也敢放进来,冲撞了我姜姐。我告诉你,今天也就是没出什么大事,要是我姜姐在这里伤到一根头发,我保证,你的店得立马关门。” 姜野听得有些想笑,这小子狐假虎威的本事倒是一流。 她心里清楚,封西砚自然是借着他大哥的势,不过这份维护她的心意,她领了。 这个便宜小叔子,倒是没白疼。 南颢筠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加深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封西砚,又看了一眼姜野,点头道:“封小少爷说的是,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他的态度放得很低,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 几个人重新落座,南颢筠亲自给他们倒酒,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渐渐缓和了些。 几杯酒下肚,话也聊开了些。 南颢筠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姜野身上。 第163章 肉眼可见的亲生 别人或许没注意,但他注意到了。 从他进门开始,江晏深就下意识地站在了姜野身侧,那是一种极其强势的保护姿态。 而刚才那两个男人冒犯的,也正是姜野。 江宴深能为一个女人去教训别人,那这个女人对他而言肯定是有份量的。 他端起桌上一满杯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火烧般的灼热。 他放下酒杯,眸光深沉如海。 他心知肚明,眼前的姜野,就是他那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姑姑唯一的女儿,是他们南家流落在外的小公主。 姑姑是南家那一代最耀眼的明珠,漂亮是他们南家女人刻在骨子里的标志,姜野完美地继承了这一点,和姑姑长的简直太像了,连DNA 都不用验,肉眼可见的亲生,甚至青出于蓝。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家的二少爷,居然会对他们南家的小公主……抱有如此不同寻常的态度。 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根本藏不住。 南颢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对江晏深这个人的评估,在他的心中被彻底颠覆。 又聊了一会儿,姜野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突然提议道:“光喝酒没意思,我们来玩游戏吧?就玩最简单的,谁输了谁喝酒。” 她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封西砚的响应。 姜野笑吟吟地看向南颢筠,“南老板,一起来玩玩?” “既然姜小姐有兴致,我自然奉陪。”南颢筠欣然应允。 第一轮游戏,姜野故意输给了南颢筠。 她端起酒杯,身子朝他那边倾了倾,佯装要去碰他的杯子,手却在半空中“不小心”地晃了一下,整个人顺势朝他怀里倒去。 “哎呀,不好意思。”她嘴上说着抱歉,撑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手指却快如闪电地拂过他的发梢,神不知鬼不觉地捻下了一根极细的头发丝,迅速攥进了掌心。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南颢筠只闻到一阵清冽的馨香扑面而来,随即怀里一空,姜野已经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南老板,我可喝完了。” 他甚至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南颢筠和他们的相处非常自然,什么游戏都参与,完全看不出是今天才认识的朋友。 几人玩的都挺嗨,快11 点,他们结束了,相互告别,又玩了几轮后,姜野便借口有些累了,准备离开。 南颢筠将他们送到了门口“想聚会的时候大家都过来坐坐,一回生二回熟,大家都是朋友了。” 封西砚笑道:“多谢南老板的盛情,以后有时间一定会来捧场。” 回到云栖宫,那座矗立在云城山顶,宛如帝王行宫般的宏伟庄园。 姜野还没有和封天胤睡一间屋,上楼和封天胤打了声招呼后,便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拿出刚刚拿下的头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大。”对面是季寒恭敬的声音。 “季寒,来云栖宫一趟。”姜野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大,我没听错,你让我闯云栖宫?” “我没表达清楚?” 姜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山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她将那根头发丝小心地用纸巾包好,放在桌上。 原本计划和凌月一起去的,结果今天就水到渠成了。 听出了姜野语气中的生气,季寒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谁让你是我老大呢。刀山火海,也得闯了。”季寒认命地说道,“不过话说在前头,万一我被逮住了,你可得想办法捞我出来。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放心,你身手那么好,不会被发现的。”姜野难得地给了一句鼓励。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是拼了这条小命也得把活儿给您干漂亮了!”季寒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腔调,“不过,老大,事成之后得加钱。这种高危任务,必须得有精神损失费和生命危险补贴!” “再啰嗦一句,今年年薪都扣掉。” “等我好消息!” 挂断电话,季寒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抓了抓自己帅气的头发,一脸苦大仇深。 “老大真是毒!” 他一边哀嚎,一边认命地开始准备装备。 特制的夜行衣、反红外侦察的眼镜、能屏蔽电子信号的干扰器。 一小时后,一身黑衣的季寒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云栖宫外围。 他抬头仰望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却又如同史前巨兽般盘踞在黑暗中的庄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防御系统,比某些国家的军事基地还夸张。”他通过特制眼镜的扫描,清晰地看到了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红外线网、地面下的压力感应器,以及隐藏在各个角落的微型摄像头。 “老大啊老大,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活儿干。” 他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之前和姜野一起来过,但那是白天,并没有看到如此强的防护。 进入庄园内部,季寒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像一道影子般贴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移动。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装置,按动开关,一道带着爪钩的纳米丝线“咻”地一声,无声地射向顶楼阳台的栏杆,并牢牢固定住。 季寒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丝线,双脚在墙壁上借力,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他成功来到姜野的房间。 “不错,没被发现。” “老大,就发现了应该也没事吧,七爷对你那么宠,你干嘛要瞒着他。” “这件事情暂时不告诉他,等确定了再说。” 季寒明白老大做事都有她的想法,没再继续追问,突然想到她的伤“你的伤怎么样了?没被七爷发现吧?” 姜野摇摇头,“没有,我有分寸。” 她生气是真的,但分床睡的原因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手臂上的伤,睡一间房自然就发现了。 好在师傅的药很有效,这才几天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姜野把东西拿给季寒,然后扯下自己的一根头发,装好,“回去做下它们的DNA检测,你亲自做,别人我不放心。” “好的,老大。” 季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原路返回,从阳台悄无声息地滑下,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第164章 南家失踪二十一年的小公主 一小时后。 姜野房间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她拿起手机,点开。 发件人是季寒,内容只有一张图片和两句话。 图片是一份极其专业的基因检测报告,两份DNA样本的相似度比对结果,被用红色的粗体字清晰地标示出来。 【血缘关系匹配度:99.99%。老大,恭喜你,喜提亲哥一枚。】 【老大,你居然是南家后人。】 姜野:【此事不要声张。】 【好的,老大。】 姜野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拿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她果然是南家的孩子。 没想到她的母亲竟然是南家人! 看来母亲失踪的原因果然和那把钥匙背后的秘密有关? 母亲是死是活? 还未可知? 南家制药,封廷渊截毒药,假钥匙能流出来,或许是在试探…… 这一切的一切,不得不让姜野将它们联系在一起。 封廷渊,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师傅说南家有块祖传的‘镇魂石’,能定人心魄,解百毒。 那这把钥匙是不是开启‘镇魂石’的钥匙,所以封廷渊或者知道南家秘密的人要得到这把钥匙,目的就是为了那个‘镇魂石’。 姜野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清澈的杏眸中,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云栖宫的另一处,一向宁静的后花园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悉悉索索声。 一名负责夜间巡逻的保镖皱了皱眉,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月光下,只见花园深处的蔷薇花架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蹲在那里,背对着他,似乎在摆弄着什么。 那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是胤爷的私人医生,东方洵。 “东方医生?”保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似乎被吓了一跳,迅速站起身,将手里的东西藏到了身后,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温和的微笑。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东方洵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例行巡逻。您……这么晚了在花园里做什么?”保镖有些好奇地向他身后瞥了一眼,但什么也看不清。 “哦,没什么,”东方洵的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只是觉得今晚月色不错,出来走走,顺便观察一下植物的夜间生长情况。你知道的,我的研究范围比较广。”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保镖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您早点休息,夜里凉。” “好的,多谢关心。” 保镖转身离开了。 直到那名保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径的尽头,东方洵脸上的温和笑容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他缓缓地,将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伸到了面前。 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里正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 那只兔子一动不动,眼睛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不自然的“微笑”。 东方洵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用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兔子柔软的绒毛,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和期待。 “别急,小家伙,很快……很快就会有更完美的‘容器’来承载我的杰作了。” 姜野也被动静惊动了。 在花园深处的蔷薇花架下看到了东方洵。 “少夫人,过来看看我的新成果。”东方洵看到他,眼睛一亮,高兴地招了招手。 姜野点点头,很快下楼,走过去,目光落在兔子身上。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混合着甜香与草木气息的味道,普通人只会以为是花香,但他却立刻分辨出这是某种新型神经麻醉剂的气味。 “效果不错吧?”东方洵知道瞒不过姜野,献宝似的晃了晃怀里的兔子,“一秒昏睡,无痛无感,药效过去后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你看,它的心跳和呼吸都非常平稳。”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兔子的耳朵。 “所以,你又拿活物做实验。”姜野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怎么能叫拿活物做实验呢?这是科学的献身,是为了医学的进步。”东方洵笑嘻嘻地狡辩,随即话锋一转,用充满诱惑的口吻提议道,“其实我还不太确定对人体的效果,要不……你来试试?我保证很快就好。” 在东方洵眼里,似乎万物都可以是实验品。 “不必了,”姜野淡淡地拒绝,伸手捏住东方洵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随即凑近他颈侧,轻轻嗅了嗅,“你身上也有残留。这种成分,闻多了会影响男性功能,难怪你长这么大还没谈恋爱。” 东方洵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胡说!我那是追求精神契合!” 姜野松开手,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得意的调侃,只有一丝紧张。 “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姜野便上楼了。 “记住,以后别用活物做实验。” …… 夜深时,姜野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卧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封天胤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进来,身上穿着睡衣。 他自然地从姜野手中拿过毛巾,让他坐在床边,自己则站在他身后,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发丝。 温热的风从吹风机里送出,带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木质香调,一同包裹住姜野。 封天胤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又在想什么?”封天胤关掉吹风机,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姜野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暧昧。 姜野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你弟弟今天拿了冠军,你这个做大哥的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整个上流圈子都在讨论这件事,但封天胤,却连一个电话,一句祝贺都没有。 封天胤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手指捏住姜野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第165章 封西砚口中的再生父母 “所以呢?”他问得漫不经心。 “他毕竟是你弟弟。他靠自己的实力得了第一名,不值得表扬吗?”姜野直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指责。 封天胤凝视着他,眼中那片冰冷的深海似乎因为姜野的话而泛起了微澜。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叹息的笃定语气,缓缓说道:“能牵动我情绪的,从来只有你一个。不过这小子的确有进步,明天给他买辆他最喜欢的车。” 这还差不多。 但封天胤的眼神并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姜野有些纳闷“干嘛?” 封天胤笑了笑,“他能得第一名,最大的功臣不是你么!所以我先奖励的应该是你才对。” 原本正常的话题,被暧昧的气氛和侵略性的深情所取代。 姜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到封天胤眼中的炙热。 她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想挣脱这种情感的操控,但封天胤已经低下头,用一个强势而缠绵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这个吻充满了宣告主权的意味,将她所有的抗拒和指责都碾碎在了唇齿之间。 一吻结束,姜野的呼吸有些紊乱,脑子也因缺氧而阵阵发懵。 她被封天胤牢牢地禁锢在怀里,只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姜野立马将灯关掉。 “这么害羞?” “太亮,晃眼睛。” 她伤口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但开着灯封天胤就看到了,关灯了只要她注意方向,不容易被发现。 …… 第二天清晨,姜野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昨晚那番交锋的余韵还在,让他觉得身心俱疲。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 D大校园论坛,今天的热搜全是封西砚。 【天啊,封杀对手居然就是封西砚。】 【封杀对手拿下代言啦。】 【凭实力拿下的代言就是他妈豪气。】 【砚哥真是我的神!从现在起,我膜拜他。】 【同意楼上的,组团拜师学艺去。】 …… 几乎所有的评论全是赞赏封西砚的。 当事人封西砚却不怎么在意,早早地来到教室,趴在桌上睡觉,好像跟他完全不相关一样。 中午。 姜野跟白亦琳一起去餐厅。 封西砚和孟擎便跟两人坐在一起。 众人忽然羡慕起白亦琳。 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居然能和封西砚坐在一起,关系还那么好,老天真不公平。 封西砚电话响了,他去一边接电话。 两分钟后,他回来,一脸得意地看着姜野,开心得像个小孩:“小嫂子,你居然让我大哥给我买了车。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父母就免了,下次再努努力,还能有更好的。” “一切都听小嫂子的。” 几人开心地说笑着。 姜玉蝶和田安然两人刚走进餐厅,便看见四人坐在一起的一幕。 顿时,两人的脸色难堪至极。 姜玉蝶本来觉得自己可以忍,但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身走出了餐厅。 她一直瞧不起的白亦琳,现在已经跟对她们来说遥不可及的封西砚和孟擎坐在一张餐桌上。 她简直要气死。 封西砚坐在姜野对面,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姜野开始吃的毫无心理障碍。 但被看的久了,就有点不爽了。 此时,白亦琳开口:“姜姐,我去买水,你要喝什么?” “不用,我不渴。” “我给你买苏打水吧。”说着,白亦琳起来去买水。 封西砚笑问:“嫂子,你说我大哥这辈子是不是就栽在你手上了?” 姜野抬眸看向他,也笑了,说道:“那可不一定,万一遇到别的合适的,你小嫂子可不一定是我。” “我小嫂子只能是你,别人我才不认。”明显封西砚信了,还很生气。 “世上的事没有绝对。” 姜野说的也是真的,人心难测,现在他们关系还行,以后,谁说得准呢。 而且,她不确定她母亲的事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封西砚语塞。 因为姜野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他随即解释“我大哥我管不着,我只管我,反正我只认你。” 姜野笑了笑,没说话,垂眸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白亦琳拿着两瓶苏打水回来。 就只有两瓶,完全没封西砚和孟擎的份。 一看就不是个攀附权势的姑娘。 “姜姐,给你。”白亦琳把橙汁放在姜野手边。 姜野转头看向她,笑笑道:“谢啦。” 吃完饭,姜野跟白亦琳便走了。 走之前,姜野还对封西砚说了句“别跟着我。” 封西砚满脸郁闷,今天的小嫂子有点古怪。 孟擎怎么安慰都没用。 出了餐厅,姜野看向白亦琳“要不要找个清净的地方打会游戏,我带你升级?” 白亦琳眼里都是光,开心道:“好啊,那去植物园那边的长椅上吧。” “好。” 两人刚走两步,白亦琳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姜野道“姜姐,你先去,我先回宿舍拿个东西,马上就下来。” “要不要我陪你去拿?”姜野问。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说完,白亦琳便向宿舍楼方向跑去。 姜野一个人往植物园方向走去。 白亦琳跑回宿舍,拿上东西快速往外跑。 走廊里,却碰到独自一人的田安然。 白亦琳犹豫了下,还是主动和她打了招呼,便要绕开她离开。 田安然却故意挡住她的去路。 白亦琳看着她“田安然,你能不能让让?” 田安然一副高高的姿态看着她,冷笑一声“白亦琳你长本事了,怎么,现在这么眼高看不起人啦?” 白亦琳抿了抿唇,没说话。 见她不吭声,田安然更加生气。 伸出手指戳着她的肩膀,冷声道:“你就那么喜欢和姜野几个一起玩,他们那么厉害,怎么没把你带入名流圈啊?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副穷酸的德性,你配吗?” 白亦琳被她戳的很疼,却不满田安然那那种肮脏的字眼侮辱姜野。 她看着田安然,声音不卑不亢“田安然,你最好好好说话,以免给自己惹麻烦。” 田安然闻言,更气了。 抬手就是一巴掌,白亦琳没来得及躲,一巴掌实打实地落在了脸上。 白亦琳去了那么长时间还没下来,姜野打了电话过去。 从白亦琳的话里,姜野听出了不对劲,追问道:“你怎么还没下来?” 白亦琳支支吾吾打了个借口“姜姐,我有点事要处理,今天就不打了。你先回教室吧,我处理完了就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姜野的再三追问,白亦琳有些急了,“我就是有点事情要处理,先挂了啊。” 白亦琳似乎挺紧张她去找她。 她淡然道:“哦,那行,你忙吧。” 挂了电话,姜野感觉不太对劲。 宿舍是没有监控的。 姜野找旁边同学借了下电脑,一分钟便侵入了学校的资料库,找到了白亦琳的所在的宿舍号。 将网页记录删除之后,姜野把笔记本还给同学。 之后,便去了田安然的宿舍。 第166章 恩,看来是心有灵犀 宿舍里只有白亦琳自己。 她坐在书桌前,拿着镜子,看着自己红肿的脸。 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希望时间能过得快点,她能快点毕业,快点强大起来。 她现在比以前好很多了,以前她压根不敢回嘴,现在不仅回嘴,还能动手还回去。 姜野找到白亦琳的宿舍,站在门口敲门。 听到有人敲门,白亦琳以为是室友又没带钥匙,便放下镜子,立刻去开门。 只是,门打开的瞬间,看到的却是姜野! 白亦琳诧异道:“姜姐,怎么是你?” 姜野没说话,目光直直地看着白亦琳红肿的侧脸。 白亦琳随即捂住自己脸。 “怎么回事?”姜野问。 “没什么?”白亦琳笑笑:“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还能摔出五个手指印的?摔别人手上了?”姜野知道她在说谎。 但她不是生白亦琳的气,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跟她有关。 顿了片刻,她问:“谁打的?” 白亦琳欲言又止。 姜野转身就要离开。 白亦琳立刻拉住她的手“姜姐,你干嘛去?” 姜野看着她“你觉得呢?” 白亦琳拉着她“姜姐,你别去,一巴掌没关系的。我已经打回去了,我没吃亏。” 姜野看着白亦琳,思虑片刻后,开口道:“好吧,我不去找她了。” 这句话当然是说给白亦琳听的,她怎么可能会让欺负白亦琳的人好过。 只是得换个方式解决。 白亦琳笑笑“我真的没事,姜姐,我现在已经懂得保护自己了。” 姜野“……” 这也叫懂得保护自己? 心还是不够狠啊! 从白亦琳宿舍离开后,姜野手机没电了,随便在附近找了间网咖,开了台电脑,将手机电充好,之后开始搜查关于田安然的一切资料。 很快,就查到一些把柄。 姜野看着电脑屏幕上监控截图,笑了笑。 没想到田安然还挺风流快活,年纪不大,已经谈了好几个男朋友,开房,车震玩的也挺溜。 她找好角度,截了几张图,酒店走廊迫不及待激吻的,进门的,车里的,然后发送到自己的手机上。 看着照片,以及照片中那些实在长得不怎么样的男人,姜野打了冷颤“嘶!辣眼睛,解决完得赶紧删了。” 对于一个颜控来说,这些东西实在难以直视。 姜野又查了一下田安然的手机号,记下之后,把所有记录删除,便出了网咖。 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 姜野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喝着咖啡。 不一会,脸色难堪至极的田安然出现在她面前。 田安然瞪着姜野“你什么意思?” 姜野端着咖啡又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坐下说吧,我不喜欢抬头看人。” 田安然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不知道姜野怎么会有那些照片的,还发到她手机上。 她强忍着心里的怒意在姜野对面坐了下来 姜野放下咖啡,慵懒的开口:“瞪着我也没用,其实,我也不想看见你。” “你究竟想怎样?”田安然咬牙道。 “去跟亦琳道歉,还有,以后不准再找她麻烦。”姜野睨着她,一字一句“任何地方都不行。” 跟白亦琳道歉! 这田安然怎么可能接受,她向来看不起白亦琳,从来都只有欺负她的份。 “跟白亦琳道歉!你做梦,不可能!”田安然瞪着姜野,冷声道:“别以为拿几张照片就能威胁我。我是成年人,谈恋爱做这些事很正常,我不在乎,让我跟你们这些贱人低头,门都没有!” 姜野睨着她,嗤笑一声“是么?既然不在乎你怎么还来呢?” 田安然咬牙道:“我是来警告你!姜野,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免得哪天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几斤几两不劳你操心。”姜野睨着田安然,眸底多了几分寒凉“少废话,是去道歉,还是让我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让广大网友看看的你的表演?哦,对了,如果你觉得这些不够刺激的话,我可以再拷贝点视频,带音效的那种。” “姜野,你……”田安然猛然站了起来,死死地瞪着姜野。 姜野再次端起咖啡,慵懒的开口:“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一小时后,你如果没有当面道歉的话,可以去网上看看自己的艳照。” 田安然站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攥着。 “好,我道歉。”她缓缓开口,眼里燃着怒火,恨不得把姜野烧死。 那些照片真发在网上,她这辈子就毁了。 “姜野,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姜野轻笑一声,丝毫不在意她的威胁,继续喝着咖啡。 田安然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 姜野接到白亦琳的电话。 说田安然当面给她道歉了,问姜野怎么回事。 姜野正拿着手机,看着计算机系教室外走廊里的监控。 田安然的确当面给白亦琳道歉了,没多说别的。 姜野道:“亦琳,你不用担心,我手里有田安然的把柄,她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你要反击到底。” “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 姜野安慰了白亦琳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姜野没有回去上课,直接坐在咖啡厅里打起了游戏。 打了两小时游戏,姜野伸了伸懒腰,随即蓦然注意到窗外封天胤的车经过。 她微怔了下,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姜野随即退出游戏,刚要拨封天胤的电话,对方先打了过来。 “小野,快下课了吗?”封天胤问。 “下课了,你是不是到学校附近了?”姜野问。 “你看见了?” “猜的。” 对面一声轻笑“嗯,看来是心有灵犀,别着急,我等你出来。” 姜野笑笑道:“七爷,你掉头往回开吧,我在你刚刚路过的那间咖啡厅里。” 封天胤没多问,说了句“好。”便吩咐冷翼掉头往回开。 姜野走出咖啡厅,在路边等着。 车很快在她面前停下,她随即上了车。 看着封天胤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满脸笑意。 突然想起今天跟封西砚说的话。 “那可不一定,万一遇到别的合适的,你小嫂子可不一定是我。” 心里怎么有点闷闷的。 第167章 我不是小孩,不需要人来陪 回到云栖宫,进了别墅。 姜野随即道:“七爷,我先上楼了。” 说着,就要往楼上跑。 但是,速度却没封天胤快,他的手臂已经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禁锢在怀里。 姜野抬眸怔怔地看着他。 封天胤凤眸注视着她,薄唇轻启:“跑什么?” 姜野回过神,干笑着:“没跑啊,我这不是要上楼么。” 封天胤微微低头,俊脸凑近她“是么,我怎么觉得你在躲着我。” “哪有,您想多了,我干嘛要躲着你呢,是吧,没理由啊。” 封天胤勾唇,表情邪肆,声调暧昧“因为今天一天没见了,你很想我了。” 姜野“……” 这么自恋的么! “七爷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 话没说完,封天胤打断她“怎么,你没想我?” 姜野“……” 有点莫名其妙。 封天胤幽深的双眸注视着她,猜出她的疑问,忽而认真道:“我怪想你的。” 姜野怔怔地看着封天胤。 完全没想到他会忽然这么说。 他今天嘴应该抹了蜂蜜,甜得腻人。 一个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片刻后,封天胤摸摸姜野的头,再次开口:“明天我要出差,大概三四天左右回来。这几天你可以好好带着你的封西砚去庆祝一下。” 出差? 三四天! 挺好的,这样她又自由了,可以和凌月一起睡觉了。 但她不能让封天胤看出她心底的开心,故作有些不开心道:“怎么又要出差?” 看着姜野故意板拉着的脸,封天胤扬嘴微笑,他怎么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我走的这几天,你要是害怕,可以让你朋友来云栖宫陪你,免得你寂寞。” 寂寞两个字故意凑近她耳边说的,这深一层的含意,她姜野能不明白。 “七爷想多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来陪。” “是么?” 男人的俊脸已经凑了过来。 将她打横抱起,直奔房间。 今晚,注定是个失眠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封天胤便出差走了。 姜野在花园里跑步。 冷翼刻意在花园等她,然后陪着她一起跑步。 姜野侧目看了他一眼“少夫人,您今天怎么想起来跑步?七爷走了,您睡不着?” 虽然平时他们家的少夫人偶尔也会起来跑步,但是这么早还是头一次。 姜野笑笑道:“被七爷吵醒,睡不着了。你没和七爷一起去?” “没有,七爷让我在云栖宫负责少夫人的安全。” 可是,少夫人还需要他保护么! 根本用不着。 “对了,现在你们家七爷不在,我问你个问题,你可不能说假话。”姜野表情八卦中带着一点严肃。 冷翼颔首道:“少夫人请问?” “你们家七爷这三十年来真的从来没谈过女朋友?一个都没有吗?” 虽然她知道封天胤没有,但总觉得不太可能,一个男人,三十年居然一个女朋友都没有,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啊。 冷翼蹙眉“少夫人您这问的,当然是真的,我来云栖宫十二年了,七爷身边还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女性朋友。” 当了,除了家人以外。 姜野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冷翼问:“冷翼,在你看来七爷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了,少夫人这是不相信七爷?还是说听到了什么?” “没有,就随便问问,单纯的好奇而已。” 冷翼“……” 也对,正常男人三十岁孩子都几岁了,他们七爷不仅没孩子,连一个女朋友都有过。 少夫人有疑问也正常。 但名流圈的人不都是这样么? 有几个年纪轻轻就结婚的。 “那你觉得你家七爷控制欲是不是很强?”姜野又问。 冷翼想了想,喃喃道:“应该算不强吧。” 姜野微微挑眉,还不强。 冷翼说得没错,虽然他们家七爷对少夫人很在意很爱,要说控制欲很强,还真算不上。 就比如七爷明明知道少夫人好玩,也从不限制她的自由。 就比如七爷明明知道少夫人年轻漂亮,外面有不少追求者,但七爷依旧尊重少夫人的决定,让她在D大读书。 就比如七爷明明知道江家二少江晏深对少夫人情感绝对不纯,但七爷依旧没有阻止他们继续见面。 以七爷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换做是别人,早就处决了。 生气的七爷,谁都不敢阻拦。 虽然少夫人也很厉害,但七爷是谁,若不爱,是不可能如此顺着宠着一个女人的。 所以,整个云栖宫的人都明白,少夫人注定是七爷的软肋了。 “我觉得你对你们家七爷才是真爱,看到的全是好的,一点缺点也没有。”姜野疑惑道。 冷翼弱弱道:“少夫人……” 姜野慵懒的开口打断:“不说,我跑步去了。” 冷翼笑了“是,少夫人,那您慢点。” 姜野点点头,继续跑步。 跑完步,姜野回楼上洗漱,之后便去了学校。 D大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 姜玉蝶约了田安然一起到餐厅吃早餐,特意选了个监控拍不到的位置。 吃到一半时,她故意碰洒自己的面汤,不小心洒在自己衣服上。 田安然立刻关心道:“玉蝶,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姜玉蝶笑笑“没事,还好,问题不大,就是衣服弄脏了,没事的,不用担心。” 田安然见桌上的餐巾纸都用了,自己包里纸巾也没了,“你先别动,我去给你拿些纸巾。” 姜玉蝶笑笑“那麻烦你了。” “哎呀,跟我还这么客气,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嗯,好。”姜玉蝶点头。 田安然立即去帮姜玉蝶拿纸巾,手机就放在桌上。 姜玉蝶立刻拿起田安然的手机,点开微博,先退出账号,再尝试输入她之前无意中看到的密码。 姜玉蝶知道封西砚很喜欢玩游戏,后来好想尽办法查到了那天和姜野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的身份了。 那个男人竟然是星耀科技的CEO,听说他好像就是荣耀巅峰的创始人。 果然,姜野就是个贱女人,有了封天胤还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封西砚不是刚拿下冠军成了代言人么? 那就爆一爆料,让大家帮她一起助助力。 姜野啊姜野,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笑得出来。 她自己只是一个游戏新手,完全没有说服力。 前几天无意之间从田安然口中得知她也是荣耀巅峰的忠实玩家。 经她的口爆出惊人秘密,可信度会提高许多倍。 所以,今天她才约了田安然出来。 这没脑子的女人,对她一直还是信任,一约就出来了。 第168章 他小嫂子耳背了? 姜玉蝶约田安然出来的目的很简单,打算用田安然的微博把姜野跟童宥鸣的事发出去,这样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是田安然发的,怎么都牵扯不到她姜玉蝶身上。 而且田安然跟她关系好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件事是她做的,也不会有人怀疑。 姜玉蝶输完密码之后成功登陆上田安然的微博。 太好了,确定是这个密码就行了,她就不用再想办法让田安然再次在她身边输一次密码了。 回去之后,她就可以登陆田安然的账号,曝光那张照片,玩游戏的人应该都对童宥鸣比较熟悉。 田安然发出去的,对于粉丝们来说可信度更高。 姜玉蝶正暗自得意,另一名女生的声音忽然传来。 “玉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说着,女生看向她手里的手机又道:“哎,这不是田安然的手机么,她去哪里了?” 姜玉蝶闻言,眸底顿时闪过一抹慌乱,转瞬又镇定下来。 她转头看向女生,微微一笑“嗯,是田安然的手机,她刚刚有电话,我帮她接了,我衣服不小心弄脏了,她去帮我拿纸巾了。” “哦哦。”女生点点头,一点都没有怀疑,然后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姜玉蝶在心里骂了女生无数遍,随后努力扯出一抹笑“好啊,坐吧。” 女生开心地坐下。 片刻后,田安然回来,把纸巾递给姜玉蝶“玉蝶,给你,等久了吧?” 姜玉蝶接过纸巾,柔声道:“谢谢你了。” …… 晚上。 姜家别墅。 姜玉蝶待在房间里,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思虑良久,并没有着急把消息发出去。 都怪早上那个该死的女生,如果不是担心她怀疑,她今晚就可以在超话中发帖曝光姜野了。 思来想去,姜玉蝶决定再等两天。 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两天后的上午。 姜野昏昏欲睡,脑袋一沉,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白亦琳怔了下,见姜野趴在桌上睡着了,不禁笑了笑。 昨晚她们打游戏时间挺晚的,其实她也困,但却不敢像姜野一样直接就睡。 讲台上,老师在讲课,他注意到姜野睡着了,却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讲课的声音,还稍稍压低了点。 只有白亦琳感觉到,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 姜野这一觉直接睡了一上午。 直到中午下课,白亦琳才叫醒她。 姜野慵懒地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教室,“下课了?” 白亦琳笑笑道“姜姐,已经中午了。” 姜野“……”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都怪封天胤,晚上他不在,她现在都睡不踏实了。 半夜老是醒来好几次,然后很久才会再次睡着。 “你要去餐厅吃饭吗?”白亦琳问。 姜野点点头“嗯,走吧。” 随后,两人一起去了餐厅。 周围都是议论封西砚的,现在都是荣耀巅峰的代言人了,女生们对他的爱慕之心就更加强烈了。 只可惜,封西砚喜欢的人是姜野,她们个个都没有一点点机会。 几个女生正说的起劲,封西砚忽然出现,咳了两声,周围顿时一片安静。 随后,他走到姜野面前坐下。 姜野垂着眸子,一脸淡漠地吃着东西,见前面落了人影,便抬起头“封西砚!” 封西砚看着她,开口道:“别在这吃了,出去吃吧。” 姜野笑了笑“为什么?” 封西砚静默片刻,然后道:“你不觉得这里很吵么。” 姜野淡然道:“食堂能不吵,你还没习惯?”说着,夹起一颗青菜放进嘴里。 封西砚“……” 他家小嫂子什么时候耳朵这么背了! 这么多议论声,她听不到? 姜玉蝶坐在二楼,看着楼下有说有笑的两人,眸底隐藏着深深的妒嫉。 无论周围的人再怎么对她阿谀奉承,都无法平息她心里燃起的妒火。 从餐厅出来。 姜玉蝶在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安然,你先回去吧,我去图书馆看会书。” 田安然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姜玉蝶笑笑道:“不用了,你不是要回寝室收拾东西么,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田安然尴尬地笑了笑“对哦,我差点忘了,那我先回寝室了,你自己慢点。” “嗯,去吧。” 姜玉蝶微微一笑,眼角余光注意到姜野和封西砚还有白亦琳出来。 她故意拖延时间,又对田安然道:“对了,要不我去帮你收拾东西吧?” 田安然道:“不用了,我东西不多,你去忙你的。” “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就打电话跟我说。” 田安然笑笑“好,知道了,你快去图书馆吧。” “嗯。”姜玉蝶点头,余光见姜野几人已经过来,便道:“那我走了。” 说完,便随即转身。 田安然看着她身后的姜野几人,立刻提醒道:“玉蝶,小心。”说着,便要去拉姜玉蝶。 但姜玉蝶转身有些快,她没拉住。 姜玉蝶‘不小心’撞在白亦琳身上,踉跄后退了一步。 田安然怕她摔倒,立刻上前扶了她一下。 姜玉蝶看着白亦琳满脸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虽然不高兴,但白亦琳出于礼貌的回了句“没关系。” 姜野睨着姜玉蝶,以为她故意撞白亦琳是又想耍什么花招,于是提醒道:“姜玉蝶,离我身边的人远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姜玉蝶抿唇不语。 田安然却看不下去了,虽然畏惧封西砚,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姜野,玉蝶又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咄咄逼人。” 姜野看向田安然“她是不是故意,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不像有些人,眼瞎。” 田安然一肚子的气“姜野,你说谁眼瞎呢?” “你觉得我说的是谁?” “姜野,你别太过份……” 姜玉蝶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 “好了,安然,没关系的,下次不要这样了,现在姜野和封西砚他们关系好得很,万一封西砚为难你怎么办?” 田安然其实也有点后怕,她干笑道:“姜野虽然厉害,但她目中无人,不想你那么被她欺负,刚刚一时没忍住。” 两人在公众场合,当着一些同学的面上演了一场姐妹情深的戏码,之后各自离去。 田安然转身向宿舍楼走去,心里也有些担心自己刚刚的冲动行为,会惹来什么后果,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害怕也没用,干脆便顺其自然了。 姜玉蝶转身后,眸底满是笑意。 有了刚刚的一幕,所有人更会相信她接下来要发的帖子,是田安然亲手发的。 完全怀疑不到她身上来。 第169章 微博热搜 图书馆里。 姜玉蝶在书架上拿了几本书,随后走到角落处坐下。 她用书挡着手机,然后她点开微博,登陆田安然的账号,在封杀对手的超话下发了帖子。 【星耀科技创始人深得漂亮女孩欣赏】 然后在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就是那天姜玉蝶手机照的那张。 帖子发出之后,很快便有许多人评论。 【这不是姜野吗?】 【两人看上去有点亲密啊】 【什么什么!姜野居然认识童总?】 【看上去两人关系不太正常啊?】 【封杀对手,你心爱的女孩喜欢别人啦】 但还是有人站姜野这边的。 【乱说什么呢,一张照片就能说明两人关系不正常?那位楼主的,你有什么证据?】 【心思不正常的才会觉得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就有问题】 【就是,就是,照片能证明什么,有本事把原视频拿出来。】 楼上说的对,现在的人就是喜欢颠倒黑白! 【楼上发帖的那个,你有证据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两人一起出入酒店,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这样发!】 姜玉蝶看着前面的屏幕,脸色闪过一抹不悦。 这帮蠢货,竟然不信。 姜玉蝶回了一句。 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信不信由你们。 【我觉得大家还是理智一点!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不要妄下定论!】 评论越来越多,转发也越来越多,也有了各种不同的声音。 甚至,还出现了部份童宥鸣妻子粉丝前来质问。 看着热度逐渐高涨,姜玉蝶得意的笑了。 她随即退出微博,把手机放在旁边,若无其事地看书。 此时,星耀科技。 童宥鸣正在开会。 助理发现网上的帖子,不得已打断会议。 童宥鸣有些生气,“怎么了?” 助理拿着手机给他“童总,您看,今天中午有人发的帖子,虽然没有上热搜,但是热度已经很高了。连夫人都惊动了。” 大众过多关注的还是明星。 近期因为某位超一线男明星坠楼身亡,半个月也没后续,一直占据着热搜,所以这条帖子并没有上到热搜。 但关注度也是很高的。 助理看着童宥鸣,“总裁,怎么办?要不要联系一下姜总?” 童宥鸣看着会议室中的众人,随即开口:“今天就到这吧,散会。” 众人纷纷离开会议室。 童宥鸣思虑片刻后,拿起手机,给姜野打了电话过去。 姜野白亦琳在植物园湖边的长椅上坐着。 白亦琳点开微博,随即便注意到热搜下面的帖子,还有封杀对手超话中的帖子和消息。 白亦琳诧异地看着网上的消息,惊了一跳。 有人发了照片,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就是说姜野和童宥鸣两人关系暧昧。 姜野怎么会认识童宥鸣? 竟然还有童宥鸣的妻子粉丝让姜野出来,给个解释。 【姜野人呢!这件事如果不是真的,她倒是出来解释一下啊!】 【姜野应该不玩游戏的吧,要是玩游戏,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没看到。】 【再不出来解释,事情就变严重了。】 【就是啊,网上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她不可能看不见吧,既然看见了,却不解释,是不是心虚啊。】 【如果真的有人伤害我们的女神,我们所有书晴粉,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就算她再厉害,身份再多,我们也不让。】 白亦琳秀眉微蹙。 她一直和姜野在一起,今天姜野都没打开过微博,何况这个超话是粉丝们自己创建的,她又怎么可能会去解释。 姜野见白亦琳脸色不对,诧异地盯着手机,便问:“看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白亦琳抬眸看向她“姜姐……” 她话还没说完,姜野的手机蓦然响起,她手机正在手里拿着,见是童宥鸣打来的电话,随即拿起来接听“童总。” 紧接着,童宥鸣的声音传来“姜总,您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 “网上的消息?”姜野疑惑“什么消息?” 白亦琳举起自己的手机,给姜野看“姜姐,就是这个。” 电话里,童宥鸣开口道:“有人在网上发了帖子,曝光了那天你来我公司的照片,说你我两人关系不正当。” 姜野看着白亦琳的手机屏幕,美眸微眯,开口道:“我知道了,我已经看到了。” “抱歉,姜总,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很抱歉,您放心,我一定尽快解决。” 顿了下,童宥鸣又道:“不过,姜总,有些事怕是必须要做一个说明了。” 姜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些评论,微微蹙眉。 【我看这件事没准就是真的,荣耀巅峰难度那么高,怎么可能有人升级那么快,肯定是看了攻略。】 【这样的话对其他玩家也太不公平了吧,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童宥鸣这么玩的话,那我就立刻卸载荣耀巅峰,再也不玩了!】 【对!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就卸载荣耀巅峰!其他游戏就不香了么!】 【荣耀巅峰这分明就是在耍其他玩家,卸载!卸载!】 这些评论一看便是竞争对手找的水军,在借此事件拉踩荣耀巅峰。 姜野随即开口:“你看着办吧,我没什么辟讳的。” 童宥鸣“好的。” 等姜野挂了电话,白亦琳才继续开口“姜姐,你没事吧?” 姜野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我行得正坐得端,不用担心。” 白亦琳气愤道:“到底是谁这么神经病,总是造谣你!” 姜野看着湖面没说话,眸光深了深。 姜野转头看向白亦琳,认真道:“亦琳,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吗?” “怀疑你什么?”白亦琳不解。 姜野道:“跟童宥鸣的关系。” “没有,我相信你!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没有七爷的存在,你也不是那样的人。我虽然和你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对你的为人还是了解的。” 白亦琳语气坚定。 桑禾老师,单教授,一个个厉害人物,怎么可能眼盲心瞎。 更何况她是真的相信姜野,她的为人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顿了下,她又道:“我觉得吧,应该是童总找上你,想和你谈合作什么之类的。” 姜野笑了笑,这丫头还挺精的,蓦然道:“不错,脑袋挺灵光的,你说对了一半。童总是找我说事的,不过不是谈什么方案,而是去处理前几天的游戏漏洞。” “啊?”白亦琳顿时怔住! 难以置信地看着姜野,“姜姐,你说的是真的?”白亦琳惊得张大了嘴巴。 姜野看着她,缓缓开口:“真的,‘荣耀巅峰’是我设计的,我就是那个真正的创始人,抱歉,一直瞒着你们。” 闻言,白亦琳顿时睁大眼睛,震惊到不会说话了! 第170章 ‘荣耀巅峰\’创始人 愣了半晌,才磕磕巴巴开口“你……你……你真的是‘荣耀巅峰’的创始人!” “嗯,是我。”姜野点头。 白亦琳踉跄后退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姜野连忙扶住她“不用这么夸张吧!” “封西砚和孟擎知道吗?” 姜野摇了摇头“先不要告诉他们。” 白亦琳伸手放在自己的头上,喃喃道:“等等!姜姐,你让我缓一缓。” 姜野看着她这副模样,轻笑一声“行,你慢慢缓吧。” “姜姐你是king,我是知道的。你游戏打得好我也是知道的。等等,我终于明白了,你之所以游戏打的那么厉害!是因为你能够轻易看破所有的弱点,是因为king就是荣耀巅峰的创始人。所以我不仅认识了大神king,还认识了荣耀巅峰的神秘创始人。” 白亦琳碎碎念完之后,顿了几秒,忽然“啊!天啦!我怎么这么幸运。”仰天大叫。 姜野被她了一跳。 还好周围没有其他人,不然还以为白亦琳疯了! 白亦琳激动的看着姜野“姜姐,这是真的么!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么!你快掐掐我。” 姜野轻笑“你至于激动成这样!” 白亦琳都要激动哭了! “我至于,我当然至于了,我居然和这样厉害的人成了朋友,我都觉得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不仅能画画,学习还那么好!还能设计游戏! 还有什么是她所不会的么! 白亦琳激动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两人走进教室。 各异的目光纷纷投向两人。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白亦琳坐在座位上,继续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姜野则是垂眸看着手机,此时她才知道微博上有关于她的超话。 同时,她也翻到把这件事爆出来的原帖账号。 账号名字叫‘入江之鱼’。 姜野注视账号名字,眸光微深。 后面几排两名女生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事都闹到网上了,姜野够淡定的啊。” “人家不怕呗,别忘了她有封西砚罩着,所有黑姜野的帖子一会儿就会完全消失。” “这倒也是。不过,这次影响很大吧,已经影响到‘荣耀巅峰’了,很多人在网上扬言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就要卸载荣耀巅峰,还有很多人去刷了低分,我看这件事没那么好解决。”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啊,万一掉到河里淹死了,那也是活该! 两人小声嘀咕,还以为姜野听不到。 没想到姜野却忽然回头看向窃窃私语的两人。 两人注意到姜野投过来的视线,顿时心虚的禁了声。 眼底同时染上一抹畏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两人声音那么小,姜野不可能听得见。 随后稍稍放松了一些,不能心虚,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野睨着两人片刻,蓦然开口:“说话太小声不累么?我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有什么就大声说。” 两名女生“……” 她果然听见了! 这特么是什么耳朵! 顺风耳么! 两人害怕被打,低头装死,不吭声。 毕竟她打人的狠,她们还是知道的。 姜野收回视线。 周围的人一脸懵逼,不知道姜野为什么忽然转身说这么一句。 但听这意思,似乎是后面有人说姜野不是个东西之类的话。 不过,离的这么远也能听到么! 过了一会,老师走进教室,众人纷纷收回思绪。 一班教室里。 姜玉蝶唇角勾着笑意,虽然没看手机,但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也知道这件事在网上的热度很高了。 还牵扯到荣耀巅峰,她倒要看看这次姜野怎么收场! 田安然见姜玉蝶眉眼间染着笑意,便问:“玉蝶,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啊?”姜玉蝶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回道:“没什么,就是尚远昨天给我买了个礼物,我挺喜欢的,就是价格太贵了,让他不要买,他偏要买。” 田安然一脸羡慕“玉蝶,你真是太幸福了。” 虽然订婚出了点问题,但男方依旧对她这么好,很明显是真爱了。 姜玉蝶笑笑没说话。 差不多快要到下课的时候,她从后门出了教室,向行政楼走去。 晚上有聚会,还有程家人一起,姜玉蝶一脸的好心情。 下课后。 姜野和白亦琳从教室出来,在广场上走着。 白亦琳低头看着手机眉头紧蹙,忍不住道:“这些人脑子都进水了么,什么证据都没有,风浪掀得比什么都高。还有那些说要卸载荣耀巅峰的,脑袋被门挤了吧!” 姜野侧目看向她“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既聪明又漂亮的,别和那些人计较,气坏身子可是自己受罪。” 白亦琳闻言,愣了下,顿时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姜姐,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不能让所有人一直这样误会你啊?” 姜野淡然道:“放心吧,很快就会解决了。” 白亦琳轻叹一声,姜姐哪里要解决啦,今天她们一直在一起,就没见她有什么动作。 姜野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用我亲自出手,有人会替我澄清的。” 白亦琳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不过她一直关注着手机。 两分钟后,她看向手里的手机,随即注意到微博上有了新动态,似乎是与荣耀巅峰有关的。 她刷新了一下动态,看到一条消息,眼睛蓦然睁大。 紧接着,双手抱住手机,把屏幕上的消息又看了一便,眉眼间以及嘴角的笑意逐渐明显。 姜野见她刚刚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这会忽然又笑了,便问:“怎么了?” 白亦琳看着手机,笑道:“童总发声明了,他说姜野不仅是king,也是荣耀巅峰的神秘创始人,照片上的那天,姜野去和他处理游戏存在的漏洞的。 还说king是他的贵人,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其名誉,对于这次的造谣者已经发出了律师函,会追究其法律责任。” 白亦琳激动地看向姜野“姜姐,童总说出你就是荣耀巅峰的创始人了,新的一轮热搜来了。” 姜野表情淡然,她猜到童宥鸣会这么做了,这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不然荣耀巅峰的名声就坏了。 其他对手公司也会一直拿这件事来说事,对荣耀巅峰并不利。 第171章 律师函来了 与此同时,学校里大部分人也都看到了这一消息。 论坛以及各处都沸腾起来。 “卧槽!姜野居然是king!“ “什么情况?姜野?king?真的假的?” “king竟然是荣耀巅峰的神秘创始人!姜野就是king,那这意思不就是说姜野就是荣耀巅峰的创始人!” “我去!神反转啊!这也太牛逼了吧!荣耀巅峰是姜野设计的,这是真的么?” “假的吧!姜野才多大,能设计出这么好的游戏?” “不能是假的吧!星耀公司都发公函了,怎么可能有假?” “所以姜野就是king!我是眼睛出问题了么!” “除了牛逼!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就想问,是真的么?真的是真的么!” “这种事应该不能随便乱说吧!游戏圈的人谁不好奇荣耀巅峰的创始人是谁,哪个游戏公司不想挖她呀,应该不可能撒这样的谎。” “你们说,荣耀巅峰即然是姜野设计的,封西砚的冠军之名会不会有内幕?” “楼上的,说什么呢?封杀对手的技术还能作假?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把嘴闭上。” “就是,封杀对手打游戏的时候,姜野还没来D大呢?什么逻辑?” “就是就是,说话可要讲究证据,当心童总的律师函在向你靠近。” …… 周围的人看姜野的目光除了震惊已经没有别的了。 姜野却一脸不在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淡然的往学校门口方向走。 此时,封西砚和孟擎走了过来。 封西砚震惊的情绪已经过去,剩下的便是他被姜野给骗了! 小嫂子居然是king! 还是荣耀巅峰的设计者,太震惊了。 姜野知道封西砚为什么盯着她,笑了笑,故意道:“你这眼神都能杀人了,要不要我递把刀给你?” 封西砚又往前走了几步,与她拉近距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们。” 姜野一脸无辜的模样“我哪有骗你们!” “你是荣耀巅峰的创始人,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不应该和我们分享吗?” 姜野“……” 封西砚还真是个孩子啊,生起气来还挺让人不省心的。 “是你们从来没问过啊,我不能见人都说我就是创始人吧?” 好像也对! 三人皆不说话了。 不远处,田安然跟朋友经过,她没有看网上的消息,也不想看关于姜野的任何消息。 但这件事太沸腾,她还是听到周围同学以及朋友的议论,知道了一切。 看着姜野,神色有些复杂。 姜野竟然荣耀巅峰的创始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这种人竟然能设计出荣耀巅峰这样高端的游戏! 田安然正走着,忽然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田安然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问:“请问,是田安然同学吧?” 田安然疑惑地看着二人“对,我是,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男人回答:“我是星耀科技总裁童宥鸣先生的代理律师,现以名誉侵犯的罪名正式起诉你。” 男人话音落下,周围诸多目光纷纷看向田安然。 田安然一脸茫然“什……什么?起诉我?凭什么起诉我?我做什么了?” “你的微博账号名声叫‘入江之鱼’没错吧!” 田安然喃喃道:“是,是我没错,可这又怎么了?我没做什么啊。” 男人道:“田安然同学,今天中午有关诽谤污蔑童宥鸣先生名誉的那条帖子是你发的,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就算你否认,也没用,请跟我走一趟吧。” 周围一片唏嘘。 “原来那帖子是田安然发的呀。” “不是吧?” “对了,前两天田安然不是还因为姜玉蝶跟姜野吵了几句,肯定是因为气不过,才去微博发帖的吧。” “肯定是啊,这多明显啊!不过,这田安然也太傻了吧!为了姜玉蝶做这样的事,傻联傻啊!这下好了,童宥鸣的律师都来了,看来田安然这次要完了。” 姜野几人也纷纷看了过去。 田安然仍旧满脸茫然,随即又道:“我什么时候发那样的帖子了,我没发过,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发的。” 男律师严肃道:“田小姐,你刚刚已经承认了微博账号‘入江之鱼’是你,而发帖污诋毁童先生的就是‘入江之鱼’这个账号,ID帐号就是你,你还要否认么?” 田安然解释道:“我没有发!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微博。我真的没有发,我已经很多天没登过微博了。” 说着,田安然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不过,却掉线了。 她没多想,以为是网络问题,随即点击登陆,登陆账号之后却傻眼了! 上万条消息回复提醒,她手指点了一下,便看见了那条帖子! 田安然懵了“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没有发过。”她抬头看向律师“这不是我发的,我真的没发过这条内容。而且这张照片我都没见过。” 律师满脸严肃,不愿再听她狡辩“田安然同学,证据在你自己手上,就不用狡辩了。” 说着,从助理手中拿过一份文件递给田安然,继续道:“这是我代表童先生对你发出的律师函,田小姐等候法院的宣判吧。” 田安然一下子慌了,抓住律师的手臂,全力解释着:“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做过的事我一定会承认的,我没有发这个帖子,真不是我发的。你们要好好查查啊,真的不是我。” 律师已经不想再多说了,“田小姐如果有疑议的话,就请律师申辩吧。” 请律师申辩! 她一个小角色能请得了什么律师! 怎么可能跟堂堂星耀总裁的律师抗衡! 此时,姜玉蝶和一位老师经过。 姜玉蝶刚刚一直在跟老师聊天,并没有注意到网上童宥鸣发出的声明。 见有律师来找田安然,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童宥鸣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田安然,还直接派了律师过来。 这星耀公司果真不简单! 幸好她多了一个心肯,是拿田安然微博发的,不然律师找的就是她了。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担心。 第172章 来自姜野的信任 “哎!那不是姜玉蝶么!” “姜玉蝶,快去救你朋友啊,田安然要被抓了。” 忽然有人说了一句。 这时,诸多目光纷纷向姜玉蝶看了过去。 姜玉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但这件事毕竟跟她有关,在所有人看来田安然也是为了她,她什么都不做的话也说不过去。 姜玉蝶转头看向老师,说道:“老师,田安然是我的好朋友,我过去看一下。” “嗯。你去吧。”老师应了一声。 姜玉蝶随即走到田安然面前“安然,怎么了?” 田安然看向姜玉蝶,都快哭了,举着自己的手机给她看“玉蝶,你快帮我解释解释,你跟他们说一下,这真的不是我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玉蝶视线看向手机屏幕,随即佯装诧异“这帖子是你发的!安然,你干嘛要这样做呢,我不是说了我没关系的。” 田安然诧异地看着姜玉蝶,她跟她说不是她发的,她在说什么! 田安然喃喃道:“玉蝶,你在说什么,我说这不是我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显示在我的微博了,可这真的不是我发的,你也不相信我?” 姜玉蝶一副为难的模样,顿了顿,随即看向姜野,开口道:“姜野,这件事都是因为我,田安然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能不能请求你,不要为难她,放过她这一次。她还没有毕业,如果真的被扣上这样的罪名,她以后的人生就毁了。” 田安然看着姜玉蝶,苦笑一声。 这就是她一心为着的同学,不相信她也就算了,还去求姜野? 也对,证据就在她的手机里,发帖的人就是她,有谁会相信她! 周围有人看不过去了。 “姜玉蝶也太双标了吧,明明是田安然故意黑姜野,害她在网上被骂,现在被童总追究了。竟然有脸说姜野为难田安然。” “就是啊!她只想着田安然的人生会被毁。如果这件事没有澄清的话,那被毁的不就是姜野了。” 姜玉蝶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一副委屈的模样道:“是,这件事都是因为我,都是我不好。田安然都是因为才这样做的。姜野,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肯放过田安然。” 田安然看着姜玉蝶,心情有些复杂。 这么说意思就是田安然发的了! 虽然姜玉蝶在帮她,可她丝毫不信任,并且笃定是她的态度,让她很是失望。 白亦琳看不过去了,看向姜玉蝶开口道:“姜同学,给田安然发律师函的不是姜姐,是星耀的童总,你求姜姐有什么用!” 姜玉蝶低声道:“可童总不也是因为姜野么,只要姜野肯定放过田安然,童总一定不会追究的。” “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为什么不追究!” 姜野看都懒地看姜玉蝶那个戏精表演。 漂亮的眸子眯了眯,蓦然抬步走到田安然面前,伸手便拿走了她手里的手机扫了一眼。 然后看向田安然,问了句:“真的不是你发的?” 田安然愣了下,然后下意识的回答:“不是我。” 语气很是笃定。 姜野注视着她,勾唇一笑,说道:“我相信你。” 周围众人“……”! 周围众人一脸懵逼。 姜野这是什么意思? 连姜玉蝶都不相信,姜野居然说相信田安然。 有的人还以为姜野走到田安然面前要揍她呢,都不自觉的为田安然捏把冷汗。 结果,姜野却说相信田安然! 姜野转头看向律师“我相信这件事不是田安然做的,律师函你先拿着。” 田安然诧异地看着姜野,满目难以置信。 任何人都有相信她的可能,但姜野应该是最没有的。 可偏偏是这个最不可能相信她的人,说相信她。 律师也是一脸震惊,紧接着,眸底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姜野是个聪明果断的女孩,有仇报仇,有恩报恩那种。 没想到却是个烂好心,事实就摆在眼前,她还说相信田安然,这摆明了就是想放过她一马。 殊不知人善被人欺的道理。 这种背后耍阴招的女孩,就算放过她,她也未必会感激姜野。 律师看着姜野,思虑片刻后开口道:“姜总,您要想清楚,这件事毕竟关系到您与童总的名誉,若这次便轻易放过罪魁祸首,日后这样的事恐怕还会发生。” 姜野道:“谁说要放过罪魁祸首了。” 律师“那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怀疑……”说着,姜野转头看向姜玉蝶“谁是真的罪魁祸首。” 姜玉蝶看着姜野,心脏莫名一慌“你看我做什么?姜野,你什么意思?” 姜野没理她,转头再次看向田安然“你刚刚打开微博的时候,账号提示退出登陆了?” 田安然想了一下,看着她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又立刻道:“对,我刚刚重新登录的,不知道为什么退出了?我刚刚还以为是网络问题。” 姜野拿着田安然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然后淡然道:“因为你的账号在另一台设备上登录了,所以把你给顶下去了,根本就不是网络问题。” 话音落下,周围皆是一片震惊之声。 旁边,孟擎疑惑道:“姜姐这是什么意思?” 封西砚已经看明白了,笑了笑,没说话。 律师道:“姜总,您的意思是有人陷害田安然。” “没错,是这个意思。”说着,姜野视线再次看向姜玉蝶,意思很明显。 众人纷纷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姜玉蝶。 “姜野,你干嘛要看姜玉蝶?难道她的意思是姜玉蝶陷害田安然?”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吧。” “这不可能吧?姜玉蝶跟田安然是好朋友呀,而且,田安然处处维护她,她怎么可能这么做!” “那姜野为什么要看着姜玉蝶说话。” 田安然一脸茫然,看看姜野,又看看姜玉蝶。 姜玉蝶眸底闪过一抹慌乱,转瞬便镇定下来,看着姜野又道:“姜野,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野睨着她,冷笑一声,很是直接“字面上的意思,你一个大学生听不懂吗?” 众人“……” 这么直接! 姜玉蝶心里一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怎么会知道? 明明没有任何人看到,周围也没有任何监控。 不对,这贱人多少对她有些了解,肯定是她猜的! 这样想着,姜玉蝶暂时松了一口气。 这贱人猜对了又怎样,没有证据,谁会相信。 第173章 我会的凭什么要告诉你 姜玉蝶一副无辜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姜野,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你怀疑谁都不能怀疑我,田安然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谁都知道,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姜野,你恨我,怨我都是理解的。可是你不能因此破坏我和我好朋友之间的关系,不能这样污蔑我。” 说话的同时,已经有点声泪俱下,看上去委屈极了,都要哭了。 闻言,周围的同学们再次议论开来。 “也是啊,姜玉蝶和田安然可是最好的朋友,我也觉得不可能,就算她要陷害也不可能是田安然呀。” “是呀,毕竟田安然处处维护姜玉蝶,姜玉蝶如果真那么做的话,那还是个人么!” “没错,我也觉得太离谱了。” “是不太可能。” …… 律师看向姜野,开口道:“姜总,您看这……” 姜野抬眼看向律师,“我刚说了,田安然的微博账号在在其它设备上登录过,说明是其它人登录了她的账号,发了这条微博。我相信只要有微博的人,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姜玉蝶仍旧保持淡定“姜野,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你为什么就认为一定是我做的?” 姜野没有回答田安然,垂眸在田安然的手机上,手指不停地操作着。 之后,屏幕上便显示出中午登录田安然微博账号的设备号,她拿着手机对着姜玉蝶,淡漠开口:“这是你的手机设备号吧?中午一点多,田安然的微博账号显示在你的手机上登录的,刚好那个帖子就是那个时候时间点发的。” 田安然诧异地拿过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出现的内容,满目诧异。 随后看向姜玉蝶,难以置信的问:“玉蝶,这是真的吗?” 此时姜玉蝶内心已经很紧张了,但她不可能会承认的。 “我去!不会真的是姜玉蝶吧!她真的干了这么不是人的事!” “田安然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处处维护她!她竟然这么做,这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啊!” “够了!”和姜玉蝶刚一起来的老师忽然厉声开口,随后向几人走了过来。 姜玉蝶看向老师,紧接着掉了几滴眼泪“老师,我没有,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老师看向姜野,厉声道:“姜野,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姜野瞥了她一眼,理都不想理这蠢女人。 此时,有其她人开口:“那你怎么解释你登录了田安然的微博号?还是说登录田安然微博号的手机设备不是你的?” 姜玉蝶看向田安然“田安然,你不相信我吗?” 田安然看着她,眼神已变得冷漠,声音更是淡然“刚刚,你有一丝一毫相信我吗?” 姜玉蝶眼泪再次滑落“对不起,我现在理解你的感受了,不被信任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我给你道歉。” “所以”田安然艰难开口“这个手机设备号是你的吗?” 姜玉蝶一副失望的模样“信任已经不存在了,解释还有用吗?” 田安然哭笑一声,同样满是失望“为什么要回避我的问题,姜玉蝶,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只想知道,是你做的吗?” 姜玉蝶不说话,只是一脸委屈的模样,欲哭无泪的样子。 此时,她手机忽然响起,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是李珍珠打来的。 应该是李珍珠来接她去宴会的。 她接起电话,声音哽咽“妈……” 李珍珠听她声音不对,关心问道:“玉蝶,你怎么了?” “我没事,妈,您到了是吗?我现在立刻出去。”说完,姜玉蝶挂了电话,看向老师“老师,我有点事,先走了。” 刚要抬步,律师立刻拦住姜玉蝶。 “抱歉,这位小姐,你暂时不能走,如果微博是你发的,我将会向你提起诉讼。” 姜玉蝶看向律师,开口道:“那就请确认之后,拿着证据再来找我吧。” “站住!”姜野蓦然开口:“证据当然有!” 说着,姜野看向律师助理手里的电脑包“把电脑给我用一下。” 助理怔了下,随即将电脑拿出出来,递给姜野。 姜玉蝶死死地盯着姜野。 她本想快点走,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难看,可这贱人今天就偏偏跟她过不去了! 姜野单手拿着电脑,一只手在在键盘上操作。 封西砚见状立刻走过来,什么都没说,伸手帮她托住电脑。 姜野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玉蝶。”李珍珠的声音忽然响起。 姜玉蝶立刻看向她“妈!您怎么进来了?” 李珍珠看看姜玉蝶,又看看姜野“你们在做什么?” 姜玉蝶没说话,顿时紧张起来。 姜野从来到尾没再说一句话,双手在电脑上飞快地敲打着一串串字符。 很快,姜野停止了操作。 “好了。” 随着姜野的声音落下,封西砚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又看向姜野,眸底染着诧异。 姜野直接将电脑递给律师“现在手机设备都实名制,这是那台手机设备实名的名字。” 律师接过电脑,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姜玉蝶!登录田安然微博账号的手机设备实名是姜玉蝶。” 话音落下。 周围一片哗然! 李珍珠满脸疑惑。 紧接着,便听到周围议论的声音。 “我去!真的是姜玉蝶!口口声声说田安然是她的好朋友,背后却狠狠捅一刀,够绝的呀!” “姜玉蝶看着挺善良的,竟然干这种事,田安然这么维护她,她却陷害人家,这是人干的事么!” “不过,姜野刚刚在干什么?她是怎么找到那个手机设备的绑定的真实姓名的?这难道不是手机品牌的机密么!” “姜姐牛逼呗!能设计出荣耀巅峰这样的风靡全网的游戏,能是一般人么!” 设计出荣耀巅峰! 姜玉蝶以及李珍珠同时看向姜野! 怎么回事? “姜野,你居然懂黑客?” 姜野冷哼一声,“我会的凭什么要告诉你。” 李珍珠并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但周围议论纷纷,很快她便了解到事情的大概。 她震惊地看着姜野,她荣耀巅峰游戏的创始人,这怎么可能! 她虽然不玩游戏,但因为荣耀巅峰的火爆,多少也了解一些,更知道童宥鸣这个人。 姜野看都不看两人一眼,对律师吩咐着“现在可以确定谁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该起诉谁了吧。” 律师回过神来,立马回道:“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74章 怀疑姜玉蝶不是姜家的孩子 说完,律师看向姜玉蝶,冷言道:“姜玉蝶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耀科技童宥鸣童总的代理律师,针对您在网络上恶意诋毁童先生和姜野女士名誉一事,我会正式向您发起诉讼。” 听着周围的嘲讽声,面对有些咄咄逼人的律师,姜玉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姜玉蝶却仍旧死不承认“真的不是我,你们不要听她瞎说。” 李珍珠此时也回过神来,看向姜玉蝶。 自己女儿的性格她还是了解的,但还是解释着:“这位律师,这件事肯定是有误会,我女儿她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 她想说更何况姜野是她姐姐,她不可能这么做,但却没说出口。 律师制止了她“姜野小姐已经为我们找到了有力的证据,没什么误会。姜玉蝶小姐还是准备好承担法律责任吧。” 承担法律责任! 这怎么行! 李珍珠看向姜野,“姜野,这件事肯定不是玉蝶做的,她怎么可能这么对你,你不要被有些人给骗了。” 说着,还看了一眼田安然。 田安然从始至终都在盯着姜玉蝶。 这个她一直真心维护的‘好朋友’! 姜野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而是再次看向律师“请律师看着办就好,我先走了。” 李珍珠见姜野理都不理她,还让律师看着办,忍不住再次开口:“姜野,你非要毁了玉蝶才甘心是么!她可是你妹妹。” 周围看着李珍珠,又看看姜野。 纷纷疑惑。 姜野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李珍珠,语气冷漠“这位女士,你说我毁她!是她自己作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是你妹妹,从小到大不管你怎么欺负她,她还是处处维护你,她怎么可能污蔑你!” 呵!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倒是挺能的。 众人再次被震惊! “妹妹,我从没承认过她是我妹妹。至于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上次在夜色俱乐部的事,李珍珠这么快就忘了,之所以没有拆穿,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姜家的孩子,没必要去管姜家的闲事。 现在还能这样同她说话。 姜玉蝶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指甲死死地扎进掌心。 李珍珠的脸色也极不好看,想了想,看向姜野“我知道你一直不肯承认她是你妹妹,但今天这个事太严重了,你不能害了她呀。” 姜野冷笑“我没闲心管你们的破事,姜玉蝶做的事我帮不了,你还是另求别人吧。” 姜玉蝶死死地盯着姜野,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 此时,她恨不得杀了姜野,将她碎尸万段。 但是碍于众多人在场,姜玉蝶不敢厮杀,强忍着心底的怒火,楚楚可怜的开口:“姐姐,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不这么讨厌我?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姜野懒得看姜玉蝶装模作样的演戏,转身离开。 剩下的事交给律师就可以了。 见姜野离开,封西砚孟擎白亦琳三人跟在她身侧。 孟擎又想起刚刚姜野的操作,好奇开口:“姜姐,你刚刚是怎么查到手机设备绑定的真实姓名的?也太厉害了吧!” 吃完新一轮的瓜之后,周围的人也顿时想起刚刚姜野那又一次牛逼的操场。 姜姐总是能让人意外! 律师与助理也一起离开,要回去从新拟定针对姜玉蝶的律师函。 李珍珠看着姜玉蝶伤心难过的模样,有些后悔刚刚一时冲动。 都是被姜野给气的! “玉蝶,我们先走吧。”李珍珠道。 姜玉蝶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刚来的老师“老师,我……” 老师的脸色早就变了,看着姜玉蝶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是近期才调到D大任职的,对于姜玉蝶的事她并不了解,没想到被她的好学生假象给骗了。 她生平最讨厌这种人,她一时无法接受。 静默片刻,缓缓开口:“姜玉蝶,如果你真没错,相信法律会给你证清白的。至于其他的,我们也帮不了你。”说完,转身离开。 姜玉蝶看着她背影,身侧的手再次握紧。 田安然还站在一旁看着姜玉蝶。 她真的是眼瞎了,才会跟这种人做朋友。 她一次又一次地帮着姜玉蝶,以前觉得姜野可恶,高傲看不起人。 现在才知道,姜野是真性情,喜欢和不喜欢很直接,不来虚的。傲那也是有傲的资本,有真本事。 姜玉蝶本来就不在意田安然,她这会心情已经够差了,既然关系崩了就算了,她也没心情再应付她这种小角色。 “妈,我们走吧。”姜玉蝶一副伤心难过,筋疲力尽的模样说道。 “好。”顿了顿,李珍珠开口安慰“玉蝶,你放心,律师函的事,我会想办法,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谢谢妈妈。”姜玉蝶点头。 李珍珠和姜玉蝶向学校外走去。 田安然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 姜野回到云栖宫。 刚从车上下来,冷翼立刻向她走了过来。 “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姜野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嗯?”冷翼挑眉,疑惑道:“少夫人没看到网上关于你跟那个童宥鸣的绯闻!” 姜野愣了下,笑了笑,说:“我看到了呀。” “看到你还这么淡定,还这么晚回来!要是七爷知道了……” “我有点事耽搁了。而且,这事明显是有人造谣啊!我有什么不淡定的?” 冷翼有些担心。 “放心,没什么,七爷如果谁的醋都吃,那他还真不能胜任我老公。” 冷翼彻底征住。 他们家七爷可是云城所有女人梦寐以求想要嫁的男人,少夫人却说还不能胜任她的老公? 这……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家的少夫人也是个隐形大佬,看男人的标借准那怎能和一般的女人一样? 但,冷翼还是开了口:“可是少夫人,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网上传出绯闻,哪个男人能淡定!更何况咱们七爷是醋王。” 姜野“……” 冷翼笑笑,“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七爷肯定不会把你怎样的,遭殃的肯定是那个童宥鸣。 姜野没再说什么,转身跑进别墅,她要去休息了,今天有些累了。 刚洗完澡出来,封天胤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进来。 姜野将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裹了起来,然后接起了视频。 然后封天胤英俊的脸便出现了屏幕上。 看脸色就知道,这个男人全脸都都看出一点开心,象静止了一样。 她举着手机,往视频的男人挥了挥手,“七爷,你信号是被切断了吗?” 几秒钟后,封天胤狭长的凤眸才转了转,“现在我的女人曝光度可比我多出了几十倍。” 姜野唇角微勾,回答道“七爷,你没有因为这些谣言影响心情吧?” 第175章 善意的谎言 封天胤:“你觉得呢。” 姜野:“……” 她干笑一声“七爷可不是轻易听信谣言的人?” 封天胤狭长的凤眸睨着她“我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网上传出绯闻,我能不在意?” 姜野:“……” 他的女人? 有婚约在,是他的女人也没说错。 “那都是谣言,七爷要是相信的话,那就太损七爷的智商了。” “这么积极澄清,怕我对付童宥鸣?” 额! 这是哪跟哪! 姜野笑笑,一脸谄媚“不是,我是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七爷您的心情啊,不然影响了七爷的判断力,损失就惨重了。” 封天胤薄唇微弯,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 随后,他将脸凑近了屏幕,唇角微扬,“那你亲我一下,或许能稍微好一点点。” 这男人越来越过份了,不过,姜野想快速跳过这个话题,隔着屏幕,在封天胤脸上落下一个大大的吻。 封天胤狭长的凤眸看着眼前轻笑的小女人,蓦然开口:“态度还算满意。” 闻言,姜野蓦然看向他,“七爷还生气吗?” 封天胤薄唇轻启“消了那么一点点。” 姜野黑眼球转了转,又道:“七爷,这件事其实跟童宥鸣没什么关系,您应该不会对付他吧?” 虽然童宥鸣有些本事,但封天胤若真要对付他,童宥鸣哪能是对手! “怎么?你关心他?” “这哪能算关心啊,我一向工私分明,我可不想背上别的不好的名声。而且封西砚也是自己凭本事得来的第一名,我可没对他作弊啊。” 封天胤自然知道姜野的为人:“我的夫人是越发让我觉得深藏不露。该不会还有什么更大的隐藏身份吧。” 姜野:“……” 白虎组织老大算么! 骗他也是善意的谎言! 姜野愣了下。 “没有了。” 封天胤问:“真的没有了?” 姜野点点头,“没有了。” 后来两人随便聊了几句,见姜野有些困意,封天胤才挂了电话。 卧室里。 姜野将头发吹干,窝在床上,拿着手机盯着手机屏幕。 想看看凌月在做什么,于是姜野给凌月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凌月的声音传来“喂,小野。” “在干嘛呢?”姜野声调慵懒地问。 “还能干嘛,忙工作呗。”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没办法,大BOSS有令,不得不从啊!而且,过段时间他就要来云城视察了,我得在他过来之前,处理好一切。” “你们大BOSS什么时候过来?” “有事耽搁了,应该还有半个月。” 姜野果断道:“那你着什么急,还早着呢?” 凌月:“事情太多,得做好计划。”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这周还有时间出来么?要不要再去攀岩?找个难度系数高的地方。” 凌月笑笑:“好啊,这个还是有时间的,再忙也要劳逸结合嘛。” 姜野轻笑:“那就周六见?地方我来找。” “好。” 挂了电话,姜野把手机放好,将被子直接盖过头,睡觉。 翌日清晨。 姜野眼睛睁开一道缝隙,随即起床,下楼吃早餐。 吃完早餐。 冷翼送姜野去学校。 下车后,姜野向学校走去。 没走几步,孟擎便跟了上来,“姜姐,这么巧。” 姜野侧目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显示是江晏深打来的电话,姜野滑动手机屏幕,接听“喂,江晏深。” 听筒里随即传来江晏深的声音“昨天网上那些是怎么回事?谁污蔑你?那个女人吗?” 江晏深知道姜玉蝶等人的存在。 姜野笑了笑“你是不是后知后觉了点。” 江晏深解释“我昨天有事一直在忙,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就别操心了。”顿了下,姜野又问:“哎?不对啊,消息昨天都出来了,你怎么今天才看到?” 江晏深一直都比较关注她的事,这件事发生这么久了,他才知道,显然昨天有很多事缠身。 江晏深淡然道:“没什么,公司的一些琐事而已。” “哦,没事就好。我的事你就别担心了,我会自己处理好的,倒是你,你那边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自己可要多注意。” 其实她很清楚,江家几个旁支一直想对付江晏深,季寒已经暗自搞了些事情出来,让那几个旁支小忙一阵子,这样江晏深才能多点时间去解决一些事情。 他笑了笑:“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孟擎看着姜野,好奇开口:“姜姐,你和江晏深那小子关系还挺好的。” 姜野侧目看向她,“朋友之间关心关心不很正常?瞎捉摸什么呢?” 孟擎:“反正我就觉得江晏深对你的关心有点过了。” 姜野白了他一眼“你再乱说,小心我缝了你的嘴。” 孟擎笑了笑“我闭嘴。”然后还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走着,身后,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女生的声音。 “姜野。” 闻声,姜野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来人是田安然。 田安然看着姜野,有些不好意思。 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姜野面前,缓缓开口:“姜野,昨天的事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为我澄清。我今天鼓起勇气,我为我之前的愚蠢和对你的不友好,郑重地向你道歉。谢谢你又不计前嫌为我开罪,我是真心诚意向你道歉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 毕竟,以前她一直站在姜玉蝶那一边,做的都是对姜野伤害的事,如果姜野不原谅她,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不管姜野原不原谅她,今天这个感谢她都要说的。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姜野看了眼她,淡然道:“你不用向我道歉,每个人都有她做事的原则,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昨天帮你也只是就事论事。” 田安然还想再说什么,姜野并没有给她机会,直接抬步离去。 她刚走到教学楼下。 便看见封西砚站在那里,视线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 第176章 这小叔子有点憨! 姜野向他走了过去。 封西砚笑笑,先开口:“小嫂子。” “你是在等我?”姜野问得很直接。 “是,我是在等你。小嫂子,你昨天进入了某手机品牌的资料库对吗?从那里面查到的设备认证姓名对不对?” 既然封西砚知道了,姜野也没再隐瞒“没错。” “所以,你是黑客。”封西砚语气笃定。 姜野静默片刻,才回答:“只是会一点点而已。” 封西砚一直都知道姜野是黑客,只是一直没有找她确认,今天能听到姜野亲口承认,还是不免有些激动。 昨天他们知道是姜野设计了荣耀巅峰便已经很是震惊,后来见她为田安然澄清时的操作,他简直快惊掉下巴。 “小嫂子,你怎么能这么有出息!”封西砚高兴道。 这可是他的小嫂子,他们封家的人! 又生气又开心。 开心的是,这么牛逼的姜野是他的小嫂子。 生气的是他们一样的年纪,她比他厉害不是一星半点。 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他甚至怀疑他们不是生活在一个星球上的。 不然,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封西砚一把拉过姜野的胳膊,眉眼中带着好奇“小嫂子,以后你可要更加的罩着我。” “你也不赖,现在可是代言人,我可比不上。” 被表扬的封西砚笑得格外甜。 这小叔子有点憨! 姜野懒得理他,去了教室。 下午。 刚下课,姜野捏了捏眉心。 白亦琳见姜野捏眉心,有些担心,“姜姐,你怎么了?头疼吗?” 姜野:“没有,就是没睡好。” 白亦琳一副兴灾乐祸的模样“看来是七爷太会折腾了。” 姜野看着她一脸天真的脸,不禁笑了“不错,现在都能调侃我了。” “姜姐,要是你手上有石头会不会直接就给我砸过来?”白亦琳狐疑。 姜野笑道:“砸成脑瘫最好。” 白亦琳傻乐了会,犹豫了下,“姜姐,你是不是黑客啊?你昨天是不是黑进姜玉蝶那个手机品牌的资料库了?” 姜野慵懒道:“你都看出来了。” 白亦琳:“应该很多人都看出来了,现在学校里很多人崇拜你,你简直就是大家的偶像。” 姜野摇摇头,“只要不是呕吐的对象我就谢天谢地了。” 白亦琳吐了吐舌头,“是名副其实的偶像。” …… 晚上。 姜家。 李珍珠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一下午的时间,她接了无数电话,也拨打了无数电话。 姜玉蝶从下午回来后,就没去上课,窝在沙发上一直哭,模样委屈极了。 童宥鸣的律师下午五点便将律师函发到姜家,要求姜玉蝶用自己的账号在网上公开向姜野和童宥鸣以及荣耀巅峰道歉,并赔偿因此事对星耀造成的全部损失一千万。 并且三天之内如果不执行的话,律师将要求法院强制执行。 为了给姜玉蝶博个好前程,之前在D大众多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姜明昌在玉蝶刚进D大不久,就给D大捐了五百万。其实就是为了给姜玉蝶博个好前程。 现在倒好,摊上了这事,心里窝了不少火。 “李阿姨。”此时,程尚远忽然来到姜家。 两人同时看向程尚远。 李珍珠:“尚远,你怎么来了?” 程尚远看着两人,语气很是关心“我听说玉蝶在学校受了委屈过来看看。” 姜玉蝶蓦然哭得更加伤心欲绝,楚楚可怜“我真没想到姐姐为了赶我走竟然会这么做。还有田安然,我一直把她当好朋友,对她那么好,她竟然串通姐姐一起陷害我。” 李珍珠看向姜玉蝶“玉蝶,你在说什么?” 姜玉蝶委屈道:“这件事是姐姐和田安然计划好故意陷害我的,我真的没有登录田安然的微博账号,也没发那种帖子,今天下午的事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呢?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珍珠轻叹一声“姜野现在认识那么多权贵,还能有什么事是她办不到。” 说着,李珍珠也抹起眼泪,哽咽道:“玉蝶,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没办法,你就道歉吧,只有你姐姐消气了,这一关我们才能过去。” 姜玉蝶哽咽着“我可以道歉,可是还要赔那么多钱怎么办,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李珍珠沉着脸“行了!别哭了,尚远还在这里呢,不嫌丢人啊!” 程尚远走到李珍珠面前,开口道:“阿姨,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程家会帮姜家的。” 李珍珠诧异地看着程尚远,看样子他应该清楚发生了什么。 “尚远,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程尚远认真道:“我知道,但也没有大到程家拿不出的地位,还是可以解决的。” 李珍珠满脸感激“那多麻烦你啊,你们现在毕竟还没有……还是不要有太多金钱交易的好。” 李珍珠毕竟是过来人,虽然心里是极度求之不得的,但总得做做样子。 程尚远笑笑“阿姨不用客气,我只是不想玉蝶为难,钱和玉蝶相比,当然玉蝶更重要。”说着深情地看向姜玉蝶。 顿了顿,再次开口:“只是没想到姜野能如此对待玉蝶,的确是过了些。” 李珍珠轻叹一声“让尚远见笑了,本来就是家丑不可外扬,唉,一言难尽。对了,尚远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程尚远解释道:“我有个表弟也在D大,今天遇到他,听他说了我才知道,然后就立刻过来了。” 李珍珠见钱的事解决了,顿时松了一口气,热情的对程尚远道:“尚远,您真是我们家的恩人,真的谢谢你。” “阿姨您不必这么客气,既然姜野如此对待玉蝶,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我明天会让人去好好查查的,不能让玉蝶白白吞下这个罪名。” 看到玉蝶如此委屈,着实心疼。 闻言,姜玉蝶明显心虚了,故作开口:“还是算了吧,尚远,姜野可有封家这个后台,我们是斗不过她的,我不想你因为我把程家也拖下水,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成程家的大罪人了。” 李珍珠迎合道:“是啊,尚远,玉蝶说得对。如今我们姜家还是不要去招惹谁的好。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但是玉蝶说得对,不能因为玉蝶让程家趟这个浑水。以后我们不招惹那个姜野就好了。” 程尚远想要说什么,被李珍珠打断“既然来了,就吃顿便饭再走吧,我亲自做几个拿手菜给你尝尝。” 程尚远轻笑“那就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说着,李珍珠看向姜玉蝶“玉蝶,别哭了,你陪尚远坐会。” 第177章 她要的是权势,不是爱情 客厅里只剩下姜玉蝶和程尚远两人。 程尚远走到姜玉蝶身边,拿起茶几上的纸巾,轻轻为她擦掉眼泪。 “玉蝶,事情已经解决了,别哭了。” 姜玉蝶抬眸看向他“尚远,谢谢你。” 程尚远轻笑“跟我还这么客气。” 姜玉蝶抿了抿唇,轻声开口:“尚远,你会不会也瞧不起我?” “瞧不起你什么?” “我爸爸在我妈妈之前有过……” “玉蝶,这些是你无法选择的,怎么能怪你。” 姜玉蝶一副感动的模样,“那你也相信那些不是我做的?” 程尚远点点头,“我当然相信,你这么单纯善良,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虽然那天他看到她照了相,心里也有过怀疑,但他相信玉蝶不会做这样的事。 姜玉蝶感动的流泪“尚远,谢谢你。遇到你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程尚远轻笑“是么?那你怎么还一直拒绝我?发生这样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姜玉蝶低下头,“我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玉蝶,我愿意为你解决任何麻烦。” 顿了下,程尚远一脸抱歉“只不过道歉的事,这个我无法替你避免。不过,还好并非让你亲自出面,只是一个微博账号而已,以后换个新帐号就可以了。” 姜玉蝶点头“嗯,没事,反正以前我也总跟姐姐道歉,虽然每次都是她欺负我。” 说着,姜玉蝶苦笑了下。 程尚远看着她有些心疼“玉蝶,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姜玉蝶柔声道:“谢谢你,尚远。” 为她送钱来的男人,为什么要拒绝。 程尚远为李珍珠解决了赔偿资金,为姜家度过一关。 晚上,姜玉蝶登录手机用自己的账号在网上公开道了歉,承认那个帖子是她拿朋友账号发的,对于童宥鸣和姜野的关系,也承认自己并没有任何证据,只是那天不巧遇到拍下了照片,纯属猜测而已。 之后是对童宥鸣,姜野以及星耀科技的道歉,洋洋洒洒发了一长篇。 道歉内容写得还是很真诚的。 发布完道歉信,不到一分钟,姜玉蝶微博随即便被围攻了。 各种谩骂充斥着评论区。 【证据都没有,就在那里乱说,太缺德了。】 【好好的一手好牌,就这样被她自己打烂了。】 【光道嫌有什么用,人家的名声都快被你毁了,要是什么事都只是道歉可以解决了,那还要法律来做什么?】 【就是就是,应该被关进去,好好反省反省。】 【我要是星耀科技,肯定让她赔偿名誉损失。】 【一个大学生,心思这么歹毒,长大了还得了!】 …… 姜玉蝶紧紧地攥着手机,眸底满是阴寒,咬牙切齿道:“姜野,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我会让生不如死!你给我等着!” 放下手机,姜玉蝶走出房间,下楼去了客厅,恢复那副单纯无害的模样“妈妈,尚远,道歉书我发完了。” 李珍珠看着她“玉蝶,委屈你了。” 姜玉蝶勉强扯出一抹笑“妈妈,没关系的,希望姐姐能消气了,别在找我们的麻烦了。” 李珍珠怒火中烧“那个混账东西,当初她那样欺负你的时候,我就该打死她!” 程尚远看向姜玉蝶,“玉蝶,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吧。” 姜玉蝶看向程尚远“好,谢谢尚远。” 虽然她看不上程家,看不上程尚远,但这次的事却也多亏了他。 在没有找到其他人替代之前,程尚远她还是要先勾着。 李珍珠一副不放心的语气“明天就去学校吗?休息两天再去吧。” 毕竟事情刚出,玉蝶去D大,不会有什么好处。 休息两天,事情缓了些再去。 姜玉蝶看向李珍珠“妈妈,我不用休息,没事的。反正那些事我没做过,没什么好怕的。不去,反而显得我心虚了。” 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李珍珠满脸愧疚“玉蝶,妈妈对不住你,这段时间你爸爸在外忙着工作,也照顾不了我们,你可一定要挺住。” “妈妈,放心,我没事。” “阿姨放心,我一定会陪着玉蝶的。” 对于程尚远对姜家所做的一切和他对玉蝶的认真,李珍珠对这个未来女婿是很认可的。 唯一不足的是,程尚远的身份与四大家族比,始终不够台面! 翌日。 程尚远到姜家,然后接上姜玉蝶,再亲自送她到学校。 学校门口。 程尚远很绅士的下车为姜玉蝶开车门。 姜玉蝶甜甜一笑“尚远,谢谢你送我。” “玉蝶,不要总跟我说谢谢,我们是男女朋友,为你做这些都是我应该的。” “嗯。”姜玉蝶羞涩地点点头。 周围人注意到两人。 “那不是姜玉蝶么,昨晚才道了歉,今天就回学校了,脸皮挺厚啊,还以为她没脸来了呢。” “那帅哥是谁呀,大早上的亲自送她过来。” “看两人的样子,估计是她男朋友吧。” 有认识程尚远的女生忽然道:“呀,那是程家少爷,程尚远。” “程家,就是上次订婚宴出问题那个,也是个不错的家族了。虽然不能与四大家族比,但还是很有身份的。” “姜玉蝶还挺有手段的啊,把程家少爷骗得服服贴贴的。” “没手段能做出那种不是人办的事么!” “就是,看人还真不能看表面。” …… 一声声难听的议论全数传在了姜玉蝶的耳朵里。 程尚远柔声道:“玉蝶,不要理会那些无聊的人,去上课吧。” “嗯,尚远再见。”姜玉蝶转身向学校走去。 眸底顿时闪过一抹厌恶和不甘。 程尚远在程家果然不受重视,性子太软弱,一点都不强势。 想想,封西砚在看到姜野被人议论的时候,那强势护嫂让人闭嘴的霸气不由得出现在姜玉蝶脑海里。 那才是她想要的男人的保护欲。 再看看程尚远,刚刚那么明显的对她语言上的诋毁,他却装没听见,只是低声安慰她,让她不要理会。 可是,不理会有用么! 人家还是照说不误! 还以为她好欺负! 真是窝囊! 只是,所有有权势的却偏偏总帮着姜野那贱人,想到此,姜玉蝶内心又是一阵郁结。 她刚走没几步,便看见让她更加郁结的一幕。 第178章 七爷失踪了 封西砚又在追着姜野说话。 后面还有白亦琳和孟擎,全部围着姜野。 姜玉蝶暗暗握拳,收回视线,快步向校园走去,眼不见心不烦。 姜野蓦然顿住脚步,看向封西砚“你到底要干嘛?” 封西砚道:“不是说了,周六去赛车啊。” 姜野拒绝“我说了不去,我周六有约。” “约了谁?”封西砚问。 姜野慵懒回道:“反正不是你。” 封西砚:“……” 憋了半天,封西砚还是开了口:“不会是帅哥吧?”顿了下,他又道:“是江晏深吗?要不叫上一起。” 他能想到的就只有江晏深了!江晏深对他这个小嫂子的关心,他是有目共睹的。 姜野脸色一变,声间瞬间高涨“封西砚……” 封西砚被吓了一跳,呵呵一笑“我收回。” 毕竟自从知道她是小嫂子后,姜野几乎没有叫过他的全名。 能叫他全名,那一定是生气了。 姜野看了他一眼,走了。 封西砚站在原地,很想骂人,可又不敢! 后面,孟擎喃喃道:“姜姐果然是唯一个能制服砚哥的人。” 白亦琳没说话,追上了姜野。 对于白亦琳的反常,孟擎表示不解,抬眼望着封西砚,“砚哥,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白亦琳有点不对劲啊。” 封西砚回过头,凌厉的视线瞪着八卦的孟擎。 孟擎假笑两声,继续为他的不解解释,“你没发现,最近和白亦琳说话,她都不怎么理会,砚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又不是万事通,我能知道?” 封西砚恨恨地说完这句话,抬脚走了。 看着离开的封西砚,孟擎脸上更加不可思议。 小声嘀咕:“怪的人何止白亦琳,连砚哥都有点不对劲。” 火气大得离谱。 …… 下午三点,姜野还在上课,手机却发出了震动。 来电显示炎七。 炎七遇事冷静,从不会在她上课时间给她打电话。 察觉到丝许不对,姜野举手示意,去到外面接起了电话“喂?” 炎七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少夫人,我是炎七。” 姜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炎七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了:“七爷他……在M洲已经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失联?姜野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收紧,泛起了森然的白色。 好像昨天封天胤的确没有和她联系,她也没在意,以为他在忙。 能让炎七如此紧张,那封天胤就不是单纯的去处理项目这么简单了。 炎七似乎感受到了电话这头骤然降至冰点的气压,不敢隐瞒,语速极快地补充道:“七爷这次是去追查跨国毒品案的,最后的线索指向了盘踞在M洲的华人势力……解家,骷髅堂。” 解家。 骷髅堂。 当这五个字钻入耳中的瞬间,姜野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双原本只是冰冷的眸 子,此刻竟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骤然翻涌起一片惊心动魄的血色。 M洲! 那个她不想再踏入的地方! “把具体地址给我,我立马赶过来。” 从云城往M洲,最少也要四个小时,她还要回去拿一些东西。 姜野看了看时间,“最迟九点我一定到。” 炎七握着电话,甚至能隔着电波感受到那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恭敬地应道:“是。”电话随即被挂断,只留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阳光正好,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姜野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却有了些许担忧。 她没有回教室,而是径直走向校门。 步伐依旧平稳,但周身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却让周围嬉笑打闹的学生们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路。 她一边走,一边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收件人是封西砚。 “我要请假10天,帮我请假。”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便将手机调至静音,随手揣进了口袋。 几秒后,手机屏幕亮起,封西砚几乎是秒回的追问弹了出来:“小嫂子?!什么情况?你要去哪儿?我哥呢?” 没有等来任何回复。 姜野走出校门,打车回了云栖宫,再出来时,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已经换成了一套更便于行动的黑色休闲服,头上还戴了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背上吊着一背包,快速出了门。 五小时后。 M洲。 帝国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炎七焦灼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手里的手机被他攥得死紧,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房间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三名神情各异的男人,他们是封天胤麾下最顶尖的精英,每一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是传说般的存在。 “炎特助,我们已经等了五个小时了!”开口的是尉锦一一,他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作为三人中的行动组长,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我们追踪到的最后信号就在这附近,再等下去,任何线索都可能中断。” 他身旁,负责情报与技术的宋翊补充道:“锦一说得没错。对方是专业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七爷失踪超过一天,危险系数每分钟都在增长。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启动‘暗网’追查,并对最后信号区域进行地毯式排查。” 三人中脾气最火爆的杨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身材魁梧,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炎七,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算你是七爷的特助,现在七爷生死不明,你却让我们在这里干坐着等一个不知道的女人?!” 眼前的三人极力不理解炎七的行为,七爷要是有什么万一,谁来赔? 面对三人的质疑和几乎要沸腾的躁动,炎七内心同样备受煎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的宝贵,但他更清楚,姜野一定不会让他失望,他相信他们的少夫人一定会来,也只有她才能救出七爷。 他心里有这样一个深深的执念。 但他说服不了眼前三人。 第179章 赶往M洲 炎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杨绍怒极反笑,“炎七,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五分钟后要是还没动静呢?” “五分钟后,我跟你们一起行动。”炎七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这是他能拖延时间的最后的时间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墙上古董钟摆发出的“滴答”声,像是在为某个不知名的生命倒计时。 另一边,一辆出租车正在通往帝国酒店的城市高架上飞驰。 后座的姜野双臂环胸,闭目养神,鸭舌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弧线优美却毫无血色的下巴。 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了她几眼,见她似乎睡着了,眼神闪过一丝贪婪。 一个穿着普通的小姑娘,却要去最顶级的帝国酒店,或许能捞点油水。 他方向盘一转,悄然驶下高架,拐进了一条明显绕远的路。 车内的空气依旧安静,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偶尔响起。 就在司机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时,后座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 “你有十秒钟的时间回到前往帝国酒店的正确路线上,否则我便让你下地狱,你信么?” 还算较温柔的声音,却传来一股自地狱深渊的警告,让司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险些失控。 他惊恐地再次看向后视镜,那个女孩依旧闭着眼,仿佛刚才说话的根本不是她。 但那股彻骨的寒意,却已经将他整个人牢牢钉死在驾驶座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不敢有任何迟疑,猛打方向盘,以最快的速度重新驶回了主路。 接下来的路程,车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司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得后座坐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当出租车终于在帝国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前停下时,司机如蒙大赦,连车费都没敢多收,一脚油门便仓皇逃离。 姜野推门下车,她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休闲服和脚上的帆布鞋,与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珠光宝气的宾客形成了格格不入的对比。 门口两名身穿笔挺制服的保安立刻上前,带着一脸毫不掩饰的鄙夷将她拦下。 “小姑娘,你走错地方了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看清楚了,这可是帝国酒店!”其中一个高个子保安用警棍指了指酒店烫金的招牌,语气充满了傲慢与羞辱。 另一个保安也嗤笑道:“小妹妹,走错地方了吧?你要去哪里,是迷路了么?” 周围一些正要进出的宾客也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窃窃私语中夹杂着轻蔑的笑声。 姜野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通体纯黑的卡片,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在右下角用一种奇特的金属烙印着黑金字样。 当这张卡片出现时,原本嘈杂的大厅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两名保安脸上的嘲讽和鄙夷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极致的恐惧和不可置信所取代。 他们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酒店大堂经理原本正在巡视,眼角的余光瞥见这张黑卡,吓得魂飞魄散。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把推开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保安,对着姜野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尊贵的客人,万分抱歉!是我管教无方,请您恕罪!” 这张卡,全球限量十张,只有极其尊贵的客人才会拥有。 虽然眼前这个女孩看上去不像有钱人,但这张卡是做不了假的。 持有它的人,不仅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更代表着一种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绝对权力。 别说进出这小小的帝国酒店,就算是要买下整栋楼,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姜野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个清冷孤傲的背影和一群呆若木鸡、噤若寒蝉的围观者。 刚才还满是嘲讽的空气,此刻只剩下敬畏与惶恐。 顶层总统套房内,墙上的时钟指针,终于“咔”的一声,指向了九点整。 杨绍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炎七,时间到了!我不管你等的是什么天王老子,七爷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我现在就要带人走!” 尉锦一一和宋翊也站了起来,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确。 “炎特助,我就不明白了,我们这群在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大男人,什么时候需要靠一个女人来主持大局了?”杨绍的语气里充满了尖锐的讥讽,“她多耽误一天,七爷就多一分危险!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们三人从未见过姜野,所有的了解都仅限于“七爷的女人”、“还在上学的学生”这些标签。 让他们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身上,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炎七脸色铁青,正要开口用命令强行镇压,房间厚重的实木门,却在此时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女孩背着一个双肩包,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她的长相。 但随着她的走近,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连空气都仿佛被凝结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尉锦一一、宋翊和杨绍,在接触到她那扫过来的目光时,心脏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淡漠,却又像是蕴含着尸山血海的修罗场,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绝对威慑。 三人脑中同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就是炎七要等的那个“女人”? 还真是一个学生? 姜野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炎七身上,然后她像是完全没看到那三个大男人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巨大会议桌前。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留下了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让你们久等了是我的错,但和我说的时间,刚刚好。相信我的,就听我的。不相信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第180章 给你一个机会,比一场 “你就是我们要等的人?”为首的男人率先开口,他叫杨绍,眉眼间刻着军人的刚毅和固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是杨绍。这位是宋翊,这位是尉锦一一。算了,你来了就好好休息吧,不能参与后续的任何行动。” 很明显,杨绍不相信姜野。 他很想怒骂炎七,但想着七爷的生死,等找到了七爷再说。 真不知道炎七为何如此相信这个女人。 害他们白白浪费了几个小时。 尉锦一一,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姜野。 姜野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来这里不是来听你们差遣的。” 杨绍面不改色,语气却丝毫没有退让,“这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你是七爷的夫人,七爷现在有危险,你跟着我们只会成为累赘。如果你再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怎么和七爷交待。” “累赘?”姜野终于抬起了眼,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让杨绍心头莫名一跳。 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这样吧,”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给你们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证明。我们比一场。” 话音未落,她原本慵懒的气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锋利如刀的杀气。 那眼神,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刀锋出鞘,寒光毕露,仿佛下一秒就要饮血。 “比一场?跟你?”尉锦一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我说夫人,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我们现在可没功夫陪你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宋翊一把拽到了身后。 宋翊是三人中最沉默的一个,但此刻他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姜野身上,如临大敌。 “锦一,闭嘴!” 几乎就在宋翊开口的同时,姜野向前走了两步。 她的身影仿佛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没人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只感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三人面前。 一条笔直修长的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来! 这一腿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杨绍瞳孔猛地一缩,常年训练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暴喝一声:“退后!” 宋翊和尉锦一一的反应同样不慢,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急退。 但即便如此,那道腿风依然像钢鞭一样抽在他们身上。 杨绍只觉得双臂一麻,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蹬蹬蹬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宋翊和尉锦一一更是狼狈,直接被逼退到墙角,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尉锦一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然和惊恐。 一记扫腿,逼退三名身经百战的顶尖精锐!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震惊与不安,还有一丝……恐惧。 姜野缓缓收回腿,重新站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是累赘?”她淡淡地开口,目光扫过三人。 杨绍和尉锦一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看向姜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轻视和不屑,那么现在就是浓浓的忌惮和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是一个学生,可这女人的实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和速度! “古武……”一直沉默的宋翊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一丝狂热和无比的郑重,“你用的是古武。” 他不像杨绍那样纯粹是军中格斗的路子,他家学渊源,接触过一些真正的武学传承,虽然只是皮毛,但也让他看出了些许端倪。 姜野刚才那一腿,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极其高明的发力技巧,将全身的力量瞬间集中于一点爆发出来,这绝非现代格斗术所能解释。 宋翊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对着姜野郑重地抱拳行礼:“在下宋翊,出身八极门旁支,学艺不精。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夫人海涵。但事关任务,宋翊斗胆,想向夫人讨教几招。”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充满了对强者的尊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试,而是一位武者,向另一位境界远高于自己的强者发起的正式邀战。 杨绍张了张嘴想阻止,却被宋翊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位七爷的夫人真有如此实力,那她或许……真的不是累赘。 姜野挑了挑眉,算是接受了挑战:“可以。你先出手。” “得罪了!” 宋翊低喝一声,不再客气。 他脚下猛地一跺,坚实的地板都为之轻颤。 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瞬间弹射而出,一记刚猛无匹的冲拳直取姜野面门。 这是八极拳中的“猛虎硬爬山”,讲究的就是一个硬打硬上,一往无前。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姜野的身形却如风中摆柳,只是微微一侧,便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拳锋。 同时,她并指如刀,手腕一翻,精准地切向宋翊的手腕脉门。 宋翊心中大骇,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能快到这种地步,仿佛早就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 他急忙收拳变招,手肘顺势下沉,向姜野的肋下撞去。 这一下变招极快,若是寻常对手,定然会被这贴身肘击重创。 可姜野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的手刀在中途化切为抓,五指如铁爪般扣住了宋翊的手肘,借着他下沉的力道顺势一引一带。 宋翊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自己用尽全力的肘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力道被瞬间化解得一干二净,整个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第181章 大写的服 高手过招,一瞬之间便能分出高下。 一旁的杨绍和尉锦一一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们只能看到拳风腿影在两人之间交错闪现,快得几乎看不清具体的招式。 宋翊的攻击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军人的铁血刚猛,势大力沉。 而姜野则完全相反,她的动作飘逸灵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宋翊力道的薄弱点,每一次闪避都显得游刃有余。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在戏耍着一头误入陷阱的猛虎。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宋翊一记鞭腿被姜野抬臂格挡住,两人短暂地分开。 宋翊连退三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反观姜野,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连衣角都没有乱上一分。 “太快了……这怎么可能……”尉锦一一喃喃自语,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眼前这场对决中,简直如同儿戏。 他甚至连两人的动作都跟不上,只能看到一连串的残影。 杨绍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炎七会让他们三个大男人在这里等这位夫人来救七爷了。 这身手,别说他们三个,就算再来三个,恐怕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你……你用的不是八极拳的路数。”宋翊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姜野,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甘,“格斗术,散打,泰拳……我都见过,但没有一种像你这样。” 姜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用分那么清楚,所有的功夫能对付敌人就行。” “再接我一招!”宋翊怒吼一声,将全身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右腿,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一记回旋踢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扫向姜野的太阳穴。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领悟出的杀招! 这一脚的速度和力量,比之前所有的攻击都要强上一倍不止! 杨绍和尉锦一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足以踢碎钢板的一脚,姜野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在那凌厉的脚风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她才慢悠悠地抬起了左手。 不是格挡,也不是闪避。 她的手掌轻飘飘地张开,精准地贴在了宋翊踢来的脚踝上。 宋翊那雷霆万钧的一脚,就这么被一只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掌给稳稳地接住了,所有的力量在接触到她掌心的那一刻,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翊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从决绝到震惊,再到一片死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一只铁钳死死地箍住,动弹不得。 对方手上传来的,不是蛮力,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螺旋状的暗劲,将他的力量层层分解,化于无形。 “力道不错,可惜,太慢了。”姜野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失望。 宋翊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扣着宋翊脚踝的手指,缓缓收紧。 上一秒还叫嚣着要让姜野跪地求饶的宋翊,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道便精准地轰击在他的胸口。 “砰!”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宋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吐出几口混着血沫的唾沫,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一股血气冲上头顶,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我认输……” 他惊恐地望向姜野,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嚣张,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今天就到此为止,今晚原地休息,明天一早愿意跟我的就和我一起去找七爷,不愿意的就自行离开。” 说完,姜野冲炎七示意,然后离开了房间。 炎七杨绍等人出门送姜野。 酒店经理已经在门外等待着姜野,亲自引领着姜野走向电梯。 他恭敬地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然后将一张纯黑色的鎏金房卡递给姜野:“您的房间安排好了,是9999号。” 听到这个数字,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杨绍瞳孔微微一缩,而尉锦一一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炎七自己内心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9999号房意味着什么。 在这家酒店里,七爷那位权势滔天、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专属的房间也不过是8888号。 而9999号,是传说中的存在,从酒店建成至今,从未对任何人开放过,它代表的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符号。 可现在,少夫人竟然住进了9999号! 炎七心中的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愈发觉得,这位少夫人的神秘和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有劳。”姜野接过房卡,声音依旧清冷。 电梯门打开,顶层是一条寂静无声的走廊,只通向一扇门。 炎七将众人送到门口,再次躬身:“少夫人,明早六点,我们来接您前往‘绝命谷’。” 姜野点点头,然后刷卡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一辆军用级别的越野车便载着五人,朝着郊外最深处的禁区疾驰而去。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颠簸,越野车最终停在一片被铁丝网和警告牌包围的区域外。 “前面车开不进去了,我们需要步行。”炎七率先下车,神情严肃。 四人跟着下车,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心理素质极佳的杨绍和炎七,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的“绝命谷”入口,根本不是一个寻常的山谷。 那是一道巨大无比的地质裂缝,仿佛大地被一柄开天巨斧硬生生劈开。 两侧是高达数百米的陡峭悬崖,崖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上面寸草不生,只有无数风化的孔洞,远远望去,如同巨兽脸上密密麻麻的眼睛。 裂缝的入口处,浓郁的瘴气和雾霭终年不散,翻滚着,涌动着,像是一头洪荒巨兽正在吞吐呼吸。 阴冷的风从谷内呼啸而出,带着一股腐朽潮湿的泥土腥气,吹在人脸上,让人遍体生寒。 这哪里是什么山谷,分明就是通往地狱的巨口,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不祥气息。 “我……我们是要从这里进去?”尉锦一一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背包。 “咕噜……”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响从他背包里传来。 第182章 前往绝命谷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尉锦一一尴尬地挠了挠头,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自热小火锅。 “我……我怕进去之后没东西吃,就……就准备了一个。”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在这片阴森恐怖的绝命之地下,这个冒着傻气的自热火锅显得格格不入,也彻底暴露了他此行经验的匮乏与内心的紧张。 宋翊的伤经过处理,虽然还隐隐作痛,但已经能正常行动。 他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想嘲讽两句,但一接触到姜野那冰冷的视线,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姜野没有理会尉锦一一的小插曲,她走到裂谷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迷雾,冷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进去之前,我强调一点。” 四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从踏入这片山谷开始,既然你们选择了听我的,那我的命令就是绝对的。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服从和执行。不允许有任何质疑、延迟和折扣。谁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转身回去。你们七爷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救。” 绝命谷,她又不是没闯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回荡在死寂的入口处。 “我没问题!”尉锦一一第一个表态,他现在对姜野是百分之百的信服。 炎七更是干脆利落:“一切听从少夫人安排。” 宋翊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胸口的剧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他咬了咬牙,低声道:“我……我也没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杨绍。 杨绍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挣扎。 他不同于其他人,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判断力。 让他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一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女孩手上,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未卜的绝境里,他本能地感到抗拒。 七爷在绝命谷!这也只是他们的判断,并不能肯定。 那姜野这个女人一听到说七爷在绝命谷,不但没有怀疑,还制定了计划,好像七爷确定在绝命谷一样。 万一她的判断失误,那赔上的就是所有人的命。 虽然他的命也不是很值钱,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姜野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但那眼神中的冰冷,却比谷口吹出的寒风更甚。 一分钟后,杨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也同意。” “很好。”姜野收回目光,没有多余的废话,“那便出发。” 她率先迈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翻滚的迷雾之中,娇小的身影瞬间被吞噬。 其余四人立刻跟上,一踏入谷中,光线骤然暗淡,温度也随之下降了好几度。 外界的最后一丝声响被隔绝,周围只剩下他们五人踩在腐烂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队伍在谷底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 随着不断深入,一种诡异至极的氛围开始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他们已经到了谷中央,这里已经是森林深处,按理说应该是鸟兽的天堂,虫鸣不绝。 可现在,他们走了这么久,别说大型野兽的踪迹,就连一声鸟叫、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整个山谷,仿佛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所有的生命迹象都被抽离了。 这种死寂,比任何猛兽的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你的喉咙,让你背脊发凉,汗毛倒竖。 尉锦一一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背包带,脸色苍白,不住地四处张望,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扑出什么怪物。 就连一向沉稳的杨绍,也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军刀上,眼神警惕到了极点。 恐惧,在沉默中无声地蔓延。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姜野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十几米外的一棵枯树。 “怎么了,少夫人?”炎七压低声音问道,同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是一棵已经完全死去的巨大枯树,光秃秃的树干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藤蔓,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个挣扎的人形。 “大家都别动。”姜野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众人立刻停下,不敢再上前一步。 “你们细看那棵树的树干。”姜野缓缓说道。 几人眯起眼睛,仔细地辨认着。 起初他们什么都没发现,但当他们的视力适应了昏暗后,尉锦一一第一个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天……天哪……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棵枯树的树干和缠绕的藤蔓上,赫然趴着几只……不,是几十只巨大的蜘蛛! 那些蜘蛛每一只都有成年男人的手掌那么大,有些甚至更大,宛如一个个小小的餐盘。 它们通体覆盖着一层诡异的蓝黑色绒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八条粗壮而多毛的长腿牢牢地扒在树干上,前端两只狰狞的螯牙闪烁着幽暗的寒光,仿佛随时准备注射出致命的毒液。 “是金属蓝捕鸟蛛。”杨绍的声音也有些干涩,他认出了这种生物,“世界上最毒的蜘蛛之一,它们的毒液是强烈的神经毒素,一旦被咬,几分钟内就会导致呼吸系统麻痹,心脏骤停。而且……它们的攻击性极强。” 他的话让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十只手掌大小、剧毒无比的捕鸟蛛,就盘踞在他们前进的必经之路上。 那棵枯树正好挡住了一个狭窄的通道,他们想要过去,就必须从这些“死神”的眼皮子底下穿过。 “我们……我们能绕过去吗?”尉锦一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炎七看了一眼两侧,摇了摇头,脸色难看:“不行。两边都是沼泽,我们没有工具,陷进去就出不来了。而这里是唯一的路。” 宋翊的脸色比尉锦一一还要白,他死死盯着那些蜘蛛,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姜野一脚踹飞,他有些恐惧,可看到这些东西,那是从生物本能里泛起的、最原始的战栗。 “这么多……怎么可能过去?”尉锦一一几乎要崩溃了,“只要惊动一只,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围攻!这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第183章 绝命谷反击1 “你太吵了。”姜野冷冷地呵斥了一声。 尉锦一一瞬间噤声,但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抑制。 所有人都看向姜野,等待着她的决定。 是在这里止步不前,还是冒着必死的风险闯过去? 姜野的瞳孔微缩,她凝视着那棵爬满了死亡使者的枯树,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棘手”的神情。 她的视线在蜘蛛、枯树和周围的环境中来回扫视,大脑在飞速地计算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谷里的死寂被这群不速之客的沉重呼吸声打破。 那些趴在树干上的捕鸟蛛仿佛感受到了活物的气息,几只体型最大的开始缓缓移动它们粗壮的节肢,调整着姿势,似乎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中,姜野终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也更加决绝。 “只能闯过去。” 深入绝命谷腹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边缘。 瘴气如薄纱般在林间弥漫,阳光被层层叠叠的诡异植物过滤得只剩下惨绿色的斑驳光点,投射在众人疲惫的脸上,映出一片病态的苍白。 几人小心前行着,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走在最前方的姜野停下了脚步。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穿透了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原地休整,十五分钟后再出发。” 此时几人已累得不行,命令下达,杨绍第一个将沉重的背囊扔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靠着一棵巨树滑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衣服,顺着下颌滴滴答答地落在枯叶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异常清晰。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尉锦一一更是夸张地瘫倒在地,四仰八叉地躺着,大张着嘴,仿佛离了水的鱼,连一句俏皮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几人自认为是高手,也确实是高手。 居然累成了这样,加上对前方的未知,心里提心吊胆。 唯有姜野,孑然而立。 “我说老杨,你这脸白得跟抹了三斤面粉似的,来,哥们给你补补水。”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挤压水壶,想呲出一道水线逗弄对方。 谁知他高估了自己对力气的控制,也低估了求生水壶的气压。 只听“噗”的一声,一股强劲的水箭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喷了杨绍满脸。 “咳……咳咳!尉锦一一!你他妈想谋杀啊!”杨绍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怒目而视。 尉锦一一自知理亏,连忙陪着笑脸:“意外,纯属意外!你看你,这不就精神多了?脸色都红润了。”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炎七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绍瞪了尉锦一一几眼,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拧开水壶喝了起来。 短暂的笑闹过后,杨绍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了姜野身上。 他看着女人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绝命谷,他不是没有做过攻略,他知晓里面的危险。 可从进入这片该死的山谷开始,她总能在看似无路可走的地方找到正确的方向,提前避开危险,甚至对哪些植物有毒、哪些昆虫会主动攻击都了如指掌。 这种熟悉程度,的确让他不得不怀疑。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道:“少夫人,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姜野身上。 这同样是他们心中的疑问。 姜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谷底的寒潭:“纪录片里看的。” 这个回答轻描淡写,却充满了敷衍。 纪录片? 谁家的纪录片会把绝命谷里哪棵树后面有个坑、哪片藤蔓下藏着蛇窝都拍得一清二楚? 这谎话拙劣到近乎侮辱人的智商。 尉锦一一刚想打个哈哈圆场,却被杨绍抬手制止了。 杨绍深深地看了姜野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明白了:不该问的,别问。 “继续出发。”姜野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率先转身,没有给任何人一丝多余的喘息时间。 几人只能咬着牙,重新背上行囊,跟上她的脚步。 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除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还多了一份对领头人深不可测的忌惮。 虽然她只有二十岁出头,但威摄力和能力的确是他们不能匹敌的。 再次启程后,林中的瘴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能见度越来越低。 各种奇花异草在周围随处可见,它们开得异常妖艳,色彩斑斓得近乎诡异,与这片死亡之地格格不入。 尉锦一一走在队伍中间,精神略有些恍惚。 连续的疲劳和精神紧张,让他的感官变得有些迟钝。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幽香钻入他的鼻腔,那香味初闻时清雅淡然,细品之下却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甜腻,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和美好的回忆。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被路旁一株盛开的紫色花朵所吸引。 那花朵形如一只展翅的蝴蝶,花瓣上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香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在昏暗的林中,它就像一个美丽的精灵在招手。 尉锦一一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那朵花美得不可方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要去触摸它,拥有它。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尖缓缓靠近那片紫色的花瓣。 “别碰它!” 就在他身后的杨绍察觉到不对,厉声喝道。 但尉锦一一仿佛没有听见,手指依旧坚定地伸向那朵致命的诱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尉锦一一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咻咻咻咻咻! 六道银光从队伍最前方的姜野手中迸射而出,快如闪电,在空中划出六条笔直的银线,精准无比地射向那朵紫色的奇花。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看似娇弱的花朵下方,花茎与根部的阴影中,一条通体赤红、头呈三角、只有筷子粗细的小蛇猛地弹射而起,张开的血口中,两颗毒牙闪着幽蓝的寒光,目标直指尉锦一一的手腕! 然而,它快,姜野的银针更快! “噗噗噗……”一连串细微的闷响。 那条剧毒的花蛇在半空中猛地一僵,整个身体被六枚银针齐齐钉在了它藏身的那株植物的茎干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S”形。 六枚银针,一枚穿头,一枚钉尾,中间四枚不多不少,均匀地贯穿了蛇身,将其死死地锁在原地。 它甚至连一声嘶鸣都来不及发出,蛇身剧烈地扭曲挣扎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只有一滴滴黑色的毒液从它口中毒牙滴落,将下方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第184章 绝命谷反击2 尉锦一的手指停在距离花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他眼中的迷离瞬间被骇人的惊恐所取代。 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后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那条毒蛇掠过时带起的劲风,以及死亡擦肩而过的冰冷触感。 如果不是那六枚银针……他不敢想象结果会是什么。 几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甚至没看清姜野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了那六道一闪而逝的银光。 从发现不对,到出手救人,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这是何等恐怖的反应速度和何等精准的暗器手法! 杨绍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死死盯着那被钉死的花蛇,心脏狂跳。 作为一名资深军人,他自认身手不凡,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他最多只能喊一声提醒,或者飞扑过去把尉锦一撞开,但那样一来,两人都可能暴露在毒蛇的二次攻击之下。 而姜野,却以一种近乎神技的方式,从根源上解决了危机。 她用的,仅仅只是钱针? 半晌,尉锦一才“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比刚才休息时还要苍白。 他看着姜野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崇拜。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几步冲到姜野面前,二话不说,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声嘶力竭地喊道:“姑奶奶!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尉锦一的亲姑奶奶!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就归您了!” 这声“姑奶奶”喊得是情真意切,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他独有的那份嬉皮笑脸的劲儿,让这紧张到极致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有些古怪。 虽然他有本事,也阅历不少,但对姜野,他是真服! 炎七几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杨绍则是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反驳。 从某种意义上说,尉锦一说得没错,姜野确实又救了他们一次。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向冷若冰霜的姜野,在听到这声“姑奶奶”后,竟罕见地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尉锦一那副又是后怕又是谄媚的复杂表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唇角竟然微不可查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虽然转瞬即逝,却像一道阳光穿透了浓雾,让她那非人的强大气场中,透出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嘴还挺贫。”她淡淡地丢下四个字,声音里似乎也没了之前那么刺骨的寒意。 这短暂的插曲,让众人心中对姜野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个女人,不仅强大到令人发指,心思也同样深不可测。 然而,这份难得的缓和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姜野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收敛,她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扫向前方更加幽深黑暗的丛林,鼻子轻轻翕动了几下,仿佛在分辨空气中复杂的味道。 “所有人,立刻服用这个。”她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五颗漆黑的药丸,分给除了她自己以外的每一个人。 “吞下去,不要问为什么。” 药丸入手冰凉,散发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仰头吞下。 见识了刚才的夺命花蛇,现在姜野就算让他们吃土,他们也不会有半点迟疑。 “还有这个。”姜野又扔过来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雄黄粉,均匀涂抹在裤腿、袖口和脖颈处,一点都不能漏。” 尉锦一一边手忙脚乱地涂抹,一边忍不住问道:“姑奶奶,这是……前面有大家伙?”他已经彻底进入了“小跟班”的角色。 姜野没有回答他,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警惕”的光芒,仿佛即将面对的是一头洪荒巨兽。 “记住,从现在开始,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必须保持心智清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如果谁出现幻觉,或者精神失控,我会亲手处理掉他。”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惊魂未定,直接跌入了冰点。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连最跳脱的尉锦一也闭上了嘴,脸上的嬉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 他们都明白,能让姜野说出这种话,前方等待他们的,绝对是超乎想象的恐怖存在。 他们的七爷真的在里面吗? 可现在也没有退后可走,回去同样身临险境! 做完这一切,姜野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腥之气,混杂着只有爬行动物身上才有的特殊土腥味,直冲她的鼻腔。 瞳孔骤然一缩,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府传来:“来不及绕路了,我们闯进了它的巢穴范围。” “它?谁啊?”杨绍握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手心满是冷汗。 姜野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约莫百米外的一片巨大而扭曲的榕树林,那里黑暗得如同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口。 “一条……巨型毒蟒。” 话音未落—— 刷刷……刷刷刷…… 四周所有的灌木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拨动,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声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不是风声,更不是普通的野兽穿行声,而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无数细小的声音汇聚成一片巨大的噪音潮水,仿佛地底有亿万条虫豸要破土而出。 那片巨大的榕树林深处,阴影开始蠕动,仿佛浓稠的墨汁活了过来。 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轮廓,正缓缓地从盘踞的姿态中抬起,它的一部分躯体摩擦着树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带着碎石和泥土滚落。 众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都别慌!”一片死寂中,尉锦一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猛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压抑的环境里格外醒目。 “老子倒要看看,是这畜生的鳞甲硬,还是咱们的穿甲弹更硬!” 尉锦一手臂上的肌肉坟起,稳稳地托住枪身,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锁定着那片剧烈晃动的灌木丛。 几人都找到了掩体,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了一道死亡防线,只等着那头畜生冲出来,就将它撕成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植物汁液的苦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恶臭。 “这家伙的动静比记录片里说的要大得多。”宋翊压低声音,他的位置在尉锦一的侧翼,视野更开阔一些。 “越大越好,省得咱们费劲找。”尉锦一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执行过的危险任务不计其数,猎杀这种变异生物,不过是履历上又一笔寻常的功绩。 然而,那片灌木丛的晃动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震颤。 丛林中所有的鸟鸣和虫嘶都在瞬间消失,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极致的恐惧扼住了所有生灵的喉咙。 第185章 绝命谷反击3 “怎么回事?”杨绍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人回答他。 因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暗青色鳞片的头颅,缓缓地从树冠之上抬了起来。 起初,他们以为那只是一块形状奇特的山岩,但当那对如同两个巨大的、燃烧着熔岩的黄色灯笼般的眼睛缓缓睁开时,几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居然是一个庞然大物。 “开……开火…呀…”尉锦一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砰!砰砰砰!” 密集的火舌喷吐而出,特制的穿甲弹头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地撞击在巨蟒的头颅和颈部。 “叮!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洞穿轻型装甲的子弹,在接触到巨蟒鳞甲的瞬间,竟被直接弹开,迸射出点点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巨蟒它那巨大的黄色竖瞳猛地一缩,锁定了尉锦一等人的位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让他们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 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的速度俯冲而下,张开的血盆大口足以将他们的突击车连人带车一口吞下。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口中那两排如同匕首般锋利的毒牙上,滴落着墨绿色的、散发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毒液。 姜野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向侧方飘出了七八米远,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轰隆!” 巨蟒一口咬空,巨大的头颅狠狠砸在地面上,大地剧烈震颤,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 它原本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深达数米的恐怖大坑。 尉锦一等人被这股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们惊魂未定地看向姜野刚刚站立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再一扫视四周,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深处。 她……跑了? “操!那娘们跑了!”杨绍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彻骨的绝望,“她把我们当诱饵!” 尉锦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因愤怒而变得通红。 他早该想到的,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根本不可信! “别乱说,少夫人一定是去想办法了。”炎七解释着,他不相信少夫人是那样的人。 “炎七,就你相信你的少夫人,到现在了还在给她说话。” 现在,他们成了被抛弃的棋子,要独自面对这头根本无法战胜的怪物。 炎七已经来不及再做解释,只见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那力量足以将一栋楼房拦腰截断。 “散开!”尉锦一目眦欲裂地吼道。 但已经晚了。 杨绍躲闪不及,被蛇尾的边缘扫中,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抽飞出去,撞在一棵需要几人合抱的巨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杨绍!”宋翊凄厉地大喊,眼睛瞬间就红了。 巨蟒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在林间游走,每一次甩尾,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毁灭性的破坏。 树木成片地倒下,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尉锦一和杨绍只能狼狈地翻滚躲闪,手中的枪械成了无用的摆设,偶尔射出的几发子弹,除了能激怒它之外,毫无作用。 压抑,绝望,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又一次惊险地躲过蛇尾的横扫后,宋翊看着不远处已经快不行的杨绍,又看了看同样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的尉锦一。 他猛地从战术背心上扯下最后几捆高能炸药,死死地攥在手里,另一只手的手指,则扣住了起爆器的引信。 “你们快走!我来善后!”他对着通讯器嘶吼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下辈子,我们再做兄弟!” 尉锦一心中一震,怒吼道:“宋翊!你他妈疯了!回来!” 但宋翊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再次调转方向,准备向他发起冲锋的巨蟒,脸上露出一抹惨烈的笑容。 “来啊!畜生!让老子送你上西天!” 他闭上了眼睛,手指猛地用力,准备按下那个决定生死的按钮。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叱喝,晰地穿透了巨蟒的嘶鸣和树木的断裂声。 宋翊扣住引信的手指猛地一僵,尉锦一和杨绍也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丛林的另一端,那道他们以为早已逃之夭夭的黑色身影,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疾驰而来。 她的脚下仿佛缩地成寸,每一步都跨越了极长的距离,身影在树影间闪烁,快得几乎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是姜野!她回来了! 她不是逃跑了吗? 她为什么会回来? 巨蟒也被这突然出现的目标吸引了注意力。 它放弃了宋翊,庞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姜野,巨大的竖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再次俯冲而下!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攻击,姜野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就在蛇口即将吞噬她的前一刹那,她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竟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贴着地面滑行,从巨蟒头颅的下方一闪而过。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她沿着巨蟒因俯冲而贴近地面的巨大身躯,向上飞速狂奔。 她的脚尖在坚硬的鳞甲上每一次借力,都发出轻微的声响,身形却没有丝毫停滞。 短短两秒钟,她已经冲上了巨蟒的后颈,那个传说中所有蛇类最脆弱的要害——七寸! “嘶——!” 巨蟒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开始疯狂地扭动、翻滚,试图将背上的这个渺小的人类甩下去。 但姜野的双脚如同在它背上生了根,无论蛇身如何剧烈地摆动,她始终稳稳地立在那里。 一道寒光从她手中闪过,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黑色匕首。 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握紧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刺了下去! 第186章 绝命谷反击4 “吼——!”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巨蟒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它的身体疯狂地在地上翻滚冲撞,巨大的尾巴胡乱抽打,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尉锦一和宋翊等人只能死死地趴在地上,躲避着横飞的断木和碎石,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她竟然破开了那畜生的防御! 就在巨蟒狂暴挣扎的瞬间,稳稳站在蛇背上的姜野,左手一翻,两把银色的手枪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手中。 她甚至没有瞄准,对着下方疯狂甩动的蛇头,闪电般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精准无比。 子弹带着旋转的气流,射入了巨蟒那两只巨大的、如同灯笼般的眼睛里! 黄色的瞳孔瞬间炸裂,浑浊的液体混合着血液喷涌而出。 巨蟒的咆哮声变得更加凄厉,它彻底失去了视野,只能在原地更加疯狂地扭动,庞大的身躯将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姜野的眼神冰冷如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她猛地拔出插在蛇颈上的匕首,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趁着巨蟒因失明而陷入混乱的瞬间,她身体下沉,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体,双手握住匕首,对着巨蟒颈部那道已经被匕首破开的伤口,用尽全力,横向一斩! “唰——!” 一道难以形容的、利刃划破皮革与血肉的声音响起。 在尉锦一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巨蟒那颗小山般的头颅,与它庞大的身躯之间,出现了一道越来越大的缝隙。 紧接着,在重力的作用下,那颗巨大的头颅,连带着半截脖颈,轰然坠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墨绿色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断裂的脖腔中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高达十几米的血泉,将周围的草木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颜色。 庞大的无头蛇身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翻滚了几下,最终缓缓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彻底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毒液的酸臭,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尉锦一慢慢地从一丛被压倒的灌木后爬了出来,他浑身都是泥土和冷汗,脸上还划开了一道血口,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向那片血腥的屠宰场。 落日的余晖穿过被摧残得稀疏的树林,为这片人间地狱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边。 在那颗已经失去生机的、巨大无比的蛇头之上,姜野静静地站立着。 她浑身浴血,黑衣被蛇血浸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色。 晚风吹拂着她被血黏住的发丝,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她的手中,那柄黑色的匕首正向下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巨大的蛇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背对着残阳,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之中。 尉锦一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最本能的敬畏与恐惧,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四肢冰冷,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 炎七和宋翊也同样如此,他们看着那道身影,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茫然。 姜野从蛇头上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她看都没看那三个呆若木鸡的男人,径直走到不省人事的杨绍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倒出几颗晶莹剔透、仿佛糖果一样的东西。 她屈指一弹,那几颗“糖果”便划出几道精准的抛物线,分别落在了尉锦一、宋翊和炎七的面前。 “吃了它。”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尉锦一低头看着脚边那颗比黄豆略大,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糖果”,“这是什么?” 姜野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头也不抬地说道:“毒药。你也可以选择不吃。” 尉锦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不相信这是毒药,如果她想杀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这东西来历不明,他不敢轻易尝试。 只有炎七,什么都没说,直接送去了嘴里。 旁人还不及阻止,炎七已经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宋翊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手心里的那颗“糖果”,眼睛瞪得滚圆,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这……这是……万灵糖……”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尉锦一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什么糖?” 宋翊再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便将那颗万灵糖吞了下去。 糖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几乎是瞬间,他感到一股沛然的生机在四肢百骸中散开,之前因力竭和冲击造成的内腑震荡、肌肉酸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就连头脑中因恐惧和紧张而产生的昏沉感也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快吃!这是救命的药!”宋翊激动地对尉锦一喊道。 另外两人也吞了姜野给的糖,片刻之后,都感受到了身体上那神奇的变化,看向姜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你到底是谁?”尉锦一的声音有些干涩。 万灵糖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到的,她还能有满满一瓶。 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份,恐怕比他能想象到的任何可能性都要惊人。 姜野没有理会他们的疑问。 她将最后一颗万灵糖塞进昏迷的杨绍嘴里,又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他断裂的肋骨,确认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便站起身,重新走到了那巨大的蛇头旁。 她蹲下身,无视那腥臭的血液和脑浆,伸出手指,在那颗巨大的蛇头上摸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第187章 绝命谷反击5 尉锦一和宋翊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他们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姜野身后不远处,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静静地看着。 终于,姜野的手指在蛇头顶端,一块略微凸起的鳞片下停住了。 她眼神一凝,手中那柄黑色的匕首再次出现,精准地撬开鳞片,然后用力向下一挖。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她从蛇头的颅骨中,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墨绿色、仿佛水晶一般,内部还有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线在流转的晶体。 在那枚晶体被取出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震荡了一下,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这是……兽核?”尉锦一失声叫道。 他曾在最高机密的文件中看到过关于这种东西的记载,据说只有在最强大的变异生物体内才有可能凝结,是蕴含着其生命精华的能量核心,价值连城,是无数势力疯狂争夺的至宝。 姜野将那枚被她称为“兽核”的东西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然后收进了口袋。 她站起身,转过头,冷漠的目光扫过三人。 “把这里处理干净。”她的声音毫无起伏,“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有些东西,比它麻烦多了。” 她随手在蛇皮上擦了擦指尖的血污,取出蛇胆,将那颗价值连城的蛇胆扔给了目瞪口呆的炎七,“处理一下,这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那份对血腥的漠然,对解剖的熟稔,简直没眼看。 连常年在刀口舔血、见惯了生死场面的宋翊,此刻也觉得喉咙发干,看向姜野的眼神里,那份审视与提防已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力强大了,这是一种源于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生存本能与绝对自信。 炎七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捧着那颗尚有余温的蛇胆,感觉像捧着一块烙铁。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少夫人……您,以前来过绝命谷?” 这个问题一出口,其余四人瞬间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屏住了。 姜野正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闻言,头也未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嗯。” “您……”炎七的声音更艰涩了,“您在这里待了多久?” 少夫人才二十一岁,居然在绝命谷呆过,这的确超出了他的可想范围。 他们少夫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姜野擦拭匕首的动作顿了顿,她似乎是在回忆,片刻后,轻声说道:“不久,也就三个月吧。” 三个月! 轰!所有人的大脑都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绝命谷是什么地方? 是最顶尖的特种小队进来,伤亡率都高得惊人的死亡禁地! 普通人进来,能活过三天都是奇迹! 而她,竟然在这里待了三个月? 姜野似乎嫌这个炸弹的威力还不够大,她抬起眼,漆黑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烁着莫名的光,补充了一句:“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前…… 炎七一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随即又因某种极致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五年前,那您岂不是才……才……” 姜野的目光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替他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答案。 “对,我十六岁。” “啪嗒。” 炎七手中的半块压缩饼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他们家那个传闻中柔弱可欺、被家人丢在不周山的少夫人,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十六岁! 在绝命谷! 待了三个月! 让他不寒而栗。 宋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设想过姜野背后有高人指点,或是身怀某种秘密武器,却唯独没想过,她对这里的熟悉,竟是源于这样一段让人惨痛的过往。 十六岁的少女,本该是在学校里读书,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 而她,却是在这个连恶魔都会迷路的深谷里,挣扎求生了整整三个月。 火堆的噼啪声,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刺耳,衬得这方寸之地的死寂,宛如墓穴。 “那……那您当年……”尉锦一的双眼亮得吓人,他像是发现了神迹的狂信徒,语气亢奋又带着一丝敬畏,“您是不是在这里……大杀四方了?那些传说中的……‘东西’,您都遇见过?” 他口中的“东西”,是在他们出发前,从绝密档案里看到的,对绝命谷内那些无法用常理判断的恐怖生物的代称。 姜野闻言,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邪气,像是暗夜里绽放的血色玫瑰,美丽又致命。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见面的手势,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与几个老朋友打过招呼。 “照过几面。” 这四个字,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具冲击力。 “照过几面”,在这片土地上,那可是你死我活的遭遇战。 能与那些传说中的恐怖存在“照过几面”后还活下来,甚至还能用如此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来,这背后,究竟堆积了多少尸骨,染了多少洗不净的血? 这一刻,宋翊、尉锦一心中最后一道名为“精英骄傲”的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碎得连渣都不剩。 姜野不再言语,她垂下眼睑,静静地看着火光在自己擦拭得锃亮的匕首上跳跃。 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刀柄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三个月,远非“照过几面”那么简单。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最血腥的一段岁月。 每一天都在杀戮与被杀戮的边缘徘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死亡的威胁。 她也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会踏足这个地方第二次。 这也是她不愿再来M洲的原因之一。 第188章 绝命谷反击6 将战场清理干净后,几人找了一处山洞,生火取暖,吃压缩饼干,补充下体力,然后做稍微的休养生息。 火光映在姜野低垂的脸上,在她眼中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几人也累得不行,开始小睡。 姜野也半睡着,突然一惊醒,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戾色,在她眸底深处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即将延续下去时,姜野敲击匕首的动作猛然一顿。 她霍然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直直地射向洞口幽深的黑暗,侧耳倾听着什么。 洞内几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惊醒,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纷纷握紧了武器,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洞外。 可外面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少夫人,怎么了?”炎七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 姜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灭火。” “什么?”尉锦一愣住了,脱口而出,“灭火?为什么?这火能让我们取暖,还能驱赶野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野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却比任何杀气都更让人胆寒。 “绝命谷的兽虫都是怪物,”姜野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字刺入每个人的耳朵,“在这绝命谷里,最可怕的,就是白天用火,你们都不提前做准备的吗?” 一句话,让尉锦一瞬间哑口无言,冷汗从额角滑落。 杨绍的反应最快,他立刻意识到了某种恐怖的可能性,脸色煞白地追问:“少夫人,您的意思是……外面有东西过来了?是什么?” 姜野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洞外的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目前没有,我出去看看,你们不许出来。” 她顿了顿,收回视线,环视了一圈因她的话而面露惊骇的几人,“把火给我灭了。一点光都不能有。”山洞内死一般的寂静,被窗外呼啸的寒风衬得愈发凝重。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烧灼后的焦糊味、硝烟的刺鼻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几人今天消耗太大,只有饼干充饥是不行的。 “待在这里,不许乱动,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声,更不许出去。”姜野的声音清冷如冰。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洞口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转瞬即逝。 山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在四人焦灼的神经上反复碾压。 最初的一两分钟,他们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相信姜野很快就会回来。 可五分钟过去了,洞外依旧是死寂一片,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她……她去哪了?”尉锦一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该不会是……抛下我们自己走了吧?” “闭嘴!”炎七猛地睁开眼,厉声呵斥,“少夫人不是那种人!” “可这都快十分钟了!”尉锦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这鬼地方多危险你不知道吗?而且很快就天黑了,万一她遇到什么事怎么办?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命令!”炎七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坚硬,“少夫人的命令是让我们待着别动!”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尉锦一急得双眼通红,“炎七,我承认她很强,但这里是绝命谷!是连七爷都陷进去的地方!她一个女人,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要是她出了事,我们怎么跟七爷交代?我们还有脸活下去吗?”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担忧的气氛迅速发酵,逐渐滑向失控的边缘。 “尉少说得对,炎七哥,我们不能再等了。至少……至少派一个人出去看看情况。” “不行!”炎七的态度异常坚决,他高大的身躯往洞口一站,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少夫人的能力远超你们的想象。她既然让我们等,就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们现在出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成为她的累赘,打乱她的计划!” 尉锦一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他冲到炎七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他妈就是个榆木疙瘩!你的忠心,我懂!但现在少夫人有危险,你还在这儿守着狗屁命令?要是她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这张死人脸怎么去见七爷!” “你……”炎七的拳头瞬间攥紧,青筋暴起,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洞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争吵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尉锦一虽然在气头上,但面对炎七那能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淡淡的影子从洞口一闪而入。 姜野身影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尉锦一还保持着指着炎七的姿势,炎七紧握的拳头还未松开,另外两人则是一脸惊愕地张着嘴。 姜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尉锦一身上,眼神里没有波澜,却让尉锦一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讪讪地放下了手。 “精力很旺盛?”她清冷的声音在洞中回响,“还有力气吵架?” 没人敢接话。 “啪嗒。” 一件东西被她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是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野兔,脖子上有一道细微却致命的伤口,鲜血尚未完全凝固。 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瞪着地上的兔子,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天已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在危机四伏的绝命谷,这个女人,赤手空拳地出去,十分钟后,带回来一只活蹦乱跳的……晚餐? 姜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她蹲下身,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剥皮,去内脏,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血腥的场面,在她手中却展现出一种残酷的美感。 “还愣着干什么?”她头也不抬,冷声催促,“想吃现成的?去找干柴,生火。你,”她用下巴点了点离她最近的保镖,“去外面找几根结实的树枝,削尖了。”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因为饥饿和恐惧,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互相指责,争吵不休。 而这个被他们担心、甚至被怀疑抛弃了他们的女人,却在默默地为所有人的生存而奔波。 他们的争吵,在姜野这只沉甸甸的兔子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且无比刺眼。 “是!是!” 四人如梦初醒,再也没有半分迟疑和争执,立刻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第189章 幽灵兽袭击 尉锦一冲出去捡柴,炎七和另一人则开始清理地面、寻找合适的树枝。 很快,一堆篝火在山洞中央熊熊燃起,姜野已经将处理干净的兔子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了火上。 随着火焰的舔舐,油脂“滋滋”作响,一股难以抗拒的肉香开始在洞穴中弥漫开来。 尉锦一使劲地吸着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由白变黄、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兔子,口水已经泛滥成灾。 终于,兔子烤好了。 姜野用匕首割下一条最肥美的兔腿,看也没看,直接扔给了炎七。 炎七下意识地接住,滚烫的兔腿烫得他手心一颤,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食物,又抬头看看姜野。 姜野没理他,又割下一块肉,扔给了其他人。 最后,剩下的一半兔子连带着树枝,插在了尉锦一面前的地上。 尉锦一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半只香气四溢的烤兔,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姜野,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热,一股汹涌的暖流夹杂着委屈、感激、羞愧等种种复杂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情绪激动,语无伦次地冲向姜野:“姑奶奶!我尉锦一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 他想表达的太多,以至于有些手舞足蹈,似乎想给姜野一个感激的拥抱或者鞠一个九十度的躬。 “我可不是你的父母,受不了你这一大拜。不过这声姑奶奶,挺好。” 洞穴里压抑的气氛被彻底打破,一种轻松而温暖的感觉,伴随着烤肉的香气,悄然在每个人心头蔓延开来。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一只兔子连骨头都没剩下多少。 洞内安静下来,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哔剥”声。 炎七默默地将火堆添了一些柴,然后坐到了离姜野最近的地方。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沉声开口了。 “少夫人。” 姜野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跳动的火焰,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炎七的声音无比真诚,“冒着如此危险来找我家七爷。” 在炎七的心里,能像少夫人这样有勇有谋的女人真不多见。 他在七爷身边多年,见到的都是千金贵族,除了七爷的一个在部队的堂妹外,但她也没少夫人这么勇猛和有头脑。 而且没有少夫人的领头,他们根本没有勇气进来。 姜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毕竟是我名义上的老公,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外面,让我年纪轻轻就守寡吧?”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调侃,但炎七却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而且,”姜野顿了顿,将一根小树枝扔进火里,看着它瞬间被火焰吞噬,“你家七爷不是弱者。以他的能力,这么久没从绝命谷里出来,不正常。” 炎七的心猛地一紧:“少夫人的意思是?” “要么,”姜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是被什么他自己也无法轻易解决的东西给绊住了。要么,就是这谷里有他想救的人,或者……别的东西,让他甘愿被困。” 这番分析,冷静而透彻,瞬间点醒了炎七。 他一直沉浸在对封天胤安危的担忧中,却忽略了自家主子那精明的头脑和本事。 是啊,以七爷的实力,怎么可能连一个绝命谷都走不出去? 除非有特殊情况! “少夫人说的是……”炎七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姜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远方黑沉沉的山谷。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比星辰更亮的眸子。 山洞里的其他三人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纷纷停止了动作,屏息凝神地看向她的背影。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继续前行。” “是,少夫人。” …… 天蒙蒙亮,姜野第一个醒来,她站在洞口,眼睛看着不远处,侧过头,目光扫过炎七等人,唇角上扬,低声说道:“你们家七爷,应该就在前面了。” 一句话,让炎七等人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 找到了!终于要找到了! 尉锦一激动得差点又跳起来,但胸口的疼痛让他硬生生忍住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喜和期待,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他们心心念念的七爷。 然而,就在他们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尚未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 姜野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她的眼神,在一刹那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眼前的无尽黑暗。 那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野兽般的警觉! 几乎是同一时刻。 在他们视线尽头,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看似平静的沼泽深处,传来了一声异响。 “咕……噗……” 那声音很轻,很闷,像是巨大的气泡从泥浆底下冒出又破裂的声音。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鸟兽虫鸣,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和诡异。 刹那间,绝命谷维持了一整夜的寂静,被这突兀的一声彻底撕裂。 …… 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的余温早已散尽,冰冷的金属握在掌心,却无法带来丝毫慰藉。 所有的电器装备被损坏,导致他们无法和外界联系。 封天胤和他兄弟的九名“龙牙”特战队员背靠着背,围成一个绝望的圆阵,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赴死般的决然与被逼入绝境的狰狞。 汗水混着尘土,在他们刚毅的脸庞上划出一道道沟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 幽灵兽。 绝命谷中最诡异的存在。 它们和一般兽鸟无异,但唯一让他们难以对付的是,它们无法被物理武器所伤。 它们是纯粹的精神能量体,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人的大脑,唤醒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控制你的心神。 一名年轻的队员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双眼圆瞪,瞳孔中映不出任何景象,只有一片空洞的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正在经历世间最残酷的酷刑。 “淮周!醒过来!”封天胤低吼一声,重重拍了他的后背一下,“看着我!别被它控制!” 周淮周猛地一哆嗦,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大口喘着气,嘶哑道:“我……我看到我妈了……她浑身是血……在叫我……” 话音未落,另一名队员突然举起手中的军刀,面目扭曲地朝着身边的战友刺去。 “叛徒!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们!” “清醒点!”封天胤反手一格,用刀背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全都是假的!守住心神!” 第190章 与封天胤会合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狂乱的队员瞬间僵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精神的防线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那无形的幽灵兽就像跗骨之蛆,不断地在他们脑海中播放着最惨烈的幻觉,消耗着他们最后的意志力。 封天胤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前阵阵发黑,无数阵亡兄弟的脸庞在眼前闪现,他们无声地质问,无声地哀嚎。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口中满是血腥味。 “准备肉搏。”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 这句命令意味着最后的选择。 既然无法攻击到敌人,那就用最原始的疼痛来刺激自己,用战斗的本能来对抗精神的侵蚀。 哪怕是和自己的幻觉同归于尽,也绝不沦为一具被恐惧操控的行尸走肉。 九名队员无声地抽出军刀,握紧拳头,肌肉贲张,一股悲壮而惨烈的杀气冲天而起。 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枪声从谷外传来。 “七爷!我们来了!”炎七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划破了这片死寂。 封天胤很惊喜,但眼前的危险让他眼神一凛,厉声喝道:“别开枪!没用!退出去!” 然而已经晚了。 炎七几人已经冲了进来,密集的火舌瞬间喷吐,子弹呼啸着穿过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除了在岩壁上打出一连串火星,毫无作用。 那股阴冷的气息反而因为新鲜血肉的到来而变得更加兴奋和浓郁。 “啊——!” “救我!有东西……有东西钻进我脑子里了!” 炎七尉锦一等人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冰冷、滑腻的东西顺着脊椎往上爬,钻进天灵盖,然后头脑里不清醒起来。 仅仅一个照面,炎七这边就有两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怎么会这样?!”炎七睚眦欲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也开始阵阵发昏,眼前出现了无数毒蛇猛兽的幻影。 眼看封天胤身边的两人眼神再次涣散,身体摇摇欲坠,即将被彻底吞噬心智,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都别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黑衣,身形纤细的女孩站在队伍后方。 是姜野。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姜野随手从旁边一株不知名的植物上摘下三片狭长的叶子,将它们并排叠好,轻轻放在了唇边。 下一秒,一阵悠扬、空灵的音律从那几片薄薄的叶子间流淌而出。 那声音初始时如山间清泉,叮咚作响,清澈纯净,带着洗涤人心的力量。 周围那股阴冷黏腻的感觉仿佛被这清泉冲刷,瞬间淡了几分。 那些在脑海中咆哮的幻象,在这声音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退缩。 紧接着,音律一转,变得高亢而锐利,如鹰击长空,带着无上的威严与锋芒。 那声音仿佛化作了无数柄无形的利剑,精准地刺向了虚空中的众多存在。 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尖啸、在挣扎。 之前还如附骨之蛆般纠缠不休的幽灵兽,此刻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疯狂地翻涌、扭曲,然后争先恐后地朝着山谷深处飞速逃离。 两分钟后,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似乎都明媚了几分,脑海中的幻觉和耳边的低语也彻底散去。 一切,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 炎七愣愣地看着那个吹奏叶子的女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得救了?就这么……得救了? 他猛地回过神,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箭步冲向封天胤,声音里带着哭腔:“七爷!你没事吧七爷!您安全我们就放心了!” 旁边的尉锦一,封天胤最信任的副手之一,也是满脸激动,他同样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准备给自己的老大一个代表着兄弟情谊和死里逃生的拥抱。 然而,封天胤的目光却越过了他们所有人。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激动得语无伦次的炎七,也完全无视了尉锦一伸出的双臂,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在数十道惊愕、不解、震撼的目光注视下,他走到了姜野面前。 她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可想而知刚才她消耗了太多体能。 在姜野快要站不住的前一秒,封天胤伸出长臂,一把将那个身形纤细的女孩紧紧地、用力地揽入怀中。 那个拥抱,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和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满满的心疼。 这是他第一次看姜野在他面前虚弱的时候,心里的心疼可想而知。 他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整张脸都埋了进去,仿佛在汲取着能让他安心的气息。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了。 炎七脸上的激动僵住了,尉锦一张开的双臂尴尬地停在半空,其他的队员们,无论是“龙牙”的精英还是炎七带来的人,全都石化当场。 这……这是他们那个杀伐果断、冷酷如冰、视感情为累赘的“阎王”封天胤? 他竟然……抱了一个女人? 而且是如此珍视,如此温柔,仿佛抱着的是全世界最脆弱的珍宝。 “累不累?” 封天胤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姜野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太惊讶了! 他没有想到姜野居然会来绝命谷找他! 如此危险的地方? 想到这里,心里都是后怕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他平日里那副冷酷无情的形象判若两人。 除了炎七外,其他兄弟从未见过的。 当然特别震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点燃,变得暧昧而滚烫。 姜野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缓了口气,然后轻轻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 “先救人。” 封天胤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但一只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后怕感并示减轻。 第191章 给她扎马尾 姜野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能把人戳穿的目光,径直走到那两个昏迷不醒的队员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他们的脉搏和额头。 “心脉紊乱,神识受损。幽灵兽的能量还残留在他们脑域里,不驱出来,就算醒了也会变成傻子。”她言简意赅地做出诊断。 说着,她从包里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布包,摊开来,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银针。 尉锦一看得一愣一愣的,“少夫人,你会医术?” 姜野没回答,只是眼神专注地捻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对着其中一名队员头顶的百会穴,快、准、狠地刺了下去。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一针,两针,三针…… 随着一根根银针落下,那名队员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竟慢慢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尉锦一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开口:“七爷,这……” “不要说话。”封天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着。” 将所有人都施了针后,已是临过中午。 封天胤让炎七找了能休息的地方,众人移步到安全区,坐休。 幽灵兽的对抗让姜野消耗了很多体力,加上之前的一天一夜的高能前行,她很快便睡着了。 夜幕降临,山谷里升起了几堆篝火。 经过姜野的施针,那几名昏迷的队员已经悠悠转醒,虽然精神依旧萎靡,但总算脱离了危险。 所有人对姜野的看法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敬畏和感激。 总算明白了为何炎七会对这个少夫人如此敬畏,说什么也要等她来一起去救七爷了。 眼下,他们何尝不是满满的敬畏。 姜野醒来,坐在火堆旁,仔细擦拭着她的银针。 火焰跳动着,在她清冷绝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封天胤在她身边坐下,将一个打开的罐头递到她面前。 姜野接过,却没有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会来绝命谷?” 封天胤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漆黑的山谷深处,声音低沉:“林淮周是我结 义兄弟,一直在部队。这次带队在绝命谷出任务,传回来的最后消息就是在这里失联的。我知晓他有难,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姜野明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罐头,轻声说:“要不是你及时赶来,今天我们受伤的,又何止两人。”封天胤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姜野的心猛地一揪。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若不是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赶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封天胤再厉害,也抵挡不住幽灵兽的袭击。 而她,也多亏了几个师兄教她的这些技能,否则,她又怎么可能五年前能在绝命谷足足呆了三个月。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姜野吃完东西,随手将垂到脸颊边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她的头发很长,行动起来有些不便。 封天胤一直看着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作战裤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竟然摸出了一根黑色的皮筋。 在姜野诧异的目光中,他站起身,绕到她的身后,有些笨拙地拢起她如瀑的长发。 “你……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姜野有些不自在,他的气息从身后将她笼罩,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封天胤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生疏却异常认真。 他的指腹划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阵酥麻。 “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不自然,耳根在火光下微微泛红,“他们说,这是‘男德’必备品。” 姜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从封天胤嘴里说出来。 他显然不擅长做这种精细活,扎了好几次才勉强将她的长发束成一个马尾,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他自己似乎很满意。 “好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邀功和宠溺。 姜野转过身,想说些什么,却一下撞进他深邃如夜空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锐利,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他只能看到她一个人。 四目相对,气氛再次变得暧昧灼热。 姜野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地点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在那一瞬间的剧烈搏动,以及他骤然收紧的呼吸。 封天胤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点在自己心口的手指,再缓缓上移,对上她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探寻的眸子。 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任由她的手指停留在他最致命的地方,全身的肌肉却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这无声的对峙,充满了致命的张力。 不远处的炎七和尉锦一等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当他们看到封天胤笨拙地为姜野扎头发时,下巴已经掉了一地。 而此刻看到两人之间这几乎能拉出丝来的暧-昧氛围,所有人更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尉锦一悄悄捅了捅身边的炎七,用气音说:“我……我是不是眼花了?七爷他……” 尉锦一双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边的两人,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女人竟然让七爷宠爱到如此! 他看着炎七,又看看其他同样一脸懵逼的几人,最后目光再次落回那道被封天胤小心翼翼护在身前的纤细身影上。 炎七没理他,闭上眼睛养神。 夜风卷着松香与草木的湿气,吹得篝火刷刷作响,火星噼啪着窜入深沉的夜幕。 这片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的林间空地,此刻却因为这簇温暖的火焰和食物的香气,暂时隔绝了绝命谷固有的阴森与死寂。 尉锦一捧着几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肉,小心翼翼地走到姜野和封天胤面前。 他看了一眼自家七爷那几乎要将姜野整个人包裹进去的占有性姿态,又看了一眼姜野清冷淡漠却难掩疲惫的侧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叫少夫人没面子,可直呼其名“姜野”,他又没那个胆子。 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那个……姑奶奶,烤肉好了!您要吃吗?” 一声“姑奶奶”,清脆响亮,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第192章 难得的一次谈心 正百无聊赖地戳着火堆的杨绍和宋翊动作一僵,齐刷刷地扭头看来,眼神里充满了“兄弟你还好吗”的深切同情。 炎七则是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皮,仿佛已经预见了一场即将来临的低气压风暴。 封天胤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从姜野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尉锦一那张瞬间僵硬的笑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尉锦一。 尉锦一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他手里的烤肉瞬间就不香了,滚烫的油脂滴在手背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只觉得七爷的目光比那千年寒冰还要刺骨。 “你刚刚叫她什么?” 那声线里裹挟的冷意,仿佛能将人骨髓冻结。 尉锦一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烤肉全扔进火堆里。 “七、七爷……” 封天胤的眼神微微下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重复道:“我叫她姑奶奶?” 他侧过头,目光转向身边兀自淡定的姜野,又转回尉锦一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她是老婆,你叫她姑奶奶,那应该叫我什么?” 话音未落,他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以后见了面,你该叫我姑父?” “轰——!” 尉锦一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整个人都懵了。 姑父?! 七爷变姑父? 这个称呼让他瞬间想到了七爷未来含饴弄孙、自己还得恭恭敬敬跟在后面喊“姑父安好”的惊悚画面。 他“噗通”一声就单膝跪了下去,头垂得几乎要埋进地里,“手下错了!手下嘴贱!请七爷惩罚!” 杨绍和宋翊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们拼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脸上肌肉都快抽筋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炎七总说在七爷身边,活得久的第一要素不是身手,而是脑子和眼力见了。 然而,姜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尉锦一,然后伸出手,从他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几串烤肉。 她将其中一串递给了封天胤,自己则拿起另一串,吹了吹热气,小口地咬了起来。 封天胤低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烤肉,又看了看姜野那张被火光映得柔和生动的脸,眼底的冰霜瞬间消融,化为一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春水。 他接过烤肉,却没吃,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姜野的嘴角。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更是绵软得能掐出水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一幕,让周遭的空气再次凝固。 但这一次,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牙酸的黏腻。 炎七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冰山脸,只是眼神飘向了远处的黑暗,似乎对这种闪瞎人眼的场面早已习惯,并自动开启了屏蔽模式。 然而杨绍和宋翊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杨绍手里的树枝“啪”的一声掉进了火堆,溅起一小片火星。 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封天胤那只拿着手帕的手,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第一大奇迹。 这……这是他们那个杀伐果决、冷酷无情、视女人为麻烦的七爷? 那个传闻中,曾因为一个女人试图爬上他的床,就直接把人从三楼扔下去的活阎王? 他竟然在……给一个女人擦嘴?还用那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说话? 杨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碎裂,然后被碾成了粉末。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旁边的宋翊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跪在地上的尉锦一,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偷抬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柔情蜜意”的画面,心中的惊涛骇浪比杨绍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暗自发誓,以后见了姜野,不,是见了这位“祖宗”,一定要绕着走,不,是要像供奉神明一样供着! 一顿简单的晚餐,就在这样诡异而又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氛中结束了。 炎七带着其他人识趣地退到远处守夜,将篝火旁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封天胤和姜野。 火焰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良久的沉默后,封天胤主动开了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关于林淮周……” 姜野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封天胤凝视着跳动的火焰,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七年前,我还没有接手掌权,一次外出,我遭遇了最信任的人的背叛,几乎丧命。”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姜野却能从中听出一丝彻骨的冰冷和死寂。 “我逃了出来,但身受重伤,处境很危险。”他顿了顿,自嘲地勾了下唇角,“为了不被落入别人之手,我跳了河。” 姜野的心猛地一揪。 她无法想象,是怎样的绝望,才能让这样一个天生王者的男人,选择跳河自救。 “是林淮周救了我。”封天胤的目光转向姜野,眼神坦诚而真挚,“他当时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没有进入部队,仅凭他的蛮力,却硬是把我从河里拖了上来。他为人正直,甚至有些迂腐,没有任何背景权势,却敢为了救我这个陌生人,得罪追杀我的那些人。” “后来,我们便成了结义兄弟。我欠他一条命。” “他是个孤儿,一直很想在部队上班,我便介绍他去了。但他很努力,凭自己的本事现在做了特战队队长。” 生死兄弟,患难之交。 难怪封天胤会不顾自己危险来绝命谷救周淮周了。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安静平和地聊天。 没有试探,没有交锋,只有最坦诚的叙述。 气氛祥和得不像是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命谷。 姜野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明白了封天胤为什么会对林淮周如此不同,也理解了他身上的那份沉重。 一位权势滔天的人,自然走过深不见底的黑暗。 说完自己的过往,封天胤的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姜野,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小野,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对这里……如此熟悉吗?” 第193章 彼此的心疼 从她精准地避开所有陷阱,连他都不知晓的幽灵兽她都能轻松制服,绝命谷的危险从进谷到出谷,危险无从预知,但姜野能带着炎七他们安全到达,这一切都超出了常识的范畴。 姜野沉默了。 火光在她的脸上投下火红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封天胤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愿意等,等到她愿意向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许久,就在封天胤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姜野开口:“几年前,我在这里待过三个月。” 三个月! 几年前!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里可是被称为人间地狱的绝命谷! 一个正常人在这里待上三天都可能崩溃疯掉,而她,几年前却在这里……待了整整三个月! 他不敢想象,那该是怎样的一段日子。 他的小野,看起来那么娇小,那么纤弱,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在这样的绝境中生存下来,并且变得如此强大? 又是怎样的绝望和痛苦,才让她将这座地狱的每一寸土地,都刻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封天胤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想要拥抱她,却又怕自己的碰触会揭开她血淋淋的伤疤。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指尖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恨不得将几年前的自己揪出来,狠狠地质问,那时候他究竟在哪里!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她,保护她,让她免受这非人的折磨! 姜野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充满了震惊、心疼和自责的眸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也心疼他。 心疼他曾被至亲背叛,心疼他曾万念俱灰,心疼他独自一人背负着沉重的过去走到今天。 两个同样遍体鳞伤的灵魂,在这一刻,通过眼神,无声地触碰着彼此最深的伤口。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那份深藏的痛楚。 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他们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暗自下了一个无比坚定的决定—— 从今以后,要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好眼前的这个人,再不让他(她)受到任何伤害。 夜,更深了。 连日的奔波与厮杀,早已耗尽了姜野的精力。 此刻精神一放松,浓浓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封天胤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变化,他挪动身体,向她靠近了一些,周身冷冽的气息早已被刻意收敛,只剩下能让人安心的温暖。 火光摇曳,将她疲倦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凝视着她,压低了声音,“困了?” 封天胤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姜野的耳膜。 她确实累了,连日来的奔波与厮杀,精神与身体都绷得太紧,此刻在温暖的火光与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倦意再次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眼皮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封天胤黑沉的眸子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了姜野纤瘦的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与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其中,隔绝了洞穴深处的阴冷。 她的手暴露在空气中,被夜风吹得冰凉。 封天胤很自然地伸出大掌,将她那只微凉的小手整个包裹住,然后不容拒绝地揣进了自己温暖的口袋里。 掌心相贴的瞬间,那份细腻的冰凉让他心脏猛地一缩,疼惜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交织着在他眼底燃烧。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强大得让人心惊,也脆弱得让他心痛。 他只想将她圈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为她挡去所有风霜。 “睡吧,我陪着你。” 姜野彻底放松下来,头微微一歪,呼吸便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洞内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她恬静的睡颜,也映照着封天胤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前所未有的温柔与专注。 尉锦一和炎七等人识趣地别开眼,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那个杀伐果断、冷酷如冰的主子,竟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然而,这份温馨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七爷,少夫人!不好了!” 一道裹挟着巨大恐慌的嘶喊声从洞穴另一头传来,炎七着急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林……林队他……他不行了!”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已经熟睡的姜野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漂亮的双眸里,方才的困倦与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锐利。 封天胤也早已收起了所有的温情,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冷厉迫人。 他扶着姜野站起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林队他……他突然浑身滚烫,然后、然后就开始抽搐,口吐白沫,怎么叫都没反应!”炎七语无伦次,显然是被吓坏了。 “过去看看!”姜野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抓起一直放在身边的银针包,快步跟上炎七。 洞穴的另一角,临时铺就的简易床铺上,林淮周的情况比炎七描述的还要糟糕。 他全身剧烈地痉挛,肌肉紧绷得像石头,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骇人声响。 他的脸涨成了诡异的紫红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而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你们退后点!”姜野厉喝一声,跪倒在林淮周身边,手指闪电般搭上他的脉搏。 只一瞬间,她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不对劲。”她喃喃自语。 林淮周中的幽灵兽毒,她已经解了,身上残留的山里一种罕见的蛇毒,虽然凶险,但已经被她用药物暂时压制住了,绝不可能引发如此猛烈的高烧和惊厥。 “少夫人,怎么了?”宋翊和杨绍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姜野没有回答,她的手指从林淮周的腕脉滑到颈侧,又飞快地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 瞳孔已经开始有涣散的迹象。 第194章 林淮周毒危 “他中的不止一种毒。”姜野的结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什么?!”尉锦一大惊失色,“怎么会?难道是之前的敌人……” “现在没时间追究这个。”姜野打断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飞快地打开银针包,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炎七,去烧一锅开水,尉锦一,按住他的肩膀,宋翊,杨绍,控制住他的腿,不要让他因为抽搐伤到自己!”姜野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已经拈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双在战场上能精准取人性命的手,此刻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银针在她指尖仿佛活了过来,带着破风的微响,精准无误地刺入林淮周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着,是太阳穴、人中、风池……一根根银针落下,快、准、狠! 在场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野如同一个掌控生死的女神,在死神手中抢夺着好友的生命。 封天胤站在一旁,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姜野身上,他没有插手,因为他知道,这是属于她的领域,他要做的,就是为她扫清一切可能的干扰。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刺入林淮周胸前的膻中穴,姜野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取过一把消过毒的匕首,在林淮周的指尖轻轻一划。 流出的血液并非鲜红色,而是暗紫色,并且散发出一股很浓的腥臭味。 “这是……”炎七看得目瞪口呆。 “是毒血。”姜野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紧盯着那流出的毒血颜色,直到那暗紫色逐渐变淡,最终化为正常的鲜红。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当最后一滴毒血被放出,姜野收回银针时,林淮周那骇人的抽搐终于停止了。 他全身的肌肉放松下来,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平稳有力,脸上那不正常的紫红色也渐渐褪去。 “呼……”姜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后背的衣服都已被冷汗浸透。 “活……活过来了?”尉锦一颤抖着声音问,他伸手探了探林淮周的额头,惊喜地叫道,“烧退了!真的退了!” “我的天……”宋翊看着地上那摊黑紫色的毒血,再看看面色沉静的姜野,眼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少夫人,您这医术……简直是神乎其技!这是把人从阎王殿里硬生生给拽回来了啊!” 炎七和杨绍更是直接对姜野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见识过太多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又堪称奇迹的救治。 “只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姜野摆了摆手,疲惫地站起身,“等他醒了再说。”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正打算找个地方继续补个觉,眼角的余光却猛地一凝。 洞外,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闻的“悉悉索索”声。 那声音不像是风吹过树叶,更像是某种东西用爪子在岩石和泥土上爬行,密集而又悄无声息。 一瞬间,姜野身上刚刚卸下的所有疲惫和松懈,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的身体在一秒内从放松状态切换到了极致的紧绷,眼里血光一闪而过,凛然的杀气如同实质般迸发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站在她身侧的封天胤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轰然爆发。 两人甚至没有交换一个眼神,却展现出了天衣无缝的默契。 他们的身体微微下压,像两只在暗夜中锁定了猎物的顶级掠食者,无声无息地,一步步朝着洞口逼近。 “怎么了?”炎七等人也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立刻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了自己的武器,宋翊和杨绍更是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枪,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 “七爷,少夫人,是什么东西?”尉锦一压低了声音,紧张地盯着洞口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姜野没有回头,她的一只手已经悄然握住了腰间的软剑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更加冷静。 洞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密集。 “又一波幽灵兽。” 幽灵兽三个字一出,连尉锦一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脸色都瞬间变了。 “数量……”姜野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能看到外面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将近一百。” “嘶——” 洞穴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将近一百只幽灵兽? 这是什么概念? 刚刚十几只就让他们难以招架了,如今一百只……这是要将他们全部埋葬在这里!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如同无形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每一个人的心脏,并越收越紧。 封天胤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与姜野并肩而立,挡在所有人身前。 他能感觉到身旁女人的战意,但也能察觉到她身上一丝极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僵硬。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幽灵兽不是被打退了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姜野没说话,握着剑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冰冷如刀,却并没有完全聚焦在洞外的黑暗中,反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余光,飘向了洞穴深处,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林淮周身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刚刚给林淮周解毒,它们是被流出来的血液的味道吸引来的。” 此言一出,洞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 炎七等人脸上的血色褪尽,一种比面对死亡更深沉的恐惧,从他们心底缓缓升起。 “幽灵兽味觉灵敏,它们的毒液不仅能侵蚀人的身体,更能……控制人的意识。”姜野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上,“它们被血腥味引来,现在,它们在明,我们在暗,而且数量上百,不好对付。”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195章 一群幽灵兽来袭 控制意识! 这意味着一旦被咬伤,他们不仅会死,甚至可能变成行尸走肉,反过来攻击自己的同伴! “所有人,留在洞里,一步也不许出去。”姜野的语气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她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一包银针,“炎七,杨绍,你们守住洞口。尉锦一,你负责照顾林淮周,随时注意他的情况。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好他。” “不行!”封天胤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急切与坚决,“你不能一个人去!外面太危险了!” “我和少夫人一起去!”炎七立刻站了出来,眼神里是赴死般的决绝,“我的命是七爷和少夫人给的,就算死,也得死在你们前面!” 杨绍和宋翊也跟着上前一步,无声地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他们是封天胤最精锐的属下,让他们躲在一个女人身后寻求庇护,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姜野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她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反问:“你们去?你们拿什么跟它们斗?用枪吗?对它们毫无杀伤力!”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幽灵兽的速度快如鬼魅,在你们瞄准之前,它的爪子已经能撕开你们的喉咙。更何况,它们的精神攻击,你们谁能抵挡?是想冲出去给我增加几个需要保护的累赘,还是想被它们控制了意识,调转枪头对准我?”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封天胤紧握着她的那只手上,声音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们谁有把握能战胜它们,我就让你们去。”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众人沸腾的热血。 战胜它们? 他们连那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它能控制人的意识。 这根本不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而是一场他们连入场券都没有的屠杀。 炎七的脸涨得通红,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绍和宋翊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们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枪法,在“控制意识”这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封天胤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姜野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手握滔天权势,此刻,却连保护自己心爱女人的能力都没有。 他握着她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 姜野没有再强行挣脱,她空着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抽出几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颈后、手腕的几处大穴。 银针入体,一层微不可见的淡金色气流顺着她的经脉流转,封锁了所有可能被毒气入侵的通路。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几片再普通不过的树叶,叶脉清晰,那是她之前做好的备用。 她将叶子放在唇边,目光再次投向封天胤,那冷冽的眼神终于融化,染上了一丝柔情:“等我。” 封天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也帮不了她。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句沙哑的叮嘱:“……一定要小心。” 姜野笑了,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浅淡却足以安抚人心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背,语气温柔得像一阵风:“放心,我的命,没那么容易丢。” 说完,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毅然转身,那纤瘦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一步步走出了火光照亮的范围,消失在洞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山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洞外,是另一个世界。 姜野的身影刚一踏出洞口,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腥臭。 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地狱里点燃的鬼火,密密麻麻,将她团团围住。 低沉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带着贪婪与嗜血的渴望。 这就是幽灵兽,一种形似猎豹,通体漆黑,行动时悄无声息,只留下一道道残影的怪物。 姜野却视若无睹,她将那片薄薄的叶子送到唇边,闭上双眼,一缕悠扬而空灵的音律便从唇间溢出。 那声音不似凡间的任何一种乐器,它仿佛来自远古的旷野,带着山间的风,林间的露,和一种能够安抚万物的神秘力量。 音律响起的一瞬间,那些躁动不安的幽灵兽们动作齐齐一滞。 一部分较为弱小的幽灵兽,眼中嗜血的红光开始闪烁、减弱,它们焦躁地刨着地,最终竟像是无法忍受这音律中蕴含的某种力量,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夹着尾巴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并非所有幽灵兽都惧怕这安抚的旋律。 十几头体型明显更为健硕、眼中红光浓郁如血的幽灵兽,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被这音律激起了凶性!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最强壮的雄兽猛地扑了上来,它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色的闪电,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五道惨白的寒光,直取姜野的咽喉! 姜野的眼睛豁然睁开,唇边的音律陡然一转,由悠扬空灵化为高亢尖锐! 那不再是安抚,而是攻击! 尖锐的音波如同实质的刀刃,狠狠地撞在了扑来的雄兽身上。 雄兽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竟被这无形的音波震得一偏,重重地摔落在地。 一击得手,姜野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更多的幽灵兽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它们吸取了教训,不再是单一直线的攻击,而是从不同的角度,利用黑暗作为掩护,发动着致命的突袭朝姜野袭去。 第196章 一人战百兽 姜野的脚步开始移动,她的身形在兽群的围攻中飘忽不定,宛如风中落叶,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爪牙。 而她唇边的音律,则如同她手中最锋利的剑,时而化作尖针,直刺幽灵兽的脑海;时而化作巨浪,将它们掀翻在地。 一片叶子,在她手中吹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山洞内,封天胤和炎七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不清外面的具体战况,只能听到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激烈的音律,以及野兽痛苦的咆哮和撞击山壁的闷响。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们的心脏上。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得出去帮少夫人!”炎七双目赤红,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提着枪就要往外冲。 封天胤的理智也早已在担忧中燃烧殆尽,他紧随其后,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拼命! “站住!” 一声冷喝,尉锦一如同一座山,横身拦在了两人面前。 他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与决绝。 “尉锦一,你让开!”炎七怒吼道。 “炎七,你冷静点!”尉锦一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你现在出去能做什么?你懂它们的弱点吗?你知道少夫人的战术吗?她现在正全神贯注地对抗兽群,你们一出去,她既要对抗那些怪物,还要分心来保护你们不被偷袭,不被精神控制!你这不是在帮她,你是在害她!” “害她”两个字,如同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刺进了炎七的心里。 炎七浑身一颤,提着枪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猛地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双攥得死紧的拳头。 他平时的冷静都去了哪里? 是啊,他出去能做什么? 添乱吗? 成为她的软肋和负担吗? 封天胤又何尝不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权势滔天,财富敌国,可在这片原始的山谷里,在面对这些超乎常理的怪物时,他竟然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山洞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浴血奋战。 一股巨大的耻辱感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洞外,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姜野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已经吹烂了三片叶子,这是第四片。 上次被封天胤打的枪伤并未好全,这几天又跋山涉水,她的体能早已严重透支。 此刻,她每一次吹奏,都感觉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眼前甚至阵阵发黑。 而那些幽灵兽,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林中传来一阵骚动,更多的黑影涌动,黑压压一大片! 它们将整个山洞外围得水泄不通,那上百双猩红的眼睛,形成了一片绝望的红色海洋。 为首的,正是那头被音波震伤的雄兽。 它显然是这整个族群的王。 姜野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全部力量,尽数灌注到唇间的叶子中! 这一次,音律不再是分散的攻击,而是凝聚成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锋锐无匹的音束,如同一支穿云利箭,绕过所有挡在前面的小兽,直直地刺向那头雄兽的头颅! 擒贼先擒王! “嗷——!” 雄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它疯狂地甩着头,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眼中浓郁的红光开始剧烈地闪烁,意识出现了刹那的模糊与混乱! 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 “炎七!”姜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穿透音律的清喝,“五秒钟后,击毙它!” 声音清晰地传入山洞。 听到命令的炎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所有的焦躁和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绝对的服从与信任。 他一个箭步冲出洞口,手中的特制手枪稳如磐石,黑洞洞的枪口在火光的映衬下,闪烁着死神的光芒。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头雄兽,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野,在心中默数。 五,四,三,二,一! 时间到!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山谷,特制的穿甲弹头带着螺旋的气流,精准无误地在雄兽意识最混乱的那一刻,射入了它的眉心! 巨大的冲击力将雄兽的头颅掀飞了一半,它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在炎七开枪的同时,他身后的杨绍和宋翊也冲了出来,手中的冲锋枪对着兽群疯狂扫射,瞬间又击毙了二三十只惊慌失措的小幽灵兽。 雄兽一死,所有幽灵兽眼中的红光在一瞬间齐齐熄灭,那股统一的、嗜血的意识瞬间溃散。 它们茫然地看着同伴和首领的尸体,眼中的凶残被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姜野抓住这个机会,唇边的音律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与驱逐的意志。 音律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每一头幽灵兽的灵魂上。 “嗷呜……” 幸存的幽灵兽们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哀鸣,再也不敢停留,争先恐后地转身,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战斗,结束了。 山洞外,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炎七、杨绍、宋翊,以及刚刚跟出来的尉锦一,四个人如同四尊石像,僵立在原地。 在他们呆滞的目光中,姜野缓缓放下了唇边的叶子。 那片承载了雷霆之力的绿叶,在她指尖悄然化为飞灰。 她转过身,一双清冷的凤眸淡淡地回望过来。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紧贴在脸侧,让她显得有些狼狈。 “没事了。” 姜野只淡淡地丢下这三个字,然后,她便转身,朝着山洞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然后顺势牵起了她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是封天胤。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自己的掌心,努力温暖着她那冰冷的手指,默默地跟在她身侧,将她半扶半抱着带回洞中。 姜野被封天胤扶着,一步步走回火堆旁。 外界的威胁一解除,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封天胤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一遍遍地低喃着什么。 极致的疲惫,让她陷入了沉眠。 第197章 守了她一夜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源源不断的热度仿佛要驱散她灵魂深处的寒意。 姜野的眼睫颤了颤,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 坐在她床边的,正是那个本该冷硬如冰山的男人,封天胤。 他靠在她身边,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很明显是为了迁就她的高度。 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有些凌乱,下颌也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俊美无俦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疲惫。 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在对上她视线的一刹那,瞬间被点亮,犹如暗夜中陡然炸开的漫天星辰。 他一直守在这里?从昨夜到现在? 这个念头在姜野心底一闪而过,带来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指,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醒了?”封天胤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姜野轻轻“嗯”了一声,嗓子干涩得厉害。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一边问,一边腾出另一只手,用手背试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确认没有发烧后,那紧绷的下颚线才稍稍柔和了几分。 “我……睡了多久?”姜野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得使不上力。 一只手臂立刻从她身后穿过,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背,封天胤的动作很轻,让她能舒服些。 “不久,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瞥了一眼腕表,时针赫然指向下午五点,“你消耗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从昨晚到现在……那他岂不是守了她整整一夜加大半天? 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就这样守在她身边。 说不感动那是个假的。 姜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又有些发烫。 她别扭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低声道:“我没事了,就是有点饿。” “炎七已经把粥备好了。”封天胤说着,松开她的手,转身拿过一碗冒着热气的清粥。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后递到了姜野的唇边。 姜野瞬间僵住了,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这……这是要喂她?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更不是断手断脚的残废。 “我自己来就好了。”她伸手要去接碗。 封天胤手腕一偏,轻易地躲开了她的手,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霸道:“别动,老公照顾老婆天经地义。” “我……” “听话。”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张嘴。” 看着他那双写着“不容拒绝”的眸子,姜野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有些窘迫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的疲惫。 他喂得很认真,每一勺都会仔细吹凉,确保温度正好。 姜野一开始还浑身不自在,但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侧脸,那份紧张感竟慢慢被一种莫名的安心所取代。 这个男人,平日里杀伐果决,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此刻却耐心细致地照顾着她。 就在这温馨又暧昧的气氛中,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咋咋呼呼地传了进来。 “大哥!我听炎七说大嫂醒了!我特地来……卧槽?!” 林淮周兴冲冲地闯进来,后面的话却在看清房内景象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不近女色,视女人为麻烦,冷酷到令人发指的大哥,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而他的唇,刚刚正印在姜野的额头上,那是一个充满了珍视与怜惜的吻。 封天胤是在喂完最后一口粥后,看着姜野恢复血色的脸颊,情难自禁地俯身吻了下去。 他没想过,这个时间点,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会闯进来。 空气瞬间凝固。 林淮周的嘴巴张成了“O”形,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自家大哥脸上来不及收敛的柔情,又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大嫂”满脸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窘迫模样,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咳……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林淮周求生欲极强地转身就想溜。 “站住。”封天胤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只是那双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林淮周哭丧着脸转过身,立正站好,他眼珠子一转,试图打破尴尬,脸上挤出一个促狭的笑容,调侃道:“大哥,真没想到啊,你也有这么……呃,把持不住的时候?” 此话一出,姜野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颊滚烫。 封天胤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林淮周脖子一缩。 然而,下一秒,封天胤却缓缓勾起唇角,将身边还在害羞的姜野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对着林淮周,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地宣布: “还不见过你大嫂。” “我本来就是来见过大嫂的,是你自己控制力不好,不是我非要看的哈!”林淮周声音洪亮,振振有词。 然后不等封天胤说过,他向前一步,对着姜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态度诚恳无比:“大嫂!救命之恩,我林淮周没齿难忘!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林淮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这一声“大嫂”,叫得姜野心尖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封天胤。 男人迎上她的目光,黑眸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和骄傲。 “别听他瞎说。”姜野连忙摆手,“我只是运气好,你身体底子好才是关键。” “大嫂你太谦虚了!”林淮周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当时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要不是您,我现在估计都凉透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不,再生大嫂!” “噗嗤。”姜野被他这活宝样逗笑了。 封天胤看着她终于露出的笑颜,眼底的冰霜也彻底融化。 他拍了拍林淮周的肩膀:“行了,别在这耍贫。既然醒了,就好好休养。明日我们便离开绝命谷。” 第198章 M洲 解家 “是是是!”林淮周连连点头,然后又好奇地凑过来,“大嫂,我听炎七他们说,你当时一个人就解决了那群幽灵兽!还用银针封住了我的心脉?太神了吧!您这医术太让我震憾了!” 姜野就那样听林淮周一直在绝命谷休整了一天一夜后,大家都恢复了些体力,封天胤决定不再耽搁,第二天便启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大家都有了经验,避开所有的危险,做好驱毒防护,由姜野和封天胤带路,两天便走到了谷口。 当他们看到远处停放的越野车队和等候在那里的手下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而真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活着出来了。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车内气氛轻松,林淮周正眉飞色舞地跟姜野讲述着他以前在部队里的各种“光辉”事迹。 下车后,封天胤告诉姜野:“我这边送林淮周回部队,小野是和我一起回去,还是……” “我准备回云城,我来之前已经和季寒通过电话,应该很快他就会来接我。你送淮周吧。” 封天胤的眉头蹙了一下,“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让杨绍他们和你一起,我放心。”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 站在他身后的炎七微微垂首。 而另一侧,即将登机前往秘密基地的林淮周则是一脸状况外的茫然,他看看自家老大,又看看气场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姜野,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姜野的声音很淡,“我的安全你还能不放心,我知道你还会忙一阵,你就放心去工作。我这边有季寒在,你还能不放心。”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杨绍他们正好也要跟我回云城办事,你就和他们先回去,我忙完了事就回去。”他的声音软了下来,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满眼地舍不得。 连一向木讷的林淮周都看呆了,他家大哥……这是在干什么? 上演苦情戏? 姜野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然后,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封天胤,”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他紧捏着自己手腕的手指,“这么多人看着呢?” 封天胤的身体微僵硬了一瞬。 他无奈地牵起嘴角,露出一个自嘲又宠溺的苦笑,“他们不敢说什么!” “自然是没人敢说什么,他们也没那个胆。” “除了你。” 这句话是真的。 除了姜野,还真没有任何人能让封天胤如此。 “老大,我们是直接回去吗?”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季寒下车,和众人打了招呼。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神情恭敬而肃穆。 “是的。”姜野拉开车门,径直坐了进去,没有丝毫留恋。 封天胤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隔绝了他所有视线的车门被关上。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冰凉的触感。 那抹无奈的苦笑终于从他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郁。 “七爷,”炎七上前一步,低声道,“林少爷那边快到登机时间了。” 封天胤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然胶着在那辆已经汇入车流的黑色轿车上。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的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隐藏起来,他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封天胤。 “走。”一个字,冰冷彻骨。 …… 与此同时,解家庄园。 这座占地广阔的庄园,在夜幕下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哥特式的建筑风格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 最顶层的书房里,没有开灯。 只有一豆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浓郁的雪茄和上等威士忌的醇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一种颓靡而压抑的味道。 解行舟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猩红的火星映照着他俊美却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 他的面前,那张名贵的紫檀木书桌上,只放着一个银质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眉眼弯弯,像盛夏最耀眼的阳光。 她身边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强势,却无法掩饰。 而那个笑得无忧无虑的女孩,是五年前的姜野。 解行舟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然而,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照片上姜野的脸颊时,却又猛地缩了回来,仿佛怕惊扰了那个梦境般的笑容。 “为什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为什么你不明白我的心……” 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出他嘴角缓缓扬起的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近乎病态的笑,既悲伤又扭曲,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啪嗒。” 最后一截烟灰掉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解行舟将只剩一小截的烟头,狠狠地碾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间带着一股暴戾的狠劲。 猩红的眸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那个在他生命里消失了整整五年的人,终于回来了。 解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轻笑。 解行舟的目光掠过姜野灿烂的笑脸,最终,像被灼伤般死死钉在那个男人的 “谷雨。”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情人间的呢喃,却每个字都淬着剧毒,“你说,为什么?” 跪在他身后阴影里的女人,身形如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闻声无声地将头埋得更低。 “为什么她对着别人能笑得那么开心?”解行舟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姜野完好无损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她在我面前,要么是戒备,要么是疏离,要么……是那种淬了冰的恨意。可我为她做了那么多,我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想捧到她面前,她为什么就是看不到?” 他的低语越来越轻,温柔中却渗出令人骨髓发寒的偏执与疯狂,“你说,是不是因为有这些苍蝇在她身边嗡嗡作响,她才看不到我的好?是不是只要把这些碍眼的东西都清理干净,她……她就会对我笑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谷雨,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漠然,“我不想再看到他。”他淡淡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地上,“让那个男人消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让他痛苦地、一点一点地消失。我要看到他脸上每一个绝望的表情,听到他每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处理干净后,拍下来。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作品’。这算是……你取悦教官的最新功课。” “是,教官。”谷雨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第199章 救艾嘉 谷雨站起身,悄无声息地后退,当她的身影即将完全融入书房外的黑暗时,解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记住,别让姜野知道。” 谷雨的身形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应道:“是。” 她走出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来到一条幽深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旁边的架子上,静静地放着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描绘的面具。 谷雨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 她缓缓抬起手,将那张冰冷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当面具与她的脸颊完全贴合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改变。 那潭死水般的眼眸,透过面具预留的孔洞望出来时,已经燃起了野兽般的冷血与兴奋。 镜中的人,不再是谷雨。 那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过去、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影子。 她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轻微的骨骼脆响,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一场精心策划的虐杀,在扭曲的爱意与疯狂的占有欲中,正式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划破了喧闹的街区。 一辆黑色的杜卡迪“大魔鬼”重型机车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利刃,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 刺眼的尾灯拉出一条条红色的残影,引来路人阵阵惊呼。 机车在一个酒吧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停,后轮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骑手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骑行服,勾勒出紧致而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线条。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 正是姜野。 没错,她没有离开,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酒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孩匆匆跑了出来,正是艾嘉。 “我的大小姐,你这出场方式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艾嘉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喊道,“我刚跟人说我朋友来接我,他们还以为是哪路神仙,结果你直接把半条街的警报器都快吼响了!” 姜野将备用头盔丢给她,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怕什么,动静大点,那些不长眼的才不敢凑上来。” 艾嘉麻利地戴上头盔,跨上后座,熟练地抱住姜野的腰:“快走快走,我爸派来的人估计快到了,要是被他们逮住,我下个星期的禁闭就跑不掉了。” “坐稳了。”姜野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手腕一拧油门。 “轰——” “大魔鬼”发出一声咆哮,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瞬间将酒吧的霓虹灯远远甩在身后。 晚风夹杂着都市的喧嚣从耳边呼啸而过,艾嘉兴奋地尖叫着,紧紧贴在姜野的背上,感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感。 姜野的视线不时扫过两侧的后视镜,观察着身后川流不息的车龙。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三个路口前就开始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了。 它既不超车,也不落后,像个甩不掉的幽灵,稳稳地吊在几十米开外。 虽然对方伪装得很好,混在车流里毫不起眼,但姜野敏锐的直觉还是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丝异常。 “抓紧了,有点小麻烦。”姜野的声音透过头盔的阻隔,清晰地传到艾嘉耳中。 “啊?什么麻烦?是我爸的人吗?”艾嘉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车灯。 “不像。”姜野冷笑一声,“你爸的人没这么专业。” 话音未落,她猛然一压车身,机车以一个惊险的角度擦着一辆公交车的车头切入另一条车道。 身后立刻响起一片刺耳的喇叭声和咒骂声。 那辆黑色商务车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果断,反应慢了半拍,被公交车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去路。 “甩掉了吗?”艾嘉兴奋地问。 “早着呢。”姜野的眼神愈发冰冷。 果然,不过几十秒,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商务车就强行从车流的缝隙中挤了出来,引擎发出的咆哮声显示它也在不顾一切地加速。 “还真是锲而不舍。”姜野的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不是害怕,而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露出獠牙时的兴奋。 她非但没有继续直线逃离,反而猛地一刹,紧接着一个急转,直接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狭窄小巷。 “老大!你疯了!这里面是死胡同!”艾嘉失声尖叫。 “谁说的?” 机车在狭窄的巷子里飞驰,两侧的墙壁仿佛要挤压过来。 巷子尽头,果然是一堵高墙。 黑色商务车也跟着拐了进来,巨大的车头堵住了巷口,两道雪亮的车灯将她们的退路彻底封死,如同一只猛兽张开了大嘴。 然而,姜野看都没看一眼。 在距离墙壁不到十米的地方,她突然再次压低车身,机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竟是沿着一道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废弃的卸货斜坡冲了上去! “啊——!”艾嘉的尖叫已经变了调。 机车几乎是擦着墙壁飞上了两米多高的平台,平台连接着另一条街道。 姜野稳稳落地,头也不回地再次拧动油门,绝尘而去。 她从后视镜里最后瞥了一眼,那条狭窄的小巷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巷口那辆进退两难的黑色商务车,像一只被困在瓶子里的愚蠢甲虫。 “搞定。”姜野淡淡地说,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玩了一场刺激的游戏。 艾嘉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吓死我了……刚刚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你又惹上谁了?” “几条甩不掉的苍蝇而已。”姜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的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最后确认了一次,身后那片流光溢彩的街道上,再也没有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踪影。 “你家男人知道你为了我没回云城,估计得杀了我!” 虽然她和封天胤不熟,但传闻还是听过的。 黑色商务车在街角一个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内,解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那辆红色机车消失的方向,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怒龙。 “解总,跟丢了……”司机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他甚至不敢通过后视镜去看解迟的表情。 “废物!”解迟低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是在骂司机,他是在骂自己。 一切都失控了。 从艾嘉逃离的那一刻起,他精心编织的网就出现了一个缺口,偏偏姜野又插手了进来。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艾嘉的行踪,她的每一次呼吸。 姜野这个人不好对付,搅得他心烦意乱。 第200章 男女通吃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制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衅、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艾嘉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姜野那个女人,为什么老是管他们的事。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还惹得一身气。 “回公司。”解迟的声音冷得像冰。 车内的气压低得可怕,暴风雨前的寂静,足以让任何人窒息。 解迟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但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艾嘉那张倔强又苍白的脸。 他攥紧了拳头,再睁开时,眼底的阴沉已经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必须把她找回来,不惜任何代价。 城市的另一端,一栋可以俯瞰整个金融区夜景的顶层公寓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得令人窒息。 杨绍坐在三联屏的电脑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屏幕上,无数条红绿交织的K线图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跳动着。 作为华尔街归来的金融天才,他对自己操盘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今晚,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不对……这不对劲……”他喃喃自语,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了一组又一组底层数据。 M洲的股市,本该是他今晚的猎场。 他已经布局了半个月,就等着在今晚收网,给解氏集团的海外产业一个沉重打击。 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在走,可就在半小时前,一股神秘的力量凭空出现,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搅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更可怕的是,它似乎能预判他所有的动作。 每当他准备反击,对方总能提前一步设下陷阱,将他的资金牢牢套住。 “到底是谁……”杨绍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操盘手对决,而是在和一个……全知全能的怪物博弈。 对方的资金量深不见底,操作风格却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异常数据汇总分析。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过,最终,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呈现在他眼前——对方所有的关键操作,都指向了同一个IP地址。 一个物理地址位于京市郊区一栋别墅的IP。 杨绍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怎么可能? 一个顶级的黑客加金融巨鳄,会把自己的老巢暴露得这么明显? 这不合常理。 除非……对方是故意的。 这是一种挑衅,一种赤裸裸的炫耀。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盯着那个地址,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嘲弄地注视着他。 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另一个房间,尉锦一终于打通了困扰他三天三夜的游戏最终关卡。 当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巨大金色字母时,他猛地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一把扯掉头上的降噪耳机,振臂高呼:“啊啊啊——!赢了!老子就是世界之王!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原地蹦跶了好几下,甚至还即兴来了一段自创的、四肢极不协调的胜利之舞。 刚刚被姜野带进门的艾嘉,正惊魂未定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环境,冷不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吓了一大跳。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状若癫狂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沙滩裤,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少年感。 但此刻,在他自己的庆祝世界里,他那夸张的动作和中二的呐喊,在艾嘉看来,充满了怪异和威胁。 “你……你在干什么?”艾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戒备。 难道,她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尉锦一的庆祝动作戛然而止。 他这才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只是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防备,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嗯?你是谁?”尉锦一愣住了,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茫然地问。 他玩游戏太投入,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我……”艾嘉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是我带回来的。”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尉锦一循声望去,当他看到姜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时,前一秒还像个脱缰野狗的“世界之王”,下一秒就像是被按下了关机键的机器人,所有夸张的表情和动作瞬间消失。 他一个立正站好,脸上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以一种与他刚才形象截然相反的恭敬姿态,小跑着迎了上去:“老大!您回来啦!您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我给您捏捏肩捶捶腿?”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艾嘉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姜野没有理会他的殷勤,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脱掉了身上的机车外套,露出了里面简单的白色T恤。 她将长腿交叠,姿态慵懒而强势,仿佛整个别墅的女王。 尉锦一立刻像个训练有素的仆人,屁颠屁颠地跑去倒了一杯温水,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姜野面前:“老大,请喝水。” 姜野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还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艾嘉一眼,对尉锦一宣布道:“她叫艾嘉,我朋友,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 “啊?哦,好嘞!”尉锦一虽然满心疑惑,但没有多问一句,立刻转向艾嘉,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艾嘉小姐是吧?你好你好,我叫尉锦一,以后请多指教!你别看我刚才那样,我不是疯子,我就是……打游戏赢了太激动,有点得意忘形,嘿嘿。” 艾嘉看着眼前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男人,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姜野,她老大就厉害,到哪儿都能拥有这么多迷妹迷弟。 “给她安排一个房间。”姜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收到!”尉锦一立刻应道,“南边那个客房采光最好,我马上去收拾!” 就在这时,别墅的智能安防系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尉锦一条件反射地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大,是解迟!他找到这里来了!”尉锦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杀气,“他竟然敢追到这儿来,我去处理掉他!” 听到“解迟”这个名字,艾嘉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才稍稍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第201章 解迟找来了 他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像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但这一次,在恐惧之下,竟然还升起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愤怒和厌倦。 她不想再跑了。 “姜姐。” 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响起,让正准备冲出去的尉锦一停下了脚步。 他惊讶地回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艾嘉。 艾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压进肺里。 她迎向姜野探究的目光,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惶恐和迷茫,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让我来。”她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必须自己去解决。” 尉锦一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姜野,等待她的决定。 姜野静静地看着艾嘉,似乎在评估她话语里的决心。 几秒钟后,她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只有两个字:进来。 几乎在信息发送的同一时间,别墅沉重的大门外,解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两个冰冷的字,他倒要看看,这个姜野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解迟推门而入,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在看到眼前景象时,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姜野带着一群保镖严阵以待,或许是某种他不知道的陷阱。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偌大的客厅里,迎接他的,只有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的艾嘉。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背对着客厅的璀璨灯光,脸上一半笼罩在阴影里,一半被玄关的微光照亮。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身形看起来比记忆中更加消瘦,眼神却不再是他熟悉的温顺或躲闪,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决绝与疲惫的平静。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尉锦一的戒备,姜野的冷眼,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在解迟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让他失控、让他疯狂的女人。 解迟看着她,强压着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喉结滚动,终于,他张开了口。 “艾嘉,”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但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将整座城市都掀翻的滔天巨浪,“我们不闹了,好不好?跟我回家。” 这句“跟我回家”,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过去几个月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而他,是来接负气离家的妻子。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每个氧气分子都浸满了名为“解迟”的压迫感。 艾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却只觉得陌生和恐惧。 他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让她不寒而栗。 解迟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尉锦一和姜野的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解迟的目光始终胶着在艾嘉的脸上,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那眼神深情得像一汪漩涡,要将她重新吸进去,“是我不好,我承认。我不该隐瞒你,不该对你说那些伤人的话。但艾嘉,你看着我,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的心是怎样的,难道你真的不清楚吗?” 他的语气开始变化,那层冷静的冰面出现裂痕,透出底下滚烫的、带着哀求意味的岩浆。 “我爱你,艾嘉。从始至终,我只爱你一个人。以前是我太偏执,太想把你禁锢在我身边,我用错了方法。我道歉,我跟你道歉。”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泛起了一丝水光,“现在,你回来了,还带着……带着我们的孩子。” “孩子”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一枚楔子,要狠狠钉进艾嘉的心里。 “这是上天给我们最好的礼物,是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艾嘉,别再推开我了。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名分,婚礼,我欠你的一切,我都会加倍补偿你。我发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地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精心编织了一张名为“深情”的巨网,从过去的回忆到未来的承诺,再到孩子的羁绊,一层层地向艾嘉罩来,企图让她无处可逃。 艾嘉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动摇了。 不是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因为“完整的家”这四个字。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是她和这个男人血脉的延续。 然而,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时,所有的动摇瞬间烟消云散。 姜野就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得像没有星辰的夜空。 她没有看她,也没有看解迟,只是静静地擦拭着手中一把精致的黑色手枪,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艾嘉知道,那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像一剂清醒剂,瞬间浇醒了她。 她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 重蹈覆辙吗? 回到那个金丝笼里,再次成为他掌中的玩物,直到下一次猜忌和疯狂的爆发吗? 不。绝不。 “解迟,”艾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有些干涩,但却异常坚定,“我们已经结束了。” 解迟脸上的哀求和深情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们已经结束了。”艾嘉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决绝的勇气,“从我离开的那天起,就彻底结束了。” 第202章 一枪崩了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他骤然变得阴鸷的目光,说出了最让他无法接受的话:“孩子是我的,只是我的。我会一个人把他生下来,抚养他长大。他会有我全部的爱,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她的话音刚落,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尤其是在她感觉到姜野擦拭枪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后,那股细微的战栗几乎要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她既是在对解迟宣布判决,又像是在对姜野做出某种无声的保证。 这种感觉让她心虚,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你……你说什么?”解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他死死地盯着艾嘉,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他只看到了决绝。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份伪装出来的冷静和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冒犯的暴怒。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嗤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尉锦一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艾嘉身边,带着几分挑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向解迟,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我说解大总裁,你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啊?艾嘉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人家说,跟你结束了,孩子是她一个人的,跟你没半毛钱关系。听懂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翻译翻译?” 解迟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死死地剜在尉锦一的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尉锦一此刻恐怕已经被凌迟了。 但尉锦一显然毫不在意,他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的雷区上跳舞。 “啧啧啧,用孩子来绑架人,解迟,我以前只觉得你这人占有欲强得变态,没想到还这么卑鄙下作。”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鞭子,一下下抽在解迟早已崩断的理智上。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一样摇尾乞怜,真是难看死了。” “你闭嘴!”解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额角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为什么要闭嘴?”尉锦一笑容更盛,他向前一步,几乎贴到解迟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意满满地低语,“你以为艾嘉为什么会拒绝你?因为你给不了她想要的。” 说完,他退后一步,声音又恢复了正常,响亮地宣布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孩子以后我当干爹,我罩着!谁要是敢打他们母子的主意,就是跟我尉锦一过不去。至于亲爹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解迟和姜野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解迟那张铁青的脸上,笑容无比灿烂,“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不是你。” 这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解迟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咆哮,他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和伪装也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所有的深情、哀求、承诺,在此刻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暴力和占有欲。 “艾嘉!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向艾嘉扑了过去! 艾嘉吓得脸色煞白,本能地向后退去。 尉锦一也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拦。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时间被无限放慢。 解迟狰狞的面孔在艾嘉眼前放大,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偏执的占有。 他的指尖,距离艾嘉的衣袖,只剩下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角落里响起的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金属脆响。 一声沉闷的轻响,被呼啸的山风瞬间吞噬。 解迟伸向艾嘉的手僵在半空,他甚至没看清姜野的动作,只觉手腕猛地一麻,随即,一股灼热的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雪白的衬衫袖口处,一个不起眼的黑洞正缓缓向外浸出刺目的猩红,鲜血迅速染红了布料,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带来的那几个保镖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掏出武器,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那个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小巧的银色手枪的女人。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姜野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慢条斯理地将枪口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用枪管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发出“叩叩”的轻响。 “解二少,看来上次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扎进解迟的耳膜,“我的人,你动一个试试?” 解迟疼得额头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咬着牙,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受伤的手腕,试图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可比身体的剧痛更让他恐惧的,是姜野此刻的眼神。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就是这种漠然,让他瞬间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雨夜。 同样是在这座城市,同样是这个女人,当着他的面,亲手将他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哥从三十层的高楼推下。 当时,她的表情就和现在一模一样,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从那时起,解迟就明白,姜野不是人,她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弱点,只凭喜好行事的血色修罗。 恐惧像藤蔓一样扼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姜野……你别太嚣张!”解迟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你别忘了,我哥……我大哥解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为所欲为吗?” “哦?”姜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微微歪了歪头,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回来得正好。我还在想,解家的继承人一个个冒出来,跟地里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实在麻烦。他要是回来了,正好一起处理了,省得我再费手脚。” 第203章 与解家车撞上 解迟彻底绝望了,这个疯子,她根本不在乎,她甚至……期待着将解家连根拔起! “我们走!”解迟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他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剜了姜野一眼,又扫过旁边吓得浑身发抖的艾嘉,转身踉跄着朝门外走去。 他的保镖们如蒙大赦,立刻收起武器,警惕地护着他撤退。 别墅的大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山风,也让屋内的死寂显得愈发沉重。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艾嘉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翊也同样面色发白,他看看地上的血迹,又看看面色平静的姜野,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老大……” 姜野没理他,她随手将枪丢在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艾嘉护着肚子的手上,眼神平静无波。 “说吧。”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艾嘉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老大……对不起……我……隐瞒了你。”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她知道,姜野最讨厌别人骗她,但她真的不得已,她自己都是矛盾的,所以之前一直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她。 她不敢想象姜野会如何处置她和这个孩子。 宋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姜野。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姜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艾嘉,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就在艾嘉快要被这沉重的沉默压垮时,姜野终于开口了。 “真是解迟的?”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她刚开始已经艾嘉是说来吓唬解迟的。 “是他的……”艾嘉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羞愧和恐惧。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然而,姜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这个答案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站起身,走到艾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想留下孩子吗?” 艾嘉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姜野,她不明白姜野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问你,想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姜野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艾嘉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她知道留下这个孩子有多危险,但母性的本能让她无法轻易说出“不要”两个字。 她咬着唇,泪水无声地滑落,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姜野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她俯下身,伸出手,将艾嘉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记住,”姜野看着艾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孩子是你的,不是解家的。你想生,就生下来。不想生,就处理掉。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是你最大的后盾。” 这番话,听起来是莫大的支持和安慰。 可不知为何,当艾嘉和宋翊听完后,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奏响序曲。 与此同时,通往半山别墅的唯一一条盘山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在平稳地行驶着。 开车的炎七看了一眼后视镜,对副驾驶座上的宋翊说道:“奇怪,今天这路上的车怎么这么多?” 冷翼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也朝后视镜看去。 只见他们车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几辆黑色的轿车,而在更远处的山下,似乎还有车灯在快速接近。 炎七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他有注意到,这几辆车虽然保持着距离,但行驶的轨迹和速度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味道。 正当他思索之际,对向车道上,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小车队呼啸着从他们旁边疾驰而过,速度快得几乎带起一阵狂风。 炎七的瞳孔却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 就在那三辆车与他们擦身而过的刹那,他清楚地看到了头车侧面那个并不起眼,但却让他无比熟悉的家族徽记——一枚由利剑和盾牌组成的银色纹章。 “是解家的车!”炎七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 冷翼的脸色也变了。 炎七猛大脑飞速运转,“解迟是去见少奶奶的,难道少奶奶还没有离开M洲?” 冷翼被一个可怕的瞬间击中了。 “解家的车队,从山上下来,速度极快,像是在躲避什么。”炎七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锐利,“我们上山的时候,后面也跟着可疑车辆。这条路是通往别墅的唯一路径……糟了!” 话音未落,不等冷翼开口,炎七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同时狠狠地转动方向盘。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越野车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甩尾,车头调转,疯狂地冲了回去! 强大的推背感将宋翊死死地按在座椅上,他紧紧抓住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脏狂跳不止。 车轮卷起的尘土飞扬,炎七的内心焦灼如焚。 在连续几个惊险的漂移过弯后,别墅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尽头。 然而,让炎七心头一沉的是,那栋本该灯火通明的别墅,此刻从外面看去,竟是一片死寂。 只有一楼客厅的窗户透出些许微弱的光亮,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越野车一个急刹,在别墅门口停下,扬起漫天尘土。 车停稳,炎七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朝别墅大门冲去。 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的光,可门后的世界却安静得可怕,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 这诡异的静谧,比任何枪声和喊杀声都更让人心悸。 第204章 打电话告诉七爷 炎七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一把推开大门,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变得嘶哑干涩。 他猩红的双眼扫过客厅,却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更没有看到那个本应在这里兴风作浪的男人。 反而看到了艾嘉,那个在夫人生日宴会上见过的那个女人,此刻竟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死死地黏在姜野身上。 客厅中央,姜野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干净的丝帕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保养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少夫人!”炎七的呼吸一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里的质问意味却丝毫未减,“解迟刚才是不是来过?” 可现在,这里安静得过分。 更让炎七心惊的是,姜野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的夫人不应该回云城了么! 果然被他们猜中了,她果然没有回去,还来到了这里。 艾嘉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好多想不明白的事在炎七脑海中闪现。 杨绍等人也是,夫人没回去,竟然也不告诉七爷。 虽然夫人人很好,但至少他们也该和七爷讲一声啊! 姜野终于擦完了最后一寸枪身,她抬起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过炎七和宋翊,最后落在了炎七那张写满紧张的脸上。 她轻轻“嗯”了一声,“来过。” 两个字,让客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炎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他人呢?您……您没事吧?” 他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已经有了无数种糟糕的设想。 姜野将手枪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端起旁边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浅浅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陷入死寂的话。 “他想带走艾嘉,我没同意,”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我开枪把他打跑了。” 话音落下,整个别墅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炎七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开……开枪? 把解迟……打跑了? 那可是解迟! M洲第一大家族! 而且解迟还是解家一个出了名的偏执狂,狠起来连自己都敢动刀子的疯子! 就这么……被一枪打跑了? 保镖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但抑制不住的激动让他们的肩膀微微颤抖。 云淡风轻之间,樯橹灰飞烟灭。 炎七的大脑宕机了几秒钟后,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七爷,”炎七的声音因为竭力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变形,“少夫人在半山别墅……她没走。”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解迟来过,被少夫人……打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炎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您真的开枪打伤了他?”艾嘉的声音带着颤音,她到现在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一幕中完全恢复过来。 当那声枪响在她耳边炸开时,她以为自己的世界也跟着一起崩塌了。 可现在,看着风轻云淡的姜野,她忽然觉得,自己抓住的可能不是一根救命稻草,而是一把能够劈开一切荆棘的利刃。 她下意识地往姜野的方向挪了挪,仿佛只有靠近她,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指尖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冷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把银色的手枪端详了片刻,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夫人,您这欢迎方式……真是别具一格。解家那位大少爷,怕是要气疯了。” “他疯不疯,与我无关。”姜野的语气依旧平淡,“他动了我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震。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七爷回来了让他在家等我。” “夫人……您……” 炎七话还没有说完,姜野已经拿着枪出了门。 …… 与此同时,解家。 精致修剪的草坪上,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的年轻男人正拿着一把银色的园艺剪,专注地修剪着一株名贵的玫瑰。 他动作优雅,神情专注,仿佛手中的不是凡俗花草,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地走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二少爷,不好了!” 被称为二少爷的男人,解行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手里的剪刀精准地剪下了一片多余的叶子。 “大少爷……大少爷他受伤了!被人用枪打伤了手臂,刚被送回来!”管家急切地说道。 “咔嚓。” 解行舟手中的园艺剪应声而落,锋利的剪刃深深地插入了松软的草地里。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比解迟更为俊美精致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 然而此刻,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温度,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枪伤?”他轻声重复着,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谁有这个胆子,敢动我解家的人?” 管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回答:“听……听跟着大少爷的人说,大少爷是去……去找封天胤的一个女人,好像是……是那个女人动的手,至于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封天胤的女人?”解行舟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是……是的,听他们叫她,好像……叫、叫姜野的。” “姜野……” 解行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对,是叫姜野。” 原本冰冷如深潭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一股近乎狂热的执念和某种压抑了许久的兴奋。 那是一种猎人终于寻觅到顶级猎物的眼神,充满了偏执与渴望。 他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期待的弧度。 终于…… 终于可以见到她了。 第205章 不出她所料 解迟的手下意识地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很快又松开,不动声色地将受伤的右手垂到身侧,藏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他面前的沙发上,坐着他的亲弟弟,解行舟。 与解迟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焦虑不同,解行舟整个人像是用万年寒冰雕琢而成,靠在昂贵的皮质沙发里,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没有去看解迟,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银质小勺搅动着骨瓷杯里的红茶,叮当的轻响,是这压抑空间里唯一的噪音,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解迟紧绷的神经上。 “你的手。”解行舟终于开口,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视线却依旧落在旋转的茶汤上。 解迟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人当场抓住了最狼狈的秘密。 他强作镇定地笑了笑,声音干涩:“没什么,不小心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解行舟终于抬起眼,那双与解迟有七分相似,却冰冷了十倍的眸子直直地望过来,“能让你解大少爷藏着掖着,想必不是‘碰了一下’那么简单。我听说,你去找艾嘉那个女人了。” “你的听说有点多……”他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猛然刹住。 “那你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去?这世上就艾嘉一个女人了吗?”解行舟向前倾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种残酷的好奇,“为了维护解家的脸面?还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兄长责任感?你别忘了,她身边有个姜野,不是那么好说服的!而且我和她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解行舟脸上的讥诮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阴冷。 他死死地盯着解迟,眼神像是要将他凌迟处死。 解迟的怒火在接触到这股寒意的瞬间便被彻底浇灭,只剩下无尽的悔意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触碰了逆鳞。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 在解行舟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解迟缓缓地、屈辱地低下了头,肩膀也垮了下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对不起。”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但我去找艾嘉确实是有事。我也没想到姜野居然来了M洲。” 在这个家里,权力和地位从来不是由长幼决定。 该说对不起就得说对不起。 解行舟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样子,眼中的鄙夷不加丝毫掩饰。 他重新靠回沙发,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只是幻觉。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直的语调,却比刚才更加淬毒。 “老头子快不行了,想见你。” 解迟猛地抬头,然而,解行舟接下来的话,却将他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粉碎。 “你去告诉他,”解行舟的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撕裂深渊的力量,“等他死了,我会去看他的。”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了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沉默。 墙上的古董钟摆仍在摇晃,但时间仿佛已经停止。 这不再是兄弟间的置气,而是一句发自肺腑、刻骨铭心的诅咒。 那点可怜的血脉亲情,早已在经年的仇恨啃噬下,连一根残渣都不剩了。 同一片夜色下,城市的另一端,“玄色”酒吧的重低音鼓点正猛烈地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迷离的灯光下,扭动的人群,酒精与荷尔蒙混合的气味,构成了这个欲望横流的世界。 姜野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外面套了件宽大的同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一抹淡色的唇。 她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舞池边缘,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卡座坐下。 她整个人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当侍应生走过来时,周围几桌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猜测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女人会点什么烈酒。 “一杯热牛奶,谢谢。” 清冷的声音响起,让侍应生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玄色”点热牛奶,这比点一瓶八二年的拉菲还要稀奇。 但姜野的眼神不容置疑,侍应生没敢多问,很快便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温热的白色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里,与周围五光十色的鸡尾酒形成了荒诞又诡异的对比。 姜野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素净却极具攻击性的脸。 她没有化妆,皮肤在变幻的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夜,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 她慵懒地靠着沙发,一手端起牛奶杯,用一种品尝顶级红酒的姿态,轻轻啜饮了一口。 那双漂亮的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正在假寐的猫,看似放松,实则将整个酒吧的布局、人员流动、乃至每一个角落里不寻常的视线,都尽收眼底。 对此,她只是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继续从容地喝着自己的牛奶。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横冲直撞。 远处的群山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不清,浓重的阴影从山谷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有无边无际的乌云,正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山顶那座孤零零的别墅,步步紧逼。 很快,两条鱼就迫不及不及待地游了过来。 那是两个染着夸张黄毛的年轻混混,正凑在不远处的吧台边,一边喝酒,一边朝姜野这边指指点点,压低声音交谈。 他们自以为隐秘,却不知他们的每一个口型,都被姜野看得一清二楚。 “……极品啊……虎大绝对喜欢……” “……看着不好惹……万一……” “……怕个屁,在咱们的地盘上……弄过去,这个月的业绩就够了……” 姜野的指尖在温热的牛奶杯壁上轻轻划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却没有一丝温度抵达眼底。 来了。 不出她所料! 第206章 骷髅堂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黄毛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带着一身酒气和自以为迷人的笑容,一屁股就想往姜野对面的位置上坐。 “美女,一个人啊?多无聊,哥哥陪你喝一杯?” 他的屁股还没挨到沙发,一个冰冷刺骨的字就砸了过来。 “滚。” 黄毛的笑容僵在脸上。 姜野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依旧盯着自己手中的牛奶杯,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嘿,你这女人……”黄毛脸上挂不住,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这时,他的同伴赶紧跟了过来,一把拉住他,陪着笑脸对姜野说道:“美女,别生气,我这兄弟喝多了,不会说话。他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一个人,想交个朋友。” 这个同伴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姜野身上来回扫视,那赤裸裸的贪婪目光,比第一个黄毛更加令人作呕。 他嘴上在道歉,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堵住了卡座的出口。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经典的狩猎伎俩。 姜野将手中那杯还剩一半的热牛奶,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眼睛里,翻涌着杀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周围的音乐和人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只剩下那双眼睛带来的极致压迫感,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那个打圆场的黄毛被这眼神骇得心头一颤,但一想到虎大的命令,又强行压下恐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他将袋子扔在桌上,朝姜野的方向推了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美女,别这么大火气。我们不是坏人,是虎头帮的,虎哥看上你了,想请你过去玩玩。”他指了指那袋粉末,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和炫耀,“这可是好东西,能让你忘了所有烦恼,比你那杯牛奶带劲多了。” 姜野的目光从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上,缓缓移到桌上那包粗制滥造的毒品上。 她眼中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无聊的垃圾。 “你们做这种事,骷髅堂知道吗?” 黄毛青年脸上的得意笑容,如同被低温瞬间冻结的劣质玻璃,僵硬地、一寸寸地龟裂开来。 “骷髅堂?” 他干涩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万钧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只是他,他身后那十几个原本还气焰嚣张、摩拳擦掌的虎头帮成员,脸上的表情也如出一辙地精彩。 有的人茫然四顾,以为自己听错了;有的人则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钢管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个光头壮汉,虎头帮的小头目,人称“秃鹰”,此刻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骷髅堂! 得罪了寻常帮派,或许还有赔钱讲和的余地;可一旦触犯了骷髅堂的禁令,等待的只有从人间被彻底抹除这一个下场。 更可怕的是,骷髅堂行踪诡秘,无人知晓其核心成员究竟是谁,他们就像潜伏在黑暗中的审判者,不知何时就会挥下裁决的镰刀。 而贩毒,恰恰是骷髅堂禁令中的第一条,是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你……你他妈唬谁呢!”秃鹰强作镇定地吼了一声,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虚弱,“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拿骷髅堂的名头来吓唬老子?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已经出卖了他。 他不敢赌,万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女真的和那个恐怖的组织有关系,他们这群人今晚私下里倒卖“货”的行为,就等于是在阎王殿门口蹦迪。 姜野对他的色厉内荏视若无睹,那双清冷的眸子甚至没有半分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在昏暗的巷灯下拉得细长,仿佛一株在狂风暴雨来临前兀自挺立的孤竹,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与孤高。 “唬你?”姜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于无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你们还不配。” “你!”秃鹰被她这副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内心的恐惧与暴戾交织在一起,让他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他向前踏出一步,凶狠地说道:“少他妈跟老子扯开话题!老子问你,我们虎头帮的兄弟,是不是你杀的!” 这个问题,才是他们今晚兴师动众的真正目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野身上,等待着她的否认、她的辩解、她的恐惧。 在他们看来,一个如此纤弱的少女,面对这样的指控和阵仗,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然而,姜野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微微抬起下巴,视线越过秃鹰的头顶,望向深邃的夜空,然后用一种比夜色更冷的语调,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没错,是我杀的。”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我没听错吧?她承认了?” “操!这小妞疯了吧!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她?杀鸡都费劲吧!还杀我们帮的兄弟?吹牛逼也不打草稿!” 质疑声、嘲笑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浊水,充满了刺耳的噪音。 秃鹰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吗?她说人是她杀的!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满脸的横肉都在抖动。 他一步步逼近姜野,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姜野的鼻尖上,言语中的讥讽和侮辱毫不掩饰:“小丫头,你是不是出门没吃药啊?就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还杀人?来,你告诉哥哥,你是怎么杀的?用你那小拳头捶死的吗?还是用你这漂亮脸蛋把我们兄弟给迷死的啊?” 周围的混混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姜野身形微微一侧,左手顺势探出,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壮汉持管的手腕。 第207章 故意挑衅 “啊!”壮汉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想抽手,却发现对方五根看似纤细的手指仿佛焊死在了他的骨头上,动弹不得。 姜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扣住对方手腕的手猛地向反方向一拧!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比刚才踹断肋骨的声音更加清晰,更加骇人。 壮汉的手腕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弯折过去,手中的钢管“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在折断他手腕的同时,一记干脆利落的鞭腿已经狠狠踢出,正中壮汉的腹部。 “砰!” 壮汉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痛苦地翻滚,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个过程,从第一个人倒下到第二个人被废,不过短短三秒。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哪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最先被踹断肋骨的黄毛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的剧痛让他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看着姜野缓缓朝自己走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他终于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姑奶奶……姑奶奶我错了!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姜野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忽然绽开一抹慵懒的笑意,那笑容很浅,却比寒冬的冰雪还要冷。 “放了你?”她轻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也不是不行。” 黄毛男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光,磕头磕得更起劲了:“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 “别急着谢。”姜野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现在给你老大打电话。” 黄毛男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让你们虎头帮的老大,亲自过来。”姜野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杀意在其中若隐若现,“就说,这里有人砸了你们的场子,让他带齐人马,过来给我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这个女的绝对是疯了! 打了虎头帮的人,非但不跑,反而还要主动叫对方的老大过来?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虎头帮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们的老大虎哥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她这是在公然挑衅整个虎头帮!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有惊恐,有疑惑,有的人甚至觉得这女孩是不是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紧张的氛围在瞬间被推到了顶点,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黄毛男也被姜野的话吓傻了,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姜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姑……姑奶奶,您……您是说,让我叫虎哥过来?” “耳朵不好?”姜野的眉梢微微一挑,脚尖轻轻点了点他身旁掉落的钢管。 那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黄毛男浑身一颤,刚刚被踹断肋骨的剧痛仿佛又翻涌了上来。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粗犷而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不知道老子正忙着吗?” 黄毛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姜野,心一横,对着电话哭喊起来:“虎哥!救命啊虎哥!我和阿勇在夜市这边被人给打了!对方是个疯婆子,下手黑得很,阿勇的手都被她折断了!” 他故意避重就轻,将自己调戏在先的事实隐去,颠倒黑白地哭诉道:“这娘们太嚣张了,打了我们不说,还指名道姓地让您滚过来见她!她说……她说虎头帮在她眼里就是个屁,不来就是缩头乌龟!” 电话那头的怒吼声隔着听筒都能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挂断电话后,黄毛男的底气瞬间又足了。 虎哥马上就带人过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被大卸八块的场景。 他怨毒地抬起头,脸上的恐惧被狰狞所取代:“臭娘们,你死定了!我虎哥马上就到,我看你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他说着,竟然挣扎着从地上捡起那根钢管,想要趁机偷袭。 然而,他刚刚举起钢管,姜野随手将桌上另一根滚落的钢管抄起,手腕一抖,那沉重的钢管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出。 “咚!” 一声闷响。 钢管不偏不倚,正中黄毛男的额头。 鲜血瞬间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染红了他半边脸。 他高高举起的钢管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半小时后。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几辆重型机车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从车上跳下来十多个手持棍棒砍刀的壮汉,个个凶神恶煞。 两个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如熊,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虎头帮的老大,虎大。 他身旁跟着一个身材偏瘦,眼神阴鸷如蛇的男人,人称苟爷,是虎头帮的军师。 虎大环视一周,看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手下,以及额头鲜血淋漓的黄毛,勃然大怒,声如洪钟地咆哮道:“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虎头帮的人?!” 眼前除了这个女人,没有别的人。 难不成是这个女人干的? 虎大身旁的苟爷眼神一凝,他没有像虎大那样暴怒,反而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处变不惊的女孩。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上前一步,声音阴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姑娘,我大哥在问你话。是不是你杀了我们虎头帮的二当家?” 姜野这才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对上了苟爷阴鸷的视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轻笑。 第208章 仅用了三招 场上几十名手持凶器的马仔,竟无一人敢再发出半点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看似单薄的少女和脸色铁青的苟爷之间。 死寂之中,苟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问你话呢,你聋啦!” 姜野歪了歪头,反问道:“你猜?” “我再问一遍,”苟爷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水泥地似乎都因他身上爆发出的凶戾之气而微微震颤,“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姜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又倒映着戏谑的星光,“苟爷,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谁杀了你的表弟,而是你自己的命,攥在谁的手里。” 狂妄!极致的狂妄! 一个孤身闯入虎穴的黄毛丫头,竟然敢当着上百人的面,如此挑衅一个盘踞此地十数年的黑道枭雄! 苟爷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好!好得很!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我今天就让你明白,在这儿,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姜野的面门。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的力气,他要一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砸成肉泥!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姜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拳风即将触及她鼻尖的瞬间,她的身体只是如风中摆柳般轻轻一侧,那足以打死一头牛的拳头,便擦着她的发丝险险掠过。 姜野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后飘起,恰好避开了这致命的一脚。 她飘然后退,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始终未变。 两招,仅仅两招,苟爷势在必得的攻击,全被对方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轻松化解。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使尽浑身解数的小丑,而对方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观众。 “就这点本事?”姜野终于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找死!”苟爷彻底被激怒了,他咆哮着,放弃了所有招式,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张开双臂朝着姜野猛扑过去,企图用最原始的蛮力将她制服。 这一次,姜野没有再躲。 她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残影,瞬间欺近苟爷怀中。 苟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已经从对方的手上传来,牵引着他自己的力量,让他重心失控。 紧接着,他感觉手腕一麻,仿佛被铁钳死死夹住,随即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彻整个仓库。 “啊——!” 苟爷那壮硕如熊的身体,竟被姜身单手一拧,整个人凌空翻转了半圈,然后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被狠狠地按跪在地。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姜野的一只脚,轻描淡写地踩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死死地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招。 仅仅三招,横行霸道的苟爷,就这么败了。 败得干脆利落,败得毫无尊严。 所有马仔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手中的武器仿佛有千斤重,几乎要握不住。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老大,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神魔一般的存在,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在了脚下。 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后方的虎大,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这个女人不仅杀了二帮主,还能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这里……单枪匹马,却有恃无恐……她刚才提到了苟爷的命…… 她一定知道了那个隐藏在仓库最深处的秘密——那个足以让整个帮派万劫不复的制毒工坊! 意识到这一点,虎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看着那个踩着苟爷的背,神情淡漠的少女,只觉得自己在凝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废物!”被踩在地上的苟爷,忍着断臂的剧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他感受着背后那只脚传来的轻蔑和羞辱,双目赤红,理智早已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给我上!杀了她!谁能杀了她,老子的位置就是他的!给我剁了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苟爷的命令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那上百名马仔眼中最后的犹豫被疯狂所取代。 “杀啊!!” 上百名马仔如同决堤的洪水,手持着各式各样的利刃和棍棒,从四面八方向着仓库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蜂拥而去! 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约莫两指宽的黑色布带,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不急不缓地将它一圈一圈,紧紧地缠绕在了自己的右手上,最后打了一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第一波已经冲到眼前的敌人。 就在最前方的几把砍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姜野猛地一沉气,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骤然向外爆发! “嗡——!” 一声沉闷的低响,仿佛空气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马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撞在胸口,他们手中的武器瞬间脱手,口喷鲜血,惨叫着倒飞出去,又撞倒了后面一大片人。 半个小时后,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叠成了数座小山。 苟爷靠在墙角,断掉的手臂让他连站都站不稳,他看着眼前这幅修罗场,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的魔鬼,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虎大更是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扑通!” 黄毛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冲着姜野的方向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地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第209章 M洲的王 “姑奶奶!女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啊……”他语无伦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丑态毕露。 姜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里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她甚至没有说话,只是又将那把小巧的手枪拿了出来,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 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黄毛的心脏。 黄毛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那把枪,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招手。 他明白,再多一句废话,自己的脑袋可能就要开花了。 “你的救援,”她头也不抬地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没到吗?” 苟爷身子一颤,她怎么知道自己叫了人? 姜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然后吐出了四个字,那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让苟爷如坠冰窖。 “我这人做事,喜欢斩草除根。” “我再等半小时,半小时后,你的命就终结了。” 苟爷瘫坐在地上,心里祈求着老大快点过来。 十五分钟后,距离这间混乱的酒吧两条街外的一处僻静巷口,数辆通体漆黑、连车窗都贴着深色防窥膜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中间那辆车的后门被从内推开,一只擦得锃亮、不染纤尘的黑色手工皮鞋,稳稳地踏在了微湿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股与这条破败小巷格格不入的凛然气势,走了下来。 夜风吹起他一丝不苟的衣角,那人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望向了酒吧所在的方向,眼神冷冽如冰。 两个黑衣人率先踏入,如两尊沉默的铁塔,分立两侧。 紧接着,一列列身着同款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鱼贯而入,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全场。 虎大和苟爷在看到那个男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江湖大佬,此刻却像是两只被猛虎盯上的鹌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是……是他! 解行舟! 那个执掌着二十一堂,以雷霆手段和血腥残暴著称的男人! 传闻中,他从地狱归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虎大和苟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恐惧如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为什么会亲身降临到他们这个小小的酒吧?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认识这张代表着死亡的脸。 黄毛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到这如同电影里黑帮出场的阵仗,再看到虎大和苟爷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中的恐惧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误以为,这是苟爷或者虎大请来的真正的大靠山! “爷!你们可算来了!”黄毛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起来,脸上带着谄媚又狰狞的笑容,指着不远处那个始终安静坐着的姜野,兴奋地邀功,“就是她!就是这个臭娘们,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您的地盘上撒野!我正准备替您好好教训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站在解行舟身侧的一名黑衣人便已经抬起了手。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消音器特有的噗嗤声,在死寂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 黄毛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右肩上绽开的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剧烈的疼痛后知后觉地传来,他张开嘴,想要发出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响。 “噗。” 黄毛脸上的狂喜和不解永远地凝固了,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温热的血液混合着脑浆,在他身下缓缓摊开,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解行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脚下刚刚多了一具尸体,与多了一颗石子并无区别。 他径直穿过人群,那些黑衣人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停在了姜野的卡座前。 数十名黑衣杀手如雕塑般静立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人墙,将这方小小的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解行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他寻觅了许久的女孩身上。 “好久不见。” 解行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刺痛感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姜野看着他,平静地开口,“解行舟。”她念出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自己定的规矩你都不记得吗?” 解行舟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良久,解行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你这里,我什么时候有过规矩……” 这句话,若是传到外界,足以掀起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二十一堂的主人,M洲的王,竟然会对一个女孩说出这样的话。 姜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只是轻轻蹙了蹙眉,眼底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不解。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身上那份偏执到近乎疯狂的执着,究竟从何而来。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一个眼神冷漠疏离,一个目光痛苦挣扎。 酒吧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血液从尸体上滴落,砸在地板上的“嘀嗒”声,和某些人因为过度恐惧而发出的牙齿打颤声。 这诡异的僵局,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濒临崩溃的压抑。 解行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以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站在姜野面前。 他那双曾令无数人畏惧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面翻涌着外人无法看懂的挣扎与痛楚。 酒吧里的幸存者们,无论是虎头帮的残党,还是无辜的看客,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脏的跳动都仿佛变得小心翼翼。 第210章 能让解行舟低头的人 最终,是解行舟先败下阵来。 他向前踏了半步,这个微小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他从未对任何人低过头,可为了她,他愿意。 “我不该用万勤来威胁你,不该怀疑你……我只是……不知道如何留住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以前的事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我不求你的原谅。其实你能来到这里,我就真的已经很开心了。” 姜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沉默,比任何尖刻的言语都更像一把利刃,一刀刀凌迟着解行舟的心。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那份强撑起来的镇定终于开始龟裂。 她殷红的唇瓣轻启,吐出了一句让全场温度骤降到冰点的话。 “你说,我要不要杀了你?” 一瞬间,解行舟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怎么敢对解行舟说出这样的话? 姜野没有再看他一眼,平静地转过身,走向酒吧的大门。 “砰。”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也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解行舟如遭雷击后失魂落魄的身影。 门外,是姜野绝决的身影。 “你不想知道万勤在哪里吗!” 一声嘶吼冲破了解行舟的喉咙,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他把最后的筹码押了上去。 他赌她不可能真的对万勤的安危无动于衷。 万勤多年前救过姜野,他知道姜野绝不会不管他死活。 然而,回应他的,是门外愈发清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以及更加深沉的、死一般的寂静。 赌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解行舟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以她对姜野的了解…… 她故意现身,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故意在这里和他对峙,消耗他的时间,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而她的真正目的,是趁他被拖住的时候,派人去救万勤! 解行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他猛地掏出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万勤呢!”解行舟对着手机低吼,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暴戾。 “解……解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慌,“不……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有人闯……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过后,电话戛然而止,只剩下冰冷的“嘟嘟”忙音。 完了。 手机从解行舟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 夜色如墨,泼洒在别墅区的每一寸角落,客厅里只开了几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将几个挺拔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夫人怎么还没回来。”炎七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电话也一直没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沙发上,正用战术匕首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枪管的杨绍抬了抬眼皮,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炎七,你真是瞎操心,夫人的身手比我们任何人都好,她能出什么事?” “可这里是M洲,万一遇到了霸主解行舟!二十一堂的那群疯子!夫人再厉害,怎么斗得过那一群人。”炎七猛地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急切却半分不减,“那是杀人不眨眼的……” “所以你现在冲出去,是想给夫人添乱,还是想去给解行舟送人头?再说夫人也不可能遇得到啊。”一旁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的宋翊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 他的屏幕上,无数代码和数据流正在飞速闪烁,显然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追踪着线索。 唯有坐在单人沙发里的艾嘉,姿态依旧优雅。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仿佛在欣赏一幅静谧的画。 “别担心,”她轻声开口,声音如月光般清冷柔和,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她或许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密码和指纹暴力解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激动吼叫。 “我操!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尉锦一像一头打了鸡血的公牛,满脸通红地冲进客厅,手里死死攥着他的宝贝手机,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炎七正心烦意乱,见他这副德行,顿时没好气地皱起眉:“鬼叫什么?大半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比冒青烟还刺激!”尉锦一完全不在意他的嘲讽,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茶几前,将手机往桌上一拍,因为太过用力,发出一声巨响。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芒,像一头发现了宝藏的鬣狗。 “独家!爆炸性独家!一条足以让整个M洲地下世界都抖三抖的惊天大料!”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全场最有钱也最好‘骗’的金主艾嘉身上,伸出了三根手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一口价,十万!不二价!” 杨绍和炎七交换了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在这里贩卖他的三流八卦。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艾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放下茶杯,拿起自己的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叮咚。” 尉锦一的手机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银行到账信息——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尉锦一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暗自狂喜,果然,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豪门贵女就是好骗! 他今天算是撞大运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窃喜,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这价值连城的八卦。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深夜的寒气。 姜野回来,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炎七和杨绍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安心,齐齐站直了身体。 第211章 几人八卦的背后 姜野的眼神淡淡地扫过尉锦一和他那部显示着到账信息的手机,最后落在艾嘉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眸子里,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你们继续,我也想听。” 姜野发了话,尉锦一故作镇定地将手机揣进兜里,用一种“你们赚大了”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咳,各位,听好了。就在一个小时前,城西的玄色酒吧,出大事了。”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才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盘踞城西多年的虎头帮,上百号核心成员,全被人给废了!” “什么?”炎七第一个没忍住,惊愕出声,“虎头帮?被谁废了?条子扫黑?” “要是条子还算新闻吗?”尉锦一嗤笑一声,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动手的,只有一个女人,单枪匹马,挑了整个虎头帮!”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连一直冷静分析数据的宋翊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一个女人?单挑虎头帮上百人?尉锦一,你确定你不是在讲电影剧本?虎头帮那群人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个个都是亡命徒,手底下都有真功夫。” 杨绍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他常年负责安保,对这些地下势力的实力评估最为精准。 一个女人团灭上百名壮汉,这已经超出了人类体能的极限范畴,除非……动用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可尉锦一的消息里,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我会跟你们开玩笑?”尉锦一梗着脖子,一脸‘你们这群凡人无法理解’的表情,“我的人就在现场附近,消息千真万确!”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连窗外吹过的夜风,似乎都带着一丝荒诞又血腥的味道。 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尉锦一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抛出了更具爆炸性的后续。 “但这还不是最劲爆的。”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最劲爆的是,这件事,牵扯到了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大人物——解行舟!” 艾嘉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姜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解行舟?”宋翊的脸色彻底变了,“二十一堂的门主?他怎么会和这种事扯上关系?” “关系匪浅啊!”尉锦一拍着大腿,语气夸张,“就在那个女人前脚刚走,解行舟后脚就带着他最精锐的亲卫‘黑鸦’血洗了玄色酒吧!虎头帮剩下的活口,一个不留,全杀了!尸体连夜处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那叫一个斩草除根!” 宋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飞快地在脑中构建出整个事件的逻辑链,脱口而出:“为了灭口!解行舟是为了替那个女人抹去所有痕迹!一个能让解行舟这种人心甘情愿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的女人……他们是情人关系!” “宋翊你别胡说八道!”炎七猛地喝止他,眼神有些慌乱地瞟向姜野和艾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能单挑百人、神秘莫测的强大女人,背后还有一个权势滔天、心狠手辣的地下帝王为她撑腰。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个信息带来的巨大冲击。 他咂了咂嘴,自以为是地为众人指点迷津,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世情的油滑笑容。 “各位,愁什么?要我说,对付这种被美色冲昏了头的男人,硬碰硬是下策。有时候,最致命的武器,往往不是刀枪……是枕边风是女人的眼泪!”尉锦一唾沫横飞,一副情场浪子的得意模样,仿佛已经看透了男女间所有肮脏的博弈。 他正想继续高谈阔论,一个清冷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他。 “炎七,我饿了。” 姜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沙发旁,她随手将沾了些许尘土的外套脱下,扔在扶手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尉锦一那张因过度兴奋而涨红的脸。 “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鲜肉馄饨,多放香菜和虾皮。”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一滞。 炎七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夫人会喊饿,就说明人没事,精神头还好得很!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杨绍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默默地将匕首和枪械收好。 宋翊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手指再次翻飞,只不过这次,他是在清除姜野今晚所有的行动痕迹。 只有尉锦一,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满腔的表演欲瞬间被浇灭。 他看着姜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发虚。 这反应不对啊,正常人不应该追问那个神秘女人和解行舟的八卦吗? 怎么就想吃馄饨了? 还是说他们这个夫人与常人不同? 就在炎七准备动身出门时,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撕裂夜空的巨大轰鸣声! 螺旋桨搅动气流的狂暴声音,震得整栋别墅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炎七脸色一变,立刻抄起身边的武器,进入戒备状态。 杨绍和宋翊也同时起身,护在了姜野和艾嘉的身前。 尉锦一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沙发后面缩了缩。 这三人,人物性格太过鲜明,让姜野忍不住想抽人。 艾嘉秀眉微蹙,看向窗外。 只见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将别墅前的草坪照得亮如白昼。 一架直升机,正悬停在半空中。 舱门打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裹挟着凛冽的夜风,甫一落地,便精准地锁定了客厅内的方向。 别墅里的所有人,全体戒备起来。 第212章 完了,八卦的主人是夫人 “是七爷!”宋翊看清来人,立刻放下了戒备。 下一秒,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最高权限强行打开。 封天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的宋翊等护卫自动守在门外,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无视了客厅里所有人,径直走到了姜野面前。 “受伤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云城,开口的第一句,只是最纯粹的关心。 不等姜野回答,他已经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捧住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检查着。 见她脸上没什么伤痕,他的目光又快速地从她的脖颈、手臂、一路向下扫视。 那眼神,锐利得像是在用X光一寸寸扫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伤口。 “我没事。”姜野抓住他有些冰凉的手,语气平静地安抚他。 封天胤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确认她掌心温暖,没有一丝伤口,那双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了半分。 但他周身那股冰冷骇人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跟我进来。”他拉着姜野,不容置喙地走向一旁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封天胤将姜野按在柔软的沙发上,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那双能让无数将领胆寒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和压抑的怒火。 “为什么不回云城?”他终于问出了口,声音里透着后怕,“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因为艾嘉。”姜野没有隐瞒,“她遇到危险,我自然得救她。” 封天胤的眼神沉了沉,他当然知道艾嘉是谁。 上次在姜野生日宴时见过。 但他更在意的是姜野为此冒的风险。 “然后呢?虎头帮又是怎么回事?”他的人已经把城西那边的消息传了过来,虽然细节模糊,但“一个女人”这个关键信息,让他瞬间就锁定了目标。 除了她,还会有谁? “季寒他们查到,虎头帮最近在秘密制毒,而且用的是一种新型技术。”姜野凝视着封天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怀疑,和封廷渊有关。” 封廷渊! 听到这个名字,封天胤眼底的寒意瞬间暴涨,整个休息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她没有提解行舟,一个字都没有。 若让他知道解行舟也掺和了进来,甚至还帮她“处理了后事”,以这个男人霸道到极致的占有欲,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封天胤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许久,他眼中的怒火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有什么发现吗?”他叹了口气,选择进入下一个议题。 “拿到了一些证据。”姜野道,“但还不够直接指向封廷渊。他很谨慎,所有交易都通过中间人,虎头帮只是他抛出来的一个棋子。”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封天胤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强势与果决,“我的人可以把整个M洲翻过来,直到把他所有的爪牙都揪出来为止。” “我自己来就可以。”她的眼神坚定而锐利。 封天胤沉默地看着她,最终只能妥协。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宠溺:“好。但答应我,不准再让自己置身于这种险境。有事,随时叫我。” “嗯。”姜野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从休息室出来时,客厅的气氛已经恢复了正常。 炎七提着一个保温桶,正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摆在茶几上,香气四溢。 尉锦一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野走到茶几边坐下,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她抬起眼,看向尉锦一,淡淡地开口:“我的八卦,价值十万,听着感觉如何?” 尉锦一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冷汗涔涔而下,他结结巴巴地道:“野……野姐……我……我不知道是您……我……” “钱呢?”姜野又问。 “在……在我账上,我马上转给艾嘉小姐!”尉锦一说着就要去掏手机。 “不必了。”姜野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那十万,就当是你去M洲‘蝎子’特训营一个月的学费了。自己人嘛,打点折扣也正常。宋翊,这事你安排。” “是,夫人。”宋翊面无表情地应道。 尉锦一听到“蝎子特训营”,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那地方是M洲军部用来训练最顶尖特工的魔鬼集中营,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三十! 进去一个月,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哪里是学费,这分明是催命符! 一碗馄饨引发的“血案”,正式落幕。 突然,姜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琉璃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个坐标和两个字——“老大,万勤有危险。”。 姜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立刻站起身,对封天胤道:“我得出去一趟,你们先休息,不用等我了。” 封天胤眉头一皱,但看她神情凝重,知道事情不简单,只沉声道:“我让宋翊带人跟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姜野说完,便离开了。 两个小时后,城市的另一端。 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改装超跑,如一道无声的闪电,划破繁华的夜景。 它在车流中以一种近乎鬼魅的方式穿行,最终停在了一栋耸入云霄的摩天大楼前。 这栋大楼在任何公开的地图上都没有标注,通体由深色的单向玻璃和特殊合金构成,在夜色中像一柄刺向天空的黑色利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车门向上开启,一道纤瘦而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正是姜野。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大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径直走向那扇需要虹膜和基因双重验证的厚重闸门。 她的目的地,在顶层——一座被最顶尖安保系统层层包裹的空中堡垒。 “滴——” 随着一声轻响,那扇厚重合金闸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深邃而冰冷的通道。 姜野走了进去。 第213章 无解的绝命之物 顶层。 整个楼层只此一户,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外,万家灯火如同被踩在脚下的星河。 室内却是一种极致的空旷与冷清,目之所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几件线条简约、价值连城的订制家具,像孤岛般散落在巨大的空间里,透着一股非人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压过了所有属于生活的气息。 姜野的脚步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她停在客厅中央,甚至没有环顾四周,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淡淡开口: “琉璃,出来。” “野姐。”琉璃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和挫败,“你来了。” “万勤怎么样了。”姜野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琉璃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无力感:“情况很糟。我把他抢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对劲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而精准地汇报着:“他中的是一种神经毒素。这种毒素不会造成任何痛苦,但会由内而外地麻痹神经,逐步关闭身体机能。中毒者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像个活着的植物人,最终会在4时内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 姜野的眸光冷了几分:“解毒剂呢。” “没有。”琉璃的回答斩钉截铁,却充满了绝望,“我查遍了我们的数据库,动用了所有渠道,甚至联系了黑市上号称能解百毒的‘鬼医’,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这种毒素是特制的,分子结构极其稳定,常规的解毒剂根本无法与之结合。鬼医说,除非能拿到出自同一实验室的原版解药,否则……神仙难救。” “他还有多久?” “生命体征正在持续下降,按目前的速度,撑不过明天中午。”琉璃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颤音,“野姐,对不起,我……我尽力了。” 她把万勤救了回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走向死亡,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让她备受煎熬。 一瞬间,整个奢华空旷的房间仿佛被抽干了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窗外的万千霓虹,也像是失去了色彩,变得冰冷而遥远。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姜野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就在琉璃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姜野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没有丝毫犹豫,发出了一行简短到极致的讯息。 一秒。 两秒。 琉璃屏住呼吸,见姜野没有反应,她也没敢说话。 两分钟后,姜野手机收到了回复。 看完信息后,姜野将手机揣回兜里。 她抬眸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琉璃,示意她起来“明天上午,会有人送解药过来,你负责接待。” 说完,她便不再看琉璃一眼,转身径直朝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琉璃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听到了什么? 解药? 明天上午? 那个连鬼医都束手无策,由魔鬼实验室出品的绝命毒药,野姐只发一条讯息,就……就搞定了? 既然野姐让她接待,说明明天来的那个人能带来解药。 她跟了野姐这么久,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无数的疑问在琉璃脑中炸开,但她看着姜野那走向医疗室的背影,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那背影依旧挺拔、决绝,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只是,在医疗室门前那片冰冷灯光的映照下,琉璃似乎看到,野姐的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杂着愧疚与冷厉的复杂光芒。 医疗室里,一片纯白。 万勤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线,曾经那个在道上呼风唤雨、意气风发的堂主,如今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 他的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当姜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他那双死灰般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羞耻,无地自容的羞耻。 “野……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为……为什么……要救我……” 他的嘴唇艰难地蠕动着,“我……我辜负了你……我就是个……废物……” “让我……让我死了吧……这样……太丢人了……” 他宁愿在某条阴暗的巷子里被人乱刀砍死,也无法接受自己像现在这样,像一摊烂肉一样躺在这里,接受着自己最敬畏的人的审视。 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求你……给我个……痛快……”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我教过你多少遍?有我在,生死由不得你做主。” 万勤被她骂得浑身一颤,羞愧地闭上了眼睛,连最后一点求死的勇气都被击得粉碎。 是啊,野姐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和“死亡”这两个词。 她只会把敌人送进地狱,却绝不会允许自己的人主动踏进去。 看着他那副认命的样子,姜野的声音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行了,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解药明天上午到,你最好给我争点气,好好活着。等你恢复了,我们再来算算账。” 闻言,万勤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解……解药? 这怎么可能!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那是无解的绝命之物! 姜野看着万勤,“好好休息,”她丢下最后一句话,“等你好了,有的是罪让你受。”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室内,万勤和琉璃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震撼与茫然。 …… 清晨七点,规律的门铃声打破了公寓里的死寂,一整夜没有睡好觉的琉璃把头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声。 谁会在这个时间点上门? 难道是物业催缴管理费? 可她明明上个月才交过。 门铃声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琉璃终于忍无可忍,掀开被子,一头蓬松的亚麻色短发乱得像个鸟窝。 她赤着脚,身上只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睡眼惺忪地走向门口。 她甚至懒得看来客是谁,只想赶紧把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打发走。 “谁啊?大清早的……” 她拉开门的瞬间,抱怨的话卡在喉咙里,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 第214章 医学泰斗亲自上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他身形清瘦,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尽管已是满头银霜,但精神矍铄,一双深邃的眼眸隔着金丝边眼镜,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与锐利。 他的手上,提着一个样式复古的黑色手提箱,箱体上泛着沉郁的金属光泽。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脸,琉璃到死都忘不了。 秦茂世。 M洲医学实验室前任院长,被誉为“行走的手术刀”、“基因密码的破译者”,在世界医学界跺一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国宝级泰斗。 更是……一年前,她为了完成姜野小姐交代的“投名状”任务,潜入其安保森严的私人博物馆,偷走那只价值连城的宋代青釉莲花纹花瓶的主人! “砰——!” 琉璃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厚重的防盗门狠狠甩上。 巨大的关门声在走廊里激起回响,也震得她自己耳膜嗡嗡作响。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到地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冷汗,在一瞬间就浸湿了她T恤的后背。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难道是东窗事发,来抓贼的? 不对,如果真是来抓贼的,他身后应该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而不是孤身一人,还提着一个……药箱? 送药? 琉璃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她猛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送药?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让秦茂世这种级别的大佬亲自上门送药,这比让她去刺杀M洲总统还要离谱! 这哪里是送药,这分明是来送她上路的! 不行,必须立刻向野姐汇报! 琉璃手忙脚乱地从地毯上摸索到自己的手机,因为手指还在颤抖,她输了好几次密码才解开锁。 野姐还在休息,但这个电话不得不打。 电话几乎是秒接。 “说。”听筒里传来姜野清冷沉静的声音,永远的言简意赅,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野姐!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琉璃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秦……秦茂世!他就在我门外!就是那个……那个花瓶的主人!他……他是不是来抓我的?我……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从窗户跳下去?这里是三楼,应该摔不死……” “慌什么,开门,请他进来。” 琉璃懵了:“不是吧,野姐,您确定?万一……” “是我请他来的。”姜野淡淡地打断了她,“他是去救万勤的。琉璃,招待好他,他是我请来的贵客。” 琉璃愣在原地,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请动秦茂世……亲自上门……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黑道人物治病? 琉璃狠狠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她跟了老大这么多年,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个老大深不可测,能量惊人,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能惊人到这个地步。 秦茂世早已宣布退休,千金难求他一针一药,多少国家的王公贵族排着队都见不到他一面。 “琉璃?”听筒里传来姜野的询问。 “在!我在!”琉璃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应道,“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这位……贵客伺候好!” 挂断电话,琉璃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知道了前因后果,那股要命的恐慌感总算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敬畏与震撼。 她站起身,走到玄关的镜子前,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 她冲进卧室,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套干净利落的黑色运动装,又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准备就绪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最得体、最恭敬的微笑,再次走向门口。 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带着近乎朝圣般的虔诚,缓缓拉开了门。 秦茂世依旧站在原地,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声巨响和漫长的等待都与他无关。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落在琉璃身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秦……秦老,您好!”琉璃九十度鞠躬,声音里充满了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谄媚,“实在抱歉,刚才……刚才我没看清来人,多有得罪,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不敢抬头,只能看到老人脚下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头顶上方沉默了片刻,才传来秦茂世平静无波的声音:“病人呢?” “在、在里面!您请进,这边请!”琉璃如蒙大赦,连忙侧身让开一条路,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 秦茂世迈步走入,直接来到病床前。 秦茂世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走到床边,将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旁边的矮柜上,打开。 “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琉璃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没有想象中复杂的医疗器械,只有几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特制注射器和数十支大小不一的玻璃管。 那些玻璃管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公寓的灯光下折射出诡谲的光芒。 而最中间的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支已经封装好的注射器,里面那幽蓝色的液体,深邃得如同午夜的星空,美丽,却又透着一股致命的危险气息。 “需要我做什么吗?秦老?”琉璃小心翼翼地问。 “出去,关上门。”秦茂世头也不抬,从箱子里拿出一副薄如蝉翼的白色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在我出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是,是!”琉璃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客厅,并轻轻地带上了通往卧室的门,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让她能勉强看到里面的情况。 她看到秦茂世拿起了那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熟练地排掉里面的空气。 然后,他撩开万勤的衣袖,露出他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臂。 那手臂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斑块,是毒素扩散的迹象。 秦茂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专注而冷漠,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需要修复的精密仪器。 他捏起一小块皮肤,银色的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没有丝毫犹豫地,精准刺入万勤手臂的静脉。 幽蓝色的液体,被缓缓地、一滴不漏地推进了万勤的身体里。 一分钟后,原本如同死尸一般毫无反应的万勤,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皮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即,他那双失焦许久的眼睛,赫然睁开! 第215章 说得一脸体恤人的样子 一双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涣散,却又深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清明。 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而下。 琉璃在门后看得心惊肉跳,手心都攥出了汗。 然而,秦茂世依旧面不改色。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万勤的反应,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似乎在感受着他体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剧烈的反应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万勤的抽搐停止了,呼吸虽然依旧粗重,但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他脸上的死灰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睁着眼睛,视线艰难地聚焦,最终落在了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本能的恐惧。 秦茂世收回了搭在万勤脉搏上的手,面无表情地拔出已经清空的注射器,随手丢进医疗废物袋里。 他开始收拾东西,将箱子里的物品一一归位,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只有万勤粗重的呼吸声和秦茂世收拾器械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琉璃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看到秦茂世合上了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她这才鼓起勇气,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秦老,他……他怎么样了?” 秦茂世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拎起箱子,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与病床擦肩而过时,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俯下身,凑到依旧无法动弹的万勤耳边。 琉璃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用一种极低、极轻,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穿透了空气,也钻进了琉璃的耳朵里。 他说:“你有一个好老大,三生有幸啊。” 说完,他便直起身,再也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琉璃来不及细想,见秦茂世已经走到了玄关,连忙跟了上去,替他拉开门。 “秦老,我送您……” “不用。”秦茂世冷冷地打断她,迈步走了出去。 琉璃恭敬地站在门口,目送着这位大神。 然而,就在秦茂世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口的时候,他却突然“哎哟”了一声,身子一晃,像是没站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门框。 他眉头紧锁,抬起另一只手,有些吃力地捶了捶自己的后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符合他年龄的疲态。 他转过半边脸,对着依旧处在震惊中的琉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与抱怨: “人老了,不中用了,大清早跑这么一趟,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琉璃站在门口,身形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让秦老亲自跑这么一趟,还真是挺辛苦的。”说话间,姜野从楼上下来。 “我的小祖宗!你总算肯现身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见我呢。”秦茂世气喘吁吁地凑到她面前,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活像一个迟到许久、生怕被老师责骂的小学生。 姜野眼皮轻抬,“不打扰你救治病人才没下来。” 秦茂世:“……” 她能这么好心?说得一脸体恤人的样子。 就是想看他不想走又装作要走的样子! 但他也不敢吭声! 拉过一张凳子,小心翼翼地在姜野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况家的事,你听说了吧?我可是按照你的指点,一分不差地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怎么样,我这技术,还没退步吧?” 姜野总算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戳着奶茶里的珍珠,不咸不淡地回道:“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秦茂世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那可是‘幽冥引’!只差一步就无力回天了!要不是我……” 姜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秦院长,在小朋友面前,还是注意点形象吧。” “你这丫头!”秦茂世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最后只能颓然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说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起来:“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关于‘无感毒素’的研究,你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吗?还有,我那个实验室,你到底有没有兴趣接手?我这把年纪了,再过几年就真的干不动了,总得找个信得过的人把衣钵传下去。” 姜野脸上的笑意淡去,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的药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我放在琉璃那里的‘九转还魂草’,哪儿去了?” 秦茂世心头一跳,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早料到姜野会问这个,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只见他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奶茶都晃了晃。 他脸上瞬间充满了悲愤与痛心,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救人了!况家那小子,就差一口气了,浑身经脉尽断!不用那株药吊着命,神仙也救不回来!你要是真想要,现在就去把他肚子刨开,从里面拿出来吧!” 他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我这是为了救一条人命!你怎么就这么不通情达理呢?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演得声情并茂,活脱脱一个为了大义而牺牲珍宝、却不被理解的悲情英雄。 然而,姜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直到秦茂世自己都觉得有些演不下去了,尴尬地停了下来,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行了,别演了。秦院长,你的演技比你的医术退步得更快。” 秦茂世的老脸又是一红。 姜野端起奶茶,又吸了一大口,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杯子放下。 “药用了就用了。”她淡淡地说道,“说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看在你亲自跑一趟的份上,我满足你两个。” 第216章 秦教授提条件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茂世脸上的悲愤和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如同老狐狸般的精光。 他知道,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个要求!就是以后不准不接我的电话!”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每次打她电话总是不接,也不给回过去。 姜野闻言,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对这个要求有些不满。 她撇了撇嘴,低声骂了一句“老狐狸”,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秦茂世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成功了! 他用一株本就不属于他的药,换来了姜野的一次出手,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他搓着手,正想乘胜追击,提出第二个要求,却看到姜野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还有一个。”她说。 秦茂世脸上的笑容更盛,他身体前倾,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这只是第一个。至于第二个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主动权。 “不急,不急。”他摆了摆手,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第二个要求,我先给你存着。等过段时间,我那个实验室里,可能会出一点小小的、棘手的麻烦。到时候,恐怕还要再请你这尊大佛出山了。” 姜野那双漂亮的眸子懒洋洋地掀起,清凌凌的目光在秦茂世那张写满算计的老脸上转了一圈,像是要把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都看个通透。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问:“小小的麻烦?秦院长,您口中的‘小麻烦’,怕不是能把您那宝贝实验室给拆了吧?” 秦茂世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干咳两声,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摆出一副“你可别胡说”的正经模样:“怎么可能!就是一个……嗯,才华横溢但性格有点孤僻的实习生。我这不是看他是个好苗子,想找个人好好带带他嘛。除了你,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是带带他,还是镇住他?”姜野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粉饰。 “咳咳……都差不多,都差不多。”秦茂世老脸微红,搓着手嘿嘿一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讨好,“那孩子叫林冲,脑子是真好用,就是有点……桀骜不驯。你呢,气场强,手段多,你去坐镇一段时间,帮我把他那身棱角磨平了,以后他就是我实验室的一大助力!这买卖,划算吧?” “您这是让我去当保姆兼驯兽师。”姜野撇了撇嘴,拿起奶茶又吸了一口,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茂世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一个不乐意就撂了挑子。 他太清楚姜野的脾气了,这尊大佛,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把她惹毛了,别说第二个要求,第一个都可能泡汤。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姜野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答应你了。” 这话让秦茂世整张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连连点头:“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到时候提前给你打电话。” 姜野站起身,看他一眼,“你不留下吃了饭再走?这么急回去?” “我得先走了,呆久了你得反悔了。” 说完,秦茂世便大步离开了。 秦茂世刚走,琉璃便跑了过去,“老大!”声音里带着焦虑和紧张,她紧紧盯着姜野的脸,小心翼翼地问,“秦院长他……药的事情……他没有追问吧?” “他压根没提。” 琉璃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她激动得扑上去给姜野一个拥抱,“老大,你真是我的救星。” “赶紧下来,都多大人了。”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高大、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的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万勤。 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落在姜野身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在琉璃惊愕的目光中,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小姐!我的命是您救回来的。从今往后,万勤这条命就是您的了!请允许我追随您,为您做牛做马,万死不辞!”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作为解家曾经最顶尖的护卫之一,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但这份骄傲在救命之恩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姜野靠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只是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平静无波。 半晌,她才吐出一个字。 “也不是不可以。” 万勤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原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 “多谢姜小姐!多谢姜小姐!”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我……我应该去哪里报道?您有什么任务,随时可以吩咐!”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是让他去刀山火海,他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然而,姜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但是……”姜野想了想,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在这边也呆不了多久,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吧。以后有需要,应该能用得到你的地方。” …… 傍晚时分,姜野回到了别墅。 车刚在门口停稳,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从别墅里快步迎了出来。 “回来了?”封天胤走到车边,自然地为她拉开车门,深邃的黑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总算是回来了。” 姜野下了车,随口应了一句。 封天胤的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了一圈,确认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腰,拥着她朝别墅里走去:“下次出门,带上我。”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和占有欲。 晚餐的气氛有些沉闷。 饭后,姜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炎七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恭敬地禀报:“七爷,夫人,外面解家的解行舟先生求见。” 第217章 解行舟来找 解行舟? 姜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封天胤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来,他看向姜野,语气不善:“他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气度不凡的解行舟已经带着两名手下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封天胤冰冷的目光,径直走到姜野面前,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知道我来找你,你一定会生气。但我不得不来。” “不得不来?”封天胤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正好挡在姜野和解行舟之间,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解总说得好像我老婆很想见你一样。” 封天胤敏锐地捕捉到了解行舟看向姜野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混杂着某种特殊情愫的光芒。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一股浓烈的酸意和危机感在他心中炸开。 解行舟面对封天胤的气场压迫,面不改色,只是客气地笑了笑:“封总,我认识姜野那可比你早,我们之间……” 两个同样站在财富与权力顶端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在此刻开启了最直接的对峙。 他们没有动手,但言语间的交锋,气势上的比拼,比任何拳脚都更加惊心动魄。 “不管你们之间怎么样,她终究是嫁给了我,是我的老婆。”封天胤寸步不让。 姜野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自始至终没有插手。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封天胤那张写满了“主权宣示”的俊脸,内心竟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这个不可一世的封天胤,吃起醋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冷翼和炎七正交头接耳,一个为主子终于显露的占有欲感到欣慰,另一个则为自家主子这前所未见的“恋爱脑”模式感到新奇。 别墅客厅里的空气,因两个顶级男人之间无声的对峙而凝固,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两股气场猛烈碰撞,激起的无形气浪让旁边的炎七和冷翼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他们都清楚,一旦这两人动手,这栋别墅恐怕不够他们拆的。 更重要的是,在M洲,解行舟的地盘上,封天胤即便再有能力,能调动的力量也终究有限。 强龙难压地头蛇,真要起了冲突,吃亏的只会是封天胤。 炎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声对冷翼嘀咕:“你说会不会真的打起来……” 姜野站在沙发旁,脸上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们是打算把这里夷为平地,让我今天晚上没地方睡,是吗?” 原本已经抬起手、准备用行动来捍卫自己立场的两个男人,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僵住。 他们所有的气焰,所有的对峙,都在姜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哑火。 解行舟眼中的狂澜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受伤和委屈。 姜野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仿佛一个即将开庭的法官。 她抬起眼,目光首先落在解行舟身上。 “解行舟,既然来了,你就先坐下。”她语气平淡地命令道。 炎七等一众属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解行舟在听到姜野的话后,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真的就乖乖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的坐姿依旧挺拔,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收敛。 姜野又怎么不明白,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当年的事也并不是全是他的错,她也有错。 他能暗中帮她处理了虎头帮一帮人让她不被发现,这点就足以证明,他在向她示弱。 她姜野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她相信,以他的能力早已查到她与封天胤的婚事。既然他选择了前来,那就说明,他是诚心的。 “当年的事,就让它过去了。” 闻言,解行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解行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姜野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多年前的账,我不计较了。不是原谅,只是我不想再背着那些东西往前走。” 解行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于他而言,这其中的区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愿意翻过那一页了。 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巨石,在这一刻终于被挪开,巨大的喜悦和解脱感席卷而来,让他这个在刀口舔血、早已习惯了不动声色的男人,几乎失态。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地朝姜野走去,下意识地就想去拉她的手,想确认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 “姜野,我……”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更快、更强硬的手半路拦截。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封天胤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姜野身边,面无表情地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 力道之大,让解行舟的手背上迅速浮现出一道红印。 “我老婆,”封天胤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和占有欲,“你,离远点。” 解行舟被打得一愣,随即怒火再次上涌。 但没等他发作,就对上了姜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姜野靠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暗自觉得有些好笑,封天胤这家伙,平时在人前总是一副沉稳如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怎么一遇到跟她有关的事,就变得这么幼稚,像个护食的狼崽子。 尤其是在他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面前,表现得如此不沉稳,传出去岂不是有损他的威严? 姜野对他从来不会有这种表情。 他们两个永远都只能止于此了。 “好,我明白了。”他低声说,这句话不仅是对封天胤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我来还有一事要告诉你。解迟的婚事他自己做不了主的。我们的别一个兄弟解堃因为这件事特意赶了过来,他直接把解迟带去了凰御,结果如何我也不确定。”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姜野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祝福,也有身为一个王者最后的骄傲。 然后,他没有再多做停留,猛地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我们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炎七等人虽然满心疑惑,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应是,迅速跟上了他的步伐。 一行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却干脆利落,转眼间,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了姜野和封天胤,以及他带来的冷翼等人。 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无声硝烟的味道。 姜野看着解行舟消失的背影,眼神微微有些放空。 多年的恩怨,终于在此刻画上了一个句点。 虽然过程有些戏剧化,但结果,总归是她想要的。 封天胤捕捉到姜野的担忧,“怎么了?” 姜野叹了口气“解家不只是一个解行舟。他或许是念旧情的人,但解堃不是。如果他真要插手解迟的事,艾嘉会有麻烦。” “你打算去找凰御找解堃?” 果然,封天胤很了解她,她一点便懂。 第218章 去会解堃 姜野没有理会身侧那个浑身散发着“闲人勿近”气息的男人,径直穿过客厅,走向艾嘉的房间。 看得出艾嘉一直不安,姜野握着她的手,给与她力量。 艾嘉脸色有些发白,解家这尊真正的大佛就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比起那个骄傲却直接的解迟,他的父亲,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前M洲地下黑道之王解堃,光是名字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姜野推门而入,倚在门框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怕了?” 艾嘉看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的慌乱却掩饰不住,“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解迟他……他父亲……” “解堃。”姜野替她说出了那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现在在凰御,点名要见你和解迟,谈你们的‘婚事’。”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艾嘉的脸色更白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刚刚萌芽的小生命,是她和解迟之间最复杂、最无法割舍的联系。 “我……” “艾嘉,这件事你躲不掉。”姜野打断了她的迟疑,目光清明而锐利,“解迟是你选的,孩子也是你们的。现在,他的家人来了,这是你必须面对的战场。逃避,只会让你和他都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解堃名为联姻,实则是冲着我来的。他想看看,我的底线在哪里,也想看看,你这个能让解家继承人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所以,去与不去,你自己决定。如果你决定去,我陪你。你若不去,我给你兜底,但你必须想清楚。” 这番话,既是压力,也是支撑。 姜野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艾嘉,但话语里的维护之意,却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注入了艾嘉惶然的心。 艾嘉深吸了一口气,混乱的思绪在姜野清冷的话语中慢慢沉淀下来。 是啊,她怕什么? 当初她既然选择了跟解迟在一起,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如今她肚子里还有了孩子,为了这个孩子,她也必须勇敢起来。 更何况,姜野就在她身边。 艾嘉眼中的怯懦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为人母的坚韧,她抬起头,迎上姜野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去。” 姜野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当两人走出房间时,封天胤依旧站在客厅中央,杨绍等人也站在了客厅。 “夫人,”杨绍上前一步,恭敬点头,随即看向封天胤,语气是请示也是陈述,“我们护送您和艾嘉小姐前往凰御吧。” 姜野瞥了封天胤一眼,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却紧锁着她,里面的担忧和不容拒绝的强势显而易见。 姜野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只是淡淡地“好”了一声,算是默许。 “走吧。” …… 凰御。 这座M洲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名字风雅,内里却是一座用金钱与权力堆砌的堡垒。 寻常富豪想在这里订一个位置,需提前数月,且要经过严格的背景审查。 但对解家而言,这里不过是后花园。 “凰御”在M洲的情报网早就将此地标注为解家的大本营之一,是解堃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解家真正掌权者,偶尔用来会见核心人物的地点。 解行舟是摆在明面上的王,霸道张扬,而解堃,才是藏在深水之下的巨鳄,无声无息,却能搅动整个M洲的格局。 他直接去了凰御,而不是回解家本家,意思已经很明显——这不是家事,是公事。 凰御的顶层,终年只为一人开放。 整个楼层只有一个包间,名为“云顶”。 一出电梯,便是占地近百平米的玄关,铺着手工织就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的沉水香,香气清幽,却压不住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姜野一行人抵达时,两个黑衣保镖如门神般守在包间厚重的红木门前,见到来人,只是微微躬身,便伸手推开了门,显然是早就接到了命令。 门内,是另一方天地。 奢华的陈设堪比欧洲皇室的会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M洲最璀璨的夜景。 然而,房间里,一个身着中式盘扣对襟衫的中年男人,正安然地坐在主位的黄花梨木椅上,姿态闲适地烹着一壶功夫茶。 他便是解堃。 他的面容与解行舟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外放的狂傲,多了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内敛与幽深。 他的眉眼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双眼睛,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望之一眼,便让人脊背生寒。 听到开门声,解堃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将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宠上,仿佛对来人漠不关心。 姜野环视一圈,目光在解堃和他手边的黑枪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像没看见一般,径直走到他对面的长沙发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一屁股坐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将一条腿搭在了面前价值不菲的红木茶几上。 他见过无数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政要巨富,也见过不少故作镇定的对手,却从未见过像姜野这般,将“不屑”二字演绎得如此浑然天成的年轻人。 这女孩,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坐吧。” 姜野头也没抬,只是对着身后站着、身体已经有些僵硬的艾嘉轻应了一声。 艾嘉深吸一口气,在姜野身边的位置坐下,挺直了背脊。 杨绍等人则呈战斗队形散开,不远不近地守在沙发周围,与解堃的人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姜野旁若无人地打开游戏,熟悉的电子音乐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解堃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他将一杯烹好的茶推到桌子中央,声音温和醇厚,听不出喜怒:“姜小姐,初次见面。尝尝我的大红袍。” 姜野没动,眼睛依旧盯着手机屏幕,只是淡淡地回了句:“茶不错,可惜,气氛不对,糟蹋了。” 一句话,直接撕破了表面的平和。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解迟一身风尘仆仆地赶了进来,他英俊的脸上满是焦急,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锁在了艾嘉身上。 第219章 把决定权交给艾嘉 “艾嘉!”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去,想去拉艾嘉的手,却在看到她身边的姜野时,脚步硬生生顿住。 “姜野……你也在。”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姜野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压迫感。 解迟的目光重新回到艾嘉身上,声音放软,带着一丝哀求:“艾嘉,对不起,你别怕,一切有我。” 艾嘉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她爱过的男人,此刻满脸都是对她的担忧,可他的背后,却站着一座她无法撼动的靠山,或者说,牢笼。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解迟,我们之间,已经不是一句‘有你’就能解决的了。” 解迟还想说什么,主位上的解堃却开口了。 “迟儿,坐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解迟身体一僵,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最终还是不甘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但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艾嘉。 解堃的目光在姜野和自己儿子之间转了一圈,随即轻笑出声。 “姜小姐,久仰大名。”他端起茶杯,朝姜野虚敬了一下,“行舟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他从小就那脾气,被我们惯坏了。” 他一开口,就主动提到了解行舟,姿态放得很低,仿佛只是个为弟弟惹事而头疼的兄长。 “不过,我也很佩服姜小姐的魄力,”他话锋一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沉稳的心性和雷霆的手段,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说起来,我们解家,当年也算欠了姜小姐一份人情。若不是你,我们解家也不可能会有今天的成就。”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姜野的能力,又承认了解家的“受恩”,姿态摆得十足。 然而姜野却不为所动,她坐直身体,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解堃,毫不避讳。 “解先生,明人不说暗话。第一,我来M洲,不是为了你们解家。我老公之前在绝命谷出了点意外,我来找他,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解堃和解迟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第二,”姜野的目光转向解迟,冷了几分,“我会介入你们的事,完全是因为艾嘉。她是我的朋友,我听说解大少爷用手段逼婚,那我这个做朋友的,总不能坐视不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姜野重新看向解堃,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今天我把人带来了,话也说清楚。艾嘉和解迟的事,由她自己做主,谁也不能勉强。从今天起,我姜野以及我身后的一切,与你们解家,再无任何瓜葛。” 这番话,掷地有声,无异于当着解堃的面,彻底撇清了与解家的所有关系,包括那份他刚刚主动提起的“人情”。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绍等人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他们从未见过谁敢用这种态度跟解堃说话。 他们夫人的气势的确没话说! 解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姜野会如此决绝。 所有人都以为解堃会勃然大怒。 然而,出乎意料的,解堃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然缓缓地笑了。 他慢慢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显得格外诡异。 “好,好一个‘再无瓜葛’。”解堃脸上的笑意不减,眼底的幽深却又浓了几分,“姜小姐果然是快人快语,我欣赏。”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边那把冰冷的勃朗宁手枪收起,放进了抽屉里。 这个动作,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却又透出一种更深层次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的目光越过姜野,落在了她身旁,从始至终都紧绷着身体,却一步未退的艾嘉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冷静而透彻。 “不过,我们解家娶媳妇,向来不是小事。” 他忽然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在艾嘉平坦的小腹上,声音变得温和而富有磁性,像恶魔的低语。 “艾嘉小姐,我听迟儿说,你已经怀了我解家的骨肉。” 一句话让艾嘉的身体猛地一颤。 解堃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看着艾嘉,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充满了诱惑与不容抗拒的威严。 “既然是自家,就不能委屈了你。”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腹前,用一种商谈国家大事般的郑重语气,缓缓开口。 “我们谈谈条件吧。” 那双交叠在红木桌面上的手,指节修长,保养得宜,却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森然。 解堃的声音不高,却像鼓槌,一下下敲在艾嘉最脆弱的神经上。 “艾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解家能给你的,远比解迟那点不成熟的感情要多得多。”他慢条斯理地抛出自己的筹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两个亿的彩礼,现金。另外,东三环和西山各有一套别墅,随时可以过户到你的名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个亿,两栋别墅。 这串数字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京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疯狂。 解迟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他顺势握住艾嘉冰冷的手,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艾嘉,你别听我叔这么说,他就是个生意人,说话直接。我……我是真心爱你的,也是爱我们的孩子的。有了这些,我们就能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你。”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用赤裸裸的利益收买,一个用甜腻腻的感情包裹,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眼中的傲慢和胜券在握,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艾嘉牢牢困在中央,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已经凉得像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坠着。 但她没有挣开解迟的手,反而强撑着抬起眼,看向那对自以为是的叔叔。 她想起了这几年来,自己是如何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段看似光鲜的感情,如何忍受着圈子里那些若有若无的轻视,如何幻想着解迟口中的“未来”。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的一切挣扎与坚持,在他们眼里,原来早就被明码标价。 忽然,艾嘉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一丝自嘲,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清亮,在压抑的空气中盘旋回响。 笑声里没有癫狂,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释然。 第220章 姜野给的底气 解迟被她笑得有些发毛,“艾嘉,你……” “解迟,”艾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神却锋利如刀,她直视着他那双开始闪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说的‘最好的生活’,也包括你的秘书林小姐吗?上周二下午三点,在你办公室的茶水间,你抱着她的时候,是不是也对她许诺了‘最好的生活’?” 解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着她的手猛地一僵,像是被蝎子蛰了。 艾嘉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但此刻,当她亲口说出来,才发现原来是如此的轻松。 她甩开解迟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而后,她的目光转向了主位上那个始终带着玩味笑容的男人——解堃。 “还有你,解家主。”艾嘉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决绝而耀眼的光彩,“你以为用钱和房子就能买断我的人生?在你眼里,女人、感情、甚至未出世的生命,都只是一笔可以用数字衡量的交易,是吗?” 她逼视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豪门?用肮脏的手段,配上歪到天边的道理,去践踏别人的尊严和人生?抱歉,你们解家的门槛太高,也太脏,我高攀不起。”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所有的郁气都吐出来。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两个脸色铁青的男人,而是转向了从头到尾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姜野。 姜野始终坐在那里,姿态闲适,她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平静地落在艾嘉脸上。 没有安慰,没有劝阻,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她只是用眼神询问。 艾嘉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读懂了她的意思。 “你怎么想的,你自己决定。” 姜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艾嘉的心脏,让她所有飘摇不定的恐惧和犹豫,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坚实的落点。 是啊,她的人生得她自己决定。 艾嘉直起身,她从未感觉过如此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看着解迟,这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平静地宣布: “解迟,我们分手吧。” 她顿了顿,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柔软也被决然取代。 “孩子,我会打掉。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她转身,走向姜野。 “我们走吧。” “站住!”解堃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他猛地站起身,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强大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茶室,“艾嘉,你以为解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肚子里的,是解家的骨肉!” 艾嘉的脚步一顿,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 然而,已经站起身的姜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她的声音比这凉茶还冷,比窗外的夜色还淡,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绝对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拦不住。今天我是看在解行舟的面子上,才来和你相谈。既然艾嘉不愿意,那大家都尊重她的意思。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是我们能主宰的。想必解家主自然懂这个道理。如果解家主真要阻拦,今天我不怕带人来将凰御踏平!” 闻言,解堃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姜野,那双探究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骇人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个女人很有本事,他以前自然见识过,但她狂妄的语气让他很不爽,也在挑衅他的威严。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钉在了原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解堃的理智早已被羞辱和被抛弃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他嘶吼一声,眼中布满血丝,竟不管不顾地朝着姜野的背影扑了过去,“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解家撒野!” 他的手还没碰到姜野的衣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扼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死死按住。 是解迟。 “叔!不可!”解迟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解堃却像是没听见,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已经走到门口的纤细背影上,直到几人背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可那股无形的威压却依旧笼罩着他,让他如坠冰窟。 这个女人太过狂妄,既然今天不能动她,日后他一定要将她抹杀! …… 车内。 杨绍平稳地驾驶着车辆,将后座的静谧空间与窗外的浮华世界隔绝。 艾嘉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牌,眼泪无声地滑落。 姜野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包纸巾放在了她手边。 哭了很久,艾嘉终于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出轨,还是他家的算计?”姜野反问。 艾嘉没有回答,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姜野看着她,目光终于好一些:“你的决定,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可以。” 良久,艾嘉看着窗外这座钢铁森林构筑的繁华牢笼,那些曾经让她向往的璀璨灯火,此刻看来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轻轻地、带着一丝疲惫和恳求,对身边的姜野说:“虽然很痛苦,但这个决定我不后悔。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人生在世不是只有儿女情长。”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为你的人生负责的,只有你自己。” 姜野的话像一道微光,瞬间穿透了艾嘉心中所有的迷惘和混乱。 是啊,不后悔。 当她说出“分手”和“打掉孩子”的那一刻,她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那就够了。 杨绍有些担心,“夫人,解家那边,如果他们要对您……” “放心,他们还不敢。解堃虽然很生气,但他还是会为解家考虑的。而且有解行舟在,他也会阻止的。” “明白了。” 回到别墅,一屋的人前来迎接。 从杨绍嘴里听到了全过程,几人都对这次的结果很满意。 几人决定,明日便回云城。 “艾嘉,你怎么打算的?” “我和你们回云城,玩几天,然后回公司处理肚子里的小东西。” “好,”她言简意赅,“那我们明日回云城。” 次日清晨,一架私人飞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晨曦为它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艾嘉裹着一件姜野递给她的驼色羊绒大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昨晚清明了许多。 一夜未眠,她想了很多,从遇到解迟开始,到昨晚那场堪称屈辱的“谈判”,所有的一切像电影快放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最终,只剩下释然。 飞机上,艾嘉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休息,她确实累极了,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惫让她很快就抱着毛毯沉沉睡去。 另一边,封天胤亲自为姜野倒了一杯温水,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担忧。 良久,也没见封天胤说一句话,姜野抬头望去,眼里的情绪姜野又岂会不知。 “你是不是想问,我跟解家,有什么渊源?” 第221章 南影帝来云城了 封天胤坐在姜野对面,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玻璃杯壁,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她望着舷窗外流动的云层,神色平静,可他总觉得,从昨晚解家茶室出来后,她眼底藏着未说尽的事。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开口:“你和解家,除了艾嘉这件事,是不是还有别的牵扯?” 姜野收回目光,看向他,唇角勾了勾:“倒是没藏住。其实也简单,就两件事——恩,和仇。” “恩?”封天胤眉梢微动。 “五年前我在绝命谷那三个月里,遇袭摔下悬崖断了肋骨,发着高烧走出了绝命谷,在谷外遇到了解家的解行舟,是他救了我。”姜野语气很平淡“他那时候也在逃,被亲兄弟追杀,我俩互相撑了半个月,后来追兵找来,我帮他挡了一波,算是扯平了救命恩。” 封天胤点头,又问:“那仇呢?” “解家的一个叔辈,是我的仇人,解行舟因为这件事与解家周旋了很久,但他最终还是站在了解家,我不顾解家反对,强行将那人刺杀。从些我与解家便划清了恩怨,说好井水不犯河水。这也是我不愿再踏入M洲的原因。” 封天胤点点头,拉过姜野的手握紧,姜野打断他即将要说话的节奏,“别说煽情的话。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季寒他们查到封廷渊在M洲有动静,目前还没有有利的证据,等有证据后我会对他动手,到时……” “放心……”封天胤打断了她,声音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冷意,“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还可以给你递刀子。” 姜野抬眸看他,眼神里多了层共鸣:“我一直怀疑他与我母亲失踪有关,只是苦于没有十足的证据。” 封廷渊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屁股擦得太干净了,调查起来难度比较大。 “所以,解家那边,恩我记着,不会赶尽杀绝,但解堃和解迟动了艾嘉,该还的账也不能少。不管怎么样,解家不会对我动手,所以你不用担心。” 封天胤将姜野揽在怀里,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他还怀疑她对解行舟动过心,原因竟然是她那么危险时被解行舟所救。 他还得谢谢那小子的对他老婆的救命之恩! 几小时后,到达云城,飞机缓缓下降。 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云栖宫。 几人下了飞机,姜野转头对艾嘉说,“先在这里住几天,等你缓过来,再慢慢规划以后的事。” 艾嘉点点头,“今晚太晚了就在这里住一晚,明日我便回公司。” 姜野不解“不玩几天?” 艾嘉看了一眼满眼都是姜野的封天胤,“我可不想在这里看你们天天秀恩爱。放心我没事,这么大人了,还能有什么事想不开?” 姜野看着还算释然的艾嘉,没再强求“行,你自己看着办。” …… 好些天不在学校,姜野刚走进D大教学楼,白亦琳、封西砚、孟擎和任子义就一窝蜂围了上来,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姜姐!你可算回来了!”白亦琳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封西砚也凑过来,语气雀跃:“小嫂子,没你在学校都没意思透了!” 姜野笑着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挨个递过去:“给你们带的礼物,看看合不合心意。”白亦琳拆开盒子,一部亮黑色的新款苹果17手机赫然在目,她惊得捂住嘴:“天呐!是最新款的苹果17!姜姐,这是送我的?” 姜野点点头,把白亦琳感动坏了。 孟擎的盒子里是一套定制款电竞外设——机械键盘触感细腻,RGB灯光流转,搭配专属游戏手柄,还嵌着限量版徽章,一看就价值不菲。 “专为打游戏选的,延迟低、手感好,适合你冲段位。但切记先好好上课,不能耽误学习。” 孟擎指尖摩挲着键盘,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我还收到姜姐送的礼物,这外设比我之前的顶配还高级!” 封西砚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款超薄便携的全息投影仪,小巧却质感十足。 “你和孟擎的是一样的。”姜野说。 封西砚眼睛一亮,立刻摆弄起来:“哇!这也太酷了!小嫂子果然懂我,比我哥还上心!” 任子义的礼物是一枚智能运动手环,能监测健康数据还支持离线支付,设计简约又实用。“知道你爱运动,这个戴着方便。”任子义连连道谢:“太贴心了,正好我之前的手环坏了!” 四人捧着礼物爱不释手,围着姜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午饭后,他们找了块草坪围坐,迅速掏出手机组队打游戏。加载界面刚弹出,封西砚就对着姜野“抱怨”:“小嫂子,你这次出去居然不带上我!下次再有长见识的机会,必须把我捎上!” 孟擎一边操作英雄一边笑他:“砚哥,你就别添乱了,真跟出去了,姜姐还得分心保护你,纯属碍手碍脚。” 封西砚不服气地反驳:“你别小看我,小爷我可是全能手!” 姜野调着游戏设置,笑着应下:“好啊,下次一定带你。” 白亦琳和任子义在一旁笑着帮腔,游戏音效混着嬉笑声,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漾开,满是久别重逢的热闹与亲昵。 突然,被一则投放在操场上多媒体大屏上的娱乐新闻彻底点燃。 “重磅!顶流影帝南霄新剧《长夜》发布会定于本周五,云城环球商业中心!国民男神空降,你准备好了吗?” 画面上,男人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占据了整个屏幕,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镜头,直抵人心。 仅仅是一张静态宣传照,就足以让整个操场上的女生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尖叫。 “啊啊啊啊!南霄!是我老公南霄!” “他居然来云城了!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周五,就是后天!” “必须去!就算逃课也得去!这可是活的南影帝啊!” 一片鼎沸的议论声中,让正在打游戏的姜野几人也停了下来。 配上那张过分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清冷。 “姜野!你听到了吗?”白亦琳兴奋地摇晃着她的胳膊。 白亦琳一张苹果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追星女孩特有的、堪比探照灯的光芒,“是南影帝啊!活的南影帝要来云城了!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就后天,正好下午没课!” “不去。” “为什么啊?”白亦琳快要急哭了,双手合十地拜托着,“姜姐,我想去,现场人肯定很多,我一个人去害怕,你陪我嘛!就当是陪我,好不好?” “人多,吵。”姜野言简意赅。 看着白亦琳那张写满“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脸,姜野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那么想去。”姜野再次问。 白亦琳的眼睛瞬间亮了:“我们去看一会就走!绝对不多呆。”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让白亦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一把抱住姜野,兴奋地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姜姐你最好了!我爱你!” 第222章 擦肩而过 周五下午,云城环球商业中心。 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此刻的场面,都显得有些苍白。 商场中庭被临时搭建的舞台占据,从一楼到五楼,每一层但凡能看到舞台的栏杆前,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粉丝们高举着印有“南霄”名字的灯牌和手幅,汇聚成一片蓝色的海洋。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几乎要将整个商场的屋顶掀翻。 “南霄!南霄!南霄!” 白亦琳彻底疯了。 她像一滴汇入大海的水珠,瞬间被周围狂热的氛围所同化。 她一手抓着姜野的手腕,生怕被人群冲散,另一只手则奋力地踮着脚尖,试图从无数颗后脑勺的缝隙里,窥见舞台上那个神祇般的身影。 “啊啊啊!我看到他了!姜姐你快看!他看过来了!他好亲和啊!”白亦琳激动得语无伦次,整个人都在颤抖。 姜野被她攥得手腕生疼,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狂热。 舞台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在无数聚光灯的照耀下,耀眼得像一尊完美无瑕的神像。 他只是微笑着挥了挥手,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动作,就能引爆新一轮的海啸般的尖叫。 太吵了。 空气里混杂着汗水、香水和狂热的气息,让她很不喜欢。 姜野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些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神情冷峻地维持着秩序的安保人员身上。 他们的站位、眼神、以及处理突发状况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反应,都带着一种熟悉的、凌厉的风格。 看来云城对这个南影帝的安保还真是下了苦心,派了这么精明的人来保护。 “亦琳。”姜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进了已经陷入半疯魔状态的白亦琳耳中。 “啊?怎么了姜姐?”白亦琳一边踮着脚,一边回头看她。 “你慢慢看,我去旁边等你,这里太吵了。” “那……” “没事,你想看多久看多久,我在那边等你。” “好,我看一会儿就走。” 白亦琳简直被南霄迷住了,一晃一小时过去了。 看了看时间,呀,都一个小时了,姜姐该等着急了。 白亦琳脸上瞬间写满了挣扎和不舍。 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舞台,南霄正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音响传来,每一个字都像羽毛一样撩拨着粉丝的心弦。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就这么走了? 可是,她想到姜野还在一边等着她,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来到姜野身边,白亦琳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姜姐,我没注意时间,让你等了这么久。“ 姜野笑了笑”没事,走吧。“ 两人逆着疯狂涌向中心的人流,艰难地向外挪动。 姜野身形看似纤细,却总能精准地找到人群中最省力的缝隙,她护着白亦琳,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看似缓慢,实则高效地脱离了最拥挤的核心区域。 很快,舞台活动接近尾声,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早已在商场的VIP通道出口静候。 南霄在几名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上车。 车门关闭,瞬间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狂热隔绝。 他疲惫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摘下脸上那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随手扔在一旁。 没有了镜头和闪光灯,那张完美得近乎失真的脸上,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和漫不经心。 那双曾让亿万粉丝为之疯狂的桃花眼,此刻也褪去了所有光芒,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 “霄哥,辛苦了。”经纪人王哥递上一瓶水,语气里满是关切,“今天现场效果特别好,‘南霄空降云城’的话题已经爆了,热搜第一。” “嗯。”南霄淡淡地应了一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视线毫无焦距地投向车窗外。 对他而言,这种活动不过是工作的一部分,一场又一场需要他精准扮演“顶流影帝南霄”这个角色的真人秀。 粉丝的尖叫,媒体的追捧,于他而言,早已麻木。 此次来云城,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见他的妹妹。 要不然,他才不会跑这么远来做什么宣传。 王哥看着他这副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霄哥,咱们接下来是直接回酒店吗?还是……” 此时,马路对面,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逆着人流,从商场里走出来。 一个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神情激动,另一个女孩,只是安静地走着。 她身形清瘦,背脊挺得笔直,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 她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冷冽而流畅,哪怕隔着一条马路,南霄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 虽然只有那么一个侧脸,南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停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脚踩下刹车。 保姆车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堪堪停下。 “霄哥?怎么了?”王哥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南霄根本没时间解释,他一把拉开车门,就要往下冲。 “霄哥!外面全是记者和粉丝!你现在下去会引起骚乱的!”王哥一把拉住他,急得满头大汗。 “放手!”南霄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用力甩开王哥的手,不顾一切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马路对面的红绿灯不知何时变成了绿灯,车流瞬间启动,像一道钢铁洪流,彻底阻断了他的视线。 当他焦急地穿过车流,跑到马路对面时,哪里还有那两个女孩的身影。 街道上人来人往,那两道身影来回穿梭,最后折回,往商场方向而去。 南霄站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胸口因为急促的奔跑和巨大的失落而起伏不定。 是他看错了吗? 不可能。 追上来的王哥气喘吁吁:“霄哥,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吓死我了!这里人太多了,你的安全可不能儿戏啊。” 南霄一个转身,没理会王哥。 “霄哥,您一会儿还有个采访...” “推了。”南霄一边说一边往商场跑去。 第223章 七爷和南霄的见面 姜野和白亦琳回到了商场,白亦琳手包落在商场了,两人回去找。 白亦琳找到手包,快速来到姜野面前,“姜姐,我找到了。” 两人准备离开商场,几个染着黄毛的男子往她们这边走来。 领头的把嘴里叼着牙签,“哟,这两妞真不错。” 一男子附和道:“大哥,我们把她弄来给你玩玩?” 说着,后面那两子便不怀好意地朝姜野和白亦琳走去。 “美女,还是学生呢?我大哥看上你们了,陪我们大哥玩玩?” 白亦琳拽她衣角的手在抖。 姜野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 一男子伸手,欲动手。 姜野的右手扣住领头男生的手腕,左肘顶在他腰眼,借力一旋。 男生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地上发出闷哼。 另外一个男子冲上来,她侧身躲过拳头,抬腿扫向对方膝弯,再反手扣住另一个的后颈,按在墙上。 “收起你们的烂心思。”她的声音比晚风还凉。 领头男生捂着发疼的腰爬起来,抬手想到袭击姜野,却姜野手一圈,整个人被拽出,来了个360度大旋转,然后倒地。 姜野一脚踩在那男人肚子上,“今天本小姐不想杀生,你让你的人别跟着我们,否则要的就是你的命。”说完姜野的脚往男人手的方向移去,一用力,只听见男人大喊的声音。 不用说,手废了! 南霄赶到时,两人早已没了身影。 晚上十点,南霄的公寓落地窗外飘着细雪。 他瘫在真皮沙发里,西装皱成一团。 “叩叩。” 经纪人端着醒酒汤进来时,正撞见他把手机砸在茶几上。 手机弹起来又摔下去,屏幕裂出蛛网纹,正好盖在那张旧照片上——照片里的小野野咬着冷包子,鼻尖红得像颗冻草莓。 “霄哥,喝口汤吧。”经纪人把汤碗推过去,“明天还有活动,你还是早些休息。” “把明天的活动推了。”南霄扯松领带,喉结动了动,“明天我去一趟D大。” “去D大?”经纪人手一抖,汤洒在照片边缘,“霄哥,明天的活动可是……” “什么活动不活动的,你照做就行。” 经纪人没办法,只能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十点,D大门口炸开了锅。 几辆黑色保姆车和一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堵在街角,成群结队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校门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像密集的骤雨,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学生们压抑的尖叫。 “是南霄!真的是南霄!” “天啊,他来我们学校干什么?难道有新戏在这里取景?” 姜野背着书包,和白亦琳一起挤在人潮外围。 她对这种喧嚣敬而远之,只想绕道从侧门离开。 “姜姐,你看!是南影帝啊!”白亦琳激动地拽着她的胳膊,脸颊泛红,“你说他来我们学校做什么?” 姜野的目光穿过人群缝隙,精准地落在那道身影上。 南霄今天换了一身休闲的灰色卫衣,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少了几分影帝的疏离,多了几分邻家哥哥般的清爽。 他被经纪人和保镖护在中间,俊朗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目光在放学的学生中不断搜寻着什么。 终于,他的视线和姜野的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南霄的眼睛骤然亮起,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激动交织成的炽热光芒,几乎要将人灼伤。 他拨开身前的经纪人,不顾一切地朝着姜野的方向走来。 记者们瞬间疯狂了,镜头齐刷刷地调转方向。 “南影帝!请问您是来见什么人吗?” “南影帝!这边!” 姜野眉头紧蹙,拉着白亦琳转身就走。 这种被人当成焦点的感觉,让她浑身不适,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皮肤。 “姜野!” 南霄的声音穿透人潮,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 他几步追上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紧抿的唇线和冷漠的下颌角,眼神却越发温柔。 姜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的声音很冷,“虽然你是影帝,但我并不认识你。” 南霄脸上的激动僵住了,他往前一步,急切地想解释:“不,我不会认错的,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整个五官……你跟我姑姑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你就是我的……” 姑姑? 南影帝? 南霄? 姓南? 难不成他也是F国南家人? 姜野看看一众七嘴八舌的记者们和影迷们,立马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里人多,南影帝如果找我有事,等我晚上下课在说。”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拉起目瞪口呆的白亦琳,决绝地转身离开。 经纪人连忙冲上来护住他,低声催促:“霄哥,人太多了,我们快上车!”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在了南霄的法拉利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封天胤那张冷峻禁欲的脸。 他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幽深如潭,正冷冷地看着南霄。 他的视线在南霄僵直的手和失魂落魄的表情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了讥讽的弧度。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南霄的经纪人更是脸色煞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了南霄身前,声音都在发颤:“霄哥,是……封家七爷。我们快走吧,别惹他。” 南霄缓缓转过头,目光与后视镜里封天胤的视线再次对上。 南霄深吸一口气,推开经纪人,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宾利,然后伸手开了车门,自顾坐了上去。 车窗摇上,与外界所有隔绝。 “封七爷!我叫南霄,F国南家人。姜野是我姑姑的女儿,是我们南家的小公主。今天比较唐突,改天我们亲自登门,虽然你是我妹妹的老公,但你们的婚约不是我妹妹心甘情愿嫁的,所以我还不能把你当作妹夫看待。但我们可以先从好朋友做起,先扫码加微信吧。” 说完,南霄便拿出自己的手机,亮出微信二维码。 还真没有任何人敢这样和封天胤说话,但对方是小野的娘家人,他自然要给个面子,拿出手机两人互相了微信。 “那我就先走了,不然这里要交通堵塞了。晚上我会亲自找我小妹说清楚。” 封天胤轻笑一声,“那就祝你好运。” 南霄快速下车,然后上了自己的车。 两辆车先后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第224章 南霄心骂:老牛吃嫩草 姜野并不知道校门口发生的一切。 被白亦琳拉着说一下午对南影帝的崇爱。 姜野被白亦琳的花痴脸弄得一脸无奈,“你不会是想嫁给南影帝吧?” 闻言,白亦琳脸上一红,“姜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想嫁给南影帝,我对他只是崇拜。年纪轻轻就那么厉害,而且他为人很正义,在演艺圈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有任何绯闻。” “哦,原来是这样啊。” “当然啦,姜姐可别乱想我呀,我怎么可能会肖想南影帝?” “那你就没有喜欢的人?” “当然……”白亦琳脸上的不自然更加明显了“当然没有了。” 姜野一副看懂不说破的表情“好吧,既然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白亦琳和封西砚最近一直不对劲,她前段时间又一直在忙,现在看到白亦琳的反应,这两人莫不是真有什么事? “你和封西砚最近吵架了?” 白亦琳回答得不怎么看得出破绽“我和他怎么可能会吵架,没有的事。而且他最近沉迷于玩游戏,也吵不起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吧,既然白亦琳不想说,那就不勉强她。 等她把南家的事忙完了,再好好试探试探他们。 …… 晚上八点,封天胤接到了南霄的语音电话。 “七爷有空出来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下的急切,“我想和你说说关于小妹的事。” 封天胤放下笔,指节在“21:30”的下课时间上轻轻点了点。 他记得姜野今晚有解剖课,实验室的福尔马林味重,这丫头最讨厌沾一身药水味回家,每次都会在教学楼后小花园站十分钟散味。 “云隐茶厅,半小时后。”他挂断电话,对门外的助理道,“备车,去云隐。” 云隐茶厅位于老城区巷尾,青瓦白墙隐在梧桐叶里,连霓虹灯都透不进来。 南霄裹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缩在最里间的竹帘包厢里,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茶杯,青瓷杯壁上渐渐洇出一圈水痕。 门帘掀起时,他几乎是弹起来的。 封天胤整个人像块淬过冰的玉,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坐。”封天胤在他对面落座,茶博士立刻上前沏了壶冻顶乌龙。 南霄喉结动了动,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发烫:“七爷,我今天说的都是真的。姜野……是我小姑的女儿,我小姑至今下落不明,那孩子左眼下有颗痣,和姜野一模一样。” 他从口袋里拿出张泛黄的照片,推到封天胤面前。 照片里的年轻女人穿着碎花裙,长相的确与姜野非常相似。 “我们南家一直在寻找小妹。”南霄的声音发颤,“之前听奶奶说起,我们还不太相信,直到我亲眼看到姜野,我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封天胤垂眸看照片,指节轻叩桌面:“所以你要?” “我要带她回家。”南霄身体前倾,“她是南家血脉,该认祖归宗的。” 封天胤放下杯子,茶盏底与木案相碰,发出清脆的“咔”声:“小野是成年人,就算长得像,她要不要做亲子鉴定,要不要认南家,甚至要不要听你说这些话,都得她自己点头。” “你!”南霄攥紧照片,“你和她……你们是不是……” “南先生。”封天胤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锥,“我劝你别问这种没品的问题。”他扯了扯袖口,“时间到了,我要去接人。” 他掀开门帘时,南霄突然喊住他:“我知道七爷很爱小妹,但也不能阻止她认回家人吧。” 话音未落,封天胤的脚步顿住。 他侧过脸,阴影里的嘴角勾起极淡的笑:“小野的事她自己会有决定,我虽然是她老公,但我从不强求她的意愿。” 南霄被保镖“请”上封天胤的车,又被“送”下车时,领带歪在锁骨处,发丝凌乱地黏在额角。 他望着黑色宾利消失在巷口,对着空气骂了句:“伪君子!老牛吃嫩草!……” 夜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摸出手机看时间——21:25。 姜野该下课了。 同一时间,D大医学院教学楼后。 姜野站在桂花树下晃着脚腕。 “小野。” 熟悉的引擎声从身后传来。 姜野转身,黑色宾利停在路灯下,驾驶座的封天胤降下玻璃,眉眼在暖黄灯光里柔和了些:“上车。” 封天胤将她揽在怀里,淡声道:“南霄来找过我,说他是你哥哥。你需要做DNA吗?封天胤转了个弯,“你如果想知道,我明天让人安排。” “我已经查过了,他没说谎。我的确是南家人。” 封天胤余光瞥见她平静的脸,“南霄想见你,去吗?” 姜野仰头看他,遮不住眼底那丝极淡的紧绷。 “去。”她踮脚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结,“你在车里等我就行。” 封天胤喉结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 南霄约在咖啡厅,姜野说没必要,直接找个空旷的地方就行。 于是,十五分钟后,车子开到了安全地带,南霄已站在他车面前等候。 看见姜野前来,南霄立马迎了上去,眼眶红得像浸了酒,手里的马克杯晃得红豆沙溅在地毯上,却浑然不觉:“姜……小……我……?” 姜野冲他点了下头,望着他左眼下那颗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痣。 “你可以叫我名字,姜野。”她语气很平淡,和南霄比起来平静很多。 南霄的手抬手又放下,反复三次才轻轻碰了碰她发梢:“我直接说开吧,看你这么淡然想必也知晓了你是南家人,是我小妹。” 姜野点点头,“我知道。” “我知道你可能比较难以接受,也知道这么多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南霄突然拽住她手腕,掌心烫得惊人,“现在好了,我们找到你了,你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爱护你,疼你,你就是我们南家唯一的小公主。” “我母亲……” “我们会想用尽一切办法去找姑姑的下落,小妹放心。”他的声音突然顿住,“虽然姑姑失踪了这么多年,但我相信她的失踪一定和钥匙有关,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查出真相,找到姑姑的。” 南霄眼神里的激动和担忧很真实,也的确让姜野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 她的确很意外,没想到娱乐圈一线明星南影帝竟然是她哥哥! 突然南霄看见站在二十米外的封天胤。 “他……”南霄的喉结动了动,“很在乎你。” “你想说什么?” 南霄扯了扯发红的眼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什么,就是有点遗憾,结婚这样的大事都能没亲自送。” 自然知道姜野就是他们的小妹后,去查过,姜家欺人太甚,竟敢让他们的小寻替嫁。 要不是他们小妹继承了南家的特质基因在医学上有独特的造诣,哪里还能等到与他们相认。 姜家,南家绝不会放过。 第225章 姜野说她认床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马克杯,红豆沙在杯壁结了层糖壳,“你要是想走,我不拦着。就是……”他从裤兜摸出张票根,“下个月F国的玫瑰展,你要是有空,可以我和们一起去……” 姜野接过票根。 封天胤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她转头,正撞进他投来的目光。 他站得笔直,可右手的烟已经揉成了团,指缝里漏出些碎烟草,在风里打着旋儿。 “我会考虑的。”她对南霄说,“但有些事,我得先和他说清楚。虽然我认了你们,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希望你能理解。” “没问题,我们不会打扰到你正常的生活节奏,你以前怎么生活现在还是怎么生活!我们只是送给你温暖和家人的爱。” 姜野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小野……”眼见姜野转身,南霄立马叫住了她。 “还有事?” “能叫我一声三哥吗?”南霄的声音带着一点哀求,她知道姜野不一定会同意。 没想到姜野竟然毫不犹豫地叫了他“三哥。” 一声三哥让南霄心花怒放,“你二哥南颢筠也在云城,他跟我说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但他一直不敢与你相认。爷爷他们过几天会过来看你,我们安排好了再和你约时间。” 说着便拿出手机,要了姜野的微信,加上了微信。 见两人谈完,封天胤立马迎了上去,紧紧握住姜野的手,“要回去了吗?” 姜野点点头,没说话。 南霄开了口:“七爷,小妹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老婆我自然要照顾,何来麻烦一说。” 两人明显暗斗。 姜野岂会不知,看了眼南霄,上了封天胤的车。 车上,封天胤单手握着她的手,“小野。”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谈得如何?” “只是认了个亲,还能谈什么?”姜野吸了吸鼻子,突然有些困。 “要是南家要带你去F国……” “谁说我要去F国。”姜野打断他,“我认三哥,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家人。但我的家,在云城。而且,我认床。” 封天胤的呼吸一滞,他是真的有些担心,虽然他们有婚约,也有了感情基础。但小野的确有来去自由的权力,何况他们当时的婚约仪式并不正式,更没有真正的婚礼。 小野的话让封天胤心底冷意散开,一股暖流袭入心底。 他将姜野的额头往他身边贴了贴,然后落下一吻。 回到回栖宫,姜野的困意涌上来。 她换下拖鞋,先完澡,刚准备往床边走,封天胤从身后圈住腰。 男人的体温透过衣服渗进来,呼吸扫过她后颈:“刚才吹了风,要不要喝酒酿圆子。” “不喝,你上次煮的都糊了。”姜野转身戳他胸口,却被他攥住手腕拉进怀里。 封天胤的喉结擦过她额头,声音低得像耳语:“那再煮一次,这次肯定不会。” “七爷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姜野推着他胸口,耳尖却悄悄发红。 “我老婆现在要被人抢走了。”封天胤捏了捏她后颈,指腹蹭过她耳后那颗小痣,“黏几天不行?” 姜野的脸腾地烧起来。 “谁要被抢走?”她踮脚咬他下巴,“七爷这是要赶我走?” 封天胤低笑出声,震得她胸口发颤。 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拖鞋在地板上踢得东倒西歪:“我今晚……” 见男人眼神不对,今晚……完了,她又要受罪了。 “我能拒绝吗?” “你觉得呢?”封天胤把她放在床上,身体往她身上压了下来。 …… 南霄回到住处。 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还挂在最顶:【各位长辈,我与小妹见面了,也认亲了。她答应过几天跟大家见面了。】 群里消息炸了。 “真的吗?你小妹叫你三哥啦?” “那肯定啊,小妹一点都有不娇情,人家自己提前都做了鉴定,我都忘了问小妹拿什么做的。一心只在认小妹身上了。” “不用说,肯定是我的头发,前段时间与小妹交过手,现在想想应该就在那时小妹就怀疑了。咱们小妹太聪明了。” “二哥,你这么差?小妹近你身你都不知道?” “只能说咱们小妹身手了得。” 南老爷子的语音最短,也最直接:“在那边买栋老宅,给我备车,我这两天就来云城见我们的乖孙女。” …… 深夜。 云栖宫。 姜野蜷在封天胤臂弯里,额角沁着薄汗。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那片白茫茫的雾,雾里有个女人在喊她名字,声音碎得像玻璃渣:“小野,救妈妈……妈妈的腿好疼,全身都有疼……” “妈妈?”她猛地翻身坐起,睡衣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床头灯应声亮起,封天胤的手还保持着轻拍她后背的姿势,镜片上蒙着层雾气。 “做噩梦了?”他擦掉姜野额头上的细细汗珠。 姜野攥着他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肤,“我梦见我妈妈了,她说她疼,说她在等我救她。”这么多年她经常梦见母亲,但从未梦见到了母亲找她诉痛。 这个梦让她很不踏实。 “小野。”封天胤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你只是太思念你妈妈了……”他的声音很轻,“不管怎么样,只要没有消息,那便是好消息,证明她有可能还活着。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姜野神情暗淡,母亲到底是死是活,的确是个未知数。 但她一定不会放弃的。 “睡吧。”封天胤替她擦掉眼泪,将她搂在怀里,的确安心了不少。 …… 次日中午的D大。 姜野刚下课,就接到了江宴深的电话。 五分钟后,姜野与白亦琳走过去时,看见江宴深正对着手机皱眉,指节把方向盘捏得发白。 邱泽见两人过来,立马迎了上去“姜姐,白同学,快上车。” 听见动静抬头,江宴深收起手机,立刻弯起笑:“走吧,想吃日料还是私房菜?” “上次你说的那家蟹粉小笼,咱们去尝尝。” 餐厅里飘着蒸笼的白雾。 姜野夹起半透明的皮子,汤汁在勺里晃出金琥珀色,却见江宴深的筷子悬在半空——他盯着手机屏,喉结动了动,又迅速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最近在忙什么?”姜野舀了勺甜醋,“怎么今天有时间请我吃饭了。”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我不来看你你是不会想起我的。”江宴深夹起小笼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 姜野笑了笑,“周末还是可以约的,只是江总裁可不一定每周都能有时间。” 江宴深拿她无奈,摇了摇头,夹了块肉在姜野碗里。 一顿吃得尽兴,几人时不时聊着天。 在江宴深起身去给姜野拿东西是,姜野趁机抽走他倒扣的手机——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是:“江总,旁支联合几家投行冻结了我们在东南亚的项目。” 姜野脸色一沉,果然,江宴深遇到事了。 第226章 答应去见南家人 这家伙,有事从来不和她说,把所有的苦难都自己一人承受。 要想坐稳一家族之首,承受的东西太多了。 江宴深还有心脏病,虽然已经好了,但他不能太过劳累,很容易拖跨身体。 姜野望向不敢看她的邱泽,质问:“怎么回事?” 邱泽不敢隐瞒“姜野,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也知道的,深哥从来都是只报喜不报忧。我知道的可能还没你知道的多。但一心想让深哥死的还能有谁呢!” 姜野太了解江宴深了,江家的几个旁支一直对江宴深暗藏杀机,现在是冻结项目,以后…… 江宴深拿着蘸料回来,见姜野脸色不太好,忙关心道:“怎么了这是?” 姜野冲他扬嘴笑,“谢谢江总为我这个懒人服务。” “哟,难得这么客气。” 几人又开始笑谈,只是姜野悄悄地拿起手机给季寒发了条消息:“查江家旁支最近动向,尤其是针对江宴深的,越快越好。” 饭后,深宴深开车将两人送回了学校。 临走前,姜野看了眼江宴深:“护心脏的药你不能断了。” 江宴深遵命道:“姜医生的话,我自然是听的,放心吧。” 待姜野和白亦琳看不到人影时,两人坐回了车里,江宴深不解地问邱泽“小野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邱泽假装不知,“应该不能吧,姜姐应该只是关心你的身体,毕竟你吃药是还挺费精力。” 经常一天都不吃一点,需要叮嘱。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江宴深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虽然姜野这段时间都不在云城,这两天才回来。 “我的事不准对小野说一丁半点,我不想让她担心。” 邱泽奋力点头“知道了,深哥。” 当天晚上,南霄与姜野约好,这周六晚上与南家人见面,一起吃个便饭。 姜野同意了,毕竟早晚都要走这一步的,没必要扭捏。 三天后。 晚上6点半,封天胤开车送姜野去往南霄给的地址,一路上,姜野没有说话,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紧张吗?” 姜野语气很淡“只是觉得人多,不自在。” 这话不假,封天胤一手握着她,“不想去可以不去。” “去还是要去的,她们毕竟是我的家人,早晚都要认的。” 很快,车子在一栋带小花园的联排别墅附近停下,封天胤指尖扫过她后颈,“我就在楼下等你,你好了后给我发信息。” “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姜野戳他胸口,却把他的袖口攥得发皱。 “今天是你们相认的日子,把时间留给你们,我下次再好好拜访。”封天胤的想法是对的,今天姜野与南家一家相认,他去了反而不好。 门内突然传来响动。 南霄推开门,看见车上的两人,脚步顿了顿。 这个封天胤居然跟来了,哼,贴他们家小妹贴得这么紧。 南霄直奔两人而去,姜野见状,从车上下来,封天胤也从车上下来。 南霄穿着件浅灰衣服,领口松松垮垮,倒比荧幕上更像个普通哥哥:“小妹,咱们进去吧,爷爷他们都老开心了。” 姜野回头看封天胤。 “去吧。”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她刚抬脚,手腕突然被攥住。 封天胤低头替她把歪掉的发夹别正,发梢扫过他鼻尖:“能处就多呆会,不能处就早点出来,一切以自己心情……” “七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能处不能处的……”南霄听在心里不爽的很。 “放心。”姜野踮脚亲了亲他下巴,“我三哥昨天说,南家的家训是‘护短’。” 封天胤望着她跑进门的背影,摸出兜里的薄荷糖含进嘴里。 封天胤上了车,将车开离别墅不太显眼的位置停下。 姜野跟着南霄一起往别墅里走,前方传来声音。 “您慢点!当心摔了……” 不用说就是知道一定是是南老爷子着急见到外孙女,不听家人劝解,要出来迎接。 刚走到了正厅门口,就见铁艺围栏后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踉跄着冲出来——是南颢筠,此刻领带歪在锁骨处,手里还攥着汤勺。 姜野愣是没回过神。 这还是她之前见到了的是南颢筠吗? 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这南家的男人还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有模有样。 "小妹!"南颢筠的汤勺"当啷"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 他很是激劝,伸手要抱又不敢,悬在半空抖了抖,"我是你二哥,南颢筠,我们已经见过了,但我还是需要自我介绍一下。” 姜野望着他发红的眼尾,心里有些温暖。 南颢筠的手落下来,轻轻搭在她肩头,"走吧,先进去,别在这里站着了。” 姜野喉咙有些发紧,一时不知说什么,点点头,同是南颢筠一起往正厅走去。 抬头时看见台阶上站着两位银发老人。 他穿着深灰唐装,手里拄着拐杖,正盯着她看,眼眶里的水光很是明显。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上来,只是远远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姜野的心猛地一沉。 这两张脸……她认得。 之前师傅让她去救的南家那位老人。 原来,是她的外公和外婆。 她救的竟然是自己的外公。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死水般的心底砸开了一圈圈涟漪。 原来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在相认之前,就已经被命运悄然系上。 “爷爷,您别光看着啊,快跟野野说说话。”南霄从楼上下来,换了身居家的米色羊绒衫,手里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果肉,他几步走到老爷子身边,压低声音,“您不是念叨了一晚上吗?” 南老爷子这才如梦初醒,他拄着拐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昂贵的手工地毯,而是铺满荆棘的时光碎片。 他走到姜野面前,小心翼翼牵起她的手。 “好孩子,终于回家了。” "外公,外婆。"姜野脱口而出的两个称呼。 老爷子的拐杖"咚"地磕在地上。 老奶奶扶着他,脸上老泪纵横。 南老爷子颤巍巍伸出手,又缩回来擦了擦,才轻轻抚上她发顶:"好,好。"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果真和你妈小时候一个模子刻的……" "外公,您慢着!"姜野扶着南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很甜。 几人拉着姜野走进正厅,开心地无以言表。 “走,先进去,咱们边吃边聊。” 第227章 几兄弟的争宠 客厅里暖气开得十足,厨房里的香味飘在了客厅,香气扑鼻。 很快,桌上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 姜野被二姑和南颢筠一左一右地按在主位上,面前的梨花木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果盘和点心。 “小妹,快,尝尝这个椰子冻,你舅舅在国外特意运过来的。”南霄举着一小碗白嫩的椰子冻,勺子都已经递到了姜野嘴边,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烫伤人。 南颢筠不甘示弱,将一碟汤推到她面前:“别听你三哥的,先喝口汤,我守着火炖了三个小时,可有营养了。” 姜野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无措,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大家都吃吧,这样围着我,我吃不下。” 闻言,大家才觉这样的举动的确公让姜野不自在,不禁呵呵笑。 “行,那小妹你想吃什么样就自己夹,千万别客气。” 姜野点点头,眼睛看向了南霄旁边的荔枝,南老爷子年纪虽大了,但他此时一颗心全在姜野身上,立马就意识到了小孙女想吃荔枝。 一伸手把南霄旁边的荔枝全端在了姜野面前,“尝尝,这是进口荔枝,今天早晨才空运到的。” 姜野不客气地拿起几个开吃,味道是真甜,一股脑吃了好几个。 他激动得嘴唇哆嗦,连说了几个“好”字:“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外公以以后多让他们送些过来!” 如果……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固执,没有拒绝女儿的请求,如果他早点把她们母女接回来,他的宝贝外孙女又何至于流落在外,受那么多年的苦。女儿也这么多年不知所踪。 还好,老天对他不薄,还能让他在有生之年见到他的孙女。 这份迟到了二十一年的疼爱,如今他只想加倍地补偿。 南霄看着这祖孙和乐的一幕,心里又酸又软,他笑着凑过去,伸手就想从盘子里捏一颗荔权:“爷爷,您这也太偏心了,我长这么大您可没给我剥过一次。” 他的手刚伸到盘子边,就被南老爷子一记不轻不重的拐杖给敲了回去。 “啪”的一声脆响。 “嘶……”南霄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捂着手背直跳脚,“爷爷!您干嘛!我也是您亲孙子呀!” “这是给小野的,谁都不能碰!”南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宝贝似的把那盘桂圆往姜野面前又推了推,然后指了指茶几另一头的一盘瓜子,没好气地说,“你的在那儿,自己嗑去。” “我……”南霄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外公那副护食的模样,又看看姜野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哭笑不得。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抓起一把瓜子,愤愤地坐到一边,自嘲道:“行,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这下家里是真没我的地位了。” 他嘴上抱怨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来自家妹妹对这个家并不排斥,一切都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得轻松起来。 南颢筠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鸡汤,一家人边吃边聊,被重逢的喜悦包围着。 就在这时,家庭医生提着药箱走了进来,恭敬地对南老爷子说:“老爷子,该吃药了。” 刚刚还满面红光的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头扭到一边,活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喝什么药呀!不喝不喝,拿下去。” “爷爷!你别找借口,往天你也不是找理由不喝药!”南颢筠急了,“您这身体不喝药怎么行?” 南老夫人也苦口婆心地劝道:“是啊老头子,您就当为了我们,好不好?您身体好了,咱们一家才很安心啊。” 一家人轮番上阵,说得口干舌燥,可南老爷子就是不为所动,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一副谁来都没用的架势。 就在全家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直安静喝汤的姜野放下了汤碗。 她走到家庭医生面前,从他手里接过那个装着褐色药汁的碗,走到南老爷子面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连南霄都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紧张地看着她。 谁都知道老爷子这犟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小妹这么直接地上去,怕是要碰一鼻子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姜野没有劝,也没有哄。 她只是把碗递到南老爷子嘴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语气,轻轻说了一句。 “喝药,外公,您的命可是我救回来的,我这个医生的话您也不听了。”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感情,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固执得像头老牛的南老爷子,竟然真的乖乖张开了嘴,就着姜野的手,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那碗苦涩的中药一饮而尽。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南颢筠手里的汤勺差点掉在地上,其他人也是张大了嘴,连家庭医生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这个刚刚回家不到一小时的孙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喝完药,南老爷子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他拉着姜野的手,眼里的希冀几乎要满溢出来:“小野,这里便是我们在云城的家。要不你搬回来住,好不好?外公我老了,没多时间可以陪着你们了。” “是啊小妹,”南霄连忙附和,“家里房间多的是,你想住哪间都行!要是不喜欢这些风格,可以按你的喜好重装。” 面对全家人期盼的目光,姜野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受到这份迟来的亲情是何等滚烫,也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暖。 但……外面还有个人在等她。 虽然家的温暖很好,但她不能…… 她轻轻挣开南老爷子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外公,我就不搬回来住了,我在外面住习惯了。不过您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您和大家的。” 南老爷子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但他没有强求,只是布满皱纹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姜野的手背,叹息中带着一丝释然:“好,好……常回来就行,你可不要骗外公。”只要她认这个家,只要她还愿意回来,一切就是最好的。 二十一年来,他们从来没有养过她一天,虽然是家人,但毕竟刚认识,还不熟悉。住在一起小野肯定不习惯。 然而,这句礼貌的拒绝,落在一旁的南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住习惯了?习惯住在哪里?封天胤的家吗?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居然让他小妹这么偏向那个男人? 南霄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血液都在沸腾。 第228章 敢质问封七胤的人 他刚刚因为妹妹与家人相处融洽而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并且坠上了千斤巨石。 他戏谑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哐当——” 一颗被他捏在指尖把玩的荔枝,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而突兀的一声响。 在这一片温馨的氛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南霄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他死死地盯着那颗滚到桌边的荔枝,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怒意。 他以为自己找回了妹妹,却没想到,妹妹的心,早就被那只姓封的男人给叼走了! 他们能与妹妹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也不等家人反应,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将脚下的地板踏碎。 他要去找那个男人问个清楚。 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他不想让她去别的男人家里。 拉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傍晚的冷风夹杂着玫瑰的冷香扑面而来,让他滚烫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 车窗半降,昏暗的路灯光线下,一个男人正靠在车边,指尖的烟火在暮色里明灭不定,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视线,那个男人缓缓地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目光精准地与他对上。 南霄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他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道身影走了过去。 风声呼啸着刮过耳畔,将身后南宅客厅里的温暖与喧嚣远远抛在脑后。 南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即将迸裂的冰面上,周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怒意。 几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是转瞬之间。 他站定在宾利车前,与车边那个倚着车门的男人相隔不过三步。 那是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到强烈压迫感的男人。 封天胤没有掐灭指间的香烟,只是将它从唇边拿下,任由猩红的火点在深沉的夜色里明明灭灭,映得他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庞半明半暗,愈发显得莫测高深。 “封天胤!”南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此刻覆满寒霜,漂亮的桃花眼里再不见丝毫平日里的散漫戏谑,只剩下针尖对麦芒的锐利。 封天胤闻言,眼皮都未曾撩动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烟灰,“你不在里面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你和我小妹的婚姻你有几分真!”南霄的音量陡然拔高,“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但我是她的家人,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他作为娱乐圈的顶流,见过太多肮脏的手段,也深知眼前这个男人拥有怎样通天的权势。 他无法想象,这个男人会如何对待小妹。 也许现在他是喜欢小妹的,那以后呢? 谁又说得清呢? 一想到妹妹可能成为这人笼中的金丝雀,南霄的心就像被刀子反复凌迟。 封天胤终于抬起了眼,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南霄,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南少爷,你是在质问我?”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封天胤双眸里有了些冷意,能这样质问他的人,南霄还是第一个! 南霄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滞。 虽然他们南家不弱,但在云城,和封天胤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但事关妹妹,他一步也不能退。 “你可以这么理解!”南霄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她是我的妹妹,我关心她有错吗?”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空气里的火药味一触即燃之际,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南霄身后传来。 “阿霄,退下。” 南霄一怔,回头便看到自己的二哥南璟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 南璟筠已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眼神冷静而锐利,他不像南霄那般情绪外露,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却丝毫不输给对面的封天胤。 “二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南璟筠没有回答他,只是上前一步,与南霄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封天胤身上:“七爷,久仰。” 封天胤的视线从南霄身上移开,落在了南璟筠的脸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如果他们不是小野的家人,怎么可能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对于南家这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二少,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舍妹年幼,初归家门,性子又冷,能找到了舍妹,我们一家都很开心。你与舍妹之间的事,我们也已经知晓,除了爷爷我们瞒着。要是他老人家知道妹妹这么小便嫁了人,一定会接受不了……”南璟筠的开场白说得客气又疏离,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但,”他的目光陡然一寒,“南家失散二十一年的明珠,是我们整个家族捧在手心里的至宝。你们的婚姻不管出于什么样原因,都已经是事实。将来,谁若是敢让她受半分委屈,让她掉一滴眼泪,我南璟筠,乃至整个南家,都会让他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这番话,既是表明态度,也是一种郑重的警告。 他承认封天胤的实力,但他更要让封天胤明白,姜野身后,站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 南霄听着二哥的话,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 他挺直了腰杆,冷哼一声,再次将矛头对准封天胤,语气里满是挑衅和讥诮:“听见没?封七爷。我妹妹她年轻漂亮,本事又大,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优秀的年轻才俊排着队追。您呢?三十几的人了,老牛吃嫩草,本就不合适。” “老牛吃嫩草”这五个字,让封天胤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瞬间褪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好几度。 他缓缓将那截燃尽的香烟摁灭在身旁的垃圾桶上,动作优雅,眼神却冷得吓人。 第229章 突然袭来的不自信 “南三少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担心小野,”封天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他抬眸扫了一眼南霄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毕竟,靠脸吃饭的行当,总是不那么长久。”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精准地戳中了南霄的痛处。 “你!”南霄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发作,身后却传来一声清冷的呼唤。 “三哥,二哥。” 是姜野。 三个男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姜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庭院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足以平息所有的硝烟。 南霄满腔的怒火在看到妹妹的瞬间,硬生生憋了回去,化作了满腹的委屈和担忧:“小妹,你怎么出来了?这是要走了吗?” 姜野笑着回答:“我要回去了。” 说完便越过南霄和南璟筠,径直走到了封天胤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冰冷的眼神,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很轻:“回家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封天胤周身的冰霜。 他垂眸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股被“老牛吃嫩草”激起的烦躁和怒意,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边,用宽阔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夜里的寒风。 这个动作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和宣告。 南霄和南璟筠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南霄,他感觉自己的心肺都要气炸了。 他在这里为了妹妹跟人拼命,结果妹妹转头就站到了敌人那边去! 这叫什么事儿! “小妹!”他不甘心地喊道。 姜野回过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哥哥,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和:“二哥,三哥,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拉着封天胤,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宾利。 封天胤在经过南家兄弟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他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她是我的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你们的担心永远都不会发生。” 说完,他便拉开车门,护着姜野坐了进去,自己也随即上车。 黑色的宾利如一头沉默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只留下两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和一地冰冷的月光。 南霄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咬牙切齒:“欺人太甚!他以为他是谁!” 南璟筠扶了扶眼镜,眼神晦暗不明。 他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阿霄,别这么激动,我之前查过,封天胤对咱们小妹应该是真心的,先观察观察吧。” “现在真心,能保证以后吗?真不知道小妹看上他什么好,大小妹那么多,太老了!” 南璟筠一把拉过南霄,往屋里走,嘴上还不忘叮嘱“好啦,在爷爷面前可不能说漏嘴了。不能让爷爷受了刺激,他的身体可吃不消。” 南霄虽气,但还是分轻重的,“知道了。” …… 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姜野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男人情绪不对。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她说话,只是沉默地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侧脸的线条紧绷如弓弦。 车窗外的流光飞速倒退,将他英俊的侧脸切割得明明暗暗。 “你怎么了?”姜野终于忍不住开口。 封天胤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没事。”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错,还知道他没有吃晚饭,还算有点良心。 不过,他确实不饿,也不想吃。 “不吃了。” 回答得再次惜字如金。 这男人,嘴上说着没事,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几乎要将整个车厢冻结。 姜野蹙了蹙眉,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他不想说的时候,谁也问不出来。 只是,她心里有些奇怪,刚刚在南家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今天认亲,耗费了太多心神,此刻靠在椅背上,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车内暖气开得足,她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封天胤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他放缓了车速,车子开得愈发平稳。 他偏过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了一块。 然而,南霄那句“老牛吃嫩草”却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老牛…… 他真的有那么老吗? 三十加的男人,对于执掌霍氏这种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来说,正是黄金年龄。 可在她这花季的少女面前,年龄差,仿佛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封天胤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借着后视镜里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轮廓依旧深邃,线条依旧分明,可……眼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细纹?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皮肤……好像是有点粗糙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他想起南霄那张在聚光灯下依旧毫无瑕疵的脸,想起南璟筠那副斯文儒雅的精英模样,他们都比他年轻,而且,他们是她的亲哥哥。 他们拥有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与生俱来的立场和血缘。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自信,像是藤蔓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云栖宫。 封天胤停好车,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以为她会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现在,南家的人出现了。 他们用血缘这道最牢固的锁链,轻而易举地就想从他身边将她夺走。 而她,也确实动摇了。 她会对着那个老人笑,会喊他们哥哥,会因为他们而显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温情。 封天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心脏,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冷。 小野找回家人,他也很替她开心。 但,心里还是很添堵。 回到别墅,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他将姜野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他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那个“互不干涉”的愚蠢约定。 那个约定,她有随时可以离开的权力。 他伸手,从光洁的额头,到秀气的眉,再到那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那两片色泽淡雅却格外柔软的唇瓣上。 “小野……”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失落与迷恋,“你会离开我吗?” 第230章 昨晚忙着陪您孙媳妇 第二天清晨,姜野是在一阵手机震动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点开,是一条来自“艾嘉”的微信消息。 【老大!我想好了!孩子我决定生下来,毕竟是一条生命!不管怎么样,他都有我的孩子。我会抚养他长大。你放心,这是我考虑得很清楚的决定!以后你做孩子的干妈。】 姜野看着屏幕,清冷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带着清晨阳光般的暖意。 艾嘉一直都是有主见的人,她相信这是艾嘉思前想后做的决定。 她指尖轻点,回复:【好。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有任何需要告诉我。】 放下手机,她坐起身,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她只记得自己在车上睡着了,后来……好像是被封天胤抱回来的。 想到那个怀抱,姜野的脸颊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她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起身洗漱。 换好校服下楼,餐厅里一如既往地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中式的粥点小菜,西式的牛奶面包,琳琅满目。 姜野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主位。 那里是空的。 男人惯用的那套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却不见其人。 她的心,莫名地空了一下。 往常这个时间,他就算再忙,也会陪她一起用完早餐再出门。 姜野拉开自己常坐的椅子,安静地坐下。 管家为她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她拿起勺子,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拿起一个水煮蛋,匆匆用完早餐,背上书包走出别墅,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已经静静地等候在门口。 她拉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封天胤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淡蓝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两颗纽扣解开,露出性感的喉结和一小片肌理分明的蜜色肌肤。 眼下带着一丝极淡的青色,却丝毫不损他那份迫人的英俊,反而增添了几分颓靡的性感。 他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紧绷如刀削。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姜野默默地系好安全带,没有说话。 车子平稳地驶出栖宫,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封天胤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臭小子,还知道接电话?”一个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责怪的老太太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昨晚给你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忙完了也不给奶奶回个电话。” 封天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声音是姜野从未听过的温和:“奶奶,我昨晚忙忘了。” “忙什么忙!你现在都结婚了,有老婆了,别天天忙工作了。老婆是拿来疼受的,不是摆设啊。” 姜野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只见封天胤偏过头,深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情绪。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视线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宣告意味,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在姜野紧张的注视下,封天胤薄唇轻启,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奶奶,我昨晚就是在忙着陪您孙媳妇。” 轰——! 姜野的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开,一片空白。 陪孙、孙媳妇?! 大晚上陪媳妇……这不是故意让奶奶误会吗? 他怎么能……怎么能跟家里人这么说?! 电话那头的封老太太显然也震惊了,沉默了好几秒,才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哎哟我的乖孙,你可算开窍了!行吧,那我这个老婆子就不怪你了。你们结婚也有些时间了,我还等着抱曾孙呢!你可得加加油啊。让我一下能抱俩就更好了。” 听得出奶奶的声音别提多高兴了,仿佛已经有曾孙似的。 封天胤嘴边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将手机朝姜野的方向递了递,用眼神示意她。 姜野整个人都懵了,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搞什么鬼”的控诉。 “奶奶,您孙媳妇就在我身边呢,这话她可是听到了,已经吓得花容失色。” 姜野:“……” 封天胤这个大坏蛋,就是故意捉弄她。 封老太太显然对这个“花容失色”的形容非常满意,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半天,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气氛,却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姜野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转过头,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却对上他那双幽深如海的眸子。 “早餐没吃多少。”男人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从一旁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唇边。 是一杯温热的纯牛奶“一会儿把这杯牛奶喝了。” “好。”姜野立马点头,不想再继续任何话题。 车子很快抵达了学校门口。 姜野几乎是逃也似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记得喝牛奶,放学我来接你。”身后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 姜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快步朝校门走去。 直到那辆黑色的宾利消失在视野里,她才靠着一棵梧桐树,抬手抚上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和狂跳不止的心口。 封天胤……这个男人,是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将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压下去,重新换上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往教室走去。 她刚踏进操场不到百米,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姜野同学!” 闻声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从她左侧走过来,几步冲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张昊,一个身高一米八五、肌肉结实的阳光少年,此刻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却写满了狂热与执着。 第231章 不要学我,不学无术 “有事?”姜野停下脚步,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张昊被她看得有些脸红,但还是鼓足了勇气,猛地一鞠躬,声若洪钟:“请收我为徒!我想跟你学功夫!” “哗——” 此时虽然离上课时间还有半小时,但很多同学已经陆续来到操场,不少人也听到了。 “我靠!张昊疯了吧?他可是咱们校篮球队的主力,虽然姜野很厉害,但真跟一个女生学功夫?” “你懂什么!姜野那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她收拾那些臭虫的时候,你不是没看到?” “虽然是这样,但……” 议论声中,姜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不收徒。”她言简意赅地拒绝,绕过张昊就要走。 “别啊!师父!”张昊一个横移,再次挡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更急切了,“我很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有一直没敢有勇气来找你,你的动作快、准、狠,绝对是真正的高手!我从小就喜欢武术,但我爸说那些都是花拳绣腿,不让我学。可我看到你,我就知道,国术是真的存在的!求求你了,师父,你就教我一招半式也行!” 他的声音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强者的崇拜,不带任何杂质。 姜野看着他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但麻烦,她还是不想沾。 “没空。”她再次吐出两个字,语气冷得像冰。 “师父!”张昊不肯放弃,他一咬牙,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标准的马步,“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 全班同学都看傻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玩当众拜师这一套? 而且对象还是他们班上最高冷的冰山女神姜野?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姜野的耐心正在告罄。 她扫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以及那些举起手机准备拍摄的同学,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好。” 一个清冷的字,让全场为之一静。 张昊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师父,你答应了?!” “我没那么多时间教你。”姜野伸出一根白皙纤长的手指,语气淡漠,“你对我出手,如果你能在我手上撑过一招,或者能让我后退一步,我就考虑一下。” 一招? 让人后退一步? 张昊愣住了,随即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对他的轻视! 他好歹也是一米八五的壮汉,常年锻炼,力量惊人,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纤细瘦弱的女生。 “好!师父,这可是你说的!”他觉得这是个机会,只要自己表现得好,说不定就能打动她。 “出手吧。”姜野双手随意地插在校服口袋里,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着,仿佛毫无防备。 周围的同学立刻兴奋起来,纷纷让开一个圈,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张昊加油!让她看看我们男生的力量!” “悠着点啊张昊,别把人家小姑娘弄伤了!” 张昊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他没有轻敌,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拳,大喝一声,一记刚猛的直拳朝着姜野的肩膀砸了过去! 他留了力,没敢对着脸,只想着能逼退她就行。 拳风呼啸,带着压迫感。 然而,就在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将触碰到姜野肩膀的瞬间,所有人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只见她仿佛只是随意地侧了一下身,那记重拳就擦着她的衣角落了空。 与此同时,她那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没有丝毫烟火气地搭在了张昊的手腕上。 张昊心中一惊,只觉得手腕被一只冰冷但坚如铁钳的手给扣住了,他想抽回来,却发现那只看似纤细的手蕴含着他无法抗拒的力量。 下一秒,姜野手腕轻轻一旋,一抖。 一股巧妙到极致的螺旋劲力顺着张昊的手臂瞬间传遍他全身。 “啊!” 张昊只觉得一股钻心的酸麻感从手腕炸开,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重心失控,不受控制地朝前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壮汉,下一秒已经单膝跪在了姜野面前,被她单手扣着手腕,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姜野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这……这就结束了? 一招。 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决。 张昊本人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对方愿意,她的手指稍微用力,自己的腕骨就会立刻碎裂。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服了吗?”姜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清冷。 “服……服了。”张昊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脸上一片煞白,之前的热血和不服,早已被这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给击得粉碎。 姜野松开手。 张昊如蒙大赦,狼狈地撑着地站起来,看着姜野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狂热崇拜,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有这个精力,不如多刷几套题。”姜野淡淡地丢下一句话,从他身边走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要学我,整天不学无术。”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整个操场依旧安静得可怕。 不学无术?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昊在内,脑子里都回荡着这四个字,表情精彩纷呈。 大姐,你管这叫不学无术? 你要是不学无术,那我们算什么? 四肢退化的草履虫吗? 张昊涨红了脸,看着姜野那清冷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眼中却再也没有了挑战的欲望,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崇拜。 他低声喃喃道:“你才不是不学无术……你是我们D大的骄傲!” 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孟擎,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砚哥,你看见没?一招!就把张昊那个大块头给秒了!这也太猛了吧!”孟擎激动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少年说道,“这要是我小嫂子,我做梦都得笑醒!想想都有面子啊!” 封西砚倚着栏杆,俊朗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眼底深处却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可惜了。”他挑了挑眉,“她是我的小嫂子,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第232章 用南影帝签名照作交换 操场上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 姜玉蝶坐在座位前,姣好的面容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 她听着隔壁班传来的阵阵惊呼和走廊上那些关于“姜野”的议论,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又是姜野! 居然还有人找她拜师! 把人拒绝了不说还把别人一招给秒了! 对方不但不生气,还非常开心! 凭什么风头都被她一个人抢光了?! 不就是会点打架的粗活吗?粗鄙不堪!这算什么本事? 一个女生,舞刀弄枪的,简直不知廉耻! 姜玉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就让你再得意几天。 打架厉害又怎么样? D大看重的是综合素质,是才艺,是名媛该有的修养。 等到下个月的全校艺术节,她要在钢琴比赛上,弹奏最高难度的《钟》,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她姜野再厉害,总有比不上她的一天。 一天的课程在各种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度过。 放学铃声响起,姜野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F国。 姜野划开接听,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是小野吗?” 是南老爷子。 姜野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淡淡地“嗯”了一声,“外公有事吗?” 电话那头,南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怀,“外公给你转了些零花钱,在那张黑卡里,密码是……想买什么就买,别委屈了自己。我们南家的孩子,不能过得比任何人差。” 钱…… “谢谢外公。” 虽然她不缺钱,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不能拒绝。 “小野啊……”南老爷子叹了口气,“你空了就回来看外公,我让他们给你做喜欢的菜。” “好的,外公。你也要保重身体。” 挂断电话,姜野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有家人关心的感觉还真的挺好的。 “姜姐。” 白亦琳背着书包,脸上带着兴奋。 “怎么了,这么开心?” “你不知道吗?今天下午没课,老师说我们可以外出。” 姜野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秘,她忽然开口:“你下午有事吗?” “啊?”白亦琳愣了一下,“没有啊。” “走,咱们去逛街。” “逛街?”白亦琳更懵了,在她印象里,姜野是不喜欢逛街的,上次去看演唱会她都嫌吵,逛街这么无聊的事她怎么可能喜欢。 而且……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口袋里仅有的几十块零钱,有些窘迫,“可是……我没带多少钱,还是不去了吧。” 姜野看了她一眼,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有钱就行了啦。走吧走吧。” 这丫头,过几天就过生日了,去给她买身衣服。 但白亦琳好像真不想去,姜野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诱饵。 “你不是很喜欢南影帝吗?你陪我去逛街的话,我可以帮你拿到他的亲笔签名照,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的那种,怎么样,要不要成交。” “!!!” 白亦琳的眼睛,在听到“南影帝”三个字时,瞬间就亮了。 当“亲笔签名照”这几个字砸进她耳朵里时,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幸福的闪电劈中! 前一秒还因囊中羞涩而紧张局促的气氛,瞬间被一种梦幻般的粉红泡泡所取代。 “真、真的吗?!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白亦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她一把抓住姜野的胳膊,两眼放光,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同学,而是能实现所有愿望的神灯精灵“姜姐,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姜野言简意赅。 “那我去!你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看着白亦琳这副样子,姜野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南霄有那么好?竟然让白亦琳喜欢到这种程度! 她怎么不觉得! 两人走出校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荣泰百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有些惊讶,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白亦琳的兴奋劲在听到这个地名后,稍微冷却了一些。 那可是云城半个月前新开的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传闻中连空气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听同学们说起过,但还没去过,她也从来不敢奢望能去那种顶级地方去消费。 “姜姐……我们……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她小声地问,心里有点打退堂鼓,“那里面的东西,听说一件最便宜的衣服可能就上万了……” “嗯。”姜野靠在窗边,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应了一声。 白亦琳这丫头,拿钱给她她肯定是不会收的。 给她买几身衣服,就算姐姐对妹妹的爱了。 很快,出租车停在了那座气势恢宏、设计感十足的玻璃幕墙建筑前。 白亦琳跟着姜野下车,仰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大楼和门口那一个个烫金的国际大牌面前停下,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档的衣服店。 这是她完全不敢想的。 反观姜野,她的神情淡然,步伐从容,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与疏离,让她与周围珠光宝气的贵妇名媛们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形成了一种凌驾于其上的强大气场。 这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淡定,让白亦琳在紧张之余,又忍不住心生羡慕和崇拜。 姜野对白亦琳内心的波涛汹涌一无所知,她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店铺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一家装修得如同艺术殿堂般的品牌店门口——菲奈儿。 “走吧,进去看看。”她说着,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菲、菲奈儿?!”白亦琳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僵在了原地。 这可是菲奈儿啊! 她只在时尚杂志和电视上看到过的牌子! 听说里面最便宜的一支口红都要好几百,一个包更是动辄几万几十万! “快点。”姜野回头催促了一句。 白亦琳一咬牙,心一横,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跟了进去。 第233章 狗眼看人低 店内温暖的香氛扑面而来,穿着精致职业套装的导购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欢迎光临菲奈儿。”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身上时,那笑容便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 她的视线先是扫过白亦琳那明显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局促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轻视,随即又转向姜野。 姜野的容貌和气质让她惊艳了一瞬,不过是两个没钱又爱慕虚荣,跑来奢侈品店里开眼界、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的学生罢了。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于是,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公式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与疏离。 她没有像对待其他客人那样热情地上前介绍,只是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野。 那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怀疑,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买得起吗? 这细微的、带着阶级优越感的轻蔑,悄无声息地在空气中酝酿,像是一根即将被点燃的导火索。 导购员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嘲弄的弧度,清晰地映在了姜野那双波澜不惊的、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嘲弄的弧度,清晰地映在了姜野那双波澜不惊的、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姜姐……”白亦琳扯了扯姜野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这里……这里的东西我们看看就好了。” 她已经被店内奢华的气氛和导购员那不加掩饰的审视目光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她们就像是两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浑身不自在。 姜野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个导购员一眼。 导购员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莫名一突。 那眼神太冷,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让她习惯性的职业假笑都僵硬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份优越感,心里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语气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敷衍:“两位是想看点什么呢?如果是第一次接触我们品牌,可以从彩妆或者小皮件开始了解,那边的柜台有最新款的口红和卡包。” 言下之意,便是这里最昂贵的成衣区,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她巧妙地将她们往价格相对“亲民”的区域引导,既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又不动声色地划清了界限。 白亦琳的脸更红了,窘迫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对方是看她们穿着校服,认定她们买不起。 这种被人看轻的感觉,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姜野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完全无视了导购员的“建议”,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清瘦的身影停在了店铺中央区域,那里陈列着本季最顶级的成衣系列。 她的目光落在一件挂在独立展架上的白色连衣裙上。 那是一件设计极为简洁,却在细节处彰显着无与伦比的精致与高贵的裙子。 裙身由顶级的真丝绉纱制成,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点缀着手工缝制的细小珍珠,没有多余的点缀,但很耐看。 “这件。”姜野伸出手指,声音清冷地开口。 那名导购员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轻视更浓了。 她走上前,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假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教导意味:“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首席设计师的‘伊人’系列,无论哪种场合都很适合,全球限量三十件。不过这件是非卖品,只做展示。而且……” 她顿了顿,刻意拉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姜野,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就算出售,价格也至少在六位数以上。您确定要试穿吗?” 她故意报出一个夸张的数字,就是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知难而退,别在这里浪费她的时间。 她今天还等着服务下午预约好的几位VIP大客户呢。 “六位数?”白亦琳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使劲拉着姜野的胳膊,拼命摇头,“姜姐,我们走吧!快走吧!” 一件衣服上几十万,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姜野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也完全没理会导购员的挑衅。 她转过身,目光在成衣区缓缓扫过,纤细白皙的手指接二连三地指向一件又一件华美的衣服。 “那件黑色的,还有那排架子上的风衣、衬衫、半裙……全都包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而奢华的店铺里轰然炸响。 整个店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名导句员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了,她张着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小……小姐,您刚才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连敬语都忘了用。 就连站在不远处,原本正殷勤服务另一位贵妇的几名导购,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 白亦琳更是目瞪口呆,她用力地摇着姜野的手臂,急得快哭了:“姜姐!你疯啦!你知不知道这些要多少钱啊!我们买不起的!” “谁说我们买不起?”姜野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眸子里,此刻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听我的,不许说不。” 她转头,再次看向那个已经完全石化的导购员,清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那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让导购员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姜野那张过分年轻却冷漠到极致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荒谬感。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一个穿着校服的小丫头,跑到菲奈儿来,扬言要买好几件定制款? 这不是来捣乱的是什么?! “这位小姐!”导购员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尖刻,“这里是菲奈儿,价格都不菲!如果你不是诚心要买的话,还是不要耽搁我们的时间了!” 她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耗尽,不想再和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小姑娘浪费时间。 “耽搁你们的时间?”姜野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原来你们就是这样看人服务的啊!看来这里在云城应该呆不了多少时间吧?你们经理没有培训过你们,得罪客户是什么下场?” 第234章 姜玉蝶这个苍蝇又来了 “怎么回事,周莉?什么事这么大声?” 一个穿着剪裁更高级的黑色职业套裙,胸前别着“经理”胸牌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争执,眉头微蹙。 被叫做周莉的导购员一看到经理,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告状:“李姐!您来得正好!这两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跑来的,穿着校服就在店里捣乱,她们根本就不是诚心要买衣服的,我好心劝她们,她还威胁我!” 李经理闻言,目光转向了姜野和白亦琳。 当她看到两人身上的校服时,眉头蹙得更紧了。 但她比周莉更有经验,没有立刻下定论,而是先审视地看向姜野。 只一眼,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眼前这个女孩虽然穿着最普通的校服,但那份气度……太不一样了。 寻常人家的孩子,别说走进菲奈儿,光是站在门口都会露怯。 可这个女孩,从容得不像话。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沉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漠然与威压。 这种气质,绝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 李经理在奢侈品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阅人无数,她深知一个道理:越是真正的顶级豪门,行事越是深不可测,有时候也越是低调。 她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脸上迅速换上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温和地对姜野说道:“这位小姐,您好,我是本店的经理。周莉她刚来不久,不太懂事,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我代她向您道歉。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周莉见经理不仅不帮她,反而先道歉,顿时急了:“李姐!你跟她道什么歉啊!她就是来捣乱的!” “你闭嘴!”李经理回头,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周莉瞬间噤了声,虽然满心不服,却也不敢再多话。 姜野看都没看周莉一眼,只是将目光落在李经理身上,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说,我挑选了那几件衣服,你们的服务员不让买,是几个意思?” 她的手指划过一个半圆,几乎囊括了店内五六件最新款。 李经理的心脏,随着她手指的移动,猛地抽紧了。 她再次确认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小姐……您的意思是,您刚才指过的这些款式,全都要?” “嗯。”姜野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了已经吓傻的白亦琳身上,“她穿S码。” “好……好的!”李经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再有任何怀疑,立刻对身后另一名导购吩咐道,“愣着干什么?快!按照这位小姐的吩咐,都取下来打包!记住,用最高规格的礼盒!” “是!”那名导购反应过来,立刻小跑着去执行命令。 而一旁的周莉,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那些平时被她们当成珍宝一样对待,连碰一下都要戴上手套的昂贵成衣,被一件件地取下来,堆到打包台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真的?这个小丫头,她……她真的要买? 李经理亲自上前,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十倍不止,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小姐,您请到这边VIP休息室稍等片刻,我们马上为您处理。” “不用了。”姜野拉着还处于魂游天外状态的白亦琳,径直走向收银台,“就在这里等。快一点,我们赶时间。” “是是是!”李经理连忙点头哈腰,亲自跑到收银台去监督。 很快,一件件衣服被扫码,数字在收银机屏幕上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天文数字上。 “小姐,您好,一共是……一百七十八万六千元。”收银员报出价格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周莉失声尖叫起来,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脸上血色尽失。 一百多万!就这么十几分钟,消费了一百多万?! 她猛地看向姜野,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不信,以及一丝丝即将被现实击垮的恐惧。 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刚才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态度。 如果……如果这笔单是她接的,光是提成就能让她少奋斗好几年! 白亦琳木然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唯一的念头就是:姜姐今天让她陪逛街,是专门给她买衣服? 太感动了吧! 姜野从钱包里取出了一张卡。 李经理接过卡,正准备去柜台刷卡,一道尖锐而又熟悉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傲慢与不屑,从店铺门口的方向猛地刺了过来。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手笔,原来是从乡下来回来的姐姐啊!” 只见姜玉蝶挽着母亲李珍珠的手臂,趾高气昂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高定小洋装,化着精致完美的妆容,下巴微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养尊处优的娇贵和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身后还跟着几名导购,显然是从别的楼层一路殷勤地簇拥着上来的。 “姜小姐?姜夫人你们怎么来了?”李经理看到来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青一阵白一阵。 李珍珠根本没理会李经理,她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在姜野身上,语气尖酸刻薄:“我们不来,怎么知道现在的小姑娘有钱能这么大方给好朋友买这么贵重的衣服,都舍不得孝敬孝敬父母!” “妈,您别这么说,”姜玉蝶故作大度地劝着,但那双看向姜野的眼睛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姐姐不是说了吗?她不是姜家的孩子,怎么会舍得给你们买礼物呢。而且姐姐还在上学居然有这么多钱,不知道这钱干不净呢?” 她说着,松开母亲的手臂,莲步轻移,径直走到了那个独立展架前,目光贪婪地落在那件“伊人”连衣裙上。 “李经理,这件衣服,我要了。”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说道。 李经理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为难地解释道:“姜小姐,实在抱歉,这件衣服刚刚已经被这位小姐看上了,正准备付钱了……” “被她看上了?”姜玉蝶挑起一侧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转头看向姜野,“她看上了又怎么样?我可是这个品牌即将上任的品牌大使,谁轻谁重,李经理自己掂量掂量。” 她刻意加重了“品牌大使”四个字,那份得意与炫耀,几乎要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姜玉蝶没有说谎,那是半年前所定下的事。 李经理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品牌大使的要求,她根本没有资格拒绝。 第235章 救场的人有点意外 李珍珠沉着脸上前,他看着姜野,眼中满是失望与厌恶:“姜野!立刻给李经理道歉,然后跟我们回去!还嫌不够丢人吗?你妹妹马上就是菲奈儿的代言人了,你可别把你妹妹的好事给弄没了?” 姜玉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享受极了这种将姜野踩在脚下的快感。 她对李经理扬了扬下巴,语气愈发颐指气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裙子给我包起来?” 李经理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姜野,又看了看盛气凌人的姜玉蝶,权衡利弊之下,最终还是咬着牙,对身后的员工递了个眼色。 一名导购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上前准备取下那件“伊人”连衣裙。 就在那导购员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裙子的一刹那。 “住手。”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从姜野的唇间逸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寒意,让那导购员的动作猛地一僵。 姜野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锁在那件即将被夺走的白色连衣裙上。 那是她一眼就为白亦琳挑中的生日礼物。 “我说了,包起来。”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姜玉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你还真想买啊?你哪来的钱?靠这张……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卡吗?” 虽然她知道姜野很厉害,还有封家罩着,但眼下商场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能失了面子。 她走到姜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姐姐,我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我马上就是菲奈儿的代言人,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只要我想要,它就是我的。” 说完,她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无辜又得意的表情,对着李经理笑道:“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把裙子给我。至于我姐姐这里……” 她瞥了一眼收银台上那堆积如山的衣服,轻笑一声:“她既然这么喜欢,就让她结账好了。我倒要看看,她今天怎么收场。” 这番话,无疑是将姜野往死路上逼。 所有人都等着看姜野被保安架出去的狼狈模样。 白亦琳看到姜野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深处,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今天,她要站出来替姜姐出气,然而,就在白亦琳脚刚踏出去两步,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清冷的男声,伴随着一阵清脆有力的声响,从门口传了进来。 “谁说这件裙子是给品牌大使的?”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黑色衬衫、同色系西裤,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踏光而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姜玉蝶即将触碰到裙子的手上,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地喝止:“把它放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店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李珍珠和姜玉蝶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但他的气场确实有点吓到了。 姜野看了眼来人,表情也是极淡,没看出任何变化。 男人没有理会姜玉蝶僵硬的表情,径直走到展架前,用一种审视艺术品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件“伊人”连衣裙,随即冷冷开口。 “这件衣服任何人都不许动。” 姜玉蝶急了“我可是它的代言人,怎么可能没权力?” 李珍珠脸拉得老长,语气里全是不屑“你是什么人,周经理,你们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对你们的VIP大呼小叫了吗?” 周经理脸色有些微白,很明显很害怕,“姜夫人,他是……” 男人打断了周经理的话,眼睛看向李珍珠“姜夫人是吧?容我自我介绍一下。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南颢筠,来自F国。” 南颢筠? 这三个字,姜玉蝶和李珍珠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个名字太熟了,这段时间姜明昌在家里老提起这个名字,是F国势力极强的南家掌权人。传闻中手段狠辣、气场与封天胤不相上下,听说他们来云城发展了。 姜明昌这段时间都在研究这个男人,是敌是友还不知。 我的天,居然被她们撞上了。 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个男人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姜野,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怎么可能跟南家扯上关系! 就在全场死寂,众人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回不过神时,李珍珠最先反应了过来。 她脸上瞬间堆起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对着南颢筠点头哈腰。 “南……南总,您好您好,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虽然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个南颢筠来自F国,对其了解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不知深浅“这是我女儿姜玉蝶,半年前签了菲奈儿的品牌大使。这……这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家事,让您见笑了。” 她试图将一切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家事”,这样他就不会牵扯到她们了。 她可不能惹这个南家人,要是姜明昌知道了,她们母女俩可不好交待啊。 言语间还不忘抬出姜玉蝶的身份,希望能挽回一点颜面。 然而,南颢筠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 他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这个人一般,踩着优雅而强势的步伐,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南颢筠没有在嚣张的姜玉蝶面前停留,也没有理会那个快要哭出来的李经理,她穿过所有人,最终,停在了姜野的面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张冷若冰霜、足以冻结空气的脸上,瞬间融化开一抹温柔至极的宠溺笑意。 “小野,怎么不接电话?我在监控里看到了你来了,便过来找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带着一丝嗔怪,与方才那份凌厉的威严判若两人。 第236章 解气,代言人没了 李珍珠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尖酸刻薄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指着姜野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姜玉蝶更是不敢相信,这南家人不是才来云城不久吗?姜野这个乡巴佬什么时候和南家人扯上关系了。 看这个男人对姜野的态度还非常宠爱的样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围的顾客和导购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姜野的目光彻底变了。 天啊! 这哪里是什么打肿脸充胖子的假货,这分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真得不能再真的顶级豪门千金! 那个之前对姜野百般刁难的导购,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南颢筠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以后用这张卡,手续很简单,直接刷就行。” 姜野虽然惊讶,但也在意料之中,一直都很淡然。 白亦琳在一旁也看呆了,她知道姜野背景不简单,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连F国南家人都认识,还对她如此客气,上赶着送卡给她花。 南颢筠目光一转,落在那堆积如山的购物袋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些都喜欢?喜欢就都包起来。这位是你好朋友吧,”他自然地跟白亦琳打了声招呼,目光又落到那件“伊人”连衣裙上,“那件白裙子被你看上了,证明小野眼光好。一会直接打包拿走。” 语毕,李珍珠母女再也站不住了。 李珍珠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扭曲着,恐惧压过了理智,她强撑着上前一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狡辩。 “南……南总,您是不是误会了?这个孩子……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性子野,我们是怕她被人骗了,在外面惹事,所以才想管教管教她……” “管教?”南颢筠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温柔的笑意瞬间消失,“据我所知,小野从五岁起,便被送去了不周山。所谓管教从何而来?你到是给我说说看?” “我……”李珍珠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南颢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连这些事都知道,难道是姜野告诉他的? 这两人…… 南颢筠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气场全开:“姜夫人,以后说话还请想好了再说,我可不是每次都是这么好说话的。” 李珍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南颢筠懒得再看她们一眼,他转回头,重新握住姜野冰冷的手,声音又恢复了那份独有的温柔。 “小野,这里除了这些,还喜欢什么?” “这家店的衣服,只要你点头,都可以拿走。” 他顿了顿,看着姜野那双依旧没什么情绪的眸子,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令人心惊的纵容。 “或者……你觉得这家店碍眼了,我让他们从这里消失,怎么样?” 此话一出,李经理两眼一翻,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这种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是笑话,但从南颢筠口中说出来,就完了。 姜玉蝶站在原地,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嫉妒、怨恨、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碎。 她引以为傲的品牌大使身份,在南颢筠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梦寐以求想要攀附的权势,姜野这个她最看不起的野种,却轻而易举地就拥有了! 凭什么!凭什么! 姜野转头,目光落在了姜玉蝶惨白的脸上。 她还没开口,南颢筠已然先开了口,“姜玉蝶小姐是吧,菲奈儿品牌现在换主了,所谓的代言人也会更换,所以请你以后不要拿着不切实际的头衔到处说事,这可是要付欺诈费的。” 姜玉蝶脸色极白,“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这么明白,姜小姐是听不懂中文?” “你……”姜玉蝶脸色极色难看。 这个男人凭什么说出此等大话,她的代言可是半年前参加钢琴比赛得冠就定下的。 这个男人虽然有点势力,也做不了菲奈儿的主啊! “怎么?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是觉得你的代言人资格劳不可破?” “我……” 还没等姜玉蝶开说完,南颢筠拿出手机,在她们面前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 南颢筠将手机放到耳边,目光淡淡地扫过姜玉蝶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又掠过早已魂不附体的李经理,最后,落在了屁滚尿流的姜明昌夫妇身上。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 “是我。通知亚太区总部……”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深邃。 “关于菲奈儿品牌,即刻起,永久终止与荣泰旗下所有商场的合作。给你们两个小时,清空专柜,滚出荣泰。” 没有丝毫起伏的声线,却蕴含着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这道命令惊得说不出话,南颢筠却没了耐心,冰冷地补充道:“我的话,只说一遍。” 说完,她甚至不等对方回应,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两个小时,清空专柜,滚出荣泰。 永久终止合作。 李经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荣泰商场虽然才入驻云城不久,但它的名声在国外是非常出名的。是国外最顶级的商业地标,是无数奢侈品牌挤破头都想入驻的圣地。 如今入驻云城,便引来了不少品牌。 能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本身就是品牌地位的象征。 而南颢筠,正是这座商场的幕后主人! 被他亲自下令驱逐,并且是“永久终止合作”,这不仅仅意味着菲奈儿将失去一个最重要的销售渠道,更是一记响亮到足以震动整个时尚圈的耳光! 这代表着,菲奈儿品牌在荣泰集团的评级中,被打上了“不合格”的耻辱烙印!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品牌的股价、声誉,将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南……南总……”李经理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他几乎是爬过来的,想去拉南颢筠的衣角,却又被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骇得不敢靠近,“南总,求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管理不当,请您……” 南颢筠终于垂下眼帘,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轻启朱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让一个连基本的是非黑白都分不清、纵容员工与顾客霸凌他人的品牌留在这里,只会拉低我整个商场的档次。机会是被你们自己消磨掉的。” 第237章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李经理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被抽干了。 南颢筠不是在针对某个人,她是在维护荣泰的规则与尊严,而他们,恰好成了那个被用来儆猴的鸡。 他失魂落魄地后退两步,眼神呆滞,随即,一股巨大的愤怒与不甘从心底喷涌而出! 都是因为那对愚蠢的母女! 如果不是她们,怎么会招惹上这尊真神! 他在这里兢兢业业多少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现在,全完了! 他猩红着眼睛,死死瞪了一眼早已面无人色的李珍珠和姜玉蝶,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专柜。 他要去联系亚太区总部,他要去联系律师! 哪怕是万劫不复,他也要让那对惹出滔天大祸的母女付出代价! 姜玉蝶死死地咬着下唇,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可这点疼痛,又如何比得上她此刻内心的千刀万剐! 李珍珠试图再次祈求“南总,对不起,是我们错了,请您高抬贵手,我们这就给姜野道歉。” 说完,李珍珠便转头朝着姜野的方向准备道歉。 “等一下。”南颢筠阻止了她“我刚刚了解到姜玉蝶为菲奈儿品牌代言人的签约,是要在下个月底才公会公布于众,你们今天提前爆料,泄露签约内容,属于违约,按照签约条约,你们要付一千万的违约金。” 什么? 一千万……违约金! 不仅代言没了,还要赔付违约金 “南总,要不我们商量一下,我们付了一千万,这个代言可不可以让我们玉蝶继续担任?” “姜夫人是觉得如此不遵守合约条款的人,能有信用可言?” “我……” “好了,就这样了,我的律师之后会来和你们细说违约流程。” 姜玉蝶气得差点晕厥。 她引以为傲,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全世界炫耀的菲奈儿品牌大使身份,就在南颢筠的一句话里,化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姜玉蝶,一个还没官宣就让品牌被顶级商场集团永久拉黑的代言人! 她该怎么办? 怨恨在她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抬起头,那双淬满毒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野,恨不得用目光将她凌迟处死。 然而,南颢筠只是轻轻一个侧身,便将姜野完全护在了身后,用自己冰冷的视线,将姜玉蝶那点可笑的怨毒彻底冻结。 李珍珠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看着女儿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她们今天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一座足以将她们整个家族都碾为齑粉的巨山! “小野,这里的空气脏了。”南颢筠仿佛没看见那瘫倒在地的女人和摇摇欲坠的女孩,他重新牵起姜野的手,声音瞬间又恢复了那份独有的温柔,“我带你和你同学去别的地方逛逛。” 在所有人敬畏、恐惧、艳羡的目光中,南颢筠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带着两人,优雅地走出了这家即将迎来灭顶之灾的店铺,去往荣泰商场的顶层。 顶层是不对外开放的VIP专属区域。 这里没有喧闹的人群,只有几家顶奢品牌最私密的鉴赏室。 南颢筠直接将姜野和白亦琳带进了爱马仕的VIP。 这里的经理显然认识南颢筠,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一旁。 “把你们今年秋冬所有的新款,只要是适合她们这个年纪的,全部拿出来。”南颢筠的语气依旧强势,但里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宠溺。 很快,一件件精美绝伦的衣服、一排排颜色各异的包包,被小心翼翼地呈现在她们面前。 “这件外套不错,”南颢筠拿起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在姜野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颜色衬你,包起来。” “这个包也好看,小姑娘家家的,多几个颜色换着穿。” “还有这个,这个……” 她甚至不问姜野喜不喜欢,就像一个终于找到机会给孩子买糖的家长,带着一种补偿式的热情,恨不得将整个店铺都搬空。 白亦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偷偷拉了拉姜野的衣袖,小声说:“姜野……这……” 沙发上已经丢了几十件衣服了,姜野终于喊了停“可以了,再挑下去都要被你搬空了。” “只要我们小野喜欢,搬空算什么。” 姜野笑了笑“没想到你动作倒是挺快,这么快就弄了这么大个商场入驻了云 城。” “也是托你的福,不然我们南家也不可能会来云城?” 言下之意,他们是为了姜野才来的云城。 “小野,谢谢你愿意接纳我们,以后我们一定会对你百般宠爱,你就是我们 南家唯一的小公主。” 小公主? 白亦琳惊得脸都变形了。 她姜野和南家……渊源不浅啊! 但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一小时后,南颢筠送两人出了商场。 原本要送她们回去的,但姜野说她还有点事要处理,南颢筠只好作罢。 “那好,小野长大了有自己的空间,去忙你的吧。” 姜野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姜野和白亦琳坐出租车,送白亦琳回到住处楼下。 “姜姐,上去坐会吧,奶奶也念叨着想见见你呢。” “也好,的确很久没去看望过奶奶了。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正往公寓走,姜野的手机响了。 是单教授打来的,姜野接起电话,和对方说了几句,随后便挂掉电话,告诉白亦琳,她下次再来看奶奶,单教授那边找她有急事,她要赶过去一趟。 “好,那姜姐你慢点。” 姜野再次坐上去往单教授的实验室。 …… 封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封天胤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的提示。 他深邃的黑眸危险地眯起,周身的气压一寸寸降低。 站在一旁等候指令的炎七,心脏猛地一缩,大气都不敢喘。 完了完了,七爷这又是被谁给惹毛了? 封天胤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水马龙,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她居然不接她电话,刚给封西砚那小子打电话,他才知道今天下午D大没有上课。 没课不回家也不给他发信息,现在又不接电话…… 跟谁在一起? 干什么去了? 南霄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老牛想吃嫩草!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交战,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凝聚成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与占有欲。 “炎七。”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淬了剧毒的冰棱。 “七爷请吩咐!”炎七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封天胤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双足以冻结一切的眼睛,盯着窗外的世界。 “备车。” “是。” 第238章 还是说你不禁撩 上车后,车内气压极低。 封天胤一言不发,侧脸隐在昏暗的光影里,下颌线绷得死紧,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车厢冻结成冰。 一切代价,定位一个手机号码的位置。 当坐标最终显示在南泉路时,炎七清晰地感觉到,车内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好几度。 南泉路? 姜野没有亲人在南泉路啊,她去南泉路干什么! “再快点!”封天胤沙哑的嗓音划破了车内的死寂,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是,七爷!”炎七不敢有丝毫怠慢,将油门踩得更深。 …… 实验室里。 和煦的暖光灯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花香。 姜野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用小银勺刮着苹果泥,一勺一勺地喂给沙发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不吃了不吃了,”老人看上去一脸的疲态,说话却中气十足,他像个闹脾气的小孩,把头扭到一边,“这苹果一点都不甜。” “老头儿,您血糖高,医生说要吃这种青苹果。”姜野的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柔软的无奈,又刮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就再吃两口,乖。” “不乖!”单德明教授吹胡子瞪眼,一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瞪着她,“你这丫头,翅膀硬了!结了婚就把我这个老头子忘得一干二净!要不是我今天非打电话让你过来,你是不是打算都不来看我了?” 姜野喂苹果泥的动作一顿,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您这又是跟谁听来的风言风语?” “我说错了吗?”单教授哼了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姜野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我不管,反正今天不准玩手机。得好好陪我到晚上九点。你看你那个男人,给你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就是不让你接,有了老公连我这个亲亲爷爷都不爱了。回去和他把婚离了,老公拿来没什么实用。” 二十个电话? 她手机并没有响啊! 这个老头,不让她玩手机就算了,还悄悄把手机给她调成了静音。 原本没接电话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但二十个电话不接,那可就严重了。 以封天胤的性格指不定认为她出什么事了? 不行,她得回个电话这去。 看姜野要拿手机,单教授一把将手机压在头下。 “您都多大年纪了,还学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为老不尊。”姜野伸手想去拿手机。 “我不管!”单教授手一缩,又把手机藏回了枕头底下,一副“我就是不讲理”的模样,“今天你陪我的时间太少了,必须补偿!在天黑之前,不准玩手机,不准想那个臭小子,好好陪我这个孤寡老人说说话!” 看着眼前这个学术上泰斗级的人物,此刻却像个孩童般跟自己撒娇耍赖,姜野那颗总是覆着一层冰霜的心,也不由得软成了一滩水。 “好,不碰了。”她放下苹果,抽了张纸巾,细致地帮老人擦了擦嘴角,“都听您的,老小孩。” “这还差不多。”单教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慈爱的光。 两人又聊了许久,还一起吃过晚饭,一直到八点,姜野才起身告辞。 “丫头,别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你今天没有回电话,就凭你老公到现在都没有亮相,他就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临走前,单教授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姜野一脸懵,单教授这话说反了吧。 什么叫就凭你老公到现在都没有亮相,他就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只能说他还在忙,没空来搭理她。 姜野也反驳,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夜晚,有点凉。 姜野刚走出大门,一股夹杂着霜雪的冷风便迎面扑来,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拢了拢南颢筠下午刚给她买的米白色大衣,那柔软温暖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亲人的温度。 就在她准备去路边打车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猛地从不远处射来,精准地锁定了她。 那光线霸道而凌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携着一身冰寒的夜露和骇人的气场,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封天胤。 一双黑眸深不见底,像两个能吞噬一切的漩涡,死死地盯着她。 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看着她那张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白的小脸,“冷不冷?”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姜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里?” 封天胤没有说话,不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平静的表面下的低气压。 再看到地上的几根烟头,姜野一下便明白过来了。 这才想起单教授刚才的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这个男人已经在楼下等了她好几个小时了。 “封天胤,”她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异常清晰,“抱歉,单老头他……” “我都知道。”三个小时前他便来到了楼下,在确认姜野是在陪单教授后,所有的担心和生气便一扫而空。 他之所以没有上去,是因为他知道单教授耍起性子来确实很难安抚。 他在楼下等等他的小心肝,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姜野笑了,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更加甜美。 封天胤的身体瞬间僵住,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小东西,又想做什么? 就在他以为她要说什么来挑战自己底线的时候,姜野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伸出自己那双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探进了他敞开的西装外套,准确无误地塞进了他温暖的衬衫与外套之间的空隙里,紧紧贴上了他腰侧滚烫的肌肤。 “嘶——” 冰凉的触感让封天胤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电流,从她指尖接触的地方,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他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你的外套里,很暖和。” 女孩的脸贴上他的胸膛,她的手不安分地动了动,冰凉的指尖在他滚烫的腰腹上,像是在故意点火。 封天胤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小野!”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啊。”姜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带着一丝了然,“你是我男人,我挑逗你不是很正常,还是说你不禁撩……” 第239章 两个不对付的男人 轰——! 封天胤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这个小女人! 她总有办法在惹怒他的边缘疯狂试探,又用这种致命的、带着毒药的甜蜜,轻易地浇熄他所有的怒火,然后在他心底重新燃起一把更疯狂、更无法控制的燎原大火。 他松开她的手腕,反手握住她还藏在自己衣服里的那只手,用自己滚烫的掌心将她冰凉的小手整个包裹起来。 “上车。”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着她,转身走向那辆蓄势待发的猛兽。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寒冷。 炎七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七爷将那个娇小的女孩整个圈在了怀里,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禁锢的意味。 以最短的时间回到了云栖宫。 还没等姜野站稳,封天胤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浴室走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现在才说,晚了。” 很快,浴室里传来求饶的声音。 …… 次日。 姜野睡到自然醒,起床后穿好衣服下楼,已快九点。 在看到餐厅里的南霄时,姜野有些吃惊。 “三哥,你怎么来了?” 南霄献宝似的将饭盒推到姜野面前,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可是爷爷让人特意给你做的爱心早餐!有灌汤包,秘制烤肠!虾饺……” 南霄兴致勃勃地打开饭盒盖,一股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白胖暄软的灌汤包旁,几根被烤得油亮焦香的火腿肠静静地躺着,色泽诱人。品种有点多,姜野一时不知道先吃哪个。 “怎么了?不喜欢吗?”南霄见她只是盯着饭盒发呆,以为是自己带来的早餐不合胃口。 “没、没有。我只是不知道先吃哪个。” 封天胤姿态优雅地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南霄的到来,他表现不惊也不喜。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帖的黑色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的这个小妹对这个男人还真那么上心了,看来这个妹夫是没的换了。 可在封天胤身上,他总觉得封天胤过于沉稳了,虽然有时会有点带随和,总的来说太老了,和他小妹不配。 不行,他得让小妹知道,她是南家的宝贝,哥哥们都是十分宠她的。 南霄的脑回路简单而直接,他拿起筷子,热情地把虾饺递到姜野嘴边,语气里满是讨好:“来,小妹,尝尝这个,三哥喂你!” “咳……咳咳咳!”姜野不习惯别人喂,一脸的不自在。 “小妹,你怎么了,呛着了!”南霄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给她拍背,又怕男女有别惹她不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就在南霄手忙脚乱之际,封天胤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咖啡杯,他面色沉静地绕过餐桌,长臂一伸,先是熟练地拿起桌上的牛奶递到姜野唇边,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喝点牛奶会好些。” 姜野咳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牛奶,喉咙里的不适感才终于缓解了一些。 男人紧接着抽出纸巾,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纸巾的一角,动作轻柔而仔细地擦去她唇边沾染的奶油渍。 南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把他小妹哄到手的。 哼,还真是老油条! 外界传闻这个男人对女人都不感兴趣的,什么冷情薄性,和他现在看到的完全不沾边。 “我自己来。”姜野终于顺过气来,脸颊因为咳嗽和羞窘泛着一层薄红,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封天胤收回手,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淡淡地开口:“慢点,没人跟你抢。” 姜野冲他呵呵笑了笑,然后看向南霄:“对了,三哥。” “怎么了?”一听姜野叫他,南霄立刻来了精神。 “你能不能……给我几张你的签名照?TO签那种。”姜野问道,声音还有点小,“我同学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你。” “TO签照?”南霄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找到了证明自己存在感和重要性。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身为顶流影帝的骄傲,“当然可以!没问题!我妹妹的同学,必须安排!” 他开心地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你说吧,要什么样的?要多少张?海报行不行?哥这里多的是!” 看到南霄开心的样子,姜野也松了口气,刚想说随便几张就行,耳边却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 “哦?南影帝的签名照,”封天胤不知何时又坐回了原位,慢条斯理地用銀叉切割着盘中的煎蛋,眼皮都未抬一下,“这么受欢迎?”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南霄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南霄立刻警惕地看向他,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尤其是看小野的眼神,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浑身不舒服。 “那是当然,”南霄下巴一扬,故意炫耀道,“我妹妹需要,别说几张照片,就是要我这个人……呃……”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要我签什么照片都行!” 姜野无奈地扶额,她这个哥哥,脑子是不是少根弦? 果然,封天胤切割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射向南霄:“签什么都行?” 南霄还没意识到危险降临,大大咧咧地开玩笑:“是啊!小妹想要哪种照片?是酷帅风的,还是……秀腹肌的?我腹肌可是杠杠的,好多粉丝都想要我都没给!照片上要写些什么?” 他本意是想在妹妹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人气和“资本”,殊不知,这句话彻底触碰到了某个男人最敏感的神经。 “腹肌照?”封天胤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显得森冷无比,“不必了。” 他将手中的刀叉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想看,随时都有。”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姜野,目光灼热而侵略,“毕竟,她是我老婆,要看也是看我的。你们虽然是兄妹,也是要避嫌的,你说是吧?” !!!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姜野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这个封天胤! 怎么感觉他和她三哥不对付呢? 两人无仇无怨的,总觉得这两人就没好生相处过,这是闹的哪出? “你说什么?!”南霄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他“霍”地站起身,一把攥紧了拳头,那张阳光帅气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风暴,“封天胤!你别以为你是小妹的老公就可以为所欲为,信不信,我们南家让我小妹把你休了!” 第240章 南霄最无力的诅咒 他才刚刚找回自己失散多年的宝贝妹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结果一转眼,就让这个男人给……给娶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南霄胸腔中熊熊燃起,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对面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來上一拳! 封天胤面对他的怒火,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淡淡地抬眼,迎上南霄仿佛要噴火的目光,薄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充满了挑衅:“我和我老婆之间的事,似乎轮不到南影帝来置喙。” “你老婆?!”南霄气得发笑,他指着封天胤,又指指姜野,声音都在发颤,“她是我妹妹!是我南霄的亲妹妹!是我们南家捧在手心里的宝!我妹妹的男人我们南家还是做得了主的。” “她是你妹妹,没错。”封天胤终于站了起来,他比南霄还要高出半个头,颀长的身軀帶來了极具压迫性的气场。 他走到姜野身后,手轻轻地搭在她的椅背上,一个看似保护的姿态,实则充满了宣告主权的意味。 他微微俯身,凑到姜野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暧昧地低语:“但是,她自己的男人得让她自己选,不是么。” 姜野的身体瞬间僵硬。 而后,封天胤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南霄身上,眼神中的那份从容和笃定。 “法律上,她是我的妻子,这点改变不了。”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足以将南霄所有怒火都浇灭的事实。 南霄如遭雷击,“你信不信我妹妹改天就把你这个老公给换了!” 姜野一直没说话,在南霄看来就是默认。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封天胤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他不想再跟这个“大舅子”浪费时间。 “小野,”他直接对姜野说,“早餐吃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去学校。” 话音未落,他已经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姜野的手腕,力道不重,拉着她就往外走。 “站住!”南霄怒吼着想上前阻拦,却被封天胤一个冷厉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南霄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上前一步,这个男人真的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封天胤!你放开她!”南霄只能眼睁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被那个男人强势地带走,他气得双目赤红,冲着他们的背影嘶吼,“你这个混蛋!你又老又混,你给我等着!小野迟早会离开你的!我妹妹一定会把你给甩了!”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最无力的诅咒。 封天胤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姜野被他拉着,心里又气又急,她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愤怒和担忧的哥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叫什么事啊! “砰”的一声,餐厅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南霄所有的声音。 南霄心里奇怪的紧,这个封天胤奇怪的得,和他争执不说,竟然把他丢在他的别墅,就不怕他将这里全给砸了。 别说,他还真有这个冲动。 此时,华丽的餐厅里,只剩下南霄一个人。 桌上那盒他满心欢喜带来的爱心早餐,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 他一拳重重地砸在昂贵的实木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该死的!他这个哥哥当得太失败了! 就在南霄被挫败感和怒火折磨得快要发疯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一下。 南老爷子来电话了。 南霄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电话。 “怎么样?早餐小野吃了吗?她喜欢吗?”南老爷子话里充满了期待。 “喜欢谈不上,吃了一点没吃完。” “那明天我让他们重新弄几个,换几个口味。” “爷爷,您真让小野跟着封天胤这个家伙?”对于这个妹夫,南霄是喜欢不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着什么。 原本南霄他们是要瞒着爷爷的,但想着爷爷好不容易找到了妹妹,一定会去调查的。所以二哥便主动告诉了爷爷。 “霄儿,”老爷子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你长大了,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为这点小事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小事?!”南霄几乎要被气笑了,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怒火与质问,“爷爷!那是我妹妹!她才多大?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被绑在一个我们根本不了解的男人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声色俱厉地质问自己的爷爷。 老爷子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和一种俯瞰全局的漠然,“霄儿,你看事情还是太表面了。你以为,你把小野接回来,让她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就是对她好吗?” 南霄一噎:“难道不是吗?” “天真。”老爷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你只看到了南家表面的风光,却不知道这风光之下,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觊觎,有多少只手想把我们拉下水。小野的身份一旦曝光,你以为她会安全吗?不,是无尽的危险。她会成为南家最柔软,也最致命的软肋。” 南霄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豪门暗斗,他虽未深入参与,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所以……所以您打算真让小妹和封天胤过一辈子?”南霄的声音艰涩。 老爷子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封天胤这个人能执掌封家,就证明了他的本事之强,背景深不可测,手段狠戾,只要他真心对小野好,小野自己也喜欢,这个孙女婿自然也是承认的。” 对于南老爷子来说,小野幸福才是他最大的欣慰。 虽然他已了解到小野之所以嫁给封天胤完全是因为姜家人的作为,但眼下当务之际还是先和小野关系越发亲近,培养感情。至于姜家,先让他们跳活一段时间。 认亲宴自然是要办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与此同时,驶向D大的黑色宾利车内,气氛冷得像冰窖。 姜野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紧紧抿着唇,侧脸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良久,就在这压抑的沉默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时,姜野终于忍不住了。 “封天胤。”她连名带姓地开口,声音又冷又硬,“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闻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深邃的黑眸里不起波澜,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他这是明知故问! 第241章 你会听你三哥的话换个老公吗? “南霄毕竟是我三哥。”姜野声音有些冷“你又何必那样戏弄他?” 驾驶座上的男人闻言,发出一声极低的轻笑,那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戏弄?”封天胤的语调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玩味,“小野,你是不是把你那个哥哥想得太简单了?” 姜野转过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不满:“你什么意思?” “他能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混到今天的位置,如果真是个循规蹈矩、一点就炸的愣头青,骨头渣子怕是都剩不下了。”封天胤操控着方向盘,眼神都没偏一下。 “你越是跟他客气、跟他讲道理、跟他摆事实,他越会觉得你在敷衍他,觉得他这个哥哥做得不够,反而会更执拗地冲上来。相反,”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今天这样‘戏弄’他,把他气个半死,他回去冷静下来,反而会去思考,为什么我会这么‘嚣张’,我背后的底气是什么,我对他这个‘大舅子’究竟是什么态度。” 他终于侧过脸,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进姜野的眼底,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让他愤怒,让他不甘,他才能真正放下那套虚伪的客套和公式化的关心,真正去思考怎么面对我这个‘妹夫’。小野,你那个三哥,得用这种方式,他才能放得开。” 姜野的呼吸一滞。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以为是恶意的挑衅,在他口中,却成了一种另类的、高效的沟通方式? 她以为的争执,结果却是为了让他“放得开”? 这逻辑……简直匪夷所思,可细细想来,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该死的道理。 所以,她又一次……误会他了? 这个认知让姜野心头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番解释,从冰点回温了些许,却也变得更加微妙。 姜野不再说话,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很快,车子在D大校门口不远处缓缓停下。 “进去吧,晚上我来接你。”封天胤言简意赅。 姜野“嗯”了一声,伸手就要去开车门,动作却被他接下来的话语打断。 “等等。”他一把拉住了她的一只手。 姜野疑惑地回头,只见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安全带,颀长挺拔的身躯猛然向她这边欺近。 浓烈的、独属于他的清冽木质香气瞬间将她包裹,带着强大的侵略性和压迫感。 姜野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瞬间紧紧贴住了冰冷的车门,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车窗上,将她整个人完全圈禁在自己和车门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这个姿势,亲密又危险。 “你……”姜野的话卡在喉咙里,警惕地瞪着他。 封天胤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那里因为紧张而透出可爱的粉色。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随即,他缓缓低下头,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 “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低声反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小的电流。 姜野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他近在咫尺的、宛如艺术品的俊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可是在车上,你……自重……” “自重?”他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仿佛透过空气传到了她的身上,“你不是问我怎么了么?我在看你。”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紧抿的唇上,目光灼热。 “你的脸色不太正常。”他终于说出了理由,声音却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沙哑磁性。不等姜野回答,他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再次在她耳畔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你会听你三哥的话,换个老公吗?” 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精准地洒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那片细腻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姜野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升温。 这个男人!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总是能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最惊世骇俗的话,精准地踩在她的雷点和……羞耻点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经乱了,但骨子里的那份倔强不允许她在他面前示弱。 姜野猛地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强行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逼着自己扯出一个冷淡的、挑衅的笑容。 “看你表现。”她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封天胤的眼眸倏然一深,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名为“惊艳”的波澜。 这个女人,总能说出让他意外的话。 还真想换老公…… 趁他愣神的这一秒,姜野猛地推了他一把。 男人纹丝不动,却顺势直起了身子,让开了通路。 姜野几乎是逃一般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她不敢回头,怕被他看到自己此刻烧得滚烫的脸颊和那份无法掩饰的慌乱。 车内,封天胤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幽暗渐渐被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兴味所取代。 看他表现?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薄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刚才那故作镇定的倔强气息。 而车外,姜野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用力地呼吸着微凉的空气,试图平复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脑海里还回荡着他那句“换个老公吗”,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一次攀升。 他这是在担心?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说真的,她已经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不过看他刚才的表情,觉得捉弄捉弄他也挺好。 就在她心烦意乱,准备转身进校门时,一个她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声音,黏腻地响了起来。 “小野……” 姜野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缓缓转过身。 只见姜明昌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朝她走来。 第242章 南影帝的不外传签名照 姜明昌跑到她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嘴上却说着无比亲热的话,“还好赶上了,我特地跑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糕点!” 他说着,就要把那袋点心往姜野野怀里塞。 姜野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那袋子上,唇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讥诮。 最爱吃的? 她五岁便被送去了不周山,姜明昌居然说她小时候最爱吃的? 他记得她最爱吃的是什么吗? 她从小就讨厌一切甜得发腻的东西,闻到味道都觉得反胃。 而他次次买,不是因为她喜欢,而是因为姜玉蝶最爱吃。 姜野后退一步,避开了他递过来的手,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我跟你,已经断绝关系了。你拿回去吧。” 姜明昌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样子:“哎,小野,你这孩子怎么还跟爸置气呢?我知道,以前是爸不对,爸混蛋!爸这次来,是真心想跟你修复关系的!” “修复关系?”姜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恐怕你是来找我,帮你的宝贝女儿跟南家求情,减免赔偿金的吧?” 一句话,精准地撕下了姜明昌虚伪的面具。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丝笑意,只剩下被人戳穿的恼羞成怒。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色厉内荏地问。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姜野的眼神比他更冷,“重要的是,你的要求,我一个都不会答应。想让我求情?她配吗?” “姜野!”被彻底撕破脸,姜明昌终于爆发了,他指着姜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你能平安长这么大!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有我一份!” 他的吼声引来了周围学生好奇的目光,那些指指点点的视线像针一样扎过来。 姜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跳梁小丑。 “爸……你别生气了,姐姐说话是那样的,你就别和姐姐计较了……” 姜明昌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狰狞和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转过身,换上了一副无比慈爱的表情,心疼地拉住姜玉蝶的手。 “玉蝶,你怎么过来了?这里风大,快回去!爸没事,就是跟你这个不懂事的姐姐说几句话。”他一边说,一边爱怜地替姜玉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那份发自内心的疼爱,与刚才面对姜野时的虚伪和暴躁,形成了天壤之别。 那一瞬间,姜野心中某个角落里,仅存的、因为姜明昌对母亲的爱和照顾,这仅有的一点关系,被这刺眼的一幕,彻底抹杀干净。 她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姜野收回目光,脸上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不再看那对恶心到极致的父女一眼,转身,迈开脚步,径直朝着校门走去。 周遭的议论声和窥探的目光,像无形的潮水,在她走近时自动向两边退开,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那些平日里嘻哈打闹的男生,此刻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眼神躲闪,不敢与她那双仿佛凝结着千年寒冰的眸子对视。 她走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抽走了温度,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 姜野目不斜视地走进九班教室。 原本喧闹的班级,在她踏入的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声音戛然而生。 “姜姐……”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结结巴巴地打了声招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姜野只是点了下头,径直走向自己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白亦琳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一看到姜野,眼睛一亮,飞快地凑了过来。 可当她看清姜野那张毫无血色、冷得像冰雕一样的脸时,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姜姐,你……你怎么了?”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感受到她话语里毫不作伪的担忧,姜野周身那股能冻伤人的寒气,终于收敛了一丝。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戾气。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来的时候,遇到一个臭虫。” 白亦琳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臭虫”具体指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姜野语气里的极致厌恶。 她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担忧地看着她:“那……你现在还好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不用。”姜野摇了摇头,将那个精致的手机盒放到了桌上。 白亦琳的目光被盒子吸引,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新手机吗?” 姜野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双写满单纯和好奇的眼睛,心中因姜明昌父女而起的烦躁,竟诡异地平复了些许。 她需要一个发泄口,来清空脑子里那些肮脏的画面。 正好,课间铃声响了。 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激活。 姜野没有说话,只是当着白亦令琳的面,单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没有手机,只有好多张七寸大小的精修照片。 照片上,一个俊美到极致的男人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斜倚在米白色的沙发上,耳朵上载着耳麦,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他的眼神没有看镜头,而是专注地闭上眼睛,侧脸的线条完美得像是上帝最杰出的作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褪去巨星光环后,慵懒而迷人的气息。 是南霄。 好多张从未对外公开过的,极具私密的照片。 “啊——!!!”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在九班教室里猛然炸开。 白亦琳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了头顶。 “南……南影帝!是南影帝啊!天哪!这些照片!我从来没见过!!”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种级别的物料,对于粉丝来说,不亚于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她的尖叫声像一个信号弹,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什么什么?白亦琳你鬼叫什么?” 白亦琳没有回答,因为她看到了照片右下角的签名。 第243章 三哥就这么想她被离婚 TO:白亦琳 祝学业有成,永安太平。 这是南影帝给她的TO签? 白亦琳表示怀疑。 转头看向姜野冲她点头,依旧不敢相信。 这样的签名就把白亦琳高兴成这样了。 刚看到签的内容时,姜野还把南霄说了一顿,这签的还不如小学生呢。还什么永安太平,以为是在古代打战呢。 “我靠!真的是南影帝!这些照片哪来的?” “卧槽!这颜值,这氛围感……我要死了!快给我看看!” 一群女生“嗷”地一声围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狼一样的绿光,整个九班瞬间变成了大型追星现场,气氛被点燃到了最高点。 “给我。”姜野没有理会周围的混乱,只是淡淡地对白亦琳伸出了手。 “啊?哦哦!”白亦琳连忙小心翼翼地把照片递还给她,恋恋不舍地又多看了几眼,“姜姐,你……你些张照片是哪里来的啊?太绝了!” 姜野没回答,只是将照片抽了出来,随手抛给了她。 “送你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白亦琳手忙脚乱地接住照片,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送……送她了? 这些绝版的、价值连城的、能让所有“霄夜”(南霄粉丝名)疯魔的私藏照片……就这么送给她了? 周围的女生们也听到了,看向白亦琳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卧槽!姜姐大气!” “亦琳,给我摸一下!就一下!” “呜呜呜我也想要……” 白亦琳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她把照片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看着姜野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拜和感激:“姜姐!你就是我的神!我爱你!!” 看着她那夸张又真诚的模样,姜野紧绷的唇角,终于有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心里的那股恶心感,似乎被这份纯粹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切,也就那样吧,还没我大哥长得帅。” 说话的是封西砚,他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吊儿郎当地靠在旁边的桌子上,一脸不屑地瞥了一眼那张引起骚动的照片。 作为封天胤的头号迷弟,虽然和大哥不是那么对付,可在他心里,他大哥的颜值是天花板级别的,无人能及。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狂热的女生堆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南霄的粉丝当即就怒了,正要开口反驳,却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刚才还因为白亦琳而稍微缓和的姜野,脸上的那一丝暖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森然的寒意。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地落在封西砚的脸上,像是看着一个死物。 封西砚被她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强撑着说:“怎……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 姜野没有说话,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却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你长得不赖。”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情人间的呢喃,却让封西砚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一句夸他的话,却让封要西砚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封西砚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姜野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 封西砚僵在原地,冷汗浸湿了后背,心里叫苦不迭。 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白亦琳手里那张照片,想要找点话说,目光却在照片上南霄的眉眼和姜野的侧脸之间来回一扫。 等等…… 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张照片上的南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眼睛和嘴唇的轮廓,竟然和姜野……有七八分的相似! 封西砚打了个激灵,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他看着姜野那张冰冷绝美的侧脸,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 姜玉蝶虽然生气,但她没有时间去找姜野的麻烦,这几天她要好好练琴,还有一个星期便是钢琴大赛了,她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夺得第一名。 只要她得了第一名,之前她的那些不好的污点便都可以被淹没。还能当上西西老师的关门弟子。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持住这个机会,不能再有任何差池。 让她意外的是,这次田安然竟然也被选上了,以前她可是说没兴趣的,如今倒好,竟然敢和她竟争。 她怎么可能有这个命,同她争。 等着吧,她姜玉蝶一定会是那个第一名! 这几天,姜玉蝶除了上课,就是练琴,看上去的确很是努力,很多同学也认为,这次比赛姜玉蝶很有可能会是第一名。 毕竟她的钢琴的确弹得很好,在D大是出了名的。也替D大赢过两次奖。 她自己更是胜券在握! 一周后,钢琴大赛选址后台。 金碧辉煌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地毯,吸收了所有的声音,安静得近乎肃穆。 姜野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熟门熟路地绕过几个工作人员,在一个挂着“南霄”名牌的专属休息室门口停下。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南霄正坐在化妆镜前,身上还穿着精致的演出服,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英俊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 他的经纪人王哥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看到姜野进来,南霄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你来了。”他站起身,声音有些紧绷。 “嗯。”姜野摘下口罩和帽子,随手扔在沙发上。 她这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与房间里紧张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南霄看着她,然后示意经纪人先出去。 王哥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休息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南霄想着还是问问小妹内心真实的想法。 “小妹。”他沉声开口,“你和七爷的婚姻,我查过了,是之前姜家为了不让姜玉蝶嫁给残废的七爷,安排的替嫁。”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姜野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那不是你的意愿。你现在怎么想?小妹,你告诉三哥,你……真打算和他过一辈子?” 姜野:“……”又是这个问题。 三哥就这么想她被离婚? 第244章 比赛前的小风波 姜野没有立刻回答,在南霄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注视下,她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缓缓地对上他写满焦虑的眼睛,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忽然,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南霄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了快十岁,气场却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压力的妹妹,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三哥,你还是先准备好一会儿的开场吧。” 南霄一愣,所有的话都被她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堵了回去。 南霄盯着她看了许久,看着她明明清瘦却挺得笔直的脊背,看着她故作平静的表情下那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忽然就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他们才刚刚和小妹相认,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南霄眼中的紧绷和锐利,在这一刻缓缓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兄长最柔软的无奈与宠溺。 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紧抿的唇线也柔和了。 南霄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起身走向茶几。 玻璃水壶里的蜂蜜柚子茶还冒着热气,他捏着青瓷杯的杯沿,指腹被烫得微微发红也浑不在意,只将杯子轻轻推到姜野手边:“喝点水。” 姜野盯着他微抿的唇角,接过杯子,随意地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手机震动声打破静谧。 姜野放下杯子,手机屏幕上是西西的邮件:【老师,大赛后台通道已留,您几点到?我能先见见您吗?】 她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回了句“比赛结束后见面”。 “这次钢琴比赛还挺盛大,要不要去看,我带你进去?”南霄今天是受邀开场,小妹要是喜欢,自然要带她进去。 姜野含糊应了声:“我自己能进去,有同学参加。” 南霄便没再勉强。 “那我先过去了,三哥,呆会你可要好好唱。” 南霄做出了一个宠溺地微笑。 …… 后台走廊的灯光有些昏黄,转角处挂着“选手休息室”。 姜野准备过去看任子义,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参加了,今天要不是他给她打电话说来看他比赛,她根本就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刚要拐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来。 她脚步顿住,透过门缝瞥见房间中央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乌木琴身泛着油亮的光,琴盖上摆着水晶瓶插的粉玫瑰。 “玉蝶你看,这琴键的触感多好!”是李珍珠的声音,“等你拿了冠军,妈妈给你买十架这样的!” “妈你别闹,”姜玉蝶轻笑,“这琴是主办方借的,全球限量五台呢。弄坏了可赔不起。” 姜野没做停留,正打算离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姜野?” 姜明昌端着保温杯的手一抖,褐色的枸杞茶溅在西裤上。 李珍珠跟着探出头,眼尾的细纹因为震惊拧成一团:“你怎么在这?” 姜玉蝶扶着门框站在两人身后,白纱裙上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指尖绞着蕾丝边,声音软得像棉花:“姐姐是来看我比赛的吗?” 除了这个,姜玉蝶想不出任何姜野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看比赛?”李珍珠突然拔高声音,扑过来抓住姜野的手腕,“我看她就是来看我家玉蝶出丑的是不是?是想来搞破坏的吗?” 姜野垂眸盯着那只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她抬眼,目光扫过李珍珠涂得过重的腮红,扫过姜明昌慌乱别开的视线,最后落在姜玉蝶眼底那丝藏不住的得意上。 “松手。”她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李珍珠却抓得更紧:“我为什么要松手。今天可是玉蝶的好日子,可千万不能让你捣了乱。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姜野突然发力。 她腕骨一转,精准扣住李珍珠的虎口,用力一掰。 李珍珠痛叫着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撞在钢琴上,水晶花瓶“啪”地摔碎,玫瑰滚了一地。 “疯狗一条。”姜野抽出随身带的湿巾,一下下擦拭被抓红的手腕。 她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那块皮肤擦掉层皮,“咬人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走廊里不知何时围了人。 化妆师举着卷发棒,灯光师扛着三脚架,连刚才在休息室补妆的小演员都探出头来。 李珍珠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哆嗦着指向姜野:“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谁家孩子像你这样暴力!我会让警察把你轰出去!今天绝不允许你在这里破坏玉蝶的好事。” 上次画画比赛,就是姜野在,她就是一个灾星,一定不能让她出现在这里。 “就凭你?”姜野将湿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时发梢扫过李珍珠的鼻尖,“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你们的姜玉蝶,你们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好好准备你们的比赛吧。” 姜玉蝶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抠住门框,指节泛出青白。 李珍珠还要发作,后台广播突然响起:“请参赛选手姜玉蝶到五号彩排厅候场。”姜玉蝶抓起裙摆就往走廊另一头跑,李珍珠骂骂咧咧追上去,只留下姜明昌站在原地,看着姜野的背影欲言又止。 “南先生,您的彩排要开始了。”经纪人从转角处走过来,朝姜野点了点头,“姜小姐要不要一起?” 姜野摇头,目送南霄跟着经纪人离开。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转身往安全通道走。 刚推开门,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议论: “这比赛不是谁都能进的吧?” “就是,刚才那女的一看就不像选手家属......” “嘘——小点声,没看到南影帝的经济人对那个女的挺恭敬的吗?别乱说话。” 姜野装没听见,姜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走廊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五分钟后,她抬眼便见南霄逆着光站在门口,黑色西装衬得肩线愈发挺拔,连发梢都沾着后台暖黄的光晕——他方才彩排时用发胶固定的碎发,此刻有几缕松松垂落,倒添了几分未卸的倦意。 “你彩排结束了?” 南霄没接话,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发。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西西!你看看这成什么样子?” 穿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抱着平板冲过来,珍珠耳坠随着动作晃得人眼花。 她身后跟着两个举着工作牌的安保,姜野认出这是此次大赛的总策划方代表,姓方,上午在后台见过一面。 方姐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鼓点,停在姜野三步外时,平板屏幕正对着她:“监控显示你十五分钟前出现在选手休息室门口,你是什么人,怎么能自由进入核心区域?” 围观的人群“嗡”地炸开。 “方姐。”南霄上前半步,将姜野挡在身后。 他声线依旧平稳,尾音却压得极轻,“她是我带来的。” “南先生,您是开场嘉宾,自然有特权。”方姐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变得大方得体。 南霄向方姐点点头,然后准备带着姜野离开。 姜野却摇摇头,“我去找我朋友,你先去忙。结束后我去找你。” 南霄想了想,没再勉强。 “好,那你多加小心。” 待南霄走后,李珍珠往姜野这边冲了过来,还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别以为有南影帝撑腰就能为所欲为,这比赛现场我看你还能怎么做妖!” “李阿姨口口声声说我要作妖。那你们可要把你们的宝贝女儿看好了,别一会真有什么事还赖在我头上。” “妈,妈,你快来……” 走廊里突然传来姜玉蝶急促的呼叫声。 第245章 比赛前的小风波2 李珍珠着急跑了过去:“玉蝶!玉蝶你怎么了?” 姜野和南霄冲出去时,正看见姜玉蝶瘫坐在五号彩排厅门口,白纱裙上沾着大片水渍,发梢滴着水,怀里抱着个碎成几瓣的水晶瓶。 她抬头时,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带着哭腔:“钢琴......我钢琴的弦被人剪断了,刚才调试时突然喷水,水晶瓶也摔了......” 李珍珠扑过去搂住她,指甲几乎要掐进姜玉蝶后背:“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突然想到了什么,李珍珠破口大骂“一定是姜野,一定是她干的。” 姜明昌出言安抚“先别说这些,玉蝶还要比赛......” 姜玉蝶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时踉跄着撞向姜野,“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疯子干的!”李珍珠的尖叫声刺破了后台嘈杂的人声,“你就是嫉妒我们家玉蝶!看她马上要拿冠军了,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害她!你这个蛇蝎心肠的东西!” 她说着就要挣开姜明昌的拉拽,再次朝姜野扑过去。 两个穿着制服的安保立刻上前一步,将她拦在原地,但那滔天的恨意却早已越过人群,化作无形的利刃,直指姜野。 周围的议论声“嗡”地炸开了锅。 “天啊,这也太恶毒了吧?” “应该不会吧,到处都是监控,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任子义气得脸都白了,刚想大骂,就被姜野一个眼神制止。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这种极致的冷静,在歇斯底里的李珍珠和泣不成声的姜玉蝶的映衬下,反而显得愈发可疑。 “方姐,您可要为我们玉蝶做主啊!”李珍珠见状,立刻转换目标,抓着总策划方姐的胳膊哭嚎起来,“这种人就该直接送去警察局!她这种行为简直可恨!” 方姐的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点。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锐利的目光在姜野和姜玉蝶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沉声开口:“保安,先把这位小姐‘请’到安保室,一切以比赛为重,等比赛结束,我们必须把事情调查清楚。” 她口中的“这位小姐”,指的自然是姜野。 “我看谁敢。” 一道清越沉稳的男声响起,不重,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南霄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将姜野完全护在身后,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他那张常年出现在大荧幕上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温和的笑意,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冷得像覆了层寒霜。 “方姐,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几句哭诉就随意扣人,这不符合大赛的行事风格吧?”他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她是我带来的,她的人品,我用我的名誉担保。” “南影帝!居然是南影帝!”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方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当然不想得罪南霄这尊大佛,可眼下的局面,她作为主办方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南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在情况特殊,后台上百双眼睛都看着,我总得给大家一个说法。” “说法?”南霄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方姐,落在她身后那个抱着平板电脑,始终沉默不语的女人身上,“到处都是监控,还怕找不到真相?” “南影帝说得对。” 一道声音从侧方传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声音的来源。 她就是此次大赛传说中最神秘、最严苛的评委,西西老师? 姜玉蝶的哭声猛地一滞,抓着李珍珠衣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连带着身体都僵硬了一瞬。 西西像是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看向方姐,然后冲对面的工作人员点了下头。 两分钟后,工作人员将监控录像放了出来。 画面亮起的一瞬间,李珍珠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姜野在与他们一家发生争执后,一分钟时间不到,便离开了。随后去了另一条通道的嘉宾休息室,全程再未靠近过五号彩排厅半步。 而之后的面画,全是李珍珠姜玉蝶两人的对话,很是难听。 待李珍珠走后,姜玉蝶左右顾盼,然后背对镜头不知在做什么。 将近五分钟后,姜玉蝶才从五号彩排厅走了出来。 真相,不言而喻。 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才还对着姜野指指点点的人群,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一个个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鄙夷、嘲讽、厌恶的目光,像潮水般调转方向,尽数涌向了姜玉蝶。 “这……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弄坏了钢琴,再嫁祸给姐姐?” “我的妈呀,这比电视剧还精彩!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奖吧?” “刚才哭得那么惨,我还真信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珍珠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要用目光把那段录像烧穿。 而她怀里的姜玉蝶,早已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最后一丝伪装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不是已经找人用了信号干扰器吗?为什么监控还能拍到?! “误会……这都是误会!”姜明昌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羞耻中回过神来,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玉蝶她……她只是进去看看钢琴,她自己要参加比赛的,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琴弄断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方姐虽然觉得她们可疑,但姜明昌说得也很有道理,谁会把自己的琴弄坏,影响比赛? 方姐看了眼西西,见西西没说话,想了想,“你们先下去准备用备用琴参加比赛,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要是再敢在这里闹事,就取消参赛资格。” “是是是,谢谢方姐。” 李珍珠说完,便扶着姜玉蝶,往彩排厅走去。 “那个……方姐……”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怯怯声音打破了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演出服的参赛人员正站在角落里,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的琴……我的琴好像也出问题了,有几个音弹出来是哑的,调音师都去忙备用琴了,根本没人管我……马上就要比赛了,怎么办啊……” 又一架钢琴坏了? 第246章 拒绝了西西老师 方姐一个头两个大,正要发作,却见西西不知何时走到了那架钢琴前,伸手按了几个键。 “琴弦受潮,导致音色发闷,不是大问题。”西西放下手,语气依旧平淡,“但要重新调试,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时间来不及了。” 姜野一听,抬眼望去,居然是田安然。 她竟然也来参赛了?这姑娘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 “我来试试。”姜野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姜野。 只见她快速走到钢琴旁,正垂眸看着那些错乱的琴键。 她脱下了那件有些碍事的外套,随手递给旁边的任子义。 “你?”田安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会修钢琴?”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小屁孩,别越修越坏了!” “就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琴比我一年工资都贵!” 质疑声四起,连方姐都皱起了眉,刚想出声阻止。 姜野却置若罔闻。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绕着钢琴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琴身,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钢琴内部一处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上,对旁边一个目瞪口呆的道具师伸出手。 “借你的调音扳手用一下。” 她的声音很静,静得能压下所有的嘈杂。 那个道具师愣了半秒,鬼使神差地就把挂在腰间的专业工具递了过去。 不到两分钟,姜野直起身,将扳手还给道具师,然后对着田安然开口道:“你试试。” 好了?这就好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在全场或怀疑,或轻蔑,或好奇的注视下,田安然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悬停在了那黑白分明的琴键之上。 下一秒,琴音骤然响起。 几个极其短促、却又带着无尽穿透力的单音,就这样弹了出来。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那声琴音猛地一跳。 这声音比刚刚好听了太多。 后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玉蝶也停了下来,震惊地看着姜野。 她知道姜野很强,会打架,会画画,但她从来不知道,姜野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手足以让世界为之失声的绝技。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什么都比她强? 有南霄毫无原则的庇护,有封家的。 连她引以为傲、苦练了十年的钢琴,在她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姜野走到田安然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好了,去准备比赛吧。” 田安然猛地回过神来,她看着姜野,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是傻子。 之前姜玉蝶是如何拉拢她,诋毁姜野,她一起对付姜野,她都一清二楚。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的钢琴出问题只是个意外,但现在,看到姜玉蝶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她真的后悔万分。 是姜玉蝶! 她为了嫁祸给姜野,不仅剪断了自己的琴弦,还顺手弄坏了她的琴,想让她也当个垫脚石! 而救了她的,却是她曾经一起排挤过的姜野。 巨大的羞愧涌上心头,田安然再也忍不住,对着姜野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对不起……谢谢你!” 说完,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刻骨恨意的目光死死瞪着不远处的姜玉蝶。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后台其他几个同样发现自己乐器有小毛病、正急得团团转的选手,此刻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大神!求求你!我的小提琴音栓好像有点滑,能帮我看看吗?” “还有我!我的长笛键有点漏气!” “大佬,收下我的膝盖!帮我调一下弦吧,我给你钱!” 场面一度热烈到失控。 方姐站在一旁,看着这堪比顶流明星粉丝见面会的场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办了十年大赛,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选手在后台被当成维修大师一样追捧的。 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姜明昌和姜玉蝶,则被彻底隔绝在了这片狂热之外,像两个无人问津的垃圾。 姜明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姜野,又看了看身边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养女,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原本以为,姜野只是个从乡下回来、一无是处的野丫头,除了那张脸,一无所有。 可现实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狠狠抽着他的耳光。 “爸……怎么办……我的比赛……”姜玉蝶终于从嫉妒的深渊中挣扎出来,她抓住姜明昌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准备了这么久……爸,不能让姐姐毁了呀!” “好了。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把琴弹好,好好比赛,爸爸相信你一定行的。” 姜明昌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时候除了给玉蝶加油打气,别的什么都不能做。再闹下去,她们只会被取消资格。 李珍珠也知晓现在的处境,拉住玉蝶往彩排厅走去。 几人临走时,看了眼姜野,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姜野对他们一家的恼羞成怒当没看见,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清亮而急切的声音。 “这位朋友,请留步!” 姜野的脚步顿住。 她回过头,只见那个一直抱着手臂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评委西西,不知何时已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快步向她走来。 这位传说中的国际钢琴大师,脸上褪去了刚才的疏离和冷漠,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炽热的光芒。 西西的目光像两道精准的激光,穿透喧闹的人群,牢牢锁定在姜野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西西推了推眼镜,语气直接而迫切,完全没了刚才身为评委的疏离与矜持。 姜野淡淡地抬眸,看着眼前这位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钢琴家,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受宠若惊,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姜野。” “姜野……”西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眼中的光芒更盛,“你会弹琴?” 一个能修琴的人琴技不可能差的。 姜野不置可否,只道:“会一点点。” 西西却像是听到了最合心意的答案,她激动地伸手,想去抓姜野的手,却被姜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笑了起来,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好一个‘会一点点’!好!姜野同学,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关门弟子?” 第247章 一首叫作《极光》的曲子 轰—— 西西的话,让所有在场的人惊呼。 “天哪!西西老师要收她为徒?” “还是关门弟子!” “这是……太幸运了啊!”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姜野,等待着她惊喜交加、感激涕零地答应。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无数音乐学子梦寐以求的机遇。 然而,在万众瞩目之下,姜野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她看着西西,吐出了几个字。 “我考虑考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考虑? 她竟然说要考虑考虑? 西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纵横乐坛几十年,她第一次向人抛出橄榄枝,得到的回答居然是“考虑考虑”? 周围的人更是集体石化,一个个张着嘴,表情比刚才听到姜野弹琴时还要震撼。 这女孩是疯了吗?还是她根本不知道西西是谁? 任子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他恨不得冲上去替姜野答应下来。 “姜姐,你……” 姜野对着西西微微颔首,笑容礼貌而疏离:“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详谈,如何?” 西西深深地看了姜野一眼,心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好奇。 “好。”她点了点头,收回了那份外放的狂热,重新恢复了评委的冷静,“我等你的答复。” 后台的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为了让比赛顺利进行,主办方在决赛正式开始前,临时安排了一个特别演出环节,而表演嘉宾,正是南霄。 这个消息一经宣布,整个演播厅瞬间沸腾。 原本因为后台的延迟而有些不耐烦的观众,立刻被巨大的惊喜淹没,尖叫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聚光灯亮起,南霄抱着一把吉他,缓缓走到舞台中央。 灯光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鍍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没有华丽的舞台设计,没有喧闹的伴舞,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高脚凳上,拨动了琴弦。 一段温柔而干净的前奏,如同山涧清泉,瞬间安抚了现场所有的躁动。 全场的粉丝都疯了。 “天啊!南影帝太帅了!” “我爱你,南影帝!” 一曲终了,南霄起身,对着全场深深鞠躬。 雷鸣般的掌声中,他最后看了一眼姜野的方向,这才转身下台。 经过他这一番暖场,决赛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选手们依次登台,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都用尽了全力。 终于,轮到了姜玉蝶。 经历了后台的风波,她此刻却仿佛脱胎换骨。 脸上的怨毒和狼狈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镇定和自信。 她换上了一件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随着她的走动,在灯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宛如将整片星河穿在了身上。 她走到舞台中央,对着评委席和观众优雅地行了一礼,脸上带着甜美而得体的微笑。 “各位评委老师,各位观众,晚上好。”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接下来,我要为大家演奏的,是我的原创钢琴曲,《极光》。” “这首曲子的灵感,来源于我去年在北欧旅行时,有幸看到的一场绚烂的极光。那种在无边黑夜中,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的震撼与美丽,让我至今记忆犹新。我希望通过我的音乐,能将那份感动和力量,传递给大家。”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极富感染力,引来了台下一片善意的掌声。 南霄在后台看着屏幕,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而评委席上,西西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她只是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等着她的表演。 姜玉蝶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缓缓坐下。 她的手指轻轻搭上琴键,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 那是一个空灵而悠远的高音,像是极夜中划破天际的第一缕微光,带着神秘和期待。 紧接着,一串连续的琶音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晶莹剔透,仿佛冰晶碎裂的声音。 旋律逐渐变得恢弘、壮阔,仿佛那片绚烂的极光,正在漆黑的夜幕中缓缓展开画卷。 不得不说,这首《极光》的旋律非常优美,技巧也很华丽,足以显示出演奏者不俗的功底。 台下的观众都听得如痴如醉。 “哇,真好听啊!太有才了!” “这水平,难怪是冠军热门人选。” 然而,评委席上,气氛却在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就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西西,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在评委桌下悄然握紧。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忘我演奏的身影,眼神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变为一种夹杂着愤怒和荒谬的冰冷。 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位评委,是国内著名的音乐评论家张教授,他察觉到了西西的异样,低声问道:“西西老师,怎么了?这曲子……有什么问题吗?” 西西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台上,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 这首《极光》的曲调,分明就是她三年前,为了纪念自己逝去的师姐而创作的私人作品! 因为涉及到个人情感,这首曲子从未公开发行,也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演奏过,只在几个极亲近的弟子面前展示过。 这个叫姜玉蝶的女孩,她是从哪里弄到谱子的? 而且,她竟然还有脸,当着自己的面,把这首曲子叫做“原创”? 台下,姜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玩着一款简单的贪吃蛇游戏。 舞台上那恢弘的琴声,于她而言,仿佛只是游戏的背景音乐。 舞台上,一曲终了。 姜玉蝶站起身,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灿烂笑容。 她感受着全场的瞩目,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刚才在后台所受的屈辱,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洗刷干净了。 主持人激动地走上台:“感谢姜玉蝶选手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奏!一首原创的《极光》,让我们身临其境,感受到了音乐的无穷魅力!真的是英雄出少年啊!” 主持人夸张的赞美,让姜玉蝶的笑容更加得意。 她对着镜头,自信地说道:“谢谢大家。音乐创作是我最大的梦想,我希望能用自己的音符,去描绘这个美丽的世界。” 姜玉蝶说话的同时,眼睛看向了最后排坐着的姜野身上。 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那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全是轻蔑和无视! 姜玉蝶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嘴角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没关系,等一会儿,等她拿下冠军,等她站在这个舞台的最高处,她倒要看看,姜野还能不能这么装模作样! 第248章 有个问题要请教你 就在这时,姜野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信息,发件人的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汉字——【胤】。 信息内容也同样简洁。 【比赛看得怎么样?结束后告诉我,我来接你。】 姜野划动屏幕的手指一顿,屏幕上几个方块没来得及消除,游戏结束的音效轻轻响起。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将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 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上,眼神清醒得可怕。 与此同时,演播厅的VIP休息室内,气氛已然是庆功宴般的火热。 姜明昌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 李珍珠,更是喜上眉梢,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了虚荣的笑容,正拿着另一部手机,压低声音却又难掩炫耀地打着电话。 “哎哟,王太太,哪里哪里,我们家玉蝶也只是正常发挥啦……对对对,就是那首《极光》,是她自己写的,这孩子,从小就有这方面的天赋……” “冠军?现在还没公布呢,不过你看这架势,也差不多啦!西西老师都亲自坐镇,这含金量可不一样了!” 挂了电话,李珍珠立刻转向丈夫,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明昌!刚才有几个品牌方的公关总监给我发信息了!旁敲侧击地问我们玉蝶赛后的档期!” 姜明昌眼睛一亮,猛地停下脚步,“这么快就打来了?” “可不是嘛!”李珍珠得意地扬起眉梢,“上等我们玉蝶拿下冠军,身价可就不是之前那个价了!想合作的,得拿出点诚意来!” “对!说得对!”姜明昌一拍大腿,感觉连日来因为姜野而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舒畅了,“等玉蝶夺冠,我们就立刻召开记者会!到时候什么代言、什么资源,还不是排着队送上门来?” 夫妻俩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由鲜花和金钱铺就的康庄大道,在他们脚下徐徐展开。 舞台上,主持人激情澎湃地走完了串场流程。 “好的,按照我们的比赛规则,现在,有请五位评委老师,为刚才这首精彩绝伦的《极光》进行打分和点评!”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现场的大屏幕上,镜头瞬间切换到了评委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庄重而紧张。 前三位评委都是国内音乐界的权威人士,他们对姜玉蝶的表演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技巧纯熟,情感饱满,旋律的编排上能看出很强的叙事能力,非常出色。” “作为一首原创作品,完成度相当高,可以说是今晚比赛到目前为止,最令人惊喜的一个舞台。” “看得出基本功非常扎实,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屏幕上,三个鲜红的分数接连跳出:9.7,9.7,9.8。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是决赛开场以来的最高分! 任子义分数并不高,只有9.3,9.5,9.3。 姜玉蝶站在舞台中央,脸上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微微颤抖的眼睫和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狂喜。 冠军,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接下来,是第四位评委,国内著名的音乐评论家王教授。 他也给出了9.7的高分,并微笑着鼓励道:“后生可畏,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全场的目光,所有机位的镜头,在这一刻,全都聚焦在评委席最中央的那个身影上。 全球钢琴协会主席,西西。 她的分数,将是最终的权威认证。 主持人也适时地将气氛推向高潮:“现在呢,只剩下我们最重量级的评委,西西老师了!不知道这首惊艳全场的《极光》,能否打动我们一向以严苛著称的西西老师呢?让我们听听西西老师的点评!” 姜玉蝶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跳如擂鼓。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西西,期待着从她口中听到最华丽的赞美之词。 后台的姜明昌夫妇,更是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观众席的姜野,终于放下了交叠的双腿,坐直了身体。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专注地看向了评委席。 来了。 只见西西缓缓地靠向椅背,她没有像其他评委那样,去看面前的评分器,也没有去看舞台上的姜玉蝶。 她只是摘下了眼镜,用一块丝绒布,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擦拭着镜片。 这个动作很慢,很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演播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试图打圆场:“看来西西老师是在进行非常慎重的思考……” 话音未落,西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重新戴上眼镜,那双被镜片遮挡的眼睛,显得愈发锐利和深不可测。 然后,她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现场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像其他评委一样,先点评,再给分。 然而,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静与穿透力。 “姜玉蝶选手。” 她顿了顿,目光如两道精准的探照灯,穿透舞台的璀璨灯光,牢牢锁在姜玉蝶那张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在给出我的分数之前,我个人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姜玉蝶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但她脸上依然维持着完美的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西西老师,您请问。” 西西的目光穿透镜片,如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层层剖开。 “姜玉蝶选手,我想最后确认一次,这首《极光》,是否从头到尾,每一个音符,都是你的独立原创?” 第249章 一封三年前的邮件 轰—— 现场瞬间炸开锅! 在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当着全球直播的镜头,一位最权威的评委主席,向一位刚刚获得满堂彩的选手,提出如此尖锐的、近乎于指控的质问! 姜玉蝶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应对预案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她只能凭借本能,用那副练了千百遍的、最能博取同情的柔弱姿态,眼圈瞬间就红了。 “西西老师……”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颤抖着,充满了委屈与不解,“我……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问。这首《极光》,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是我……是我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作品,它是我梦想的一部分,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像一颗破碎的钻石。 直播里,姜玉蝶的粉丝们瞬间怒了。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凭什么这么质问我们玉蝶?就因为她太优秀了吗?” “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污蔑!” VIP休息室内,李珍珠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西西是什么意思!她这是在毁了我们玉蝶!” 姜明昌的脸也瞬间铁青,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然而,面对姜玉蝶楚楚可怜的表演,评委席上的西西却无动于衷。 她等姜玉蝶的哭声稍歇,才再次举起话筒,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你的演技很好,甚至比你的琴技更好。” 一句冰冷无情的评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姜玉蝶的头上,让她所有的眼泪和委屈都僵在了脸上。 不等她反应,西西继续掷地有声地说道:“这首曲子,它不叫《极光》。” 全场倏然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西西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定格在姜玉蝶那张血色尽褪的脸上,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它的原名,叫《静》。” “它的最终创作者,是一位我极其敬重的、从不在世人面前露面的传奇大师,圈内人,尊称他一声——‘游神’。” 游神! 当这两个字落下时,现场音乐圈内的人士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骇然与震惊的神色!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 一个从未公开发表过任何作品,却被金字塔顶尖的音乐家们奉为传奇的存在! 据说,能得到他一句指点,便胜过十年苦修! 怎么可能?姜玉蝶的曲子,怎么会和“游神”扯上关系? 姜玉蝶彻底懵了,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偷,被钉在耻辱柱上,供千万人审视。 游神……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西西镜片后的目光愈发冰冷锐利,彻底击碎了姜玉蝶所有的侥幸。 “我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在很多年前,我曾有幸,得到过游神前辈对此曲的亲自指点。”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钢琴协会主席,亲口承认曾被这位“游神”指点过这首曲子。 台下,姜野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此刻,她那清潭般的眸子里终于浮起一丝淡淡的嘲弄。 舞台上,姜玉蝶在千万道或鄙夷、或震惊、或怜悯的目光中,摇摇欲坠。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然而,西西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她冷漠地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声音再度响起,穿透整个死寂的会场。 “西西老师,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你想要证据?” 西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讽刺与不屑,“姜同学,你不但偷窃他人的心血,连脸皮的厚度都异于常人。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这首曲子不是你的原创?因为它是我的作品。” 什么? 竟然是西西老师的作品! 姜玉蝶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西西不再理会她,而是转向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与愤怒: “这首《静》,是我几年前我师姐出事时,我写的。后来我斗胆发给我最敬重的恩师——游神前辈,恳请他指点斧正的作品!” “你,姜玉蝶!”西西猛地指向她,目光如电,“你竟然敢抄袭来参加比赛,根本不配站在这神圣的音乐殿堂!” 现场彻底沸腾了! 没想到竟然会是西西老师的作品。 西西老师可是音乐界的权威,不可能会说谎的。 这下,再无人怀疑。 姜玉蝶彻底完了! “不……不是的……”姜玉蝶疯狂地摇头,眼泪混合着汗水,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我有证据!我能证明!我有底稿,我有创作过程的记录!” 她像是疯了一样,冲着后台的工作人员尖叫:“我的包!把我的包拿来!里面有我的手稿!” 她必须自救! 她准备了无数份“底稿”,那些都是她找人模仿笔迹,做旧处理过的,足以以假乱真! 对方是西西又如何,只要咬死不认,只要拿出这些东西,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看着她最后的疯狂,西西的眼神里只剩下怜悯。 “不必了。” 她淡淡地开口,从随身的平板电脑里调出一个界面,“你说你熬了无数个日夜,呕心沥血?我的邮箱里,三年前就已经有了这封发给游神前辈,附带着《静》这首曲子完整DEMO的邮件。你能解释清楚吗?” 她将平板屏幕转向镜头,清晰的邮箱界面和时间戳,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时间的确是在三年前! 姜玉蝶的瞳孔骤然紧缩,所有的挣扎和辩解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她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就在全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将以姜玉蝶的身败名裂而告终时,一个慵懒而清冷的女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她当然解释不了。” 唰—— 全场的目光,包括舞台上失魂落魄的姜玉蝶,评委席上盛怒的西西,以及转播镜头,瞬间全部聚焦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眉眼的少女,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她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褪去少许,露出了一个精致得过分的下颌线条,和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 是姜野。 南霄的经纪人也是一脸惊骇,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南霄,却发现这位顶流影帝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惊讶,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与期待。 第250章 掉马现场打脸真香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姜明昌瞬间气急败坏地吼道。 舞台上,主办方的负责人也皱起了眉,正想让保安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闭嘴。 “我就是邮件里的那个人。” 怎么可能? 姜野是游神? “你简直疯了,你赶紧下来,别在上面丢人现眼。” 然而,姜野却根本没理会姜明昌的怒喊,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评委席的西西身上,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 西西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姜野终于坐直了身体,那双平静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河流转,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环视全场,目光从那些或嘲讽、或不屑、或好奇的脸上淡淡扫过,最后,重新定格在西西身上。 姜玉蝶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潮红,她指着姜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姜野……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嘲讽,姜野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评委席上,那个同样因为震惊而瞪大了眼睛的西西。 在所有人的哄笑声中,姜野将手机放在身前的桌子上,那双清潭般的眸子对上西西的眼睛,淡淡地说道:“现在,你再给发一封邮件试试。” “发什么?”西西鬼使神差地问。 姜野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清冷而孤傲,带着睥睨众生的强大气场。 “随便发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在西西和姜野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仿佛凝固了。 西西死死地盯着姜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一丝心虚和胆怯,只有一片坦然和淡漠。 一个疯狂的、几乎不可能的念头,猛地窜入她的脑海,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编辑了几个字的邮件——【老师好。】 收件人,是那个她无比敬畏,只存在于网络另一端的神秘邮箱——游神。 她抬起眼,紧紧地盯着姜野,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放在桌面上的、平平无奇的手机。 一秒。 两秒。 叮咚—— 一声清脆的、独属于邮件接收的提示音,在死寂的会场中,骤然响起。 无数人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球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凸出,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西西发给那位传说中的神级作曲家、“游神大师”的邮件,竟然真的、真的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眼前这个少女,就是那个站在世界钢琴作曲界金字塔尖、连西西会长都要尊称一声“恩师”的……游神大师! 评委席上,西西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真的是她!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对方的模样,或许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白发长者,或许是一位隐居避世的中年艺术家,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如此……如此年轻的一位少女! 游神大师…… 羞愧与狂喜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她胸中猛烈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她羞愧于自己竟然当着恩师的面,班门弄斧地展示那封邮件作为“证据”;她更羞愧于,自己竟然让恩师亲耳听到了这些污秽的窃贼,是如何亵渎她的作品! 下一秒,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西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动作。 她猛地推开身前的桌子,快步走下评委席,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追随下,径直走到了姜野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位享誉全球、身份尊贵到足以让任何一个音乐家仰望的钢琴协会会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双膝一软,竟是无比虔诚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学生西西,拜见老师!”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激动,“老师,请您恕罪!学生愚钝,未能第一时间认出您,更让您的作品蒙尘,让您亲临这等污秽之地,是学生之过!” 现场的观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他们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术的木偶,保持着各种僵硬的姿态,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整整十秒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彻底刷屏!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西西会长给那个女孩跪下了???】 【我瞎了吗?谁来打我一巴掌!这他妈是特效吧!绝对是AR特效!】 【我的天……我的天啊!!!】 【姜野是游神大师???开什么国际玩笑!!】 休息室里,姜明昌和李珍珠夫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刺眼的一幕,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南霄的经纪人更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惊恐地看向身旁的南霄,却见自家艺人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虽然也有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与纵容。 仿佛在他的认知里,他的妹妹无论做出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舞台上,距离这一幕最近的姜玉蝶,所受到的冲击是最大、也最致命的。 她眼睁睁地看着西西跪在姜野面前,口称“老师”,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被彻底颠覆,然后被碾成了齑粉。 “不!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姜玉蝶状若疯癫,她指着VIP席的方向,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怎么可能是游神大师!你们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她的声音凄厉而疯狂,吸引了全场一部分尚存理智的人的注意。 “她叫姜野,是从小在不周山那种穷乡僻壤长大的野丫头!她连高中都没上过,更别提什么高等教育了!一个连五线谱都可能认不全的文盲,怎么可能会是世界顶级的作曲家?!” 第251章 亲自弹上一曲 “你们忘了之前在画展上的事了吗?她就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手段,让大家都另眼相看,被人吹捧成什么‘画神’!现在她又故技重施!先是画神,现在又是‘钢琴之神’?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为了出名不择手段的疯子!” “西西会长!你一定是被她用什么黑客技术给骗了!你快起来啊!你怎么能给这种人下跪!” 姜玉蝶的嘶吼声在空旷的钢琴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的话,逻辑清晰,直指要害。 是啊,一个没受过高等教育的山里丫头,怎么可能是艺术大师?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刚刚被震碎三观的观众们,脑子里开始重新出现了一丝动摇。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场更高明的骗局? 毕竟,比起“少女是神级大师”这种天方夜谭,还是“少女是顶级骗子”这个设定更容易让人接受。 然而,面对姜玉蝶垂死挣扎般的反咬,姜野只是冲西西点了下头,示意她起来。 西西也很听话,起来了。 下一秒,姜野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向那个灯光璀璨的舞台。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却在对上她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时,双腿一软,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鬼使神差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姜野就这么走到了那架象征着最高荣誉的斯坦威三角钢琴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漂亮得不像话的手,轻轻地,落在了黑白琴键之上。 那一刻,所有的喧嚣与嘈杂,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整个世界,安静了。 姜野微微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下一秒,她的指尖微动。 第一个音符,如同一滴清晨的露珠,悄然滴落在幽静的深谷,清冽、空灵,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紧接着,一连串的音符如同山间的溪流,从她的指尖潺潺流出。 那旋律…… 评委席上的丹尼斯·吴瞳孔骤然一缩! 跪在地上的西西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是《远》! 是之前西西那首未完成的、只存在于DEMO中的作品! 但是,又完全不一样! 同样的旋律核心,却被赋予了更复杂的和声,更磅礴的结构,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俯瞰苍生、洞悉宇宙的宏大意境! 那是一种压倒性的艺术力量! 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足以让任何技巧和理论都黯然失色的绝对天赋! 西西创作时的困惑,结构上的瓶颈,情感表达的桎梏……所有的问题,都在此刻这首“升级版”的《远》中,被用一种堪称“上帝视角”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化解、升华、然后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她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钢琴厅内,所有人都听呆了。 那些刚才还在怀疑、还在嘲讽的人,此刻像是被集体抽走了灵魂,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只剩下空白和震撼。 他们或许不懂其中复杂的乐理和技巧,但他们能听懂音乐里的感情。 那是高山之巅的孤寂,是星辰大海的浩瀚,是超越了凡俗喜悲的、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弹奏出这种音乐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 一个人的阅历和灵魂,是无法伪装的! 这种深邃与宏大,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女所能拥有的,除非……她真的是那种亿万中无一的、被神亲吻过的天才! 舞台上,姜玉蝶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所有的谎言,所有的伪装,都在这碾压一切的琴声中,被击得粉碎,再无半点狡辩的余地。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如羽毛般轻盈地落下,余音绕梁,在巨大的钢琴厅内久久回荡。 “这,是我替西西补全的《远》。” 话音落下,她顿了顿,目光里的淡漠化为一丝冰冷的讥嘲。 “现在,还需要别的证明吗?” “姜野!你这个逆女!!” 姜明昌双目赤红,从观众席第一排猛地站起,指着台上那个清冷如孤月的身影,浑身都在发抖。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扎在他那已经瘫软在椅子上、面无人色的女儿姜玉蝶身上。 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是姜家的明珠,是即将踏入世界级音乐殿堂的天才! 可现在,她被她那个从乡下回来的姐姐,当着全世界的面,钉在了抄袭的耻辱柱上!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她是你妹妹!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非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毁了她吗?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姜明昌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他完全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那个光芒万丈的“游神大师”会是眼前这个他从没正眼瞧过的女儿。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姜野处心积虑的阴谋,是为了报复姜家,为了毁掉玉蝶。 面对父亲雷霆万钧的控诉,姜野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她的目光淡淡地从面如死灰的姜玉蝶身上滑过,最终落在了气急败坏的姜明昌脸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毁了她?”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凉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 “姜明昌,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姜野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从小到大,你们告诉她,她可以拥有一切她想要的,无论用什么手段。你们纵容她的贪婪,默许她的谎言,把别人的东西包装成她的天赋,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虚假的荣耀。现在,泡沫破了,你却来怪戳破泡沫的人太残忍?”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插进姜明昌的心脏。 “你儿女被养成这样,全拜你所赐!有这样的家教,能教出什么好女儿?” “你……你……”姜明昌被她这番话堵得脸色由红转紫,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栽倒。 “大家都安静,”西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目光冷冷地扫向评委席,“这件事情我们自有定夺,请大家保持安静,否则就让工作人员清理出场。” 第252章 像小孩儿的西西 姜明昌彻底呆住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他根本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的曲谱,再看看台上那个宛如女王般的姜野,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姜家真正的天才,不是玉蝶,而是这个他们弃之如敝履的女儿! 而他们,竟然把一个活着的传奇,当成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丫头…… “噗通”一声。 姜玉蝶再也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打击,双眼一翻,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彻底瘫软在地,人事不省。 “玉蝶!”她的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了过去。 西西女士深吸一口气,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代表本次大赛组委会,以及我个人,向游神大师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是我们工作的疏忽,才让这种无耻的窃取行为登上了如此重要的舞台。” 她对着姜野深深一鞠躬,然后转向全场,声音沉痛而决绝。 “我在此宣布,选手姜玉蝶,因存在严重学术不端与抄袭行为,即刻取消其本次大赛的所有成绩与参赛资格!同时,组委会将启动调查程序,并向世界音乐协会递交申请,将其列入行业永久黑名单,永不录用!” 永不录用! 这意味着,姜玉蝶的音乐生涯,在今天,在这一刻,被彻底判了死刑。 现场的氛围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转为了山呼海啸般的沸腾。 “天哪!我见证了历史!” “姜野就是游神大师!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活捉野生的大师啊!大师,请收下我的膝盖!” “太帅了,简直A爆了!” 在一片敬畏、崇拜与狂热的声浪中,姜野只是微微点头,然后下了舞台。 后台,一间专属的顶级休息室内。 巨大的监视器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前台发生的一切。 封天胤慵懒地靠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根早已燃尽的雪茄。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屏幕里那个女孩的身上。 当姜野说出“我就是游神”时,他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震惊。 他知道她很特别,很有手段,却从不知道,她竟是那个连他都要费些心思才能接触到的神秘传奇。 他的小野,不仅爪子锋利,还护食护得厉害。 真是……可爱得紧。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姜野走了进来,前台的喧嚣与光芒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 她脸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尚未完全褪去,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入一个滚烫而结实的怀抱。 属于男人霸道而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在他的胸膛上。 “要走了吗?” 封天胤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在她头顶响起。 封天胤居然跑来了后台,让姜野有点意外,不过她也没多问。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依赖,大手从她的后脑滑下,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丝,然后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她纤细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不想继续呆下去我们就离开。”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暧昧。 “下次,靠着你老公的肩膀,会比较舒服。” 姜野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她想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 男人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阵阵酥麻的暖意,让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而有些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 封天胤看着怀里女孩泛红的耳尖,眸色愈深,唇边的笑意也愈发意味深长。 他的小野,在外面是能掀翻天地的小狮子,回到他这里,却还是只一逗就脸红的猫儿。 “你不觉得我报复心很强吗?” 他轻笑一声,手指在她腰上不规矩地画着圈,“我还觉得你不够狠呢。” 休息室内的空气,甜腻得仿佛融化了的糖,每一寸都流动着暧昧的因子。 “叩叩叩——”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传来。 姜野的身体下意识地一绷,正想从他怀里退开,却被男人手臂一收,更加用力地禁锢在怀里。 “看来是需要我回避?” 门外,刚刚鼓足了全部勇气才敢来敲门的西西女士,没听见里的回应,再次敲了敲。 姜野从封天胤怀里挣脱出来,“你暂时回避一下。” “我是你老公,为什么要回避,我就这么不能见人。”封天胤非但没放,反而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姿态亲昵又慵懒,活像个耍赖的大爷。 姜野拿他没办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对着门口扬声道:“有事进来说吧。” 得到“游神大师”本人的许可,西西这才战战兢兢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传闻中神秘莫测、一手缔造了音乐界神话的“游神”,此刻正被一个身形高大、气场骇人的男人整个圈在怀里。 男人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而尊贵,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姜野,看上去很是镇静。 西西感觉自己的出现,简直就是对艺术的亵渎,打扰了神明的私密时刻。 “老师。”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两人面前,紧张到连称呼都变了,“我……我是来跟您汇报一下姜玉蝶事件的后续处理流程。” 姜野终于从封天胤的铁臂中挣脱出来,她坐直身体,理了理微乱的衣衫,抬眸看向西西。 那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气场全开、疏离又权威的“游神”。 “说吧。”她言简意赅。 “是!”西西立刻挺直了背脊,像个汇报工作的下属,“组委会已经正式发布公告,永久撤销姜玉蝶的参赛资格和所有过往荣誉。相关证据链我们正在整理,会立刻提交给世界音乐协会,启动全球行业封杀程序。另外,也会调查她以前所参赛的所有作品,其结果会全部公诸于众。” 第253章 自恋的七爷 “做得好。” 得到了老师的夸赞,西西激动得像个小孩。 “老师,能见到你本人,我真是太开心了。” 西西说得一点不假,能见到她的确很开心,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孩。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掌控力,让西西越发敬畏。 “你也不赖。” “我……我能加老师微信吗?”简单的话硬是让西西挤破了脑袋才说出来。她很怕老师会拒绝。 正当西西以为老师会拒绝时,只见老师拿出手机,亮出了微信二维码,“扫码” 西西震惊地看着老师,好一会儿才手抖的拿出手机赶紧扫码。 很快信息框里弹出来一条信息:和对方已成为好友。 看到这几个字,西西如获至宝。 “谢谢老师,我终于有老师的微信了。” “还有事吗?”姜野问。 “没……没有了!”西西连忙摇头,她感觉自己在这里多待一秒,都会被旁边那位男士的目光冻成冰雕。 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像是逃命一般,转身就往门口走。 然而,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强烈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 她猛地回头,飞快地偷瞄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小声说道:“没想到老师都已经结婚了,祝老师幸福。” 说完这句,她根本不敢等回答,立刻拉开门,一溜烟地消失了。 姜野端着水杯正要喝水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刚刚才靠着强大的意志力降下去的温度,再一次“轰”地一下,从脖颈烧到了耳根,连带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都染上了一层水汽,像是被戳破了心事,强装镇定的伪装瞬间崩塌。 封天胤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沙发传递过来,让姜野觉得连坐垫都在发烫。 他长臂一伸,拿过她手里的水杯,自己就着她刚刚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看起来,就这么般配?” 姜野一把抢回自己的杯子,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小野!你太厉害了……你简直……” 人未到,夸赞的声音传来,南霄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脸惊慌的经纪人和几个保镖,显然是没能拦住这位暴走的影帝。 南霄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姜野,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见她安然无恙,那股滔天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但随即,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姜野身边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时,新的怒火又“噌”地一下冒了三丈高! “封天胤!你怎么会在这里!”南霄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充满敌意,“我不是警告过你,离我妹妹远一点吗?” 面对他的质问,封天胤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老婆在这里,我自然也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这句回答,嚣张到了极点,几乎就是在明示:姜野在哪,他就在哪,你管不着。 “你!”南霄气得额角青筋暴跳,正要发作,一只微凉的小手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一低头,就对上了姜野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 “三哥。”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生气。” 南霄满腔的怒火,在对上妹妹眼神的那一刻,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一大半。 “小野,你……”他刚想说“你受委屈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更急切的质问,“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看到直播的时候,心脏都快停了!那个姜家,我早就想……” “三哥,”姜野第二次打断了他,她微微仰起脸,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俊脸,嘴角忽然轻轻一弯,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夸赞道,“你刚才冲进来的样子,真帅,像在演电影里的霸道总裁。” 南霄:“……” 他所有准备好的、雷霆万钧的台词,瞬间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夸赞给堵了回去。 前一秒还怒发冲冠的顶流影帝,下一秒就愣在了原地,表情出现了瞬间的呆滞。 他……他被妹妹夸帅了? 而且还是夸他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帅? 南霄身后的经纪人默默地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完了,霄哥这脾气,怕是又要被小祖宗一句话就给哄没了。 果然,只见南霄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扭的、想笑又强行憋住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板着脸,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是、是吗?”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刘海,“一般般吧,主要是天生底子好。你要是喜欢看,我下次可以给你来个更帅的登场方式,比如吊着威亚从天而降?”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影帝的盛怒,活脱脱就是一个拼命在妹妹面前开屏,求表扬的大孔雀。 姜野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这就是她的三哥。 在外面是万众瞩目的巨星,在她面前,却永远是个只为她着想的好三哥。 一旁的封天胤将这兄妹间的互动尽收眼底,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光。 他不喜欢任何男人靠近他的小野,即便是她的哥哥。 这种独属于兄妹间的亲密,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站起身,强大的存在感瞬间打破了那份温情的氛围。 “事情完了。”他走到姜野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对南霄投去一个淡漠的眼神,“该回家了。” 南霄刚被哄好的心情,瞬间又被封天胤这宣示主权般的动作给点燃了。 他上前一步,想把姜野拉回来,却被姜野一个眼神制止了。 “三哥,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南霄看着妹妹眉宇间确实藏不住的疲惫,心疼瞬间压过了怒火。 他瞪了封天胤一眼,压低声音对姜野说:“行,那你跟他回去,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经纪人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抽出了几张照片递给姜野,“对了,小祖宗,帮个忙。这几张我的签名照,你帮我在旁边也签个名。现在‘游神’大师的签名可比我值钱多了,到时候慈善拍卖会那边我卖点钱,捐给需要的特困人员。” 没想到三哥竟然还这么有善心。 顺手接过照片,“先走了。” 第254章 签名都蹭到姜姐这儿来了 归途的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一闪而过地照亮车厢内静谧的剪影。 姜野真的累了,一上车就歪倒在封天胤的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蜷缩着身体,像一只终于找到安乐窝的猫,脸颊无意识地蹭着男人昂贵的西装面料。 封天胤垂眸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抬手将车内的隔板升起,彻底隔绝了前排司机的视线。 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能靠得更稳,然后才拿起自己的手机,处理着几封紧急邮件。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儿忽然动了动。 姜野并非真的睡熟,精神上的疲惫让她昏昏欲睡,但大脑却还残留着一丝清明。 她半眯着眼睛,从封天胤怀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指纹解锁,屏幕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她巴掌大的小脸。 热搜榜前十,有八条都与她有关。 #姜野游神#【爆】 #姜玉蝶抄袭#【爆】 #世界音乐协会永久封杀#【爆】 #心疼姜野# #姜家家教# #游神大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点开第一条,无数的营销号和主流媒体,几乎是在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发布了措辞精准、角度刁钻的稿件。 不仅有现场高清视频,还有对“游神”过往传说的深度科普,以及对姜玉蝶抄袭行为的逐条分析,甚至连姜家公司股价的实时跌幅图都做出来了。 舆论的风向被一股强大而无形的手,牢牢地掌控着,以最快的速度,将“游神”捧上神坛,同时将姜家和姜玉蝶钉死在耻辱柱上,连一丝翻身的余地都没留。 这绝对不是媒体自发的行为。 这种雷霆万钧的公关手段,背后必然有资本在推动。 姜野的目光在那些整齐划一的“心疼游神大师”、“支持大师维权”的评论区扫过,最后,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那个正垂眸看手机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愈发轮廓分明,神情专注而冷峻,仿佛在处理着什么价值千亿的商业帝国版图。 “热搜,”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是你做的?” 封天胤闻言,终于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上。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俯下身,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夜色的寒意与独对她一人的宠溺,缓缓地在她耳边响起。 “老公……还算称职吗?” 一句话,让姜野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用最霸道的方式,告诉她,她的身后,站着的是他。 任何企图伤害她的人,都会被他用更冷酷、更高效的手段,碾得粉身碎骨。 那份令人不寒而栗的掌控力,此刻却化为了最坚实的保护层,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姜野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看了许久,才缓缓闭上眼睛,重新将头靠回他的胸膛,安心地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车子缓缓驶入戒备森严的庄园,停在主楼门口。 姜野睡得正沉,封天胤没有叫醒她,而是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将她轻轻放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封天胤的目光落在她床头柜上那几张属于南霄的照片上,眸色沉了沉。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好睡吧,我的小财迷。”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几张碍眼的照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过睡醒后,可别忘了,你还欠你哥哥几份签名。” 翌日,D大。 灿烂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香樟树叶,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午休时间,校园里充满了青春的喧嚣。 姜野一身简单的黑白运动服,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黑色鸭舌帽,双手插兜,正缓步走向教学楼。 她身边的白亦琳,像只兴奋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姜姐,你昨天真的帅爆了!我看了八百遍回放!你都不知道,我们班那个音乐课代表,昨天看完直播,直接把墙上姜玉蝶的海报撕了,连夜换成了你坐在钢琴前的截图!” “还有还有,校园论坛都炸了!现在全校都在讨论你,‘游神’大师!你现在可是我们D大的活传奇!” 不远处,封西砚、孟擎,还有一个叫任子义的男生也跟了上来。 封西砚嘴角含着一抹笑:“小嫂子,你优秀得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夸赞你了。我真的太容幸你是我的小嫂子。” 孟擎则是一脸崇拜地挠着头:“是啊,姜姐,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拳头硬,脑子好,现在连音乐都能吊打世界冠军了?你还给不给我们这些凡人留活路了?” 任子义,一个长相清秀、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男生,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野姐,太牛了。” 姜野对这些铺天盖地的夸赞没什么反应,帽檐下的脸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仿佛昨天那个在世界舞台上掀起惊涛骇浪的人不是她。 就在这时,三个穿着低年级校服的女生,互相推搡着,涨红了脸,终于鼓足勇气跑到了他们面前,将几人拦了下来。 为首的女生扎着双马尾,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姜……姜野学姐!” 姜野停下脚步,淡漠的目光从帽檐下投射过去。 那女生被她看得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东西都掉了。 她身后的同伴连忙扶住她,小声鼓励:“快说啊!” 双马尾女生深吸一口气,猛地一鞠躬,将手里的文件夹高高举过头顶:“学姐!我……我们是你的粉丝!这……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南霄签名照!求您……求您也在上面签个名吧!” 文件夹被打开,里面赫然是六张南霄的签名照。 照片上的男人俊美无俦,龙飞凤舞的签名极具艺术感。 这要求一出,连白亦琳都愣住了。 还能有这种操作?蹭签名都蹭到姜姐这儿来了? 第255章 发现了任子义的秘密 孟擎更是笑出了声:“我说小学妹,你们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知道先下手为强。” 那三个女生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无比的期待与渴望,一动不动地盯着姜野。 姜野的目光在那几张照片上停留了两秒。 她想起了昨晚南霄气急败坏冲进来,又被自己一句话哄得找不着北,最后别别扭扭递过照片求签名的样子,像一只努力开屏的大孔雀。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拉开笔帽,对为首的女生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拿来。” “啊?哦!好好好!”女生激动得差点当场跳起来,连忙将一张照片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仿佛在呈上什么绝世珍宝。 姜野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旁边南霄那潇洒帅气的签名,然后毫不犹豫地在旁边空白处落笔。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笔尖。 白亦琳、封西砚他们也都好奇地凑过来看,想见识一下传说中“游神”大师的签名会是何等风采。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只见姜野动作干脆利落,笔尖在光滑的相纸上划过,留下了两个字—— 姜野。 那字迹……怎么说呢。 笔画简单,结构松散,圆滚滚的,毫无风骨可言,甚至有那么一点……幼稚。 就像是小学生一笔一划认真写出来的,透着一股与她本人清冷强大气场截然相反的丑萌感。 跟旁边南霄那龙飞凤舞、锋芒毕露的签名放在一起,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噗……”孟擎第一个没忍住,又赶紧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封西砚镜片后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白亦琳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看那丑萌的字,又看看姜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然而,那三个小学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预料。 当姜野把签好名的照片递回去时,那个双马尾女生双手接过,只是看了一眼,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了一声穿透云霄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她激动得满脸通红,抱着那张照片又蹦又跳:“签上了!游神大师给我签名了!天啊!你们看这个字!好可爱啊!跟大师本人反差好大!这种反差萌我能嗑一辈子!!” 另外两个女生也激动地围上来,发出同样的土拨鼠尖叫。 “真的是姜野学姐的签名!我死了我死了!” “快!还有我的!” 姜野面无表情,机械地接过剩下五张照片,刷刷刷,用同样丑萌的字体,在南霄的签名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签完最后一张,她直接把笔揣回兜里,帽檐一压,对身旁已经笑到快抽过去的朋友们淡声道:“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只留下一群抱着签名照仿佛中了头彩的花痴少女,在原地继续沸腾尖叫,那雀跃的模样,比追当红顶流的星还疯狂。 “谢谢学姐!学姐我们永远支持你!!” 少女们激动又崇拜的喊声远远传来。 孟擎一边走一边笑得直不起腰:“不行了不行了,姜姐,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大佬的签名是这个画风的,太他妈接地气了!” 任子义也忍着笑说:“这叫……独树一帜。” 封西砚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评价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寻常人看不懂罢了。” 白亦琳挽着姜野的胳膊,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那当然!我们姜姐这叫大智若愚!你们懂什么!” 姜野没理会这群人的调侃,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教学楼的拐角,一道熟悉又怨毒的视线一闪而逝。 是姜玉蝶。 此刻,姜玉蝶正死死地站在阴影里,望着被众人簇拥、光芒万丈的姜野,那张曾经娇艳美丽的脸庞,因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得有些狰狞。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沼,被万人唾弃,被行业封杀。 而姜野这个乡巴佬,却摇身一变,成了被所有人追捧崇拜的“神”? 她才是天之骄女!她才应该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人! 周围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同学,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只剩下鄙夷和嘲弄,那些刺耳的议论声像一根根毒针,扎进她的心脏。 “快看,是姜玉蝶,她还有脸来学校?” “听说她被世界音乐协会永久封杀了,这辈子都别想在音乐圈混了。” “活该!抄袭狗!偷别人的人生,真不要脸!” 姜玉蝶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掐出了血痕也毫无知觉。 她死死地盯着姜野离去的背影,眼中翻涌的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姜野,你给我等着! 我失去的一切,都会让你加倍奉还! 我一定要把你从神坛上拽下来,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比我惨一万倍! 几人走到教学楼下人少的地方,孟擎和封西砚去了另一边,白亦琳去小卖部买水,只剩下姜野和任子义在树荫下等着。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姜野靠着树干,低头看着手机,看似漫不经心。 忽然,她看到旁边的任子义鬼鬼祟祟地拿出手机,走到几米开外,背对着她,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跟谁发信息。 姜野的听力远超常人,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二少爷您放心,她好着呢……对,心情不错……南哥的签名照也搞定了……昨天的钢琴比赛虽然没得名次,但她特别厉害,太有本事了。” 二少爷?南哥? 姜野的眸光微微一凝。 南家,除了南霄,确实还有好几个哥哥。 南霄排行老三,上面还有大哥和二哥。 她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缓步走到任子义身后。 任子义发完信息,心满意足地刚要转身,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幽深冰冷的眸子,吓得他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256章 法医界的“高岭之花” “野……野姐!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任子义脸色发白,心虚地弯腰去捡手机。 姜野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秘密。 “二少爷,是谁?”她开口,声音又轻又冷。 任子义捡手机的手一僵,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支支吾吾地站起来,眼神飘忽不定:“什……什么二少爷?野姐你听错了吧?我……我刚才跟我妈发信息呢。” “是吗?”姜野缓缓逼近一步,“南家二少,我说的对吗?” 其实,姜野是猜的。 但任子义的脸色彻底变了,从煞白转为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他怎么也想不到,姜野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南家二少爷的行踪和职业,在圈子里都是高度保密的!不能让野姐知道,虽然野姐也很可靠,但这件事泄露了,南二少万一有个什么,就不好了。 “所以,”姜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寸寸剖开他的伪装,“你不是云城本地人。你来D大,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我来的。是南家派你来的,对吗?” “我……”任子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在姜野这种能人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姜野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差点给跪下。 “野姐!我错了!你别揍我!要揍也别揍脸行吗?!”他双手抱头,一副准备挨打的怂样,“我说!我全都说!”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任家和南家是世交,他父亲和南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 他从小就跟南家几兄弟混在一起,关系极好。 当初南家得知失散多年的小公主可能在云城,但具体信息模糊,一时难以确认。 南家二少爷南艇便私下联系了他,让他转学到云城最好的高中,暗中寻找和保护姜野。 谁知姜野哪里需要他的保护,能文能武,样样比他精通。 南家能这么快确认姜野的身份,并且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任子义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提供了姜野在学校的大量信息和线索,才让南家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二少爷说,怕家里人突然出现会吓到你,所以让我先潜伏着,观察情况。”任子义说完,偷偷抬眼觑着姜野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野姐,我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就是个传话的!二少爷的命令我不敢不听啊!而且我也很荣幸能陪在你身边,你真的太好了,真的,我太崇拜你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已经做好了被姜野一拳揍飞的准备。 毕竟,被人从头到尾监视着,换谁都不会高兴。 以姜野往日里那说动手就动手的暴脾气,他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姜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所以,我外公他们能找到我,是因为你。” “是……是……”任子义吓得闭上了眼睛。 “算你老实。” 姜野的回答,出乎他意料的平静。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只是转身,重新靠回了树干上,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任子义愣愣地看着她的侧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不打人?不骂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姜野忽然又侧过头,帽檐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谢谢。” 任子义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野姐……你……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姜野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回头去,不再看他。 谢谢你,让我没有错过他们。 也谢谢你们,费尽心思地,想要靠近我。 那份埋藏在心底深处,对亲情既渴望又抗拒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温和的出口。 任子义彻底呆立在原地,他看着姜野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好像……和他想象中,和所有人想象中,都不太一样。 “以后,不准和他们通消息。他们想知道任何消息,让他们自己来找我。明白?” 任子义拼命点头“明白明白。” 他哪里还敢做那个传信员,野姐不废了他才怪! “走吧,上课去。” 任子义点点头,屁颠屁颠跟在姜野身后,看到野姐真没要惩罚他,他才彻底放下了心。 …… 与此同时,远在国外的某个国家级法医鉴定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与消毒水混合的冰冷气息。 无影灯下,一个身穿白色无菌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男人,正手持一把精巧的手术刀,专注地进行着解剖工作。 他的动作精准、稳定,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在雕琢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整个解剖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金属器械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男人就是南艇,南家二少,法医界传说中的“高岭之花”。 他常年待在国外,投身于自己热爱的、也让无数人望而生畏的事业中,性格比冰冷的解剖台还要冷上三分。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和任子义的聊天界面上。 南艇那双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骤然眯起。 那双与南霄有几分相似的双眼,此刻却毫无风流蕴藉之意,只剩下冰锥般的锐利。 他沉默地站立了几秒,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一旁的助手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随即,他摘下护目镜和口罩,露出一张与他职业气质截然相反的、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 他的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薄唇紧抿,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穿透冰冷的空气,不带一丝感情:“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你们,报告明天早上给我。” “是,南教授。”助手恭敬地回答。 南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脱下身上那件仿佛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白大褂,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他待了无数个日夜的解剖室。 他一边走,一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果断而决绝:“给我订最早一班飞往云城的机票,我要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愣了一下:“教授,您明天还有一场非常重要的国际法医学术研讨会……” “推掉吧。”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要回去一趟。” 他要回去见他妹妹,南家与妹妹已经相认,这么久了他怎么也得见上一面才行。 第257章 还算贴心,勉强及格 晚上,D大门口。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静静地停在路边。 姜野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摘下帽子扔在一旁,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小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条信息,不仅仅是勾起了她精神上的创伤,更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让她的小腹传来一阵阵熟悉的、绞索般的剧痛。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抚上了她的额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汗湿的碎发拨开。 “脸色怎么这么白?”封天胤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车厢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将姜野整个人捞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宽大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运动服,贴在她冰冷的小腹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姜野没有挣扎,此刻的她没有力气,也不想动。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贪婪地汲取着来自男人身上的、霸道而灼热的气息,试图用这股力量来对抗身体里那股不断翻搅的寒意与疼痛。 封天胤的眉头紧紧蹙起,深邃如渊的黑眸中划过一抹凛冽的暗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女孩的轻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痛。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敲了敲。 封西砚那张挂着斯文败类式微笑的脸出现在窗外:“大哥,我今天能住云栖宫吗?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封天胤便投去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和警告,带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封西砚嘴角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从自己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哥眼中,读懂了那句潜台词——滚。 他识趣地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你们继续”的口型,然后飞快地转身溜了。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静谧。 封天胤没有再理会外面的任何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女孩身上。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一下一下地帮她揉着小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到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野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姜野皱了皱眉,本不想理会,但那铃声却执着地响个不停。 封天胤伸手从她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外公”两个字,眸光微动,按下了接听键,并开了免提。 “我的乖外孙女!!”南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喜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二哥,南艇那个臭小子,终于知道回家了!他后天晚上就到云城!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封天胤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女孩身体微微一僵。 姜野缓缓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二哥……要回来了? 那个只在南霄口中听说过的、性格最冷僻古怪的法医二哥,要回来了? “外公,他……” “他呀,说是要回来见见你这个妹妹!非要回来给你个见面礼!”南老爷子的声音里满是炫耀,“你放心,外公已经下令了,明天晚上咱们全家亲自下厨,给你和你二哥接风洗尘!让你尝尝外公我的拿手好菜!” 听到“亲自下厨”四个字,姜野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南霄对自家厨房杀手们的描述,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地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有家人惦记着的暖意真好。 暂时冲淡了那些血腥的记忆和身体的剧痛。 然而,她这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却没能逃过封天胤的眼睛。 男人深邃的眸光落在她微扬的唇角上,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注意到她因为忍痛而愈发苍白的嘴唇,眸色再次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争执声。 “爸!您可别!您那道‘佛跳墙’上次差点把我们送进医院!还是我来吧,我最近新学了惠灵顿牛排,保证让小野惊艳!”南颢筠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给我闭嘴!”南老爷子立刻炸了毛,“你那叫惠灵顿牛排?你那叫火烤牛皮!硬得能当防弹衣使!小野牙口再好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我外孙女的接风宴,必须我来掌厨!” “爸,您那是疼外孙女吗?您那是想谋害她!你们来评评理!” 背景音里传来管家无奈而恭敬的声音:“老爷,二爷,要不……还是让厨房的厨师来吧?为了小小姐的健康着想。” “不行!我给外孙女做的第一顿饭,必须亲自动手!”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充满烟火气的吵闹声,姜野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放松了些许。 她靠在封天胤怀里,静静地听着,眼底的冰霜不知不觉间融化了一角。 原来,这就是家人吗? 会为了给谁做饭这种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吵闹,却又……温暖。 就在她出神时,封天胤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南家的饭,该去还是要去。但现在,先跟我回家。” 男人的大掌依旧贴在她的腹部,那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让她紧缩成一团的内脏似乎舒缓了一点点。 她感觉到男人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他的黑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情绪,心疼、恼怒,以及……那份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强势的占有欲。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除了肚子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野紧抿着苍白的唇,倔强地扭过头,避开了他探究的视线。 “没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封天胤黑眸沉沉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那深不见底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所有的伪装和秘密全部撕碎。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她汗湿的额发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时,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戾气,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走吧,回去好好给你揉揉。” 姜野:“……” 还算贴心,勉强及格吧。 第258章 这个小东西,是来要他命的 车子缓缓驶入封家庄园,停在了主宅门口。 姜野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驾驶座的门已经打开,下一秒,她身侧的车门也被拉开。 封天胤俯身进来,二话不说地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可以自己走的!”姜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别动。”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的温柔,“再动,我就在这里吻你。” 他的气息灼热,夹杂着清冽的雪松香,霸道地钻入她的鼻息。 姜野的身体瞬间一僵,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说得出做得到。 她只能涨红了一张小脸,咬着唇,将头扭到一边,任由他抱着自己穿过灯火通明的客厅。 炎七和佣人们早已闻声迎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屏住了呼吸,然后又极有眼色地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封天胤目不斜视,抱着怀里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径直上了二楼,一脚踢开了她的房门。 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轻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躺好。”他顺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姜野拉着被子坐起来,警惕地看着他:“别把我当病人。” 封天胤没理她,转身走到门口,对候在外面的管家沉声吩咐:“去煮一碗红糖姜茶,多放糖。再拿个暖水袋过来。” “是,七爷。”一佣人恭敬地应声,立刻转身去办。 姜野愣住了。 红糖姜茶?暖水袋? 他……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肚子疼? 她正发愣的工夫,封天胤已经重新走了回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笼罩在她的床前。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小野,”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与她相抵,深邃的黑眸紧紧锁着她,“记住,以后在我面前,不许硬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磁性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的最深处,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姜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有些狼狈地别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很快,佣人将滚烫的红糖姜茶和暖水袋送了过来。 封天胤亲自接了过来,先是试了试暖水袋的温度,觉得合适了,才掀开被子的一角,不容分说地塞进了她的怀里。 温热的触感隔着一层绒布套传来,瞬间驱散了小腹盘踞的寒意,舒服得让姜野差点呻吟出声。 然后,他又端起了那碗红糖姜茶,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快把它喝了。” 姜野看着那碗颜色深得发黑、散发着浓郁甜腻气息的液体,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我不喜欢喝甜的。”她抗拒道。 “喝了你就会舒服一些。”封天胤声音压得更低:“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他说的“喂”,绝对不是用勺子这么简单。 姜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某些旖旎又危险的画面,耳根一热,立刻败下阵来。 她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碗,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像是喝药一样,将那碗甜到发齁的红糖姜茶一饮而尽。 “咳咳……”喝得太急,她被呛得咳了起来,眼圈都红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封天胤一边说,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她唇角沾上的褐色水渍。 他的指腹带着一丝薄茧,触感微糙,却又带着滚烫的温度,擦过她柔软的唇瓣时,仿佛带起了一阵细微的电流。 姜野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跳再次乱了节奏。 她看着男人专注而温柔的神情,心里那点因为被强迫而升起的委屈和恼怒,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甜甜的、陌生的情绪。 这个男人,真是她的克星。 喝完红糖水,又抱着暖水袋,身体的疼痛渐渐被暖意所取代。 疲惫和困倦如潮水般袭来,姜野的眼皮开始打架。 “睡吧。”封天胤替她掖好被角,声音放得极轻,“我在隔壁开视频会议,有事叫我。” 姜野点点头,待姜野闭上眼睛后,封天胤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为她带上了房门。 姜野抱着那个温暖的源头,嗅着被子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夜,越来越深。 万籁俱寂的庄园里,只有巡逻的保镖偶尔走动的轻微声响。 封天胤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他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却毫无睡意。 他原本想过去看看姜野,但想着她今天不舒服,就不过去打扰她休息了,一会儿把她吵醒了,她又要难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封天胤警觉地回过头,深邃的眸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质睡衣,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姜野。 她双眼微阖,神情一片迷茫,像是蒙着一层薄雾,脚步虚浮,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这是来找他了? 刚想叫她,下一秒,封天胤的眉头狠狠一蹙,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像一只找不到归途的小猫,迷迷糊糊地走到他面前。 她停下脚步,仰起小脸,似乎是在辨认着什么。 然后,她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将脸埋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满足地蹭了蹭。 “……好暖和。”她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梦呓。 封天胤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小野这是梦游了? 来找他取暖来了? 只觉得怀里女孩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沐浴后的馨香和她身上独有的清甜气息,毫无防备地贴着他。 她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那股痒意仿佛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到了心底最深处。 他喉结滚动,呼吸在一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该死! 这个小东西,简直是来要他命的! 第259章 老公的身份,是保住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想将她抱起来送回房间,怀里的人却忽然动了。 姜野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舒服,微微仰起头,调整了一下位置。 就在她调整的过程中,那柔软温热的唇瓣,不偏不倚地,轻轻擦过了他的薄唇。 就是这一下,却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火星,瞬间在封天胤的身体里引爆了一场剧烈的烟火。 轰—— 他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男人的黑眸骤然变得猩红,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同一个地方,叫嚣着,咆哮着,想要将怀里这个胆大包天的“纵火犯”就地正法,狠狠地吞噬入腹。 他的大手下意识地收紧,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只需要微微用力,就能将这个无意识的吻,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掠夺性的深吻。 然而,就在他即将失控的瞬间,他看到了女孩那张毫无防备的、纯净的睡颜。 她依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孩子气的笑意,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封天胤的动作,在距离她唇瓣只有一厘米的地方,生生停住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额上青筋暴起,眼中的情欲和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片猩红已经褪去,重新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打横抱起怀里这个还在熟睡的“小狐狸”,动作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柔。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她的房间,将她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整个过程,她都睡得安稳,毫无察觉。 封天胤站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目光复杂而灼热。 这个小东西,总有办法让他失控,又总能在失控的边缘,将他拉回来。 撩完就跑,还不自知。 真是……欠教训。 他缓缓俯下身,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唇。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低下头,薄唇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重重地印了上去。 这不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一个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滚烫的吻。 他没有深入,只是辗转厮磨,用自己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仿佛是在她的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许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 黑暗中,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沙哑笑意,轻轻在她耳边响起。 “看来,这个老公的身份,是保住了。” 说完,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而站在走廊里的封天胤,却没有立刻回书房。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柔软和香甜。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危险和迷人。 …… 次日。 姜野睡到了快中午。 对于昨晚她的行径全然不知。 午饭时,封天胤也没有拆穿她。 只是告诉她,“晚上有个拍卖会,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拍卖会? 姜野表示比较感兴趣,点点头“当然要去。” …… 下午一点,云城国际机场。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出了机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手工西装,身形颀长,肩宽腿长,宛如从时尚杂志走出的顶级男模。 他缓步走下舷梯,动作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庞在机场的泛光灯下显得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只是那双本该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冰雪,寒意逼人。 几名早已等候在此、身着黑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人立刻躬身迎了上来,为首的一人恭敬地开口:“艇少爷,老爷子派我们来接您,车已经备好了。” 被称作“艇少爷”的男人——南艇,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纯白色的消毒纸巾,仔细地、近乎偏执地擦拭着刚刚触碰过舷梯扶手的指尖,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致命的病菌。 消毒水的清冽气息瞬间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不必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一丝温度,“把车开回去,告诉他,我还有别的事,晚宴再回去。” 说完,他将那张用过的纸巾精准地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仿佛丢弃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为首的接机人脸色一僵,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对上南艇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时,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们知道这位少爷的脾性,他决定的事,南老爷子亲自来都未必能更改。 南艇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停机坪边缘一辆早已等候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他弯腰坐了进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下午三点,封天胤带着姜野在院子里转悠。 姜野收到了白靖的来电。 “老大!要找你帮个忙!” 姜野细声追问:“什么情况。” 白靖开门见山道,“有个紧急案子,协会那边点了名,希望你能接手。” 封天胤见她脸色比较严肃,便松开了她的手,主动退到了一边,给足她的空间。 姜野在法医鉴定领域的天赋更是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连法医学会都要尊称她一声“老师”。 姜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淡淡道:“你知道,我已经很久不接案子了。”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学业,弄清楚自己的身世,那些血腥复杂的案件,她早已心生倦意。 “我知道,我知道!”白靖的语气近乎恳求,“但这次不一样!死者身份特殊,现场疑点重重,市局的法医团队无法给出明确的死亡结论,家属那边情绪很激动,上面压力很大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沉痛:“死的是个男孩,才十八岁……死状,非常惨。” “十八岁的男孩……”姜野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清潭般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缩紧,一抹复杂难明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血色的画面。 “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是这个案子如果不能尽快查明真相,不只是对死者和家属不公,背后牵扯的利益方很可能会将此事压下,让那个可怜的孩子死不瞑目!放眼整个云城,不,整个华国,有能力从那种复杂情况下找出真相的,只有你了!” 第260章 二哥在来的路上 姜野沉默了许久,久到白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她开了口,声音清越而坚定:“那你把资料给我。” 她内心的那道防线,在那句“十八岁的男孩”面前,悄然松动。 最重要的是,她想到了她死去的师弟,同样是少年,被惨害。 白靖闻言,激动地连声道:“好好好!我马上让人把资料给你送过来!谢谢你,老大,我代表协会,代表死者家属,谢谢你!” 听着白靖感激的话语,姜野挂掉了电话。 此刻的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很快,姜野手机上便收到了白靖发来的死者信息,还有解剖手术时间。 “协会这边安排您和另外一个法医界大师一起解剖,时间在后天。” 后天。 这么赶! 那她要准备准备。 拿出手机给外公打去了电话,把家庭聚会时间改到了大后天。 南老爷子知道姜野有事要忙,便同意了。 …… 傍晚,华灯初上。 云城国际会展中心门口,豪车云集,星光璀璨。 全球顶级拍卖会即将在此拉开帷幕,云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富豪、权贵名流。 无数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VIP入口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此起彼伏,不放过任何一个到场的重量级人物。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在不远处停下。 “下车。”封天胤侧过头,对副驾驶的姜野说道。 姜野看了一眼窗外那堪比颁奖典礼红毯的阵仗,眉头微皱:“没想到这么多人。” 封天胤黑眸深沉,什么也没说,只是倾身过来,从后座拿过一顶黑色帽子和一只同色系的口罩。 “好了。”男人为她整理好碎发,嗓音低沉而温柔,却又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情绪,“待会儿跟紧我,别走丢了。” 这亲密的举动,温柔的安抚,暴露了他面对她时,那份难得的失控与紧张。 他不想让任何人觊觎她,甚至,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 车门打开,两人从VIP通道入口下车。 即便姜野遮挡得严严实实,但她身上那股清冷独特的气质,以及身边封天胤那强大到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还是瞬间引来了记者的骚动。 “是七爷!封七爷身边的女人是谁?” “快拍!那个女孩是谁?是七爷的女朋友吗?”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试图冲破安保的阻拦。 姜野下意识地蹙眉,最不喜这些记者们,最烦他们的拍照。 要不是今晚答应了和封天胤一起来,她真想掉头离开。 就在两人快步穿过拥挤的通道,即将进入会场内厅时,一个急于避开人群的身影从侧方匆匆走来,姜野为了给封天胤让开位置,微微侧身,不偏不倚地与一个男生撞了个满怀。 “唔……”姜野被撞得一个趔趄。 对方也因为这一下撞击而停下了脚步。 封天胤的黑眸瞬间眯起,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手臂用力,一把将姜野彻底拉回自己怀里,同时抬起眼,一记冰冷锐利的眼刀扫向那个胆敢撞上他的人的男人。 四目相对,一个是霸道狠戾的王,一个是孤高冷僻的冰。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噼啪作响。 “你没事吧?”封天胤低下头,紧张地检查着姜野。 “没事。”姜野摇了摇头,目光却还停留在那道迅速远去的孤冷背影上。 …… 另一边。 会展中心内部极尽奢华,穹顶是整块的星空幕布,璀璨的水晶吊灯如银河垂落,空气中浮动着香槟、高级香水和金钱混合而成的奢靡气息。 普通坐席区早已人声鼎沸,而真正的大人物,都隐匿在二楼那些拥有单向玻璃的VIP包厢内。 姜玉蝶此刻就坐在普通区的前排,身边簇拥着几个平日里巴结她的富家女。 她穿着一身高定香槟色鱼尾裙,妆容精致,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可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她眼底的焦躁与失落。 程尚远——她的未婚夫,把她带到这里后,就去应酬,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周围投来的目光看似艳羡,实则充满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知道,自从上次钢琴赛的风波后,她的地位早已一落千丈。 程尚远还一直能陪着她,不离不弃,的确她应该珍惜。 但他始终不是她最后的归宿。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玉蝶,你看,那不是程少吗?”一个女伴忽然压低声音,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姜玉蝶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尚远正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与一位商界大佬交谈,完全把她抛在了脑后。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精心做的美甲几乎要断裂。 “哼,男人嘛,事业为重。”她强撑着面子,语气却酸得发苦,“不像某些人,只能靠着男人才能进来。” 她的话音刚落,视线就不经意地扫过走廊入口,然后猛地定格。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领着一个女孩朝二楼VIP区的方向走去。 那女孩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身形,那清冷疏离的气质,化成灰她都认得——是姜野! 而她身边的男人……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那通身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王者气场,除了封天胤,还能有谁? 凭什么! 凭什么姜野那个野种可以被封天胤亲自带着进入顶级的VIP包厢,而她姜玉蝶,堂堂姜家千金,却要坐在这里看人脸色! 嫉妒的毒火瞬间烧毁了她的理智。 与此同时,环形走廊的另一端。 一名年轻的侍应生端着托盘,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阔少爷忽然伸出脚,将他狠狠绊倒。 “哗啦——” 酒杯和餐盘碎了一地,红酒泼洒出来,溅湿了阔少爷那双价值不菲的白色手工皮鞋。 “你他妈没长眼啊!”阔少爷勃然大怒,一脚踹在侍应生的肩膀上,“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侍应生只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被踹得闷哼一声,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阔少爷不依不饶,指着地上的污渍,满脸嚣张,“现在,你给我跪下,把我的鞋舔干净!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出头。 第261章 与二哥面对面不认识 这阔少是云城新晋的暴发户之子,向来横行霸道。 就在侍应生屈辱地咬着嘴唇,身体微微颤抖时,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你的鞋,不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渔夫帽和口罩的女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她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露出的那双眼睛,清澈又冰冷,仿佛能看透人心。 正是从VIP包厢出来透气的姜野。 阔少爷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瞪着她:“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戴着口罩帽子,不敢见人是吧?是不是长得太丑了?” 姜野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然后目光落在那位阔少爷的脸上,缓缓开口:“第一,公共场合故意伸脚绊倒服务人员,是寻衅滋事。第二,对他进行人格侮辱和暴力殴打,涉嫌故意伤害。第三,”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你鞋上的红酒渍,是82年的拉菲,市价二十万一瓶。而你的鞋,是假货,价值不超过两千。是你该赔偿这瓶酒的损失。” 阔少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的鞋是意大利定制的!” “鞋面走线间距2.5毫米,针孔粗糙,皮质为普通牛皮压鳄鱼纹,并非真正的鳄鱼皮。正品定制鞋的鞋底会有设计师的亲笔签名钢印,而你的没有。”姜野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虚伪的伪装,“需要我继续说吗?” 阔少爷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女孩,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周围的哄笑声和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 “你……你给我等着!”他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姜野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弯腰扶起地上的侍应生,轻声问:“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您!”侍应生感激地看着她,眼眶都红了。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刚从休息室走出来的南艇眼中。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在他看来,那个女孩言语刻薄,咄咄逼人,将一个男人逼得颜面尽失,实在算不上什么良善之举。 尤其是她最后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更是让他心生厌恶。 刁蛮,刻薄,爱出风头。 这是南艇在心里给她贴上的标签。 他眉头紧锁,对这种嘈杂的纷争感到极度不适。 正准备转身离开,脚下却似乎踢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是自己刚才不慎从西装暗袋里滑落的一个微型针盒,里面一根用来应急镇静的银针掉了出来。 他有近乎病态的洁癖,这银针掉在地上,已经“脏”了。 他面无表情地弯腰,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那根银针,仿佛捏着什么病毒源,转身就想丢进垃圾桶。 而此时,姜野正好送走了侍应生,一抬眼,就看到一个身形颀长、气质冷峻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根在灯光下闪着寒芒的银针。 是他?刚才在门口撞到的那个男人。 他在这里干什么? 这根银针……是想做什么? 姜野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这个男人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孤高和手中那根不合时宜的银针,让她立刻将他划归为“潜在危险分子”。 南艇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抬起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看到了一双充满审视和警惕的眼睛,那眼神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烦躁。 她看到了一双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眸子,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疏离。 南艇懒得理会,径直走向垃圾桶,将那根银针丢了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走廊一侧的水晶壁灯光线扫过,恰好照亮了姜野因为摘下帽子而露出的半边侧脸。 那一瞬间,南艇的脚步蓦地一顿。 那张侧脸的轮廓……那小巧挺翘的鼻尖,那倔强紧抿的唇线……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甩开这丝莫名其妙的思绪,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野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封天胤所在的VIP包厢。 包厢内光线昏暗,只有拍卖台方向是亮的。 封天胤独自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见她进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立刻锁定了她。 “去哪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透了口气。”姜野在他身边坐下。 封天胤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波动,他没有多问,只是伸出长臂,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暖手宝,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微凉的手里。 “外面冷。把这个握在手里。”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驱散了方才的不快。 姜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男人又变戏法似的从另一边拿出一盒精致的法式饼干,打开,捏起一块,递到她的唇边。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再次霸道地包裹了她。 “尝尝,刚让厨房现烤的。”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口,咬住了饼干。 酥脆的口感和黄油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味道怎么样?”男人看着她小仓鼠一样咀嚼的模样,眸色又深了几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姜野点了点头“好吃。” 封天胤的薄唇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他俯身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嗓音喑哑而蛊惑:“你喜欢,以后就让她们经常做。” 而这亲昵又旁若无人的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另一幕场景映衬得愈发刺眼。 姜玉蝶在嫉妒的驱使下,终究是没忍住。 她甩开身边虚情假意的“朋友”,提着裙摆,怒气冲冲地朝着二楼VIP区的入口走去。 “站住,小姐,这里是VIP区域,请出示您的专属邀请函。”两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拦住了她。 “我是姜玉蝶!是程氏集团的未来女主人!我未婚夫就在里面应酬,让我进去!”姜玉蝶抬高下巴,试图用身份压人。 保镖却不为所动,公式化地重复:“抱歉,我们只认邀请函。” “你们……”姜玉蝶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连我都敢拦?刚才那个戴口罩的女人不也进去了吗?她有什么邀请函!” 保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那位小姐是七爷的贵客,不需要邀请函。” 周围已经有宾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对着她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让开!”姜玉蝶彻底失控了,尖叫着就要往里闯。 保镖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将她往旁边一推。 姜玉蝶穿着高跟鞋,本就站不稳,被这么一推,一个踉跄,狼狈地撞到了旁边一位正路过的老夫人身上。 “哎哟!”封老夫人被她撞得身形一晃,幸好被身边的周姐及时扶住。 “走路不长眼睛吗!”周姐立刻沉下脸,厉声呵斥。 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但她看向姜玉蝶的眼神却充满了审视与不悦,最后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没教养。” 这三个字,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致命。 姜玉蝶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煞白如纸。 她认得这位老夫人,是封老夫人。 第262章 哪家公子这么狂 上次她去参加了寿宴,见到过。 她怎么也来了? 封老夫人对她印象可不好,不能让她认出她来。 姜玉蝶说了声对不起,赶紧跑了。 她可是见识过封老夫人护姜野的场面,今天这么多有身份的人在场,说什么也不能让封老夫人认出她来。 金碧辉煌的拍卖场内,无人关心一个跳梁小丑的退场。 与此同时,另一间更为僻静独立的VIP包厢内,南艇正靠在沙发上,面色冷峻。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面前平板电脑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今晚拍卖会图册的电子版。 他的目光在那些古董字画、稀世珍宝上一一掠过,皆是毫无兴趣。 直到,他翻到了其中一页。 屏幕上,一颗硕大完美的手镯静静躺在丝绒上,散发着梦幻而又灼热的光芒。 南艇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势在必得的微光。 他看着那颗手镯的资料,原本紧抿的薄唇,几不可见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此刻台上正在激烈竞拍的,是今晚真正的压轴——紫玉淮山镯。 南艇对此兴致很高。 他的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轻轻划过,将页面停留在手镯的详细介绍上。 拍卖会场的气氛已经被那只紫玉淮山镯彻底点燃。 “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四千万” “五千万!这位先生出价五千万!”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到几乎破音,他用尽华丽的辞藻来描绘那只手镯的珍贵。 “一个亿!周姐,快!给我出一个亿!”封老夫人激动地拍着沙发扶手,一双保养得宜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上手镯的特写,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老夫人,已经一个亿了……”身边的周姐面露难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报价器上输入新的数字,一边担忧地看着老夫人,“您慢点,别急,当心您的手,可别伤了。” “我没事!”封老夫人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眼神依旧灼热,“这镯子简直就是为我们家小野量身定做的!你瞧瞧那颜色,那质地,衬我们小野雪白的皮肤,该有多好看!必须拿下!谁敢跟我抢,我就跟谁拼到底!” 周姐无奈地苦笑,自家老夫人平日里端庄威严,怎么一沾上那位姜小姐的事,就变得跟个热血方刚的年轻人似的,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人家面前。 “是是是,您说得对,这镯子该是少夫人的。”周姐连忙顺着她的话说。 封老夫人瞪了她一眼,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那臭小子动作那么慢,我再不加把劲,什么时候才能抱上重孙!” “一亿两千万!天哪!13号包厢的贵宾出价一亿两千万!”拍卖师的嗓子彻底喊哑了,脸上写满了狂热。 封老夫人所在的包厢里,气氛骤然紧张。 封老夫人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在云城,敢在这个价位上还跟封家叫板的,屈指可数。 封老夫人冷哼一声,大家族的傲气与对自己孙媳妇的偏爱彻底激发了她的斗志,“他出得起,难道我就出不起了?周姐,给我加!直接加到一亿五千万!” “一……一亿五千万?”周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加价幅度太疯狂了,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对手镯的实际价值。 这已经不是竞拍,这是在用钱宣示主权了。 “让你加就加!今天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给我孙媳妇的礼物!”封老夫人斩钉截铁地说道,那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让周姐不敢再有半分迟疑,颤抖着手输入了那个惊人的数字。 “一亿五千万!我的天!19号包厢的贵宾,直接出价一亿五千万!”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砸懵了。 疯了,真是疯了!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南艇,也终于从平板电脑上移开了视线,微微抬眼,朝19号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冰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谁对这镯子如此势在必得? 南艇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平板的边缘敲了敲,发出极轻的叩击声。 而此时,19号包厢的疯狂报价,封天胤终于加价了。 巨幅电子屏幕上,那串鲜红的数字像是带着灼人的温度,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两亿一千万元。” 两个亿,一千万。 不是整数,不是常见的加价幅度,而是一个精准到带着某种特殊寓意的数字。 最初的死寂过后,是压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的嗡嗡议论。 “两亿一千万元?21?这是……‘爱你’?”一个年轻的名媛最先反应过来,她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撼与艳羡。 “天啊,是谁这么大手笔?这已经不是在拍一个镯子了,这是在用钱表心意啊!” “这到底是哪家的公子,也太疯狂,太浪漫了吧!” 窃窃私语声中,坐在最后排的姜玉蝶,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别人或许还在猜测,但她却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串数字背后的人是谁,以及它是说给谁听的。 南艇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而优雅。 他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淡淡地落在屏幕上那串疯狂的数字上,俊朗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不是两亿,而是两百块。 算了,这个价格的确偏高了。 南艇决定放弃,眼角的余光瞥见隔壁那间同样熄了灯的贵宾室,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 他放下茶杯,正准备起身离场,手机响了。 对方低声汇报道:“关于明天的解剖手术,主办方那边刚刚发来最终的名单,您的搭档是……” 对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法医中心的,长寂教授。” “长寂”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南艇整个人的气场骤然一变。 前一秒还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后一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便翻涌起骇人的阴鸷与冰寒。 “你说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重压迫感。 “是……是长寂教授……”对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呵。”南艇发出一声冷极了的笑,他慢慢地直起身,“一个靠着哗众取宠的推论博取名声,连最基本的临床伦理都不顾的女人,也配被称为‘教授’?” 真不知道法医中心是怎么想的,对一个女人卑躬屈膝,真丢法医的脸。 他明天倒是要去会会,那个“长寂教授”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 第263章 奖励你没有说要换掉我 封天胤侧着头,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英挺的鼻梁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性感的阴影。 “喜欢这个数字吗?” 他问的不是镯子,而是那个数字。 姜野的心猛地一颤,脸上却强行挤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眼眸弯成了月牙状,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刻意为之的娇憨与不解。 “数字?什么数字呀?”她眨了眨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不安地扇动着,“我只看到屏幕上那个镯子了,颜色是挺漂亮的,就是……价格也太离谱了点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男人握得更紧。 “七爷,”她仰起小脸,故作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有这两个亿,都能买多少东西了,就为了这么个小玩意儿?” 她将他的惊天告白,轻飘飘地定义为了一次“钱多烧的”任性消费,企图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来掩饰自己内心早已掀起的惊涛骇浪。 封天胤看着她那双故作天真的灵动眼眸,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手臂,清晰地传递给她。 “是吗?”他微微俯身,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她的耳廓上,那低沉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喑哑,“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这个数字才对。” 姜野偏了偏头,躲开他那过分灼热的呼吸,纤长的脖颈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两亿一千万元!来自8号贵宾室的封先生出价两亿一千万元!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这可是极为罕见的紫玉淮山镯,寓意福寿安康,尊贵非凡!” 拍卖师声嘶力竭地鼓动着气氛,然而整个大厅却鸦雀无声。 开玩笑,跟封七爷抢东西? 还是在他用价格打出“爱你”的暗号之后? 谁敢去触这个霉头,是嫌自己的产业太多了,还是嫌命太长了? “两亿一千万元,一次!” “两亿一千万元,两次!” 拍卖师环顾全场,见无人再有任何表示,终于举起了手中的小木槌。 “最后一次机会!两亿一千万元……” 一声清脆的落槌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也重重地敲在了姜野的心上。 “成交!恭喜8号贵宾室的先生,成功拍得这件传世珍宝!” 姜野的心,在那落槌的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又以一种更加狂乱的速度擂动起来。 她缓缓地抬起眼,看向身边的男人。 封天胤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她分毫。 “只想你一辈子都属于我。”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那份因她而起的狂热躁动,声线却绷得更紧了,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沙哑和试探。 “所以……”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这个老公,还要换吗?” 姜野的脑子炸了,她想起之前南霄气他的话,这几天他总是在问这个问题。 这个男人……他居然一直都纠结在心里! 封天胤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被狠狠戳中,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知道,他赌对了。 这个看似清冷疏离的小家伙,内心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柔软得多。 姜野抬起手,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上他坚实的胸膛,隔着昂贵的西装布料,感受着他同样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说完,她偏过头,不再看他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深邃眼眸,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但泛着淡淡粉色的白皙侧脸。 看你表现。 这四个字,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却也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封天胤心底所有的不安。 不是拒绝,便是默许。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自胸腔发出,沉闷而悦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七爷。”门外传来炎七恭敬的声音。 “进。”封天胤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唇角的笑意却未曾褪去。 炎七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封天胤面前,躬身道:“七爷,东西送来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拍卖行的经理,满脸堆笑,神情间满是敬畏与讨好。 封天胤淡淡颔首,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木盒。 “啪嗒”一声,盒盖被打开。 一抹温润的紫色流光瞬间溢出,将整个昏暗的包厢都映照得温柔了几分。 那只紫玉淮山镯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内衬上,质地细腻通透,紫中带翠,仿佛将傍晚最美的霞光与山间最清澈的溪水都凝固在了其中。 在灯光下,它周身流转着一层宝光,美得惊心动魄。 饶是姜野,在看到实物时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她不得不承认,这镯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封天胤却像是对待什么寻常物件一般,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他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只价值两亿一千万的镯子,递到了姜野面前。 他看着她,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奖励你的。” 姜野眨了眨眼:“奖励我什么?” “奖励你……”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深邃的目光锁着她,“……没有说要换掉我。” 姜野:“……”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会顺杆爬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只镯子。 玉镯入手温润,触感极佳,还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热。 她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将镯子往手腕上套:“咳,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镯子的尺寸刚刚好,戴在她纤细皓白的手腕上,衬得那抹紫色愈发尊贵,也衬得她的皮肤愈发莹润如玉。 封天胤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看着她,灯光下,女孩的眉眼精致如画,手腕上的紫玉镯流光溢彩,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光里,美得不似凡人。 两人回到云栖宫,心情特别好,正准备开瓶酒庆祝。 封天胤的手机响了。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姜野。 来电显示是【周姐】。 一接通,便传来惊心动魄的声音:“七爷,不好了!老夫人头风发作,犯了心口疼的老毛病,您快回来看看吧!” 封天胤沉声回道:“我们马上赶回来,你先好生照顾老夫人。” “好的,七爷。” 一小时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封家老宅主楼前。 车还未停稳,周姐就匆匆忙忙地迎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七爷,少夫人,您们可算回来了!”周姐一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封天胤,就像看到了救星。 她的视线在姜野手腕上那抹惊心动魄的紫色上飞速掠过,心头一跳。 “奶奶呢?”封天胤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在、在楼上卧室里躺着呢!”周姐连忙引路,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用一种既怕里面听见又怕外面听不见的音量飞速汇报道,“老夫人从外面回来后,就说头晕心慌,捂着胸口直喘气,我让家庭医生过来,她又不肯,非说见了您就好了……哎,这……” 周姐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这番话漏洞百出,却也精准地传达了核心信息。 姜野跟在封天胤身侧,安静地听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264章 封老夫人演艺生涯的滑铁卢! 这出戏的剧本,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直白。 三人踏着厚重的木质楼梯上楼,整个老宅安静得落针可闻,更凸显出二楼尽头那间卧室里,隐隐传来的、刻意压抑的微弱呻吟声。 “哎哟……” “疼……” 周姐的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尴尬又无奈的表情,冲着封天胤使了个眼色,示意老夫人“病得不轻”。 封天胤视若无睹,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梨花木门。 卧室内没有开主灯,只在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营造出一种沉闷压抑的病房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红花油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只见偌大的雕花木床上,封老夫人脸色“苍白”,额头上搭着一块湿毛巾,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嘴里正哼哼唧唧地呻吟着,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不孝孙气到垂危的可怜老人。 姜野的目光何其毒辣,只一眼就看穿了。 老夫人呼吸沉稳有力,唇色红润,躺姿虽然看似虚弱,但肌肉却处于一种随时准备起身的紧绷状态。 这哪里是生病,这分明是精力旺盛到无处发泄,只好自己导一出戏来玩。 “奶奶。” 封天胤走到床边,声音平静无波。 床上的老夫人呻吟声一顿,眼皮颤了颤,似乎在酝酿情绪,隔了好几秒,才虚弱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孙子英俊的脸上。 “你……你这个不孝孙,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气,“你是不是想……想活活气死我这个老太婆,好让你……为所欲为……” 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捶了两下胸口,动作幅度之大,让旁边的周姐心惊肉跳,连忙上前扶住她:“老夫人,您别激动,当心身子……” 封天胤不为所动,目光淡淡地扫过床头柜上一个喝了一半的玻璃瓶,里面是进口的高浓缩营养液。 他淡淡开口:“周姐,刚才给奶奶喝了多少营养液?” 周姐一愣,支支吾吾地答道:“就……就半瓶……老夫人说没胃口,喝点补充体力……” “是吗?”封天胤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记得这东西能量极高,心脏衰弱的人喝半瓶,跟喝半瓶烈酒没区别。” 他的言下之意是,真要病得那么重,还敢这么喝? 周姐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老夫人心里也是一咯噔,暗骂这臭小子拆台,但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她把眼睛闭得更紧了,呻吟声也拔高了八度:“哎哟……我头疼……心口也疼……” 她的话卡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姜野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今天竟拍的手镯正戴在姜野手上。 老夫人一惊! 原来,今天花两亿一千万和她竟争的,被她骂了一下午的人,竟然是她的亲孙子。 还能再喜剧点吗? 一瞬间,什么“不孝子”,什么“气死我”,全都被老夫人来看她了。这个镯子戴在她手上真好看。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她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瓦解,一个灿烂到褶子都堆起来的笑容,不受控制地绽放在唇角。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病危”,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姜野,脱口而出: “哎哟喂,我的乖……” “咳咳!” 旁边快要急出心脏病的周姐,眼看就要彻底穿帮,猛地重重咳嗽了两声,同时不动声色地用力按了一下老夫人的胳膊。 老夫人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坏了!演砸了! 那句“乖孙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变了调的呻吟。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又在零点零一秒内飞速切换回痛苦面具,双手猛地捂住脑袋,在床上夸张地打起了滚。 “哎哟哟哟!疼死我了!我的头要裂开了!太难受了。” 她一边嚎,一边从指缝里偷偷观察姜野和封天胤的反应。 只见孙子抱着臂,面无表情。 而那个漂亮的未来孙媳妇,则微微偏着头,肩膀一耸一耸,虽然极力忍耐,但那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她在笑! 老夫人的老脸一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演艺生涯的滑铁卢! “老夫人,您别激动,您都在说胡话了……”周姐也快急死了,只能硬着头皮帮着圆场,“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整个卧室里,充斥着老夫人夸张的呻吟和周姐苍白的解释,气氛尴尬又滑稽。 姜野终于忍不住,侧过身,用手掩住唇,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这场独角戏中,显得格外突兀。 老夫人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转过头,透过指缝,幽怨地看着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罪魁祸首”。 完了,这下未来孙媳妇心里,自己成了一个老疯子了。 封天胤看着自家奶奶这副活宝样子,再看看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女人,眼底的冰霜早已融化成一片温柔的海洋。 他喜欢看她笑。 只要能让她开心,他奶奶再多演几场也无妨。 不过,戏也该到落幕的时候了。 他任由老夫人继续在床上哼唧了半分钟,直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演不下去,呻吟声渐渐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哼哼。 封天胤这才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装死的“老小孩”,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认真得不容置喙。 “既然头疼得这么厉害,出现了幻觉,还伴有心口剧痛。”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扫过老夫人瞬间僵住的身体,平静地转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周姐。 “硬扛着不是办法。” 他的声音清冷而沉着,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力。 “周姐,”他吩咐道:“去准备热水,一会儿小野帮老夫人扎扎针。” 周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拿着手机的手抖得不行。 扎针! 完了,少奶奶可是懂医的,一会儿发现老夫人身子压根就没事,那可怎么收场? 她这个“帮凶”怕是第一个要被扫地出门! 第265章 催生饭 “七……七爷……”周姐快哭了,求救似的看向封天胤,希望他只是开个玩笑。 然而封天胤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不起波澜。 “愣着做什么?”他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奶奶的身体要紧。” 床上原本还在哼哼唧唧、酝酿着下一波“剧痛”的老夫人,呻吟声猛地一滞。 她倏地睁开眼,哪里还有半分垂危的模样,一双虽有些浑浊但依旧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瞪着自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亲孙子,眼神里满是控诉和震惊。 好你个封天胤! 我在这里为了你的后代,不惜豁出老脸、赔上演艺生涯的尊严,给你创造台阶,你倒好,反手就要扎她,这是亲孙子能干出来的事?! 老夫人的胸口是真的开始起伏了,这回不是装的,是气的。 她指着封天胤,手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看一场家庭伦理剧就要从“苦情戏”变成“救治戏”,一个清冷悦耳,如同山间清泉般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奶奶,还是让我给您看看吧。” 姜野说完,人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床边,正好挡在剑拔弩张的祖孙二人中间。 她神色坦然,目光澄澈,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年纪大了,可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奶奶是信不过我的医术?” “看……看看吧……”老夫人只好妥协,不过现在她是真的有些不舒服了。 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配合地伸出了手腕。 封天胤看着自家奶奶这秒速变脸的绝活,眸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默默退后半步,将主场完全交给了姜野。 姜野不在意老夫人的态度,她微微俯身,白皙纤秀的指尖轻轻搭在了老夫人手腕的寸口上。 脉象沉稳,洪大有力,五脏六腑的气息平和通畅,别说心口疼了,这身体状况,比许多年轻人都要硬朗。 她抬起眼,对上老夫人那双看似紧闭,实则从缝隙里偷偷窥探的眼睛,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意,一闪而逝,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促狭,像一只偷吃到糖果的猫。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老脸一热。 被看穿了! 这丫头的眼睛也太毒了! 姜野缓缓收回手,直起身子,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笑意只是别人的错觉。 “怎么样?我……我这老婆子是不是快不行了?”老夫人心虚地开口,试图掌握主动权。 “奶奶,您多虑了。”姜野的声音平静无波,“您只是急火攻心,导致气血上涌,一时郁结于胸,并非什么大碍。”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急火攻心”的根源,又给了老夫人一个台阶下,完美地避开了“装病”这个尴尬的字眼。 “回头我给您开一副疏肝理气、平心静气的方子,喝上两剂,再好好睡一觉,保准就没事了。” 周姐闻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向姜野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老夫人听着这番话,心里也熨帖了不少。 虽然被看穿了,但对方给足了面子,这让她对姜野的好感度又“噌噌”往上涨了几分。 既然“病”也看完了,台阶也有了,老夫人索性也不装了。 她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个“病人”,随手扯掉额头上的毛巾,往床头柜上一扔,盘腿而坐,活像一尊即将发怒的菩萨。 “哼!我能不急火攻心吗?” 她总算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一拍大腿,对着封天胤就开了炮。 “天胤!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抱上重孙!” 两人脸色一僵,奶奶装病竟然是为了这事? 老夫人才不管两人的反应,眼睛都红了,那里面是真的涌动着滔天的怒火和委屈。 “我都是快入土的人了,你就不能让奶奶再开心开心几年,逗逗小重孙吗?你这是要让我把这份遗憾带进土里啊!” 封天胤倚着门框,神色未变,只是不知何时,他手里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桂圆。 姜野安静地坐在床沿,看着眼前这一幕,清冷的眼眸里盛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看看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夫人,又看看事不关己、悠哉剥着桂圆的封天胤,再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那只温润美丽的“破镯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奶奶竟然这么可爱,为了曾孙子,几亿金子都可以随便砸。 老夫人心里憋着一股劲,目光在自家孙子和那个笑得正欢的女孩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终,她把视线牢牢定格在了姜野身上。 “小野,今天晚上必须在老宅吃了饭才能走!” 姜野还未来得及回话。 “我不管!”老夫人一拍床单,“今天这顿饭,你必须在老宅吃!周姐,去,让厨房去准备佛跳墙、雪蛤羹、蜜汁火方……全都给我做上!我要好好招待我的……我的乖孙媳!” “是,老夫人!”周姐如蒙大赦,连忙应声,扶着精神头十足的老夫人风风火火地朝外走去。 这顿晚饭,是姜野有生以来吃过最“累”的一顿。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每一道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然而,她自己的碗,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空过。 “小野啊,来,尝尝这个燕窝,美容养颜的,女孩子家要多吃。” “这个火腿是去年冬天腌的,味道最好,你试试。” “多喝点汤,这个汤我让厨房炖了八个小时呢,最滋补了!” 老夫人坐在她身边,热情得像一团火,夹菜的公筷几乎就没停过。 姜野面前的小碗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奶奶,够了,她吃不下了。”封天胤终于看不下去,出声制止。 “吃不下什么!你看她瘦的,风一吹都能刮跑了!必须多吃点!给我多生几个小胖曾孙。”老夫人瞪了孙子一眼,眼色使得不能再使了。 姜野差点没呛出来。 这奶奶是想曾孙想疯了。 老人的执念这么吓人的么! 第266章 玩笑开大了,生气了 一顿饭吃完,姜野感觉自己被撑得几乎走不动路。 老夫人还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说了半天话。 十句话九句不离曾孙。 姜野已找不到话来搪塞。 直到封天胤以“时间不早,明天还要上课”为由,才强行把人带走。 坐上车,姜野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车内光线昏暗,气氛静谧。 封天胤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愈发冷硬深刻。 姜野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奶奶对我真好。” 封天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野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感慨:“以后要是离开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她。” “吱嘎——”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劳斯莱斯幻影在路边猛地停下,巨大的惯性让姜野的身体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稳稳地拉了回来。 车内的气氛,在瞬间降至冰点。 封天胤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开车的姿势,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温和与纵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压迫感。 “离开?你要去哪儿?” 姜野没有被他吓到,反而缓缓侧过头,清冷的眸子在昏暗中静静地看着他紧绷的背影。 “你舍得离开她?”男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追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我呢?” 他终于转过头来,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死死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偏执、不安,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恐惧。 “我这个老公,你就舍得?” 姜野的心,驀地一软。 她看着他眼底的汹涌暗流,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爱。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前。 在封天胤错愕的目光中,她凑过去,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唇,轻轻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世界里所有的阴霾和冰冷。 封天胤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变得凌厉起来。 姜野:“……” 玩笑开大了,生气了! 姜野坐回原位,重新系好安全带,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狡黠的弧度。 “逗你玩的,开车吧,”她淡淡道,“我困了。” 男人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僵硬地转过头,重新发动了车子。 只是这一次,车速明显慢了下来,开得异常平稳。 而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他极不平静的内心。 这个吻,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也让他的气不知不觉中退散开来。 次日清晨。 姜野在一室阳光中醒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带着一丝属于那个男人的、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别墅。 今天,她们约好了在医院见面。 与此同时。 云城警察厅法医中心,一号解剖室。 零下四度的恒温环境,让空气中的每一颗尘埃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惨白的无影灯下,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泛着金属独有的光泽,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献祭”。 几位法医界的泰斗人物,包括法医中心负责人王局在内,都赶到了解剖室,此刻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表情凝重地围在解剖台旁。 台子上,一具盖着白布的躯体安静地躺着,无声地诉说着几个小时前那场突兀的死亡。 南艇也在。 他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解剖服,戴着口罩和手套,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冷。 那张向来带着几分疏狂不羁的俊脸,此刻像是被寒冰封冻,除了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赤红,再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作为死者家属,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作为国内最顶尖的法医助理,以及南家的二少爷,他的坚持,无人能驳。 整个解剖室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初步的毒理学筛查和体表勘验都做完了,没有任何发现。”一位资深的老法医,人称“李法医”的男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感,“跟医院的结论一样,死因成谜,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王局眉头紧锁,搓了搓手,焦虑地看向门口:“长寂教授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 “吱呀——” 解剖室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 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标准的解剖服,宽大的衣袍衬得她愈发纤细,脸上戴着一个将大半张脸都遮住的专业N95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解剖台,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从容,高筒防护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长寂教授,您可算来了。”王局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去。 姜野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从白布的轮廓上一扫而过,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清冽又沉稳,不带一丝感情。 “尸检报告和初步勘验记录给我。” 李法医连忙将手中的平板递过去。 姜野接过,垂眸,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一目十行。 整个过程,她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周围的空气却因为她的沉默而愈发凝重。 短短一分钟后,她抬起头,将平板递还给李法医。 “就这些?” 语气平淡,却像两记耳光,扇在了在场所有资深法医的脸上。 王局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尴尬地解释道:“情况确实非常棘手,我们从未见过……所以才紧急请您出山。” 姜野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而是转向解剖台,吐出五个字“走吧,办正事要紧。” 完全没有理会任何人。 第267章 言语交锋,火花四溅 几位原本还想跟这位传说中的“神级教授”套近乎的法医,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 姜野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从她进来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南艇。 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在他那张冰封的面具上停留了两秒。 “死者入院前四十八小时内接触过的所有人和物,清单拿给我。”她一开口便抛出了问题。 南艇的身子微不可见地一僵。 他抬起眼,猩红的眸子与她冰冷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警方正在排查,初步口供显示,除了家人和公司同事,没有接触特殊人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姜野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冷意。 “初步口供?法医助理的职责,是跟在警方后面看他们整理好的报告,还是走在他们前面,用专业判断为他们提供侦查方向?连最基础的背景调查和准备工作都没做,你站在这里,是来参观的?” 这是当着所有同行的面,对他最直接的羞辱! 南艇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防护手套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死死地盯着姜野,压抑的怒火和无边的悲伤在他眼中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风暴。 “长寂教授,”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危险,“我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想知道真相。但这不是在你的实验室里做数据推演,几个小时前,躺在这里的,还是一个会跟我说笑的活生生的人!如果你认为仅凭一份警察还没来得及生成的清单就能断案,那你未免也太小看这条人命了!” 言语交锋,火花四溅。 一个极致冷静,一个濒临崩溃。 专业与情感的对立,在这一刻被推到了顶点。 姜野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仿佛他的滔天怒火,不过是拂过湖面的清风,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收回目光,转回解剖台,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命令一个机器人:“准备体表检查。” 说完,她戴上一副新的无菌手套,动作流畅而标准。 南艇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拿起工具,走到了她对面。 检查开始。 姜野的动作快、准、狠,每一个步骤都像是经过千百次的演练,精准得令人发指。 她一边检查,一边口述着观察结果,语速极快,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让旁边负责记录的法医手忙脚乱。 “死者指甲内缘有无异物?”姜野头也不抬地问。 “正在提取。”南艇沉声应道,他用一把特制的竹签,小心翼翼地刮取着大哥指甲缝里的微量物质。 然而,就在他用镊子夹起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皮屑,准备放入证物袋时,那只因为强行压抑情绪而微微发僵的手,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那片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皮屑,从镊子尖端滑落,掉在了身下的白色垫单上。 一个在平时根本无伤大雅,可以轻松补救的微小失误。 但,整个解剖室的空气,却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姜野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记录员的笔停在半空,王局和李法医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 “你在干什么?” 姜野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隔着解剖台,像两道激光,笔直地射向南艇。 南艇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他放下镊子,沉声道:“一个失误。可以补救。” “补救?”姜野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冰川崩裂般的寒意,“如果那是唯一的一片凶手的皮屑组织呢?如果那是锁定凶器或毒物的唯一载体呢?在解剖台上,没有‘可以补救’的失误。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可逆,每一次疏忽,都可能直接导致真相被永久埋葬,放走真正的恶魔,或者,把一个无辜者送上审判席。” 南艇猛地抬眼,猩红的眸子死死地与她对视,长久以来的专业骄傲和此刻被践踏的尊严,让他脱口而出。 “我用不着你来教我该怎么做!你只不过是仗着天赋,太狂妄了!” 解剖室内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姜野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很快又归于一片死寂。 随即,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手上那双刚戴上不久的无菌手套褪了下来,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黄色医疗废物桶里。 然后,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核心解剖区,来到隔着一层防爆玻璃的观察室。 王局和李法医等人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完了,这位姑奶奶要撂挑子不干了! 姜野走到王局面前,隔着口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局,今天这个案子,我会处理完。” 王局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她接下来的话。 “但是,从今以后,有他在的任何案子,不要再来找我。” 王局的嘴巴张成了“O”型,李法医倒吸一口凉气,其他人更是面如土色。 法医界公认的、性格最古怪的两位顶级天才,在他们万众期待的第一次合作中,就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宣告了分道扬镳。 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姜野已经转过身,重新推门走回了解剖室。 她看都没看一眼僵在原地、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南艇,径直走到器械盘前,撕开一包新的无菌手套,以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缓缓戴上。 她的世界里,仿佛瞬间只剩下那具冰冷的尸体和无影灯下的方寸之地。 所有人都通过那面巨大的玻璃,屏息凝神地看着她。 看着她无视了身后那个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的男人。 看着她那双清冷孤绝的眼睛,重新聚焦于冰冷的尸体上,专注得如同朝圣。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姜野的左手动了。 她白皙修长的左手,以一种与右手截然不同的、却更加稳定、更加流畅的姿态,伸向了器械盘,稳稳地握住了那柄闪着森然寒光的10号手术刀。 刀锋在无影灯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她举起刀,悬停在尸体的胸骨之上,蓄势待发。 只见她的手腕轻盈地一沉,刀尖精准地刺入尸体右侧锁骨下方,没有丝毫犹豫,沿着胸骨中线,划出一道平滑、利落且带着一丝诡异弧度的切线,一路向下,直至耻骨联合处才骤然停住。 一道完美的、从右肩斜贯至左下腹的超长弧形切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刀刃划开皮肤和脂肪组织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解剖室里,竟显得有种残酷的韵律感。 南艇的瞳孔在口罩后方剧烈收缩。 他不是没见过高手,他自己就是国内法医界公认的天才。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刀法。 常规的“Y”型或“I”型切口,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暴露胸腹腔脏器,但往往需要分段操作,且对皮缘的创伤较大。 而姜野这一刀,看似简单的一划,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完美避开了关键的肌肉群,同时将整个胸腹部的皮肤以最利于翻开的角度一次性切开。 这需要对人体解剖结构有着近乎变态的熟悉度,以及对力道和角度神乎其技的控制力。 观察室里,王局和李法医等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呼吸。 “这刀法复简直高到离谱,长寂教授果然有狂的资本。”一个年轻法医忍不住喃喃自语。 姜野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具等待她解读的躯体。 她放下手术刀,拿起肋骨剪,左手发力,动作干脆利落地剪开肋骨。 “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室内回响,像死神的节拍。 然而,当她准备掀开胸骨肋骨板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胸骨板下方,与纵膈、心包之间,出现了异常的、大面积的纤维化粘连,质地坚硬如磐石,将整个胸骨板牢牢地“焊”在了心脏和主动脉之上。 “是死后组织变化引起的钙化粘连,范围太大了。”南艇立刻判断出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声音沙哑,“强行分离会破坏心包和主动脉的原始形态,影响后续判断。需要用电动骨锯,从侧方小心磨开……” “闭嘴。” 姜野头也未抬,两个字冰冷地砸了过来。 南艇的话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电动骨锯会产生骨屑粉尘,污染整个胸腔,你忘了?”姜野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仿佛在训斥一个连基本常识都不懂的实习生,“遇到一点阻碍就想着用电动工具蛮力破解,动不动就想着增派人手或者换更高级的设备。南艇,告诉我,你自己的手是干什么吃的?” 南艇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将胸腔里的怒火悉数喷薄而出。 可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她说得很对。 在如此诡异的案件中,任何一粒微尘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使用骨锯确实是常规操作,但在这里,却是最不严谨、最偷懒的做法。 他因为急于求成,忽略了最基础的原则。 羞耻和愤怒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死死地捆缚在原地。 第268章 南艇:已下意识听从命令 他眼睁睁看着姜野放下了肋骨剪,换上了一把组织剪和一把长柄止血钳。 她要做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姜野左手持钳,右手拿剪,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配合,开始了最原始、最精细的手工分离。 她的左手稳如磐石,用止血钳的顶端,以毫米级的精度,一点点钝性分离着粘连的组织;右手的组织剪则紧随其后,在分离出的微小间隙中,精准地剪断那些坚韧的纤维束。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体力的操作,稍有不慎,剪刀就可能戳破心包,甚至切断大血管。 整个解剖室里,只剩下金属器械之间细微的碰撞声,以及姜野沉稳得有些可怕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南艇站在她对面,从最初的愤怒不甘,到震惊,再到最后,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骇然。 他看着她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看着她N95口罩的边缘,也渐渐被水汽濡湿。 但他更清楚地看到,她那双握着器械的手,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她的稳定,已经超越了人类生理的极限。 这个女人,简直太神了! 不知过了多久,“啪嗒。”随着最后一束纤维被剪断,整块胸骨肋骨板被完整地、干净利落地掀了起来,露出了下方完好无损的胸腔脏器。 心、肺、主动脉……所有器官的原始位置和形态,都得到了最完美的保留。 “嘶——” 观察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局扶着玻璃墙,才勉强站稳。 他做法医几十年,自问见识过无数大场面,但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姜野却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开始了对胸腔脏器的检查。 她的语速恢复了之前的快节奏,一连串的专业术语从她口中清晰地吐出,负责记录的法医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心包无积液,心肌无明显病变……左肺上叶有陈旧性钙化灶,排除……气管内无异物……” 检查完胸腔,她又转向腹腔。 当她切开胃壁时,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杏仁味的苦涩气息逸散开来。 “氰化物?”南艇的神经猛地绷紧。 “浓度不对,形态也……”姜野的目光一凝,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胃容物中夹起一枚已经半溶解的、残留着淡蓝色薄膜的胶囊外壳。 她将胶囊残骸放入证物皿中,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取胃内容物样本,立刻送毒理科,加急分析。重点比对新型神经抑制剂和非典型性氰化物衍生物。” “好的。”南艇下意识地应道,立刻动手开始取样。 他已经完全被姜野的气场和专业能力所折服,所有的个人情绪都被一种纯粹的、对强者的敬畏所取代。 整场解剖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个器官被探查完毕,姜野放下手中的器械时,她身上那件宽大的解剖服,几乎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而坚韧的蝴蝶骨轮廓。 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让她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解剖结束了。 姜野退后一步,目光从已经恢复原状、只留下一道缝合线的尸体上扫过,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是完成任务后的空茫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南艇看着她那副几乎要虚脱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默默地从旁边的台子上抽出一张干净的消毒纸巾,递了过去。 “擦擦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然而,姜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没有看到他递过来的纸巾,也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器械盘上。 那一瞬间,南艇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疲惫又锐利如刀的眼睛,看得他心脏猛地一缩,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后怕。 “缝合报告和毒理报告出来后,直接发我邮箱。”姜野冷冷地开口,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剩下的,你来收拾。”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脱下早已湿透的手套和解剖服,扔进指定的回收桶里,迈着沉稳却略显虚浮的脚步,径直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解剖室。 南艇僵在原地,手中那张未来得及送出的纸巾被他死死地攥在掌心,捏成一团狼狈的纸球。 他咬紧了后槽牙,英俊的脸上青白交加,胸口翻涌着屈辱、不甘、震撼、敬佩……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这个女人,用最绝对的实力,将他的骄傲碾得粉碎,又用最冷酷的态度,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可他偏偏,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回到云栖宫,姜野洗完澡便睡下了,的确是累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是南家的管家。 “小小姐,老爷子想见您。” 姜野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了七八个小时。 她换好衣服,驱车前往南家老宅。 书房里,檀香袅袅。 南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高兴得不行“小野,可想死外公了…” “本来我还想着周末过来看您的,外公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南老爷子闭上眼,痛苦地长叹一声:“小野啊,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寻找你的母亲,有些事情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姜野静静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开口:“外公请说。” 南老爷子盯着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外孙女,她清冷的眉眼,像极了她母亲当年的倔强。 良久的沉默后,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也罢,这些事,你迟早要知道。” 他的声音悠远起来,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当年,封家的二爷,封廷渊,也就是如今封天胤的二叔,疯狂追求过你的母亲。当年的封廷渊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许诺了南家无数好处,只求能娶到阿琅。” “封延洲追求过我母亲。”姜野觉得太过意外。 第269章 母亲失踪可能另有隐情 “是。”南老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痛惜,“阿琅那孩子,性子刚烈,她根本不喜歡封廷渊的强势和偏执。后来……她爱上了另一个人,一个家世普通、但才华横溢的年轻画家。为了他,她不惜跟家里决裂。” 姜野的心微微一沉:“那个人,就是我的父亲?” “是。后来你父亲出了事,你母亲肚子里已经有了你,她离开了南家,独自将你生了下来,和我们没有了任何联系。”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姜野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封延渊居然追求过她母亲! 父亲不久后死了…… 母亲失踪…… 而他又知晓南家的钥匙! 还将假钥匙抛了出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母亲的失踪…… 姜野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骇人的光芒。 以封家当年的权势和封廷渊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看上的女人,跟着别的男人生下孩子,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她严重怀疑,她的母亲根本没有死,更没有失踪。 或许,她被那个男人囚禁在了世界的某个角落…… 想到这里,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姜野的脚底直窜上头顶。 她从南家出来时,夜色已深。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有些发冷。 她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 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但思绪越清晰,心就越沉。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三哥”。 是南霄。 姜野犹豫了两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小野,你去哪了?我刚到老宅,管家说你已经走了。”电话那头,南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我正准备回去。”姜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细听之下,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沙哑的疲惫。 南霄立刻捕捉到了这点异常:“你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那你等我,我出来送你。” 南霄说完便挂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姜野的车旁。 南霄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车子就放在这里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上车后,南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英俊的侧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过分。 姜野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高强度解剖带来的后遗症阵阵袭来,让她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南霄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可见她疲惫至极的模样,又都咽了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姜野如此表情,他只能将车开得更稳一些,将车内的暖气调到最舒适的温度。 当车子缓缓驶入云栖宫,姜野才缓缓睁开眼。 别墅的主楼灯火通明,门口,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是封天胤。 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黑色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片线条冷硬的锁骨。 明明是慵懒居家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禁欲和压迫感。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穿透深沉的夜色,精准地落在副驾驶座上姜野的脸上。 南霄将车停稳,解开安全带,正想下车去扶姜野。 封天胤却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副驾门外,亲自拉开了车门。 “回来了。”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锁着车里的女孩。 姜野“嗯”了一声,准备下车。 然而,就在她伸出右手准备去扶车门框的瞬间,站在车外的男人目光陡然一凝,闪电般地探出手,精准地扣住了她藏在身侧的左手手腕。 “嘶——” 姜野毫无防备,被他这么一碰,那股钻心的刺痛瞬间炸开,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都僵硬了一瞬。 驾驶座上的南霄脸色一变:“怎么了!” 封天胤察觉到她手心下那只微微颤抖、温度异常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是常年练枪和格斗的高手才有的敏感,几乎是在触碰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皮下组织的异样。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阴鸷。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另一只手穿过姜野的膝弯,不容置喙地将她从车里整个打横抱了出来。 “我自己能走!”姜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挣扎。 “听话。”封天胤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我抱你上去。” 姜野的动作一僵。 她对上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压抑着风暴的暗流。 南霄推开车门大步追了上来,一把拦在封天胤面前,俊朗的脸上满是警惕和怒意:“封天胤,你放她下来!她手怎么了?” 封天胤抱着姜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经过南霄身边时,用一种冰冷而淬着寒意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先回去吧,我来照顾她。” 说完,他便抱着姜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别墅大门。 南霄僵在原地,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他攥紧了拳头,英俊的脸上青白交加,胸口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无力感。 小妹回了一趟家就受伤了,他得回去问问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别墅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封天胤抱着姜野一路上了二楼的卧室,全程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佣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将姜野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转身打开了医疗箱。 他从里面取出一支通体漆黑的药膏,又拿了干净的纱布和绷带。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再次托起姜野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袖子挽了上去。 当看到她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已经浮现出淡淡的淤青和不正常的肿胀时,男人眸色又沉了几分。 他拧开药膏,一股清冽又带着一丝极淡血腥味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用指腹沾取了些许墨绿色的膏体,动作却与他此刻冷硬的神情截然相反,轻柔得不可思议。 姜野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这个传闻中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正蹲在自己脚边,用那双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手,专注而温柔地为她上药。 “只是肌腱劳损,过两天就好了。不是很严重。”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男人没有理她,只是更加专注地揉按着,直到确认药力已经完全渗透,才拿起纱布,一圈一圈,用一种堪称专业的手法,为她包扎起来。 不松不紧,既能固定住手腕,又不会影响血液循环。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疼吗?” “不疼。”她习惯性地嘴硬,随后她将封天胤拉起来坐下,极为认真地告诉他“我母亲可能没有死,封延渊,我要对他赶尽杀绝,你会阻止吗?” 虽然他们有仇恨,但他们终究有血缘,她想知道封天胤的想法。 第270章 养了个不能自理的老婆 封天胤太了解姜野了,很明显,她是知道了一些线索,而这个线索直指封延渊。 她要对封延渊动手了! 寻问他,只是因为他也姓封。 但封天胤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不会,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 封延渊虽然是他二叔,但仅他对封家的所做所为就不配姓封。 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封延渊动手,仅仅只是为了西琳。 西琳是封延渊的女儿,但她为人正义,是一名部队警官,不到万不得已,封天胤并不想对封延渊赶尽杀绝。 封天胤的回答让姜野很是震惊,他竟然对她如此之信任。 他站起身,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这次,是直接抱到了特大号的大床上。 他替她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整个过程依旧是沉默的。 “我饿了。”姜野看着他转身要走的背影,忽然开口道。 她确实饿了,从解剖到现在,她几乎滴水未进。 封天胤的脚步顿住。片刻后,他“嗯”了一声,转身下了楼。 很快,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走了上来。 粥是精心熬煮过的海鲜粥,米粒软烂,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将小桌板支在床上,把碗筷放好。 姜野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封天胤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躺着。”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姜野蹙眉:“我怎么吃?”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然后递到了她的唇边。 姜野彻底愣住了。 喂……喂她? 她看着眼前那勺温度正好的粥,又看了看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一时间觉得有些荒谬。 她姜野,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伺候过。 “我自己来。”她伸手想去接碗。 “你的手能行?”封天胤淡淡地问,目光落在了她被包扎得像个粽子的右手上。 姜野:“……” 她只是右手受伤了,还有左手。 但封天胤显然没有给她这个选项。 他见她不动,又把勺子往前递了递,语气强硬了三分:“张嘴。” 那两个字,带着他惯有的命令口吻。 可姜野却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固执的眼眸里,读出了一丝笨拙的温柔。 最终,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海鲜的鲜甜,瞬间熨帖了她空空如也的胃。 男人见她吃了,便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 他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认真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仪式。 姜野就这么躺着,任由他喂。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排斥这种感觉。 被他强大的气息包裹着,被他用一种霸道却又细致入微的方式照顾着,让她那颗因为解剖和家族秘辛而冰冷紧绷的心,一点点地松弛、软化。 一碗粥很快见底。 封天胤放下碗,用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从现在开始,这只手不准再碰任何东西。洗漱,吃饭,所有事,我来。” 他的语气很严厉,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这种强势男人独有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温柔,简直要命。 姜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封天胤。” “嗯?” “你这样子,好像在养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婆。”她懒洋洋地开口,带着几分调侃。 男人闻言,眸色深了深,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养你,我乐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性感,像一把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 姜野被他撩得耳根一热,却不肯服输,仰着小脸,继续用那双清亮的眸子看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这算是老牛吃嫩草吗?虽然年纪大了点,不过看你这身板……” 她视线往下,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结实的胸膛,最后总结陈词:“老当益壮,应该还行。” 话音刚落,眼前的男人忽然危险地眯起了眼。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下一秒,天旋地转。 封天胤整个人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自己和床铺之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充满侵略性气息的囚笼。 “嫌我老?”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暧昧因子瞬间被点燃,迅速升温。 “我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磨牙的意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跳跃着两簇危险的、名为欲望的火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姜野的心跳瞬间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极具压迫感的男性荷尔蒙,以及那具身体里蕴含的、蓄势待发的可怕力量。 玩脱了。 她正想着该怎么把这个被惹毛的男人顺毛捋好,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封天胤的手机。 男人明显地皱了皱眉,眼中的欲色被打断,流露出一丝不悦。 但他还是撑起身体,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 来电显示是“炎七”。 他接起电话,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与淡漠。 “说。” “七爷,白虎组织那边还是没有消息。那个首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网,都查不到她的任何踪迹。”电话那头,炎七的声音恭敬而沉稳。 封天胤的眸光冷了下去,周身的气场也变得森寒:“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挖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上次在Y洲那一枪,我得亲自跟她讨回来。” 躺在床上的姜野,听到“白虎组织”、“Y洲那一枪”这几个关键词,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她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流光。 白虎组织的首领? 亲自跟她讨回来? 他居然还想着找她所仇! 当时,她曾清晰地看到过这个男人那张俊美如神祇却又冷酷如阎罗的脸。 而他,和他的手下,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她的真容。 姜野懒洋洋地看着男人那写满“我要报仇”的冷峻侧脸,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这个强势霸道、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的男人,同时也是那个发誓要将她的另一个身份掘地三尺、挫骨扬灰的死对头。 她倒是很想看看,他见到她真面目时,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姜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封天胤挂了电话,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还未完全褪去。 他转过身,对上姜野那双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无数小星星的眼睛。 “在笑什么?”他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 “没什么。”姜野摇了摇头,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就是觉得,世上还有七爷找不到的人,那个人还真有点本事。” 封天胤:“……” 这丫头倒学会看他笑话了。 第271章 在看到那双眼睛时,定住了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玻璃窗,洒在落地窗上。 姜野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但床单上还残留着男人清冽好闻的气息和淡淡的体温。 她的右手被妥善地固定着,昨夜那种钻心的刺痛已经消减大半,只剩下些许酸胀感。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旁边还有一套崭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休闲服。 她刚坐起身,卧室门就被推开。 封天胤端着早餐走了进来,他换下了睡袍,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一双黑眸深邃锐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掌控一切的精英气场。 若不是他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南瓜粥,任谁都会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去主持一场决定数百亿资金流向的跨国会议。 “醒了?”他将托盘放在床上的小桌板上,“先吃东西,我喂你。” 姜野看着他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和他手上那碗温情脉脉的粥,强烈的违和感让她嘴角抽了抽:“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封天胤按住她准备伸出的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声线低沉而霸道:“听话。”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封天胤瞥了一眼窗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他来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管家就上楼通报:“七爷,南霄先生来了,说是来看看夫人。” 南霄几乎是跟着管家一起冲上来的,当他推开卧室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封天胤,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正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拿着勺子,要喂她吃东西! 南霄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封天胤!”他怒吼一声,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还会照顾人?” 封天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南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依旧将勺子稳稳地递在姜野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映着女孩一人的身影。 “乖,张嘴。你三哥看着呢,别让他以为我亏待了我老婆。” 老婆?! 一大早,南霄就跑来吃一肚子狗粮。 姜野看着南霄那副快要气昏过去的样子,再看看封天胤这只老狐狸游刃有余的挑衅,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无奈地瞪了封天胤一眼,终究还是当着南霄的面,张嘴吃下了那口粥。 一碗饭喂完,替姜野擦了嘴角,才将目光转向已经快要石化的南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一大早来这我里,不说话,就为了看我喂饭?” “当然不是,今天南家宴宴,我来接小妹回去的。” “去吧,晚上家宴结束,我亲自去接她回来。” 说完,他俯身,在南霄目眦欲裂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在姜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上见。” 南霄几乎是魂不守舍地把姜野接回了南家。 一路上,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可看着姜野那清冷平静的侧脸,又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他这个顶流影帝,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有心无力,溃不成军。 车子驶入南家庄园时,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 南家庄园占地广阔,亭台楼阁,一步一景,处处彰显着百年世家的底蕴与气派。 车刚停稳,南老爷子和南颢筠就带着一大群佣人迎了出来。 “哎哟,我的乖孙女,可算回来了!”南老爷子一看到姜野,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拄着拐杖就快步上前,拉住姜野没受伤的右手,上上下下地打量,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珍视和疼爱。 姜野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昨天才见过,说得好像很久没见一样。 “小野,”南颢筠也是一脸慈爱,嘘寒问暖,目光落在她被包扎好的手腕上时,顿时心疼得不行,“哎呀,这手是怎么了?三弟也真是的,怎么没照顾好你!” 被点名的南霄一脸委屈,却也顾不上辩解,只是默默地跟在旁边,眼神一刻也不离开姜野,生怕她磕着碰着。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几乎全是按照少女口味精心准备的。 姜野被安排在老爷子身边的首席,全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小野,尝尝这个,外公特意让厨房给你炖的燕窝。” “小野,这个水晶虾饺好吃,没有壳,你手不方便,二哥给你夹。” 南霄好不容易挤进去,刚夹起一块鲜嫩的龙利鱼柳,想放进姜野碗里,旁边就伸过来一双筷子,将一块剔好刺的松鼠鳜鱼夹给了姜野。 “三弟,小野第一次回家,口味清淡点好。”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 南霄一抬头,对上了自家二哥南艇那张斯文俊秀的脸。 南艇,南家二少爷,国内最年轻的法医,以冷静和毒舌闻名。 “你不是说有报告要写吗?”南霄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妹妹回来,什么报告都得靠后。”南艇说着,又给姜野盛了一碗汤,“小野,尝尝这个松茸菌菇汤,暖胃。” 姜野看着两个平均身高一米八五的男人,像两只争宠的大型犬一样,为她碗里该放什么菜而明争暗斗,周围还围绕着外公和舅妈关切的问候,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 这种被浓郁的亲情包裹的感觉,陌生,却又……异常温暖。 让她那颗早已习惯了冰冷和孤寂的心,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她正低头喝着汤,忽然听到舅妈南颢筠扬声喊了一句。 “阿艇,你别光顾着跟霄霄抢啊,刚才不是说有个紧急电话要去处理吗?处理完了?” 南霄像是找到了反击的机会,立刻说道:“就是!你赶紧忙你的去吧,小野有我照顾就行!” 南艇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刚处理完一个棘手的案子,正准备过来好好跟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妹妹联络感情。 他放下汤碗,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宠溺的笑容,望向那个一直安静坐着、被全家视若珍宝的女孩。 “没事,工作哪有我……” 他的话音,在看清姜野那张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如遭电击。 南艇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碎裂。 他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汤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泛白。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她?! 这张脸……这张清冷绝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在专业领域里锋芒毕露、让人望尘莫及的脸! 不就是昨天在解剖台上,把他怼得哑口无言,用堪称神技的手法让他这个首席法医都自愧不如的——“长寂”教授吗?! 那个他私下里跟同事吐槽了无数遍“年纪轻轻却拽得二五八万”的神秘大佬,那个让他又敬又畏又恨得牙痒痒的女人,竟然……竟然是他刚找回来的、需要他小心呵护的妹妹?! 完了。 南艇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想起那天自己倚老卖老地对她的技术指手画脚,想起自己被她用数据和事实反复打脸时的窘迫,想起自己最后甚至还带了点脾气地跟她争锋相对……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和惊骇,如惊涛骇浪般席卷了他全身。 他竟然把自己的妹妹,得罪了个彻彻底底! 第272章 骂他的人他敢说吗? 怎么可能? 年龄不对,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是那个在国际法医学界拥有至高话语权、连他导师都要尊称一声“老师”的“长寂”? 气质也不对,“长寂”是冰冷到极致的疏离,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而眼前的妹妹,虽然清冷,但眉宇间尚有属于少女的柔软与青涩。 一定是巧合。 声音相似的人很多,长得有几分像的也不是没有。 他昨天才被那位神秘的权威教授怼得体无完肤,今天又刚见到失散多年的妹妹,或许是精神过于紧张,产生了错觉。 对,一定是错觉。 他强迫自己转动僵硬的脖颈,想要移开视线,可那双眼睛却像被磁石牢牢吸住,根本无法动弹。 他死死地盯着姜野。 那张脸,在餐厅顶上璀璨水晶灯的映照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他试图在那张脸上寻找破绽,寻找与“长寂”不同的地方。 可他越是细看,心脏就下沉得越快。 是那双眼睛。 还有那只握着汤匙的手。 白皙,纤长,骨节分明。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南艇的异样,不解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南霄最先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用手肘碰了碰他,“傻了?看到妹妹太激动了?你再不动筷子,这桌上的好菜可就都被我夹给小野了。” 南霄的调侃刺破了南艇周身那层凝固的空气。 全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南老爷子威严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南颢筠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是啊,阿艇,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南颢筠担忧地问。 在所有目光的焦点中,南艇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沙子堵住了,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一定僵硬得像具尸体。 而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安静喝汤的少女,仿佛感受到了这边的异样,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动作很轻,长而翘的睫毛像蝴蝶的翅翼般微微一颤,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便隔着一张长长的餐桌,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他惊骇仓皇的视线。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南艇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停了一拍。 没有错。 就是这双眼睛。 平静,淡漠,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仿佛他此刻内心所有的惊涛骇浪,在她眼中,都不过是平静湖面上的一圈小小涟漪,不值一提。 “四哥,汤要凉了。” 轰—— 南艇的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吨炸药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四哥…… 她叫他四哥。 这声称呼,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和自然,彻底将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尽数逆流回心脏,又被狠狠地挤压出去,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灭顶的晕眩。 后背的衬衫,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冷汗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是她。 真的是她。 姜野,他的妹妹。 “啊……哦,我没事。” 南艇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干巴巴的音节。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却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满嘴苦涩,难以下咽。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姜野的眼睛,只觉得那张清冷的脸,此刻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愚蠢和傲慢。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似的。”南霄还在一旁不明所以地嘀咕,“难道是被那个什么案子给难住了?不应该啊,法医界还有能难住你的案子?” “就是啊,阿艇,你刚才不是还说,被一个什么专家怼得哑口无言吗?跟我们说说,谁这么大本事?”南颢筠也好奇地追问。 南艇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谁这么大本事? 本事大到让他哑口无言的人,此刻就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喝着他盛的汤,还是他刚刚发誓要用尽一生去疼爱的妹妹。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来。 承认吗? 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自己昨天像个无知的跳梁小丑一样,去顶撞了自己刚刚找回来的、被全家视若珍宝的妹妹? 承认自己不仅业务能力被妹妹碾压,连做人的基本礼貌都丢得一干二净? 他这个做哥哥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南艇陷入天人交战、恨不得当场蒸发的时候,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别怪四哥。”姜野放下汤碗,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南艇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南家的血脉,性格上总有些相似的执着。在专业领域,有所坚持,不是坏事。” 一句话,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南霄愣住了,南颢筠也愣住了。 而南艇,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气都冲上了头顶。 南家的血脉,性格相似……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他之所以那么固执、那么骄傲,是因为南家骨子里就是这样? 她在说,她理解他?甚至……在为他开脱? 南艇轻咳了声,然后继续吃着饭。 终于,漫长的晚餐结束了。 家人移步客厅喝茶聊天。 南艇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看见姜野起身,似乎打算上楼。 这是他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他快步跟了上去,心跳如战鼓擂动。 “小野。” 他在她走到宏伟楼梯底部时,低沉而沙哑地唤道。 姜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客厅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软化了她面容中冷峻的线条。 她望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等待他开口。 第273章 这个男人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在她沉默的注视下,南艇感受到的压力,远超过手术台上的任何一次挑战。 他走向她,往日自信的步伐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犹豫甚至蹒跚的脚步。 “小野,我……”他张了张嘴,那些反复排练过的道歉话语却全部卡在喉咙里。 当他望进她清澈的眼眸时,忽然觉得任何借口或解释都苍白无力。 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郑重地低下头,做出了除了长辈之外从未向任何人行过的、极度谦卑的姿态。 “对不起,”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悔恨与自厌而颤抖,“关于昨天……还有之前的拍卖会。我太傲慢,我……我不知道是你。不,即使不是你,我也绝不该那样行事。我完全是个混蛋。我真的很、很抱歉。”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面对她,静候她的裁决。 空气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听见她轻柔的声音: “已经过去了。” 南艇的心沉得更深。 他慌忙直起身,仿佛献上圣物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绒盒。 这是他晚饭前匆忙回家取来的。 “这个……这个是给你的。”他打开盒子,声音近乎哀求。 盒中黑色缎面上,静静躺着“天眼石”吊坠。 灯光下,宝石独特的同心圆纹路宛如一只深邃而警觉的眼睛,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换别的。一本稀有的医学典籍,一套德国新手术器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语无伦次,往日的口才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试图修补破碎珍品之人的笨拙与绝望。 姜野的目光落在盒中的石头上。 她神情未变,但眼底似乎有一瞬的幽暗。 她看了看石头,又看向他的脸,看向他那双充满恳求与绝望的眼睛。 接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微不可察。 “礼物就不收了,没想到拿上手术刀的人生活里这么容易动摇,四哥,你还得加油。”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他早就大发雷霆。 但出自姜野之口,他竟然觉得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他呆立原地,看着姜野最后轻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梯,没有回头。 意志力是有点不坚定,得改! 他现在要做的是用实际行动,取得妹妹的原谅。 南艇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皮夹,从中抽出一张通体漆黑、泛着哑 光质感的卡片,卡面上只有一个极简的金色徽记。 他小跑到姜野身边,将卡片放在姜野面前的矮几上,推到她手边。 “什么?”姜野看了一眼那张卡。 “我的副卡,”南艇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没有额度限制。密码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个人不会说话,喜欢什么就自己买。” 南霄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姜野看着桌上那张黑卡,又看了看南艇那双写满“快收下”的、执拗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姜野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那张黑卡捏了起来,在指尖随意地转了半圈,然后便揣进了自己卫衣的口袋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推拒和客套。 “谢了。”她懒洋洋地道了声谢,然后又心安理得地低头玩起了手机。 看到她收下,南艇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紧绷的背脊也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回到云栖宫。 封天胤接电话之际,姜野玩着手机,打起了游戏。 封天胤打完电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去洗漱,准备睡觉。” 姜野从他怀里坐起,伸了个懒腰,没说什么,径直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的加密信息,来自她的心腹手下季寒: 【老大,黑豹组织那帮疯狗又在美洲越界了,抢了我们刚谈下来的一个军火订单,还扬言要让白虎组织的地盘换个主人。】 姜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楼上的灯还亮着。 封天胤挺拔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他戴着蓝牙耳机,正对着电脑说着什么,神情冷峻,气场全开。 即便隔着这么远,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 这个男人……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姜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玩味的弧度。 她将信息编辑好,点击发送: 【过段时间我会去一趟美洲,联系他们老大约个时间,我要亲自见见。】 嘿,封天胤。 到时候,让你焦头烂额的对手,就睡在你枕边,不知道你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还真是期待。 深夜,姜野刚洗完澡,穿着宽大的睡袍坐在书桌前擦头发,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封天胤连门都没敲,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 他也刚洗完澡,腰间只围了条浴巾,蜜色的胸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一步步走近,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姜野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眯着眼看他。 “快把牛奶喝了。”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欺身而上,双臂撑在书桌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滚烫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姜野没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懒洋洋地开口:“七爷精力这么旺盛,是刚谈完几个亿的生意?” “生意哪有老婆重要。”封天胤的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倒是你,今天见了娘家人,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顺着她睡袍的缝隙探了进去,滚烫的掌心覆上她平坦的小腹。 姜野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她忽然转过身,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 她仰起脸,清潭般的眸子里映着他深沉的眼,然后,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封天胤呼吸一滞,眼底瞬间燃起两簇幽暗的火焰。 他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攻城略地,强势而霸道。 就在他欲火焚身,准备将人打横抱起时,姜野却忽然松开手,身体向后一仰,灵巧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她站直身体,指尖在自己被吻得微肿的唇上轻轻一点,对着一脸错愕的男人弯了弯眼睛,笑容狡黠得像只偷腥得逞的猫。 “奖励结束了。”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大床,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晚安,七爷。” 封天胤站在原地,体内的火焰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望着床上那个鼓起的小包,无奈又好气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只撩完火就跑的小野猫! 最终,男人黑着脸,转身走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冷水声,一遍,又一遍。 第274章 封延渊的女儿回来了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姜野醒来时,身侧的位置是空的,但还残留着一丝浅淡的余温。 她坐起身,柔软的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昨夜撩完就跑的后果,便是某个欲求不满的男人,偷偷在她身上留下了一连串细碎的、宣示主权的痕迹。 她对此毫不在意,赤着脚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冷,眼神澄澈,丝毫不见昨夜的慵懒与魅惑。 当她换好一身简单的休闲服走出卧室时,封天胤正从楼下上来,手里端着一份精致的早餐。 男人也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和西裤,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线条和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似乎柔和了许多,“醒了?”他将餐盘放在一旁的矮桌上,走过来,很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昨晚睡得好吗?” 姜野任由他抱着,目光落在餐盘里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上,懒洋洋地开口:“托七爷的福,一觉到天亮。倒是你,精神这么好?” 封天胤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微痒。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薄唇贴着她的耳廓,意有所指地低语:“没办法,昨晚冲了半个多小时的冷水澡,不精神都难。”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 姜野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没接他的话。 她微微侧头,躲开他作乱的唇,挣开他的怀抱,径直走向矮桌。 “我去一趟单教授那里。”她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封天胤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 “我让左炎送你。” “不用。”姜野头也没回,“我自己开车。” 实验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一排排精密的仪器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下安静地运转,屏幕上闪烁着海量的数据流。 姜野换上了白色的无菌研究服,戴上护目镜和手套,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在冰冷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她的面前,是关于H3N1新型变异病毒株的全息数据模型。 复杂的双螺旋结构在空中缓缓旋转,无数的蛋白序列和基因片段如同星辰般环绕着它。 姜野的眼神专注而锐利,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虚拟光屏上快如闪电般地操作着,一行行复杂的指令被输入,庞大的数据库开始进行高速比对和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将所有外界因素全部屏蔽,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些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 “滴——” 一声轻响,最终的比对结果呈现在主屏幕上。 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只剩下一个鲜红的、刺眼的结论。 姜野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静静地看着屏幕。 “怎么样?”单教授着急地问。 “B20活性蛋白成分缺失……”她摘下护目镜。 这种B20活性蛋白,是抑制H3N1病毒裂解、阻止其无限复制的关键。 而这种蛋白,并非自然界的产物。 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人工合成物,其合成技术被一个组织牢牢掌控在手中,从不外泄。 姜野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片混乱、罪恶与机遇并存的土地。 M洲。 以及盘踞在那里的,全球最大的地下药品与军火交易组织——“黑蝎”。 B20蛋白的独家合成技术,就在“黑蝎”手里。 “我过段时间会去M洲,到时候想办法给你弄些回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野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封天胤”三个字,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她划开接听键,声音带了点刚从专注中抽离出来的沙哑:“怎么了?” “还在忙?”封天胤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什么时候能完。” 姜野脚步一顿,随口问道,“有什么事?” “我妹妹回来了,老爷子让一起聚聚。” 妹妹? 姜野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哪来的妹妹?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封天胤在那头低笑一声,解释道:“是封延渊的女儿,封西琳。常年在外面,刚调回来。” 封天胤有妹妹? 她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之前调查的封家资料谱系图。 有点意思。 居然还有她情报网漏掉的人。 姜野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个野心勃勃、一直对封家主权虎视眈眈的男人。 他的女儿……封天胤应该不会在意才对,还让她回去吃饭? “知道了。”姜野淡淡应道,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眸光微闪。 封廷渊的女儿,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恐怕不是什么巧合。 这趟封家老宅之行,她得好好观察观察。 车子一路驶入封家老宅。 刚进大门,还没绕过影壁,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极其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哈!封西砚,你这一年是不是光长个不长脑子也不长肌肉啊?这也太虚了!” 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姐!疼疼疼!撒手!胳膊要断了!” 姜野跟着封天胤绕过影壁,眼前的画面让她脚步一顿。 宽敞的庭院里,封西砚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被按在地上。 按住他的是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人,穿着黑色皮夹克,牛仔裤包裹着一双修长有力的大腿,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泥点的马丁靴。 她一手反剪着封西砚的胳膊,膝盖顶着他的后腰,动作干脆利落,标准的擒拿格斗术。 “封西砚,服不服?”女人挑衅地拍了拍封西砚的后脑勺。 “服服服!姐我错了!我真打不过你!”封西砚脸贴着地砖,在那哀嚎,“大哥救我!嫂子救我!我的手快要废了!” 封西琳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 视线在空中交汇。 姜野打量着她。 五官英气,眉宇间带着一股子长期在一线摸爬滚打磨砺出来的野性与正气,眼神清亮,没有半点豪门千金的娇矜。 想必,这位就是封西琳了。 第275章 这个妹妹出乎她的意料 封西琳也在看姜野。 她松开封西砚,拍了拍手上的灰,两步跨过来,那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在姜野身上扫了一圈,随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就我那个传说中的嫂子?大哥,你眼光行啊!这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下盘比封西砚这弱鸡稳多了!” 封天胤伸手将姜野往怀里带了带,挡住封西琳那甚至有点“垂涎”的目光,冷淡道:“收起你那套。这是你嫂子,不是你的陪练沙袋。” “啧,小气劲儿。”封西琳翻了个白眼,转头冲姜野伸出手,豪爽道,“嫂子好,我是封西琳。我是人民警察,专门大义灭亲的那种。” 姜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她伸出手回握,掌心能感觉到对方手上长期握枪留下的薄茧:“姜野。” 封西琳一愣,这个小嫂子她喜欢。 封西琳眼中的锐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浓厚的兴趣。 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容爽朗而干净:“行,你这个嫂子,我认了,以后在云城,要是有不长眼的惹你,报我的名字!”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一旁的封西砚都看傻了眼。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别整天打打杀杀的。”封西砚凑过来,试图在姜野面前挽回一点面子,“在云城,哪有人敢惹我嫂子?再说了,就算有,那也得我这个当弟弟的先上,哪轮得到你?” 封西琳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算了吧。就你这被掏空的小身板,上去给人送人头吗?” “行了,别在大门口杵着。”封天胤揽着姜野往里走,路过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在揉胳膊的封西砚时,嫌弃地瞥了一眼,“连你姐三招都接不住,以后出去别说是封家的人。” 封西砚委屈得想哭:“大哥,我哪里能打得过她!” 晚饭摆在正厅。 气氛有些诡异。 左手边坐着封廷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封西琳坐在姜野旁边,完全无视了亲爹的黑脸,正兴致勃勃地给姜野夹菜:“嫂子,尝尝这道狮子头,这可是老宅厨师的绝活。我看你太瘦了,得多吃点,不然以后跟我切磋我不占便宜了吗?” “啪!” 封廷渊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怒视着封西琳:“一回来就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哪点像个女孩子?警队里就教你这么没规矩?” 封西琳夹菜的手顿都没顿,把狮子头稳稳放进姜野碗里,才慢悠悠地抬头:“爸,您要是觉得我不顺眼,我现在就回局里宿舍住。反正我也没想回来,是奶奶非让我回来吃顿饭。” “你!”封廷渊气得胸口起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一回来就跟外人混在一起,不知道谁才是你亲爹?” 他这话意有所指,目光阴狠地扫过封天胤和姜野。 封西琳嗤笑一声,放下筷子,那股子正义凛然的劲儿上来了:“爸,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外人?大哥是我堂哥,姜野是我嫂子,这都是一家人。倒是您,这几年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真以为我不知道?我是警察,凡事讲证据,您最好祈祷别哪天犯在我手里。” “混账!”封廷渊抓起手边的茶杯就要摔。 “二叔。” 一直没说话的封天胤忽然开了口。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却像是裹着冰渣子,“要摔出去摔。别吓着我太太。” 封廷渊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看着封天胤那副漫不经心却掌控全场的姿态,再看看自己那个居然一脸崇拜看着封天胤的亲生女儿,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吃饭。”封天胤将切好的牛排换给姜野,淡淡吐出两个字。 封西琳立刻冲封廷渊做了个鬼脸,转头继续给姜野安利菜色:“嫂子快吃,别理这老头,更年期到了。” 姜野默默吃着碗里堆成山的菜,心里对这个封西琳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直爽,正气,而且……脑回路确实清奇。 在这样一个充满算计的豪门里,能长出这么一朵奇葩,也算是封家的造化。 一顿饭,吃得暗流汹涌。 晚饭后,封老夫人说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今晚都在老宅留宿。大家都遵从了。 在姜野准备休息时,封西砚和封西琳两人跑到她房间,拉着她一起打游戏。 从封西砚口中,封西琳知道了姜野的多重身份,崇拜得不行,说什么也要和姜野一起玩玩,增长增长见识。 几人一玩,就玩到了凌晨一点多。 最后还是封天胤直接将姜野带走了,迫不得及几人才散了场。 第二天一早,姜野刚下楼,就看到封西琳已经换好了一身运动装,精神抖擞地坐在楼下等她。 “嫂子,早!”她热情地打着招呼,眼睛亮晶晶的。 “早。”姜野淡淡应了一声。 “嫂子,我今天没什么事,跟你去云栖宫玩呗!我很久都没去过了!”封西琳一脸期待地凑过来。 话音刚落,封天胤清冷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不行。” 他迈步下楼,走到姜野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看向封西琳的眼神带着几分警告:“她今天有事,你别去烦她。” “不行!我要去!”封西琳大声嚷嚷,“大哥你那个地下靶场扩建了,我要去试试枪!” 这丫头太吵,去了只会打扰他和姜野的二人世界。 封西琳撇了撇嘴,一点也不怕他,反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姜野,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嫂子,你看我哥!他就知道欺负我!你就让我跟着去嘛,我保证不捣乱!” 封天胤的眉头拧了起来,正要再次拒绝,却听见怀里的人懒洋洋地开了口: “好啊。”这个妹妹有趣得很。 封西琳瞬间欢呼起来,也让封天胤的脸色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姜野,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姜野迎着他的目光,弯了弯眼睛,那狡黠的模样,像极了偷腥成功的猫儿。 封天胤最终败下阵来,他捏了捏姜野的腰,对着一脸得意的封西琳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会找靠山。” “那当然!我嫂子最好了!”封西琳得意洋洋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不远处的二楼书房里,封廷渊将楼下的一幕尽收眼底,气得脸色发青。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跟他不亲,处处跟他作对,甚至为了跟他对着干,跑去当什么警察。 现在回来,更是直接倒向了封天胤那边,简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爸,您别生气了,西琳她就是那个脾气。”一旁鼻青脸肿的封剑洲小声劝道。 “脾气?”封廷渊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看她这次突然被调回来,目的绝不单纯!” 他转过头,盯着自己的儿子,语气阴冷地命令道:“从今天起,派人给我盯紧了她。我要知道,她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去的每一个地方!我倒要看看,她这次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封剑洲看着父亲眼中毫不掩饰的狠戾,心中一寒,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应道:“是,父亲。” 第276章 四人组比赛 回到云栖宫,封西琳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这里的高科技安保系统啧啧称奇。 “这防御级别,比我们局里的武器库还严实。”她摸着大门的虹膜识别锁感叹道。 刚坐下没十分钟,她就坐不住了。 “嫂子,走,我们去后山玩玩。” 封西砚自然不能错过机会,也过来蹭饭,还把孟擎给叫来了。 孟擎一听要去玩,那是举双手赞成。 原本姜野想要叫上凌月过来,但凌月的电话打了几次都没人接。 来云城已经有段时间了,怎么还这么忙? 算了,改天再约上她一起。 于是,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后山的私人游乐场。 这地方是特意建的,攀岩、射击、卡丁车一应俱全。 “来来来,比一场!” 站在十米高的室内攀岩墙下,封西琳脱了皮夹克,只穿一件紧身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兴奋得直搓手,“咱们比速度,谁最后谁请客吃夜宵!” 孟擎看了一眼那陡峭的岩壁,咽了口唾沫:“那个……我就不参与了吧?我恐高。” “瞧你那点出息!”封西砚鄙视了他一眼,“我来!今天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姜野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把长发随意扎了个高马尾,神色慵懒:“行啊。” “预备——开始!” 随着一声哨响,三道身影同时窜了出去。 封西琳确实厉害,动作迅猛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一只灵活的壁虎。 封西砚虽然嘴上喊得凶,但毕竟体力跟不上,爬到一半就开始喘粗气,挂在半空像条咸鱼。 而姜野…… 孟擎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 她根本不像是在攀岩,更像是在飞檐走壁。 她没有选择常规路线,而是专挑那些看起来根本无法着力的刁钻支点。 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扣,身体便轻盈地腾空而起,核心力量强得可怕。 她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到了极点。 三十秒。 姜野拍下了顶端的红色按钮。 紧接着,五秒后,封西琳也拍下了按钮。 至于封西砚……还在半山腰思考人生。 落地后,封西琳看着姜野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狂热”。 “嫂子!你这身手绝了啊!练过?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健身房能练出来的!”封西琳围着姜野转了两圈,“要不是我知道你是姜家大小姐,我都怀疑你是哪个特种部队退下来的兵王了!” 姜野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淡淡道:“以前为了防身,随便练练。” “随便练练就能秒杀我这个警校第一?”封西琳显然不信,她眼珠一转,“再去试试射击!这个我可是专业的!” 射击馆内。 封西琳拿起一把改装过的P226,熟练地拆卸、组装、上膛。 “砰砰砰砰砰!” 十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其中还有两个正中靶心红点。 “98环。”电子报靶音响起。 封西琳吹了吹枪口的烟,得意地看向姜野:“嫂子,这个怎么样?” 姜野看了一眼靶纸,点了点头:“不错,很稳。” 她随手拿起旁边一把看起来有些沉重的沙漠之鹰。 这种枪后坐力极大,一般女生很难驾驭,就连封西砚也是双手握持才敢开枪。 姜野单手持枪,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拿玩具水枪。 她甚至都没有怎么瞄准。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节奏快得惊人。 十发子弹,几乎是在两秒内倾泻而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远处的靶纸。 靶纸的中心,只有一个洞。 封西砚张大了嘴巴:“脱……脱靶了?” “脱你个大头鬼!”封西琳虽然也震惊,但作为专业人士,她看出了门道。 她冲过去把靶纸拿回来,举到众人面前,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一个洞!十发子弹,全部打进了同一个弹孔里!” 哇…… 孟擎手中的奶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封西砚看着姜野,腿有点软:“嫂……嫂子,你以后吵架归吵架,可千万别动手啊……” 封西琳看着姜野的眼神,此刻已经不仅仅是崇拜了,简直像是要把她供起来当祖师爷。 “嫂子!我想拜师!你教我这一手吧!太帅了!真的太帅了!”封西琳直接扑过去抱住姜野的大腿,“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封天胤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崩了他!” 晚上回到云栖宫正厅用餐。 气氛异常热烈。 但热烈的只有三个人。 封西琳、封西砚和姜野聊得火热,从枪械构造聊到格斗技巧。 封西琳完全化身迷妹,恨不得把椅子搬到姜野旁边贴着坐。 “嫂子,你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 “嫂子,这周末我们队里有模拟演习,你来给我们当外援指导吧?” “嫂子……” 封天胤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 他的脸色,随着那一声声“嫂子”变得越来越黑,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个丈夫,倒像是个拼桌的陌生人。 自从这个麻烦精来了,姜野的视线就没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三秒钟! 忍无可忍。 “封西琳。”封天胤突然开口,声音冷飕飕的。 “啊?”封西琳正剥好一只虾准备往姜野嘴里塞,闻言迷茫地回头,“大哥咋了?” “吃完饭赶紧滚回房间。”封天胤把那只虾半路截胡,塞进自己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别缠着我老婆。” “我也没干嘛啊……”封西琳不服气,“我和嫂子投缘不行吗?再说了,这才几点,我还想拉着嫂子打两把游戏呢!” “不行。”封天胤冷酷拒绝,“她累了,要休息。” “我看嫂子精神好得很……” “我说她累了就是累了。”封天胤放下筷子,那双深邃的凤眸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光,“你要是闲得慌,不如我打个电话给你姑姑聊聊你那个一直没影的男朋友的问题?” “男朋友”三个字一出。 封西琳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第277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别别别!大哥!亲哥!”封西琳立刻举手投降,一脸惊恐,“千万别告诉姑姑我回来了!她要是知道我单身至今,非得给我安排一百场相亲不可!我错了还不行吗!” “那就闭嘴,赶紧消失。”封天胤冷冷道。 “得令!”封西琳如蒙大赦,抓起两个包子,冲姜野飞了个吻,“嫂子,爱你在心口难开!我先撤了,明天再找你玩!保重啊,再呆下去,某个醋坛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 封西砚和孟擎见势不妙,也赶紧找借口溜了。 餐厅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姜野看着封天胤那张依旧紧绷的俊脸,忍不住轻笑出声:“跟妹妹吃醋?七爷,出息了啊。” 封天胤伸手将她拉过来,按在自己腿上,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幽暗:“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抢占了你的注意力,我都吃醋。” 他低头,在她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一下午了,你看过我几眼?嗯?” 姜野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含糊不清地哄道:“那现在全是你的了,行了吧?” 回到卧室,洗漱完毕。 姜野靠在床头,看着正擦着湿发的封天胤,想起白天的事。 “封西琳……和封廷渊的关系,好像真的很差。”姜野说道,“她在饭桌上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嗯。”封天胤扔开毛巾,掀开被子上床,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二叔这人,唯利是图,心术不正。西琳七岁那年,她母亲生病,二叔为了谈一笔生意,耽误了送医的最佳时间,导致婶婶一直旧疾缠身。从那以后,西琳就恨上他了。” 姜野微微一怔。 没想到那个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姑娘,心里还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她跑去当警察,也是为了跟二叔对着干。二叔做的是灰色生意,她就要做正义的使者,天天想着抓亲爹的把柄。”封天胤说到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虽然幼稚,但也算是有种。” 姜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你一直留着封廷渊没动。你是看在西琳的面子上吧?” 以封天胤的手段,要想收拾封廷渊,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但他一直只是压制,从未真正下死手。 “算是吧。”封天胤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声音低沉,“西琳虽然嘴上说恨不得大义灭亲,但那毕竟是她父亲。我要是真动手宰了封廷渊,她夹在中间,会很难做。而且……在这个冷冰冰的封家,除了父母,奶奶和西砚,也就只有这丫头,是真心把我当哥哥看。” 姜野抬头看着他。男人冷硬的轮廓在壁灯的暖光下柔和了几分。 谁说封七爷冷血无情? 他的温柔和底线,其实一直都给值得的人留着。 “对了,”姜野忽然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刚才你在楼下拿‘男朋友’吓唬她,她反应那么大。她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追?” “她那个性子,一般的男人谁降得住?”封天胤轻哼一声,“那是找老婆还是找兄弟?不过,也快了,林淮周不是快从M洲回来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姜野挑了挑眉:“和林淮周有什么关系?” “林淮周一直喜欢西琳,只是西琳这个人一直把淮周当哥们看,我倒不反对他们在一起,甚至还很欢喜,只是得看他们的缘份。” 姜野一愣,随即恍然。 林淮周是他的结义兄弟,跟封西琳也算是青梅竹马。 她今天观察了封西琳一天,那姑娘虽然飒爽,但在感情方面简直就是一根还没开窍的钢筋。 “有点意思。”姜野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淮周那小子藏得倒是挺深。” “等林淮周回来,咱们撮合撮合?”姜野来了兴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而且,只有林淮周那种既能抗打、心思又细腻的人,才受得了西琳那个暴脾气。” 封天胤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说别人了,该办我们的事了。” “我们什么事?”姜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觉得呢?”封天胤翻身将她压下,声音低哑危险。 姜野将被子扯来盖住了双睛“唔……封天胤……关灯……” …… 奢华的总统套房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铺着高级丝绒地毯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凌月在一阵温暖而陌生的禁锢感中悠悠醒来。 她动了动身体,才惊觉自己正被人从身后紧紧抱着。 一只强壮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度。 属于男性的、清冽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僵住,昨夜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自己高烧不退,浑身发冷,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样,死死地抱着陆谨川的胳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地请求:“求你,别走……别留我一个人……” 轰的一声,凌月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把腰间的手臂挪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然而,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背,身后就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笑意的、慵懒沙哑的嗓音。 “醒了?” 凌月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一样不敢再动。 陆谨川似乎觉得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十分有趣,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揉进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声音低沉而暧昧。 “昨晚抱着我不撒手的人是你,现在天一亮,就想翻脸不认人了?”他轻笑一声,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凌月敏感的神经,“你难道不打算,补偿我一下?” 补偿? 凌月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两个字背后深层的含义,就感觉男人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了她的耳垂。 他微微侧过脸,幽深如渊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一张势在必得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古人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凌月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猛地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他牢牢攥着,那温热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烫人。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你开什么玩笑?”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陆谨川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将她逼得更紧。 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冷冽的松木香,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凌月心跳如擂鼓,慌乱地解释:“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报答我。” 第278章 你的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陆谨川缓缓收起了桌上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猎人般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反正,过程不同,结果都一样。” 话音落下,凌月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乱了节奏。 她猛然惊觉,自己所谓的“提议”,或许从一开始,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主动权,却不知早已落入他布下的天罗地网,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只会走向他预设好的结局。 男人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光,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 他朝她伸出手,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相识多年:“既然现在是情侣了,那么,我的女朋友,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凌月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陆谨川温热的掌心包裹着自己微凉的指尖,被他带着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门被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男人拉开。 男人看到陆谨川,先是恭敬地弯腰:“陆少。”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被陆谨川牵着的凌月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立刻化为更加深刻的恭敬,再次躬身:“少夫人。” “少夫人” 为声称呼让她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要挣开陆谨川的手,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尴尬得无地自容。 这算什么? 她才刚刚被迫接受“女朋友”的身份,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少夫人”? 而且答应做他女朋友,都是纠结了很久才做的决定。 他们两人身份悬殊,其实她本不该同意的,但内心的不自觉靠近让她一点点沦陷。 陆谨川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淡淡地对那个男人点了点头,便护着她的头顶,将她送进了宽敞的后座。 男人关上车门,坐回驾驶座,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让凌月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车内安静得可怕,凌月蜷缩在角落,与身旁的陆谨川隔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心脏却因为刚才那个称呼而狂跳不止。 “他叫逐风,我的助理。”陆谨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仿佛在解释,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凌月没有作声,只是将头转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驾驶座上的逐风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凌月,用一种平稳到近乎刻板的语气开口了:“少夫人,您或许不知道,陆少等您……已经很多年了。” 凌月猛地回过头,瞳孔骤然紧缩。 逐风的视线依然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这些年,陆少身边从没有任何女人能近身三尺之内。公司里想方设法接近他的女人不计其数,但他从未给过任何人机会。他说,他的位置,是留给一个人的。” 凌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我跟在陆少身边五年,见过他最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他深夜在办公室独自喝醉的样子。”逐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有一次他喝多了,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您的照片。他一遍又一遍,用很低的声音呢喃着您的名字。” 凌月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陆谨川,而他只是静静地靠着,闭着眼,仿佛睡着了,对逐风的话充耳不闻。 可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他并非真的毫无波澜。 一个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痴心守候多年? 甚至在深夜独自呢喃她的名字? 的确让她太过震撼,在她那早已筑起高墙的内心世界里,炸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一直以来,她习惯了靠自己,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不劳而获的感情。 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不是因为她们没有爱,而是因为她们不能有爱,那样就有牵绊有软肋,就给了敌人最大的进攻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驶入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 穿过精心修剪的花园和巨大的喷泉,最终在一栋灯火辉煌、宛如宫殿的别墅前停下。 逐风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凌月踏出的那一刻,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整齐地站在门前,随着她的出现,齐刷刷地弯下腰,异口同声地高喊:“欢迎少夫人回家!” 声音洪亮,回荡在寂静的夜空里。 “回家?”凌月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微微汗湿的手心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玩笑。 陆谨川不是在和她谈一场恋爱,他是在直接将她规划进了他的人生蓝图里。 而她,作为当事人,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真的要和她过完接下来的人生。 陆谨川似乎有个紧急的视频会议,安顿好她之后便匆匆去了书房。 偌大的别墅里,凌月被管家带着参观每一个房间,听着 “这是少爷为您准备的衣帽间” “这是您最喜欢的香薰” “这是……” 一点一滴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置办的。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那晚受了伤,被人下了药,说真的她的确记不起到底两人有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但看陆谨川这么认真的态度下,让她一度认为他俩真的那个啥了。 直到深夜,陆谨川才结束工作,身上带着一丝疲惫。 桌上摆着精致的晚餐,是他特意吩咐厨房一直温着的。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出奇地温馨。 他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处多年的情侣。 晚餐后,陆谨川没有让她离开,而是顺势将她拉到客厅的沙发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有些晕眩。 “凌月,”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缱绻的温柔,“我等了你很多年,真的很多年。” 这句话,与逐风在车里说的话重合,让凌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男人的手臂收得更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语气却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邪魅的喑哑:“那天晚上,你也很热情,不是吗?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要诚实多了。” 凌月浑身一僵,呼吸瞬间被夺走。 第279章 这次,死都不会放手 他温柔的告白和此刻露骨的暗示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承认她动他动心,也知晓这个男人对她也是有爱的,但爱得这么深沉,她的确是第一次知道,也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 以前两人相处都比较哥们,开些玩笑很正常,但今天看着他眼里的柔情。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浓烈情感,像是深海的漩涡,要将她彻底吞噬。 陆谨川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唇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和他身上清冽又霸道的独特气息,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陆谨川的吻根本不给她思考的余地。 他的唇很烫,直接撬开了凌月紧咬的牙关。 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混合着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让凌月脑子里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她下意识抬手去推他的胸膛,手掌抵在那结实的肌肉上,却像是推在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唔……” 一声破碎的低吟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软弱。 陆谨川显然感受到了这微弱的反抗,但他并没有停下,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种深藏的劣根性。 扣在她腰间的大手猛地收紧,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丝缝隙彻底挤压殆尽,另一只手则顺势向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强迫她仰起头,承受这更深、更急切的索取。 凌月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 她的身体在他的掌控下不可抑制地发抖,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感,不仅仅是因为缺氧,更因为那个让她恐慌的事实——她的身体,在迎合他。 哪怕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推开他”、“这很危险”。 她是个杀手,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亡命徒。 而他是陆家太子爷,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上位者。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的鸿沟,更是无数条看不见的红线和血腥规则。 凌月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狠下心,牙齿猛地用力,在那两片肆虐的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开来。 陆谨川闷哼一声,动作终于停滞。 但他并没有退开。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急促而滚烫。 陆谨川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情欲,还有一丝因疼痛而更加显眼的危险光芒。 他抬手拭去唇角的一丝血迹,眼底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属狗的?”他声音喑哑,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昨晚也是,又抓又咬。” 凌月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羞耻感瞬间冲垮了刚刚那点凶狠的气势。 她慌乱地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干涩:“陆谨川,你疯了吗?” “我疯?”陆谨川轻笑一声,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凌月,刚才你的心跳很快,你的身体也没有拒绝我。别告诉我,你刚才没感觉。” 凌月被迫直视着他,那双眼睛太过犀利,仿佛能直接洞穿她所有的伪装。 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硬撑出来的冷淡:“陆先生,成年男女之间,这种事情并不稀奇。昨晚……我发烧了,神志不清。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如果让你误会了什么,我很抱歉。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有什么未来。” “误会?”陆谨川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眸色微沉,“你觉得我在跟你玩?” “难道不是吗?”凌月反问,眼中带着一丝自嘲,“你是陆家少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而我……我的世界充满了你想象不到的烂摊子。我们不是一路人。” “烂摊子?”陆谨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手指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妄,“凌月,只要我在,你的烂摊子就算是个天坑,我也能给你填平了。” “你不明白!”凌月有些急了,一把挥开他的手,“我的麻烦不是钱能解决的!这涉及到……” “涉及到什么?”陆谨川逼近一步,气势逼人,“涉及到九玄门?你真以为我不敢动它?” 凌月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他:“你能不能理智点。” 陆谨川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凌月背脊发凉。 “放开我。”她声音有些颤抖,试图往后退。 “不放。”陆谨川回答得干脆利落,长臂一伸,再次将她禁锢在怀里,甚至比刚才抱得更紧,“既然招惹了我,就别想全身而退。凌月,我这人有个坏毛病,看上的东西,死都不会撒手。” 他何曾没有挣扎过,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很浑蛋,明知道自己家族的一些传言,他已经隐忍了几年,可他依旧做不到对她放下。 “你……” 凌月刚想开口,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是姜野打来的电话。 那一瞬间,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凌月原本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推了推陆谨川:“我先接电话。” 陆谨川瞥了一眼屏幕,眉梢微挑,眼底划过一丝不悦,但终究还是松开了禁锢着她腰肢的手臂。 那种压迫感骤然消失,凌月像是重新获得了呼吸权,大口喘了两口气,才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喂,小野?”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她特意背过身去,不敢看身后的男人。 但即便如此,她也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黏在她的后背上,像是有实质一般。 “月月,你在哪儿呢?”姜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脆干净。 凌月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抓紧了手机:“我在外面办事,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这边开了一家新的格斗场,想让你陪我去玩玩。”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陆谨川,压低了声音:“我这几天来不了,门主要来了,很多事情要去忙。” “你们门主真要来了?”姜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就这几天。”凌月顿了顿,语气有些担忧,“小野,门主说来了后会见你,你去吗?” 电话那头,姜野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去。”姜野的声音很轻,“既然他想见,那就见见。我也想看看,这个能让你都忌惮三分的‘魔鬼BOSS’,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是……”凌月还想再劝。 “没事,我会小心的。”姜野打断了她,“到时候你告诉我。” 凌月叹了口气,只能妥协:“好吧。” 第280章 我保证不惹事 挂断电话,凌月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正对上陆谨川那双深邃的眼眸。 “轩辕刹要见姜野?”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 凌月一愣:“你认识轩辕刹?” 陆谨川冷哼一声,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着:“打过几次交道。这人是个疯子,做事全凭喜好,毫无底线。姜野去见他,我得让七爷知道。” 凌月心里一沉:“门主这次来本就是在云城发展,他一直欣赏小野的能力,只是想挖她墙角而已。” “他想都别想。”陆谨川抬头看她,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淡定,“封天胤那家伙虽然看着挺能装,但在护短这件事上,跟我差不多。姜野只能是他的,谁想挖她,他能把九玄门给掀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在凌月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比起担心他们,你是不是更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 凌月心里警铃大作:“什么意思?” “既然退烧了,精神也不错。”陆谨川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一步步朝她逼近,“是不是该把刚才没算完的账,继续算一算?” “陆谨川!”凌月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你别乱来!我还要回去复命……” “复命不急。”陆谨川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慌乱的眼睛,“先把‘女朋友’的义务履行了再说。” 姜野挂了电话后,封天胤忙完工作,走了过来。 “在想什么?” 封天胤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 姜野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挺拔的男人。 即使是在家里穿着休闲服,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依然无法忽视。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要去见轩辕刹,他肯定会阻止吧? 毕竟那个轩辕刹,听起来就像是个专门跟封家作对的疯子。 “没什么。”姜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掩饰性地笑了笑,“就是觉得最近事情太多,脑子有点乱。” 封天胤没拆穿她,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有些不像平时的他:“乱就别想了。一切有你这个老公在。” 他的掌心很宽厚,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姜野心里微微一动,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提那些沉重的话题。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故意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你说得对,想多了容易长皱纹。” 她转过头,冲着封天胤眨了眨眼,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七爷,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个地方放松一下?” 封天胤挑眉:“去哪儿?” 姜野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一个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忘记烦恼的好地方。”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东方洵身边的那个贴身保镖追风探进半个脑袋,一脸兴奋:“少奶奶,是要去打架吗?带我一个呗!这几天骨头都痒了!” “不是新开了一家格斗场吗?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原本想叫上封西砚他们,结果电话打了几次没打通。 …… 车窗外的霓虹灯拉出一道道流光,黑色的迈巴赫在一个并不显眼的巷口停下。 封天胤和东方洵有别的事要去处理,同行的只有炎七和追风。 巷子深处,一块红蓝闪烁的LED招牌写着“极道拳馆”四个字,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某种危险生物的喘息。 “少奶奶,这地方……” 副驾驶上的炎七回过头,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那张常年冷肃的脸此刻写满了抗拒,“要是让七爷知道您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看黑拳,我这层皮大概是保不住了。” 姜野推开车门,夜风灌进衣领,吹散了她在书房里闷了一整天的燥热。 她理了理袖口,嘴角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不说,追风不说,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你身上装了实时监控?” “我……”炎七语塞,下意识按了一下耳后的通讯器。 刚从驾驶座跳下来的追风倒是兴奋得很,那双眼睛亮得像刚看见肉骨头的狼狗。 他摩拳擦掌,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调里的雀跃:“老炎,你别跟个管家婆似的。适当的发泄有助于身心健康,懂不懂?” “追风,你自己想玩就明说!”炎七瞪了他一眼。 “行了。”姜野打断了两人的二人转,踩着高跟鞋径直往里走,“来都来了。我就进去看一眼,保证不惹事。” 不惹事? 炎七看着那个纤细却走得步步生风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减少半分。 这位祖宗的字典里,“看热闹”往往就等于“制造热闹”。 三人穿过那条昏暗的长廊,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轰—— 巨大的声浪瞬间扑面而来,像是要把耳膜震碎。 重金属音乐混合着人群声嘶力竭的呐喊,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挥发后的咸腥味和酒精的甜腻。 这里的灯光昏暗而迷离,所有的光束都集中在中央那个被铁网围起来的八角笼里。 姜野找了个二楼视野不错的卡座坐下。 这里稍微清净些,能俯瞰整个擂台。 炎七像尊门神一样杵在她身后,警惕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射着周围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追风则趴在栏杆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一瓶啤酒,正跟着楼下的人群瞎起哄。 “打!打他下巴!哎呀,笨死了!” 姜野没理会追风的大呼小叫,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擂台上正在进行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红方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光头壮汉,浑身肌肉虬结,那是纯粹为了杀伤力练出来的死肉,上面纹着乱七八糟的图腾。 而蓝方…… 姜野眯了眯眼,视线聚焦在那个被打得节节败退的身影上。 那是个少年。 身形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背心,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皮肿得老高,嘴角也挂着血丝,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这小孩谁啊?不要命了?”追风咂了咂嘴,有点看不下去,“这体格差,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那光头一拳下去能把他屎都打出来。” 姜野没说话,只是目光在触及少年那张脸时,微微一顿。 孟擎? 第281章 熟悉的图案 “少奶奶,好象是孟家的少爷。”炎七显然也认出来了,毕竟跟在七爷身边,封西砚周围的人他们都得过一遍眼,“那边那个,是不是封小少爷?” 姜野顺着炎七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擂台最前排的角落里,封西砚正扒着铁网,满脸焦急地冲着台上喊着什么。 周围太吵,听不清,但看口型大概是“认输”、“快下来”之类的话。 “有点意思。”姜野轻笑了一声,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看起来软趴趴的小绵羊,骨头倒挺硬。” 此时,擂台上的战况再次升级。 光头壮汉显然已经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他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孟擎的头发,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然后狠狠一膝盖顶向他的腹部。 即使隔着这么远,姜野似乎都能听到那声闷响。 孟擎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痛苦地干呕着,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关,双手本能地护住了头部。 “啧,结束了。”追风摇了摇头,“这一下肋骨至少断两根。” 人群爆发出一阵嗜血的欢呼。 光头把他像垃圾一样甩在地上,举起双臂享受着观众的膜拜。 裁判还没开始读秒,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少年再也爬不起来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 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动了动。 孟擎撑着地面的手在剧烈颤抖,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黑色的胶皮地板上。 他大口喘息着,像是个破旧的风箱。 但他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那一瞬间,姜野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的光。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野兽般的求生欲。 “找死!”光头被激怒了,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他怒吼一声,像一辆失控的坦克再次冲了过去。 巨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奔孟擎的面门,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脑震荡都是轻的。 台下的封西砚已经捂住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孟擎会被这一拳彻底KO的时候,变故突生。 一直处于挨打状态的孟擎忽然侧身,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像是预判了对方的轨迹。 他堪堪避过那致命的一拳,同时身体下潜,借着对方冲刺的惯性,右腿像一条毒蛇般猛地勾住了光头的脚踝。 四两拨千斤。 光头重心不稳,庞大的身躯竟然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孟擎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手肘如刀,精准狠辣地击打在光头的腋下淋巴处。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神经密集区之一。 “嗷——!” 光头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条胳膊瞬间麻痹垂落。 二楼卡座上,姜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招…… 不是乱打,也不是什么野路子。 那个下潜的角度,那个借力打力的发力点,还有那个刁钻的肘击位置。 太专业了。 专业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我去!这小子扮猪吃虎啊!”追风惊得差点把酒瓶子扔了,“刚才那是军队格斗术的变种吧?不对,更阴毒一点。” 炎七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少奶奶,这身手,不差啊。” 姜野没说话,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孟擎。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似乎耗尽了孟擎所有的力气,他虽然击痛了对手,但力量悬殊太大,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光头彻底暴走了。 他忍着剧痛,用完好的左手猛地掐住了孟擎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铁网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铁网哗啦作响。 “老子弄死你!” 光头面目狰狞,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并没有急着继续攻击,而是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他凑近孟擎,似乎在说着什么羞辱的话。 因为距离拉近,加上剧烈的动作,光头原本紧扣的领口崩开了两颗扣子。 这一瞬间,他后颈侧面的一块皮肤暴露在了灯光下。 那是一个纹身。 黑色的,只有巴掌大小。 图案是一只没有眼睛的乌鸦,爪下踩着半截断裂的彼岸花。 姜野原本平静的心跳,在这一刻猛然漏了一拍。 那个漆黑刺眼的图案。 这是“幽灵阁”顶级杀手的专属烙印,而且是只属于“清理者”小队的标记。 而那个光头,刚才用的那一招锁喉,手指扣压的位置,是颈动脉窦。 这是幽灵阁训练营里教的第一课——如何最快地让人脑缺血昏迷。 一股寒意顺着姜野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幽灵阁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云城? 而且还是这种低级的地下黑拳场? 除非…… 姜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那一丝看戏的慵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肃杀。 他是叛徒。 只有背叛组织、亡命天涯的叛徒,才会为了钱,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卖弄杀人技,还试图用衣服遮盖那个代表着死亡与追杀的烙印。 “少奶奶?您怎么了?”炎七敏锐地察觉到了姜野气息的变化。 此刻的姜野,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姜野没有回答,她迅速从包里摸出手机,给季寒发了条信息。 【云城极道拳馆,发现一只漏网的老鼠,黑色纹身,无目鸦。速来清理门户。】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少奶奶,这人……有问题?”追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手按在了腰间。 姜野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冷意,“是该死。” 擂台上,光头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狞笑着,掐着孟擎脖子的手不断收紧,另一只手高高扬起,那架势,是要直接废了孟擎的脊椎。 孟擎的脸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双腿无力地蹬踹着,眼神开始涣散。 “这小子死定了。”炎七皱眉,“裁判怎么还不叫停?” “这是黑拳,没有裁判叫停这一说,除非一方彻底不动,或者认输。”追风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那可是小少爷的朋友,咱们不救他吗。” 如果孟擎只是个普通路人,她或许会叹息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炎七。” 姜野忽然站起身,动作优雅地脱下了身上的风衣外套。 “少奶奶?”炎七一愣,看着她里面那件黑色的紧身吊带,勾勒出完美的腰线和那蓄势待发的肌肉线条。 姜野随手将外套扔进炎七怀里,一边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吧声。 她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冰,冰面下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帮我拿好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神死死锁定了擂台上的那个光头。 “我去教教那个蠢货,什么才叫真正的……格斗。” 第282章 叛徒一个 炎七攥着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风衣,手心竟然有点冒汗。 他想喊住她,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追风已经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趴在栏杆上的胳膊也收了回来。 姜野没有走常规的观众通道,她直接走向了擂台侧面的工作人员入口。 一个叼着烟,满脸横肉的男人伸手拦住了她,眼神在她身上那件黑色紧身吊带上不怀好意地溜了一圈:“美女,后台不让进。想找乐子,等拳手打完了再说。” 姜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继续往前走。 男人被无视,脸上挂不住,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胳膊:“跟你说话呢,听不懂人话?”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姜野的衣角,就感觉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扣住。 男人正想狞笑,下一秒,脸色骤变。 一股无法抗拒的、钻心刺骨的剧痛从腕骨传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只要对方再用一分力,就能直接捏碎。 “啊——!” 他惨叫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嘴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姜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稍稍侧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擂台的入口处。 “让开。” 另一个看似是负责人的男人闻声赶来,看到同伴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姜野那张过分漂亮却冷得像冰的脸,眼神立刻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来这儿捣乱的?” 姜野抬了抬下巴,示意擂台上那个已经将孟擎压在铁网上,享受着虐杀快感的光头,“我跟他打。” 负责人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姑娘,你看清楚了,那上面是暴熊,连续一周的冠军。你这小身板,上去不够他一指头碾的。别开玩笑了,赶紧走。” 负责人只觉得姜野这个举动可笑至极。 周围的人群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些离得近的看客发出了哄笑声。 “这女的疯了吧?这么不自量力?”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脑子不好使。还想挑战暴熊?嫌命长?” “估计是哪个大佬的女人,喝多了来找刺激的吧。” 姜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松开了钳制着男人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金卡,扔在负责人面前。 “生死状,我签。让他滚下来,或者,我上去把他打下来。” 负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混迹黑市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个女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势气,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您……您稍等,我马上安排。” 他冲着擂台上的裁判比了个手势,又对着麦克风喊了几句。 音乐停了。 擂台上的光头,也就是暴熊,正掐着孟擎的脖子,享受着全场的欢呼,冷不防被中断,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当他看到裁判指向台下那个纤细的黑衣女人,并告知她就是新的挑战者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拳馆是没人了吗?找个娘们上来送死?” 全场也跟着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和口哨声。 封西砚在台下已经急疯了,他看到孟擎被人从铁网上拖下来,立刻冲了过去:“孟擎!孟擎你醒醒!你怎么样?” 孟擎咳出几口血沫,意识模糊,却还在喃喃自语:“我……我没输……” 而此时,姜野低声同封西砚说了声“照顾好他”便走上了通往擂台的台阶。 她每走一步,周围的哄笑声就更大一分。 “小妞,快回家吧!这里不适合你!” “把衣服脱了跳个舞,哥哥们给你打赏!” 姜野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她就像走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径直走到了擂台中央,与那个两米高的庞然大物遥遥相对。 体型上的巨大差异,让这幅画面充满了荒诞的戏剧感。 暴熊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充满了残忍和戏谑:“小美人儿,现在跪下来求饶,给我舔舔鞋子,我说不定可以温柔一点。” 姜野抬眼,正视着他。 “就你,”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 暴熊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你……”他刚想开口。 姜野却不想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当!” 开场的铜锣声响起。 就在锣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暴熊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黑色的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欺近。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力道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膝盖外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了一瞬的拳馆里清晰可闻。 暴熊那庞大的身躯,就像一栋被抽掉地基的大楼,轰然向侧面倒塌! 他抱着自己的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肆意哄笑、吹着口哨的人群,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甚至没看清那个女人的动作,战斗就结束了? 那个连续一周把对手打得半死不活的暴熊,就这么……被一脚放倒了? 二楼的追风手里的啤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毫无察觉。 他死死扒着栏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草?” 炎七的呼吸也停滞了,他死死盯着台上的那个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发力的角度,攻击的位置,都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 擂台上,姜野缓缓收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暴熊。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蟑螂。 叛徒,就该有叛徒的下场。 在幽灵阁,叛徒的下场从来都只有一个字——死。 但不是现在,她要从他嘴里挖出东西。 第283章 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敢顶着此烙印在云城招摇撞市的叛徒,背后若是没人撑腰,她是不信的。 真是嫌命太长了。 姜野的目光在他后颈那个若隐若现的纹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更冷。 裁判哆哆嗦嗦地跑上台,举起姜野的手臂,用颤抖的声音宣布:“胜者……是这个女生!” 姜野并没有告诉名字,所以只能用女生来代替。 她没理会裁判,径直走到台边,负责人已经捧着一个装满现金的箱子等在那里,额头上全是冷汗。 “您……您的奖金,十万。” 姜野看都没看,直接拎过箱子,从擂台上跳了下来。 她走到封西砚和孟擎身边。 封西砚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看到姜野过来,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嫂子,…你……你……” “孟擎怎么样?”姜野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孟擎的伤势。 肋骨有骨裂,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 看着狼狈,但没伤到要害。 看来那个叛徒下手还是留了分寸,只想玩弄,没想立刻弄死他。 姜野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直接塞进了孟擎嘴里:“咽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香顺着喉咙滑下。 孟擎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重新聚焦,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感觉好点没?” “好……好多了,谢谢姜姐。”孟擎撑着地想坐起来,封西砚赶紧扶住他。 他的目光落在姜野身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震惊,更多的是羞愧。 自己瞒着他们来比赛,弄得如此狼狈。 “砰”的一声。 姜野把那个装满现金的箱子扔在孟擎面前:“这个给你了。” 孟擎和封西砚都愣住了。 “这……这不行!”孟擎连忙摆手,“姜姐,这是你赢的,我怎么能要……” “你挨的打,就当是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姜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了,我对这玩意儿没兴趣。下次有这种事,不准瞒着我。” 说完她转身准备走。 “小嫂子!”封西砚追了上去,“小嫂子,你……你刚才那也太厉害了,你怎么还会懂格斗……?” “哦,那个啊。”姜野脚步一顿,随口胡诌道,“只是古武术,练了能强身健体,我就随便学了学。” 封西砚半信半疑,但看姜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毕竟小嫂子一直都很厉害,有点不为人知的技能也正常。 “那也太……太猛了。”他咂了咂嘴,一脸崇拜,“你教教我们呗。” “先把孟擎带回去休养,想学以后再说。” 说完,姜野走到炎七和追风身边,拿回自己的风衣穿上。 “少奶奶,我们还要去哪里……”炎七开口,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色的迟疑。 “回家。”姜野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率先向外走去。 追风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看姜野的眼神像是在看帝王。 以前虽然知道这个少奶奶很厉害,但他的确很少亲眼见到。 今日一见,对这个少奶奶更加崇拜了。 云栖宫的女主人非少奶奶不可。 炎七落在最后,他的目光扫过擂台的方向,又看了看姜野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番话,骗骗封西砚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少爷还行,但骗不了他。 刚才少奶奶那一脚,那份力道、速度和精准度,怎么可能是随便学学? 这位少奶奶……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 夜色更深。 云城郊外一处废弃的仓库里。 暴熊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的腿已经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接上了,但那种断骨的剧痛还在持续不断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可这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他内心的恐惧。 仓库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姜野。 另一个是刚下飞机,风尘仆仆赶来的季寒。 “老大。”季寒微微躬身。 “辛苦了。”姜野点点头,目光转向椅子上的暴熊,“交给你了。” 季寒走上前,摘下白手套,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术刀,在暴熊眼前比划了一下。 “代号‘暴熊’,原名张莽。三年前,幽灵阁清理门户时,你是第三小队的漏网之鱼。我说的对吗?”季寒的声音很温和。 张莽的眼睛瞪得滚圆,疯狂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别急着否认。”季寒笑了笑,手术刀的刀尖轻轻划过张莽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你后颈的‘无目鸦’,虽然被衣服遮着,但在你被那个少年绊倒的时候,还是露出来了。不巧,我们老大眼神很好。” 听到“老大”两个字,张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那个纤细身影。 这个男人叫这个女人老大,他不得不看向姜野。 是她……那个一脚废了他膝盖的女人…… “看来你想起来了。”季寒很满意他的反应,“现在,告诉我,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在云城露面?谁在背后保你?” 张莽死死闭着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季寒也不生气,他将手术刀抵在张莽那只完好的手的手背上,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人身上有多少根神经末梢吗?我知道。我能让你清醒地感受到,每一根神经被切断时的滋味。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三天三夜,你死不了,但你会希望自己立刻死去。”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张莽通体冰寒。 张莽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我……我说……我说……”他含糊不清地喊道。 季寒取下他嘴里的布。 张莽大口喘着气,带着哭腔道:“是……是封家的人救了我!是封延渊!” “封延渊?” 姜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又是封延渊。 从绑架白亦琳,到南家的恩怨,再到如今收留幽灵阁的叛徒……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为什么救你?”姜野冷冷地问。 “我不知道!”张莽急切地说道,“三年前我逃出来,重伤快死了,是他的人发现了我,把我救了回去。他说他欣赏我的身手,只要我替他办事,他就保我安全,还给我一个新的身份……” “办什么事?” “就是……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处理一些他生意上的对手,或者……或者是在黑拳场帮他赚钱……” 姜野明白了。 封延渊是把这个叛徒,当成了一条趁手的狗在养。 而这条狗,还愚蠢地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主人,竟敢在她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老大,怎么处理?”季寒请示道。 “按规矩办。”姜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背叛幽灵阁,只有死路一条。 张莽听到这句话,彻底绝望了,他涕泪横流地开始求饶:“不要……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姜野转身就走,不想再听他聒噪。 身后传来了季寒温和而又残忍的声音:“别怕,很快的。不会很疼。”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闷哼。 第284章 厮杀现场 仓库外,夜风冰冷。 封延渊,她必须要动手了。 季寒从仓库里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风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大,都处理干净了。” “嗯。”姜野掐灭了烟,“一周后,我要去M洲。” 季寒一愣:“老大是想动手了吗?要不要告诉七爷。” “不用。”姜野看着远方城市的灯火,眼神深邃,封天胤自然不会阻止她,眼下最重要的是封西琳,她不能不顾封西琳的感受。 回到云栖宫时,已经是凌晨。 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壁灯亮着。 姜野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上楼,路过书房时,发现门缝里透出光来。 她推开门,封天胤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等她。 “回来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嗯。”姜野应了一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有点累。 封天胤放下文件,伸手揽住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没有问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封天胤。”姜野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要对付封延渊,你会怎么样?”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封天胤的手停在她的发间,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低沉而危险的语气说道:“你想怎么对付?” “让他……重创。” 封天胤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带着一丝倦容的小脸,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纵容与偏执。 “只要你想,我帮你。” 姜野的心微微一颤,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 这个男人,会为了她,不惜与自己的家族决裂。 但她不能让他这么做。 她只想为她母亲,为她师弟报仇。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封西琳。 她不能在对付封延渊的同时,伤害到那个单纯善良,真心把她当嫂子喜欢的女孩。 第二天上午,姜野给封西琳打了个电话。 “西琳,有空吗?逛街去。” 电话那头的封西琳惊喜地尖叫起来:“嫂子!你终于想起我了!有空有空,太有空了!” 两人约在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但姜野并没有带她去逛那些奢侈品店,而是直接拉着她去了一家室内攀岩馆。 封西琳看着那十几米高的岩壁:“嫂子,你居然还会这个。” “咱们比比。”姜野笑着,已经麻利地穿好了安全装备。 封西琳这次回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点伤。 还不是太利索。 颤颤巍巍地爬了上去,爬到一半,两人挂在半空中休息。 “嫂子,你真厉害,这东西你好像很轻松啊。”封西琳满脸佩服。 “以前练过。”姜野看着脚下的风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西琳,你对你你父亲封延渊,怎么看?” 提到这个名字,封西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不好不坏吧。我和他向来不和,要不是他是我父亲,我可能都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 “你们关系这么不好?”姜野心里有了底。 “有些事嫂子不知道,我也不太方便与你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封西琳义愤填膺地说,“嫂子,你可千万别跟他有任何接触,其实吧我很清楚,他对大哥一直有敌意,也对大哥做过很多伤害的事。但大哥一直没有追究!大哥身为封家掌权人,真要对付一个人怎么可能做不到。我也一直很感激我大哥,一直以来对我父亲的包容。如果真有一天让我在道义和亲情之间做选择,我一定选择道义。” 看着封西琳那张写满正义感的小脸,姜野心底有底了。 虽然封延渊与她有深仇大恨,但她会保他一条命,不为别的,只为了这个妹妹。 从攀岩馆出来,姜野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她给季寒发了条信息:【计划不变,让他重创就行】 …… 姜野回到云栖宫,刚走进客厅,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辛辣又鲜美的味道。 封天胤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慢条斯理地将洗好的毛肚和虾滑装盘。 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道:“去洗手,可以吃了。” 姜野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看着氤氲的火锅热气,心底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两人开开心心地吃着美食。 封天胤告诉她,明天晚上陪他去参加一个宴会。 “我能不去吗?” 但封天胤没有同意“我只能带老婆去,除非我的老婆是别人。” 姜野:“……” 额 她能拒绝吗? 答案是不能。 …… 晚宴,姜野不喜这样的氛围,封天胤也只是来应付一下。 原本想带着姜野坐一会便离开,但姜野说她想去顶楼转转,让他多坐儿。 封天胤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他了解她的能力,让她早些下来。 “好,那我先上去了。” 顶楼的空中花园,她之所以要上来,是因为凌月打电话过来了。 她不想让封天胤知道她要与九玄门门主见面,本就没什么,不想惹出事端。 此时,花园空无一人。 姜野接起电话,果然猜对了,姜野说随时都可以,让凌月安排,通知她就行。 挂掉电话,姜野给师傅打了一通电话。 “丫头,你终于想起我了。” 姜野把她的计划告诉了师傅,师傅只说了一句“此次去M洲,师傅同你一起去。” “不去了师傅,我自己可以。之所以告诉你,只想让您知道我找到了杀害师弟的凶手了,可以替师弟报仇了。” 师傅了解姜野的性格,便没有强求“行,那你一切小心。” 挂了电话后,在上面呆了几分钟后,想着封天胤应该也快完了,便准备下去。 在她走过一丛茂密的黄金竹时,脚步猛然顿住。 吊椅的另一侧,阴影之中,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背对着她,身材高大挺拔,一身黑色风衣,即便是在这暗夜里,也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冷硬与危险。 他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稳稳地对着另一个人。 第285章 一个妖艳的男人 而被他用枪指着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他脸上满是惊恐的汗水,双手举过头顶,身体抖得厉害。 他手里也有一把枪,但那枪口却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晃动着,根本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姜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电光石火之间,姜野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灰西装男人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手中的枪脱手飞出。 紧接着,黑衣男人没有丝毫停顿,夺过那把枪,用枪柄狠狠地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砰”地一声闷响。 那个灰西装男人倒在了地上。 血腥味瞬间在清新的花香中弥漫开来,刺鼻而又令人作呕。 自始至终,姜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解决了对手,那个神秘的男人缓缓地直起身,将两把枪都随意地别在后腰,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花园昏黄的地灯光下时,姜野的呼吸再次一窒。 那是一张怎样颠倒众生的脸。 刀削斧凿般的轮廓,深邃得如同寒潭的黑眸,鼻梁高挺,薄唇的弧度带着一丝天生的凉薄与嘲讽。 此刻,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正毫无温度地落在她的身上。 姜野知道,对方发现了她。 而对于这种人来说,目击者通常只有一种下场。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马上就走。” 她的话音刚落,男人那双凉薄的唇角,却忽然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姜野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声音清冷如冰:“阁下在此大开杀戒,胆子倒是不小。”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牵扯到伤口,让他微微蹙眉,却丝毫未减那份邪魅狷狂的气质。 他缓步上前,“我在等你。” “等我,可我并不认识你。”姜野相信她从未见过此人。 “很快就认识了。”轩辕澈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危险。 他倏地欺近,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姜野瞳孔骤缩,本能地抬手格挡,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扣住了手腕。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一把铁钳。 “你要做什么……” “嘘。”轩辕澈将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上,示意她安静。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松开了手,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台的阴影中。 姜野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男人居然没有灭口。 带着疑惑,姜野回到了宴会厅。 回到回栖宫,已是晚上八点多。 姜野被封天胤一路牵着,手腕上的温热触感一直没断过。 “想吃点什么,回去给你做”。 姜野愣住,“我不太饿。” “刚才你都没吃东西。” “那给我煮碗面吧。” 其它太过复杂,她不想让他那么辛苦。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主楼大厅,封天胤就把外套随手扔给了迎上来的佣人。 他一边解着衬衫袖口的袖扣,一边偏头看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去餐厅坐着。” 姜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乖乖走到长条餐桌旁坐下。 偌大的厨房里,只剩下水烧开的咕嘟声,和刀刃切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姜野托着腮,有些看呆了。 十分钟后。 一只白瓷大碗放在了她面前。 清汤,细面,上面卧着一个煎得焦黄溏心的荷包蛋,几粒葱花翠绿欲滴,还漂着两颗红润的枸杞。 简单到极致的阳春面。 “看看合不合胃口。” 封天胤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竟然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紧张? 姜野拿起筷子。 热气腾腾的雾气熏得她眼睛有点发酸。 她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怎么样?”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姜野抬起头,正好撞进他那双一直盯着她的眼睛里。 这一瞬间,姜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好吃?” “好吃。”姜野笑弯了眼,“特别好吃。比米其林三星还好吃。” 封天胤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他轻哼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恢复了那副慵懒霸道的模样,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一抹上扬的弧度。 一碗面下肚,胃里暖烘烘的,刚放下碗,还没来得及擦嘴,手腕再次被握住。 “去泡澡。” 话题跳跃太快,姜野差点咬到舌头:“啊?” 封天胤没有松手,反而直接站起身,手臂一捞,像抱个抱枕一样轻松将她打横抱起。 “我自己能走!”姜野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双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 封天胤不理会她的抗议,大步流星地抱着她穿过走廊,直奔后山的温泉区。 云栖宫的温泉是引的天然活水,四周用黑色的火山岩砌成,周围种满了高大的冷杉,私密性极好。 夜风微凉,水面上氤氲着白色的雾气。 封天胤把她放在池边的软榻上,自己则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晦暗。 姜野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那个……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封天胤挑眉,修长的手指搭上自己的皮带扣,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要回避?” 姜野:“……”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男人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黑色平角裤,露出堪比希腊雕塑般的完美身材。 随着“哗啦”一声水响,封天胤踏入池中,水漫过他的腰际。 他靠在池壁上,微微仰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冲她招了招手:“下来。” 姜野背过身,脱掉外衣,只留下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脚,踩进温热的水里。 水温微烫,瞬间包裹住全身,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她刚想找个离他远点的角落缩着,水下忽然伸过来一只大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脚踝,用力一拽。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姜野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了一个滚烫坚硬的怀抱。 水花四溅。 封天胤从背后紧紧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鼻尖蹭着她耳后敏感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喜欢你害羞的样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情欲,“很迷人” 姜野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男人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强劲有力,甚至能感觉到某些变化。 她试图挣扎一下,“水温有点热。” “热才好。”他低笑一声,张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舌尖在那枚小巧的耳钉上打了个转,“出出汗,排毒。” 酥麻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姜野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在他怀里。 夜色朦胧,水雾缭绕。 封天胤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上移,空气中仿佛都能擦出火花。 就在封天胤的大手即将探入衣摆,姜野的理智即将彻底崩盘的时候—— “七爷!急报!那个……” 一道慌慌张张的声音突然炸响,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冲破了这旖旎的屏障。 东方洵冲进温泉区,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嘴里的话喊到一半,猛地像是被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池子里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姜野衣衫半湿,面色潮红,正软若无骨地靠在自家主子怀里。 而自家那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主子,此刻正用一种想把他碎尸万段的眼神,阴恻恻地盯着他。 那一瞬间,东方洵觉得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第286章 九玄门门主 “你要是没什么要命的事,就自己去领罚。” 东方洵浑身一哆嗦,求生欲瞬间爆棚。 他甚至连转身都忘了,直接用手捂住眼睛,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回旋,嘴里念叨着:“我眼神不好!我什么都没看见!今天的月亮真圆啊哈哈哈哈……” 然后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噗——” 姜野终于忍不住,笑喷了。 封天胤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把东方洵抓回来扔进海里喂鲨鱼的冲动。 “这小子,是不是想去非洲挖煤了?”他咬牙切齿。 姜野笑得肩膀都在抖,转过身,双手捧住封天胤那张臭脸,也不怕死,凑上去在他唇角响亮地亲了一口。 “好了。看来今晚这‘排毒’是排不成了。” 封天胤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眼底的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奈和宠溺。 他惩罚性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声音闷闷的:“欠着。利息翻倍。” 次日清晨。 姜野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狂草的霸气: 【公司有事,处理完去找你。早饭必须吃。】 这男人,信息不发,居然写起了纸条。 不过,字还挺好看。 …… 周三中午,刚下课,姜野收到了凌月的信息。 「门主要见你,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 五分钟后,姜野来到校门口。 一辆车滑到路边,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凌月的脸。 “上车。” 姜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侧头瞥了她一眼:“怎么,你很紧张?” 凌月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知道你能应付。” “你家门主应该有暴力倾向。”姜野挑眉,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动不动就喜欢废人腿,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凌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声音压得很低:“实际上…我们门主人并不坏,只是性格阴晴不定。” 姜野没接话,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一路向市中心CBD驶去。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一栋新建成的摩天大楼下。 姜野下车,抬头。 这座大楼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而最讽刺的是,这就隔着一条马路,正对面就是封天胤的商业帝国大厦。 “故意的?”姜野眯起眼。 “你说呢?”凌月刷卡带她进电梯,按下顶层,“这栋楼一月前才挂牌‘玄天国际’,也就是我们在云城的明面据点。选址的时候,主子只看了一眼地图,就定下来了。” 姜野想起昨晚去找东方洵套的话。 提起九玄门时,东方洵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九玄门和七爷,那是水火不容。虽然明面上没有大规模开战,但私底下的摩擦从来没停过。”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打断了姜野的思绪。 顶层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奢华办公区。 没有繁忙的秘书,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 这里空旷得令人心慌,地面铺着厚重的黑色大理石,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冷光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陈旧的檀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我就送你到这儿。”凌月在距离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五米处停下脚步,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进去吧,门主在里面。” 姜野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抬脚走向大门。 她伸手推门。 大门沉重无声地滑开。 屋内光线昏暗,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隙,让正午刺眼的阳光像一把利刃切入室内,正好照在办公桌后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听到动静,椅子缓缓转了过来。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姜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那天晚上,那个奇怪的男人。 此刻在室内光线下,这张脸带来的冲击力更加直观。 这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皮肤白得近乎病态,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近乎女性化的阴柔之美。 但这种阴柔并不显得娘气,反而因为那双眸子里常年不化的寒冰,和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嗜血笑意,糅合成了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诡异气质。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几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在姜野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我未来的……夫人。” 夫人? “闭嘴。” 姜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压抑的怒火,“九玄门的门主原来是个混蛋。” 轩辕澈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针锋相对的态度。 他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视线落在她愤怒的脸上,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我并不相识,不值得九玄门门主这么大费周章。你到底想干什么?” 轩辕澈起身,绕过办公桌,瞬间逼近姜野。 速度快得惊人。 “姜野,你的技术,你的身手,都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璞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诱惑,“加入九玄门。你便是九玄门最大的指挥官。” “没兴趣。”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清明。 被拒绝了。 轩辕澈并没有暴怒,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 真的太像了。 尤其是刚才那个倔强又不屑的眼神,简直和记忆中那个女人如出一辙。 多年前,当凌月把姜野的照片给了看了后,他自己都惊呆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如此相似的人? 只是,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死在他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轩辕澈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阴霾。 他转身走回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驱散了阴暗,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寒气。 “你先不要急着拒绝我,以后你会答应的。”他背对着姜野,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那就走着瞧。” 姜野懒得再跟他打哑谜。 她转身,步走向门口。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办公室内恢复死寂。 轩辕澈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少女,眉眼间与姜野有着七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温柔。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少女的脸庞,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口中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空气能听见:“是你吗?不管是不是你,这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第287章 星火冲天的两男人 放学后,封天胤亲自来接。 回到家,姜野放下书包,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擦干头发,姜野走出浴室,封天胤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指间夹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等她。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他深刻的轮廓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么快就洗好了。”他没有抬头,声音平淡无波。 姜野“嗯”了一声,脚步顿了顿,还是朝他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空气有些凝滞,她能感觉到封天胤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明天有个酒会,你陪我一起去。” 酒会? 姜野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她最烦这种场合,一群人戴着假笑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漂亮话,比在虚拟网络里攻防还累。 “我能不去吗?”她试探着问。 封天胤这才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看进她心里:“我想你去。” 姜野没再反驳。 她知道,封天胤也不喜这些场合的,如果不是非去不可的场合,他也不可能会去。 次日傍晚,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停在金碧辉煌的君悦酒店门前。 姜野挽着封天胤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封天胤的出现,原本喧闹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带着敬畏、好奇与探究。 他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带着姜野走向角落里一个视野最好的卡座。 他一落座,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没人敢轻易靠近。 姜野端起侍者送来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冰凉的甜意。 她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目光扫过那些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 果然很无聊。 一个穿着红色抹胸长裙、身材火辣的女人似乎鼓足了勇气,端着酒杯款款走来。 这么冷的天,这些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穿得这么单薄,就为了引起这些男士的注意。 哎,女人啊女人,活得这么没有了自我,真累。 女人无视了旁边的姜野,直接对着封天胤弯下腰,露出一条深邃的事业线,声音甜得发腻:“七爷,我是西琴,久仰您的大名,不知有没有荣幸敬您一杯?” 封天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只是一团空气。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端着酒杯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封天胤没有理会那个叫西琴的女人,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姜野脸上,声音低沉:“无聊吗?” 姜野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点闷。” 封天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抬手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姜野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酒店的贵宾接待经理,冯瑞先生,此刻正满脸堆笑,亲自引着两个人走进来。 封天胤告诉她,冯瑞是A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今晚参加这个宴会,就是看在冯瑞的面子上。 门口进来的,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气质沉静如水,面容俊朗。 另一个男人紧随其后,步履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当姜野看清那两个人的脸时,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端着香槟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凌月。 和凌月一起的还有一个男的,她没见过。 不过听凌月说过,轩辕澈最看重的人就是凌月和玄一。 应该就是玄一了。 九玄门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不行,不能让封天胤知道她认识轩辕澈。 姜野不敢再看,猛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第一次心里有了紧张。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精顺着喉管滑下,却丝毫无法压制那份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恐慌。 坐在她身边的封天胤,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方向,淡淡地扫了过去。 此时,冯瑞已经将凌月和玄一引到了宴会厅中央。 凌月只是当他的视线掠过角落里那个卡座时,在姜野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而他身后的轩辕澈,在看到她和封天胤亲昵地坐在一起,他的视线牢牢地黏在姜野身上。 随后,径直往他们的方向大步走去。 姜野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那是生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然而他没看姜野,目光越过她发顶,直直撞上封天胤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封天胤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高脚杯。 “九玄门门主居然这么闲?” 封天胤眼皮微掀,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压迫感。 轩辕澈轻笑一声,自顾自地在对面的空位坐下,长腿交叠。 “来了云城,自然要入乡随俗。” “不能说人话?” “没想到七爷都已经有女人了,还是个带刺的野玫瑰。” 说着,他若有若无地扫了姜野一眼。 封天胤冷哼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搁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轩辕澈脸上的笑意微敛,眸光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这么多年没见,七爷是一点没变。”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张力,让站在不远处的侍者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野听着这番话,心里一惊。 东方洵给的情报里明明说,九玄门和封天胤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可以说是死对头。 可听这两人说话的语气,虽是针锋相对,却透着一股熟稔,就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对手,深知彼此的底线在哪里。 姜野原本想要不要说句话,让气氛缓和一下,封天胤却忽然站起身,牵着她的手,看向轩辕澈,“既然轩辕门主兴致这么好,那就留下来慢慢喝。” 说完,他揽着姜野,转身朝出口走去。 车厢内,很安静。 封天胤扯开领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窗外的光影滑过他冷硬的侧脸,晦暗不明。 “你认识他?” 第288章 战斗力好得没话说 姜野心头一跳,揉了揉太阳穴“几年前在国外的一个拍卖会上见过一次。那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记得有人为了抢一件拍品得罪了他,第二天那人的手就被剁下来送到了会场门口。” 封天胤没有再深究。 姜野:“……” 这男人是信还是不信? 从脸上的神情还真看不出来。 回到云栖宫,封天胤没有再继续追问,直接将她抱去了床上。 姜野:“……” 这男人……不是吧。 不高兴就这么惩罚人的吗? 她有反抗的权力吗? 好像没有。 事毕,房间里弥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姜野早已沉沉睡去。 封天胤靠在床头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看向睡着的小女人。 太招人稀罕了,身边苍蝇太多。 他摸摸自己的脸,再次想起南霄的话,他真的得好好保养保养了。 不然小野猫该真的要嫌弃他了。 …… 次日醒来,姜野收到季寒的信息,她必须赶去M洲了。 在上完最后一堂课,姜野去教务处请了一周假。 晚上,她也告诉了封天胤她要去M洲一周。 封天胤迟疑了会,“需要我的人陪同吗?” “不用,季寒那边有人接应。” 封天胤了解她,让她一切小心,并要求每天要和他报平安。 姜野:“……”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这么粘人了。 算了,依着他吧。 男人嘛,有时还要要宠宠的。 “好。” 封天胤沉默了片刻,低头压了下来。 不要啊! 又来! 他这战斗力好得没话说! …… 经过两天的计划和追踪,季寒的人已经将封延渊的动向把握得很好,就等姜野一声令下。 原本计划是让他损失惨重,但姜野说只重创,留他的命。 虽然不知道姜野是何想法,但老大已下令,只能听从。 最终在今夜他们抓住了封延渊。 季寒将姜野接到了关押封延渊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夜色如墨,大雨倾盆而下,将整座废弃工厂笼罩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哀嚎的身影,鲜血混着雨水蜿蜒流淌。 姜野脸上戴着半截面具,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军刺。 她脚下,一个中年男人正狼狈地蜷缩在泥水中,右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断了。 此人正是封廷渊。 “你是谁……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封廷渊疼得满脸冷汗,死死瞪着面前这个身形纤细却如同杀神般的女人。 姜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站在她身侧的季寒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手中的钢管毫不留情地挥下。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封廷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臂软软地垂了下去,整个人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废你一腿一臂,已经是手下留情。”姜野压低了声音,不让对方听出来。现在还不是让他知道的时候。 姜野蹲下身,用军刺冰冷的刀身拍了拍封廷渊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你应该庆幸你有个好女儿,要不然我要的就是你的命。” 她没管地上叫疼的封延渊,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台半人高的保险柜。 季寒已经用解码器破开了第一层防护,剩下的机械锁,需要听觉和手感。 姜野摘下手套,随手扔在满是灰尘的机床上。 指腹贴上冰冷的金属旋钮,她微微侧头,闭上眼,呼吸放缓。 左三,右七,回半圈。 咔哒。 沉重的柜门缓缓弹开。 里面出乎意料,只有几个用防水袋密封的文件袋,还有—— 姜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静静躺着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那盒子的雕工她太熟悉了,云纹缠绕,那是她母亲特有的手法。 她伸手拿出盒子,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宣纸。 展开信纸的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久违的药草香气钻入鼻息。 这是一张药方。 “七星海棠三钱,龙骨五钱,以无根水引之……” 姜野的视线在那些药名上扫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不是普通的治病方子,这是她母亲独有的“洗髓汤”改良版,专门用来压制某种烈性毒药的后遗症。 母亲为什么会给封廷渊这种东西? 或者说,这是封廷渊从母亲那里抢来的? 她转过身,封廷渊疼得已经快要失去意识,断肢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给……给我个痛快……”他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喘息声,此刻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姜野没理会他的哀求,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这张方子,哪来的?” 她蹲下身,把那张信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封廷渊看到那张纸的瞬间,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泛起一丝诡异的潮红,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心虚和震惊交织的反应。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姜野冷笑一声,手中的军刺忽然翻转,刀尖毫不迟疑地扎进封廷渊完好的左手手掌,直接钉穿在地板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盖过了暴雨声。 “说还是不说?”姜野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或者,你想试试另一只脚也废了?” 封廷渊疼得浑身抽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虽然没有问出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母亲的失踪,绝对和封廷渊脱不了干系。 即然有洗髓汤的配方,那就一定有毒配方。 看来,这个封延渊背后还有她没查到的东西。 “老大,怎么处理?” 姜野看着地上晕死过去的封廷渊,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对不起,师弟,为了母亲的下落,封延渊还不能死。 这断手断脚,是祭他在天之灵。 “把人带走,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关起来。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舒服。” “是。”季寒点头,拖着封廷渊的一条腿,像拖死猪一样往外走。 第289章 关心人的方式还挺别致 第二天,姜野接到了封天胤的电话。 “你没受伤吧?”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些许担心。 姜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雨水。 “消息真灵通。”她没有否认,她并没有特意让季寒封锁消息。 以封天胤的能力这么快时间内知道也很正常。 封天胤在那头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我只是很开心,我的老婆能力太强了,这么快就让他受了重创。与他比起来,我只担心你的安全。” “放心,我没事。”姜野垂下眼帘,看着手里那个紫檀木盒子,“如果不是为了西琳,绝不会这么简单。” “对了。”她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安抚,“我有些发现,关于一种药物的。” 她把药方的事情说了,封天胤在那头听完,沉默良久。 “那个药方,拍个照发给我。东方洵那边最近截获了一批不明药物的流通记录,可能有关联。”他的语气恢复了冷静理智,“还有,封廷渊既然在M洲有据点,说明他在那边还有其他势力。” “我知道。”姜野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雨夜中响起,“我会小心的。” “处理完尽快回来。”封天胤似乎有些烦躁,“你不在,睡不安稳。” 姜野脸一热,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男人,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 晚上,姜野收到邱泽的信息。 “姜姐,这周日,山庄有个活动,你也过来玩一玩,很久没见你了,都想你了。” 的确很久没见过他们了,姜姐想了想,回了句“好。” 姜野在M洲呆了五天,查到了一些封延渊的据点,但都和那个药方毫无关系,也没查到母亲的一点下落。 姜野内心有了些许烦燥,她的母亲,到底是生是死? 她第一次有了无力感! “老大,我们还要继续查吗?”季寒跟了姜野很多年,姜野的事他基本都知道,此时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姜野摇了摇头,“顾家那边也没有消息,看来这个封延渊留的后手还挺深。” 原本姜野想去找顾家家主,但想着封天胤那个醋王,便取消了那个念头。 “收拾收拾,明天回去。” “好的,老大。” 回到云栖宫,已是下午三点多。 让姜野意外的是,封西琳竟然在门口等着接她。 姜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封西琳,但封西琳却一把抓住姜野手臂,“谢谢小嫂子,对我父亲没有痛下杀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他如果真的对嫂子做了该天杀的事,我一定不会护短。” 不得不说,封西琳这个人,太正义了。 但也只能说封延渊做了多么让人生恶的事,才能让亲生女儿如此憎恨。 为了迎接姜野回来,封西砚也来了云栖宫,煮了她们最爱的火锅。 几人难得的放松,喝了点小酒。 封天胤见几人都高兴,便没有阻止。 最后的结果就是,封西琳,封西砚两人东倒西歪地在沙发上躺着,嘴里还喊着继续喝,谁怕谁啊。 封天胤也难得的没有将两人让人给拉出去,而是抱起了姜野回了楼上房间。 喝了酒的姜野是一刻都不能停,在他身上手就没停过。 “小丫头,你是故意的吧。” 姜野不管不顾,依然在他身上上下其攻,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 第二天,姜野睡到了十点才醒来。 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姜野在心里大骂了自己。 这下好了,封天胤那个家伙肯定说她故意的了。 洗漱好,姜野正准备下楼,邱泽信息过来了。 “姜姐,你收拾好了吗?我们过来接你了。” 姜野拍了拍脑门。 今天是周日。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不用接我,我自己坐车过来。” 回完信息后,她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番。 找出一件淡蓝色收腰长裙,配了一双平底鞋。 避暑山庄在云城北郊的半山腰上,车子一路盘山而上,空气越来越清新,温度也比市区低了好几度。 刚下车,邱泽那张笑得跟向日葵似的脸就迎了上来。 “姜姐!您可算来了!深哥在里面,我在这儿等您。” 姜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来的人还不少。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人。” “就山庄有个活动,都是来捧脸的。” “小野,你来了。” 姜野回头,就见江晏深穿着一身米白色休闲西装,正含笑走来。 姜野笑着打招呼,“你怎么出来了。” “你来当然要来接你了。”江晏深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这颜色很衬你。” 他很自然地侧过身,为她挡住了一个端着酒盘匆匆路过的侍应生,动作绅士又体贴。 “走吧,都进去吧,外面风比较大。” 三人往山庄里走着,周围不少宾客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 “江二少亲自出来接?这个女的看来江二少挺上心的。” “上次不是见过了吗?应该是江二少的女朋友吧。” “看来江少这是动了凡心了?” 这些议论声刚好传进了不远处的一对母女耳中。 宴会厅的一角,巨大的落地窗前。 柳欣羽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香奈儿高定粉色礼服,手里紧紧攥着高脚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正和江晏深谈笑风生的姜野,眼底燃烧着两簇名为嫉妒的火焰。 “妈,那个女人是谁?”柳欣羽咬着牙,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晏深哥哥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么笑过!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居然对那个女人那么亲密,还亲自护着进来。” 站在她身边的柳家主母,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贵妇,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刻薄相。 她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红酒,目光轻蔑地扫过姜野那一身没有任何logo的裙子。 “没见过,应该是邱泽的朋友吧。”柳母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欣羽,你是柳家的千金,今天是邱家的活动,说话注意些。” “可是晏深哥哥他……”柳欣羽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她喜欢江晏深好几年了,就是因为知道今天他会来,她才想父亲想办法要了邀请函,要不然,她们怎么进得来。 为了今天的宴会,她提前做美容,选礼服,就是为了能让江晏深多看她一眼。 结果呢? 江晏深从头到尾对她连看一眼都没有。 可那个女人一来,他的眼睛就像粘在人家身上了一样! 不行,今天,她一定要让晏深哥哥多看她一眼。 第290章 江晏深被下药了 宴会厅,姜野,江晏深,邱泽坐在一桌。 “尝尝这个,这是邱家特意从法国空运来的甜虾。” 江晏深的声音适时响起,一只剥得晶莹剔透的虾肉被轻轻放进了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他拿公筷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自然,完全没顾忌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 “谢谢江二少。”姜野也没客气,夹起来就吃。 “晏深哥!”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横插进来。 姜野嘴里还叼着半只虾,抬眼看去。 一个粉衣女人正款款走来。 正是柳欣羽。 江晏深正在给姜野倒果汁的手微微一顿,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 “柳小姐有事?” 柳欣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对她很疏离。 她的视线把姜野从头扫到脚,最后定格在姜野面前那只还没吃完的甜虾上,眼底里充满了嫉恨。 “这位是?” 姜野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虾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这敌意来得莫名其妙,但又显而易见。 “我是他债主。”姜野随口胡扯。 正在喝水的邱泽“噗”地一声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 江晏深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也没反驳,只是淡淡介绍道:“我朋友,姓姜。” “原来是姜小姐,失敬。”柳欣羽皮笑肉不笑地举了举手里的高脚杯,“我是柳欣羽,和晏深哥哥家是世家。” 姜野挑了挑眉,这是在炫耀家世,以及和江晏深的关系。 姜野只是略微点了下头,没说一句话。 柳欣羽脸色发青。 这女人居然这么无视她! 眼看着气氛要崩,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邱泽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今天是好日子,来来来,大家喝一杯,然后就各忙各的吧。” 邱泽一边说,一边招呼侍应生端酒过来。 柳欣羽眼神一闪。 机会来了。 她刚才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那枚微型胶囊,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湿热。 那是她从一个混迹夜场的朋友那里弄来的“助兴”好东西,无色无味,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理智全无。 原本,这东西她是打算留给姜野的。 只要这贱人在宴会上当众出丑,哪怕是发个酒疯,就能让这个女人出尽洋相。 但现在,看着江晏深对姜野那副呵护备至的模样,一个更疯狂、更阴暗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滋生。 如果喝下这东西的是江晏深呢? 只要他药效发作,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带他去客房休息。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甚至故意让人“撞破”…… 柳家的千金为了照顾醉酒的江少,不得不委身于他。 不一会儿,侍应生托着酒盘走了过来。 江晏深因为刚才帮姜野拿纸巾,把自己的酒杯随手放在了桌沿边。 那是一个视觉盲区。 柳欣羽借着转身拿酒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邱泽的视线。 她的手速很快。 姜野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也没注意到。 柳欣羽手里端着两杯红酒,笑盈盈地转过身,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江晏深面前。 “晏深哥,姜小姐,这杯酒我敬你们,以后多联系,咱们年龄差不多,一定能玩到一起的。”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诚恳,江晏深并没有多想,也不想在好兄弟的场子上闹得太难看。 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柳欣羽强压住嘴角的笑意,目的达到,她不能多待,“那我就先过去爸妈那边了,你们慢慢吃。” 姜野看着她的背影,再看了看江晏深“这女孩喜欢你?你对人家也太冷淡了吧,好歹人家也长得那么漂亮,还和你们是世家,可以多走动走动。” 江晏深一脸铁青:“我现在没这些想法,你就这么急着想看我谈恋爱。” 邱泽在一旁又不敢开口,这姜姐不知道深哥喜欢的人是她吗? 姜姐倒是结婚了,深哥就可怜了,还得花那么长时间去调整心态,姜姐还在他伤口上撒盐。 他们深哥真可怜! 邱泽抬手看了看腕表,“这里有点吵,要不去楼上的露台坐坐?那边的视野 更好,能看到整个山庄的景色。” “行啊。” 三人起身往楼上走。 刚走出没几步,江晏深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姜野听到了皮鞋在地毯上拖沓的一声闷响。 “怎么了?”姜野转头看他。 江晏深扶着楼梯扶手,手指用力地扣紧了实木栏杆。 他的呼吸稍微有些乱,原本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潮红。 “没事……”江晏深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可能是这酒度数有点高,起得太急了。我先去上个洗手间,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儿过来找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一点刺痛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他必须走,马上走。 说完,他便先行离开了。 二楼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壁灯昏黄的光线,把江晏深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前行。 体内的燥热感越烧越旺,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该死……” 他低咒一声,伸手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崩开的扣子在地毯上弹跳了一下,滚进了阴影里。 不能去公共休息室。 那里人多眼杂。 这个山庄他来过很多次,凭着记忆,摸索着向走廊尽头的那个VIP套房走去。 那里是邱家专门给贵宾预留的,平时没人会去。 就在他转过拐角的瞬间,一道粉色的影子像鬼魅一样,从另一侧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柳欣羽赤着脚,手里提着那是刚才为了不发出声音特意脱下的高跟鞋。 她看着江晏深踉跄的背影,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胸腔。 “晏深哥哥……”她无声地念着这几个字,眼神痴迷而疯狂。 她看到江晏深扶着墙,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一定很难受吧? 一定很需要人安慰吧? 只要过了今晚,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江家少奶奶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那个姜小姐算什么,还不是只能靠边站。 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291章 柳欣羽跟了进去 走廊尽头的VIP套房门前。 江晏深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房卡,这是邱泽以前给他的。 “滴”的一声轻响。 门开了。 他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猛地撞了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然而,就在门缝即将合上的那一秒,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无声无息地抵住了门板。 江晏深此刻的感官虽然敏锐,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抗体内的药性上,竟然没有察觉到那极其细微的阻力。 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 看似锁上了,实则虚掩。 江晏深根本顾不上检查,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连灯都来不及开,直接拧开了淋浴的开关。 “哗啦——” 冰冷的水流倾泻而下。 他在初秋的夜晚,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直接站在了冷水下。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嘶……” 江晏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撑在黑色的在那大理石洗手台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冷热交替。 体内像是有岩浆在流淌,体表却被冷水浇得透心凉。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狼狈不堪。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汇聚在下巴,滴落在被扯开的领口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柳、欣、羽……” 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即使没有证据,他也猜到了。 除了那个女人,没人会在酒里动手脚,也没人会有这么下作的手段。 就在这时。 浴室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那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江晏深猛地抬起头,透过浴室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看到外面的光影里,多了一个人影。 那影子纤细,婀娜。 正缓缓地,向浴室靠近。 “谁?”江晏深厉喝一声,伸手关掉水龙头。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回响。 没有人回答。 只有“滋啦”一声。 那是礼服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在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暧昧和暗示。 外面的那个人影动了。 一双赤裸的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进了浴室的灯光范围。 粉色的礼服褪下的皮,柳欣羽只穿着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刺眼。 她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潮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浑身湿透的江晏深,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晏深哥哥……”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刻意压抑的喘息,“你看起来……好难受啊。” 江晏深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瞬间,恶心感甚至压过了体内的药性。 “滚出去!”他向后退了一步,脊背抵在了冰冷的瓷砖上,“谁让你进来的?!” “门没锁呀。”柳欣羽无辜地眨了眨眼,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是不是因为……你在等我?” 她一步步逼近。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晚香玉香水味瞬间钻进江晏深的鼻腔。 在药物的作用下,这原本让他厌恶的味道,竟然诡异地变得有了吸引力。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扑上去,撕碎她,占有她。 江晏深死死咬住舌尖,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柳欣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现在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否则,柳家会为你今天的愚蠢付出代价。” 柳欣羽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走到江晏深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湿透的衬衫上,顺着胸肌的轮廓慢慢向下滑动。 “晏深哥哥,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你都这样了,别在拒绝我了,只有我能帮你。” 她的手指像是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江晏深的肌肉瞬间绷紧。 “我知道你很难受。”柳欣羽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就让我帮你吧。” “滚!”江晏深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给我出去。” “啊!”柳欣羽痛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眼神却更加疯狂,“晏深哥哥,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的,不会让你难受的。” 说完,她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贴在了江晏深身上。 柔软的身体,滚烫的肌肤。 江晏深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盘。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喘息粗重如雷。 这个该死的女人…… “滚开!”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将柳欣羽推开。 “砰!” 柳欣羽没想到他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反抗,整个人重重地撞在洗手台上,后腰磕在大理石边缘,痛得她惨叫出声。 “江晏深!你宁愿忍着也不碰我?!”柳欣羽捂着腰,面容扭曲,原本的甜美荡然无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怨毒,“我有哪点比不上那个姜小姐?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她,但她不喜欢你,你为什么就非她不可呢。” 江晏深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伸手抓过架子上的浴巾,胡乱裹住自己,试图遮挡那不堪的反应。 “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他声音冰冷,虽然虚弱,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柳欣羽愣住了。 随即,她笑了起来。 她慢慢站直身体,也不遮掩自己的身体,就这样赤裸着站在灯光下,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她来硬的了。 “晏深哥哥,你真的以为,你今天走得掉吗?” …… 另一边,姜野见江晏深半天都没回来,有些担心。 在联想到刚才江晏深离去时的异常,姜野不太放心,“邱泽,你去忙你的,我去找找他。” “姜姐,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反正没事到处转转。” 说完,姜野便往休息室走去。 第292章 失控的江晏深 江晏深发出一声冷笑。 冰冷的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汇聚在苍白的唇角,他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被药物烧得通红,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戾气。 “柳欣羽,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求饶?” 柳欣羽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被这语气冻住了。 她这才注意到江晏深不知何时拿起了水果刀割伤了自己,鲜血已混在了水中,痛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晏深哥哥,你宁愿弄伤自己也不愿接受我?” “你太污辱我了!”柳欣羽牙齿都在打颤,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都不肯要自己,那是一个多么大的侮辱,可笑,可悲。 “滚出去。” 江晏深看着她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眼底的厌恶已到了极限。 体内的药效正在进行第二波反扑,比刚才更猛烈。 他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眼前的柳欣羽扭曲成一团粉色的肉块,恶心至极。 柳欣羽抓起地上的礼服胡乱往身上一裹,踉跄着就要往外跑。 就在她拉开浴室门的那一瞬间。 一道身影挡在了门口。 姜野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那张从服务生那里顺来的万能房卡。 柳欣羽仓皇而逃。 姜野没时间去管她,因为她看到了浴室深处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以及带有血的水。 姜野第一时间以为江晏深遇刺了,立马走了进去,“江晏深,你怎么了?” 江晏深背对着门口,双手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里。 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脊背弓起一个痛苦的弧度,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线条。 “姜野……”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声音很小,夹杂在哗哗的水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姜野听见了。 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压抑、渴望、痛苦,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姜野心头猛地一紧。 她快步走进浴室,脚下的高跟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怎么了。” 她应了一声,伸手想要去关掉那个还在喷水的淋浴头。 突然,江晏深转过身来,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姜野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巨大的蛮力传来。 紧接着,天旋地转。 “哗啦——” 她整个人被拽进了淋浴区,冰冷的水柱瞬间浇透了她的礼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背就重重地撞在了湿滑的瓷砖墙壁上,痛得她闷哼一声。 “江晏深,你干什么!你受伤了,别乱动。” 姜野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他,却摸到了一片滚烫的肌肤。 立马反应过来,江晏深被人下药了。 居然能在邱家的地盘上给江晏深下药,那人真是胆子不小。 “姜野……是你吗?” 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还是……又是我的幻觉?” 还没等姜野说话,江晏深便猛地俯下身。 滚烫的唇重重地压了下来。 姜野瞳孔骤缩。 如果是别人姜野一定一脚踢过去,但他是江晏深,她深知他有心脏病,又中了药,不能用力撞击他。 今天她又没带药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急救。 下一秒,江晏深的一只手已经开始撕扯阻碍两人接触的衣物。 “刺啦——” 姜野那件单薄的小礼服肩带被扯断,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姜野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普通的催情????药。 普通的药,以江晏深的意志力,绝对能扛住,至少不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这是那种会让人产生幻觉、放大暴力倾向、彻底摧毁理智的高浓度神经毒素。 如果不及时干预,他真的会把自己或者是身边的人毁了。 “江晏深!看着我!我是姜野。” 姜野不再留手,她猛地抬膝,想要顶开两人的距离。 但江晏深的反应是本能的,他此时完全依靠兽性的直觉在行动,长腿一压,轻易地就制住了姜野的反抗,反而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那一瞬间,姜野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 “小野,我想要……你……我喜欢……你……” 江晏深埋首在她颈窝,滚烫的泪水混着冰冷的淋浴水,滴落在姜野的锁骨上,“……我好难受……小野,我……” 姜野怎么可能不知道江晏深喜欢她,只是一直装不知道,这样两人会很自然相处。 但这家伙这么难受的情况下,还能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这意志力绝非常人。 莫名,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不能让他继续受药力的控制,姜野眼神一凛,右手掐向江晏深大腿外侧。 痛感让江晏深有一瞬间的清醒。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浴室都嗡嗡作响。 眼前的画面让邱泽不敢相信。 “深哥,姜姐!卧槽!这什么情况?!” “去拿药箱来。” 邱泽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二话不说,退了出去。 两分钟不到,邱泽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跑了进来。 “过来帮忙!” “哦哦哦!来了!” 邱泽回过神,赶紧冲上来,也顾不上那满地的血水,合力把江晏深从姜野身上扒拉下来。 经过姜野的救治,江晏深受伤的手已包扎好,眼神里的赤红虽然没有消退,但那种疯狂的攻击性减弱了很多。 “药箱给我。”姜野伸出手,声音冷静得可怕,“这里面有镇定剂,先给他打一针。” 邱泽手忙脚乱地把药箱递过去,“这……这到底是什么药啊?怎么反应这么大?” “黑市上的‘神仙醉’,一种强效神经致幻剂。” 姜野动作麻利地配好针剂,推掉管里的空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低声呢喃她名字的江晏深。 “邱泽。” “啊?在!” “我就先回去了,等江晏深醒来,不要提及此事。” 姜野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中依然眉头紧锁的江晏深。 如果他醒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想起他是怎么把她按在墙上,差点强行…… 以江晏深那种骄傲又克制的性格,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现在的见面,只会是尴尬和难堪。 邱泽:“……” 他知道姜野是不想让大家觉得尴尬,但江晏深又不是失忆了,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但还是答应着“好的,姜姐。” 第293章 林淮周回来了 房间里。 江晏深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衣冠楚楚的皮囊下,每寸肌肉还在叫嚣着刚才那种失控的余韵。 太难看了。 “我说深哥,你也别太自责了。”邱泽看这气氛不对,硬着头皮打圆场,“这事儿也就是个意外,谁能想到柳欣羽敢在我的地盘下这种猛药?姜姐也不会怪你的。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把你送回去,还说给你那针有副作用,得看着点……” “邱泽。”江晏深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啊?” “最近这段时间,别去找姜野。我现在,没脸见她。” 邱泽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便岔开了话题“柳家,你想怎么弄?”邱泽声音低了几度,“柳家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柳老头在圈子里还是有点人脉的,尤其是那柳老太太,跟你奶奶以前还有点交情。” “交情?” 江晏深嗤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边阴郁的侧脸。 “救命的恩情江家早已还清,从现在起,柳家不存在了。” …… 柳家别墅。 柳欣羽赤着脚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那件粉色礼服早就被揉得皱皱巴巴,像是一块破抹布挂在身上。 从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风平浪静。 “欣羽,怎么了这是?” 柳母并不知道山庄里发生的事,等她吃完饭打电话给欣羽时,欣羽说她已经回家了。 柳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这副狼狈样,吓得手里的盘子差点摔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谁欺负你了?” 柳欣羽猛地抬头,那眼神直勾勾的,把柳母吓了一跳。 “妈……”柳欣羽声音发颤,“爸呢?” “在书房看报表呢,最近公司不是有点资金周转不开……” 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柳父一脸灰败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完了……全完了……” 柳父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怎么了?”柳母慌了神,赶紧扑过去扶,“出什么事了?” 柳父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手机滑落在地毯上,那边传来秘书带着哭腔的喊声:“柳总!就在刚才十分钟!十分钟内我们的三个核心供应商同时宣布断供,银行那边打电话来说要提前抽贷,还有……还有股价……” “股价怎么了?!”柳母抢过手机吼道。 “有人在恶意做空!大笔大笔的空单砸下来,根本不计成本!我们的护盘资金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就被吞了!就在刚才……刚才蒸发了一个亿!” 一个亿。 对于早已外强中干的柳家来说,一亿足以压垮他们。 柳欣羽听到这个数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亿…… “是谁……到底是谁在搞我们?”柳父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我们平时没得罪什么大人物啊……” 柳欣羽缩在沙发上,牙齿咯咯作响。 她知道,一定是江晏深。 她记得他说过会让柳家付出代价。 江家想要踏平柳家简直易如反掌。 她以为江晏深只是说说而已。 要是让父亲知道,是因为她给江晏深下了药,才招来这场灭顶之灾,父亲绝对会第一时间打死她,然后把她绑去江家负荆请罪。 “欣羽!” 柳父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女儿,“你今晚不是去见江二少了吗?江家!对!找江家帮忙!你奶奶以前救过江老太太一命,这点香火情还是有的!只要江二少肯开口,哪怕是借点资金周转一下……” 柳欣羽脸色惨白如纸。 借资金? 现在要柳家命的,就是那位江二少啊。 “我不去……”柳欣羽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去……” “你这死丫头!”柳父急火攻心,冲上来就是一个巴掌。 “啪!” 这一巴掌极狠,柳欣羽被打得头晕眼花,嘴角渗出血丝。 “家里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耍大小姐脾气!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让你去巴结江晏深!现在好了,家里出事你躲什么躲!” 柳父拽着她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拖,“走!跟我去江家老宅!哪怕是跪,今晚也要把救命钱跪出来!” “爸!别去!求你了别去!”柳欣羽死死扒着门框,指甲都快劈了,“不能去江家……真的不能去……” 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江晏深那是真的会把她撕碎的。 “不去?不去等着全家去睡大马路吗?!”柳父根本听不进去,红着眼咆哮。 “欣羽……你到底……做了什么?”柳父不傻,今天女儿的反应太奇怪了。 柳欣羽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 “爸……”柳欣羽哆嗦着爬起来,“我……” 柳欣羽不得已将事情讲了出来,柳父听后,一巴掌扇在了柳欣羽脸上“你这个逆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都干了些什么。”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完了,他们柳家,彻底完了! …… 接下来的几天,江晏深没有去找过姜野。 他把自己关进了江氏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连轴转了整整三天。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看着自家老板那张比这一周阴雨天还要沉郁的脸,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只有邱泽偶尔送去关心。 而姜野那边,也没有找过江晏深,她相信他会处理好一切,柳氏的新闻她也听说了,她知道是江晏深做的。 不过有件事让姜野很开心,那就是林淮周回来了。 虽然只有林淮周呆过几天时间,但姜野对他印象挺好,加上封西琳的关系,姜野对这个林淮周更加亲切了。 为了给林淮周接风,封天胤直接在云栖宫组了个局,让姜野叫上她的朋友,一起来云栖宫热闹热闹。 姜野便开车去接上凌月,孟擎和任子义,还有白亦琳。 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嫂子!这儿!” 还没进正厅,就听见林淮周那大嗓门。 他穿了一身极骚包的酒红色休闲西装,头发抓得乱糟糟的,正站在台阶上冲姜野挥手。 他旁边站着封西砚,正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比之前精神了呀。”姜野走上台阶,笑着调侃了一句,“看来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正厅。 封天胤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茶杯。 看到姜野进来,他那双总是噙着几分危险笑意的眸子才稍微有了点温度。 他放下茶杯,极其自然地朝姜野招了招手,“过来坐。” 那个位置,就在他身侧。 姜野也没矫情,走过去坐下。 陆谨川坐在封天胤左边,旁边空着,姜野直接让凌月坐在陆谨川旁边,凌月还没反应过来,陆谨川已经将她按了下来。 第294章 心动不自知 “南霄呢?怎么没见他?”白亦琳环视了一圈,随口问道。 “那大明星哪有空啊。”姜野抓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说是剧组在深山老林里拍夜戏,信号都没有,我想联系他都联系不上。” 白亦琳脸上明显有了失落,她最爱的大明星,又见不到了。 “人齐了就开席。”封天胤淡淡吩咐了一句。 这一顿饭吃得倒是热闹。 陆谨川时不时给凌月夹菜,凌月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大家还以为她没手呢。 使劲给陆谨川使眼色,但陆谨川却装作看不懂一样,越夹越多。 还好,林淮周是个天生的气氛组,嘴就没停过,从他的任务(当然是讲的能讲的)讲到差点被当地黑帮追杀,听得孟擎一惊一乍的,连饭都忘了吃。 也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去听他讲故事了。 “拿着AK47追你?”孟擎瞪大了牛眼,“那你怎么跑掉的?” “那必须是凭借我过人的智慧和矫健的身手啊!”林淮周吹牛不打草稿,“我当时一个滑铲……” “你就编吧。”封西砚翻了个白眼,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白亦琳碗里,“别听他的,他上次被狗追都差点吓尿裤子。” 虽然大家都知道林淮周是故意讲的段子给他们乐呵乐呵的,一个部长怎么可能没点本事。 但白亦琳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喷了封西砚一脸果汁。 封西砚也没生气,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姜野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子,有眼力见。 吃完饭,几人也没散。 云栖宫后面有一大片娱乐区,射击场、攀岩壁、赛车道应有尽有。 “歇会儿消消食,咱们去后面玩两把?”林淮周提议,“我这身体养了这么久,今天必须给你们露一手。” “行啊,谁输了谁晚上请宵夜。”任子义语气淡淡,却透着股子自信。 姜野倒挺欣赏林淮周性格了,一个高高在上的部长,能和这么一波小朋友玩到一起,的确不容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战射击场。 “嫂子,来一把?”林淮周拿起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冲姜野挑眉。 姜野漫不经心地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护目镜戴上,“玩玩?” “必须玩玩!” “砰!砰!砰!” 几声脆响过后,报靶器上的数字亮了起来。 林淮周:98环。 姜野:100环。 林淮周看着那个鲜红的100,嘴角抽搐了两下,“嫂子,你这是玩玩?你这是来砸场子的吧?这云栖宫果然藏龙卧虎。” 封天胤靠在旁边的休息椅上,手里端着杯咖啡,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底满是纵容与骄傲,“你嫂子还没发挥全力。” 意思就是发挥了全力,你林淮周都不知道落后多少了。 “没劲没劲,跟嫂子比就是找虐。”林淮周把枪一扔,“咱们去攀岩吧,那个我在行!” 攀岩墙在射击场隔壁,足有三层楼高,设计得相当专业。 大家换了装备,跃跃欲试。 白亦琳从来没玩过这个,显得有些紧张,站在岩壁下面仰着头,小脸煞白。 “没事,有安全绳呢。”封西砚站在她旁边,一边帮她检查卡扣,一边装作不在意地说,“你就在下面这几层爬爬就行,别往上冲。” “哦……好。”白亦琳乖乖点头。 一开始还挺顺利,大家各显神通。 姜野身手灵活,像只轻盈的猫,几下就窜到了半山腰。 任子义虽然看着斯文,但核心力量极强,稳扎稳打。 孟擎就是个蛮牛,全靠臂力硬拉。 就在这时,下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 姜野低头一看,只见白亦琳大概是手滑了,整个人从两米高的地方荡了出去,虽然有安全绳拉着,但膝盖还是狠狠地磕在了岩壁凸起的岩点上。 “你没事吧!” 封西砚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 他本来都爬到三米高了,直接松手跳了下来,落地就是一个翻滚,连灰都顾不上拍,冲到白亦琳身边一把托住她。 “怎么样?磕哪儿了?有没有受伤?” 封西砚的声音都变调了,那张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脸上,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一丝慌乱。 白亦琳疼得眼泪在转眶打转,卷起裤腿一看,膝盖上破了一大层皮,血珠子直往外冒,看着确实挺吓人。 “嘶……好疼……” “别动别动!”封西砚吼了一声,转头冲旁边的工作人员咆哮,“医药箱呢!都死人啊!拿医药箱来!”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白亦琳断了腿。 姜野从上面利落地滑下来,解开安全扣走过去。 “我看看。” 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口,“没事,皮外伤,没伤到骨头。消毒包扎一下就行。” 封西砚这才像是找回了魂,但手还是紧紧抓着白亦琳的手臂没松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个……封西砚,你抓疼我了。”白亦琳吸着鼻子,小声提醒。 封西砚猛地松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站起身,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耳根子却悄悄红了,“娇气。这点伤就哭哭啼啼的,以后别出来玩了。” 姜野一边给白亦琳处理伤口,一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是啊,某些人刚才急得都快跳墙了,也是够娇气的。” “谁……谁急了?”封西砚梗着脖子,眼神乱飘,“我是怕她残废了赖上我!毕竟是我带她来的,出了事我得负责任吧?换了是只狗摔了,我也这反应!” 正在旁边喝水的孟擎听到这话,一脸茫然地凑过来,“啊?狗?哪有狗?刚才有狗摔了吗?” “噗——” 任子义刚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扶着眼镜笑得肩膀直抖。 姜野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手上动作稍微重了一点,疼得白亦琳“嘶”了一声。 “忍着点。”姜野把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好了,这几天别沾水。” 封西砚在旁边看着,虽然嘴硬,但那眼神就没离开过白亦琳的膝盖,那副恨不得替她疼的样子,也就孟擎这个二愣子看不出来。 第295章 各有各的心思 晚饭是在露台上吃的自助烧烤。 夜色降临,晚风微凉,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封天胤买了很多烟花。 随着第一声炮响划破夜空,绚烂的烟花在云栖宫上方炸开,瞬间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哇!好漂亮!” 女孩子对烟花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凌月和白亦琳都跑到了栏杆边,仰着头看。 五彩斑斓的光映在她们脸上,很是好看。 封西砚站在稍微靠后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罐啤酒,视线却并没有投向天空,而是定格在那个正指着烟花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身上。 烟花很美。 但在少年的眼里,有些风景比烟花更动人。 “好看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封西砚吓了一跳,手里的啤酒差点洒出来。 转头一看,姜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正顺着他的视线看着白亦琳。 “咳……还行吧,这烟花也就那样,也就你们女孩子喜欢。”封西砚立刻收回视线,仰头灌了一口酒,试图掩饰。 “我说的是人。”姜野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亦琳挺可爱的。” “还可爱?笨手笨脚的。”封西砚嘟囔了一句,转身就走,“我去拿点吃的。”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野摇摇头,死不承认的家伙。 另一边,林淮周正神神秘秘地把刚到的封西琳拉到角落里。 封西琳性格大大咧咧,跟个假小子似的,一直把林淮周当哥们处。 “西琳,帮我个忙。”林淮周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塞到封西琳手里。 封西琳掂了掂盒子,一脸八卦,“哟?这是给哪个妹妹准备的?怎么?不敢送?让我去当快递员?” 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设计很独特的钻石项链,中间是一颗淡蓝色的海蓝宝,纯净得像深海。 “啧啧啧,大手笔啊林少。”封西琳盖上盒子,撞了撞林淮周的肩膀,“看上谁了?跟姐说,姐帮你参谋参谋。” 林淮周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无奈地扶额,“这就是送给你的。” “送我?”封西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林淮周后背上,“够义气啊兄弟!这又是哪家品牌送的赠品你拿不出手才给我吧?行,谢了啊,回头请你撸串!” 说完,她把盒子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跑去找姜野她们看烟花了。 林淮周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赠品……”他喃喃自语,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特么飞了半个地球去拍卖行拍回来的赠品……” 这一幕正好落在不远处的姜野和凌月眼里。 姜野碰了碰凌月的胳膊,“看出来什么没?” 凌月抿了一口香槟,眼神里带着几分通透,“林少喜欢西琳小姐。” “不错嘛。”姜野有些意外地挑眉,“这都看得出来,眼力劲不错。” 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夜空下那一对对各怀心思的男女,突然话锋一转。 “那你和陆少呢?” 凌月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心跳加速起来。 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升腾的气泡,声音很轻,“就那样。” 姜野看着她侧脸上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沉默了几秒。 “凌月。” 姜野的声音难得的认真,“陆谨川这个人,我以前也认为他不靠谱。认识久了,才了解,他虽然看着挺痞帅,其实比大多数男人都长情。” 凌月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姜野。 “你比我认识他时间长,有些话不用我多说。”姜野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别因为害怕受伤就一直往后退。在这个圈子里,能遇到一个有权有势还愿意为你一直等待的男人,真的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姜野看着她的眼睛,“别让自己将来后悔。” 虽然九玄门门主那里还没有搞定,但凌月自己的决定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她愿意,一切才会有办法。 凌月怔怔地看着姜野,眼底的情绪翻涌。 许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夜风吹起姜野的发丝,她转过头,看向远处连绵的烟花。 …… 烟花秀结束后,姜野带着几个女孩还有封西砚等人去玩别的了。 茶室里燃着沉香,烟雾袅袅。 封天胤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烫着茶具。 陆谨川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茶宠。 林淮周则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在旁边走来走去,时不时往窗外瞄一眼。 “别转了,眼晕。”封天胤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坐下。” 林淮周一屁股坐下来,抓起茶杯就要灌,被烫得龇牙咧嘴:“我说七哥,您这茶水也太烫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封天胤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怎么,刚才礼物没送出去?” 林淮周一听这话就蔫了:“别提了。那丫头缺根筋,以为我是让她帮忙转送给别人的。”他抓了抓头发,一脸挫败。 陆谨川轻笑一声:“可能是因为你平时跟她太熟了,她转不过弯来。” “那怎么办?”林淮周急了,“总不能一直当兄弟吧?我可不想将来给她当伴郎。” 封天胤放下茶壶,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忽然开口:“西琳年纪也不小了,确实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林淮周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意思?” “我有个朋友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条件不错,人也稳重。”封天胤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改天安排西琳见见。” 陆谨川立刻心领神会,接茬道:“你说的是老陈家那小子吧?确实不错,学历高,长得也精神,跟西琳挺般配的。我也觉得可以接触接触。” 林淮周彻底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不行!”他吼了一嗓子,脸都红了,“那种海龟有什么好的?这年头海龟满地爬,而且……而且现在女孩不想结婚的多了去了,西琳肯定看不上那种相亲局!” “她看不看得上,那是她的事。”封天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眼神却锐利如刀,“我是她大哥,长兄如父,给她介绍个对象怎么了?倒是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林淮周语塞,憋了半天,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封天胤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茶室。 “林淮周,我最后问你一次。”封天胤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是不是喜欢西琳?” 这一刻,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淮周张了张嘴,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表白词,此刻却像是一团乱麻堵在嗓子眼。 第296章 有事瞒着她 承认吗?承认了如果被拒绝,连朋友都没得做。 不承认吗?那就眼睁睁看着她去相亲,嫁给别人。 “我……”林淮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闪烁,“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怂货。”陆谨川毫不客气地评价道,甚至有点想动手揍人。 封天胤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冷冷地收回目光。 “一个月。” “什么?”林淮周茫然地抬起头。 “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封天胤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没有向西琳表白,那我就安排相亲,到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伴郎去吧。” 林淮周愣住了。 “我知道了!”他咬了咬牙,却也只说了这四个字。 说完,他转身就冲出了茶室,背影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陆谨川看着被摔上的门,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不逼一把是真不行。” 封天胤看着窗外,眼神幽深:“西琳那丫头从小就缺根恋爱筋。这两人,有的磨。” …… 周一,D大校园。 白亦琳拄着单拐,一瘸一拐地往食堂挪。 她的腿伤不是很严重,但还是要少走动,才助于恢复。 “亦琳!” 身后传来姜野的声音。 白亦琳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姜野正快步走来,旁边还跟着封西砚。 “姜姐,你怎么来了?”白亦琳擦了擦额头的汗。 早上姜野请了假,以为她不来了。 姜野看了一眼她那只缠着绷带的脚踝,皱了皱眉,“怎么不让人带饭?” “出来透透气。”白亦琳笑了笑。 姜野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旁边正百无聊赖踢石子的封西砚身上。 “西砚,你去帮亦琳打饭吧,顺便送她回教室,我要去趟实验室。” 封西砚一听这话,有些疑惑:“你不吃饭啦?” 姜野眯起眼睛,“我吃了饭来的,你帮我照顾好亦琳。”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封西砚看了白亦琳一眼,“在那等着,别乱跑!” 说完,他朝着食堂冲去,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傲娇劲儿。 姜野冲白亦琳眨了眨眼:“搞定。我先撤了,你就那么怕他?该使唤就使唤。” 白亦琳看着封西砚离去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还是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难道他不是人。” 食堂里,封西砚刚打完饭菜,孟擎正好赶来,在他后面,看见这一幕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卧槽,砚哥,你今天胃口这么好?点这么多荤菜?”孟擎凑过来,一脸八卦,“平时不是嚷嚷着要保持身材吗?” 封西砚手一抖,差点把餐盘扣孟擎脸上。 “闭嘴!”他没好气地吼道,“这又不是给我吃的!” “不是给你吃的?那是给谁的?”孟擎更来劲了,“是不是给哪个妹子带的?难道是……姜姐?” “孟擎,你皮痒了是吧?”封西砚黑着脸,“让你打饭就打饭,哪那么多废话。你也去给我打包一份一样的,快点!” 十分钟后,教室。 此时是午饭时间,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白亦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书。 “砰。” 一个沉甸甸的打包盒被扔在了她桌子上。 白亦琳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封西砚那张臭脸,还有旁边一脸“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秘密”的孟擎。 “可以吃饭了。”封西砚别过脸,看都不看她,“不用谢我,又不是情愿的。” 孟擎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什么不是情愿的? 砚哥那脾气,自己不愿意,谁能勉强他。 白亦琳还是说了声谢谢,打开饭盒,看着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红烧肉和大鸡腿,愣了一下。 “这也……太多了吧?” “多吃点肉补补脑子,省得以后老受伤。”封西砚一屁股坐在她后面的空位上,翘起二郎腿,手里拿着另一份盒饭开始扒拉,“快吃,吃不完不许扔,浪费粮食可耻。” 孟擎实在看不下去了,凑到封西砚耳边小声嘀咕:“砚哥,你这嘴能不能别这么硬?关心人家就直说呗,非得搞得像讨债似的。” “滚!”封西砚一脚踹在孟擎椅子腿上,“看你的书去!” 孟擎揉着屁股,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前面低头吃饭的白亦琳,又看了看后面耳根子有点发红的封西砚。 啧啧啧,有戏。绝对有戏。 …… 几天后,姜野接到了江晏深的电话,约她吃午饭。 这是他们从上次事件发生后,江晏深第一次找她。 姜野没有拒绝,下课后便去了约好的餐厅。 姜野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晏深和邱泽已经到了。 看到姜野,江晏深明显僵了一下。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手里捧着茶杯,视线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姜野的眼睛。 “姜姐,快坐快坐!”邱泽倒是热情,赶紧招呼姜野落座,“这家的松鼠桂鱼一绝,我特意给你点的。” 姜野神色如常地坐下,仿佛那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身体怎么样了?”她一边解开外套扣子,一边自然地看向江晏深。 这件事总要摊开来说才行,否则都会是他们两人心里的结。 江晏深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大碍了。那天……抱歉。” “你身体没事了就好,我还担心你心脏会不舒服。”姜野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是被人算计了,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要是因为这点事怪你,那我这个朋友岂不是白做了。” 江晏深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没有怪他,也没有因为那件事疏远他,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宽慰。 “就是就是!”邱泽赶紧插科打诨,“姜姐大度!来来来,以茶代酒,咱们走一个!” 姜野一边吃着鱼,一边观察着江晏深。 虽然他在笑,但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疲惫和忧虑却掩盖不住。 “江宴深,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姜野状似无意地问道。 江晏深筷子顿了一下,随即掩饰性地夹了一块排骨:“工作上的事,别担心。” 江晏深一边说,一边给姜野夹菜。 这顿饭吃得还算开心,但姜野总觉得江晏深有什么事瞒着她。 饭后,江晏深送姜野回学校。 车子停在D大校门口。 “到了。”江晏深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副驾驶上的姜野。 姜野没有立刻下车,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尤其是你的身体。” 江晏深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决绝,还有深深的眷恋。 但他最终只是笑了笑,抬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然后收了回去。 “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他温声道,“快进去吧。” “嗯。”姜野点点头,推门下车。 第297章 丑女婿怕见公婆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并没有立刻开走,而是一直停在那里,直到她走进校门,转过拐角。 车里。 邱泽看着后视镜里已经空荡荡的校门口,叹了口气。 “深哥,你真的不告诉姜姐吗?”邱泽转过头,一脸担忧,“这次……江浩明那老狐狸可是下了死手了。听说他勾结了境外的势力,要在那个所谓的‘家族祭祖’上动手。你这一去……” 江晏深收回视线,眼底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杀意。 他重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让她跟着担心?还是让她卷进来送死?” 江浩明,也就是他的堂大哥,觊觎家主之位已经很多年了。 这次柳家的事情闹得太大,动摇了某些元老的利益,江浩明借机发难,摆下了这场鸿门宴。 江晏深知道,这次回去,凶多吉少。 但他必须去。 如果不去,江浩明就会以此为借口,彻底架空爷爷,甚至对爷爷下手。 “可是……”邱泽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江晏深打断了他,“如果我这次回不来……你帮我照顾好她。” 邱泽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狠狠地捶了一下座椅:“说什么丧气话!你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然姜姐那边我可没法交待。” 车子绝尘而去,卷起一地落叶。 …… 三天后,姜野收到了南颢筠的信息,说是晚上去南家吃饭,特意交待了让封天胤一起去。 “不想让我去?”他问,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倒无所谓,就是某些人恐怕要被外公批评了。”姜野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封天胤的手指抚过她的眼尾,“看来外公是要给我正明身份了?” “你倒是开心。” 封天胤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娇纵模样,眼底的寒冰寸寸消融,化作了一汪能溺死人的温柔。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你老公身份得到正明,当然开心。” 他轻笑一声,胸腔震动,那声音顺着贴合的肌肤传进姜野的心里。 晚上。 通往南家别院的盘山公路上,黑色的车队像一条沉默的钢铁巨龙,在暮色中蜿蜒穿行。 这排场,确实够大。 姜野坐在主车的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手心微微出汗。 旁边那只大手伸过来,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干燥,温热。 “怎么看上去你比我还紧张。”封天胤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 姜野扭头看他。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暗纹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了上去,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眉眼。 姜野眼尖,瞥见他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七爷。”姜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揶揄道,“您这手心怎么也出汗了?该不会是丑女婿怕见公婆吧?” 封天胤动作一顿,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丑女婿?封太太这审美是不是该去挂个眼科?” “那就是怕南老爷子拿扫帚赶你出门?”姜野心情莫名放松了不少,“毕竟你可是把人家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的心肝宝贝给拐跑了。” 封天胤冷哼一声,松了松领带,那种不可一世的霸道劲儿又上来了。 “我凭本事娶的老婆,南家不认也得认。” 话虽这么说,等到车子真的驶入南家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封天胤的神色还是肉眼可见地严肃了起来。 此时,主宅门口灯火通明,几个身影正翘首以盼。 车稳稳停下。 炎七第一时间拉开车门。 封天胤先下了车。 他并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转过身,微微弯下腰,向着车内的姜野伸出手,另一只手极其绅士地挡在了车门顶框上。 “下来吧,封太太。” 姜野把手交给他。 那一刻,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男人身形挺拔如松,女人清丽绝尘。 两人站在那里,就连那满园的灯火都成了陪衬。 封天胤牵着姜野,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那种不疾不徐的气度,硬生生把这认亲的场面走出了一种“巡视领地”的即视感。 “小心台阶。”他低声叮嘱,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却又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进了正厅。 南老你子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 看到姜野进来,高兴地迎了过去。 见南老爷子过来,封天胤向前迈了一步,对着南老爷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腰弯得很深,态度极其诚恳。 “外公。” 这一声“外公”,叫得那叫一个顺口,把满屋子的人都叫懵了。 封天胤直起腰,神色坦然,转过身,看向还没回过神的南家几位兄弟。 “大舅哥,二舅哥。” 他对着南颢筠等人微微颔首,语气谦逊又不失风度,“初次登门,礼数不周,还望见谅。” 这下,连一向稳重的南禹骅都有点端不住架子了。 封家掌权人管他叫大哥?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云城商圈的辈分瞬间就能窜上去好几级。 南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这个把自家孙女护得滴水不漏的男人,眼里的警惕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好,好啊。”老爷子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 封天胤笑了笑,那种锋芒毕露的气场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完美孙女婿的模样。 “外公过奖了。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见面礼还是要的。” 门外,炎七带着一队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精致的礼盒,或者是红木箱子。 一箱接一箱,足足搬了几分钟才停下,直接把宽敞的客厅堆去了一半。 “这……”南颢筠看着这阵仗,眉心直跳。 封天胤随手打开离得最近的一个箱子。 那一瞬间,珠光宝气差点晃瞎了众人的眼。 不是什么俗气的金条,全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孤品药材。 百年野山参,极品血燕,还有好几味早就绝迹的珍稀草药。 对于医学世家南家来说,这些东西比真金白银还要有杀伤力。 “这些药材正好用得上。”封天胤语气随意,“还有一些是给各位舅哥准备的古籍孤本和医疗器械,不成敬意。” 这哪里是不成敬意? 这简直是用钱在砸人! 而且砸得让人心服口服,甚至还想让他再砸两下。 南家虽然不缺钱,但这心意,这手笔,还有这份投其所好的细致,足以说明封天胤对姜野的重视程度。 原本还有些微妙的气氛,瞬间就被这一波“糖衣炮弹”给轰开了。 “有心了。”南老爷子看着那些药材,手都在抖,“真是……有心了。” 对这个孙女婿可满意了! 第298章 说起情话来这么要命 姜野坐在一旁,看着封天胤在这些挑剔的家人们中间游刃有余。 他会记得外公喝茶的习惯,会适时地接住哥哥抛出的商业话题,甚至连最沉默的南颢筠,都能被他三两句话带入局。 这种被人在意、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顺着脊椎缓缓爬上心头。 姜野眼眶有些热。 “怎么,看傻了?”封天胤坐回她身边,大手在桌下悄悄钻进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紧扣。 姜野吸了吸鼻子,有些倔强地别过头去,小声嘀咕:“我是看那些药材,你得花不少钱吧。” 封天胤轻笑一声,凑近她耳畔,气息灼热:“只要能让你家里人点头,倾家荡产也值了。” 晚宴开始。 南家的家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豪门规矩,反而透着一股难得的温情。 封天胤坐在姜野身边,剔鱼刺,剥虾壳,盛汤……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常做的。 姜野碗里就没空过。 “尝尝这个,味道有点淡,不过对胃好。”封天胤把一小碗淮山炖鸽子放到她面前,顺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南老爷子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欣慰。 “小野啊。”老爷子端起酒杯,手微微颤抖,“这些年……苦了你了。” 姜野鼻头一酸,还没来得及说话,封天胤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手里端着茶杯——为了照顾姜野,他今晚滴酒未沾。 “外公。”封天胤语气很坚定“以后,有我在,没人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南老爷子怔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眼泪顺着皱纹流了下来。 “好!好!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封天胤笑了笑,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姜野一眼。 “我也要谢谢外公。” 南老爷子一愣:“谢我什么?” 封天胤握住姜野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紧扣。 “谢谢您,同意我们。” “照顾她不是为了让谁放心,而是因为……”封天胤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温柔的弧度,“她是我老婆,照顾她,能遇见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谁能想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说起情话来竟然这么……要命。 姜野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低下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只能感觉到那只握着她的手,热得烫人。 这顿饭吃到最后,气氛已经完全融洽了。 封天胤凭借着超高的情商(和钞能力),成功收服了南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心。 就连之前对他颇有微词的南颢筠,临走时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妹夫不错”的赞许。 饭后,南老爷子放下了手里的紫檀木拐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天胤,随我来一趟书房。” 姜野想起身,却被封天胤轻轻按住了肩膀。 “在这儿陪二哥聊聊,我去去就回。”他语气轻松,像只是去谈论天气。 书房内,檀香燃起细细的一缕。 老爷子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天胤,有些话,我本不该现在说。”老爷子转过身,眼里藏着沉重的秘密,“关于小野的母亲。” 封天胤挺直脊背,静静聆听。 “小野一直想找当年的真相,但真相有时候是带血的。”老爷子的声音在颤抖,“当年的事情,牵扯到了你封家的人。确切地说,是你二叔,封廷渊。” 封天胤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 “我不希望小野在仇恨和爱人之间左右为难。”老爷子看着他,“你是封家的掌权人,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你会怎么选?”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窗外的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 封天胤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亮得惊人。 “外公,对我而言,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姜野,以及其他人。哪怕是封家的人动了她,我也绝不姑息。” 南老爷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当封天胤从书房出来时,姜野正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廊下的灯光拉长了她的影子,显得单薄又倔强。 封天胤走过去,自然地将她揽入怀里,像是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外公跟你说什么了?”姜野仰头看他,眼里带着试探。 “夸我有福气,娶了你。”他开着玩笑,将那抹沉重死死压在心底。 回云栖宫的路上,车内很安静。 封天胤一直紧紧握着姜野的手。 等车子驶入地库,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主动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封天胤。”她轻声唤他。 “嗯。”男人低低应了一声。 “能遇到你,我真的很幸福。”姜野把脸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跳动的心跳,“今天在南家,看到你为我做的那些,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封天胤的身躯僵了一瞬,随即猛地将她抱紧。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遇见你,我更幸福。” 隔日清晨。 姜野醒来时,身旁的床位已经空了。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目光落在床头柜的一张字条上。 是封天胤留下的,字迹苍劲有力:【去趟公司,早饭在锅里,记得吃。】 姜野笑了笑,拿起手机,却看到了一条来自凌月的信息。 信息很简短,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野,陆谨川带我回老宅了。】 姜野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陆家老宅。 凌月这是答应陆谨川了? 而此时的陆家老宅门外。 黑色的红旗车稳稳停住。 陆谨川少见地没有穿那身骚包的粉色衬衫,而是换了一套极其正式的黑色中山装。 他侧过头,看着副驾驶上脸色苍白的凌月,大手霸道地扣住她的五指。 “别怕。”他勾唇一笑,眼底却没半分笑意,“他们等了你很久了。” 凌月看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厚重的青铜大门,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门后,灯火通明。 陆家满堂的长辈,此刻正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第299章 同陆谨川见家长 雕花的铁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凌月,此时手心已微微冒汗,身旁的陆谨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温热的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得更紧,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有我。” 车门被拉开,凌月深吸一口气,在陆谨川的牵引下,踏上了陆家老宅的青石板路。 踏入客厅的瞬间,一股暖意夹杂着各种目光扑面而来。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身旁是雍容华贵的陆夫人温婉,再往下,是陆谨川的姑姑、妹妹,满满一堂的人,脸上都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这阵仗,远比凌月想象的还要隆重。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努力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但剧烈的心跳声却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紧张,不安,还有一丝藏在心底深处的期待。 “这就是凌月吧?快过来让妈看看。”陆夫人温婉第一个站起身,亲热地拉住凌月的另一只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满意,“比照片上还好看,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将一个通体翠绿的玉镯套在了凌月的手腕上。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别嫌弃。” 凌月还没来得及推辞,一旁打扮时髦的姑姑也笑着递过来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这是姑姑的一点心意,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不许见外。” 紧接着,陆谨川那个活泼的妹妹陆云瑶也凑了上来,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嫂子好!” “嫂子”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凌月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热度直冲耳根。 她能感觉到陆谨川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似乎在无声地给她力量。 一轮见面礼下来,凌月被按着坐在了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珍稀动物。 陆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小月啊,你和谨川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婚礼办了?日子看好了吗?我们也好早点准备。”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凌月脑子一片空白。 婚礼? 她和陆谨川才刚刚确定关系,怎么就直接跳到了谈婚论嫁的步骤? 这速度快得让她几乎要跟不上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陆谨川。 陆谨川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他先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妈,不急。我们有自己的规划。”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起一块凌月喜欢吃的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动作温柔又亲昵。 随后,他又将话题巧妙地引开,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凌月的尴尬,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婚礼上转移开。 整个晚宴,陆谨川都像个最坚实的后盾。 他会不动声色地为她挡掉长辈们过于热切的追问,会细心地将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的碗里,会在她感到无措时,用一个温暖的眼神告诉她“一切有我”。 在饭桌上觥筹交错的热闹氛围中,陆夫人再次提起了婚礼的话题,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一次,没等凌月紧张,陆谨川便主动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人,最后落在凌月泛红的脸颊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婚礼不会等太久。” 这不仅仅是对家人的安抚,更像是一句对凌月的郑重承诺。 凌月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认真与温柔,仿佛能将人溺毙。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只剩下满腔的羞涩与甜蜜。 然而,就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一直沉默着观察一切的陆家老太太,那位从始至终都只是带着淡淡微笑的老人,突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凌月,”老太太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凌月身上。 她心头一紧,刚刚才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陆谨川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陪她一起,却被老太太一个眼神制止了。 “谨川你不用跟来,我只是有话同她讲。” 凌月深吸一口气,对陆谨川投去一个“我没事”的眼神,然后站起身,跟着老太太走向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昏黄的灯光洒在红木书架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老太太并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月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她的心头。 “孩子,坐吧。”许久,老太太才转过身,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她的目光不再像在客厅时那般温和,而是变得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谨川很喜欢你,我们是知道的。你喜欢谨川,这一点,我也看得出来。你今天能决定和谨川来到陆家,我相信你是做了很大的决定的。” 凌月的心跳漏了一拍,点了点头。 看来陆谨川应该是把他们的事告诉了陆老太太。 “我们陆家,看着风光,但内里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老太太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凌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谨川选择你,保护你,甚至不惜为了你和家里周旋,他对你的真心我们看在眼里。” 感动是有的,但凌月隐隐感觉到,老太太接下来要说的,绝不是什么温情的话。 这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吗? 果然,老太太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她缓缓走近一步,字字清晰地敲打在凌月的心上:“他为了不让你卷入陆家的隐秘,这么多年也不曾对你表白他对你的心。他真的是爱惨了你,才会一直不敢向你表达他的心意,他宁愿远远地看着你,只要你过得好,他比谁都满足。如今他能带着你一起回来,我做奶奶的,真的太感谢你了。” 凌月越听越懵,爱她为什么要远离她? 是奶奶表达出错了吗? 凌月真的是一脸的懵! 第300章 被人跟踪了 “奶奶,”凌月终于开口,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微小的回声,“我不知道陆谨川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也不知道谨川到底在顾虑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但我的确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走出这一步。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他也很难受,过得并不如意,虽然他身处高位,他也知道我身后也不容易,但每个人都有他的难处。既然我们选择了彼此,我想我们就应该共同去进退。” 凌月的语气里透着股近乎执拗的坦然,因为她说的都是心里话。 话到此处,陆老夫人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原本紧绷的线条竟一点点柔化了下来。 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谨川那孩子,随他爷爷,是个死心眼的痴情种。但也正因为这份死心眼,让他受了不少罪。” 还没等凌月细品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老太太已经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那是紫檀木的材质,边角有些磨损,透着股岁月的沉香。 “过来。”老太太朝她招手。 凌月略显迟疑地走过去,步履轻微地挪过厚实的地毯。 盒子被打开,一枚通体冷翠的圆镯静静躺在红丝绒垫子上。 那绿意极其浓郁,灯光打上去,镯子内部似乎有流动的微光。 “这是陆家传了几代的家传之物。”老太太枯瘦的手握住凌月的手腕,“当年谨川的爷爷交给我的时候说,陆家的儿媳,拿了这镯子,就要守住陆家的根。” 将玉镯套进了凌月的手腕。 镯子滑过手掌时的触感异常细腻,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一旦扣上,便再难脱身。 “戴上它,你就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那些叔伯妯娌,谁要是敢在你面前说半个‘不’字,你只管拿镯子抽他们的脸。” 老太太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那是她作为陆家最高掌权者沉淀了几十年的威严。 凌月低头看着手腕。 碧绿的玉石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那种沉甸甸的分量感,让她的眼眶莫名有些发烫。 “奶奶,我……” “别说谢谢。”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重新变得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出去吧,那臭小子估计要在门外把地板踩穿了。” 凌月走出书房时,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陆谨川果然在那儿。 他已经脱了外衣,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黑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处,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焦虑而微微跳动。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身,目光在触及凌月平安无事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肩膀才塌了下去。 但他很快看到了凌月露在袖口外的那抹翠绿。 陆谨川的身形一震。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凌月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动作大得有些失控。 他死死盯着那枚玉镯,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但那喜色背后,却藏着极深的、快要溢出来的矛盾与痛苦。 “奶奶把这个给了你?”陆谨川的声音暗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把沙子。 凌月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轻颤。 “奶奶说,这是陆家的信物。”凌月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谨川,你怎么了?如果不合适,我……” “合适,太合适了。”陆谨川猛地将她按进怀里。 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枚镯子代表着什么。 “凌月。”陆谨川松开她,大手捧着她的脸,指腹细细摩擦着她的唇瓣,“希望我们这辈子都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凌月看着他眼底那股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心里很是触动。 “明天我要去趟南洋,有些堆积的生意得处理。”陆谨川突然转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神依旧深邃。 “这么急?”凌月有些意外。 “嗯,早去早回。等我回来,”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会把所有你想知道的,通通告诉你。但在那之前,别摘下镯子,好吗?” 凌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隐隐觉得,这个所谓的“南洋之行”,或许和奶奶刚刚想说的但又没说出来的秘密有关。 与此同时,云城的另一端。 夜色渐深,细碎的雨丝开始在大街小巷蔓延。 姜野刚从单教授那里出来,准备回云栖宫。 她刚走过一个拐角,步履突然顿住了。 空气中除了雨水的潮气,似乎还多了一丝烟草味。 姜野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一辆黑色的捷豹跟着,始终保持着三个车距的距离。 对方的驾驶技术极其高超,利用红绿灯的间隙和路边的绿化带遮挡视线,一路跟着。 竟然有人跟踪她。 她能肯定那人是个高手。 她冷笑一声,开始穿梭。 这里的地势复杂,是老城区特有的结构,路灯坏了大半,光影交错间极易甩掉尾巴。 但身后的车依旧如影随形。 对方似乎对她的路线了如指掌,甚至在姜野故意绕进死胡同的前一秒,那辆车就提前在另一个出口卡好了位置。 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让姜野的心底升起一股罕见的戾气。 她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半拆迁的空地,碎砖块铺了一地,几台挖掘机像沉默的巨兽立在黑暗中。 姜野转身,看着那辆缓缓停稳的黑色轿车。 她没有躲避,反而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洼地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的心跳跳得很快,那种面对未知危险的兴奋感让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走到车头前,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覆盖着雨水的引擎盖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沉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跟了三条街,不打算下车见见?”姜野的声音冷若冰霜,却出奇的镇定。 车窗没有降下,车灯也熄灭了。 姜野的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 就在她准备暴力破门的瞬间,车门由内而外缓缓开启。 姜野在看清车内人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住。 “姜野,好久不见。” 那人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深潭。 “轩辕……刹”。 “怎么,看见我,像看见鬼一样?”轩辕刹长腿一迈,走下车。 第301章 江晏深有危险 他并没有靠近姜野,只是靠在车门边,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里的一枚打火机。 “咔哒,咔哒。”火苗在雨夜中忽明忽灭。 姜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轩辕刹出现的各种可能性。 原本姜野还在想什么时候去找轩辕刹说说凌月的事,这么巧,人便出现了。 如果凌月要安安稳稳地和陆谨川一起,轩辕刹的态度至关重要。只要他不放人,凌月就没有人生自由,一生都要为九玄门效力。而且每个杀手组织都会给杀手服用一种毒药,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服下解药,就会毒发身亡。 想到这里,姜野那双原本盛满防备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她竟然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轩辕刹眸子里划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在他的预想中,姜野要么拔刀相向,要么转身就走。 “说说吧,跟踪我干什么?”姜野冷声开口。 轩辕刹轻笑一声,笑声沙哑。 “来找我的夫人啊。”他盯着姜野,目光灼灼。 “你再乱说,我可不客气。” “姜野,我倒挺想让你对我不客气的。” 一脸欠揍的模样。 “我和凌月的关系你应该清楚。如果我说我希望凌月不做杀手了,你会同意吗?” 轩辕刹低下头,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戏谑,“可以,只要你愿意做我的门主夫人。” 姜野的眼皮跳了跳,“你能正经说话吗?” 她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欲走。 “等等。”轩辕刹在身后喊住她,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凌月喜欢陆谨川我当然是知道的,你觉得作为她的主人,她的行踪我真的不清楚。” 姜野的脚步猛地顿住,有些发愣。 是啊,轩辕刹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连这些都查不到。 但他一直没有阻止凌月,那意思就是说他默认了? “别那么看着我,也别谢谢我。路是她自己选的,我没有强迫她。但最终的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她想要的。” 姜野虽不明白他话最后的意思,但知道了轩辕刹居然默许了凌月谈恋爱。 看来,这人并不是太坏。 “说吧,跟踪我到底为了什么?” 轩辕刹依旧没有说实话,而是半天玩笑地说:“与你熟悉熟悉,免得以后见面把我当敌人。” 然后,轩辕刹上车,说了声拜拜,便开车离去。 这个轩辕刹的行为真让人费解。 算了,也难得去理会了,姜野拿起手机,想给凌月发个信息,却又在输入框停住了。 既然轩辕刹不会阻止,那凌月最大的阻力便没有了,一切就看凌月自己的选择了。 回到云栖宫,姜野也没有告诉封天胤她见到轩辕刹,这男人太容易吃醋了,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栖宫落地的玻璃窗,洒在姜野刚醒来的脸上。 正准备起床,季寒打来了电话。 “喂。”姜野接起,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哑。 “老大,出事了。”季寒那头风声很大,似乎在疾行,“江明浩那疯子带人去了九洲,锁死江晏深了,看样子是要下死手。” 姜野清醒了大半。 九洲? 她想起前几天江晏深找她时,她就觉得他有事瞒着她。 没想到竟然是这件事。 “地址发我。”姜野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在那盯着,我立马赶过去。” “好的,老大。” 挂了电话后,姜野给老师发了请假信息,然后迅速换好衣服,她从抽屉暗层里摸出一排银针,卷进护腕里。 三小时后,九洲机场,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姜野刚出航站楼,季寒的车就稳稳停在了路边。 “位置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冷库,江明浩带了几十个好手,江晏深身边的保镖快顶不住了。”季寒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飞快地递过一个平板。 屏幕上,几个黑点正在快速移动。 姜野盯着屏幕,眼底浮起一层戾气。 这种制命的围杀,江明浩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狂奔,最后猛地刹在一排破旧的红砖房后。 姜野推门下车,鼻尖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在这守着。” 她丢下一句话,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草丛阴影里。 冷库内,江晏深靠在斑驳的墙角,白衬衫被血洇透了大半,那张一向温润的脸此时惨白如纸。 他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对面的江明浩正狞笑着逼近。 “我的好弟弟,下了地府,我会给你多烧纸钱的。”江明浩抬起手,枪口对准了江晏深的眉心。 “砰!” 一声闷响,却不是枪声。 江明浩惨叫一声,手里的枪脱手而出,手背上赫然插着一根微微颤动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了虎口的穴位,半条胳膊瞬间麻痹。 “谁!”江明浩惊恐地回头。 阴影里,一个单薄的身影缓缓走出。 姜野逆着光,工装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面无表情,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杀气腾腾。 “姜……姜野?”江晏深看清来人,原本灰败的眸子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随即却变成了更深的恐惧,“走!快走!他带了人……” “闭嘴,省点力气。”姜野头也不回,语气更是冰冷。 江明浩的人瞬间围了上来。 姜野冷哼一声,身形微晃。 动作极快,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向对方的关节和命门。 很快季寒也带了人进来,不到五分钟,地上的惨叫声渐渐稀落下去。 江明浩瘫坐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生,吓得尿了裤子,然后晕了过去。 姜野留下了江明浩手下管事,让季寒带过去审问。 然后她快步走到江晏深身边,指尖搭在他脉搏上,眉心紧锁。 “小野……”江晏深想笑,眼眶却红了,“你不该来的,太危险了。” “一会儿再和你算帐。”姜野嘴硬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极轻,飞快地撕开布料为他包扎。 江晏深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底一阵酸软。 他从不想将她带入这些危险,可她偏偏要来救他。 他怎能不感动? 但今天,他又发现了,她更多秘密。 还有那个叫季寒的男人,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竟然管她叫老大。 第302章 两个奇葩 季寒的审讯进行得很快。 “说说吧,江明浩背后是谁?”季寒的匕首在对方脸上拍了拍。 那保镖也是个硬茬,原本咬死不开口,直到姜野走过去,在他颈侧扎了一针。 “啊——!”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痉挛,“我说!我说!是……是封廷渊!他和蒙国的王子联手了……具体的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 姜野心头一跳。 封廷渊,那个封天胤在书房里提到的名字。 “密谋什么?”她上前一步,声音冷冽。 那保镖没有再说话,突然,嘴里流出了鲜血。 “老大,他服毒了!”季寒去捏他的下巴,已经迟了。 人断气得很快,线索也断了。 姜野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良久。 封廷渊,江明浩,蒙国王子……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三人竟然会联合在一起。 这边,江晏深伤口处理得差不多,撑着身体站起来,声音沙哑,“江明浩那个人,一定会报复你的。” 姜野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戾气:“报复?那他也得有那个本事。” 然后看了眼地上还晕迷着的陆明洲,看向江晏深,“他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江晏深点点头。 第二天,姜野打算回云城,问江晏深要一起回去不,江晏深说他还要在九州处理一些事情。 姜野便没有强求“那你多加小心。”然后从包里拿出一袋白色药丸,递给江 晏深“把这个给江明浩服下,能让你的报复更加有效。” 三天后。 云城的高层圈子里传疯了一个劲爆消息。 江家江明浩,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九洲最火的酒吧跳了一场脱衣舞,动作放浪形骸。 而且就在那一晚之后,江明浩被查出患了某种怪病,彻底“不举”了。 …… 周一。 云城市中心。 江氏集团。 柳欣羽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天花板,自动感应门开合间带出的冷气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她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特意挑选的香奈儿早春套裙,精致的妆容,还有那双磨得脚后跟生疼的红底高跟鞋。 为了维持柳家最后的体面,她必须来找江晏深。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裙摆掩盖下的双腿正在微微打颤。 “小姐,请留步。” 前台小姐拦住了她,目光在柳欣羽身上扫过。 “我找江总,有很重要的事情。”柳欣羽竭力稳住声线。 “对不起,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上去的。” 前台小姐的笑容礼貌而疏离,那种看穿了落魄户企图攀高枝的眼神,扎进了柳欣羽敏感的自尊心里。 柳欣羽死死咬住下唇,目光盯着那一排专属电梯。 柳家要完了。 银行的催款电话已经打到了家里,父亲昨晚甚至在书房里拿出了降压药和遗书。 她不得不前来找江晏深,否则他们柳家就真的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厅里的人流渐渐稀疏。 柳欣羽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一波波出来的人。 突然,十几个保镖迅速分列两队,前台和安保人员全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在那群簇拥的身影中,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江宴深。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透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与冷峻。 跟在他身侧的是邱泽。 “晏深哥!” 柳欣羽几乎是跌撞着冲了出去。 保镖立刻闪身阻挡,但她在被拦住的前一秒,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晏深哥哥,我是来求你的!” 邱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女人居然还能来找深哥。 看到江晏深连头也没抬一下,柳欣羽直接冲了过去,然后跪在了众人面前。 “晏深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惹你,更不应该去惹姜野,求你放过柳家吧。” 江晏深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的目光掠过柳欣羽汗湿的额头,透出一丝厌恶。 “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江晏深不想再多费一句话,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柳欣羽尖叫一声,她看着江宴深的背影,既然软的不行,那她就得拉个垫背的。 “晏深哥!你根本不知道姜野是什么样的人!她已经结婚了还和你拉扯,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女人,不值得你这样对她。” 江宴深的脚步顿了顿,用极快地速度来到柳欣羽面前,直接在她脸上呼了几个耳把子。 “你再说一遍试试。” 柳欣羽被吓坏了,疼得有些发抖,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江晏深如此可怕的一面,那眼里的杀气和那日差不多,让她不寒而栗。 邱泽冷冷地看了柳欣羽一眼,眼底透出一丝怜悯:“柳小姐,你赶紧离开吧,否则你们柳家连云城也呆不下去。” 江氏大厅的保安走过来,动作不算粗鲁却极其坚定地将她架了起来,直接丢在了大门外。 …… 而姜野这边,从九洲回来后,她便没有过问江晏深的事了,但两人达成了协议,就是发生重大事情一定要通知对方。 此时的姜野,站在D大后街的一棵老槐树下,神情略显焦躁。 她刚处理完一个隐秘的境外数据追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股直觉般的危机感钉在了原地。 她在认真地思考,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个方向斜插过来,卡在了姜野面前。 姜野几乎是本能地往后撤了一步。 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稳重如山,一个跳脱如猴。 “玄九,见过夫人!” 那个面容肃穆的壮汉——玄九,竟然当街单膝跪地。 紧接着,那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一脸嬉皮笑脸的青年——玄一,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恭恭敬敬地抱拳弯腰:“玄一,见过夫人!” 姜野呆立在原地。 “你们……叫我什么?”姜野的声音都变了调,那种清冷特别明显。 “夫人啊!”玄一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热忱,“门主说了,您就是咱们名正言顺的门主夫人。” “门主!你们是轩辕刹的人?”姜野的情绪瞬间炸裂,她气得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 “是的,夫人,我们就是门主的手下。”玄九一脸严肃,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读圣旨,“我们是奉门主命令,来保护您安全的。” “谁要你们保护了!”姜野扶着额头,“你们走吧,以后也别来找我了。你们找错人了。” 玄一嘿嘿一笑,往前凑了一步,小声嘀咕道:“夫人,门主说了,名分这东西,咱们门主说了算。他说您是门主夫人,就是门主夫人,我们要听门主的话,所以不能离开。” 姜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冲,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第303章 真替他们着急 她看着四周已经开始指指点点的路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夫人,请吧。”玄九站起身,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但那姿势怎么看都带着一股“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抬走”的强硬。 “门主亲令,今日务必接夫人见一面。要是带不回人,咱们哥俩回去恐怕得脱层皮。”玄九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属于强者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姜野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个人,大脑飞速转动。 随后直接拿出两根银针,困住了两人,然后离开了。 这个轩辕刹真是莫名其妙,那天晚上出现的奇怪,离开得也奇怪。 今天又叫两个人来堵她,看来九玄门太闲了,她得让他忙起来才行。 …… 之后的几天,轩辕刹没有再来找过她了。 她让季寒派人给九玄门找了不少的麻烦,够他忙一阵子了。 周日,云栖宫再次热闹了起来,也不是太多人。 同样是,陆谨川,凌月,林淮周。 封西琳去老宅看奶奶,要晚上才回来。 几个男人聊着,姜野和凌月去一边说悄悄话了。 虽然凌月还说,但姜野还是看出了她和陆谨川之间的一些不同。 “什么情况?” 凌月觉得不好说,但只说了“他们好像在谈恋受,又好像没谈?” 姜野听不明白了,“能说清楚点吗?” 凌月才支支吾吾半天,“他抑制力很好。” 半天,姜野才反应过来。 凌月告诉姜野,陆谨川爱她,她能感觉到。热恋期有肢体接触很正常。 奇怪的是,两人不会到最后一步。 以前陆谨川还说什么他会对她负责。那时她喝醉了,她真的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前几天她才知道,他们俩一直清清白白。陆谨川之所以那样说,只是为了让凌月以为身子已经给了他,就会同意他的追求。 姜野也是不太理解“难道他那方面有问题?” 凌月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姜野笑凌月“坠入爱河的滋味开心吗?” 凌月在她头上敲打几下。 茶室里,林淮周告诉封天胤,过几天他要去执行任务了。 封天胤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他知道过几天林淮周要去做一个危险的任务。 半晌后,封天胤拍了拍林淮周的肩膀:“没想到,没有等到你同琳子的表白,倒等来了你的外出任务。这次行动后,如果能平安回來,和西琳表白吧,直接不要拐弯抹角!” 林淮周无奈地笑了笑,“谁知道能不能回來。” 这也是他迟迟不敢正正经经地和封西琳表白的原因,他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他会和父亲一样突然离开这个世界。 两人一同到了云栖宫。 封西琳看到林淮周,还是有些意外的,“你怎么来了?” “找你呗。”林淮周说得很直接。 封西琳更加意外了,“有事打电话啊,不用亲自跑过來的。” 林淮周看着封西琳半晌才缓缓地说:“西琳,我有话要跟你说。” 封西琳看着林淮周那正经严肃的样子,心里一下子也沒底了,“什么话啊?” 林淮周看了一下四周,“去外面的花园说,可以吗?” 封西琳犹豫了一下,“好,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外面的花园,林淮周却沒有马上就把想说的话说出來。 封西琳白了他一眼,“你想跟我说什么呀,快说。” “接下來会有大行动,”林淮周一下子恢复了正经,说,“如果我还能回來,西琳,我有话想跟你说,希望你到时可以认认真真的听我把话说完。” 对上林淮周认真专注的眼神,封西琳的心跳忽然有些失控,他破天荒地沒有关注所谓的“大行动”,她怎么不知道,反而是问林淮周,“什么行动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话不能现在说吗?” 林淮周摇摇头,“等我活着回來,现在不是时候。” 封西琳的心脏被林淮周强调的“活着”两个字刺了一下,她这才问,“很危险吗?” 林淮周点了点头。 “那你可一定要小心。” 林淮周恩了一声,说:“我会的。” “林淮周,”封西琳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目光也变得很认真,“你要活着回來,你知道我好奇心很重的,你要是不回來把话说完,我上天下地都要追回你,让你不得安宁。” 林淮周只是笑了笑,“我先回去了。”说完,林淮周转身就走了,没有一丝留变恋,他怕再多看一眼,他就不想去执行任务了。 而此时,楼上的姜野也看得莫名其妙“西琳和淮周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啊,我现在怎么感觉他们要走到一起,又好像永远走不到一起的样子。” “别操心他们,”封天胤说:“等案子结束后,淮周就会和西琳坦白。” “那样最好了,”姜野看着他们,是真心替他们着急啊。 “他们会在一起的,”封天胤似乎是叹了口气,“西琳是淮周十几年前就盯上了的,他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但是正经起來的时候,西琳不是他的对手,否则他这么多年不是白混了。” “好吧,”姜野想了想,“我现在就怕西琳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淮周表白会吓到她,到时候,她不答应怎么办,西琳性格那么倔强,第一次她不答应的话,以后就很难有转机了。” 封天胤同样在担心这个,而林淮周也是早就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迟迟不敢和西琳说什么,想了半晌,封天胤和姜野说:“或者,你去做做西琳的工作。” 这个姜野沒有犹豫就答应下來,毕竟事关她家小姑子未來一生的幸福。 “沒什么担心的了吧?”封天胤问。 姜野摇摇头,“沒了。” 封天胤把姜野散落在两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指尖的温度有些滚烫,唇角笑意浅浅,却别有深意,“那忙我们自己的了。” “呃……唔……”姜野还來不及发表意见,双唇就被封住了。 然后便被封天胤拉着去忙他们自己的事了。 第304章 蒙国国主病危 D大校园里的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落在水泥路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白亦琳的腿已经好了很多,不影响走路了。 她试探性地加重了脚下的力道,步伐虽然还不够轻盈,但至少不再拖沓。 从系主任办公室出来的这条路偏僻幽静,平日里少有人走。 转过拐角时,一阵急促且压抑的说话声顺着风传进白亦琳的耳朵。 “……不行,绝对不能来学校门口。” 是姜玉蝶的声音。 白亦琳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身体贴向墙根阴影处。 “会被同学看到的…………”姜玉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瞬,又迅速压低,带着明显的慌乱,“我知道了!下课后我会想办法过去的!”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姜玉蝶猛地挂断了通讯,手里攥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或者是吓得不轻。 白亦琳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鞋底踩断枯枝的脆响在寂静的过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玉蝶猛地回头,那张精致妆容的脸在那一瞬间有些扭曲,眼神里的惊恐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撞上了白亦琳平静无波的视线。 “你……你在这儿站了多久?”姜玉蝶的声音有些尖锐,手指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你听到了什么?” “听了一些。”白亦琳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低下头避让,而是迎着姜玉蝶的目光走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怎么,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怕被人知道?” 姜玉蝶死死盯着白亦琳,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破绽。 几秒钟的对视后,她强行镇定下来,冷笑道:“少在这儿装神弄鬼。白亦琳,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要是让我知道你乱嚼舌根……” “我对你要做什么不感兴趣。”白亦琳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只要你不害姜姐,你就是去杀人放火,我也只会当没看见。但如果你这通电话是针对姜姐的……”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你就试试看。” 姜玉蝶愣住了。 以前的白亦琳,永远是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受气包。 可气的是,这个以前连正眼都不敢看自己的人,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哈……真是好笑。”姜玉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往前逼近了一步,原本压抑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跟在姜野身边几天,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说话这么硬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以前畏手畏脚像条狗一样,现在有了主人,都能牛气冲天了?” “你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挺像一条急得跳墙的狗。”白亦琳毫不示弱地回怼,双手抱臂,重心稳稳落在已经康复的腿上,“姜玉蝶,你也就能在这儿逞逞口舌之快。刚才电话里那个人让你很害怕吧?让我猜猜,是不是你以前干的那些烂事儿被人抓住了把柄?” “我做什么跟你无关!”被戳中痛处的姜玉蝶脸色瞬间涨红,扬起手就要往白亦琳脸上扇去,“我看你是腿好了,皮又痒了!” 巴掌带风,眼看就要落下。 白亦琳没躲。 她死死盯着那只手,正准备硬扛这一下然后反击,一道黑影突然从侧后方闪了出来。 “砰!” 一声闷响。 姜玉蝶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冲出喉咙,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两米开外的草坪上。 白亦琳愣住了。 她转头,看到封西砚正慢条斯理地收回长腿。 封西砚手里还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脸上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戾气。 “你是死人吗?”封西砚瞥了白亦琳一眼,语气不善,“人家都要扇你脸了,你就在那儿站桩?” 白亦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地上的姜玉蝶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捂着肚子,脸上精致的妆容因为疼痛和狼狈而花成一片,指着封西砚的手指都在颤抖:“封西砚……你……你竟然打我!你这是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封西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恶劣的笑,“我就仗势欺人了,你能怎么样?不服气?不服气让你背后那个打电话的人来找我。” 姜玉蝶瞳孔骤缩。 他也听到了? 可是,封家人,没一个是她能惹的。 姜玉蝶咬着牙,怨毒地瞪了白亦琳一眼,又忌惮地看了一眼封西砚,最后什么狠话都没敢放,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跑了。 看着姜玉蝶狼狈逃窜的背影,封西砚嗤笑一声,转身看向白亦琳:“腿刚好就在这儿演武打片?下次再这么怂,我可不会再帮你。” 说完,他把手里的空瓶子精准地投入远处的垃圾桶,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亦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回到教室的时候,下午的第二节大课刚结束。 教室里有些嘈杂,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姜野刚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前座的任子义就神神秘秘地转过身来,那张平日里只会讨论球赛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八卦的兴奋。 “姜姐,大新闻。”任子义压低声音,把手机屏幕往姜野面前怼了怼,“蒙国那边出大事了。” 姜野正在整理笔记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怎么了?” “说是蒙国国王病危,好像很严重,连国事访问都取消了。”任子义划拉着手机上的国际新闻页面,“我看网上有人分析,说这老国王身体一直硬朗,这次病得这么突然,搞不好是皇室内部有人下黑手。” 姜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加粗的黑色标题上——《蒙国国主突发重疾,王储之争恐生变局》。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么大的事按理说应该会把热搜撤下来,但蒙国不但没有,还一直挂着。 这波操作,的确还想不明白。 难道和封延渊有关? “你这消息来得挺好。” 任子义没懂意思,但被姜姐夸奖开心得不行。 第305章 校门口的真香画面 晚上,云栖宫。 天胤坐在办公椅上,姜野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 “这么晚了还喝茶?” “偶尔喝点没事。”姜野把茶杯放在他手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书桌边缘,看着茶杯里升腾的热气,“我听说蒙国国主病了。” “嗯,是有这回事。怎么,你对国际政治感兴趣了?” “不是。”姜野转过身,背靠着书桌,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季寒之前查到的一条线索,他说,封延渊和蒙国的一位王子往来密切。”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封天胤抬起头,揉了揉眉心,那双因为疲惫而略显深邃的眼睛看向姜野:“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这会不会太巧了?”姜野将那些散落的信息点一一串联,“封延渊是什么人?他与蒙国王子接触之后,身体一向硬朗的国主突然病危。” 她转头,直视封天胤的眼睛:“这像不像是一场早就预谋好的局?封延渊想要的是蒙国的某种利益,或者是权力的置换,而那个王子想要的是王位。他们合谋,弄垮了国主。” 封天胤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种手段,符合封延渊的行事风格。” “还有一个人。”姜野突然提到了另一个名字,“南家二公子。他是你的朋友,也是蒙国那边举足轻重的人物。国主病危,局势动荡,我不信你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处境。” 封天胤闻言,轻笑了一声,“你也太小看南二了。如果连这点风浪都应付不了,他早就被害了多少次了。他没给我打电话,就说明局面还在他的控制之中,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姜野眯了眯眼。果然,这群玩权谋的人,个个都精。 “我想去一趟蒙国。”姜野不再兜圈子,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封天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现在?” “十一国庆假期。我想去见见南二公子,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理由。实际上,我想去查查我母亲的下落。既然封延渊的手伸到了蒙国,那我母亲当年的失踪,或许能在那里找到新的线索。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封延渊到底在跟那个王子搞什么鬼。” “蒙国现在很乱。”封天胤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仅仅是封延渊,还有很多看不见的手在搅动局势。你去那里,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姜野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相信我能应付。” 良久,封天胤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我拦不住你。” 他站起身,走到姜野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但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姜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正好,我也很久没见南二了。”封天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变得幽深莫测,“办完事,我们可以去草原上骑骑马。” 姜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有封天胤在,确实更安全,但也意味着,她的行动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姜野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 周五。 下午五点多。 D大校门口。 正是放学高峰,姜野今天在实验室戴了一整天,出来就比较晚了。 白亦琳在实验室门口等着她。 姜野一出来便看见了白亦琳,“走吧,今天实验室的传感器出了故障,耽误了这么久,估计赶不上校门口那家最好吃的牛肉面了。”姜野轻声说。 白亦琳腼腆地笑了笑,声音细若蚊蝇:“没关系的,姜姐,我回去煮碗清汤面也一样,还便宜。”两人的脚步在校门外的梧桐树影里停滞。 一辆漆黑色的迈巴赫违规停在路口最显眼的位置。 见到车上的男人,姜野的瞳孔骤然缩紧。 竟然是封剑南。 “那是……”白亦琳也注意到了。 副驾驶座上,一个女人正半个身子探过去,双手勾着男人的脖颈。 那是姜玉蝶。 从姜野的视角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姜玉蝶的手,正死死扣在男人的黑色西装领口。 姜玉蝶的红唇贴在男人的侧颈,两人的呼吸在狭窄的仪表盘上方纠缠成一团粘腻的空气。 那个男人,封剑南。 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温情,右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方向盘上,左手则掐着姜玉蝶的下颌,像是审视一件刚入手的玩物,又像是某种奖赏性的施舍。 “那不是姜玉蝶吗?”白亦琳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她并不认识封剑南,只是觉得那个男人的气场冷得让人打寒战,“她不是正在和程尚远谈恋爱吗?我昨天还看到程尚远在校门口给她买了一整盒昂贵的进口草莓。” 姜野没有说话,她的震惊远不比白亦琳少。 她当然知道姜玉蝶的男朋友是程尚远。 那个真心爱姜玉蝶,为她还赔偿金,替姜家平风波的男人。 之前姜玉蝶的生日宴那么隆重,整个D大都知道程尚远对姜玉蝶的卑微。 可现在,姜玉蝶却坐上了封剑南的车。 真没想到,姜玉蝶除了爱攀比,野心竟这么大。 “恶心,那个程尚远真是太可怜了,被人这样当成替补了。”白亦琳终于看清了两人交叠的动作,那是极具侵略性的索取。 她迅速移开视线,生理性地皱了皱眉。 突然想到那天她听到姜玉蝶接电话说什么学校门口会被看见,没想到竟是这件事。 “走吧,当没看见。”姜野声音冷硬,拉起白亦琳的手,快步朝反方向走去。 面也不吃了,两人穿过熙熙攘闹的街道,进了一家破旧但干净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关东煮冒着热气,电子提示音机械地响着“欢迎光临”。 这股人间烟火气让姜野胸口的窒息感稍稍缓解。 “姜姐,那个男的是谁?”白亦琳捧着一杯热乎乎的豆浆,小脸被热气蒸得有些发红。 “封延渊的儿子,封剑南。”姜野盯着窗外不断闪烁的霓虹灯,眼神幽深。 白亦琳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姜玉蝶竟然想攀上封家! 第306章 让白亦琳勇敢 封家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肖想的? “姜玉蝶她……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白亦琳有些不可置信,“程尚远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她竟然……” “她当然知道。”姜野冷笑一声,从货架上取下一罐咖啡,铝罐的冰冷让她保持清醒,“姜玉蝶这种人,野心比命大。她觉得程尚远是她的保底,封剑南是她的云梯。但她忘了,云梯如果是冰做的,爬得越高,摔得越碎。” 虽然只见过封剑南两次,但也算大概了解。 他是个纯粹的利益者。 他找上姜玉蝶,绝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爱情。 姜玉蝶这种游离在核心之外的小角色,唯一的价值就是她的“野心”。 封剑南一定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需要一个足够贪婪且足够豁得出去的底层人去办。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姜野转过身,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白亦琳。 白亦琳低下头,声音低落下去:“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些人为了往上爬可以抛弃一切,有些人……连想一想那个可能性都觉得是犯罪。”姜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酸涩。 这是一种很真实的“人味”。 白亦琳这种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但也自卑得让人火大。 “你有喜欢的人了?”姜野突然开口,让白亦琳有些紧张。 白亦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抬头,脸瞬间涨得通红,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姜姐!你、你乱说什么呀……我没有……” “你的微表情告诉我,你在心虚。刚才提到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你的眼球向左下方偏移,那是人在进入情感回忆区的典型动作。”姜野喝了一口咖啡,语气专业得像是在做心理评估。 白亦琳颓然地垂下肩膀,小手局促地绞着衣角:“我怎么敢。我这种家庭,还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我家里的情况……姜姐是知道的人,我只会拖累别人。” “你想门当户对?”姜野放下咖啡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亦琳,你觉得什么叫门当户对?是存折上的钱一样多,还是地位一样高?” 白亦琳咬着唇不说话。 “现在的人虽然很现实,但真诚的人也不少。”姜野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在档案室角落里默默看书,看白亦琳时眼神里藏不住温柔的少年,“有些男孩,表面傲娇,内心其实很细腻。他会为了你的受伤说些莫不关心的话,却做尽关心你的事。爱情嘛,其实需要去发现,去感受。” “可我真没想过。”白亦琳声音发颤,“我奶奶也不希望我这么早就谈恋爱。” 姜野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碎发。 “亦琳。你奶奶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你看姜玉蝶,她野心就大,直接找上封家。你为什么要退缩,你很优秀,你也拥有这世上最稀缺的东西——人品和家教。所以,不要往远了看,不要去想十年后的阶级鸿沟,要往近看。”姜野的目光直抵白亦琳的内心深处。 “如果你真的感受到了那个人对你的好,对你与别人的不一样,那你就勇敢一点,去试一试。你可以不挑明,失败了也不怕。但有些人就喜欢直接坦白的,所以你可以根据那个人的性格来选择不挑明还是直接坦白。” 白亦琳愣愣地看着姜野。 这是姜野第一次和她说这么多话,还全是关于谈恋爱的。 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看到一脸懵的白亦琳,姜野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长者的狡黠:“其实我很喜欢你,亦琳。我希望你能勇往直前。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们和实验室里的那些精密仪器有什么区别?” 两人的对话在夕阳落尽的余晖中戛然而止。 走出便利店,冷风迎面扑来。 白亦琳的心跳得很快。 脑海里像是在放电影一样,莫名其妙的一帧一帧地跳过封西砚的脸。 他递给她题目解析时的指尖触碰,他在她被导师责备时默默挡在前面的背影,他在看到她受伤时下意识的关心,还有他在看到她被姜玉蝶欺负时,直接对姜玉蝶动手…… “我真是疯了……”白亦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的异想天开,“那可是封家的小公子。我怎么能……” 可姜野的话像是一粒火种,在她那堆名为“理智”的湿木头里慢慢烧了起来。 爱情真的不一定要门当户对吗? 如果两个人的人品和感情真的能跨越那些冰冷的规则…… …… 回到云栖宫,姜野竟然看到了封西琳。 封西琳坐在沙发上,手里虽然拿着书,灵魂早已出鞘。 “你确定你看进去了吗?” 听到声音,封西琳这才回过了神。 “小嫂子。”封西琳站起身,习惯性地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你回来了。” “想什么呢。”姜野走过来,目光如炬。 封西琳转了下头,没说话。 “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姜野将桌上的书收好,“心情不好?” “我没有。”封西琳试图挽回一点面子,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个自然的弧度,“我只是在想一些案子上的事。” “西琳。”姜野打断了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你……是在担心林淮周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封西琳垂下眼睫,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 她确实很久没有联系上林淮周了。 这在以前并不稀奇,可这次不一样。 “他这次走的时候,很奇怪。”封西琳知道瞒不过姜野,身体往后一靠,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他以前出任务,要么说‘走了’,要么说‘回来再说’。可这次,他特意跑来跟我说,如果能顺利回来,他要告诉我一件事。” “他从来不这样。我现在太好奇了,可我根本联系不上他。这种信息断层的感觉,让我真的很想揍他。” 姜野静静地听着,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透彻的清醒。 她并没有急着去安慰,而是反问道:“那你担心的到底是什么?是担心他的安全,怕他‘回不来’,还是担心他回来之后,真的要告诉你那件‘奇怪的事’?” 封西琳愣住了。 这是个她从未深度思考过的问题。 她只知道这些天她心里一直堵很慌,做什么都提不上劲。 但小嫂子的这句话还真把她问住了。 第307章 封西砚打架进警察局 担心他的安全? 当然。 他是骨干,去的都是最危险的刀尖。 可这种担心是理性的,是基于战友、基于多年相处的某种固有情感。 但那种“奇怪的话”带来的不安,才是她最难受的。 “我担心的当然是真相啊。”封西琳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语速飞快,“他这人平时闷得像块石头,突然要‘告诉我一件事’,那肯定是很严重的事。” 她列举了一堆荒诞的理由,唯独跳过了那个最明显的可能性。 姜野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你觉得,他需要告诉你什么,才能让你这么坐立难安?” “小嫂子,你说他是不是让我帮他追求哪个女孩子啊?他上次还给我一个项链,但没说是给谁的?我倒现在还帮他收着的。” “你啊,就没想过是别的原因。”姜野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封西琳的手背,“有时候,好奇心和牵挂,其实是一回事。你觉得你只是想知道那个秘密,可实际上,你是因为他在你心里占了那个位置,他的每一句话才会被你反复咀嚼。” “什么别的原因。”封西琳瞬间紧绷起来,“嫂子,你别乱猜。我跟林淮周?那叫阶级友谊。我们是好哥们,真的。” 现在姜野终于明白封天胤说的那句话了,封西琳的心里果然只有哥们。 算了,一切还是等林淮周告诉她了再说吧。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林淮周一点消息都没有。 姜野则每天上学放学,然后等着十一假期。 姜野打算让她和同学们去吃个火锅。 下课后,便约好了在兰亭火锅店聚会。 气氛一直很好,很久没吃火锅了,很是开心。 封西砚拨弄着碗里的鲍鱼,目光时不时往斜对面的白亦琳身上扫。 白亦琳正低头喝汤,几缕碎发顺着白皙的脖颈滑下来,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这种安静没能持续多久。 姜野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来电显示邱泽。 她接起电话,原本松弛的神色变得严肃和担忧。 江晏深病发了。 “我得走了。”姜野站起身,动作太快,带得椅子在青砖地上磨出一声刺耳的闷响,“江家那边出了急事,邱泽已经在路上了。” “嫂子,要不要我们一起?”封西砚跟着站起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不用,你照顾好亦琳和孟擎。”姜野已经推开了屏风,往外走。 “江家什么事能让姜姐这么紧张,还让姜姐过去?” 孟擎是个闲不住的,见姜野走了,便八卦起来。 封西砚想家想也没想出理由。 半小时后几人吃完,蒙擎便去洗手间顺便结账。 封西砚心里烦乱,也起身跟着去了。 “等我两分钟,回来咱们换个地方消食。”封西砚拍了拍孟擎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后廊走。 白亦琳点点头,独自留在原位,手里握着杯温热的玄米茶。 这家菜馆后厨的排风扇呼呼响着,压住了大厅里某些不怀好意的低语。 邻桌的三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推杯换盏。 为首的那个穿件松垮的黑背心,虎口处有个狰狞的蝎子文身,正拿捏着一双被烟熏黄的招子,肆无忌惮地在白亦琳身上梭巡。 “大哥,这妞儿极品啊,一个人落单了。”旁边的黄毛嘿嘿乐着,满嘴黄牙透着股馊味。 “去,请美女过来喝一杯。咱们这桌的陈年花雕,可不是谁都能尝着的。”蝎子男剔了剔牙,吐出一根鱼刺。 白亦琳敏锐地察觉到了粘在背后的视线,变得警惕起来。 她放下茶杯,低头去拿自己的手包,想换个位置,或者直接去前台等封西砚。 “哟,小妹妹,急着去哪儿啊?”黄毛动作极快,一屁股坐在了姜野原本的位置上,挡住了白亦琳的去路。 白亦琳抿紧唇,清冷的眸子抬起:“请让开。” “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哥哥们在南街这一片说话还是管用的。”蝎子男也晃悠了过来,带着一股劣质白酒的冲味,手直接往白亦琳的肩膀上搭,“陪哥哥喝两盅,今天这顿饭钱,哥替你给了。” “放手。”白亦琳侧身避开,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她想往外冲,却被另外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锁死了死角。 蝎子男变了脸色,伸手就去拽她的手腕:“给脸不要脸是吧?在这片儿还没谁敢……” “把你那爪子拿远点。” 一道冷得掉冰渣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过来。 封西砚站在长廊口,手还湿着,指尖的水珠滴在地砖上,砸碎了最后一丝平静。 他眼里那股平日里的散漫消失得干干净净,眼里充满了戾气。 白亦琳趁机甩开蝎子男的手,跌撞着跑向封西砚。 封西砚一把将白亦琳拉到身后,动作很稳,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莫名让白亦琳很安心。 他盯着那三个男人,下颌线崩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哪儿冒出来的生瓜蛋子?想学人英雄救美?”蝎子男吐了口唾沫,随手拎起一个酒瓶,往桌角一磕。 “咔嚓”一声,玻璃碎裂,尖锐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封西砚没废话。 他也是有两下底子,在这种巷战格斗里几乎是碾压级的。 在蝎子男冲上来的瞬间,封西砚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个过肩摔。 “砰!” 重达一百八十斤的肉体砸在红木圆桌上,原本摆满的碗碟乒乓乱响,汤汁四溅。 孟擎刚从洗手间出来,瞧见这阵仗,眼睛都直了,看见砚哥和人打架,不管原因,抄起旁边的凳子就加入了战局。 菜馆里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桌椅破碎声、还有肉体碰撞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白亦琳缩在墙角,看着封西砚被黄毛一脚踢中后背,撞在博古架上,瓷瓶碎了一地,他的白衬衫瞬间染上了脏污和血迹。 “别打了!快报警!”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尖叫。 十分钟后,警笛声撕开了长街的寂静,很快几人便被带走了。 派出所的审讯室,冷白的日光灯晃得人眼睛生疼。 封西砚靠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左眼角裂了道口子,血结了痂。 孟擎坐在他旁边,鼻青脸肿,正低头抠着指甲里的木屑。 “姓名。”警察敲了敲桌子。 封西砚没有说真名,随便说了个名字。 “什么原因打架?” 封西砚没吭声。 他知道大哥最忌讳在外面惹这种“低级”麻烦。 要是让封天胤知道他因为打群架进了局子,估计得被关禁闭一个月。 封西砚半天不说话,警茶只好让他把家里人叫来。 他摸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姜野。 第308章 江晏深病危 没接。 此刻的姜野正站在江家医院的手术室里,口罩上方的眼神锐利如刃,她手里握着止血钳,周围全是监护仪器的滴滴声,根本听不见外界的震动。 封西砚盯着自动挂断的界面,心里有些疑惑。 犹豫再三,他拨通了封西琳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边很静,只有细微的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封西砚,你最好是真的有要命的事。”封西琳的声音有些冷清。 “姐……我在城南派出所。你过来捞我一下,千万别让大哥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封西砚,你长能耐了。” 随后,电话被挂断。 三十分钟后,派出所的大门被推开。 封西琳穿着一件米色的长风衣,她从蒙擎嘴里大概了解了情况。 她的目光在那三个混混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封西砚身上。 封西砚缩了缩脖子,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但在封西砚旁边,封西琳看到了那个一直低着头、局促不安的白亦琳。 白亦琳的裙摆上还沾着汤渍,脸色苍白,手指紧紧绞着包带。 她没先理会封西砚,而是走向带头的警官。 “你好,我是来处理封西砚这件事的。”封西琳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压迫感。 “您是家属?这事儿闹得挺大,饭馆那边的损失……”警官话没说完,封西琳已经从风衣内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皮夹,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警官原本有些不耐烦,但封西琳直接拿出一证件让警察看了下,在看清下面一行烫金小字后,脸色瞬间变了。 “长……长官?”警官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只是带弟弟吃个家常饭,遇到了几个酒后闹事的社会人员。”封西琳语气平淡,“这孩子性子急,但三观还算正,见不得有人欺负姑娘。剩下的赔偿事宜,我会让人去对接,至于那三个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墙角、还哼哼唧唧的蝎子男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他们身上的案底,想必警官比我更清楚,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 “是,明白,我们一定严办。”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深夜的凉风灌进领口,让封西砚打了个冷颤。 封西琳走在最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 “上车。”她拉开那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轿车的车门。 封西砚拉着白亦琳坐后座,孟擎很有眼力见地钻到了副驾驶。 车内空间私密而压抑。 封西琳没急着发动引擎,她从后视镜里冷冷地审视着封西砚。 “亦琳有受伤吗?”封西琳打破了沉默。 白亦琳羞红了脸,声音细如蚊呐:“我没有受伤,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们……” “不用说对不起。”封西琳转过头,月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封西砚虽然浑,但今天这件事,他做得还算像个男人。” 封西砚难得没反驳,只是把头扭向窗外,耳朵根却红了个透。 “你别瞎说,我就是纯粹看不惯那帮垃圾。”封西砚嘴硬地回了一句。 “哦?”封西琳轻笑一声,发动了车子,动作娴熟地打着方向盘,“看不惯垃圾有很多种解决方式,你偏偏选了最费体力、也最能彰显‘男子气概’的那一种。不错不错,有担当。” “封西琳!”封西砚恼羞成怒。 “行了,别在我面前傲娇。我也是难得夸你一次。”封西琳的声音里带了点难得的笑意,“亦琳,以后离他远点,这小子虽然三观正,但脑子不太好使,容易惹麻烦。” 白亦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他其实也挺好的……今晚谢谢您亲自跑一趟。” 封西琳没再逗她。她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封西砚。 他虽然嘴上嫌弃,手却下意识地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了白亦琳露在外面的膝盖上。 那种笨拙而又真实的保护欲,让封西琳莫名的笑了。 封家人,好像骨子里都有这种“病”。 越是理智冷静的人,一旦动了真格,那股执念就越是难以化开。 “我先送亦琳回去。”封西琳打了个左转向灯,随后又补了一句,“明天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小嫂子。既然你要充英雄,总得让你嫂子也替你‘乐呵’一下。” “别!姐!亲姐!”封西砚在后座哀嚎。 “嘴长在我嘴上可由不得你。”封西琳的目光再次落回前方的道路上。 同一时间,江家私立医院顶层,手术室外。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姜野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美艳逼人的脸。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鬓角。 “姜姐!”一直守在门口的邱泽猛地弹起来,眼巴巴地凑上去,“深哥怎么样?” “命保住了。”姜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邱泽长出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滑坐下去:“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姜野没有休息,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季寒的号码。 “帮我查下江晏深这几天的行踪,和任何人的接触都要查清楚。”姜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姜野眯起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片极其微小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白色晶体残渣——那是她在手术过程中,从江晏深的胃液里提取出来的。 “洋地黄毒苷。”姜野冷冷地吐出这个名词,“有人在他体内下了这种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种强心剂。但对于江晏深这种本来就有严重心律失常的人来说,这就是催命符。” “今晚除了我,只有他姐姐江晏黎来过。”邱泽在一旁听到了只言片语,忍不住插嘴道,满脸不可置信,“姜姐,你不会怀疑晏黎姐吧?那可是深哥的亲姐姐啊!她对深哥那么好,怎么可能……” 姜野挂断电话,转过身,心里泛起疑惑。 江晏深姐姐,她虽然没有见过,但听江晏深说过,一直对他很好,按理说的确不可能。 可他胃里的残渣,怎么解释? 第309章 一道冷光射来 姜野进去看江晏深情况,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趋于平稳,总算放心了。 十分钟后,姜野出来,对邱泽说道:“江晏深现在经不起任何折腾。从现在起,除了你我,不准任何人靠近。” 邱泽重重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气场却强大到令人信服的女人,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姜野的语气变得更冷,“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江二少手术失败,病危。消息要散出去,越快越好,越真越好。包括江老爷子那边,也暂时不能透露实情。” 邱泽一惊:“姜姐,这是……” “想知道是谁要江晏深的命,就要逼他自己跳出来。”姜野的目光有些冷“他一定会派人来确认江晏深的死活。你安排信得过的人在医院外围二十四小时布控,任何可疑人员,立刻告诉我。” 邱泽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今连深哥姐姐都不能逃离嫌疑,便何况是别人。 姜野独自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江晏深。 她排除了几个可能的嫌疑人。 江浩明那蠢货,前不久刚被她和季寒联手教训过,没这个胆子和脑子这么快卷土重来。 柳家? 更像是一群只会叫嚣的鬣狗,没有这种一击毙命的狠辣和周密。 到底是谁? 一个隐藏得更深的敌人,像一条潜伏在暗流中的毒蛇,让她一时间也摸不着头绪。 她虽然知道江晏深身边有危险,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让她都觉得防不胜防。 …… 云栖宫。 封西琳和封西砚两人在玩游戏,但封西琳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游戏里。 “姐,你走神了。”封西砚的攻击再次落空,他不满地嚷嚷,“跟你玩真没意思,心思根本不在这儿。” 封西琳没说话,只是默默给自己的机甲补充了能量盾,重新投入战斗。 她的情绪从不轻易示人,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是因为……林淮周。 都快一个星期没他任何消息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 思绪飘远,直到另一道身影的出现,才将她拉回现实。 直到姜野回来,封西琳才稍微有了点神。 姜野走到两个还在打游戏的人面前,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目光落在封西砚额角的创可贴上。 “哟,我们西砚长本事了,都学会为爱冲锋了?” 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看到了封西琳给她发的信息,知道了警局的事。 封西砚一个激灵,手柄都差点脱手。 可恶的封西琳竟然还是告诉了姜野。 游戏里,他的狂兽机甲被封西琳抓住机会,一剑穿心,化为一团绚烂的炮火。 “输了。”封西琳放下手柄,声音平淡无波。 封西砚却顾不上游戏的胜负,他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小嫂子你别乱说!什么为爱冲锋,我就是看不惯那几个孙子欺负女孩。” “哦?看不惯?”姜野挑眉,拉了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听说,对方好几个人,你一个人就冲上去了。这股为了‘看不惯’的胆识,值得学习。” 封西砚的耳朵更红了,他嘴硬道:“我那是……那是见义勇为。” 姜野笑而不语,那了然于心的眼神看得封西砚浑身不自在。 他这个小嫂子最近说话怪里怪气的,他有些窘迫地转移话题,目光瞟向姜野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消毒水味:“小嫂子,你今天去江家了?江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姜野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封西琳,没有隐瞒:“江晏深遇袭,心脏受损,我刚给他做完手术。” 这话一出,封西砚脸上的少年意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凝重的复杂神色。 江晏深,江家二少,一个沉稳从容、掌控一切的人,竟然会遇袭? 甚至到了需要心脏手术的地步? 封西砚喃喃道:“怎么会……他那样的人……” “越是站在高处,风险越高,刀子也越快。”姜野的语气很平静“他身上背负着整个江家,想让他死的人,太多太多。” 封西砚沉默了。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江晏深,但不得不承认江晏深比他优秀,比他大几岁而已,已经撑起了江家。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大哥,封天胤。 同样是家族的掌权人,同样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责任与危险。 他一直觉得大哥无所不能,说一不二,威严深重。 可现在他才隐约明白,那份威严背后,是多少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权力的顶峰,原来从来不是安乐乡,而是最危险的悬崖。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那里的灯还亮着。 大哥,是不是也正走在这样的悬崖上? …… 次日清晨,一个重磅消息在各大世家之间引爆。 江家二少江晏深病危。 据说是昨夜遭遇不明袭击,抢救无效,只剩一口气吊着。 几大家族反应各异。 柳家的柳欣羽哭得梨花带雨,她一直痴恋江晏深,虽然江晏深不喜欢她,但她心里还是难受得很。 但柳家高层却在暗中窃喜。上次江晏深雷霆一击,让柳家损失惨重,如今“老天开眼”,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对那个对付江晏深入的人感激得很。 陆家这样的同盟则在紧急评估事态,试图联系江家内部确认消息。 而云栖宫内,封天胤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太了解江家的行事风格,作为一个掌权人的安危,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外泄。 除非,这是江晏深自己要放出来的。 是计。 但封天胤并没有点破,依旧忙着处理工作。 封西砚同样厚脸皮在云栖宫蹭饭,晚饭时,封西砚大概是还没从昨天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吃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席间,他随口抱怨了一句:“江家这些天恐怕内忧外患了,如今江家戒备森严,小嫂子你是进去的?” 话音刚落,餐桌上的气氛瞬间一凝。 封西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偷偷抬眼去看主位上的大哥。 封天胤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但他身上那股温和的气场,却在顷刻间变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一双眼睛正往他这边摄来。 第310章 大哥是妻控,实锤了 封西砚赶紧看向姜野,投去求救的目光。 姜野心中暗骂一声这小子的口无遮拦,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夹了一筷子菜到封天胤碗里,笑盈盈地说:“封西砚的话哪能当真,吃饭吃饭,吃饭不语真君子。” 封天胤没有看她,只是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剑眉微挑“说话的人就不是君子?” 姜野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轻松自若的样子:“怎么,怕我瞒着你去看别的男人,这是吃醋了?咱们七爷哪能那么小气,是吧?” 封天胤抬眼看她,目光沉静如水,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你明知道我不是气这个。” 他气的是,她选择对他隐瞒。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极不喜欢。 “我这不是怕你这个醋王生气嘛。”姜野笑嘻嘻地打着马虎眼,主动靠过去,姿态亲昵。 坐在对面的封西琳,默默地喝着汤,不敢吭声。 她有些看不懂,之前不是她家大哥害怕小嫂子嘛,怎么现在小嫂子这么怕大哥了? 果然,人不能犯错,一犯错就心虚,没有了底气。 但她大哥是真没用,一分钟不到就被哄好了。 关键是还没怎么哄! 她看着小嫂子不费吹灰之力,轻易化解了大哥身上那股即将冻结一切的低气压。 她收回刚刚想的话。 她家大哥是妻控! 实捶! 而她那个闯了祸不自知的弟弟封西砚,则完全没感受到刚才那场无形交锋的暗流汹涌,还在为自己终于吃完饭可以开溜而庆幸。 安抚好封天胤,姜野起身,走向正准备溜回房间的封西砚。 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和煦,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风。 “西砚,你过来一下,我们聊聊。” 封西砚的背脊,瞬间僵直了。 他像是被捕兽夹夹住了后腿的兔子,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姜野站在不远处,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却不见丝毫笑意。 “小、小嫂子……”封西砚的声音干涩,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我……我吃饱了,想回去刷几道题。你不是说要让我好好学习的嘛,小嫂子的话当然要听。” 这个借口拙劣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云栖宫谁不知道,他封西砚最讨厌的就是刷题。 “不急。”姜野迈开步子,“你今晚在饭桌上,都说了些什么?” 封西砚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想不起来了?”姜野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倾身,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封西砚求饶道:“小嫂子,我错了!我嘴贱,我多嘴了!” 他直接认错,态度诚恳,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姜野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 她直起身,语气平静地问:“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我……我不该在大哥面前提你去看江晏深的事,大哥会吃醋……”封西砚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发现,姜野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吃醋?”姜野嗤笑一声,“刚刚还夸你英雄救美,怎么现在脑袋这么不灵光?” 封西砚显然没听明白。 “封西砚,我去看江晏深,是秘密进行的。很多人都有知道我和江晏深熟悉,你在我们面前说说没事,要是被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江晏深会更危险。” 封西砚有些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我……我不知道……小嫂子,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要是有你这么聪明的话,大哥就不至于天天骂我了。” 反正他也不可能做什么掌权人,一是没那个命,二是没那个脑子。 封西砚觉得如果他嫂子是个男的,估计得称霸天下。 站在不远处的封西琳,她看着自己那个一向桀骜不驯的弟弟,在姜野面前像个被训话的小学生一样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不愧是她的小嫂子。 佩服! 封西砚拉住姜野的衣袖,“小嫂子,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别生我的气…” 姜野生起气来,他会直接废掉,说不定还要断手断脚。 总之一个字,就是惨。 姜野低头,看了一眼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她叹了口气,心里的火气终究是消散了大半。 “行啊。”姜野抽回自己的衣袖,抱臂看着他,嘴角重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去反省反省吧。” 封西砚眼睛一亮,以为雨过天晴:“好!我马上去书房抄家规一百遍!” “抄家规?”姜野挑眉,“太便宜你了。光动笔不动脑子,记不住。” 她指了指外面沉沉的夜色,说道:“知道云栖宫一圈有多远吗?” 封西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围着它,跑十圈。”姜野轻描淡写地宣布了对他的惩罚,“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回去睡觉。哦,对了,我会让安保队的在监控室里给你计时,别想偷懒。” “十、十圈?!”封西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嫂子,你不心疼心疼我吗!” “放心,死不了。”姜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蔼可亲”,“正好帮你消耗一下过剩的精力。去吧,年轻人,别让我瞧不起你。” 说完,转身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留给他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 封西砚苦着脸,求助似的看向封西琳。 封西琳的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平静无波,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向他挥了挥手,做了个要睡觉的姿势。 被彻底抛弃的封西砚,在原地呆立了几秒,最终认命地垂下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宫门。 很快,云栖宫静谧的夜晚里,就响起了某人一边跑一边唉声载道的碎碎念…… …… 江家私立医院。 江晏深醒来已是几个小时以后,他从邱泽口中得知是姜野为他动的手术。 他这辈子欠姜野的太多太多,只能总一辈子的守护来偿还。 见江晏深精神好多了,邱泽这才开口问道:“深哥,你知道是什么害的你吗?” 第311章 果然来了 江家私立医院。 江晏深醒来已是几个小时以后,他从邱泽口中得知是姜野为他动的手术。 他这辈子欠姜野的太多太多,只能用一辈子的守护来偿还。 见江晏深精神好多了,邱泽这才开口问道:“深哥,你知道是什么人害的你吗?” 江晏深沉默了片刻,视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轻叹一声,吐出了三个字“江晏黎。” 邱泽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他断然否定,“晏黎姐从小最疼你,你们是亲姐弟,她怎么会害你!” 江晏深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荒谬。 江晏深和江晏黎,那可是江家所有人都羡慕的姐弟情深。两人同父同母,从小一起长大,江晏黎比江晏深大三岁,打小就护着这个弟弟。 “我也想不明白。”江晏深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回忆着出事前的那天。 他和邱泽处理完公司的事,回老宅陪爷爷吃饭。 一直在海外深造、刚回国一个月的江晏黎也在。 饭桌上,人来人往,只有她,借着给他递汤的机会,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从老宅回去的路上,他就感觉到了胸口的闷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起初以为是老毛病犯了,想着回去吃点药就会没事。但那股尖锐的、撕裂般的疼痛迅速蔓延,他立刻意识到不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邱泽的电话。 “是姜姐给你做的心脏手术,很成功。”邱泽替他掖了掖被角,压低声音,“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江家二少病危,一口气吊着,随时会没命。” 江晏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懂姜野的用意。 “姜姐走之前,让我安排了人手,把医院周围都布控了。但一天一夜了,什么动静都没有。”邱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说对方怎么就……就那么沉得住气?” 江晏深看着输液管里缓慢滴落的液体,眼神幽深,对邱泽说,“你出去,故意放出风声,就说我有苏醒的迹象,情况在好转。” 既然猎物不上钩,那就只能让诱饵变得更诱人。 一个垂死的人没有威胁,一个快要醒来的人,才是最大的变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晚上十点。 走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逃不过邱泽的耳朵。他的眼神一凛,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停下,紧接着,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邱泽不动声色地将匕首收进袖口,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白大褂,头上戴着医用口罩,脸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医用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支针管和一些瓶瓶罐罐,看起来像是来查房的医生。 他走进病房,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邱泽身上时,停顿了几秒,见邱泽睡得沉,这才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江晏深身上,脚步放得更轻了,一步步朝着病床靠近。 邱泽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隙,将来人的动作尽收眼底。他注意到,这个人的眼神很不对劲。 邱泽在心里冷笑一声,来了。 他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向来人,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还来查房啊?” 来人显然没料到邱泽会突然醒过来,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沙哑:“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江先生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来看看他的生命体征有没有变化。” “这样啊。”邱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晏深的脸上,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你们了。” 医生正要检查,床上的江晏深突然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攥着床单,紧接着,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幅度越来越大,连病床都跟着晃动起来。 “哎?怎么回事?!”邱泽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扑到病床边,一脸惊慌地喊道,“医生!医生!你快看看!他怎么了?!” 来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的慌乱更甚。他看着江晏深抽搐的样子,又看了看邱泽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难道是药效发作了?不对啊,他还没动手呢! “快!快去叫人来!”邱泽冲着来人吼道,一边吼,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来人看着江晏深痛苦的样子,又听着邱泽的吼声,心里越发慌乱。他知道,这里是江家的医院,到处都是监控和暗卫,一旦闹出动静,他就会立刻被人发现。到时候,别说杀江晏深了,他自己都得交代在这里。 “我……我去叫其他医生过来!”来人丢下这句话,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脚步慌乱,连医用托盘都打翻在了地上,针管和药瓶散落一地。 让这么弱的人来试探情况? 看着来人狼狈逃窜的背影,邱泽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笑意。 病房里的抽搐声也停了下来。 江晏深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眼神锐利如鹰:“跑了?” “跑了。”邱泽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走廊上的监控,“放心,他跑不掉的。我已经让人跟上他了。” 江晏深掀开被子,下床站在地上,虽然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明晚肯定还会来。” “这么确定?”邱泽问道。 “他刚才没来得及动手,回去后一定会上报情况。”江晏深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而且,他看到我抽搐,肯定以为我是病情恶化,这对对方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他们会觉得,只要再补上一刀,我就彻底没救了。” 他转过身,看向邱泽,语气凝重:“通知暗卫,把医院的所有出口都封死。再调派一批人手,埋伏在病房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明白!”邱泽应道,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姜野清冷的声音:“喂?” “姜姐,是我。”邱泽说道,“刚才有个假医生混进了深哥的病房,被我们故意放走了。深哥说,他今晚肯定还会来,我们已经部署好了捉拿计划,就等他自投罗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姜野的声音:“按他的计划行事。我明晚上会过来,协助你们。” “好。” 第312章 一个不认识的纹身 挂了电话,邱泽看向江晏深,耸了耸肩:“姜姐说明晚上会过来。” 江晏深听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自己很矛盾。姜野关心他,他很开心,但又不想她加入他们江家的战斗。 邱泽安慰江晏深:“深哥。你也别想太多,你要是让姜姐不来,她肯定和你绝交。” 两人相视一笑,病房里凝重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次日。 姜野告诉封天胤她今晚要去江家医院。 封天胤明白她的担心,让她一切小心。 姜野让他放心,便出门了。 …… 晚上十一点多,江家私立医院,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VIP病房里,江晏深和邱泽正低声交谈着,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暗卫都安排好了?”江晏深问道。 “都安排好了。”邱泽点头,“只要他敢来,保证插翅难飞。” 江晏深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止一个。 邱泽的眼神一凛,对着江晏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躲到窗帘后面,屏住呼吸,看向门口。 门被再次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三个。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都戴着口罩和眼镜,手里都提着医用托盘。他们一进来,就迅速分散开来,一个守在门口,一个朝着窗户走去,还有一个,则径直走向病床。 守在门口的医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江二少的身体可不容马虎。” 走向病床的医生点了点头,从托盘里拿出一支针管,针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他挽起袖子,就要朝着病床上的“江晏深”扎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在病房里响起:“江二少什么时候需要你们这些医生来检查了?” 三个医生猛地回头,只见病房的阴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姜野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捏着几枚银针,眼神冷冽如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你是谁?!”门口的医生厉声喝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姜野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手腕一扬,手中的银针如同流星一般飞射而出。 “咻!咻!咻!” 三声轻响,三个医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麻,手里的针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们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腕上,都插着一枚银针,针尖没入皮肉,一股麻痹感迅速蔓延开来,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再也使不出一点劲。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走向病床的医生惊恐地喊道,身体摇摇欲坠。 姜野缓步走上前,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秒,三人同时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鲜血。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恐惧,最后,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姜野皱了皱眉,走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三人的脉搏。 “死了。”她站起身,对着窗帘后面的江晏深和邱泽说道,“他们嘴里都藏着毒药,一旦被擒,就会立刻服毒自尽。” 邱泽从窗帘后面走出来,看着地上三具冰冷的尸体,脸色都沉了下来。 “看来,对方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连一点线索都不肯留下。”江晏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邱泽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三人身上除了白大褂,什么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一点线索都没有……”邱泽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姜野却没有说话,她蹲下身,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医生的手腕上。她伸出手,轻轻撩起那个医生的袖子。 只见那个医生的手腕内侧,有一个黑色的纹身。 纹身的图案很特别,姜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纹身……姜姐见过吗?”邱泽也注意到了,皱着眉说道。 姜野摇了摇头,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三个医生手腕上的纹身,分别拍了几张照片。 她看了一眼江晏深,语气郑重地说道:“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医院里有邱泽,问题不大。我回去查查这个纹身的来源。” 江晏深看着姜野,点了点头:“小心点。” “放心。”姜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她说完,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姜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病房里,只剩下江晏深和邱泽,还有三具冰冷的尸体。 江晏深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他让邱泽处理好这三个人,不让消息外传。 同一时间,姜野回到了云栖宫。 这个纹身虽然她不认识,但封天胤或许会知道。 回到云栖宫,封天胤还在等她,见她回来,上前拉她进怀“怎么样了?” 姜野没有隐瞒,把事情说完了后,拿出手机,点开图片,将手机递给了封天胤。 封天胤的视线在照片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他当然认得这个。 “纹身上是个‘蓝’字。”封天胤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蓝?”姜野皱眉,脑海里的信息库开始飞速翻阅。 她知道很多关于各大家族的图腾她倒背如流,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变体的蓝字。 封天胤没解释,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七爷这个点找我,不是叙旧吧。”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年轻、懒散的声音。 姜野听出了声音,是蒙国蓝二公子。 “给你发了张图,帮我认认。”封天胤言简意赅。 “行,稍等。” 对面安静了几秒,随后那嘈杂的背景音消失了,应该是那人走到了安静的角落。 紧接着,原本懒散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你在哪弄到的?” “这不用你管。这是谁家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这是我们家旁支的死士纹。早就废弃不用了,只有在那群老古董手里的一支秘密卫队身上才有。” 这个消息让姜野更加震惊,她一直认为是江家的人要害江晏深,从未想过会牵扯到他国。 不仅是姜野,连封天胤都觉得匪夷所思。 第313章 江晏深的试探 “七爷,你别告诉我,你惹上那群疯子了。” 封天胤的眸色暗了暗:“不是我。谢了。” 挂断电话,封天胤抬眼看向姜野,手指在桌面上那张照片上点了点:“你怎么看?” 姜野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蓝家……”她喃喃自语,眉头死锁,“江晏深虽然是江家掌权人,但与蒙国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冲突,私仇更谈不上。蓝家的死士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看来等十一假期去蒙国时,要查的东西可多了。 封天胤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先别想太多。江晏深能做到掌权人,他的能力你不用担心。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付。” “我知道。”她点头。 一周后。 江家老宅。 江晏深从医院回了江家。 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接风洗尘,当然这是江晏深要求的。 佣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惊扰了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少爷。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江晏深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公司的财务报表,但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半个小时。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姜野发信息告诉了对付他的人应该是蒙国蓝家,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他与蓝家有何仇怨。 “笃笃笃。” 突然,门被敲响。 江晏深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把心事压下去,换上一副虚弱但温和的面孔。 “进来。” 门被推开。 江晏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那张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晏深,该吃药了。” 江晏深看着她走近,看着她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拿起那个精致的白瓷碗。 “姐。”江晏深开口,嗓子有些干涩。 “嗯?怎么了?”江晏黎拿着汤匙的手很稳,轻轻吹了吹热气,“是不是哪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那一瞬间的眼神流露,焦急、心疼,没有任何破绽。 江晏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 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 如果是陌生人易容,哪怕技术再高超,在至亲面前总会有违和感。 比如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调,某种下意识的小动作。 但眼前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那个从小护着他长大的亲姐姐。 可如果是真的姐姐,为什么要杀他? “没,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江晏深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避开了那勺递到嘴边的药汤,“姐,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住在老宅,我不小心把那个明代的青花瓶打碎了吗?” 江晏黎的手顿住了。 她放下汤匙,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怎么突然提这个?那时候你才五岁,吓得哭都不敢哭,躲在衣柜里尿了裤子。最后还是我顶的包,被爸拿着藤条抽了十下手心,肿了好几天呢。” 细节全对。 连他当时躲在衣柜里尿裤子这种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糗事,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江晏深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是啊……”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对姐姐好。” “傻瓜。”江晏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重新端起碗,“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来,趁热喝了,这药凉了就苦了。” 江晏深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胃里一阵翻涌。 但他没有拒绝。 他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如果是毒药,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对方不可能再在家里毒死他一次。 放下碗,江晏深状似无意地抓住了江晏黎的手腕。 “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江晏黎并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他,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可能是外面下雨,有点冷吧。倒是你,手心里全是汗,是不是太虚了?” 那一瞬间的触感。 皮肤的细腻程度,指骨的形状,甚至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位置——那是江晏黎常年画油画磨出来的。 完全吻合。 江晏深闭了闭眼,松开了手:“我累了,想睡会儿。” “好,那你休息。”江晏黎替他掖好被角,收拾好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晏深猛地睁开眼。 眼神里的温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试探竟一无所获。 …… 蒙国,一府邸。 房间中央,跪着两个男人。 他们浑身发抖,额头死死抵着冰冷潮湿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们面前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冷硬的背影。 那人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群废物,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好?” 那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砺,阴冷,“动用了‘蓝’家的渠道,用掉了最后一支7号试剂,结果只掀起了这么小一个浪?” 地上跪着的一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少爷,不是我们失手。是那个药……那个药的配比可能有点问题。那个女人能被我们控制的时间非常短,而且江晏深的体质特殊,他身上被人摄入过对神经毒素的抗性,我们也没想到他能在心脏停跳三分钟后还能抢救过来……” “体质特殊?什么抗性,别给我找那么理由。” 说话间男人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一颗铁胆破空而出。 “砰!” 刚才说话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就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一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少爷饶命!少爷饶命!虽然江晏深没死,属下一定抓紧时间研究,现在就差封二爷的药材了,只要药材到位,属下一定能配出让少爷满意的药!” 闻言,阴影里的男人没再动手。 他重新拿出一颗新的铁胆,在手里慢慢转动。 “江晏深死不死,确实不重要。他不过是个试探。” 男人缓缓转过身。 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下半张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们要钓的,是封天胤这条大鱼。他和蓝二关系好,不管怎么样,他总有来蒙国的时候,只要他在蒙国露面,这次一定要让封天胤元气大伤。”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还在发抖的手下令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之前的药剂全部销毁。我会让封二爷速度送来药材,你让实验室那边加快进度,一定要把‘牵丝引’研究出来。否则你就拿你的项上人头来换吧。”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那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第314章 来自姜野的警告 云城一别墅。 凌月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轩辕刹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 “玄一和玄九回来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 凌月却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一下。 她垂下头,视线死死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不敢有丝毫游离。 “回门主,回来了。” “人呢?” “在……刑堂领罚。” 轩辕剎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冷得像冰。 “我的夫人挺厉害的,在他们面前都能轻松逃离。” 凌月想了想,开口:“门主,您为什么一定要见姜野呢?而且她也嫁了人,您总叫她夫人不好吧?” 轩辕剎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不觉得她很有意思吗?” 凌月不知该怎么接话。 “既然硬抓不行,那就用请。” 轩辕剎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危险,“明天日落之前,我要在看到她坐在这个房间里。凌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 凌月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 “门主,这件事属下……”凌月话还没说完。 “我希望你接下来要说的是如何将她带来,而不是什么理由。” 凌月咬了咬牙,“属下……属下建议,不如我亲自去一趟D大,我以私人名义,请她出来。” 话音刚落,凌月就后悔了。 但她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果然,轩辕剎发出一声嗤笑。 “我要的是结果。明天这个时候,如果姜野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你就不用回来了。” 凌月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回去吧。” 一句话,终结了所有的辩解。 凌月在心里低咒了一声。 姜野要是真不来,她还真的没有办法。 直到次日中午,凌月还在想要不要直接告诉姜野,以姜野的性子一定会去的。 但又觉得这样对姜野不公平。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看到特勤组专用的最高级别警报声,凌月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解锁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切入九玄门的内网后台。 红色的代码流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疯狂刷屏。 这是……外部入侵? 有人在攻击九玄门的防火墙? 凌月愣住了。 这种事情在过去五年里发生的次数屈指可数。 九玄门的防火墙是花了重金请国际顶尖团队打造的,谁这么想不开来送死? 她迅速切换到追踪界面。 作为九玄门的特助,凌月虽然不是顶尖黑客,但基本的代码逻辑她是看得懂的。 攻击源的IP地址在不断跳跃。 南非、雷克雅未克、布宜诺斯艾利斯……每一秒都在变。 “雕虫小技。”凌月冷哼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了反追踪程序。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的红色代码突然变了。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数据流,顺着防火墙的逻辑缝隙,一点点地渗透进去。 凌月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 她在一年前的黑客军团交流会上见过这种手法! 凌月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串代码最终找到了坐标定位。 那个坐标,指向D大。 凌月无比震惊! D大? 这怎么可能? D大里有谁有这个本事能侵入九玄门? 难道是姜野…… …… 同一时间,D大实验室。 姜野坐在角落里的一台服务器前。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看着有些慵懒,此刻却亮得惊人。 “不给他一点教训,以为我任他宰割?” 就在这时,凌月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野将电话挂掉,回了条信息过去。 【不给他一点教训,以为我任他宰割!我故意暴露踪迹,就是让他知道我姜野接受这个挑战了。】 凌月:【纠结的表情包】 姜野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50%……70%……90%…… “搞定。” 随着一声轻响,数据拷贝完成。 姜野拔下U盘,顺手在九玄门的服务器上留下了一个小礼物——一个循环播放的代码烟花,每隔十秒就会在管理员的屏幕上炸开一朵绚丽的像素花朵,顺便锁死所有的操作权限五分钟。 这就够了。 够他们手忙脚乱一阵子,也够那个门主大人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到底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她。 姜野合上电脑,推开机房的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曳。 刚走出实验楼,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路灯下。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凌月那张有些苍白、却依旧强装镇定的脸。 姜野停下脚步,把连帽衫的帽子往后扯了扯,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她看着凌月,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惊慌,反而露出一个微笑。 “你太卖命了吧。这么快就来了。” 凌月推门下车,在姜野面前一米处停下,“他老人家要见你。” 姜野耸了耸肩,上了凌月的车,但她并不会去见轩辕刹。 她告诉凌月“回去告诉你们门主。我的耐心有限,让他别有事没事来烦我。今天侵他系统只是一个提醒,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凌月知道姜野真的生气了,劝说道:“我们门主只是欣赏你,可能你真的误会他了。” “误会!”要不是知道那个轩辕刹没有因为凌月谈恋爱,而对凌月有所禁止。哪里会是这么小小的警告。 姜野对轩辕刹好感并不多,唯一认可的就是他对凌月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她真的很不喜他的作风。 她亲自找上他两次问明原由,但对方都不给与正面说明,她的耐心真的没了! …… 晚上十一点。 即使隔着厚重的门,凌月也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来的那股低气压。 她已经在门口站了整整五分钟。 “还在外面站着干什么?等我请你进来喝茶?” 门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凌月浑身的寒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她不敢再犹豫,推门而入。 轩辕剎背对着门口,脸色明显不好看。 “门主。” 凌月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 “人呢?”轩辕剎没有回头,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 “没带回来。”她硬着头皮说道。 过了许久,轩辕剎才轻笑了一声。 “哦?看来你是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 他转过身,动作优雅而缓慢。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冰封千里的死寂。 “还记得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吗?” 第315章 两人关系是个谜 “门主,请听属下一言!”凌月猛地单膝跪下,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板。 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姜野她并非不愿意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用了一种比较特别的方式来‘回应’您的邀请。”凌月的声音颤抖着,“就在半小时前,我们的核心数据库……被攻破了。” 轩辕剎转动扳指的手指停住了。 他微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原本慵懒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攻破?”他语气中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是姜野黑了九玄门的总部?” “是。” “呵!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我了。” 轩辕剎晃了晃酒杯,“黑了我的系统,这个姜野,我还真没看走眼。”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凌月。” “属下在。” “不用去刑堂领罚了。” 凌月:“……” 一脸懵! 对自家门主已经摸不清套路了。 …… 晚上放学。 姜野上车,刚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身侧的阴影里就传来一声极轻的翻页声。 她后颈一僵,猛地转头,正对上一双在幽暗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眸子。 “七……七爷?”姜野眨了眨眼,那股子刚搞完大事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了三分,换上了一副乖巧的面孔,“您都不出一点声,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来。” 封天胤笑了笑,“本来是不来的,临时有事顺路过来接你。” 前排开车的炎七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这路顺得大概能绕地球半圈。 “哦。”姜野也不拆穿,往角落里缩了缩。 虽然她在网络世界里能把九玄门的防火墙捅个对穿,但看到封天胤今天不太好看的容颜,这家伙今天不太对劲。 “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封天胤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的慵懒。 姜野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确定封天胤指的“事情”是指什么?难道他知道了她把轩辕刹的老巢给端了。 “还能有什么事?每天都那样。”姜野决定装傻到底。 封天胤视线落在她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精致的小脸上。 她把卫衣帽子摘了下来,几缕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侧。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只有在极度放松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真不打算告诉我?” 姜野:“……” 得,没法装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马甲大概早就掉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既然被拆穿,姜野索性也不装了。 “好吧,我承认,我见过轩辕刹,但是他欺人太甚。”姜野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我明确问过他,但他不肯说,还派人堵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当我是软柿子。” “所以你就把人家老底给抄了?”封天胤合上平板,侧过身看着她。 “这都是轻的。”姜野纠正道,“我要真想搞他,损失可止这么一点。” 封天胤突然伸出手。 姜野下意识想躲,但那是封闭的车厢,她无处可逃。 那只温热的大手并没有落在她的脖子上,而是轻轻捏住了她的脸颊。 “胆子挺大。”他轻轻扯了一下她脸上的软肉,“那可是轩辕刹。除了我,还没人敢这么在他头上动土。” 姜野被捏得脸颊有点红,含糊不清地嘟囔:“我看他也不怎么样……穿个红西装跟个火烈鸟似的,品味堪忧。” 前排的炎七再次手抖,车在平直的公路上走出了一个S型。 “好好开车。”封天胤淡淡地扫了一眼前方。 “是,七爷。”炎七迅速回正方向盘,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少夫人这嘴,真是开了光了。 九玄门门主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在她嘴里愣是成了禽类。 封天胤松开手,指尖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似乎觉得手感不错,又意犹未尽地蹭了蹭她的耳垂。 “这周末,云栖宫会有客人。”他突然转换了话题。 姜野揉着脸,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客人值得七爷请到家里去?” 封天胤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养神,“算是朋友吧。” “那我可以不下楼吗?”姜野拒绝得干脆利落,“周末我想睡懒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赖过床了。” “随你。”封天胤似乎并不强求,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她跳,“不过到时候你应该做不到不下楼。” 这严重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但封天胤死活不肯说是谁。 姜野轻哼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姜野还在想封天胤为何会知道她黑了九玄门,此事只有她,凌月和轩辕刹本人知道。 封天胤是如何知晓的? “七爷。”姜野忍不住问出了口。 “嗯?” “你和那个轩辕刹……”姜野斟酌着词句,“真的是死敌吗?” 封天胤没有立刻回答。 前排的炎七倒是没忍住,透过后视镜插了一句:“少夫人,您不用担心。九玄门虽然势大,但还没有七爷摆不平的事。轩辕门主纵然手段狠辣,对上七爷也得掂量三分。” 这是标准的官方回答。 姜野微微眯起眼,目光在炎七那张过于紧绷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转回封天胤身上。 不对。 如果真的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刚才听到自己黑了九玄门,封天胤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看戏”,而应该是立刻评估风险,甚至为了避免卷入麻烦而责备她的鲁莽。 但他太平静了。 那种平静,不像是面对敌人被攻击时的幸灾乐祸,倒更像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默契。 “别理轩辕刹那个神经病。” 封天胤说话很随意,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却唯独没有杀意,“他就是个如果不找点乐子,就会把这个世界炸了听响的疯子。你这次惹了他,他大概会兴奋很久。” 姜野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黑了他的系统,不找她麻烦,他还能兴奋很久? 的确是个怪人! 不过封天胤对他的评价是不是超出了商业对手或者江湖仇敌的界限。 这两个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远比外界传闻的“势如水火”要复杂得多。 第316章 贵客竟是轩辕刹 次日,D大。 午餐时间。 姜野端着餐盘,有些无精打采地戳着盘子里的红烧肉。 昨晚没睡好,今天有点犯困。 现在的她,灵魂已经出窍了一半,剩下一半全靠那杯冰美式吊着。 邱泽打电话告诉她,江家目前一切正常,江晏深身体也恢复得不错。唯一不好的就是敌方隐藏的太深,目前为止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姜野告诉邱泽“不急,让江晏深好好养身体,保持警惕就好。其他的等她去了蒙国在说。不能太过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后,突然被一声怒吼惊了一跳。 “小爷我才不谈恋爱!” 太过猝不及防,姜野手里的筷子一抖,红烧肉啪嗒掉回了盘子里。 姜野挑了挑眉,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隔壁桌,封西砚正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坐在他对面的孟擎一脸懵逼,嘴里还叼着半根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青菜。 而不远处,正端着汤碗准备走过来的白亦琳,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我……我的意思是……”封西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眼神有些慌乱地在白亦琳和孟擎之间游移,最后硬着头皮喊道,“游戏里的,游戏里的,别误会!” 这就很尴尬了。 姜野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米饭,视线在封西砚那张写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了白亦琳身上。 白亦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 “那个……”孟擎终于把那根青菜咽下去了,挠了挠头,“砚哥,我也没问你要不要谈恋爱啊。我刚才就是问你,咱们那个情侣系统的副本还要不要测了?” 封西砚:“……” 姜野差点笑出声。 这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 封西砚这小子,明明满眼都是白亦琳,偏偏还要装出一副钢铁直男的样子。 刚才那一嗓子,分明是看到白亦琳最近跟隔壁系那个打篮球的男生走得近了,心里憋着火,借题发挥呢。 “哎呀,这红烧肉是放醋了吗?怎么这么酸啊?”姜野突然开口,她夹起一块肉,似笑非笑地看着白亦琳,“亦琳,你说是不是?这恋爱的酸臭味,隔着两张桌子我都闻到了。怎么,最近是不是有人给你送奶茶送得挺勤快?” 白亦琳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上一抹绯红。 她慌乱地摆手:“没……没有的事,姜姐,你别乱说。” “没有?”姜野托着下巴,眉眼轻挑,“那昨天我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个一米八五、阳光帅气的大高个是谁啊?人家可是帮你占了一下午的座呢。”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大高个,那只是姜野随口胡诌的。 但效果显著。 “什么大高个?”封西砚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白亦琳,你去图书馆不叫上我们,你什么意思?” 白亦琳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脾气:“封西砚你有病吧?我去图书馆还要跟你打报告?再说了,你说谁是野男人?人家那是正经同学!” “正经同学帮你占座?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才是鸡!” 看着两人瞬间从冷战模式切换到斗鸡模式,姜野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这才有活力嘛。 只有把那层名为“朋友”的遮羞布撕开,露出下面的占有欲和嫉妒,这两个别扭的家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孟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姜姐,那个……所以白亦琳真的谈恋爱了?”孟擎压低声音问姜野,“那砚哥生什么气啊?作为朋友不应该祝福吗?” 姜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孟擎的肩膀上重重敲了两下。 “小伙子,以后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啊?” “你家砚哥这是醋坛子翻了。”姜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看不出来吗?他在生闷气,气自己养好的白菜快被猪拱了。” 孟擎恍然大悟:“哦——你是说砚哥喜欢……” “嘘。”姜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看破不说破。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这看似无用的日常,充满了少年人的别扭和青涩。 姜野看着还在和白亦琳斗嘴的封西砚,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真好啊。 这种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年纪,这种只为了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心跳加速的纯粹。 周末来得很快。 姜野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洒满了整个卧室。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感受着顶级丝绸滑过皮肤的触感,舒服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喟叹。 她慢吞吞地洗漱完,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 淡灰色的长款卫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完全是一副“我在自己家,谁也别管我”的摆烂姿态。 姜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一楼的大厅静悄悄的。 这很正常。 封天胤喜静,云栖宫的佣人们平时走路都像是练过轻功,一点声音都没有。 姜野想着去厨房找点吃的,最好是炎七做的那个蟹黄小笼包。 然而,当她走到楼梯拐角,视线扫过一楼客厅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哈欠打了一半,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睡醒,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否则,她怎么会在封天胤那极简冷淡风的客厅里,看到一抹那么刺眼的红? 在那张灰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手里端着那套封天胤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紫砂茶具,正姿态优雅地给自己倒茶。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狭长妖异的眸子准确地捕捉到了僵在楼梯口的姜野。 四目相对。 姜野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那张脸,姜野永远都不可能认错。 轩辕刹。 他竟然来了云栖宫! 还堂而皇之地坐在云栖宫的客厅里,喝着封天胤亲自泡的茶! 第317章 不按常理出牌 “醒了?” 坐在主位上的封天胤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杀伐果决的戾气。 他对着姜野招了招手,眼神带着宠溺:“过来。” 姜野想了下,轻轻迈着步子,每走一步都在心里疯狂计算着逃跑路线的可行性。 “介绍一下。” 等姜野磨磨蹭蹭地走到沙发边,封天胤顺势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这是一个极其明显的保护姿态。 “这位是九玄门的轩辕门主。”封天胤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也是今天的客人。” “姜小姐,久仰大名。” 轩辕刹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姜野,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笑意。 “那天晚上的那个烟花代码,很漂亮。”轩辕刹的声音低沉磁性,“我的技术部到现在还在研究怎么把你留下的一行签名当成屏保。” 这人有病吧? 正常人被黑了系统不应该暴跳如雷吗? 夸她的病毒代码好看是什么操作? “那个……客气了。”姜野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封天胤怀里缩了缩,“就是个……随手的小练习。” “小练习?” 轩辕刹挑眉,视线落在姜野脚上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能把九玄门当练习场的,姜小姐是第一个。” 他突然倾身向前,距离拉近。 “姜小姐可真是让阁下佩服得很啊。”轩辕刹压低了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这个失主,好好向姜小姐学习学习?” 姜野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突然收紧。 封天胤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将姜野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领地范围,隔绝了轩辕刹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轩辕。” 封天胤开口了,声音依旧慵懒,但眼神却冷了下来,“你吓到她了。” “吓到了吗?”轩辕刹耸了耸肩,重新坐回去,“我倒是觉得,姜小姐胆子大得很。你说呢,封老七?” “她胆子确实大。”封天胤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在装鹌鹑的姜野,眼底闪过一丝宠溺,“不过,那是仗着我宠的。在外面,还是收敛点好。” “呵。”轩辕刹轻笑一声,“既然七爷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要给个面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推到茶几中央。 “姜小姐,这是见面礼。” “初次登门,自然要备礼物的,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姜野盯着那个锦盒。 直觉告诉她,里面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好奇心又像猫抓一样挠着她的心。 她看了一眼封天胤,见他冲她点了点头,便接了过去。 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芯片。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姜野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芯片的角落里,刻着一个微小的九玄两个字。 “这是……”姜野猛地抬头看向轩辕刹。 “这是我们九玄门的秘密武器,只有尊贵的客人才能拥有。”轩辕刹笑意更深了“怎么样?这个礼物,姜小姐还满意吗?” 姜野不解。 这么重的礼物送给她? 她还真不敢要! 本能地还给了轩辕刹。 但轩辕刹说送出去的东西自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强行送给了姜野。看了眼封天胤,感觉到男人冲她点了下头,于是姜野便收下了。 “那就谢谢了。” 轩辕刹在云栖宫一直呆到了下午两点多,才离开。 期间他一直找姜野说话,但姜野时而理会时而不理。 轩辕刹也不见气,一直说说笑笑。 不得不说,姜野还真挺佩服他,不愧是人人畏惧的九玄门门主,行事作风比她都难让人捉摸。 终于,那辆极度张扬的暗红色迈巴赫消失在云栖宫。 姜野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枚芯片。 封天胤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姿态闲适。 他拿起茶壶,将轩辕刹用过的那个茶杯让下人收拾去清洗,然后取出一只新的白瓷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小野,过来喝茶。” 姜野没动,她只是侧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封天胤。 “封天胤,你不解释一下吗?别拿‘商业互吹’这种鬼话来糊弄我。” 封天胤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姜野翻了个白眼,“外界传闻你们势同水火。结果呢?你们俩坐在这儿喝茶,还是那种我不来你们能聊一下午家常的气氛。我是不是该给那些为了抢地盘被打断腿的小弟们点根蜡?” 封天胤轻笑一声,“势同水火是真的。” 他往沙发后背上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姜野刚准备坐下,就被封天胤伸手揽进了怀里。 “我和轩辕,认识十五年了。” 封天胤开始解释“那时候他还没接管九玄门,我也不是什么七爷。我们在西伯利亚的一个训练营里待过半年。那种地方,只有两种人能出来,死人和杀人的人。” 姜野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所以你们是战友?” “不算。”封天胤把玩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时候为了抢一块面包,我差点折断他的手腕,他也差点戳瞎我的眼睛。后来出来了,各自回了家族。我们两人各自掌管着两大势力,这两股力量太过强大,如果我们要好,上面的人会忌惮,下面的人会恐慌。” “所以你们就演戏?”姜野觉得有些荒谬,“这一演就是这么多年?” “也不全是演戏。” 封天胤淡淡道,“有些地盘确实要争,有些利益确实要抢。只不过,在真正的底线问题上,我们有默契。比如……” 他低下头,看着姜野的眼睛。 “比如今天他来送芯片,就是告诉我,他此次来云城不是为了和我竟争,而是有别的项目要做。这是他给我的面子,也是给你这个兄弟妹的见面礼。” 姜野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这就是两个大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全云城的人都是棋子,只有他们两个拿着剧本在上面俯视众生? 而她,像个傻瓜一样,还瞎担心了那么久? 一种名为“被蒙在鼓里”的羞恼感瞬间涌上心头。 姜野一把推开他的手,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拉开距离。 “封天胤,你就是个商业精。” 她的声音有点冷。 封天胤的手悬在半空,落了个空。 他看着姜野紧绷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 这小东西,真的生气了。 第318章 封天胤的解释 封天胤坐直身体,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只是不想你牵扯到这些势力里来,我希望你活得简单快乐。但你的能力又让我知道你不可能简单,所以……”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很明显,姜野没有解气。 封天胤叹了口气。 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但在哄女人——尤其是哄姜野这种智商极高的女人这方面,经验确实有点欠缺。 但他有钞能力。 或者说,他知道姜野的“死穴”在哪里。 “去书房看看?” 封天胤突然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不去。”姜野拒绝得很干脆,“我要去院子里转转。” “确定不去?”封天胤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某种诱惑,“前天我让人从北欧运回来了一套东西,还没拆封。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什么东西都不好使。”姜野抱起抱枕,把脸埋进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给颗糖就能哄好。” “是一套CrayXC50的微缩原型机。” 封天胤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搭载了最新的量子加密通讯模块,还有……一把苏黎世理工实验室流出来的原始物理密钥。” 姜野埋在抱枕里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几根头发凌乱地翘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CrayXC50?” 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那是全球顶级的超级计算机系列,对于黑客来说,那可是个好东西,是能够让代码在光速中起舞的神器。 那是通往这世界上最隐秘数据大门的钥匙。 “真的是原型机?”姜野吞了口口水,刚才的那些委屈和愤怒在绝对的算力诱惑面前,似乎正在摇摇欲坠。 “就在书房桌子上。” 封天胤转身往楼上走,“既然不要,那我就让炎七扔了吧。反正放着也占地方。” “别!” 姜野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那一瞬间,什么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光着脚,踩着地毯,风一样冲上了楼梯,甚至超过了封天胤,直奔二楼书房。 封天胤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小野猫就是小野猫。 只要给对了鱼干,爪子收得比谁都快。 ……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 姜野的生活重新回到了D大两点一线的轨迹。 食堂,图书馆。 偶尔去机房蹭蹭空调,帮教授修一下那个总是卡顿的教务系统。 那套Cray原型机被她像供祖宗一样供在了云栖宫的书房里,她只要一有空就往封天胤那里跑,美其名曰“调试设备”,实际上就是沉迷于那种丝滑的运算速度无法自拔。 封天胤也不管她。 他最近似乎很忙,集团有一个海外并购案到了关键时刻,每天早出晚归。 两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交流并不多。 大多时候,是姜野打游戏,封天胤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文件。 偶尔眼神交汇,封天胤会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或者姜野会把自己剥好的一半橘子塞进他嘴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语言,却有一种细水长流的安稳。 直到周五的晚上。 姜野盘腿坐在地毯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帮凌月做一些数据清洗的工作。 凌月发过来的数据包很乱,完全不像她平时严谨的风格。 代码里甚至有好几处低级错误,像是心不在焉时敲出来的。 姜野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合上电脑。 “七爷。” 正在看报表的封天胤抬起头,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饿了?” “不是。”姜野挪到他脚边,双手扒着他的膝盖,仰起头看他,“陆谨川……最近去哪了?” 封天胤按揉眉心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姜野那张白皙的小脸上。 “怎么突然问起他?” 封天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捏住了姜野的脸颊。 这次稍微用了点力。 “能好好说话吗?”姜野皱眉,想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 “小野。” 封天胤低下头,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在我面前,打听别的男人的行踪。”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这么不在乎我的感受?” “哎呀,你别闹。” 姜野并不怕他,伸手抓住了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语气软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为了凌月。” 听到“凌月”这个名字,封天胤眼底的危险神色稍微淡了一些。 他松开手,顺势将姜野从地上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凌月怎么了?” 姜野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他衬衫的扣子,“凌月这段时间不太正常。” “你想说,这跟陆谨川有关?”封天胤握住她乱动的手。 “除了他,还有谁能把九玄门的特助搞成这副德行?” 姜野有些愤愤不平,“陆谨川到底什么情况?你知道多少?” 封天胤沉默了片刻。 陆谨川家中的传闻他的确知道一些,但也不是全知道,所以他的确不好说,而且这件事应该也是陆谨川自己做主才行。 哪怕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也不能替他做主。 “这个我的确不知道。” 姜野的心沉了一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怎么这么说?” “凌月以前多酷啊。”姜野看着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没有感情,没有软肋,杀伐果断。是我一直劝她看清自己的心,可是现在……” 姜野想起凌月那双黯淡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现在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却变得不快乐了。有了软肋,就有了恐惧,有了疑惑。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个凌月,就少了这些烦恼。” 这是一种很深的无力感。 姜野一直觉得,人要有自我,要有爱恨,才算是活着。 但当她亲眼看到那个坚不可摧的凌月因为“爱”而变得脆弱不堪时,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观。 是不是对于某些人来说,麻木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覆盖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发丝。 封天胤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通透。 “你觉得,一把永远不会断但也没有知觉的刀,和一个会痛、会流血、会哭的活人,哪个更好?” 姜野愣住,没说话。 “凌月以前不是不快乐,她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也不知道什么是痛苦。” 封天胤缓缓说道,“你没有做错。你只是把她从一场漫长的冬眠里叫醒了。醒过来虽然会冷,会痛,但也只有醒过来,才能看到太阳。” “可是陆谨川……”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劫数。” 封天胤打断了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定数。缘分这种东西,是天注定的。如果他们有缘,哪怕隔着半个地球,哪怕是在枪林弹雨里,也总会撞在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并没有看姜野,而是似乎透过虚空,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像陆谨川一样,觉得自己身处地狱,不配去触碰任何光亮。 直到这只替嫁的小野猫,一头撞进了他的领地。 姜野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声,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你居然还会讲这种大道理。”姜野仰起头,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我还以为你就只会用钱砸人呢。” 封天胤低笑一声,抓住了那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对付别人用道理,对付你……” 他眼神暗了暗,“还是直接点比较好。” “唔……” 还没等姜野反应过来,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封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窗外的夜色深沉,云栖宫内一片旖旎。 第319章 炸弹危机 半个月没见的林淮周,此时在某市的五崇山埋伏着。 雨林里,林淮周的食指纹丝不动地压在扳机上,远处一个身影正缓慢移动。 那是黑鹰,他们等了很久的一个猎物。 也是林淮周这次执行的重要任务。 只要再往前三米,进入无遮挡的射击盲区,他就有把握一枪结束这场长达三年的博弈。 耳机里突然传来电流声,随后是局长焦急的声音。 “淮周,市政大厦发现微型高能炸弹,三小时后会启动爆炸,大厦的人大概有上万人,拆弹组没人见过,只有你能处理。你现在把你执行的任务交给能胜任的人,现在立马赶回来。我派专机来接你。” 林淮周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心里很是犹豫。 三米,黑鹰就在三米外。 可市政大厦里,那么多生命,如果局长不是万不得已,在明知道他在执行任务时不可能会打电话让他回去。 如果他不去,局长一定会派西琳去。 西琳拆弹技术虽然比他差点,但也算厉害。 危及这么多生命,西琳一定会去。 林淮周猛地闭了一下眼,他撤回了已经压下三分之一的扳机,对身边的人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盯紧他,有机会后直接开枪。” 部下甲惊愕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头儿?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了!你要去哪儿?” “计划变更,你接替指挥,咬住就行,别硬拼。” 说完,林淮周已经弓着腰,迅速向密林后方撤去。 而此时的云栖宫。 封西琳坐在桌前,她已经盯着这一页看了二十分钟,上面的字一个都没进脑子。 林淮周在那句“等我回来”之后,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半个月都没任何消息,的确让人很担心。 “嘀——” 封西琳几乎是瞬间抓起了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时,她的睫毛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两下。 是局长打来的。 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事。 电话一接通,“西琳,带上你的部队,立刻回市政大厦支援。我已让林淮周赶回来,你也要加入支援工作。” 局长的声音很冷,封西琳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倒流回了心脏,冷得她发指尖发麻。 “收到。” 她抓起外套冲出大门。 云栖宫的长廊曲折,她在拐角处险些撞上刚进门的姜野。 姜野手里提着几包名贵的补药,那是刚给江晏深配的药。 看到封西琳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姜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眉头紧锁:“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封西琳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她甚至没来得及解释,只是含混地挤出一句:“单位有急事。” 姜野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那背影里藏不住的惊惶和凌乱,让姜野心头猛地一跳。 她松开手,没有犹豫,反手拨通了封天胤的电话。 “西琳出去得很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她的样子……很不对劲。”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一会问问她。”然后便挂了电话。 …… 封西琳赶到市政大厦时,这里已经被刺眼的红蓝灯光包围。 她推开车门,由于用力过猛,指尖在车门边缘蹭破了一块皮,沁出的血珠被她随手抹在衣角上。 封西琳向负责封锁的警官出示了一张特殊的黑色证件。 那警官看了一眼证件上的徽章,脸色立刻变了,恭敬地抬起警戒线。 “请。爆破物处理小组已经在上面了,但情况……很不乐观。” 封西琳点点头,收起证件,快步越过积水,直奔18层。 在核心承重柱旁,几个穿着防爆服的专家正围在一起,满头大汗地争论着什么。 “让我看看。” 众人回头,见是一个年轻女子,刚想呵斥,却看到了领队打出的“让路”手势。 封西琳走上前,蹲下身。 承重柱的检修口已经被暴力拆开,里面露出了一个大概二十寸行李箱大小的装置。 这东西和她以前见过的所有炸弹都不一样。 “这是什么鬼东西……”旁边的年轻拆弹员声音都在抖,“剪哪根线都会引起液压失衡,直接引爆。” 封西琳摘下手套,修长的手指悬在那个玻璃罐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周围细微的气流变化。 她看了一眼装置上方的液晶屏。 00:58:32。 不到一小时。 “有办法拆吗?”领队急切地问。 “没用。”封西琳摇了摇头,“但我会尽力。” 一种无力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00:45:00。 00:30:00。 汗水顺着封西琳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啪”的一声。 在这里,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疏散完了吗?”她头也不回地问。 “还在进行,楼层太高,人员太密集……”领队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封西琳咬了咬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难道今天,真的要折在这里?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快,很重。 封西琳下意识地回头。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满身泥泞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林淮周。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满是草屑和黄泥的作战服,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伪装油彩,被雨水冲刷得斑驳陆离。 作战靴上裹着厚厚一层五崇山的红土,每走一步都在干净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脏污的脚印。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冰冷的空气,封西琳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便是瞬间燃起的滔天怒火。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来,带起一股混杂着雨水、泥土和硝烟的冷风。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怎么在这里!” 他明明答应了回来,为什么局长还是叫来了封西琳。 封西琳被他吼得一愣,手腕处的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没有退缩,反而反手扣住了他那只满是泥污的大手。 指尖触碰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那里跳动得飞快。 心跳每分钟一百四。 他在怕。 这个连死都不怕的男人,居然在发抖。 “林部长,我是警察,我来这里很正常。” 林淮周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泥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封西琳洁白的风衣领口上,“你听话,快下去,我来接手。我和他们留下即可,你带着你的人下去疏散人群。” 第320章 生死倒计时 封西琳告诉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看看这个炸弹。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极其难拆。你先看一下,如果你能拆,我再离开。否则你别想指挥我!” “还剩多长时间?” 林淮周深吸了一口气,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行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担忧、焦灼,还有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恐惧,全都压回心底最深处。 而后,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向那个被放置在地下室中央的“炸弹”。 “二十八分钟。”封西琳的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果决,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洁白手帕,想要替他擦擦脸。 她看着林淮周脸上混着雨水和泥土的污渍,虽然不知道他在执行什么任务,但一定很危险,否则也不可能让他亲自上阵。 可手伸到一半,却又猛地停住了——她突然想起,眼前的男人此刻正站在生死线上,她的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淮周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那块手帕。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装置牢牢吸引。他直接单膝跪地,他的脸几乎要贴到那个透明的玻璃罐上,护目镜的镜片上很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却丝毫不影响他眼中的锐利。 只是看那么一眼,林淮周脸色便变了,这的确不是什么普通的炸弹。 玻璃罐通体由特殊防爆材料制成,罐身外层缠绕着一圈圈细密的银色导线,导线连接着罐底一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倒计时器。而罐身内部,那颗暗红色的、形似心脏的生物组织,正以一种越来越快的频率缓缓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散发出一阵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紫色光晕——那是高强度电离辐射的信号。 便携式辐射检测仪在一旁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每一次跳跃,都在昭示着死亡的临近。 “部……部长。”旁边的年轻拆弹员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银色的工具箱,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不断往下淌,“辐射频率也越来越快……再这样下去,就算不引爆,辐射量也足以让我们……”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全身器官衰竭,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连尸骨都可能带着致命的辐射。 林淮周眯起眼睛,护目镜后的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玻璃罐洞穿。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玻璃罐的外壁,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震动。 “封西琳。”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与刚才那个冷硬的拆弹专家判若两人。那温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听话。这里只需要两个人操作。你带着你的人下去。” “我不走。”封西琳固执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林淮周,我不走!” “这是命令!”林淮周突然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不能让封西琳留在这里,陪着他一起赌上性命。“你留在这里只会干扰我的判断!如果我的手抖了一下,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要变成灰!” “那我就陪你变灰!”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林淮周的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张倔强的脸。她的脸上还沾着泥渍,头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不顾一切的坚定。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疼,疼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突然站起身,动作快得让封西琳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发丝,传递到她的头皮上。他用力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是他第一次逾矩。 满是泥土和硝烟味道的怀抱,硬邦邦的防弹背心硌得她生疼,可他身上的热度,却像是一股滚烫的洪流,顺着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融化。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等我活着出去,我有话跟你说。现在,出去。别让我分心。” 说完,他猛地推开了她,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心。他对着旁边的两名警员,几乎是吼道:“带她走!立刻!封锁入口,任何人不得进入!” 两个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封西琳。 两人好哥们这么多年,封西琳怎么可能不担心。 “林淮周!”封西琳拼命挣扎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混合着泥土和雨水,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我同意离开,不是因为你的话,而是为了疏散人群。那是我的使命!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你命大!你说过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你可别食言。” 林淮周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她那双担忧的眼睛,他会流下眼泪。他重新跪在那个致命的装置前,背影挺拔如松。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林淮周拿着那根极细的探针,缓缓刺入了那个玻璃罐的密封胶圈。他的动作依旧平稳,可她却清楚地看到,他的手臂,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这个炸弹很难拆,她也知道。 市政大厦楼下。 原本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街道,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撤离的人群虽然在警员的指挥下保持着基本的秩序,可总有些人不知危险的可怕性,还在那里闹个不停。 封西琳走过去,直接拿起喇叭大喊“你们如果想死的就给我留下,我们绝不拦着,谁会没事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和你们瞎闹吗?你们知不知道上面还有两个人不顾自己生命在那里拆炸弹,你们倒好,吵闹个不停,想死的都给我站在这儿不许动!” 第321章 开导封西琳 大厅里的骚乱还在继续。 尽管主会场的大人物们已经撤走,但仍有几个所谓的“社会名流”死死拽着自己的皮箱,在跟警员拉扯。 “这里面还有价值千万的合同!如果丢了,你们谁负责?”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满脸通红,唾沫星子乱飞,抓着警员的领口不放,“什么炸弹?我看就是你们警察办案无能,想找个借口封锁现场!” 那警员年纪不大,被吼得满脸通红,手按在枪套上,却迟迟不敢动真格的。 封西琳原本麻木的神经像是被这阵噪音生生扯断了。 她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那个男人面前。 “如果你觉得你的命只值这一千万,那你可以留下。但请你走开,不要挡住其他人求生的路。” 男人愣住了,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惨白却眼神锐利的女人,气焰莫名地矮了半截:“你……你是谁?凭什么……” “凭上面埋着的东西,能在零点一秒内把你连同你那箱合同炸成灰。”封西琳往前逼了一步,指尖抵住他的胸口,“现在,要么滚,要么我亲手把你扔出去。” 男人被她眼底那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吓住了。 他缩了缩脖子,最后还是恨恨地拎起皮箱,跟着疏散的人流往出口跑去。 “动作快点!不要带大件行李!听从引导!”封西琳回过头,对着还在观望的人群吼了一句。 那是她今晚第一次失控地大喊。 在大厦门口,人群像受惊的蚁群一样散开。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的加长版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冲过警戒线,稳稳地停在了台阶下。 车门推开,封天胤从车里走出来。 “西琳。”封天胤走到两人面前。 “哥。” “我先上去看看。”封天胤的声音很稳,让封西琳有了些许心安。 “不行!”姜野和封西琳几乎同时开口。 姜野皱着眉,伸手按住封天胤的手背:“林淮周已经在上面了。你上去只会让他分心?” 闻言,封天胤的动作顿了顿。 “还有多久?”他问。 “八分钟。”姜野看了一眼腕表,语气里也多了一丝紧绷。 封天胤沉默了片刻,收回了踏出的脚步。 他看向封西琳,“你们退到两公里外的安全区域。不管发生什么,不准回头。” “那你呢?”封西琳死死盯着他。 “我留在这里善后。”封天胤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命令的意味,“带她走。” 后半句是对姜野说的。 姜野明白严重性,一把拽起封西琳的手腕,强行将她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 “坐好。”姜野坐在她身边,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苏打水,贴在封西琳滚烫的脸颊上,“你想把窗户看穿吗?” 封西琳没动,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战。 车子停在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广场旁。 这里离市政大厦大概有一千五百米的直线距离,是计算出来的爆炸波及范围外的边缘。 距离爆炸还有三分钟。 封西琳的手指死死绞着风衣的衣角,那块布料已经被她拧得不成样子。 “西琳,你应该要相信林淮周的能力。” 封西琳猛地转过头,眼神有些躲闪:“可那很危险。” “如果今天林淮周真的折在上面了,你打算怎么办?” 封西琳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我会接手他的后续任务。”她低声说,声音不带感情。 “场面话就别跟我说了。”姜野打断她,换个话题让封西琳分下心,她这样紧绷下去不行。 “我说的是你这个人。你会哭吗?或者说他有了别的喜欢的女人,他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有想过这个吗?” 封西琳没说话。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没有林淮周的世界。 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我不知道。”封西琳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傻姑娘。”姜野叹了口气,把烟塞回烟盒,“你这是习惯了他在你身边晃悠。你觉得他是你哥的好哥们,也是你最好的哥们。所以你从来不担心他会和别人成真,你也从来没想过,万一有一天,他身边有了另一个女人……” “他可说过他不会结婚的。”封西琳下意识地反驳,指尖掐进了手心里。 “怎么不会?”姜野故意逗她,语气变得轻快,“林淮周今年三十一了。他很优秀,长得周正,性格虽然硬了点,但那种男人最招小姑娘喜欢。只要他点点头,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少说也有几十个。” 封西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未来的某一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林淮周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不是为了出任务,而是为了当新郎。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 她温温柔柔地笑着,挽着他的胳膊。 林淮周会低头看她,眼里毫无遮拦的温存。 他们会有个孩子。 “嘶——” 封西琳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不喜欢那个画面。”她很直接地说着。 “嗯?哪点不喜欢?”姜野明知故故问。 “哪里都不喜欢。”封西琳闭上眼,眼泪顺着睫毛滑落,“我不喜欢他看别人的眼神,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手。他那双手……是用来握枪的,或者是……” “那你告诉我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姜野接话接得极快。 封西琳沉默了很久,“我有事会找他,委屈了会找他出气,让他陪我撒气。我可以毫不犹豫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从来不担心他会推开我,也从来不担心他会对我做什么,这不就是哥们嘛。” 姜野看了眼时间,不到一分钟,叹了口气“西琳,你回去好好再想想这到底是什么?现在我们先等淮周出来。” 最后三十秒。 广场上的大屏显示器不知何时熄灭了,封西琳盯着大厦的方向。 十、九、八……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 如果那一刻到来,那个方向会升起一团橘红色的蘑菇云。 五、四、三…… 封西琳绝望地闭上了眼。 没有爆炸。 没有预想中的地动山摇。 封西琳猛地睁开眼,推开车门就往外冲。 “西琳!”姜野在身后喊她,却没有拦。 远远地,在那片被警戒线围住的废墟边缘,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人走得很慢,他怀里抱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每走一步都显得极其沉重。 正是林淮周。 第322章 万一会错了意 他真的做到了,他活生生地站在那,甚至在看到封西琳的那一刻,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市政大厦的危机,解除了。 封西琳站在那儿,看着几个穿着高级制服的男人围了上去。 领头的是警方的局长,姓赵。封西琳认得他。 赵局长激动地拍着林淮周的肩膀,说着什么。 由于隔得太远,封西琳听不清,但她能看到林淮周那副紧绷的身体并没有放松。 片刻后,封天胤也走了过去。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 封天胤点了点头,神色虽然依旧冷峻,但眼神里的戾气散了不少。 赵局长亲自带着林淮周走向了旁边的一辆特种指挥车。 “西琳。”封天胤折返回来,走到她身边,“没事了。” “他要去哪?”封西琳指着林淮周上车的那一刻。 “他还有别的任务。”封天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赵局长亲自送他去直升机坪,他得立刻赶回去。” “连一分钟都等不了吗?”封西琳喃喃道。 “没有休息时间。”封天胤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意重重,“走吧,回云栖宫。你也累了。” 封西琳被带上了回程的车。 车窗外,那辆黑色指挥车拉响了警笛,呼啸着消失在街道尽头。 封西琳靠在椅背上,心里那种死里逃生的庆幸,不知为何被一种更浓郁、更不安的情绪所取代。 林淮周走得太急了。 急到连一句“等我回来”都没来得及说。 姜野坐在封西琳身边,“别多想了。你想想看,赵局长亲自护送,自然是有要事在身。” 是啊,她也知道。 他答应了她“等我活着出去”,他就真的活着出去了。 他答应了她“有话跟你说”,那话就一定还会在。 只是推迟了而已。 一晃三天过去了。 林淮周再次像消失一样,没有电话,没有短信,甚至连警队内部的通报里,都抹去了关于他的一切痕迹。 市政大厦那晚的危机,对外宣称是一场由线路老化引起的虚惊,一万居民被及时疏散,无一人伤亡。 “在想什么?魂都飞了。” 姜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嫂子。” “你哥让我来看看你”姜野将燕窝放在她手边,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热气带着一丝清甜的杏仁味散开,“趁热喝。你这几天脸色不好,得补补。” 封西琳端起白瓷小碗,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 “他……还是没消息吗?”她终究还是没忍住。 “你指望一个在境外跟毒枭火拼的人,给你打视频电话报平安?”姜野挑了挑眉,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慵懒地交叠起双腿,“西琳,你该知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封西琳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不过……”姜野话锋一转,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虽然林淮周那边没动静,但你哥刚接到个消息,也许跟你那位‘哥们儿’有关。” 封西琳猛地抬起头。 “后天晚上,陆家在西郊的庄园办宴会。”姜野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瞬间亮起的眼神,“听你哥说林淮周那天应该能回来。” 封西琳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会去吗?他不是还在执行任务……” “傻姑娘。”姜野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你哥说,他会参加,就不会有错。应该那天前任务就能执行完。” “所以啊,”姜野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他那天没来得及说的话,会不会选在那个时候说?” 封西琳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天姜野跟她说了后,她回来便好好想了想,终于明白过来,林淮周喜欢她。她虽然有点不可置信,但还是不反感,甚至还有点觉得不好意思。他们可是好哥们,真成了男女朋友,还有点不习惯。 她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那种场合,人多眼杂的。而且,嫂子,你就不怕万一会错了意,那可尴尬了。” “那你可以想象成他是来让你给他介绍女朋友的,”姜野笑得眉眼弯弯“你想想,月色,花园,美酒,音乐……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他把你叫到没人的角落,然后……” 姜野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封西琳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然后告诉你,他下个月就要跟谁谁谁相亲了?”姜野突然冒出一句。 “他敢!” 两个字脱口而出,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霸道和委屈。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张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那碗燕窝里。 “噗嗤。”姜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点了点封西琳的额头,“看你这点出息。放心吧,我猜,他要说的,八成是那三个字。” 那三个字…… 封西琳的心脏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糖,迅速融化开来,甜腻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往上冒,把她整个人都泡在了这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温水里。 “快喝吧。”姜野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天穿漂亮点。别总是一身黑白灰,没有女人味。你衣帽间里那条星空蓝的裙子就不错,显得腰细腿长,保管他眼睛都看直了。” 说完,姜野起身离开了。 封西琳一个人坐在那儿,捧着那碗已经有些温吞的燕窝,小口小口地喝着。 甜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路暖到了四肢百骸。 之前那几天的阴霾和焦虑,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散了。 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那个画面。 他会怎么开口? 是直接了当,还是会像个傻子一样,先扯一堆天气和工作? 封西琳想着想着,唇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可下一秒, 万一……万一他要说的不是那三个字呢? 封西琳抓了抓自己头发,她感觉自己着魔了。 太损了! …… 第323章 电话里的疏离 陆家宴会当天。 陆家庄园坐落在西郊的半山腰,占地广阔,灯火通明,像一座降落在人间的星辰岛屿。 草坪上流淌着悠扬的弦乐四重奏,衣着光鲜的宾客们端着香槟,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美食混合的馥郁气息。 封西琳今晚确实穿了姜野说的那条星空蓝长裙。 她化了淡妆,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封西琳很少这样打扮,平时一般都是休闲装,要么就是警服。 这样一打扮,还真耐看。 她就像一件神秘而珍贵的藏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让人既想靠近,又不敢唐突。 “西琳,你今天真漂亮,以后就得这么打扮。” 姜野与封西琳说着话,突然看到凌月往她们这边走来。 见到凌月,姜野是惊喜的,虽然没有公开和陆谨川的关系,但凌月能参加,说明她的确对这份感情承认了。 “凌大小姐现在可是大忙人,悄悄来给我惊喜呢。” 听着姜野酸不溜丢的话,凌月只是笑了笑,做了个禁声动作,然后小声解释“本来不来的,他说不来他就不来,小孩子脾气还是依着吧。” “你也是挺宠着他的。” 凌月笑了笑,没说话。 宠吗? 好像他更宠她一些。 他能在她受伤后一天一夜不合眼,给她擦伤。 他能在她走神时,出现在他面前替她挡剑。 他从来在她面前邀功,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她明白他对她隐忍的爱,所以,她没有追问他到底隐瞒了她什么,但他对她的心,她完全能感受到,就这足够了。 几人闲聊着,说说笑笑,只有封西琳虽然微笑着回应,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凌月的肩膀,飘向了宴会厅的正门方向。 他怎么还不来? 宴会已经开始半小时了。 他是被任务绊住了吗?还是路上堵车了?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会来了? “你在看什么呀?一直在看门口。”凌月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好奇地问,“等谁呢?你哥不是已经到了吗?在那边跟赵局长他们聊天呢。” 封西琳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冷静了一点。 “没等谁,就是觉得有点闷。”她随口找了个借口。 “那我们去花园走走吧?听说陆家的玫瑰园这个季节开得正好。”凌月热情地提议。 “好啊。”封西琳应着,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两人穿过人群,走向露台。 封西琳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索。 每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都会让她心跳漏跳一拍。 可每一次,在看清对方的脸后,那颗提起的心又会重重地落回原地,荡起一阵空落落的回响。 她看到她哥哥封天胤正和几位身居高位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他游刃有余,气度不凡,是全场的焦点之一。 姜野和凌月去上洗手间,封西琳一个人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很正常。 只有她,坐立难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弦乐四重奏换了一首又一首,草坪上的宾客换了一波又一波。 门口依然没有出现那个她想见的身影。 一个小时了。 封西琳再也坐不住了。 姜野不知去了哪里,封西琳没有找到姜野,便跟凌月说了声“我出去转转”,快步走进了宴会厅旁一条僻静的走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 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壁灯散发着温暖而昏黄的光。 封西琳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从手包里拿出了手机。 她点开通讯录,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在怕什么? 怕他真的在执行任务,自己这一通电话会打扰到他? 还是怕……电话接通后,听到的,是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指尖的皮肤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姜野那句“他敢”。 是啊,他敢吗? 他敢让她等了这么久,然后告诉她,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吗? 一种莫名的勇气涌了上来。 封西琳咬了咬下唇,终于按下了那个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疲惫、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背景音很嘈杂,有机器运转的轰鸣,还有人大声说话的声音。 是林淮周的声音。 沙哑,疏离,带着一股刚从睡梦中被强行拽醒的不耐。 封西琳喉头一哽。 所有准备好的质问、试探,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我。”封西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林淮周,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封西琳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过耳膜的“沙沙”声。 “有事?” 他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封西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开始发凉。 就算他再累,再烦,他以前也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那种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熟稔和亲近,只有刻意拉开的、冷冰冰的距离。 “你……你不是说今天会来陆家的宴会吗?”她强撑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平日里开玩笑的轻松,“全场的小姑娘都等着看我们市局的大英雄呢,你怎么迟到这么久?” “我在外地,有任务,回不去。” “不是说任务已经完成了吗?”封西琳不死心地追问。 “封西琳。”他打断了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不该问的别问。没什么事我挂了,这边很忙。” 说完,不等封西琳再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嘟……嘟……嘟……” 他挂了。 他就这么挂了。 封西琳举着手机,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里。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清晰地映在她失去血色的脸上。 几秒后,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那一瞬间,整条走廊的灯光仿佛也跟着黯淡了一寸。 静到她只能听见自己心脏一下、一下,重重砸在耳膜上的钝响。 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毯上。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没有哭,只是觉得冷。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西琳?”是姜野的声音,“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大家都在找你。” 封西琳猛地抬起头,迅速抹了把脸,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 等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那片刚刚泛起的潮意,还未来得及完全褪去。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吵,出来透口气。”她的语调轻快得不留一丝破绽,“嫂子,我们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姜野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封西琳的伪装。 她的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和紧紧攥着手包、指节泛白的手上扫过,却没有点破。 第324章 牵起了别人的手 “好啊,正好,陆家空运过来的蓝鳍金枪鱼刚开鱼,我们去尝尝。”姜野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宴会厅走去。 重新回到那片觥筹交错、笑语晏晏的人间烟火里,封西琳觉得像做了一场大梦。 她坐在餐桌前,强颜欢笑,甚至还主动举杯,和身边的凌月碰了一下。 “刚才那首小夜曲真好听,你说对不对?”她笑着问,声音清脆,仿佛刚才那个在走廊里失魂落魄的人不是她。 封西琳微笑着倾听,睫毛却垂得极低,,密不透风地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桌下,她交叠的双手用力地绞在一起,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用疼痛来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侍者端上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金枪鱼,放进嘴里。 那本该是极致的鲜美,此刻却味同嚼蜡,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腥气。 她强忍着反胃的感觉,硬生生地将它咽了下去。 “怎么了?不合胃口?”坐在主位的封天胤不知何时将目光投了过来。 封西琳抬起头,对上哥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没有,很好吃。”她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就是……突然想起来,档案室还有份资料没整理完,有点走神了。” 封天胤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吃饭的时候,就别想工作上的事了。” 说完,他便转过头,继续和身旁的赵局长低声交谈起来。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 回云栖宫的路上,封西琳一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一言不发。 姜野也没有再像来时那样逗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坐着。 这段时间封西琳一直住在云栖宫,回到自己的房间,封西琳脱下那条漂亮的星空裙,随手扔在沙发上。 那些闪亮的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地破碎的梦。 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下。 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怎么也冲不走心底那股粘稠的、冰冷的无力感。 洗完澡,她把自己重重地扔进柔软的大床里。 房间里很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 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依旧沉重而紊乱的心跳。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那个问题就会自动浮现:为什么?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还是……他出了什么事? 如果是以前,他忙完了也会打电话过来。 可今天…… “封西琳,你真没出息。” 她对着空气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一整夜她几乎没睡,直到早晨5点多,她干脆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青影,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灰。 她拉开抽屉,翻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那是姜野送她的,说封家的女人哪怕天塌下来,嘴唇也得是红的。 她对着镜子,一点点抹匀。 红得惊心动魄。 接着是粉底、遮瑕、腮红。 她画得很细致,比昨天准备晚宴时还要用力。 此时,楼下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是张嫂开始准备早餐的声音,还有扫帚扫过落叶的“沙沙”声。 封西琳走出房门的时候,正巧撞见姜野从书房出来。 看到姜野穿戴整齐、妆容精致地站在走廊里,她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那双锐利的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起这么早?”姜野的声音透着磁性。 “档案室积压了不少东西,我想早点过去。” “西琳,赵局长那边传话过来了,说林淮周回来了。” 封西琳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回来了?” “回是回来了,不过……”姜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带回来一个证人,说是五崇山任务的关键。” 封西琳猛地推开门,眼睛亮得惊人:“谁?” 姜野看着她,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一个女孩。叫钟雅馨,是一个支教老师。林淮周说,是她救了他的命。” 封西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那种生理性的排斥,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救了他的命?” “走吧,你哥已经先过去了。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才行。”姜野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烫。 封西琳的手却比冰块还要冷。 一小时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办公室外走廊。 封西琳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 领头的是赵局长,他满脸堆笑,正侧头跟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说着什么。 而那个年轻人,正是林淮周。 他穿了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了半边下巴。 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眼球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戾气。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明显不属于她的男士作战服。 那是林淮周的衣服。 封西琳认得,那件衣服的领口内侧,还绣着林淮周名字缩写的暗纹。 女孩长得很清秀,怯生生的,紧紧地跟在林淮周身后。 由于人流拥挤,林淮周下意识地伸手护了一下那个女孩。 他的动作很轻,却很自然。 那种自然,是封西琳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温润。 封西琳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那一瞬间,她觉得周围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世界变得极其狭窄,窄到只剩下林淮周护着那个女孩的样子。 “西琳?”封天胤看到了她,眉头紧紧皱起。 林淮周也听到了声音,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向封西琳。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度的挣扎和愧疚,但很快,那抹情绪就被一种近乎木然的冷漠取代了。 他没有走过来,甚至没有与她打招呼。 他只是收紧了护着那个女孩的手。 封西琳看到,在那个瞬间,那个叫钟雅馨的女孩,像是寻求庇护一样,伸手抓住了林淮周的手腕。 而林淮周,没有避开。 封西琳觉得嗓子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正在翻涌。 她强撑着,让自己的脊背挺得笔直。 “林部长。”她开口了,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丝客套的笑意。 那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用这种疏离的职名称呼他。 林淮周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封西琳,看着她精致的妆容,看着她眼底那片快要溢出来的、却被死死压住的哀恸。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这位就是钟老师吧?五崇山任务的功臣。” 封西琳先开了口,目光越过林淮周的肩膀,落在了钟雅馨抓住林淮周手腕的那只手上。 钟雅馨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她有些局促地松开了林淮周的手。 林淮周没有动。 他任由女孩的力道在他身上摩挲出最后一点余温,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封西琳。 “你好。”钟雅馨开口了,声音温婉。 她从林淮周身后走出来,落落大方地站在封西琳面前,并没有因为对方身上那股压人的贵气而退缩。 “我听周哥提起过你。”她说。 周哥。 这么亲密的称呼。 第325章 他说只是一个玩笑 封西琳觉得耳畔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嗡鸣。 “是吗?他怎么说我的?”封西琳微微歪了下头,语气自然。 “他说……” 钟雅馨笑了笑,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淮周。 那个眼神里含着的信息量太大了,有依赖,有羞涩,还有一种让封西琳心惊胆战的熟稔。 “他说,封小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有个性的人。” 一直没说话的姜野突然上前一步。 她悄然握紧了封西琳微微颤抖的手腕。 “钟老师客气了。”姜野的声音低而笃定,“我们家西琳确实有个性,但她也要分人。” “既然林部长平安回来了,又带回了重要的证人,那是市局的福气。天胤还在那边等着,林部长,不引荐一下?” 林淮周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姜野,又看了一眼始终垂着眼睫的封西琳。 他在害怕。 封西琳突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个在面对定时炸弹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在害怕她的注视。 “走吧。”林淮周只说了这两个字。 他转过身,并没有再去牵钟雅馨的手,但他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女孩那边偏了偏,形成了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封西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你还能撑住吗?”姜野低声问。 封西琳仰起头,看着走廊顶端惨白的日光灯。 眼眶里的热气被强行逼了回去,她觉得脸上的妆容依然完美,只是心脏像是一面被攥紧的鼓面,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失去了应有的节奏。 “没事,这样也好。”她说。 市局的报告会持续了三个小时。 封西琳没有离开,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已经拧开盖子却一口没喝的矿泉水。 会议结束,封西琳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林淮周走了出来。 他没看周围的人,直奔走廊尽头的后花园。 后花园里,深秋的残荷枯萎在池塘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清冷。 照得两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封西琳觉得掌心汗湿了。 “林淮周。” 她在假山后面叫住了他。 林淮周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她,肩膀宽阔却显得有些颓然。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火的动作重复了三次才成功。 蓝白色的烟雾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有事?” 他没回头,声音冷淡得像是一块冰。 “你欠我一句话。” 封西琳走到他身后,风把她的发丝吹乱,粘在她的唇彩上。 她顾不得去理,只是盯着他那个在暗影里模糊的轮廓。 “那天你最后说,等你回来,你有话跟我说。” 封西琳停顿了一下,心跳声在寂静的花园里响得惊人。 那是她积攒了三天的勇气。 “现在你回来了。你要说什么?” 林淮周抽烟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烟草的味道在他们之间散开,辛辣而苦涩。 他看着封西琳,看着她眼底那抹几乎要藏不住的期待。 在无数次执行任务的深夜,在那些命悬一线的瞬间,只要闭上眼,他就能看到这束光。 可现在,他得亲手把它熄灭。 “西琳。”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松,带着一丝平日里开玩笑时的那种玩世不恭,甚至连眼神都变得轻浮起来。 “你该不会是把那句话当真了吧?” 封西琳怔在原地。 她的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断裂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天就是开玩笑的,你知道我这个人说话有时不经脑子,你别放在心上”。 林淮周往前走了一步,吐出一口烟。 烟雾缭绕在他的眉眼间,让他那张冷峻的脸显得有些陌生。 “那种时候,人都会想抓点什么救命稻草。我就是随口一说,怕自己真交代在那儿。”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封西琳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调侃。 “你要是当了真,那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毕竟……钟老师还在外边等我,我得送她回宿舍。” 封西琳觉得眼前的世界在迅速褪色。 林淮周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靴尖狠狠地碾了碾。 “回头我让钟老师做点家乡的咸菜送去云栖宫,权当是赔罪。” 他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很大,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连一丝留恋的停顿都没有。 “林淮周!” 封西琳在后面大喊一声。 他没回头。 后花园的自动感应灯在这一刻熄灭了。 封西琳独自站在枯萎的荷塘边。 掌心的汗已经干了,变成了一种生涩的紧绷感。 封西琳蹲下身,把脸埋进冰冷的膝盖里。 封西琳站在原地,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就是那个有话要对你说的人?”姜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有点不可置信。 按理说,她不会看走眼的。 封西琳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淮周远去的背影。 现在,他牵起了别人的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嫂子。”封西琳转过头,看着姜野,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散。 姜野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 她一把抱住封西琳。 “哭出来吧,西琳。” “不,我不哭。”封西琳靠在姜野肩头,但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不远处。 林淮周的身影出现。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阴影里,看着花园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已经发皱的诊断书。 诊断书的边缘被他捏得变形,上面那一排排冰冷的专业术语,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钟雅馨走到了他身后。 “周哥,该走了。”她说。 林淮周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盯着花园里的那抹身影。 西琳哭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她哭! 是为了他哭! 如果是以前,她为他哭,他会很高兴! 但现在,他除了伤心,心痛,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是他最后的贪恋。 直到钟雅馨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那一瞬间,林淮周的眼神变得极其冷硬,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关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收起诊断书,一字一顿,像是在对他自己宣判。 他们再也不会再见面了吧! 第326章 陆谨川,我们冷静一段时间 陆谨川的私人别墅。 这两天凌月和陆谨川又呆在了一起。 今晚的凌月,特意打扮了一下。 她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连钥匙插进锁孔时,都带着点雀跃的轻响。 今天心情比较好,想亲自给陆谨川做几道菜。 “陆谨川!”玄关的灯应声亮起,凌月弯腰换鞋,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看我买了什么——你最爱的波士顿龙虾,还有那个你说炖出来特别鲜的玉米排骨汤料!” 客厅的沙发上,陆谨川正襟危坐,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烟雾缭绕的玻璃烟灰缸里,已经躺了两三个烟蒂。 他听见凌月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时,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深不见底。 “回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凌月只当他是工作累了,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想去挽他的胳膊,“快起来搭把手啊,我一个人可弄不了那个大龙虾。今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顺便……”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陆谨川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凌月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她皱了皱眉,看向陆谨川:“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陆谨川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凌月,今天……你还是回你自己的住处吧。东西我们明天在吃。”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砸在凌月的心上,让她瞬间浑身发冷。她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难以置信的笑:“陆谨川,你让我回自己住处?” “我今天确实有点不太方便。”陆谨川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如果你仔细听,就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颤抖,“我明天再和你解释,你先回去,好不好?” “不好!”凌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把手里的购物袋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陆谨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一步步逼近陆谨川,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谨川抬眼看向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挣扎和痛苦,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明天,明天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凌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陆谨川,你可真行。行,我走。我凌月也是有傲骨的人,既然你要赶我走,我就绝对不会赖在这里!” 她说完,转身就去玄关拿自己的包和外套。她没有再看陆谨川一眼,抓起自己的东西,拉开门,决绝地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陆谨川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他的五脏六腑里搅动。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沙发边,蜷缩在沙发的角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冷汗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衬衫。 而门外的凌月,晚风卷着落叶,打在她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她越想越觉得不对,陆谨川不是那种喜怒无常的人,他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不对,肯定有什么事。”凌月心里的疑惑压过了委屈和愤怒。她决定回去看看,她要知道,陆谨川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轻手轻脚返回,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消防通道的窗户边。这个窗户正对着陆谨川的客厅,她踮起脚尖,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可沙发上空空如也,没有陆谨川的身影。 凌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谨川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陆谨川,你到底在干什么?”凌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在消防通道里站了足足半个小时,期间又给陆谨川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客厅里的灯依旧亮着,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凌月终于绝望了。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心里对陆谨川的愤怒,已经压过了所有的疑惑和委屈。 “恋爱到底有什么意思?”凌月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不过是互相折磨,杀死太多的脑细胞。我凌月,真的玩不起!” 她拿出手机,给陆谨川发了一条信息,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还是冷静一段时间吧。我觉得我这个人,的确不适合谈恋爱。”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的那一刻,凌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像是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她抬头看向夜空,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可那皎洁的月光,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心底。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陆谨川的脸上。他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的,那种疼痛比昨晚更加猛烈,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他挣扎着坐起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陆少,您醒了。”逐风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几粒药片,他是陆谨川的贴身逐风,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秘密的人。 陆谨川接过水杯,艰难地吞下药片,过了好一会儿,那钻心的疼痛才渐渐缓解。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声音虚弱地问:“昨晚……她回来过吗?” “少奶奶昨晚离开后没有回来过。”逐风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陆少,您昨晚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少奶奶呢?您月圆之夜所受的折磨,她如果知道了,一定会理解您的。您这样不明不白地让她离开,她肯定会生气的。” “理解?”陆谨川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她怎么可能理解?一个月圆之夜就会痛苦不堪,甚至可能失去理智的怪物,她怎么可能接受?” “少奶奶不是那样的人。”逐风急忙说道,“以她的性格,既然答应了你,她一定可以接受您的一切。” 第327章 他说他要结婚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陆谨川摆了摆手,打断了逐风的话,“等我,等我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再被这该死的疼痛左右的时候,我才能告诉她。我不想吓着她,更不想让她因为同情而留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正是凌月昨晚发给他的。他点开那条信息,心痛袭来。 “我们还是冷静一段时间吧。我觉得我这个人,的确不适合谈恋爱。” 陆谨川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凌月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正在通话中。 很明显,凌月已经把他拉黑了。 “陆少,您看,少奶奶真的生气了。”逐风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您现在就去找她,把您身体的实情告诉她,她一定会原谅您的。” 陆谨川沉默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凌月的名字,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想立刻冲到凌月的身边,把一切都告诉她,想紧紧地抱着她,告诉她他有多爱她,有多害怕失去她。 可是,他不能。 除了身体的疼痛,还有一个未知因素存在,他赌不起。 “再等等吧。”陆谨川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等下个月圆之夜,我亲自让她陪着我。如果她没有被吓着,能够接受我的一切,那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如果她不能接受……”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逐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凌月不能接受,他就会放她自由,然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爱着她,守护着她。 少爷的挣扎,逐风全看在眼里。 这么多年,少爷一直深爱着少奶奶,就连上次少奶奶执行的任务就是刺杀少爷。 少爷为了让少奶奶顺利完成任务,宁愿自伤身体。就因为他的身体不正常,所以他深爱少奶奶多年却一直不敢表白。 但又舍不得她被别人所爱,这种欲爱不能,又不能放手的痛苦让少爷很是纠结。 这次他终于鼓足勇气向少奶奶示爱,但最终没有告诉实情。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可陆谨川的心底,却依旧一片阴霾。他不知道,自己的等待,会不会最终换来一场空。他更不知道,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还会不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 时间过得飞快,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周,对封西琳来说,像是一场浑浑噩噩的梦。林淮周的那番话,深深扎在她的心底,可她却固执地不肯承认那根刺的存在。 她总觉得,林淮周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这样的念头,支撑着封西琳度过了这一周。 她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休息上。市里的工作还没有完全交接给她,她还有十天的休息时间。姜野那边也没什么好忙的,大家每天都各忙各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无波。 封西琳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看看书,听听歌,或者去楼下的公园散散步。她以为,自己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和林淮周做“好兄弟”。 直到陆谨川生日这天。 陆谨川的生日聚会,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几个关系最好的朋友。地点选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晚风一吹,花香四溢。 封西琳是和吴启雄一起去的。吴启雄是封西琳的大学学长。也是回来在市里任职的。这么多年来,吴启雄一直对封西琳照顾有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封西琳的心意,可封西琳的心里,却从未这样想过。 走进院子的时候,封西琳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淮周的身上。 看到林淮周,封西琳是意外的,他居然也来参加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正和陆谨川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样子,依旧是封西琳熟悉的模样。 封西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她期待着林淮周能像以前一样,笑着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叫她一声“西琳”。 可是,林淮周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刻意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片刻,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封西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强压下心底的失落,脸上挤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和陆谨川打了招呼,又和其他几个朋友寒暄了几句。吴启雄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封西琳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勉强。 吴启雄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淮周的声音打断了。 林淮周端着一杯红酒,一步步走向封西琳。他的脚步很稳,眼神很平静。 封西琳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西琳。”林淮周站定在她的面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淮周。”封西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淮周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一字一顿地说:“给你介绍个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淮周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直到林淮周说出“他要与钟老师结婚”的时候,封西琳的肩膀,才猛地一颤。 可是,封西琳不能哭,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她猛地抬起手,用力拍了拍林淮周的肩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她大笑起来,笑声清亮得有些刺耳,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恭喜啊!林部长!”封西琳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仿佛真的在为他高兴,“真没想到,你竟然偷偷摸摸地谈了恋爱,还要结婚了!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可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肯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她的笑容很灿烂,眼神很明亮,可没有人知道,她另一垂在身侧的手已有些微微发抖。 第328章 平复的心情再次纠紧 林淮周的喉结,反复滚动着。他的指尖,也深深掐进了掌心,那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看着封西琳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会的。” “那你还不快去陪你的女朋友?”封西琳笑着推了他一把,语气听起来还算自然“钟小姐还在那边等着呢,你可别让人家等急了。以后啊,我们就别当好兄弟了,你可是有主的人了,得好好陪你的女朋友。” 她说着,目光却死死地黏在林淮周的背影上。看着他转身,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钟雅馨,看着钟雅馨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腕。 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周围的欢笑声,谈笑声,都离她越来越远。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林淮周和钟雅馨相携离去的背影,和那心口处,越来越剧烈的疼痛。 她仰头瞪着头顶的无星夜空,拼命地眨着眼睛。眼眶滚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她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身后响起。 “西琳。” 封西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当她转过身,看向吴启雄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温柔而得体,仿佛刚才那个心如刀割的人,不是她。 “学长。”封西琳的声音,轻快而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吴启雄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他刚才一直都在注意着她,注意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期待,注意着她听到林淮周的话时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注意着她握紧的手掌,也注意着她看着林淮周背影时,那苍白发青的脸色。 他什么都知道。 可是,他没有戳穿。 他只是走到她的身边,和她并肩而立,目光也投向了那片无星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 “是啊,很圆。”封西琳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轻快,“就是没有星星,有点可惜。” “没关系,月亮圆就够了。”吴启雄笑了笑,侧过头看向她,“要不要去那边坐一会儿?喝杯茶?” “好啊。”封西琳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跟上了吴启雄的步伐。 她的呼吸,已经调成了和吴启雄并肩而行时,那轻快平稳的节拍。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得体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在那笑容的背后,她的心脏,已经碎成了无数片。 也没有人知道,她刚才仰头瞪着夜空,拼命眨眼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林淮周,你个大坏蛋,为什么刚让她认知到她喜欢他,他却告诉她,他要结婚了! 那一道期待的光芒,在封西琳的眼底,彻底熄灭了。 她挽着吴启雄手臂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吴启雄感觉到了,低头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封西琳脸上的笑容在一秒之内重新变得完美无瑕,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黯淡只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快得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就是有点饿了。学长,我们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吴启雄温和地笑了:“好,都听你的。” 她主动和过往的宾客举杯,与吴启雄谈论着最近的金融风向,声音清脆,逻辑清晰,仿佛正用一整场热闹的浮华,来浇筑、填平内心那片塌陷的巨大空洞。 而在宴会厅的另一端,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林淮周驻足远望。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 周遭所有的喧闹与人声,与他而言,根本可有可无。 他的整个视野,他的全部感官,都胶着在远处那个星空蓝色的身影上。 他看着她扬起的侧脸,那弧度优雅而疏离;看着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那姿态自然又得体;看着她唇边的笑,那么标准,又那么陌生。 她正在用他最熟悉的方式,进行一场最完美的伪装。 而他,是那个逼她穿上这身盔甲的人。 林淮周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尖锐的钝痛从心口蔓延开来,沿着血管爬满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呼吸间,胸腔里被强行压下去的、几近痉挛的沉静。 他放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西装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金属戒指壳,正硌着他的指骨,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淮周,我们该走了。” 钟雅馨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 她伸手,极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口,那力道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到他。 “你的治疗时间……快来不及了。”她低声说,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只是落在自己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林淮周的视线终于从封西琳身上离开,他转过头,看着钟雅馨。 林淮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荒漠。 “走吧。”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转身迈开步子。 与此同时,姜野正端着两杯柠檬水,穿过人群,走向露台。 她刚才看到西琳和一个男人走了过去,又看到林淮周也跟了过去。 她不放心,想出来看看情况。 可她刚走到露台入口,就看见封西琳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言笑晏晏地从另一侧走了回来。 姜野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跳仿佛随之漏了一拍。 她盯着封西琳身边那个男人,气质温润,风度翩翩。 可姜野的心却猛地往下一沉。 林淮周呢? 那个只要西琳在场,目光就永远不会离开她超过三秒的男人,去哪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凝滞而苦涩。 “嫂子。”封西琳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松开吴启雄,快步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姜野的手臂,“你找我?” “嗯,”姜野把一杯柠檬水递给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看你一个人出来这么久,怕你闷。怎么,不介绍一下?”她的下巴朝吴启雄的方向扬了扬。 “哦,我大学学长,吴启雄。”封西琳介绍得轻描淡写,然后又转向吴启雄,“这是我嫂子,姜野。” “封太太,您好。”吴启雄礼貌地颔首。 “吴先生,”姜野回以微笑,那笑容清醒而锐利,“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家西琳,平时很少出来活动,今日难得,多谢你陪她。” 这话说得亲切,却又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界限感。 简单的寒暄过后,吴启雄很有眼色地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露台上只剩下她们两人。 姜野握着那杯尚有余温的柠檬水,看似随意地问道:“林淮周呢?他是不是向你表白了?” 封西琳正低头喝水,闻言,动作停顿,原本平复的心情又纠紧了。 第329章 两个大佬斗智斗勇 “嫂子,以后你别再问这个问题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眼光不错,那位钟小姐看起来很温柔。” “女朋友?”姜野挑了挑眉,“他跟你说的?” “恩。”封西琳耸了耸肩,将杯子里的柠檬水一饮而尽,仿佛喝下的是一杯烈酒。 “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很般配。再说了,他那种人,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不是很好吗?” 她的语气那么坦然,那么大度,仿佛一个真心为朋友感到高兴的旁观者。 可姜野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再问下去,只会让西琳的盔甲穿得更厚。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封西琳微凉的脸颊:“风大了,我们进去吧。” …… 回到云栖宫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多。 封西琳毫无睡意,拉着姜野聊天。 说的全是她曾经的战绩,对于封西琳,姜野是真佩服,一个女孩子,能如此拿得起放得下,且中意于自己的事业,虽然父亲不正,但她却站在正义的顶端。 好不容易封西琳睡意来袭,姜野这才回了房间。 推开卧室门,封天胤还没睡。 他靠在床头,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纸质书。 “聊完了?” “嗯,西琳太能聊了。” 姜野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宴会上的那一幕。 陆谨川的生日宴,虽然排场并不多,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刚才回房前姜野又给凌月打了个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这不正常。 凌月的职业习惯让她几乎二十四小时待机。 “在想凌月?”封天胤合上书,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姜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怎么知道?”姜野坐直了身子,眉心皱成了川字,“今天陆谨川生日,凌月居然没去。刚才电话也不接……你说,她是不是出事了?” 封天胤挑了挑眉,掀开被子一角,示意姜野过去。 姜野刚坐到床边,就被他长臂一捞,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别瞎操心。”他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语气漫不经心,“九玄门那种地方,规矩多。她没去,未必是不想去,大概率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姜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是说轩辕剎扣住了她?” 提到这个名字,封天胤的手指顿了一下。 “轩辕剎这个人,做事全凭心情。”封天胤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不过,后天我和他在‘老地方’有个局。凌月应该也会随行。” 姜野眼睛一亮:“那我也去。” 封天胤垂眸看着姜野,似笑非笑:“那是两个男人的局,很无聊。” “我要去。” 封天胤喉结滚了滚,眼神暗了几分。 姜野低下头,在我唇角轻啄了一下。 “行。到时候别喊闷。” …… 所谓的“老地方”,是一处藏在半山腰的会馆。 车还没停稳,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极为嚣张的红色跑车。 走进包厢,轩辕剎已经到了。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暗红色西装,手里捏着一只白瓷茶杯,正对着窗外的山雨发呆。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 “七爷,迟到了两分钟。” 入座后,封天胤才回道:“路滑,车开得慢了点。” 轩辕剎的视线落在姜野身上,停留了大概三秒。 两人也只是简单问了下好,便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姜野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大佬的聊天方式”。 封天胤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语气平淡:“蒙国那位老国王,据说昨天进了ICU。” 轩辕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嗯,现在的局势,如果老国王这周走了,蒙国的矿产出口协议可能会全部作废。” “在蒙国西北有两个稀土矿。”封天胤抬眼,“九玄门的安保线,是不是该往北推三百公里?” “推不了。”轩辕剎拒绝得干脆利落,“往北是凛冬组织的控制区。为了两个矿,跟那群疯子开战,成本太高。除非你愿意让出下个季度芯片产能的百分之五。” “百分之二。”封天胤眼皮都没眨。 “四。” “二点五。外加云城南区那块地的开发权。” “成交。” 姜野坐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几句话的功夫,一个国家的局势、两个巨头集团的资源置换、甚至是一场潜在的局部冲突,就被这两个男人像买菜一样敲定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老友闲聊的松弛感。 但每一个字背后,都是惊天的利益博弈。 不仅仅是因为信息量的庞大,更是因为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冷酷感。 所谓的“相爱相杀”,大概就是指这种状态——既想弄死对方,又不得不依赖对方。 “小野妹妹似乎很无聊?” 轩辕剎突然转头看姜野,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要不要我陪你玩玩?” 姜野回过神,迎上他的视线,淡淡道:“和你玩,没兴趣。” “和你家七爷那个愣木头才是没意思。”轩辕剎笑了笑,意味深长,“一朵鲜花插在……。” “你再乱说,当心我的手会不安份。” 姜野不想接他的话茬,转头看向封天胤:“我去透透气。” 封天胤看了姜野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去吧。别走远。” 姜野点点头,起身走出了包厢。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姜野没走远,转个弯就是洗手间。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月。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外面套了一件风衣,正靠在洗手台边洗手。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 看清是姜野后,她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丝错愕。 “小野?你怎么出来了?” 姜野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昨天陆谨川生日,你怎么没去?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什么情况?” 凌月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抽回了手。 她转过身,抽了一张纸巾慢慢擦拭着指上的水珠。 “有任务。”她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门主临时调令,去了一趟边境。没能赶回来。” “什么任务连个电话都不能回?”姜野皱眉,心里根本不信。 凌月虽然忙,但也不至于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除非…… “是不是因为陆谨川?”姜野试探着问。 凌月擦手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却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第330章 轩辕刹的另一面 “小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什么叫不是一路人?”姜野有些急了,“之前明明好好的。是不是轩辕剎跟你说什么了?” 凌月沉默了。 她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抱胸,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都不是。”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是我自己的问题。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是陆家的掌权人,光风霁月;我是九玄门的刀,满手血腥。这种落差……不是靠喜欢就能填平的。而且有些事一两句也说不清楚……” 姜野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愧疚。 是她一直在撮合他们。 她以为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可以跨越一切障碍。 封西琳和林淮舟那一对也是,以为稍微推一把就能成,结果现在两人没有了下文,还弄得一身伤。 陆谨川和凌月这一对,又是这样。 姜野有些自责,“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一直撺掇,你也许就不会这么难受。” 凌月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抱住了姜野。 “跟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昨天其实我去了。” 姜野猛地抬头:“你去了?” “嗯。”凌月松开姜野,目光看向虚空,“我在对面的楼顶待了两个小时。看到他切蛋糕,看到他在人群里笑。然后,离开了。” 在寒风凛冽的楼顶,看着心爱的人在温暖的宴会厅里庆祝生日,却连走近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凌月……” 姜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洗手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凌月脸色一变,瞬间恢复了那种冷硬,站直了身体。 下一秒,外间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脚步声停在洗手间门口。 “聊够了吗?” 封天胤的声音传进来,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姜野心里一惊,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走了出去。 走廊上,封天胤正站在那里。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头微蹙。 炎七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 而凌月此刻已经走出了洗手间,垂手肃立在另一侧,头压得很低。 水晶灯的冷光打在封天胤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得明暗分明。 姜野看了一眼这架势,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语。 这男人,才出来多久,就找过来了? “两个女人聊天要聊这么久?”封天胤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把我和轩辕剎扔在里面大眼瞪小眼,很有趣?” 姜野忍不住想笑。 能把和轩辕剎的顶级博弈形容成“大眼瞪小眼”,也就只有这位七爷了。 姜野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怎么,七爷连女人的醋都吃?” 封天胤哼了一声,没反驳。 “在聊什么?” “女人家的话,七爷确定要听。” 封天胤显然不信,但他也没拆穿。 他抬眼扫了一下旁边的凌月。 “轩辕剎在催了。”封天胤收回视线,淡淡道,“还有最后一份协议没签,签完就走。” “好。”姜野难得地乖巧地点头。 封天胤转身往回走,姜野跟在他身侧。 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凌月。 回到包厢,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凝重了一些。 轩辕剎还在喝茶,但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封天胤。 “七爷这心眼,也就针尖大。”轩辕剎抿了一口茶,“天天守着都不放心,知道的是老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没断奶的男人离不开妈。小野妹妹,听我一句劝,这种男人还是离远点好,黏人且烦。” 空气瞬间凝固。 封天胤眼皮都没抬,反手揽住姜野的腰,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动作占有欲十足。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回敬:“总比某些孤家寡人强。几百岁的基业守着,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半夜醒来只能抱着剑睡吧?哦对了,轩辕门主练的是童子功?那确实不需要女人,理解。” “你……”轩辕剎那张妖孽的脸瞬间黑了一度,茶杯在手里发出细微的瓷器碎裂声。 姜野一阵头大,这两位一个是掌控半球经济命脉的资本巨鳄,一个是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凑一块加起来超不过三岁。 姜野冲站在阴影里的凌月使了个眼色。 凌月心领神会,“两位慢聊。”说完姜野拽着凌月往露台方向走,“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你们了,我和凌月去外面等你们。” 把那两个幼稚鬼扔在身后,耳边的空气终于清净了。 露台的风带着雨后的湿意。 “轩辕剎这人,阴晴不定。”姜野看着她那张冷艳却略显疲惫的侧脸,忍不住问,“我真的很纳闷,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其实还好。”她回答得很干脆。 “还好?”姜野眼里全是不解。 凌月转过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柔和,“在外界看来,轩辕剎是个疯子,是暴君。但他……并不是传闻中那么十恶不赦。其实他心思挺细的,记得每一个阵亡兄弟的忌日,抚恤金从来都是顶格发。” 她顿了顿,“我这条命,他救过两次。一次在缅北,一次在西伯利亚冰原。只要他还是门主,我就依然是那把刀。” 没想到轩辕刹居然有点人情。 姜野本来想再问问陆谨川,最后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封西琳和林淮舟的一地鸡毛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教训——不要用自己的“为你好”,去丈量别人的人生。 “行吧。”姜野耸耸肩,故作轻松地撞了撞她的肩膀,“一切随心就好。” 至于陆谨川,姜野没再提。 那是凌月自己才能做的决定。 从露台往回走,路过一处半掩的茶室时,一道熟悉得让人反胃的声音钻进耳朵。 “死鬼,轻点……这里还是有人出入的。” 那声音娇嗔造作,听得姜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下意识顿住脚步,透过屏风的缝隙,看见李珍珠正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 第331章 这牌打得挺深入 那个男人她见过,就是上次见过的那个。 李珍珠穿着一身显嫩的香槟色旗袍,脸上的粉厚得能掉渣,正拿着手帕给那个男人擦汗。 这就有意思了,看来两人弄出感情来了。 感觉到视线,李珍珠似有所感地回头。 看到姜野的一瞬间,她脸上的媚笑像是被液氮冻住了,整个人猛地一哆嗦,下意识想把头扭过去装没看见。 想跑? 姜野勾了勾唇角,走了过去。 “哟,李阿姨。”姜野声音清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真是风韵犹存啊。这么晚了还在‘谈业务’?看来姜家那点生活费确实不够您花的。” 李珍珠脸色煞白,那个男人警惕地看了姜野一眼,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 “姜……姜野。”李珍珠说话都在打磕绊,眼神飘忽不定,“你……你怎么在这?别……别乱说,这是我以前的牌友,碰巧……碰巧遇上。” “牌友啊。”姜野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那男人略显油腻的手上扫了一圈,“这牌打得挺深入。不过您放心,我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没有管闲事的爱好。只要您不犯我,我也懒得戳穿。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性福’的权利,对吧?” 姜野说得露骨,李珍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发作。 “好好玩,放心玩。”姜野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要别让姜明昌那个老糊涂知道,您的秘密,在我这就只是个笑话。” 说完,没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李珍珠压抑的喘息声。 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这事儿捅到姜明昌那里,她那豪门阔太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回到包厢时,气氛依然剑拔弩张。 轩辕剎显然在封天胤那里没讨到好,看到姜野进来,阴恻恻地笑了:“哟,去洗手间都要这么久?也是,像小野妹妹这种还没长开的,确实需要多花点时间垫一垫。” 还没长开? 姜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虽然不算波涛汹涌但也绝对凹凸有致的身材,怒极反笑。 “轩辕门主这眼神,看来是该治治了。” 话音未落,姜野手指一挑,桌上一根银筷子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空声直逼轩辕剎面门。 轩辕剎头都没偏,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筷梢,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力道不错,这发力技巧……有点路子。” 姜野方才反应过来刚刚使用的招式让轩辕刹有了疑心,灵机一动,脚下步伐一错,再次攻上去。 这次姜野故意卖了个破绽,在轩辕剎反手格挡的瞬间,假装重心不稳,踉跄着退后两步,还得扶着桌沿才站稳。 “咳……”姜野捂着胸口,装出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我打不过你。” 轩辕剎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几分,嗤笑一声随手扔掉筷子:“花拳绣腿。封天胤,你这女人除了嘴硬,身手还得练。” 封天胤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姜野身边,当着轩辕剎的面,伸手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我们家小野是搞脑子的,打打杀杀这种粗活,有我就行。”他揽住她的肩膀,目光扫向轩辕剎,语气淡漠,“跟一个没老婆的单身狗计较什么?他那是嫉妒。” “噗——” 姜野没忍住,刚才那股子演戏的紧绷感瞬间破功。 封天胤这嘴,毒起来是真要命。 原本因为轩辕剎挑衅而炸起来的毛,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顺平了。 耳尖有点热,心尖更是莫名泛起一丝甜意。 被封天胤护短的感觉还挺好。 眼下可不能让轩辕刹看出她的招式,让他以为她是瞎猫功夫才好。 姜野不想多呆,拉着封天胤离开了。 …… 姜家别墅的客厅里,姜玉蝶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看到李珍珠回来,随口问道:“妈,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李珍珠脸色一僵,眼神有些躲闪:“哦……跟几个姐妹打麻将,打得晚了就在会所睡了会。” “哦。”姜玉蝶没多想,吹了吹指甲,“再过几天就是十一假期了,我想跟尚远去马尔代夫。妈,你给我转二十万。” “又要钱?”李珍珠若是平时也就给了,但今天心里虚得慌,有些烦躁,“你最近少在外面晃荡。还有,最近跟姜野没起冲突吧?” 提到姜野,姜玉蝶翻了个白眼:“没呢,看见她我都绕道走。怎么了?” “没……没什么。”李珍珠理了理头发,语气生硬,“反正你别去惹她。大家平平静静的就好,我不想家里被弄得乌烟瘴气。平静才是福,懂吗?” 姜玉蝶一脸莫名其妙。 以前这亲妈可是巴不得她去给姜野添堵,怎么今天转性了? 但李珍珠就说不想姜家被打破平静。 …… 第二天,D大食堂。 姜野刚打好饭坐下,姜玉蝶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汤碗晃了晃。 “姜野!你昨晚是不是对我妈做什么了?” 姜野夹了一块排骨,眼皮都没抬:“你有病?有病去挂精神科,D大校医院出门左转。” “你少装蒜!”姜玉蝶声音尖利,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如果不是你搞鬼,我妈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胆小?说什么让我别惹你……肯定是你威胁她了!你这个贱人,仗着封家……” 她越说越激动,竟然伸手想来掀餐盘。 姜野抬眼。 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餐盘边缘的瞬间,姜野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反关节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嘈杂的食堂里清晰可闻。 “啊——!”姜玉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痛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警告过你妈,只要不犯我,我可以当瞎子。看来她没把我的话领悟到位。” 姜野松开手,嫌弃地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姜玉蝶,别总来挑战我的耐心。我很忙,没空搭理你那个不守妇道的妈,也没空搭理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姜玉蝶捂着手腕,痛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嘴硬:“姜野!你别以为有了封家罩着就目中无人!太过分了!你和江家二少一看就不清不楚,真不知道你在高尚什么?” 这又是哪跟哪?江家二少? 姜野站起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逼近她的脸,“我跟谁关系好,那是我的事。倒是你,我还在想,你这股子朝三暮四、见个男人就走不动道的基因到底是遗传了谁……” 姜野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眼神冰冷如刀:“昨晚之前我不确定,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是你妈言传身教啊。” 姜玉蝶瞳孔骤缩,顾不上手疼:“你什么意思?” 第332章 不消停的姜玉蝶 “什么意思?回去好好问问你那个‘打麻将’的好妈妈,昨晚到底是跟哪张‘牌’打得火热。顺便转告她一句——要是再管不住你的嘴来惹我,你妈那点破事儿,明天就会出现在姜明昌的办公桌上。到时候,你看你的豪门千金梦,碎不碎。” 说完,姜野手一松。 姜玉蝶像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周围同学指指点点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还有她狼狈跌坐在地时,姜野那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眼神……每一幕,都扎进姜玉蝶的心里。 她姜玉蝶是什么人?是姜家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凭什么姜野敢这么对她? “姜野——”姜玉蝶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怨毒,“我跟你没完!” 晚上,司机早就等在学校门口,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下车搀扶:“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滚开!”姜玉蝶狠狠甩开司机的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强撑着,“开车!回家!”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校园,一路疾驰,停在了姜家别墅的大门前。 姜玉蝶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看着狗血连续剧的母亲李珍珠。 “妈!”她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看姜野那个贱人对我做的好事!” 李珍珠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连忙扯掉脸上的面膜,看到女儿胳膊上的石膏,脸色骤变:“我的宝贝,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还能有谁?”姜玉蝶将受伤的手往李珍珠面前一伸,哭得梨花带雨,“就是姜野那个小贱人!我今天在学校碰到她,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就动手打人,还把我的手给掐断了!妈,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李珍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确定家里的佣人都不在附近,才压低声音,拉着姜玉蝶坐到沙发上:“你小声点!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我凭什么小声?”姜玉蝶不依不饶,声音反而拔高了几分,“她竟然敢对我下这么重的手!妈,你去跟爸说,让爸去收拾她!我不想再看到她那张得意的脸!” 李珍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的那点害怕又冒了出来。她怎么会甘心?可她有把柄攥在姜野手里啊。 姜野对她说的话她一直记得,如果她把这件事捅出去,别说她在姜家的地位保不住,恐怕连姜家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到时候,姜明昌那个老东西,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玉蝶啊,听妈的话,”李珍珠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姜野那丫头不好惹,咱们别跟她硬碰硬。你好好上你的学,跟程尚远好好处对象,他对你那么好,又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毕业了就把婚结了,好好过日子。” “程尚远?”姜玉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跟程尚远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他舍得给我花钱罢了!他那点家底,那点能耐,也配得上我?” 李珍珠愣了一下:“玉蝶,你怎么这么……” “妈!”姜玉蝶打断她的话,眼神里透着一股强烈的野心,“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让我先稳住程尚远,以后掉大鱼!我姜玉蝶是什么身份?我要找的男人,必须是那种能只手遮天的大人物!程尚远?他连给那些大人物提鞋都不配!要不是他对我死心塌地,舍得为我掏心掏肺,我早就把他踹了!” 李珍珠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捂住她的嘴:“你疯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要是被程尚远听到了,你怎么办?” “听到就听到了!”姜玉蝶一把推开她的手,满脸的不耐烦,“妈,你到底怎么了?你之前可没这么胆小怕事!姜野都骑到我头上了,你还让我忍气吞声?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李珍珠也来了火气,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我这是为了你好!姜野那丫头不好惹,要是把她惹急了,咱们母女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姜玉蝶狐疑地看着李珍珠,“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珍珠矢口否认,眼神躲闪,“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回房间休息去,你的手还伤着呢。” “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姜玉蝶不依不饶,追问不休,“你快说!是不是姜野抓住了你什么把柄,所以你才这么怕她?”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李珍珠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再胡闹,我就生气了!回房间去!”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姜玉蝶见李珍珠死活不肯松口,心里的火气更盛,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楼上跑。 “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姜玉蝶瘫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又狼狈的模样,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她抬手,狠狠捶了一下桌子,疼得自己龇牙咧嘴,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屏幕亮了起来。 姜玉蝶以为是程尚远发来的短信,不耐烦地拿过手机,解锁屏幕。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想要报复姜野吗?我可以帮你。 姜玉蝶的瞳孔猛地一缩。 报复姜野? 是谁? 居然来帮她?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手指微微颤抖着,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住心底那股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快速地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你是谁?你想怎么帮我? 第333章 蓝少主来信 夜色渐浓,云栖宫的庭院里,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 客厅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姜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看得入神,封天胤则坐在她的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过了许久,封天胤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打破了这份宁静:“小野,我去蒙国的时间,要提前了。” 姜野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他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怎么突然要提前了?不是说好了,等十一假期一起走吗?” 距离十一假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封天胤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蓝家少主那边来了急信,说是蒙国那边出了点事,需要我过去帮忙处理一下。事情比较棘手,耽搁不得。” 蓝家少主是封天胤的好友,如今对方有难,封天胤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姜野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封天胤俊朗的眉眼,心里虽有不舍,却也明白,他有他的责任和担当。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封天胤答道。 “这么急?”姜野愣了一下。 “嗯。”封天胤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我也想多陪你几天,可那边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姜野沉默了。 她知道,封天胤不是一个会轻易言弃的人,也不是一个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的人。既然他说事情棘手,那想必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她想了想,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那你先过去吧。我这边等十一假期到了,我再去找你。” 封天胤的眉头微微蹙起:“你一个人过来,我不放心。” “还能不放心我。”姜野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谁敢欺负我?”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封天胤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缱绻:“好,都听你的。到了蒙国,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姜野乖巧地点点头,眼底漾起笑意。 正事说完,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封天胤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眸色渐渐加深。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下巴,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明天就要分开了,他怎么舍得放过她? 姜野自然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变化,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她故作镇定地别过脸,伸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语气带着一丝狡黠:“干嘛?你想耍流氓啊?” 封天胤低笑一声,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姜野惊呼一声,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坚实,让人莫名地安心。 封天胤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惹得她一阵战栗,“时间不早了,正适合。” “不行。”姜野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为什么不行?”封天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像个讨糖吃的孩子,“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想要。” 姜野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封天胤,你要点脸行不行?你可是别人口中高高在上的七爷,怎么现在像个无赖一样?” “在你面前,我不需要面子。”封天胤理直气壮地说道,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我只要你。” 姜野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别闹了。” “我没闹。”封天胤的手,缓缓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语气里带着一丝沙哑,“小野,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姜野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和她的心跳,渐渐趋于同频。 客厅里的灯光,愈发柔和。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封天胤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浓浓的不舍和眷恋。 姜野起初还在挣扎,可渐渐地,她也沉沦在了这份温柔里。她闭上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唯美而浪漫的画面。 房间里,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D大的校园里。 午休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或是在食堂里吃饭,或是在操场上散步,或是在教室里趴着休息。 姜野刚走出教学楼,准备去食堂吃饭,就被姜玉蝶拦住了去路。 她的手上还缠着石膏,脸上却带着一副“真诚”的笑容,看着姜野,语气十分和善:“姜野,等一下。” 姜野停下脚步,眼神冷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样。 姜玉蝶走上前,脸上的笑容更加“诚恳”了。她看着姜野,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姜野,前几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姜野挑了挑眉,眼底满是嘲讽。 原谅她? 这个女人,怕是忘了前几天是怎么对她恶语相向,又是怎么对她动手的了吧?现在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演给谁看呢? 她冷嗤一声,语气淡漠:“姜玉蝶,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 姜玉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她看着姜野,语气十分“真挚”:“我是真心实意来跟你道歉的。以前,是我太狭隘了,总是针对你。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们毕竟是姐妹,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 “姐妹?”姜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可不敢高攀。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就挺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姜玉蝶,语气冰冷:“收起你那点假心思,别在我面前演戏。我没时间,也没兴趣看。” 第334章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说完,姜野便绕过她,准备离开。 姜玉蝶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柔和了。她对着姜野的背影,大声说道:“姜野,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真心的。我希望姜家能好好的,不希望看到姜家因为我们姐妹俩的矛盾,而变得鸡犬不宁。” 姜野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姜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姜玉蝶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褪去。她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姜野,你以为你赢了吗? 太天真了。 她轻轻抚摸着手上的石膏,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柔和善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充满怨毒的眼神,只是幻觉一般。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姜野刚下课,就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晏深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江晏深温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野?” “江晏深,”姜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过去找你。” “随时都方便。”江晏深笑着说道,“你直接过来吧。对了,邱泽也在我这里,你们好久没见了,正好一起聚聚。” “好啊。”姜野应道。 挂了电话,姜野便朝着校门口走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江家大门前,姜野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刚走到门口,大门就被打开了,邱泽那张爽朗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姜姐!你可算来了!快进来!” 姜野笑着点点头,跟着邱泽走进了客厅。 江晏深看到她进来,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笑着说道:“来了?快坐。” 姜野走到沙发边坐下,邱泽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手里:“喝点水,刚下课,累坏了吧?” “还好。”姜野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笑着说道,“不错,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那当然,姜姐出手,还能有不好的。”邱泽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倒是你,姜姐,最近是不是太忙了?看着好像瘦了点。” 姜野笑了笑,没有说话。 江晏深看着她,语气温和地问道:“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姜野点了点头,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过几天,我要去蒙国一趟。” “蒙国?”江晏深和邱泽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嗯。”姜野点了点头,“封天胤提前过去了,我等十一假期到了,就去找他。” 江晏深沉吟了片刻,问道:“你过去一定要当心。” 姜野点了点头:“蓝家那边是有点麻烦,需要封天胤过去帮忙处理。具体的情况,他没有细说,只说是事情比较棘手。” 邱泽皱了皱眉:“那你一个人过去,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姜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能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 江晏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万事小心。蒙国那边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我知道。”姜野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地说道,“江晏离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听到“江晏离”这个名字,江晏深的眼神沉了沉,邱泽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任何异常。” 他观察了很多天,的确没有任何异常,对他依旧是姐姐对弟弟的关心,也没有和任何异常的人有什么来往,每天都是在公司呆一上午,下午去画室研究她的画,其他时间都是在老宅陪着父亲和爷爷等。 “所以,你暂时按兵不动。”姜野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小心行事就好。等我从蒙国回来,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商量。” 江晏深看着她,眼神坚定:“好。你放心去吧,这边有邱泽盯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邱泽也连忙点头:“没错!姜姐,你就安心去蒙国吧!深哥这边有我,而且深哥自己也有防范的!”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从江晏离聊到九玄门,又从九玄门聊到最近的局势。 时间过得很快,姜野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邱泽连忙站起身。 江晏深也跟着站起身:“让邱泽送你吧,晚上不安全。” “好。”姜野没有拒绝。 很快,邱泽开着车从车库里出来,停在两人面前。 姜野跟江晏深道别后,便坐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江家别墅,朝着云栖宫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邱泽一边开车,一边跟姜野聊着天。 “姜姐,你说封七爷这次去蒙国,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邱泽皱着眉,有些担忧地问道。 封天胤的大人物,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如雷贯耳。他虽是一个手段狠厉、心思深沉的人。可即便是这样的人,也难免会遇到棘手的麻烦。 姜野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神平静:“就算遇到什么危险,我相信他都有能化解的能力。”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邱泽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的也是。”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停在了云栖宫的门口。 姜野推开车门,对着邱泽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小心点。” “客气什么。”邱泽笑了笑,“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姜野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云栖宫。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邱泽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了。 云栖宫的庭院里,月光皎洁,洒在青石板路上,如同铺上了一层霜华。 姜野站在庭院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相信到了蒙国,一定能查到杀害江晏深背后之人的一点蛛丝马迹。 第335章 斩草要除根 一周后,蒙国。 私人飞机的舷梯下,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的季寒早已等候在此。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看到姜野下来,他那紧绷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缓和。 “老大。”他言简意赅地喊了一声。 “都安排好了?”姜野点点头,将一副墨镜戴上,遮住了眼底的疲惫。 “安排好了。”季寒缓步走下悬梯,眸子平静无波,却又在扫过四周时,极快地掠过一丝审视。 姜野回头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蓝璟御怕是已经在私府门口跺着脚等了。走吧,别让东道主等急了。” 两人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林荫道尽头便驶来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朗张扬的脸。 蓝璟御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蒙国传统长袍,腰间系着嵌了蓝宝石的玉带,见着两人,当即扬声笑道:“姜野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 姜野同蓝璟御介绍了下季赛,两人打过招呼过,便上了车。 蓝璟御推开车门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姜野的手腕:“早就备好了最好的酒,最地道的烤全羊,就等你们来解馋了!” 姜野被他晃得手腕微麻,笑着拍开他的手:“蓝大哥的腿已经好利索了?” 这一声“蓝大哥”,让蓝璟御的脚步蓦地一顿。他挑了挑眉,看向姜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却也没多问,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到了再说。” 半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封天胤已经门口等候,见到姜野,上前先是给了个拥抱,然后将她揽入怀中。 季寒跟在两人身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蓝璟御的私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皆是蒙国传统样式,飞檐翘角上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沿途的侍卫皆是一身劲装,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好手。 湖心亭建在一片人工湖的中央,九曲回廊蜿蜒相连,廊下挂着灯笼,暖黄的光晕映在水面上,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亭中的圆桌极大,摆满了蒙国特色菜肴——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香气扑鼻的手抓饭,还有色泽艳丽的马奶酒,琳琅满目,让人垂涎欲滴。 几人落座,蓝璟御亲自为姜野和季寒斟满酒杯,将酒杯推到两人面前:“尝尝这马奶酒,度数不高,却有后劲,保管你们喝了还想喝。” 姜野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辛辣中带着奶香的滋味在口腔中炸开,她忍不住赞道:“果然是好酒。” 季寒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蓝少主的私府,雅致中透着威严,果然名不虚传。” 蓝璟御哈哈大笑,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仰头饮尽:“我要好好感谢姜野妹妹治好了我的腿疾,如今我已如正常人,只是对外还是要装一装……” 姜野明了地点了下头。 “对了,姜野妹妹,上次你跟我说的林峰事件,我让人去查了,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姜野打断。姜野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蓝大哥,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我的师弟,就是你失踪了十四年的弟弟。” 蓝璟御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定定地看着姜野,“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师弟林峰,是你的亲弟弟。” 蓝璟御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上次姜野提起林峰事件时,他便让人顺着这条线去查,可查来查去,都只有一些模棱两可的线索,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一直不敢抱希望,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 可如今,姜野确定的话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蓝璟御的眼底瞬间涌上猩红,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碗筷被震得叮当作响。他死死盯着姜野,声音有些嘶哑“是谁?是谁害死了他?!” 那股滔天的怒意几乎要将整个湖心亭掀翻,连一旁的季寒都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往姜野身边靠了靠。 姜野看着他这般失控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酸涩。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个名字:“封家二爷,封延渊。” “封延渊?”蓝璟御念着这个名字,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封天胤。 封天胤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他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湖面。 蓝璟御和封天胤相识多年,对彼此都一清二楚。他自然知道,封天胤和封延渊之间的恩怨有多深——那是从父辈便延续下来的仇怨,封延渊觊觎封家掌权人的位置多年,屡次对封天胤下手,两人早已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蓝璟御盯着封天胤,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厉:“七爷!这个仇,我必须报!” 封天胤看向蓝璟御,他的眸子深邃如寒潭,不起一丝波澜,却又带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磁性:“我知道。” “知道?”蓝璟御冷笑一声,“那你为何迟迟不对封延渊动手?难不成,你还念着那点叔侄情分?” “是时机未到。”封天胤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液,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封延渊此人,城府极深。他与蓝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我们现在还查不到,这条线究竟握在谁的手里。” 蓝璟御的眉头猛地皱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封延渊背后有人。”封天胤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人是蓝家人,与封延渊勾结,图谋不小。我们若是贸然动手,打草惊蛇,只会让那人遁得无影无踪。” “所以,你们一直按兵不动,是想顺着封延渊这条线,挖出藏在蓝家的内鬼?” 蓝璟御瞬间反应过来,眼中的怒意稍稍褪去,多了几分冷静。 封天胤颔首:“不错。斩草要除根。” 蓝璟御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这些日子,蒙国皇室的局势本就动荡不安,父王病危,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而蓝家内部,更是暗流涌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说起父王的病,我总觉得不对劲。” 姜野闻言,心中一动:“蓝大哥,你有什么发现?” 第336章 失传多年的秘术 “父王的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病危?”蓝璟御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暗中查过,御医都说父王是积劳成疾,可我总觉得,是有人暗中下了手。” 他顿了顿,看向姜野,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姜野妹妹,你精通蛊毒之术,这蒙国上下,怕是没人比你更懂这些阴私手段。如今蓝家最受益的人,便是蓝凯德。父王病重,他在朝中拉拢人心,动作频频,野心昭然若揭。可我查了许久,都找不到他下手的证据。你能不能……用蛊毒之术,逼他露出马脚?” 姜野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语气凝重:“蓝大哥,此事行不通。” “为何?”蓝璟御一愣,眼中的期待瞬间落空。 “因为蓝凯德身边有人会巫蛊之术。”姜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放下酒杯,继续道:“对付一个懂蛊的人,下蛊是最愚蠢的做法。他不仅能轻易识破,还能反过来利用蛊虫反噬。稍有不慎,我们便会引火烧身。” 蓝璟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眼中满是不甘:“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办法总是有的。”封天胤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亭中的沉寂,“明日,我与小野亲自王宫拜访陛下。亲眼看过陛下的情况,才能判断是何病症,也好对症下药。” 蓝璟御看着封天胤沉稳的眸子,心中的焦躁渐渐平复下来。他点了点头:“正好,明天父王设宴会款待来者,到时候你们可以随机应变。我会与你们方便。” 三人又聊了些朝中的局势,酒过三巡,宴席也渐渐接近尾声。蓝璟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凝重,他凑近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忌惮:“对了,我怀疑,父王所中之毒,并非寻常毒物,是一种失传多年的秘术。” “秘术!”姜野深吸一口气,“蓝大哥,你……你是如何确定,陛下中的是秘术?” 蓝璟御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推到姜野面前:“这是我在王府的藏书阁里找到的,上面记载了一些失传的秘术。父王的症状,与其中一种名为‘瞳冰相联’的秘术很是相似。” “瞳冰相联……” 姜野脸色明显一变,她喃喃地念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 瞳冰相联,那是她师傅的独门秘术,又名牵机散。此秘术从不外传,连她都只会三分之一。 世上除了师傅以外,没有人会这个配方。 怎么会出现在蒙国国王的身上? 姜野眼中满是迷茫与不解。 蓝璟御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我也不知道。只是这古籍上的记载,与父王的症状太过吻合,由不得我不信。” 季寒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他的目光落在那本古籍上,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深,蒙国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封天胤和姜野坐在同一辆车里,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回响。 姜野靠在车窗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瞳冰相联”四个字。 封天胤侧头看着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还在想那个秘术?” 姜野闻言,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确实她没有想通。 封天胤看着她眼底的迷茫与疲惫,心中也是闪过一丝疑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此事确实蹊跷。但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一切,等明天见过国王再说。” 到达别墅,两人下车,封天胤看着姜野苍白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房间,封天胤便径直走向了浴室。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声音从浴室里传来:“我先洗个澡,你先坐会。” “嗯。”姜野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上。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姜野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快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着解锁屏幕,点开了与季寒的聊天界面。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行字跃然屏幕之上:【你去查查,幽灵宗到底出了几个叛徒。】 关掉手机,姜野直接躺床上了。 没一会儿,浴室的水声渐渐停了下来。 封天胤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脖颈滑下,没入浴巾之中。他看向姜野,见她靠在床头,双目紧闭,似乎已经睡熟。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得她睫毛纤长。 封天胤看着她的睡颜,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 …… 宴会时间定在晚上6点。 姜野封天胤按着时间,去到王宫。 姜野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挽着封天胤的手臂入场。 季寒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随时做好准备。 国王坐在主位上,姜野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即便努力压在膝盖上,指节也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更反常的是他的眼神。 身为一国之君,面对封天胤这种级别的外宾,要是以前早就投来欢迎的目光起身招呼了。 然而今天,虽然有说话,但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在客人身上,而是每说一句话,都要下意识地往右侧瞥一眼。 那里坐着二王子,蓝凯德。 蓝凯德今天穿得人模狗样,一脸孝顺恭谦的模样。 察觉到父王的视线,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温润的笑。 国王这才颤颤巍巍地举杯:“欢迎……七爷,远道而来。” 姜野借着抿酒的动作,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封天胤秒懂。 他也注意到了。 第337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少主到——” 随着侍从的高喊,蓝璟御推着轮椅往这边走来。 比起蓝凯德的阴柔,蓝璟御显得粗犷许多,但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 “七爷。”蓝璟御眼中带着笑,“感谢七爷不远万里的支持。” 还没等封天胤说话,蓝凯德就端着酒杯凑了上来,直接截断了话头。 “大哥这话就见外了。”蓝凯德笑意盈盈,目光却像钩子一样落在封天胤身上,“七爷这次来,是为了蒙国的未来,可不单单是为了给谁撑腰。对吧,七爷?” 封天胤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眼神慵懒而玩味:“二殿下身体恢复得不错?听说上次‘不小心’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蓝凯德脸上的肌肉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甚至笑得更灿烂了:“托七爷和姜小姐的福,因祸得福,让我修身养性了一段时间。今晚我在草场准备了篝火晚会,特意请了最好的舞者,二位一定要赏脸。” 姜野看着蓝凯德那张笑脸,心里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上次差点被弄死,这次还能笑脸相迎,这人要么是脑子坏了,要么就是早已布好了更大的杀局。 晚宴结束后,众人移步草场。 夜色下的草原燃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 蒙国特有的马头琴声苍凉悠扬,舞女们旋转的裙摆像盛开的花。 蓝凯德端着两杯烈酒,再次走到封天胤面前。 “七爷,这一杯,我敬你。”他将酒杯递过来,姿态放得很低,“以前是我不懂事,在这个地界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封天胤没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姜野突然挽住封天胤的胳膊,娇嗔道:“七爷,这篝火真好看,但这酒味太冲了,我想喝点果汁。” 说完,她在封天胤的小臂内侧轻捏了一下。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拖住他,我去干活。 封天胤不动声色地反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即转头接过蓝凯德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二殿下既然这么有诚意,那这杯酒,我喝。不过干喝没意思,听说蒙国流行‘摔跤赌酒’,不如二殿下陪我玩两把?” 蓝凯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封天胤会提这种要求,但当着众人的面,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既然七爷有雅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那边封天胤一句话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连国王身边的几个侍卫都忍不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姜野捂着肚子,装作不舒服的样子,弓着腰退出了人群。 “姜小姐,需要叫医生吗?”一名侍从立刻跟了上来。 “不用,我去趟洗手间。”姜野摆摆手,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 侍从指了指远处的一个蒙古包。 姜野跌跌撞撞地往那边走,利用视觉死角,瞬间闪身绕到了主帐的后方。 国王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在篝火旁久坐,而是被安置在背风处的软塌上休息。 此刻,他身边只有两个侍女在添茶。 姜野深吸一口气,从靴子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银针,藏在指缝间。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装作迷路的样子,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谁?”国王惊恐地缩了一下。 “陛下,是我。”姜野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外头太吵了,我想讨杯热茶喝,不介意吧?” 国王看到是姜野,警惕性稍微放低了一些,摆摆手示意侍女倒茶。 就在侍女转身的瞬间,姜野脚下故意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一杯热茶“不小心”泼洒在桌上。 “哎呀!国王恕罪!” 她惊呼一声,慌乱地伸手去扶国王的手臂。 就在指尖触碰到国王寸关尺脉搏的刹那,姜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脉象细数,如釜底抽薪,表面虚弱,实则内里毒火攻心。 这脉象太熟悉了。 这是“牵机散”的变种,能让人神智恍惚、逐渐丧失行动力,最后像傀儡一样听人摆布,直至器官衰竭。 最关键的是,这种药的配方结构极其特殊,还真是师傅的独门秘方! 这药到底从哪里来的? 姜野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迅速收回手,连连道歉:“不打扰国王休息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退出主帐后,姜野靠在阴影里,平静了后,回到篝火晚会现场时,封天胤正好赢了一局,蓝凯德正黑着脸灌下一大碗烈酒。 姜野调整好呼吸,脸上换上娇矜笑容,小跑着回到封天胤身边。 “怎么去了这么久?”封天胤随手把玩着手里的骰子,目光扫过她略显冰凉的指尖。 姜野顺势靠在他怀里,借着身体的遮挡,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药。 然后她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地对蓝凯德说:“二殿下,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我也来凑个热闹,咱们玩点刺激的?” 封天胤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瞬间包裹住她的冰冷。 他没有问具体情况,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杀意一闪而过。 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回到自己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季寒一进门就自觉地检查了一遍一楼的安保系统,然后抱着那把黑色的长刀,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七爷,老大,今晚不太平,我守夜。” 封天胤点点头,带着姜野上了二楼。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和监听,姜野才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气,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还真是牵机散。”她看着封天胤,声音有些哑,“是我师傅的独门秘方。” 封天胤解领带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神色凝重:“你确定?” “错不了。”姜野握紧了拳头,“蓝凯德手里既然有我师傅的药。这点我也想不明白。” 封天胤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外面一片安静。 封天胤放下窗帘,回头看着姜野,“看来这次不会太平。” 姜野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付我们。” 第338章 围猎邀请 “去洗个热水澡?”封天胤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姜野接过水杯,没喝,只是紧紧握在手里汲取那点温度。 “封天胤。”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那国王,我救不了。” 封天胤倒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意料之中。如果不难办,蓝凯德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把人摆在宴会上。” “不是难办的问题。”姜野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是因为那药引子不对。” 她在沙发角落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牵机散的核心配方虽然是我师傅独创,但他老人家有个怪癖。为了防止药物被滥用,每一批次的牵机散,都需要特定的‘药引’来激活毒性,同时也需要对应的‘药引’来解毒。” “刚才在主帐里,我探过国王的脉息。那毒虽然与天机散很像,但只是像而已。这说明,下毒的人只是懂一点配方,并不能真正的制作。” 姜野放下水杯,从包里摸出手机,给师傅打了电话过去。 “丫头,大半夜扰我清梦呢?”那头传来师傅的声音。 “师傅,有事要请教你。”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听这口气,遇上硬茬了?”师傅的声音严肃了几分,“什么事?” “师傅,我在蒙国。见到了一种药。” “蒙国?你去蒙国做什么?你见到什么了?这么紧张?” “牵机散。” 这三个字一出,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半分钟,师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丫头,你看准了?” “错不了。”姜野顿了顿,“师傅,这方子,除了我,您还教过谁?” “这方子太过阴损,当初创出来也就是为了以毒攻毒救个将死之人。你天赋虽高,但那是后来我改良过的版本。原始的毒方,我压根没教给你。” 姜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这世上怎么会出现第三个人? “您再好好想想。”姜野的声音有些急切,“有没有谁旁观过?”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炼药,为了控火候,我让林峰在旁边打下手。” 姜野的呼吸一滞:“林峰?” “对,就是林峰,那孩子天赋极高,只要看一遍,就能记住所有的步骤。” 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到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怎么会是林峰? 可是林峰已经死了。 这怎么说得过去。 “师傅……您确定是林峰?” “错不了,但那也是很久的事了。他小子也只见过一次,况且他也不在世上了,谁还能有这个配方。”师傅似乎也察觉到了姜野情绪的不对劲,“这毒下在谁身上的……” “蒙国国王。但它配方有些偏差,我目前解不了。” 电话那头愣住了。 “需要我怎么帮你?” 姜野想了想,告诉师傅“暂时不用帮忙,我只是想了解下,既然您没有传过给别人,那我就知道该怎么继续查下去。师傅您好生休息,等我回来了再来看您。” “好,您一切小心。” 挂断电话后,姜野将所有线索过了一下脑子,“看来林峰的死,还真不简单。” 以前她以为林峰的死,仅仅是因为他是蓝国王子的身份被发现,封延渊杀他来陷害封天胤。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 封天胤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目光幽深如潭:“林峰死后,受益最大的是谁?” 姜野的思绪飞速转动,“是封廷渊和蓝凯德。” “没错,林峰的死还和药方有关。” 姜野感觉背后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但这次,是因为真相被揭开后的战栗。 “林峰见过师傅配药,以他的记忆力,完全可以记住。封廷渊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抓了林峰,逼问出了配方,然后杀人灭口。然后又能陷害你。但林峰很聪明,并没有给真的药方给他。” “封廷渊一直想成为掌权人,悄悄在建立属于他自己的地下帝国。蒙国的稀土矿和蓝凯德的野心,就是他最好的踏板。蓝凯德想要王位,但蓝璟御却霸着长子之位,国王又身体硬朗,怎么都轮不到他。所以他需要一种手段,一种能神不知鬼旧、又能控制国王心智的手段。” “于是封廷渊就带着那份林峰给的药方,找上了蓝凯德,达成合作。” “这局棋,下得够深。” 封天胤转过身,看着姜野略显苍白的脸。 “封天胤。”姜野突然喊了他一声。 “嗯?”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姜野微微后仰,拉开了一点距离,目光审视地在他脸上扫过,“刚才我说‘牵机散’的时候,你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甚至……你好像比我更早猜到封廷渊和蓝凯德的关系。” 封天胤的眸光微闪,那种慵懒的面具又挂回了脸上:“你不是也猜到了,只是没有确定而已。” 封廷渊和蓝凯德,这一内一外,配合得还真是挺默契的。 “想什么?”封天胤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姜野抬头看他,“我想夜探王宫。” 封天胤挑眉,并不意外:“今晚?” 姜野点点头,“我只是有这个想法,但今晚不是最好的时机。” “没错,蓝凯德这人,虽然看起来是个典型的纨绔二世祖,但他心细缜密。他无论如何今晚都不会有任何动作,他只会反观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事实证明,封天胤对人性的把控精准得可怕。 这一夜,别说刺杀,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 蓝凯德那边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直到第二天清晨。 姜野刚穿戴好,季寒就拿着一张烫金的帖子冲了进来。 “老大,七爷,宫里来人了。”季寒脸色不太好,“说是国王精神不错,特意为了款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在城郊的皇家猎场设了‘秋围’。” “秋围?国王都快进ICU了,还有心情看人打猎?” “老大,不用说,这就是个局。”季寒把帖子扔在桌上,“明摆着鸿门宴。” “那更得去。”封天胤从更衣室走出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姜野随手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我倒要看看,这蒙国的草场下面,埋了多少地雷。” 第339章 嫉妒之色显于脸上 皇家围场位于城市郊外的一片广袤草原上,天高云淡,草色金黄,风景很是壮丽。 数十顶装饰华丽的白色穹庐帐篷已经搭建完毕,仆人们穿梭其间,端上冒着热气的奶茶和烤全羊。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看起来就是一场气氛热烈的社交派对。 姜野和封天胤一到场,就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蓝凯德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骑装,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七爷,姜小姐,你们可算来了。我还担心昨天的宴会招待不周,怠慢了两位贵客呢。” 他笑得热情洋溢,但那双眼睛里的精光却一闪而过。 “二王子客气了。”封天胤神色淡淡,与他虚虚一握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姜野注意到,蓝凯德的妹妹,蓝锦玉也站在不远处。 这位娇蛮任性的公主今天也穿了一身英姿飒爽的骑装。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短弩,看着姜野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敌意。 上次在宴会上,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还充满了嫉妒和不加掩饰的恨意。 姜野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礼貌性地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几个侍卫簇拥着一架黑色的碳纤维轮椅缓缓而来,轮椅上坐着的,正是蒙国少主,蓝璟御。 他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骑装,面容温润儒雅,虽然坐在轮椅上,脊背却挺得笔直,自有一股沉稳从容的气度。 姜野的目光落在他那双被毯子盖住的腿上。 “七爷。”蓝璟御看到封天胤,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主动操控着轮椅上前。 封天胤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暖意,两人闲聊着。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蓝凯德眼里,让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今天封天胤当着众人的面,对他和对他大哥截然不同的态度,无疑是在公开表明立场。 这让蓝凯德眼中的嫉恨之色更浓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秋围活动正式开始。 宾客们纷纷跨上骏马,拿起弓箭,在广阔的草原上策马奔腾,追逐猎物。 封天胤并没有参与,他只是悠闲地坐在主帐篷里,和蓝璟御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着。 姜野知道,他这是在用自己的“不动”,来观察所有人的“动”。 而第一个按捺不住“动”起来的,就是蓝锦玉。 她骑着一匹火红色的高头大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英姿飒爽地来到姜野面前,扬了扬手里的马鞭。 “姜小姐,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蓝锦玉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公主特有的骄纵。 “比什么?”姜野牵过一匹通体雪白的温顺母马,淡淡地问道。 “就比骑射。一个小时为限,看谁猎得的猎物更多。”蓝锦玉的眼睛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当然,这个条件不会违背道德底线,也不会让你伤筋动骨。” 又来这套。 姜野心里冷笑一声。 这种小女孩过家家似的挑衅,背后往往藏着更深的目的。 她今天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必然是蓝凯德给她喂了什么定心丸。 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直接应战,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我跟你比。”姜野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蓝锦玉但她很快恢复了自信,冷哼一声:“那就开始吧!” 话音未落,她便一夹马腹,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率先冲了出去。 姜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蓝锦玉一直在走直线,追求速度,但在这种湿滑的草地上,直线虽然快,但马蹄打滑的概率会增加。 姜野轻轻拉动缰绳,控制着马匹走“之”字形,利用草皮下岩石的摩擦力。 很快,她们就到了半山腰。 蓝锦玉显然有些急了,频繁挥动马鞭。 就在一个急转弯处,她的黑马果然前蹄一滑,稍微踉跄了一下。 姜野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发出一声嘶鸣,瞬间加速,贴着内侧弯道超了过去。 “姜野……你!”蓝锦玉气急败坏的声音被抛在身后。 到达红旗坡顶时,姜野勒住缰绳,回头看去。 蓝锦玉晚了大概五秒钟。 她冲上来,脸涨得通红,瞪着姜野:“你耍赖!你走的路线不对!” “兵不厌诈,公主殿下。”姜野耸耸肩,“再说了,比赛规则里没规定路线吧?我也没违背道德底线,只是脑子比你好使一点而已。” 一个小时后,当两人回到出发点时,结果高下立判。 蓝锦玉的马鞍上挂着三只兔子和一只肥硕的草原鸡,成绩已经算是不错。 而姜野的马鞍旁,除了五只大小不一的兔子,还赫然挂着一只毛色华丽的雄性狐狸。在蒙国的传统里,秋围猎得狐狸,是勇气和智慧的象征。 蓝锦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死死地瞪着那只狐狸,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她无法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射技艺,竟然会输了。 “你输了。”姜野翻身下马,将弓箭扔给旁边的侍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虽然现在是我赢了,但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不如你把原本想对我提的那个条件说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帮你实现。” 她这是在反将一军。 蓝锦玉被她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又是羞愤又是恼怒。 她原本的计划,是想在赢了之后,羞辱性地要求她当众为她牵马,让她在封天胤面前颜面尽失。可现在,计划全盘落空,自己反倒成了那个任人拿捏的输家。 “我……我……”蓝锦玉支支吾吾,最后像是赌气一般,跺了跺脚,恨恨地说道,“我那是开玩笑的,我没什么条件!” 说完,她扭头就跑,将马匹和猎物都扔在了原地。 姜野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眼神微沉。 她正思索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姜野循声望去,只见在围场边缘的一片小树林前,大王子蓝璟御不知何时也参与到了活动中。 他没有骑马,只是自己操控着轮椅,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十字弩,似乎也想体验一下狩猎的乐趣。 而就在他轮椅的正前方,一颗足有两人合抱粗的枯树,正发着“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朝着他的方向轰然倒下! 周围的侍卫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大哥,小心!”蓝凯德和蓝锦玉不知何时也赶到了附近,蓝凯德嘴里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没有丝毫上前救援的意思。 眼看那巨大的树干就要砸在蓝璟御的身上! 就在此时,姜野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从人群中穿过。 她脚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在树干即将砸落的前一秒,她精准地落在蓝璟御的轮椅后方,双手抓住轮椅扶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拽! “轰隆——” 巨大的树干擦着轮椅的前轮,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第340章 搭好的舞台自然要去看看 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单手还维持着向后拉拽的姿势,另一只手已经扶住了受惊的蓝璟御的肩膀,眼神冷静得可怕。 而那架精密的碳纤维轮椅,距离断裂的树干,仅仅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死里逃生的蓝璟御,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向姜野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和感激。 “多……多谢姜小姐救命之恩。” “没受伤吧?”姜野松开手,淡淡地问道。 这时,蓝凯德才“后知后觉”地带着一大群人围了上来,脸上挂着一副关切又夸张的表情。 “哎呀,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姜野,啧啧称奇,“姜小姐,真没想到您不仅人长得漂亮,这身手……简直是武林高手啊!七爷真是好福气!” 这番话,明着是夸赞,暗里却是在捧杀,意图将姜野塑造成一个深藏不露的“危险人物”。 姜野懒得理他这种低级的挑拨,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凑巧罢了。大王子千金之躯,在这种枯树林立的地方活动,还是小心为上。”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棵断树的根部。 断口处虽然参差不齐,但仔细看,能发现几道非常整齐的、疑似被利器切割过的痕迹。 这根本不是意外。 这棵树,是被人提前动了手脚。 这是一场策划好的“意外”,一场针对大王子蓝璟御的刺杀。 而自己的出现,只是一个偶然的变数。 不,或许连自己的出现,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们想试探的,不仅仅是封天胤的底线,还有自己的能力。 活动因为这场“意外”而暂时中止,蓝璟御被惊魂未定的侍卫们簇拥着送回了主帐篷休息。 封天胤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不容分说地披在姜野的肩上,将她被风吹得有些冰冷的身子裹住。 “没事了。”他低声说,宽大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传递着安抚的力量。 姜野抬头看着他,从他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后怕和凌厉的杀意。 她压低声音,“这只是个开始。” 封天胤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蓝璟御的贴身侍从却走了过来,恭敬地躬身道:“七爷,七夫人,我们少主有请。他说想当面感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两人跟着侍从,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围场后方一处相对僻静的小帐篷。 蓝璟御已经换下了一身狼狈的骑装,正坐在帐中,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季寒也守在一旁,神情戒备。 看到他们进来,蓝璟御示意侍从退下,然后才开口道:“让两位见笑了。” “他们想把你引到特定的地方去。”姜野直接开口道。 “不错。”蓝璟御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帐篷外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那棵树倒下的位置,恰好能将我逼向西边那条小路。而那条路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矿洞。我猜,那里才是他们为我准备的‘葬身之地’。” 封天胤的目光也冷了下来:“看来,你这位好弟弟,已经迫不及待了。” 蓝璟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和悲哀,“我只是好奇,他们真正的目标,究竟是我,还是……借由我,来对付七爷您?”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野迎上两个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既然人家连舞台都搭好了,我们不去看看,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一番心血?我也很好奇,他们到底准备了什么‘惊喜’。” “好。”封天胤只说了一个字。 蓝璟御看着眼前这对气场莫名契合的男女,”四人没有惊动任何人,由季寒推着蓝璟御的轮椅,沿着那条布满磷粉痕迹的小路,朝着那座不祥的山丘走去。 山路崎岖,越走越是荒凉。 这时候,蓝凯德带着一队人马从后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他冲过来,一把推开想要搀扶的侍卫,脸上写满了“焦急”,但那双眼睛里,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哎呀,这树怎么突然倒了?肯定是昨晚风太大!”蓝凯德看着倒塌的大树,转头看向姜野,竖起大拇指,“姜小姐真是好身手!人长得漂亮,这武力值也这么牛!今天要不是你,姜野这大哥恐怕就……” 这一连串的彩虹屁,听得姜野反胃。 这树根断口平整,明显是被人提前锯开大半,又用泥土掩盖好的。 这是一场针对蓝璟御的谋杀。 或者是……一场试探? 姜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地看着蓝凯德:“二王子过奖了。我也只是运气好。不过这皇家猎场的树也是有意思,专挑大王子经过的时候倒。” 蓝凯德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打哈哈:“意外,纯属意外!我已经让人清理干净!咱们继续,前面就是溶洞了,别扫了兴致!” 很快,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洞口长满了杂草,周围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采矿工具,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就是这里了。”蓝璟御轻声道。 溶洞很大,里面怪石嶙峋,阴冷潮湿。 除了蓝凯德和几个随从留在外面“照看马匹”,姜野们这一行核心人员——姜野,封天胤,季寒,还有坚持要进来的蓝璟御,都走了进去。 这里的回声很大,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 “七爷,您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空气流通不太对?”季寒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四周,“风是从下面吹上来的。” 姜野停下脚步,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确实。 这种风向意味着……这下面是空的,或者连接着某种巨大的地下空腔。 “不对劲。”姜野猛地睁开眼,看向封天胤,“撤。”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姜野话音刚落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以为是地震。 然而不是,是爆炸。而且是定向爆破。 “轰——!!!” 入口处的岩石瞬间坍塌,巨大的石块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瞬间封死了她们的退路。 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保护七爷!”季寒大吼一声。 混乱中,姜野感觉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狠狠扯进了一个凹陷的岩壁夹角里。 紧接着,一个温热宽厚的胸膛覆了上来,将姜野死死护在身下。 头顶传来岩石撞击的闷响,还有碎石砸在他背上的声音。 姜野听到了封天胤的一声闷哼。 震动持续了大概半分多钟才停下。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 “封天胤?”姜野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我在。”他的声音就在姜野耳边,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让人心安的镇定,“我没事。” 手电筒的光再次亮起。 姜野推开他,借着光亮检查他的身体。 他的黑衬衫背后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隐约可见血迹,但好在没伤到筋骨。 “皮外伤。”封天胤抓住姜野的手,把手电筒的光转向四周。 入口已经彻底被无数巨石封死。 第341章 用心何其良苦 “操!”季寒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他们是想把我们直接困死在这里!” 蓝璟御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操控着轮椅,来到被堵死的洞口,仔细检查了一番,最终摇了摇头:“是定向爆破。下手的人很专业,计算好了角度和炸药量,刚好能封死洞口,又不会让整个山洞立刻坍塌。” 这是要让他们在绝望和缺氧中,慢慢等死。 用心何其良苦。 “看来,这就是二弟给我准备的‘秋围’大礼了。”蓝璟御自嘲地笑了笑,扶着岩壁慢慢坐起来。 “不只是给你。”封天胤走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他是一箭三雕。” “那现在怎么办?”姜野走到封天胤身边,“挖出去?” “挖不通。”季寒检查了一下塌方处,“起码有一百米的塌陷带。除非外面有重型挖掘机,否则我们别想出去。” 姜野拿出手机。 果然,无信号。 这里是地下溶洞,岩石层屏蔽了一切无线电波。 “这就是为什么他昨晚按兵不动。”姜野靠在岩壁上,看着手里毫无反应的手机,冷笑,“原来是想给我们找个天然坟墓。” 她的语气很平静,封天胤听出了她那份平静下的波涛暗涌。 接下来,几人没有再说话,姜野开始寻找着洞里的特点。 “别急。”姜野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却异常冷静,“既然是矿洞,就不可能只有一个通风口。只要有空气流动,就一定有别的出口。” 洞顶簌簌落下的碎石砸在肩头,带着砭骨的凉意,封天胤抬手将姜野往怀里又拢了拢,沉声道:“你小心些,跟在我身后。” 姜野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气息,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了几分。她抬手拨开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借着洞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环顾四周。然后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最微弱的流动。 几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指向左前方一处看似是死胡同的岩壁,语气十分肯定,“风是从那里来的。岩壁后面应该是中空的。” 炎七立刻上前,用工兵铲敲了敲那面岩壁,果然传来了空洞的回响。 “夫人真厉害!” 几人合力,很快就将那片薄弱的岩壁凿开。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出现在眼前,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亮,此刻看来却如同希望的曙光。 封天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一点微弱的光晕。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一个个地跟上,慢慢走过去。” 他俯身将蓝璟御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转头对姜野道:“你跟在我身后,小心脚下。” 姜野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握在手中,警惕地环顾四周。洞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脚下的碎石松动,稍不留神就会滑倒。几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丝光亮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光亮越盛,耳边传来的风声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后,刺眼的阳光猛地倾泻而下,晃得几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外面早已乱成一团。 蓝凯德带着大批卫兵,正“焦急万分”地守在被堵死的矿洞主入口,指挥着救援。 看到他们从另一侧山坡出现,蓝凯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但立刻换上了狂喜的表情,冲了过来。 姜野抬手遮在额前,适应了片刻的光线,这才看清洞外的景象。只见洞外的空地上,早已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蒙国二王子蓝凯德,他身旁站着的,还有蓝锦玉以及他们带来寻找他们的下人们。 蓝凯德看到几人出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关切的神色,快步走上前来,朗声笑道:“你们可算出来了!听说你们被困在山洞里,急得团团转,幸好你们平安无事!”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蓝锦玉也连忙走上前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姜小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方才听到你们被困的消息,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你们出什么意外。”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去拉姜野的手,那副嘘寒问暖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真的会被她这副善良温柔的样子打动。 姜野却嫌恶地蹙起了眉头,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蓝锦玉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担忧不已的模样,实在是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医生恭敬地说道:“封先生,姜野姑娘,国王陛下听说你们被困山洞,特意派我们来为你们检查伤势。” 封天胤微微颔首,沉声道:“有劳了。” 医生们立刻上前,开始为几人检查身体。蓝璟御的小臂伤口较深,医生仔细地为他消毒包扎而封天胤和姜野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公主可以退后一点吗?你这样站在我面前,我不太习惯。” 蓝锦玉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声音哽咽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知道,你或许是对我有些成见,可我真的是担心你们。我身为蒙国公主,你们在蒙国的地界上出了事,我难辞其咎啊。”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心软,可落在姜野耳中,却只觉得无比刺耳。 姜野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蓝锦玉,一字一句道:“那就把你这份廉价的关心,烂在肚子里。我不需要。”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蓝锦玉一眼,转头看向封天胤,沉声道:“我们走。” 封天胤点了点头,抬手揽住姜野的腰,转身便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蓝璟御也连忙跟上,几人干脆利落的背影,将蓝锦玉晾在了原地。 蓝凯德看着姜野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晚上,蓝锦玉的公主府邸里。 “砰!” 一个名贵的古董花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气死我了!”蓝锦玉对着自己的哥哥蓝凯德尖叫,脸上再没有半分柔弱委屈,只剩下扭曲的愤怒,“姜野这个死女人都到我们家门口了!结果呢?连她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蓝凯德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发疯。 “你懂什么!”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你以为封天胤是蠢货吗?他敢来,就说明他早有准备!在我们的地盘上,动静闹得越大,我们就死得越快!你以为他身边那个炎七是吃素的?还有那个姜野,就凭她能轻易赢了你,她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在这里作威作福吗?”蓝锦玉气得浑身发抖,“山洞塌了,你不是早就安排好人手,准备‘找不到尸体’的吗?现在全搞砸了!” “那是意外!”蓝凯德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也没想到,姜野居然能找到那个废弃的通风口,“计划被打乱了,就必须重新部署。你给我安分一点!这几天好好做你的公主,什么都别做,尤其别再去招惹姜野!要是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我唯你是问!” “你的计划?你的计划就是当缩头乌龟吗?刚刚那个情形,你居然一句话都说不上。人没来的时候你说得比什么好听!”蓝锦玉根本不听,她冷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你不动手,我来动手!我倒要看看,那个叫姜野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说完,转身上了楼,留下蓝凯德一脸的阴鸷。 回到自己的房间,蓝锦玉反锁上门,从首饰盒的暗格里拿出一个新的手机。 她熟练地开机,给一个加密号码发了条信息。 发完信息,她删除了记录,取下电话卡放好。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因为愤怒而略显狰狞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充满快意的笑容。 姜野,你给我等着。 今日的委屈,我一定会让她加倍偿还! 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 当天深夜,行宫的守卫比往常严密了数倍。 姜野房间的窗户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两道黑影轻盈地滑入夜色中,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暗哨。 “老大,都安排好了。这是国王寝宫的结构图和守卫换岗时间。”季寒将一个微型平板递给姜野。 姜野点点头,将平板上的信息迅速记在脑子里。 白天矿洞的“意外”,让她确定蓝凯德兄妹绝对有问题。 而他们最大的倚仗,就是那位久病在床的蒙国国王。 想知道真相,就必须从源头查起。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入了守卫森严的国王府邸。 第342章 好一个恶毒的连环计 国王的寝宫外,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在姜野的精密计算和季寒的敏捷身手下,这些凡俗的守卫形同虚设。 她们悄无声息地来到国王卧室外的花园暗影处。 卧室里亮着灯,窗帘没有拉严,留下了一道缝隙。 姜野通过高倍率的望远镜看过去,心头猛地一沉。 房间里不止有躺在床上、面容枯槁的国王。 还有蓝凯德和一个黑衣人。 “父王,您该用药了。”蓝凯德端着一个白玉碗,语气“孝顺”地对床上的老人说。 国王眼神浑浊,但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抗拒,微微摇着头,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没用的。”那个黑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药性已经慢慢深入骨髓,他的意志力,撑不了多久。” 蓝凯德不耐烦地捏开国王的嘴,将碗里的汤药粗暴地灌了进去。 国王剧烈地挣扎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眼神变得空洞而顺从。 “该死!”蓝凯德将空碗摔在桌上,低声咒骂,“这配方到底什么时候能研究透彻?为什么他还有自主意识?万一哪天在公开场合说错话,我们就全完了!” “殿下稍安勿躁。”黑衣人沙哑地笑道,“这已经很不容易了。牵机散是秘密配方,眼下我也只能制做出这样的效果,给属下一点时间,保证能配出真正的、能将人彻底变成傀儡的牵机散。” “尽快!”蓝凯德的眼神狠厉起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了。另外,江晏离那边怎么样了?药效没过吧?” 听到“江晏离”这个名字,姜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望远镜的手指骨节有些微抖。 江晏离,江晏深的亲姐姐! “殿下放心。”黑衣人回答,“我已经派人去给她再次下药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蓝凯德满意地点点头。 牵机散! 果然是牵机散! 姜野的脑子瞬间运作起来。 江晏深告诉过她,他怀疑给他下毒、试图谋害他的,可能就是他的亲姐姐江晏离。 但没有找到动机,他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眼下,终于明白了。 没想到竟然是蓝凯德对其下了药,迷了心智。 之所以江晏深说江宴离没有任何异常,一定是下的药效过了,所以江晏离恢复了神智,自然不可能会伤害她的弟弟。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蓝凯德!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恶毒的连环计! 蓝凯德不仅想吞并蒙国,还把手伸向了华夏的几大世家! 就在这时,寝宫里的蓝凯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朝窗外看来。 姜野和季寒瞬间隐入更深的黑暗中,收敛了所有气息。 “怎么了?”黑衣人问。 “没什么,”蓝凯德皱了皱眉,疑神疑鬼地扫视了一圈,“可能是我太紧张了。你先下去吧,记住,我要的东西,越快越好。” “是,殿下。” 黑衣人躬身行礼,然后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房间的阴影里。 确认他们离开后,姜野和季寒才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季寒看着姜野阴沉的脸色,低声问道:“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姜野的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刺骨:“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封天胤。蓝凯德兄妹二人,野心勃勃,手段阴毒。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揭穿他们的阴谋,救出国王和江晏离!” “老大,蓝凯德摆明了没安好心,你说他和封廷渊勾结在一起,就是冲着我们来的。现在要不要……” 他话说到一半,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姜野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丝沉凝的冷静“不可以,我们要按兵不动。” “不动?”季寒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那小子和封廷渊搅和在一起,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现在不除了他,后患无穷啊老大。” “除掉他,容易。”姜野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不疾不徐,“可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和封廷渊之间的联系。季寒,你想想,蓝凯德一个蒙国二王子,凭什么敢和封廷渊合作?封廷渊又图他什么?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没那么简单。” 她的声音顿了顿,“封廷渊和我母亲的失踪有关,二十年了,我母亲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蓝凯德既然和他勾连,就一定会有和他联系的时候,这是我们抓到封廷渊尾巴的最好机会。” 季寒听到“母亲”两个字,心头微微一震,瞬间明白了姜野的用意。他跟着姜野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寻母的执念有多深,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是支撑她走过无数黑暗岁月的光。 他不再多言,郑重地点头:“老大,我明白了。那你的意思是……” 姜野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回去之后,立刻联系扶苍,让他黑入蓝凯德的手机系统,想办法给我二十四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知道了,老大。” 姜野嗯了一声,又叮嘱道:“告诉扶苍,行事小心点,别被蓝凯德那边的人发现了。蓝凯德能和封廷渊合作,身边肯定也有高手,别阴沟里翻船。” “知道了老大。”季寒应下,又犹豫了一下,“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姜野轻笑一声,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接下来,就是等着蓝凯德露出马脚。他既然敢算计我们,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话音落下,越野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 季寒率先下车,为姜野拉开了车门。 姜野走下车,“我先进去了,你去联系扶苍吧。” 而她,绝不会让蓝凯德兄妹二人的阴谋得逞! 别墅里灯火通明,姜野换了一双柔软的拖鞋,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拿起手机。 给江晏深发了条信息过去,【派人看好江晏离,最近不要让她接触任何陌生人,不要让她吃任何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以防被人下药。】 信息发送出去,几乎是秒回。 江晏深:【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寸步不离地跟着。你那边怎么样?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姜野回复:【一切还好。】 江晏深:【你自己也小心点,封天胤虽然厉害,但蒙国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姜野回了个“好”字,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第343章 如此盛情,却之不恭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封天胤。 封天胤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完澡。他走到姜野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他独有的冷冽气息,很好闻。 姜野抬眼看向他,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温柔,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眸底的担忧毫不掩饰。 封天胤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先去洗漱,一会再慢慢说。” 半小时后,姜野洗漱出来,躺下。 将她听到的告诉了封天胤。 封天胤的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气温瞬间降了下来,“说说你的打算。” “蓝凯德既然和封廷渊勾结,阴谋不会简单。”姜野坐直身体,眼神锐利,“这几天他应该不敢有什么明显的作为,我猜,他一定会在我们返回的路上动手。” “有道理。”封天胤点了点头,“在蒙国境内动手,他容易撇清关系,就算出了什么事,也可以推到意外上。” “不止如此。”姜野补充道,“我刚才在王宫里,听到蓝凯德的手下提起,他身边有一个懂巫蛊之术的人。我猜,他肯定会用巫蛊来对付我们。” “巫蛊?”封天胤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这种邪门歪道,倒是有点麻烦。” “麻烦?”姜野轻笑一声,眸底闪过一丝自信,“只要利用得好,麻烦也能变成机会。” “你的意思是……”封天胤看着她,若有所思。 “我要在他下蛊的时候,将蛊反噬给下蛊之人。”姜野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戾,“让他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封天胤看着她,眸色深沉。他知道姜野的本事,她身手好,脑子也聪明,但巫蛊之术,她的确不精通。 他忍不住问道:“你懂巫蛊之术?” 姜野摇了摇头,坦诚道:“我只懂一点皮毛,对付普通的蛊虫还可以,但蓝凯德身边的那个,肯定是个高手,我不是对手。” 她顿了顿,拿起手机,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联系人备注是“大师兄”。她快速编辑着信息:【大师兄,速来蒙国,需要你的帮忙。】 信息发送出去,她才抬头看向封天胤,解释道:“我大师兄,巫蛊之术天下第一。他最擅长的就是破蛊和反噬,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师兄是?” “一指柔。” 封天胤听到“一指柔”这个名字,眼神亮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是江湖上的一个传奇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竟然是姜野的大师兄。 “有他帮忙,那就万无一失了。”封天胤松了口气,低头在姜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宝贝。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厉害人物。” 姜野笑了笑,靠在他的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等大师兄来了,我们就可以安心等着蓝凯德上钩了。这几天,就辛苦你配合我演一场戏了。” “是辛苦你为了我演戏。”封天胤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姜野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她靠在封天胤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心里踏实得很。 夜色渐深,别墅里一片静谧,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姜野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封天胤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醒了? 国王带着蓝凯德来了,说是来道歉的。” “道歉?”姜野挑了挑眉,嗤笑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快速起身,洗漱换衣,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收拾妥当。她穿上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衬得肌肤雪白,红唇似火,整个人明艳动人,又带着一丝凌厉的气场。 封天胤看着她,眸色深了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真好看。” 姜野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别贫了,走吧,去看看我们的‘贵客’。” 两人并肩走向客厅。 客厅里,国王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旁边站着的正是蓝凯德。蓝凯德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看起来温文尔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到封天胤和姜野走过来,国王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七爷,姜小姐,实在是抱歉,这次的围猎事故,是我没有安排妥当,让你们受惊了。” 封天胤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疏离却不失礼貌:“国王陛下客气了,意外而已。” “话虽如此,但终究是我的疏忽。”国王叹了口气,拍了拍手,立刻有侍从搬着几个精致的木箱子走了进来,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奇珍异宝,有闪闪发光的宝石,有做工精美的玉器,还有一些珍稀的药材。 国王指着这些箱子,笑着说道:“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七爷和姜小姐务必收下,就当是我赔罪的。” 封天胤扫了一眼那些箱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这些东西虽然贵重,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气:“国王陛下既然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蓝凯德的身上,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穿人心:“不过,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 蓝凯德的脸色微微一白,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封天胤这是在敲打他,封天胤一定是怀疑他了。 他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七爷说得是,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个意外,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了。” 封天胤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最好如此。” 第344章 大师兄来了 国王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是是是,以后一定会严加防范的。七爷,姜小姐,你们难得来蒙国一次,不如多在宫中留几天,好好玩玩?” “不了。”封天胤摇了摇头,“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办,过几天就回去了。” 国王见状,也不好再挽留,寒暄了几句,便带着蓝凯德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视线里,姜野忍不住轻笑一声:“蓝凯德刚才的脸色,可真难看。” “做贼心虚罢了。”封天胤搂住她的腰,眼神冷冽,“他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狐狸尾巴早就露出来了。” 姜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药还没配好,他还需要时间。” “那就给他时间。”封天胤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浅吻,“这几天,我们也别闲着,好不容易来一趟蒙国,带你去海边玩玩,放松一下。” 姜野的眼睛亮了亮。她这些天一直紧绷着神经,确实需要放松一下。 她笑着点头:“好啊。” 一个小时后,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海边。 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在脸上,格外舒服。 封天胤牵着姜野的手,赤脚走在沙滩上,脚下的沙子细腻柔软。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犯困。 姜野脱掉鞋子,提着裙摆,踩着浪花,像个孩子一样,笑得格外灿烂。封天胤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 这么久来,他很少看到姜野笑得这么开心。他知道,她心里藏了太多的事情,太多的苦楚,他只希望,能让她这样一直笑下去。 两人在海边玩了一上午,捡了很多漂亮的贝壳,还在沙滩上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 中午的时候,他们找了一家临海的餐厅,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下午,两人沿着海岸线散步,漫无目的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走到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时,姜野被一家古董店吸引了目光。这家古董店的门面很小,装修却很雅致,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进去看看?”封天胤察觉到她的目光,柔声问道。 姜野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刚走到古董店门口,姜野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古董店旁边的一个巷口,眼神微微一凝。 巷口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蓝锦玉。 她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打开着,里面放着一块墨玉。那墨玉色泽浓郁,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蓝锦玉似乎正在和巷子里的人说话,语气恭敬,和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野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拉着封天胤躲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压低声音说道:“你说,蓝锦玉为何在这里?还拿着一块墨玉?她想要什么玉没有,跑到外面来买。” 姜野皱着眉头,心里满是疑惑。而且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买给自己的,倒像是在给谁送礼物。 她看着蓝锦玉将那块墨玉递给巷子里的人,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开了。 直到蓝锦玉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姜野才从树后走出来,眉头紧锁:“奇怪,她怎么会亲自来买礼物?” 封天胤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想太多,或许是买给他哪个相好的也说不定。” 姜野摇了摇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以蓝锦玉高高在上的性格,怎么可能亲自来买这种东西?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不管了,先回去吧。等大师兄来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封天胤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转身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 接下来的两天,蒙国的一切平静得有些诡异。 二王子蓝凯德每天除了去看国王,就是在自己的府邸里闭门不出。 很明显,他在等机会。 这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汹涌的权力交割前夜。 在他们准备回国的头一天晚上,蓝家少主蓝璟御打来电话,邀请他们前往府邸一聚,说是为他们践行。 封天胤问了姜野的意见,姜野说可以,便答应了。 挂断电话,姜野坐在沙发上,一边用平板打着游戏,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我大师兄今天应该会到,我想让他过来一起,可以吗?” “地址发给他,让他直接过来。” 姜野点点头,立刻低头给大师兄发去了定位。 傍晚时分,蓝璟御的府邸灯火通明。 宴会是小范围的,除了蓝璟御,便只有封天胤和姜野。 几人正聊着一些关于蒙国未来经济走向的场面话,姜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师兄发来的消息:【已到门口,速来迎接。】 姜野失笑,对蓝璟御和封天胤说了声,起身亲自去门口迎接。 庄园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倚着一根雕花石柱,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一身宽松的亚麻色唐装,领口微敞,显得人很仙风道骨。 一头半长的黑发向后梳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侧,平添了几分慵懒不羁。 他的五官俊朗清逸,眉眼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手里捏着一支萧,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掌心轻敲。 这副模样,和里隐居山林的仙君还真有点像。 “大师兄!”姜野快步走过去,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被称作大师兄的男人名叫风君临,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瞬间染上了暖意,他唇角一勾,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满是调侃:“哟,我们小师妹,现在的排场可真不小,见你一面还得过三道岗哨。” “少贫了,”姜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捶他肩膀,却被他轻松躲过,“快进去吧,人都等着呢。” “不急。”风君临伸了个懒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两声,“不错,气色看着比上次视频时好多了,看来这豪门少夫人的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两人正说笑着往里走,迎面碰上了出来迎接的蓝璟御。 当蓝璟御的目光落到风君临脸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第345章 对付敌人就当消消食 “是……是您?”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风君临也挑了挑眉,显然也认出了他,不过反应要淡定得多:“哦?蓝家的小子,我们见过?” “见过!三年前,在金三角边境,我中了埋伏,是您……是您出手相救!”蓝璟御语气很是激动,“当时您只留下一句‘举手之劳’就走了,我找了您三年!没想到……没想到您竟然是姜小姐的师兄!” 姜野也愣住了,她看向自家大师兄,又看看一脸激动的蓝璟御,只觉得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她只知道三年前大师兄去那边办过事,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风君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那副懒散的模样又回来了:“行了行了,陈年旧事,提它干嘛。当时看你小子还算有点骨气,出手相救只是出于道义。” 他说话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但蓝璟御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更加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于您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蓝璟御的地方,先生一句话,万死不辞!” 命运的巧合,瞬间让几人多了一层牢不可破的信任。 姜野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也忍不住感叹:“看来大家是真的有缘。” 回到宴会厅,封天胤看到风君临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慵懒随性的男人,体内蕴含着一股极为内敛却强大的力量。 简单的寒暄过后,四人落座。 蓝璟御亲自为风君临斟茶,态度恭敬至极。 几人又聊了片刻,便默契地进入了正题。 姜野压低声音,将目前蒙国国王的身体状况,以及二王子蓝凯德在背后搞鬼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遍。 “国王被操控,”姜野的眼神变得锐利,“这种蛊有子母连心之效,只要母蛊不死,子蛊就能持续不断地消耗宿主的生命力。我需要你帮我找到母蛊的宿主,并且,废了他。” “没问题。”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让旁边一直忧心忡忡的蓝璟御都看呆了。 姜野对自己师兄的本事自然是信得过的,她追问道:“那今晚能行动吗?夜长梦多。” “可以。”风君临放下茶杯,“吃饱了就去。正好消消食。” 当晚十点。 姜野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作战服,与同样换了一身深色劲装的风君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蓝璟御的府邸。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几个起落间便融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几个纵跃便轻松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巡逻,来到了二王子蓝凯德的府邸外。 蓝凯德的府邸守卫森严,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在两人面前,这些凡夫俗子布下的防线形同虚设。 他带着姜野,如入无人之境,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主宅书房顶层的屋脊暗处。 瓦片下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蓝凯德正和一名穿着黑袍、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的男人对话。 只听那黑袍人阴恻恻地笑道:“二殿下请放心,国王体内的蛊毒虽然还不是最有效的,但效果还是有的,不出两个月,必将油尽灯枯。到时候您顺理成章地继位,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蓝凯德端着酒杯,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很好。那个蓝璟御呢?最近上蹿下跳,还有那个封天胤摆明了向着他,走得那么近,实在碍眼。” 黑袍人不屑地说道,“至于那个封天胤……哼,殿下不必担心。那天国王设宴,我已经让人在他喝的茶水里,下了‘同心蛊’。” 躲在房顶的姜野听到这里,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沉。 封天胤中蛊了?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就要忍不住冲下去。 就在这时,旁边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风君临对她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眼神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姜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听书房里蓝凯德追问道:“‘同心蛊’?那是什么东西?对他有用吗?他身边可是高手如云。” 黑袍人发出一阵得意的怪笑:“‘同心蛊’无色无味,一旦入体,无药可解。它不会立刻要了人的命,但会与宿主的心脉相连。只要我这边催动母蛊,他就会心痛如绞,生不如死。更妙的是,这‘同心蛊’的子蛊,会随着宿主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加速生长,慢慢吞噬他的精气。那个封天胤不是在乎他那个小妻子吗?只要我们拿捏住姜野,让他情绪失控几次,不出三个月,他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到时候,封家的关系还不是任由殿下拿捏?” 听到这里,蓝凯德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妙!实在是妙!等事成之后,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多谢殿下!”黑袍人继续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他们返程的路上,我们就动手,制造一场意外,把那个姜野抓回来。至于蓝璟御,等国王一死,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他解决了。” 房顶上,姜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风君临对她使了个眼色,两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杀机四伏之地。 回去后,一进门,姜野询问道:“师兄!封天胤他……那个‘同心蛊’,你……” 风君临看着她这副担心的样子,难得地没有调侃,而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放心,我能解。” “‘同心蛊’这种蛊,听着唬人,其实并不难解。”风君临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热水,“只要找到他心脉附近潜伏的子蛊,用银针封住气血,再以特定的手法逼出来就行。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听到肯定的答复,姜野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下。 她捧着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才感觉冰冷的四肢回暖了一些。 “你立刻去给他解蛊!”她站起身,拉着风君临就要往楼上走。 风君临却站在原地不动,他看着姜野焦急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故作委屈的神情,幽幽地开口:“唉,真是女大不中留。有了老公,就忘了师兄了。我们这都快两年没见了,一见面不好好叙叙旧,关心关心你师兄我过得好不好,张口闭口就是你家老公。我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大师兄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那副被抛弃的小狗模样,看得姜野又好气又好笑。 她知道大师兄是在跟她开玩笑,但看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流。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软下声音安慰道:“大师兄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大师兄,这个地位谁也动摇不了。这跟爱人是不一样的,但份量是一样的重。” 说着,她话锋一转,促狭地眨了眨眼,反将一军:“再说了,大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这么爱计较了?难道是……偷偷有了心上人,学会了吃醋?” 第346章 浑水之下的搅动 风君临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跟男欢女爱这些事沾上边。 在他看来,谈恋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最浪费时间、最无聊透顶的事情。 一听到姜野拿这个来堵他,他立刻举手投降,那副“受伤”的表情瞬间破功。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就你牙尖嘴利。”他没好气地摆摆手,“走吧,救你家男人去,免得你心疼。” 两人正玩笑间,楼梯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封天胤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正缓步从楼上走下来。 “聊什么这么开心?”他走到姜野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目光落在一旁打量着他的风君临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没什么,”姜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大师兄,你快给他看看。” 封天胤挑了挑眉,看向姜野,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姜野便将刚才夜探所听到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自己早已中蛊时,封天胤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一股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将目光投向风君临。 “有劳大师兄了。”他的语气很客气,带着对专业人士的尊重。 “客气什么,自家人。”风君临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高人风范,“坐下,我给你看看。” 封天胤依言在沙发上坐下。 风君临也不废话,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封天胤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神情专注,指尖似乎有微弱的白光一闪而过。 片刻后,他睁开眼,了然道:“果然是‘同心蛊’,潜伏得很深,已经快要和心脉融为一体了。幸好还来得及。”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针盒,打开来,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过程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忍着点。”风君临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对封天胤说道。 “动手吧。”封天胤面不改色。 风君临不再多言,捏着银针,快如闪电地刺入了封天胤胸口的几处大穴。 他的手法极为精妙,入针的角度和深度都分毫不差。 姜野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随着银针的刺入,封天胤的眉头微微蹙起,脸色也苍白了几分,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风君临额角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忽然低喝一声,并指如刀,在封天胤的背心处猛地一点! “噗——” 封天胤身形一震,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中似乎还有一只指甲盖大小、正在蠕动的黑色小虫。 小虫一落地,便想钻入地毯,却被风君临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气劲打在虫身上,那虫子瞬间化为了一滩黑水,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看到蛊虫被逼出,姜野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她赶紧拿了纸巾上前,替封天胤擦去嘴角的血迹,满眼都是心疼。 封天胤咳了几声,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清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心口那股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久违的轻松。 他靠在沙发上,缓了口气,对风君临郑重地说道:“多谢。今日之恩,封某记下了。” “都说了是自家人,别来这套。”风君临收起银针,也有些脱力,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你这声‘妹夫’,我倒是可以认下。” 封天胤闻言,看了一眼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姜野,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他握住姜野的手,对风君临道:“应该的。”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 经过一夜的休整,封天胤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复。 一行人吃过早餐后,便准备动身返回云城。 临行前,风君临将一个小瓷瓶递给姜野:“这里面是我配制的一些解药,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大师兄,你的计划?”姜野接过瓷瓶,有些不舍。 “我会在这里在呆几天,帮蓝少主对付那个疯子。”风君临拍了拍她的头,笑得一脸高深莫测,“总得看着蓝凯德和他背后的人彻底倒台,才能放心。而且,我也想看看,这蒙国浑水之下,到底还藏着些什么鱼鳖虾蟹。” 封天胤走上前,对风君君临伸出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次的事,多谢。等蒙国事了,大师兄一定要来云城,到时候我们好好喝一杯。” 风君临与他握了握手,哈哈一笑:“好!到时候我可不会跟你客气,你这个妹夫,必须得好好‘宰’一顿!” 两人相视一笑,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就在这三言两语和一杯酒的约定中建立了起来。 告别了风君临,黑色的车队缓缓驶离市区,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 与此同时,蓝凯德府邸。 蓝凯德正激动地说着话,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地下跪着一黑衣人。 “你确定能成功吗?真得万无一失?” 电话那头,他派去的心腹斩钉截铁地保证:“二殿下放心!母蛊在我这里,子蛊一旦入体,无药可解。最多三个月,那位不可一世的七爷,就会变成您最听话的狗!” “好!好!好!” 蓝凯德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他将空酒杯狠狠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封天胤……你也有今天!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姜野,等我拿下封家,我要把这这对狗男女踩在脚底,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封天胤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画面,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然而,沉浸在狂喜中的两人并不知道,就在距离庄园几百米外的一处信号塔顶端,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迎风而立。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道袍,却混搭着一双限量版的运动鞋。 他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狗尾巴草,手里把玩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黑色终端机。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庄园客厅里的画面——甚至连声音都清晰可闻。 “啧,现在的年轻人,玩阴的也不动动脑子。” 风君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玩虫子?那你祖宗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虫噬主’。” 随着他按下回车键,一股人耳无法捕捉的次声波瞬间从信号塔发射,精准地覆盖了那座庄园。 庄园内。 跪在地上的黑衣男人突然浑身一颤。 他感觉后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但他以为那是衣领的摩擦,并没在意。 第347章 养成废人的感觉 “二殿下放心,”黑衣男人还在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这最后三个月,就是封天胤的回光返照。您只管准备好香槟,等着接收他的商业帝国吧。” 蓝凯德大笑,走过去拍了拍黑衣男人的肩膀:“做得好!事成之后,你就是大功臣,本王一定不会亏待你。” 黑衣男人受宠若惊地磕头。 此时此刻,一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透明飞虫,正顺着黑衣男人的后领,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皮肤,欢快地游向了他的脊椎。 “搞定收工。”风临君伸了个懒腰,望着远处起飞的一架私人飞机,眼神温柔了一瞬,“小师妹,回见。” 云城。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逐渐平息,姜野解开安全带,从蒙国飞回云城要六个小时,她在飞机上几乎睡了一路。 “醒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 姜野睁开眼,正好对上封天胤那双深邃的眸子。 封天胤轻笑一声,顺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长发。 两人刚走出机舱,准备走进别墅。 姜野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南霄打来的。 “小妹!你在哪儿?”南霄的大嗓门瞬间穿透听筒。 姜野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无奈道:“三哥,我耳朵没聋。我刚到家,怎么了?” “外公知道你今天回来,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念叨。刚才还让厨房把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炖上了,这会儿正坐在门口看来往的车呢。你说你,都多久没回南家了?是不是有了老公就忘了娘家?” “咳……” 姜野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封天胤。 封天胤正在翻看平板上的文件,听到“老公”两个字,手指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哪能啊。”姜野赶紧顺毛,“我在蒙国的时候不是还给你们寄礼物了吗?二哥的那个绝版医书残卷,还是我托人抢下来的。” “那是老二的,我的呢?”南霄不依不饶,“外公说想你了,你们赶紧过来吧。” “好,我们一会儿就到。”姜野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姜野转头看向封天胤。 两从坐上车,出发去南家。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刚停稳,姜野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南老爷子虽然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一身唐装穿得一丝不苟。 只是在看到姜野下车的那一瞬间,老人家的眼眶显然红了一下。 “外公!” 姜野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老人。 “哎,终于看见我的小野了。”南老爷子拍着姜野的手背,上下打量着,“瘦了。是不是蒙国的饭菜不合胃口?” 说着,老爷子的一双虎目瞬间瞪向了跟在后面的封天胤。 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七爷”,此刻却很乖顺。 封天胤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外公,是我的疏忽。这几天行程太赶,确实没让小野休息好。” 南老爷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并没有真的责怪,“我让人煮了你们爱吃的,赶紧好好补补。” “外公……”姜野晃了晃老人的胳膊,“我都多大人了,还能饿着自己?快进去吧,我都闻到红烧肉的香味了。” 这一打岔,气氛瞬间缓和。 走进正厅,大哥南颢筠和三哥南霄早就等在那了。 二哥去外地行医了。 “小野!” 南霄直接冲过来想给姜野一个熊抱,结果还没碰到姜野的衣角,就被一只横插进来的手臂挡住了。 封天胤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格挡在南霄面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虽然你是小野哥哥,但也要保持距离。” 南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瞪了封天胤一眼:“我抱我妹妹还要何持距离?”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收回了手,改为揉了揉姜野的脑袋:“好久没见到小妹了,还真有点想念。”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的大哥南颢筠此时站了起来。 “先吃饭。”南颢筠的声音沉稳有力,“有什么话,饭桌上说。” 这顿饭吃得很是热闹。 南家的餐桌规矩不多,只要老爷子动了筷,底下的小辈就能随意。 桌上全是姜野爱吃的菜。 糖醋小排色泽红亮,清蒸鲈鱼鲜嫩多汁,还有一大碗炖得奶白醇厚的山药排骨汤。 姜野确实是饿了,埋头苦吃。 封天胤坐在她旁边,帮她剔鱼刺,然后将雪白的鱼肉放进姜野的碗里。 这一幕看得南家三兄弟直挑眉。 饭后,一家人移步到茶室。 南霄是个闲不住的,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剥。 “咔嚓、咔嚓。” 他剥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攒了一小堆瓜子仁,然后献宝似的推到姜野面前。 “来,小妹,吃这个。刚炒的,焦糖味。” 姜野刚想伸手去抓,旁边的大哥南颢筠也不甘示弱,端过来一盘剥好的山核桃肉:“吃这个,补脑。你天天对着电脑,费脑子。” 姜野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一堆零食,有些哭笑不得。 她摊开自己的双手,在灯光下晃了晃,调侃道:“大哥,三哥,你们这是要把我养成废物啊?在南家,我好像连手都快没了,退化了都。” “呸呸呸!”南霄立马吐出瓜子皮,瞪着眼睛说,“说什么傻话呢?我妹妹这双手多金贵,这种剥壳的粗活,哪能让你干?动个嘴就行了。” 南颢筠虽然没说话,但眼眼里却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赞同。 闲聊过后,气氛逐渐沉淀下来。 南老爷子挥退了佣人,茶室里的空气变得凝重了几分。 “小野,”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这次去蒙国,是不是查到你母亲的消息了?” 姜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严肃。 “母亲的消息倒是没有,不过证实了封延渊和蓝家二王子有深度合作。我和七爷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隐瞒,“而且蓝二王子身边有个懂蛊的高手,我们暂时没有轻举妄动。封延渊只是一把刀,他的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在操控。如果我们现在杀了他,线索就断了。母亲失踪了这么多年,对方所图甚大。只要们他们有联系,就一定会因为贪婪再次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不管母亲是否还活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南老爷子长叹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南家虽然不涉足那些灰色地带,但只要你需要,南家的所有资源,随时给你调动。” 第348章 给点颜色看看 从南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月光洒在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姜野有些累,步子迈得慢。封天胤干脆停下来,在她面前蹲下身。 “上来。” 姜野愣了一下,看着男人宽阔的脊背:“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里没有外人,只有你的家人。”封天胤侧过头,“怎么,刚才在里面还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女王样,出门就害羞了?” 姜野抿嘴一笑,不再矫情,直接趴到了他的背上。 回云栖宫的车上,姜野半眯着眼,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这个男人的肩膀上蹭着。 吃饱喝足,又有“人形靠枕”伺候着,瞌睡都有些来了。 一条短信让她立马清醒过来。 划开消息框,季寒的信息弹来。 【老大,出事了。黑豹组织那帮疯狗刚才截了我们在北境的货。两车还没来得及入库的‘赤焰草’和特级合金,连车带货全被他们炸了!兄弟们伤了三个,货……一点渣都没剩。】 看着这行字,姜野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刚才还觉得舒适的空调冷气,现在只让她觉得浑身燥热。 赤焰草,那不是普通的药材。 两车。 全炸了。 又日黑豹组织…… 姜野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上次的帐还没算呢,这次又来! 好,很好。 封天胤敏锐地察觉到了姜野呼吸频率的变化。 原本那种平稳绵长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也变得僵硬起来。 声音低沉沙哑:“怎么了?” 姜野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小野?” 封天胤微微坐直了身子,“发生什么事了?” “东西被人抢了。” 姜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视线转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姜野是真不想看他。 她知道,封天胤就是黑豹组织的幕后老大。 那个让人闻风丧胆、行事狠辣的“豹头”,就是此刻坐在她身边,一脸无辜问她怎么了。 “被抢了?”封天胤收回手,语气里多了一丝漫不经心的霸气,“在云城,还有人敢抢你的东西?是什么人敢动你?” 姜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给他一拳的冲动,语气生硬:“不用你管。两车‘土特产’而已。” 封天胤轻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长臂一伸,强行把她揽回怀里。 “行了,别气了。”他的下巴抵在姜野头顶,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她此刻只觉得讽刺,“不管是土特产还是什么稀罕物,既然被抢了,明天我让人给你补上。双倍……不,十倍。”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耳垂。 “至于那个抢你东西的人……”封天胤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透着股嗜血的寒意,“告诉我名字,我让他后悔生出来。敢动我老婆的东西,他是活腻了。” 姜野僵在他怀里,听着这番“豪言壮语”,只想冷笑。 活腻了? 看活腻的人是他封七爷。 他要是知道那是他自己的手下干的好事,不知道你会不会给自己两刀? “不用。”姜野硬邦邦地回绝,伸手推开他的胸膛,“我自己能解决。” “小野。” 封天胤被姜野三番五次的拒绝弄得有些不悦,他扣住姜野的手腕,强迫看着他,“我是你老公。这种打打杀杀或者找场子的事,你应该学会交给我去做。” 依赖他? “七爷说得对。”姜野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种粗活,确实不该脏了我的手。不过……我现在只想回家。” 封天胤看着她这副明显是在敷衍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再多问。 直到车子驶入云栖宫的地下车库,引擎熄灭。 还没等炎七过来开门,姜野就已经自己推门下车,先走了一步。 “我去洗澡。” 丢下这四个字,姜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留给封天胤一个决绝的背影。 封天胤站在车边,看着电梯数字不断跳动,最后停在三楼的主卧层。 “七爷……”炎七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封天胤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吓得炎七立马闭嘴。 “去查查。”封天胤扯了扯领带,眼神晦暗不明,“今晚谁抢了她的东西。不管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也给我把爪子剁了送过来。” “是!” 封天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想点,又想起姜野不喜欢烟味,动作一顿,最后只是把烟捏碎在掌心。 “小没良心的。” 他低骂了一句,转身走向了另一部电梯,那是通往二楼书房的专线。 既然老婆不理人,那就去处理点公事。 刚好,黑豹那边刚才汇报说今晚的突袭很成功,还要向他请示下一步动作。 三楼,主卧。 门被反锁的瞬间,姜野脸上的假笑彻底垮了下来。 洗澡? 洗个屁。 她把包甩在沙发上,连鞋都没换,赤着脚冲进衣帽间。 打开电脑,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亮起,熟悉的黑色代码界面映入眼帘。 “季寒,把刚才那个坐标发给我。” 不到三秒,一串数据传了过来。 姜野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跳跃。 【目标锁定:黑豹-天枢系统。】 【防火墙等级:S级。】 “S级?”姜野嗤笑一声,“看来封天胤这几年也没少在安防上砸钱。可惜,在她眼里,全是漏洞。” 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点变化。 30%……60%……90%…… 【接入成功。】 下一秒,黑豹组织的内部物流管理界面赤裸裸地展现在姜野面前。 “哟,好东西不少啊。” 姜野浏览着他们的库存清单。 稀有金属、军用芯片、还有那批刚被他们抢走的赤焰草…… 看到“赤焰草”三个字被标记为“待入库”,姜野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又上来了。 “敢炸我东西,那我也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姜野手指一动,直接黑进了他们仓储系统的温控模块。 这种级别的药材,对储存环境要求极高。 只要温度稍微波动超过五度,药性就会全废,变成一堆枯草。 姜野把温控系统的阈值设定改为随机波动,并在底层代码里埋了一颗逻辑炸弹——只要有人试图手动回调,系统就会自动锁死,并触发警报,甚至引爆备用电源的过载保护,来一场绚丽的“电子烟花”。 做完这一切,姜野看着屏幕上开始疯狂跳动的红色温度警告,心里那口恶气终于顺了一些。 “封天胤,这就当是你给我赔的礼了。” 就在姜野准备撤出系统的时候,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毫无征兆地从反方向涌了过来,瞬间堵死了她刚才进来的那个“后门”。 【警告:管理员介入。】 【对方正在追踪IP……】 姜野瞳孔骤缩。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第349章 激烈的隔墙暗斗 通常情况下,这种级别的入侵至少要十分钟后才会被系统自检发现。 除非…… 二楼,书房。 封天胤本来正端着咖啡,听着手下汇报战果。 突然,桌上的三块显示屏同时变红,刺耳的蜂鸣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响。 “七爷!天枢系统被入侵了!仓储温控失灵!” 耳机里传来技术主管惊慌失措的声音。 封天胤眉头一挑,眼底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入侵?” 他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搭上键盘,“有点意思。居然能绕过我的第一道防线,直接摸进核心区。看来今晚不仅是小野心情不好,连我也被人盯上了。” 屏幕上,那个入侵者的光标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正在试图从数万个端口中寻找出口。 “想跑?” 封天胤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字符。 利用数据溢出,封死所有的逻辑端口,把这只“老鼠”困在服务器的沙箱里,然后一点点剥离它的伪装,直到露出它的真实IP。 三楼,卧室。 姜野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是平时,姜野也许还能和他在网络世界里大战三百回合。 但今天网稳定性太差。 而且,对方的攻势太猛了。 屏幕上,姜野的逃生通道一个个变红,被封死。 眼看就要被他逼进死胡同,一旦被锁定,他就能查到这个IP信号源就在云栖宫的三楼! 到时候,她怎么解释? 说她在卧室里玩连连看,不小心连到了他的军火库? “混蛋!” 姜野骂了一句,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同归于尽了。 姜野咬着牙,直接启动了那个还没完全测试过的“反噬程序”。 这个程序会瞬间制造出海量的垃圾数据,模拟出上万个虚假IP同时发起攻击,虽然这会彻底暴露她的意图,甚至烧坏她的网卡,但能制造出那一秒钟的混乱。 二楼书房。 封天胤的屏幕突然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红色光点像是病毒爆发一样铺满了整个地图。 “DDOS攻击?”封天胤皱眉,“这种低级手段?不对……” 就在他分神去分辨真假的瞬间,那个原本被困在角落里的光标,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一行挑衅的绿色代码在屏幕中央缓缓滚动: 【记得给你的草浇点水,不用谢。】 封天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气极反笑。 “好,很好。”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仓储系统,眼里没有怒意,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这种狡猾的逃跑路线,还有这股子损人不利己的劲儿……” 为什么让他莫名想起了楼上那个正在发脾气的女人? 封天胤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封天胤对着耳机冷冷吩咐了一句,摘下耳机扔在桌上。 虽然没抓到人,但也算是有了一次交锋。 对方显然是个高手,而且是个对他充满敌意的高手。 “看来最近不太平啊。” 封天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经过这么一闹,他心里的燥意反而消散了一些。 他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那个小女人应该洗完澡了吧? 三楼卧室。 姜野迅速关掉电脑,然后冲进浴室,打开淋浴头,把头发打湿,胡乱地裹上浴袍。 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刚才那最后一下,简直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要是再晚0.5秒,封天胤就看见了。 “呼……” 姜野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的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没能彻底毁掉他的系统,但那个温控炸弹足够让他损失惨重了。 再加上最后的垃圾数据洪流,那两车赤焰草就算没毁,这会儿估计也变成干草了。 扯平了。 姜野走出浴室,正准备往脸上拍点爽肤水,卧室的门把手转动了。 “咔哒。” 门锁被拧开。 封天胤走了进来。 他似乎也刚洗漱过,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真丝睡衣,头发半干,垂在额前,遮住了平日里的凌厉,显得有些慵懒和性感。 但姜野现在看到这张脸,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刚才屏幕上那个咄咄逼人的红色光标。 “洗完了?” 封天胤走到姜野身后,自然地伸手想要环住她的腰。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力量。 但姜野却往旁边一闪,借着拿面霜的动作,躲开了他的怀抱。 封天胤的手落了空。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次了。 如果说前两次在车上是因为心情不好,那这一次,封天胤明显感觉到了她是故意的。 他收回手,靠在梳妆台边,双手抱胸,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还在生气?” 姜野拧开面霜盖子,对着镜子仔细地涂抹,语气淡淡:“七爷日理万机,早点休息吧。” 这话里的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 封天胤挑了挑眉,想起刚才那个黑客留下的“记得浇水”,再看看眼前这个反常的老婆。 这两人,怎么给他添堵的频率都这么一致? 封天胤把她圈在怀里,“刚才在书房确实有点棘手的事,有个不知死活的黑客来挑衅。不过已经解决了。” 不知死活? 姜野涂面霜的手一顿,差点把瓶子捏碎。 “是吗?”姜野冷笑,“那七爷可真厉害。抓到人了?” “跑了。”封天胤倒是坦诚,低头凑近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下次再敢来,我就剁了他的手。” 姜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要剁手,那就先把你老婆的手剁了吧。 “别动手动脚的。” 感觉到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姜野的耳垂,一阵酥麻感窜上脊背。 姜野一把推开他的脸。 “今晚不行。” 封天胤动作一顿,声音有些暗哑:“为什么?还在为那个被抢的东西生气?我已经让炎七去查了,明天早上一定给你个交代。” “不是因为那个。” 姜野站起身,理了理浴袍领口,一脸正气地看着他,“我大姨妈来了。” 封天胤愣住了。 他盯着姜野看了两秒,“今天?”他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不对吧?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日子应该是下周三。还有五天。” 姜野:“……” 记性这么好? 连这种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姜野是谁?既然说了谎,就要把谎圆到底。 “哪里提前了?”姜野理直气壮地瞪回去,“上个月就是这两天。” 他看着姜野那一脸“你敢反驳就是渣男”的表情,原本心里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求生欲”的东西。 第350章 典型的倒打一耙 封天胤叹了口气,举手投降。 他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肚子,“疼不疼?我去让人煮点红糖水?喝了会舒服些。” “不用,早睡早起就可以了。” 姜野拍开他的手,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封天胤,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敷衍了?连老婆的日子都能记错,还好意思说是合格的丈夫?你已经没有那么爱我了。” 这就是典型的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记对了,还要骂他不用心。 但这招对封天胤很管用。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神色。 “抱歉。” 他坐在床边,声音低沉诚恳,“最近事情确实有点多,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注意。” 看着他这副样子,姜野心里的火气稍微消散了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毕竟两车赤焰草的仇,不是一句抱歉就能抵消的。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姜野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背对他。 过了几秒,姜野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支付宝到账:1,000,000.00元。】 清脆的机械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姜野愣了一下,转过身。 封天胤正拿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那张略显宠溺的脸。 “一百万买老婆开心,挺好。”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俯身看着姜野,“那些情话你也不爱听,说什么‘一心只为你’你又觉得虚。那就来点实际的。” 姜野看着那一串零,嘴角抽了抽。 虽然这笔钱跟赤焰草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但不得不说,这种简单粗暴的哄人方式,确实让人很难继续板着脸。 “俗气。” 姜野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把手机抓了过来,看了一眼余额,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就当是先收点利息。 “消气了?” 封天胤见收了钱,以为警报解除了,掀开被子就要躺上来。 “等一下!”姜野大喝一声。 “又怎么了?”封天胤动作僵在半空,一脸的生无可恋。 姜野抓过床上的两个长条抱枕,横在床中间,摆得整整齐齐,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这是楚河汉界。” 指了指抱枕,“既然我身体不舒服,为了防止某人兽性大发,今晚必须分界睡。越界者,杀无赦。” 封天胤看着那两个碍眼的抱枕,又看看缩在被子里一脸警惕的姜野,气得笑出了声。 “小野,你这是霸王条款。” “那是你签的字,不想签可以去睡客房。”姜野寸步不让。 封天胤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睡客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行。” 他咬牙切齿地点头,绕过抱枕,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我不动你。但我抱着你睡总行了吧?” “不行!” “小野!” “抱枕也不行!它也是有尊严的!” 这一晚,云栖宫的主卧里上演了一场关于领土完整的拉锯战。 最终,封天胤还是没能越过那道楚河汉界。 他侧躺着,看着近在咫尺却隔着两座大山的女人,听着她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股子挫败感简直比刚才没抓到黑客还要强烈。 “真拿你没办法。” 他在黑暗中低语了一句,虽然无奈,但眼底却流淌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字迹苍劲有力: 【公司早会,先走了。红糖水在保温杯里,记得喝。】 姜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又想到了她那值钱的草。 封天胤啊封天胤,等他们俩以组织老大见面时,不知道他的反应会是什么。 …… 封西琳这边,休息了五天后,便开启了上班模式。 每天忙不完的工作,让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林淮周。 刚从警局出来,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封西琳有点吃惊,因为来电是林淮周。 他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喂?” 听筒那边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西琳。”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封西琳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封西琳深吸了一口气,将肺腑里那股莫名翻涌上来的酸涩强行压下去,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调侃。 “给我打电话不会是有什么又要让我去帮忙吧?” 那边的呼吸声似乎滞了一瞬。 “不是。”林淮周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在哪?” “刚忙完,准备回去了。”封西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是帮忙,那你打电话为何事?” 林淮周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封西琳愣住了。 如果是以前,那个还没有“钟雅馨”存在的林淮周,她会答应。 但现在…… 她轻笑了一声,“这不合适吧?你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约我吃饭,你未婚 妻知道吗?好像不太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久。 久到封西琳以为信号断了,正准备挂断时,林淮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强硬。 “她知道的,就简单吃个饭,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而且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不能电话里说?” “见面说更好一些。” 封西琳仰起头,看着城市夜空里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云层。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冷冷地挂断电话,可最终话到嘴边还是说了句“地址。” “以前那家的一号店。” “好,我一会儿就到。” 挂掉电话,封西琳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立了几秒,随后慢慢垂下手。 屏幕熄灭,倒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了,哪怕林淮周领着人到她面前发喜糖,她都能笑着说声恭喜。 可刚才那一通电话,仅仅是那几秒钟的沉默,就轻易地在她心口那道还没愈合的伤疤上又撒了一把盐。 指尖冰凉,呼吸微滞。 让她心里的那份疼痛感再次袭入身心。 第351章 接到林淮周的电话 另一边,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淮周手里还握着那部手机,屏幕早就黑了,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车厢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幽幽蓝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 那道平日里总是紧绷着的下颌线,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眼前不断闪回刚才封西琳的声音。 她说:“你未婚妻知道吗?” “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袭来。 林淮周猛地松开手机,双手死死捂住嘴,身体痛苦地蜷缩在驾驶座上。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辐射带来的不可逆损伤。 上次虽然炸弹拆除了,但高浓度的辐射还是侵入了他的身体。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按照目前的衰竭速度,如果不进行全封闭治疗,你最多还有三个月。如果继续高强度任务……随时可能倒下。” 全封闭治疗意味着退役,意味着在病床上苟延残喘,变成一个废人。 那是林淮周绝不可能接受的结局。 他缓缓直起腰,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了解封西琳,表面看起来洒脱,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 如果这时候向她告白,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是为了救人而命不久矣,她绝对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她会用她的余生守着一座墓碑,哪怕以后他死了,她也不会再去过新的生活。 她会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那是林淮周最怕见到的场景。 与其让她抱着一段凄美的爱情守活寡,不如从未开始过。 没有开始,就不会有刻骨铭心的结束。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绝望。 “林大哥。” 副驾驶座一直沉默的女人忽然开了口。 钟雅馨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淮周那张侧脸。 “你没事吧?”她问。 林淮周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塞进了大衣口袋里。 钟雅馨叹了口气,伸手拿过他还放在膝盖上的手机。 她的动作很轻,熟练地调出通话记录界面,手指在“最近通话”那一栏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果断点了删除。 接着,她打开导航软件,输入了一个地址,又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 “谢谢。”林淮周声音沙哑。 “谢我什么?”钟雅馨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谢我陪你演这场戏?还是谢我替你圆这个谎?” “都有。” “林淮周,你真的很残忍。”钟雅馨轻声说,“对她,对自己,都狠。” 林淮周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掩盖了他的回答。 “这是最好的办法。” 钟雅馨没有再反驳。 外人眼里,她是林淮周的未婚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年前如果在边境线的死人堆里,不是林淮周把防弹背心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不是他背着她走了三十公里山路,这世上早就没有钟雅馨这个人了。 她的命是林淮周给的。 所以当林淮周找到她,提出这个荒谬的“假扮女友”请求时,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她看着身旁这个男人。 明明痛得连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明明爱那个女人爱到了骨子里,却要亲手把爱人推得远远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悲怆。 那种悲怆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一盏将熄未熄的灯,在风中做着最后的、温柔的挣扎。 “钟雅馨。”林淮周目视前方,车速开得很稳,“待会儿到了地方,你把车开走。今晚别来接我。” “你是想……”钟雅馨皱了皱眉。 “最后一次。”林淮周打断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光,“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想……我想好好看看她。” “你不怕露馅?” “怕。”林淮周自嘲地笑了笑,“但如果不见她,我会后悔终生。” 钟雅馨偏过头,不想让林淮周看见她眼底泛起的水光。 这个男人对封西琳的爱,真的太拿得出手了。 沉重得让人窒息,却又干净得让人想哭。 “知道了。” 很快,车子驶入一条幽静的街道。 这里的路灯比主干道要昏暗许多,两侧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那家意大利餐厅就在街角,招牌低调,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林淮周把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却没有立刻熄火。 他透过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看向餐厅门口。 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餐厅门前。 车门打开,封西琳走了下来。 她换掉了工作服,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低马尾,整个人显得清冷而利落。 她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林淮周盯着那个身影,目光从她的发梢到她的脚踝,仿佛要将这一刻的画面死死烙印在眼睛里。 “去吧。”钟雅馨轻声催促,“别让她等久了。那丫头看着淡定,其实心也挺细的。” 林淮周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夜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插进衣兜,调整好面部表情,让那张脸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冷峻、理智、无懈可击的模样。 “谢了。” 他对车里的钟雅馨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大步走向餐厅。 钟雅馨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她默默地滑下车窗,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那一明一灭的火光在指尖跳跃。 “林淮周,你是个傻子。”她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喃喃自语,“全世界最大的傻子。” 餐厅内流淌着低沉的大提琴曲。 客人并不多,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三对情侣。 封西琳推门而入,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服务生微笑着迎上来:“女士,有预约吗?” “有的。” 封西琳的目光越过服务生的肩膀,瞬间锁定了那个坐在靠窗位置的身影。 林淮周背对着她坐着。 第352章 要回护身符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那种熟悉的的气息依然让她很快就找到了。 他似乎在看窗外的街景,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封西琳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让你久等了。” 听到她的声音,林淮周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里,那里藏着太多封西琳看不懂的情绪。 林淮周闻声抬头,眼中的疏离瞬间被一层温柔覆盖,“我也是刚来,快坐。” 封西琳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放在桌面的左手上,却没看到那只习惯性戴着的手表,而是一圈淡淡的、还没消退的淤青。 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追问,但很快就被林淮周的一句话打断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熟悉的磁性,“你说这家的松露意面是全城市最好吃的,我记到现在。老规矩,我来点餐?” 封西琳顺势坐下,将菜单拿到面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每一道菜名上停留许久。 “还是你点吧,太麻烦了。” 林淮周接过菜单,几秒后便点了好几个。 封西琳看着他报出的菜品,每一道都是她的喜好。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合上菜单的瞬间,喉头突然一哽,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一会儿,菜品一一呈上来,还上了一瓶香槟。 “你要喝酒?” 林淮周点了下头,封西琳没有再多说什么。 连酒都是她喜欢的口味,还是多年前一起参加派对时随口提过的,他竟然也记得。 她接过侍者递来的开瓶器,“砰”的一声轻响,带着清甜的果香。她给两个高脚杯倒满酒,映着她垂眸时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玻璃杯壁很快沁出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滴在手背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没有注意到,自她开瓶的那一刻起,林淮周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他看着她垂眸时温柔的侧脸。他知道,今天过后,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想把这个放在心尖上许多年的女孩,深深地刻进脑海里,刻进余生的每一个日夜,连她蹙眉的弧度、笑时的梨涡,都不想错过。 “怎么了?”封西琳端起酒杯,抬头看向林淮周,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林淮周回过神,举起酒杯,与她的杯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声音温柔,眼底却藏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以前你喝香槟,总会先舔一口杯沿的气泡,现在倒是规矩多了。” 封西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舔了舔杯沿,随即失笑:“我自己都忘了。”她仰头喝了一口香槟,清甜的滋味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人总是会变的嘛。” “变了也挺好。”林淮周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封西琳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林淮周拿起刀叉开始品尝,“这个羊排烤得正好,外焦里嫩,你也尝尝。”他切下一块最嫩的肉,用叉子叉着递到封西琳嘴边。 封西琳下意识地张嘴接住,羊肉的鲜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她却突然失了神,叉子停在半空中。她想起以前,他们也常常这样互相喂食,他会把鱼刺挑干净再给她,她会把蛋糕上的草莓留给她,吃饭时总会有说不完的玩笑话。 “林淮周,把我叫出来,到底为了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叙旧,钟小姐大度,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林淮周放在桌下的右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利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看着她为了掩饰受伤而竖起的尖刺,心里疼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要出任务了。”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的任务一直都多。”封西琳冷笑,“怎么,这次任务特殊?需要跟我报备?” “这次不一样。” 林淮周终于抬起眼,目光死死锁住她,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西琳,这次任务……时间比较久,所以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这是实话。也是最大的谎言。 因为……他回不来了。 封西琳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她太了解林淮周了。 这个男人哪怕是去拆核弹,都会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去加个班”。 能让他亲口说出“不确定能不能回来”,那就意味着—— 心脏猛地收缩,所有的伪装在这句生死未卜的陈述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所以呢?” 封西琳的声音在发抖,尽管她极力想要控制,但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恐慌。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替你照顾你的未婚妻?” 林淮周看着她眼底泛起的红意,强忍着想要伸手去抚摸她脸颊的冲动,放在桌下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 “都不是。”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绝望与爱意,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 “我是来拿回一样东西。” “什么?” “一年前,你送我的那个护身符。”林淮周抬起头,“你知道的,有护身符护着心里踏实一点。”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护身符,是她去普陀山三步一拜求来的。 后来不小心掉了,再后来她重新去给他求的,但因他一直在外面出任务,便一直没有给他。 他居然还记得,如今还向她要回去。 “林淮周……” 她盯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找出一丝他在撒谎的痕迹。 但他没有。 他的眼神那么坦荡,那么理所当然,看不出任何不妥。 算了,反正也是给他求的,给他也是正常。 “好啊。”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卡包,单手递给了他,“希望这个平安符能给你带来好运,也算是我这个好哥们给你的祝福吧。” 第353章 他拒绝了她的送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遗憾,都在这笑声中交织、蔓延。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样笑着,直到眼角的湿意再也藏不住,才不约而同地别过脸,假装整理头发或擦拭嘴角,悄悄抹去那一丝脆弱。 “时间不早了,”封西琳率先打破沉默,放下勺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吧。”她的声音很轻。 然后,林淮周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他的耳膜突然嗡地一声巨响,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一切声音都瞬间消失。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耳朵,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清晰,可耳边却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片可怕的寂静。 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上次拆弹任务结束后,医生就警告过他,辐射的影响远比想象中严重,可能会导致听力衰退、器官损伤,甚至危及生命。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生命可能随时会走向终点,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会在这样一场至关重要的告别宴上。他还有好多话想跟她说,想和她多说说话,多看看她,可现在,他连听她说话都做不到了。 封西琳看着他突然凝固的表情,心中有些疑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林淮周?你怎么了?没听见我说话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些,眼中满是担忧。 林淮周没有回答,他紧紧盯着封西琳的嘴唇,凭着多年的默契和对唇语的熟悉,读懂了她的话。他不能让她看出任何异常,不能让她为自己担心,更不能在这样的时刻,打破她强撑的体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扬起温柔的笑容,摇了摇头,清晰地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真的不用吗?”封西琳皱了皱眉,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神虽然依旧温柔,却少了一丝往日的灵动,“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林淮周心中一暖,她关心他。他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装作疲惫的样子,“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封西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疑惑更甚,可看着他温和的眼神,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她知道,林淮周向来要强,就算真的不舒服,也不会轻易说出来。“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原本想说到家了给她发个信息,随后想到他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刚才她还提出送出,真是没考虑周到。 他保持距离也是对的,于是改口说了句“再见。” 林淮周点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同样回了句“再见。”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餐厅门口,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怕自己的脆弱会在她面前暴露无遗。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抬手对着她的方向挥了挥,算是最后的告别。 封西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依旧微凉,刚才与他触碰的触感仿佛还在。她拿起桌上的香槟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不知道的是,林淮周此刻正站在餐厅门外的街角,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她所在的方向,眼中蓄满了泪水,耳边是永恒的寂静,心中却是无尽的悲凉。 …… 半小时后,钟雅馨还是找了过来,她虽然和林淮周相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封西琳在他心里的份量。她知道他一定会在那里一直呆着。 果不其然,她找到他的时候,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淮周?林淮周!” 但林淮周没有回应。 钟雅馨以为他是太伤心了,没有在意。 走过去扶住了他,然后将他送上车,她坐在了驾驶位上。 直到开了一段,钟雅馨才知道林淮周已经听不见了。 心下一紧,林淮周告诉她,不用担心,直接送他去医院就行。 那一瞬间,钟雅馨感觉喉咙堵得她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他明明那么想再多看那个女人一眼,却连最后一程的相送都要拒绝。 他不是不想,他是——不敢。 他是在用他仅剩的一点尊严,在那个他爱入骨髓的女人面前,维持最后一点强者的体面。 钟雅馨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频频转头看向副驾驶。 林淮周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窗外,似乎睡着了。 他的脸色在路灯交替的光影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别睡,跟我说话。” 钟雅馨腾出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前面就到医院了,你现在的状态不能睡过去。” 没有反应。 那个平日里警惕性高到方圆十米内有风吹草动都会瞬间惊醒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一具断了线的木偶,随着车辆的颠簸而微微晃动。 钟雅馨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林大哥?” 她提高了音量,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林淮周!你别吓我!” …… 医院。 特需病房的门被推开。 孟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还算帅气的脸。 他是国内顶尖的耳鼻喉专家,也是林淮周的主治医师。 病床上,林淮周半靠着软枕。 他的手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正顺着导管一滴一滴地流进血管里。 看到孟医生进来,林淮周的目光动了动,视线落在他的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听神经受损严重。” 孟医生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为了配合林淮周的读唇,“而且,不仅仅是听力。之前的血液检查报告出来了。” 孟医生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林淮周神色平静,抬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是他的意思:发给我,或者直接说。 孟医生叹了口气,拿过床头的写字板,刷刷写下一行字,递到他面前。 【多器官衰竭先兆。肾脏和肝脏的指标都在报警。辐射尘埃的代谢产物正在攻击你的免疫系统。】 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 林淮周垂下眼帘,看着那行字。 意料之中。 他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连三个月都没撑到。 第354章 扶苍失联 “孟医生。” 林淮周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知道孟医生能看懂。 孟医生立刻凑近了一些。 “还有多久?” 孟医生握着写字板的手紧了紧,在那上面写下了一个残酷的数字。 【如果不进ICU插管维持,最多一个月。如果进ICU……也就是拖延时间,并没有意义。】 一个月。 林淮周轻轻笑了一下。 足够了。 至于封西琳…… 他想起封西琳在他面前洒脱的样子,他知道她并没有完全放下,但他相信封西琳的性格,只要他们两个没有过开始,她就不会一直难过,相信时间会治愈她。而且他知道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 挺好的。 林淮周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在这最后的寂静里,他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紫藤花架下,那个少女回过头,对着他灿烂一笑。 “林淮周,你要长命百岁啊。” 抱歉啊,西琳。 这次,真的要食言了。 …… 这几天,一切都很安静。 封天胤没有提过任何关于“入侵者”的后续,江晏深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 最让姜野意外的是姜玉蝶。 别说来找茬,连人影都没在她面前晃悠过。 姜野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上的书。 李珍珠是个聪明人,看来上次的敲打起了作用。 没人找麻烦自然是好事,但这种平静,反倒让姜野心里隐隐不安。 因为太安静了。 姜野拿起手机,扶苍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四天前:【老大,我去搞个大家伙,回头聊。】 若是平常,扶苍这家伙就算去黑五角大楼,也会忍不住在群里叽叽喳喳地直播进度。 失联整整四天,一条消息不回,甚至连定位信号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之前她在蒙国一直忙事情,没空去想。 如今觉得这不正常。 “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刚沐浴后的湿热水汽。 姜野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手指却比大脑反应更快,按灭了屏幕。 她抬头,正对上封天胤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他穿着黑色的丝绸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紧实的胸肌线条,头发湿漉漉地向后梳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削弱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一股勾魂摄魄的慵懒。 “没什么,玩游戏呢。” 姜野随手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身想往外走,“那个……我去书房找本书看,玩游戏伤眼睛。” 然而,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扣住了,整个人就被这股力道带了回去,后背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睡觉了看什么书?” 那天晚上的“大姨妈”借口只能用一次,这几天她都借口身体不适早早睡下。 今晚是不是难逃“同床共枕”的危机。 “还有点早,睡不着……” 姜野试图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腰间的手臂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封天胤低笑一声,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腹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摩挲。 “有很多事可以做。” “我不舒服……”姜野开始耍赖,声音放软。 “刚才吃饭吃了两碗,我看你精神得很。”封天胤显然不吃这套,手指向下游移,“你把我这个老公晾了很久了。” 姜野脑子里的警报器响成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双手抵在他胸口,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眼里眨了眨。 “七爷……” 封天胤挑眉,没动。 姜野咬了咬唇,手指轻轻抓着他的浴袍领口,晃了晃:“老公~” 封天胤的眸色明显深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扣在她腰间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还不够? 姜野心一横,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喊出了一声“天胤哥哥……” 封天胤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骤然僵住。 这家伙,撒起娇来还真让人享受。 姜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了露台的栏杆上。 身后的夜风微凉,身前的男人却烫得很。 “叫得不错,再叫一声。” 没等姜野回答,他已经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姜野的手原本抵在他胸口想要推拒,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攻势下,指尖渐渐发软,最后变成了无力地攀附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耳根滚烫。 直到姜野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封天胤才放开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然急促,那双向来冷清的眸子里此时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情欲色彩。 “我去洗澡!” 姜野快速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半小时后。 姜野穿着长袖睡衣,头发吹得半干,从浴室里出来。 卧室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封天胤靠在床头,听到动静,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姜野撇撇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慢吞吞地挪过去,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然后迅速滚到床的最边缘,恨不得贴在墙上。 “我要睡了,晚安。” 她背对着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封天胤轻笑一声,放下平板,关了灯。 姜野感觉到身后的床垫陷下去一块,紧接着,一只手臂伸过来,连人带被子把她捞进了怀里。 “睡这么边上,想掉下去?”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姜野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索性不动了。 “封天胤,你勒死我了。” “谁让你不听话。” 男人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抱着她,呼吸逐渐平稳。 姜野却毫无睡意。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后男人沉稳的心跳声,手悄悄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借着被子的遮挡,她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那个伪装成消消乐的界面还在。 扶苍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 身后的封天胤翻了个身,将她整个人往那个滚烫的怀抱里又带了几分。 姜野不敢再动,此时,正好季寒发来了信息,说扶苍去了绝命谷,有别的事要办,可能是手机没有信号,让姜野不用担心。 姜野有些不解,扶苍去绝命谷干嘛? 扶苍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他惜命得很。 如果不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家伙”,他绝不会主动踏进这种鬼地方半步。 除非……他是被“设计”进去的。 第355章 为了计谋,忍 同一片夜色下,云城一家高级餐厅顶层的旋转餐厅。 姜玉蝶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露背晚礼服。 这是封剑南今晚特意让人送来的,尺码小了一号,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胸口的布料堪堪遮住重点,稍微一动就有走光的风险。 她并不喜欢这件衣服,太露骨,太风尘。 而且这天气已经很冷了,这样穿还有些忍不住发抖。 但这正是封剑南喜欢的调调。 姜玉蝶只能忍着。 “怎么不吃?” 对面,封剑南手里晃着红酒杯,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裸露的锁骨和胸口巡视,像是在打量一盘刚上桌的生肉,“这可是空运来的顶级和牛,不合胃口?” 姜玉蝶握着刀叉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没有,很好吃。” 她扯出一个温婉至极的笑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是封少您太破费了。” “破费?” 封剑南嗤笑一声,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玉蝶,跟了我这么久,你怎么还这么见外?只要你乖,别说顿饭,就是要这间餐厅,我也能给你买下来。” 他伸出手,隔着餐桌,握住了姜玉蝶正在切牛排的手。 姜玉蝶指尖僵硬了一瞬,几乎是生理性地想要抽回手。 但她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躲,绝对不能躲。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除了有个好爹和封家的姓氏一无是处,但他手里握着的资源,却是她姜玉蝶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必须爬上去。 踩着男人的肩膀,无论这肩膀有多脏,她都要爬上去。 想到这里,姜玉蝶眼底的厌恶瞬间消散,化作一汪春水。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扣住了封剑南的手背,指腹轻轻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封少对我好,我当然知道。” 她垂下眼睫,做出一副羞涩又不胜酒力的模样,“只是……这里人太多了,您这样看着我,人家害羞。” 这副欲拒还迎的姿态,显然极大地取悦了封剑南。 他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安静的高级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了封剑南,眼神里带着鄙夷却不敢多言;也有人往姜玉蝶这边看来,窃窃私语。 “那女人有点眼熟,一时想不想来。”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不漂亮能勾到封家少爷。” 姜玉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若是以前,她早就一杯红酒泼过去让这些人闭嘴了。 但现在,她只能忍。 “害羞了?” 封剑南似乎根本不在意周围的目光,或者说,他享受这种被人注视、将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餐桌,直接走到了姜玉蝶身边。 “封少?”姜玉蝶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封剑南一把搂住她的腰,不顾她的惊呼,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啊!” 姜玉蝶短促地惊叫一声,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既然害羞,那就离我近点。” 封剑南坐在姜玉蝶原本的位置上,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极其不规矩地顺着那高开叉的裙摆滑了进去。 “这里人多……”姜玉蝶浑身僵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可是公共场合! 虽然是卡座,有绿植遮挡,但只要有人经过,一眼就能看到他们。 “人多怎么了?这样才刺激。” 封剑南凑在她颈侧,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的敏感皮肤上,有些粗暴地咬了一口,“我是消费者,我还是封家的人。谁敢多看一眼,我挖了他的眼珠子。” 他的手并不安分,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下游走,指尖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狎昵。 姜玉蝶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想要推开他的冲动,身体因为屈辱而微微颤抖。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忍住。 这是代价。 只要能拿到封家的入场券,这点屈辱算什么? 等她成了人上人,这些人……统统都要死! “怎么?不高兴?” 封剑南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手上力道加重,掐得她大腿生疼,“前两天在床上不是挺好的吗?” 姜玉蝶脸色煞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疼。” “疼才对。” 封剑南低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光芒,“疼才能记住我是谁。”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那是姜玉蝶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三个字——【程尚远】。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姜玉蝶的心跳几乎骤停。 自从勾搭上封剑南,她已经冷落程尚远很久了。 如果是平时,她可以直接挂断或者不接。 但现在…… 封剑南就在她身后,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亮起的屏幕。 “程、尚、远?” 封剑南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玩味,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电话响了,你不接?” 姜玉蝶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太了解封剑南这种人了。 占有欲极强,且极度大男子主义。 他可以玩弄无数女人,但绝不允许自己的“玩物”心里装着别人,哪怕只是一个备胎。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还吊着别的男人,她的忍辱负重就全完了! “不……不是。” 姜玉蝶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拿手机,“一个同学,最近他找我帮忙,烦死了,天天打。” “找你帮忙?” 封剑南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按住了手机。 屏幕还在执着地闪烁,“我挺想知道是谁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的。” 封剑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按在手机上的手并没有移开,另一只放在她裙摆下的手却突然恶意地往上探了一寸。 姜玉蝶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接。” 封剑南贴着她的耳朵,声音阴冷,“让我听听。” 怎么接? 程尚远那个蠢货肯定一开口就是“小蝶你怎么不理我”、“小蝶,我想你了”之类的话。 一旦接通,就彻底露馅了! “封少……” 姜玉蝶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倒不是演的,是真被吓的。 她软软地靠进封剑南怀里,试图用身体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封剑南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捏住姜玉蝶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姜玉蝶,别跟我玩聊斋。你那点小心思,在姜家没玩明白,到我这儿最好收敛点。” 他的眼神有些阴狠,“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明白吗?” 姜玉蝶的心沉到了谷底。 嘴上却依旧说着:“在封少面前哪敢,我也没那个胆子。” 不管怎么样,眼下还是要靠封剑南,她知道封剑南对姜野是有仇的。 而且那个匿名发她信息要帮她一起对付姜野的人,半个月后就会来云城了。 姜野,你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到处都有敌人。 她就靠着这些背后之人,总有一天,她能看着姜野一点一点倒下去。 第356章 白亦琳被人追了 周日,云栖宫。 姜野醒来封天胤已经去公司了。 今日无事,姜野想多睡会儿,便一直躺在床上没起来。 正当姜野看短剧看得很入迷时,季寒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野立马接起了电话“有消息了。” 季寒的声音传来,“扶苍那里还没有消息,不过我查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说。” “蒙国的蓝凯德,半个月后,他会带着他的妹妹蓝锦玉访问云城。” 蒙凯德来云城? “这和扶苍有什么关系?”她压低声音问道。 “目前没有关系,但他们来云城一定没好事。” 姜野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调查清楚他们的行径路线。你现在主要是调查扶苍失联的情况,绝命谷那边我准备亲自去一趟。” “不行。” 季寒拒绝了她的命令,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强硬,“老大,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一旦离开云城,万一蓝凯德他们会对江家动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姜野咬牙:“那你的计划是?” “我去。”季寒说道,“我是生面孔,而且我的体能和格斗虽然不如你,但在野外生存这块,还是可以的。如果有扶苍的确切消息,或者找到了切入点,我再通知你。” 姜野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季寒是对的。 “好。”良久,姜野开口“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侦查,一切小心行事。” “明白。放心吧老大,我的命金贵着呢。” …… 周一。 中午,D大。 姜野刚走进计算机系的教学楼,就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太对。 路过的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若有似无地往她……不,确切地说是往她身后不远处的那个方向瞟,窃窃私语声夹杂着兴奋和八卦。 “哎,听说了吗?就在刚才,二食堂门口。” “看见了看见了!那个男生真的好勇啊,那是爱马仕的限定款吧?据说要配货好久呢!” “关键是白亦琳收了!天呐,高冷系花终于下凡了?” 姜野的脚步猛地一顿。 白亦琳? 收了男生的礼物?还是爱马仕? 这怎么可能? 姜野皱了皱眉,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直接略过了教室,朝着传闻中的“事发地点”——二食堂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在林荫道旁的长椅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亦琳正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脚边放着一个橘色的纸袋,那个醒目的马车Logo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她低着头,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吸管被咬扁了都没发觉。 “亦琳。” 姜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视线扫过那个橘色袋子,最后落在白亦琳那张素净却难掩清丽的脸上,“这就是传说中的信物?” 白亦琳吓了一跳,手里的奶茶差点洒出来。 看到是姜野,她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躲闪。 “姜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没早课吗?”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咱们的冰山美人被人用一个包就砸开了心门呢。”姜野语气调侃,但眼神却很犀利,“怎么回事?听说是个大二的学长?你真喜欢那个人?” 白亦琳苦笑了一声,放下奶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姜野挑眉,“既然不喜欢,为什么收这东西?你知道这玩意儿烫手吗?这可不是一杯奶茶一顿饭,收了这包,在别人眼里,你这就等于是答应了。” “我知道。” 白亦琳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决绝,“我就是想让人觉得……我答应了。” 姜野一愣:“什么意思?” 白亦琳抬起头,眼眶有些微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姜野瞬间明白过来。 她当然知道白亦琳嘴里的“那个人”是谁。 封西砚。 这两个人之间的拉扯,姜野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 白亦琳自卑又倔强,封西砚明明在意得要死,却总是傲娇得不行。 突然,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过来。 “哟,这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那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熟悉的玩世不恭,却又明显夹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喘息,很明显是跑过来的。 姜野和白亦琳同时抬头。 封西砚就站在两步开外。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灰色的运动开衫,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乱,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没什么温度,死死地盯着白亦琳脚边的那个橘色袋子。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白亦琳的脸色瞬间煞白,刚才那一瞬间的坦然和决绝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脚往回缩了缩,试图挡住那个袋子,但这个动作显得那么多余又心虚。 她站起身,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弦,眼神却看向别处,根本不敢和封西砚对视,“我还要去机房弄数据,先走了。” 说完,她抓起那个橘色袋子,连那杯没喝完的奶茶都忘了拿。 “哎?亦琳!” 姜野喊了一声,但白亦琳头也没回,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教学楼的拐角处,对封西砚视而不见。 封西砚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插兜的姿势,直到白亦琳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嘴角扯了扯,露出没心没肺的笑。 “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他转过头看向姜野,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小嫂子,你也真是的。出去玩也不带我,每次都是出去好多天。” 姜野坐在长椅上没动,只是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演。 “封西砚,你是不是觉得你演技特好?” 封西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哈哈:“说什么呢?我可是被游戏耽误的影帝……哎,我说真的,下次去哪儿玩带上我呗,我也想跟着你到处跑长长见识。” 他在故意扯开话题。 他在逃避。 姜野冷笑一声,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玩?我看你刚才看那个爱马仕袋子的眼神,可不像是想玩的样子。”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封西砚面前,“看到亦琳被人追,还收了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什么感觉?” 第357章 她有说要换老公吗? 封西砚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帘,看着地面上的蚂蚁,声音有些闷:“女生嘛,有人追才正常。说明她魅力大啊。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 姜野冷笑了一声,“是吗?我也觉得是好事。毕竟那男生长得虽然一般,但家里有钱,对亦琳也上心。女生很容易被感动的,只要那个男生真的对她好,很快便能让亦琳真的对他上心,你信吗?”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封西砚的微表情。 果然,听到“上心”两个字时,封西砚插在兜里的手明显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不过呢……” 姜野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我觉得那个男生还是差了点意思。也就是个暴发户二代,配不上咱们亦琳。既然亦琳想谈恋爱了,那我这个做姐姐的肯定得把关啊。” 她凑近封西砚,语气里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认真: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朋友,长得那肯定是可以的,回头我给亦琳组个局,介绍几个真正知冷知热、有本事又有涵养的男人给她。反正她也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不在乎多看几个,你说对吧?” 封西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那股强装的淡定瞬间崩塌。 “不行!”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大得吓了路过的学生一跳。 姜野挑眉,一脸无辜:“为什么不行?你刚才不还说是好事吗?怎么,只许那个大二的学长追,不许别人追?还是说……” 她拖长了尾音,眼神戏谑,“你觉得这世界上除了那个学长,就没人配得上她了?” 封西砚死死盯着姜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如果那个送包的学长只是个没啥威胁的路人甲,那姜野嘴里那些人可就是实打实的威胁了。 白亦琳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但如果真的遇到一个懂她、尊重她、又能给她安全感的成熟男人…… 她会不会真的就跟人走了? 一想到白亦琳对着别的男人笑,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封西砚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让他想要打人。 他刚才之所以还能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是因为他笃定那个学长入不了白亦琳的眼。 但他没法笃定她不会爱上别人。 “怎么不说话了?”姜野步步紧逼,“给个建议啊,毕竟你也是她同学。” 封西砚深吸一口气,始终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白亦琳离开的方向,那个角落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姜野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继续刺激他。 点到为止。 有些火,得让他自己烧起来才行。 “行了,”姜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饿了,请我吃饭。我要吃二食堂的麻辣香锅。” 封西砚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丝笑:“遵命,小嫂子。刷我的卡。” 两人并肩朝食堂走去。 姜野知道白亦琳有她自己的想法,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她不打算插手,让她们自己去体会去处理。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他们两个随心,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 毕竟有了凌月和陆谨川两人的前车之鉴,姜野是真的没有做谋婆的心了。 …… 今晚是炎七来接姜野的。 封天胤有会议散会比较晚,便让炎七过来接。 到家后,姜野推门下车。 她没有直接进屋,而是习惯性地绕道去了侧面的竹林。 姜野刚走了两步,脚步突然一顿。 在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中,她听到了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急促而笨重的呼吸声。 那是生物的喘息。 “谁?出来!”姜野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藏在袖口的手指微微蜷缩,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云栖宫竟然能跑进来杀手,姜野也是很震惊的。 三秒不到,只听见“呼哧——呼哧——”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竹林深处滚了出来。 真的是“滚”出来的。 借着昏暗的地灯,姜野看清了那个“入侵者”。 那是一只几个月大的法斗幼犬。 通体黝黑,只有胸口有一撮白毛,此时正迈着四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因为底盘太低,跑起来甚是可爱。 它似乎并不怕人,直接冲到姜野脚边,拿那个扁扁的鼻子在她脚踝上嗅来嗅去。 姜野紧绷的神经瞬间泄了气。 她蹲下身,有些迟疑地伸出手。 那小家伙立刻顺杆爬,湿漉漉的鼻子直接蹭上了她的掌心,还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一下。 这种毫无防备的亲昵,让姜野的心脏猛地软了一下。 “哪来的?”姜野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跟上来的炎七。 “回少夫人,是七爷让送来的。” “封天胤?”姜野挠着小狗下巴的手顿了一下。 “七爷说,您在家里闷得慌,养个活物,能打发打发时间。”炎七复述着封天胤的原话,一字不差。 姜野低下头,看着正翻着肚皮求摸摸的小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还真是……有心了。” 姜野轻哼一声,手指却不由自主地陷进小狗柔软的绒毛里。 这种肉嘟嘟的手感,确实很治愈。 “汪!” 小狗似乎听懂了她在讨论它,翻过身,两只前爪扒拉着姜野的裙角,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 姜野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一把将狗狗抱了起来。 小家伙沉甸甸的,浑身散发着一种好闻的奶香味。 “走吧,带你去见见你的金主爸爸。” 姜野抱着狗,转身朝灯火通明的主楼走去。 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 听到动静,封天胤目光落在姜野怀里的那团黑影上,随后上移,锁定了姜野那张难得带着几分真实笑意的脸。 “回来了。” 姜野换了鞋,抱着狗走到沙发边,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是在开会嘛,怎么就回来了。” “也是刚回来,还不到两分钟。” “怎么想起给我买狗了?”姜野举起手里的小狗,让它那张皱巴巴的脸正对着封天胤,“怕我无聊,打发时间?” “怎么?不喜欢?” “喜欢啊。”姜野回答得很干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手指轻轻捏了捏它那层层叠叠的脖颈肉,“这么丑萌丑萌的小东西,谁会不喜欢?” “丑?”封天胤挑眉,“这是纯种的法斗,冠军犬的后代。它的身价,可以在D大附近买套公寓。” “那是人类定义的价值。” 姜野不以为然,抓起小狗的一只爪子,朝着封天胤挥了挥,“在它眼里,只要有个家和有吃的就行。” 小狗配合地“呼哧”了一声,甚至还打了个带着肉味的小嗝。 封天胤被这个嗝弄得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那种常年笼罩在他身上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寒意,在这一刻似乎消融了不少。 “既然喜欢,不打算谢谢我?” 他看着姜野,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姜野抬眸,目光清亮:“谢谢七爷。” “这么简单?” 封天胤显然不满意,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这点诚意,可不够。” “七爷送人礼物为的就是让人感谢?这可不是七爷的个性啊。”姜野抱紧了怀里的狗,身体微微后仰。 封天胤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姜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圈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小野,别把我想得那么大方。”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对你,我很小气的,你身上所有的所有都只能是我的。反正我这里,你已经来了,想出去那是不可能了的。” 姜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野稳住心神,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无辜的笑:“七爷,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越来越小气了,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了。” 封天胤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 片刻后,他直起身,“再怎么嫌弃,这个老公也没法换了。” 姜野:“……” 她有说要换老公吗? 第358章 姜野:反抗无效! 封天胤伸手,在那只法斗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动作并不温柔,小狗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取个名字吧。”封天胤说。 姜野看着怀里那个正在疯狂掉毛的小东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叫八戒。” “什么?”封天胤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八戒啊。” 姜野理直气壮地举起小狗,“你看它这个鼻子,还有这贪吃的样子,跟猪八戒多像。而且这名字吉利,能吃能睡,还没心没肺。” 封天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是被这个品味给震撼到了。 “小野,你是中了西游记的毒,还是单纯想气我?”他指着那只身价不菲的冠军犬后代,“这种狗,通常叫‘Cooper’、‘Max’或者‘旺财’也行。八戒?” “你不懂。” 姜野把狗放在地上,拍了拍手,“八戒,过来!” 那只小黑狗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跑到了姜野脚边,还兴奋地叫了一声:“汪!” 姜野得意地看向封天胤:“看,它喜欢。” 封天胤看着这一人一狗互动的画面,眼底的嫌弃渐渐散去,化作一抹无奈的宠溺。 “随你。” 他转身走向楼梯,“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知道了。” 姜野应了一声,蹲下身再次揉了揉八戒的脑袋。 虽然有点晚了,姜野有时回来都会吃点东西,所以每天都备着的。 晚餐的气氛比以往要轻松一些,大概是因为脚边多了一只时不时哼哼唧唧讨食的“八戒”。 但餐桌上依旧少了一副碗筷。 “封西琳今天又不回来?” 往常这个时候,那位性格风风火火的封西琳早就坐在餐桌前,一边吐槽警局的奇葩案件,一边和封西砚斗嘴了。 但这已经是她连续好多天缺席晚餐了。 封天胤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神色未变:“局里最近有个跨省的大案子,她在加班。” “加班?” 姜野咬着筷子尖,若有所思,“加班能加到这么晚?彻夜不归?” 看来封西琳并没有放下林淮周的事。 封天胤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西琳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她骨子里流着封家的血。封家的人,从不缺拿得起放得下的魄力。” “拿得起放得下?” 姜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说得轻巧。如果真能放得下,她至于每天这样忘我的工作?那是逃避,不是放下。” “逃避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封天胤淡淡地说道,“只要她不让自己颓废,她在哪里疗伤,用什么方式疗伤,那是她的自由。作为家人,我要做的不是戳破她的伪装,而是给她留一盏灯。” 姜野不再声辩。 夜色渐深。 姜野洗完澡出来,看见封天胤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隐约可见的胸肌线条。 八戒正趴在地毯上的狗窝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姜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尽量贴着床边,想要拉开和这个男人的距离。 “离我那么远干嘛?” “我困了,想睡觉了。”姜野拉过被子蒙住头。 下一秒,连人带被子被一股大力卷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撞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封天胤!” 姜野挣扎着探出头,刚想发火,却对上了男人那双在暗夜里熠熠生辉的眸子。 “听话,不要动。” 封天胤扣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有些沙哑,“让我抱一会儿。今天很累。”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疲惫。 姜野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催眠的节奏。 “公司的事很麻烦?”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一群老狐狸而已。” 封天胤闭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想要从蛋糕上切一块肉走,也不怕崩了牙。” 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姜野的长发,像是在顺毛,“倒是你,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不适应?” “我能有什么不适应?” 姜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就是上课、吃饭、逗封西砚。哦,对了,季寒告诉我,蓝凯德和他妹妹半个月后会来云城,至于来做什么,还没有查到。” “放心,我会防着的。” 姜野点点头“江家那边我已经告诉江晏深了,让他做好防范,不管怎么样,他们来一定有所阴谋。我们不得不防。” 封天胤一只手抚上姜野脸蛋,眼神很是深情,“不要操心别人的事了,先忙我们的事吧。” 姜野装不懂,“我们能有什么事?” 下一秒,封天胤直接关灯,然后整个脸埋了下来,整个身子压了下来…… 姜野:“……” 反抗无效! …… 另一边,封西琳这段时间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这些天,封西琳把负重背心的最后一根束带狠狠勒紧,直到胸廓传来压迫感。 三十公斤。 对于特战队的一群糙老爷们来说,这也是个让人想骂娘的重量。 “队长,今儿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旁边的队员大刘气喘如牛,手里拎着突击步枪,汗水顺着迷彩油彩糊了一脸,像个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兵马俑。 他一边调整护膝,一边拿余光去瞟封西琳的脸色。 谁都看出来了,封队这几天不对劲。 虽然封西琳才调回来没几天。但以前她们也有合作过,对封西琳还是了解的。 从早上五点到现在,负重越野、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模拟、战术攀登,不知疲倦,把全队人遛得像死狗,自己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狠?” 封西琳正在检查弹夹。 她没有抬头,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弹夹入槽,上膛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指法。 “黑貂手里的仿制六四卡壳率是1.5%,你觉得他开枪的时候会因为你觉得累就手抖吗?” 声音很冷,混着清晨训练场上特有的尘土味,刮得人耳膜生疼。 大刘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封西琳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瑞凤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惊人。 那是刀锋出鞘时的寒光,逼退了一切想要探究她私事的视线。 “全体都有!” 她一声厉喝,声音穿透嘈杂的操场,“五公里武装奔袭,最后一名负责洗全队一周的作训服!开跑!” 一声令下,封西琳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不知跑了多久,终点线那面破旧的红旗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封西琳猛地冲刺,惯性带着她冲出十几米,直到撞上护栏才停下。 “呼……呼……”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黄土地上,瞬间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周围是一片“尸横遍野”,队员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只有几个体能尖子还能勉强站着。 “封队……你是……你是铁做的吗……”大刘呈大字型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比了个大拇指。 封西琳直起身子,摘下战术手套,随意地抹了一把脸。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的掌声,穿透了训练场上的喧闹,不急不缓地响了起来。 “啪、啪、啪。” 很有节奏,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在这个充满汗臭味和雄性荷尔蒙的粗糙地界,显得格格不入。 封西琳眯起眼,逆着光看过去。 训练场边的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笔挺的作训常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皮鞋擦得锃亮,没有沾上一丝尘土。 他正含笑看着这边。 那张脸,斯文,白净,透着一股书卷气,和这群灰头土脸的特警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看清对方脸时,封西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吴启雄。 他怎么会在这儿? “集合。” 她低声吐出两个字,没有理会那边的掌声,转身走向队伍。 “队长,那谁啊?”大刘爬起来,凑过来八卦。 “新来的,我也不知道。” 封西琳声音平淡,“别因为人家长得白就轻敌,他在弹道学上的造诣,够你在学校里重修八百回。” 说完,她才转过身,正视着那个正缓步走来的男人。 吴启雄走得很稳。 他停在封西琳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这是一个既不显得疏离,又不会侵犯到对方安全距离的位置。 “封队长。” 他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书生气,那是只有真正在一线待过的人才有的洗练。 “省厅技术科吴启雄,奉命前来特战队报到,协助‘猎网’行动的技术支援工作。” 他的声音也很温和,像是深秋里的一杯温水,不烫,却能熨帖人心。 封西琳回礼。 “欢迎。” 吴启雄似乎并不介意她的冷淡。 他放下手,从腋下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省厅刚批下来的新型爆破装备清单,还有我对上一宗爆炸案残留物的分析报告,高大队让我直接交给你。” 封西琳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碰到文件夹边缘的那一刹那,吴启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温热的指尖擦过了她冰冷的手背。 封西琳像是被静电蛰了一下,猛地将文件抽了过来,迅速收回手,身体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 吴启雄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半秒,然后自然地收了回去,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碰到她的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上那种冷硬的触感,和汗水蒸发后的凉意。 “抱歉。”他笑了笑,眼神里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纵容,“静电。” 鬼的静电。 今天湿度60%,哪来的静电。 封西琳抿紧了嘴唇,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跟我来吧,高大队在等你。” 她转身带路,背影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奔赴战场的战士,拒绝任何形式的靠近。 不想引起误会。 吴启雄看着她的背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多了一丝深沉。 她在躲。 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淮周把这块玉摔碎了,他有的是时间,一片一片地捡起来,粘好,藏进怀里。 就算她是一块冰,捂个十年八年,也该化了。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第359章 这俩人,真他娘的是绝配 高大队的办公室里。 高大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刑侦,头发花白,眉心的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正对着那盆快要枯死的仙人掌发愁,手里夹着半截烟屁股,烟灰摇摇欲坠。 “报告。” “进。” 封西琳推门而入,吴启雄紧随其后。 “都坐。” 高大队指了指对面的皮沙发,顺手把烟屁股按灭在那个满是茶渍的烟灰缸里,“小吴来了啊,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高队。”吴启雄微微颔首,坐姿端正。 封西琳没有坐。 她站在办公桌前,视线落在了桌面上那份标着“绝密”红章的档案袋上。 档案袋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 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两个粗砺的大字——【黑鹰】。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封西琳的目光像是有重量一样,死死盯在那两个字上。 黑鹰。 那个毒枭。 “有线索了?”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高大队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他知道这丫头和林淮周的事,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看封西琳这几天一副不要命的训练架势,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时候让她碰这个案子,无异于往火药桶里扔火把。 但特战队现在能拿得出手的,能镇得住场子的,也就只有她了。 “嗯。”高大队叹了口气,把档案袋推到她面前,“线人来报,‘黑鹰’前天晚上进了本市。” “他在哪?”封西琳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指甲深深陷进了木头里。 “博爱医院。” 高大队吐出这个地名,观察着封西琳的表情,“他在住院部17楼,VIP病房。用的假身份,化名‘陈志强’,说是做胆囊切除手术。” 博爱医院。 封西琳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黑鹰,还真是会挑地方。 居然去了医院。 还真会躲,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去。” 封西琳没有打开档案袋,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大队,说了两个字。 高大队皱起眉,重新点了一根烟,却没抽,只是在手里转着。 “西琳啊,”他语重心长地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憋着火。但是这个案子,水很深。黑鹰敢大摇大摆地住进博爱医院,说明他背后有人。而且,医院那种地方,地形复杂,人流量大,全是这种精密仪器,一旦交火……” “放心,我有分寸。” 封西琳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像深海下的暗流,“高队,我不累。我现在要是闲下来,才会出事。” 高大队沉默了三秒。 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想起了当年那个同样倔强、不要命的林淮周。 这俩人,真他娘的是绝配。 可惜了。 “行。”高大队把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案子归你。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行动,你是侦查为主,不能轻举妄动。黑鹰很善于乔装,这次不知道他会不会住过去了后再次乔装,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一旦确认目标,立刻汇报,等待支援。” “是。”封西琳立正。 “还有,”高大队指了指旁边的吴启雄,“这次行动,技术支援和现场爆破排查,由小吴全权负责。他在国外进修的就是反恐爆破和非常规武器拆解,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们是校友,配合起来应该有默契。” 封西琳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吴启雄。 吴启雄此时正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神依然温和,但在这温和之下,封西琳读出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封队长,”吴启雄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衣摆,“我的命,可就交给你了。” 他说得半开玩笑,但语气里却带着某种深意。 封西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职业假笑。 “吴工放心,只要我活着,你就死不了。” 这句话,她也曾对林淮周说过。 那时候,林淮周是怎么回的? 他说:“傻丫头,只有我保你,没有你护我的说法。” 而现在,吴启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封西琳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档案袋被她夹在腋下,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西琳。” 身后传来吴启雄的声音。 不再是那个公事公办的“封队长”,而是换回了那个久违的称呼。 封西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在局里,叫职务。”她冷冷地纠正。 吴启雄几步走上来,并肩站在她身侧。 “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吴启雄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抗拒,“刚才听大刘说,你中午就没吃。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饭馆不错,要不要……” “不用。” 封西琳硬邦邦地回绝,“我有任务,没空。” “任务也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吴启雄侧过身,挡住了走廊的风口,低头看着她,“而且,你要去博爱医院踩点,饭也要吃才行,不然哪来的力气。” 封西琳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知道她在刻意疏远。 但他不在乎。 他继续决定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吴启雄。” 她叫他的全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我现在没有心情谈别的,我只想工作。” 话已经说得这么绝了。 如果是个识趣的成年人,这时候就该体面地退场。 但吴启雄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拍拍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克制地收了回来,只是虚虚地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只是想关心你。” 封西琳皱起眉。 还没等她细想,吴启雄已经退开一步,恢复了那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战友距离。 “行了,不去吃饭就不去吧。” 他看了看手表,“我去装备科领设备。一小时后,停车场见。” 说完,他冲她点了点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封西琳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360章 主治医生是熟人 一小时后,封西琳已经换好便服。 吴启雄车停在她面前,从车上下来,手还搭在车门框上,“西琳,我和你一起去。博爱医院的安保系统很高,我在,能省掉你很多排查时间。” 封西琳没说话,上车,坐在驾驶位上,系上安全带。 她没有看吴启雄的眼睛,而是低头调整着后视镜的角度,直到镜面里只剩下漆黑的夜色和那两盏刺眼的路灯。 “不用。” 她拒绝得很干脆,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你是技术支援,要在外围构建通讯网和监控屏蔽。如果你跟我进去了,一旦信号被反向追踪,我们便没有和外面的联系。” 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战术理由。 吴启雄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封西琳转过头,视线在他那张写满关切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高大队还在等着你的信号塔架设报告。我的命确实交给你了,但前提是你得守好你的阵地。” 吴启雄愣了一下。 随后,他眼底那种紧绷的焦躁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把这句话解读成了一种托付,一种只有并肩作战的战友之间才有的信任。 “好。”他收回手,直起腰,嘴角泛起一丝被安抚后的笑意,温润得像是一块被捂热的玉,“那随时保持频道畅通。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叫我。我就在两条街外的指挥车里。” “嗯。” 封西琳应了一声,脚尖轻点油门。 …… 博爱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比外面暖和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香氛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 这里停满了豪车,随便拎出一辆都够普通人奋斗半辈子。 封西琳把车停在最角落的阴影里,熄火。 车厢内陷入死寂。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大刘刻意压低的声音:“报告,清洁组已就位。B区垃圾通道已控制。” “报告,检修组已混入配电室,正在接入监控回路。预计三分钟后搞定。” 封西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磨损严重的战术手表。 凌晨四点十分。 这个时间点,是人体生物钟最疲惫的时候,也是医院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收到。”她按住耳麦,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在策划一场抓捕,而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餐,“所有人注意,进入预定位置后保持静默。这次的目标是侦查,除非遭遇直接生命威胁,否则严禁开火。” “封队,你呢?”大刘在频道里问,“你走哪条线?” 封西琳解开安全带,伸手从后座拽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旅行袋。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套居家服,一双拖鞋,还有一叠伪造得天衣无缝的病历。 “外科。” 她吐出这两个字,手指在触碰到那个写着“胆囊炎”的病历本时,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外科。 过去这几年,林淮周就像是外科VIP病房的常驻客。 每一次任务回来,不是断几根骨头,就是身上多了几个弹孔。 她曾经无数次坐在外科的走廊长椅上,盯着那个红色的“手术中”灯牌。 没想到这一次,轮到她自己住了进去。 “外科?”大刘的声音透着疑惑,“队长,黑鹰在17楼,那是消化内科和特需病房混住区,外科在15楼,是不是有点远?” 封西琳一边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换上居家服,一边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15楼和17楼共用一部污物电梯,而且外科晚上的急诊多,人员流动杂,方便浑水摸鱼。” 逻辑缜密,理由充分。 “就这样。” 她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推门下车,“行动开始。” 十分钟后。 外科主任办公室。 值班医生孟伟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作为国内顶尖的外科专家,他本不该在这个点还要值夜班,但为了那个住在顶楼特需病房里的特殊病人,他已经连十天没回过家了。 “咚、咚、咚。” 敲门声袭来。 孟伟猛地惊醒,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去摸白大褂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请进。”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威严镇定。 门被推开。 一股冷风卷了进来,带着还没散去的寒意。 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孟伟的瞳孔剧烈收缩,刚摸到的药瓶差点脱手飞出去。 站在门口的女人脸色苍白,看清来人时,孟伟吓了一跳,竟然是封西琳。 “孟医生。” 封西琳反手关上门,并没有落锁,而是很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好久不见。” 孟伟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林淮周就在楼上。 如果让她知道那个男人现在在这里治疗…… 孟伟觉得自己可能会被这两个疯子混合双打致死。 “封……封小姐?” 他强撑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掐着大腿肉,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这大半夜的,哪阵风把您吹来了?是不舒服?” 他的视线在封西琳身上快速扫视了一圈,没有明显外伤,没有血迹。 “胆囊炎犯了。” 封西琳把那份伪造的病历往桌上一扔,动作随意得像是扔一包纸巾,“老毛病。疼得睡不着,正好路过,就想进来挂个水,消消炎。” 孟伟拿起病历,翻开的手有些抖。 假的。 这一看就是假的。 上面的病史虽然写得专业,但在他面前还是有破绽的。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封西琳的表情太笃定,太理直气壮,就像她真的是个疼得受不了的娇气大小姐。 “那个……封小姐,”孟伟合上病历,咽了口唾沫,“既然是胆囊炎,去急诊挂个号就行,没必要办住院吧?现在的床位挺紧张的……” “我想住院。” 封西琳打断了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瑞凤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一只撒谎的兔子,“怎么,博爱医院现在生意这么好,连我都住不进来?” “不是不是!”孟伟连忙摆手,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了领口,凉飕飕的,“主要是……主要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让封西琳住进来? 太危险了! 万一她上楼溜达呢? 万一她看见钟雅馨呢? 但不让她住进来? 以她的敏锐度,如果自己拒绝得太强硬,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 与其让她在外面乱转,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主要是只有15楼还有个单间,条件一般,怕委屈了您。”孟伟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 “没关系。” 封西琳靠回椅背上,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清净就行。我也懒得折腾。” 孟伟松了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开住院单。 “对了。” 封西琳突然开口。 孟伟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这几天,医院里没什么奇怪的人吧?”封西琳看着他,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锁死了他脸上每一块肌肉的颤动,“我听说最近不太平。” 奇怪的人? 孟伟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林淮周。 她真是过来逮林淮周的? 是被发现了吗? 第361章 拙劣的演技 孟伟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说法。 “医院都是病人,有些病人也是奇怪的,不知道封小姐指的是哪种奇怪的人?”他干笑两声,把住院单撕下来递给她,指尖在纸张边缘掐出了深深的指甲印,“咱们医院的安保您还不知道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哪有什么奇怪的人。” “说的也是。” 封西琳接过单子,没有再追问。 她站起身,拿起那只爱马仕的包,居高临下地看了孟伟一眼。 “那我先过去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怎么了?”孟伟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很热吗?” 封西琳没有回头,声音凉凉的,“领子都湿透了。” 孟伟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脖子,一手的水。 “啊……空调……今晚这空调是不是坏了?太热了,太热了。” 封西琳没有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孟伟整个人长呼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想要给楼上发个消息预警,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 孟大医生仰天长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这两个活祖宗。 走廊里,封西琳走得很慢,脑海里复盘刚才孟伟的反应。 他在紧张。 藏什么? 除了黑鹰,还能有什么能让一个见惯了生死的外科主任紧张? 难道黑鹰已经控制了医院的高层? 封西琳的眉头紧锁,手伸进衣服口袋,握紧了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 就在她转过拐角,准备走向护士站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配药室里冲了出来。 走得很急,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 “砰!” 两人在拐角处撞了个满怀。 封西琳下意识地侧身卸力,稳住了重心。 但对方显然没这个身手,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保温桶差点飞出去。 “抱歉,没烫着你……” 封西琳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 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对面站着的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显得有些憔悴,但依然能看出那股子温婉动人的劲儿。 钟雅馨。 钟雅馨显然也认出了她。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紧接着是肉眼可见的惊恐。 她的声音在发抖,视线往封西琳身后瞟,确认没有别人跟来,开口问道:“封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封西琳眯起眼。 钟雅馨刚才是在害怕? 她在怕什么? “我来看病。” 封西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目光落在那个保温桶上。 很家常的款式,不锈钢的,上面还有个卡通贴纸。 “倒是你,。”封西琳往前逼近了一步,气场全开,瞬间压过了对方,“这么晚,你怎么也来医院?是谁不舒服吗?林淮周人呢?没陪着你?” 听到“林淮周”三个字,钟雅馨浑身一颤,抱紧了怀里的保温桶。 “他……他出任务去了。” 钟雅馨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神闪烁,“我是来……来照顾我妈的。我妈!她……她住院了,就在这层。” 原来是她妈妈生病,难怪,刚才真是她疑心太重了。 “那还真是巧。伯母什么病?” “就……就是老年病,高血压,心脏不好。”钟雅馨看了看医院一角,“那个……封小姐,我还要去送饭,汤要凉了,先走了。” 说完,她低着头就要从封西琳身边挤过去。 封西琳没有拦她。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哎?封小姐?” 一个小护士推着治疗车从护士站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输液瓶,“您是刚才孟主任说要加床的那位吧?手续办好了吗?这针水都配好了。” 钟雅馨听到这个声音,脚下一个踉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封西琳看着那个仓皇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感觉钟雅馨怎么在躲她一样,是她感觉错了吗? “封小姐?”小护士奇怪地看着她,“您看什么呢?” “没什么。” 封西琳收回目光,抬手按了按胃部,眉头微蹙,像是真的很疼。 “碰见个熟人。”她淡淡地说,“带路吧,我想休息了。” “好的,这边请,1503房。” 小护士不疑有他,推着车走在前面。 封西琳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住院单。 推开1503病房的门,封西琳将手里的包扔在床上,整个人躺在病床上。 “呼……” 她闭上眼,在黑暗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演戏真累。 但又不得不演。 “嘶……”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眉心蹙起,睫毛颤动得像两片受惊的蝶翼。 正在给她挂点滴的小护士吓了一跳,手里的胶布差点粘在一起:“封小姐,很疼吗?孟主任开了止痛泵,要不要现在给您接上?” 封西琳掀起眼皮,她虚弱地摆了摆手,“不用……我不喜欢那种麻木的感觉。忍忍就过去了。” 过来核对病历的孟伟正好听到这话,手里的签字笔在金属夹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孟主任。” 封西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孟伟整个人僵了一下。 “哎,在,在。”孟伟连忙抬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假笑,“封小姐有什么吩咐?” “就是觉得你们医生也挺辛苦的。这么晚了还在值班。”封西琳偏过头,目光落在他额角那滴将坠未坠的汗珠上,“这么冷的天,还能出这么多汗水,还真是太辛苦,感觉比体力活都累。” 这话说得,孟伟下意识地抬手去抹,手背碰到额头才发现那里早已是一片湿冷。 他干笑两声,解释道,“刚才急诊送来个车祸的,抢救了一小时,这不刚下来就给您安排住院,还没缓过劲来。” 如果封西琳刚才没在楼下看见他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话,或许就信了。 “那真是辛苦您了。”封西琳垂下眼帘,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属于病人的虚弱和感激,“那我这病历……” “今晚先观察一晚,明天早上我再来查房。” 他把手里那份病历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身份证刚才护士台登记过了。”孟伟指了指门外,“单人病房的钥匙在门上,为了隐私,晚上查房护士会减少频率。有什么事按铃就行。” “好的,谢谢。”封西琳微微颔首。 “那您休息,好好休息。” 孟伟说完,转身就走。 门“咔哒”一声关上。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封西琳脸上的虚弱在这一秒消失殆尽。 她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躺了几分钟。 她在等,等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第362章 他赌不起 十分钟后,她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用胶布熟练地止血,然后翻身下床。 并没有真的液体输入体内——早在护士转身配药的间隙,她就调整了调节器,让液体流速降到了最低,并且悄悄拔松了连接管,那些消炎药水大半都顺着床沿流进了垃圾桶。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的一角向外张望。 走廊空荡荡的,孟伟已经不见了踪影。 封西琳眯起眼,脑海中飞快地复盘着刚才的一切。 孟伟刚才核对身份证的时候,眼神根本没在证件上停留,而是频繁地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楼上。 17楼是消化内科和特需病房,难道黑鹰就在那里? 但孟伟是外科主任,高队告诉她黑鹰是胆囊炎入院,住在外科合情合理,为什么要掩饰? 除非……楼上住着的,不仅仅是黑鹰。 还有一个让他更忌惮、更不敢让她知道的人。 封西琳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上。 水面平静无波,映出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直觉告诉她,孟伟在怕。 而且这个黑鹰,很让人奇怪,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暴露身份还住了院? 不就是死明目张胆的不打自招? 封西琳越想越奇怪。 直觉告诉她,这个黑鹰绝不可能是胆囊炎。她住这一层根本不会有收获。 同一时间,18楼。 这一层在电梯的按钮上是不存在的。 它是博爱医院最隐秘的“特护区”,专门用来接待那些身份敏感、不能见的病人。 1802号房。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单调而枯燥。 林淮周半靠在病床上,脸色很白。 “咳……” 他低咳了一声,疼得眉骨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只是习惯性地想去摸枕头底下的烟。 摸了个空。 “别找了。” 钟雅馨端着换药盘推门进来,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烟都被我扔了。孟医生说,你现在这肺,吸一口烟就等于少活一天。林大哥,你还是要爱惜你的身体呀。” 林淮周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无所谓地笑了笑,收了回来。 “哪那么娇气。” “林大哥!” 钟雅馨把托盘重重地摔在床头柜上,金属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一点?你这样哪里还像我认识的那个林大哥。” 林淮周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来了。” 林淮周没反应。 钟雅馨知道他听不见,便用手转过他的头,让他正视她。 “她来了。” 林淮周并未在意,“谁来了?” “封西琳。”钟雅馨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就在楼下,1503。孟医生刚才亲自去办的住院手续。” “哐当!” 水杯终究还是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林淮周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监护仪立刻发出一阵尖锐的报警声。 “她来医院做什么,她怎么了?!” “她受伤了?严不严重……” “你现在只有听到她的消息才会有反应!” 钟雅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用力想要掰开他的。 “回答我!” “胆囊炎!是胆囊炎!” 钟雅馨大声喊回去,“但孟医生说她身体根本就没事,生龙活虎的,还能威胁恐吓他,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听到“装病”两个字,林淮周那根绷断的神经才终于接了回去。 他颓然地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重重地砸回枕头上。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这一刻,感觉不到疼。 只有那种名为“后怕”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她出事了。 “你疯了吗?” 钟雅馨揉着红肿的手腕,用心劝着“林淮周,你到底要在意她到什么时候?既然那么放不下,为什么要装作一副混蛋样子要把她推开?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楼下,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林淮周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恨我,总比……守着我的骨灰盒哭要强。” “她……没发现我在这一层吧?”林淮周睁开眼,眼底恢复了一片死寂的清明。 “暂时没有。” 钟雅馨叹了口气,“孟医生嘴很严,我也躲得快。但是……封小姐太聪明了。她刚才在走廊里看我的眼神,明显是在怀疑。还有孟医生,虽然他也比较严谨,但估计也撑不了几天。” 林淮周看着天花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太了解封西琳了。 那丫头属狼的,一旦闻到一点血腥味,就会死咬着不放。 他赌不起。 “孟伟没和西琳深打过交道。在他面前演戏,西琳都不用动脑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钟雅馨问,“她应该是为别的事情来的,至于为了什么,还不得而知。但她住的楼层离这里只有一层楼板的距离。万一她摸上来……” “不能让她上来。” 林淮周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钟雅馨死死按住。 “你还要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把我的手机拿来。” 林淮周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她想查,那我就给她点线索。把她引开。” “引去哪?” “不要让他发现我就行。”林淮周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她知道我的情况。” 林淮周还没有往黑鹰的任务上去想,因为他并不知道封西琳已经上任了队长。 他以为她只是来别的任务。 此时此刻,林淮周只想着封西琳千万不要发现他。 他还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孟医生那边也会做好安排的,而且封小姐孟来医院一定是有别的安排,你先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了。”钟雅馨把手机递给他,一直劝着。 “孟伟万一说漏了嘴也不是不可能。” 林淮周说完,拿着手机找出一名字,发给一条信息过去。 第363章 越可疑越要一探究竟 凌晨1点20分。 医院的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封西琳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她贴着墙根,避开了所有摄像头的直射角度。 “滋……”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是吴启雄的声音。 “西琳,信号屏蔽已开启。你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系统会自动重启自检,到时候如果你还在内网里,就会被锁死。” “足够了。” 封西琳低声回应,脚下生风,闪身钻进了护士站旁边的配药室。 配药室连接着档案室,那里有一台内网终端,专门用来记录VIP病人的特殊用药。 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药比人诚实。 虽然她不相信入院那个人就是黑鹰,但总得先排除才行。 只要查到谁用了只有黑鹰那个级别的毒枭才用得起的违禁镇痛剂,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咔哒。” 早已准备好的解码器插进主机接口,屏幕上瞬间跳出无数绿色的代码。 封西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动作很快。 “筛选关键词:杜冷丁、吗啡、进口白蛋白、高压氧舱。” “排除常规手术病人。” “排除长期住院的老干部。” 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最后定格在两条记录上。 一条是1706号房。 病人姓名:陈志强(化名)。 用药记录:高纯度吗啡,每日三次。 名字和高队告诉她的符合,先去看看再说。 “找到你了,黑鹰。” 封西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就在她准备退出系统的时候,另一条数据引起了她的注意。 房间号:1808。 这一层在常规系统中是锁定的,但用药记录却不仅存在,而且极其惊人。 “重组人红细胞生成素(EPO)、神经生长因子……” 这些药,每一样都是天价,而且组合在一起,通常只有一种情况。 更奇怪的是,在“病人姓名”那一栏,是空的。 没有名字。 没有年龄。 甚至没有入院时间。 莫名的,封西琳的心被提紧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1808号房间的病人很神秘。 “吴启雄。” 封西琳按住耳麦,声音很低,“帮我查一下1808的权限。” “1808?”吴启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西琳,刚才系统报警了,有人在后台抹除了1808的实时监控。” 抹除监控? 封西琳盯着那个空白的名字,一种强烈的直觉在脑海中滋生。 “不用查了。” 封西琳拔掉解码器,将它揣进口袋,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数据查不到,那就用眼睛去看。 她转身,目光投向了通往楼上的安全通道。 那里有一扇常闭防火门。 “咚。” 轻轻的一声闷响。 防火门的锁舌被一张薄薄的磁卡划开。 封西琳推开门,一股冷风夹杂着那股熟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18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加昏暗,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她握紧了手里那把经过改装的战术匕首,贴着墙壁,一步步向1808号房逼近。 越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浓。 甚至,她还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很淡,像是有人刚想抽,却又掐灭了。 那是……特供“长白山”的味道。 林淮周最爱抽的烟。 封西琳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站在1808的门口,手悬在门把手上,指尖竟然在微微颤抖。 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里面有人。 而且,那个人的呼吸声很重。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封西琳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声音…… 有点熟悉。 但还没等她推门,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 “快!17楼出事了!有人打起来了!” “封锁出口!别让人跑了!” 这是大刘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医院深夜的宁静。 “砰!” 封西琳猛地回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是黑鹰逃跑了吗? 那是她的职责,是她潜入这里的首要目的。 黑鹰一旦逃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甚至会有更多人牺牲。 但门后…… 那个声音…… 算了,眼下任务最重要。 她转身冲向17楼,门内的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确定封西琳离开后,门后的林淮周这才松了口气。 他捂着难受的心脏,听着那串急促远去的脚步声,终于忍不住,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血染红了地板,像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去吧,西琳。” 他看着手心里那滩刺目的红,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永远不要找到我。” “我只要你以后的生活是幸福的,开心的就好。” 赶到逃跑现场的封西琳被眼前的现象所震惊。 逃跑的人根本不是黑鹰,而是一个有抑郁症的年轻男孩。因学习压力大,父母给的压力也大,一直成绩优异的他,两次没考好,被老师和家长三番五次施压。让他对自己有了更高的要求和害怕。时间长了便抑郁了。 处理好年轻男孩的事情,封西琳告诉吴启雄,让他撤退,她自己在想办法找黑鹰。 一个顶级毒枭怎么可能会轻易入院,就算入院也不可能来大医院。他能来医院一定不可能是普通病症。 所以她还要好好查查。 说完一切,封西琳退出了内网。 吴启雄觉得有理,便听封西琳的安排。 事情告一段落已是一小时后。 回到房间,封西琳小睡了会,她决定再去1808号房间看看。 她必须去看一眼。 哪怕只是为了掐灭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测。 凌晨3点半,此时很多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封西琳贴着墙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过护士站,钻进了员工专用电梯。 这部电梯可以通往所有楼层,包括那个在客用电梯面板上不存在的“18”楼。 电梯轿厢里,冷白色的LED灯光照在她脸上,映不出丝毫情绪。 但她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叮——” 十八楼到了。 封西琳的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但鞋底与地毯的每一次微小摩擦,都仿佛在敲击她那根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终于,她停在了1808的门前。 封西琳缓缓蹲下身,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她屏住呼吸,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听觉上。 近一分钟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说明这扇门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或者……里面的人,正在用同样的方式,在门后听着她的动静。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混合着说不清的预感,瞬间压倒了理智。 她必须知道里面是谁。 封西琳站起身,缓缓抬起手,覆上了那个冰冷的门把手。 指尖收紧,手腕用力。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是锁舌脱离卡槽的声音。 门,没有锁。 这声脆响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封西琳的全肌肉瞬间绷紧,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破门而入的预备姿态。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缝即将开启的那一线黑暗上。 就在她即将推开门扉的瞬间—— “封小姐。” 一个男人的声音,平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从她身后不远处的走廊尽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