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教我当反派》
1. 穿书填坑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刺骨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永不停歇、永无止尽。
夜色让这种寒意更甚,似乎漆黑永夜再也没有光明,无论如何都没有出路。
四周又泛着微弱的光,让人能刚好看清惨白的雪。
白雪上没有任何建筑,只有山崖和冰雪。
这是荒无人烟的山巅,漫天风雪席卷一切。
在这冰寒刺骨的深夜有两个人在争吵,听起来像是互相指责。虽然一高一低,一立一蹲,但谁都没有退让,谁也没有妥协。
尽管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那两个人旁边还有个白发老头倒地不起,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看起来已经没有气息。
他倒在蹲着的那个少年人后面,衣袍凌乱破碎,上面尽是血色,显然是经过激烈搏斗倒地不起。
少年衣着朴素,伤痕累累,但神色锐利,将老者护在身后。他脚下还闪动着阵法光晕,光芒拂过白发老头周身伤痕,却无济于事。
毕竟人都没了,疗伤也是空谈。
因此那个人逐渐被白雪覆盖。
对面的人戴着面具,面具以深红为底,眉眼像是在怒目圆瞪,仿佛从天而降的发怒神灵。面具人不屑一顾地点评,还伸手想让倒地老者成为囊中之物。
那个少年伸出右手挡住面具人的攻击,血流一地也没有退缩。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不远处却骤然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从一侧山崖上坠落下来。
雪地里腾起一点云烟,似乎有点热气,又像是在施法。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人才确定是挂在山崖上的人掉了下来。
之前那人被阵法钉死在崖壁上,按理来说不可能下坠。
——除非阵法自行消失。
齐云鲤颤颤巍巍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在雪里,即使她卧床不起也犯不着这种死法,莫非病死都是一种奢望?年纪轻轻就重病缠身难道还不够惨?
苍白的雪里躺着一个青衣女子,衣服上尽是血迹,仿佛进过血色染缸,之前的老者和少年加起来都没这么多血。
失血量过大,显然已经超出活人范畴,也就是说那个人估计已经身亡。
不过齐云鲤没低头,也就没发现此事,她只是感觉自己好像是掉到雪里,四周只有寒意。
之前耳边传来一些争吵,但现在已经彻底消失。
她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只能艰难抬头,然后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都瞪着她。蹲着的那个是少年模样,不过眉头紧锁;站着的那个头戴面具,一看就不正常。
要说有什么类似记忆,只能说之前看过一本热门断更小说。最开始是男主跟师父上山挖草药,冰天雪地、艰难求生。
小说情节一波三折,男主更是凄惨至极,他历经千难万险好不容易要展露头角,结果师门被灭,小说断更。
读者吵来吵去,恨不得将作者本人拖出来游行示众。但最终也没有下文,至今为止小说依然断更,作者仍旧没有出现。
齐云鲤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围观群众,并没有参与任何骂战。
想到这里,她才发现那个少年后面还躺着一个人,头发花白。
二者特征跟小说男主和他师父吻合,只是他最开始手无缚鸡之力,完全不能打。但眼前那个少年还能徒手挡住阵法攻击,这也太能打了吧?
而且对面那个面具人是谁,小说里根本没出现过这号人物。
——她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
小说里也没她这个人吧?
齐云鲤抬头跟那两个人分别对视一眼,然后就看到他们都冲过来,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在被打中的一瞬间,她看到远处雪地里有红梅,红得好像她吐出来的血。
她毫不意外地昏迷,和过去几个月里一模一样。
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的齐云鲤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昏暗黑暗,安静寂静,都很常见。
只是今天不太安宁,耳边时不时有人说话,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刚才那两个人不是没说话吗?
齐云鲤迷惑地睁开双眼,发现四周昏暗无光,也没有寒风吹拂,完全不是之前的冰天雪地。旁边黑漆漆的地方像是站着一个人,貌似还有点抖。
“……你哪位?”她只好有气无力地问。
“苍天啊,终于醒了!皇天不负有心人!”
黑暗里传来响亮惊叹,然后有人点燃一盏油灯,在漆黑的夜里照亮四周。
“天呐,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时间过去太久,现在已经是……”一个菩萨打扮的人很是激动,面貌慈悲,不过脸上还有泪水,又哭又说。
——她的打扮还算精致,只是虽然扮相不错,但神情太过凄惨。
她的声音是多人混杂,仿佛同时有好几个人在开口说话。
苏醒过来的齐云鲤睡眼朦胧,她环视一圈,发现四周都很破旧,眼前这菩萨打扮的人不知道哭了多久,于是开口问:“你谁啊?”
细弱的声音像洪钟一般荡开,菩萨打扮的人一愣,随后站直。她身体向后退去,站在一个平台上,平淡地说:“稍等片刻。”
声音正常很多,只剩下两个人声,然后变成一座千手观音风格的雕像。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前所未有的安静。
齐云鲤看着那尊雕像,发现雕得相当糊弄,差不多只有一个基础形态。之前那个菩萨比雕像好看很多,现在就变回丑样。
雕像只有正中央的人形稍微细致点,周围手臂什么的,就是一个弯弯曲曲的棍子前面有五个小凸起。中央的人形勉强还雕了一下脸和衣服,虽然很粗糙。
雕像的脸很简单,没有精雕细琢,不过五官看起来还算温和。
衣服只有些简单装饰,算是之前那个菩萨的粗糙版。
那雕像明显就是外行弄的,像齐云鲤这样的外行。
她还在想刚才是不是同时被两个人打,那两个貌似之前在吵架,发现她醒了就一起冲过来打她。
自己一脸茫然就惨遭毒手。
齐云鲤转头看向其他地方,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庙,但是没有正常庙宇里那些摆设,只是有个大致布局。
四周陈旧破败,没有任何香火。
虽是室内但凉风阵阵,透着一股阴寒,显得屋里那点灯火都有点阴冷。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台上,导致又有种要入土的感觉。
阴风阵阵之处有一座雕像,看起来实在不是好事。
感觉都有点像恐怖片开头,而自己就是受害者。
这里已经很破,四周墙壁都是缝隙,加上那糊弄的雕像,这地方看起来基本要完。
齐云鲤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件橙黄色的交领衣服,上面有些竹青色花纹,仿佛掉了半身竹叶。
按理来说她不会穿这种衣服,不过貌似有其他人喜欢。
她爬起来走了几步,想推门出去,忽然望见窗外一棵玉兰。
玉兰树开着皎洁的花,在深沉夜色中带着一丝光亮,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四周漆黑一片,也不知白玉兰上的光从何而来。
白玉兰的光比之前的冰雪更轻更柔,仿佛再暗无天日也能照亮前路。
之前感觉还阴森的室内,似乎变为寻常人家的居所。
齐云鲤瞬间清醒过来,回头望向那尊雕像,听见几个人有点抱怨的声音:“这人怎么这样啊?”
随后又转换成一个正经声调,变成一个女声:“请留步。”
齐云鲤转过身去,眼角余光里仍有那棵白玉兰,玉兰的光虽然很微弱,却似乎给她指明一条路。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出现当前这种情景,再怎么样出现的也应该是医生和护士。这地方稀奇古怪,人也奇形怪状。
看起来仿佛是被绑架,但绑匪很不靠谱。
那个雕像又变成菩萨打扮的人,只是神情冷静很多。
“在下石月观音,不知阁下尊姓大名。”菩萨打扮的人一颔首,先自我介绍。
这名字一听就很诡异,齐云鲤当然没有作答,而是问:“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石月观音很客气,态度总算跟形象吻合。
齐云鲤感觉她没安好心:“如果我不说呢?”
“彼此交换一下姓名也是基本礼仪吧?”
齐云鲤怀疑:“我怎么确定这是你的真名?”
“我骗你干什么?”石月观音似乎有点急。
——信这个人是绑匪,还不如信齐云鲤是全球首富。
“就算知道你的名字又能怎么样?”她伸手指向窗外那棵玉兰,“外面这个样子可不是寻常之处。”
虽然没有回答,但是有个提示——这是哪里。
“此地为无名之地,是一个不为世人所知之处,不过也是关键所在。关键就在于,这里是那本超级热门但是坑了的修仙小说——《长夜道枯》。”
石月观音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宣布什么重磅消息。
《长夜道枯》就是那本热门断更小说,齐云鲤实在没想到还真跟它有关。
那是一本网络连载的热门修仙小说,主角叫卫长夜,一看标题就知道相当倒霉,小说正文全方位表现出他有多倒霉。
卫长夜出身卑微,经历坎坷,谨小慎微,好不容易进入师门,才开始一路反杀,差不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大家都以为卫长夜要把天捅出个窟窿,谁知小说突然坑了,再无下文。
在没有读者看好的时候,卫长夜一路披荆斩棘,锄强扶弱。始终跟他的师门鼎山站在一起,正义得都能开表彰大会颁发奖章。
然而在所有读者都看好时,鼎山灭门,卫长夜一身血污倒地不起。
——关键是看起来让鼎山灭门的就是他。
卫长夜把自己的场子砸了,突如其来的砸场子,没有任何预兆。
并且再也没有下文,仿佛作者已经人间蒸发。
小说里无论男女老少,但凡有名有姓,只要不跟他一起打架,就是被他打。
而且一旦惹了鼎山,卫长夜就要你惨。
所有人都以为卫长夜会因为鼎山干翻天下,没想到最惨的就是鼎山。
读者吵来吵去也就是在争论让鼎山灭门的是谁,有人猜测是神秘人物秋容女仙,也有人猜测就是男主干的,还有人说估计另外有罪魁祸首。
齐云鲤不认为谁有罪,只是觉得小说有很多漏洞,比较可疑。
那些漏洞粗糙得让她不得不怀疑小说作者。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之前在雪夜看到的那两个人是谁?
那个少年仿佛就是男主,可男主一开始不会打架,只是被人欺负的小可怜。但那人跟人争吵,还能使用阵法,这根本就不正常。
而且跟他吵架的那个面具人又是谁?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可疑。
齐云鲤左想右想都想不清楚,只能问出大多数读者的疑问。
“鼎山灭门是男主干的吗?”
“当然不是!”石月观音义正言辞,“虽然很多人都猜测男主没安好心,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人。鼎山教会他一身本事,他当然会出去锄强扶弱、除暴安良,绝不会趁人之危、趁人不备。那些都是恶意猜测,是有人故意引导,把罪名全都堆在他身上。”
她一夸起男主来就滔滔不绝,仿佛还要论证,就像那些吵来吵去的读者。
不过谈话内容跟之前看到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齐云鲤愈发确定那不是小说男主。
她只好转移话题:“那现在是要干什么?”
“小说莫名其妙坑了,滞留于此不得善终,所以你要想办法解决问题。问题没解决,你就不能回去。”石月观音态度坚决,说得很严重。
穿书填坑这种事也不是没听说过。
不过齐云鲤回去也没好事,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那小说太过可疑,断更就断更,她也不执着于结局。
“这地方还能凑合,就在这里呆着吧。”
她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开始扫地。
石月观音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她竟然没当回事。
事到如今没有其他选择,石月观音只好威胁:“你本来要死了,现在只是命悬一线。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死就死吧。”齐云鲤完全无所谓,反正也是快死的人。
临死之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是层出不穷。
——可是苦等总该有个结果,不能只有一场空。
于是石月观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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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着指向窗外的白玉兰,那是夜幕下唯一的光。
“你要是死了,那她的努力就全都白费!”
齐云鲤对花卉没什么兴趣,但玉兰花蕾也是一种中药,叫辛夷。有散风寒、通鼻窍的功效,对鼻炎有效。
不过这是指紫玉兰。
白玉兰不是紫玉兰,没有药效。
但就像夜色中的玉兰花闪着微光,照亮一小片地方,此时此刻仿佛真有疗效,能驱散心中阴霾。
明明不是药,却仿佛灵丹妙药。
对方没有指名道姓,于是齐云鲤问:“她是谁?”
“……你连她都忘了?”石月观音有些不可思议。
——听起来似乎有什么事,而且绝非好事。
话音下窗外的白玉兰仿佛全都凋谢。
玉兰花要是谢了,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感觉时间紧迫、刻不容缓,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忘记什么?”齐云鲤记忆有点模糊,只能接着问。
她不记得有什么事,但貌似很重要。
谁知石月观音也问:“你怎么会看那本小说?”
那是本热门小说,很多人都看了,不过齐云鲤不是因此而看。
“有点眼熟,所以看了。”
虽然说得很普通,可是对她来说那小说不是一般的眼熟,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她都能猜到很多设定。
——不是剧情,而是设定。
甚至有时候都感觉那是她自己写的。
“前面那么多伏笔,都能推测出后续发展,结果鼎山一朝灭门,满盘皆输,这合理吗?”石月观音愤愤不平地像个被坑的读者。
对于这种表态,齐云鲤很熟悉,因此只是问:“是谁干的?”
“我怎么知道,有人猜测是秋容女仙,还有人猜是有幕后黑手,我感觉说不定就是作者写不下去,所以坑了。”石月观音说出大多数读者的猜测。
如果说这是齐云鲤的小说,她不可能写不下去,顶多只是漏洞太多需要弥补。
比如说——
“男主看起来跟其他人就不是一回事,挺可疑的。”
“都说了那不是他干的!”石月观音又激动起来,像是要沉冤昭雪。
齐云鲤赶紧解释:“没说是他干的,只是他有点格格不入。”
——这激动得也太过投入。
“他哪里格格不入了?!”石月观音气势汹汹。
就算之前在网上证明男主清白的读者也没这么投入。
——石月观音仿佛跟男主有很深的利益纠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齐云鲤尽量说得轻松,结果对面还是不依不挠,她只好说:“……不要激动,也许是什么伏笔。”
“伏什么笔?反正灭门惨案不是他干的!”石月观音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拿着大喇叭。
眼看她就要撒泼打滚,齐云鲤只好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我的意思是……也许他能救呢?”
——这句话很轻很淡,却又仿佛重若千斤。
“这可是你说的。”石月观音伸手一指,像是拍下惊堂木。
“……啊?”被指的齐云鲤没反应过来。
石月观音伸手将她推出门,大声宣告:“你带着他救鼎山!”
这声大吼像是说出最终结局,不过实在荒谬。
齐云鲤拼命抵挡,但还是被推出去,只能勉强问:“我要怎么出去?”
“现在正是时候,你附到别人身上就行!”
附身不是一件容易事,石月观音却说得很轻松,让齐云鲤有不祥之感。
感觉这种正当其时的基本没好事,难道之前被人打现在又要被打?
“……那是谁啊?”
——莫非刚好有人灵魂出窍?
“不认识,去就行了!”石月观音大声否认,却态度肯定。
在被推出去的瞬间,齐云鲤又看到不远处的白玉兰。
白玉兰的光很柔很弱,可在暗夜无光的地方却是一种生机。
仿佛无论如何黑暗,也还是有光。
那微弱的光消失不见,周身瞬间冰冷刺骨,齐云鲤睁眼一看,自己趴在雪里,面前还有滩血,明显就是她吐出来的。
——这不就是之前被打的地方?
齐云鲤猛然醒悟,这里是《长夜道枯》,不远处的估计就是男主和他师父。
另外那个面具人是干什么的,难道小说断更与他有关?
她抬头一看,那个少年已经被打倒在雪地里,但是看起来并非特别无助。
寒风在周围呼啸,似乎并不能吹灭他的斗志。
那个面具人站在他面前施法,阵法在少年周身盘旋,隐约有什么东西从少年身上透出来。
深红、血红、苍白之外又出现一点金光。
——那是功法的光。
这是止水宗炼化人炉的方法。
止水宗是小说里的邪魔歪道,人炉是个称呼,通常用来代指身负异能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当然这里的手无缚鸡之力是指打不过魔道。
止水宗靠炼化人炉来获得无穷无尽的功法。
小说男主就是人炉,而且惨遭止水宗毒害。
——也许鼎山灭门就是来源于此!
齐云鲤气得想爬起来冲过去,不过周身僵硬,完全动不了。
她无可奈何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施法布阵,虽然看不懂其中关窍,但她知道即将炼化出很多功法。
即使不知道面具人是谁,不过小说断更八成就跟他有关。
谁家好人会三更半夜爬到鼎山来打人?
那还是鼎山唯一的人炉。
男主只是有点可疑,那个面具人就是明晃晃的挑事。
——他做的肯定不止这一件事!
就在这时,面具人前方的阵法突然破碎,而且毫无征兆。
阵法一破,炼化出的功法就像烟云一样弥漫开来,寒风呼啸而来的同时也带来功法。齐云鲤得到部分功法,全身冻僵之处骤然舒缓,然后就身轻如燕。
虽然有点不对劲,不过当前解决面具人才是关键!
齐云鲤一跃而起,向着面具人冲过去,自己也没留意此时的身手灵活得不似常人,即使那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打遍天下无敌手。
2. 打架指导
夜色深沉,鼎山禁地冰天雪地、寒风刺骨,似乎能将一切冻结。
之所以叫禁地是因为这里不利于常人行动,一旦进入周身就会受到压迫。
不过在那种重压下还是有两个人在激烈打斗,似乎禁地压迫不过如此,再怎么天寒地冻也无法阻挡他们行动。
那一袭尽是血色的青衣,这时更像鬼门关通行证。
——只要拿到证件,就再也没有退路。
“你怎么又活了?命也太硬了吧?!”
面具人相当震惊,他都已经下过两次死手,结果那个断气之人还活过来。就算是有人附身,也会受到修为限制,完全无法调动那具远超常人的躯体。
——谁知这人还能毫无障碍跟他大打出手?
齐云鲤搞不清对面在震惊什么,一时也没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远超小说描写。这个人相当诡异,她又打得很顺手,那就先打着。
毕竟心里憋着一股气,不发泄出来只会死得更快。
因此两人打得相当激烈,仿佛不死不休。
双方打斗在禁地激起一层层气浪,虽有压迫,但似乎压不到他们,谁也没有因此放慢动作。
齐云鲤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熟练得有点过头。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时,面具人变出一堵气墙,将齐云鲤震出两丈远,令她退到之前那少年倒地之处。
不过前方似乎突然出现什么东西挡住面具人,让他无法靠近。
虽然令人困惑,可是齐云鲤倒在地上,已经没功夫操心。
她倒在雪里,感到周身压迫骤然上升,貌似已经活到头,看来这就是禁地压迫。
原本叹口气就想放弃,谁知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赤手空拳没用,得用人炉之火。”
——像是点明关键。
这里除她以外只有个倒地不起的少年。
她转头发现就是那个人,他眉目俊朗,神情淡定,遍体鳞伤也像是无事发生,仿佛生死之事对他而言不过如此。
他旁边倒着一个白发老头,身体已经没有任何起伏,外衣都开始结冰。
——如此凶险的场景,少年却平静如水。
而且就连齐云鲤都觉得很有压迫,他却若无其事,仿佛禁地压迫无关紧要。
之前感觉他是男主,但当下这种态度显然不是。
只有对出生入死都习以为常的人才能这么淡定。
男主都还没正式入门,怎么对出生入死习以为常。
而且人炉之火是人炉异能,一旦拿到就可以大杀四方。
但这是止水宗专用,他怎么会知道?
要炼化出人炉之火也不简单,刚才面具人的操作根本做不到。
——难道他还能弄出人炉之火?
要是他以一人之力就能弄出人炉之火,那齐云鲤也不用再操心,此地根本没有她插手的资格。
她顿时觉得很诡异,那容貌俊秀的少年霎时间有点青面獠牙,他越若无其事越像是能让这里无人生还。
之前面具人将他重伤,他现在就要让面具人付出代价。
见她沉默不语,少年再次开口,直接点明一件事:“你刚刚就是用人炉之火奋起反击的。”
“……这你都知道?”齐云鲤本就脸色惨白,这时仿佛都要死了。
用人炉炼化出功法还比较常见,可是要弄出人炉之火就不简单。
必须先用特殊方法折磨人炉,等人炉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可能出现人炉之火,但是成功率还不到三成。
刚才瞬间就让她身轻如燕的必然不是普通功法。
说起来只可能是人炉之火。
旁边这个人炉要是能炼化出人炉之火,那她还有活路吗?
齐云鲤感觉都得灭口了,虽然之前不是她自愿,但事实就是如此。一旦传出去,估计要被万人唾骂,还得以死谢罪。
——这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罪。
似乎是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少年伸手一指便说:“禁地崖壁可以锁住他人修为,用人炉之火把他打过去。”
这是鼎山绝不能外传的秘密,但他说得风轻云淡。
听到这种事,齐云鲤也不好装傻,只能说:“……有点不够。”
人炉之火类似稀世珍宝,可遇不可求。
只要不够谁都没有办法。
就算他能炼化人炉之火,也不可能还有剩余。
谁知那少年竟然真的说:“我还有。”
他打开右手手掌,就有一缕光飘到齐云鲤面前,然后融入躯体。
她瞬间就精神焕发起来,感觉能一口气从禁地冲到鼎山山脚。
这比一个三岁小孩力能扛鼎还离奇。
齐云鲤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就算是最厉害的鼎山弟子也没这个本事。
——而男主现在什么都还没学。
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可疑到这种地步。
难道小说断更与男主有关,不会吧?!
她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冲昏头脑,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是谁?”
“你又是谁?之前这个人已经死了。”少年没有作答,只是说得极其普通。
——看到死而复生之人还能若无其事。
他要是小说男主,齐云鲤就能把这里的坑给填了。
双方都在回避身份问题,她只好问:“对面那个是谁?”
——好歹那个人打过他们两个,算是共同的敌人。
“可能弄死你第三次的人,之前已经有过两次。”少年说得稀松平常。
听起来死人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这里要死的可是齐云鲤。
她不禁有点气:“那你怎么还没死?”
少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打量着不远处的山崖,然后点评。
“她能把那个人打到崖壁上,看来你也可以。”
接着他转头一看:“过来了。”
这一瞬间仿佛戏台幕布再次拉开,空荡荡的台子上冲出个头戴面具的武生。
面具人好不容易突破阻挡,气冲冲跑过来,齐云鲤带着人炉之火上去就是一拳,然后朝着禁地崖壁打过去。
虽然还有一堆问题,但是打面具人没问题。
唱戏就唱戏,总好过死无全尸。
《长夜道枯》的男主后期战无不胜,但最开始手无缚鸡之力,而且不是打不过魔道的那种。他相当瘦弱,就像没吃过一顿饱饭。
尽管不是颤颤巍巍,但也弱不禁风,就连走山路都有点问题。
男主父母千方百计将其送到鼎山,鼎山又教又养,最终他才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刚开始男主就连到鼎山禁地都很勉强,进去挖个草药得躺三天才能恢复。此时他没倒地身亡就是万幸。
刚才那个倒地不起却若无其事,又无所不知的人是谁啊?
——反正不是小说男主。
齐云鲤越想越气,因此下手越来越狠,面具人在这种压力下只能且战且退,不由就退到崖壁那边。
不过可以锁住他人修为的崖壁并没有妨碍面具人,他瞬间就打出一个攻击阵法,阵法盘旋呼啸,仿佛烈风又像烈焰。
在这短暂瞬间,齐云鲤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应对这个扑面而来的攻击。
就在攻击阵法即将扑到面前时,一个金色阵法骤然闪现在她跟前,然后跟攻击阵法相撞,纷纷消失无踪。
破碎的阵法光芒又金又银,星星闪闪。
阵法破碎的瞬间,齐云鲤仿佛看到一棵白玉兰。
玉兰花纷纷扬扬洒落一地,那里还站着个女子。
看不清容貌和衣着,只能分辨出蒙着双眼。
齐云鲤有种似曾相识之感,记忆里隐约有个身影。
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难以捉摸。
她和面具人都愣住,毕竟这是外来力量。
双方警惕地四周张望,可是看来看去也只有那个倒地不起的少年。
他绝不可能有这个实力,那又是谁干的?
两人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可疑之人,只能继续打。
不过面具人似乎有所忌惮,不再铺开阵法,而是将功法缠绕在双手双脚,跟齐云鲤打得有来有回。
打得难解难分时,齐云鲤突然想起鼎山护山大阵,那是一个覆盖所有鼎山中人的阵法,能起到保护和辅助作用。
如果在这里使用护山大阵,或许能跟面具人分出胜负。
原本有点高兴,结果她突然想到男主现在还没正式拜师,身上根本就没有护山大阵。所以自己只能用人炉之火继续打着,虽然不会被打败,但僵持不下的时间太过漫长,仿佛都能打到天亮。
“累教不改!”面具人大喝一声,似乎有点不耐烦。
——这嚣张气焰绝对有问题。
齐云鲤想起这个人跟小说断更有关,于是沉下心接着打。反正她有无穷无尽的耐心,正如在病床上躺几个月也心平气和。
这个人跟止水宗有关,不过嚣张得不似常人,绝对不是那个为人低调的止水宗开山祖师——菩提汇海。据说他跟秋容女仙很熟,也不知鼎山的事插手多少。
一来这边就发现谁都可疑,还能不能有个正常人?
齐云鲤无奈叹息,正在这时面具人打出一个攻击阵法,犹如泰山压顶,让人瞬间有点窒息。阵法堵住四面八方的去路,让人无处逃生。
——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一击。
她没伸手抵挡,反正也是白费,又不是有护山大阵。
谁知那压顶攻击落到头顶居然就停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挡在上方。
虽然不清楚,但貌似是个阵法。
“黄口小儿!”面具人一声怒吼。
然后齐云鲤就望见远处跑来几个人影,白茫茫的雪山总算出现其他颜色,虽然是很深的棕褐色,但眼下那就是生机。
不用猜都知道是鼎山弟子,那么头上那个就是护山大阵。
只有至少两个鼎山中人在一起才能调动护山大阵。
一旦出现,基本就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护山大阵的强悍绝非常人可以想象,虽然只有防护作用,但挡住一切外来攻击后就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齐云鲤从没发现鼎山弟子这么亲切,顿时有点热泪盈眶。
然后仗着护山大阵在背后,她抓着面具人就是一顿暴打,拳拳到肉,打得相当解恨。至今为止发生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总算有个了断。
反正跟面具人脱不开干系。
面具人没想到她竟然还跟其他人合作,由此可见绝对不是之前那个人。
——不是那个人又怎么可能调动那具躯体?
他怎么也想不通,但事已至此只好挣脱束缚,原地消失,化作烟云飘散离去。
鼎山弟子的到来犹如一个上上签。
——货真价实、绝无仅有的上上签。
齐云鲤认为一定要拿到手。
她原本还站在那里,但是突然看见那个少年瞬间一副伤痛缠身、不能言语的模样,躺在地上似乎就要被压迫致死。
他之前明明没事,还气定神闲。
齐云鲤只好赶紧躺倒,假装受伤惨重,一身血污倒在地上,感觉命不久矣。
一个鼎山弟子顶着巨大压迫跑过来焦急地问:“师叔,你没事吧?”
鼎山弟子人数众多,并没有固定师父,只是挂名到一个长老名下,然后由师兄师姐教学传授道法之类的东西。
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辈分尊卑的说法,大家都是平辈。
齐云鲤实在没想到这具躯体竟然是他们长辈,只能咳嗽几声糊弄一下:“咳咳咳,问题不大……”
“那个人好像快不行了,我们先过去看一下。”鼎山弟子深吸一口气。
他们冲过去给少年施法疗伤,尽管受到压迫,但救起人来毫不懈怠。
一时间齐云鲤四周找不出第二人,其他人都在那边施救。
她目瞪口呆,倒地还不行,这还要比谁伤得重?
为了让自己的伤看起来重一点,她只好一阵猛咳,最后吐出一滩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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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吐血了!”有人惊呼,接着就冲过来几个人施法布阵。
阵法的暖意笼罩周身,之前打斗带来的不适可算缓解。
但齐云鲤刚缓过来一口气,就又听到一声惊呼:“他没气了,快来快来!”
话音刚落,鼎山弟子就转移过去紧急施法。
他们的动作明显受到压迫,表情也有些痛苦,但巨大压迫也没有阻挡他们施法。跟救人相比,压迫再大也不是问题。
这种舍己救人的精神实在令人感动,但那个人根本就不用救啊!
齐云鲤见他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想了很久才找到办法:“刚才有个阵法帮我挡住一个攻击,或许对他有用。毕竟都是伤势,也许可以挡出去。”
这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说法,小说里从未出现过如何利用那种阵法的方法。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瞎说。
总不能让鼎山弟子围着那个人,他究竟什么身份也不清楚。
——面具人一走就他最可疑。
看起来是救人,说不定却要送命。
只是没想到还真有鼎山弟子认真发问:“在什么位置?”
这个声音很沉稳,似乎已经做好准备。
齐云鲤没反应过来,只好伸手一指。
那个鼎山弟子走到她所指的地方,蹲下来摸索,过了一会儿抓起一把雪走过来,然后将雪洒到少年四周。
这原本没有任何意义,可那少年在雪洒下去之后就真的睁开双眼。
齐云鲤目瞪口呆,那个人不可能主动干这种事。
——也就是说真的有效?
小说里完全没有相关描述,一个字也没有,要是跟修道人士说这种事,还会遭到耻笑。
只不过是齐云鲤觉得施法布阵或许能影响铺设阵法的地方,让那里暂时带有阵法效果。
但这只是她个人猜测,怎么可能真有这种事?!
齐云鲤不禁怀疑起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小说作者至今也没有现身,跟她的住院总天数大概一致。
……不至于吧?
齐云鲤独自怀疑,另一边的少年已经起身,他想起之前的事就说:“那个人炉之火在……”
“不要说这种话。”一个鼎山弟子迅速打断他的话,其余人也纷纷摇头。
大家都知道他是人炉,那么人炉之火就算他的命。
少年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刚才……”
“如果有人要用你炼化人炉之火,那就是要你死。”
鼎山弟子态度坚决得像是铜墙铁壁,跟齐云鲤截然不同。
他稍微打量一下鼎山弟子,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齐云鲤。
于是指着那边说:“她刚才好像用了我的人炉之火,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鼎山弟子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啊?”
——用人炉炼化人炉之火,这可是止水宗才会干的事。
他们千辛万苦大半夜爬上鼎山禁地,可不是为了这种事!
“师叔,你怎么能干那种事?!”鼎山弟子冲过去怒吼。
被咆哮震住的齐云鲤一脸茫然,她原本还在想小说作者的事。
另一个人大喊:“青滔师伯要是知道了,他能直接扒下你的皮!”
——这话说得相当严重。
齐云鲤知道有什么不对劲,毕竟青滔这个人是绝对惹不起的,鼎山上下谁都惹不起他。他就算赤手空拳也能打得一个修为高深的人满地找牙。
一旦他亲自动手扒皮,绝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小说男主也是在他的苦心培育下才变得打遍天下无敌手。
结果现在被打的仿佛要变成她?
“我……干什么了?”齐云鲤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几个鼎山弟子义愤填膺:“你居然用他的人炉之火!”
这异口同声的大吼说出一件事。
确有此事,不过人炉之火是他自己拿出来的,不是她为非作歹。
当然,估计谁也不会相信。
毕竟一个人炉拿出自己的人炉之火,这比天方夜谭还不可信。
齐云鲤扫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少年,他看起来憔悴又虚弱,还遍体鳞伤,现在看起来仿佛都是自己造成的。
感觉就要被人人得而诛之,实在无话可说,她只好彻底晕了。
——总不至于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鼎山弟子自然没有让齐云鲤冻死在禁地,只是用绳子将她扎扎实实捆起来。
“她不会断气吧?”那个少年茫然地问,看起来有点害怕。
鼎山弟子认真说明:“为了防止她突然动手才捆起来的,不用怕。”
这话既是解释,也有安慰。
毕竟那是鼎山唯一的人炉,可千万不能出事。
“之前带我来的那位大师倒在那边。”少年伸手一指,指着个风雪稍小的地方。
鼎山弟子过去收敛尸身,然后问:“这是谁干的?”
“之前那个戴面具的……”少年低头一叹。
鼎山弟子亲眼看到面具人在和师叔打斗,只是不清楚具体细节。
因此有人问:“之前发生什么事?”
“他要用我炼化人炉之火,这位大师打不过他,最后貌似是那个女的抢了人炉之火才跟他打得不相上下。”少年声音很轻,却是在完整描述事情经过。
——尽管不是事情原貌。
“她只是用?”鼎山弟子有点怀疑。
少年摇头叹息:“不然我也死了……”
这个解释还算合情合理,毕竟鼎山中人基本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
何况若真是师叔动手,这个少年也不会帮她说话。
他看起来就身体羸弱,没必要冒那么大风险。
鼎山弟子这才不去计较齐云鲤的所作所为,只是绳子还继续捆着。
他们用阵法将几人带出禁地,来到鼎山最高处的院落——飞泉院。
那里有鼎山除掌门以外权力最大的人。
3. 赐名
鼎山地势较高,地形也比较陡,远远望去仿佛一个丹炉。禁地在丹炉最顶端,飞泉院就在下方打开炉盖的位置。
既是打开丹炉的关键,也是掌管鼎山的核心。
此时鼎山掌门正闭关修炼,因此大小事务都交给他人处理。
飞泉院是鼎山的关键所在,院落位于山巅,没有水源。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由于鼎山开山祖师名为天一道人,而天一生水。
——泉也就是水。
飞泉院的布置并不繁琐,只是简单有序,让人能松口气。
似乎再大的压力也能顺水而去。
鼎山弟子将其中两人放置在飞泉院内院,交给负责医疗的人处理。接着就在外面跟那个少年说起各种注意事项,生怕他一不小心又惹上麻烦。
外面恰好有一棵白玉兰,于是众人便在玉兰花下说起来。
飞泉院地势很高,本来不会种花草,但那棵白玉兰似乎是专门施法保护起来的。
夜色下原本还有些憔悴的院落也因皎洁花瓣精神抖擞,仿佛没有什么顾虑。
那少年原本就是人炉,还惨遭止水宗迫害,现在又被折磨出人炉之火,对邪魔歪道来说那就是稀世珍宝。
因此再怎么小心提防也不为过。
鼎山弟子从鼎山山脚说到山顶,再说山下,继而逐步扩大,最后放眼天下。
眼下并不太平,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人命。
普通人都不安全,人炉更是危险重重。
外面一群人热烈讨论时,飞泉院的屋内站着一个,坐着一个,还躺着一个。
室内摆设还算简单,只是堆放着不少书籍。靠墙有张小床,方便和衣而卧。
躺着的是齐云鲤,坐着的是个眉目如画的女子,不过神色有点凝重。她是鼎山掌管大小事务的人,名叫罗白音。由于身体不适,所以坐着轮椅。
相关检查结束,负责医疗事务的鼎山弟子已经离开。
旁边站着的模糊人影这才说出一句话。
“虽然很少,但是也有,所以她不是青湖。”
声音很柔,听起来是个温柔女子,不过内容极其严重。
一句话就点明齐云鲤的身份。
床上躺着的看似青湖,其实并非青湖。
罗白音眉头拧成一个结,很不可思议:“他人魂魄还可以调动青湖师叔身体?”
青湖师叔指的就是齐云鲤那具躯体。
“基本不可能,但超出寻常或许可以,”模糊人影点点头,伸手指向床上那具躯体,“她原本就不是常人。”
附身夺舍之事不是没见过,但事后情况会根据魂魄和身体的异同产生变化。
如果原本只是个普通人,那么附身夺舍相当简单。
要是原本异于常人,也许魂魄会无法调动身体。一旦在二者较量中魂魄处于劣势被躯体压制,要调动身体就难于上青天,还不如自己闭关修炼。
若是有宵小之辈夺得修为高深之人的身体,十有八九会瘫痪倒地。
超出所能的事谁都无法掌控。
青湖本人虽然默默无闻,但那是由于太过匪夷所思,远超常人所想。
——已经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修为高深。
罗白音对青湖的认识是远超常人想象。
但目前更匪夷所思的是竟然还有人能调动她的身体。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旷世奇才?
模糊人影总结:“刚好那个也不是常人,估计二者挺吻合。”
之前鼎山弟子在禁地碰到的青湖能正常作答,言行都没问题,即使最后晕了,魂魄也没有被身体排斥。
足以见得彼此相当和谐,仿佛相识已久。
但青湖师叔跟人只有打和不打的关系。
因此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个人,就完全想不通。
——还没听说世间有这种人物。
“你有线索吗?”模糊人影问。
罗白音无奈摇头,只是说:“我之后叫人打探一下。”
见她眉头紧皱,模糊人影便说:“虽然身份不明,也不用过于担心。毕竟也算经过青湖检验,没有大碍。”
她说完就摆摆手,然后化作云烟飘散出去。
罗白音看着床上那个人,只能低头沉思。
这次鼎山禁地出事,绝不寻常。
三更半夜一名鼎山长老带着人炉去禁地挖草药,谁知突然遭袭。
最后一死一伤一晕,只有死的那个清白。
剩下的两个都绝非常人。
那个人炉是止水宗千方百计也要抓到手的,为了把他救出来,玲珑道人殚精竭虑,将所有能用上的招式全都使出来。
好不容易救出来,谁知带到鼎山禁地挖草药,玲珑道人就惨遭毒手。
与此同时出现一个面具人,还有与世隔绝的青湖师叔,搞得像是逢年过节赶集凑热闹。
而且那个人炉就连人炉之火都被炼化出来,还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更是世间罕见。
也不知道跟面前这个青湖师叔相比谁更可疑。
罗白音觉得背后必然有什么阴谋,因此利用护山大阵铺设传音阵法,让外面的鼎山弟子趁机打探虚实。
她是鼎山弟子的师姐,彼此还算熟悉。
因此收到指令的鼎山弟子劝说完毕就开始询问之前的情况。
外面一大群人还在热烈讨论,只是现在变成那个少年在说话。
他先是谢过其他人提醒,然后回忆起之前的事。
“当时太过吓人,漆黑一片又冰冷刺骨,面具人跟那位大师打在一起,乒呤乓啷响个不停。虽然有光影变幻,但我也看不清楚,只是听见响了很久,最后有东西重重倒下,还有些温热的水溅到我脸上。”
玉兰花下的消瘦少年说出一段经历,虽然描述得相当模糊,不过十分符合鼎山弟子对他的印象。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他会亲自动手。
现在他坐在那里,感觉没死就是万幸。
——可是罗白音觉得他的命也太硬。
“之后面具人施法布阵,我这才看清倒地的是那位大师,他遍体鳞伤,胸口已经没有起伏,”少年低头叹息,“接着面具人布阵到我身上,说是要什么人炉之火。”
这是哪个鼎山弟子都无法容忍的,毕竟炼化人炉之火就类似让人万劫不复。
而其中的人炉就在眼前,侥幸才没死,众人不由皱紧眉头。
——人炉之火出来了还没死,这就十分不同寻常。
“唉,我也没办法,只能由他百般折磨……”少年抿唇不语,沉默很久才说,“幸亏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打过来,面具人被打断施法,就跟对方缠斗起来。后来出手的那个人是个女子。”
他说完就伸手指向内院,意思是在那边的齐云鲤。
“他们打架时也说什么人炉之火,好像是那个女的抢过去用来打面具人,不过打了很久也没分出胜负,”少年一抬头就伸手示意,“最后是你们来了那个女的才把面具人打跑。”
这话一出,马上就澄清齐云鲤的立场。
虽然她使用人炉之火,但那是从面具人手里抢过去的,然后用来打跑他。
她绝对没有伤天害理,为非作歹的只有面具人。
——打架是青湖师叔最擅长的事,但是她之前只分生死,不较高下。
“我也算是被她所救,不然早就死了……”少年伸手一拜,“救命之恩绝对不敢忘。”
他态度这么诚恳,鼎山弟子也不好再责怪青湖师叔。
只能说世事难料,稀奇古怪的事层出不穷。
——人炉还帮青湖师叔说话?
罗白音利用传音阵法获得信息,只能说是匪夷所思又错综复杂,接下来就要看看屋内情况。
好在阴谋诡计这种事她早已见怪不怪。
众人还在外面说话,躺在床上的齐云鲤这才睁开眼,然后看到床边坐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衣着光鲜,只是感觉有点吓人。
谁知那女子一开口更吓人,因为她说:“青湖师叔。”
仿佛是病房里有医生说她病情比较严重,还是想开点,能干什么就干什么。
鼎山弟子虽然彼此之间没有辈分尊卑,但他们之前的鼎山中人还是略有讲究。
青字辈是个相当长辈的辈分,时间久远到至今只剩一个人,那就是青滔。
在小说里,他是鼎山绝对不能惹的人。
以至于大家都认为宁愿得罪掌门,也不能得罪青滔。
他是比鼎山掌门还要高人一等的存在。
万一被他打,那就心无杂念地挨打。
一旦有人上去阻拦,他只会打地更凶,最后跪地求饶也无济于事。
他即使搞出没用的剑阵,其他人也不敢指责,只当是个玩笑。
那位都已经这样,青湖还能好到哪里去?
齐云鲤想到鼎山开山祖师是天一道人。
天一生水,滔和湖都是水,越想越不吉利。
虽然在小说里没出现过,不过小说篇幅有限,还有很多地方没写到。
之前有读者猜测会不会有幕后黑手,青湖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像。
难道找来找去,结果最后发现凶手就是自己?
她没有开口,罗白音并不急,转而说起其他事情:“玲珑道人已经安葬好,他带来的那个小孩正在外面跟鼎山弟子说话。”
说起幕后黑手,外面那个也像。
——毕竟他又不是小说男主。
齐云鲤打量一下四周环境,布置得相当简单,没有任何装饰,可见此地主人是个讲究办实事的。
感觉事情有点严重,她想了想,只能低声叹息:“之前在禁地那个面具人太难对付,我跟他打很久也没有分出胜负。千钧一发之际还差点被暗算,幸亏玲珑道人出手相救,我这才逃过一劫。”
罗白音知道这是假话,但是没有拆穿。
人炉跟这个青湖师叔的说法不一致,那就看看是什么把戏。
大不了把他们两个都埋了。
“后来又借用那个小孩的人炉之火才打退面具人,惭愧啊……”齐云鲤摇头叹息。
人炉之火不是寻常物件,而且出自外面那个人炉。
因此罗白音扬声问:“人炉之火哪里来的?”
“面具人炼化出来的,我只是抢了……”齐云鲤赶紧解释,生怕又背上罪名。
之前的情况略有出入,但人炉之火出自面具人,这是双方的共同内容。
看来是他炼化出人炉之火,又击毙玲珑道人。
既然里外两个人都可疑,不如——
“玲珑道人已经殒命,不如青湖师叔你收他为徒?”罗白音提议。
齐云鲤不禁愣住,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办法,那个少年可疑,青湖也可疑。与其两人各搞各的,不如凑到一起,方便一块解决?
她越想越有道理,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现在就是青湖的身份。
——对面那个可是亲自拿出人炉之火的人炉,当然惹不起。
“亲自带徒这种事还是有点……”齐云鲤有点犹豫。
她突然想起之前一件事,就问:“鼎山弟子是否学过从布阵环境里获取阵法之力?”
“哪里还有这种事?”罗白音有点不悦,“没教过。”
这种做法不是出自鼎山,那么鼎山弟子又是从何得知?
齐云鲤有些困惑,不免低下头。
罗白音感觉她是在转移话题,便赶紧强调:“他现在跟鼎山弟子聊得很好,青湖师叔不愿意那就让他跟着鼎山弟子,反正他们带新人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青江师伯有点麻烦。”
师兄师姐带师弟师妹,这是一件鼎山常见事。
不过鼎山弟子是中流砥柱,那个人却行迹可疑,万一连累他们可就大事不好。
身为长辈都无可奈何,鼎山弟子怎么可能有办法?
她是要填坑,不是挖坑。
而且青江又是谁,怎么还有个青字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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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鲤感觉这个人跟青湖很熟,还是不要引起他的怀疑。
相比之下带徒也不算什么。
“这种事有点难,不过我可以,”她瞬间就说,”就不用他操心了。”
虽然那少年很可疑,但鼎山弟子是鼎山不可或缺之力,一旦被拖累那就会无人生还,小说的坑自然再也填不上。
虽然石月观音稀奇古怪,但是感觉不填不行。
——还是不要引起过多怀疑。
确定好这个计划,齐云鲤突然有点心力交瘁,感觉没有活路。
于是她翻个身又睡下去,还叹气说:“叫他先给我端茶倒水吧。”
这态度完全就是不想管事。
罗白音见状就眉头一皱,恨不得把桌上茶杯砸她背上。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但是让人心烦地如出一辙,只能感慨不亏是青湖师叔选中的人。
不过选中归选中,毕竟不是之前那个人,因此就没必要再束手束脚。
“你先下床。”罗白音毫不留情地说,完全不给面子。
齐云鲤本来还有点困,但翻身看清对面脸色就瞬间下床。
——太吓人,感觉罗白音都能生吃了她。
然后罗白音就带着她出门跟外面的鼎山弟子打招呼,再说明事情缘由。
齐云鲤不敢有任何造次,全程乖巧听话,而且看到白玉兰也平静很多,感觉再多波折都不如夜色中那一抹洁白无暇。
罗白音在前面说着,青湖师叔在后面听着。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鼎山弟子不禁有些稀奇。
他们之前听那少年说青湖师叔对他有救命之恩,现在又听罗白音说青湖师叔要收徒,原本感觉青湖师叔没那么好相处,结果突然变得很乖。
——不得不说也算是种缘分。
鼎山中人虽然人数众多,但货真价实的师徒却很少,因此大家都当作一件热闹的事。
即使实际没什么事,不过一大群人忙里忙外凑热闹,最后将一缕护山大阵分给少年,仿佛是过年时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鼎山的拜师仪式没什么重要的,因此罗白音只是象征性询问师徒双方姓名。可是齐云鲤说出青湖的名字后,那个少年却说自己姓卫,但是还没取大名。
没大名的人鼎山早已见怪不怪,但这时罗白音却计较起来。
“玲珑道人带你上来,竟然还没给你取名?”
这话问得就有点诡异,毕竟鼎山货真价实的师徒很少,玲珑道人带他上山,明显就是要收徒。
两人一起呆了两三天,竟然都还没取名。
莫非他根本就不是玲珑道人带上来的?
少年低着头,也没有辩解,任由旁人猜测。
齐云鲤瞬间察觉不对劲,罗白音之前凶她,现在凶那个人。
凶她就算了,那个人绝不是善类,万一他记仇那可不好办。
姓卫那就说明他是小说男主身份,不过还没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小说里男主自己取名叫长夜,全名卫长夜,《长夜道枯》说的就是他。
现在他说还没大名,莫非要师父取名?
齐云鲤有点头疼,如果由她说出卫长夜这个名字就太不吉利。
——仿佛是在咒他早死早超生。
不过眼下局面有点僵,她只好开口解释:“之前在禁地的打斗比较激烈,玲珑道人又不幸殒命,估计对他来说是一种刺激……”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
罗白音则眉头一皱,这明显就是在帮那少年说话。
——两个人居然还是一伙的?
幸亏没让他们去祸害别人。
于是她象征性地要师父赐名,只是神情有点凶。
齐云鲤有点为难:“我先想一下……”
“你想不出来?”罗白音有些气势汹汹。
齐云鲤不得不感慨她就是朵食人花,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是一时没有头绪……”
“又不用引经据典,没必要考虑太久,”罗白音有点嫌弃,“要不就用师叔你名字里的湖字。”
要是真的用了湖字,齐云鲤感觉会永世不得超生。
鼎山弟子感觉这像是在逼问审讯,以前没见罗白音这么咄咄逼人。
“……叫卫池!”齐云鲤灵机一动,“虽然都是水,不过也不用同一个字。”
罗白音挑眉问:“为什么用这个字?”
“嗯,那边有个池塘……”齐云鲤隐约猜测,感觉像是有这么回事。
罗白音没有否定,也就是说青湖的住处确实有个池塘。
这个名字的寓意在鼎山还算不错,因此她没有意见,只是略微点头。
不过旁边的少年微微一愣,就低下头。
名字并不罕见,也不常见。
——虽然都是水,不过这个水有点稀奇。
拜师仪式结束,罗白音就郑重说起其他事——也就是龙息。
龙息是遍布天下的一种气息,由于基本跟真龙呆在一起,所以称之为龙息。虽然眼下真龙消失,但龙息依然存在。
真龙消失以后的龙息就变得不再稳定,时常引起动荡。
为了平定那些动荡,鼎山弟子时不时出去收集龙息,减轻龙息对某地的压迫。
收集回来的龙息主要集中在禁地,因此常人进去会倍感不适。
人炉其实也跟龙息相关,所以会被止水宗盯上。
实际人人都有龙息,只不过量很少,微不足道。
原本青湖身上没有龙息,现在又出现一些,因此可以确定她的魂魄已经换人。
罗白音当然没说出青湖的事,只是说卫池身为人炉,那就得先学会如何跟龙息相处,以免日后出事。
她的态度很温和,跟之前的咄咄逼人截然相反。
卫池点点头,没有任何疑问。
见他们两个总算没有明显矛盾,齐云鲤这才松口气。
——这要是还闹起来,那就没有活路。
4. 争执
飞泉院里夜色正浓,似乎一切都沉沉睡去,不过四周立着灯笼,又有一棵花开正盛的白玉兰,仿佛沉睡中的生机。
虽然现在花瓣闭合,但院内并不因此显得压抑。
罗白音将相关事情细说一遍,然后就叫青湖师叔带徒弟回去休息。
齐云鲤一愣,小说里没这个人,她怎么知道青湖住哪里?
夜色深沉,还不能就在这里休息?
黑灯瞎火的要走到什么地方?
她没动弹,罗白音也不催促,只是局面有些微妙。
一人隐约有些期待,另一人却恍若未觉。
——谁也没说话,又谁都没有动。
鼎山弟子发现不对劲,但不敢言语,只好赶紧跟卫池使眼色,让他尽早离开。
因此在快要僵持不下去的时候,卫池拱手抱拳:“今日多谢诸位出手相救,他日我学有所成,必定回报这份恩情。”
朦胧灯光下,瘦弱无力的少年彬彬有礼,仿佛玉兰花下的小小青松。
不过一件小事说得很郑重,齐云鲤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毕竟他又不是小说男主,谁知道要怎么回报。
“有些事你也插不了手,别给鼎山添麻烦就行。”罗白音没有客气。
这句话更是意味深长,齐云鲤感觉又要出事,于是马上拖着卫池离开飞泉院,还说:“他先休息两天缓一下,不急不急。”
那两人前脚刚走,罗白音就看一眼鼎山弟子说:“你们盯着点。”
然后她就推着轮椅回房间。
外面的鼎山弟子左看右看,感觉没问题,又感觉哪里都有麻烦。
三更半夜莫名其妙的事一件又一件,仿佛张灯结彩。
最后实在想不通,他们只好叹口气就回去休息。
离开飞泉院没有光照,齐云鲤只好施法变出一个小灯笼。
灯笼光照不强,但自己漂浮在半空,不用手持。
他们在光照下走在山路上,两边郁郁葱葱,即使三更半夜也颇有生机。
行走的两人一高一低,齐云鲤是更高的那个,卫池则消瘦矮小。
不过他们并不平静,一个疑神疑鬼,一个疑窦重重。
沉默片刻,卫池就问:“你知道路怎么走?”
他们两人离开飞泉院就一路向下走,路边什么也没发现,因此走个不停。
这个问题很普通,但出现在这里就不同寻常。
“难道你还知道?”齐云鲤有点不服便伸手一指。
卫池说着就指指另一边:“又不是没来过。”
“你之前还来过?”齐云鲤转头望一眼,感觉有个开阔区域。
卫池故做惊讶:“难道你没来过?”
意思就是他来过鼎山,他来这里只可能是拜师。
而且他还真就是小说男主,只不过现在发生一些转变,不再是小说开头那个状态,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知道得也有点太多……
齐云鲤很疑惑:“你怎么对一切都很熟?”
“这里就类似是轮回,不断重复又永无止尽。”卫池说得像是无关紧要。
但这件事相当严重,也就是到某个时候会从头再来,而且不止一次。
目前看来是到鼎山灭门为止,那么这样重复有什么目的?
——不断重复难道是为了解决鼎山灭门的问题?
卫池经历数次轮回,必然知道鼎山灭门惨案,按理来说应该要去阻止。
阻止鼎山灭门惨案也是齐云鲤的目的。
她总算觉得没那么棘手,知道真相的不止自己一个。
匪夷所思层出不穷,因此还是有点把握比较好。
于是她问:“你真没大名?”
“之前的不吉利,还是换一个比较好。”卫池没有犹豫。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他知道自己原本会叫卫长夜。
那名字确实不吉利,不过现在这个名字……
想到这里,齐云鲤终于察觉一件事:“你对名字不满意可以自己改。”
在《长夜道枯》里,取名可不是随意之事。
——名字基本都有寓意。
对名字要求高,还是别假他人之手,以免观点相左。
而卫池这个名字显得相当随便,说起这件事他就严肃起来,问:“为什么要用这个字?”
一听就是要问个所以然。
于是齐云鲤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鼎山开山祖师是天一道人,天一生水,池就是水。”
天一道人也算是天下闻名的角色。
“莫非还要继承他的遗志?”但卫池问得有点讽刺。
齐云鲤没反应过来:“……难道不行?”
“听说这位死得很惨。”
卫池点出真相,齐云鲤这才想起小说里的描述。
天一道人创立鼎山后就四处救灾,没一天消停过,结果累死在路上。
奔波劳累一生,最后暴尸荒野。
这个下场确实不好,齐云鲤只好改口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这是《道德经》里的话,齐云鲤感觉还有点道理。
不过卫池说:“重点就是处众人之所恶吧?”
单看这一句,感觉像是在咒他不得好死。
齐云鲤生怕他多想,只好叹口气再解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因此上善若水的位置其实是居于下方。虽然人往高处走,但没有人可以脱离低处,人不是悬浮于高处,而是以低处为基础,向高处前进。一旦没有低处,自然也不可能有高处。”
“不就是得被踩在脚下?”卫池自然不懂。
“人往高处走,有时候只是隔壁邻居也想跟对方一争高下,其实谁都不想呆在下面。可谁也无法脱离下面的基础,平地起高楼的前提是地基要稳,”齐云鲤继续说,“如果没有地基,那么房子很快就会垮塌。”
“要死大家都有份?”
这句话很短,但跳得很高,可齐云鲤再怎么咬牙切齿,也只能继续回答。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就是虽然大家都嫌弃最下面的,但谁都不能没有下面的基础。谁都不想呆在下面,但谁也离不开水,没有水的地方就没有活物,”她总算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水看似低贱不起眼,其实是万物基础。“
齐云鲤觉得自己说得合情合理,没有任何破绽。
谁知卫池说:“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有洪水泛滥。水能滋养万物,但是也能摧毁万物。今天能让你吃饱喝足,或许明天你就死无全尸。”
——这话就类似明目张胆砸场子。
“不是,你有病吧?”齐云鲤实在忍无可忍。
卫池说出一个结论:“在这里你不可能打赢我。”
“难道你还想让其他人死无全尸?”齐云鲤感觉都快打起来。
“也许死的只有你。”卫池伸手一指就转身下山。
齐云鲤跟在后面说:“我要是死了那你也别想活。”
这对师徒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有言语。
原本总算平静下来,结果卫池又突然开口:“人炉之火你知道的有点多。”
“那不是你给我的吗?”齐云鲤有点忿忿不平,“还好意思说我!”
走在前面的卫池神色一敛,这个人的反应跟鼎山弟子截然相反。
人炉之火对某些人来说算丧心病狂,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稀世珍宝,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这种态度。
这种将人炉之火视作日常事物的态度绝无仅有。
刚才说的那些话她也完全没当回事,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没想到青湖体内那个魂魄居然是这个样子。
他接着说:“青湖这个人本来就有点可疑,你来了以后更可疑。”
“你连她都知道,我看你才可疑,”齐云鲤翻个白眼,“谁会像你这样?”
——卫池在想也没人像她这样。
既然两个都异于常人,那就没必要争斗。
“我们两个还是别斗起来的好,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问这个干什么?”齐云鲤没有回答,只是强调,“我对鼎山绝无恶意,只不过是要解决一些问题,问题解决了我就走。”
“我也一样,不如我们两个合作?”卫池显得很诚恳,“你真名叫什么?”
齐云鲤皱起眉头,彼此通报姓名似乎合情合理,没有理由拒绝。
她想了想,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便说出名字:“齐云鲤。”
不过这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却让卫池全身一震,他转过身瞪着她,似乎有怒意,像是要打人。
——这个名字并不特殊,但是对他来说绝不普通。
“……干什么?”齐云鲤不知道其中关窍。
“我说怎么会用那个字,”卫池的声音有点颤抖,像是发现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原来是要我垫背。”
“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齐云鲤继续翻白眼。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是卫池货真价实的诅咒。
不过这种明面上的恶实在算不上什么。
因此齐云鲤只是皱起眉头说:“你果然病得不轻。”
“反正没你死得早。”
“你能多活一口气就烧高香吧。”
“你运气再好,也只能等人给你来上香。”
“那你就先在香炉里吧。”
能顺利走到青湖的玄镜池原本是件好事,但两人此时已经对如何能多活一口气争得你死我活。
争了一路也没分出胜负,不过反正都是对面那个先死。
玄镜池就是个池塘,四周有木屋和树林,只是没什么踩踏痕迹,明显很少有人进出。
齐云鲤原本想了很久才想出一通能气死人的话,谁知不远处的湖面上突然有一道黑影闪过。
虽然看不细节,可那身形狭长头顶长角,身上还有鳞甲的模样只可能是龙。
她知道鼎山有龙息,却不知道这里还有龙。
小说读者想出千百种方法来证明鼎山不可能被灭门,但是那些理由都不如现在这个靠谱。真龙已经从世间消失,现在鼎山却有龙影?
有龙还被灭门,那就是要毁天灭地的前奏。
小说进程还没过半,毁天灭地不如断更,毕竟谁都无法接受。
鼎山有龙鼓论战,五年一次,颇为盛大。
小说读者原本万众期待男主在龙鼓论战上大显身手,不过谁也没想到龙鼓论战就是鼎山灭门的日子。
原本应该人头攒动,声势浩大,结果遍地尸骸,血流满地。
如果找到龙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龙鼓论战或许原本也会出现龙?
齐云鲤发现填坑的秘诀,于是不再理会卫池,直接跳进湖里找起来。虽然有避水之术防止呛水,但是将玄镜池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跟龙有关的任何东西。
等她从水里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玄镜池的房子就一个,因此齐云鲤直接爬上岸走过去。
侧门是关着的,估计卫池在里面,于是她就走进主门。
室内很普通,都是寻常可见的家具摆设,没什么特殊的。桌上放着一面镜子,齐云鲤就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镜子里的人很清秀,没有令人印象深刻的美貌,也没有不堪入目的丑陋,寻常得仿佛随处可见。
但齐云鲤瞬间就放下镜子,感觉背后凉凉的,也不知道是湖水的寒意还是刹那间冒出来的冷汗。她全身抖得相当明显,像是恐惧至极。
——而且这个房间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仔细一想,小说里完全没有青湖这个角色,可她跟青滔同辈,还能三更半夜独自出现在鼎山禁地。
最开始齐云鲤是从崖壁上掉下去的,之后就被面具人和卫池同时攻击,他们完全没有将青湖当作自己人。
卫池还说青湖可疑。
现在看来岂止可疑那么简单。
——她现在用着青湖的躯体顿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晨光熹微时,有人敲响卫池房间的门。他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居然是齐云鲤,她面无血色,身上湿哒哒的,仿佛刚从湖里出来,而且还冒着寒气。
“我跟你换个房间,你去那边住。”齐云鲤说得理所当然。
卫池想起她之前跳到湖里去,不由皱起眉头:“你有病吧?”
“嗯,我有病,住这边有治疗效果,”齐云鲤没有否认,直接走进房间,“你现在就过去。”
她走进来把路上弄得全是水,卫池只能皱眉换房间。
不过换到那个房间一看,四周都有水迹,就连床单都有部分是湿的。
卫池把上上下下查看一遍,发现没有一个地方干燥。
想起之前争了一路,他不得不怀疑齐云鲤是故意的。
于是他跑回侧门,结果发现室内空无一人,转头张望才看见不远处的草丛里蹲着一个人。那人蹲一下就挪个地方,没过多久已经把草丛走完,进树林去了。
卫池不知道她是干什么,反正这两天自己也还休息,于是就呆在室内。
曾经听说有人在使用他人躯体之后惶惶不安,当时还以为是在说笑,现在才发现确实如此。
不过外面那人已经把玄镜池一带绕了三圈还没消停,他也不免有些头痛。
因此等齐云鲤再次绕到侧门口时,卫池就走过去递给她一个卷轴。
“这里面是秘境,你可以住进去,就不用住那个房间。”他和颜悦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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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齐云鲤打开卷轴一看,发现上面画着个小木屋。
她不由问:“要交钱吗?”
“钱财乃身外之物,你之后听我的话办事就行。”
“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我不干。”齐云鲤义正词严。
卫池似笑非笑:“放心,我没这个兴趣。”
得到保证,齐云鲤就放心大胆进到卷轴里的秘境。
秘境是修道人士的常用道具,就是开辟一个小空间,用来放置东西,或者布置一片天地让人进去探索。
修道门派通常都会让门派弟子去秘境探险,以此历练胆识和心性。
未免遭到暗算,齐云鲤将秘境前后左右都检查一遍,直到确认只有小木屋,这才放心进去休息。
结果睡着睡着她突然发现自己躺在草丛里,床和被子都消失不见,头上还有水滴从树梢滑落。
齐云鲤瞬间就被惊醒,此时天色已晚,而她手边只有一个空白卷轴,曾经的木屋已经彻底消失。
她感觉是被耍了,气得冲到侧门那边大喊:“你什么意思,房子还能凭空消失?!”
“设置秘境需要功法,你难道以为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就能弄出坚不可摧的秘境?”卫池走到门口,说得顺理成章。
“你故意的!”
“我只是力有未逮,师父在外面绕来绕去,徒弟也只能想出这种办法。”
这个解释很理所当然,齐云鲤不免气得大喊:“你干这种事,你爹娘要是知道一定很羞愧!”
卫池猛然一愣,没有再说话,他抬头看着齐云鲤,似乎有点瘆人。
天色原本就有点昏暗,这时更加阴沉。
齐云鲤虽然发现不对,但也不敢动弹。
毕竟此时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仿佛能生撕她。
沉默很久,卫池才说出一句话:“我父母已经双亡。”
小说男主是在父母帮助下顺利到达鼎山的,之后他父母便在鼎山的地六镖局干活谋生,虽然没有荣华富贵,但也平安无事。
齐云鲤突然想起罗白音说卫池是玲珑道人带上鼎山的,瞬间就吓出一身冷汗。
小说里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这岂止是小说断更的问题。
卫池没再说话,齐云鲤也不敢逗留,直接跑回青湖那个房间。
虽然之前呆在那里很恐怖,但现在相比之下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云鲤缩到被子里,不知不觉就睡过去。
等她醒来时看到四周昏暗无光,还有点阴冷,自己身上的被子又不见了。
她伸手一摸,发现在木台上,旁边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是你!”齐云鲤不免有些气,这不就是之前装神弄鬼的石月观音?
石月观音点亮一盏灯,声音听起来就要哭了:“问题解决了没有?”
“这里的问题比小说里还多。”齐云鲤说得很严重。
石月观音有些无奈:“所以要借助你的力量。”
“你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齐云鲤没有放弃这个问题。
石月观音转头看着窗外的白玉兰,很久才叹口气:“你还是没想起来……”
她叹完气却没回答,只是望着窗外。
齐云鲤转头一看,白玉兰在夜色下泛着微弱的光,她想起鼎山飞泉院里也有白玉兰,不过小说里貌似没有相关描写。
“飞泉院在小说里有什么花草吗?”齐云鲤问。
石月观音皱眉道:“那是鼎山之巅,不是养花种草的地方。”
不是养花种草的地方,可飞泉院的确有白玉兰。
鼎山出现一个闻所未闻的青湖,跟青滔同辈分,却几乎无人知晓。
禁地出现一个面具人,深红面具上怒目圆瞪,仿佛神灵下凡。
最诡异的是小说男主父母都在鼎山地六镖局干活,而卫池已经父母双亡。
从他的反应来看不像自然身亡。
可他父母在剧情上没有任何作用,难道杀人是为了泄愤?
越想越离谱,稀奇古怪的事还有一大堆,因此齐云鲤不得不怀疑——
“这里真是小说吗?”
“如果不是我就不得好死。”石月观音严词保证。
她态度坚决,齐云鲤只好转变思路,既然这里是小说,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想了一下感觉作者可疑,自己也可疑。
如果小说跟自己有关,那她现在不就是活该?
于是齐云鲤尽量平静地问:“小说作者你了解多少?”
“三人行这孙子不得好死!”石月观音咆哮大吼。
三人行是作者笔名,由于断更之后再无下文,因此读者改编出一句话:三人行必有我死。
这话虽然听过千百遍,但现在看起来要死的说不定有自己,齐云鲤只好劝说:“……没这么严重吧?”
“他就是丧心病狂、丧尽天良!”石月观音继续声讨,仿佛恨不得昭告天下。
齐云鲤赶紧劝:“好了好了,现在只是要知道作者实际情况,你冷静点。”
“三人行死无葬身之地!”石月观音声音更大。
齐云鲤劝得很无力:“你骂他也没用,小说的坑不会自动填上……”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鼎山惨绝人寰,故意让男主背上血债!”
骂半天总算出现一个可以转移话题的对象。
“我收男主为徒了,不过……”齐云鲤正要说出卫池的可疑。
石月观音迅速打断她的话,开始描述小说男主的特性:“他就是人间最惨,虽然天纵奇才,但由于太过突出而遭到老天爷嫉妒。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没有跪地求饶,而是跟着鼎山弟子潜心修炼,很快就下山去除暴安良。虽然路上有止水宗、三渺宗,但是对他来说都不过如此……”
她开始滔滔不绝讲述小说男主的经历,他也算是把能得罪的都得罪了。
除了魔道止水宗,还有个名门正派三渺宗也看他不顺眼。三渺宗喜欢照规矩办事,可男主完全不将那些规矩放在眼里。
于是双方斗得没完没了。
这些事情当然令人头痛,但如今看来才发现那就是坏得天真烂漫。
明晃晃把坏写在脸上,这其实再好不过。
——在暗处捅刀的人才是最难防。
“男主没问题,他绝对跟鼎山是一边的。”石月观音郑重保证。
话都说到这里,齐云鲤也不好再说什么,卫池的问题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石月观音也不会相信,估计还会吵得不可开交。
她只是转头看了看窗外的白玉兰。
白玉兰的光很微弱,可是在漆黑夜幕下就像唯一的前进方向。
仿佛这个七零八碎的小说世界还能修复。
5. 疑点重重
有些事不能说,但另外一些事不说不行。
白玉兰泛着微光,总得在光照下做些什么,不能辜负黑暗里唯一的光。
齐云鲤语气平静,伸手往下一拍,才说:“你冷静点,我跟你说一件事。”
“男主的坏话就不用了。”石月观音态度坚定,像是知道自己对男主的态度异于常人。
齐云鲤叹了口气:“不是男主,是其他人……”
“还有什么人?”石月观音有点迷惑。
“之前男主跟师父去禁地挖草药,结果碰到一个面具人,”齐云鲤说出关键,见对方听进去了,就详细描述起来,“面具是深红色的,上面的脸怒目圆瞪,仿佛欠他百八十万。”
“一看就不像好人。”石月观音皱眉评价。
“岂止看着不像,他杀死男主师父,还将男主炼化出人炉之火……”
“那你在干什么?!”石月观音瞬间就怒气冲冲。
齐云鲤赶紧解释:“当时我那个躯体被打到不远处的崖壁上,之后掉下去又被打,等我缓过来的时候,前面的事都已经做完……”
“那男主现在呢?”石月观音有点急。
齐云鲤见她只有这个重点,不得不感慨真是忠心耿耿。明明自己掉下崖壁还被打,谁知在她眼里就是无事发生。
“男主没事,就是他师父玲珑道人已经身亡,所以我收他为徒。”
确认男主平安无事,石月观音才舒一口气,她对齐云鲤收徒一事毫无兴趣,只是说:“那面具人不是小说里的。”
“显然不是。”齐云鲤摇摇头。
石月观音不可思议:“外人无法擅闯鼎山,而他居然还能跑到鼎山禁地?”
“而且是三更半夜过去的。”齐云鲤强调。
鼎山四周皆铺设阵法,一旦外人靠近,就会被阻挡在外。直到鼎山弟子过去确认,外人才能踏上鼎山的土地。
之所以这么严格,是因为鼎山四周环境比较恶劣,妖魔鬼怪层出不穷,还有一些邪魔歪道也想趁虚而入。
因此鼎山做了很深的防备,只有被护山大阵认可的鼎山中人才能正常出入鼎山。其他人没有鼎山弟子的认可,根本无法进入。
面具人明显是个外来者,又显然没有获得鼎山弟子的认可,却能直接进入鼎山禁地,事情不是一般严重。
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在鼎山禁地为非作歹。
本想听石月观音的意见,结果对方就此沉默,很久也没说话。
若不是窗外的白玉兰还泛着光,齐云鲤都要以为此地空无一物。
她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但是看石月观音的脸色,感觉有很重要的事。
可她一直不说,齐云鲤也不好催。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很久之后石月观音才开口说话。
一听就没好事,不过齐云鲤也不能怎么样,只有点点头。
“其实穿书者不止你一个。”石月观音小声说。
这是个相当刺激的消息,既然穿书者不止一人,那其他人在干什么?
这片天地比小说乱七八糟得多,难道还有外人插手?
“你的意思是面具人也是?”齐云鲤意有所指。
石月观音叹息道:“基本就是。”
“他在干什么,不用填坑?”齐云鲤有点不满,感觉为此困扰的只有她一个。
石月观音摇摇头,又叹息一声:“之前小说断更的时候,网上的读者吵得天翻地覆,你知道吧?”
齐云鲤当然知道这件事,随着小说断更,网上仿佛炸开锅。随时随地都能吵起来,无论在什么地方。
毫不相关的新闻下面,也有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还指认对方是罪魁祸首。
吵得最凶的时候更是直接废了一个论坛。
——如果说吵架的那群人来到这边,都有点不敢想象。
“来这边的穿书者未必会帮忙?”齐云鲤有点怀疑。
石月观音沉默摇头,仿佛已经领教过什么。
“就算不帮忙,但是出现在一开始的禁地就……”齐云鲤想了想又摇头,“那个人看起来也太过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如今穿书也算是个常见事,不过其他人穿书以后都有点束手无策,没人像那个面具人一样神出鬼没、手段残忍。
不说他是穿书者,旁人可能还以为是神灵下凡。
齐云鲤在专心怀疑,只是没发现她自己也并非束手无策。
“有这种本事的绝不是普通读者,”石月观音得出结论,“说不定是三人行。”
齐云鲤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又骂起来。
“估计他就是写不下去,所以要毁掉这个世界!之前写的那些剧情,各种折磨男主,我一看他就不是好东西!他想方设法折磨男主,谁知男主百折不挠……”
石月观音骂起来就没完没了,齐云鲤无可奈何,只能等她骂完。
等到骂声渐渐停歇,齐云鲤才小声问:“我还要跟你说一件事……”
“又怎么了?”石月观音有点不耐烦。
“有读者跟男主有仇吗?”齐云鲤问得很小心,毕竟卫池确实父母双亡。
石月观音说得很随意:“多了去了。”
但是这跟齐云鲤的观点不同,她感觉男主从头惨到尾,虽然不少人跟他有仇,不过这跟读者没关系吧?
“……这还能有仇?”她实在想不通。
石月观音点出关键:“惨不是重点,重点是再怎么惨也能爬起来,这对有些人来说就有点天理难容。”
小说男主惨了一路,而且是货真价实的惨,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屈服。
很多人只能选择跪地求饶,他却无论如何都能爬起来。
——即使鼎山尸骸遍地,他也仍然在那里。
这么一想事情就有点严重,远远超出单纯填坑。
填坑途中可能还得解决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
齐云鲤只好问:“青湖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石月观音果断摇头。
“我现在用的就是她的躯体,她之前在禁地被面具人打到崖壁上。”
石月观音两眼一亮,瞬间打起精神。
“穿书者来破坏,小说世界就有人出来保护,”她说出对比,“破坏者和保护者打起来了。”
不过这话又让齐云鲤有种活该的感觉,之前感觉可能是自己导致小说断更,现在发现自己要阻止小说断更。
之前以为要被打,现在发现得主动出击。
无论如何都是这种事……
“情况有点复杂,我再看看吧。”齐云鲤只能无话可说。
不过看石月观音仿佛还有话要说,她就问:“要怎么过来这边?”
“按理来说睡觉就行。”
“只要睡觉就会过来?”
“不一定,大概就是你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才会过来。”
听到这里齐云鲤不禁松口气,要是天天过来,那睡觉也白睡。
毕竟在这边说几句话就感觉像是在期末考试,题目特别刁钻,完全超出所想,而且还要求高分通过。
如果没达标,可能就不止是请家长。
“要怎么离开?”她问得很客气。
“走出大……”
石月观音话还没说完,齐云鲤已经冲了出去。
再次睁眼时,发现身处青湖的房间,她都有点感动。
有些事看起来很可怕,只是因为还没遇到更可怕的事。
齐云鲤下床将床底仔细翻找一遍,找出个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个无色透明的圆球,有丝丝缕缕的白烟在里面缠绕。
感觉是功法之类的东西,不过她搞不清这是什么,于是就放回原位。
接下来她将房间里的书全都翻阅一遍,虽然内容稀奇古怪,但是自己居然能看懂。有些涉及功法的内容,她跟着练了一下竟然相当顺利。
之前石月观音说有人过来搞破坏,那么她就要维护。
虽然面具人很棘手,但她也不是只能被动挨打。
如果还有其他穿书者,又对男主抱有怨恨,那么动手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恨到要对男主父母下手的程度,却不动男主。
看起来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就像那个面具人在禁地先杀死男主师父,然后对他动手。
关键时刻是齐云鲤冲过去打断他的攻击。
那么之前的轮回又是谁在阻挡面具人?
貌似男主无论如何都能活到鼎山灭门的时候。
齐云鲤突然感觉自己之前做的有点过分。
假如面具人很早就出现,那么他就是不断让卫池父母双亡。
小说男主和父母感情很好,估计卫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时外面已经天亮,齐云鲤溜出去一看,卫池那个房间已经没有人,估计已经去晨练之地。得罪人的这种事不能拖,但是直接去晨练之地也不妥当。
最后齐云鲤在房里找出一本关于化形的书,化形是指修道人士变化形态,从人形变成动物或者器具。如果能变换形态,那么去晨练之地就会方便很多。
虽然书中内容晦涩难懂,不过齐云鲤琢磨片刻还真就成功化形成一只燕子。
她扇动几下翅膀就飞出木屋,升上天空。
鼎山上空云层很厚,齐云鲤没经验,一下子就冲得很高。直接被云雾遮住视线,兜兜转转大半天才找到正确方向。
晨练之地位于山峦边缘,几步之外就是无边云海。鼎山弟子在那里晨练,既能远眺四方,又能专心于脚下土地,而不会被花红柳绿扰乱心神。
燕子齐云鲤没有晨练之地的具体印象,在天上飞来飞去,直到快精疲力竭才发现几个黑色道袍的鼎山弟子。
燕子向着那个方向冲过去,最终停在路边一棵云杉上。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鼎山弟子正在晨练,他们都身着黑色道袍,众人都遵照鼎山长老的要求专心练习。
虽然有人挂名在那位长老名下,不过实际修炼都由师兄师姐负责。鼎山长老此时只是恰好过来查看情况,并非每天都出现。
齐云鲤半天才找出人群之中的卫池,他身形瘦弱,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
此时众人正在学习鼎山剑法的基础,虽然没有手持长剑,但人人都拿到一根木棍。卫池练得很顺利,完全没有混乱模糊。
不过齐云鲤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卫池用的是左手,但小说男主不是左撇子。
有人穿书就算了,结果小说男主也变了?
齐云鲤不免有些恐慌,感觉哪里都有问题,又不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她离开树梢向外飞去,但一时没有明确方向,所以就没头没尾飞了很久。也不清楚究竟身处何地,最后气虚乏力落在一棵树上休息。
卫池不是小说男主,而是故事男主?
这里不是小说,而是同类型的故事?
可石月观音说如果不是小说她就不得好死。
——或者小说已经被改写?
问题太多,齐云鲤一时晕头转向,原本就要从树上掉下去,但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出现一个身影。
那人身着一身黑红长袍,衣襟上有白色云纹,下摆还有些水纹,仿佛水天相接之处有人遗世而独立。
当然最关键的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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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戴深红面具,上面画着一张怒目圆瞪的脸。
——是禁地那个面具人!
齐云鲤不清楚这是哪里,但是看到面具人打就行了。
于是当面具人走到拐角时,突然被人一脚踢翻,接着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痛打。
之前看到鼎山弟子在晨练之地用木棍舞剑,因此齐云鲤也学到这一招。既然没什么杀伤性,那就放心大胆地打。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弄不清楚,不过打面具人可以疏解心中困惑。
管他究竟是谁,反正相当可疑。
“你还没完没了?!”面具人大吼一声就甩出阵法。
齐云鲤虽然被划出血痕,但没有被击中。她又在木棍上施法,让木棍变得坚不可摧,打起人来疼得不得了。
“你根本就不是青湖!”面具人吼出真相。
齐云鲤不免觉得有点好笑:“有本事你去告发我?”
修道人士很忌讳被人附身,时常有人去告发谁被附身,然后就有一连串措施验明正身。即使隔三岔五就有人被诬告,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今日看似朋友,明天可能就杀你全家。
所以只要面具人去告发齐云鲤,她就会被抓起来。
但他不会干那种事,因为到时候先被打的绝对是他,毕竟他是擅闯鼎山禁地的陌生人。管他说的真话假话,打完再说。
齐云鲤有没有问题,都不妨碍打他。
面具人施法布阵,齐云鲤也不怕。虽然很多东西都不清楚,不过打架倒是很顺手,仿佛早已身经百战。
于是在这个树林里,一下子有气浪,一下子有雷电,双方都不退让,都在施法布阵。面具人似乎还在忌惮什么,不敢打得太过激烈。
因此齐云鲤还能在施法间隙冲过去动手打人。
石月观音说面具人也是穿书者,而且可能是作者。
从小说剧情发展来看,貌似真的跟男主有仇。
毕竟那一连串要人命的事看起来不像纯粹的剧情需要,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务必要弄死男主。
谁知最后鼎山都已灭门,男主还在那里。
作者要是确实跟他有仇,感觉都能气死。
实在气不过所以坑了小说,从此人间蒸发。
虽然挺合理,不过这都是齐云鲤的个人猜测。
只能确定面具人跟男主有仇,其他都是空谈。
如果是本来就有病的读者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只是需要杀他父母来泄愤,看来不是一般的深仇大恨。
而且貌似已经干过很多次。
从最开始禁地里的争吵和打斗来看,双方仇怨颇深。
想到这里齐云鲤就放心大胆动手,反正打面具人鼎山不会有任何意见。
由于双方都不下死手,所以谁也不能赢,一直没完没了。
打到后面她都感觉是在健身锻炼、活动筋骨,毕竟也分不出胜负。
可能面具人被这没完没了的打斗折磨得快受不了,于是他趁齐云鲤不备就打出一个攻击阵法。
那个阵法一出现,瞬间就打破二者平衡。
——毕竟是个杀招。
齐云鲤心神已经松懈下来,完全没设防,眼看就要被击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凭空突现一个阵法将面具人的攻击挡住。
二者在激烈的碰撞中均化为烟尘,消失殆尽。
余下的只有一缕轻风和几个光点。
——这跟之前禁地那个阵法如出一辙。
齐云鲤十分惊讶,她完全没想到竟然又凭空出现一个阵法。
面具人也很震惊,接连两次挡住他的进攻,这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双方都满腹疑云,打得有点心不在焉。
不过打着打着突然出现一把长剑,向面具人刺去。剑锋闪着寒光,一旦刺中,必然皮开肉绽,血流满地。
齐云鲤一愣,面具人就瞬间烟消云散,长剑扑空落地。
之前的打斗谁也没用兵刃,这突如其来的长剑仿佛暗含杀意。
杀意来源在树林边上,齐云鲤回头一看,发现卫池站在那里。
之前说错话时,卫池仿佛能生撕她,现在看起来他像是能把面具人五马分尸再挫骨扬灰。
相比之下齐云鲤干的事就显得无足轻重。
“你怎么在这里?”她很疑惑,不过更重要的是赶紧转移对方注意力。
卫池没有正眼看她,转身指着一个地方才说:“这里是玄镜池。”
他指着的正是玄镜池木屋,齐云鲤闻言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这里。
那人估计刚从晨练之地回来,就听见树林里的打斗声。
过来一看就发现那张面具,所以甩过来一柄长剑。
可见真的是深仇大恨。
齐云鲤赶紧转移话题:“剑是哪里来的?”
“晨练之地发的。”卫池语气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
之前不欢而散,如今他平静得像是她都不存在。
齐云鲤感觉有点不对劲,只好解释:“我之前看到面具人,所以就打起来……”
“他还会再过来。”卫池很肯定,不过还是看着远方。
这像是什么前奏,所以齐云鲤问:“那要怎么办才好?”
“你设陷阱埋伏他,等他被困就打一顿。”卫池说得很轻松。
虽然齐云鲤完全搞不懂,不过想到自己之前说错话也只能点头答应。
毕竟跟认错相比,还是打架轻松。
那个面具人打成什么样都不用烦恼,只怕下手还不够重。
——只是目前事情也许还有点棘手。
6. 反派教学
清晨天一亮,卫池就离开玄镜池前往晨练之地。
晨练之地是鼎山弟子日常修炼之处,新入门弟子的使用时间最早,基本功熟练之后才会有其他事情。
卫池对此相当熟悉,不过大清早过去修炼没有任何问题。
鼎山弟子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小孩,刚来鼎山时都瘦弱不堪,因此瘦小的卫池在其中并不突兀,毕竟前后左右基本都是如此。
——不过瘦弱只是一时的,日后能堪大用。
由于这批鼎山弟子基本都是新入门的,所以鼎山长老专门在此说明情况。
由于那位长老专门管理晨练之地,因此大家都称呼他为晨练长老。
“总所周知,天下遍布龙息,”晨练长老须发皆白,却并不显露疲态,他先说出开头,“龙息时不时带来动乱,让人不堪其扰。修道人士应该及时解决相关问题,身为鼎山中人你们要尽早学会跟龙息相处。”
曾经真龙尚在的时候龙息还算稳定,不会给常人带来困扰。
如今真龙消失,龙息就游荡在世间,没有固定居所,时常造成暴乱。
龙息既是一个超凡脱俗之力,也是一种扰乱四方之灾。
原本是力还是灾都因人而定,没有定论。
但如今真龙消失,龙息之力再无顾忌,肆无忌惮游荡,所过之处都是灾害连连,以至于已经没有修道人士还觉得龙息是可用之材。
因此世间对龙息的看法只有灾祸。
没有哪个鼎山弟子的家乡不被龙息侵扰。
大多数都是不堪其扰,最后向鼎山求助,他们上鼎山修道也是因此而已。
“虽然是灾,但你们要让其成为力,”晨练长老沉声道,“日后你们下山去平定龙息暴乱时也要记住这一点,如果只将其当作灾,那谁也无可奈何。到时候你们救不了任何人,甚至自己也难逃一死。”
这话很严重,鼎山弟子不由面色凝重。
他们都是为了平定灾害而来,如今却被告知灾也是力。
“如今时不时有地方龙息暴乱,等你们赶过去时动荡就已平息。虽然不清楚事情缘由,不过还是做好准备吧,”晨练长老强调,“现在只需要做准备,后续那些事你们用不着多想。”
话虽如此,可他自己说得很吓人,谁都难以平静接受。
晨练长老见状便伸出左手前后转动,让鼎山弟子能看到前后两面,然后点了点手掌和手背。
虽然手掌和手背长得截然不同,但它们是一体的,都是手。
“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这都是世间常态,没什么稀奇的。习惯就好,太过看重反而容易误入歧途。”
这话很深奥,可他又说得相当寻常,众人不免有些疑惑。
那位长老当然知道面前的鼎山弟子无法理解自己的话,不过他也不强求众人醍醐灌顶,知道是什么就行。
至于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必然是很久以后的事。
很多人年事已高对此也一无所知,自然没必要强求这些小孩。
“其实天下除龙息以外,还有一物,那就是元气。据说天地成于元气,万物成于天地,”他转而又说,“而且医家有大补元气的说法,不过谁也没见过,只能说是某种跟龙息类似的事物。”
大家直接接触的都是龙息,说起元气就有点搞不清,毕竟虚无缥缈。
“龙息和元气就类似一阴一阳。”晨练长老又说出一句话。
他说元气和龙息有关,可龙息不是什么好东西,元气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郑重其事地说一件坏事,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鼎山弟子一脸疑惑地左看右看,谁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过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有元气满满这个词吗?”
说话的人稚气未脱,他见其他人都沉默不语,所以才开口。
卫池转头朝那边一看,感觉那个人的魂魄不是本人。
毕竟他曾经接触过那个人,跟现在截然不同。
这种魂魄跟躯体不是同一人的现象他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之前以为那个青湖是这次交换魂魄的人,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
——怎么会同时有两个人出现那种情况?
卫池百思不得其解,晨练长老却开口:“别说那种胡话。”
他是比较讲究话语可信度的人,虽然在晨练之地出现的时间不长,但他说的话鼎山弟子都得听进去,毕竟经得起考验。
晨练长老态度比较严肃,就像铁面无私的判官,之前开口说话那个人瞬间就被吓到,马上低下头,周身还微微发抖。
卫池见状便说:“那是我之前在路上听别人说的,后来讲给他听,他就信以为真。”
晨练长老原本还面向那个人,听到这话就立即转身。
此事当然更加严重,胡说八道的人数不胜数,若是一听就信,那就会被骗得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道听途说的东西不要信,”晨练长老大声强调,“这个世上说什么的人都有,但货真价实的最多不过十分之一。很多时候别人的话只能提供一点参考,若是完全信以为真,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各位都家境贫寒,所以我告诉你们一件事——越有钱越知道怎么骗人。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难道鬼推磨还是好事?”
——鬼推磨当然不是好事,世间鬼怪颇多的幽冥十二泉,沿途百姓都受尽折磨,幸亏还有幽冥大帝出来稳定局面。
晨练长老语重心长:“千万要小心,否则别人说几句好话,你就可能家破人亡。”
他越说越多,后来都开始唉声叹气,仿佛见过很多人被骗。
鼎山弟子的师兄师姐也不催促,就随长老在那里细说凄惨往事,只是挥手示意其他人先休息一阵子。
晨练之地的事暂停一会儿,之前说话的那个鼎山弟子就跑过来跟卫池道谢。
“刚才真是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人相貌普通,声音小又一脸惭愧,看来遇到这种事实在出乎意料。
卫池看出这个人很是年幼,顿时和蔼可亲起来:“我之前听过类似的话,你也算是帮我问了一个问题,不然我就会信以为真。”
“我叫孙仲礼。”那个人一脸欣喜,眼睛睁得很大,嘴角也咧开,明显是幼年神态。他原本认为自己闯了祸,没想到竟然还帮上一个忙。
卫池只是点点头:“在下卫池。”
“啊,你改名了?“孙仲礼错愕得看过来,仿佛发现什么惊天秘密。
知道卫长夜这个名字的人并非没见过,之前交换魂魄的人都知道。
不过如此明显表态的还是头一次见。
于是卫池只是说:“这是师父赐的名。”
“你师父取的名字?”孙仲礼的表情很是嫌弃,“他怎么这样?”
“她说鼎山开山祖师是天一道人,而天一生水,池也就是水。”卫池给出这个解释,听起来还挺名正言顺。
但孙仲礼更加疑惑:“鼎山名字里带水的都很凶吧?”
知道这件事的绝不是寻常鼎山弟子,卫池就此确定他不是原来那个人。
“她名字里有个湖字,也带水。”
“怎么会有湖字,他名字不是玲……”孙仲礼猛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你师父是谁啊?”
卫池面无表情地说:“青湖。”
这个鼎山弟子明显知道什么,跟曾经轮回里的那些人一样。
不过这样看来,那个青湖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态度未免也太过习以为常。
卫池发现不对劲,既往轮回中都会出现一个交换魂魄的人。
之前他以为这次交换魂魄的是青湖,谁知道居然还有一个人,而且晨练之地的这个鼎山弟子才跟以前那些人一模一样。
那个青湖则截然不同。
之后晨练之地又开始教学,鼎山弟子手持木棍,跟着师兄师姐练习鼎山剑法,最后每人发一柄长剑回去练习。
练剑结束,孙仲礼过来问:“你居然是左撇子?”
“右手受了伤,不方便。”卫池给出解答。
孙仲礼十分不可思议:“你右手怎么会受伤?”
于是卫池便慢慢说起之前的惊心动魄,虽然语气平淡,可孙仲礼听得都有些目瞪口呆,最后只能感慨幸亏他命大。
此时晨练之地的练习彻底结束,两人便一同离开,说着说着就开始闲聊。
孙仲礼一时兴起,滔滔不绝说了很多故事,最后满眼期盼地看着卫池,似乎是在等他的听后感。
“人生其实就是个故事,虽然经历坎坷,但最后会有人等你。”卫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岔路口,孙仲礼郑重道别就转身离去。
虽然他走得很轻松,但卫池的心情比较沉重。
之前感觉那个青湖可疑,结果现在发现她岂止可疑。
一开始出现的地方就不对,之后的反应也很奇怪。不像鼎山弟子,也不像其他修道人士,完全异于常人。
交换魂魄之人通常都会束手无策,一问三不知。
那个人却知道得过多,熟悉的仿佛已经在鼎山呆了很久。
——更何况她还说出那个名字。
卫池在沉思之中走回玄镜池,靠近木屋就听到后面传来一连串打斗声。
他赶过去一看,就发现那张怒目圆瞪的深红面具。
于是他毫不犹豫就抛出手中长剑。
虽然面具人烟消云散,但那个青湖却一脸茫然,还问了好几个问题。
卫池要她设陷阱埋伏面具人,那个青湖即使一头雾水也还是点头答应。
他没想到她突然这么好说话,虽然还要他说出具体策略,但态度跟之前截然不同。
齐云鲤客气请教,生怕自己有什么遗漏,因此不敢得罪。
卫池虽然觉得她可疑,但也不妨碍说出具体策略。
面具人来鼎山,主要还是为了龙息。鼎山集天下龙息于禁地,面具人就过来窃取龙息,以便自己动手。
毕竟龙息是一种灾,也是一个力。
面具人之前上鼎山禁地被打退,暂时就不会再过去。毕竟鼎山上下都有龙息,禁地只不过是龙息鼎盛之处。
若是他以为某地有龙息可以窃取,就会心安理得踏进陷阱。
陷阱里自然是精心准备的埋伏,虽不能一击毙命,也还是能令他身受重伤。
卫池平静地说出这个办法,齐云鲤又问什么样的埋伏可以重创面具人。
说到这里,他就想起一件事。
晨练之地的孙仲礼才是一如既往的那个人,而这个青湖来历不明。
——既然面具人危害一方,她又神秘莫测,那就两败俱伤吧。
于是卫池的态度突然温和起来,明明齐云鲤才是提问者,此时却像是他有求于人
他之前视她于无物,这时却像个谦逊有礼的后辈,生怕没把话说清楚。
——孙仲礼在这种态度下就明显放松。
可齐云鲤对这种突然转变的态度并不欣喜,反而有点战战兢兢。
毕竟她只能想到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卫池突然这么和颜悦色,明显有异。
双方难得可贵地细说计划,这本是件好事,可齐云鲤心里却有点发毛。
之前不欢而散,现在这么温和,八成有诈。
原本都能争好几天,如今态度大为转变,必然要出事。
——这是有什么大病?
但卫池彬彬有礼、和颜悦色,挑不出任何毛病,她也不好有意见。
两人温言细语说了一阵子,齐云鲤越说越怕。
感觉他像是学校的教导主任,自己是个问题很大的学生。他现在好言相劝,但转身就要去请家长。
家长一来,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说不定以后都没脸见人。
最后她只好客气地问:“面具人难道不会察觉此事,莫非他这么好骗?”
“他觉得自己明显高于众人,所以即使有诈也不怕。”卫池没有判定面具人是否好骗,只是说出真相。
如此明目张胆的肆意妄为,只会让人想到嚣张跋扈。
齐云鲤没有怀疑,毕竟面具人都直接跑到鼎山禁地杀人越货,还怕什么。
不过面具人不怕,她还是有点怕。
——比起卫池的可疑,还是面具人更凶神恶煞。
“那我能完成这件事吗?”齐云鲤心里没底,总觉得有考试不及格的风险。
“你拿着这个铺在那边就行。”卫池递来一张纸,上面画着阵法花纹,只要将纸铺在地上,阵法就会自动铺开,这是一种传递阵法的常见方式。
不过只有修为高深之人才会这样传递阵法。
他接着又说得天花乱坠:“之前青湖能跟他大打出手,你刚才打他也没问题,这次做好准备必定能让他一败涂地。”
此言一出,齐云鲤这才想起来之前她跟面具人打得旗鼓相当。
后来面具人想偷袭,却被凭空出现的阵法挡住。
这跟鼎山禁地的情况是一回事。
虽然不知是何方神圣,不过确实有人在保护她。
即使那个危险这个可疑,但还是有人在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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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货真价实帮了两次。
想到这里,原本很凶险的事瞬间就变得绝非不可战胜。
齐云鲤不清楚是哪路神仙保佑,只是问清铺设陷阱的位置就离开玄镜池。
不过在即将离开树林时,她折下一把枝叶。
鼎山禁地冰天雪地,那就送些翠绿过去,以此来表示她的感谢。
——既然这边有病,那就先去没病的地方。
鼎山禁地地势最高,又是冰雪又是云雾,没有任何活人踪迹,只有一点傲雪红梅彰显生机。
齐云鲤感觉这红梅就像血一样,还是再有点绿色好。
于是她施法布阵,让自己带来的枝叶不被冰雪和严寒影响,虽然不能始终青翠,但能多绿一下也是好的。
翠绿枝叶摆放在鼎山崖壁前,与周遭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仿佛再冰冷的寒冬也无法压制绿叶生机。
犹如面具人的偷袭再怎么出人意料,也还是会被凭空出现的阵法挡住。
不远处的红梅传来一股淡淡清香,在红梅和绿叶下冰寒刺骨也仿佛瞬间活过来。
——就像黑夜里的白玉兰,光线再怎么暗淡,也还是能指引方向。
齐云鲤双手合十,对着崖壁拜了拜,然后就离开禁地。
为了解决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问题,她一路来到飞泉院。之前罗白音跟卫池都快吵起来,那么应该能发现问题。
而且卫池演得太过,她得找人平衡一下,罗白音就是最佳人选。
走进飞泉院就看到那人一脸不爽地坐在那里,齐云鲤顿时就放心了。
“什么事?”罗白音语气不悦。
此时她坐在室内,阳光并没有直接照在身上,但四周亮堂堂的,仿佛任何阴霾都已经扫除。
齐云鲤客气地说:“禁地那个面具人又出现了。”
这当然不是好消息,因此罗白音眉头一挑:“……什么地方?”
“在玄镜池那边,所以我跟他打了一架。”齐云鲤解释说明。
“看来他能擅闯鼎山,如入无人之境……”罗白音眉头紧皱,又抬眼看过来,“怎么你又跟他打起来?”
“我当时站在玄镜池树林里,他刚好出现。”
罗白音十分怀疑:“你在那里干什么?”
“之前在禁地有个阵法凭空出现,帮我挡住面具人的攻击,所以我想找点花花草草送过去做为答谢。”
将花草当作谢礼是件说出来会被人笑话的事。
因此罗白音皱眉问:“这有什么用?”
“礼轻情意重,那边冰天雪地有点绿色也算是生机。”
罗白音没有计较此事,只是转头喝茶,接着又问:“你要如何应对?”
“面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这边,必然有所求。八成是为了龙息,毕竟鼎山龙息鼎盛,”齐云鲤先说出对方目的,“他也许能将龙息的灾化为力。”
真龙和龙息在小说里有所提及,之前卫池又重点强调,看来是个关键。
面具人既然是穿书者,那么估计知道龙息的重要性。
他跟小说男主有仇,自然不放心龙息。
毕竟世间只有人炉可以利用龙息,而男主就是人炉。
龙鼓论战时禁地龙息则会溢出,然后遍布鼎山上下。若是没有意外,小说男主就能获得海量龙息,一战成名,四海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种事面具人绝对不能忍。
虽然卫池可疑,但面具人确实讨打。
“因此设一个看起来能获得龙息的陷阱,不过等他进去却只有埋伏。”齐云鲤说得言之凿凿。
罗白音没有否定这个计划,只是怀疑地看着她,很久才问:“你能做到?”
齐云鲤本来就心里没底,这么一问更是让她自我怀疑。
“不能。”她坚决否定,果断摇头。
罗白音嫌弃得不得了:“做不到你说什么?”
此时此刻的罗白音有点凶神恶煞,可齐云鲤却觉得她美若天仙,甚至还有点感动,毕竟不是戴着一个笑面虎的假面。
“我无法做到又不是没人能做到。”
——请人帮忙才是重点。
齐云鲤说出这句话,罗白音脸色没有好转,只是说:“可以过去九个人。”
“就不能多一点吗?”齐云鲤看起来有点为难。
罗白音扬声道:“九是老阳数,你还想干什么?”
在数字一到九中,奇数为阳,偶数为阴。
其中九为老阳,六为老阴。
九为阳数之极,因此九个鼎山弟子也算一股巨大力量。
齐云鲤好不容易求来九个人帮忙,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毕竟那可是鼎山的中流砥柱。
之前在禁地打面具人,打得难解难分、没完没了,最后是他们出现她才有胜算。这次在他们的帮助下一定能痛打面具人。
罗白音见她面露喜色就问:“难道你还要带着他们去巡逻?”
“不用这么明显,就是刚好出现在那边。”齐云鲤解释。
“要怎么刚好?”
齐云鲤说出计划:“巡山防护的路上恰好走到那边。”
“具体什么位置?”
齐云鲤伸手一指:“鼎山东南方一个角落。”
“那边他们不会切实走过去,只会远望。”罗白音说出答案。
这么说起来,鼎山弟子就不会自然而然出现在那里。
可齐云鲤又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位置合适,总不可能再回去问卫池。
她一脸疑惑地站在那里,罗白音就指着窗外远山说:“只要你过去挑事,鼎山弟子就能名正言顺出现在那边。”
这是个还算合理的办法,不过齐云鲤很迷惑:“还要我挑事?”
“总不可能是他们散步过去。”罗白音说得有点讽刺。
知道她不好对付,所以齐云鲤马上接受这个建议:“怎么挑事?”
“你觉得那边埋着什么,所以过去挖土。”
这话说得很匪夷所思,齐云鲤怎么也想不通,青湖还有这种兴趣爱好?
虽然之前闻所未闻,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这合适吗?”齐云鲤只能问。
罗白音名正言顺地胡说八道:“其实之前你在鼎山基本就在干这种事。”
基本在干这种事,那么不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也合情合理。
这话完全无法拒绝,毕竟一不小心就被戳穿真面目。
齐云鲤一无所知,只能顺着她的话去做,顶多也只能感慨罗白音长得再美也很凶,就像医生长相跟治疗结果无关。
7. 教学成果
确定请到九个人以外,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于是齐云鲤问:“之前去禁地帮忙的那几个人这次能不能来?”
“你还挑人?”罗白音明显不满。
“我跟鼎山弟子都不熟,那几个好歹不面生,到时候打起来可能需要合作,要是配合失败那就不好。”
齐云鲤说得无可挑剔,鼎山弟子修为功法都不算上乘,因为有护山大阵,他们才能配合默契,弥补很多不足。
若是单打独斗,鼎山弟子实在不算什么。
可一旦能布阵协作、取长补短,那么他们就威力无穷。
小说里的鼎山龙鼓论战,读者觉得男主稳操胜券,正是因为鼎山弟子实在不擅长此道,男主则刚好精通于此。
“他们几个并不精通打斗。”罗白音说出这件事。
齐云鲤强调:“不用上前打斗,主要就是布阵稳住局面。”
鼎山禁地有龙息压迫,因此会上禁地救人的必然是能承受压迫之人。
承受压迫,自然是靠护山大阵,不过能用护山大阵来抵挡龙息压迫绝非儿戏。
只有精通布阵之人才能在护山大阵和龙息压迫之间找到平衡。
如今设置陷阱打面具人,需要的正是精通布阵之人。
精通布阵还跟这个青湖熟悉,他们就是不二人选。
罗白音没有理由拒绝,不过还可以要求更多。
于是她又开始胡说八道:“那几个人这段时间在忙别的,估计抽不开身……”
“打完面具人我可以去帮他们。”齐云鲤果断回答。
阳光没有直接照在她身上,不过罗白音一时觉得她眉清目秀,顺眼很多。
以前青湖不愿做的事可以全都让她干了。
罗白音同意此事以后,齐云鲤就直接去山脚等人。
毕竟之后就是在附近布置陷阱,还是先讲清楚,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鼎山地势较高,即便是山脚也比其他地方高出很多。
由于四周妖魔鬼怪众多,所以见不到人影,只有广袤树林。
齐云鲤站在那里远远望见一头壮硕棕熊,正在想是不是妖怪,谁知那头熊一发现她就夺命而逃,仿佛她可怕至极。
那头熊一跑远,刚才还有点叽叽喳喳的树林瞬间安静,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过分安静,感觉四周没一个活物。
——莫非默默无闻的青湖对妖魔鬼怪有这么大威慑力?
这种极致的安静通常都会令人害怕,但齐云鲤感觉没什么问题,因此继续在原地等待。
不久之后有人在不远处喊她:“青湖师叔。”
她回头一看,那边站着九个鼎山弟子,有男有女,不过神色都有点谨慎。
“那地方有点奇怪,师叔你还是过来吧。”其中有人说。
齐云鲤转头看向之前发现熊的位置,就这么一看,那边的树仿佛都在抖。
虽然她完全搞不清楚,不过还是向着鼎山弟子走过去。
直到她彻底踏进鼎山,外面的树林才传来一声呼气。
树林里冒出几个身影,全都躲在大树后面,小声询问:“走了吗?”
“走了走了,护山大阵还是靠谱的。”
齐云鲤对青湖的威慑力一无所知,走到鼎山弟子面前就简单说明情况。
明天上午她看起来是在这边挖土,实际是在布阵,阵法铺设完毕就等面具人中计。
他们由于看到她在这边挖土就过来劝说,实际是来维持阵法阵型,确保面具人中计。
“感觉需要调整一下,”一个鼎山弟子说,“师叔你光是在这边,对我们来说没问题,所以没必要过来。”
“对你们来说怎样才算有问题?”齐云鲤问。
另一个青年说:“还是直接弄出点问题吧。”
——这不就是主动挑事?
齐云鲤一脸疑惑地看过去,只见那人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正是之前在禁地洒雪唤醒卫池的人。
刚好她还有事,因此就直接问他:“鼎山山脚出现什么问题才合理?”
“鼎山山脚与外界相连,气息有点错综复杂,附近也时常有山精野怪出没,受此影响,山脚便不如上面稳定。”那个人先说出前提。
齐云鲤想起之前发现的那头熊,感觉是这么回事。
她又问:“不稳定的具体表现是什么?”
“此地受到鼎山里外两边的影响,偶尔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之物。”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稀世珍宝,于是齐云鲤向外一指:“外面有谁会知道吗?”
“知道,不过……”
——也不敢过来。
他原本是想让青湖师叔想一下具体有什么东西,结果齐云鲤说:“我下来挖,刚好碰到他们,就打起来?”
听到这个计划,九个鼎山弟子都沉默了。
——实在想不出谁还有胆子进来挖东西。
“不,这个……”
那个人刚要说话,齐云鲤就走出鼎山护山大阵的范围,向着外面走去。
“没事,我去找几个过来。”她想的根本就是另外一回事。
鼎山中人走出护山大阵也没事,所以没人出声阻止。
鼎山的护山大阵有两种状态,一种是直接守着整座山,一种是守着布阵的几个人。
守着整座山的阵法始终都在,守着布阵之人的阵法只在有需要时才出现。
守着整座山的状态既是对鼎山的保护,也是对外界的保护。
荒郊野外、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个修道门派根本就不寻常。一般修道门派所在之地,即使人烟稀少,也不至于四面八方全是荒野。
但鼎山四周荒无人烟,走一天也见不到半个人。
除此以外,鼎山上下遍布龙息就更是恐怖。
虽然鼎山龙息已经稳定,但对四周来说依然是巨大威胁。
若是没有护山大阵,鼎山四周基本没有活物踪迹。
而进入护山大阵对鼎山以外的山精野怪来说,那就堪比要命。
什么也没干就会被龙息压迫致死。
即使龙息是灾也是力,可对他们来说那就是灾,毕竟经过疏导调理的龙息他们也接触不到。
鼎山弟子站在原地张望,谁都无法想象真能找到愿意帮忙的山精野怪。
可沉默一段时间之后,就真的有三个人形生物走过来,分别是树精、野猪精和老鼠精,身上还带着各自特征。
他们身形不高,只是略有人形,个个都哭得梨花带雨,没有任何反抗。
鼎山弟子彻底沉默,没听说什么妖精这么好对付。之前还有鼎山弟子在山脚被袭击,结果现在他们都哭得跟泪人一样?
一旁走过来的青湖师叔更是匪夷所思。
“你们两边商量一下吧,反正都是演戏,不动真格,”齐云鲤走过来左右看一眼再解释,“之后给你们一些龙息做为报酬。”
话音刚落那三个妖精就哭得更凶,仿佛已经死到临头,不过也只是点点头。
鼎山已经对禁地龙息进行过疏导调理,比其他地方稳定不少,不过即使如此拿到它究竟是福是祸依然说不清楚。
只能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鼎山弟子对此没有疑义,而且这些妖精听话得格外稀奇,跟他们说话没有任何压力,都是言听计从的乖宝宝。
——比跟新入门的鼎山弟子说话还轻松。
齐云鲤见他们跟那三个妖精商量对策,就过去将之前跟自己对话的人叫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礼貌行礼:“弟子宋安合。”
“这边暂时由你来管理,明白吗?”齐云鲤点点头就伸手一指。
宋安合立即说出问题:“那三个妖精过来估计会有损伤。”
“所以我在他们身上留下部分功法,用来减轻损伤,其余的你要留意。”齐云鲤顺势说出自己的办法。
宋安合有点为难:“那这样我们就没有余力做其他的。”
“你们只需要演戏,顺便保证阵法不被破坏就行。”
宋安合问:“我们全都只用演戏?”
“仅此而已,明白了吗?”齐云鲤强调。
宋安合点头:“弟子明白。”
说明白这件事,齐云鲤总算问出关键问题:“之前你们几个在禁地的雪里获取阵法之力,是哪里学来的?”
宋安合抬头张嘴,却没出声,过了一段时间才小声回答:“是从幽冥大帝那边学来的。”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青湖师叔发火。
修道门派很忌讳门下弟子学习外来知识,鼎山也不例外。毕竟学杂就容易出乱子,一乱起来就可能满盘皆输。
不过齐云鲤关心的不是这个,她关心的是幽冥大帝。
鼎山弟子之前施展的招式不来自鼎山,结果是来自那边?
这人在小说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身居高位却一事无成。他要是还有东西能学,那幽冥十二泉早就成为宜居之地。
小说里不少修道人士都将其视为一个耻辱。
齐云鲤很不可思议:“他还有东西能学?”
“其实能从她那边学的东西有很多,而且都经过调整修改,不会跟鼎山道法冲突。”宋安合说得很客气,又尽量避免跟鼎山道法的矛盾。
但齐云鲤发现这个幽冥大帝根本就不是小说里那个。
小说里的幽冥大帝对孤魂野鬼不闻不问,任由幽冥十二泉沿途百姓遭受鬼怪袭扰,情况再恶劣也与他无关,因此鼎山都将他视为反面人物。
眼下鼎山弟子竟然跟幽冥大帝学习阵法相关知识,并且真能发挥不小作用。
虽然齐云鲤觉得小说里的幽冥大帝干点正经事确实能起到很大作用。
——但现在那个人是谁啊?
说起来幽冥大帝只是一个职位称呼,谁都可以当。
那么小说里那个是上一届,目前这个算下一届?
齐云鲤沉默了,虽然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但这件事最令她无话可说。
——因为鼎山弟子在禁地的操作只是她个人猜测,从铺设阵法那一带获取遗留的阵法之力,小说里根本就没出现。
之前怀疑来怀疑去,都可以算做是她多想,但这件事就无法推脱。
——难道她在干涉小说剧情发展?
可幽冥大帝不是齐云鲤自己,难道自己还将那个方法告诉过别人?
看下来她也算是肆意妄为的读者,跟面具人一路。
面具人要改,她也要改,而且修改方向截然不同。
——仿佛只决生死,不较高下。
看个小说而已,至于吗?
齐云鲤在纠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宋安合见她没责怪他们就松了一口气。
她在那边愁眉苦脸,鼎山弟子就跟那三个妖精详细商量策略。由于他们平易近人、和蔼可亲,那三个妖精最后还停止哭泣,慢慢说出自己的观点。
等他们商量结束,齐云鲤也彻底想通,她跟宋安合说:“你们到时候不要靠近,在四周留意阵法就行。”
“……那我们呢?”野猪精小心翼翼地问,毕竟他们要跟齐云鲤呆在一起。
齐云鲤说:“你们只要演戏吸引鼎山弟子过来,他们一到你们就马上撤离。”
“我们过来以后呢?”宋安合问。
“你们过来也只是靠近,不要直接到我所在的位置,毕竟一会儿就要动武,”齐云鲤强调,“你们在周围留意阵法布局就行。”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布置陷阱打面具人,结果发现可能没那么简单。
齐云鲤心情有点复杂,想了很久也没想通,最后发现只有打面具人一条路。
虽然之前怀疑卫池,但现在面具人才是货真价实的讨打。
之后鼎山弟子还跟那三个妖精商量具体走位,以免发生意外,齐云鲤就将能想到的招式全都回想一遍。
等次日演戏挖土的时候,齐云鲤已经想出二十三种打面具人的方法。
当然挖土只是表象,她实际是在布阵,就是将纸放在地上再稍等片刻。
纸被碎土盖住,她便在那里挖来挖去。
半天才挖出一个木片残骸,仿佛曾经雕刻过什么复杂花纹,不过眼下已经认不出来。
正当齐云鲤仔细观察木片时,一旁传来稚嫩童声:“被她拿了!”
接着就是几声响亮猪叫。
话音刚落,几步之外就冒出三个奇形怪状的妖精,正是树精、野猪精和老鼠精。而且们还刻意装扮过,显得自己不好惹。
“这是你们的?”齐云鲤当然不怕,“怎么证明?”
那三个妖精虽然出现,但不敢靠太近,只是站在一块石头后面。
面对质问他们没有大声反驳,不过树精过了一会儿从身上扣下块树皮丢出去,然后说那个木片残骸是他身上的。
演戏演得这么投入,齐云鲤只能决定多给点龙息,因此就在木片上留下几缕禁地龙息,那是专门为此准备的。
骗人的阵法还没铺开,于是她放下木片说:“那我放在这里,自己过来拿吧。”
这句话相当普通,不过——
“呜哇,她欺负我……”树精嚎啕大哭。
这个哭声相当大,以至于一些微小声音都被掩盖,不过尽管如此齐云鲤还是捕捉到一丝突如其来的动静。
在哭声之中那个老鼠精跑过来拿起木片,与此同时还有一只手伸向木片。
木片上有龙息,所以那只手为的就是龙息。
可是在碰到木片之前,老鼠精就抢先一步拿到手里。
——于是那只手又伸向老鼠精。
齐云鲤冲过去猛然一踹,就将面具人踢得现出真身。
布阵完毕,所以她瞬间就打开卫池给的阵法。
刹那间有成百上千道光一闪而过,然后阵法就在那一带落稳。
看得出来这是相当高超的阵法。
面具人顿时就被什么东西痛打一顿,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之前还神出鬼没的那个人一时之间仿佛就是张被扫地出门的废纸。
前后差距大得犹如天壤之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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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为打面具人卫池下了血本。
确定那两个人有血海深仇,齐云鲤并没有高兴。
她也没有趁机过去出手。
——因为她也被打了。
毫无防备就被迎头痛击,痛得她两眼冒金星。
同时遭受攻击的有两人,一个是面具人,一个是齐云鲤。
齐云鲤在被打的瞬间将那三个妖精推出去,他们吓得逃得不见踪影。不过打人的阵法还在动手,因为鼎山弟子在后面维持阵型。
齐云鲤被打得无话可说,不是无言以对,而是完全说不出来。
——怎么她也被阵法痛打?
这个阵法是卫池事先画好的,莫非也要打她?
要不是看到面具人也被打,她还以为这是给自己准备的陷阱。
这明显就是个攻击型阵法,只要身在其中都会被打。
正在这时一只手扶起她,随后几把剑挡住从天而降的攻击。
鼎山弟子将齐云鲤护在中间,她刚要说这个阵法难以抗衡,结果那些攻击突然莫名其妙就消失。不是被打退,而是直接凭空消失。
但是另一边的面具人还在被打。
这边已经有鼎山弟子在施法疗伤,齐云鲤的伤势逐渐好转。
她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耳边的击打声还是铿锵有力,不过没有任何攻击落到她这边,仿佛已经判定她是不需要出手的对象。
那个阵法还会挑选攻击对象?
“是护山大阵在保护我们。”周围有鼎山弟子开口。
鼎山之内遭受攻击,就需要至少两个人合作打开护山大阵。他们一群人之前已经打开护山大阵,刚才冲过来就将青湖师叔也纳入护山大阵里。
大的护山大阵能抵挡外来攻击,小的护山大阵能抵挡鼎山之内的攻击。
齐云鲤抬头一看,上方确实有若隐若现的屏障。
——也就是说原本她也该打,而鼎山弟子不需要。
如今跟鼎山弟子站在一起,也就将他们归为一类人,都不需要攻击。
若是没有护山大阵,她就会被打得很惨。
齐云鲤发现自己被坑了,虽然面具人被打得很惨,但她觉得自己更惨。
面具人被打得惨不忍睹,最终只能吼一嗓子:“她根本就不是青湖!”
“不肖子孙还不束手就擒?”齐云鲤并不慌张,只是说得有点讽刺。
这句点明身份的话如今无关紧要。
“……我迟早打回来。”
面具人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便烟消云散。
“冲我来的,不关你们的事。”齐云鲤只是说出这个结论。
虽然面具人走了,不过事情还没了结。
——那个坑她的人还没得到惩罚。
齐云鲤友好感激完九个鼎山弟子相助之后,便回到玄镜池。
玄镜池山清水秀,宛如一副秀丽画卷,齐云鲤在那湖光山色中整理仪容,然后若无其事走回去。
她在侧门外闲庭信步,似乎刚刚游山玩水回来,无事一身轻。
练剑回来的卫池看到她完好无损站在那里,显然有些惊讶。
“唉,刚才真是太凶险了,”齐云鲤长叹一声,“本想打面具人,没想到我也差点被打。”
这句话的重点就在“差点”二字。
卫池仔细观察才确认那个青湖身上确实没有伤。
“那是攻击型阵法。”他只是简单解释。
齐云鲤没有责怪,只是感慨:“也不知道面具人干了什么,还利用阵法来打我,感觉像是要死一起死。”
“你看起来没受伤?”卫池有点疑惑。
齐云鲤感叹:“千钧一发之际鼎山弟子挺身而出,跟阵法攻击打起来,我这才幸免遇难。”
卫池给的可不是普通攻击型阵法,而是能将面具人痛打一顿的阵法。
既然不普通,那么阵法攻击绝非常人可挡。
——但鼎山弟子就是常人。
“他们怎么会在那里?!”卫池有点急。
齐云鲤慢悠悠地说:“我之前去罗白音那里请过来帮忙的,没想到竟然救我一命。”
那个阵法的攻击就算是绝世高手也不能毫发无伤。
——但现在的齐云鲤就是毫发无伤。
“那他们呢?!”卫池又急了。
齐云鲤感觉有点好笑:“幸亏有护山大阵,所以他们也没事,被打的只有面具人。”
她原本只是交代一下最终结果,但卫池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你还能打开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只有鼎山中人才能打开,齐云鲤不是青湖,但她能打开护山大阵。
之前只是略有察觉,如今就是证据确凿。
——也就是说她是鼎山中人。
但这未必是好事。
“鼎山掌门闭关修炼,说不定我是他的分身?”齐云鲤说出一个猜测。
卫池嫌弃地说:“你想得美。”
“是我想得太美,说不定下次又要被打,”齐云鲤沉思片刻,“果然还是得靠鼎山弟子,我一个人也打不开护山大阵。”
言下之意就是以后她还会根鼎山弟子合作。
这种事情绝非卫池想看到的。
“两个人就能打开护山大阵,我也可以。”卫池皱起眉头。
齐云鲤也皱眉道:“感觉你学艺不精,还是算了。面具人下次肯定会专门过来打我,还是鼎山弟子靠谱。”
“我哪里学艺不精?”
“你才去晨练之地学剑,难道还能瞬间精通?”齐云鲤说出关键,“就算有经验,也需要时间重新熟悉,等你彻底熟悉,我这边已经打完。”
虽然卫池有之前轮回的经验,但这次重新接触剑法,确实还有点不顺手。
不过也是关心则乱,其实剑法和布阵并不直接相关。
但卫池轻而易举就中计。
“——那我就去白鹭坪学剑。”他说出至关重要的话。
白鹭坪在鼎山的高处,比飞泉院还高,离禁地更近,因此龙息压迫也会蔓延过去。呆在白鹭坪是件有点痛苦的事,所以平时基本没人靠近那里。
不过鼎山有个人专门住在那里,那就是青滔。
他仅凭剑法就能打得修为高深的人跪地求饶,所以白鹭坪的龙息压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住在那里他更容易察觉禁地龙息变化。
小说男主的剑法就是在他教导下一日千里。
只不过代价有点大,毕竟青滔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狠角色。
——就连鼎山掌门都被他打过。
因此只要卫池过去绝对会被打。
之前是齐云鲤被打,接下来就是卫池被打。
她很想笑,不过也只是说:“那我先准备一下,想跟他学剑也不简单。”
不过再怎么不简单,也比被青滔毒打强。
而且禁地、白鹭坪和玄镜池是在一条线上的,似乎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龙息。
或许最终还是得龙鼓论战。
至于她是鼎山中人的问题,事后再问石月观音。
8. 挨打对象
卫池说话客气,于是齐云鲤就顺势提问。
“面具人三番四次在鼎山出没,会不会对这边的环境造成破坏?”
虽然她是要问环境,不过以面具人为借口,看起来还算合情合理。
卫池翻个白眼:“早就开始破坏,何必等到今日。”
他既在说面具人,又在说环境。
虽然说得无关紧要,可这件事相当严重。
面具人是穿书者,既然破坏环境那就是要摧毁鼎山。一旦鼎山被毁,填坑也就没必要了。
鼎山被毁,齐云鲤基本就没有活路。
她有点大惊失色:“……早就开始?”
万一都快挖空整座山,那她再怎么亡羊补牢也于事无补。
“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卫池依然没当回事,只是再补上一刀。
如果面具人很久以前就开始破坏,感觉现在基本已成死局。
就算完成填坑,故事已经千疮百孔。
——连垂死挣扎都高攀不起。
这都不是个人有没有活路的问题,而是生灵涂炭的问题。
他的态度过于淡定,齐云鲤不由开始怀疑:“那你干了什么?”
“鼎山还在这里,是我保下来的。”卫池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似乎早已看淡生死,毁天灭地对他来说不过只是寻常小事。
可这句话世人基本无法接受。
任谁也无法接受天地毁灭全系于一人之手。
不过对齐云鲤来说就没有任何问题,再古怪对她来说也很寻常。
——毕竟她也不是普通人。
本来就够离谱,结果刚才又发现自己貌似早已是鼎山中人。
虽然被骗的可能性不低,但是这种事匪夷所思又合情合理。
迟穿书早穿书都是穿书,又不是早穿书还能掌握什么机要。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时间问题无足轻重。
卫池发现她的态度异于常人,因此也不急,就让她慢慢想。
那是一个跟他同样稀奇古怪的人。
齐云鲤没有留意卫池的状态,只是一头雾水,怎么也搞不清楚。
这件事绝对算得上空前绝后、震古烁今。
因为鼎山算是这片天地里的定海神针。
不管四面八方如何混乱,只要鼎山屹立不倒,那就不可能毁天灭地。
这已经完全超出小说范围,那里虽然说鼎山是绝无仅有之处,可没说一旦出事还能挽回,而且看起来还挽回不止一次。
仿佛打牌就要输了,还可以重新洗牌再来。
——但谁能做到这种事?
“……是哪路神仙下凡?”齐云鲤绞尽脑汁也只能问。
卫池嫌弃地看着她:“只有神仙可以做到?”
这是个质疑,不过齐云鲤摇着头说:“感觉神仙也做不到……”
神仙也做不到,那么能做到的人就比神仙还厉害。
因此卫池大声说:“所以你别去连累鼎山弟子。”
这句话声音很大,可齐云鲤更加想不通,此事跟鼎山弟子有什么关系?
她感觉卫池是在转移话题,但自己也不好再呆在这里。
这个人好不容易才上钩,千万别再节外生枝。
于是齐云鲤马上转身去青湖房间。
毕竟还有其他问题,没必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一些问题可以之后问石月观音,但有些问题必须现在就解决。
比如去白鹭坪学剑一事,青滔没有传授剑法的念头,因此要让他有意教导就得给一定好处。他要的当然不是钱财,而是能解决问题的东西。
虽然看起来他住在白鹭坪相安无事,但实际上青滔有很大压力。
其一是要消减禁地龙息压迫,其二是要搞清楚禁地龙息变化。
小说里玲珑道人分担部分龙息压迫,青滔这才同意传授男主剑法。
分担龙息压迫齐云鲤不行,不过要弄清龙息变化似乎有个捷径。
之前禁地帮她抵挡攻击的那个阵法或许还能利用。
虽然阵法消失,但崖壁前还留有残余痕迹。
因此对周遭的龙息变化能略知一二。
将残余痕迹中的土石收进一个小挂坠中,挂坠里的土石会随着阵法痕迹变化而变化,也就是随着禁地龙息而变。
想到这里齐云鲤就跑去禁地挖土,挖的时候还上三柱香,以此来表示感谢。
做好挂坠,她又跑去飞泉院找罗白音,因为之前说要帮鼎山弟子干活。
鼎山弟子要干的活不重但是杂,所以齐云鲤彻底干完已经是三天后。
第四天清晨,她总算带着卫池上白鹭坪拜访青滔。
白鹭坪主要就是一块空地,周围有很多树,远处还有山。明显有利于活动,不过能在那里活动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毕竟也有压迫感,只不过比禁地稍微轻一些。
齐云鲤压力很大,但是为了打卫池那就无关紧要。
他们两人来到白鹭坪边缘,就见到空地中心有个人在舞剑。动作利落,气势逼人,都让人不禁忽略那身发黄道袍。
空地上插着上百把长剑,每一把都寒光闪闪,似乎随时都能把人扎透。
恍惚间遍地长剑都在随着人影舞动,犹如翱翔于天地间的鲲鹏。
还没走进去,就已感受到凛然剑气。
齐云鲤不禁想起小说里青滔的剑阵,虽然百无一用,但令人印象深刻。实在没想到他还会做那种明显没用的事,鼎山中人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没有嘲笑。
正在琢磨青滔的事,岂料一道剑气径直而来,将她身侧土地斩出一道凹痕。
“何事?”青滔收剑回鞘,面露不悦。他神情冷峻,眼神坚定,身着普通青灰道袍,却像是一身铠甲,金刚不破。
他是寡言少语的风格,因此说话直奔重点比较好。
“禁地一事不知你是否有所耳闻,面具人凭空出现,杀死玲珑道人。”齐云鲤不确定两人辈分高低,因此没有称呼师兄或师弟。
她只是说出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青滔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望着上方的鼎山禁地,并没有说话。
于是齐云鲤又补充:“面具人是擅闯鼎山禁地。”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无论是鼎山还是禁地,都有阻拦外来者的屏障,如今却有人视若无睹。
青滔沉默片刻,最后说出结论:“禁地龙息没有明显变化。”
“那人想夺取禁地龙息,是玲珑道人出手才没让他得逞。”齐云鲤小心解释。
“还有这种事?”青滔似乎有点疑惑,“护山大阵对他无效?”
小说里从未出现他一次说这么多话的场景,齐云鲤和卫池都是一愣。
不过卫池还只是怀疑,齐云鲤已迅速接受现实。
于是她说:“他可以直接进入鼎山,不止禁地。”
青滔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团,按理来说只有鼎山中人才可以毫无障碍出入鼎山,其他人只有得到鼎山中人的许可才能入内。
鼎山禁地更是不少鼎山弟子都难以进去,基本会被龙息压迫挡在外面。
结果现在还有外人径直上鼎山禁地杀人越货?
青滔完全无法接受:“难道他是鼎山的?”
“他不能打开护山大阵。”齐云鲤摇摇头。
这话就说得面具人很神秘莫测,不是鼎山中人却能随意出入鼎山,还能在充满龙息压迫的禁地杀人。
青滔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人。
齐云鲤见他疑云满腹的模样,就转身介绍起卫池:“这是那时玲珑道人带上禁地的人炉,他领教过面具人的招式,也算略知一二。”
“干什么?”
青滔这种发言相当罕见,毕竟这是给对方一个开口机会。
让自己以外的人获利这种事,青滔绝不会做。
卫池不由皱起眉头。
但齐云鲤指着他说:“面具人还会再去禁地,虽然不知他是何方神圣,不过这个人领教过面具人的斤两,是个不可多得的有经验者。”
她仿佛是在介绍什么奇珍异宝。
青滔打量起卫池,见他身形瘦小就皱起眉头。
“他得学剑防身,你要摸索面具人的招式,不如你们互惠互利?”齐云鲤赶紧解释说明,生怕错失良机。
青滔又问:“我怎么知道面具人何时在禁地出现?”
齐云鲤拿出挂坠递给青滔:“里面的土石是禁地阵法上的,因此会随着禁地龙息变化而变化。”
只要拿着挂坠就能得知禁地龙息变化,再根据变化调整策略。
如此一来,就能及时应对。
青滔接过挂坠,的确感觉到一丝龙息,正如鼎山禁地的龙息变动一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他有点怀疑,这不是青湖能想出来的。
齐云鲤有些无奈地说:“我在禁地也被他打。”
两个人被打,结果只死一个,这就有点可疑。
青滔继续怀疑:“怎么你没死?”
“千钧一发之际鼎山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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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打开护山大阵。”齐云鲤只好解释,并且将功劳都给鼎山弟子。
他们是鼎山的中流砥柱,因此青滔没有继续怀疑此事。
不过他又指着卫池问:“他怎么没死?”
“因为面具人用他来炼化人炉之火,”齐云鲤为了不让卫池被怀疑又补充道,“不算多,只有一点,不构成生命威胁。”
“这都没死?”可是青滔不依不挠。
齐云鲤客气地说:“当时我还没死……”
“怎么玲珑道人死了?”青滔仿佛是个好奇宝宝。
他始终在纠结生死之事,齐云鲤也无可奈何,只能开始胡说:“他带人炉上禁地,估计别有深意。”
“什么深意?”
“有些事可能只有他知道,”齐云鲤小声编造起来,“鼎山之前从未有过人炉,如今出现或许有大事发生。”
她说得青滔都快深信不疑,毕竟仿佛有理有据。
——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一旁的卫池相当震惊,青滔从来不会跟人说这么多,他能说一句话都很罕见。一开始能说两个字已经相当给面子,结果现在竟然滔滔不绝。
难道青滔也跟人交换魂魄?
已经出现两个交换魂魄之人,再来第三个也见怪不怪。
不过就是有这么多人交换魂魄,必然要出大事。
卫池确定好计划,低下了头。
前方的齐云鲤已经和青滔从鼎山禁地说到玄镜池,再说到鼎山山脚,无论何时何地都在突出卫池,他虽然没干什么,却发挥巨大作用。
最后结论是打面具人的最佳方式就是从卫池这边探明那边的底细,毕竟有些事情卫池也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在齐云鲤的舌灿莲花下,青滔最终接受教卫池学剑一事。
于是他提问:“可曾见过他人用剑?”
语气比他平常的话语温和很多。
不过一句寻常问话,卫池却表现得格外不自在,他低着头,张嘴好几次,才气若游丝地回答:“未、未曾……”
这截然不同的表现顿时让青滔转头瞪向齐云鲤,刚才她说得明明不是这样。
齐云鲤见到卫池假装胆怯,脸都有点扭曲。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可她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青滔尽量心平气和地问:“炼化人炉之火时,是什么情形?”
“我……当时不敢看。”卫池不但低着头,还摇头。
青滔用完最后一点耐心:“你在玄镜池看到什么?”
“只是听到……声音,不敢直接看。”卫池还是假装胆怯。
事已至此,就看青滔是什么反应。
——如果是本人那就会动手。
青滔不出所望地大吼一声:“只是闭着眼睛能学会什么?!”
不过他没有动手打卫池,而是拔出地上一把长剑丢给齐云鲤。
“我跟她比剑,你要看好了。”
拿到剑的齐云鲤总算发现哪里不对。
明明是带卫池过来挨打,结果被打的变成她自己?
——被青滔打那就跪地求饶都不能停止!
“这样不对吧,难道不会吓到他?”齐云鲤赶紧找理由。
原本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谁知卫池竟然说:“如果是师父出马我就敢看……”
说完他还伸手一指。
被指的齐云鲤一脸震惊,青滔已经拔剑冲过来。
白鹭坪瞬间就刀光剑影,杀气腾腾,青滔动手只有你死我活,不讲技法高下。
齐云鲤玩命抵挡,只能庆幸自己之前打过几次,已经略有经验。
不然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
打了一阵子齐云鲤想起青滔从不使用功法,于是马上变出一个阵法。
——谁知阵法才出现就被劈碎。
她这才明白青滔不用阵法是不需要,他的每一剑都暗含功法在其中,看似赤手空拳,其实能碾碎一切他人阵法。
既然如此谁还会用功法,打不过就跑吧。
那两个人打着打着就向远处移动,一个玩命地逃,一个拼命地追。
不久之后卫池才抬起头,远处比剑的两个人已经快进入山林。
没人计较他之前的心虚胆怯。
从青滔的反应来看,他没有跟人交换魂魄,只是动手对象有所变化。
那个青湖只是稍落下风,也绝不是普通人。
今天这种情况很久以前出现过,只不过是很多个轮回以前的事。
9. 全都被打
片刻之前,在齐云鲤震惊之余,青滔已经摆好架势,随时可以出剑。
还没稳定心情,剑尖就直接刺来,她一时只觉眼前全是寒光,完全招架不住。勉强打了几下,齐云鲤施法布阵,谁知阵法一出现就被青滔打碎。
打不过只能跑,于是白鹭坪上两个人一逃一追,从东边跑到西边,又从南边跑到北边,逐渐向远处山林靠过去。
两人跑了一圈又一圈,齐云鲤只觉得全套剑招差不多使完一遍。刚想留意一下青滔接下来是不是要换套剑招,左耳旁突然刺来一道寒芒,她下意识伸手一挡,结果居然直接挡下攻击。
之前青滔挥剑,其实就是按照鼎山剑法来,以便卫池参观学习。
——只是没想到,齐云鲤也学到了。
两人都有片刻停顿,青滔似乎也是一愣,齐云鲤瞬间回想一遍刚才的剑招,顷刻间好似醍醐灌顶。
——青湖这个人也擅长用剑!
她仿佛苦尽甘来,反手就是一剑。
这一剑虽然被青滔挡住,但他眉头紧锁,都可以打结。
这表情更令齐云鲤高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就是她出招的时候。
——反正只是比划招式,也不会怎么样,放心大胆打就行!
刚才一追一逃的局面眨眼就改变,双方都拿剑出招,再也没有人躲,更没有人逃,一时间甚至有些旗鼓相当。
由于这次比剑是为了让卫池看清鼎山剑法,所以双方都没有超出这个范围。
始终按照鼎山剑法,演示一次又一次。
只不过那两个人手里的鼎山剑法有点杀气腾腾,绝不是一般的练剑,而是你死我活的生死一搏。
卫池看得眉头紧皱,比刚才的青滔皱得还严重。
那边两个比剑的谁都不是初来乍到之人,青滔的剑法冠绝天下、无可匹敌,可那个青湖的剑法只是稍落下风,虽然赢不了但也不会惨败。
——这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从始至终跟青滔比剑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跪地求饶。
但眼下比剑的那两人只怕是把那边的山头铲平,也不会停下来。
即使只用鼎山剑法,也太超出常理。
世上基本没人能做到这件事,除非跟青滔比剑的人也惯于将功法遍布周身上下,即使没有阵法也能对抗。
可是这种人除了青滔,难道还有第二人选?
远处比剑的两人甚至还随手换了一把剑,丢下一把剑锋凹凸不平的剑,然后继续比拼,不过实际上已经算是某种厮杀。
——只使用鼎山剑法的厮杀。
卫池数了数丢出来的剑,已经远超十把。
这满地的剑仿佛是专门为那两人准备的,他们三两下就能把一柄利剑砍烂,仿佛知道这里有一地的剑,所以有恃无恐。
——只有对剑法极其熟悉的人才能做到这一步。
那两人把白鹭坪空地从近到远转了一圈又一圈,地上的剑都快被拔光。
齐云鲤看了一眼地上几把完好无损的剑,转头示意换个地方。
青滔点点头,直接一招将她打进远处山林,接着自己再冲过去。
卫池站在原地彻底沉默。
据他所知,鼎山上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事。
——但那个人早就死了。
朝霞闪着金光照亮白鹭坪,曾经的卫池在这里练剑,同时还有另外一个人。
即使青滔怎么看她都不顺眼,她也能勉强完成任务,达到要求。
由于青滔一心盯着她骂,所以卫池基本没事。
想到这里,旁边的天空就出现一缕云烟,很轻很散。
但是在白鹭坪不可能有云烟,毕竟这里不是龙息压迫就是剑气逼人。
随便什么烟云都能被逼退。
卫池知道是面具人到来,那个人千方百计也要夺取鼎山龙息。他们两个为此斗了很久,时至今日早已血海深仇。
之前打那个青湖又被他的阵法阻挠,估计面具人完全咽不下这口气。
因此专门来此给自己一点教训。
卫池没有胆怯退缩,只是做好迎接偷袭的准备。
微风吹过,云烟散开,面具人的攻击便随着轻风袭来。风很轻,但其中的攻击格外狠,仿佛要将人的皮肉一片片削下来。
于是在山林里打得针锋相对时,山林外也开始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山林里的比剑极其凶险,而外面已经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尽管那两人依然只是在使用鼎山剑法,不过寻常剑法在他们手里也显得锐不可当。
——仿佛寻常舞剑就能劈山开石。
齐云鲤感觉青滔打得都有点忘我,仿佛一心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虽然比剑也算修道,不过至于这样吗?
搞得好像这辈子他都没跟人打过架,可他不是经常打得人跪地求饶?
原本静谧的山林由于那两人的闯入,一时变得危机四伏。
与此同时,充满危机的还有山林外。
已经跟云烟纠缠一阵子的卫池又看见一道气浪。
即便迅速腾挪移位,脸颊也不免被划伤,他迅速伸出右手做抵挡。
气浪将卫池右手划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也没有皱一下眉。
似乎是不满只给他造成皮外伤,气浪又接二连三从山林方向划出,与之前的云烟方向恰好相对,从左到右一字排开,将卫池包裹其中,让他无处可逃。
这就是封死所有的方向,如同瓮中捉鳖。
不过卫池没有惊慌。
——既然不能躲,那就出招。
于是在四面八方的气浪将他划得遍体鳞伤时,他也顺着气浪方向逐一出击。
卫池这时没带长剑,便用人炉之火攻击气浪来源,反正之前炼化出来的人炉之火他还有剩余。
人炉之火既是被炼化出来的,也能炼化其他事物。
只是那种炼化当然不会令人舒服。
之前面具人想从他这边获得人炉之火,现在就悉数奉上。
——也算是面具人得到心心念念之物。
在龙息压迫比较重的白鹭坪,人炉之火就是最猛烈的火焰。
因此当气浪过来攻击卫池时,气浪来源也同时遭受攻击,人炉之火顺着气浪方向炼化过去,一路烧到气浪背后的那个人。
白鹭坪上的卫池遍体鳞伤,云烟后的面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这边的打斗随着人炉之火的燎原而停歇。
而山林那边传来一声炸裂巨响,万千树叶被削碎,又被风浪卷起朝四周散开,接着形成一个阵法,笼罩在山林上空。
只是山林之中却冲出一道锐不可当的剑气,直接将阵法劈碎。
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中,然后就是一阵暴打的声音,听着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卫池发现那边也打起来,就赶紧收拾四周,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动武。
由于枝叶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因此山林里只有一片阴影。
在阴影当中,有两道冷光不停交错变化,快得只听得到风声,风声撕裂又合并,展开又合拢。这场比剑齐云鲤本该全神贯注,可她不得不分心留意周围动静,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一个活命的机会。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有一丝波动。
齐云鲤回身一剑,将刺过来的一道气浪打碎,只是青滔的剑风仍在她身上划出一个血口。不过对她来说,受伤事小活命事大。
一道气浪过后,又是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气浪,层层叠叠的气浪缝隙中还有尖锐狭小的刺,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挺扎人。
她毫不畏惧,正对气浪就是一阵连绵不绝的劈砍。
与此同时,白鹭坪上的剑都化作剑气而来,有形长剑和无形剑气共同劈砍而下,犹如雷霆之怒轰然炸开。
速度过于迅捷,以至于兵刃相交的声音连成一片,在雷霆之上又炸出山崩地裂的动静。
这巨响形成的原因不止有齐云鲤的攻击,还有鼎山护山大阵。
——以及剑阵。
在护山大阵的威力下,齐云鲤才能将所有气浪一举击碎。
青滔瞪大双眼,只有鼎山中人才能跟护山大阵产生联系。护山大阵展开防护,她才能毫无障碍劈碎气浪。
——但刚才除了护山大阵的防护,还有剑阵的攻击。
而剑阵是青滔铺设的,虽然他一再强调效果奇佳,但鼎山中人始终不信。
毕竟除他以外再也没有人能调动剑阵。
可如今剑阵跟护山大阵一起发挥作用,将气浪全都击碎。
按理来说护山大阵只有防护作用,只能减小攻击,想顺势击碎气浪绝不可能。
但剑阵重在攻击,只要跟其感应,就能调动其中的无形剑气,一人挥剑也有如万千锋刃劈下。
之前其他人认为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可刚才已经发生,而且千真万确。
几天前罗白音让他探明虚实,现在青滔发现这个青湖就是鼎山中人。
——而且似乎青湖本人早就预料到此事。
否则那个魂魄怎么可能如此顺畅就使用她的躯体。
估计青湖已经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惨遭毒手,因此早就做好准备。
而且能调动剑阵的鼎山中人实在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确认完那个魂魄的身份,青滔抬头看向天空。
在齐云鲤专心对付气浪时,有一个阵法悄然凝成。
漫天飞舞的树叶碎屑下,阵法又以排山倒海之势往下压,瞬间将山林里的枝叶全部压折,枝头的鸟雀也被拍在地上。
这是超出齐云鲤预料的事,正当她要对付阵法,青滔已经一剑劈上天,在阵法落地的前一刻将其劈得粉碎。
刹那间仿佛万事万物都不敢近青滔的身,他周身空荡荡一片,就连尘土都绕道远行。
这一刻他就是金刚怒目,无论什么宵小都能被他碾成碎渣。
因此外来阵法再怎么汹涌,都不过是路边一点水渍。
齐云鲤不免感慨,果然功法在青滔面前只有挨打的份。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抹似曾相识的影子,她瞬间就冲过去一记重拳,然后用剑猛劈。这一刻她的打法还是将功法遍布周身上下,即使没有刻意施法布阵,常人也难以匹敌。
虽然没空辨认那个影子的身份,反正基本都是面具人。
他果然跑过来报复,不过打她有什么用?
之前那个阵法又不是她的。
面具人的阵法顷刻就被青滔劈碎,然后又被齐云鲤冲过来一顿暴打。他虽然用功法缠绕周身上下,但齐云鲤也是如此,在此基础上她还用剑,那就势不可挡。
打完面具人以后,扎人的感觉明显减轻,她越打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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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
面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堪堪用阵法挡住攻击,喘了一口气才赶紧撤离。
齐云鲤见那面具人烟消云散,又见青滔走来,一时间没想到该说什么,谁知她正准备开口,青滔就大吼出声。
“干什么呢,玩过家家?!”
青滔大吼是个极其罕见之事。
不过已经确认完身份,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毕竟只有跟他在一条路上的人才能调动剑阵。
山林里顿时被咆哮充满,方才还叽叽喳喳的鸟雀被吓得纷纷飞向天空。之前还生机勃勃的地方,现在一片死寂,留下的只有那猛虎咆哮的怒吼。
“你还估量过气浪有多少,方向有几道是吧?!这么能想,怎么不用脑子把阵法撞破!”
“用脑子无法撞破吧……”
原本静谧的山林嘈杂起来,骂声不绝于耳,仿佛有雄狮在仰天长啸。
卫池才将身上和四周清理得七七八八,就看见远处走来两个人。是刚才打进山林的那两人,不过此时一个咆哮怒吼,一个低头认错。
这时的白鹭坪还有点狼藉,只是从山林出来的那两人对此已经视若无睹。
卫池看出那个青湖虽然在绞尽脑汁回答,可青滔已经暴跳如雷。
他凶得像只呼啸的雄鹰,那个青湖乖得像只孤零零的小鸡仔,雄鹰恨不得把鸡仔啄死。
这时的青滔与以往截然不同,从始至终他只这么骂过一个人。
只要他骂起来,就再也不管其他。
他的一生只有打斗,因此骂人也是一种打。
青滔连绵不绝骂了一路,齐云鲤就低头认错一路,不敢有其他动作。
两人走到白鹭坪空地这边,齐云鲤被劈头盖脸骂了一路,急需解脱。因此她一看到卫池脸上有伤地上有痕迹,瞬间来了精神,立刻指出问题所在。
“这里跟之前截然不同,看来面具人也到此挑事。”
齐云鲤点出真相,卫池正想假装无事发生,青滔的咆哮就震耳欲聋传来。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刚刚干的好事!你借力把攻击挡开,结果波及他人!幸好今天没造成太大伤害,要是哪天致人死亡你就以死谢罪吧!”
不过被咆哮的对象是齐云鲤。
她没想骂回去,只是要点明事实。
刚才骂她就算了,现在吼得也太夸张,而且重点是卫池的异常。
“不是,那个……地上和脸上的痕迹不在一线吧。”齐云鲤赶紧说明。
八成就是卫池跟面具人打起来,所以这边一地狼藉。
但青滔完全不接受这件事。
“只能说幸亏他身手敏捷,及时躲闪……别转移话题,你刚刚在干什么,要是只有你一个人,必死无疑!”
“这对我来说就是奇耻大辱,死了都能气活过来!”青滔又吼一嗓子,一时不再出声,他打量一下卫池周身,没发现什么严重伤势,只是略微有点血迹。
齐云鲤见状就赶紧说:“这可能是因为面具人现身,刚才在山林里打我们,在山林外打他。”
青滔说得更加夸张:“你故意跟我打进山林,让他独自呆在白鹭坪,因此才会被打!”
“不是,刚才是你打我……”齐云鲤十分无奈,“不是我主动的。”
“你口口声声说面具人有多难对付,结果没有任何防备?”
齐云鲤无力辩解:“防不胜防,我也没想到他还能来这里……”
“都已经这样你还想不到,是不是故意的?!”
那边的骂声犹如龙鸣狮吼,卫池发现这又是令他熟悉的一幕。
青滔只有在骂那个人的时候才会滔滔不绝。
若是没人制止,估计能一直骂到天黑。
于是他开口道:“刚才先有云烟飘到这里,然后才钻进山林。”
这就是说明先后关系,先是白鹭坪,然后才是山林。
因此他被袭击与那个青湖无关。
这句话完全出乎青滔的意料,他看看这对师徒,感觉哪里都有问题,又像哪里都没问题。
不过都是鼎山中人,那么对他来说就没问题。
——因此他停止骂人。
“明天必须来这里,听到没有?”青滔指了指齐云鲤和卫池两个。
齐云鲤疑惑道:“我也要来?”
“你难道还有不满?”青滔又吼起来。
“一切遵照指示,卯时必到。”齐云鲤回答得及其丝滑,仿佛早已习惯,直接放弃挣扎。
卫池还要在此接受鼎山剑法的教学,因此她先离开。
齐云鲤已经被骂得完全忘记来此目的,直到路过卫池旁边,撇见他身上的伤痕,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来让他被打的。
而且他周身气息有点乱,明显是刚经过一场大战。虽然之前他若无其事站在这里,又用衣物掩盖伤痕,但伤势不轻。
回想之前从山林出来时,卫池貌似在收拾白鹭坪的混乱。
只不过当她指出问题,就被青滔一顿臭骂。
如今看来她在山林被打,卫池在山林外被打,她在山林里好歹还有青滔帮忙,卫池在山林外就只有一个人。
齐云鲤先被打再被骂,几乎都快忘记这件事。
如今总算找到点来白鹭坪的意义,被打的不止她一个。
她终于兴高采烈起来,一时觉得明天再过来也不算什么。
10. 还是被打
飞泉院里的建筑透着上百年古朴,院内玉兰绽放雪白花朵,即使在夜色下也有朦胧灯火照着花瓣的皎洁。
此地原本时不时有人进出,这时却安静得空无一人。
可室内其实有两个人,只是他们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什么极其困难之事。
“那是鼎山中人。”青滔的眉毛拧成一团,话里没有丝毫喜悦。
“什么?”罗白音完全没料到,那个占据青湖师叔躯体的魂魄来自鼎山,“师伯如何确认?”
“她会鼎山剑法。”青滔说出一个直接证据。
罗白音想了想:“或许是偷学?”
鼎山在修道门派里并不算大,但鼎山弟子会传授寻常百姓一些简单道法和招式。因此时常有人偷看下山的鼎山弟子练功,然后趁机多学一点。
鼎山剑法就在那些人的偷学范围内。
不过只是看两眼其实学不到什么,毕竟起到关键作用的是护山大阵。鼎山弟子在其中彼此配合,才能发挥巨大作用。
若是独自一人使用鼎山剑法,最多就是花里胡哨。
毕竟青滔只有一个。
“她还能用护山大阵。”青滔又说出一个证据。
护山大阵是鼎山的重中之重,毕竟这一带不太平,还能安稳修道全靠护山大阵挡住外来干扰。无论周边乱成什么样,鼎山都能屹立不倒。
护山大阵出自开山祖师天一道人之手。
阵法在经年累月的消耗下,会逐渐削弱防护之力,因此凡是鼎山中人都要与护山大阵相连。护山大阵消耗的防护之力就能从鼎山中人这边补充,同时鼎山中人也会被护山大阵保护。
二者相辅相成,鼎山才在危机四伏的地方立住。
鼎山中人一旦遭受鼎山以外的袭击,护山大阵就会保障鼎山中人安然无恙。即便不能全面,但大多数时候已经够用。
因此能用护山大阵的只能是鼎山中人,无论是鼎山弟子还是鼎山长老。
那个占据青湖师叔躯体的魂魄只可能是鼎山中人。
这是一件匪夷所思又证据确凿的事。
——罗白音再也无法否认。
青湖师叔不是等闲之辈,能使用她的躯体基本难于上青天。
所以更像是她自己准备的那个魂魄,以备不时之需。
她准备这个为的什么?
就在这时,青滔沉声道:“她还用了剑阵。”
“……啊?”罗白音完全想不到。
剑阵只是青滔师伯为方便出剑而铺设的阵法,虽然他大力保证其他人也能用,但始终没人能顺利运用,因此大家都当成一个玩笑。
——如今玩笑也成真?
罗白音十分疑惑:“怎么回事?”
“护山大阵防守,剑阵攻击。”青滔说出二者区别。
罗白音简直不敢相信:“她还能用剑阵攻击?”
青滔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这件事相当稀奇古怪,罗白音半天也没说话。
最后又是青滔开口:“听说禁地出现一个面具人。”
此事原本没人告诉他,罗白音只是要他去打探虚实,背后藏着什么全都没说。但那个青湖带着人炉上白鹭坪,就说出这件事。
一个外来者擅闯鼎山禁地,还杀人越货,这可不是一般严重。
“事情有点错综复杂,我都没搞清楚,所以没说。”罗白音有些无奈。
以青滔的脾气,估计得知此事就要上禁地守着。
谁知道会打成什么样。
罗白音正担心,青滔就说出一个猜测。
“估计那两个人已经打过。”
这里的两人自然是青湖和面具人。
倘若那个魂魄真的是青湖自己准备的,那么他们已经斗了很久。
世间最歹毒的邪魔歪道都无法跟青湖斗。
能跟青湖斗起来的人连止水宗都望尘莫及。
“那个人在禁地先杀死玲珑道人,又将青湖师叔打到崖壁上,再将人炉炼化出人炉之火,”罗白音无可奈何说出完整的事情经过,“那个魂魄附身到青湖师叔躯体上,又跟他打起来,最后在鼎山弟子帮助下才将他打退。”
虽然各方说法不同,但罗白音派人探查过禁地那一带。
然后根据结果推测出之前发生的事。
她能说出这种话,基本已经有九成把握。
“青湖师叔当时浑身浴血。”罗白音点出关键。
等做到此事的绝非等闲之辈。
青滔对此没有疑义,只是略微一叹:“很棘手。”
作为能把人打得跪地求饶的角色,他认为的棘手已经不是常人可以触及。
能擅闯鼎山禁地,还能重伤青湖的,自然不是常人。
“天下找不出第二个。”青滔无奈承认。
他是不施法布阵就能把人打得跪下的角色。
能获得他的认可,绝非常人。
这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
——可能鼎山上下齐心协力也无可奈何。
于是罗白音问:“师伯有没有办法对付?”
“面具人今天打了她和人炉,”青滔难得多说几个字,“我再看看。”
他能这么说那是相当难得。
不过罗白音还是很疑惑:“看什么?”
“人炉估计知道什么。”
那个青湖之前说了那么多话,之后人炉又在白鹭坪独自面对偷袭,还能若无其事,可见绝非一般人。
罗白音发现一点言外之意:“面具人用他炼化出人炉之火,难道他还知道……”
“只多不少。”青滔说出结论。
人炉其实是凡人的一种状态。
自从真龙消失后,世间龙息混乱。大多数人烦恼不堪,但有人却如鱼得水,反而有所获利。
这就是人炉,他们就像一堆炉火,不被身上重担压垮,反正都能烧个精光。
与此同时,止水宗一类的邪魔歪道也趁机发现人炉妙用。
真龙消失以后,龙息危害四方,但人炉能将龙息危害化为利器。
虽然会吸引龙息,但只要有人炉就没必要再担心。
人炉直接从祸害变成好处。
止水宗为了彻底掌控人炉,就到处宣传他们的危害,以及自己能够震慑。
寻常百姓由于龙息焦虑不安,又因为人炉能吸引龙息更加头痛。
止水宗一说他们就纷纷响应,马上等人来收人炉。
其他修道门派也发现此事,不过止水宗势力庞大,他们都不是对手,只能不闻不问。
虽然鼎山说人炉可以送到他们那边,但因为没有专门派人去接,老百姓都更倾向于通知止水宗。
于是止水宗的人炉源源不断,鼎山的人炉从未出现。
直到前段时间玲珑道人从止水宗那边救出一个,鼎山才总算有人炉。
只不过人炉一来就问题频出,恐怕没那么简单。
能将龙息危害化为利器之人可不是只会束手就擒。
罗白音只能沉默,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人炉能吸引龙息或许也能吸引别的。
“炉火可以用来锻造锋刃。”青滔说出结论。
炉火来自人炉,或许锋刃也可以。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也许说的就是这种事。
罗白音知道他想干什么,于是不再开口。
次日卯时,太阳刚刚升起,天蒙蒙亮,齐云鲤和卫池已踏上白鹭坪。青滔见他们两人到来只是轻轻点头,然后丢给齐云鲤一本册子就带着卫池去旁边。
齐云鲤见那边在一心一意传授剑法,于是翻开手中册子,只见上面写的是龙息相关事宜。
龙息原本依附于真龙,当时世间太平。
但之后真龙消亡,龙息没有固定依附对象,就去寻找其他可以依附的事物。
可龙息的依附会给万事万物造成压迫,甚至死亡,于是世间因龙息而起的灾害接连不断。
齐云鲤不知道给自己看这个是什么意思,那边还在继续教着,她只好把册子翻了一遍又一遍,老老实实等着。
另一边的青滔虽然在教学,但实际是在打探消息。
“面具人是怎么出现的?”青滔问得很突然。
卫池停了一下才回答:“我突然遭受攻击,然后他跟玲珑道人打起来。”
他之前吞吞吐吐,现在又口齿伶俐,青滔没有丝毫怀疑,毕竟他就这样。
“玲珑道人身亡,青湖才出现?”青滔怀疑道。
“不是,”卫池摇摇头,“玲珑道人跟他打得难解难分,我师父就出来了。”
“二对一都打不过?”青滔十分困惑。
卫池很平静:“他先把我师父打到崖壁上,然后趁机杀死玲珑道人。”
“她被打到崖壁上?”青滔完全不敢相信,毕竟青湖也不是善茬。
虽然之前罗白音说到过此事,不过当时他完全没留意,此时才发现问题。
能把青湖打到崖壁上,那得是天下无双的绝世高手。
“我师父后来掉下来,又跟面具人打起来。”
卫池自动隐瞒他动手打青湖的事,反正也不重要。
这边两个人远看是在教学,其实是在聊天。
青滔重点询问细节,最后连起来一想,感觉还是有问题,因此又重新问。
双方一问一答重复好几次,最后实在无话可说。
一个时辰之后,青滔让卫池去歇息,然后走过来。
“他基础扎实,学得很快,”青滔简单夸了一句,然后问,“如果有人用龙息压迫得你无法呼吸,同时又还有具体招式对付你,该如何应对?”
“先对付具体招式。”齐云鲤回答。
青滔话音不平,似乎在强压怒气:“都快被龙息压迫致死,对付具体招式有什么用?”
“龙息不是无法应对吗?”齐云鲤的回答听起来还颇有道理。
青滔大吼一声:“所以就乖乖等死?!”
“……不是在对付具体招式吗?”齐云鲤迟疑道。
卫池正喝下一口水,就看到那个青湖被青滔打进山林。
安静的山林一时电闪雷鸣,数不清的鸟雀从林中飞逃出去,山林上空的云朵也赶紧飘走,远离那个凶神恶煞之地。
此情此景令人有些诧异,毕竟青滔不像这类人。
——从始至终他只见过青滔这么打过一个人。
而那个人在很多个轮回之前就已经死了。
山林那边骇人的打斗声过了好一阵子才停息,在骂声不绝下青滔和齐云鲤走回来,走到卫池面前,青滔伸手一指:“你能不能学学他,怎么好意思站在这里?!”
谁知齐云鲤说:“是你叫我来的……”
于是两人又打进山林。
卫池的剑法学得很顺利,没必要耗费太多时间,因此又能准时去晨练。
晨练结束,孙仲礼跑过来问前几日怎么没见到他,卫池说他大清早去白鹭坪练剑,所以没空过来。
“白鹭坪?是那个……青滔长老?”孙仲礼有点震惊,这可是个传说人物。
卫池纠正:“是青滔师伯。”
这个恭敬模样跟之前交换魂魄之人一致,只有那个青湖才会把青滔气得大打出手,绝对没有其他人敢干那种事。
孙仲礼瞳孔都有些震颤:“他教你剑法?”
“师父说我修为受限,还是加强剑法为宜。”卫池解释道。
只不过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理由,实际并没有这回事。
“是怎么求他的?”孙仲礼十分好奇。
卫池说得很简单:“没有求,只是稍微说了几句。”
“他这样就会教人,有点不可思议……”孙仲礼目瞪口呆好一阵子。
卫池的视线投向孙仲礼腰间长剑,说:“想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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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剑法已经熟练,目前只是暂时有所遗忘,之后加强练习定能恢复到既往水平。”
“我也行吗?”孙仲礼听了满脸发光。
卫池点点头:“必然可以。”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一边教一边打,教得顺利通畅,打得气势磅礴。
齐云鲤被打了十来天什么也没学到,反而遍体鳞伤、心力交瘁,伤痕血迹都没有,但从头到脚都不舒服,无奈只好去找人疗伤。
她凭印象来到鼎山半山腰,看到院子里晒着很多绷带,便知道自己来对地方。
走进正对院门一个房间,齐云鲤看到有个鼎山弟子,便出声打招呼。
室内那人是个女子,她眉眼锋利,明显不好惹。
李宜敏在整理柜子上的东西,回头看到齐云鲤,察觉她气息不稳,就知道是来看病的。
她神色并不温和,不过问得很客气:“师叔有何不妥?”
“打斗伤了筋骨,浑身不舒坦……”齐云鲤有气无力地说。
李宜敏走来并指搭上齐云鲤左手手腕,过一阵子问道:“可曾耗损修为?”
“没使用修为,只是单纯被打。”齐云鲤摇摇头。
单纯被打这种事基本不会出现在鼎山,于是李宜敏又问:“何人所为?”
“白鹭坪那位……”
李宜敏身子一抖,眉头拧起来,很久没听说过那位动武。
她上下打量一下齐云鲤,见她虽然气息不稳,周身气息却没有残缺。
于是她倒好一杯茶递给齐云鲤,这才慢慢说:“既然未曾消耗修为,那师叔自己动手,疗效更快。”
“没有药?”齐云鲤喝了口茶,发现温度刚好,不由轻松下来。
“医药不及修为,身体伤痛的恢复自然越快越好,”李宜敏见齐云鲤的茶喝了一大半,又续上半杯,“用药得几日,用修为只有短短一瞬。”
齐云鲤被说服了,虽然印象中鼎山弟子基本不用修为疗伤。她放下茶杯调动功法,将周身疼痛不适全都抚平。
刚舒一口气,她就看见另一个鼎山弟子走进来,那人先恭敬行礼,然后说:“师叔,弟子陆顷己查看一下您的健康状况。”
这个人看起来好说话很多,似乎你再闹他也不会发火。
齐云鲤伸手过去让他摸脉,陆顷己沉吟片刻说:“脉象确实有些微减弱。”
“厮杀时,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光是这种变化还得修为高才能做到,若是寻常人那只有乖乖等死。因此寻常还是以医药疗伤,以备不时之需,以防突发变故,不然就可能性命不保。”李宜敏解释说明,只是说得有点凶险。
陆顷己叹口气:“之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不明白其中关键。”
“现在明白也不算太晚,日后注意就行,如今天下龙息动荡不安,因此修为也算一种保命的东西,若是用于疗伤,后果有可能不堪设想。”
那边两人开始专心讨论某种罕见病症,齐云鲤一脸迷惑、迷茫加大惑不解,直到看清那两人手上相连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细线,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两人各自摸脉估计可以借力感应,她这是做了现场示范?
想到之前在白鹭坪发生的事,问题其实不小。
于是齐云鲤问陆顷己:“她这么说你能听明白?”
陆顷己没想到问的会是他,一时有点迷糊,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师姐经验丰富,虽然我才疏学浅,也能说清楚。”
“他是个可造之才,稍微说几句就行。”李宜敏补充。
虽然齐云鲤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回想一下貌似可以借鉴。
看来她得去白鹭坪跟青滔说清楚,否则教了十来天也没用。
齐云鲤来到白鹭坪,青滔还是先去传授卫池剑法。
她又在看一本新册子,半天也没看明白是要干什么。
接着又在回话时触怒青滔,然后被打进山林,这都已经形成固定流程。
打完之后她觉得有些话必须得说,于是走到青滔面前。
“厮杀时,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很多事情只有你才能做到,若是让他照办只能乖乖等死。所以重点还是在基础教学,不要太过深奥。”
青滔擅长的是打架,不是说话。
虽然让卫池过来学剑就没好心,但现在这样可能还会给她添乱。
万一卫池发现可以说个不停,那她不就会被烦死?
齐云鲤虽然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什么,但是她感觉就是这么回事。
“不说清楚,他要怎么做?”青滔似乎有点气。
齐云鲤点出关键:“不用说太多,教他具体怎么做就行。”
“你不是说他可能知道什么?”
“也不用一直问吧?”齐云鲤赶紧解释,“有些事他也说不清楚。”
——意思是不要停留在口头上。
青滔有点不满:“你没问才这么说。”
——意思是他能问出来。
“我问过了,什么也没问出来。”齐云鲤强调。
青滔说:“你问得不对。”
“你都一贯沉默寡言,怎么可能问对。”齐云鲤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沉默寡言是青滔的一贯作风,不过对于这个青湖他的作风是能打就打。
几步之外的青滔冲过来把齐云鲤打上天。
虽然她一直被打,不过感觉这次下手格外重。
——像是要发泄什么。
白鹭坪远处的山林地动山摇,仿佛爆发什么重大灾害。
卫池站在原地淡淡望着远山,他没有担心更没有忧愁,只是在沉思。
虽然青湖躯体里的魂魄是鼎山中人,但她跟鼎山弟子不同。
鼎山弟子绝不可能背叛鼎山,但那个青湖是外来者,她会干什么就不好说。
之前青滔问东问西,想弄清在禁地究竟发生什么。
看来他必须搞清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11. 可疑之处
鼎山青滔虽然令人闻风丧胆,不过实际没干什么。
只是一开始打了几个不可一世之人,之后又打了几个赫赫有名之人。
除此以外,什么也没干。
后来打鼎山掌门的事外人都不知道。
因此齐云鲤之前还觉得小说描写有点离谱,世间穷凶极恶之徒数不胜数,青滔只不过是在打架,至于那么夸张吗?
直到被他在白鹭坪山林里打了一遍又一遍,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旦青滔真心动手,那对手只能任其宰割。
青滔下手很重又精力旺盛,跟他对打基本没有胜算,所以就是被打倒之后又被打起来,起来之后再被打倒。
仿佛是在摊煎饼,两边翻来翻去,只求受热均匀。
他虽然不用阵法,但功法遍布全身上下,即使想偷袭也无可奈何。
——彻头彻尾的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他能全面压制对手一切功法,跟他动手只有被打的份。无论修为多高深,青滔都能压倒,然后用剑法打得你跪地求饶。
这次被打的惨不忍睹,齐云鲤才知道以前都只是比划招式。
她都已经躺在地上,结果又被打起来。
到后来齐云鲤就是心无杂念挨打,被打间隙施法疗伤,然后继续被打。
还会打多久,全看青滔什么时候累。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停手。
由于青滔下手不重,因此齐云鲤没有内伤。
只是这种没有内伤,比浑身浴血还累,脾气暴躁的可能觉得不如被打死。
齐云鲤想躺又没地方躺,只能勉强站在那里。
“以后不用来了,回去歇着吧。”青滔转身走出山林,看起来神清气爽。
只能说这句话不算太差,虽然没搞清教学方式要如何调整,不过被打一个时辰的齐云鲤也彻底看开,卫池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稍有不慎,可能又会被摊煎饼似的打一次。
她慢悠悠走出山林,走两步停一下,等挪到白鹭坪空地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齐云鲤又慢慢向外挪去,另一边学剑的卫池像是突然神功大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完一套鼎山剑法。
飞速进步的速度连青滔都不由惊叹。
然后他跟青滔说明情况,就过来扶着师父。
齐云鲤略显狼狈,卫池只是恰到好处扶稳,让她不至于崴脚倒地。
虽然她有点后背发凉,可事到如今也不好拒绝,只能礼貌告辞。
幸亏这时晴空万里,视野也还算开阔,不然她都感觉命不久矣。
两人扮演师徒走出白鹭坪。
“估计他也发现了。”走出白鹭坪,卫池就说出一个秘密。
空中有只飞鸟迅速扑进左侧树林,再也没有踪迹。
齐云鲤见状有点羡慕,不过这话令人毛骨悚然,她只能战战兢兢地问:“发现什么?”
卫池轻飘飘指出:“你是鼎山中人。”
他觉得自己说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不过齐云鲤是另一种理解方式。
“青湖不就是鼎山中人?”她十分困惑,不是鼎山中人根本就不可能呆在鼎山,这还要发现什么。
卫池见她没领悟,就补充:“你跟青滔打得难解难分就十分可疑。”
“本身青湖就挺能打吧?”齐云鲤更加困惑,依然搞不懂。
其实他们两个完全不是在说同一件事。
卫池指的是她跟青滔大打出手,表现过于强悍,所以青滔一再试探底细,最终确定她就是鼎山中人。
齐云鲤想的是青湖之前在禁地被打得半死也没事,如今跟青滔打得你死我活也很正常。虽然之前发现自己是鼎山中人,但青湖就是鼎山中人,二者就没有区别。
最开始在禁地,面具人喊的那个话就说明青湖跟他较量很长时间。
她能跟面具人打很久,跟青滔打很久也合情合理。
这还能说明什么?
“对鼎山剑法熟练到那种程度,不像普通人。”卫池指的是使用青湖躯体的魂魄,即使原本就是鼎山中人,熟练到那个地步也绝非等闲。
齐云鲤还是在原地打转:“青湖本来就不普通吧?”
两人各说各的,半天也说不通。
这话原本能把人吓死,但齐云鲤听得云里雾里,只有莫名其妙。
因此卫池转移话题:“青滔重于实战,前期教学一窍不通。”
他看她被青滔打,本想着顺势说一下对方,谁知那个青湖还怪起他来。
“又不是第一次学,还不会调整学习方式那就是你有问题,”齐云鲤皱眉道,完全是在维护青滔,“他不断问你,那你也可以问他,你什么也没问怪得了谁?”
轮回这么多次,第一次有人帮青滔说话。
卫池一时无话可说,怎么也想不到还会发生这种事。
凶神恶煞的青滔完全不需要他人帮忙。
“你居然敢跟他顶嘴,没打死你就是大发慈悲。”他感觉这是不知死活。
“你最开始还假装胆怯,战战兢兢的头也不敢抬,也太假了,”齐云鲤毫不退让,“他估计是担心你经受不起实战教学所以才会一直问东问西。”
她开始帮青滔解释,这比天方夜谭还稀奇古怪。
——这种鼎山中人实在找不出第二个。
卫池不甘示弱:“他明显是在怀疑你,否则不可能让你那么多次去白鹭坪。”
青滔怀疑这个青湖,所以交手很多次,八成是想试探底细。
这种情况相当危险,但齐云鲤反而松口气:“那他现在放我出来,就是我已经洗清冤屈,但你还留在那里。”
“你依然可疑,只是对他来说不构成威胁。”卫池重点强调。
齐云鲤更是舒了一口气:“一个刚入门的鼎山弟子就能使出整套鼎山剑法,你才可疑。一个可疑之人留在白鹭坪,后果可想而知。”
两人为谁更可疑争了一路,争到最后卫池就彻底沉默。
他原本是想吓唬她方便套出更多情报,结果后来为鸡毛蒜皮的事争来争去。
之前交换魂魄的都是鼎山弟子,这次有个不为人知的鼎山中人,结果不一致似乎也合情合理。
鼎山弟子普通,所以交换魂魄之后也普通。
青湖本人就稀奇古怪,交换魂魄之后匪夷所思也很正常。
不过这个人如此迅速就掌握青湖的技能,有点世间罕见。
即使都是鼎山中人,但双方差距过大,有这个可能吗?
之前在禁地青湖跟面具人交手,打得异常激烈,都有种毁天灭地的感觉。
如今跟青滔比剑的严重程度可能都不到那边的三分之一。
不过如此一来的问题就是既然青湖这么厉害,那她之前都在干什么?
他在想青湖的问题,齐云鲤想起被打的原因,就问:“青滔的话你能听懂吗?”
“话有点多,不像他的作风。”卫池只是简单说明。
齐云鲤有点不满:“青滔还保证他能说清楚。”
“就是问东问西,不断重复。”
齐云鲤问:“那你刚才怎么那么快?”
“总算是回想起既往感觉,所以不再犹豫。”卫池没有说出真实目的,毕竟套情报的事已成空谈。
齐云鲤有些疑惑:“那根本就不是因为他教得好?”
“你们两个比剑的教学效果更好。”卫池点评。
“他只会打架。”齐云鲤说出结论。
“所以看他打架效果更好,总好过问东问西。”
“他根本就不会教人。”齐云鲤皱眉承认,仿佛经验丰富。
卫池顺势说:“他心里只有打架。”
两个人抱怨一路走回玄镜池,回到房间齐云鲤才发觉这次意外和睦。
之前在一争高下,最后却同仇敌忾?
齐云鲤感觉很不对劲,这不像卫池的风格。
那个人形迹可疑,谁知道又要干什么?
齐云鲤越想越不对劲,因此就躺床上闭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来到那个破庙,石月观音满心欢喜地站在旁边。
阴冷昏暗的破旧房间本该令人心生戒备,但此时此刻齐云鲤觉得再安全不过。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就说:“我跟你说件事。”
石月观音像是逢年过年领红包,高兴地都有点雀跃,仿佛拿到的面额最大。
齐云鲤不想打击她的欢喜,又不能让她希望落空,只好说:“不是什么好事……”
“没好事又不是无路可走。”石月观音还说出句貌似很有哲理的话。
齐云鲤只能无奈地说:“我跟面具人打了三次。”
她说得像是下楼买早餐一样普通。
——但这件事完全不普通。
“怎么还打三次?!”石月观音一脸不可置信,这次数多得都稀松平常。
齐云鲤逐一说清位置:“其实他始终都在附近转悠,第一次他刚好到玄镜池那边就遇到我,第二次是我在鼎山山脚设陷阱引他出来挨打,第三次是他去白鹭坪报复我。”
接连打斗三次已经很稀奇,结果地点还不一致。
换作其他人打完一次就差不多精疲力尽。
这是换着地方打架,打了又打,石月观音不得不感慨齐云鲤精力旺盛。
“玄镜池好像听说过?”石月观音有点疑惑。
齐云鲤不由翻个白眼:“青湖住在玄镜池。”
青湖此人在小说里从未出现,玄镜池也只是在描述鼎山环境时略有提及,并没有剧情出现,只是纯粹背景。
石月观音又问:“你去白鹭坪干什么?”
白鹭坪在小说里可是男主学剑的重要地点。
总算是来到关键所在,齐云鲤先长叹一声,才说:“男主光去晨练之地也不够,我又不会教,所以只能请那位出马,毕竟小说里他也传授男主剑法。”
青滔在小说里的形象略显凶狠,因此大多数读者都觉得他不可冒犯。
但齐云鲤觉得凶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没被凶过。
虽然她在现实世界里没被人凶过。
“那他有没有凶男主?”石月观音马上关心起来。
“难道他还会温柔体贴、和蔼可亲?”
“那他肯定会动手啊?”石月观音还有点委屈。
齐云鲤见她这么关心卫池,眉头就一皱:“他确实动手了。”
“你是师父也不帮他?”石月观音开始眼泛泪光,话音里还有哭腔。
一瞬间齐云鲤都以为那是她送到幼儿园的小孩。
搞得好像青滔是幼儿园园长,齐云鲤是同班幼师。
小孩被人欺负,结果家长石月观音也开始哭。
她觉得匪夷所思,所以没说话。
石月观音没听到回答,还真的哭起来,仿佛有什么天大委屈。
哭声不大,只是很小的啜泣。
——但她竟然真的哭了。
冥思苦想一段时间,齐云鲤才说出真相:“被打的只有我。”
话音刚落,哭声就停止。
“……只打你?”石月观音不敢相信。
齐云鲤补充道:“打了十多天……”
“你被打十多天也没事?”石月观音看起来更加不敢置信,对方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鼎山青滔。
齐云鲤无奈说明:“当然有事,只是我用功法疗伤,所以无伤大雅。”
“你还会用功法疗伤?”
“之前去医馆那边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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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青滔打十多天也没事,还能施法疗伤,这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不过对石月观音来说,齐云鲤原本就不普通,所以没必要怀疑什么。
沉默片刻,她又问:“那么男主呢?”
“他已经能使出一套完整剑法……”
齐云鲤发现没什么好说的,之前还以为能说一下卫池的奇怪之处。
结果石月观音一哭,她想说也说不出口。
不过专门过来肯定要说点有用的,于是齐云鲤转移话题:“面具人看起来对鼎山极其熟悉。”
“他肯定早就过来了!”石月观音强调。
提及此人总算有话可说。
因此齐云鲤问:“……早来多久?”
“反正比我早。”石月观音嘟囔一句。
这句话很小声,却相当令人震惊。
“你不是这里的?”齐云鲤有点吃惊,穿书就够离谱,之后又发现不止一个穿书者,结果现在这个神秘莫测之人也不是书里的。
石月观音发现自己说错话,顿时捂住嘴,没有被穷追不舍才松开手说:“其实我会穿梭于几个地方,并不固定在这里。”
她语气平静很多,仿佛换了一个人,前后有明显差别。
齐云鲤虽然感觉不对劲,但并未多想,只是问:“你还能去哪里?”
“类似的地方,反正都有问题。”石月观音伸手一划,像是点出几个地方。
齐云鲤没看出什么,只是问:“难道都要填坑?”
“差不多吧,”石月观音说,“断更的也不止这一本。”
这种说法很诡异,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虽然很匪夷所思,但齐云鲤还是由此推测:“那面具人就是很久也没能达到目的,即使已经相当熟悉?”
“他再怎么熟悉,知道的也不是全部。”石月观音似乎还有点嫌弃。
“……还有什么?”
石月观音指指齐云鲤,然后拍拍自己的胸膛。
这是指她们两个超出小说范围,也超出面具人所料。
如此一说瞬间就感觉她们两个无比重要。
不过齐云鲤相当惊讶:“——你有什么用?”
这话问得格外突兀,却又似乎合情合理。
石月观音至今也没干什么实事,除了跟齐云鲤说几句话。
她自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片刻,齐云鲤才恍然大悟:“对了,你守着我。”
听起来像是说石月观音不能直接插手小说事务。
“我要是能插手小说剧情,那就会天下大乱,”石月观音叹了口气,仿佛有理有据,“只能先找有缘人,再等有缘人,最后跟有缘人说明一切。”
这话有点虚无缥缈,不过齐云鲤抓到一个关键:“你说的那个她是谁?”
——要说明一切怎么没说那个人?
“那不是现在该说明的东西。”石月观音摇头。
不是现在该说明——
“那你现在该说明什么?”齐云鲤很疑惑。
“面具人可能是罪魁祸首,男主绝对是好人。”
最后又回到男主,齐云鲤便趁机说:“在白鹭坪他变得很胆小。”
这是相当可疑的地方,毕竟小说里的男主虽然死去活来,却从没怕过。
——如今胆小就明显判若两人。
可石月观音并不怀疑,反而又开始帮男主说话:“可见面具人给他造成多大伤害,那个人翻来覆去也无法达到目的,就拿男主出气。”
齐云鲤刚有点无言以对,石月观音又提出一个观点。
“说不定面具人就是作者。”
面具人可疑,作者也可疑,干脆就合二为一。
感觉石月观音跟作者有仇,跟男主有牵连,这是齐云鲤的想法。
不过她只能怀疑:“其他地方难道有这种情况?”
“相当常见。”石月观音迅速点头。
她的态度过于诚恳,齐云鲤也不好质疑,毕竟一个断更就失踪的作者实在可疑,几个月都没有任何下文,仿佛凭空消失。
不过那个作者知道的东西跟齐云鲤有相似之处,断更时长跟她的住院天数又差不多,就算是纯属巧合也太巧。
总不至于还真的跟她有关。
想到这里,齐云鲤就回想起卫池的话。
所谓的鼎山中人很可疑。
穿书也就算了,而且还早就成为鼎山中人。
——这都什么事啊,难道她还真的掌握什么机要?
因此齐云鲤就问:“其实我早就来过,是吧?”
这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
不过更匪夷所思的是石月观音的反应,她貌似还有点惊喜。
“你想起来了?”
假如自己点头,感觉她都能喜极而泣。
“没有,只是看起来像这样。”齐云鲤只能这么说,毕竟没有切实感受。
石月观音瞬间就灰心丧气:“你不是自己想起来的,知道也没用。”
——关键是要自己想起来。
貌似能想起一些高深莫测的事。
齐云鲤很是好奇:“那我早就来了?”
“早来也没用……”石月观音只是叹息。
说到这里,齐云鲤就确定自己早就过来。
只不过穿书穿得早也没用,毕竟往事已经变成空谈。
石月观音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齐云鲤就不再逗留。
只是说:“那个人很难对付,我重点留意一下。”
之后回到青湖房间,她睁开眼就发现窗边停着一只麻雀。
窗外阳光明媚,此时它就仿佛是阳光洒在窗户上。
麻雀也不怕她,只是说:“来飞泉院一趟。”
12. 准备合作
修道人士会用鸟雀一类的传信,因此罗白音用麻雀来传信再正常不过。
但齐云鲤之前跟卫池争一路,刚才又被石月观音搅得晕头转向,现在完全不想动,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翻个身。
“晚点再说,我先睡一下。”
这本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可那只麻雀听完就扑过来啄她。
齐云鲤被啄地头痛背痛,只能下床出门。
离开玄镜池,那只麻雀又跟了一段距离才离开。
飞泉院里之前都有好几个鼎山弟子,这时却空无一人,想起之前被麻雀啄的痛苦,齐云鲤不得不提高警惕。
她走两步就停下来观察,好一阵子才走进内院那个房间。
房间里依然堆满书籍,罗白音满脸不悦地坐在那里:“大白天的睡什么睡,又不是晚上还要忙来忙去。”
她容貌秀丽,气质脱俗,本该让人心情愉悦,但齐云鲤眼下只有明晃晃的嫌弃,毕竟被麻雀啄了一通。
不过罗白音就像来查房的医生,她也不敢怎么样,只能小声抱怨:“又不是有大事,搞这么火急火燎干嘛?”
“可大可小可轻可重,就看师叔你怎么应对。”罗白音说得名正言顺。
“这还能有什么大事?”
“之前你在禁地打过面具人,所以我想问问你感受到的龙息压迫有没有变化。”罗白音的理由天经地义。
可齐云鲤那时在禁地时而感受到压迫,时而又不明显,她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万一青湖对龙息压迫的感受异于常人,而罗白音知道此事,一旦说错不就完了?
齐云鲤只能含糊不清地说:“……没什么明显变化。”
“掌门闭关修炼就跟鼎山龙息变化相关。”罗白音说出关键。
小说里的鼎山掌门热衷游山玩水,隔三岔五就出门远行,玩得不亦乐乎。鼎山弟子都很少有人见过他。
不过只要鼎山出事,他随时都能冲回来打人,当然是利用护山大阵。
这种角色在小说里不可能闭关修炼。
此时他闭关修炼,还跟龙息有关,那就说明要出大事。
齐云鲤只能谨慎地问:“鼎山龙息有什么变化?”
“鼎山龙息在逐渐衰减,只不过又会定时补上。”罗白音说得很平淡。
这句话里有两件事,龙息衰减和龙息补充。
感觉是两方势力造成的,毕竟后果截然相反。
齐云鲤自动将面具人放在令龙息衰减的位置,不过那个补充龙息的又是谁?
——难道是青湖?
自己正在使用青湖躯体,不会还要她补充龙息吧?
“感觉我补充龙息力有未逮。”齐云鲤郑重说明。
“没指望你,”罗白音翻个白眼,“那个人来鼎山盗取龙息,你得让他打你,从而没精力留意龙息的事。”
意思就是齐云鲤还得专门让人打她。
说得很轻松,其实是件很难的事。
“……这不好吧?”她当然无法接受主动挨打的事。
罗白音顺势提问:“那面具人你还知道什么?”
面具人的其他事她知道的多了。
只是当然不能直接说他是穿书者,齐云鲤便转换一下方式:“他夺取鼎山龙息另有目的,始终没达成所以一直过来。”
——其实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那个目的对鼎山有影响吗?”罗白音只是问这一点,并没有问个不停。
齐云鲤有点无奈地说:“对整个天地都有影响。”
此话一出,事情就相当严重。
——毕竟鼎山对天地也有影响。
“跟掌门闭关修炼有关吗?”罗白音依然问得很简单。
“估计关系不小。”
虽然齐云鲤没说什么,但罗白音已经知道情况相当恶劣。
思量片刻,她就说:“估计他还会过来,师叔你要想办法挡住。”
“已经挡了好几次……”齐云鲤无奈摇头。
“之前几次都是在不同地方,每次效果不一样,”罗白音慢慢说出关键,“效果最好的一次在哪里?”
这个问题出现之前,齐云鲤还没想过效果不同的事。
但这时她就发现每次打到最后,结果都不太一样,虽然都打赢。
禁地、玄镜池、鼎山山脚、白鹭坪。
在禁地是先被打到崖壁上,玄镜池是狭路相逢勇者胜,鼎山山脚是依靠阵法埋伏,白鹭坪倒是打得比较彻底。
“……白鹭坪?”齐云鲤刚说出口就赶紧解释,“我让他教我徒弟剑法,所以去过几次。”
“只要青滔师伯乐意,反正我无所谓,”罗白音的话音很轻,“不过师叔你要知道,能学的不止你徒弟。”
这话就很微妙,听起来像是还要齐云鲤去白鹭坪学什么。
她虽然没有问出口,不过迷惑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罗白音指出:“白鹭坪效果最好,必然是有什么不同之处。”
“青滔帮忙打了。”齐云鲤只能想到这个。
“仅此而已?”罗白音有点气,“那你在干什么?”
“我稍微打了一下。”
罗白音看起来都想打人:“还只是稍微?”
这怒目圆瞪的模样让齐云鲤感觉自己是个考试不及格的学生。
而罗白音就是课后苦口婆心的班主任。
搞不好就会罚她去抄十遍□□。
“嗯,当时情况有点复杂……”她绞尽脑汁回忆,“有层层叠叠的气浪,我跟气浪打起来……不过同时好像有很多人出剑。”
她觉得不靠谱,所以又强调:“只是感觉,不一定是真的。”
“就是这个!”谁知罗白音瞬间就拍案叫绝。
之前听青滔师伯说起剑阵的事,她还不能确信。
如今这个青湖吞吞吐吐的描述,证明就是剑阵发挥作用。
剑阵出现很多年,之前旁人始终无法运用,因此只当是个玩笑。
——没想到真的有用。
“假如当时没有其他人出剑,师叔你自己能对付气浪吗?”罗白音客气很多。
言辞温和也未必是好事,齐云鲤只好含蓄地说:“打是能打,就是估计代价比较惨重。”
之前青滔师伯没说伤势的事,现在也看不出来,于是罗白音又问:“那当时师叔你受伤严重吗?”
气浪的杀伤力绝对不小。
“……还算毫发无伤吧?”齐云鲤感觉没什么。
层层叠叠的气浪伤害巨大,毫发无伤的结果好得都令人不敢相信。
能调动剑阵的人就在眼前,这是不可多得的机缘,于是罗白音说:“过几日师叔你的徒弟就可以进秘境历练。”
“是不是太快了?”齐云鲤很是疑惑,能进秘境通常也得半年之后。
鼎山弟子学会全套鼎山剑法最快也得半年。
即使卫池异于常人,鼎山的规矩也不应产生这种变化。
毕竟秘境里危险重重,又不是出门郊游。
可罗白音解释道:“这次的秘境即将破碎,里面没危险,只是进去熟悉一下。”
——貌似还挺合情合理。
“……他一个人进去?”齐云鲤想不通。
罗白音说:“七八个人一起进去,还可以相互照应。”
小说里进秘境的人数顶多五个,毕竟鼎山秘境也不大。
这次有七八个,感觉过多,很不同寻常。
“不用这么多人吧?”齐云鲤觉得有点奇怪。
罗白音善解人意地笑起来:“毕竟他是人炉,多几个人照应比较稳妥。”
虽然她貌美如花,可这个笑容令人不敢懈怠。
即使听起来像是一群鼎山弟子护送卫池去遛弯。
鼎山中人干这种事就很奇怪,又不是闲着没事做。
“有这个必要吗?”齐云鲤很莫名其妙,之前罗白音跟卫池都快吵起来,结果现在差不多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他是鼎山唯一的人炉,人炉绝非任人摆布之辈,”罗白音饱含笑意说出一句话,“面具人估计还会过来,所以师叔你也要留意,虽然鼎山弟子能跟你配合。”
齐云鲤恍然大悟,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她说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体贴,结果是要她去练兵。
“我跟他们不好配合吧?”
“配合不了也要配合。”罗白音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刚才还仿佛菩萨低眉,结果现在直接冷着一张脸。
齐云鲤只好问:“面具人来鼎山不会去其他地方?”
“只会去那个秘境。”罗白音说得很确定。
说到这里,齐云鲤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就是用卫池来引面具人,然后她带鼎山弟子去打架。
至于为什么面具人会直接去秘境,估计早有布置。
“有什么要求?”齐云鲤感觉还不如弄陷阱设埋伏。
罗白音重点强调:“你们要配合。”
“要配合什么?”齐云鲤搞不懂。
罗白音皱起眉头:“难道你在白鹭坪是白打的?”
“秘境又不是白鹭坪……”
“你在那边打过,身上就会自带剑阵之威。”
——话已至此,就是说明要用剑阵。
说得齐云鲤去秘境练兵顺理成章一样,她也没法反驳,毕竟练鼎山弟子就是保障鼎山安全,保证填坑。
不过——
“剑阵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齐云鲤有些奇怪。
“青滔师伯跟我说的。”
齐云鲤无话可说,只能翻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她说出要求:“我先整理一下,也不急着这两天就要进秘境。”
“后天就要进去。”罗白音毫不担心。
“时间没必要这么紧吧?”
“那批鼎山弟子今明两天就可以学会相关知识。”罗白音指出。
听起来完全没有考虑齐云鲤,不过她也不能有意见,毕竟鼎山弟子才是关键,自己只是个带教的。
何况填坑的关键原本就在鼎山弟子,之前遍地尸骸,这次可不能再那样。
齐云鲤又说:“那过去的人……”
“都是你已经见过的。”罗白音点点头。
谈话结束齐云鲤就去找一个趁手兵器,毕竟事关重大,不可小觑。
鼎山兵器全都由煅剑城打造,煅剑城跟鼎山算是兄弟门派,二者互帮互助,相辅相成。
煅剑城是专门锻造兵刃的门派,在鼎山帮助下富甲一方。因此煅剑城跟鼎山从来不谈钱,只要这边定期派人过去帮他们挖矿就行。
煅剑城打造的兵器没有神兵利刃,也不是举世瞩目的珍宝,不过都能削铁如泥。根据白鹭坪的经验来看,还是多准备点兵器,以备不时之需。
齐云鲤去武库直接拿了十把长剑,正要出门,就有鼎山弟子说:“师叔,一次不要拿太多。”
“白鹭坪都有上百把?”齐云鲤有些迷惑。
鼎山弟子摇头:“那不是一次拿走的。”
“不是一次就行?”齐云鲤很不可思议。
鼎山弟子点点头:“明天还可以再来拿。”
听起来感觉是要适可而止,于是齐云鲤问:“一次能拿几个?”
鼎山弟子伸出两根手指。
“那我明后天再过来。”齐云鲤挑出两把长剑。
“记得在天黑之前,过时不候。”
接下来的时间,齐云鲤继续想打面具人的二十三种方法。
虽然之前没用上,但在秘境肯定能用,也就是再加上护山大阵和剑阵。
除此以外还有件事要做,那就是找卫池。
之前跟他说了一路,双方态度都缓和不少,于是齐云鲤在傍晚时分直接跑去侧门那边。
卫池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齐云鲤等在门外。
“你干什么?”他有点怀疑。
齐云鲤平静地说:“我跟你说件事。”
一听就没好事,卫池眉头紧皱。
“首先是你后天要进秘境,同行的还有七八个鼎山弟子。那个秘境濒临破碎,没什么风险,只是进去熟悉一下环境。”齐云鲤说出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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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安排,今天上午才见过罗白音,所以还算早。
鼎山秘境基本都是给鼎山弟子进去历险,锻炼武艺和磨练心性的。
不过都是入门半年之后才进去,像卫池这种差不多一个月就进秘境是绝不可能的。
“实际是要干什么?”卫池当然知道没那么简单。
齐云鲤小心翼翼地说:“面具人在鼎山徘徊,要把他引进去。”
如此一来事情就有点严重。
毕竟面具人又打又杀,从不手软。
“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也在里面!”卫池愤愤不平。
“所以我也会跟进去,”齐云鲤无奈地说,“之前我在白鹭坪打架调用剑阵,罗白音让我再带鼎山弟子试一下。”
卫池声音更大:“这太危险了!”
“你如果想试,也可以参与。”齐云鲤赶紧缓和气氛。
“初次尝试就用来打面具人,风险太高!”
这话不假,岂止是有风险。
“所以重点是你和我要稳住局面,”齐云鲤叹了一口气,“他们只是尝试,但我们得货真价实打面具人。”
卫池顿时温和很多:“实际只是我们打?”
“是的,所以要好好想一下怎么打,”齐云鲤强调,“既打得面具人束手无策,又让鼎山弟子体验到剑阵威力。”
卫池沉默一段时间就说:“你打他就行,别连累其他人。”
“那你就让他们体验到剑阵的威力。”齐云鲤说。
卫池果断摇头:“我不会。”
“那你赶快去白鹭坪学一下。”
虽然这么说,可齐云鲤并不抱希望。
不过此时暮色低垂,但卫池转身就走,还走得很快。
这实在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明天还可以学一整天。”齐云鲤也不着急,又接着想如何打面具人。
次日全天卫池都没有在玄镜池出现,应该还在白鹭坪。
为了打面具人,也算是刻苦钻研。
第三天上午他才浑身是伤现身于玄镜池。
那遍体鳞伤的模样跟齐云鲤之前差不多。
八成也是摊煎饼一样被翻来覆去地打。
虽然还能直立行走,不过伤势不轻。
“你是怎么调用的?”卫池十分迷惑。
在白鹭坪不管他怎么尝试,剑阵都没反应。
直到被打一天之后,有外来袭击出现,他想与之对抗才调动剑阵。
齐云鲤见他伤势不轻,就说:“可能是被打的次数多吧。”
她虽然语气平静,不过实际想的是卫池总算被打了。
耗费这么长时间,终于如愿以偿。
——为了让他被打,她也不容易。
以后别干这种亏本买卖,还是打面具人吧。
不过卫池却认真发表意见:“可能是元气在发挥作用。”
“……啊?”齐云鲤完全反应不过来。
“晨练之地的长老说龙息跟元气就类似一阴一阳,”卫池说得有点讽刺,“你不会没听过吧?”
元气这个词好像小说里从未提及,但是这里有,自然就要因地制宜。
因此齐云鲤没有反对,只是问:“你有什么依据?”
“我对龙息很熟,剑阵里用龙息无效。”卫池仿佛证据确凿。
龙息遍布鼎山上下,每个鼎山弟子身上都会有少许龙息,因此他身上也有。轮回这么多次,对龙息比较熟悉也合情合理。
不过——
“鼎山弟子怎么会有元气?”
“龙息和元气算一种东西,依附于真龙就叫龙息,在众生身上那叫元气。”卫池解释的还算有理有据。
但这种说法有点模糊,只是说存在元气,具体怎么回事却只字未提。
齐云鲤只好问:“那要怎么办?”
“你别去害人就行。”卫池没有过多要求。
关于元气的交流到此为止,两人各自回房整理。
刚才齐云鲤又从武库里拿来两把剑,于是将六把剑施法保存,别人看不出她带着剑,实际只要摆出握剑手势长剑就会出现。
两人走到秘境入口,那里已经等着九个鼎山弟子,正是之前协助齐云鲤的那群人。
“你们都学会了?”齐云鲤问宋安合。
宋安合稳妥回答:“基本情况已经了解。”
“他也会一点,随时留意他的动向。”齐云鲤指着卫池。
虽然卫池是新入门的鼎山弟子,不过他是人炉。
这九个人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秘境入口在一处山崖上,有鼎山长老守在入口旁,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对准备进去的鼎山弟子逐一点名。
他须发皆白,这时站在那里肃穆地仿佛鼎山弟子不是要去秘境,而是止水宗。
那白须白发仿佛某种警示,似乎稍有差池就会变成那样。
鼎山多云雾,此时山崖四周是一片云海,而在这云海之中立着一个圆盘,圆的四周均是缠绕的金丝银线,将那晦暗不明的圆衬得更加暗淡。
齐云鲤望见一缕细丝般的黑烟飘入秘境,就知道面具人已经到来。
这时鼎山长老正在跟众人强调秘境注意事项,未曾留意那一缕黑烟。由于他专门驻守秘境,因此鼎山弟子私底下都叫他秘境长老。
黑烟过后并无动静,齐云鲤也不好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先目送众人进入秘境,再继续观望一下。
不过没想到她还没动,就有人动了。
秘境长老走过来,白眉拧得很紧,神情不悦:“你来干什么?”
“那边有我徒弟。”齐云鲤莫名其妙,但也只能解释。
谁知秘境长老听了像是要爆炸:“你又要拆吗?!”
他明显年事已高,但这时相当激动。
“……啊?”齐云鲤一愣,突然看到又有一缕黑烟钻进秘境入口,那个晦暗不明的圆随着黑烟的钻入,刹那间闪出一丝暗红。
“……估计是吧。”
齐云鲤话还没说完就冲进秘境,只留下秘境长老咆哮大吼:“这人怎么还这样?!”
13. 合作
这时的秘境一片昏暗,但本该只是光线昏暗、环境复杂的地方却多了一丝不安分的黑烟。黑烟走走停停,一路尾随众人,丝丝缕缕的动静极其细微。
黑烟与昏暗环境融为一体,没人能察觉它的存在。
可卫池却转过头,警惕地盯着那一片,似乎已发现黑暗中的黑烟。
黑烟向一旁划过,躲到一棵松树树冠里,卫池也就此转头,盯着那棵松树。
原本没人能察觉的动静,却似乎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师弟,前方左转就能走出这片山林。”宋安合回来叫卫池,他刚到前面转了一圈。黑烟猛然从松树树冠窜出,向他冲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卫池伸出手掌将黑烟拦住,黑烟径直穿过血肉,因此染上几分血色,瞬间在黑夜里显出身形。
事发突然,宋安合完全没料到。
但卫池平静的像是无事发生,即使右手在滴血。
一个疗伤阵法闪现在他掌心,宋安合拔剑就向那道黑烟劈去。
他出剑很急,动作也很快,可黑烟太过纤细,很难对付,稍微游走就能躲过攻击。因此劈砍半天也还是一场空,毕竟无法捕捉黑烟的具体位置。
紧接着一股鲜红血液喷在黑烟上,黑烟形态骤然变大,宛若一条黝黑长蛇。
卫池掌心已被划破,眼中却闪出一道寒光。
宋安合立即施法将黑蛇暂时固定住。
虽然提前得知有人会在秘境里作祟,不过实在想不到会是这样。
可大可小的黑烟根本就不是普通修道人士能对付的。
“这里有妖物作祟!”宋安合大喊一声,其他人飞速赶来,众人施法布阵。
由于有护山大阵的笼罩,他们很快就将阵法铺开。
阵法有光,所以周遭不再昏暗。
阵法中黑蛇的身影清晰可见,于是鼎山弟子合力攻击。他们的剑锋锐不可当,霎时便将黑蛇压制住。
但原本悄无声息的黑蛇瞬间爆发出巨大声响,犹如风声尖锐呼啸,一时竟对众人产生极强威慑。
此种效果已经超出蛇的上限,更接近龙。
——不过龙在鼎山并非高不可攀,毕竟禁地震慑着大量龙息。
鼎山弟子调整阵型,借着护山大阵的力量将刺耳声响挡在外面。
卫池趁机甩出一块龙骨令,将黑蛇刺耳的呼啸压过去。
龙骨令出自龙骨,龙骨出自真龙,比起像龙的东西自然更胜一筹。
这是秘境必备之物,每个鼎山弟子进去之前都会分到。
在真龙威力下,再强悍的长蛇也只能臣服,即使只有一小块骨头。
呼啸一过,鼎山弟子就毫不手软打过去。
但那条长蛇的身上顷刻间又长出尖锐鳞片,然后向鼎山弟子射去。事发突然,鼎山弟子身上都被划破,这时有阵法瞬间闪现,尽数挡住飞射而来的鳞片。
尽管鳞片尖锐刺骨,但这时钉在阵法上,反而形成一道稳固屏障。
几步之外的长蛇再也攻击不到鼎山弟子。
卫池绕过屏障冲上去,抓住长蛇对着地面一砸。鳞片再怎么尖锐也被砸成碎屑,而他手上的鲜血又让黑蛇身形进一步扩大。
——怎么看都不像新入鼎山的弟子。
不过鼎山弟子都知道他是人炉,又事先得到提醒,因此没有大惊小怪。
他们再次冲上去围住黑蛇,以阵法将其困在当中。黑蛇鳞片又向四周飞扑,但是鼎山弟子都在阵法外,没有受伤。
只是双方的较量似乎没完没了,谁也想不出要如何应对。
“用龙骨令!”卫池大喝一声,说完就举起手中令牌。
这样鼎山弟子就知道该怎么做,毕竟人人都有令牌。
众人掏出龙骨令,九个令牌连成一线,仿佛龙形。黑蛇便随之一顿,似乎被震慑到,身手也不再灵活。
于是鼎山弟子趁机对其一顿砍杀,在众人合力攻击下,黑蛇再灵活也不免腹背受敌。因此黑蛇身形一缩,竟将刚才沾上的鲜血全都挤出,然后甩开。
鲜血一除,黑蛇又变成一根纤细的线,它朝阵法边缘一刺,就将阵法打破。阵法消失,周遭又变回昏暗无光。
在黑蛇影响下,四周光线更暗,基本已经全黑。
漆黑的夜里几乎不可能捕捉一缕黑烟。
但卫池这时却能找到那道黑烟,颜色再接近也能发现游走痕迹。
黑烟知道沾上血液就会显形,因此随时都在变换位置和身形。
——他就根据细小的痕迹变化来判断。
即使旁人难以察觉,在卫池那边也清晰可见,毕竟已经相当熟悉。
而鼎山弟子虽然再次布好阵法,也很难察觉出黑烟的位置。他们为了避免伤到卫池,只好在一旁施法加以援助。
只不过这时的阵法光芒再也难以照亮黑烟踪迹。
于是一人一线就在阵法里不停缠斗,尽管有龙骨令在四周形成震慑,那一条细细的黑烟也依然灵活游走,只是一时无法从包围中脱身。
若是外人从远处看过去,只会觉得卫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独自拿剑在那里舞动,下手还特别狠,周围一圈鼎山弟子仿佛是在围观他表演。
不过这种情况也没持续太久,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黑烟凭空消失。
宋安合见卫池停下来,只能茫然询问发生何事。
卫池四处张望着说:“不见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山崩地裂的声音,轰隆隆响个不停,竟然震得他们这里也有些颤动。
齐云鲤才冲进秘境,就看到一条巨蟒,虽然四周光线暗淡,但巨蟒是浅色,相当明显。她果断拔剑上去砍杀,于是就这么打起来。
打斗过程中那条巨蟒还不断转移位置,因此齐云鲤也跟着一起移动。
远远看去,只见一条巨蟒在腾挪游走,巨蟒面前有人拿剑攻击。
虽然那人身法就没停下来过,不过众人还是认出那是青湖师叔,之前单纯挨打的一个长辈。
那一人一蟒一路打一路砸,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废墟。
——相比之下还是单纯挨打比较好。
毕竟这秘境原本就濒临破碎,如此一打,只怕会碎得格外彻底。
“那是在拆台吗?”鼎山弟子茫然发问。
“已经砸了快一半……”放眼望去,一半都是废墟。
“巨蟒哪里来的?”这种秘境根本不可能出现那种东西。
“这秘境要完……”远处已经开始分崩离析。
最后卫池总结:“不提前出去都得陪葬。”
暗淡无光的山林里,齐云鲤拔剑猛砍,反正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重点是挡住巨蟒的去路,让其无力袭击其他人。
虽然知道面具人会过来挑事,但化形成巨蟒也太夸张,她都只是化形成燕子。化形对象体积越大,消耗的修为就越多。
大多数修道人士最多只能化形成跟自己体形差不多的事物,可小不可大。
巨蟒体积起码也有一百人,可见面具人的修为有多高。
这种等级的修为跟鼎山弟子相比自然是天壤之别。
若是让巨蟒跑到其他人那边,后果就不堪设想。
之前跟面具人打几次,都没造成太大伤害,因此齐云鲤轻敌了。
此时发现问题就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虽然无法对巨蟒造成太大伤害,可巨蟒身形庞大,不好躲闪那些细密攻击。那些攻击虽然尖锐,但难以造成实际伤害,可次数一旦变多,就能形成攻击阵法。
刀剑攻击无效,但阵法攻击有效,于是巨蟒只能不断腾挪,片刻就掀翻一片林子,一路游走其实就是在一路摧毁秘境。
而且巨蟒又要施法,在阵法辅助下咬过去,獠牙尖锐刺骨,对齐云鲤来说就如同巨型长枪猛然劈下。
她难以抵挡这种攻击,只能不断变换位置、调转身形,从而躲闪过去。虽然攻击明显,可一旦被咬到就会血流满地,风险太大。
双方打了一路,谁也没占上风。
那是个初级秘境,又濒临破碎,有很多未定形、未成形的东西。那里呈一片将生未生之象,因此很多事物都若有若无、似真似幻。
齐云鲤绕来绕去,她的路线在不断变换,而不是一条明确的线。
巨蟒在追击之中被迫不停变换方向,刚刚走过的一条路,下一瞬间又消失不见;前一刻还平坦的道路,下一刻就变成一条深沟。
一切都可能变动,巨蟒因此被绕晕,始终无法破局,一直在原地来来回回。
一人一蟒绕来绕去,差不多将那一带夷为平地。
“师叔,不要恋战!”鼎山弟子大喊着冲过来。
齐云鲤见他们人多势众,总算想起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来秘境的目的不是打架而是练兵。
但重点不是让鼎山弟子真的实战,而是感受剑阵之威。
虽然是她在打,但是鼎山弟子得从中获得经验。
在鼎山弟子踏到那一带时,护山大阵瞬间就在众人那侧展开。齐云鲤则在这防护中径直冲向巨蟒七寸,猛地一刺。
那自然不是普通刀剑劈砍,而是融合功法的强悍一击。
巨蟒原本不设防,因此就被直接刺中。刀剑没有杀伤力,但其中蕴含的功法径直钻入七寸。
七寸是蛇的心脏位置,因此这就是致命一击。
这一刺过后,天地之间只有坍塌崩裂,巨蟒因剧痛而起的翻腾,将山石都卷入身下。飞溅的碎石土块被护山大阵挡在阵法之外,鼎山弟子没有因此受伤。
而齐云鲤直接翻上巨蟒头颈又是一阵狠劈,还趁机大喊:“你们快点布阵!”
眼下已经出现护山大阵,那么应该布置的阵法只能是攻击阵法。
不过鼎山弟子修为不高,即使用攻击阵法对巨蟒也难以造成伤害。
“师父之前在白鹭坪调动过剑阵,剑阵之威仍在身上,你们可以再次唤醒剑阵之力攻击巨蟒。”卫池在旁边解释说明,情况紧急也仿佛无事发生。
剑阵是鼎山不足为外人道之物,大家都当作青滔长老的玩笑。
但眼下卫池说出这件事却像证据确凿。
“我师父调动过,我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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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坪学剑时也略有接触,”他慢慢说出口,生怕其他人听漏,“那不止是玩笑,说不定你们能一举击败那条巨蟒。”
巨蟒犹如一道蜿蜒城墙,相比之下鼎山弟子只能算渺小蝼蚁。
要想击败巨蟒,几乎就是蚍蜉撼树。
白鹭坪一事众人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教学范围这么广。
宋安合艰难开口:“即使有护山大阵我们也难以抗衡……”
“在护山大阵的基础上使用剑阵。”卫池说。
由于他是鼎山唯一的人炉,所以众人没当那是玩笑话。
鼎山弟子基本都家境贫寒,修为不高,即使刻苦修炼数十载也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修道人士,没人会名扬天下。
倘若剑阵真的有效,那他们就能运用剑阵之威震慑四方。
这算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阵法呢?!”齐云鲤在不远处大喊出声。
她跟巨蟒已经打得不死不休,再不出杀招就只有归西。
——结果鼎山弟子还是没有动作。
之前他们都反应迅速,不知道这次是被什么拖住。
“我跟师父都接触过剑阵,现在就是你们。”拖慢进度的卫池伸手一指。
反正不清楚那边是什么人,他也不急。
可卫池不急,鼎山弟子急。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再犹豫,毕竟秘境已经被砸一半。于是众人同时施法布阵,不过出现的只是普通阵法而不是剑阵。
“人呢?!”齐云鲤都快没脾气了。
巨蟒已经砸烂大半秘境,这地方就快破碎。
为了抵挡巨蟒,她都已经砍断三把剑。
既不能用杀招解决巨蟒,又得维持秘境稳固,两边都要兼顾,一时有点心力交瘁、精疲力竭。
之前说好只是演戏,结果现在仿佛还要命。
“不是施法布阵,而是要拔剑攻击,”卫池不慌不忙地解释,“出剑才能调动剑阵,让剑阵跟你们一起进攻。”
宋安合问:“单纯挥剑跟阵法无关吧?”
“这里也没什么龙息?”另一个鼎山弟子十分疑惑。
龙息是鼎山中人都有之物,因此能用它来联系彼此。
但这里龙息甚少,只能勉强保持秘境和外界平衡,不可能再挪作他用。
既然与施法无关,又与龙息无关,那他们挥剑怎么可能调动剑阵?
“龙息和元气就类似一阴一阳,虽然没见过元气,但并不是不存在,”卫池说出关键,“这里没有龙息却有元气,因此元气能帮我们调动剑阵。”
之前鼎山长老说到过元气,但没有谁当真,毕竟没人见过。
没想到还真的有元气。
——人人都有龙息,也就是人人都有元气。
“我受不了了!”齐云鲤实在忍无可忍,就大吼一声。
她对巨蟒使出杀招,与此同时鼎山弟子也拔剑冲过去,一时间犹如上百把长剑同时劈下。剑气、剑意汇聚成一条奔腾的汹涌长河,径直冲向那堵巨蟒城墙。
长河与城墙搅成一团,城墙就变成巨浪下的断壁残垣和残砖碎瓦。
不过秘境也同时由东向西化成碎屑,若是不能及时撤离,所有人都会跟秘境同样下场。
碎屑由远及近,就快到鼎山弟子脚下。
击败巨蟒本是一件好事,但此刻齐云鲤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他们瞬间转移。
——要是不能出去,成功调动剑阵也是白费。
就在这时,一对骤然出现的巨翼将众人包裹起来,让他们不被周遭环境影响。随后上方又出现一对巨翼,向着苍穹疾驰而去。
众人被巨翼裹着冲出秘境,就在离开入口的刹那,一缕黑烟也趁机冲出。
外面是云海之中的山崖,众人落到地上,巨翼悄然消失,而圆盘中的秘境则彻底化为碎屑。
他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先是拔剑攻击,然后天崩地裂,最后逃出生天。
鼎山弟子都以为巨翼是青湖师叔变出来的,即使还没想通是怎么回事,就纷纷过来道谢,将齐云鲤夸得天花乱坠。
齐云鲤没有沉醉于众人的夸赞,只是用眼角余光看向卫池。
那个人没有一脸欣喜,只是有点疲惫。
——巨翼是他变出来的。
能变出那种东西,可见修为不低。
也不知轮回多少次,才攒下那么多修为功法。
只是这么多次也没能分出胜负,看来打面具人的事不是一般非同小可。
“你又干了什么?!”耳边传来熟悉的咆哮,秘境长老指着空无一物的圆盘大吼,“秘境怎么会碎成渣?!”
通常来说秘境自行破碎是不会烂得什么也不能用。
不过回答他的不是寻常人声,而是黑烟顷刻间化成的巨蟒。
此刻巨蟒比秘境里更加庞大,身上有鳞甲突起,还长出一对爪子,不过头上没有角,看起来更像是蛟。
山崖四周原本是平静云海,这时却像是涌起滔天巨浪,拍打在崖壁上。
云海仿佛霎时从云变成海。
14. 联手背锅
海里有一条蛟在游动,时不时掀起巨浪扑向岸边山崖。
尽管那不是水而是云,但打在身上确实痛,只是不会让人全身湿透。
但是云里也有水,拍打次数一多身上也会湿。
“是它干的,不是我!”齐云鲤赶紧证明清白。
秘境长老完全不接受:“空口无凭!”
“他们都看到了!”齐云鲤指着鼎山弟子,想让他们帮忙证明。
可他们只是无奈摇头:“其实大家都有动手……”
当时打成一片,谁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说不定秘境破碎还有他们的事。
太过匪夷所思,所以谁也不好妄下定论。
——这本是他们出来承担责任。
但秘境长老听到后却大喊:“反正你也有份!”
毕竟这个青湖出来就没好事。
“大家都有份……”齐云鲤只能说。
秘境长老怒目圆瞪:“你的责任最大,得赔偿损失!”
这时云海正在翻腾,其中的蛟行踪不明。
但秘境长老的咆哮压过一切,仿佛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似乎洪水滔天也不如让青湖赔礼道歉重要。
秘境长老以外的人都在留意云海中的蛟,大家都感觉要出事,因此谁也没精力关注其他方向。
就在这时一缕残存黑烟从土石中飘出,然后化作细小黑蛇向齐云鲤扑去。
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件事。
——偷袭看起来志在必得。
但是当黑蛇即将咬到齐云鲤时,一个阵法骤然出现,将其挡在外面。
黑蛇没有瞬间破坏阵法,所以齐云鲤看清身侧的阵法花纹——四周排列着八卦和一些错综复杂的符号,但是正中心有一朵玉兰花。
刹那间她仿佛又看到白玉兰下站着一个女子。
那个人蒙着双眼,说:“你知道他是谁。”
然后右手做出劈砍姿势。
阵法凭空消失,黑蛇也烟消云散。
其他人只是发现有阵法一闪而过,以及青湖师叔愣在那里。
秘境长老还在咆哮,齐云鲤充耳不闻,而是看向云海中的蛟。
蛟的外形像蛇,四爪或者两爪,头上没有角,但是能呼风唤雨。
——眼下这是最接近龙的形态。
可鼎山最不缺的就是龙息。
之前龙骨令能压制黑蛇,若是眼下四周龙息凝聚成团或许就能压制那条蛟。
想到这里,齐云鲤就感觉既然都是穿书者,那就教面具人好好做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身份,不过他们都是外来者。
再接近真龙形态,也比不过龙息。
“他不能化龙,但你们有龙息,可以结合剑阵把他打得满地找牙。”齐云鲤说出一个诀窍,似乎稳操胜券。
这个办法还能结合之前的剑阵,自然是再好不过。
鼎山弟子与巨蟒相比已是望尘莫及,若是再跟蛟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别。
可这个提议能让他们震慑远在天边的东西。
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没人指望能名扬天下,但那是能让四海皆知的事。
众人一时思绪万千,不过谁都没有表态。
云海翻腾,秘境长老质疑,鼎山弟子一声不吭。
四周有各种声响,可中间的静最为关键。
在这鸦雀无声的时刻,卫池出来认领责任:“秘境是我打烂的。”
他之前还显得有些疲惫,这时却有几分斗志。
只要主动承担责任,鼎山弟子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制服那条蛟也就不在话下。
齐云鲤瞬间察觉其中关键,要是还有什么挡在鼎山弟子面前,那就是秘境破碎的责任。于是她大方开口:“既然是我徒弟闯的祸,那我赔了。”
鼎山弟子闻言看过来,似乎都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齐云鲤只是说:“下手狠一点,我徒弟是因为他才打烂秘境。”
——什么也不用担心,放心大胆地打。
这是鼎山弟子在青湖师叔身上看到的东西。
虽然之前没听说过此人,但这时的话实在出人意料。
修道门派长老往往不让门下弟子轻举妄动,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大祸。
可此时却有人像是在说一旦出事她来承担责任。
卫池看到这个表态,就继续补充说明:“可能还需要运用鼎山龙息。”
“不是要用剑阵吗?”宋安合问。
此时此地正在秘境入口的山崖上,却没人留意秘境长老的态度。
而他也一心一意瞪着那个口出狂言的青湖。
“师父说龙鼓论战是一种以战斗平息龙息动荡的行为,也就是说龙息偏向于战斗,而不是安稳。若是用龙息来攻击巨蟒,或许正合龙息的意。”卫池慢慢说出这个结论。
师父齐云鲤补充:“龙息跟护山大阵一起稳住局面,然后再用剑阵攻击。”
如此一来,各种阵法都能派上用场。
卫池说:“这里的稳住局面其实就是一种攻击。”
“我徒弟对这种事很熟,听他解释吧。”齐云鲤布阵稳住云海里的蛟,让其暂时无法兴风作浪。
此时他们两个配合地天衣无缝,于是秘境长老就信以为真。
鼎山弟子在卫池的详细说明下也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
蛟颇似龙形,因此在下手之前得先震慑住,不然可能造成一堆问题。
龙息用来震慑蛟,护山大阵用来保护鼎山,二者相辅相成。
然后再用剑阵之威破除蛟的形态。
化形解除,麻烦自然一扫而空。
看似不可战胜的蛟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只要把光鲜亮丽的包装破坏,就会露出内在真身。
到时候自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鼎山弟子听明白后就开始施法布阵。
虽然鼎山遍布龙息,但此地龙息并不密集,无法形成威慑。
只有先将其他地方的龙息引过来,才能发挥作用。
众人早已熟悉龙息,于是迅速排成一列,将崖顶想象为晨练之地,将龙息引过来。在晨练之地被龙息压迫的印象太过深刻,没想到之前的苦难如今还有用武之地。
鼎山弟子以一种被打的架势吸引龙息过来打他们,不过到这边以后就会发现蛟更危险。
他们在晨练之地感受龙息压迫,从而熟悉成自然。即使犹如泰山压顶,也能无所畏惧,因此才能进入鼎山禁地。
没想到眼下还能以此来震慑云海中的蛟。
蛟在云海里游动,似乎水波翻腾。身形还逐渐变大,愈发不可战胜,眼看就要冲上崖顶与众人搏斗。
不过片刻之后周遭却弥漫开一种威不可挡的东西。
无论蛟怎么挣扎,都难以匹敌巨大压力。
之前波涛汹涌的云海瞬间风平浪静。
鼎山原本还显得有些凶险,这时太平得仿佛是个秋游胜地。
“就是现在!”齐云鲤大吼一声。
鼎山弟子纷纷长剑出鞘,虽然站在山崖上,但剑阵剑气被他们调动,随着他们挥剑就顺势劈向云海中的蛟。
那条蛟原本在蓄势待发,没想到头顶突然劈下成千上百道锋刃。
锋刃来自剑阵,剑阵来自青滔。
因此刹那有如青滔出剑而来,斩断一切坚不可摧,那自是谁也无法抵挡。
蛟原本还在云海中游走,结果突遭威不可挡的攻击。
哀嚎响彻云霄,只见蛟直接撞上远处高山,再次腾起时已经变回巨蟒,高山上出现一个院落残骸。
“那是我的院子……”秘境长老有点无语凝噎。
齐云鲤顿时有种不详之感,刹那间冲过去跟巨蟒打起来,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眼下她绝不能愣着。
与龙息和巨蟒相比,齐云鲤相当渺小。
可此时她身上却腾起一股剑气,一时间竟没被压下去,而是与龙息一路将巨蟒暴打。虽然动手的只有她,但鼎山龙息随时都在压制巨蟒。
鼎山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而秘境长老看着一片废墟的院落只能无话可说。
不一会儿巨蟒就消失无踪,龙息也随之消失。因此站在废墟中的只剩齐云鲤,她发现脚下一片狼藉,这才惊觉不妙。
秘境长老冲过去大吼:“你跟我有仇是吧?!”
“这是刚才那条巨蟒干的……”齐云鲤说话没底气。
这话一出口,秘境长老更是气得破口大骂:“也是你放出来的,还把秘境砸了!我就说你没安好心!怎么你一来就有巨蟒,难道还是你养的?!”
明明已经有卫池出来承担责任,秘境长老还是怀疑她。
齐云鲤无可奈何地说:“我赔你一个秘境……”
“那这个院子你就不管了?!”
“这是我们的责任。”宋安合及时出现。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秘境长老瞬间语气温和。
宋安合很不好意思:“龙息是我们引来的。”
“就是你口出狂言,还连累其他人!”秘境长老指着齐云鲤大吼。
——两种形象转换地相当迅速。
秘境长老在那边的山头咆哮大吼,鼎山弟子在这边的崖顶围观看戏。而且刻意跑过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基本都被骂过,因此这场戏格外精彩。
“他怎么越骂越气?”
“没被气死,还能骂就不错了。”
“看来青湖师叔是能气死人的豪杰。”
“上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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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长老骂了一刻钟,我还是挂在他名下。”
“你要是说出这件事,他会让你从玄镜池下面挑水到禁地去,中途敢用阵法移动就去禁地呆着。”
“你被关了多久?”
“一整晚……”
一场惊天打斗在秘境长老的叫骂声中变成吵吵闹闹的日常琐碎,卫池也不知道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之前的打斗过大,大到鼎山弟子都难以接受,毕竟都是些闻所未闻之物。
如今吵得众人一时都忘记那件事。
崖边一大群鼎山弟子在叽叽喳喳闲聊,宋安合从那边崖顶回来,走过来问卫池:“师弟,刚才你如何看得清黑烟?”
漆黑的环境里要看清一缕黑烟那绝不是小事。
只有对此极其熟练的人才能捕捉到细小痕迹差别。
“师父为了防止我在秘境受困,因此在我双目上布阵,阵法可以照亮眼前的昏暗。”卫池平静回答,将功劳都给师父。
之前齐云鲤说出那句前所未有的话,让鼎山弟子不敢想象。
所以他这么描述似乎合情合理。
宋安合十分好奇:“你又如何得知黑烟染血就会变大?”
“师父说藏于暗处的东西都有所图,只要让其有所得,就能令其无法隐藏。”卫池将自己师父形容得深不可测。
鼎山弟子谁也想不到还这种方法,但仔细一想又仿佛理所应当。
“龙骨令也是师叔说的?”宋安合已经差不多确定答案。
卫池点点头:“师父说龙骨令由龙骨制成,龙骨又是真龙身上的东西,因此龙骨令也带有一定龙之力。我想那么龙骨令应该能对黑烟起到一定震慑效果,没想到果然有效。”
虽然夸得有所收敛,不过宋安合的反应却是名师出高徒。
“刚才的巨翼是师叔变的?”最后宋安合问。
卫池说:“只可能是师父变的。”
齐云鲤在不知不觉之间得了一堆功劳,就在这时崖边的鼎山弟子大喊:“他跳了!长老跳了!”
片刻之前,齐云鲤还在承受秘境长老的怒吼。
“你都开始带人拆秘境了,能不能干点好的,造一个秘境?!”
“这学问太深奥,要花点时间……”
秘境长老掏出一大摞书:“好好看看,好好学学!”
齐云鲤接过书,发现不是一般重,低头数了数都有十多本,只好说:“这也太多了吧?”
“你徒弟都头头是道,你能不能学着点?!”
秘境长老夸起卫池,齐云鲤就有点不服:“他说的都是我教的。”
“他那个时候都能沉稳应对,你还要强行狡辩!”秘境长老比较起两人差异,“教的什么东西?!”
“秘境我赔了,但那是他打烂的!”
齐云鲤一声吼,吓得秘境长老倒退几步,眼看就快掉下山崖。
“不要激动,别掉下去。”她赶紧提醒,生怕又出什么事。
“我现在跳给你看!”秘境长老生怕她耍赖,赶紧跳下山崖,青湖说她做一个秘境赔给他,那就是天降横财。
现在不跳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
他往下一跳,熟练地挂在崖壁一棵树上。
虽然他暂时没事,但齐云鲤还是担心:“要我拉你上来吗?”
“我不想看见你!”秘境长老干脆利落。
“……那我走了。”齐云鲤见他不会出事就转身离开。
山崖这边的鼎山弟子见到跳崖场面啧啧称奇。
“青湖师叔真是世上罕见的奇才。”
“这比逢年过节还精彩……”
“这场景我能跟人说上三天三夜。”
鼎山弟子众说纷纭,宋安合问卫池:“青湖师叔这么厉害?”
“我师父说不要声张,她也不清楚教这些对不对。”
卫池的回答依然停留在刚才他们二人的对话中,似乎对那边山头的吵闹没有任何兴趣。
鼎山龙息原本还算平静,但经此却沸腾了好一阵子。
此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而且又并未给鼎山中人带来任何压迫,只是单纯的龙息沸腾。
因此身处鼎山,即使周遭无人,也有一种闹腾的感觉。
在这闹腾之下,鼎山出现一位从未见过的彩衣女子。
她看上去温婉可爱、小家碧玉,衣裙鲜艳又美丽,仿佛是在刻意表演什么。
——这种人出现在鼎山自然不同寻常。
鼎山弟子跑过去问孙峥湖,那是专门帮罗白音做事的人,对吉凶悔吝料事如神。
“啊,她出去了?”孙峥湖先是错愕,然后神色一敛,“没事,离她远一点就行,不要去招惹她。”
于是鼎山弟子纷纷对那名彩衣女子绕道走,能有多远就走多远。
15. 化龙之说
鼎山弟子纷纷绕道远行时,那名彩衣女子一路向上,最后来到飞泉院。
一踏进院门,她瞬间就化作云烟,向着罗白音那个房间飘去。
沿途经过白玉兰时,云烟还在树上绕了一圈。
罗白音坐在那里,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身着清灰长袍,长相俊美、身形高挑。不过腰间挂着一串小布带,仿佛是棵硕果累累的桃树。
这是之前得知情报的孙峥湖,那可不是小事。
他正在禀报:“冬青在众人面前现身了。”
冬青正是那名彩衣女子,她是鼎山龙息化身。
鼎山龙息过多,为了及时清楚龙息变化,鼎山掌门施法布阵,让龙息有一个可以依附的形态。鼎山龙息是什么情况,看冬青就能明白。
只有核心位置的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普通鼎山弟子从未见过她。
眼下她当众现身自然是大事。
一缕轻烟从窗外飘来,然后有个响亮声音传开。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听上去感觉兴奋地仿佛是要敲锣打鼓。
罗白音皱起眉头,闻言就泼过去一杯茶,茶水落地的瞬间也有人影出现。
那是个娇小女子,这时正身着一件好似落叶进水的衣服。既有零散叶子,也有半身水迹,看起来就像是罗白音泼过去的那杯茶。
不过反正都是假的,所以冬青毫不介意。
“我就说那人经过青湖检验,”她并不畏惧罗白音,只是冲着孙峥湖大喊,“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孙峥湖不想跟她争,从腰间拿下一个小布袋放到桌上就溜之大吉。
布袋里装着果丹皮,冬青吃着坐下来。
果丹皮由山楂制成,酸甜可口,所以她吃得不亦乐乎。
吃着吃着之前的气焰也削减不少。
等她快吃完,罗白音才说:“看到了,你要说什么?”
“龙息有那种变化绝非小事。”冬青心平气和地说。
罗白音并不客气:“这还要你说?”
其实冬青就是之前齐云鲤被救回飞泉院时的那个模糊人影。
只是没想到青湖躯体里的那个魂魄还真不是常人。
鼎山龙息鼎盛,会随着四时变化而变动,这都是自然现象。
如今还没到寒冬腊月,所以龙息会遍布鼎山上下。
但之前龙息汇聚到秘境入口那边的山崖,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鼎山龙息从未出现过那种变化,龙息变化如此之大,影响不小。
“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冬青的问题很清晰。
罗白音语气平静:“你说吧。”
“是鼎山弟子主动吸引龙息过去的,他们能调动龙息,”冬青高兴地不得了,“现在能调动,说不定以后就能化龙!”
化龙是最难的一种化形,毕竟条件太高没人做得到。
不过龙息鼎盛就是化龙条件之一。
如今还有人能调动龙息,化龙自然也指日可待。
身为龙息化身的冬青最想做的就是化龙。
昔日鼎山掌门担心鼎山龙息造成祸患,因此施法将她变出来,以此来防范龙息暴乱。她原本轻飘飘的哪里都能去,有了这个化身就被束缚起来。
只有化龙才能让她摆脱约束。
但是化龙的不能是冬青,她只能等人化龙。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如今能化龙的人总算有点眉目。
冬青大声宣布:“这是那个青湖指导的,说不定以后她还能化龙!”
“古往今来没人能做到。”罗白音毫不留情。
冬青并不气馁:“现在就是出现第一人的时候!”
“代价很大,你承担不起。”
罗白音不会轻易否定什么,一旦否定那就是有九成把握。
但如今正是在否定冬青的期盼。
冬青也搞不清楚:“……什么代价?”
“反正没好事。”罗白音态度坚决。
她没有明说,冬青只好退而求其次:“怎么说也得叫一下那个青湖。”
“她自己会过来。”
齐云鲤虽然完成用剑阵练兵的任务,但还有些事没搞清楚,因此这时还留在崖顶。崖顶的鼎山弟子已经不再惧怕,而是问东问西,她就将之前的事简单加工,说得相当细致。
当然重点是剑阵人人都能使用,效果就跟之前差不多。
之前那九名鼎山弟子与云海中的蛟对抗,这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
原本蛟是一种不可对抗之物,可之前的对抗货真价实,众人亲眼所见。
因此运用剑阵就类似以小博大,以少胜多,四两拨千斤。
“只要用了剑阵,以后我也能那样打?”孙仲礼格外兴奋,他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再累也挡不住内心激动。
“没这么简单,”齐云鲤感觉他就是个看戏的小孩,因此没有把剑阵捧上天,“那只是工具,你们能够使用,仅此而已。关键还是你们自己,别一心依靠外力。”
剑阵不是万能的,抱有过多期盼只会大失所望。
又不是只要有剑阵就什么也不用做。
——关键是鼎山弟子,而不是剑阵。
“但他们之前不就做到了?”孙仲礼依然搞不懂。
他就是觉得剑阵万能又无敌,似乎拿到手就战无不胜。
“那是因为他们先彻底掌握阵法相关知识,还能承担龙息压迫,然后再拔剑对抗,才会有那种效果,”齐云鲤只好耐心讲解,“剑阵不是灵丹妙药,而是比较危险的东西,要想完全掌握就必须熟练很多知识。”
她说得格外详细,但不够浅显易懂,孙仲礼还是不明白。
之前分明就是鼎山弟子借助剑阵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
既然都是鼎山弟子,那么他也可以。
孙仲礼依然没有放弃:“可是……”
“如果你有神兵利器而不懂剑法,那么第一个死的只会是你。”卫池及时说出真相,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简单易懂。
剑阵类似神兵利器,杀伤性极大,若是不会正确使用,只会导致自我了断。
虽然具体内容没有说清楚,但危害已经明了。
孙仲礼似懂非懂,反正剑阵很危险,不要轻举妄动。
他不再坚持,齐云鲤也松口气,毕竟已经说过太多这种事。
孙仲礼走到旁边去请教师兄,卫池就走过来。
结果之前配合默契的师徒现在又争起来,虽然动静很小。
“剑阵很危险,你贸然让鼎山弟子使用可能导致严重后果。”卫池毫不客气。
剑阵虽然有效,但风险不小,毕竟是攻击型阵法。
可以攻击外人,也可能攻击布阵之人。
剑阵的攻击基本没有鼎山弟子可以抵挡。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齐云鲤想的是另一回事,闻言就说:“之前在鼎山山脚已经跟他们配合过。”
她觉得既然已经熟悉,那就不会出问题。
卫池强调:“这不是一回事。”
“不都是阵法?”齐云鲤有点迷惑,完全没意识到他们不在说同一件事。
卫池见她一脸疑惑就重点说明:“我都被打半死才明白如何使用剑阵,你让他们随手就用,被打的可能就是他们。”
剑阵可不是只会打一方。
谁知齐云鲤更加搞不清:“你又不是被剑阵打?”卫池之前在白鹭坪都是被青滔打,最后有人攻击过去才成功使用剑阵。
他被打跟剑阵有什么关系?
“难道剑阵不会打他们?”卫池只好突出重点。
齐云鲤很困惑:“我怎么知道?”
“你一无所知还敢让他们接触那么危险的东西!”卫池气极。
“他们都没事,没看出哪里危险。”
两人各说各的,结果把卫池气得不轻。
他气得转身就走,还有鼎山弟子提问他也不管。
虽然之前办成一件大事,但稍有差池就可能满盘皆输。在鼎山满盘皆输,这当然是他最不敢面对的事。
齐云鲤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激动,一时没法挽回局面,只能等过后再说。
此时她完成罗白音布置的任务,自然得去禀报情况。
飞泉院在高处,不过齐云鲤速度很快,马上就冲过去。
院门大开,屋门也敞开,因此她直接走进去说:“已经让那几个鼎山弟子学会如何使用剑阵。”
这时房间里只坐着罗白音,不过她周围有飘渺云烟在缭绕,一看就不简单。
“仅此而已?”她并不急,但是似乎有些疑惑,云烟也抖动几下。
这情景让人想起不太好的事。
齐云鲤有点犹豫,沉默片刻才说:“他们还用了鼎山龙息……”
那些云烟并不安分,仿佛随时都能爆发。
之前卫池气成那样,不会罗白音也要气吧?
话音刚落四周云烟就动了一下,这让齐云鲤有点怕,感觉又要出事。
出事的方法千奇百怪,谁知道那云烟背后藏着什么。
但罗白音只是慢悠悠地问:“怎么用的?”
她的态度让齐云鲤又冷静下来。
“当时那个面具人化形成蛟,在山崖那边的云海里游走,为了压制他所以鼎山弟子吸引鼎山龙息过去,等他被龙息压制再用剑阵。”齐云鲤详细说明。
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所以罗白音又问:“还真的有用?”
“面具人再怎么厉害也只是蛟,龙息可是来源于龙。”齐云鲤推测。
龙形只是一种形态,而不是本质。形式上再像,也比不过本质打击。
罗白音低头感慨:“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鼎山是龙的地盘吧?”齐云鲤有点疑惑。
随着这句问话,屋内云烟瞬间沸腾起来,仿佛烧着熊熊大火。
即使没有烧到任何事物,却像是能烧尽一切。
齐云鲤一时很怕,感觉罗白音都能飞扑过来打她。直到再三确定那人坐在轮椅上,这才松口气。
“师叔你知道鼎山龙息是干什么的吗?”罗白音问得十分温和。
齐云鲤大惑不解:“不是为了防止各地被龙息暴乱破坏,才收集龙息?”
“这只是明面上的。”罗白音点到即止。
要说又不说,必定不是好事。
暗地里有什么,齐云鲤一点也不想知道。
而且现在说出来,不就是要她去做?
罗白音说出开头:“天下原本有真龙,不过已经消失殆尽。”
“这件事很遗憾,我先走了。”齐云鲤感觉大事不好,转身就要跑。
现在没有但原本有,那就说明还能有。
具体怎么有的不清楚,反正没好事。
她跑到门口正要出去,但敞开的大门被缭绕云烟猛地关上。
关门的云烟只是少数,罗白音身侧的才是重点。
齐云鲤顿感不妙,她回头一看似乎那云烟还渐渐变出人形。
这岂止不好,已经坏得不能再坏。
“如今世间混乱,只有化龙才能解决问题。”罗白音说出关键。
化龙是化形的一种,不过至今也没人能做到,毕竟就类似移山填海。
“龙息鼎盛是化龙的条件之一。”罗白音继续说着。
——鼎山有这个条件绝不是偶然。
情急之下,齐云鲤只能赶紧抢答:“那个人炉是不可多得的旷世奇才,说不定他能化龙。人炉烧的什么火?也许就是真龙腾飞的烈焰。”
她说得太过完整,似乎毫无瑕疵,罗白音一时无话可说。
齐云鲤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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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安全,房间里就出现第三个人。
“那你要让炉子烧起来。”云烟中的人瞬间显形,是个身着甲胄的娇小女子。
虽然她娇俏可人,但那身甲胄仿佛历经尸山血海,虽无血色但泛着凶光。
齐云鲤顿时被吓一跳,没想到感觉要出事还真的出事。
——这人凭空出现也太吓人,而且还有杀气腾腾的感觉。
她惊慌转移视线,却发现罗白音依然坐在那里,似乎不过如此。
想到罗白音是鼎山主管,齐云鲤就顺势冷静下来。
掌管鼎山安危的人都若无其事,她也就没必要担心。
于是开口问:“要怎么烧?”
“化龙就得有龙息,可光是有还不够,得让龙息动起来。人炉能感应龙息,但还不足以催动,”冬青详细说明,“鼎山龙息之前基本就是歇着,接下来你得让龙息动起来。”
她说得相当细致,还能分出前面的铺垫和后面的重点。
这种说法闻所未闻,龙息容易对万事万物造成压迫,为了让龙息静下来已经煞费苦心,结果现在又要让它动起来。
好不容易静下来,谁知又要动起来,龙息动起来不就天下大乱?
齐云鲤不敢相信,只能匪夷所思地看向罗白音。
罗白音眯着眼睛说:“动不是乱动,乱动会造成祸乱,动却能唤醒真龙。”
真龙是个熟悉的称呼,不过只存在于话语中。
天地间的那个已经消失很多年。
“……真龙不是死了吗?”齐云鲤完全搞不懂。
冬青大声强调:“所以还要化龙!”
她身上甲胄闪闪发光,仿佛就是天边飘渺的龙鳞。
鳞光闪闪之下好像化龙确实可行。
“人炉化龙有点难吧?”齐云鲤只能说出这个问题。
——对人炉的要求有点过了。
冬青又大声强调:“那个是烧火的,你才是化龙的!”
此种说法过于离奇,以至于齐云鲤想假装听懂都做不到。
毕竟化龙一事只是世人幻想。
最后她只能问:“……这个应该是人力所不能及吧?”
“青湖师叔你就是干这个的。”罗白音说出最终结论。
这话虽然匪夷所思,但也不是绝无可能。
鼎山的青湖不为世人所知,真龙也已经消失不见很多年。
二者似乎有什么相似之处。
如果说鼎山还有个青字辈专门干这个,仿佛也合情合理?
齐云鲤彻底无话可说,最后只能假装憔悴:“我有点想不起来,先缓一阵子吧……”
她慢慢走到门口,看到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云烟才回头问:“她是什么人?”
她问的自然是冬青,不过罗白音的回答让她感觉还不如不问。
因为罗白音说:“她是鼎山龙息。”
鼎山龙息不计其数,没想到还化出人形。
虽然听说有高人将花鸟虫鱼变成人,但是将龙息变成人还真没听说过。
“谁干的?”齐云鲤很不可思议。
罗白音说:“掌门。”
鼎山掌门将龙息化成人形,因此闭关修炼,感觉还算合情合理?
齐云鲤无话可说,打开房门走出去,这次没有人再阻拦。
她垂头丧气走出房门,看见院子里的白玉兰,突然想起那个阵法中心的玉兰花,于是回头说:“我要一点玉兰花。”
玉兰花在阵法中心,那么布阵之人应该很喜欢白玉兰。
既然在不断救她,自己当然得有所回报。
只是贵重物品她也拿不出来。
“你能拿就拿吧。”罗白音说得满不在乎。
那棵玉兰树也不知谁种的,一年四季都花开不败。不过无论谁想摘花都只能以失败告终,有无名阵法在守着玉兰树。
最开始他们很警惕,在周围布阵设防,后来发现那棵树只是开花,就不管了。
她没有介意此事,显得有点奇怪。
不过齐云鲤也不知其中奥秘,走过去摘下一朵花就走了。
只是等她走出飞泉院,房间里的罗白音和冬青还在目瞪口呆。
“她……居然成功摘花?”冬青简直不敢相信。
在齐云鲤身边,那棵玉兰树普通得好像无人看管。
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事,反而是无论谁都碰不到花朵。
冬青不信邪就过去摘花,结果却一如既往被阵法挡住。
阵法并没有消失,依然笼罩在玉兰树四周。
——只有齐云鲤不受影响。
“怎么她可以摘花?”冬青很不服。
这个青湖躯体里的魂魄异于常人。
那棵白玉兰也异于常人。
罗白音只能推测:“估计她跟白玉兰有同样来历。”
虽然不清楚来自哪里,但基本是同一个地方。
——也算是熟人相见。
离开飞泉院的齐云鲤越走越快,想到有个阵法专门在保护自己,就感觉她跟铺设阵法的人肯定认识。
虽然不清楚什么时候认识这一路神仙,但关系绝对很好。
好到不仅有阵法防范,还亲自出来提醒。
那时蒙着眼睛的人肯定就是铺设阵法之人。
她还提醒自己认识面具人。
即使不知道在哪里认识那个要命的,但八成没错。
不过她也没有参与网上骂战,难道是现实生活里的某个人?
……那还真不是一般倒霉。
之前送到禁地的枝叶已经被清理过,这时齐云鲤施法布阵将那朵白玉兰放置在崖壁前,然后点三柱香拜了拜。
接着她转身就走,因为要专门去吓石月观音。
今天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不吓个人感觉难以平静。
16. 补课
破庙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摆设,只是在侧面摆着一个木台。
台子上有张纸,纸上画着个人形,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正前方有个莲花座,座上立着石月观音雕像,雕像脚下的花瓣上签着不少人名。有的笔迹稚嫩,有的笔迹潦草,还有些一看就是设计好的签名,可见出自不少人之手。
正如一开始石月观音的声音有好几个人声同时响起。
莲花座上的雕像好似千手观音,仿佛也印证着不少人的存在。
那尊雕像已经立了很久,即使做工粗糙,也似乎有什么重要意义。
只是苦等至今似乎也没什么希望。
石月观音雕像化作人形,不再有很多手臂,她转头看一眼窗外白玉兰,又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木台,不禁一声长叹。
正在叹息时,木台上那张纸上的人形突然变大,最终化成真人模样。
那就是石月观音的苦等结果——齐云鲤。
谁知她竟然失忆。
什么都不记得有何用,关键就在于她经历的那些事。
要是往事已成空,那就别活了。
石月观音叹了又叹,齐云鲤才一脸严肃地说:“我跟你说件事。”
这个人的到来当然算件好事,但那句话听起来就没好事。
之前有人说只要她醒来就万事大吉,可现在实在看不出来吉在哪里。
“什么事?”石月观音象征性地问,这已经是最后一点耐心。
齐云鲤说出关键:“面具人化形成蛟,不过被鼎山弟子用剑阵打了。”
剑阵在小说里是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青滔以外的人使用剑阵是谁也不会当真的事。
“……啊?”石月观音完全不敢相信,毕竟那在小说里只是青滔的玩笑,碍于情面和安危所以鼎山中人才没有嫌弃。
但齐云鲤就是专门来说这件事的。
“是青滔那个剑阵?”她不可思议地问。
“是的,”齐云鲤点点头,然后说出至关重要的话,“是男主提醒,鼎山弟子才发现其中奥妙。”
“这就对了,我就说他是好人!”石月观音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前后差异大得判若两人。
虽然很离谱,但跟男主相关就千真万确。
“他们使用剑阵前调动了鼎山龙息,当时四面八方的龙息汇聚在一起,将那条蛟压得难以动弹。”让她吃到甜头,齐云鲤才继续说。
她描述得相当具体,但石月观音依然只关心:“男主在干什么?”
齐云鲤努力让双方产生联系:“他在背后指导鼎山弟子。”
“这还有什么好指导的?”石月观音完全不懂。
“剑阵和龙息的事只有他才能说清楚。”
把剑阵和龙息都跟卫池挂钩,石月观音才不会熟视无睹。
她点点头:“打赢了,然后呢?”
至今为止,前面的铺垫总算做好。
“鼎山龙息非比寻常,”齐云鲤说出重点,“是给化龙准备的。”
“……化龙?”石月观音满脸疑惑。
化龙是化形的一种,不过至今也没人做到,因此大家都觉得空口无凭,以至于时常有人拿化龙来说笑。
说笑次数一多,导致化龙都差不多成为笑谈。
——“难道你还要化龙?”这是一种常见说法。
但齐云鲤明显不是在说笑,若不是有非说不可的事她无法现身于此。
石月观音也没将化龙当玩笑话,毕竟相关事情读者已经猜了百八十回。
“……谁化龙?”她皱起眉头。
齐云鲤拍拍胸膛,不过并不是信心十足。
石月观音更加不可思议:“……你化龙?”
“听说青湖能化龙。”齐云鲤赶紧澄清。
“谁说的?”
青湖在小说里闻所未闻,化龙就更是连做梦都梦不到。
实在想不到还有人能说出这种话。
“冬青。”齐云鲤说出个陌生名字。
石月观音从没听说过:“这又是什么人?”
“她是鼎山龙息化身。”齐云鲤的回答很简单。
石月观音目瞪口呆:“……啊?”
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她直接愣在那里。
她彻底吓蒙,齐云鲤这才总算舒坦。
这件事过于稀奇古怪,之前罗白音却基本没当回事,搞得齐云鲤难以接受才不正常。眼下总算出现一个被吓蒙的,自己顿时就正常不少。
不过齐云鲤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石月观音开口了。
“那我也跟你说一件事……”
“不用,你憋着吧。”齐云鲤赶紧拒绝。
感觉就没好事,还能不能让人松口气?
石月观音大声说:“龙鼓论战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这基本是所有读者都知道的事,齐云鲤不免松口气。
石月观音声音更大:“不知道,反正有问题!”
知道她说不出什么,齐云鲤就放心了。
“问题很多,我们要找出答案,”她耐心引导,“有时候一个小小解答就能彻底解决那个大问题。”
石月观音点点头,似乎很认可这种说法。
齐云鲤顺势就问:“你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
“你还没想起来?”结果前面铺垫一路,对方依然不松口。
就石月观音反应来看,她是很容易就上钩的人,但这样都不说出答案,可见那个人非同小可。
身份如此神秘,感觉也不是石月观音可以干涉的。
既然问不出来,就只能自己探查清楚。
齐云鲤彻底放弃,只能说:“有问题的不止龙鼓论战,鼎山龙息也有问题。”
鼎山龙息之前就是个比较危险的存在,结果现在还化成人形,那就已经不是危险可以概括的。
“让鼎山龙息有人形,是谁干的?”石月观音有点不服,本来就一堆破事,谁知还越来越糟。
齐云鲤只是说出答案,没有怨气:“鼎山掌门。”
鼎山掌门在小说里从没正经出现过。
“那就不是个干正事的,一天到晚出去玩,有事才回鼎山。”石月观音愤愤不平。
小说里的鼎山掌门到处游山玩水,好不快活,仿佛天大的事也有鼎山弟子扛着,反正他无事一身轻。
可这里的鼎山掌门就截然不同。
“听说他在闭关修炼。”齐云鲤解释说明。
这种表现无可指责,石月观音又问:“龙息那个人还说什么没有?”
“她只是说要化龙。”
“说这么点有什么用?”石月观音生气地东张西望,直到看见窗外白玉兰才停下来,“面具人很可疑,这个龙息也可疑,感觉谁都可疑,你也可疑!”
她最后伸手一指,直接指向齐云鲤,仿佛是在发火。
原本是来吓人,结果最后却被责怪,事态发展实在超出所料,齐云鲤只能问:“那么男主呢?”
“他不可疑!”石月观音大声宣布,像是证据确凿。
齐云鲤也不知道这是押了多大筹码,只能就此告辞。
石月观音还在证明男主清白,齐云鲤已经冲出大门。
冲出去的瞬间,不远处的白玉兰仿佛雪花般飘落,又似乎只是洒下星星点点的光,不管怎样都是一闪一闪的。
齐云鲤只是眼角余光瞟到一点白色的火。
她觉得那个蒙着双眼的女子可能与此有关,就像是在暗无天日的阴曹地府指明一条出路。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身份,反正知道是帮她的。
再次从床上醒来时,齐云鲤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前卫池发火感觉大事不好,但之后被吓又被怪,感觉已经坏得不能再坏。
相比之下发脾气动怒只是一件小事。
于是齐云鲤跑到侧门那边以探讨问题的态度上门请教。
“感觉剑阵有点深不可测,是我想得太浅,不知你还知道什么?”她态度诚恳,仿佛是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卫池并不欣喜,而是皱起眉头:“问我干什么?”
“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卫池有点奇怪:“你不知道?”
“我一无所知。”齐云鲤坦白地说。
卫池怪起来:“你一无所知还干那种事!”
“这次没出事纯属侥幸,下次必定做好充分准备。”齐云鲤还是一脸坦诚。
其实她还是不知道卫池是什么意思,但目前不是探究那个的时候。
之前被吓又被怪,总该有个地方没那么差吧?
齐云鲤一脸认错的样子,于是卫池就开口解释。
“龙息和元气一阴一阳,那么双方绕在一起时就会略有所偏,而不是彻底的平面相接,”他说出一段闻所未闻的话,“龙息倾向于外,元气倾向于内,一升一降,彼此才好构成一个整体。”
齐云鲤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见他态度平和就若有所思点点头。
“使用剑阵的关键在于元气,元气是向内求的,人人都有却不自知,”卫池略有感慨,“所以关键在自身,而不是外物。”
齐云鲤不知道他在感慨什么,但她都有点目瞪口呆,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卫池看起来还算正常,结果尽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根本就没人听得懂这是在说什么。
齐云鲤绞尽脑汁也只能问:“然后呢?”
“向内求不是件容易事,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败。如果剑阵已经开启,一旦元气之力不足就会遭受剑阵攻击!”卫池转头过来,声音一扬。
齐云鲤总算听懂,这是在怪她。
之前觉得被责怪是件坏事,现在才发现被责怪是她唯一能听懂的话。
比起被责怪,还是听不懂更恐怖。
毕竟她既听不懂又感觉很重要,听到最后都觉得自己太肤浅、太小儿科,不然怎么会听不懂?
虽然一头雾水,齐云鲤还是问:“化龙的事你听说过吗?”
“那种事你就别想了!”不知道这话说到什么关键,卫池声音更大。
虽然他具体什么也没说,不过齐云鲤发现他前后的说话方式截然不同。
之前神神叨叨的,现在明显在责怪,感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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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很刻意。
齐云鲤不禁想起卫池正式入门鼎山的那天晚上,自己说一大堆卫池就冷嘲热讽。之前还以为是他没听懂,如今就有点微妙。
“拜师之后我说的话你能听懂是吧。”齐云鲤有点不满。
卫池没有否认,只是继续打击:“也就是说刚才的话你听不懂。”
“听不懂难道不是你说的不好?”齐云鲤有点不服。
卫池不屑一顾:“这都听不懂,只能怪你自己太蠢。”
“难道还有人能听懂?”齐云鲤很是不服。
一般人都听不懂吧?
龙息、元气、向内、向外这些事基本没人听过,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能安静听到最后已经很给面子。
“这种事我也是好几天才想通,你要是这几天还不懂,那就不能怪我。”卫池说得十分客气。
“难道不懂还能来问你?”
“闲暇时间可以过来,别耽误我干正事。”
齐云鲤又问:“什么算正事?”
“其他人在的时候你别过来。”卫池皱起眉头。
齐云鲤十分疑惑:“向内向外到底是什么?”
“你自己先想一下。”卫池转身就走,步伐快得都要走出玄镜池。
齐云鲤知道他现在不会再解释,于是就自己琢磨,不过想来想去也搞不懂。
因此就在玄镜池等卫池回来,谁知那个人三天三夜都没出现。
这也太过夸张,为了不继续解释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第四天晚上她总算在一个路口等到卫池,他明显不是要走回玄镜池。
夜色低垂,卫池看到齐云鲤转身就走,仿佛是不想看见她。
齐云鲤不着急,也就是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无论卫池绕到什么地方,她都紧紧跟随。
“你要走到什么时候啊?”跟了快半个时辰,齐云鲤实在忍无可忍。
卫池说得冠冕堂皇:“我要夜巡,今晚都不回去。”
夜巡是鼎山弟子都得做的事。
由于鼎山地处偏远,四周妖魔鬼怪众多,即使有护山大阵也还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事。虽然都是不起眼的小事,但也许会引发难以抗衡的大灾。
为了避免出问题,鼎山弟子每天晚上都要在鼎山四面巡逻。这也算是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可夜巡这种事通常都是三个鼎山弟子结伴同行,没有哪次会单独行动。
卫池的话明显就是借口,齐云鲤感觉他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避而不谈。
她也不急,于是就继续跟着。
反正通宵达旦做事对修道人士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两个人安静地走在夜色中,一前一后,前面不跑后面不退。
走过半座山的时候前方传来一点人声,还伴随着灯火。
“三更半夜的就别呆在外面,快点回去睡觉吧。”有个男子在唉声叹气。
一个清脆的声音说:“现在还没到子时,不是三更半夜吧?”
“现在还是亥时。”另一个人说。
最开始那个人说:“吃你的吧,吃完就回去睡觉。”
夜色深沉,那几个人却说得有来有回,没人发火也没人退缩。
——这种时候还有说有聊的必定不是巡山的人。
走了一截齐云鲤和卫池就碰到六个鼎山弟子,为首的正是孙峥湖,他一边发吃的一边劝说,仿佛是无可奈何的幼师。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一看就知道是新入门的鼎山弟子。
被劝的五个人里有孙仲礼,他见到卫池就两眼一亮,然后说:“这么晚了,他们还在这里,怎么我们就不行?”
这话说得孙峥湖不得不转头过来一脸怀疑。
此情此景让齐云鲤不禁想起学校里查勤的老师,而她就是被查到的学生。
如果没有充分理由,马上就会全校通报批评。
于是齐云鲤立即就说:“我徒弟对夜巡感兴趣,所以我带他绕一下。”
说完还盘点一下鼎山地貌,仿佛真的有用。
“还是师父考虑周到。”卫池也马上演起来。
他们两人之前一路无言,没有争吵也没有纠纷,旁人不清楚怎么回事。
现在他们一配合,仿佛真是如此。
孙峥湖马上解释进鼎山大概半年之后才会开始夜巡。
“你们在干什么?”齐云鲤顺势问起来。
“青湖师叔,”孙峥湖有点无奈,“他们大晚上还在外面练功,被我抓到。”
说话间他就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带递给旁边的孙仲礼。
孙仲礼打开布带就吃起来,旁边又有人望过来。
孙峥湖继续解下布带递过去,看起来明显就是在带小孩,不过忙完他就问卫池:“你跟师父一起夜巡?”
齐云鲤马上接话:“刚上鼎山就在禁地被打,之后又在秘境被打,也不知道还会被谁打。”
不知说中什么,她话音刚落,孙峥湖就开始四处张望,似乎在提防。
齐云鲤刚要询问,就看到夜色中凭空出现一个卷轴,卷轴快速展开,一股巨大旋风将众人吸进去。
17. 夜巡的危机
鼎山地处偏远,危机四伏,所以鼎山弟子夜巡防止出问题。
今晚相遇的众人不负责夜巡,却遇上夜巡需要排查的对象——凭空出现的卷轴。卷轴飞速展开,掀起一阵大风,大风呼啸的同时也开始旋转,很快就将所有人吸进风里。
他们在风里转来转去,完全没办法,很久之后才落地。
众人眼前晦暗不明,又晕头转向,过了很长时间脑子才清醒。
这里是个一望无垠的旷野,四周平坦,基本没有起伏,只有零星草丛,没有树木
再怎么愚钝的人也能明白过来——这里不是鼎山。
此时已是晚上,空荡荡的地方显得有几分吓人。
虽然用功法变出几个灯笼,但能照亮的地方有限,实在看不清远处有何物。
“鼎山没有这种地势平坦的地方,都是山地……”
“……这是在卷轴里?”
“护山大阵内部还存在这地方,可见不同寻常……”
五个鼎山弟子开始怀疑起来,而且越说越离谱,仿佛就要道破天机。
在他们的猜疑下,四周旷野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匹敌的凶煞,原本的空无一人也仿佛暗藏杀机。
鼎山都是山地,走路弯弯绕绕,但危险来得也慢。
如今四面八方空旷无人,感觉要命之物瞬间就能冲到眼前。
“冷静,此地暂时没有危险,”孙峥湖说话镇住场子,以防他们提心吊胆,四周眺望一圈又说,“很久以前鼎山为了震慑住这边的妖魔鬼怪,拿出卷轴供他们栖身,估计就是这里。”
孙峥湖在鼎山是吉凶算卦绝对准确的存在,此言一出,众人就安心不少。
但这也只是一个方面,还有更大更明显的问题他无法解释,那就是龙息。
鼎山上下遍布龙息,鼎山弟子也早已熟悉若有若无的龙息压迫,但此地完全没有龙息。昔日若有若无的龙息压迫一消失,他们就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明明压迫消失是件好事,但此时却轻松得让他们感觉命不久矣。
有压迫就有对策,空无一物则让他们无计可施,仿佛束手无策。
什么也没有才最危险。
“这个卷轴叫丹青宝卷,是天一道人留下的。此地虽有妖魔鬼怪,但是也有解决之道。”孙峥湖除了说明情况别无他法,即使他们还是很紧张。
“孙师兄你不就是狐妖吗?万一碰上也能说两句好话。”一个鼎山弟子说。
孙峥湖并非凡人,而是狐妖。
鼎山中人都知道这件事,不过谁也没计较,比起出身还是行事风格更重要。能从始至终当个好好先生,不管多么刁钻的人都挑不出毛病,这就是万中无一。
如果外人胆敢多嘴,鼎山中人能把他打得痛恨自己不是哑巴。
“狐妖还够不上妖魔鬼怪的门槛,没命去碰瓷,”孙峥湖朝众人招呼,“好了好了快起来,暂时不危险也得看看附近形式。”
“这里完全没有龙息……”
有个鼎山弟子唉声叹气说完,众人彻底沉默。
龙息原本是令人不适之物,但此时却仿佛灵丹妙药。
鼎山弟子的家乡基本都被龙息侵扰,他们上山修道也是为了解决龙息之灾。
可丹青宝卷里毫无龙息,他们之前的辛苦就像一场空。既然有地方没有龙息,那为什么还要想办法活在龙息侵扰里。
而且这种地方还专门给妖魔鬼怪栖身,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难道鼎山中人还不如妖魔鬼怪?
那几个鼎山弟子备受打击,全都垂头丧气。
“这里没有龙息,但是有元气,”鸦雀无声时卫池开口道,“晨练之地的长老说过此事,龙息和元气就类似一阴一阳,估计龙息只是危害明显,元气不是没有危害。”
虽然他提到晨练长老,但在场几人根本就不懂。
当时那些话都高深莫测,谁也不清楚究竟是在说什么。这时提起龙息和元气就让他们又回到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在场根本就没人听得懂,齐云鲤顿时欣喜若狂。
之前卫池神神叨叨一大堆,她听不懂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结果现在没人听得懂,那就不能怪她。
——果然没人听得懂。
“那些弯弯绕绕的事你们现在不用清楚,总之就是这里没有龙息压迫,但是有元气。元气不会像龙息那样令人难受,可始终都在,即使你无法察觉,”齐云鲤略有感慨,“察觉不到的危险才更险。”
这话提到龙息和元气,又触及到鼎山弟子熟悉的领域,那就是危险。
之前想的什么也没有才最危险,恰好跟此时情况相吻合。
他们一脸疑惑地转头过来,齐云鲤又说:“有压迫的时候叫龙息,没压迫的时候叫元气,其实就是一种东西。”
“都有危害,区别只在于你能否察觉。”卫池顺势补充。
这么一解释,就比之前好理解不少。
——反正都有危险。
“……龙息是灾也是力,那么元气呢?”孙仲礼很是疑惑。
卫池转头看向齐云鲤,她想起这是秘境外那个鼎山弟子,一看就涉世未深,于是说:“二者其实是一回事。”
五个鼎山弟子听了虽然不再畏惧,但依然小心翼翼。
“这个卷轴是天一道人留在鼎山的,必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齐云鲤只好畅所欲言起来,“世人皆知龙息却不知元气,即使元气无处不在也难以察觉。因此只在卷轴里放置元气,或许能让进入卷轴之人得知元气的奥秘。”
这段话就像唱戏一样,孙峥湖都哑口无言,卫池扭头皱眉,可那五个鼎山弟子却将这花里胡哨的东西听进去了。
“……感觉还身肩重任?”孙仲礼有点茫然。
“危机就是有危也有机,能否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看你们的。”
另外两个人都不想说话,这边五个人被哄得服服帖帖。
新入门的鼎山弟子最难听进指导,他们知道点世间常识,又知道点修道相关知识,因此跟他们解释起来最费劲,两边都得兼顾。
一兼顾就容易什么都说不清,越说越乱。
不过如今齐云鲤一阵忽悠,那五个人还深以为然。
见他们不再惶恐不安,她就让孙峥湖发点吃的,让众人安心一点。
孙峥湖给每人一个小布袋,让他们慢慢吃。
齐云鲤打开布带发现里面是果丹皮,于是也吃起来。
快吃完时她发现卫池还没吃,于是问:“你不吃吗?”
“你就是自己想吃。”卫池说完就把布带里的果丹皮倒进嘴里。
见他不愿分享,齐云鲤也没有生气,反正只是些零嘴。
那五个鼎山弟子吃着吃着又问起来:“元气无法察觉,要怎么运用?”
“龙息能维持鼎山安定,估计元气也有类似作用,能让此地不受外力侵扰。但不像龙息那样明显,想直接运用恐怕很难,也不是我们能掌握的。”卫池回答。
他说得仿佛很有道理,但那五个人完全听不懂。
“又有又没有的……”孙仲礼声音很小,不过四周都能听清。
孙峥湖感觉不对劲,就马上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虽然四周环境没有问题,不过这里还是可能出现什么妖魔鬼怪,一定要小心。”
“孙师兄,狐族一般是在什么地方?”孙仲礼转头问。
这是一种小说里的常见说法,但孙峥湖并不认可。
“没有狐族只有狐妖,这种说法太过天真,”孙峥湖看他很好骗的样子,就语重心长地说,“照这么说鼎山和止水宗都是人族,是同一阵营,不可能你死我活。可鼎山和止水宗势不两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世人皆知鼎山和止水宗势不两立,照这么说起来两边都是人族。
——虽然都是人族,但彼此敌对。
“看起来跟你长得差不多才最可疑,恶人难道会因为你是人就放你一马?”孙峥湖说出完全无法否认的事。
孙仲礼被重点否定,只好低下头轻声感叹:“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说话能不能轻一点……”
这句话很小声,但齐云鲤刚好听清,她猛然一愣。
怎么他知道这句话,难道这里还有这种俗语?
那个人之前就是涉世未深的样子,跟年龄不太吻合。
如今已经有两个穿书者,再来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自己早就是鼎山中人,那么这次可能还会有其他人出现类似情况。
“万事万物基本都是平衡状态,有善就有恶,有阴就有阳,不是同一个地方就善恶一致,而是同一个地方有人帮你,也有人害你,”孙峥湖没有听到这句话,因此继续说,“如果有人跟你说是老乡,一定要信他,他绝对能帮你,那他基本是要害你。”
孙峥湖颇为感慨,不知道是经历什么。
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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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纠结于孙仲礼的身份,半天也没想通,感觉像穿书者又感觉不像。
最后她只好挪到旁边问卫池:“你这次见过跟我一样的人吗?”
“有病的就你一个。”卫池知道她在问孙仲礼,不过只是这么说。
众人一路走着,孙峥湖还在苦口婆心劝说,孙仲礼听得一头雾水,只能似懂非懂。孙峥湖唠叨一路,说得自己都累了,总算不再言语。
这时一个鼎山弟子走过去跟孙仲礼攀谈,之前他们略有接触,但此时那个人却像是素不相识,很是礼貌客气。
那人说话也奇奇怪怪,像是想打听什么,感觉换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卫池忽然叫孙仲礼过去一下,说是有要事相商。
孙仲礼解释几句就走过去,离开之前那个鼎山弟子。齐云鲤不知道卫池想干什么,转头看见刚才那个人周身似有气息笼罩,若有若无。
——不知道那是什么情况,感觉不太好。
莫非卫池发觉哪里不对劲,就将人引开?
齐云鲤感觉他没这么好心,不过还是重点盯着那个人。
他们走着走着,忽然望见远处有一点零散火光。
这种地方没人敢大意,只有蹑手蹑脚走过去一看。
夜幕下一名女子在跳舞,舞动的衣裙流光溢彩,配着周身环绕的飘带,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
四周没有火源,发光的似乎是她自己。
荒郊野外、月黑风高,那名女子盛装打扮,舞姿曼妙,随着她的舞动,便有零星火光在她周围闪动。一闪一闪照得她的裙子一亮一亮的,光亮下的颜色每次都有变化,仿佛那颜色也在随着她舞动。
如此一个曼妙佳人,出现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旷野,实在诡异。
——而且正常人谁会发光?
鼎山弟子不约而同看向孙峥湖,只见他泪如雨下、声情并茂地说:“快走,能有多快就多快。”
孙峥湖的形象是只要他一哭,就相当危险,因此众人转身狂奔。
可是还没跑出火光照耀范围,那名女子就朝众人扑来。原本端庄沉静的天女相也变成青面獠牙的天魔相,张嘴就要咬过来。
“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一名鼎山弟子大喊着将孙仲礼拉到队伍中间,其他人将孙仲礼围在里面,他瞬间就安全很多。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们还记得要保护弱者。
这也正好提醒齐云鲤注意孙仲礼的身份,需要重点保护的绝对异于常人。
孙峥湖哭着大喊:“我就说我不够格!”
几个鼎山弟子都是新入门的,还不了解布阵,因此无法使用阵法转移。他们只能夺路狂奔,前面跑后面追,始终没有拉开距离。
“我们在前面跑成直线会不会很容易被追上?”卫池出声问。
齐云鲤顿感不妙,这人很可能要准备干什么,不能让他抢占先机。
于是她大喝一声:“都退后!”
就转身冲过去跟那个天魔相舞女打起来。
舞女方才还在舞动的飘带瞬间变得刚直,基本就是兵刃状态。
飘带刺来,齐云鲤用剑一挡,竟然还发出兵戈交击之声。二人短兵相接,一时胜负未分,只是向着另一个方向移动。
打斗双方逐渐远离众人,他们这才舒口气。
“青湖师叔剑法这么厉害?”
“听名字就跟青滔师伯是一路人。”
“……是不是能趁机学一点?”
“鼎山剑法在实战中的运用灵活多变,不再只是平日练剑时的剑招套路。而是要根据对手的出招使出相应剑招,这就是实战和练习的区别,”孙峥湖趁机把出剑的注意事项强调一遍,“不过得先将全套剑招练熟,这样才能灵活应对,否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鼎山弟子并未听他劝说,而是专心观看远处打斗。
那边打斗虽然没有功法光芒,不过格外凶险,都快你死我活。
“……打下去了!”一名鼎山弟子大喊。
齐云鲤原本跟舞女打得不分上下,谁知一脚踩空掉了下去,也不知道下面是深沟还是悬崖。她也没想到好端端的平地怎么就让自己掉下去。
她掉下去的地方是悬崖,之前还生龙活虎的人眨眼就消失不见,众人都有点目瞪口呆。
卫池皱了皱眉,那地方不该出现悬崖,悬崖之前没有,是瞬间出现的。
——这地方有些不同寻常。
18. 解围
如今穿书也算常见,不过在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碰到老乡实在不好。
但孙仲礼涉世未深,明显年幼,齐云鲤出于尊老爱幼的心态只能做好表率。
虽然还不能确定他就是穿书者,可如果是个小孩那就不能学坏。
因此齐云鲤打得格外卖力,之前打面具人都没这么精益求精。
那些鼎山弟子都是新入门的,她也不好用功法,可能看都看不懂。只能短兵相接,好歹都学过鼎山剑法。
可对面舞女的飘带瞬间化成剑刃,还是左右两把,齐云鲤也只能打得很费劲。
幸亏之前在白鹭坪被青滔像摊煎饼一样打过,不然实在难以招架。
这地方四面平坦,她就跟舞女不停转移位置,好在之前在白鹭坪绕过很多圈,这才熟能生巧,不落下风。
之前受的苦总算没有白费,也算是学到点东西。
齐云鲤不免回想起之前在白鹭坪的打斗,虽然始终被打,但可算是没浪费那段挨打时光。
她越想越入神,一时没留意双方打斗时间长得有点离谱。
原本她根本无法打这么长时间,但在白鹭坪被打之后,她感觉精力旺盛得难以形容。被青滔连续打十多天,这是世之罕见的。
齐云鲤自我感觉良好,也就没留意周遭环境的变化。
平地冒出悬崖,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她完全不设防,直接踩空掉下去,悬崖很高很深。齐云鲤赶紧化形成燕子飞上崖顶,这才逃过一劫。
青湖师叔骤然消失,鼎山弟子焦急万分,还好有只燕子冲上天空。燕子回身一转就变成人形,又跟舞女打起来,不过这次除了剑法还有阵法。
一时间,那一带的兵戈交击之声未停,同时又闪烁着功法光芒,像是电闪雷鸣,破空声和爆炸声响个不停。
鼎山弟子都沉默了,这不是他们能学会的。
齐云鲤又是剑法又是阵法,堵死舞女所有去路。
轰隆隆的炸裂声停息后,远处安静下来,舞女消失不见,只有齐云鲤立在一面残破石碑上。周身功法光芒逐渐暗淡,手中长剑却依然闪着寒光。
她环顾四周,不见舞女身影,就布下一个阵法将满地狼藉修复。接着跃下石碑,石碑便悄无声息消失在荒野里。
鼎山弟子还沉浸在刚才的打斗里没回过神来,就听青湖师叔说:“这地方有问题。”
凭空出现悬崖和石碑,似乎是秘境才会有的变化。
不过他们都是新入门的,没有人去过秘境。
“秘境里没什么龙息,但是有元气,所以在秘境能用元气布阵。”卫池趁机说出这件事。
之前他去秘境一事由于蛟的出现闹得人尽皆知,如今他这么说就很有说服力。
不过之前在秘境里用元气调动的是剑阵。
这几个人鼎山剑法都不熟,自然不可能使用。
这句话瞬间转移众人注意力,齐云鲤只好赶紧强调:“元气可以发挥作用,不过现在你们要重点关注的是卷轴里会随时产生变化。”
“之前空旷无人的平地可能突然出现悬崖,也可能突然冒出石碑,这都是骤然出现的,没有任何征兆,”她话音一顿,看看四周才问,“孙峥湖呢?”
几人转头一看,之前还在滔滔不绝劝说的孙峥湖如今无影无踪,地上也没有另外的脚印,直接凭空消失。
空旷的野外一共站着七个人,但本该有八个。
之前孙峥湖一路都在发零食,仿佛是硕果累累的桃树,谁知现在树都被砍了。
“刚才那边打得很激烈,谁知这边吹来一阵风,孙师兄就不见了,”卫池慢条斯理地说,接着伸手指向西南方,“风往那边吹了。”
齐云鲤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内心怒火。
——早就看到,现在才说是吧?!
西南方有一条静谧的河,水天相接之处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齐云鲤二话不说就追过去,其他人跟在后面不敢掉队。可等众人跑过去,水色又消失不见,四下只有空荡荡的旷野。
风依然朝西南方吹着,于是齐云鲤顺着风向一路前行。
鼎山弟子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卫池将孙仲礼叫到身边,而之前那个有点可疑的鼎山弟子则跟在他们两个身后。
旷野里的风时大时小,不过都吹向西南。
众人走了一阵子,发现远处竟然出现一个城池,在一望无垠的旷野里仿佛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四周没有明显水源,也没有任何植被,荒芜得很。这种地方有一座城池当然相当不合理,不过不合理的事又岂止这一件。
众人逐渐走近,城外风平浪静,稀奇古怪的事一件也没有。
只见城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天府之国”。
这卷轴在小说里从未出现,那四个字更是绝不会出现在修仙小说里。
“天府之国不是成都吗?”耳边传来一句轻声惊叹。
——那是四川!
齐云鲤目瞪口呆之余猛然回头,发现说话的就是孙仲礼。
——他果然也是穿书的!
这陡然的动作尤为突兀,不过接下来又是更多惊叹。众人已经被城里走出来的人吸引全部注意力,没人留意这个回头。
只有卫池皱起眉头,因为他身后的鼎山弟子有所动作。
虽然动作不大,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城里走出一人一猴,猴子一身类似武生的打扮,昂首阔步走在前面。孙峥湖换了一身简短的粗布衣服,仿佛是个下人。
猴子转身说什么,孙峥湖就从布袋里掏出一叠纸张,放在城外一个土坑里烧起来。
纸上能望见一些字迹,烧纸的火星随着风吹向荒野。荒野里凭空伸出一缕飘带,火星便都依附在飘带上,依附在飘带上的火星越来越多,随风摆动。
猴子双手合十,对着飘带说两句什么,接着飘带消失。
猴子回过头对孙峥湖说什么,孙峥湖听话地点点头,绕着城墙走远,之后猴子又回城里去了。
“那不是孙师兄吗?”
“怎么还有个猴子?”
“他怎么还听猴子指令?”
此情此景过于震撼,鼎山弟子一时无法接受,抓耳挠腮半天也只能感叹。
穿衣打扮奇怪,行为举止怪异,明显跟之前判若两人。最关键的是他还受猴子指使,服服帖帖没有任何怨言。
虽然他是狐妖,但没必要听一只猴子号令,何况那猴子连人形都没有!
对妖精来说,化为人形是最重要的。
很多修为浅薄的妖精只能口吐人言,形态依然跟之前差不多。
一旦化为人形,那修为功法就跟其他妖精不是一个层次。
完全不可能出现能化人形的妖精听不能化人形的妖精指使。
鼎山弟子都愤愤不平,齐云鲤见孙仲礼满脸愤慨,也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
最后是卫池一锤定音:“孙师兄已经被人交换魂魄。”
“啊,这怎么看得出来?”孙仲礼发问。
“从刚才那人的举止来看,显然跟猴子相当熟悉,而且地位在猴子之下。这在孙师兄身上不可能发生,”卫池顿了顿,才继续说,“可见孙师兄的躯体和魂魄并不统一。”
虽然交换魂魄早就见怪不怪,但在这种地方就有点匪夷所思,毕竟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卷轴。
——而且这里还没有龙息。
都是前所未见的事,谁知道还有什么。
“那我们得救出孙师兄。”
“不过我们打得过吗?”
“没事,有青湖师叔啊!”
齐云鲤原本站在边上一心留意孙仲礼,本来没她什么事,谁知说到打架鼎山弟子就想起她来。她刚想说两句,结果卫池又开口。
“孙师兄的魂魄必定在城内,可我们现在这样进去,绝对会被抓起来。眼下比较妥当的方法是变成其他模样。”
变成其他模样就是化形,这是修道人士的必备之法。
不过这五个鼎山弟子都是新入门的,还没接触到化形之术。
要化形却不会,自然只能等人传授,齐云鲤做为长辈无法推脱。
鼎山弟子仿佛嗷嗷待哺的鸡仔,满脸期待地看过来,她也只好耐心讲解化形注意事项。化形并非一件难事,难的是要化形成固定对象。
需要化成的形态越复杂,化形难度越高。
对于新入门的人来说,那自然什么形态都复杂,齐云鲤半天也说不通。
就在这时,卫池开口:“虽然化形比较复杂,可如果我们跟周围元气融为一体,就能借助元气之力来化形。”
“怎么算融为一体?”孙仲礼相当疑惑。
齐云鲤也很疑惑,这说的都是什么?
“之前我们提防元气,就会不经意间排斥它。如果我们接纳元气,就算融为一体,”卫池说完还转头问,“我说的对吗?”
被问的齐云鲤赶紧点头称是,恨不得鼓掌叫好。
“之前觉得是可疑人士,现在就是隔壁邻居,不用继续提防。”她补充说明。
师徒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场鼎山弟子都深信不疑。
之后齐云鲤和卫池又跟他们说细节方面的内容,说了半个时辰总算都听懂。
不过再简单的事对穿书小孩来说恐怕都不容易,因此齐云鲤跟众人说完便再次化形成燕子,让他们可以好好观察,不错过细节。
最关键的是那个孙仲礼,千万不要看不懂。
化形关键就在于细节,如果连化形对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那就必然失败。燕子齐云鲤飞来飞去,摆出各种姿势,以防有人看不懂。
几个鼎山弟子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这才顺利化形成燕子。孙仲礼也没有错过这个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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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齐云鲤不免松口气。
那五个人化形成燕子飞起来,几只鸟在原地盘旋一阵子才展翅高飞。
齐云鲤看到卫池还站在原地,正想叫他,就见他瞬间化形成一只黑猫,向着城门飞速冲去。
五只燕子和一只黑猫都快越过城墙,她这才重新化形成燕子飞出去。
燕子飞进城之后,之前在城外的焦虑不安骤然一减,瞬间便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单纯飞行。
黑猫观察燕子飞行轨迹,飞快穿梭在屋檐上。
城内虽是常见布局,却有很多稀奇古怪之物。
靠近城门的角落,一些火光在空中闪烁。
闪烁中开出几朵粉嫩花朵,在夜色中还泛着一点光,花朵之间还连着一缕丝带。丝带轻飘飘的却彼此相连,将整个城墙都连起来。
即使夜色深沉,大街上的行人也还是三三两两走着,看似没有异常。
可人与人之间即使靠得再近,也是轻轻滑过,完全没有任何接触。仿佛靠得再近,彼此之间也有距离。
这时前方高台上有一只猴子爬出来宣读告示。
“九游仙姬有令,有人擅闯天府之国,一旦发现要及时上报。”猴子的身影被火光照耀在一侧,仿佛是什么不可冒犯之物。
听见告示内容,有人小声议论,也有人凭空消失,之后大街上又是没有异常的寻常状况。
燕子落在屋檐上,听完告示便起飞离开,黑猫则穿梭在屋顶。
高台后的空地立着两尊木质雕像,只是人形大小,而且都是女子,其中一人还蒙着双眼。
雕像前摆着半人高的石雕香炉,炉子里还插着很多香,香火旺盛。
燕子齐云鲤感觉有点眼熟,就绕着蒙眼女子飞了一圈,不过什么也没看出来。
只是她觉得跟之前施法布阵的人很像。
她马上就飞走,因此没留意另一尊雕像衣服上的花纹有一条鲤鱼在云朵中。
街上人来人往,他们都会在摩肩擦踵时绕开一点点,不免让人心生压力。因此五只燕子转而飞往一旁的住宅,那边人少,压力自然也轻微些。
谁知穿过一个院落上空时,里面的人“啊”了一声,说:“居然有燕子。”
夜空中有只燕子陡然一惊,被吓得变回人形。
人影落在院子里,正是孙仲礼。
三更半夜,擅闯民宅。
院里的人顿时一惊,不由大喊:“闯入者在这里!”
齐云鲤瞬间化回人形,将院里的人全部控制,还施法不让声音外传。院里几人被束缚着靠在角落,逐渐现出原型,是几只羽毛艳丽的鸟雀。
其他人见院里已经没有威胁,便落在地上纷纷变回人形。
此时众人才发现卫池之前是化形成黑猫。
“怎么你不是变成燕子?”他们相当困惑,甚至暂时忘记变回人形的孙仲礼。
化形虽是修道人士的必备之法,却不是新入门之人能掌握的。
卫池入门才一个月就能化形实在有点诡异,已经远超普通修道人士的能力。
一联想就感觉他周围发生的事都有些奇怪。
卫池轮回这么多次,始终都跟鼎山弟子一边,可如今却被怀疑。
当然也是由于他没留意这个问题,毕竟丹青宝卷之前从未出现。
只是完全没料到还有这种事。
氛围一时有点凝重,谁也没说话,但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修道路上匪夷所思的事不计其数,没人敢保证此时没有匪夷所思。
孙仲礼原本还有些惊慌,但这时突然鸦雀无声,他也发现问题。
所有人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都跟你说过了,还是燕子方便,”齐云鲤见状就赶紧说,“变成猫又跑又跳的,不如飞起来迅速。”
眼看那个穿书小孩出现问题,她赶紧出来解围,以免耽误时间。
以前比谁的伤势重,结果现在还比谁的问题大。
不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帮忙说话,卫池愣了一下。
他从没想过还能以这种方式摆脱困境。
“弟子右手不适,飞起来不方便。”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头说。
卫池一副认错的模样,齐云鲤就不再计较:“如果你更便捷那就这样吧。”
这话说得他变成猫也情有可原,提前学习又有不适,所以化形成猫。
当师父的都不再计较,其他人也不好再质疑。
眼看麻烦解除,齐云鲤就说稍安勿躁,留意周围动静就行,然后叫上孙仲礼去一旁说话。
卫池眉头一皱,而那个鼎山弟子则朝齐云鲤的方向挪了几步。他马上过去说右手不舒服,希望师兄有办法解决。
两人就右手的事说起来,其他鼎山弟子听见也凑过来讨论。
这群人都在一起说话,那边两个人便没人再去打搅。
19. 生死搏斗
这里是个安静后院,四周有很多花草树木,还有小桥流水,颇有意境。
不过角落里的齐云鲤和孙仲礼,看上去都有点严肃。
一个是担心犯错的事,一个是担心应该怎么说清楚。
最后齐云鲤决定还是先正经一点,于是她说:“这是干什么,突然变回人形是想死吗?”
骤然在外人面前变回人形,是件相当危险的事。
更何况之前已经有猴子公告城内居民有外人入侵。
此地全是妖魔鬼怪,稍有不慎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结果孙仲礼平白无故就变回人形,引得院子里的人大喊大叫。
幸亏齐云鲤出手迅速,这才没有让外面的人听到动静。
孙仲礼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说:“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道歉得相当顺畅,似乎已经极其熟练,一看就没少被人欺负。
发现这件事齐云鲤也不好继续责怪,只能进入正题。
她先说:“天生我材必有用。”
孙仲礼抬头,只是“啊”了一声,并没有接下一句。
齐云鲤又说:“昔人已乘黄鹤去。”
孙仲礼像个上课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因为答不出来只能低头认错。
前一句是高中语文教学内容,后一句是初中语文教学内容。
结果孙仲礼貌似都只是略有耳闻。
齐云鲤实在无可奈何,只好说出小学语文教学内容。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孙仲礼反应迅速,马上接下一句,甚至还有点兴高采烈。
但齐云鲤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这首诗是小学低年级的。
原本以为有帮手,结果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孩,最多也就小学三年级。
——而且不但年纪小,估计还经常被人欺负。
齐云鲤无话可说,这小孩问题大得很,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未必就是好事。
何况这边还有个穿书者面具人,一旦碰到他,势必会被敲骨吸髓。
估计孙仲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虽然齐云鲤愁容满面,不过孙仲礼却欣喜若狂,瞬间就把情况交代清楚。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自己人,我刚过来什么都不懂,而且这个人不是刚入门的新弟子,早已学会很多东西。可那些书我都看不懂,还有剑法我也不懂,功法也不懂,基本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叫上其他几个一起晚上练习。”
这段话很符合日常穿书者的特性,但齐云鲤听了有些奇怪,怎么这些事她都知道?
——难道因为这些事青湖都了如指掌,所以她就继承?
但这小孩的躯体主人原本就学过很多知识,怎么他不知道?
之前卫池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因此齐云鲤也就没有多想。
但现在孙仲礼说他一无所知,就显得有点奇怪。
即使自己曾经是鼎山中人,这知道得也有点太多。
——怎么他们两个截然不同?
不过知道得再多,她依然不清楚面具人是谁。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齐云鲤还是告诉孙仲礼化形之后千万不要再随便变回人形,如果再这样,估计会有生命危险。
孙仲礼听了连忙点头称是,说请她放心,以后绝不会发生这种事。
齐云鲤自报姓名,然后问孙仲礼的原名。
孙仲礼说原名不重要,叫现在这个名字就行,又说齐云鲤的名字是鲤鱼跃龙门。
虽然话很好听,不过齐云鲤没这么想,毕竟她大学毕业就躺进医院。
孙仲礼说自己没看完小说,所以很多事情还不清楚。
他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齐云鲤也不忍说出真相。
小说断更以后读者在网上骂了几个月,以至于最后出现一句话——恨他就请他看《长夜道枯》。
孙仲礼绝对不是断更之前开始看《长夜道枯》的。
让他看小说的人肯定没安好心,万一看到鼎山灭门,他估计会崩溃。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小说已经坑了。
不过孙仲礼又问:“这里真是小说吗?”
他感觉跟自己看到的有很大差别。
“有点变化,所以我们来了。”齐云鲤只是笼统地说。
孙仲礼很好奇:“这地方在小说里出现过吗?”
“没有,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齐云鲤摇摇头。
孙仲礼又说:“会不会是秋容女仙的地盘,或者菩提汇海?”
这两人在小说里就是混世魔王的存在,虽然没有明确描写,但明里暗里都在说。
“不会,他们要有地盘也不可能出现在鼎山。”齐云鲤长叹一声,还有读者怀疑鼎山灭门是不是跟他们有关,但谁也拿不出证据。
说起来那些怀疑其实都空口无凭。
两人交流时,卫池悄无声息瞟过去一眼。
角落里那两个人聊得很好,孙仲礼看起来甚至还有点心悦诚服。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继续跟鼎山弟子讨论,只不过心里已经做好打算。
齐云鲤心情复杂,只能把基本信息交流完,便走回众人面前。
她看到那个鼎山弟子跟卫池在讨论怎么活络筋骨,就感觉怪怪的。
不过卫池不用担心,毕竟他又不是一无所知的孙仲礼。
于是她说:“城内局势错综复杂,所以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所有人一路。接下来得兵分两路,一路人去弄孙峥湖躯壳,另一路人去找孙峥湖魂魄。”
说完齐云鲤就开始分配任务,虽然没有具体到个人,不过也大致分成两路。
几个鼎山弟子立马整装待发,只有一个人反应没那么迅速。正是比较可疑的那个鼎山弟子,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见此情形,齐云鲤就说她跟那个人一组,其他人另一组。
谁知话音刚落,卫池就说:“孙师兄的躯壳绕着城墙走动,那么还是两个人沿城墙布阵寻找的好。我跟师父比较熟悉,相对来说方便很多。”
齐云鲤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明明那个人很可疑,怎么还让他跟其他人一路。
可其他人觉得卫池很有道理,还开始讨论起寻找魂魄的要领。
那个鼎山弟子和孙仲礼也讨论得全神贯注,齐云鲤完全无法反驳,只好默认她跟卫池去寻找躯壳,其他人去寻找魂魄。
只是在临行前她发给鼎山弟子一人一个锦囊,说是有防护作用。
锦囊里是禁地土石,应该有用,毕竟之前帮她挡好几次。
卫池没有拿出什么,只是拍了拍孙仲礼肩膀,祝他一路顺风,不过也趁机布下一个阵法。
院内鸟雀只是暂时定身,没有任何伤害,不久之后定身解除,他们也就没事。
化形完毕,两队人便分头行动,结果齐云鲤这边一猫一鸟刚出城就打起来。
环境复杂多变,未免惊扰他人,双方都只使用剑法。
卫池变回人形一剑刺来,燕子齐云鲤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变回人形用剑格挡。
她感觉自己跟青滔打了那么久,之后一路打过来怎么都算经验丰富,跟人比剑应该不在话下。结果发现对面剑法实在惊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鼎山剑法。
——老练得仿佛历经腥风血雨,踏遍尸山血海。
因此过了一会儿,齐云鲤手臂和肩头就被划出血痕。
她没见过卫池用剑,没想到他下手这么狠。
之前青滔用剑都不会把她打成这样。
这就不是比剑而是搏斗,而且有明晃晃的杀意。
齐云鲤没正式跟人搏杀过,一时只能处于下风。
不过双方厮杀一段时间也没分出胜负,她顿时发现被青滔打的妙处。
虽然当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其他人再打她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前连续被打十多天,感觉现在能一直打到天亮。
即使她打架不行,但挨打很行。
处于下风就下风,又不是人头落地。
虽然卫池全是死手,可她总能避开要害。
血光飞溅也只伤及皮毛,没有给下方皮肉筋骨造成损伤,只是看起来吓人。
齐云鲤处于下风,但也仅此而已。
城外这一战既悄无声息,又惊心动魄。剑锋与剑锋之间有凛冽锐气,又有令人窒息的压迫。
卫池之前见那个青湖帮忙说话,还以为她是好人。
结果她转头就叫走孙仲礼,把他说得心服口服。
那个青湖是什么人不清楚,但孙仲礼绝对是涉世未深的小孩。
之前感觉那个鼎山弟子可疑,没想到最可疑的是那个青湖。
既然明显到这种程度,那当然必须斩草除根。
因此卫池剑法凌厉,几乎能把人的皮肉层层削去。
不过对面是被青滔连续打十多天也相安无事的齐云鲤。
若是其他时候,她还会想一下具体怎么应对。
但此时完全没精力动脑子,只剩下本能厮杀。
修道人士单纯的厮杀极为罕见,而在厮杀时完全不用修为,全凭剑法更是前所未有。
两个人从城门附近一路打到城池东边没有风的地方,齐云鲤突然望见远处出现孙峥湖的身影,身形不由一顿。
刹那间卫池的剑就架上她脖子,剑锋闪着寒光,仿佛下一刻就能划破咽喉。
“你有病吧?!”齐云鲤只能无可奈何大喊。
卫池没有理会她的态度,只是说出:“你究竟是什么人?青湖本人魂魄早就在禁地被人打出躯体,我亲眼所见。”
这件事双方都知道,齐云鲤不知道他为什么还重点强调。
“都说了我只是过来解决一些事,绝无恶意,”她也只好重复,“当下情况比较危险,还是先处理这边的事情比较妥当。”
齐云鲤的意思是孙峥湖的躯体就在那边,赶紧过去抓住。
不过卫池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这地方可疑,那个鼎山弟子可疑,他怀疑来怀疑去,结果最危险的还是她。
解决一些事,谁知道是什么事。
卫池轻声说:“我看你更危险。”
“我之前还帮了你!”齐云鲤很不服。
之前卫池化形成猫相当可疑,以至于鼎山弟子都开始怀疑。
要不是齐云鲤及时解释,恐怕早就打起来。
可卫池现在没有任何感激,只是点出关键:“一连串可疑的东西只是为了让你不可疑。”
“这有什么用?!”齐云鲤莫名其妙。
“你刚才跟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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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礼说话其实别有用心。”
卫池说着话,拿剑的手又紧了一些。
这话既证据确凿又匪夷所思,齐云鲤只能说:“孙仲礼突然变回人形难道不该找他谈话?”
这件事完全合情合理,不过卫池关注的不在于此。
“你跟他说了什么?”
之前卫池引得众人跟他谈话,让人无暇他顾。
齐云鲤还以为他是好心,没想到转头就是一剑,还全是死手。
要不是她之前被打十多天,估计现在早已断气。
“他是跟我一样的人,我只是去确认一下。”齐云鲤叹了一口气,只好解释。
卫池并没有转变态度:“确认完毕你就知道该怎么下手?”
“可能下手的是那个人!”齐云鲤猛然想起那个鼎山弟子。
那个人相当可疑,她本来还想跟他一队,以免给其他人造成负担。
谁知卫池突然发话,齐云鲤想拒绝都不行。
这时那边在城里,说不定就会发生什么。
孙仲礼只是小孩,必然束手无策。
“他们现在一路,说不定那个人就会趁机动手,”齐云鲤赶紧说出情况,“孙仲礼还不到十二岁,毫无还手之力!”
小学毕业才十二岁,估计孙仲礼都还是低年级。
她态度猛然一变,卫池不由问:“他跟你不是一伙的?”
“我根本就没见过他!”齐云鲤明显急起来。
两个可疑人士其中之一变得不太可疑,那么另一个就更加可疑。
卫池干脆利落地收剑回鞘:“估计那是专门来打你的。”
“……啊?”脖子前面的剑锋突然消失,齐云鲤还没反应过来。
“你去打他,这边有我就行。安分点,别趁机挑事。”
卫池转身就走,没有片刻停留。
齐云鲤见他走向远处那个孙峥湖的身影,就知道这边已经没事。
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另一边的事情可能就大了。
毕竟是从剑锋直抵咽喉变成转身走远,前后差距大到不可思议。
有这么大的变化,自然不可能是小事。
幸亏之前送给鼎山弟子锦囊,还能感应到大致方位。
齐云鲤转身就跑,感觉一旦慢了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锦囊里的土石出自禁地阵法,或许还带有部分蒙眼女子的功力。
就在这时,鼎山弟子在城内发现一点孙峥湖魂魄的线索。
由于孙峥湖是狐妖,因此事先跟他们打过招呼。能化人形的妖精魂魄比其他人的魂魄更暗淡,这也是为了自我隐藏。
修道人士时常遇到交换魂魄的事,有时被交换的魂魄与躯体相距很远,旁人寻找魂魄难以辨别。这种时候很可能认错魂魄,然后导致严重后果。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修道人士通常会提前知晓魂魄状态。
所以孙峥湖提前告知鼎山弟子自己的魂魄状态。
“那我们的魂魄状态不用知道吗?”有人问。
孙峥湖摇摇头,像是在给自己默哀:“不用,这次就我特别倒霉。”
他算吉凶悔吝是绝对准确的,因此众人便不再疑虑。
——只是没想到还能倒霉成这样。
五个鼎山弟子望见远处的暗淡魂魄,感觉就是那个,于是转身就走。可在右拐进巷子时,其中一名鼎山弟子突然施法布阵,在众人头上变出十余把长剑,寒光闪闪的剑锋当头劈下。
谁也没料到还有这种事,待看清长剑剑锋时已经束手无策。
这是没有任何压力的偷袭,原本势在必得。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四人身上的锦囊突然发光,光芒照耀之处瞬间出现防御阵法,长剑就劈在阵法上。
谁都不知道救命阵法是怎么出现的,但所有人都看到玉兰花。
一共四个人便因此出现四个阵法。
阵法叠加下,中心那朵玉兰花愈发壮大,最后与剑锋相撞便化作纷纷扬扬的花瓣撒落一地。
四人惨遭偷袭,接着又看到一地的玉兰花瓣。
花瓣很大,仿佛某种生机。
那个阵法还要再出力,转瞬间又有锋刃冒出,不过有一道凌冽剑气将其斩碎。
齐云鲤冲过来大喊:“他被人交换魂魄了!”
——果然出大事。
此事对孙仲礼来说过于罕见,以至于他还转头去看那个鼎山弟子。
那个人趁机变出攻击阵法,阵法就要猛冲过去。
刹那间,孙仲礼肩上出现一个阵法,将攻击阵法挡住。
两个阵法僵持不下,齐云鲤赶紧冲过去击碎攻击阵法,然后跟那个鼎山弟子打起来。
那个鼎山弟子没有用剑,只是施法布阵。
齐云鲤照着青滔的样子将阵法逐一砍碎,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不用阵法。
——施法布阵太慢。
那个人见状不妙,就骤然膨胀成一条巨蟒。
巨蟒身形硕大,瞬间就压塌几座房屋,周身鳞片弹射出去还将附近建筑破坏,顷刻间就将四周化作只有断壁残垣的空地。
此时的鼎山弟子都还没掌握鼎山剑法,因此剑阵没希望。
齐云鲤只能想办法单挑,于是借面前巨蟒的形也化形成巨蟒。虽然鳞片没那么坚不可摧,不过好歹是条蛇。
20. 兵分两路
这时孙峥湖又走到城北,从城外过去很费时,于是卫池从城内绕过去。
城内依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路过时很巧妙地没产生任何碰撞。这种行为原本随处可见,但过了一会儿,卫池就发现问题。
尽管没有任何接触,可始终有三个人在他身后尾随,而且已经跟了一条街。
卫池抬头看天,发现空中有一丝细微波动,那三个人就在波动之中。
那种波动类似功法痕迹,估计有人施法让那三人一路尾随。
他加快步伐,在前方转角之处隐藏起来,然后就见到那三人在波动之中继续前行。那三人逐渐走远,可空中的波动仍在。
那种波动很轻微,只有修为极高之人才能如此施法。
不过那些细微波动通常来说难以察觉,在这里却有点明显,但凡修道人士都能看出来。
丹青宝卷里没有龙息,却在龙息鼎盛的鼎山。
外界龙息没有摧毁这里,可能是因为这里有元气,元气和龙息维持着平衡,因此保全这里。
也许那种微小波动在龙息里难以察觉,但在元气中却比较明显。
卫池走出藏身处,空中波动便有所扩大,仿佛水波涟漪。不但之前那三个人折回来,另一个方向也走来两个人。
他主动走向那三人,在擦肩而过时有意带起一丝波动,然后将细微波动弹开,洒在半空。零碎波动逐一成形,接着带动更多人向他走来。
人数明显变多,一共十七人,应该需要消耗不少功法。
在此消耗功法只是一种浪费,过犹不及说的就是这种事。
一旦煞费苦心,就没精力去对付鼎山弟子。
于是卫池跃上屋顶,沿正脊一路狂奔,然后又跳上另一个继续向前冲。地面的十七人也纷纷跃上屋顶,不过他们身手没那么灵活,时不时就踩空滑倒,或者掉落下去。
那些人掉落的瞬间,空中出现一些犹如碎纸的痕迹,不过随即又消失。
似乎本来会出现什么变化,但是被抚平。
痕迹远处是丝带上的粉嫩花朵,有几朵凋谢,又有几朵重新绽放。
花朵和痕迹的变化都不是人力所为。
——也不知出自谁的手。
丹青宝卷这地方匪夷所思,那些丝带也绝非常人所为。
似乎在有意维持天府之国的安宁。
卫池发现半空中的波动愈发紧密,因此跳到空地跟身后之人打起来。
打斗双方没有谁能速战速决,只是越来越焦灼,半空中的波动也越来越密集,密得都可以形成一张网。
越来越多的人走向空地,仿佛这边有什么宝藏。
人数已经远远超过修道人士所能掌控的范围。
无论何方神圣,都无法承受如此多的人数。
这已经不是派人尾随,而是有人刻意引导,仿佛钓鱼之前先撒饵料吸引鱼群过来觅食。
那张波动的网形成之时,卫池便径直冲过面前众人,一举击碎密布网格。
网格是种操纵之术,需要消耗大量功法。
波动网格烟消云散,刚才还奋力打斗的一群人便晕乎乎倒在地上。他们全然失去行动能力,又逐渐现出原形,基本都是鸟兽。
虽然孙峥湖的躯体还没找到,但卫池已经消耗对手大量功法。
这边打斗结束就破坏了阵法布局,因此齐云鲤跑在城里没发现什么异常。而且一进城,心中不由涌出安全感,让她原本还有些焦急的心安定下来。
四周三三两两的行人,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接触,远处时不时闪过一点不同寻常之物,有些奇怪但又很普通。
似乎某些事物的存在只是为了安定这块土地。
她凭借对锦囊的感应一路猛冲,突然望见前方闪起刀剑寒光,就知道已经出事。幸亏千钧一发之际锦囊变出阵法抵挡攻击,齐云鲤这才冲过去打碎攻击阵法。
“他被人交换魂魄了!”她赶紧提醒那几个鼎山弟子。
但孙仲礼转头一看,又差点被偷袭,幸好他肩上冒出阵法挡住攻击。
两个阵法难分伯仲,一时僵持不下。
齐云鲤赶紧过去击碎攻击阵法,然后跟那个鼎山弟子打起来。
结果才打一小会儿,那人就化形成一条巨蟒。
虽然之前跟巨蟒打过几次,但齐云鲤没有仔细观察细节,只有个大概印象。不过大概就大概,好歹也有个大致形态。
于是她化形成长蛇跟巨蟒打起来。
不过即使化形成长蛇,齐云鲤也依然被对手压一头。即便能甩尾重击,也无法给面具人造成什么伤害。
巨蟒砸碎一栋小楼,将木板碎石甩向周遭居民,齐云鲤冲过去挡下,对着身后大吼:“还不快走!”
受到惊吓的居民纷纷抬手,似乎拿出什么东西给她,然后变回原形转身逃命。
齐云鲤不知道他们拿出什么,不过接下来她居然能扛住巨蟒的猛烈进攻。
虽然不知道是何种灵丹妙药,但效果很好。
接下来一蛇一蟒在空地上猛甩尾,将四周打得支离破碎,又因为不是原地打转,所以方圆五里几乎都沦为废墟。
一片废墟里,长蛇齐云鲤卖力地跟巨蟒打在一起,毕竟现在不出力之后想出力都不行。
“师叔,脖子上有白色花纹,背上有蓝色花纹,还有一对爪子!”远处有鼎山弟子冲过来大喊。
齐云鲤闻言一看,对面的巨蟒只是蟒蛇形态,根本就没有爪子。
又是一个喊声:“之前在秘境外出现的那个,化形成那样你就赢了!”
秘境外出现的是蛟,巨蟒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条蛇,蛟却具有一定龙形。
齐云鲤也搞不清究竟怎么回事,反正更能打就行。
于是长蛇猛然变成蛟,卷起巨蟒就向城外撞去。由于之前不是在城墙边打斗,所以这次又造成不小的破坏。
蛟用爪子抓起巨蟒就朝城外丢去,虽然让危险离开天府之国,不过也砸碎半面城墙。一蛟一蟒又在城外荒野打起来,由于没有城中阻碍,所以双方打得更狠。
鼎山弟子在城墙上看到远处打得难解难分,明明青湖师叔已经化形成蛟,但还是无法彻底压过对面巨蟒。
齐云鲤跟面具人打得不分上下,感觉又能耗到天亮。
天色略微转明时,面具人化形的巨蟒陡然遭到重击,并且直接划出一道血痕。
突如其来的偷袭令齐云鲤也有些惊讶,她定睛一看竟是荒野里那个舞女,此时正是天魔相。可她转头看过来时,面容又瞬间变成天女相,似乎在示意赶紧打。
齐云鲤正愁没法分胜负,谁知突然来一个帮手,因此一人一蛟对着巨蟒就是一顿猛烈攻击。由于舞女的飘带攻击招招见血,不一会儿便将势头压过去。
城内的砖石碎屑到处乱飞,又有木梁瓦片砸得遍地都是。即使巨蟒攻击都被挡在一侧,但遭到破坏的建筑加上本来就不太安宁的环境一时变得危机四伏。
城内居民纷纷化做原形,瑟瑟缩在角落里,生怕不经意间就被什么东西打伤。
可是众人躲藏的木墙却被一块飞过来的尖锐巨石砸裂,巨石背后还紧跟着其他碎裂石块。眼看就要小命不保,陡然间却闪出一个金黄光芒的阵法,将碎石砖块都挡在外面。
一个鼎山弟子手持龙骨令,跳到众人藏身处,将飞过来的东西悉数挡开。刚才被砸裂的木墙也被阵法顶起,不让其倒下。
“这都是妖魔鬼怪吧?”孙仲礼走过来守住阵法,很是疑惑。
鼎山弟子指指巨蟒:“那边更危险。”
“还有一个师兄去哪里了?”孙仲礼又问。
鼎山弟子还是指着巨蟒:“那边。”
方才他们几人在城内发现孙峥湖的魂魄,虽然发生一些打斗,不过也还顺利。只是青湖师叔跟那个鼎山弟子双双化形,将四周搅得天翻地覆。
几个鼎山弟子虽然都刚进鼎山不久,但也清楚这是他们带来的麻烦,那就得及时处理。那边的打斗给城内造成很大灾难,因此众人一致同意布阵设防。
此地没有龙息,但是有元气。
虽然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不过现在能用就行。
几个鼎山弟子紧急翻看布阵相关知识,随后竟然还真的成功布阵。
——看来元气是真的有用。
众人在一堵木墙后布阵,他们知道孙仲礼之前大病一场,因此没有让他参与。不过孙仲礼也没闲下来,而是四处检查,一旦发现危险马上解决。
躲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挤所以变回原形,让出位置给其他人。
于是在丹青宝卷里,这边是一蛟一蟒在厮杀,其中还有个舞女,那边是一面木墙背后,上百人变回原形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卫池在城外找到孙峥湖躯壳时,城里已经形成这样的局面。
城外打得地动山摇,他都没有担心,不过城内局面不太乐观。
卫池看到很多人都朝一个方向跑,就赶过去一看。
结果发现是鼎山弟子在布阵设防,挡住飞过来的砖石碎屑,但他们的阵法也岌岌可危。木墙再怎么坚固,在砖块碎屑的击打下也接近破裂。
“普通阵法难以抵挡这么密集的打击,这个阵法很快就会破裂。”卫池赶过去说出这件事,同时甩出几个符咒,暂时加固阵法。
一个鼎山弟子说:“这已经是我们能使出的最有效阵法,毕竟没有修为高深之人。”
孙仲礼看到卫池来了很是激动,急忙说:“好像有个阵法,即使修为不高也可以使用。”
“的确有这种阵法,修为不高也有极强防御能力,不过是以布阵之人的性命做担保,虽然有效但很危险。”卫池想起那个阵法就不免皱眉。
“那赶快试一下吧,这个阵法撑不了多久。”鼎山弟子见卫池眉头紧皱,知道不是一件容易事。
卫池只好说出血阵的布阵方法,让鼎山弟子布血阵来抵挡破坏。
由于卫池是人炉,所以没人怀疑他知道得太多。
血阵是以血为引布下的一种阵法,防御力极强,但也极耗布阵之人的性命,差不多就是拿命来挡灾。
不过在鼎山弟子用血布好阵后,四周血色光芒一闪,方才还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平静得仿佛只是一个日常清晨。
“此法消耗过大,务必小心,不然就有性命之忧。”卫池强调。
虽然他神情严肃,但鼎山弟子不免松口气,躲在那里的居民更是长舒一口气。孙仲礼也参与血阵铺设,不由长叹一声,这性命攸关的大事可算是暂时揭过。
在众人略显轻松的这一刻,卫池又在血阵外打开一个无形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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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什么东西攻击过来,率先碰到的也是屏障,而不是血阵。
城外打斗逐渐平息,在突然变暗又变亮之后,天府之国彻底平静下来。
缩在角落里的鸟兽又变成人形,原本还能勉强容纳一点空隙的场地瞬间就被挤满,很多靠边的人直接被挤出去。
众人你踩我我踩你,好一阵子才恢复成普通拥挤。
卫池见这些人还没离开,也不耽误时间,直接从乾坤布袋中掏出一只狐狸摆在地上,说:“这是孙师兄的躯壳。”
狐狸紧闭双眼趴在地上,鼎山弟子拿出锦囊,从里面摸出一张符咒,贴在狐狸头上,只见狐狸微微一颤,周身已经有了活力。
符咒里是之前找到的魂魄,不过狐狸依然双眼紧闭。
“怎么还没醒啊?”孙仲礼很是疑惑。
卫池收好布袋就说:“只是睡着还没醒。”
打斗平息的前一刻,面具人化形而成的巨蟒再也无法忍受一人一蛟的攻击,于是使出全部功法奋力一击。
霎那间天地都为之变色,清晨刹时变为暗夜,昏昏沉沉的黑云似乎就要压下,齐云鲤脑子里闪过“黑云压城城欲摧”这句诗,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不过后一句是“甲光向日金鳞开”。
于是黑暗中突然爆发出两道闪亮光芒,光芒万丈,令人不能直视。两道光芒缠绕在一起,形成长剑模样,对着暗夜猛然一劈,径直破开一道狭长裂口。
沉沉黑云被金色剑芒压过,只能无奈散开,带着烟尘消失在广袤荒野中。
面具人化形的巨蟒一时无力还击,只能烟消云散。
齐云鲤恢复人形,立在城墙上举目四望,找到金光出处。
尚未退尽的金光被圈在沿城墙分布的花朵中央,光亮中花朵更加鲜艳。
没想到花朵居然跟金光有关,于是她冲过去查看。
金光一路往回退,最后退到一块空地。
空地上是之前见过的那两尊雕像,雕像边缘仍有一丝凛然剑气。
两尊雕像都是普通人形大小,雕刻得很细致。
两个都是女子,一个蒙着双眼,另一个衣服上有鲤鱼在云中嬉戏,正好跟齐云的名字相吻合。
雕像前还摆着香炉,从积攒的香灰来看,平日时常有人上香。
齐云鲤双手合十诚心拜了拜,就听见耳边传来风声,转头一看,居然是舞女。
“你怎么又跟过来了?”舞女是天女相,齐云鲤知道没有威胁,便不再提心吊胆。
舞女没有说话,只是也向两尊雕像一拜,之后便离开。
这么看起来,舞女跟那两尊雕像仿佛是同一阵营。
说起来她们也是帮了不小的忙。
齐云鲤翻翻周身,只找到个平安符,就把平安符放在蒙眼女子雕像跟前。
城内居民在木墙下蜷缩着,鼎山弟子正围着那只狐狸,四周阵法已撤,木墙已没有阵法遮挡。在这没人留意的时候,木墙向下倾斜,即将砸向墙下众人。
所有居民瞪大双眼,却无能为力。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阵法闪现,瞬间挡住倾塌木墙,墙后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要塌要塌的?”齐云鲤皱眉绕过木墙,见舞女在她身后张望,一脸不悦,“你怎么还跟过来?”
墙下众人看见舞女就纷纷摆手摇头:“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她见状点头,然后凭空消失,缩成一团的居民这才起身离开。
齐云鲤见状若有所思,接着走到木墙下。此时血阵已撤,只有一只狐狸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叫他起来。”她指了指狐狸,心里有点不爽,毕竟自己刚才生死搏杀,这边却有只狐狸在睡安稳觉。
“让他睡一下,被人夺去魂魄也消耗不少。”卫池马上拒绝。
由于之前差点被他斩杀,齐云鲤只好咽下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孙仲礼,见他虽然没有受伤,却似乎消耗不少气力,就说:“凡事要循序渐进,别想着跳级,慢慢来就行,太快会出问题。”
“可孙师兄还没醒。”孙仲礼看着狐狸,似乎有点遗憾。
“他睡他的不用管,”齐云鲤转头看向那三个鼎山弟子,“刚才现身的是之前在秘境的巨蟒,它是我们引过来的,眼下只是消失不见,并非彻底离开。”
鼎山弟子听到巨蟒瞬间就来了精神,齐声问:“要怎么对付?”
“这件事不用你们负责,你们要做的是率先离开这里,”齐云鲤指了指狐狸,“带上那个。”
“巨蟒可大可小,或许会如一缕轻烟潜伏偷袭他们。”卫池又开口,仿佛专挑这种时候说话。
“所以你们要团结一点,小心提防,”齐云鲤又咽下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缓,“不过重点不在你们身上,不用太过操心。”
“那个鼎山弟子怎么办?”有人问。
“我会想办法带回他,你们不用操心。”
被人交换魂魄的重点是原来那个人消失不见。
虽然小说里有怎么找回的情节,但过程比较曲折,不是鼎山弟子能够应对的。
平复好心情,齐云鲤又说:“这里有个城主,先去和城主打个招呼,不然你们都不好出去。”
鼎山弟子整装待发,孙仲礼则抱起那只狐狸,忍不住揉了揉松软皮毛。
21. 自学成才
众人前前后后走在街上,此时已是清晨,远处泛起一点光。光芒下不安似乎随之离去,仿佛那些匪夷所思的事只发生在夜晚。
但齐云鲤的疑惑并没有随天亮散去,而是更加浓重。
“巨蟒还会偷袭他们?”她始终没想明白。
卫池走在她左前方,轻声说:“难道不会?”
说得煞有其事,但这又跟他之前的话相冲突。
齐云鲤问:“你不是说那是来打我的?”
——她可是信以为真。
“偷袭他们更方便打你。”卫池没有否认,只是又推一把。
这话完全无法反驳,齐云鲤只能沉默。
面具人想方设法来打她,结果被金光打断,势必不会罢休。
之前面具人攻击鼎山弟子被阵法挡住,接下来必定还会出手,好歹那几个人最好下手。
为了打她所以先打鼎山弟子很有可能,毕竟已经打过一次。
“反正最终是要打你,别连累其他人。”卫池似乎有点嫌弃。
“孙峥湖躯体已经找回,你可以防着点,”齐云鲤不知道他对什么不满,只是说出之前情况,“他喜欢偷袭,之前差点得手,幸亏我给的锦囊有用。“
面具人的偷袭是锦囊用阵法挡住的。
卫池似乎十分不可思议:“你给的锦囊还有用?”
“比你的阵法有用多了,那个阵法挡得很勉强,幸亏我及时出手。”齐云鲤说着还比划两下。
卫池皱起眉头:“原本就是你的责任,你还得意起来?”
“我没得意,是你没用。”齐云鲤纠正他的说法。
卫池虽然没看到当时情形,但是没退让。
“你连我的话都听不懂,还能有什么用?”
这人完全听不懂他的话,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他才布阵设防。
“那是你不会说,不是我不会听,”齐云鲤气势汹汹,“那些龙息元气的东西就没有鼎山弟子听得懂,我就说没人懂吧?”
当时几个鼎山弟子都是一脸茫然,没有例外。
“他们能在此顺利布阵,就是已经掌握如何运用元气。”卫池点出现实依据。
齐云鲤很不服:“那也是我及时补充说明,你前面那些话谁听得懂?”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有什么用?”卫池比较嫌弃。
“你说得高深莫测、不可捉摸,没人能听懂。”
他们两个又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争起来,争半天也没有结果。
前面的鼎山弟子听到后方争吵,回头一看就发现青湖师叔身上有伤。前面又是城内居民的事又是狐狸的事,没人留意这方面的问题。
如今一看感觉都是利器所伤。
之前她打得天昏地暗也若无其事,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有点严重。
由于孙仲礼之前单独跟青湖师叔交谈过,所以现在又被鼎山弟子叫过来打探伤情。
孙仲礼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手臂和肩膀都有血?”
这些只是表皮外伤,之后跟巨蟒打得死去活来,齐云鲤都没精力留意这些事。如今混乱结束,这些就比较显眼。
她转头去看卫池,发现那个人假装没听见。
于是齐云鲤开始加工,她拍拍那两个地方,只是略微皱眉,然后说:“之前在城外打巨蟒,那个舞女跑过来助力,不过她打得太凶,把我也伤到,幸亏只是皮毛外伤。”
大家都知道舞女打巨蟒,又都看过舞女打她,所以这么说也合情合理。
“那她也太不小心了。”孙仲礼说得很嫌弃。
——不过被嫌弃的人其实就在这里。
卫池还是假装没听见,齐云鲤就说:“之前打不过我,被她划两下也没什么。”
“谁打不过你,小心又被打。”他转头说。
卫池突然插话前所未有,孙仲礼还以为他不会理睬自己,于是赶紧问:“你之前说的元气到底是什么啊?另外几个人居然还成功运用……”
“龙息和元气就类似一阴一阳,两边同时存在。”卫池还是言简意赅。
不过孙仲礼依然没听明白,齐云鲤顿时想大笑,果然听不懂。
“龙息和元气就类似城墙内外,虽然墙壁有两面,但都是一面墙,”她趁机解释说明,“在城外看到的是外墙,现在看到的是内墙,虽然有内外之分,不过都是一堵墙。”
这话比较形象,孙仲礼转头望着城墙,似乎略有所得。
“发挥作用的是整堵墙,而不是单独的外墙或内墙。运用龙息就类似从外墙爬进来,运用元气就类似从内墙爬出去。”齐云鲤继续发挥创造。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这是目前能接触到的比喻对象。
孙仲礼有些疑惑:“要进城不就只能从外面爬进来?”
“龙息和元气只是类似城墙,但并非像那样立在地面,不可转变位置,”齐云鲤又举例说明,“就像鼓掌的时候无论是左手拍右手,还是右手拍左手,都会有掌声响起。”
孙仲礼还是不太懂:“鼓掌的时候不是两只手都要动吗?”
“怎么拍都可以,关键是要有掌声响起。”齐云鲤拍拍手,响起清脆的掌声。
孙仲礼闻言拍手,感觉怎样都可以,便问:“反正最后要鼓掌,之前怎么拍都行?”
“龙息和元气只是掌面,重点不是掌面而是鼓掌,”齐云鲤点点头,“鼓掌的重点在掌声,而不是拍手姿势。”
左前方的卫池皱起眉头,后方的齐云鲤还在五花八门解释。
虽然他觉得是胡说八道,可孙仲礼当真听进去了,还走到前面跟鼎山弟子详细说明。四个人越说越投入,基本说了一路。
原本谁都听不懂的话,这时竟变得还能交流讨论。
卫池回头瞟了一眼那个青湖,继续皱着眉头。
想不到她说一堆不着边际的话竟然有用。
他们不知不觉就走到天府之国靠后的一座府邸,墙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挂着不少装饰品,一看就不同寻常。
当然最关键的是门口立着大石头,上面写着“仙府”二字。
这个府邸远离刚才巨蟒打斗的城门一带,虽然没有护卫在附近驻守,但一走近府邸,周遭动静瞬间就消失,明显是有阵法。
鼎山弟子不敢大意,但齐云鲤无所畏惧地往里直走,里面空荡荡的,半天也没人出来阻拦。
众人一路没见到人影,倒是见到不同院落景色迥然不同,似乎连季节都截然不同,有的春花烂漫,有的落叶满地。这种景色差异不可能是自然生成,只可能是受阵法影响。
来到最后一间小院,只见院子里的景色与府外没有区别,都是绿树成荫、草木青翠。院子里挂着各种灯笼、缎带、帘子,一个紫衣童子坐在石头上吃桃,看起来很是乖巧。
不过当他看到齐云鲤几人顿时就大惊失色,紧紧握着手里的桃子就冲进房门。
“——仙姬,有外人闯入!”
屋内传出一个懒散女声:“还有人胆敢闯入?”
齐云鲤也不等着,径直走进去就说:“刚才城内一片混乱,两条蛇打得天翻地覆,你倒是挺闲啊?”
这时她能看清屋内场景,只能说是眼花缭乱。各种精美摆设,各色装饰应有尽有,不过最华贵的是里面那个女子。
绫罗绸缎、珠宝美玉都不过是小菜一碟,她周身缭绕着云雾彩霞,仿佛是天上仙子,随手都是修道人士梦寐以求之物。
可齐云鲤没有被迷住双眼,因为她就不是修道人士。
“你是何人,竟敢擅自闯入?!”屋内女子闻言转头看过来,容貌清丽,衣着华贵,模样看起来跟舞女的天女相一模一样。
齐云鲤想到之前木墙下那些人对舞女的态度,猜出个大概。
于是说:“刚才巨蟒闯入天府之国,你一无所知,现在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口口声声都是巨蟒,我看就是你放进来的!”女子伸手一指。
齐云鲤笑道:“之前巨蟒在城门那边造成破坏,现在我可以在这边造成破坏。”
“你这么嚣张是要夺城主之位?”女子拍案而起,周身云烟猛然一炸。
齐云鲤也不怕:“难道你还能反抗?”
这种明晃晃的凶悍其实只是个笑话。
真正危险的东西都不会主动让你发现。
“丹青宝卷位于鼎山,就看你能不能承受鼎山攻击。”女子神色一敛,似乎说出什么不可战胜之物。
齐云鲤拿出龙骨令又笑起来:“我就是鼎山的。”
屋内情景看得鼎山弟子有点目瞪口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怎么开始吵架了?
刚才还担心遭到城主驱逐,怎么她会跟青湖师叔吵起来?
众人一脸迷糊,卫池却说:“桌上的盒子里有个卷轴,包装精美,估计跟离开此地有关。”
几人闻言转头,只见屋内桌上放着长条形盒子。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精美卷轴,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师父,鼎山阵法已经被你毁坏很多了。”
齐云鲤正吵得游刃有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又气得她深吸一口气——这人干什么,专门来砸场子?
“不过此地阵法不用师父出手,本身就已濒临崩溃。”
卫池话音一转,城主闻言一愣,齐云鲤瞬间回想起之前两人的打斗。
当时打得那叫一个狠啊。
“丹青宝卷位于鼎山,自然会受到鼎山龙息影响,龙息强弱也会导致丹青宝卷的情况变化。”
卫池开口便说到鼎山龙息,齐云鲤愣了一下——还能说这么远?
不过感觉像是一拳打在城主身上。
“丹青宝卷内部阵法铺天盖地,想必也有防御龙息影响的考量,不过还没清楚具体情况就布下阵法,带来的只有死路。”
似乎是被说到痛处,城主沉默不语。
齐云鲤见此情形更是一愣——还能这样?
那城主似乎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鼎山有海量龙息,要想不被影响只能用相同等级的力量来平衡,丹青宝卷能安然呆在这里,想必力量是不缺的。”
城主眉头一皱,不过依然没有说话。
齐云鲤仿佛看到她已经倒地不起。
“力量不缺,可是要怎么布置还是个难题,目前看来问题就出自这里。”
“还请阁下指教。”城主说得很客气,齐云鲤都有点目瞪口呆。
不过最让她震惊的是似乎卫池还在帮自己说话?
帮忙说话的卫池其实心里已有判断。
路上那个青湖跟孙仲礼胡说八道一通,结果说得他深信不疑。之后他又去跟鼎山弟子说,将他们全都说服。
所以他此时出面,之前划伤她的事就算扯平。
轮回近百次的经验告诉他,福祸相依是真的。
之前打一架没有结果,现在也算继续打。
——既然简单几个字听不懂,那就胡说八道。
卫池学着之前那个青湖跟孙仲礼的说话方式继续说:“城外荒野环境多变,且变化毫无规律,城内却没有那些变化,想必阵法核心在城内。”
他语速很慢,齐云鲤感觉似乎有能利用的东西,转头看向城主,她像是有点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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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过城内核心不稳,容易遭到破坏。”
卫池稍一停顿,齐云鲤就插话:“刚才巨蟒破坏力惊人,如果不是我拦着,它能一路打到这里来。”
城主一脸嫌弃地看过来,仿佛是让她闭嘴。
卫池说:“阵法核心稳不稳,关键在于阵法怎么排布。”
“阁下有何要求?”城主一脸心服口服。
“这边几位鼎山弟子需要马上离开贵宝地。”卫池伸手示意。
“他也是,拿笔墨纸砚给他画个图,”齐云鲤接着说,见城主还是一脸嫌弃,又补充,“天府之国无法自己解决问题,但鼎山可以出面把这里的条理弄清楚。既然丹青宝卷在鼎山,那么彼此也应该互相照应,刚才为救一个鼎山弟子因此有点冲突,还望见谅。不过之后鼎山弟子布阵挡住巨蟒攻击,也算扯平。”
她洋洋洒洒说一大堆,态度明显缓和。
不过城主的嫌弃丝毫不减:“丹青宝卷是鼎山用来震慑妖魔鬼怪的,原本就是丹青宝卷帮助鼎山,但鼎山中人反而擅自闯入又带来祸端。”
这句话就有点不依不饶。
卫池见状又说起来:“鼎山龙息鼎盛,又受到妖魔鬼怪留下的骚乱影响,也没见丹青宝卷解决那些问题。我们因此进入丹青宝卷,天府之国不但没出手相助,反而抽离鼎山弟子魂魄,巨蟒出现在此你们又无法解决,还得鼎山出面。”
他一边在纸上画阵法布局,一边反驳。
可城主还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丹青宝卷有个舞女相当棘手,一旦跑出天府之国,后果不敢设想。”
“已经被我师父打了一顿,也就那样。”卫池画完就将东西递给紫衣童子。
齐云鲤补充:“稍微打了一下,之后还算有礼貌吧。”
城主似乎极为震惊,立即施法确认,然后态度马上缓和;“二位稍安勿躁,我等当然无法对付那条巨蟒,还请阁下出手相助。毕竟丹青宝卷是鼎山用来收容妖魔鬼怪的地方,如果有什么闪失,对鼎山也有害。”
“我可以对付那条巨蟒,但其他人要先离开。那个舞女我可以打一顿,你也不在话下。”齐云鲤说。
她又有点吵架的势头。
不过城主沉默片刻才慢慢说:“在下九游仙姬。”
“青湖,青字辈。”齐云鲤强调。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九游仙姬有些错愕,似乎知道青湖这个人。
“你有意见?”齐云鲤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人知道青湖。
九游仙姬态度明显积极很多,她拿出放在桌上盒子里的卷轴在手心转了一圈,然后递给卫池:“用这个可以离开丹青宝卷。”
卫池接过卷轴,谁知九游仙姬手上仍有一个。
她将卷轴放回盒子,然后说:“只能用一次,不要浪费。”
在九游仙姬指引下,众人在空地打开卷轴,接着就被卷轴吸入其中,然后又被卷轴吐在鼎山,众人一落地,卷轴就焚烧殆尽。
而另外一边,九游仙姬眉头紧缩:“你进来干什么?”
听起来像是青湖不该来此。
“那东西不好对付,已经挑事好几次。”齐云鲤轻描淡写地说着,看来九游仙姬跟青湖还有关系。
九游仙姬无可奈何:“我招谁惹谁了,真的都是在兢兢业业干活……”
“既然那东西进来,干活的内容就要调整,不然丹青宝卷能否完好都是问题。”齐云鲤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能说得很严重。
九游仙姬看着卫池画的示意图:“调整阵法布局还不够?”
“这只是其一,加强防御,”齐云鲤抬头,“其二就是加强攻击。”
加强攻击是顺理成章的事,不过九游仙姬说得有点勉强:“这里能打的就一个舞女……”
“现在还有我,不过光指望我一个人也不行,”齐云鲤伸手示意,“仅凭我一人,无法对巨蟒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可若是调动城中那两尊雕像,起码可以打得旗鼓相当。”
九游仙姬没说话,沉默很久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那边刚刚帮了我。”齐云鲤很坦然。
九游仙姬闻言一惊,沉默片刻才说:“那是从外面进来的,不过她们可以帮丹青宝卷。”
这是个前所未有的说法,丹青宝卷位于鼎山却基本没什么人知道,有人大张旗鼓从外面进来,看来调查得很仔细。
而且那个蒙眼女子很像白玉兰下的那个人。
“那是什么人?”齐云鲤感觉就要触及不可告人的秘密。
九游仙姬说:“有一个叫云玑子,蒙眼睛的那个不知道。”
“这还不知道?”齐云鲤很奇怪。
九游仙姬略微解释:“你可以叫她瞎子。”
这称呼相当随便,齐云鲤都无话可说,看来在这边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于是就不再继续问。
她让九游仙姬回去做准备,自己则在院子里想问题。
面具人一路追进丹青宝卷,可见跟青湖有很深的仇。九游仙姬的反应表明她知道青湖这个人,但此前没有正面接触。
丹青宝卷在小说里从未出现,而且里面的情况也跟小说设定不符。
那两尊雕像是什么来头,怎么有力量跟面具人一决高下?而且香火鼎盛,看来在天府之国很有威望。
至于卫池,虽然之前打了一架,不过后来又帮忙说话。
即使挺莫名其妙,但也暂时无害。
也不知道那人在干什么,阴晴不定。
时而杀气腾腾,时而出手相助。
齐云鲤不清楚小说为什么断更,不过可以确定男主绝对有病。
22. 情报
小院里花草丛生、绿树成荫,左侧还有竹林,俨然一副苍翠欲滴的模样。但府邸外的生机骤然衰减,虽能看到绿叶,但稀少很多,有时还能看到枯萎小草。
天府之国外面的差异更是明显,那就是纯粹的荒野。
虽有植被,但大多呈枯黄之象,而且都很低矮,完全看不到树木。
看起来像是城外一片荒凉,府邸内有各种景致,最核心的位置生机勃勃。中间的天府之国仿佛是过渡地带,一侧生机盎然,另一侧枯黄衰败。
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这种现象,因此只能是人为。
齐云鲤不知道其中奥妙,不过九游仙姬看起来很重视青湖,她可以趁机一问。
九游仙姬从房里出来,说是已经通报那两位,之后她们会出力攻击。
她周身仍有云雾彩霞环绕,不过之前感觉是装饰,现在却觉得像是累赘。
种种稀奇古怪的事都出现在丹青宝卷,估计那个也非比寻常。
齐云鲤故作高深,指着九游仙姬身后缭绕的东西问:“这还不能停?”
她出声询问,云雾彩霞就随之一动,仿佛被风吹拂。
“外面荒野里还是偶尔有妖魔鬼怪出没,不得不防。”九游仙姬长叹一声,云雾彩霞的动静渐渐变小。
听起来像那个舞女是专门对付妖魔鬼怪的,九游仙姬跟天女相一模一样,应该有某种联系。之前她说自己在兢兢业业干活,估计也有这个意思。
“外面荒无人烟,城内还算热闹。”齐云鲤评价道。
九游仙姬又是一叹:“城里的妖魔鬼怪平时还算安分,只是偶尔会闹事。”
意思是丹青宝卷里的妖魔鬼怪大多都被收进城内,而九游仙姬的任务似乎就是看管他们。
又要抓又要看,负担有点大。
“一旦闹事由谁出面?”齐云鲤感觉这个麻烦挺大,九游仙姬承担不起。
“曾经是我出去制伏,累得都不想动,”九游仙姬唉声叹气一阵,然后提起精神,“不过后来云玑子和蒙眼女子的雕像出现,那些事就由她们解决,真是天大的帮助。”
她说着就转头强调:“你不要跟鼎山掌门说这件事,她们虽是外来者,可始终都在帮忙,没有任何危害。”
对修道门派来说,有外来者不是什么好事。
“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你也信?”齐云鲤煞有其事皱起眉头。
九游仙姬有点急:“她们之前不是还帮了你吗?”
之前金光出现时,齐云鲤是跟舞女一起打巨蟒。
如今九游仙姬说出这句话,她就猜到舞女身份,大概是一人分饰两角。
“也许只是小恩小惠。”为了套出更多情报,齐云鲤装模作样怀疑起来。
九游仙姬急得背后云雾彩霞都搅成一团乱麻:“你还说要跟她们合作!”
“目前也只是说说,”齐云鲤不慌不忙,“如果无法确定她们的立场,我当然要告诉鼎山掌门,毕竟事关重大。”
九游仙姬气得身后云雾彩霞都炸得干干净净,她紧皱眉头说:“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让你再也不能离开丹青宝卷。”
“那你证明一下吧。”齐云鲤不怕这种小儿科的威胁。
“那两位来了以后这里就安定很多,天府之国的名字就是她们改的。说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城内妖魔鬼怪就不容易被外面影响!”
九游仙姬声音很大,齐云鲤彻底沉默。
但不是被吓到,而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由此可见,那两个雕像背后的人也是穿书者。
因为《蜀道难》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之前有面具人,之后有孙仲礼,结果现在又有两个神秘莫测的人,出现这么多穿书者仿佛是在搞活动。
不过石月观音看起来也不像发礼品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效果看起来还不错,不过……”齐云鲤话音一顿,“丹青宝卷怎么会突然在鼎山弟子面前现身?这可不一般。”
她不知不觉说中一个关键,九游仙姬低头感慨:“丹青宝卷是为平息妖魔鬼怪的骚乱而存在,这边逐渐安定,结果外面突然出现可疑之处。”
九游仙姬说得很慢,齐云鲤不禁皱起眉头。
看起来丹青宝卷主要是为了安抚这一带妖魔鬼怪,卷轴内逐渐安定,卷轴外却突然出现可疑对象。
——可疑对象只能是那个鼎山弟子。
齐云鲤说:“看来就是那条巨蟒。”
面具人并非第一次出现,但这次情况似乎特别严重,之前他都没有依附在别人躯体上。
附身在鼎山弟子身上,大概严重扰乱什么,这才引出丹青宝卷。
“你跟云玑子和蒙眼女子合作打他,不能告密!”九游仙姬很是激动。
齐云鲤只是问:“那个舞女呢?”
“她主要是维持城内环境,你们去城外打!”九游仙姬强调位置。
“这里元气比较多,能不能借我一用?”
九游仙姬解释:“元气不是用来打架的,顶多就是帮忙恢复。”
这跟齐云鲤之前的遭遇相吻合,那几个被救居民抬手给出什么,她的抵抗力和防御力就明显上升,确实帮忙恢复。
“这么多元气是用来恢复什么?”她十分好奇。
“你以为鼎山的鼎是什么意思?”九游仙姬先问后答,“是煮东西的大锅。具体煮什么我不清楚,反正跟龙鼓论战有关。”
跟龙鼓论战有关,也就是跟真龙有关。
说来说去又跟化龙有关。
齐云鲤有点心力交瘁,不想再问。
谁知九游仙姬还说:“你又在干什么,那种东西还要丹青宝卷出来解决?”
这话说得齐云鲤哑口无言,实在没想到青湖默默无闻,其实是在干大事。
不过还有一件事,于是她问:“丹青宝卷里怎么还会变来变去?我之前差点在平地掉进悬崖。”
“这都是受妖魔鬼怪影响,这里改名为天府之国就是为抵挡那种影响,”九游仙姬态度坦然,“元气或多或少能平息些影响,因此只有城外会变。”
也就是说等下出城之后,环境还会变来变去。
“一会儿我来解决,就这样吧。”齐云鲤只能叹气。
想起之前冬青让她化龙的事就头疼,原以为只是随口胡说,结果九游仙姬也说出类似的话。
化形比较简单,但化龙前所未有。
貌似青湖一心就是为了化龙,现在她用着这个躯体,要化龙的不就是她?
她突然觉得小说还是坑了好。
不过这种事也只是想一下,如今这种局面若是再恶化那就要天翻地覆。
蒙眼女子和云玑子的出现似乎也跟化龙有关。
齐云鲤实在无话可说。
她没说话,九游仙姬没意见,毕竟干活才是重点。
为了搞清巨蟒去向,她身后的云雾彩霞动来动去,貌似在搜索。
半个时辰之后九游仙姬大喊一声:“找到了!”
齐云鲤见她一脸兴奋,只能赶紧配合,随时听候差遣。
“这边小的有舞女帮你,大的有云玑子和蒙眼女子帮你,不过只有威胁到天府之国她们才会出手,”九游仙姬说出大致方位以后又强调,“那个人估计不会就此消停,离开丹青宝卷可能还没打完。”
这话很不吉利,仿佛出门之前专门有人咒你。
齐云鲤没说话,只是表情明显不满。
九游仙姬继续说:“那边看起来不通元气,出去之后你可以暂时让鼎山弟子用元气布阵,帮你疗伤其实就是对敌进攻。”
之前齐云鲤在解释元气时,那个鼎山弟子魂魄还是自己的,基本解释结束之后才被交换魂魄。
如果面具人本来就对此一无所知,确实还不清楚。
她说得天花乱坠,齐云鲤只是很疑惑:“他们已经离开,怎么还能用元气?”
“他们在此运用过元气,所以周身还暂时带有,”九游仙姬解释说明,“只要你被打中也没事,那么有事的就是敌方。”
——说得好像能挨打还是件好事。
齐云鲤不禁想起之前在白鹭坪被青滔打来打去。
只能说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虽然无法理解,不过九游仙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也不指望那种事。
她关心的只有:“行吧,舞女会帮忙?”
“她得维护天府之国外的平静,从而维持城内太平,所以会攻击可疑人士。”
齐云鲤想起之前跟舞女打了一架,不免皱眉问:“难道我可疑?”
“你在什么地方都可疑。”九游仙姬十分确定。
——青湖负责化龙,确实可疑。
不为人知还身负重任,怎么看都不正常。
她不再纠结于此,只是问:“被交换魂魄的鼎山弟子怎么办?”
天府之国也有交换魂魄一事,所以应该很熟练。
“在他周围带着这个东西,原有魂魄自会依附上去,”九游仙姬递过来一个环形挂坠,“将外来魂魄驱离,原有魂魄自己就能归位。”
齐云鲤拿到手里正要说话,九游仙姬又补充:“只能用一次。”
“那我怎么出去?”齐云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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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游仙姬递来一个卷轴,着重强调:“事态一旦扩大就赶紧出去,不要把天府之国毁了。”
她怒目圆瞪得仿佛要炸,齐云鲤只能赶紧离开小院出去打架。
此时还在城内,于是她又绕到两尊雕像那边诚心感谢。
虽然不知道身份,不过都是穿书者,事已至此也算同道中人。
齐云鲤觉得这两个雕像跟禁地阵法相关,因此决定出去之后去趟禁地。
当前情况紧急,她便不再逗留,而是直接出城,径直冲向九游仙姬告知的方位。天府之国热闹非凡,城外就安静得有点过分。
齐云鲤用阵法冲过去,路上遇到那个舞女,这时她不再是天魔相,因此就跟着一起移动。
两人冲到一个远离天府之国的地方就看到前方有人影。
那个人站在那里,正是那名鼎山弟子。
齐云鲤确定挂坠的位置就冲过去打起来,面具人此时不再化形,而是直接施法布阵。不过舞女也过来打他,一时让他分身乏术。
原以为双方会打得不可开交,结果面具人出乎意料好对付。
他似乎不会剑法,始终都在施法布阵,以功法修为来压齐云鲤和舞女。
只是如何打断施法布阵,齐云鲤已经驾轻就熟,毕竟被青滔打了十多天。
因此面具人的阵法时而有效时而无效,而且有效的基本伤害不大。
打了一段时间,面具人貌似忍无可忍,于是猛然化形成巨蟒。
这次的巨蟒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气势汹汹,仿佛是一道山脉横在那边。
齐云鲤和舞女跟巨蟒相比基本就是渺小蝼蚁。
双方大小有天壤之别,这要是还能用利器砍伤面具人,那就是天理难容。
因此在巨蟒面具人的追逐下,齐云鲤和舞女只能往回退。
身后就仿佛有一条山脉在腾挪转移,轰隆隆响个不停,货真价实的地动山摇。
幸亏地面又出现悬崖,巨蟒陷落下去,两人才有机会跑远一点。
这种时候她们两个当然打不过,只能请天府之国里的雕像出面。
于是两人朝着天府之国一路狂奔,看到城墙时,巨蟒使出功法向前方打去。
可前方不止齐云鲤和舞女,还有天府之国。
在混乱之中立住的天府之国危在旦夕,因此当汹涌澎湃的气浪席卷而来时,云玑子和蒙眼女子的雕像瞬间出手。
城中突然爆发出两道光芒,光芒这次没有彼此缠绕,而是像利箭一样射出,一箭击碎气浪,一箭刺中巨蟒。
巨蟒因剧痛而发出低吼,吼声并非出自咽喉,而是腹部震动而来。
不过那震动除了发出吼声,还带动四周旷野一起颤抖。
一时间天地都随之震动,宛如天崩地裂。
在这种动静下天府之国也不免晃起来,地面晃动带动土石晃动,带动砖瓦晃动。齐云鲤就快冲到城墙那边,突然望见城墙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一旦扩大,天府之国必定坍塌。
到时候城中妖魔鬼怪又会肆无忌惮胡作非为,这样那两尊雕像就白来了。
——不能给那边添乱!
于是齐云鲤猛地往回冲,快接近巨蟒时就打开卷轴,卷轴将她跟巨蟒吸入其中,然后在鼎山吐出来。
双方落地又打起来,不过估计是化形消耗太大,巨蟒变回人形。
变成人就好打多了,齐云鲤没有懈怠,上去就是一剑。
可面具人的功法似乎骤然提升,之前还能被打断的施法布阵这时坚如磐石。
齐云鲤意识到这是龙息的作用,之前丹青宝卷里没有龙息,所以面具人的施法布阵总是被打断。如今这里龙息鼎盛,面具人自然如鱼得水。
——她就不信龙息这么有效。
阵法覆盖范围内全是龙息之力,齐云鲤不信邪就冲过去,结果被打得有口难言,仿佛已经到弥留之际。
“不要冲动,我去叫人!”孙仲礼在不远处大喊。
“不用叫了,来不及……”孙峥湖无奈地说,“我就说我今天特别倒霉吧。”
“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常态,看开点就行……”
孙峥湖的话仿佛临终关怀。
在这句话下,几个鼎山弟子都有点战战兢兢,似乎命不久矣。
“倒霉的就你一个!”卫池大喊一声冲过来打面具人。
平平无奇的攻击就将面具人一连串阵法搅碎,那些阵法是面具人借龙息之力变出来的,而卫池就用人炉之火将其击碎。
人炉之火和龙息之力都来源于龙息。
反正都是龙息之力,那就看谁更狠。
23. 混战
卷轴在鼎山吐出众人就自行销毁。
不过这边消失无踪,那边却出现五个人和一条狐狸。
狐狸趴在地上休息,另外四个鼎山弟子在一旁打坐调息。之前在丹青宝卷布阵着实不容易,刚才又被卷轴一吸一吐,以至于都有点精疲力尽。
没有参与布阵的卫池则若无其事呆在一旁。
夜色下几个人打坐,那只狐狸醒来就一愣,随后化形成人。
“他们怎么回事?”孙峥湖有点搞不清。
卫池解释:“在丹青宝卷他们使用元气布阵,估计消耗有点大。”
“怎么你没事?”孙峥湖十分疑惑。
“我去找你的躯体,跟他们兵分两路。”
这话一出孙峥湖就有点尴尬,一个资历深厚的鼎山中人还得新入门的鼎山弟子出手相救,说出去都会成为笑话。
“真是麻烦你了,感激不尽,”他说得很客气,“之后我拿一盒符咒给你,算是谢礼。”
符咒是修道人士的常用工具。
不过新入门的鼎山弟子还只有几张,顶多只能临时应急。
一些急性子可能早就用光。
若是手头有一盒符咒,那就方便很多。
“谢谢孙师兄。”卫池也很客气。
孙峥湖身为前辈,当然不能占便宜,于是马上说起来:“你身为人炉,虽然历经磨难,但也不完全是坏事。修道路上稀奇古怪的事数不胜数,你也算经验丰富,一旦碰到祸事,自然比别人冷静很多。”
“今天这种事完全想不到……”卫池低头感叹。
“丹青宝卷里虽然都是妖魔鬼怪,但并非绝对有害,”孙峥湖见状便解释起来,“将他们放置在里面,也是为了磨去戾气,也许有朝一日还能成为帮手。”
这是意想不到的事,也许就跟龙息一样,有害也有利。
卫池回想一下刚才卷轴出现的位置,觉得丹青宝卷估计还在那一带。
孙峥湖又说:“只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察觉到一丝危机,瞬间在鼎山弟子四周布下防御阵法。
没想到卷轴再次出现在夜色下,然后吐出一人一蟒。
巨蟒身形庞大,瞬间就将四周压垮,那四个鼎山弟子也都被砸醒。
一落地巨蟒就变回人形,卷轴吐出来的那个人冲过去就跟他打起来。
打斗的两人一个是青湖师叔,一个是鼎山弟子。
前者剑法凌厉,后者功法高深,孙峥湖之前没看到那两人打斗,这时灵感源源不断,立即就跟几个鼎山弟子讲解起来。
“打斗双方修为差距过大时,用剑法取胜是一个不错选择,因此你们要勤加练习鼎山剑法。附身的那个人看起来不擅长剑法,所以青湖师叔用鼎山剑法打他就行。”孙峥湖有感而发。
“我们今晚练剑还被你抓了……”一个鼎山弟子闷声说。
这话说得孙峥湖一时哑口无言,接着那边骤然闪过强光,那个鼎山弟子的阵法已经固若金汤。
任谁都知道这是无法用剑法解决的问题。
“不要冲动,我去叫人!”孙仲礼很是惊讶,大喊着跑远。
“不用叫了,来不及的,”孙峥湖无奈摇头,“我就说我今天特别倒霉吧。”
施法布阵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寻常修道人士可以对付的。
他以为在丹青宝卷被抓就够倒霉,想不到还有更倒霉。
“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常态,看开点就行……”倒霉事一见多,孙峥湖的心态也随之改变。
这句唉声叹气的话一出口,几个鼎山弟子就此沉默,就连跑出几步的孙仲礼都停下来,似乎已经知道无可奈何。
“倒霉的就你一个!”
鸦雀无声时,卫池大喊一声冲出去。
他只是用出平平无奇的鼎山剑法,就将那个人一连串阵法都搅碎。
没有人看出他在使用人炉之火。
新入门的鼎山弟子有这种实力相当匪夷所思。
但卫池是人炉,似乎就情有可原。
孙峥湖目瞪口呆,如果在此地使用人炉之火确实能破除对方阵法,可一个人炉使用人炉之火,这合理吗?
其他四个人也瞠目结舌,他就赶紧说:“这是人炉才可能打出来的效果,你们都是普通人,千万别痴心妄想。”
“人炉不就是个炉子吗?”有人很疑惑。
孙峥湖顺势说:“炉子里什么都可以烧,就看你能不能烧到。”
人炉在世间是一种祸害般的存在,可这话却显得神通广大。
四个鼎山弟子疑惑不解,毕竟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鼎山龙息鼎盛,与丹青宝卷里截然不同,因此面具人能利用的龙息无穷无尽。
不过卫池其实也一直在准备龙息的事,龙鼓论战时鼎山灭门,因此他调查很长时间,发现龙鼓论战跟龙息,甚至跟真龙有关。
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他一直在为此做准备。
如今还没到龙鼓论战,不过面具人已经妄动鼎山龙息,那就看谁的龙息之力更狠。
卫池出招特别狠,既伤敌也伤己,反正已经轮回近百次,他早就对死习以为常,就看面具人能不能扛得住。
面具人虽然深不可测,但他是个穿书者。
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事只在小说里见过。
——亲身经历那是绝不可能的。
况且他也不是为了拼命来到这里。
但当下卫池就是在跟他拼命。
卫池出招时有很多杀招,而且看起来仿佛能顺势杀死他。
可那一招能要他的命,也能要你的命;看起来是你要他的命,实际上是他要你的命。要死就一起死,谁也别想活。
这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面具人当然无法对抗那种杀招,因此只能化形。
于是鼎山再次出现一条庞大巨蟒,身形大到将那一带树木全部压垮。孙峥湖和鼎山弟子赶紧逃离那边,不然已经成为肉饼。
齐云鲤站在巨蟒尾部,刚才完全没有机会出手,现在就只有她能出手。
而且对面那人化形成的巨蟒一次比一次大,再大下去最终可能堪比鼎山,稍有不慎就会被挤死。
只能说面具人的修为多得已经无法想象。
卫池依然在出招,不过对此时的巨蟒而言只是鸡毛蒜皮,连擦伤都没有。
就像是以个人之力打一条山脉,打得再狠也只能挖点土。
挖得再多也不过零星一点。
齐云鲤当然不会横冲直撞,而是根据形式随时判断调整。
当务之急是把巨蟒引开点,不然就快压塌禁地、白鹭坪、玄镜池那一带。
那可是鼎山的重要地带。
引蛇出洞是弄蛇者吹笛子将蛇引出来,使其昂首而舞。
齐云鲤没有笛子,不过她可以收拢附近龙息,以此为诱饵,引得巨蟒移动位置。面具人化形成巨蟒,功法消耗相当大,必须及时补充龙息做为后备力量。
于是她在前面跑,巨蟒在后面追。
之前还凶神恶煞的大蛇瞬间变成被逗弄的三岁小孩,缓慢移开关键位置。
一看那边免除被压塌的风险,齐云鲤就不再逗小孩。
个人之力难以给巨蟒造成伤害,但千百把长剑就截然不同。
她打不了巨蟒,难道白鹭坪的剑阵还打不了?
——就说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在白鹭坪被翻来覆去打的齐云鲤也摸出点剑阵精髓。
剑阵不会攻击鼎山中人,不过一旦有外来闯入者,那就是攻击对象。
此时那条巨蟒不是鼎山的,用剑阵打它还不容易?
于是在被追赶的途中齐云鲤猛然转身,跳上巨蟒头顶,然后拔剑刺下。
巨蟒由于紧随其后,在她跳跃间隙还向前冲出一截,因此这时齐云鲤刺进去的刚好是蛇头后的七寸。
七寸是蛇的心脏所在,齐云鲤那一剑又调动剑阵同时发力,霎时犹如千万把利刃扎下去。
虽然不是没被刺中过七寸,可同时有这么多利器刺中心脏部位属实要命。
巨蟒瞬间就缩小成普通蛇的大小,在地上翻滚。
齐云鲤落到地上看着那条挣扎扭曲的蛇,实在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另一边的卫池也有点愣住,从没见面具人这么狼狈。
还在远处奔跑的孙峥湖和鼎山弟子也发现身后突然安静下来。
——不过这都只是暂时的。
长蛇身形骤然变大,而且是蛟的形态。
这次蛟的头上还有一只角,笔直而短,犹如一把尖锐匕首。
头上有两只角的是龙,如今真龙消失,一只角的蛟就是最强形态。
齐云鲤想起青湖化龙的事就愣住,如果可以化龙是不是就天下无敌?
不过回应她的是猛然一踢,齐云鲤瞬间就被踢出三丈远。等她爬起来时,之前站立的位置已经变成废墟,蛟的尾巴停在那里。
蛟正在打青滔,青滔背后是千百道剑影,数不清的锋芒都直指那条蛟。
齐云鲤想到之前自己在使用剑阵,莫非是白鹭坪剑阵将青滔叫到这里?
不管起因如何,她发现眼下都轮不到自己。
无论是身披鳞甲的蛟还是背负剑影的青滔,此时都犹如龙形。
——任何人见到此情此景,都只能被震撼。
虽然鼎山有龙息又有龙鼓论战,但谁也没亲眼见过龙形。
世间有蛇有蟒也有蛟,可真龙已经消失很多年。
即使画作上的龙从来不缺,但货真价实的龙谁都没见过。
书中说龙形有九似,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描述得很详细,但当真按照这个方法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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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感觉又差点什么。
眼下齐云鲤知道差的什么——那就是势。
画得再像也什么都感受不到,因为不动的龙只是画,而不是龙。
龙可以短暂停留,但绝不会静止不动。
游走于浩瀚天地、吞云吐雾的才是龙。
眼下那一人一蛟并没有化形为龙,可即使没有书中形态,但他们在剑阵和鳞甲中战斗的身影仿佛就是龙形。
正如“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里的鲲鹏,呆在水里只是名为鲲的鱼,直到展翅高飞才会变成鹏。
——飞得不高就只是风口上的猪,只有其翼若垂天之云才是鹏。
齐云鲤想得自己都愣住,直到一人一蛟的局势发生变化她才回过神来。
那条蛟以不可匹敌之力径直将青滔背后的剑阵击碎,剑影消失不见,青滔就被蛟的尾巴扫到远处黑暗里。
她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条件反射地布阵挡住攻击。
蛟被阵法围在中间,大声嘶吼咆哮,很快就将阵法撞出裂痕。
卫池冲过去攻击,也只能暂时拖延时间。
两边力量太过悬殊,之前的剑阵已经被打碎,完全无法抵挡那条蛟。
布阵之人已经被击倒,再也没办法。
“——人来了,人来了!”
就在这时,孙峥湖大喊着跑过来,身后跟着一群鼎山弟子。
那些人大半夜感觉山崩地裂,接着就被孙师兄叫起,跑过来一看情况紧急、形式恶劣马上就布阵设防。
“不是防,是要打。”孙峥湖说得有些无奈。
但那群鼎山弟子不知道该怎么打,毕竟谁也没见过蛟。
齐云鲤指着之前进丹青宝卷的那几人就说:“以他们几个为核心,你们一起铺设剑阵攻击。”
进丹青宝卷那几个都是新入门的鼎山弟子,他们跑来跑去感觉也帮不上忙,如今能参与其中瞬间就兴奋起来。
但宋安合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他说:“但是调动剑阵要用元气?”
“他们几个身上就有,”齐云鲤赶紧说明,“快一点,要撑不住了。”
宋安合凭经验说:“那先用龙息压制看看。”
他号召在场鼎山弟子想象自己身处晨练之地,受到龙息压迫。片刻之后众人周身压迫明显,但不远处的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仿佛那条蛟早就做好准备。
“别试了,快点用剑阵!”齐云鲤催促,她已经快维持不住那边的阵法。
上次众人吸引龙息过来,龙息就冲过去震慑蛟。可这次龙息过来却并没有扑向前方的蛟。
宋安合见蛟所在的位置有卫池,一人一蛟虽然没有直接打起来,却一追一躲。仿佛那条蛟跟卫池有深仇大恨,绝不放过他。
上次蛟的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卫池跟鼎山弟子站在一起。
看起来是鼎山弟子布阵,实际上是卫池在带动他们。
“唉,群龙无首啊……”宋安合低头感叹,然后迅速叫鼎山弟子铺设剑阵。
等众人做好准备,齐云鲤就大喊一声:“你打一下!”
由于那边情况恶劣,她还刻意施法布阵,让声音传得更清晰。
不远处的卫池听到这句话就抽剑劈去。
他劈下的那一剑平平无奇,但一剑背后还有千百道剑影紧随其后。
成百上千道剑刃径直劈下,犹如九天之上垂直而下的锋芒,再怎么强悍也敌不过从天而降的这一击。
于是那条蛟就被这一剑给劈得烟消云散,化形解除。
前一刻还将四周碾成废墟的庞大身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人影。
其他人见状马上就打过去,齐云鲤猛然想起那个鼎山弟子的魂魄还没找回来,于是就玩命冲过去。
但她跑得快,那些攻击更快。
千钧一发之际齐云鲤只能打向出手的那几人,而她此举又被旁人认为是敌对势力,原本打鼎山弟子的那些攻击瞬间就扑过来。
齐云鲤无可奈何,只能施法将那个鼎山弟子躯体里的魂魄打出去。
接着她就被众人打倒在地。
等卫池冲过来扶起她时,他已经伤势不轻、遍体鳞伤。
可齐云鲤仿佛只剩一口气,低声说:“魂魄在这里。”
然后拿出那个环形挂坠,看起来十分感人。
接着孙峥湖就冲过来,着急解释:“他们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齐云鲤并不计较此事,只是想趁机挽回一点局面。
“没事,打成这样青江也就放心了。”
这本是借机说出罗白音的担忧,让她放心,以此减轻自己的嫌疑。
不过孙峥湖猛然一愣:“啊,青江师伯不是仙逝很多年了吗?”
——大事不好!
那么罗白音是什么意思?
齐云鲤两眼一闭,还是昏迷算了。
24. 坦白从宽
夜已深沉,但鼎山医馆却热闹非凡,大家都在好奇之前究竟怎么回事。
三更半夜突然地动山摇,鼎山弟子都被吓醒,然后就有人被孙峥湖紧急叫出去帮忙。
山崩地裂又持续一段时间才彻底停止,之后回来的鼎山弟子都很兴奋,不过被抬回来的青湖师叔看起来命不久矣。
虽然青滔和卫池都是一身伤,但谁也没有青湖看起来严重。
临时出去帮忙的鼎山弟子跟众人说起之前的事,那叫一个世间罕见。
有一条蛟在鼎山作乱,青湖师叔布阵困住它,卫池师弟就跟它搏斗,虽然没怎么打,但是格外凶险。
最后鼎山弟子齐心铺设剑阵,卫池运用剑阵一击,将那条蛟打回原型。原来那是个鼎山弟子,被人夺舍后就肆意妄为,搅得鼎山不得安宁。
之前的地动山摇都是他造成的。
青湖师叔与他较量时受伤严重,所以跟那个人一起送回来救治。
没人说青湖师叔是他们打的,谁也没这个胆子。
其他人也没计较青湖师叔是怎么受伤,毕竟还有件更令人震惊的事——剑阵。
鼎山剑阵乃青滔铺设,他说人人都能使用,但谁都无法使用。
碍于情面和他的威慑,其他人才不敢多嘴。
结果现在剑阵居然真的发挥作用,还参与击败蛟的战斗。
蛟就相当稀有,剑阵击败蛟更是想都不敢想,这都是前所未有的事。
一大群人在外面讨论得热火朝天,不过医馆室内却分外安静。
屋内是一间大病房,一排病床上只躺着两个人,另有四人在一旁。
其中一人是鼎山掌管医药的李宜敏,她将昏迷不醒的齐云鲤和那个鼎山弟子检查完,就说他们主要就是累的,休息一下就行。
李宜敏离开房间,孙峥湖才跟罗白音交代丹青宝卷情况。冬青一身粉色襦裙站在旁边,与罗白音身上的青灰底色和展翅飞鸟形成鲜明对比。
孙峥湖虽然在丹青宝卷里中途被抓,不过已经跟同行鼎山弟子问清后续情况。那个青湖师叔全程都在帮忙,能怎么帮就怎么帮,绝不吝啬。
“果然无害。”罗白音做出论断。
孙峥湖一再强调:“那群鼎山弟子不是故意打她的,当时情况比较复杂。蛟突然变回人形,众人过去攻击,她就挡住。”
说起来就是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
冬青有些好奇:“她被打也没事?”
“本来只是有点虚弱,不过我过去解释时说青江师伯已经仙逝很多年她就直接晕了……”孙峥湖赶紧澄清。
他是在解释事情缘由,昏迷跟被打没有直接关系。
结果冬青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她是被吓的!”
虽然当时没有亲耳听到罗白音的话,不过根据她的脾气也能猜到会说什么。
一个可疑人士占据青湖躯体,当然是要吓她。
孙峥湖十分疑惑:“我也没说什么啊?”
——他绝对没有出言恐吓。
“行了,你出去吧,”罗白音转动轮椅,正对齐云鲤,“就看她一会儿怎么跟我说。”
听到这里,孙峥湖知道已经没事,于是放下腰间小布袋就离开。
冬青打开布袋吃起来:“她果然是鼎山中人。”
“身为鼎山中人还有这种实力,着实罕见。”罗白音说出真相。
鼎山弟子基本家境贫寒,从小到大没接触过修道方面的知识,而且资质平平。即使进入鼎山之后实力渐长,主要也是借助护山大阵与彼此配合来起到效果。
单独一人就有这种本事,只可能是鼎山长老。
从始至终行踪不明的鼎山长老只有青湖。
只有她才能做到,又刚好是用她躯体的另一个鼎山中人做到这件事。
谁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个鼎山中人究竟是谁?
罗白音长叹一声,又说出另一件事:“半个月之内就能两次化形为蛟,普天之下都找不出这种人。”
“上次光靠龙息和剑阵就能打败他,这次龙息已经无效,还是卫池调动剑阵才击败那条蛟。”冬青也皱起眉头。
化形对修道人士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不过化形对象越复杂,修为消耗得就越多,大多修道人士只能化形成基础形态的事物。越随处可见,化形难度越低。
因此越稀有则化形难度越高。
蛟在外形上很接近龙又十分罕见,所以化形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通常来说,半年之内化形一次就是最快的。
面具人半个月之内化形两次,第二次还使用鼎山弟子的躯体,这已经不是正常修道人士能做到的。
冬青见罗白音眉头紧锁,就说:“不过两次他都被打败!”
再怎么厉害,两次都败在鼎山弟子手上。
即便是世间罕见的旷世奇才也敌不过平平无奇的鼎山弟子。
——这是绝无可能又千真万确的事。
罗白音自然也想到这里,于是喝了一口茶:“等她醒来再问问。”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但鼎山医馆却热闹得仿佛日上三竿。
屋外鼎山弟子越说越激动,最后找到晨练长老商量增加剑阵的相关练习。
晨练长老大半夜冲出来保护鼎山弟子,结果转头发现有一伙人打完回来了。
回来之后还尽说些稀奇古怪的事,听得那群小孩热血沸腾。
他没亲眼见过,所以觉得虚无缥缈,只是一时不好回绝。
过了一会儿,秘境长老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卷轴。
晨练长老只是摸了一下就知道是什么,那是鼎山用来镇压妖魔鬼怪的卷轴。
以前就听说过,不过眼下是第一次见。
“他们之前进去了,这是刚才那个卫池找回来的。”秘境长老话语肯定。
卫池事后在那边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丹青宝卷,然后就交给秘境长老。
他说这是师父赔的秘境,里面充满元气,变化多端,可以做为日常修炼工具使用。
秘境长老当然知道丹青宝卷是什么,不过之前从未接触过。
因此他最初没信那些话。
但卫池又举例说明,又领着他进去一游,最后从一个小院里拿卷轴带他离开。
秘境长老这才确信那就是丹青宝卷,有这个就没必要再准备秘境。
——而且没想到青湖跟她徒弟这么情深意重。
因此他跟晨练长老郑重地说:“这里面有元气。”
元气过于飘渺,因此晨练长老讲得再多,也没有鼎山弟子能听懂。
如今这个卷轴里就有元气,那当然再好不过,于是他立即同意增加剑阵相关练习。
这边也热热闹闹讨论起来,不过角落里的卫池神色有点凝重。他面前站着青滔,此时正在说那条蛟的事。
“很久以前有人在水潭里见过蛟,不过后来再也不见踪影,”青滔眉头紧皱,“真龙消失不见,蛟也飘渺无定所,若是有蛟现身,定是修道人士化形而来。”
蛟是世间罕见之物,要想见到货真价实的蛟几乎绝无可能。
不过修为高深之人可以化形为蛟。
修道人士为了化形,便将大小事物都画在纸上,形成一张图谱。
有图谱就没必要亲眼见到那些事物。
——蛟就在图谱上。
虽然图谱上也有龙,不过没人可以做到。
因此化形为蛟就成为最高级别。
“他的修为我们无法望到头。”青滔微微一叹。
“弟子明白,”卫池点点头,“不过今日师伯跟他的打斗实在令人惊叹,若是能传授给我,弟子必定不辱使命。”
青滔当时虽然被打进黑暗,不过也望见卫池用剑阵制伏那条蛟的画面。
即使只是化形,但那条蛟的实力不容小觑。
能用剑阵击败蛟就绝对不同凡响。
就算身为人炉,这也太过匪夷所思。
“她什么时候醒?”青滔只是询问,他对教小孩的事没兴趣。
卫池顺势说出关键:“那是曾出现在禁地的面具人,师父始终为此焦虑。若是弟子能分担压力,师父醒了以后也能稍微轻松一点。”
他态度特别诚恳,仿佛是个十分尊师重道的徒弟。
青滔绕开的话题又被绕回来,而且话里还有那个青湖。
如今世间被他打来打去也没事的人已经很难找到。
既然能帮她,实际也就是在帮青滔。
想到这里,他只好说:“下次打的时候你动作快一点。”
“只要师伯将那种打架方法传授给我,弟子必定快如闪电。”卫池强调。
青滔还是很介意:“怎么这次是她躺在那里?”
他当时在远处只望见卫池用剑阵制伏蛟,但没看见那个人怎么就倒地不起。
“其实师父是冲过去替那个鼎山弟子挨打的。”卫池说出真相。
这是其他人都不敢说出来的。
青滔有点惊讶,之前见那群鼎山弟子小心翼翼护送那个青湖过来,他还以为是他们格外礼貌,没想到就是他们打的。
另外那个昏迷的鼎山弟子倒是没什么人留意。
“行吧,明天开始。”青滔说完就转身离开。
卫池恭敬回应:“多谢师伯,弟子必定准时到达。”
屋外谈拢一件事,不过屋内却还没开始,毕竟齐云鲤才刚睁开双眼。
她见到坐在旁边的罗白音就冷汗直流,冬青说了好几句话她也没精神留意。
“三更半夜,动静挺大。”罗白音的声音还算平和。
不过齐云鲤感觉那是在打自己,于是赶紧小声说:“我要交代一件事。”
具体发生什么,罗白音和冬青都清楚,不过这时她们只是沉默点头。
就在这一瞬间,齐云鲤已经想好完整说辞。
“其实我是青湖叫过来代行职责的。”她语气平静。
无论如何都得有个正当理由,反正自己不是作奸犯科之辈。
“禁地那个面具人绝非等闲之辈。”
——都怪那个人,不关她的事!
罗白音说得很无所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青湖本人。”
齐云鲤只能感慨她一开始就说出青江,当然知道自己不是青湖。
不过重点不在这里。
“面具人是凭空出现的,”齐云鲤尽量说得很平静,“之前查无此人。”
“他能半个月之内两次化形为蛟,确实查无此人。”罗白音点点头。
“我之前也化形为蛟了……”齐云鲤顺势说。
冬青十分激动,冲过来大声说:“所以你要化龙!”
她身上的粉色襦裙仿佛闪着磷光,齐云鲤心头一紧,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他知道青湖不好对付,所以想抢先一步。”
——重点是面具人,不是她!
“判断正确。”罗白音评价。
“青湖事先就察觉到他的存在,因此有所准备。”齐云鲤说得名正言顺。
“你就是她的准备?”罗白音并没有完全认可,“你这么容易就接受?”
这种态度实在出乎所料,齐云鲤还没想到这种事,只好装可怜。
“其实我被骗了……”她长叹一口气,仿佛真有其事。
不过没想到这种说法正好跟青湖吻合,她就是个习惯招摇撞骗的人。
罗白音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样子:“那你怎么不演好她的模样,骗骗我们?”
这个问题难以妥善回答,齐云鲤只好又叹一口气:“我实在无法接受……”
“一般人都无法接受。”罗白音笑起来,而且是真的笑。
冬青笑道:“她上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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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玄镜池填平,谁都无法接受。”
话一出口,罗白音就跟冬青说起青湖的往事。
——基本都是些稀奇古怪、骇人听闻的事。
听到最后齐云鲤发现自己太过乖巧,熟悉青湖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她。
不过熟悉青湖的鼎山中人不止眼前这两个吧?
齐云鲤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小心翼翼地问:“……青滔跟青湖熟吗?”
“他们是师兄妹,你说呢?”冬青又笑起来。
齐云鲤只能无话可说,怪不得打她那么多次,小说里的青滔再怎么凶神恶煞,也没这个耐心打人。
如果是刻意教训她,那就顺理成章。
她就说怎么打人的精力那么旺盛。
冬青有些疑惑:“她是怎么找到你的?”
修道人士要找人代行职责可不是件容易事。
“具体发生什么我也不记得。”齐云鲤已经彻底无所谓,只是觉得自己太过天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之前以为瞒天过海,结果他们全都知道。
感觉自己就是个三岁小孩,捡到点垃圾还以为是稀世珍宝。
“你这边清楚了,那么面具人呢?”罗白音问。
齐云鲤瞬间又打起精神,虽然不能说面具人的穿书者身份,但必须把目的说清楚,否则忙来忙去都找不到重点。
“他估计就是以鼎山为目标。”她说出一件闻所未闻的事。
邪魔歪道和穷凶极恶之徒不计其数,不过没有谁对一座荒郊野外的山感兴趣。
那些人基本只对修为、功法感兴趣,鼎山弟子大多资质平平,因此对他们没有任何吸引力。
鼎山除了山势很高就没有其他特点,也找不到什么灵芝仙草。
如此还以鼎山为目标,可见绝非常人。
“此话怎讲?”罗白音严肃起来。
齐云鲤强调:“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不过估计跟龙息和龙鼓论战有关。”
鼎山地处偏远,没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不过龙息和龙鼓论战就不同凡响。
——因为那跟真龙有关。
真龙已经消失几百年,化龙之人依然遥遥无期。
冬青十分好奇:“难道他要化龙?”
在她看来这基本没有可能。
“他两次化形为蛟,可能是因为无法化形为龙。”齐云鲤只是推测。
冬青大声说:“所以你要化龙!”
她刚才还穿着粉色襦裙,喊出这句话瞬间就变成甲胄。
甲胄出现时还带有几缕白烟,仿佛是真龙吞云吐雾。
齐云鲤感觉若是否定这个计划,可能会被咬破喉咙。
因此只能说:“我先研究一下。”
“你知道如何研究么?”罗白音问得很认真。
齐云鲤只能摇头。
“去请教一下青滔师伯吧。”
话说到这里,齐云鲤只能接受继续挨打的事。
罗白音郑重强调:“化龙关系重大,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齐云鲤深有体会,不禁点点头。
冬青见她点头,这才心满意足。
可是没想到此时还响起另一个声音。
“我还活着呢……”
那是隔壁床的鼎山弟子,他之前昏睡不醒,不过现在已经睁开双眼。
从发言来看,他听到的不少。
“不能说出去,知道吗?”冬青冲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嘴上。
她身上甲胄泛着凶光,那个鼎山弟子吓得直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冬青有点威胁的意味。
有点阅历的就知道不能说出口。
但那个鼎山弟子还真的和盘托出:“吴明。”
他先把头后仰,说完话又低头让冬青捂住嘴。
齐云鲤都被这憨傻模样惊呆,罗白音瞟了一眼就不再管那边。
“刚才听到的话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知道吗?”冬青继续威胁。
吴明赶紧点头,发现嘴巴移位又马上凑回去。
屋里发生着让人哑口无言的事,卫池独自站在屋外沉思。
方才已经跟青滔确定明日开始转变学剑方式,这时他就在想自己的剑法还有什么问题。虽然今日最终击败那条蛟,但也是借助剑阵之力,如果只有自己恐怕难以做到。
孙仲礼走过来小声询问:“齐……青湖师叔没事吧?”
那是个穿书者,也就是自己人,所以他很担心。
“没什么大碍,不必担心,”卫池说得很概括,见他神色依然担忧便补充,“之前负责医疗的鼎山弟子走出来,说休息一下就行。”
之前李宜敏走出医馆病房,四周的人都很焦急,她就稍微解释两句。
虽然说得不多,但她态度平和、话音平静,鼎山弟子也就不再担心。
孙仲礼也望见那个负责医疗的鼎山弟子,她一脸轻松,完全不像有事。
但齐云鲤是穿书者,谁知道有没有异于常人的伤痛。
“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师父有事徒弟也应该关心吧?”
卫池原本毫不担心,但孙仲礼看起来有点焦急。
他就转身说:“那我进去探望一下。”
反正自己也有事要说。
孙仲礼赶紧点头,生怕动作一慢他就不再去。
卫池慢慢走过去敲门,里面有人让他自己进去,他就推开大门。
然后就看到个身着甲胄的女子跟鼎山弟子唠唠叨叨,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去隔壁房间。
罗白音看到他也只是说:“你师父还要再休息一下。”
接着她就坐轮椅离开医馆,外面的鼎山弟子瞬间过去询问,将罗白音围住。
房间里只剩病床上的齐云鲤,她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这人之前还在砍她,感觉现在又是个动手的好时机。
25. 不能说的事
从外面走进来的卫池在齐云鲤看来格外凶神恶煞。
夜色深沉,他仿佛是从漆黑深渊里爬出来,俊秀容貌瞬间有点青面獠牙。
于是她赶紧交代:“我没事。”
“谁问你这个?”卫池伸手布下阵法,不让他们的对话外传。
二人一站一躺,还算和颜悦色,看起来就是一对师徒。
不过当他们开口时,一切都变得匪夷所思。
“那要问什么?”齐云鲤有点战战兢兢。
卫池问得很认真:“九游仙姬后来跟你说了什么?”
众人提前离开丹青宝卷,那边必定还有事情没说。
没见过的人在凭空出现之处,必然会说没听过的事。
齐云鲤也不打算隐瞒,就说:“丹青宝卷是鼎山用来震慑妖魔鬼怪的。”
这种事早已知晓,卫池不由眉头一皱。
她赶紧补充:“察觉到鼎山出现可疑之处这才出现。”
“可疑的是面具人,这次他与鼎山弟子交换魂魄,因此分外可疑,”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可信,齐云鲤又说,“丹青宝卷受妖魔鬼怪影响,所以经常变来变去,城内没什么变动是因为那两尊雕像。”
这话将丹青宝卷出现的缘由交代清楚,又打开一个新方向。
不过卫池没有理会最后提到的雕像,而是问:“鼎山弟子在城内布阵设防时,天上一暗一明是怎么回事?”
虽然当时的明暗变化对他们没有影响,但背后可能藏着什么。
他没在意那两尊雕像,齐云鲤也没气馁。
只是继续说:“当时我们在城外打斗,巨蟒似乎忍无可忍就使出全部功法奋力一击,所以天色骤然转暗……”
她话音一停,卫池就配合地问:“然后呢?”
“突然冲过来两道金光把黑云劈开,天色又变亮。”齐云鲤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什么精彩绝伦之物。
这跟一暗一明的情况吻合,面具人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卫池知道所说为实,便问:“金光哪里来的?”
“出自那两尊雕像,九游仙姬说她们是外来者,”齐云鲤激动起来,“其中一个叫云玑子,蒙着眼睛的不清楚身份。”
她觉得这是天大的秘密,没人能料到。
谁知卫池低声感叹:“她叫云玑子啊……”
说得好像他认识一样。
——之前经常一争高下,怎么连这种事都能争起来?
“另一个不知道是谁。”齐云鲤赶紧强调,生怕风头又被抢。
卫池皱着眉头,看向左侧空床,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是幽冥大帝。”
这话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仿佛是在叹息。
但齐云鲤感觉这就是在打自己。
“……啊?”她完全想不到。
,小说里的幽冥大帝是个大胡子老头,虽然这边的幽冥大帝换届换人,但这差距也太大。蒙眼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很清秀,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干死人活?
而且如果那是在禁地布阵的人,就还认识自己。
不然怎么可能专门布阵设防。
齐云鲤完全不记得认识这么个人。
虽然自己貌似有点失忆,但不会这么巧吧?
越想越诡异,如果她认识幽冥大帝,那自己可能也有什么身份。
小说里还没露脸的只有秋容女仙,不过那是天下公敌,还是算了。
相传秋容女仙百年前挑起一场大战,她与几个高深莫测的修道人士大打出手,造成一连串灾害,导致死伤无数。
最后是那几人合力将她镇压,镇压在什么地方无人知晓,不过好歹不再有那种局面。
与此同时天地衰败愈发明显,世间灾害接连不断。
止水宗顺势而起,虽然无恶不作,但谁都无可奈何。据说菩提慧海是止水宗开山祖师,菩提慧海跟秋容女仙是好友,因此世人都认为他也不是善茬。
菩提慧海在世人面前出现过,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大家都怀疑他。
要命的事太多,相比之下还是默默无闻比较安全。
无名无姓又不是不能发挥作用,今晚鼎山弟子铺设剑阵才将那条蛟制伏。
——之前绝对没人想得到。
“那真是幽冥大帝?”齐云鲤还是难以接受。
卫池皱紧眉头看着她,明显不想说话。
“我先说,”她赶紧缓和氛围,“幽冥大帝和云玑子帮九游仙姬平定城内骚动,城内居民其实都是妖魔鬼怪。”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信息,因此卫池说出一件事。
“她们的雕像很多地方都有,你以后还会看到。”
齐云鲤很好奇:“那鼎山的雕像就是在丹青宝卷里?”
卫池没有说话,只是移开视线。
“天府之国的名字就是她们改的,说是能避免城内妖魔鬼怪受到外面影响,感觉很有效,”齐云鲤说完又赶紧补充,“我换一个问题。”
“——这个幽冥大帝是不是很有用?”
“你以为最开始在禁地是谁帮你挡的攻击?”卫池似乎有点嫌弃。
齐云鲤有点目瞪口呆:“禁地那个是幽冥大帝?”
这个消息过于震撼,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不会真是秋容女仙吧?
虽然秋容女仙未必认识幽冥大帝,但她还没露脸,谁知道有什么秘密。
——感觉这人尽在胡说八道。
看来只能去问石月观音,虽然可能她也不会说什么。
齐云鲤说了一大堆,什么也没得到。
“元气只能帮忙恢复,不能直接攻击。”她有点哀莫大于心死。
卫池没有认可这种说法:“不是还能调动剑阵?”
他说的是之前鼎山弟子用元气调动剑阵一事。
“面具人不通元气。”不过齐云鲤没有理会,她瞪他一眼就躺下。
事情太过错综复杂,她也不想管。
卫池见之前还小心翼翼的人现在直接闭眼躺下,不由皱起眉头。
不过还得说一件事,否则就是瞎操心。
“我已经把丹青宝卷给秘境长老,你就不用再管。”
之前说要赔秘境,现在将丹青宝卷给秘境长老,也算是两清。
——这本是一件好事。
谁知齐云鲤瞬间就坐起来:“那秘境呢?”
她看起来还有点慌张,仿佛就要错过什么重大机遇。
卫池强调:“丹青宝卷就是秘境。”
——秘境已经赔了。
“但我还没做呢?”齐云鲤像是痛失百两黄金。
——不做秘境她怎么知道背后的弯弯绕绕?
“不用管了。”卫池不知道她在急什么。
事情已经了结,也算是种补偿。
齐云鲤气得不行:“我必须做秘境赔给他!”
大好机会绝不能错过,她仿佛是在郑重宣布,又像是在垂死挣扎。
卫池不知道她紧抓做秘境是干什么,只能说:“你有病吧?”
他眉头紧锁,若是这样那自己刻意找来丹青宝卷为的什么?
齐云鲤赌气地说:“我已经病入膏肓……”
她又闭眼躺下,还翻身转过去,似乎不想再说话。
见她一副不识好歹的模样,卫池只觉得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马上转身走出医馆房间,出去之后跟孙仲礼说师父休息一下就行,不用太过担心。
因此孙仲礼去劝说众人离这边远一点,以免吵闹。
安静的房间里,齐云鲤此时睡下是着急去找石月观音。
蒙眼女子是幽冥大帝,自己早就是鼎山中人,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闭眼睡下,由于有明确事情要谈,所以魂魄不知不觉就来到一间破庙。
阴暗房间突现活人身影,石月观音这才点亮一盏灯,不过态度没那么积极。
齐云鲤刚被人气,结果又见她一脸阴沉,顿时就觉得不吉利。
“你又怎么了?”她十分疑惑。
石月观音也问:“你还没想起来?”
“我正想跟你说一件与此有关的事,”齐云鲤郑重其事地说,“之前在禁地其实我被人所救,那个女的之后又救我好几次,明显认识我。男主说她是幽冥大帝,但我单纯只是个鼎山中人?”
双方说得显然不是同一件事。
石月观音没有回答,只是皱眉盯着她好一阵子,最后长叹一声。
“……你还没想起来?”她语气十分无可奈何。
齐云鲤很疑惑:“我要想起什么?”
石月观音哑口无言,只能继续叹气。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件事,面具人又化形为蛟。”齐云鲤说出关键。
石月观音总算打起精神:“我就说他是作者,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又化形为蛟!这才半个月!这孙子坑了小说还过来害人!”
齐云鲤见她骂起来也不急。
既然蒙眼女子还是只字未提,那总该说点有用的,毕竟也不止那一个问题。
于是她就说出另一件事:“还有一个小学生穿书者,我亲自碰到了。”
“……小学?”石月观音愣住。
齐云鲤强调:“小学低年级,反正没到十二岁。”
“小小年纪怎么还看这种东西?”石月观音皱起眉头,显得十分嫌弃。
“基本是被坑了,他看起来经常被人欺负。”
——恨他就请他看《长夜道枯》,这是广大读者的公认事实。
小学低年级的看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书当然不是好事。
不过石月观音只是问:“他话多吗?”
“你干什么?”齐云鲤莫名其妙,该关心的不是这种事吧?
石月观音继续问:“他是不是很闹腾?”
“你还嫌弃上了?”
“不,我只是有点担心。”石月观音叹了一口气,低着头不再说话。
她站在那里只是沉默,似乎有什么非常沉重的事。
齐云鲤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能说一件振奋人心的事。
“鼎山有个专门震慑妖魔鬼怪的地方,是一个叫丹青宝卷的卷轴,”齐云鲤见石月观音抬头,又补充,“我刚从那里出来。”
但石月观音声音比较微弱:“修道门派基本都有洞天福地一类的地方。”
这是没有争议的事。
修道门派通常都会开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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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地方来修炼或者放置宝物,一般都琳琅满目。
不过丹青宝卷里只有麻烦。
“丹青宝卷里除了妖魔鬼怪和元气,其他什么也没有,”齐云鲤说出关键,“那个卷轴在小说里从未出现,鼎山中人大多也没听说过。”
这都是在小说里绝无可能发生的事。
既然是洞天福地,那必定人尽皆知,当成炫耀资本。
何况鼎山龙息鼎盛,元气又是哪里来的?
“……啊?”石月观音彻底愣住,这都闻所未闻。
“之前你认为小说世界有保护者,”齐云鲤重点强调,“也许这就是。”
“怎么保护?”
“妖魔鬼怪和元气,”齐云鲤的答案匪夷所思,但是又说,“鼎山可不会做无用功。”
如果丹青宝卷是洞天福地,那么其中包含的基本就是稀世珍宝。
提升功法和修为的东西是宝物,平息灾害的东西是宝贝。
妖魔鬼怪和元气无法有利于修道人士,那就有利于天下人。
不可能是天一道人大发慈悲弄出丹青宝卷供妖魔鬼怪栖身,只会另有用途。
“元气是元气满满那个东西?”
“是‘天地成于元气,万物成于天地’的元气,”齐云鲤说出之前卫池说过的话,“晨练长老说龙息和元气就类似一阴一阳。”
石月观音皱紧眉头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种说法……”
“鼎山用龙息来准备化龙,那么元气是干什么的?”
石月观音当然一无所知。
齐云鲤说出最关键的话:“面具人似乎并不知道元气。”
“……他不知道?!”石月观音瞬间打起精神。
齐云鲤只是说:“你也不知道。”
“重点是他不知道!”石月观音仿佛中了头彩,结果又突然萎靡,“不过你还是不记得,他不知道也没用……”
她沉浸在某件毫无希望的事里,完全不再理会周边发生的事。
尽管齐云鲤又提起一堆丹青宝卷里的事,但石月观音不再回应。
不久之后她爬回莲花座,彻底变成一座雕像。
雕像做工很粗糙,齐云鲤稍微瞟一眼就看不下去,不过等她低头时却发现莲花座花瓣上签着不少人名。
笔迹各有不同,明显出自不同人之手。
有的稚嫩有的潦草,齐云鲤绕着莲花座转一圈,最后彻底愣住。
因为那里写着她的名字——齐云鲤,而且就是自己的笔迹。
字迹已经有点模糊,看起来比较陈旧,签名时间似乎很早。
而且那比其他名字都要模糊,仿佛是第一个签上去的。
——难道她是第一个穿书者?
齐云鲤低头仔细一看,结果又在附近发现另一个同样模糊的签名——元真。
看起来像是“齐云鲤”和“元真”两个名字是同时写上去的。
这名字似曾相识,但又没有具体印象。
她也搞不清究竟怎么回事。
之前的其他穿书者哪里去了?
至今都没有解决问题,应该就不能回去,那么他们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屋内光线暗淡,她转头便看见外面的白玉兰,于是便走到窗边。
黑夜里玉兰花泛着微弱的光,既不耀眼也不闪亮,只是刚好可以让人看清黑暗中的花。
恍惚中,齐云鲤望见玉兰花下站着一个蒙眼女子。
她背对着自己,并没有回头。
齐云鲤打开大门想去确认她的身份,但走下台阶她就猛然一惊,然后醒了。
她仍位于鼎山医馆的病床上,窗外天色已明,四周寂静无声。
入睡之前外面还吵吵闹闹,结果现在出奇安静。
这让齐云鲤不禁想起玉兰花下那个蒙眼女子,顿时感觉不太对。
——之前安静怎么现在还安静?
她爬下床推开门一看,医馆院落里真的空无一人。
不过鼎山其他地方看起来热闹非凡,一下子是晨练之地,一下子是禁地。全都轰隆隆的,好像大家都很忙。
齐云鲤不好意思再呆在这里,想起之前罗白音让她去请教青滔化龙的事,这就马上过去。
门口摆着个未曾见过的盒子,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着吃的,于是就边吃边走。
白鹭坪空地上青滔和卫池都在,齐云鲤打个招呼就站在一旁观看,然后发现教学内容已经改变。
之前是完全遵循鼎山剑法,现在是彻底没有鼎山剑法。
虽然在校生有跳级的,但也不会直接从小学跳到大学吧?
白鹭坪上一教一学,其实卫池也发现问题。
青滔虽然对教学方法有所调整,但学起来有点奇怪。不过青滔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前所未有,他便不好多说什么。
齐云鲤不知道其中细节,便指出问题——是要循序渐进而不是要突飞猛进。
青滔十分不满,他说:“过于循规蹈矩就只是普通鼎山弟子。”
“昨天你被打趴下,最后还不是鼎山弟子出力?”齐云鲤一脸茫然。
她说完就发现不对劲,然后又被青滔打进山林。
26. 化龙之人
齐云鲤夺命狂奔,赶紧想办法转移青滔注意。
“我是来向你请教化龙之事,不是来挨打的……”
“化龙不容易,你先体验一下有多难。”青滔说得顺理成章,然后抓住她一顿暴打。
青滔在打斗时不会刻意使用功法,但齐云鲤觉得还不如使用。
毕竟面对功法还能思考一下怎么应对,没有功法就只有剑法。
鼎山上下没有人的剑法能胜过青滔。
无论怎么出类拔萃,在他面前都只是儿戏。
“我已深刻领教过,”她拔剑挡住一击,手都震得有些麻,“不用继续吧?”
挡住一剑还有一剑,青滔挥剑劈下:“门槛都没到。”
“难到那种程度,化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齐云鲤被打得很疑惑,完全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通常来说对自己有利才会化形。
齐云鲤要去偷看卫池的晨练情况,所以化形成燕子。
面具人要无人能敌,所以化形成蛟。
没有谁会为了费力不讨好的事而化形。
这话十分匪夷所思,说得好像化龙难于上青天。
既然如此,直接变成鸟雀飞上去不就行?
“——因为必须做。”青滔难得回答一个问题。
他一脚把齐云鲤踢上天,然后冲过去猛砍,仿佛有什么血海深仇。
这世上还有费力不讨好又必须做的事?完全无法理解。
齐云鲤艰难抵挡,挡到最后感觉都没希望。
昨晚青滔被扫进黑暗,她还以为自己能有点胜算,结果发现全是幻想。
当时自己站在那里,只是因为还没打到她。
如果她去对付那条蛟,恐怕渣都不会剩。
不过最后鼎山弟子出手,与卫池合作就将那条蛟打回原形。
这么一看,鼎山弟子还挺非同凡响。
于是齐云鲤说:“昨天鼎山弟子铺设剑阵的效果不错,不如让他们化龙?”
“你闭嘴吧!”青滔剑势更猛,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白鹭坪山林里的打斗尤其激烈,已经有树精悄悄移过去,帮其他树木赶紧转移位置。因此打斗时间越长,那片地方越空,最后附近已经空无一物。
青滔总算发现四周空荡荡,齐云鲤也有点愣。
——之前不还是山林密布?
“你去搬回来!”青滔大吼一声就走了。
她晕头转向地东张西望,感觉不远处的树林仿佛密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那边走出来个瘦小树精,中间偏上的位置还有一块树皮是空的。
齐云鲤突然想起之前在山下配合演戏的树精、野猪精和老鼠精。
“你现在能到这里来了?”她十分不可思议。
树精说:“木片里的龙息还没用完。”
木片里的龙息出自禁地,因此能平衡鼎山上下的龙息压迫。
带着那些就能自由出入鼎山,仿佛一张门票。
因此树精把龙息当门票用。
不过没想到还能爬到地势这么高的白鹭坪。
“你能不能把其他树搬回来?”
“……你们能不能别在这边打了?”
双方同时发问,齐云鲤也发现怎么回事,就是她跟青滔二人的打斗太过激烈,对这一带的树木造成威胁。
之前经常一路砍断枝叶,这边的树实在受不了。
再这么砍下去,断的估计就不止枝叶。
“我以后不过来打了,你让他们回来吧。”齐云鲤说出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当时那三个妖精逃得不见踪影,她还担心龙息会不会太少,不过现在看来恰到好处。
回到白鹭坪空地的齐云鲤格外安分,因此青滔便不再打她,而是调整教学方法后重新教卫池剑法。
教学方法调整过后教得格外顺畅,卫池没有任何疑惑,在青滔指导下完成一连串动作。不过他也不免对那个青湖刮目相看,没想到打完她青滔就改变方法。
白鹭坪的教学结束,虽然齐云鲤还不知道化龙具体操作,但已经明白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跟卫池走出白鹭坪,发现路上站着两个人,正是晨练长老和秘境长老。
那两人先将她和卫池夸了一通,听得齐云鲤都感觉自己金榜题名。
然后就请他们带鼎山弟子去丹青宝卷一趟。
虽然秘境长老亲自去过,不过缺乏实际经验,只是粗略看过一眼。
而且上次卫池去拿卷轴时,他听到有女子咆哮大吼,谁知道那是什么人。
打架的事怎么看都是青湖更擅长。
因此他们二人来请青湖师徒带鼎山弟子进丹青宝卷一游。
鼎山方面已经出具正式文书,到时候交给那边一看就行。
齐云鲤无话可说,之前卫池说已经将丹青宝卷交给秘境长老她就感觉不对。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真是坏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不过想到鼎山弟子合力布阵一事,她也只能勉强接受。
趁着还有精力就多干点好事,以免大难临头束手无策。
只是丹青宝卷和秘境终究是两件事,不能顾此失彼。
于是进去之前,齐云鲤一直在问丹青宝卷的事,不过问着问着就绕到秘境。进去之后,齐云鲤更是直接问起秘境的事。
卫池被烦得不行,关键是她同时还带上鼎山弟子,他又不能不说。
鼎山弟子仿佛旅游观光一样,在丹青宝卷里转了一圈。
由于卫池一路都在说话,所以只要出现妖魔鬼怪的身影他们就冲过去一顿打。舞女都还没反应过来,鼎山弟子已经打完。
他们把城外绕了一圈打了一圈,以至于最后舞女都去叫猴子过来领他们去见九游仙姬。
众人兴致勃勃进府,路过一个又一个院子,春夏秋冬的景色全都看遍。
最后来到九游仙姬那个小院,上次卫池突然过来拿走一个卷轴,她本来还有点气,结果这次的鼎山弟子把城外妖魔鬼怪打了个遍。
在这种莫大威慑下,丹青宝卷又能太平一段时间。
于是她也和颜悦色起来,能帮忙的都是客。
齐云鲤先说明缘由:“丹青宝卷既然在鼎山,那就要互帮互助。之前这边的元气帮鼎山制伏蛟,之后就会有鼎山弟子进来降伏城外妖魔鬼怪。”
“还有这种好事?”九游仙姬问。
“他们进来以后可能出现各种问题,你要及时解决,”卫池说得很具体,“他们帮丹青宝卷,你就得帮鼎山弟子。这边类似一个秘境,你还要将元气跟他们说清楚,以便他们运用,用得好对丹青宝卷也是帮助。”
元气算是丹青宝卷独有之物,天下其他地方都没这么纯粹。
九游仙姬怀疑地看向一旁,没有直接拒绝。
“蛟是巨蟒变出来的,他知道元气从何而来,既然被痛打势必会报复。”齐云鲤说出威胁。
之前巨蟒在丹青宝卷里翻天覆地,若再次进来,估计要毁天灭地。
九游仙姬神色凝重起来,打妖魔鬼怪已经够费劲。
——打巨蟒那就是痴人说梦。
“鼎山弟子可以对付巨蟒。”卫池说出解决之道。
齐云鲤顺势说:“他们可以帮忙,不过要有妥善安排。”
九游仙姬还是没说话,只是面色放松不少。
“这是鼎山的意思。”卫池说出关键。
齐云鲤拿出晨练长老和秘境长老的拜帖,九游仙姬拿到手里就听到有人在耳边说出保证。
——只要丹青宝卷允许鼎山弟子进去修炼,鼎山就可以适当带出部分妖魔鬼怪,以此减轻卷轴压力。
丹青宝卷里的妖魔鬼怪不能铲除,只能安抚。
九游仙姬始终为此烦恼,要杀很简单,要稳就很难。那些妖魔鬼怪不受威胁,无论使出什么手段都无法镇压。
他们什么也不听,只能打来打去。
后来出现云玑子和蒙眼女子的雕像,她们会教妖魔鬼怪一些东西,让他们不止关心身边小事。
天府之国只是帮忙消除烦恼的地方,等他们戾气被化解就能离开。丹青宝卷外才是大好河山,到时候他们想去哪里都行。
知道还能离开丹青宝卷,那些妖魔鬼怪都无比高兴,顿时就听话起来。
九游仙姬曾经觉得这个说法虚无缥缈,只是用来哄小孩的东西,没想到如今鼎山当真准备放他们出去。
困扰多年的烦恼总算有消除希望。
“合作愉快。”她露出笑脸。
见她高兴起来,齐云鲤就趁机请教秘境相关事宜。虽然卫池已经说了一路,但她觉得还是九游仙姬更加专业。
齐云鲤的态度诚恳礼貌,九游仙姬就滔滔不绝起来,反正也不是秘密。
一连串事情顺理成章,似乎万事万物都乖巧听话。
所以众人一起离开丹青宝卷后,齐云鲤觉得时机成熟,就问了一个问题。
“你听说过元真这个名字吗?”
此时她周围只有卫池,因此这个问题就是问他的。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简单得答案只有是或者否。
但卫池的反应并不简单。
“——你干什么?!”
他声音有点大,仿佛是要发怒。
虽然回答里没有是或者否,但齐云鲤可以确定卫池知道元真。
——甚至还认识,不过似乎没有好印象。
他在轮回里,穿书者又不止一人,那么估计会遇见。
由于见过很多次,因此卫池完全没当回事。
上次说出自己的名字,他也是要发火的样子。
莲花座上的“元真”和“齐云鲤”并排在一起,很有可能彼此认识。
齐云鲤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件事,就转而说起丹青宝卷。
丹青宝卷稀奇古怪,鼎山弟子进去之后说不定会突发什么情况。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还是做好准备比较好。
里面变来变去的环境也许能稳定一点,或者找到什么规律。
卫池听出来这有利于鼎山弟子,所以态度缓和不少。
两人就如何调整丹青宝卷内的环境讨论起来,虽然最后也没确定,但氛围好转不少。
走到一个岔路口,齐云鲤就左转去禁地。
幽冥大帝帮了她好几次,还亲自出来提醒。
石月观音说她还没想起来,那么原本应该认识。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看起来关系应该很好。
既是好朋友又是穿书者,那当然要去好好打个招呼。
齐云鲤没有贵重物品,只是从路边摘了几朵花。她在上面施法,那样花朵就不会很快冻僵枯萎。
来到禁地阵法那一带,她放下花朵就开始说起这段时间的事。
之前从未开口,眼下说出来就仿佛理清思路。
自己来到鼎山就被面具人打了一路,他还仿佛越打越有劲,花样百出。
当然同时也在打卫池,就他的轮回经历来看,双方结怨已久。
面具人既然是穿书者,那就应该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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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
他反复攻击男主和鼎山,始终就为那个目的。
——目前看来目的始终没有达成。
幽冥大帝与他的方向似乎恰好相反。
而且鼎山弟子貌似也可以阻挠面具人。
虽然麻烦很多,不过出其不意的事也多。
感觉填坑也与面具人方向相反。
即便威不可挡,也可以让他大势已去,毕竟他又不是其翼若垂天之云。
她已经跟罗白音说清立场,或许接下来就能合作。
齐云鲤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虽然什么也没说清,但她心里已经明白方向。
因此离开禁地就被一只麻雀叫去飞泉院,她也没有慌张。
毕竟有些事还是彼此都说清楚比较好。
飞泉院位于鼎山山巅,离禁地很近,齐云鲤到达时刚好是饭点,于是就坐着吃了一顿。只是飞泉院的饭菜过于简单,感觉跟鼎山弟子的伙食没有区别。
吃饱喝足,罗白音就说起来:“化龙之事鼎山准备已久,青湖师叔就是化龙人选,那么现在就是你。”
此时天光正好,齐云鲤也做好心理准备,所以没有被吓到。
不过她还是说:“昨晚鼎山弟子的布阵效果不错,让他们化龙怎么样?”
“说什么呢?!”冬青瞬间就冒出来,感觉气得不轻,“必须是你!”
她的出现还带起几缕云烟,将房间里弄得烟雾缭绕。
不过齐云鲤早已见怪不怪,并没有大惊失色,只是说:“凡事还是有两手准备比较好,谁也不能保证这条路就一定畅通无阻。”
“不是我不想,而是他们不能,”罗白音说明情况,“他们没有对等修为。”
她没否定,但也没有肯定。
——这种态度其实是件好事。
“我知道他们修为不济,”齐云鲤重点强调,“昨晚的战斗你们都没有亲眼见到,但我就在旁边,因此发现一点东西。”
昨晚地动山摇轰轰烈烈,自然人尽皆知。
不过虽然鼎山弟子说出很多信息,可前面的打斗他们没有见到。
那条蛟和青滔的打斗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到。
齐云鲤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一人一蛟谁都没有龙形,不过在打斗时却显出那种势头,”她说着说着就做出手势,仿佛有东西在游动,“在纸上画得再像也只是图,能遨游天地的才是龙。”
“——化龙不止化形,还有势。”齐云鲤说。
修道人士将万事万物都画在图谱上,确实可以了解所有形态。
但有些事物不止有形,还有势。
化形再像,没有那个势也还是无法化龙。
或许这就是化龙之人遥遥无期的根源。
“当时他们打在一起,我都彻底看呆。以前听过那么多跟龙有关的传说,没有一个像那样让我震撼。”齐云鲤仔细描述。
“虽然是一人一蛟,但搏斗势头仿佛蛟龙出海,”她形容起来,“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是说没人看到真龙全貌。为什么只看到局部也能被震撼?”
“因为已经清楚真龙的势头,即使只看到鳞片,也能感受到磅礴气势。那种势头不是有龙形就能有的,”齐云鲤最后说,“没有势就只能化形,有势才能化龙。”
自古以来无数人都想化龙,但没有人成功。
由于真龙已经消失,所以大家都怀疑是不是龙形不够还原。
为了让龙形跟真龙一模一样,专门有修道人士去考证。
在此期间发现埋藏着龙骨的万仞山,于是煅剑城就开始锻造龙骨剑。
不过无论怎么还原,还是没有人能成功化龙。
谁都没有想到化龙不止是化形,还有势。
没有那个势,再像也不是龙。
——化龙不是化形。
罗白音没有说话,冬青沉默不语,谁都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但听起来颇有道理。
由于无法反驳,最后罗白音只能说:“两天以后鼎山弟子要去万仞山,你带徒弟一起去吧。那边有煅剑城的人,他们一直在锻造龙骨剑。”
龙骨剑出自龙骨,龙骨出自真龙,鼎山在做化龙准备。
一听就不简单。
“万仞山太远,还是呆在鼎山吧。”齐云鲤没有下山的打算,马上拒绝。
而且万仞山那地方埋藏着龙骨,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万仞山原本叫无根海,是龙的栖息之地。后来真龙消失,水泽之地逐渐堆满山石形成山脉。
不过山脉中又埋着龙骨,对普通人来说那只是石块,可是对修道人士来说那就是不可多得的宝藏。
龙骨并非坚不可摧,其中蕴藏的力量深不可测,天下人对龙骨展开一场争夺战,打得旷日持久。最后鼎山打下那块地方,交给煅剑城锻造龙骨剑。
其他修道人士都能去煅剑城购买龙骨剑,时间一长众人就发现龙骨剑没有特殊功效。
只是较为坚韧的长剑,仅此而已。
世人对龙骨剑失去兴趣,不过煅剑城因此锻造技术突飞猛进,没什么兵器不能打造,很快就富甲天下。
煅剑城因此跟鼎山结为兄弟门派,鼎山一切兵刃皆由煅剑城打造,不过煅剑城的龙骨也需要鼎山弟子过去帮忙挖掘。
“你可以趁机观察鼎山弟子能否化龙。”罗白音说出关键。
原本让鼎山弟子化龙只是随口一说,结果还变成任务。
齐云鲤无话可说,只能接受。
转来转去,结果变成自己挖坑自己跳,她也没办法。
27. 万仞山
平白无故多个任务,齐云鲤也无可奈何。
不过毕竟是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下去,话都已经说出来。
于是她就开始计划去万仞山的人。
万仞山充满龙骨,龙息压迫明显,感觉还是之前去禁地那几个人比较安全。
可是过去找鼎山弟子时,孙仲礼居然中途出现,还说他也要去万仞山。齐云鲤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消息,也不好拒绝,只能同意。
毕竟只要有鼎山长老同行,鼎山弟子去哪里都可以。
回到玄镜池的齐云鲤很困惑,不知道孙仲礼从何得知。
直到从外面回来的卫池说:“是我说的。”
昨天跟他说去万仞山的事,今天他就告诉孙仲礼,她也无话可说。
不过——
“他去万仞山有点危险吧?”齐云鲤思前想后。
——那是个不到十二岁的小孩。
卫池说:“单独留在鼎山更危险。”
——他已经被面具人盯上。
回想起丹青宝卷里那个鼎山弟子,齐云鲤只能同意。
当然那个叫吴明的人这次也去万仞山,毕竟他都被附身过。
她感觉自己像是带着一群病患出门溜达,压力不免有些大。
——没想到还有压力更大的事。
这天下午孙峥湖来到玄镜池说:“前阵子有鼎山弟子牺牲,结果龙骨令也消失不见,还需要煅剑城那边再准备一块龙骨令。”
万仞山、煅剑城、龙骨令,还有一群病患,都让人头痛。
孙峥湖是吉凶占卜绝对准确的人,他专门来说这件事,齐云鲤也不好拒绝。
估计还会有什么事,只有鼎山长老才能应对。
——但关键是万仞山是止水宗出场的地方。
他们把那一带弄得民不聊生,鼎山弟子已经跟他们打过很多次。
但是由于有龙骨就有龙息,有龙息就有人炉,有人炉就有止水宗。
所以止水宗源源不断,还想抢龙骨令。
万一龙骨令是被止水宗抢走,那么绝对会打起来。
事到如今只能提前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之前去万仞山发生什么事吗?”齐云鲤忧心忡忡地问。
轮回过很多次的卫池说:“无事发生。”
“没有外人出现?”这话骗三岁小孩都不够,齐云鲤不好发火,只能继续问。
卫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过依然坚持没事。
齐云鲤只好旁敲侧击:“那边龙息鼎盛,环境恶劣,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鼎山也龙息鼎盛,环境恶劣。”卫池回答。
齐云鲤指出:“鼎山主要是有鼎山弟子……”
“他们正要过去。”卫池答得更顺理成章。
齐云鲤突然觉得让鼎山弟子化龙还不如自己化龙,何苦受这个罪。
不过下山时孙仲礼笑得仿佛捡到什么稀世珍宝,也算没有白受罪。
就当是带着小孩出门郊游吧,哪怕有点凶险。
万仞山原本是水泽之地,后来堆满山石也没有让那边草木旺盛,只是长着一些略显憔悴的树木跟野草。
或许那边的龙息压迫对植被来说太过明显,毕竟万仞山的仞就是龙骨。
一上万仞山就会感到强大的龙息压迫,绝不是出门郊游那么简单。
离开鼎山他们使用阵法转移位置,反正都是事先铺好的固定阵法,所有修道人士都能使用。
众人一路转移位置还比较轻松,因此齐云鲤跟孙仲礼从始至终都在说注意事项。龙息压迫、龙骨、煅剑城、万仞山,能说的全都详细说明。
一群人顺利来到万仞山下,山脚有个小村庄。
那一带龙息压迫明显强于别处,因此那里的人最初都是流离失所、无处可去之人。最后在鼎山帮助下才慢慢形成一个小村庄,取名钟灵村。
这里的村民已经习惯龙息压迫,因此没有明显不适。
众人先是见到一个骑着黄牛的牧童,他笑着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然后他们继续走,又见到钟灵村村民,原本村民看到他们很开心,但是下一刻又有点愁眉苦脸。
龙息压迫对他们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不知还有什么需要愁苦。
路边大树下有一只大黄狗在叫,树上有一只八哥也在叫,吵个不停。宋安合路过时,说了句别吵,结果大黄狗和八哥一起转身吵他。
村里看起来是刚搞完大扫除,虽然简陋但都打扫得很干净。最干净的是一个院落,那里和村子其他地方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一看就很新。
钟灵村也有人上鼎山修道学艺,于是鼎山弟子带着书信去找那名弟子的家人。
众人来到个小院,鼎山弟子将书信交给院子里的人,村民打开信件翻了翻,又请鼎山弟子念一下具体内容。
鼎山弟子念着书信内容,有人从屋里端来大盘子,盘子里装着菊花酒,村民便将菊花酒分给每个鼎山中人。
“这是消灾祈福的吉祥酒,”村民笑呵呵地看着众人饮下,“老天保佑你们平安顺遂。”
菊花酒不醉人,只能算饮料。
他一身破旧的粗布衣服,但胸前还围个围裙,似乎正在忙着什么。
“你这是忙什么?”宋安合询问。
“我只是打下手的,里面炒着菜呢。”村民正说着话,一个瘦小孩童从院外端簸箕进来,里面装着一只杀好的鸡。他跑过去拿起簸箕打量片刻,然后让小孩离开。
小孩乖乖走了,孙仲礼四周张望就转头问:“这么多人是要弄什么大餐?”
“唉,三渺宗的要来了。”
村民转身走回厨房,齐云鲤闻言大惊,怎么三渺宗冒出来,不是止水宗吗?
孙仲礼一脸困惑地看向她,她只能问卫池:“之前三渺宗还来过?”
“从未出现。”卫池面色有点凝重,像是超出所料。
也就是说既往轮回里,万仞山这边从未出现过三渺宗。
齐云鲤知道不对了。
止水宗没闹事估计另有原因,但三渺宗出现就绝不寻常。
那里虽是名门正派,但人人心高气傲,看不起其他修道人士,更看不起寻常百姓。那些人离开三渺宗都仿佛纡尊降贵,怎么可能来万仞山?
而且仿佛还要在这个村庄吃饭,绝不简单。
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这时远处飘来明显香味,一群香气飘飘的人走进钟灵村。
先是一人在最前面打扫开路,然后才是几个着装精美的青年男女走来。容貌俊秀、光鲜亮丽、仙气飘飘,似乎不为俗世打扰,在他们旁边有人扇风,背后还有人背着行囊。
可是由于有龙息压迫,他们的神情并不轻松,还不如村里的垂髫幼童。
只是四周有人打扫、扇风,让他们倍显愉悦。
居中的女子瞥见这边的鼎山弟子,还露出嫌弃的眼神。
打扫开路的人将路上一丁点粉尘都清理干净,然后将身后之人引进那个新院子。那几个人缓缓走进院子,仿佛天神下凡。
等人都进去,院子门口就挂上一个有桃花印记的帘子。
桃花是桃红色,布帘是白色。
那个桃花印记并非枝头绽放的花朵形状,而是五个花瓣平面铺开围成一圈,中心还是空的,只是有点像花瓣的形状。
齐云鲤感觉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那是旁人勿进的意思,他们是专门过来吃饭的。一顿饭就要吃我们几个月口粮,幸亏会付钱。”刚才那个村民走出来看了一眼,又转身回去叫上菜。
那高人一等的模样就是小说里的三渺宗,不过那个帘子从未出现。
齐云鲤咽下一口气才慢慢说:“这么嚣张吗?”
“好好的桃花被他们这么一弄,就变得阴涔涔,看得人慎得慌,”一个老太太走进小院,放下几个崭新凳子,“还说桃花图案是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意思。”
“看着仿佛来自阴间。”卫池将几个凳子搬进去,顺便点评。
“那首诗我不会……”孙仲礼小声说。
齐云鲤沉默了,因为这出自一首唐诗。
这边不存在唐诗,也就是说有人把唐诗带过来。
——问题大得很。
即使知道有不少穿书者,但也没想到还能干出这种事。
能让高高在上的三渺宗接受那个布帘,势必还干了其他事。
目前可疑对象只有面具人,难道还有第二人选?
齐云鲤冥思苦想时,李宜敏问那个老太太之前跟他们学过东西的小孩哪里去了。老太太说他在院子里干活,附近小孩基本都在那里干活。
李宜敏是做为大夫来此的,由于这边有止水宗出没,所以鼎山弟子会跟他们打起来。一打起来就会受伤,因此需要疗伤。
现在不会跟止水宗打,但是出现更可疑的对象。
——嚣张跋扈的三渺宗,而且貌似还有穿书者。
“要不我们也在此稍作休息吧,赶路也有些累了。”孙仲礼对齐云鲤说。
齐云鲤正想得入神,完全没意见,于是众人便找路边的阴凉地方休息。
鼎山弟子去村庄并不是单纯的娱乐休闲,而是会传授当地村民一些简单知识以及看病问诊。于是在他们休息之处,前来看病的村民络绎不绝。
李宜敏摸脉结束后,先叫陆顷己去附近看看,然后才给村民仔细看病。等看病问诊基本结束,陆顷己才回来,神色有点惴惴不安。
李宜敏跟他交谈完毕,这才走过来跟齐云鲤说:“这里的村民都脉象浮数,却没有表热证。也就是有某种热邪,却没引起症状。万仞山附近没有任何变化。”
齐云鲤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环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但这句话听起来忧虑很深。
李宜敏猜测:“万仞山曾经是无根海,说不定有一场大火把水烧干。”
无根海是龙的汇聚之地,因此一直流传万仞山龙息可以连接古今,也就是方便真龙进出的传说。在这种说法下过去一场大火影响至今,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李宜敏又说:“也有可能是以后。”
——过去和未来的大火都能影响当下。
这神神叨叨的话匪夷所思,却不是空口无凭。
齐云鲤感觉反正有大事发生,无论早晚都会烧起来,而且能影响到这里。
担心一路结果又发现多了个火灾威胁。
她没办法,只好去提醒同行鼎山弟子注意防火。
这地方以前是水泽之地,可现在变得干燥,一旦烧起来估计能烧透整座山。
齐云鲤在那边劝,卫池就在这边问:“这一带草药的性味有没有变化?”
李宜敏转身去路边摘下一片叶子尝了尝,尝完之后神色有点凝重。她叫陆顷己过去尝一下,陆顷己尝完神色更加凝重。
“虽然不多,但性味变了,”李宜敏走过来说,“这把火不可小觑。”
卫池问:“烧得有点多大?”
“可能万仞山上下全烧了。”李宜敏说完,陆顷己看起来就有点生无可恋。
能将万仞山上下烧透的火可不是常人能够扑灭的。
万仞山曾是无根海,无根海是龙的汇聚之地。
滔天大火也不知道会烧出来什么。
总不至于真龙还能在烈焰中浴火重生。
“不是无根海,而是万仞山?”卫池又问。
二者区别相当大,一个有龙一个没龙。
“是万仞山,”李宜敏很无奈,然后一顿,“你怎么会问这种事?”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没人会计较是海还是山的事。
齐云鲤只好赶紧过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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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是我让他问的……”
——这个人就不能安分一点?
李宜敏皱眉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不是天灾,是人祸呢?”齐云鲤问得更奇怪。
这个青湖师叔一天到晚都稀奇古怪,李宜敏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烧成那样反正你也挡不住。”
“鼎山挡得住就行,又不是只能单挑。”齐云鲤说得很无所谓。
鼎山弟子不止要化龙,还要救火。
既然都还没发生,那就都做好准备。
李宜敏无话可说,只好过去给村民看病。
四下无人,因此卫池说:“之前没发生过万仞山大火。”
他主动说明此事,证明事关重大。
“也许这次鼎山不会被灭门。”齐云鲤只能宽慰,事情太多她也无可奈何。
她从路边摘下野果,不过没亲口尝,只是看到不远处有孩童在吃。
卫池皱眉道:“不要说玩笑话。”
“变数已经出现,或许会变到这里。”齐云鲤抓一把野果,转头就跟孙仲礼说注意事项去。
乱七八糟的事太多,还是转移注意力比较好。
由于孙仲礼是卫池在担心的人,所以他也不好有意见。
孙仲礼开心吃着野果,乖乖听齐云鲤说话,听完只是问:“那止水宗还会出现吗?”
他懵懂无知的模样相当少见,不过说话内容比较麻烦。
齐云鲤如遭雷劈,三渺宗已经很烦,结果还有止水宗。
小说里止水宗是最大的麻烦,三渺宗是恶心的存在。如果又麻烦又恶心,那真是如虎添翼。
要是三渺宗和止水宗齐聚万仞山,那他们还是打起来比较好。
“不知道,小心为上吧,”齐云鲤只能这样回答,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万仞山上龙息鼎盛,会产生很多灾害。所以鼎山弟子需要上山驻守,以防意外发生,这个你知道吧?”
鼎山弟子去万仞山不止是帮煅剑城,还是帮附近百姓。
孙仲礼点头道:“之前有师兄说过,不过龙息就不能好一点?”
齐云鲤想这种事卫池来说比较好,结果回头发现他还是面色凝重。她正想说点什么,就有人走过来。
“天地成于元气,万物成于天地。”有个年纪更大的老太太杵着拐棍,念念叨叨走来。
一个袖口别着绣花针的妇人扶着她坐下,针上还带着段白线。
“是是是,飞龙在天,云从龙。”妇人掸了掸老太太衣服上的灰尘,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三渺宗和村民脉象都让人紧张,这时她们走过来就使现场氛围平静不少。
虽然说话内容不可小觑,但齐云鲤不免松口气。
老太太又说:“我小时候听人说在山里见过龙,虽然只看到一部分,但确实就是龙,龙在山间游走,吞云吐雾。”
万仞山曾是无根海,所以时常有这种传言,常常有七老八十的老人说自己见过真龙。
但无根海变成万仞山已经数百年有余。
不过后来的话算胡说八道,但一开始的话不是。
“天地成于元气,万物成于天地”这是鼎山晨练长老说过的。
眼下竟然有老太太说出口,齐云鲤顿时就觉得不同凡响。
山上山下都有这种说法,也就是说元气并非单独存在于丹青宝卷。
说不定元气跟龙息一样遍地都有。
“这么说来天地万物最初都成于元气,但如今只知龙息,没听说过哪里有元气。”齐云鲤想起九游仙姬的话,又听到这个老太太的话,不禁有点疑惑。
“感觉是跟天地万物一体的,具体是什么也不清楚。”老太太说着说着,就似乎从空中抓到什么东西,在手里玩起来。
空中自然空无一物,但若是论龙息和元气那就不知道有多少。
这里肯定有龙息,说不定也有元气。
龙息被修道人士拔得很高,人炉又因为龙息被止水宗垄断,以至于大家都觉得龙息非同凡响。
不过龙息实际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
也许就像现在这样,能被一个寻常百姓拿在手里玩耍。
“她有点老糊涂,不好意思啊。”妇人轻声说。
“没事,有时候糊涂也未必是件坏事,”齐云鲤弯下腰,指了指一旁的鼎山弟子,“认识他们吗?”
鼎山弟子时常出没这一带,即使个人会轮换,但整体是不变的。
“我初见时还有点害怕,后来才知道不是坏人。”老太太编出什么吹了吹。
齐云鲤似乎真的看到什么飞起来,虽然肉眼不可见。
“听说还有三清龙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相当厉害。不过九炼洞窟的确存在,那里极其恐怖,不敢多想。”老太太又说一句,不知道回忆起什么。
九炼洞窟在小说里是个阴森诡异之处,相传那里曾是秋容女仙老巢,其他人进去只有死路一条。三清龙庭相传是镇压秋容女仙的地方。
也不知道自己跟秋容女仙有什么关系,齐云鲤不免有点头痛。
老太太仍在一旁念叨:“曾经天下一片祥和,可真龙消失后就每况愈下,仿佛没有活路。”
“这个村庄这一带还算好,不用那么灰心丧气。”宋安合低头安慰。
“幸亏你们常来这里,所以还有点希望。”
“之后事务繁多,估计会减少来这里的次数,因此大家还是多学习术法之类的东西,以防万一。”
宋安合将几本简单小册子发给村民,看他们什么字不认识,再一个一个教。
一时之间似乎问题也没那么大。
这本是和谐共处的画面,但卫池走过来说:“三渺宗肯定会挑事。”
齐云鲤看他就有点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且这人明显长高,说话就更吓人。
28. 三渺宗
鼎山弟子给钟灵村村民又是看病又是教学,村民听不懂,他们还不断解释。因此越说越多,不过鼎山弟子没有丝毫不耐烦。
虽然之前有三渺宗出现,但也没有破坏村里氛围。
只是其乐融融的画面并没有让齐云鲤掉以轻心。
毕竟之前卫池说三渺宗会挑事,他可是有充分轮回经验,这话十有八九没错。
——而且笑里藏刀的人最恐怖。
平时没表现出问题,那才是真的问题。
村民在看病间隙闲聊起来,他们主动说起三渺宗和止水宗,还有人炉。
齐云鲤一听就发现不对劲,小说里寻常百姓很避讳这些事,根本不会提。
结果那些人仿佛是在闲话家常,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三渺宗、止水宗和人炉都是很吓人的东西,谁知现在他们基本没当回事?
齐云鲤靠在栅栏上,感觉要出大事。
这时新院子里走出来两个女子,似乎是在闲聊。
“一开始我也没想到铭祖这么厉害,”那个温柔可爱的人仿佛在惊叹,“之前谁也没把他的话当真,结果居然真如他所料。”
说话之人看起来身姿轻盈,动作翩跹,仿佛一只色彩鲜艳的蝴蝶。
另一个女子像只目光锐利的苍鹰,低头俯视着蝴蝶,轻描淡写地说:“或许这就是世外高人。”
之前眼神嫌弃的三渺宗人就是她。
她们说话有种一唱一和的感觉。
——仿佛是在演戏。
“你以礼相待才留下他,所以你也厉害!”姜凝夸赞。
谭明诗轻轻一笑:“我因为你才爬上来的,所以也有你的功劳。”
“哎呀,我们是朋友,都是应该的。”姜凝有点不好意思。
谭明诗转头说:“有他才有那个布帘,才不会有闲杂人来打搅。”
听到这里,齐云鲤感觉还是听村民闲话家常比较好。
铭祖不知何方神圣,说话那两个感觉都在背台词,似乎好戏就要上演。
这种程度的三渺宗仿佛只是个开头。
想到这里,院子里就传来吵闹声,声音不大,但没完没了。
随后从里面跑出个举止奇怪的村民,身上系着围裙,动作却是另一种风格。
他先是做出施法手势,仿佛要铺设阵法。
结果面前无事发生,他就嫌弃地甩手,接下来看看手脚和身上的衣服,表情更加嫌弃,似乎没有一件称心如意之事。
行为举止跟外表截然不同,那个人身着围裙,按理来说应该是在灶房干活。
卫池看出端倪,冲过去一击,瞬间就有阵法闪出,将什么东西打出来。
然后那个村民身子一斜,陆顷己连忙扶住他。
两人警惕地看着四周,齐云鲤则转头看向外面两个女子。
这是明晃晃的附身,是个修道人士就能发现异常。
外面那两个女子没有明显反应,只是摇了摇头。
接着院子里传来人声,几个三渺宗人走出来,打量一番陆顷己扶住的人。
他们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墙角一滩烂泥,然后嫌弃地说果然很虚弱,没必要在这种穷乡僻壤浪费时间。
看起来像是三渺宗拿寻常百姓练习附身之术。
齐云鲤听到外面轻笑一声,不知道是那两人中的哪个在笑。
她只觉得相当恶劣,果然有大事,拿普通人做那种事,是个正经修道人士都无法容忍。
前面出来那两个人难道还是评委?
这么说就还有附身效果好坏的标准。
——标准哪里来的?
院子里跑出几个村民扶住那个人,虽然神情复杂,但也不敢怎么样。
“你们劳苦去吧。”三渺宗人说完就转身离开。
他们似乎已经支付相应报酬,所以无所顾忌。
钟灵村村民看着他们远去也无可奈何。
小说里三渺宗跟男主时常有冲突,双方总能在隐蔽之处碰见,然后打起来。
最开始男主由于忌惮很多,所以经常去人迹罕至之处寻找东西,因此碰见三渺宗,双方就打起来。
之后一旦遇上,三渺宗都不会放过男主,就一直这么打下去,颇有种不死不休的势头。
这是三渺宗在小说里的定位,不过齐云鲤觉得刚才那群人还高攀不起。
虽然纠缠不清,但好歹只打卫池一个,对其他人下手算什么。
她瞥见卫池脸色一变,就知道他要动手。于是马上站起来冲向村外,说她稍后回来。
既然这么讨打,那就不打白不打。
不久后远处山林里闪过一片青光,三渺宗人看见便朝那边兴奋跑去,毕竟大老远的不能白来。
山林里齐云鲤把外套一脱一翻,从头顶披下。她面朝山林内侧靠在一棵大树上。
于是谁也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三渺宗人跑进山林,一时找不到青光踪迹,又开始说起话来。
“那些泥腿子稍微学点东西,就有底气冲我们叫唤,不过鼎山就是垃圾。”
“叫他闭嘴还不听,非逼我出手。太恶心了,说他穷酸都是高攀。”
“到这种破地方吃饭,我是再也做不到。”
“还看到几个鼎山的,太不吉利。”
——听到这里,齐云鲤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善良。
看不起村民也还常见,看不起鼎山又是什么意思?
又是垃圾又不吉利的,也没见他们花枝招展。
而且到村里吃饭还觉得太过委屈。
只要花了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无所顾忌?
齐云鲤不再担心接下来的话没人听懂,因此随意开口。
“——此地不是诸位该来之处。”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青光闪过,三渺宗人才注意到大树旁还站着个人,不过完全看不到脸。
有人大喊:“你是谁,但敢偷听我们说话?!”
“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眼瞎还要怪我?”齐云鲤转过身,外套依然遮住脸,声音相对平常有所变化,“这种深山老林诸位以后还是别来,不然哪天踩空滑倒就不妙。”
一个女声响起:“遮挡面容,莫非是没脸见人?”
“万一你们现在不眼瞎,看清我的容貌,自惭形秽、拔剑自刎,那我岂不是还要背上几条人命?”齐云鲤将阴阳怪气运用自如,丝毫不落下风。
“我叫谭明诗,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这名字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你也没听说过。”齐云鲤说得越来越顺口,反正这几个人也打不过她。
谭明诗问:“青光是你放的?”
“难道是你放的?”齐云鲤说。
“你想干什么?”旁边有人躁动,被谭明诗压了下去。
齐云鲤走过去一步,隐约透着点凶煞之气:“谁给你们胆子来这里的?”
“铭祖说此地非同寻常。”谭明诗强调。
“还有这种称呼?”
谭明诗语气温和:“他说是有要事必须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怎么不叫铭人叫铭祖,说明他只想当祖宗,而且看来你们只会听令行事,”齐云鲤煞有其事叹口气,“三渺宗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也就这样。这地方挺好,可以风光大葬。”
这话就是货真价实的诅咒。
不过三渺宗那边没人关心,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
“你是鼎山的?”谭明诗问。
“难道你们还有跟鼎山说得上话的关系?”齐云鲤又靠在树上,“还是回去跟那个铭祖说下次别再来这里挑事,他觉得这里好,难道其他人不知道?这可不是他的地盘。”
“铭祖你也敢妄加非议!”刚才躁动的男子大吼出声。
齐云鲤想她不是在对三渺宗妄加非议吗,怎么变成铭祖?
不过想不通就算了,因此她放心大胆地说:“难道你还敢打我?”
原本静谧的山林一时溢出些爆裂之气,不过很快就彻底平息。齐云鲤把外套穿好,又掸掸身上的灰尘,这才慢悠悠走回钟灵村。
三渺宗人七零八落躺在地上,没有人受伤出血,也没有人可以站起来。
钟灵村里,李宜敏在帮那个村民恢复。
这时他刚回过神来,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晕乎乎从院子里走出来,直到被打了一掌才回过神来。
李宜敏说不用担心,只是一时半会儿有点晕。
宋安合叫来村里孩童,跟众人说了些龙息的事,还教小孩一些简单招式。
鼎山弟子一边给村民看病,一边教他们术法知识,还给他们一个唢呐。
说是那个唢呐有鼎山阵法在内,紧急时刻吹响唢呐,他们就会听见,可以在最短时间赶过来。
看到这一幕齐云鲤才真心觉得其乐融融,谁能想到鼎山以外连正常人都罕见。
不过这时耳边又传来几声吵闹。
“你不要总是跟大黄吵架……”陆顷己在劝那只八哥,看起来很为难。
八哥立在树上,开口说出人言:“是他跟我吵,不是我跟他吵。”
“它叫几声你别理会就行……”陆顷己继续劝说。
那只八哥吵起来:“那臭狗就会乱叫,什么也不懂!”
“他说三渺宗的都是小孩,不用太过在意,这说的是人话吗?当然他本来也不是人,不过三渺宗的算人吗?!”
“趾高气昂的,仿佛功德无量、无人可敌,实际只会干害人的事!”
“修道修到这个程度,下辈子当虫都勉强!”
八哥气势汹汹叫了一阵子,陆顷己一直在劝,但始终没劝住。
齐云鲤听完骂声就说:“说得对,我已经把他们打了一顿。”
“……青湖师叔你去打架了?”陆顷己有点担忧。
八哥则哈哈大笑:“那是他们应得的!”
“他们没有伤口,但是暂时躺地上起不来。”齐云鲤说明情况。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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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那我也可以去!”八哥径直飞往山林那边。
不远处的大黄狗见状也冲过去。
陆顷己则一言难尽地看过来。
“他们没看到我的长相,没听到我的声音,身上也没有伤势,所以不会有麻烦。”齐云鲤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陆顷己这才松口气,小声说:“止水宗才是重点,别去招惹三渺宗。”
“止水宗这次不会过来。”卫池走过来说,他明显经过调查。
齐云鲤顺势说:“都没事,不用那么紧张。”
陆顷己见他们师徒两个彼此配合,也就不好太过纠结,只能走到不远处帮村民简单治疗。
“你打架了?”卫池看到那个青湖衣服上有点碎屑。
“谈不上,”齐云鲤叹了口气,“三渺宗出现一个叫铭祖的人,听说过吗?”
“未曾听闻,三渺宗以前不会在这种地方出没。”卫池略微一叹。
前所未有又影响很大,看来那个铭祖不简单。
不简单的穿书者目前只有面具人。
说不定二者有什么关联。
“三渺宗的变动跟这个人有关,而他八成跟面具人有关。”齐云鲤回想起之前的对话,又说,“三渺宗很看中这个人。”
三渺宗自视甚高,能让他们看中,说明那个穿书者不可小觑。
之前那两个女子的对话又表明最开始三渺宗并不重视此人。
不过如今还有人出言维护,可见那个人下过苦功夫。
基本只有目标明确才能做到这一步。
——铭祖的目标又是什么?
她很困惑,而卫池趁机说:“铭祖就是面具人。”
话里透出一丝凌厉,仿佛铭祖就在眼前。
齐云鲤目瞪口呆,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他有什么证据?
不过卫池轮回这么多次,估计将四方都跑遍。
他可不是会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
管他有什么证据,反正不是胡说。
如果真是这样,面具人在三渺宗折腾一大堆,又跑来鼎山折腾一大堆,他是想干什么?
这一连串的事怎么也算深谋远虑、深思熟虑、老谋深算。
看个小说没必要投入到这个地步吧?
——还是说他就是作者?
齐云鲤突然想起石月观音的话,她觉得最可疑的就是作者。之前感觉她在胡说八道,但眼下貌似真有这种可能。
小说在连载期间虽然很火,但问题也不少。
读者说那都是伏笔,结果最后鼎山直接灭门,所谓的伏笔都是漏洞。
断更以后,很多读者在琢磨填坑思路,如果作者也在琢磨呢?
他让这片天地产生那么大的变化,就是想把故事写完。
不过齐云鲤感觉自己把作者想得太好,正如之前对三渺宗那样。
三渺宗都那样,铭祖又会好到哪里去,面具人又会好到哪里去。
——作者又会好到哪里去?
而且如果作者病到这个地步,还能写出那本小说吗?
小说漏洞太多,齐云鲤不禁怀疑起来。
想了一下,她感觉又要头疼,就走到陆顷己那边看小孩打架,还时不时点评两句。
结果在她点评下,竟逐渐变成打群架,鼎山弟子又过去劝架拉架。
原本还算和睦友善的局面变得混乱不堪、嘈杂纷乱。
齐云鲤在空中一挑,抓出一根细细的丝线。在她捻动下逐渐变大,过了一会儿又恢复丝线粗细。
——跟秘境的黑线是一回事。
卫池伸手扯下空中一张大网,然后撕碎。
——这明显就是面具人的手段。
齐云鲤看着那张被撕碎的大网,有点头晕:“看来这边有什么必须到手的理由,或许跟之前发现的火灾一致。”
卫池沉声道:“他在鼎山和三渺宗的操作,目的必然一致。”
“会不会是他放的火?”齐云鲤皱眉问。
如果真是这样,也算有始有终不干人事。
“不排除。”卫池说。
齐云鲤有点头痛,只好问:“三渺宗什么时候出现这种变化的,以前有吗?”
“这种变化很早以前就有,本来三渺宗根本不会这么做。”
齐云鲤又问:“面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也是很早以前。”
“跟三渺宗的变化是一个时期?”
卫池点点头,不再说话,似乎是在想什么问题。
齐云鲤感觉黑线不可能只出现在钟灵村,万仞山上估计更多。
一想到前路危机四伏,她只好找个地方吃东西平静一下。
等村民陆续离去,李宜敏才说刚才那个村民是被三渺宗用附身的方法操纵。附身本是一件大事,却被三渺宗用在这种地方。
她说得相当嫌弃,齐云鲤只好说自己已经打过三渺宗。
不过话音刚落,李宜敏又嫌弃起来。
29. 打架教学
此时天朗气清,李宜敏又说起疗伤一事。
在鼎山可以使用修为疗伤,但下山后千万不要这么做。在山下随时可能被偷袭,一旦用修为疗伤就可能功法不济,挡不住偷袭。
鼎山对邪魔歪道从不手软,因此后果只会相当凄惨。
她话音沉重,仿佛亲眼见过那种凄惨之景。
齐云鲤感觉鼎山人人都历经腥风血雨,只好出声安慰。
“所谓龙息和元气类似一阴一阳,龙息能为真龙所用,或许元气能为凡人所用。功法不济时使用元气,也许是个办法。”
这话虚无缥缈,即使之前有鼎山弟子用元气布阵。
虽然阳光照在李宜敏身上,不过她还是脸色阴沉。
她刚想发火,就听到宋安合在不远处说:“此地充满龙息对你们来说是负担,即使已经适应但还是有诸多不便。龙息和元气就类似一阴一阳,有龙息的地方就有元气,龙息会压迫你们,而元气不会。”
“不如试着用元气来抵御龙息压迫?”最后出现这么一句话。
李宜敏差点直接气死,有这么糊弄人的吗?!
其他鼎山弟子也跟着说起元气一事,齐云鲤见李宜敏都快气炸,赶紧说:“三渺宗用人练习附身之术看起来背后有人指导,之前他们说起铭祖这个人,说不定就是他所为。”
明确的敌人迅速转移李宜敏注意力,她便顺势说:“之前的鼎山弟子被附身之后与那个村民有天壤之别,若是那边指导这边也不是没有可能。”
“出现在鼎山的那个人不知道元气,”齐云鲤点出关键,“但他很擅长运用龙息,如果运用龙息与他对抗恐怕不是对手。”
意思就是龙息那条路不行,或许元气这条路可以。
二者一阴一阳,那么就不会有明显区别。
龙息可以做到的事,按理来说元气也可以。
又说到元气这个东西,李宜敏不禁转头一看。
那边的鼎山弟子越说越夸张,都快把元气说成旷世珍宝。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唯一通路,虽然我们不熟,但敌方也不熟,”齐云鲤又强调,“说不定成败在此一举。”
——用龙息的确难以战胜对手。
李宜敏无话可说,只能转身走远,以免继续听到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边的鼎山弟子做出示范,看起来元气真能抵御龙息压迫,村民兴高采烈,一个个都学起来。
村民认认真真学习修道之术,孙仲礼面色却不太好,因为这里发生的一切在小说里根本没有提到。
先是三渺宗出场止水宗没出场,然后鼎山弟子开始教村□□用元气,感觉跟小说都没有关系。
——这里真是小说吗?
不久之后众人踏上前往万仞山的路,孙仲礼就问出这句话。
此时日头正高,但他脸色相当差。
齐云鲤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不过还是问:“有什么不对劲?”
“三渺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孙仲礼满脸困惑。
小说里的三渺宗虽然跟男主打来打去,但对普通人没这么冷漠无情。他们只是高高在上、远离世人,并不会明晃晃的不屑。
齐云鲤委婉回答:“只可能是有人干了什么。”
“什么人会干那种事?”孙仲礼想不通。
齐云鲤透露出一点信息:“或许穿书者不止我们两个。”
所谓一样米养百样人,其实看书也是如此。
其他人有什么读后感,谁也说不清。
有人规矩就有人乱来。
孙仲礼很疑惑:“听说小说读者吵来吵去,难道他们还到这边?”
“如果他们过来,那就不止是吵了。”齐云鲤依然很委婉。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也算拓宽思路。
从穿书开始一切都很奇怪,虽然大方向一致,但很多细节都彻底改变。
那些读者吵来吵去,说不定会将吵架内容变成现实。
孙仲礼是这么想的,感觉那些人真是精力旺盛。
他仿佛憋了一口气,于是开始说起来:“目前看起来三渺宗变得嚣张跋扈,小说里明明远离世人,虽然会跟男主发生冲突,但不会掺和老百姓那边。”
孙仲礼说到这里就低头长叹,不再说话。
齐云鲤见状只好说:“此地跟小说有很大差异。”
孙仲礼还是没说话,她便继续说:“一开始我都没发现是穿书,只是感觉似曾相识,有点眼熟。”
既是陌生环境,又有点熟悉。
穿书者大多都有类似经历,因此孙仲礼不禁点头。
“最开始我四肢无力躺在床上,还以为被拐卖,很久以后才发现那里居然是鼎山,”他有点无可奈何,“没想到看小说还会出这种事。”
“这种事谁也想不到啊……”
即使知道有穿书这种事,但谁能想到会亲自经历。
而且穿书故事经常有逆风翻盘桥段,但在这里除了被坑就是被打。
还被指派任务,如果没有完成就不会好下场。
——感觉自己就像是诈骗案受害者。
受害者孙仲礼叹了口气:“我之所以会看这本小说,是因为我在学校被孤立很久。后来有人建议我看这本热门小说,说是能找到共同话题。”
听到这里,齐云鲤只能确定他果然是被坑。
正常人谁会推荐看《长夜道枯》去找共同话题?
当然她也不能直接说破此事,只是问:“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因为我跟别人不一样,就被孤立排挤,”孙仲礼想了想才说,“最开始是有个风云人物说笑话,其他人都觉得好笑可我没笑,就开始被孤立。”
这是很简单的理由,你不给他面子,他就让你没面子。
在乎面子的人通常都很废物,不过小学生还不明白这种事。
齐云鲤只能赶紧分析:“说明那个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需要他人支持。一旦有人没及时满足要求,他就觉得自己一败涂地。”
“他那么厉害还在意这些?”孙仲礼十分好奇。
齐云鲤借比喻来说明:“就是包装漂亮,其实里面空无一物。一旦有人戳破包装袋,他就会原形必露。”
如今很多商品都包装精美,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打开包装一看,也许里面只有些类似废品的东西。
像废品的就是那个风光无限之人。
“难道他不厉害?”孙仲礼大惑不解。
齐云鲤指出:“如果那个人穿书可能早就自杀,因为没有人附和他,他又什么也不懂。即使鼎山弟子帮忙,他也不再被众人捧在掌心,落差太大。”
“看起来我比他厉害?”孙仲礼把他们对比一下。
“那当然啊,你最开始即使一无所知,也能不断摸索不断学习,”齐云鲤仿佛是个苦口婆心的老师,“众星捧月的月一旦没有周围的星,那么月亮也没什么稀奇。毕竟浩瀚宇宙有无数星球,比月亮夺目的不计其数。”
明月之所以在夜空突出,是因为这一带没有比它更近的发光星球。
何况那个光还不是它的,它只是反射太阳光。
“看起来很厉害,只是周围的人配合他演戏?”孙仲礼有感而发。
“真正厉害的即使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也能发光,”齐云鲤见他听进去就赶紧说,“如果没有众星捧月就无法光彩夺目,那就只是包装袋。”
三言两句就将孙仲礼以为的风云人物贬到谷底,而且似乎还颇有道理。
他以前没听过这种话,一时不敢确认。
只是问:“那你一开始过来是什么情况?”
“我被人打了,然后又被打……”齐云鲤说到一半就感觉不对劲,听起来之前像是为了吹嘘自己而说的话。
说到底不就是自己即使被打也很厉害?
“不是,其实……”她刚想反驳。
“打你的是后来化形为蛟的那个人?”孙仲礼十分好奇。
齐云鲤一叹:“是那个人,他一直在鼎山挑事,打来打去的。”
“哇,那你好厉害!”孙仲礼诚心夸赞,“要是我肯定早就被打死。”
没被怀疑反而被夸,对齐云鲤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被人夸奖未必是好事,何况夸人的还没被说服。
——要是沾沾自喜只会坏事。
“其实我已经大学毕业,这种事都遇见很多次……”她只能赶紧强调。
孙仲礼十分迷惑:“大学有这么恐怖吗?”
“恐怖的不是大学,是人……”齐云鲤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叹什么。
——仿佛曾经被人害得很惨。
她觉得不能回忆其中细节,只好赶紧转移话题:“看来你异于常人,那么你在鼎山看到龙息是什么想法?”
“龙息很危险。”孙仲礼说。
齐云鲤便说:“我觉得龙息虽然危险,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藏。”
“啊,还有这种事?”孙仲礼十分疑惑。
“鼎山弟子基本跟你想得一样,只有我会这么想,但鼎山不会有人排挤我,”齐云鲤又说,“不需要跟其他人始终一致,如果因为不一样就被欺负,不是你的问题。而是那些人本来就想干这种事,只是找个借口。”
“这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她重点强调。
孙仲礼原本是想检讨过错,结果齐云鲤把另一边的皮都剥了。
从没有人说过这种话,如今一说就帮他打开思路。
之前一系列问题他都习惯性责怪自己,但怪来怪去都没能解决问题。
眼下发现其他人也有问题,瞬间就豁然开朗。
他想了一下就跟那个之前被附身的鼎山弟子说话去。
比起看小说来找共同话题,现在他们两个就有些稀奇古怪的共同话题。
孙仲礼离开后,齐云鲤就发现路上静悄悄的,也没有其他生物活动的迹象,仿佛都在畏惧万仞山龙息,不敢太过靠近。
寂静无声的环境通常让人害怕,不过齐云鲤已经无所谓,又不是突然冒出什么。
就在这时,卫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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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来说:“三渺宗拿村民练习附身之术,必定还有后手。”
虽然他相貌端正、身形挺拔,但这话实在煞风景。
即使没有突然冒出什么妖魔鬼怪,但这句话基本如出一辙。
但此事关系重大,齐云鲤也不好有意见。
她只能说:“除了小心提防,也不能干什么……”
总不至于还要先把三渺宗人抓起来吧?自己都已经打过一次。
“既然那边会挑事,不如你先让他们无所适从。”卫池说出关键。
齐云鲤完全听不懂:“……啊?”
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要她去干好事,莫非还要刻意制造骚乱?
“……这样不好吧?”
“我跟三渺宗交手很多次,对他们比较了解。”卫池信心满满。
他郑重说出计划:“那边很仰仗龙息,万仞山这一带的环境明显有利于他们。不过有龙息就有元气,他们无法分辨肯定以为没区别。让他们以为元气就是龙息,顺势打乱他们储存的龙息。”
这话听起来就有点诡异,齐云鲤只能问:“然后呢?”
“三渺宗还是将元气当龙息使用,不过鼎山弟子同样有元气,而且知道如何正确应用,因此就能打他们一顿。”卫池说出答案。
其实就是鼎山弟子用元气把三渺宗打一顿,而且三渺宗束手无策。
——说起来也算是观察鼎山弟子能否有化龙的势。
如果被鼎山弟子打一顿,三渺宗肯定就不会呆在万仞山。
但齐云鲤也无法分辨元气和龙息,只能问:“要怎么分?”
之前鼎山弟子在村里说的话,她还觉得挺有道理。
结果事到临头才发现根本找不出道理。
“有压迫的是龙息,没压迫的是元气。”卫池说得很简单。
齐云鲤问:“没有压迫不就一无所有?”
“只是肉眼看不见。”
这话有点听不懂,不过无法理解的话卫池又不是没说过。
因此她只好问:“你有经验?”
“难道你有经验?”卫池反问。
齐云鲤赶紧摇头,迅速同意他的话。
“让鼎山弟子跟三渺宗打一架,还要打赢?”
卫池点点头:“你在背后稳住局面。”
“如果事出突然,我是不是要赶快偷袭?”齐云鲤越问越奇怪。
卫池摇头:“稳住局面就行。”
“……不用偷袭?”
卫池眉头紧锁:“难道他们还打不过?”
齐云鲤赶紧摇头,既然他在这边,那自己还担心什么。
——她要做的只有布局。
离开之前,她走到孙仲礼旁边跟他说:“你可以把耀武扬威那个人打一顿。”
孙仲礼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卫池开始细说元气,他就认真听起来。
听到最后他感觉有龙息的地方就有元气,只是元气不容易被人察觉。
众人都是类似想法,看起来没有其实有。
他们原本还有些云里雾里,但三渺宗转眼就出现在前面岔路口。
也不知道那些人干什么,突然就气焰嚣张冲过来要打人。
卫池只是说:“其实这里就有元气。”
刚才说的话瞬间就能派上用场。
之前鼎山弟子用元气布阵,协助卫池击败那条蛟,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
众人感觉机会来了,马上调动元气布阵。
宋安合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意见。
李宜敏和陆顷己虽然负责医疗,但也掌握剑法打斗,于是也参与其中。
吴明之前是被打对象,眼下变成他打别人,顿时精神百倍。
孙仲礼感觉齐云鲤说得没错,之前那个风光无限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万仞山龙息压迫感过于明显,因此无法运用,不过还存在着大量元气。
鼎山弟子在宋安合指导下施法布阵,居然真的有效。
之前铺设剑阵成功,他们都以为是鼎山别有洞天。
没想到在万仞山也能用元气铺设阵法。
其实之前谁都没彻底明白卫池的意思。
但眼下如此明显,就算瞎了也能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他们以元气布阵胜过三渺宗操纵龙息。
双方几乎有天壤之别,毕竟万仞山元气远超三渺宗龙息。
在此情境下他们越战越勇,几乎势不可挡,一时犹如真龙在云海翻腾。
没有半点龙形,但势头就是那么回事。
这就是化龙之势。
——齐云鲤总算发现自己没亏。
鼎山弟子齐心协力,又有卫池在前方引导,她在不远处调整布局,所以将三渺宗打得落花流水。
三渺宗人没想到他们有那么多龙息,居然还被几个鼎山弟子教训,顿时备受打击,打完马上就跑。
齐云鲤望见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本来还有点高兴。
但想到还有一堆麻烦,瞬间就感觉这只能算是安慰。
30. 化龙之基
在龙息压迫明显的万仞山,鼎山弟子以元气布阵,胜过操纵龙息的三渺宗,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三渺宗那边明显是地位比较高的人,而鼎山弟子基本都平平无奇。三渺宗人破天荒来到万仞山,必定做好充分准备,结果最后落荒而逃。
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因此打完三渺宗人,鼎山弟子都很兴奋。
虽然齐云鲤知道还有更大的问题,不过没必要在此时扫兴。而且他们能用元气布阵攻击三渺宗,也就是说具备一点化龙之势。
——鼎山弟子能化龙当然最好。
李宜敏和陆顷己在那边检查鼎山弟子的受伤情况,宋安合跟卫池讨论用元气布阵的事。齐云鲤站在路边想问题,孙仲礼就走过来。
他并没有明显兴奋,但看起来有点高兴。
“之前你说我可以把那个人打一顿,原本我还想不通。但刚才我们用元气施法布阵,明显压过三渺宗,”孙仲礼高兴起来,“就是不用按照他们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这种说法倒是有点出人意料,齐云鲤还以为他会高兴成功击退三渺宗。
“之前鼎山一直在想办法用龙息来对付止水宗,但始终不能彻底铲除,毕竟他们也擅长使用龙息,”孙仲礼总结,“但这边既有龙息也有元气,刚才我们用元气就能压过三渺宗,让他们落荒而逃。”
“如果还是用龙息,恐怕效果没这么好。”他似乎恍然大悟。
齐云鲤不知道他悟出什么,不过用这种思路来答题,似乎很有用。
做选择题时,学生基本只会着眼于单个题目。
但要是将所有选择题看成整体来考虑出题老师的意图,可能比瞎蒙更靠谱。
与其从单个题目来猜答案,不如通过整体来看出题意向。
虽然不能确定,不过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通过题目类型来辨别也有用,乍看答案只有一个,如果是多选题,就不止一个答案。
如果只选择一个,就算再正确,那个题目的回答也错误。
正如之前以为只有龙息这个答案,但实际还有元气那个答案。
要考的不是如何运用龙息,而是怎么调动天地之气。
天地之气是多选题,不是单选题。
“如果依然只运用龙息,就像是在抄作业……”齐云鲤低声感慨,三渺宗用龙息,如果鼎山也用龙息,仿佛是在抄三渺宗作业。
“其实《长夜道枯》那个小说也有点像是在抄作业,”孙仲礼说出一直以来的困惑,“小说里似乎有两套体系,互不相容,感觉出自两个人。仿佛是抄作业的时候前面自己做了一些,后面又是别人的答案。”
齐云鲤感觉他深有体会:“这是你抄作业的心得?”
“是别人抄我的,他自己写一半抄一半。”孙仲礼摇摇头。
齐云鲤很疑惑:“对比这么明显,老师难道没看出来?”
“老师只要求他按时交作业。”孙仲礼低下头。
有这种要求的人基本只要别公开捣蛋就行,抄作业实在无关紧要。
不允许他抄作业,他能闹得班上谁都做不了作业。
班上有这种同学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比起让孙仲礼看《长夜道枯》的,抄作业实在小儿科。
齐云鲤从自己以前的想法,联系到刚才孙仲礼的话,感觉他也发现小说漏洞。
自己虽然也发现,不过还是再确认一下比较好。
“丹青宝卷和鼎山截然不同,一个充满元气一个龙息鼎盛,施法布阵的效果也完全不一样。”她说出对比。
“我还没看到丹青宝卷出场……”孙仲礼有些遗憾地叹气。
齐云鲤强调:“丹青宝卷就没出场过。”
“完全没有?”孙仲礼十分不可思议,毕竟那里看起来都深不可测。
齐云鲤摇头否认:“从始至终都没出现。”
“小说里不存在,这边却有……”孙仲礼又问,“这里真是那本小说吗?”
虽然说是穿书,可这边跟小说区别太大,大到他都不敢相信。
他又怀疑起来,齐云鲤只好保证这个地方就是小说。
小说有很多漏洞,只是之前被剧情掩盖,现在就暴露无疑。
孙仲礼有点犹豫:“丹青宝卷感觉跟其他地方不是一回事。”
“完全不一样?”齐云鲤有些惊讶,这个问题就大了。
这已经不是融洽与否的问题,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连接在一起。
这都不是抄作业的事,而是语文和数学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就像天地靠得再近,大家也知道二者截然不同。
再厉害的鸟都不可能贴地飞行。
“完全不一样,可是丹青宝卷在鼎山并不突兀,即使截然不同,也没有格格不入,”孙仲礼显然很高兴,“丹青宝卷没有照鼎山的规矩来也没事。”
然后得出结论:“之前我以为一定要照规矩办事,可那些规矩实在难以适应。现在我发现只要跟规矩方向一致,不会造成破坏就可以。”
他始终都在围绕“规矩”二字。
但是如果只停留在这个层面,感觉没必要高兴成那样。
高兴成这样,应该另有原因。
“规矩不是规律,只是人为制定的规则,”齐云鲤只好顺着他的思路梳理,“守规矩的本质是为了顺应规律,其实就是要顺天道而行?”
“对的,就是这么回事!”孙仲礼似乎醍醐灌顶,“规矩是为了帮我们顺应规律,如果规矩没有帮助,那还不如直接顺天道而行。”
如此一来就不是“规矩”的事。
之前大家都遵守那个规矩,不是因为规矩至高无上,而是因为那个规矩最顺应规律。只要照规矩办事,就能顺应规律,不会有违天道。
规矩只是人总结出来的东西,并非客观规律。
“龙息只是这边的规矩,但并不是规律。”听到这里齐云鲤若有所思。
如果说龙息和元气是这片天地的规律,那么二者兼而有之才完整。就像之前说的城墙内外,内城墙和外城墙只是城墙的一部分,并不是整堵墙。
只有一面并不完整,唯有整堵墙才能挡住外来攻击。
说起来就是化龙之人没有踪影,是因为城墙还不完整,只有龙息还不够?
——小孩的思维太过跳跃,她都有点晕。
齐云鲤想来想去也没找对方向,只能说:“其实你能做到更多,不用信之前那些胡说八道。”
孙仲礼得到肯定就十分高兴,他点点头就去找吴明说话。
虽然他心头忧虑已经解除,但齐云鲤完全没想通是怎么回事,越想越不对劲,仿佛只剩下死路。
这时卫池走过来问:“他去找那个鼎山弟子是你授意?”
这个问题明显没好事,但齐云鲤却趁机发现出路。
而且有鼎山弟子在,卫池就不会动手,于是她编出一件事。
“鼎山弟子用元气布阵,将三渺宗打得落花流水,他有点不敢相信。”
虽然孙仲礼没有这样表态,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跟他过去有什么关系?”卫池依然在纠结这件事。
齐云鲤说:“他们两个都没明白,而且之前那个人被附身,因此更加困惑。”
她的意思是要卫池解惑,但他不屑一顾。
“会困惑的事不计其数,又不止这一件,迟早得适应。”
感觉卫池很擅长答疑解惑,谁知现在他不说。
——刚才自己还颇为期待。
齐云鲤不免有些气:“你就是自己不知道,还要说别人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卫池依然不屑一顾。
“其实你也不知道,所以过来问我,还要以他们两个的名义。”
这句话完全不对,但卫池却有点气。
“用元气打三渺宗的方法是我说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见他已经上钩,齐云鲤就说:“你只知道元气,并不知道背后的东西,他们就是想不通那些事。”
“背后还能有什么,你别胡说八道。”
卫池仿佛无可奉告。
可如果齐云鲤知道有什么秘密就不会说这些话。
“我也不清楚,不如你传授一下?”
之前问这种问题卫池绝不会回答,但现在看在孙仲礼的面子上他只能说。
“龙息和元气一阴一阳,那就同时存在,”他怀疑地看过来,不过还是开口,“只要有龙息就会有元气,鼎山龙息鼎盛,因此会有丹青宝卷。万仞山充满龙息,所以会有很多元气。”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元气都存在?”齐云鲤总算听懂一些。
卫池说:“世人只知龙息不知元气,并非元气不存在。”
“只要有龙息,就会有元气?”齐云鲤继续问。
“但世人只知道龙息。”
只知道一条路并不是只有一条路,只知道可以走路并不是不能坐船。
把这条路堵上,其实还有那条路可以走,还有船可以坐。
走路只是途径,到达目的地才是关键。
——抵达终点才是最终目的。
之前止水宗垄断龙息,三渺宗将龙息视为高不可攀的珍宝,就显得龙息无比重要。
但真正关键的不是龙息,而是龙息可以通往的地方。
世间其他事物似乎都无能为力,所以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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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龙息格外重要。
因此重点不是龙息,而是龙息能达到的目标。
龙息能达到的目标,元气也可以。
龙息只是跑道不是终点,之前都把龙息当成终点。
内城墙和外城墙只是城墙的两面,而不是城墙存在的意义。
城墙是为了挡住外部骚扰动乱,这才是关键。
如果人力就能挡住,那么城墙也无关紧要。
这么看来就是化龙不止需要龙息,还需要元气。
城墙有内外两面,其实万事万物都有两面。
如果只有一面,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毕竟真龙是终点,不是跑道。
“我看你就是自己不知道,还拿他们当借口。”卫池见她不出声就这么说。
原本被点破真相是比较窘迫的事。
谁知齐云鲤完全无所谓:“都说我不清楚了。”
她似乎还顺理成章。
卫池继续说:“你还以他们为借口来问我。”
“他们本来也不知道。”齐云鲤还是无所谓。
——结果她被点破也完全不在乎。
卫池气得都不想看见这个人,直接绕到孙仲礼那边去。
原本孙仲礼和吴明还有点搞不清楚,虽然齐云鲤已经说通一些,但没有彻底打通他们的思路。感觉像是有人透漏答案,但整套标准答案还没出来。
此时卫池的到来仿佛就是阅卷结束,全套答案也已经出来。
两个考生一心只想知道答案,成绩完全不在乎。
“之前调动元气布阵打败三渺宗,你们也不用迷惑,”卫池直接开口,“想化龙的人那么多,可至今没人成功。说明世人知道的只是小部分,还有更多不知道的。”
“今天就是不知道的事!”孙仲礼有些激动。
卫池点点头:“习以为常的东西发生变化,应对措施也要随之调整。”
“习惯那样,但实际这样也可以?”吴明问。
“那样和这样都是世人总结出来的解决之道,并非天地本来面目,”卫池对比分析,“如今我们只是又发现一个办法,并不是天地彻底改变。”
这么一说,孙仲礼身上的负担就消失不见。
之前他还担心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导致一些难以挽回的后果。
不常见的事未必不该出现,常见的事虽然有用,但也不是随时随地都有用。
“其实世人通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卫池最后说,“但往往有一就有二。”
孙仲礼顿时茅塞顿开,守规矩往往只是遵照他人指示办事,并不是顺应规律。
规律固定不变,但个人总结不可能只有一没有二。
用元气布阵就是“二”,班上的风云人物只是“一”。
他获得莫大帮助,就觉得自己也要出力,所以说:“这次止水宗没有出现,菩提慧海会不会出来?”
菩提慧海是小说里的重要反面角色,虽然他什么也没做,但世人将他传得极其恐怖,都可以用来止小儿夜啼。
菩提慧海如果出现在万仞山,绝对是大事。
止水宗之前没现身,可能是因为有这个大人物亲自过来。
孙仲礼还没看到鼎山灭门,不过已经知晓菩提慧海的威名。
“不排除这个可能,还是做好准备吧。”卫池没有否认。
孙仲礼虽然再也说不出什么,不过觉得自己发挥了作用,因此也高兴起来。
之前以为穿书全是坏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鼎山弟子沿山路往前走,走到一个路口就看见前面有两尊雕像,香火鼎盛。
雕像是石头所制,不过模样跟丹青宝卷里那两个女子一模一样。
齐云鲤想起卫池的话就过去看了看。
幽冥大帝和云玑子跟之前毫无二致,即使雕像材质不同,但做工和造型如出一辙,可见制作雕像的人下了一番功夫。
云玑子衣服上有鲤鱼在云中嬉戏的图案,恰好跟齐云鲤的名字相吻合。
幽冥大帝认识她,莫非这是暗示?
如果暗示到这个地步,关系一定特别好。
想到这里,齐云鲤就去问幽冥大帝的事。
被问的当然是卫池,不过鉴于之前的经验,他十分警惕。
因此只是简单说明世人眼中的那两尊雕像。
云玑子和幽冥大帝两个人,一个象征生,一个掌管死。
云玑子的雕像没什么特殊,不过她跟幽冥大帝一生一死就有点微妙。
齐云鲤想到石月观音说自己命悬一线,就十分疑惑。
这是看起来已经半截入土,但是没死透。
——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31. 合谋
齐云鲤仔细思考,她是鼎山中人,在莲花座上的签名看起来最陈旧。
幽冥大帝认识自己,而且很多做法自己都想过。
卫池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生气,石月观音说自己怎么还没想起来。
蒙眼女子还说自己认识面具人。
——未解之谜也太多。
说完话齐云鲤就沉思一路,以至于卫池怀疑她是不是又出问题。
鼎山弟子走完万仞山下的低矮地区终于开始登山,山路崎岖,一不留神就可能滑倒。原本修道人士身手灵活,但万仞山龙息压迫明显,身手再灵活也没有。
孙仲礼小心翼翼也滑倒好几次,齐云鲤跟在最后默不作声却无事发生。
其他人见青湖师叔苦思冥想不敢打搅。
卫池却忍无可忍,总觉得会怪到他头上,于是就走过去说:“此地不同别处,龙息相当密集,若是掉以轻心可能会被龙息吞噬。”
这个说法相当离谱。
“啊,还有这种事?”不过齐云鲤顿时就被吓得回过神来。
卫池顺势提醒:“面具人也势必会在万仞山出现。”
在场所有人都跟他有仇,面具人绝对不会放过。
“万仞山龙息鼎盛,对面具人来说不就是座金矿?”齐云鲤不免担心起来。
卫池说:“如何运用万仞山龙息是一个关键。”
齐云鲤想了想,脑子终于清醒:“万仞山的龙息不是不能用吗?”
“按照常理来说的确如此。”卫池见她回过神来,眉头松了松。
齐云鲤问:“面具人不按常理?”
这话有点天真,却又似乎理所当然。
“你觉得他遵守常理?”卫池反问。
齐云鲤十分疑惑:“要怎么让他遵守常理?”
“你也可以不遵守常理。”卫池点出关键。
“难道要比谁下手更狠?”齐云鲤偏着脑袋想,好像狠不过面具人。
“很久以前三渺宗就会出现在龙息比较多的地方,也就是三渺宗的变化跟龙息有关。”卫池将话题引到龙息上。
鼎山龙息鼎盛,三渺宗却难以进入。
万仞山龙息充沛,却无法使用。
因此之前三渺宗不会出现在这两个地方。
但三渺宗如今出现在万仞山,或许就是什么象征。
齐云鲤想起李宜敏说的那场大火,感觉不太好,总不至于是专门过来放火。
而且那么大的火也远超三渺宗实力范围。
感觉面具人更有实力来万仞山放火。
那么三渺宗先过来打探消息,还比较合理。
“他们仿佛是在给面具人干活,”齐云鲤不由翻个白眼。
卫池认真分析:“看来要在万仞山放火不容易。”
话虽如此,但三渺宗貌似已经来过很多次,感觉相关信息也差不多摸清。
这么看起来,放火已经提上日程。
那边准备充分,这边不能没有准备。
于是齐云鲤问:“如果万仞山起火,山下村民能救火吗?”
“他们不被烧死就不错。”卫池说得很坦然。
虽然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么回事。
万仞山大火估计掺杂龙息,能逃离火海就已经万事大吉。
让钟灵村村民上山救火,简直异想天开。
鼎山弟子依旧在爬万仞山,山势陡峭,山路崎岖。
尽管孙仲礼已经习惯,不过仍然时有磕碰。一群人里只有他磕磕碰碰,走在后面的齐云鲤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能提醒一两句,仿佛早已习惯。
孙仲礼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说话:“怎么你没事?”
“见怪不怪了。”齐云鲤说得很平静,还伸手扶了一把。
孙仲礼十分不可思议:“要怎么见怪不怪?”
就算鼎山龙息鼎盛,但大多都在禁地,其他地方只是略有压迫,不会这样铺天盖地。
即使鼎山弟子要习惯龙息压迫,但每人单次能承受的量有限。只有承受能力出众的鼎山弟子才能进入鼎山禁地。
“禁地、白鹭坪、玄镜池一条线来回跑个几遍,就已经差不多。”齐云鲤说得无关紧要。
禁地、白鹭坪、玄镜池三个地方在一条线上,禁地和白鹭坪都有明显龙息,玄镜池虽然没有龙息但感觉也有问题。
很少有鼎山弟子会出现在那三个地方。
“跑这三个地方干什么?”孙仲礼满脸疑惑。
齐云鲤说出设想:“去禁地挖土,到玄镜池装水,再去白鹭坪种东西。”
孙仲礼仿佛听到什么噩耗,急忙转头爬山。
如果真的干那种事,恐怕都能得道成仙。
齐云鲤见他避之不及,不免觉得自己真是不容易。
住在玄镜池,时常去白鹭坪,有时还去禁地,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她说小说里玄镜池怎么只在环境介绍中出现,正常人谁会过去。
爬过一个山头,孙仲礼实在累得不行,于是众人停下来休息。
鼎山弟子在休息,齐云鲤就站在旁边思考化龙的事。
虽然之前打三渺宗的时候有一点化龙之势但不多,跟曾经在鼎山击败蛟的时候有天壤之别。
——前后都有势,为何落差如此悬殊?
想了半天也没想通,齐云鲤只好去问卫池。
卫池一见她就皱起眉头,只是碍于鼎山弟子的情面不好大声喧哗。
齐云鲤当然明白,不过她也不是闲来无事。
于是直奔重点:“鼎山弟子布阵打三渺宗,跟之前在鼎山击败蛟有区别吗?”
之前卫池从未留意此事,但这句话出来,他就发现不对劲。
那晚在鼎山,他借助剑阵之威击败那条蛟,有种势不可挡的感觉。
但之前打退三渺宗,并没出现什么明显感受。
就是很普通,仿佛随处可见。
可几个鼎山弟子在龙息充沛的万仞山布阵打退三渺宗,绝不普通。
“这里有问题。”卫池眉头紧皱。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之前青滔跟那条蛟的搏斗将齐云鲤都看呆,之后鼎山弟子布阵也让人有种势在必得之感,但这时却没感觉。
“有点势头,但不多?”齐云鲤只能猜测。
卫池转头看向一旁的鼎山弟子,他们都有点累,虽然不像孙仲礼那样气喘吁吁,但神情都有些憔悴。
他说出关键:“你之前说元气只能帮忙恢复,不过他们都还没恢复。”
齐云鲤总算发现问题,在丹青宝卷时她受伤都能借助元气恢复,但此时鼎山弟子还得停下来休息才能缓解龙息压迫。
前后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但之前鼎山弟子是用元气布阵。
“丹青宝卷的元气效果更好?”她十分迷惑。
卫池沉思片刻才说:“这里的元气和龙息混杂,丹青宝卷里是纯粹的元气,没有龙息。”
鼎山弟子铺设剑阵也是借助丹青宝卷里的元气,有种威不可挡之势。
齐云鲤问:“万仞山的元气跟龙息混杂,所以有用但不多?”
“打完三渺宗估计就很难再发挥作用。”卫池有点无奈。
齐云鲤相当困惑:“三渺宗只是开头,之后怎么办?”
“又不是没有元气就不会打架。”
“可那边已经做好充分准备,我们难道不准备?”齐云鲤越想越危险。
卫池莫名其妙:“准备什么?”
齐云鲤信心十足地掏出丹青宝卷,然后交给他。
卫池十分疑惑:“你还带着这个?”
“只是为了有备无患。”齐云鲤说得很平常。
她没有说自己为带出这个东西,准备好长篇大论在罗白音面前滔滔不绝。说到最后都快没力气,罗白音才同意她携带丹青宝卷下山。
卫池问:“准备这个干什么?”
“里面有元气,万仞山这地方不太平,还是多做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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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丹青宝卷没有鼎山弟子在内,只是做为工具被齐云鲤携带。毕竟是她徒弟找出来的,所以带下山看看能不能发挥作用也顺理成章。
齐云鲤叹了口气:“你进去说吧,我怕又跟她吵起来。”
“那你让他再注意点。”卫池没有反对,只是指着孙仲礼。
齐云鲤赶紧点头,生怕他反悔。
于是卫池进入丹青宝卷,齐云鲤则跟孙仲礼说起爬山注意事项。
一离开鼎山,丹青宝卷内的昼夜便异于外界。
万仞山虽然晴空万里,但此时卷轴里却早已入夜。
卫池走在黑暗中,看到零星火光,就走过去说:“我有要事找九游仙姬。”
舞女听闻便在前面带路,带卫池走进天府之国。
此时已入夜,街上的居民稀少很多,那些稀奇古怪之物也消失不见,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街上走着。
舞女一路走进九游仙姬府邸,来到最里面的院子,用飘带推开房门。
“大晚上的干什么?”九游仙姬没好气地说着,她走出来看见卫池一愣,想了一下才开口,“什么事?”
此时正是夜间,卫池站在院子里仿佛是孤魂野鬼,说的话也很诡异。
“——我来借贵宝地元气一用。”
元气是丹青宝卷的珍宝。
虽然鼎山弟子使用丹青宝卷内的元气很正常,不过要将元气带出卷轴还前所未有。纯粹的元气极其珍贵,世间其他地方都不存在。
卫池上门讨要,九游仙姬自然不给:“要元气没有,要命一条。”
见她态度如此,卫池总算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进来。
于是他威胁起来:“眼下位于万仞山,之前又有三渺宗出现,你不会不知道还有什么吧?”
万仞山曾是无根海,因此充满龙息,虽然同时还有元气,但在龙息压迫下元气也大为受限。此时此刻,不受龙息压迫的元气只存在于丹青宝卷。
一旦万仞山出问题,卷轴里的元气也难以幸免。
如此一来,丹青宝卷也就没必要存在。
“你怎么还把丹青宝卷带到万仞山?!”九游仙姬怒气冲冲,仿佛能把院子掀翻。
万仞山充满龙息人尽皆知,但龙息不像鼎山那些被安抚过,稍有不慎就可能暴动。如今丹青宝卷在万仞山,那就是彻底落入火坑。
制作丹青宝卷的初衷就是要让元气远离龙息,结果现在还来到龙息大本营。
这么看来丹青宝卷命不久矣,九游仙姬认为这就不是正常人干的事。
卫池也觉得干这事的人不正常,不过他就不是正常人。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大惊小怪。
他慢条斯理说出事实:“不来万仞山,鼎山也别想有太平日子,而且上次那条巨蟒也会再来。”
比起火坑还是巨蟒更吓人,毕竟那能直接毁天灭地。
“还没死?!”九游仙姬领教过巨蟒威胁,只好怒气冲冲拿出地图示意,“元气只能转换地方,不能切断联系。”
她手上仍是之前卫池标注过的那张地图,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怎么布局。
九游仙姬就在那些地方着重一指。
“丹青宝卷朝外透出点元气即可。”卫池的手指顺着标注重新划出一道线。
那道线没有破坏布局,只是将元气跟外界连接起来。
这样外界只是能感应到元气,并非直接将元气带离。
——这就是最大保证。
不过九游仙姬还是担心:“能以绝后患吗?”
那条蛟肆意妄为、无法无天,谁知道还能干出什么事。
“那是鼎山死敌,暂时无法一决胜负。”卫池摇头。
他摇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更严重的灾害。
九游仙姬没有放弃:“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知道龙骨论战吗?”卫池问:
九游仙姬点点头:“知道。”
“撑到那个时候。”
32. 插手之人
鼎山龙骨论战并非天下闻名,没有各路修道人士前来参加,更不会有什么眼花缭乱、光彩夺目的开幕大典。
那只是鼎山内部的比武大会,参赛者都是鼎山弟子。获胜者也没什么贵重奖励,只有鼎山掌门亲自给出的龙骨剑。
那把龙骨剑是煅剑城城主亲手打造,虽然没什么特殊功效,但削铁如泥。龙骨剑出自龙骨,龙骨出自万仞山,也算是鼎山弟子亲手将龙骨挖掘出来的。
龙骨挖出来之后要经过比寻常器材更加复杂的加工工序,才能打造。
锻造过程相当费精力,其他材料只需普通敲打,顶多就是环境有所变化。
但龙骨剑在锻造过程中,铸剑之人会看到真龙所见。
有时直冲云霄,有时潜入深渊,更有甚者还会遇见与其他生物厮杀。各种野兽妖魔,甚至另一条龙。
因此锻造龙骨剑的过程,其实是对心性的磨练。
锻造龙骨剑不是单纯铸剑,而是世间罕见的修炼。
于是龙骨剑越来越多,虽然对世人没什么用,但是对铸剑之人就是无可匹敌的秘籍。
谁也想不到还能领略到真龙目光所及。
有这种稀世珍宝,前往煅剑城拜师学艺的人源源不断。
而煅剑城城主亲手打造的龙骨剑,还能让用剑之人看到真龙所见。
拿到那柄剑,你就能看到真龙所见。
用剑之人见到那种情景,必定比铸剑之人有更深领悟。
龙骨论战的由来就在于此。
鼎山龙骨论战其实是对鼎山中人的考验,鼎山弟子相互较量,获胜者则有更高境界的考验。
鼎山弟子能从考验中获得什么,也是鼎山长老期待的。
他们盼了一年又一年,心心念念,就是希望从中出现化龙之人。
丹青宝卷其实跟化龙有关,所以龙骨论战也与之相关。
之前的轮回里,丹青宝卷几乎没有发挥作用。如果这次丹青宝卷能见效,说不定鼎山灭门的结局就能改写。
“不用我参加龙骨论战吧?”九游仙姬有点担心。
卫池点点头:“到时候丹青宝卷配合一下就行。”
“怎么配合?”
卫池说:“今天就算是一次配合演习。”
比预想中轻松不少,九游仙姬不禁松口气。
鼎山麻烦多事情也多,现在看起来总算能有所改善。
谈好元气一事,卫池就离开丹青宝卷。
鼎山弟子在原地休整,齐云鲤把众人都说得叹为观止,虽然也没说什么切实可行之物,但确实打开众人思路。
等卫池出现在万仞山时,鼎山弟子已经讨论很久,就连李宜敏都觉得有用。
之前他进丹青宝卷,众人就有所期待。
眼下卫池说出元气一事,鼎山弟子顿时两眼放光,初步尝试都觉得有效。之前进丹青宝卷时用过里面的元气,没想到如今离开那里还能用。
但于是众人再次爬山,接下来的山路不再像之前那样崎岖。这里地势整体高出许多,不再有很大变动,走起来还算平缓。
万仞山原本叫无根海,是一片水泽之地,但后来真龙逐渐消失,只留下遍地尸骸,导致湖水渐渐枯竭,加上土石堆积慢慢形成山脉。
万仞山的仞指龙骨,虽然一般人难以使用,但煅剑城却将龙骨当成冶炼工具。
万仞山由巨龙遗骨构成,挖掘龙骨的地方就是巨龙遗骨堆成的山脉,相传万仞山是由上百条巨龙遗骨堆积而成,山脉走势就是龙骨堆积的方向。
庞大山体就是曾经的巨大龙形,通过山脉也能窥见真龙迹象。
时常有修道人士来这一带参观,不过碍于龙息压迫,往往只是远眺。
没有谁会闲来无事走上万仞山。
会上山的基本只有鼎山弟子和煅剑城弟子。
前方拐弯处大树下等着的三人就是煅剑城弟子。
小说里煅剑城只是打铁工具,这时真实出现在眼前,让齐云鲤有点不太适应。她刚想说点什么,就有一个女弟子走过来。
“今日万仞山龙息有些波动,虽然起伏轻微,但也要小心提防,”那个女弟子看一眼齐云鲤,便说,“弟子严岐。”
她的态度很恭敬,不似鼎山弟子那样随意。
“在下青湖。”齐云鲤便客气地说。
“是青湖前辈啊,久仰大名,”严岐身形高挑、容貌端正,一看就知不可小觑,不过说的话有点令人疑惑,“龙骨挖掘结束还请来煅剑城一趟。”
齐云鲤有点懵逼,难道青湖还是名人?
鼎山上下基本没人知道,结果她在煅剑城这么有名。煅剑城在修道人士那边可谓闻名遐迩,青湖在煅剑城出名都令人不敢置信。
赫赫有名的煅剑城竟然看中一个默默无闻的鼎山中人。
——但严岐的话不像是在说笑。
她还没说话,李宜敏就说:“去吧,反正有吃有喝,还能烤火休息。”
煅剑城基本就是好吃好喝招待鼎山弟子,要什么有什么,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那边拿不出。
所以鼎山弟子去煅剑城那就是享福。
齐云鲤没想到李宜敏这么积极。
不过在她疑惑时,已经有人做出回应。
“你一个小辈插什么嘴?”严岐皱起眉头。
李宜敏不慌不忙地说:“此地不止是龙息波动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严岐闻声环顾四周。
李宜敏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晰:“估计有人要在万仞山干点什么。”
万仞山对煅剑城来说事关重大,于是严岐和李宜敏就谈起相关事宜。
另外两个煅剑城弟子也走过来跟鼎山弟子聊起来,看起来非常熟络。
他们还掏出一大袋吃的分给鼎山弟子,一群人有吃有喝、有说有笑,仿佛是来野餐,就连孙仲礼也开开心心吃着东西。
这种欢快愉悦的氛围在鼎山从未出现,齐云鲤虽然还是搞不清怎么回事,但心里舒坦不少,也就接受去煅剑城。
何况还有龙骨令的事要重点说明。
鼎山弟子将一份牺牲弟子的名单拿出来,煅剑城弟子就问鼎山牺牲弟子需要什么,双方讨论得非常详细。
他们关系好得让齐云鲤猝不及防,小说里完全没有这回事。
虽然是兄弟门派,也不用这么热情吧?
——何况亲兄弟还明算账。
树荫下一群人聊得兴起,齐云鲤不自在地走到旁边,总感觉有点格格不入。
谁知绕过那棵大树又看见两尊雕像,还是幽冥大帝和云玑子。
齐云鲤愣了一下,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便转头问:“怎么又有雕像?”
卫池也没有跟人交谈,而是走到僻静处。
“万仞山龙息过多,上下同时出手,才能彻底平息龙息骚乱,”他左右眺望一番,又说,“不过今日龙息波动确实不同寻常。”
齐云鲤跟着一看,也不知道他看出什么。
万仞山充满龙息,世人都避之不及。
莫非他研究过其中细节,轮回期间还顺便做过调查。
卫池停了停又说:“万仞山龙息异常波动,因此还是众人一起进入山洞,一旦出事也方便应对。”
这是在安排具体事宜,而且只是告知不是商量。
齐云鲤对此没有意见,反正她也不熟。
但异常波动的“异常”二字有点突兀,万仞山龙息波动难道不是常态?
不过众人至今都没有在这一带感受到什么强烈波动。
——貌似万仞山产生什么变化。
她转头看着幽冥大帝就问:“雕像出现后万仞山之前的龙息骚动就此消失?”
“基本如此。”卫池点点头。
这与丹青宝卷里的情况类似。
看来幽冥大帝既能安抚丹青宝卷内的混乱,也能平息万仞山骚乱。
雕像遍布各地,难道是要平息四方动荡?
不过这样忙来忙去是要干什么,莫非只是慈悲心肠?
按理来说应该有什么深层原因,不然穿书者再好心也没必要这样。
想不通这件事,齐云鲤只好说:“我看面具人对青湖的仇恨相当深,我还是不进山洞,留在外面转移他注意力吧。”
既然肯定会来,那就让他停在山洞之外,否则可能会山崩地裂。
那人要是在山洞里化形为巨蟒,估计所有人都没有生机。
让面具人进山洞,其他人基本必死无疑。
齐云鲤可不是带人来送死的。
“面具人必定会调动万仞山龙息,绝非寻常。”卫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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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
齐云鲤伸出手:“所以把丹青宝卷给我。”
“你要干什么?”卫池眉头紧皱,他好不容易才让九游仙姬接受元气一事。
丹青宝卷有元气溢出,鼎山弟子才能顺势使用。
齐云鲤伸手比划一下山脉,说:“这里的山脉不只是普通山石,关键在于龙骨,一旦面具人进入山洞,估计就不只是对你们的攻击。”
“什么意思?”
“龙骨只是对寻常修道人士不再有用,”齐云鲤很确定,“挖出的龙骨他势必会抢到手。”
卫池沉默了,面具人的确会这么做。
那个人对龙息是占为己有的态度,自然不会放过龙骨。
见他沉默不语,齐云鲤就知道他也明白其中关窍。
于是她又说:“可他只要看到我就会一心打我,其他事统统抛之脑后。”
在白鹭坪被打十多天后,齐云鲤总算发现挨打也有用。
卫池回忆起之前的经历,每次面具人不是在打人,就是在打人的路上。虽然最终都要打他,不过那个青湖也绝不会放过。
既然会打她,那么山洞里的人就彻底安全。
他把丹青宝卷拿出来,随后跟鼎山弟子和煅剑城弟子走进山洞。
齐云鲤掏出锦囊,翻出很多小东西,逐一摆放到幽冥大帝雕像前。又在幽冥大帝雕像上挂平安符,再布下防护阵法,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躲到一旁草丛里藏起来。
面具人会用万仞山龙息,但幽冥大帝平息万仞山龙息骚乱。
所以面具人势必会来破坏幽冥大帝雕像,以此来让龙息再次骚乱。
过了一阵子,空中先是有些微弱波动,接着面具人凭空出现。
他冲着幽冥大帝雕像一击,不过雕像前有个防护阵法挡住攻击,然后齐云鲤冲出来跟面具人打在一起。
齐云鲤带着丹青宝卷,丹青宝卷四周有元气,在一定程度上压制龙息暴动。万仞山龙息之前就被幽冥大帝震慑,现在又有丹青宝卷的元气平衡,因此面具人始终无法使用万仞山龙息。
虽然他自身还有龙息,但他跟齐云鲤是一边有龙息一边有元气,龙息和元气基本保持平衡。谁都无法动用,最终双方还是仅凭修为功法打斗。
打着打着就开始僵持不下,面具人又要去攻击幽冥大帝雕像。
而且这次攻击力度明显强于防护阵法,齐云鲤只能冲过去挡住。
面具人攻击很强,直接把齐云鲤打出血来,还有些血渐到幽冥大帝雕像上。鲜血溅上蒙眼布带,幽冥大帝一时也带着几分煞气。
此景貌似与龙息暴动相互呼应,原本还平静无波的龙息顿时骚动起来。
龙息一动,面具人的优势就明显起来。
齐云鲤发现异常,转身冲过去想擦除雕像上的血迹。
不过面具人顺势就攻击雕像,齐云鲤不但要打他,还要挡住他对雕像的攻击,一时间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面具人得到前所未有的有利局面,正想乘胜追击。
谁知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人,跟他厮打起来。
那人宽袍大袖,衣服是浅青和白色,还有黑色缘边,打起面具人来相当顺手。
他周身没有元气,面具人就使用龙息攻击他,结果用来攻击他的龙息竟然也能为他所用。
因此龙息一下压迫那个人,一下压迫面具人。面具人明显受到龙息压迫阻碍,但龙息压迫对那个人似乎完全无效。
双方优劣过于明显,只见那人抬手像是要打出强悍攻击,面具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打断攻击,却没想到身后冲来一个完全超出所料的攻击。
突如其来的攻击凌烈无比,瞬间就将面具人打得烟消云散,那个宽袍大袖的人则慢慢收敛周身气息,随后向齐云鲤走来。
齐云鲤仍然挡在幽冥大帝雕像面前,看得有点目瞪口呆,这人谁啊?
“他无法关注全局,只能盯紧其中一点,”那个人似乎是在讲解面具人攻击模式,然后转头说,“在下菩提慧海,我知道你不是青湖。”
他眉眼温润,周身打扮类似佛教罗汉,此时身后还有几缕云烟。
“……啊?”齐云鲤没想到又出来一个能冒烟的人。
——跟秋容女仙齐名的菩提慧海?
自己不会真是秋容女仙吧……
33. 同道中人
菩提慧海在小说里很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男主并没有跟他正面接触过。
但男主跟止水宗有仇,而菩提慧海据说是止水宗开山祖师,所以读者纷纷猜测他们两个最后会打起来。
而这个人现在说他跟青湖很熟。
两个神秘莫测的人互相认识,当然不是坏事。
——不过前提是跟齐云鲤没关系。
可她现在就在青湖躯体里,菩提慧海竟然知道。
仿佛偷偷干坏事,结果被人识破。
就像哪天三更半夜悄悄去山上摘个桃,第二天就有人来指认她。
完全没道理,可是千真万确。
黑灯瞎火他居然也能看出偷桃的是她。
这是什么眼神?
龙息压迫对他基本无效,一看就深藏不漏,很有幕后黑手的潜质。
毕竟世人都对龙息压迫避之不及。
而且他居然认识青湖,感觉没什么好事。
一个默默无闻的鼎山中人,煅剑城和菩提慧海都认识她,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菩提慧海看起来很像好人,世人将他说得极其恐怖,其实没干什么。
小说里他似乎只是闲来无事站在那里看风景,就被传得人神共愤。
虽然名声极差,但跟他有关的坏事一件也没有。
因此齐云鲤鼓起勇气开口问:“你认识青湖?她在干什么?”
这是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菩提慧海的语气听起来跟青湖很熟,对这件事也很了解。被人附身是天大的事,尤其对修道人士来说极其严重。
她感觉都要被就地正法,比在鼎山还严重。
按理来说菩提慧海就要动手,可他似乎毫不在意,而是环顾四周。
他将幽冥大帝雕像跟万仞山仔细看了一遍,才说:“干活。”
看起来他之前仿佛是专门出来打面具人,现在则是勘察情况。
此情此景连匪夷所思都不能形容,感觉都成天方夜谭。
小说里幕后黑手级别的反面人物出手相救,然后还很随意?
鉴于之前的人都不正常,因此齐云鲤没有掉以轻心。
既然他不在意,那她就要问问题。
“刚才那个人跟青湖有什么仇?”她很关注此事。
两人不死不休打了一路,总该有个正当理由。
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们打过很多次。”菩提慧海说得很寻常,仿佛只是两小孩打架。
可齐云鲤不觉得寻常:“为什么打架?”
双方都默默无闻,按理来说根本不会知晓彼此。
面前这人高深莫测,不理凡人琐事,但她可是与此性命交关。
“为了某种东西。”菩提慧海简单说明,目光停在幽冥大帝雕像上。
雕像上的血迹已经被擦除,现在没有异常。
齐云鲤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能推测:“龙息?”
青湖是鼎山中人,面具人来鼎山挑事,感觉就是因为这个。
“差不多。”菩提慧海又看起雕像上的平安符。
齐云鲤没看出平安符有什么异常,只好问:“真的有龙吗?”
“适可而止吧。”菩提慧海皱眉转头。
他言尽于此,不过齐云鲤就此明白的确有龙。
——那么化龙就不是异想天开。
鼎山所做的一系列准备也没有白费。
看起来龙息、龙骨论战和丹青宝卷都与化龙相关。
鼎山四周环境恶劣,完全不适合修道学艺。鼎山立在那里,就仿佛是刻意震慑妖魔鬼怪的丹炉,其中蕴含着熊熊烈焰,似乎能烧尽一切。
目前看来丹炉里要炼出的是一条真龙。
眼下天地混乱,不过等真龙飞天时又能还世间太平。
青湖就是化龙之人。
现在就是看鼎山弟子能否化龙。
无论人选是谁,真龙都必须飞天。
不过菩提慧海跟青湖很熟,这件事就很诡异。
一个是邪魔歪道祖师,一个是名门正派一员。
二者绝不会有关系,又不是什么生死绝恋,这两人看起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你怎么会认识青湖?”齐云鲤相当好奇。
菩提慧海又打量起地上的防护阵法:“我也在干活。”
“你们在干什么活?”
菩提慧海没有回答,而是拿起幽冥大帝雕像上的平安符。
齐云鲤赶紧制止:“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能动。”
菩提慧海放下平安符,伸手去摸幽冥大帝的蒙眼布带。
“那个也是我的!”
“怎么又是你的?”菩提慧海有点疑惑。
齐云鲤气势汹汹地说:“这边都是我的!”
她喊完才察觉自己一时冲动,顿时又提心吊胆起来。不过菩提慧海并未计较,放下手就继续朝四周看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这边布局有点问题。”
布局这种东西只有同道中人才会彼此谈论,眼下菩提慧海说出这句话,仿佛表明他跟青湖的关系。
“……啊?”齐云鲤一时难以理解。
“雕像虽然可以平息此地龙息暴动,但不能持久,”菩提慧海说得很认真,“眼下就快出问题。”
这句话相当深奥,齐云鲤根本听不懂。
菩提慧海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于是转而说:“此地龙息暴动主要是因为龙息和元气互相排斥,没有彼此融合。要想平定龙息暴动,得让龙息和元气平衡。”
“你也知道元气?”齐云鲤还是不太懂,只是好奇这件事。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菩提慧海说得满不在乎,似乎天经地义。
齐云鲤想起曾经的话,不禁就问:“青湖还回来吗?”
之前说青湖找她过来办事,虽然当时胡说,但现在感觉很有可能。
“她还没忙完,你不用管。”菩提慧海说出答案。
齐云鲤没想到他这么和气,因此又开始问:“止水宗跟你有关吗?”
“止水宗别来碰瓷,这东西到底谁传出来的?别再问了,我要说的才是重点,”菩提慧海话锋一转,“刚才那个人还会再次出现,但他始终只用修为功法,而且无法关注全局,所以关键就在这里。”
齐云鲤有点不敢相信:“你要教我怎么打他?”
“不打他这边就会乱起来,我那边也会跟着乱。”菩提慧海似乎很无奈。
齐云鲤伸手示意刚才的打斗:“你也可以打他啊?”
“我忙不过来,所以打他的事就交给你。”菩提慧海语气郑重。
之前说青湖让自己代行职责,结果现在又来一个职责。
还是帮幕后黑手级别的角色打穿书者。
——当然面具人本来就该打。
齐云鲤无话可说,只能问:“那个人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功法很高,但是只能看到功法,”菩提慧海摇摇头,“周围环境和其他人在他眼里都不存在。”
就像他们之前打斗,面具人只能留意其中一面,而忽略其他方向。
齐云鲤回忆一下,感觉是这么回事——面具人很厉害,但只能看到一个点,可实际还有整个面。
他高高在上,不与任何事物为伍。
但天地之间有万事万物,不只有他。
想到这里,齐云鲤发现菩提慧海也有异常:“龙息压迫怎么对你没影响?”
“只是习惯成自然罢了。”他叹了口气。
龙息压迫都能习惯成自然,那得是什么局面?
总不至于天天跟真龙呆在一起。
齐云鲤想了想又问:“让龙息和元气保持平衡,是不是用元气打架就行?”
“你还有这种本事?”菩提慧海有些惊讶。
不过齐云鲤拿出丹青宝卷,他就感受到充盈元气。
“这东西都出来了?”他相当疑惑。
听起来他早就知道丹青宝卷,可丹青宝卷之前在鼎山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一个跟鼎山毫不相关的人竟然早就知道这件事。
菩提慧海高深莫测,丹青宝卷也来历不明。
齐云鲤感觉他所知甚广,因此就问:“什么人能在鼎山禁地布阵?”
“没有这种人。”菩提慧海皱眉道。
他话语很肯定,这是前所未有的。
之前不让他动幽冥大帝的雕像,菩提慧海都态度温和,眼下却明确表露出彻底否定的态度。不禁让人怀疑鼎山禁地跟他的关系,毕竟丹青宝卷他都知道,跟禁地有联系似乎也顺理成章。
没有人能在鼎山禁地布阵,但幽冥大帝和齐云鲤都在那里布阵。
也就是说她们都不是菩提慧海认知里的存在。
——穿书者是超出这个世界的。
那么在莲花座上签名的穿书者如今又在什么地方?
齐云鲤指着幽冥大帝的雕像问:“那是什么人?”
“不用管那个。”菩提慧海直接否定这个话题。
“她救过我。”
菩提慧海走了几步:“不用管那个,先听我说……”
“真的有秋容女仙吗?”
菩提慧海又走几步,终于放弃挣扎,长叹一声:“唉,你去打面具人吧,我不想管了……”
“那我以后还能问你吗?”齐云鲤说得很客气。
虽然他不说秋容女仙的事,可其他事菩提慧海都会说。
石月观音不说,卫池不说,罗白音不说,如今总算有人会说。
菩提慧海纠结地看向一旁竹林,然后叹了口气:“要找我就把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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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断,把断竹摆向东南方,如果之后下雨就能找到我。”
齐云鲤疑惑地看向竹林,再次转过头时,菩提慧海已经消失不见。
她完全想不通什么意思,不过还没想明白,面具人就再次出现。
似乎是对无法使用龙息相当不满,这一次面具人直奔幽冥大帝雕像。他抬手就是一击,但有阵法牢牢挡住,防护之力还更强,雕像没有丝毫损伤。
要想破坏雕像还得先破除阵法,于是面具人先耗费功法将阵法破除。
齐云鲤感觉面具人气极,毕竟她只是站在树林里,又没凭空消失。
不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还没等面具人缓一口气,她就打过去。菩提慧海的话犹在耳边,要平定龙息暴动就得让龙息和元气达到平衡。
此地龙息汹涌澎湃,那么元气就得波澜壮阔。
面具人才消耗大量功法破坏阵法,没想到就有人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剑。
万仞山龙息鼎盛,任何修为功法都会引起龙息波动。但齐云鲤在丹青宝卷掩护下用剑,就让面具人猝不及防。
他毫无防备就被劈了一剑,顿时血流满地,因此紧急施法疗伤。
齐云鲤见刚才那招有效也不急,既然面具人不通剑法,又难以用龙息波动来察觉攻击招式,那就可以好好打。
于是又接二连三向面具人砍去。
面具人好不容易才解决刚才的剑伤,结果又被砍中一剑。虽然躲过要害,可依然伤了皮毛,淋漓鲜血瞬间染红衣裳。
他的血溅上幽冥大帝雕像,但附近龙息毫无动静。
仿佛知道受伤的是面具人,而不是齐云鲤。
面具人想调动龙息,结果没有任何反应,万仞山龙息依然平静如水。
即使雕像可以平定万仞山龙息波动,但静到这个地步就明显还有人为因素。
可举目四望再也找不出第三人。
——总不至于那雕像还能见机行事吧?
在他错愕之际,齐云鲤又是一剑砍去,直接在面具上劈下一道印迹。
面具人暴怒,抬手就是一个龙息汹涌的攻击阵法。
齐云鲤瞬间反应过来,面具人自己的龙息比丹青宝卷里的元气多得多。
之前能保持平衡,只是因为他没有施展出所有龙息之力。
变化来得太突然,她感觉只有一死了之。
不过在阵法砸下的瞬间,一道金光从她背后的雕像闪出。金光与龙息相撞,似乎有苍龙咆哮,又似乎有一声“退”。
万仞山在这激烈碰撞中抖得仿佛山崩地裂,而在这崩溃坍塌中两边谁也没后退。直到又有一道金光划过,将阵法径直劈碎,地动山摇过后才悄无声息。
一时间安静得有点诡异,似乎刚才无事发生。
齐云鲤和面具人对视一眼,又打起来。
这时都知道彼此有不相上下的力量,因此不再用大招。只是用修为功法打了一路,从树林那边打到山洞外。
山洞里众人原本照常挖掘龙骨,结果挖着挖着突然开始地动山摇,仿佛山体里的巨龙遗骨已经复活,就要飞上云霄。
鼎山弟子将煅剑城弟子护在身后,谁知震动就没停止。
过去这么多年,万仞山从未震得如此凶猛。
“是龙骨在震动。”严岐观察四周,得出结论。
宋安合皱紧眉头问:“哪里的龙骨?”
“山脉里的龙骨,出大事了!”严岐大喊一声。
她转身朝外跑去,其他人跟在后面一路狂奔。跑着跑着他们又听到山洞外的激烈打斗声,铿锵有力、持续不断,听得人都头皮发麻。
山洞外在激烈打斗,山洞里在剧烈震动,对比一下还是震动更要命。毕竟随时都有可能坍塌,所以众人还是朝外跑去。
快到洞口出现一个阵法挡住众人去路,情急之下也没人细想,眼下只觉得是有人将他们的生路堵死。
于是众人齐心协力破除阵法,冲出山洞。
齐云鲤和面具人打到山洞外,为避免伤及里面的人,她就挡在洞口,还在里面布下阵法,以防面具人一不留神冲进去。
不过双方在洞口的打斗又引发洞内龙骨震动,这是她不知道的。
打得难解难分时,山洞里突然冲出几个人。齐云鲤眼角余光瞟到几个人影,就知道大事不好。
面具人在这短短一瞬打出攻击,攻击阵法向洞口几人冲过去,阵法中有几道凛冽寒光在来回盘旋。
齐云鲤纵身一跃,扑到洞口布阵抵挡,不过还是被锋利寒光划出几道血口,血流一地。
“别出来!”她喊完又冲过去跟面具人打起来,将其从洞口那一带引开。
两人边打边跑,身上都有血口,鲜血洒了一路。
打着打着进了树林,林子里有个浅水洼,不过一踏上他们就直接沉下去。
34. 龙骨剑
无根海虽然已经消失,但万仞山还留有几个水洼,是低凹处的小水坑。
即使很浅但相当稀有,因为并非雨后形成,也就是说那里不是雨水。
水源来自何处,众人只能联想到无根海。
无根海是一望无际的湖泊,找不到任何水源,但始终都保持一定水位。
因此大家都将水洼当成残留的无根海,即使找不出任何联系。
既然都不知来处,那就算来自同一处。
齐云鲤之前看小说只以为是他们胡思乱想,没想到一踏上去就沉进深水潭,而且沉个不停,就没浮上去过。
这要是跟无根海没关系,她都不信。
面具人和齐云鲤同时沉进水里,还一直没到底。水潭究竟有多深,谁也搞不清楚。不过能深到这种程度,必定有什么原因。
小说里并没有直接描写万仞山水潭,因此谁也不知道水里有什么。
幸亏两人都会避水术,不然早就淹死。
快到水底时,齐云鲤突然望见一抹白,在阴暗的水底仿佛是道光。这种深水潭里能看清颜色,完全是因为不知来自何处的浅光。
浅光恰好照在那一抹白上。
那东西看起来像骨头,她突然想起煅剑城龙骨剑。
既然城主打造的龙骨剑别具一格,那么自然生成的就应该更加出神入化。
——以至于专门有道光照在上面。
丹青宝卷在小说里不存在,谁知还有从未见过的元气,甚至背后还牵连到龙骨论战和化龙。
那根骨头没听说过,但自带光照,说不定也有超出想象的奇效。
想到这里,她快速沉到水底一看,那抹略微泛黄的白骨就是剑的模样。
不止是骨头而是骨剑,那当然就是龙骨剑。
既然有龙汇聚在无根海,那么万仞山上的自然就是与龙相关的龙骨剑。
煅剑城里成千上百的龙骨剑,都不如这一把,这是巧夺天工、鬼斧神工,人力所不能及的东西。
此物在小说里从未出现,书里的水洼也从没变成水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必定不同凡响。
——管它怎么来的,先拿到再说!
不过等齐云鲤伸手过去时,同时出现探过去另一只手,主人正是面具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于是瞬间化形为巨蟒在水底厮杀起来。
小说里没有的人在小说不存在之处大打出手,将水底搅得都出现漩涡。
巨蟒在水里打斗,漩涡让水溢出水洼,带动周边一起震动。
鼎山弟子和煅剑城弟子站在洞口有种天崩地裂之感,四周还有血迹,周围都在震动,甚至比之前更猛烈。
感觉马上就要葬生在万仞山。
在山洞里还只有严岐发现龙骨震动,如今谁都知道,因为之前挖出来的龙骨正在剧烈震动。龙骨被放置在乾坤袋里,现在袋子抖个不停。
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可又都还有些茫然。
毕竟一时发生太多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回想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挡在洞口的那个阵法貌似没有敌意。
宋安合只好说:“刚才的阵法应该是青湖师叔布下。”
但是转眼她就血溅当场。
人影出现得很突然,不过更突然的是洒了满地的血。
“好多血啊……”孙仲礼看着一地鲜血,有点胆战心惊。
出这么多血,按理来说受伤之人都要倒地不起。
严岐环顾四周,判断道:“此地不宜久留。”
其他人四处观望,都有些胆战心惊,毕竟已经远超常识。
但刚才青湖师叔叫他们别出来,所以现在谁都不敢动。
“在哪个方向?”卫池做为殿后最后出来,结果一出来就看到满地鲜血和晕头转向的几个人。
能来到万仞山的基本都见过大场面,眼下还有这种反应,可见刚才发生之事已经远超所料。
虽然没在洞里打,但在洞口打得谁也不敢动,也不是好事。
“他们打过去了……”孙仲礼指指右侧山林,那边有些断裂树枝。
血迹也顺着那个方向一路蔓延过去。
卫池留下忠告,冲进山林:“你们呆在这里不要动。”
万仞山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不过之前都是普通挖掘龙骨。没想到万仞山的龙骨当下竟然震动起来,无论是否埋在土里。
可见有什么东西足以引起所有龙骨震动。
能引起龙骨震动的,势必就是与龙相关的东西。
之前卫池认为无根海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如今看来似乎确有此事。
无根海是真龙汇聚之处,说不定留下什么引起龙骨震动。
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八成是有类似之物。
鼎山弟子来万仞山若只是帮忙挖矿,那绝不可能。
——八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见到林子里有个水洼的水动来动去,还带动四周土地震动。周围草木有明显的踩踏和劈砍痕迹,看起来打斗的两人就在那边。
——也许龙骨震动的根源就在水里。
即使只是个小水坑,但谁知道还有什么。
卫池冲过去一踩,人立即沉入水中。
人落到水里一段距离,会自然而然向上浮,但这时他却始终下沉。
水下很深,深不见底,他施展避水术就朝下游去。水底虽然阴暗,但又不知道从哪里泛出一点光,使得周遭不至于漆黑一片。
他寻着逐渐扩大的动荡游去,然后看到水底有两条巨蟒在厮杀。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清它们身上鳞片,密密麻麻的仿佛鞭上纹路。
不过无论打斗如何激烈,双方似乎都会不约而同避开中间的位置。
卫池游过去一看,那里插着一把剑,两条巨蟒似乎就是在争夺此物。
轮回这么多次,他还没听说过万仞山水洼里插着剑。
斗得再狠也不会破坏那把剑,不是因为巨蟒有意避开,而是因为有阵法守着那把剑。即使直接撞过去,也碰不到剑身。
这么看来,那把剑在水里是无敌的,插在那里就像是立起一面旗。
两条巨蟒打得不死不休,卫池就趁机游过去拔出那把剑。
他发现那竟然是把骨剑,剑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两面有刃,中间有脊,还有能够手握的短柄。
拔出剑的瞬间,耳边传来一声悠长吼叫,仿佛潜龙出海、直冲云霄。
眼前所见霎时变换,刚才还身形硕大的巨蟒此时就像两条小虫。
而幽闭池水瞬间变成广袤无垠的大海,海上有云雾,也有龙。
那是货真价实的龙,比图谱上的龙气势大了不止一两倍。龙在海中慢慢游动,然后飞入云霄,周身鳞片闪动着光,仿佛一件霞衣。
遨游天地时,龙还盘旋在半空兴云布雨。
大地上的植物接受雨水滋润,便茁壮生长。
卫池看见的既不是龙也不是雨,而是感觉自己就像龙一样飞入云霄,又潜入海底。
万事万物在他眼里都显得格外渺小,似乎只有想方设法让那些事物不断生长,才能解决麻烦。
面对弱小无力,他想到的不是破坏而是保护。
眼下麻烦的就是那两条巨蟒,它们搅得四周不得安宁。
于是他拿起剑向前一挥,汹涌波涛就向巨蟒席卷而去,水下一阵翻腾,搅得谁也看不清。
等目光清晰时,卫池发现已经离开深水潭,脚下只有一个浅水洼。
此时将水踩在脚下,让他不禁回想起海上腾云驾雾的龙。
不过之前那把剑还在手里,剑身是骨色,剑锋并不锐利,可见是由某种骨骼打造而成。
但刚才就是这把剑让水潭变回水洼。
足以调动水力,还让卫池见到真龙之所见,即使现在眼前没有具体景象,但他感觉周身充满一股力,仿佛随时都能直冲九霄。
——看来龙骨论战的龙骨剑就是参照这个打造的。
卫池考虑过化龙一事,鼎山龙骨论战会给获胜者颁发龙骨剑,是否就是想看能否有人成功化龙?
虽然自始至终都没参与过龙骨论战,但眼下他觉得自己就能化龙。
刚才看到真龙所见,还将水潭变回水洼,都是真龙之力。
正在思考时,耳边传来一声大喊。
“——他不会剑法!”
变回人形的齐云鲤喊完又跟面具人打起来。
虽然她搞不清状况,但那人没抢到剑就是好事,因此赶紧出声提醒。
即使声音突兀,但这就是卫池来此的理由。
面具人打两下就跑,齐云鲤拿着断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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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卫池冲过来拦住:“你干什么?!”
齐云鲤又大喊:“他不会剑法!”
“我过去就行。”卫池转身冲进树林,看见人影就是一阵猛劈。
龙骨剑此时锋利无比,即使面具人用阵法做抵挡,也只是堪堪挡住剑锋。而剑锋带起的剑气却接二连三劈进阵法,很快就将阵法劈碎。
面具人又迅速布下防御阵法,然后转手就是阵法攻击。
可卫池就算被击中也完全没事,攻势依然很猛,飞溅的鲜血似乎使剑气更加锐利,仿佛锦上添花。
面具人见他有很大杀意,于是使出龙息进行攻击,毕竟人再怎么凶悍,在龙面前也不过渺小蝼蚁。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带着丹青宝卷的齐云鲤扑来,径直倒地。
龙息如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若是普通人那就非死即残。可卫池若无其事站在那里,只是周身腾起一点气息,仿佛无事发生。
顶多就是有个倒地不起的齐云鲤。
面具人感觉那双眼里泛着骇人的光,之前跟那个青湖打的时候龙息无效,现在又是她冲过来让龙息无效,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
齐云鲤趴在地上再次强调:“他不会剑法……”
卫池终于听进去这句话,拿起龙骨剑就向面具人砍过去。
面具人再次用龙息攻击,在打斗间隙挥出一道长鞭,可是当长鞭击中卫池时,瞬间就烟消云散。
下一刻,卫池手里的龙骨剑就劈砍而来。
虽然剑锋不利,但面具人手头只有龙息。
用龙骨剑打龙息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面具人用阵法挡住攻击,又迅速施法布阵攻击。
数十个阵法从不同角度向卫池冲过去,不过他先用右手抵挡再挥动龙骨剑,那些阵法瞬间就烟消云散。
面具人气极,立即施展出自身所有龙息之力,这种程度就不是丹青宝卷的元气所能对抗的。
眼下不是齐云鲤被打,所以幽冥大帝也不会出手。
看起来卫池会被打得血肉模糊。
但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一个阵法挡住龙息之力。
虽然阵法接近破碎,但依然勉强挡住攻击。
齐云鲤回头一看,发现站在身后的是鼎山弟子,他们正在施法布阵。只不过看起来都像是在屏息凝气,眼看就要断气。
只能挡住一时,之后所有人都会被压垮。
她见状立即大喊:“丹青宝卷在我这里!”
丹青宝卷里有无比纯粹的元气,用元气布阵就能跟龙息抗衡。
那几个鼎山弟子迅速冲过来,以她为中心布阵。
齐云鲤猛然回想起在鼎山击败蛟的那一幕,又大喊:“用剑阵!”
在场鼎山弟子不是参与过布阵的,就是当时被打的,这时发现又有机会出手,顿时激动起来。那时的蛟遥不可及,但眼下施法布阵的面具人近在咫尺。
——打他就能解决问题。
在场众人借助丹青宝卷的元气之力铺设剑阵,剑影出现在半空。随后盘旋于卫池身后,他以剑阵之势挥剑砍向面具人的龙息之力。
霎时有如蛟龙翻腾,又有嘶吼又有气浪,带起四周山川土石一道震动。
龙息与元气融为一体,不再泾渭分明,而是一齐沸腾。
沸腾中又有剑尖刺向面具人,他不通剑法,自然无法抵挡突如其来的一击,只能勉强躲过对要害的攻击。
于是等激烈搏斗停止时,地上只剩半张面具。
鼎山弟子齐心协力打得面具人逃之夭夭,这当然是天大的喜事。
而且万仞山的龙息和元气不再彼此排斥。
这都好得不能再好,鼎山弟子一面检查伤势,一面谈论未来。
煅剑城弟子过来摸着龙骨剑爱不释手,还不断向外掏出医疗物资。
卫池被众人围在中间,又是疗伤又是攀谈,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齐云鲤慢慢走到之前的位置,捡起那半张面具就眉头紧皱。
因为面具内侧垫着纸,纸上有打印的字迹,内容刚好有鼎山。
——而且是鼎山灭门惨案那一幕。
这时她身受重伤,强撑着捡起面具,顿时又要被气倒。
——面具人八成就是作者!
之前还以为是石月观音异想天开,没想到真的是他。
35. 天差地远
鼎山弟子和煅剑城弟子将卫池围在中间热烈讨论。
人群外的齐云鲤晃晃悠悠就倒地不起,李宜敏吓得赶紧冲过去检查,虽然伤势不轻但也不至于重伤倒地。
“这又是怎么了?”她实在想不通。
齐云鲤闭眼嘱咐:“我不行了,先躺一下。”
然后彻底昏睡过去,这又把那边的鼎山弟子和煅剑城弟子吓得不轻。
当然她其实是要去找石月观音,反正也不是非得躺在玄镜池。
既然哪里都能去,那就随时都能睡。
那边一群人手忙脚乱,这边齐云鲤已经来到破庙。
再次睁眼就发现四周昏暗无光,石月观音垂头丧气坐在莲花座上,齐云鲤只好赶紧说出那件事:“你说得对,那就是作者。”
这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之前怀疑来怀疑去,总是找不对方向。
如今目标明确,作者挖坑不填还来害人,真是人神共愤。
谁知石月观音依然提不起精神:“……然后呢?”
她的声音很小,仿佛只是呼了一口气。
这个反应并没有打消齐云鲤的希望,她还能说很多细节。
于是她又说起来:“他不填坑就算了,结果还跑到这边来。”
不写小说还来破坏这个世界,那就是罪加一等。
可石月观音只是坐在那里问:“有什么证据?”
——眼下她这么在乎证据,明显异常。
齐云鲤赶紧说出关键:“面具人的面具内侧垫着小说稿件,面具被男主打下一小块,我捡起来一看就是《长夜道枯》的内容。”
正反两面都有戏份,这总算证据确凿,再也不能否认。
但石月观音看起来已经彻底放弃:“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
听起来像是就算知道原因,也不能改变现状。
这很常见,但石月观音有这种反应很罕见。
“看来他已经做好充分准备,有那么充分的准备怎么不填坑?”齐云鲤赶紧责怪,石月观音不出声,但自己要说出她的想法。
菩萨慈悲为怀,也不能抵消作者的罪。
谁知石月观音居然帮忙解释:“可能他也无能为力吧。”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
齐云鲤只好说出极其罕见的一幕:“男主在充满龙息的万仞山击败面具人,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主角战胜一切,这是常见现象。”石月观音居然还反驳起来。
耐心再好齐云鲤也演不下去,这就不是演戏的事。
“……你怎么了?”
她十分疑惑,之前石月观音对小说男主和作者都很感兴趣,结果现在仿佛彻底自暴自弃,既不骂也不夸。
菩萨的头偏向窗外,眸子里印着白玉兰:“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
“你在说什么?”齐云鲤完全想不通。
之所以还安分呆在这边,是因为石月观音要她填坑,并且对此有所期待。
如今对方自暴自弃,感觉呆在这里已经找不到意义。
强行填坑干什么,她又不期待大结局。
何况稀奇古怪的地方有一群奇奇怪怪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此时窗外白玉兰依旧绽放,室内没有明确光亮,显得外面充满生机,屋内渺无希望。
石月观音坐在莲花座上佝偻着背,低头一叹:“看来这就是我的命吧。”
这种无可奈何的认命前所未有,齐云鲤刚想说话,就被推出大门。
莲花座距离大门有七八米远,齐云鲤直接被推出去,简直不敢相信。
而且在被推出去的瞬间,她看到莲花座上很多签名已经彻底模糊。
——仿佛有些人再也没有希望。
石月观音态度的转变相当离奇,不过齐云鲤也没有机会探寻真相,毕竟已经醒来。自己躺在垫子上,有人正在施法。
她发现李宜敏正在用功法给自己疗伤,用功法疗伤风险很大,居然还这么拼?
于是赶紧说:“你不是说若用修为疗伤,后果可能不堪设想,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李宜敏眉头紧皱,发现她苏醒才总算松口气:“反正这次打架的和被打的都不是我。”
她的话里似乎有些抱怨,而且呼气声过于明显,仿佛气喘吁吁,齐云鲤一时无言以对。
之前这人对自己还有点责怪的意思,结果现在脱胎换骨。
几步之外的鼎山弟子和煅剑城弟子还在说个不停,卫池逐一解释说明,将众人说得心服口服。
他们发现青湖师叔苏醒,纷纷兴高采烈,仿佛是逢年过节看到舞龙舞狮一类的表演,就差欢欣鼓舞。
最后卫池把龙骨剑递给煅剑城弟子,他们抱着龙骨剑就跟鼎山弟子到一旁研究去,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卫池似乎把握着现场每一个度,不让任何事情有失偏颇。
这跟那人之前的态度有天壤之别。
齐云鲤都有些目瞪口呆,原来他还能做到这一步。
卫池转身见她苏醒,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高兴,只是走过来几步。
“已经痊愈。”李宜敏赶紧起身交代,前所未有的规矩。
卫池客气地说:“辛苦了。”
李宜敏闻言就迅速离开现场,速度快得仿佛是逃跑。
虽然齐云鲤一无所知,但她远去的背影就像落荒而逃。其他人全都不在,只有卫池站在旁边,突然有点吓人。
即使他眉清目秀、神色平静,但就是有种青面獠牙之感。
开口说的话也像是威胁,让她有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感觉。
“丹青宝卷以后我就没再动手,你要是出事不能怪我。”
卫池跟之前判若两人,齐云鲤感觉命不久矣。
虽然他之前妥善处理好一切,但这话听起来就像撇清关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怪他。
石月观音跟他原本一个哭哭啼啼一个阴阳怪气,结果现在仿佛都彻底换人。
——难道又穿越了?
面具人看似被打跑,其实偷偷搅乱天地,让她掉到其他世界?
虽然可能原本是想让自己身首异处,谁知她整个人都过来。
只是尽管还活着,但眼前的问题也不少。
刚才李宜敏居然用功法给自己疗伤,这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她不是说在鼎山之外的地方用功法疗伤很危险?
过了一会儿齐云鲤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看着不远处兴奋的煅剑城弟子就问:“那把剑有什么特别的?”
“那是龙骨剑。”卫池似乎对她的发言相当不满。
齐云鲤发现还没回应他刚才的话,就赶紧说:“我倒地不起是因为之前被面具人打,他下手很重,与你无关。”
“你有病吧?”卫池眉头紧皱,不满意这个说法。
“虽然伤势恢复,但遭受的刺激不小,我还得缓一下,”齐云鲤说完就赶紧转移话题,“我跟面具人都想抢那把剑,不过最后还是你拿到,看来这是注定的,那把剑本就属于你。”
之前跟面具人的打斗也算天昏地暗,不是山要塌就是水要没。
最后能击败对手,当然少不了鼎山弟子布阵,可也不能缺少卫池。
如果没有他,背后的阵法再强大也无济于事。
有了布阵之人,还要有使用阵法的人。
使用剑阵的卫池得到龙骨剑,众人赞不绝口。
不过齐云鲤已经昏睡过去,似乎就跟这件事无关。
如今她提起龙骨剑,还说得那么天经地义,实在意想不到。
卫池被这么一夸,语气瞬间软下来:“那把剑并不锋利,即使他们拿过去看也不会有事。”
“那你怎么能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齐云鲤看似好奇地问。
卫池皱起眉头,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他还手了……”
——当时是鼎山弟子布阵才挡住面具人攻击。
在那之前都有种灭顶之灾的感觉。
滔天龙息仿佛能将卫池碾得粉身碎骨。
毫无还手之力的绝不是面具人。
齐云鲤发现说错话,不过也意识到面前这个卫池就是之前那个。
于是也不再装,瞬间弯腰揉头:“就当那个是龙骨论战的奖品,好好研究。”
她不管不顾地低头打哈欠,完全不介意卫池就在身边。
之前说龙骨剑的事,卫池还以为她转变性情,有点善解人意。
结果现在发现跟以前一样,还是很随便。
“面具背面的纸是什么东西?”
发现她态度大变,他也问起来。
面具背面的纸是印刷品,齐云鲤当然不能说出真相,只好说:“看起来像是什么独门秘籍,也不知道他还藏着什么。”
“仅此而已?”卫池很怀疑。
“不然还有什么?”
“我又不是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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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池眉头紧皱。
齐云鲤闻言一惊,赶紧回忆纸上信息,确定没有出现男主姓名这才松口气。
虽然有繁简体的区别,但草书里很多字就是简体,即使个别文字不认识,但大致意思还是能看懂。
她只好总结说明:“面具人跟轮回有关。”
此事卫池早已确认,这句话不过是再次证明。
“感觉他熟悉鼎山的一草一木……”卫池皱眉道。
他话音里带着杀气,即使知道面具人跟轮回有关,但没想到这么紧密。
这话一听就有血海深仇,齐云鲤赶紧缓和气氛:“他一直在尝试,始终没成功,之所以有轮回就是他试来试去也没找对方向。再怎么熟,再怎么细也没用。”
卫池意有所指:“细到那种程度?”
面具人办事相当细致,他不像传说中的魔道那样,选个人多口杂的日子大显威风,而是在你散步、拐弯的时候突然一击。
没人知道,但效果更好。
“再怎么细致也没用,”齐云鲤想起之前的经历,终于找到突破口,“之前菩提慧海出现,他说面具人看得很细但不全面,也许在这里可以致命一击。”
菩提慧海是远近闻名的大人物,这个话可信度就很高。
但卫池没有接受这件事,而是眉头紧皱。
“——菩提慧海出来干什么?”
他跟止水宗不共戴天、不死不休,相传菩提慧海是止水宗开山祖师。
这种人出来怎么可能有好事?
小说里双方还没相遇,齐云鲤没想到这都能有仇。
她只好解释:“他跟青湖认识,所以过来找我干活。”
青湖就不用解释,反正是可疑人士。
菩提慧海跟她旗鼓相当。
“来者不善。”卫池还是没接受这件事。
齐云鲤举例说明:“面具人本来想偷袭我,结果被他打了。”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但是拿不出证据。
因此卫池依然没接受:“他有这么好心?”
一个幕后黑手出于好意救下正派,怎么想都不可能。
“管他好不好心,我又打不过。”
齐云鲤完全放弃挣扎,既然空口无凭,那就不用继续。
卫池无话可说,只是感觉没必要撒这种谎。
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接受这件事,问:“他具体说什么?”
“他说面具人始终只用修为功法,无法关注全局,所以关键就在这里。”齐云鲤背出菩提慧海的话。
但这话在卫池听来没什么用。
“……仅此而已?”
“他还说万仞山的龙息和元气不平衡,就快出问题。”齐云鲤总算说出关键。
之前跟面具人打斗时,龙息和元气的变化很明显。
一开始是对立关系,后来就互相融合。
虽然还是没证据,但这件事大家都亲身体会。
卫池也挑不出问题,只能问:“怎么他还认识青湖?”
“他说他们都在干活,面具人对他们来说是个麻烦。”齐云鲤说得很概括。
干什么活,又是什么麻烦,没一个说清楚。
不过卫池也不关心这种事,而是继续问:“还有呢?”
“他说面具人功法很高,但是只能看到功法,其他一切都不存在。”
齐云鲤说出跟之前类似的话,感觉他听不懂,就伸手解释:“这是一个面。”
她示意完整个手掌,然后伸手点到其中一处:“这是一个点。”
“他只能看到点,看不到面。”齐云鲤觉得自己说得很好。
但卫池有点嫌弃:“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他只盯着你打,会忽略鼎山弟子!而鼎山弟子布阵挡住他的攻击,你就能顺势击败他!”齐云鲤急得大喊。
卫池这时总算听懂,毕竟才打完。
只关心个人而忽略整个鼎山,这就是面具人的弱点。
个人突出从而掩盖住鼎山的力量,或许是个办法。
想到这里,卫池越想越投入。
谁知齐云鲤又说:“菩提慧海说把竹子砍断,把断竹摆向东南方,如果之后下雨就能找到他。”
“我才不找。”卫池转身就走。
这话听起来就没有任何意义。
齐云鲤没有死心:“那我找了?”
卫池已经走远,没有回应,她就当他同意了。
36. 赌
青湖师徒大呼小叫也不是没见过,因此鼎山弟子都习以为常。
煅剑城弟子虽然奇怪,但其他几人完全没当回事,他们也就没放在心上。
毕竟伤重不治才是大事,吵架根本无关紧要。
之前卫池将他师父的伤势说得极其严重,稍有不慎就一命呜呼。
煅剑城弟子吓得把压箱底的伤药都拿出来,然后请李宜敏全心救治。
李宜敏收下天价医药就去施法疗伤,毕竟跟世间罕见的医药比起来,功法一文不值。
反正有鼎山弟子在旁边,她也不担心受伤。
于是李宜敏就使用功法疗伤,不过旁人看过去她还像是在使用医药。
煅剑城弟子给出的医药世间罕见,因此务必得弄到手。陆顷己在旁边打掩护,李宜敏就假装用医药治伤,其实是在用功法。
原本一切顺利,谁知卫池中途莫名其妙走过来说:“你在用功法疗伤?”
没想到他没跟其他人继续交谈,竟猝不及防走过来。
李宜敏和陆顷己听到这句话顿时吓死,因为世间有不少人以此来行骗。假装使用医药实则调动功法掩盖伤势,等救命钱到手就逃之夭夭。
人一走功法就很快失效,伤势没有任何缓解,只能一命呜呼。
——他们真的不是要干那种事啊!
虽然李宜敏确实在用功法疗伤,但这类骗子多的是,谁也说不清。
卫池之前打败面具人,她感觉自己小命不保。
陆顷己很紧张,但也不敢说什么。
鼎山弟子和煅剑城弟子就在不远处,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群殴。
情急之下,陆顷己连遗言都完全想好。
好歹鼎山弟子会给他家带个信。
不过这时卫池又说:“是医药效果太好,仿佛是在用功法。”
说得像是意外惊喜。
——这句话瞬间打破两人焦虑。
李宜敏不知道他究竟看破没有,赶紧示意陆顷己将人带走。于是陆顷己就以鼎山弟子的名义提问,又将卫池领到其他人那边,越说越多。
无论说什么,反正千万别停下来。
于是那边越问越多,卫池就越说越多。
众人在那边谈天说地,李宜敏这才赶紧解决手头的伤势问题。
由于是用功法疗伤,最后累得她感觉还不如用医药。那个医药虽然世间罕见,但使用功法疗伤是真的要命。
齐云鲤睁眼就看到精疲力尽的李宜敏。
她不知道前情,只是感觉李宜敏仿佛刚结束鼎山环山跑。
以前还没见她累成这样,之后又走得格外迅速,都仿佛是逃跑。
齐云鲤不明所以,之后跟卫池说一堆,感觉有点心力交瘁就不想再动。
那边的卫池又被众人围起来,像是在解释她的伤情。
那个人说了也不听,齐云鲤就不再管,眼下应该想的是石月观音。
石月观音以前神神叨叨,仿佛知道很多,但只透露一点点。她说的很多东西都稀奇古怪,当时齐云鲤还以为是胡说八道。
可如今发现面具人貌似就是作者,还真如石月观音所说。
如果她所说全部为真,那情况就有点恶劣。
她说自己本来要就死了,现在只是命悬一线。
还说如果自己死了,那某个人的努力就全都白费。
作者在她嘴里丧尽天良,男主在她嘴里天纵奇才。
如今看来作者的事八成为真,男主的事不用管,反正说了也不听。
那么她本来是要死的,幸亏某个人努力才捡回一条命。
假如自己曾是鼎山弟子,那么可能是鼎山灭门导致她要死。
但如此一来要救她就要救鼎山,跟填坑是一回事。
还是说她早就死了,而且死得蹊跷?
齐云鲤越想越诡异,感觉背后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而且蒙眼女子说她认识面具人,面具人都追杀她一路,还跟青湖有仇,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惹的麻烦。
关键面具人就是作者,挖坑断更还来搅局。
这样看起来,作者似乎并不想填坑。
齐云鲤坐在那里,感觉已经没有活路。
虽然之前跟卫池不欢而散,但现在又得过去提醒他。
毕竟面具人能干出什么,估计已经远超想象。
既然不再针锋相对,那就要避免被偷袭。
偷袭到他,鼎山就会受创,填坑更加遥遥无期。
卫池还在解释师父的重伤情况,齐云鲤就走过去。
才过去就听到他像是在说自己差点重伤不治,她就赶紧扶住路边小树。
鼎山弟子和煅剑城弟子见她像是快站不住,马上跑过来防止她跌倒。
众人小心翼翼看护她,卫池明显不悦。
齐云鲤赶快强调自己没事,只是稍微走动一下不会出问题。
“此地龙息虽然平稳,但时间比较短,还是可能突然暴动。一旦乱起来,谁都挡不住。”严岐郑重说明,似乎经验丰富。
“之前那个人估计还会再过来,我找他有事。”齐云鲤只好指着卫池说出重点。
面具人有多凶残,众人亲眼所见、亲身体会。
如今听到他还会再来,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
齐云鲤说:“你们注意布阵就行,关键是要有人使用阵法,我还没恢复,所以只有他。”
之前鼎山弟子布阵后,是卫池使用剑阵对抗面具人。
大家一听就知道不能耽误时间,马上就用阵法将青湖师叔移过去。
他们一后退,卫池就说:“你干什么?”
“面具人知道的比你多很多,”齐云鲤立即进入正题,“他能干什么也许你都想不到,只怕小心得还不够。”
卫池问:“他还能干什么?”
“之前他化形为蛟,看来是想化龙,一旦成功我们都必死无疑。”齐云鲤说得很严重。
卫池停顿片刻才说:“……我也能。”
“别痴心妄想了,还是小心吧。”
两个人讨论着严肃话题,其他人则在一旁闲聊,原本还算寻常,结果突然有一道锐气袭来。
刚才还说不知道面具人会干什么,偷袭就突如其来。
齐云鲤被卫池猛然一拉摔到草丛里,刚才站立之处就被划开两尺深的口子。
稍微慢一点她就会血流如注,这就是纯粹的偷袭。
之前还要假装行动不便,结果现在彻底成真。
因为锐气背后还有龙息压迫,虽然万仞山的龙息和元气是平衡状态,但面具人那边还有龙息。
齐云鲤摔倒之后被龙息压得再也起不来。
卫池也不管她,拿起龙骨剑就冲向锐气袭来的方向,随后那边就传来短兵相接之声。
鼎山弟子布阵防护,还有人打散龙息,扶起青湖师叔。
严岐转手掏出弓箭,对准锐气袭来的方向一射,半空中的阵法应声而破。众人趁机布阵,赶紧挡住攻击。
不过那边的兵刃交击之声愈发猛烈,听起来像是面具人又使出风刃。
打斗声片刻也没停,感觉是打烂一个又出来一个能短兵相接之物。
“血阵、血阵!”宋安合看出那边的问题,立即召集鼎山弟子布阵。
这个阵法在丹青宝卷里使用过,当时有巨蟒在城内肆意妄为。
眼下又使用这个,估计也差不多。
众人铺开血阵,那边就出现一条硕大无比的蛟,这比巨蟒威力更强。
不过那条蛟并没有攻击众人所在之处,而是转动身躯向山下打出气旋。
宋安合又大喊:“挡住下山的位置!”
所幸反应及时,虽然稍微有些气流冲下山,但整体气旋还是彻底被挡住,万仞山的打斗没有波及山下村民。
一场血光之灾被及时制止。
而那边的蛟打两下就消失不见,估计消耗太大,已经撑不住。
打斗停止,卫池又将那边绕一圈才过来。
“那个人估计是躲起来了。”
他从角落里走出来,周身还飘散着一些草叶碎屑。
齐云鲤靠在一边无话可说,才摔一跤就彻底结束。
刚准备说服卫池,结果这样就被打断?
她还想出一大堆有理有据的话,保证他心服口服。
正在惋惜,卫池就走过来说:“的确想不到他会干什么,不过你已经是靶子。”
这话听起来就没好事,什么没做也被嘲讽。
刚才她只有摔倒,四周的打斗射箭布阵都跟她没关系。
只能说是摔跤分散火力,不然估计打得更凶。
但这只能算心理安慰,作者和石月观音的事都还没解决。
小说男主又明晃晃不屑一顾。
搞得好像齐云鲤已经束手无策。
“他们对阵法的运用愈发得心应手。”她只能点评。
这是顺势夸赞,但卫池却说:“你不要连累其他人。”
好好一句话,结果收到这样的回复。
齐云鲤想起作者和石月观音,不免有些气:“要不是他们帮忙,你都打不过。”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谁也不能反驳。
可卫池却说:“要不是他们帮忙,你已经是一滩烂泥。”
他说完就走到一边,完全不管后续。
而这也是事实,齐云鲤完全无法否认,她又想起自己除了摔倒什么也没做。
都不是脸面问题,而是她可有可无,无关紧要。
虽然自己是穿书者,但怎么也算鼎山长老。
废物到这个地步,实在没脸活着。
不过虽然她废物,可卫池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地在变,他们在变,你也可以变!”齐云鲤大吼一声。
“说话别太狂妄,”卫池不屑一顾,“有本事你就把那个人找出来。”
其他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即使他们两个大呼小叫也不是没见过,但刚打完就吵起来,实在没想到。
虽然蛟已经消失,但背后的面具人还不见踪影,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刚才卫池亲自去找都没找到,其他人估计也找不出来。
——但这就是个隐患。
齐云鲤大喊:“我要是找出来,回到鼎山前你就化形成猫,不准变回人!”
“要是你真有这个本事,我也不介意。”卫池毫不在意地点头。
齐云鲤看起来已经气极:“你给我等着!”
众人原本是想劝架,还没确定附近安全,不用这么早又闹起来。
结果看起来又不用劝了,这两个人说是在吵架,更像是在赌。
李宜敏发现卫池这么棘手,不禁庆幸之前他还没露出真面目。
不过孙仲礼相当担心,毕竟齐云鲤刚才摔了一跤,随后还有龙息压过去。
虽然现在没事,但她可是要去找面具人。
面具人之前又化形为蛟,可见功法相当深厚。
行动不便的齐云鲤感觉毫无胜算。
陆顷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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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拿出之前换回来的顶级医药,交给青湖师叔。
——吵架事小,没命事大。
只能说他之前打掩护总算没白费。
严岐掌管万仞山事务,只好说:“不用了吧?”
“很有用,相当有用,极其有用。”齐云鲤一瘸一拐走到外围,然后施法疗伤,瞬间痊愈。
“给我看好了!”她伸手一指背后的卫池,就向前方山林冲过去。
面具人没有现身,估计是因为功法不济。
如果用类似功法的东西将他引出来,就顺理成章。
普天之下最接近功法的就是鼎山龙息,所以之前面具人始终在鼎山徘徊。
而齐云鲤由于禁地阵法,还带着一个平安符在身上。
禁地阵法里也有平安符,可以跟这个相互感应。
那边就有鼎山龙息,所以这边也能透露出一丝龙息。
齐云鲤在山林里施法布阵,连接两个平安符。
其他人则在山林边缘看着这一幕,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何事。
阵法连接两个平安符,接着便透露出一丝龙息。
尽管只有零星一点,但那就是相当平稳的鼎山龙息。
面具人的手不出意料出现在平安符上方。
齐云鲤冲过去就是一脚,直接把面具人踹得现出原形。
两人已经打过很多次,而且每次都是面具人败退,估计他气得不行,所以这次使出全部招式来进攻。
围观的鼎山弟子和煅剑城弟子都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之前的龙息之力威不可挡,但他们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打法。
而且青湖师叔丝毫不落下风。
万仞山的龙息和元气虽然已经平衡,但对人的压迫依然存在,想在此地打斗是件不太顺畅的事。
之前众人布阵设防就已经拼尽全力,若是还要货真价实打斗,实在做不到。
但眼下青湖师叔跟面具人的激烈交锋全得扛着压迫才能顺利进行。
之前她还摔倒在地起不来,结果现在就打得行云流水。
这已经远超众人想象,双方打得僵持不下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就在这时,面具人又调动自己所有龙息之力施法布阵向前压去。
之前众人差点就被这股力碾成肉泥,幸亏及时用元气铺设剑阵,让卫池打败面具人才幸免于难。
但此时丹青宝卷在卫池身上,不在那边。
接下来的惨状可想而知。
面对铺天盖地的压迫,齐云鲤当然知道有什么后果,但此时比起恐惧,更多的是愤怒。作者不填坑就算了,还跑到这边耀武扬威,简直欺人太甚。
看本小说就穿书过来,没想到作者也在这里,还把这片天地搅得乱七八糟。
她说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原来都是他干的!
比起写文还是害人更简单?
今天要是不教训他,列祖列宗都看不过去!
怒极之下齐云鲤拔出断剑,然后鬼使神差般的变出完整剑身,向着迎面而来的龙息压迫劈砍过去。
原本这绝不可能成功,但不知重新锻造出的剑刃有什么神奇功效,竟然就跟龙息之力的压迫对抗起来。
龙息不退,剑锋也不退,两边僵持不下竟然都出现裂口,然后双双破碎。
——这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宋安合绞尽脑汁也只能问:“那是煅剑城的功夫吧?”
凭空锻造兵刃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跟城主很熟。”严岐回复。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卫池则眉头紧皱。
阵法破碎,面具人似乎精疲力尽,齐云鲤冲过去就按着他在地上一顿暴打。虽然只是普通赤手空拳,但拳拳到肉。
之前跟石月观音说作者的事,对方没有理会,把她弄得有点心力交瘁。
现在必须把这人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由于一时龙息耗尽,面具人还跑不了,只能老老实实挨打。
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极强。
直到被打一炷香他才缓过来,然后烟消云散。
齐云鲤还是气得不行,见他跑了就把附近龙息压迫明显之处全都打一遍。
原本万仞山的龙息和元气还没彻底稳定,但在这种威压下再想搅起动荡已经不切实际。
所以方圆百里的龙息和元气完全平衡,动荡彻底平息。
按理来说,龙息和元气波动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平息。
但事实摆在眼前,谁也不能否认。
“之后煅剑城城主会见青湖师叔是吗?”宋安合有点惴惴不安。
严岐保证:“绝对会。”
等众人回过神来,发现卫池所在之处只有一只黑猫。
那只猫不躲也不逃,只是谁也不理。
齐云鲤走回来,把医药还给陆顷己,他感动得都有点热泪盈眶。
不过她没管那只猫,瞟一眼就转身走开。
李宜敏赶紧过去给她检查身体,能保住顶级医药的那就是救命恩人。
虽然孙仲礼满脸疑惑,但齐云鲤只是说:“那个人不用怕。”
他见面具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也就没多想。
鼎山弟子四周检查一圈,没发现异常,又再次检查一遍每个人的情况,这才松口气。
以往危机重重的万仞山这时平静得不可思议,想来想去只能说打得好。
之前真是打出风范,打出气势。
最后煅剑城弟子让大家启程去煅剑城。
37. 煅剑城
天寒地冻、冰天雪地,崇山峻岭之间隐约能见到一点人烟.但北风呼啸,寒风刺骨,任何人都不想在此地停留。
可煅剑城弟子和鼎山弟子就停在这里,四周皑皑白雪。
幸亏都是修道人士,不然早就冻僵。
他们早就到这里,硬是站在风口吹风,还不能躲。
要不是有要事必须停留在此,他们早就跑了。
但严岐守在这里,谁也不能走。
他们只好老实站在那里,就连黑猫都在雪里,不让人抱着。
天上一抹云飘过后,严岐终于指着前面一座山说:“那里有火烤。”
“一定要爬雪山,你是不是有病?”李宜敏相当不满。
众人虽然有转移阵法,但每次转移的距离都不远,时不时就得走一段路,这段爬雪山的路就是严岐所选。
她选的这条路又偏又远,明显就不是日常行走的。
他们用阵法转移的距离还不能太远,每次转移完就得走一段路,磨蹭半天才爬上山顶。
到山顶才发现煅剑城在前面一座山上,鼎山弟子不免都有些崩溃,不过煅剑城弟子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还出声安慰。
齐云鲤虽然冻得不想说话,但看看周围还是问:“是不是有什么跟着?”
虽然在万仞山把面具人打跑,但谁知道他会不会跟踪。
反正那个人方方面面都有病,基本只要有病就有他的份。
严岐环顾四周,直到看见远处一座山在光照下,清晰分为明暗两面,才撕碎一张符咒说:“已经跟不动了,我们可以直接上去。”
她打开一个连通煅剑城的阵法,顷刻就将众人转移进煅剑城。
煅剑城虽然终年积雪,却并不会让人感到严寒刺骨。因为煅剑城财力雄厚,四处都有火炉冒着热气,转身就能取暖,不会给人带来任何困扰。
众人来到城内已经没有刺骨的冷,走进房间更是感到温暖舒适的热,黑猫直接趴在火炉边睡起来。
煅剑城弟子拿来各种美食摆满一桌,有肉有菜,琳琅满目。
鼎山弟子马上就吃起来,反正已经吃过很多次。
趴在旁边的黑猫也分到一条熟鱼。
“这杯没有枸杞,”严岐拿一杯茶递给李宜敏,然后说,“想吃就自己放。”
李宜敏接过杯子就翻白眼,然后放黄芪泡进去。
齐云鲤在旁边吃着羊肉汤,只觉得厨艺真好。孙仲礼吃着烤羊肉,喝着茶,跟吴明聊起各色美食。
大家以为之前打完就没事,不过事情还没完。
齐云鲤就等那只黑猫吃饱喝足然后犯困,黑猫一闭上眼睛她就施法布阵让猫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一开始别人还以为她是要让猫好好睡,随后才知道她是怕卫池耽误自己说话。
因为她说——
“虽然今天我徒弟打得不错,但千万不要指望他,靠你们自己才对。”
一开口就贬低徒弟,怪不得要率先施法布阵。
孙仲礼大惑不解:“可他都打赢面具人两次……”
这是众人亲身经历,谁也无法反驳。
“第一次是你们铺设剑阵才反败为胜,原本他就要被碾成肉泥。第二次那条蛟要攻击山下村庄,也是你们布阵挡住攻击,”但齐云鲤重点强调,“看起来是他艺高人胆大,其实是你们扭转局面。”
话一出口,鼎山弟子才感觉自己作用不小。
在前面打的是卫池,之前大家都以为全靠他一人。但现在青湖师叔说起来,他们就发现形势复杂得多,只靠一个人绝不可能。
“第一次是你们及时布阵挡住龙息重压,所以才有机会铺设剑阵。第二次是宋安合发现问题,及时叫你们铺设血阵,”齐云鲤继续强调,“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
众人一听感觉确实就是这样。
见他们神色认可,齐云鲤这才说出最重要的部分:“今天那条蛟是因为功法不济变回人形,但之前那气势汹汹的一击全靠你们铺设血阵才挡住,这才把面具人气得无力再战。”
“所以就是你们打败一条蛟啊!”说到这里她就开始鼓掌。
鼎山弟子都有些目瞪口呆,这夸奖的分量也太大。
蛟是天下仅次于龙的存在,打败蛟那是人力所不能及的。
卫池能击败蛟,感觉全靠他的人炉身份。
这种事其他人想都不敢想。
齐云鲤知道他们没想通,于是接着说:“数百年来无数修道人士都想化龙,但始终没人成功。以前都在想是不是龙形不够还原,现在看来估计化龙就不是单独一个人能做到的事。”
她先说出化龙的困惑,这种事众人之前都略有耳闻。
“真龙身形庞大,也许一群人才能完成化龙!”齐云鲤声音突然变大。
这句话突兀又过于震撼,鼎山弟子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若是一群人能化龙,那么他们这群人看起来就很有可能。
不过之前谁也没想过这种事,就连异想天开都不可能。
他们都谨慎地低下头,没人兴高采烈。
毕竟这种事太过遥远,谁也不敢妄想。
鸦雀无声时,站在一旁的严岐说:“你们要是能化龙,每家每户发放物资十石。煅剑城可以分几次送过去,不用你们操心如何保存的问题。”
一石是一百二十斤,十石就是一千二百斤,简直不敢想象。
鼎山弟子都有点晕,谁家也拿不出这么多东西。
齐云鲤知道这件事正中下怀,就问:“有什么物资?”
石通常用来做为粮食的计量单位,可物资应该不止有粮食。
“衣食住行样样俱全。”严岐说得很轻松。
可这件事对鼎山弟子来说,重得不能再重。
有这么多东西再也不用担心家里的事。
“弟子一定认真钻研。”吴明抱拳行礼。
其他人纷纷附和:“我也是。”
于是让鼎山弟子化龙一事就此敲定。
鼎山弟子难得有一次这种体验,众人烤着火吃着东西,身心也放松下来。
鼎山只有禁地是一年四季都冷,其他地方只是冬天很冷,而龙骨论战时禁地的冷就会传遍整座鼎山。
在寒冬腊月打出一片生机,也是不容易。
不过煅剑城有吃有喝有火烤,就不用担心这种事。
风雪再大,也敌不过室内的火。
严岐让众人休息,她先去禀报煅剑城城主。
煅剑城为何跟鼎山结为兄弟门派,她略知一二。之前总感觉要吃亏,不过今天看来只赚不亏。
进入主殿她就跟城主禀报相关事宜,最后问是否告诉青湖徒手锻造兵刃的方法,这种事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没教过,不过她亲眼见到过。”煅剑城城主皱起眉头。
青湖此人不能用寻常眼光来看待,没想她厉害到这种程度。
严岐见确有此事,也就不再计较,而是说出一件更加严重的事。
“她想让鼎山弟子一群人共同化龙。”
“……啊?”煅剑城城主目瞪口呆。
化龙一事其实也跟煅剑城有关,锻造龙骨剑实际就是在为化龙做准备。
以一人之力化龙还是较为勉强,因此要用龙骨剑来加强化龙之人的力量。
只不过打造千万把龙骨剑,化龙之人依然遥遥无期。
如今化龙之人不再是单独一个,可能性或许大大增加。
煅剑城城主十分疑惑:“她是怎么想到的?”
——这种事不是随便就能想到的。
“看起来早有准备,”严岐说明情况,“在万仞山的时候也像是准备已久,最后就是要让鼎山弟子化龙。”
“有可能吗?”煅剑城城主的白眉皱成一团雪花,“数百年都没人能做到。”
想化龙的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但成功者渺无音训。
“之前不可能,现在有可能,”严岐话音郑重,“让鼎山弟子化龙一事不可能是她自己妄想。”
化龙是鼎山开山祖师定下来的,单独一人胡思乱想不可能改变什么。
不过煅剑城城主还是问:“这是谁的意思?”
“八成是鼎山。”严岐说出猜测。
化龙对鼎山至关重要,改变化龙方式绝非儿戏。
听到这里,煅剑城城主就说:“我要问她本人。”
目前只是猜测,必须获得鼎山方面的正式言辞。
严岐没有反对,只是又说出一件事:“如今万仞山的龙息和元气已彻底平衡,不会有任何波动。”
“……什么?”煅剑城城主相当震惊,万仞山的龙息和元气平衡是始终无法办到的事,如今竟然直接摆平。
“是青湖前辈所为。”严岐补充。
煅剑城城主一脸怪不得的表情,然后又听她说:“但是之前是鼎山弟子完成的这件事。”
此事相当罕见,光是龙息和元气的平衡问题,古往今来就没人能做到。
如果青湖做到,那还勉强合情合理。
但鼎山弟子能平息龙息和元气的对抗,那也太过异想天开。
“此言为真?”煅剑城城主不敢相信。
“当时青湖前辈跟她徒弟与一个面具人打斗,鼎山弟子过去帮忙,”严岐说明情况,“然后龙息和元气就平衡了,虽然还没彻底稳定。”
还没彻底稳定,就是正在逐渐平稳。
此事关系重大,因此煅剑城城主说:“我要亲自问问她。”
于是严岐便去鼎山弟子那边将齐云鲤请过来。
齐云鲤来到叫“天一殿”的主殿外,看到那名字她就想起鼎山开山祖师天一道人。只能说不亏是兄弟门派,取名也这么一致。
煅剑城城主须发皆白,穿着流云暗纹的黑色长袍,袖缘又有深红,相当威严。
齐云鲤穿着脏兮兮的青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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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走进去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煅剑城城主并未嫌弃,而是彬彬有礼地抱拳行礼:“青湖道长。”
“城主有礼。”齐云鲤赶紧回礼,她也不清楚二人关系,只能很笼统。
按理来说这种态度应该没问题,可煅剑城城主竟然长叹一口气。
在叹气下,原本肃穆的人瞬间憔悴起来,仿佛是个孤苦无依的老头。
齐云鲤感觉有点不太好,他就说起来:“今日居然有宵小在万仞山作乱,幸亏有道长主持公道。”
说得很为难,仿佛煅剑城的任务中途而废。
“过奖过奖,”齐云鲤有点迷惑,“龙骨没问题,城主放心。”
“万仞山曾是无根海,如今堆满山石,想不到依然有水泽之地的一面。”煅剑城城主依然在叹气。
齐云鲤一脸困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里堆满龙骨,想不到那边居然还有一把龙骨剑。”煅剑城城主听起来都快哭了。
齐云鲤赶紧翻出那把龙骨剑,幸亏让卫池化形为猫,不然可能就拿不到。
可煅剑城城主拿过那把剑,哭声更明显:“这种龙骨剑我们实在做不出来,就别强人所难了吧?”
说得仿佛青湖在欺压老弱病残,齐云鲤顿感不妙。
“这个非人力所能及,而煅剑城龙骨剑也不是这把剑能替代的,”她赶紧转移话题,“之前的龙骨剑如今怎么样?”
“一切顺利,照常进行,”煅剑城城主停顿片刻又要哭了,“我毕生功力都在震慑龙骨剑上,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齐云鲤更加莫名其妙,只好说:“这次鼎山龙骨论战能见分晓。”
“到时候你保证能化龙吗?”煅剑城城主流下两行清泪。
齐云鲤瞬间吓死:“我估计不能,不过鼎山弟子看起来可以。”
化龙一事他竟然知道,实在别无他法,她只好这么说。
“他们怎么可以,道长不会是在骗老夫吧?”煅剑城城主继续哭。
“之前在鼎山有外人挑事,是鼎山弟子齐心布阵才平息危机,”齐云鲤见状只好说出前情,“而且他们已经了解用元气铺设剑阵的关键,借助剑阵之威就能一人打败一条蛟。”
“双方实力天壤之别,但最后鼎山弟子获胜,所以罗白音让我观察一下他们能否化龙,”她又说出万仞山的情况,“今天他们两次布阵挡住敌方攻击,还让我们反败为胜,简直不敢想象。”
虽然煅剑城请鼎山弟子到万仞山帮忙,不过不要求他们施法布阵。毕竟万仞山龙息充盈,很有可能引起龙息暴动。
在龙息压迫下施法布阵,已经远超鼎山弟子实力。
化龙也远超他们实力,可如今似乎很有可能。
“他们还真能做到?”煅剑城城主总算不再落泪。
齐云鲤说得连自己都不信:“他们已经接受这件事,之后鼎山会重点培养,等龙骨论战时八成有飞龙在天。”
但煅剑城城主深信不疑,装可怜总算有用,毕竟打不过她只能哭。
“鼎山一切物资都由煅剑城来保障。”
他大方得感觉之前严岐保证每家每户十石物资都是小菜一碟。
话已至此,齐云鲤不再纠结,只是提醒:“万仞山那个面具人跟到这边来,也许煅剑城会发生什么。”
“煅剑城原本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还差点灭门,全靠鼎山开山祖师的帮助才走到今天。后来因为龙骨剑,煅剑城的冶炼锻造天下第一,所以谁跟鼎山过不去,就是跟煅剑城过不去。”煅剑城城主不再哭泣,开始莫名其妙起来。
齐云鲤只好说:“鼎山跟煅剑城是兄弟门派。”
“煅剑城只擅冶炼锻造,不擅打斗。”煅剑城城主一脸苦兮兮。
齐云鲤发现他就是先说些高深莫测的话,然后装可怜。
她只能安慰:“没事,那个人主要是打我。”
煅剑城城主郑重叮嘱:“以后道长千万不要再去万仞山。”
“之前牺牲的鼎山弟子龙骨令消失不见,麻烦再准备一块。”齐云鲤听完突然有点想动手打人,只好赶紧说正事。
煅剑城城主又开始叹气,他无奈地说:“龙骨令估计是被止水宗拿走,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小心。”
说到这里齐云鲤就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于是马上告辞。
临走之前她拿到一个小木盒,煅剑城城主说里面装着给鼎山掌门的信件。
她拿着盒子走出主殿,一个煅剑城弟子从侧门进去,看到城主神色有异,不由紧张起来:“城主,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吃药?”
以前煅剑城城主每次跟青湖前辈说完话都得吃药。
“她居然变得很好说话……”煅剑城城主喃喃自语,仿佛不可置信。
那个弟子闻言大惊:“还有这种事?!”
“老天有眼啊,看来今年大吉。”
“我去通知其他人这个喜讯!”
38. 口若悬河
那个煅剑城弟子冲出主殿,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其他人。
——鼎山到处打人的青湖如今变得很好说话!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全都欢欣鼓舞,毕竟都被打过。
而齐云鲤还慢悠悠走在路上,一路上总有人从远处冒出来看她,不知道是干什么。
中途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她连声道歉,那人就笑得仿佛是个傻子。
她不知道青湖曾经干过什么,只是感觉煅剑城上下都有病。
城主有病就带着所有人一起病。
走到鼎山弟子所在的房间外面,齐云鲤终于松口气,总算能看见正常人。
谁知一走进房门,就见到孙仲礼愁眉苦脸窝在角落,跟其他人离得很远。
这明显有麻烦,但跟外面那群有病的比起来不算什么。
齐云鲤就走过去问:“怎么了,吃坏肚子?”
“我吃撑了,过来休息一下。”孙仲礼摇摇头,简单交代。
不过听起来没那么简单,而且没见过吃撑还弓着背的。
因此她说:“刚才见到煅剑城城主,没想到他居然认识青湖。”
面见煅剑城城主的事众人皆知,鼎山弟子虽然没兴趣,但说出来也不突兀。
不过孙仲礼并未关注其中细节,而是仿佛发现什么秘密:“你也发现这里的异常?”
这件事双方早就说过,没想到他还在纠结。
“鼎山弟子都不认识青湖,外面的人却有不少人跟她很熟。”
之前说的是有点变化,结果现在发现变化不是一般大。
齐云鲤不免有些头疼。
这里虽然跟小说类似,但隐藏部分实在太多。
正常人谁会这样写小说?
当然面具人也不正常。
只是在这里的感觉就十分奇怪。
“我们到底在哪里?”孙仲礼问得很轻,语气却有点沉重。
石月观音自暴自弃什么也不说,所以齐云鲤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能说:“这里是煅剑城。”
为了鼓舞士气,齐云鲤又说:“之前的布阵你做得很好,以后出现问题没必要冲在最前面,而是可以运用阵法来协助。”
“感觉很没用……”孙仲礼低下头,有点垂头丧气。
齐云鲤见状只好说:“卫池才是没用,要不是你们在后面布阵设防,他早就被打成烂泥。看起来很厉害,其实随便哪个鼎山弟子都可以取代。”
反正那个人也不在这里,随便怎么说。
“没他在前面打,我们布阵也没用吧?”孙仲礼搞不清背后的东西,不过凭感觉就是这样。
“一对一拳打脚踢就不是修道人士干的,”齐云鲤见他听进去就说,“能打的多得是,布阵才世间罕见。鼎山弟子学修道不是学打架,而是怎么施法。”
“布阵就是施法,卫池功法不济只好钻研剑术,但你可以充分学习术法,以后化龙也有你一份。”齐云鲤说出关键。
孙仲礼挺胸抬头,眼里似乎充满期待。
不过齐云鲤发现他怀里居然抱着那只黑猫,而且猫已经醒了。
回想一下刚才的话,她感觉大事不好,于是马上走远。
孙仲礼见她突然快速走远,还有点奇怪,直到发现怀里的猫已经睁开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出什么事。
“要吃东西吗?”孙仲礼赶紧转移猫的注意力。
不过黑猫冲过去就咬了齐云鲤一口,她先说坏话也只能无可奈何。
只能说咬的是腿,那里穿着很厚的裤子,没有咬破皮。
之前吵了几句,看来问题依然没解决。
鼎山弟子休息到申时,众人收拾一下就准备走。结果同行的两个煅剑城弟子搬来大包小包的东西,仿佛不要钱。
“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又不是逢年过节。”李宜敏皱起眉头。
严岐从屋外走进来,面露喜色:“对我们来说,就是逢年过节。”
那两人将东西都装入乾坤袋,严岐把另一个乾坤袋递给李宜敏:“这个是送的,以后可以装枸杞。”
李宜敏看那两人笑个不停,就提醒:“这么喜上眉梢,小心喜过头。”
严岐摇摇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不介意再喜一点。”
“喜伤心,过喜则心气大开。”李宜敏又皱了皱眉。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跟你计较。”
严岐完全没介意她的话,把东西都交给鼎山弟子就开阵将他们送出煅剑城。
煅剑城好吃好喝招待,又送一大堆东西,自然好得不能再好。
不过齐云鲤还要上飞泉院跟罗白音说明情况,这就没什么好的。
飞泉院的白玉兰依然绽放,齐云鲤过去挂上一个平安符,然后走进房间。
她把煅剑城的小盒子递给罗白音,才开始说话。
三渺宗出现在万仞山下的村庄那边,还被好吃好喝招待。后来他们施法让村民被人附身,被鼎山弟子打断,所以最后不欢而散。
罗白音在看盒子里的信件,只是问:“村民的附身状态与那个鼎山弟子相比有什么区别?”
鼎山掌门闭关修炼,所以给掌门的信件就是她看。
“村民被附身以后笨手笨脚,明显是初学者所为。”齐云鲤皱起眉头。
既然是初学者所为,那就用村民来练习。
由于还不精通,所以被鼎山弟子打断。
罗白音沉默不语,看完信件很久才问:“你觉得呢?”
“三渺宗出现自称铭祖的人,是他教附身之术,也是他让三渺宗去万仞山,”齐云鲤说出真相,“他跟出现在鼎山的面具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面具人在鼎山花样百出地挑事,铭祖让三渺宗去万仞山耀武扬威,全都没安好心。
而鼎山和万仞山都充满龙息,龙息跟化龙相关,也就是跟鼎山有关。
在万仞山闹事,本质上跟在鼎山挑事没有区别。
不过万仞山那边通常是止水宗出没,这次出现的却是三渺宗,还在那边练习附身之术。
虽然修道人士都知道这件事,但用普通人来练习此法,绝不正常。
通常只有邪魔歪道才会这样做。
——但三渺宗是名门正派。
“看来三渺宗跟止水宗有牵连。”罗白音做出判断。
齐云鲤顺势说:“煅剑城城主猜测鼎山弟子的龙骨令被止水宗拿走。”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必定有后手。”
齐云鲤十分好奇:“难道他们还会来鼎山?”
“过几天鼎山弟子得去千溪镇,你带徒弟一起去。”罗白音压摇摇头,只是这么吩咐。
千溪镇在小说里就是个祸乱来源。
一方面是因为地处幽冥十二泉,孤魂野鬼多的是,环境恶劣。
另一方面是附近还有个仙子林,里面没有仙女,只有个稀奇古怪的阵法,能引出阵法中人内心最恐惧的事。
据说那是曾经某位修道人士用来试炼晚辈的工具,试炼结果不明,后续灾害接连不断,隔三岔五就有人在那里被吓死。
小说里男主到达千溪镇就搅起一场巨大风波,风波来源就是仙子林。结合幽冥十二泉的孤魂野鬼,效果震撼人心。
齐云鲤觉得一旦过去肯定会出事,即使卫池已经相当熟悉。
何况两个人才吵完,本来就有事,过去只会事情更大。
而且总感觉那边很恐怖,虽然书里也没发生什么惊悚之事。
但三渺宗会在那边出现,还是小心为上,毕竟之前又打又吵。
以前感觉止水宗危险,现在才发现三渺宗也不是善茬。
“我跟卫池吵了一架。”齐云鲤只好说出实情。
罗白音不屑一顾,只是说:“吵不过就打,难道你还打不过他?”
说得仿佛打架很简单,齐云鲤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还是打。
毕竟会一胜一负,总比吵来吵去没分输赢要好。
男主在千溪镇就是个活靶子,只要一过去所有麻烦都会针对他。
让他过去也算分散仇恨。
麻烦找他就不会找鼎山弟子,因此齐云鲤就接受这件事。
解决完她的问题,罗白音又问:“化龙的事呢?”
化龙一事才是这次去万仞山的重点,于是齐云鲤郑重说明起来。
“面具人两次出手,第一次以无穷龙息布阵向下压,鼎山弟子布阵勉强挡住。然后我叫他们用丹青宝卷里的元气铺设剑阵,他们就将龙息威压彻底挡住,卫池借剑阵之力打败面具人。”
这是切实发生的事,不过比说书先生的话还离谱。
罗白音沉默了,虽然之前感觉他们有可能化龙,但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而齐云鲤又继续说——
“第二次面具人想偷袭我们,但是没有成功,鼎山弟子布阵挡住,卫池过去打他。打着打着他化形为蛟,宋安合叫大家铺设血阵,挡住那条蛟对山下村庄的攻击。估计是功法耗尽,蛟又变回人形。”
蛟是世间最接近龙的东西。
修道人士化龙失败,大多数就会选择化形为蛟,毕竟真龙消失,蛟就成为最强形态。而鼎山弟子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与蛟对抗就是蚍蜉撼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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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最终真的让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不过罗白音问:“鼎山弟子没学过血阵,怎么能做到?”
血阵是用布阵之人的性命来抵挡攻击,常人不可能知道。
“是之前在丹青宝卷时卫池教他们的,”齐云鲤赶紧解释,“他在止水宗呆过,估计接触过相关内容。”
那个人炉是玲珑道人千辛万苦救出来的。
止水宗的人炉成百上千,非得救出那一个必有原因。
只能庆幸还好那个人炉在鼎山。
人炉知道止水宗匪夷所思的东西,就能告诉鼎山弟子。
——看来化龙不是痴心妄想。
“煅剑城城主说可以资助一切物资。”罗白音说出信里的意思。
齐云鲤想起那人哭哭啼啼就有些头疼,不过还是说:“他说煅剑城龙骨剑已经打造出千万把……”
说到这里她就想起万仞山那把龙骨剑,之前卫池化形成黑猫,所以还在这里。
于是齐云鲤赶紧从乾坤袋里掏出那把货真价实的龙骨剑,将它交给罗白音。
“这是埋藏在万仞山一个水洼里的龙骨剑,水洼先变成水潭,我跟面具人打进去。不过最后卫池拔出龙骨剑,水潭又变回水洼。”
罗白音拿过那把龙骨剑,与寻常刀剑相比它很粗糙,两边都没开刃,看起来仿佛只是玩具。
不过这时冬青突然冒出来大喊:“这是龙骨剑!”
她的出现伴随着缭绕云烟,房间里一时仙气飘飘。
此时她一身铠甲,仿佛征战沙场的将士。
不过齐云鲤早已见怪不怪,所以没当回事。
冬青见罗白音只是皱起眉头,又大声强调:“这是天地打造的!”
天地打造的龙骨剑必定不同凡响。
声音一出来,就感觉坐在椅子上的罗白音比她更强悍,哪怕衣着普通。
就像天地看似普通,却能掌握世间生死。
于是罗白音又转头看向齐云鲤。
“卫池用这个打面具人易如反掌,面具人能调动龙息,但是他有龙骨剑。”齐云鲤赶紧强调龙骨剑的威力。
冬青又补充:“龙骨剑打龙息就是小菜一碟!”
化龙之人和化龙之物都已经出现。
“看来相关事务一应俱全,万一化龙失败,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罗白音明晃晃的威胁。
齐云鲤当然明白会有什么下场,不过还有事情没说。
“在万仞山菩提慧海也来了,他说跟青湖在一起干活,让我别操心,”她赶紧说出关键,“他让我好好打面具人,说是面具人只能看到一点,看不到一面。”
之前跟卫池这么说,他听不懂,她就不信罗白音还听不懂。
“点和面是什么?”罗白音没有计较菩提慧海的现身,只是问。
“点是卫池,面是鼎山弟子。面具人只打一个,但后面还有一群人可以帮那个人打他,”齐云鲤重点强调,“就是他在前面打卫池,鼎山弟子在后面打他。”
来来去去都是打人,指向太过明显。
罗白音只能说:“你还是自己去打那个人炉吧。”
她拿起桌上一本书递给齐云鲤:“这是个好兆头,不用太过操心,也许克制面具人的关键就在这里。鼎山龙息鼎盛,对谁有利还不一定。”
齐云鲤接过那本书,发现还是龙息相关,联系到之前的话,她就问:“鼎山龙息是否与鼎山存亡相关?”
“龙息是一把剑,就看要怎么用。”
齐云鲤思考过后才问:“龙鼓论战是不是使用龙息的最佳时机?”
罗白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龙息原本就属于龙。”
此时没到傍晚,窗外山峦在云雾中起伏,好似一条巨龙游走于苍穹,时不时在云雾中露出一角一爪。
“尽人事听天命,”齐云鲤只好这么说,见罗白音似乎又要开口,马上说,“幽冥大帝在万仞山挡住面具人强有力的一击。”
“怎么挡的?”罗白音被转移注意力。
“先是幽冥大帝的金光和面具人那边的龙息相撞,然后又有一道金光将面具人的阵法劈碎,彻底平息动荡。”齐云鲤细致描述。
“丹青宝卷里的那个?”
“之前在丹青宝卷也挡了一次。”齐云鲤点点头。
不过罗白音话锋一转,又回到之前的话题:“幽冥大帝挡在前面的时候,你要抓紧时间化龙。”
窗外巨龙仿佛挠了齐云鲤一爪子。
她相当疑惑:“鼎山弟子不是可以化龙吗?”
“你也必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