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要开心》
1. 第 1 章
十月份,秋意正浓,吹过的风丝褪去燥意,故城这座城市里多了些冷清。
昨夜刚下过雨,不太平坦的路面上积了不少水坑,有车子鸣笛飞驰经过,溅了过往的行人一身水。
受害者大叔紧忙掸掉外套上的水珠,只是这面料吸水,还是留下不少水渍。他低头,裤子也湿了好大一片,好像他刚刚尿上去的一样。
受不了这气,大叔朝着刚过去的机车上的人啐了口:“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几月份了还穿个大背心飙车,不怕冻死你啊!”
听见声响,刚从巷子出来的叶清礼朝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是红灯,数字在灯牌上闪烁着,还有二十秒。有轿车挡在前面,骑机车的人过不去,这才缓缓停下,一条长腿伸向路面支撑着车身。
少年戴着头盔,黑发被压得贴在脖子上,他穿着无袖T恤,露出坚实的手臂,青筋爬满大半个胳膊,上面纹着一朵彼岸花。
是萧屿。
叶清礼认识他。
不只她认识,是整个学校都认识。
大一报道那天,萧屿头顶着烈阳,给一个帮学弟学妹拿行李的志愿者学长打的鼻口喷血。
叶清礼当时也在场,学长体格壮,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经常泡在健身房锻炼的,然而在面对萧屿时却完全招架不住,躺在地上抱着脑袋让他打。
场面有些血腥,后来两人双双进了局子,所有目击者都以为萧屿这个大学上不成了,还得蹲局子,没曾想他第二天就来了。
“我靠,这是家里有人啊!”这是当时叶清礼听见身边人对他的评价。
事实也确实如此,萧屿总是一身名牌,有的衣服鞋子单单一件就能顶别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再加上脸长得好看,围着他转的女生不计其数。
叶清礼不止一次看见他被女生要微信了。
如果非要从这样的富家公子哥身上找出什么缺点,那就是脾气不好。
有多不好叶清礼不知道,毕竟她和他没接触过,不存在什么瓜葛。
今天碰到也是纯属偶然,她没想过他们居然在同一个城市。
切到绿灯,机车的轰鸣声一瞬间响彻天际。叶清礼也就是在这一刻才回过神来,她垂下眼,迈着步子往反方向走。
他要是听到刚才有人这么说他,估计不能太老实了。
……
叶清礼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
张栾听见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清清,怎么才回来?”
她又向她身后看去,叶清礼把门关上,脱下帆布鞋放到一边,换好拖鞋走过来,“别找了,我爸说这两天忙,没空回来。”
叶耀辉去年开了家装潢公司,事业初期很难熬,人手不够,资金也周转不过来。
现在终于好起来,他却忙得不可开交,连回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张栾似乎也已经习惯了,煤气关好,蹲下拿碗筷:“回不来就回不来吧,反正你爸跟他那帮工友吃,也不能吃的多差,咱俩吃咱俩的。”
叶清礼把碗筷接过来自己拿着,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妈,你今天的药吃了没?”
张栾有很严重的焦虑症,很多年了,需要靠药物维持正常生活。
她笑:“吃了,我都记着呢。”
“记着就行。”
饭桌上。
张栾把手上刚盛好的饭递给她,“咱俩前天才从你姥姥那回来,刚又跟我打电话念叨你呢。”
叶清礼扬起唇角:“我姥姥喜欢我。”
以前叶耀辉和张栾在外打工没空管她,她就跟姥姥生活,算是从小被姥姥带大的,她是近两年才开始跟妈妈生活在一起的。
所以叶清礼还是跟姥姥更近一些。
张栾明白这一点,她无奈道:“喜欢有什么办法,让她来住又不过来,你上学又要住校,见不着也没办法。”
这么一说,叶清礼突然有些难过。
姥爷走得早,姥姥身体不是很好,年纪大了小毛病缠身甩都甩不掉。她就张栾这一个女儿还不能常回去看她,姥姥不爱看电视,叶清礼实在不知道姥姥平时除了摆弄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还能干些什么。
“妈,寒假,寒假我们就去把姥姥接过来,好不好?”她眼神清澈,映着少女的纯真。
老太太性格倔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张栾也不确定究竟能不能接过来,但她还是笑了笑,说好。
两人埋头吃饭,叶清礼费力咽下最后一口肉,拧着眉把碗拿到一边:“妈,我真不吃了,到嗓子眼儿了。”
张栾筷子还悬在半空,劝说两句无果后才垂下手臂,“本来身子就瘦,还吃不了多少,明天就开学了我也看不着你,下次回来估计都得变成皮包骨了。”
也不怪张栾说,叶清礼肠胃不怎么好,还不爱吃早饭,午饭和晚饭两顿加起来都没人家一顿吃得多,多吃一点就像咽药一样,她在旁边监督都吃不了多少,那在学校没人管,指不定哪天就饿趴下了。
而且她还容易低血糖,这可把张栾愁死了。
反观,跟她相比叶清礼就显得不以为意,她笑笑:“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行了妈,我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张栾没辙,甩甩手:“去吧去吧。”
……
国庆假期很快过去,高铁进站,车门打开那一刻人群蜂拥而至,手上拎着大包小裹的几乎都是刚旅游回来的上班族,老头老太太占少数。
叶清礼拖着行李箱,等到人群散了才进去。
座位是她随便买的,没想到居然是靠窗的,她走过去,发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人。
看体型是个男生,头戴冷帽,身穿冲锋衣,这身打扮看上去很潮,二郎腿一翘正在低头玩手机。
叶清礼皱了皱眉,她觉得面前这人的身影有点眼熟。
还没等她细想,坐着那人把头上的冷帽摘了。
头发被帽子压的有些塌了,男生晃了晃脑袋,抓起头发往后撩了把,露出高挺的眉骨,注意到眼前一动不动站着人,他这才抬起头来。
叶清礼看清脸后愣了愣。
少年眼窝深遂,眼尾上挑,他微微侧头,下颚精致流畅,模样透着疏离和冷漠。
在她的印象里,萧屿不管看谁都像在看狗。
此时也一样,眼里充满了轻视与不屑。
如果是朋友还好,可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叶清礼被他突如其来的锋芒刺到了,她没觉得自己哪里得罪过他。
而且,她刚刚在车站没有看见他。
或许是人太多了。
叶清礼对上他的眼:“这是我的座位,还麻烦你让一下。”
少女长得清冷,说话也冷冷的。
萧屿偏过头,从打量她的视线里抽离出来,他看了眼表,“我快下车了。”
“这是我的位置,你先坐一会儿。”说完,他向身侧的空位抬了抬下巴。
叶清礼也终于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强行跟她更换位置。
她想反驳,后背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身后人挤人,有个大妈踩上她的脚跟,刚想回头跟她道歉,眼睛一瞥注意到她眼前的空位,笑起来:“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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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位置……”
不等大妈说完,叶清礼立马坐下去。
下一秒,她听到左耳的嗤笑和右耳的气急败坏。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叶清礼扭头问他:“你什么时候下车?”
萧屿靠着窗户玩手机,撇了眼上面的时间,“三个小时,三点五十下车。”
“……”她还以为他是要去鬼混的。
原来他也是要去学校。
服了。
这一路可谓是十分煎熬。
过道挤了不少人,大多背着背包,时不时有个上厕所的经过人们就要让位置,一让位置他们的书包就会蹭到她脸上。
叶清礼看向里座那人睡得正香,她心里突然就窝了股火。
明明那是她的座位。
现在她刷手机都费劲,更别提睡觉了。
她真想给他暴揍一顿。
可听说萧屿这人脾气暴躁,她又不敢把他弄醒理论。
叶清礼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能窝囊地瞪他。
睡,睡,睡你个大头鬼啊。
也就在这时,萧屿醒了。
叶清礼:“……”怎么突然就醒了?
昨晚熬夜打了一整晚游戏,萧屿太困了,眼皮都多了个褶,但现在他好像不大能睡得着了。
他直起蜷着的身子,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他盯着她,好像在寻求一个解释。
叶清礼被抓包,没了刚才的胆子,像只受惊的小狗,慌忙垂下脑袋。
“瞪我?”萧屿这人不擅长绕弯子,问得直白。
“你看错了。”叶清礼抿着唇,不承认。
奈何他冷着脸的样子太可怕了,周围的气压都跟着凝结。
“其实我在做眼保健操。”她又随便扯了个理由。
萧屿气急反笑,扯了扯嘴角:“你当我傻?什么眼保健操需要瞪人。”
“就是……让眼睛变大的。”
叶清礼克制住眼底的心虚,直视他,这样看起来最起码可信度能高一点。
谁知下一秒萧屿就去兜里摸手机:“行,你等我查一下。”
“……”
那语气好像在说,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你就完了。
我会把你眼睛挖出来。
萧屿手指纷飞,快速输入内容,他倒要看看一会儿她要怎么解释。不过,他搜出来,瞪眼真的有放大眼睛的效果。
叶清礼舒了口气:“你看,网上都这么说了,咱俩谁也不认识谁,我无缘无故瞪你干什么呢?”
萧屿这会儿认知还算清晰:“我不是抢了你座位么?”
你他妈的还知道。
知道你他妈还干这差劲事。
当然,这只是叶清礼的内心想法,她还没蠢到上赶着找死。
她面上大方:“没事,坐都坐了,马上都到站了,也不用换回来了。”
“我也没说要跟你换。”
萧屿压根儿不领她情。
“……”
后续两人谁都不在说话,直到到站下车。
高铁广播响起一道机械女声:“女生们先生们,列车前方到站禧州南站,请下车的旅客收拾好您的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叶清礼笑着给他让路,面露乖巧。
萧屿起身,身高一拉开压迫感瞬间就上来了,两人对比鲜明,神似大灰狼与小白兔。
叶清礼招架不住,后退一步靠在后面的椅背上,萧屿看着她,眼中带刺。
“你这人挺假。”
“这眼睛还嫌小,你是喜欢驴那样的眼睛吗?”
2. 第 2 章
“……”
叶清礼莫名其妙被怼了一通,脸蛋一红,心里有点火大。但她还是没说什么,扭头拉着行李箱下车。
后来就是打车,回学校。
一进宿舍叶清礼人都麻了,她瘫软在床上,观摩着手上拿行李时留下的红印子,然后给张栾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知道她刚返校回来肯定有很多事要做,张栾只是嘱咐几句让她好好吃饭的话,便匆匆撂下电话。
叶清礼收好手机,开始铺床单。
“清清,等你收拾好我们就去吃饭吧,我早上赶车没吃,中午晕车也没吃多少,现在有点饿了。”
跟她说话的是对床的女生,名叫徐砚,她家住在一个挺远的山村,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听她说她们家那里一天只有一趟通往县城的大巴车,所以她回来捯饬特别费劲。
叶清礼笑了笑:“行,张妍和蒋墨呢?”
她进来时就看见她们的床都已经铺好了,只是一直没见人影。
徐砚见状看了眼手机,张妍已经发来消息说两人定好火锅店的位置了,便抬头说:“她们已经到吃饭的地点了,就是怕我们太晚过去没有位置。”
叶清礼点点头,她猜到定的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去的火锅店了,味道正宗的同时价格还很便宜,只是店一直是一对老夫妻经营着,他们不太明白手机上的外卖软件,就一直没上,而且味道好,他们店也不缺人,所以这个网上订餐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
“好,我争取快点收拾。”
以前在姥姥家都是叶清礼帮忙套被罩,时间长了手法也就娴熟了,三下五除二就弄完了。
她拍了拍手心,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学生证,这样结算时能便宜一点。
这顿该轮到她请客了。
……
她们选的位置不错,是靠窗的位子,这样吃热了开窗通风也方便。
徐砚和叶清礼一前一后进来,坐下,蒋墨笑笑,把菜单推过去:“我们两个都点完了,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徐砚随便,她什么都能吃,便把菜单往叶清礼这边移了一点。大家都知道她挑食,徐砚拄着下巴对她说:“清清你看看吧,挑你喜欢的。”
叶清礼正在拿着湿纸巾擦桌子,闻言抬头看了眼,加了份粉丝,还有几杯气泡水。
等待的时间几人闲聊几句,聊的都是些自己国庆去干嘛干嘛这样的话,徐砚说她帮家里扒苞米扒的手现在还疼,像被人打过一样。
另外三人咯咯咯地笑着,蒋墨顿了顿,问叶清礼:“对了,据说青协会月末有活动,清清,你知道是去干什么吗?”
这四个人当中只有叶清礼进了青年志愿者协会。
叶清礼点点头:“部长说是去帮助孤寡老人,但具体去哪儿我还不知道。”
张妍拄着下巴叹气:“哎,早知道当初和你一起进青协献爱心了,我们社团破事儿特别多,回家这几天信息还响个不停,真是后悔死了。”
“谁叫咱一心就想着加学分了呢?唉,对付活着吧。”徐砚说,她还开导别人,其实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时,窗外一群男生经过,勾肩搭背打打闹闹,大多手里掐着烟,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浑话。
四人视线不约而同被吸引过去,叶清礼一眼就在他们之间看到了萧屿。
他走在中间,个子高挑,和下午叶清礼看到的穿搭不一样,他换了身格子衫,脖子上挂了条十字架项链。
听说十字架的寓意涵盖四大维度:
宗教信仰、爱与承诺、精神庇护和时尚表达。
不管是其中的哪一条,叶清礼都不相信是那条爱与承诺。
毕竟那太夸张了。
……
大概八九个人,一同挤进来的时候店里顿时热闹了不少,有敞亮的嗓音,还有悲愤的哀嚎。
萧屿插着兜看热闹,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座位上的叶清礼。
她也正抬起巴掌大的小脸望向他,屋里发闷,闷的她脸颊有些红,可能是眼线画得下垂型,眼珠似葡萄般晶莹,衬得她人很乖巧。
萧屿只看了她两秒就移开视线,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
叶清礼轻轻皱了下眉。
他们被服务员带着,坐在她们这桌的右下角。是个大桌面,他们坐下后还多出来个椅子。
张妍回过头来,面上有些嫌弃。
她质疑道:“你们说,他们这样的痞子将来当老师能靠谱吗?”
蒋墨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点声,“哎呀,你就别操心那个了,他们在学校又不抽烟。”
“不是说抽不抽烟,你听他们说的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
她又偷偷看了那桌一眼:“也就长得正直点。”
“你说谁?萧屿吗?我也感觉他比较正直。”
叶清礼正在喝气泡水,闻言呛的她脸红到耳根。
“清清,你喝那么急干什么?”
叶清礼摆摆手,抽了张盒子里的纸巾擦了擦嘴。
不是这徐砚什么眼睛?
先不说下午他强制性跟她换位置,毕竟她没看到,可萧屿每隔四五天就换个对象,开学到现在才一个多月都换了多少个了,这她不能看不见吧?
正直,正直个屁。
此时,右下角那桌。
叶清礼咳嗽的声音不小,几个男生闻声看过去。
许晴松脖子抻得老长,看热闹一点儿也不避讳,他转过来时笑了笑:“这几个哪个学校的?长得还都挺不错呢。”
“都师范的。”
萧屿仰头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旁边的人又重新给他倒了一杯。
许晴松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抱人大腿求着问来的。”他睨了他一眼。
“……你这人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许晴松翻了个白眼儿,萧屿这人脾气不怎么样就算了,说话也不正经,吊儿郎当,坑蒙拐骗。
其实是他们在操场等许晴松时候碰到的,一个个低头把着手机不放手,萧屿也想玩,但一打开手机看见那帮女的发来的微信他就一点想玩的意思都没有了。
手机揣兜,抬头,他就是这时看到的叶清礼。
“呦呵,难得见你能记住一个女的的脸。”
桌上有人说,萧屿笑笑,其实他并不认同这个说法,要不是叶清礼还穿着高铁上穿着的衣服,他估计也认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端着大铁盘过来,上面摆着多种大小的瓷器盘子,倒是挺符合这屋的背景的。
这家店唯一的缺点就是桌子小。
叶清礼坐在外面,她刚接过来就往锅里倒,然后再把空盘放回去,这样桌子就能挤出来一点地方,好让大家都能宽敞些。
而萧屿那桌就不行了,那么多人挤着,点的东西又多,盘子挤不下,只好往上摞。
“点那么多能吃完吗?”
徐砚坐这个方向正好,能全方位无死角地观察到他们点了什么,她眯起眼,聚焦后发现点的大多是肉类,只有一盘蔬菜。
叶清礼也顺着视线望过去,确实不少。
“你也不看看他们那桌多少人,还都是男的肯定吃得完,再说,没准儿一会儿还来人呢。”
蒋墨刚说完就看见门口有人进来。
女生,脸上浓妆艳抹,眼线勾的挺长,涂着标志性的大红唇,身上穿的是连体的包臀裙,前凸后翘,衬得身材极好。
她步伐生风,最终停在他们那一桌。
想都不用想,她是来找萧屿的。
“周姐来啦,坐坐坐。”
男生有眼力见,立马站起身来把萧屿旁边的位置让出来,自己则去了那边空着的位置坐。
“谢啦,不过……”周楠楠撩起身后的波浪卷发,身上的香水味刺鼻,坐下:“你要管我叫姐姐,我可没那么大。”
周姐,听上去好像四五十岁的人了。
她才大三。
“对对,哪有你那么叫的,都给人家美女说老了。”
男生笑着点头:“是,是,这次嘴快了,下次一定改。”
“好哦。”
几人说着,然而一旁的萧屿从始至终只顾着往嘴里递东西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她们这桌刚好能听见。徐砚刮着下巴揣摩道:“原来萧屿喜欢这款啊。”
“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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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都没抬头么,我觉得未必。”叶清礼咽下嘴里这口,说。
很快,事情就在朝着叶清礼说的方向发展。
周楠楠先是拿着手机自拍了一会儿,又是嘟唇又是甩头发的,一张一个样,不变的是她握手机的角度都是能照到身侧的萧屿的。过了不知多久才拍够,想了想,她又拿着筷子去给萧屿夹肉,结果后者突然把碗拿走,让她扑了个空。
这让她在众人面前很下不来台。
周楠楠扬起一个僵硬的笑,拉了拉萧屿的袖子,“阿屿,你这是干什么?是不爱吃羊肉吗?”
“嗯。”他表情淡淡。
“那我给你夹块牛肉吧。”
周楠楠再次把筷子伸向锅里,再次递给萧屿,然而这次又被他躲过去了。
她表情很不好看:“牛肉也不爱吃?我刚刚可是看到你夹了。”
萧屿没应,她更加下不来台。见状,有人解释说:“楠楠姐,阿屿他有点洁癖,我们平时都……”
“你们?你们跟我比什么?”周楠楠抱起胳膊,眼神透露讽刺,“你们是兄弟他当然嫌弃了,我又不是,我可是他女……”
“现在是了。”这是她过来这么半天萧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周楠楠一惊:“什么?”
“别装听不懂。”
她被逼着问出那句话:“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萧屿不说话,但表情默认了。
周楠楠突然涌上一层泪,胡乱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不行,我不同意……”
“随你吧。”
萧屿挑了挑眉,单薄的眼皮多出两道很深的褶皱,他靠在椅背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这个当事人同意就好了。”
语气掺杂着决绝。
他不喜欢别人讨好他。
更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狂。
没人有那个资本。
周楠楠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的男朋友居然在女朋友和兄弟之间,选择帮着兄弟说话。
他们一共处了三天,还都是在假期,这才刚见面他就要跟她分手。
她气哭了,后退一步,椅子被她弄得“吱嘎”一声响,别的桌客人视线看过来,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萧屿,就你这样早晚会遭报应的!”
说完,周楠楠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一桌人面面相觑,许晴松叹了口气:“阿屿,你说话有点儿冲了,你都气跑多少个女生了。”
“难不成留着她在我面前作?”
萧屿点了支烟,气体呼在脸上都挡不住他的薄情,“没什么意思。”
每次都是这句话。
没什么意思。
“这是真渣。”远处的叶清礼评价完,吃掉碗里的最后一口,转头去结账。
她把学生证拿出来,可以打七折。
回来时她们也吃得差不多了,锅里还剩些肥牛,张妍在打包。
“走吧。”
不一会儿,他们这桌也吃完了。
许晴松去前台结账,剩下这帮人慢慢悠悠往外走。
手机叮铃一声响,萧屿拿出来一看,是周楠楠给他发的。
“互删吧。”
萧屿本来也不喜欢她,看完就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键。
刚要抬头,余光瞥见地上正躺着一个红色的小本子。
他蹲下,捡起,是个学生证。
萧屿翻开,照片上的少女睫毛卷翘,瞳孔清澈灵动,笑起时眉眼弯弯,有种天然的纯净。头发松松垮垮随意披在一边肩膀,属于清纯那一挂的。
明媚中有股韧劲儿若隐若现。
再往下,是名字。
叶清礼。
刘絮伸手拿过来,盯了一眼就开始笑:“我靠,这是刚才呛到那个女生吧?刚才离得远我都不知道她长得这么好看。”
其他人听见也都凑过来,“哟,看着挺乖呢。”
“多好的机会,谁想认识?拿着给人送过去啊!”
“我来我来!”
男生刚想伸手,学生证被两根细长的手指抽走。
只见萧屿叼着烟,挑了下眉,笑得很坏。
“我捡的。”
3. 第 3 章
叶清礼是在回到宿舍后察觉到学生证不见的。
“我记得我放口袋里了呀。”
她又摸了把,还是没有,估计是口袋太浅掉出去了。
张妍拍拍她的肩膀:“这是掉哪了,那火锅店那么远,咱们还是为了消食走回来的,说不定都被谁捡走了。明天我们去陪你补办一个吧。”
叶清礼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翌日。
师范生基本每天都是满课,每次看完课表只觉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上午的课在十点半结束了,就今天时间还算充足,叶清礼活动了下酸涩的肩膀,收拾好书包打算去补办学生证。
蒋墨拉住她胳膊:“清清,我们陪你去吧。”
听说行政楼那个主任说话特别冲,她们有点担心。
叶清礼笑了笑,拒绝了:“没事儿,我自己去就行,下午课都是满的,你们快回宿舍歇一会儿吧。”
“真不用啊?”
“真不用。”
“那好吧,我们顺便给你带份饭回去,省的你一会儿来回跑了。”
“好,谢谢。”
还有半个小时午休,叶清礼得快点过去,要不然耽误人家下班她更要挨骂,想着,她已经小跑着出了教学楼。
行政楼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她跑的气喘吁吁,一直到楼底下才得以喘息。
恍惚间,她好像在玻璃门外看见了萧屿。
他正倚在门边低头玩手机,今天天气不热,但也不算冷,他身穿无袖T恤,衣领处的锁骨若隐若现,格子衫被他随意系在腰上,臂上的彼岸花看上去野蛮又张扬。
光是这身穿搭就能吸引到不少小姑娘。
叶清礼在他身上停顿几秒,转头移开视线,向门口走去。
他应该是在等人。
却没想到等的人就是她。
叶清礼刚走到门边就被拦下。
她侧头,他抬头。
“叶清礼,对吧?”
他声音懒洋洋的,细长的眼微抬,表情玩味。
叶清礼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她每天低调的跟个小蚂蚁似的,宿舍,教学楼,食堂,三点一线,班上的人都还没认全,他是怎么认识她的?
“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他说。
这个儿化音从他嘴里说出来很好听,音色转了又转,少年感爆棚。
叶清礼不易察觉地咽了口唾沫,脸色正了正:“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给他回答的时间,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毫不客气地撵他走,“有事你也先等一会儿吧,主要是我有事,主任马上午休了。”
“就填个申请表而已,学生证什么时候都能办。”
“什么叫什么时候都能办,我……”叶清礼顿了顿,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学生证丢了?”
终于问出这句话来了。
还行,不算傻。
萧屿扯了扯嘴角,下一秒两指进兜,一个红色的小本子被他夹在手指中间。
学生证。
他翻开,让她看里面那页。
“这是你吧。”
怎么在他手上?叶清礼瞪大眼睛,伸手就要抢,刚碰到本子一角,只见萧屿手一抬,被他轻轻松松躲过去了。
他皱眉:“你抢什么?”
“你偷我学生证干嘛?”
萧屿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瞬间有些错愕:“什么?”
“这种话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叶清礼冷笑一声,这人偷东西也就算了,耳朵还不好使。
还真就是他听到的那样。
萧屿气极反笑,眉宇间浮现一股戾气,沉声说:“你别要了。”
“我的我为什么不要?”
“你以为我还能给你么?”
萧屿挑了挑眉,他本来确实是想还给她的,可是她居然说他是小偷。
他容忍不了,别要了。
萧屿转身就走,叶清礼既然找到学生证了自然就不需要去找主任了,赶忙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你还我。”
“你也就想想吧。”
“你不还我我就不让你走了。”
“那就试试,看你那点儿干巴劲儿到底能不能留住我。”
男女生本就力量悬殊,而且萧屿绝对是练过的,叶清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胳膊上的肌肉正在一点点变硬,血管暴起,像要撑开似的。
当然,这还是她把着路灯杆的情况下,现在她手上没有抓着的东西,更是被他拖着走。
脚下发出鞋子与地面摩擦的响声,叶清礼感觉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响。
说是不让他走,其实他走的轻轻松松。
萧屿绝对是她见过的最不绅士的男生了。
“你停下,萧屿,你停下。”
叶清礼憋气憋的脸通红,试图跟他谈条件:“你还我,只要你还我这件事我一定守口如瓶,我不告诉别人,我发誓连我室友我都不说!”
“诶,阿屿,你不是说去食堂吗?怎么在这……”
叶清礼一顿,闻声抬眼。
许晴松话说一半,垂眼看向他胳膊上的挂件,四目相对,“我嘞个乖乖,咱学校女生都疯魔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对,”这女生他有点印象,许晴松眼珠转了转,想起来了:“这是昨天火锅店遇到那个女生吧?你是不是就捡的她学生证?”
“捡?”
叶清礼睁大眼,模样要多震惊有多震惊,许晴松点头:“是啊,你那学生证就掉你们吃饭那桌的桌底下了。你没印象啊?”
“……”
她只记得她去结账时候用了学生证,等回宿舍就找不到了。
而且……她和萧屿好像只是对视一眼,两人根本就没碰面。
“……”完了,她好像误会他了。
她怎么能这么蠢!
看这表情,可算是反应过来了。萧屿扯了扯嘴角,笑得无奈又讽刺:“人家说我是偷的,还说我只要还给她她就守口如瓶,不告诉别人我偷东西的事。”
“你说对吧?你刚才是这个意思吧?”他垂眸,那眼神冷的像要把她吃了。
叶清礼:“……”
许晴松听明白了,不但不劝还笑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哈哈,我天,你是不是找理由想跟我们阿屿要微信啊?哈哈哈哈你还挺会。”
“我没有,”叶清礼被说的羞愧难当,一瞬间脸红的像个苹果,抿唇,道:“你让他把学生证还给我就行,我发誓我拿到手一定离他远远的。”
“你怎么总发誓?这么大架子,是想让雷劈叉劈你么?”
“……”什么意思?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除了这件。
萧屿从她身上收回目光,转身就要走,叶清礼不松手,在后面追着道歉。
“对不起嘛,刚刚是我误会你了,我……”
萧屿磨着后槽牙,看向不远处的许晴松,皱眉道:“你看什么热闹呢?还不赶紧过来帮我给她扯走。”
不管跟谁说话都是一副大爷样儿。
“这是你的迷妹,我有什么义务帮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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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晴松抬头望天儿,吊儿郎当的欠揍的很,萧屿“啧”了声,“你赶紧的,给她整走我答应你个条件。”
“行,那我要你微信列表十个妹子。”
十个?他有那么多吗?
叶清礼仰着头,萧屿的侧脸凛冽又锋利,鼻子高挺,眼皮淡淡垂着。
看这脸估计不止。
只见他立马答应:“行,行,我一个不要全给你。”
不愧是海王,真舍得。
“太大方了。”许晴松喜笑颜开,激动地撸起袖子朝她走过来,“那小妹妹,你就当帮哥一个忙,松手行不行?”
叶清礼脑袋晃的像拨浪鼓:“我说过了,只要我拿回我的学生证我一定不缠着他。”
差点忘了事情因何而起,许晴松又看向萧屿,结果他那表情就是摆明了不想给她。
道德和十个妹子,他该怎么选?
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他选十个妹子。
在叶清礼还对许晴松抱有希望的时候,许晴松先是对着她笑了笑,下一秒就冲上来去扯她的胳膊。
“干嘛呀?你们真的……”
叶清礼真的服气了,这俩人是强盗吧?
“你先松手,啥时候萧屿睡着了我在给你偷回来。”
叶清礼死死抓住萧屿的手腕不松手,她才不傻,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哎呀你怎么不听话呢?我比你了解阿屿,他就是想逗逗你。”
许晴松一边劝说一边扒开她的手指,他咬牙,这姑娘劲儿怎么这么大呢?属钳子的吧?
但是,他一个大男的要是整不过她可就完了。
“别掰了……”
叶清礼抗拒了这么半天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感觉到手腕渐松,萧屿找准时机,一使劲儿就抽出来了。
他低头,手腕泛着红痕,样子有些可怖。
“叶清礼,你行。”
萧屿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修长的背影从眼前消失,叶清礼这才放弃挣扎。
“不好意思了妹妹,等哥幸福了就给你拿回来。”
叶清礼没说话,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回到寝室,蒋墨招呼她过来坐,问她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
见她脸色不太好,徐砚叹了口气:“清清,那主任脾气就那样,你就别在那怄气了。”
“我还真希望是被他骂了。”
“啊?你没被骂呀?那你是因为什么生气?”
“因为遇到狗了。”
叶清礼咬牙切齿地说:“还是一只强盗狗。”
此时,某男生宿舍。
萧屿躺在床上,许晴松倚在他旁边翻手机,看见一个软萌头像的就点进去,刷朋友圈。
“没出息。”萧屿轻嗤一声。
许晴松笑了笑:“你可少说几句吧,就好像你多有出息一样,让个女的吓成那样,还得我出手相救。”
“怎么从你嘴里就变成吓了?是她先说我偷东西,那我能给她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别人看法了?”
“说你偷你乐意呗。”
萧屿撑着身子坐起来,瞥见自己手机页面,沉着脸抢回来。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妈你都惦记。”
“……你又没给备注。”这个许晴松是真没想到,他冤的很:“不过话说回来,你妈怎么用这么可爱的头像啊?还是卡通的。”
空气安静下来,萧屿眼睫颤了颤,眸色渐渐漆黑。
他淡声:“应该是她喜欢吧。”
4. 第 4 章
叶清礼觉得这几天有点不太对劲。
她每次出门路过的人总会有意无意往她身上瞟,她起初还以为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亦或是衣服上蹭到什么了,结果什么都不是。
原因终于在第三天时真相大白。
叶清礼和徐砚去食堂吃饭时遇见了周楠楠。
她迎面走过来,和那天不同,今天妆化的很淡,甚至看上去有些病态,但走路时波浪卷发在后面一甩一甩,明艳的气质未减半分。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她的手搭上了她的肩。
叶清礼回头,马尾从耳后扫过,巴掌大的小脸配上精致的五官,睫毛又长又翘,就连不做表情也是眉眼弯弯。
周楠楠愣了下,她见过她,那天去火锅店找萧屿时她也在,估计也已经看见她当时有多狼狈了。
不过她倒是挺佩服她的。
周楠楠看着她,笑起来,开口说出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看不出来,你这姑娘还挺有本事。”
“什么?”叶清礼顿了顿,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她没听懂。
她们不熟吧?
更准确一点来说,她们只是见过一面,连认识都算不上。
这时徐砚走过来,她身高有一米七往上,身子一斜插进来挡在两人身前,形成一堵人形阻隔墙。她看向周楠楠时表情淡淡,“学姐,你是有什么事吗?我们两个成天在一起,清清她好像没有招惹过你吧?”
她问得很直接。
周楠楠闻言愣了下,这话好像她欺负叶清礼了一样,当时就面露不悦:“我也没说什么吧?她能拿捏萧屿还不算有本事吗?”
“什么拿捏?什么萧屿?”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徐砚倏地转过头,问:“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她也不知道啊。叶清礼一脸茫然地摇头,自从上次萧屿把她学生证抢走以后她就再没见过他了。
想起这件事她就恼怒,到底是谁拿捏谁啊?
看这表情应该是真不知道,周楠楠叹了口气,她本来还以为萧屿是因为她才和自己分手,这么一看应该是那些人瞎传的。她收回停留在叶清礼身上的视线,留下一句“去学校贴吧看看吧”,然后转身挎上同伴的胳膊,走了。
叶清礼怔愣片刻,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关注过贴吧。
她和徐砚把饭菜打包就匆匆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总有人盯着叶清礼看,她突然后悔怎么没戴个口罩,徐砚一边跑一边笑:“清清,我就从来没这么受关注过,你到底跟萧屿干什么了?这么大事儿就瞒住你宿舍这几个了,你可真行。”
叶清礼也有点想笑:“把我这个当事人也瞒住了。”
进宿舍楼时两人都跑的累冒汗了,还有三层楼梯需要爬,进屋后两人掐着腰气喘吁吁,张妍往后看了眼,道:“你俩让狗撵了啊。”
“不亚于。”徐砚搭着她的肩膀,说:“你平时不是最爱看热闹吗?最近怎么没去看贴吧?”
“最近不是忙着追剧嘛,”张妍过去拿手机,一边解锁一边问:“咋啦?最近是有什么轰动学校的大事件吗?”
“好像是关于清清的,刚才周楠楠说的,你去看看。”
“啊?关于她的?”
张妍震惊地张大嘴巴,一点开第一条就是。
【大一新生叶清礼,想不到顶着一张清纯脸居然是个女海王!萧屿这个大渣男也是被玩了好吧?】
【你们没在现场没看到,许晴松抓着叶清礼不放手,估计是后来叶清礼选择他了,萧屿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脸都是冷的。】
【我靠,被两个帅哥争着抢,这泼天的富贵,什么时候能让我也尝尝当皇帝的滋味啊?】
【我现在就有点不明白,大家都是玩儿,叶清礼怎么选许晴松不选萧屿啊?跟这个风云人物谈恋爱可不亏,男帅女美,看着多般配啊。】
【楼上的我觉得你说得对,单看脸来说叶清礼还是亏了。】
【……】
“不是这都什么鬼啊?啥叫她亏了?我还不够帅吗?”
许晴松一边刷帖子一边皱眉,全然忘了讨论的这些都是谣言,一直在为自己的颜值鸣不平。
萧屿窝在床上打游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顿操作,简简单单拿了个五杀。他松了松肩膀,闻言轻嗤一声:“亏了就是亏了,大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雪亮还不懂得欣赏,跟你这个大渣男相比我多专一呢?简直一遇难求,我只能说喜欢你的都得滴点儿莎普爱思。”
萧屿挑了挑眉:“我怎么就渣了?没亲过没碰过,有个名义就算渣了?”
“伤了姑娘们的心就算渣。”
许晴松说的振振有词,他虽然也处过不少女朋友,但最起码其中有一个是动了真感情的,后来也是女生变心的,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这么玩弄别人的感情。
他是被人伤过,那萧屿呢?
贴吧上帖子不断,都在羡慕他的新女朋友。
说羡慕的那些女生不知道,只有谈过的女生才知道,萧屿这人跟木头一样,就算谈了也不会超过一个礼拜,对谁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女朋友给他买礼物他不收,他也不会主动给女朋友买礼物,除非她要。连句像样的话都不会说,不管对谁都是那么死板。
周楠楠就是个例子,都不知道是被气走的第几任了。
真的只是一个名义,除了这个和谈了个空气简直没什么区别。
结果那些女生还是对他前仆后继,被甩了也只会觉得不甘心,不甘心又会有女生得到他。
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
……
这几个帖子的热度终于在一周后逐渐变小。
萧屿和许晴松还是一如既往地在一起鬼混,于是大家纷纷猜测这三个人其实根本就没有事。
接着矛头指向楼主,说她瞎造谣,还说差点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自己没有男神了。
叶清礼看着一边倒的消息只感觉头疼,这些人是真的没有脑子,只会随波逐流。
最近几天没有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上完时叶清礼没有和她们回宿舍,而是收拾好书包去了青协会。
天气渐冷,秋风直往衣服里钻,她紧了紧衣裳,加快步子往前走。
终于到了。
部长是个男生,见叶清礼进来笑了笑,给她拿来个椅子,叶清礼打了声招呼:“学长好。”
黄旭点点头,依旧笑着:“我们师范生真是太难了,参加点活动还要挤时间。”
叶清礼挺赞同他这说法的,看了一圈周围,都到齐了。她问:“不开始吗?”
黄旭一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也只维持了一秒就回到原来的状态,搞得叶清礼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下一秒她就听见他说:“今天有人要加入,还没过来。”
等了大概五分钟,玻璃门被打开,众人视线探过去,萧屿戴着鸭舌帽进来,侧脸硬朗的线条映在灯光下,没什么表情的他看上去让人感到冷漠又疏离。
叶清礼顿住,难怪黄旭脸色不好。
开学第一天就是萧屿打的他。
屋内的女生“哇”了声,叶清礼轻轻蹙了下眉,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青蛙堆里。
她是最后来的,就她旁边还有个位置,萧屿视线淡淡扫过,他没有叶清礼的待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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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自己去拿椅子。
萧屿从黄旭身边走过时黄旭咬了咬唇,他站起身来拽住他的胳膊,挤出一个端庄得体的笑:“你坐这里吧,我去坐那边。”
他永远这样,在别人眼前总是装成一副世家子弟的样子,好像以此就能衬托出他面前的人和他有多不一样,而这个人又有多混蛋。
萧屿停下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看向胳膊上的手,淡淡道:“松手。”
他身上总是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黄旭静静看了他几秒,而后松手。
萧屿拎了个椅子过来,刚坐下去就翘起了二郎腿,然后往椅背一靠,胳膊搭扶手上。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就是不想给黄旭面子。
他也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
黄旭起初是有那么一点不自在,觉得萧屿让自己下不来台。但这样也刚好衬托出自己与他的界限,像这种生性浪荡的纨绔子弟,论人品与修养,他一辈子都达不到自己的高度。
于是黄旭耸了耸肩,笑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察觉到身侧还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萧屿扭头,表情淡淡:“我脸上有花?”
他不说话叶清礼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他,闻言怔了下,张了张口,最后摇摇头。
“没有。”
“那就转过去。”
这是还在因为学生证那事生气吗?
也是,像他这种脾气的人,不生气就怪了。
更何况,本来也是自己有错在先。
这么一想,叶清礼突然觉得自己还欠他一句对不起没有说。想了想刚要开口,头顶感受到重量,她抬眼,萧屿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在她头上,下一秒将她硬生生扭了过去。
留下个后脑勺给他,萧屿轻嗤一声。
“还是看不见脸顺眼一点。”
“……”
黄旭看着他们的举动,脑海中闪过前几天贴吧上热的炸锅的帖子,眯了眯眼。
真是好白菜被猪拱了,专门挑好姑娘祸祸。
安静几秒,黄旭十指交叉,胳膊肘拄在桌面上,说:“国庆假期之前我就跟你们打过招呼了,这个月月末我们要去帮助孤寡老人,大家都还记得吧?”
“记得。”众人答应。
“地点是农村,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任务,咱们就是帮忙打扫打扫卫生,跟老人们说说话……”
他这人总是喜欢说一些没有用的,萧屿听都懒得听,直接低头玩手机了。
“对了,咱们宣传部还差个人,大家谁有信心胜任这个职位吗?”黄旭问。
多一份名誉就多一份工作,大学是用来享受的,半天没人说话,这牛马谁也不想当。
“叶清礼,要不你来?”
被点名了,宣传部不但需要会写文案的,还要会摄影,叶清礼平时都不怎么拍照,对摄影可谓是一窍不通。
她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我摄影技术不行,让我宣传估计大家都不会来了。”
这是实话,但黄旭似乎铁了心要让她做,笑了笑,说:“我可以教你的。”
萧屿在一旁不易察觉地扯了下嘴角。
我可以教你。
说的好听,说到底不就是想仗着自己有张破嘴装逼泡妞儿么?
她总不能蠢到被人一撺掇就答应了吧。
“那好吧。”下一秒他就听见叶清礼说。
萧屿侧头,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挑眉。
他还真是高估她了。
与此同时,黄旭也在看向他,两人视线碰上,虽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萧屿还是在他眼里察觉到了挑衅的意味。
5. 第 5 章
近些天气温骤降,一呼一吸间隐隐透着股白气,教学楼前那颗白玉兰开始落叶了,花瓣撒了满地,被途径的风吹过,味道清甜又幽香。
叶清礼上完最后一节课,起身收拾东西去青协会。
连着去了好几天了,徐砚拄着下巴看着她收拾,唉声叹气道:“你好忙啊,想和你约顿饭都难,早知道不让你进青协会了。”
“是啊,”蒋墨隔着外套捏了捏她纤细的腰,啧了声:“但是减肥效果应该挺不错。”
“得了吧,她都够瘦了,再减下去人都要废了。”
装好最后一本书,叶清礼抬头,笑了笑:“我这不是第一次接触摄影嘛,还是要认真一点,总不能拖人后退。行了,我先走了,过两天空下来请你们吃饭。”
“好吧,拜拜。”
“拜拜。”
今天外面很冷,叶清礼紧了紧外套,路过滑板社时门前围了一大帮人,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萧屿。
他踩在双翘板上,缓缓滑行一段距离后突然跳起,眼前是台阶,滑板在空中翻了几周,叶清礼以为那滑板要跑,结果却听话的像是粘在他脚上了似的,最后和人一起稳稳落地。
叶清礼看的心头一紧,这都不摔?
下一秒众人开始欢呼,男的还好,女生真是扯脖子喊,全都是夸萧屿好帅这样那样的。
或许是情理之中,萧屿淡淡扯了下嘴角,算作回应。
滑板停稳后,许晴松冲过来,嘴咧的老大:“我靠!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就学会了。”
“很难么?”萧屿从滑板上下来,抬眼,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的叶清礼。
还有正向她走过去的黄旭。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而后脸上纷纷浮现出笑意。
许晴松对此疑问疯狂点头:“难啊!我刚开始学这技能的时候可给我愁坏了,练了小半天呢。”
“蠢。”
萧屿踩上脚边这侧的板子,另一侧翘起,他伸手接着,转头朝台阶走去。
这是抽了哪股子邪风?许晴松没搞懂,指着他背影:“不是,你好端端骂我干什么?”
……
经过几天的讨论和练习,叶清礼对摄影熟悉了许多,她收拾好专门用来做功课的笔记,跟黄旭道了声谢。
黄旭笑:“谢什么?大家都是青协会的成员,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话是这么说,但他单独给她开小班叶清礼确实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光说不做也体现不出她的诚意,于是心里想着哪天空下来得去给他买个礼物。
“叶清礼。”
淡淡的,不加任何情绪的。
循着声线,两人一起抬头。
萧屿倚在门边,指头掐着烟。他没看黄旭,视线落在她脸上,表情和他的嗓音一样,淡淡的。
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干什么?嘴里还叫着她的名字。
叶清礼顿住,而后应了声,问:“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屿轻嗤一声,语气变得耐人寻味:“就一定要有事吗?来接你不行么?”
果然,此话一出,黄旭在见到他以后本就耷拉下来的脸变得更加难看。
叶清礼要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接你”吓死了。
他这是要搞什么鬼?
“接我……干什么……?”叶清礼只好硬着头皮问。
“吃饭。”
说着,他扔掉手上那支烟,反手透过外套抓住她的腕骨,将叶清礼拉向自己。
“你……”
碰撞间,萧屿好像在她兜里塞了什么东西。
叶清礼手伸进去,用指腹揣摩几下,顿住。
是学生证。
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还没来得及思考,黄旭在一旁开口道:“这么晚了吃东西容易消化不良,而且女孩子都想保持身材,不想吃就不吃吧,饿一顿其实也没什么的。”
还是用那种很宠溺的语气说出来的。
萧屿直接听笑了,伸手面不改色地在叶清礼身后掐了一把。
“……”后者心领神会,冲黄旭笑笑,转头就答应了萧屿的“盛情邀请”。
这无疑是在打黄旭的脸,还打的啪啪响。
了然,他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便又说:“那行,你们去吧,记得注意安全。”
最后那几个字是看着叶清礼说的。
而萧屿好像知道他软肋一般,云淡风轻地在他心口戳刀子,“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跟我在一起肯定比跟你在一起安全的多,你还是抽空想想怎么pua你的下一任女朋友吧。”
说完,他拉着叶清礼,转瞬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一句废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女孩子都想保持身材,饿一顿没什么的。”
脑残才能想出来的话被他给说出来了。
两人走后,黄旭站在原地良久没动,指甲嵌进肉里,映出几道深红的印子。
……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距离宿舍关门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萧屿带她去了校外附近的一家餐馆。
屋内装修风格比较极简,除了桌椅就是门边立着的空调,干净的墙面上挂着几张菜单,叶清礼看了会儿,要了份番茄鸡蛋面。
她扭头,问萧屿:“你吃什么?”
他不太饿,随便撇了一眼:“葱油拌面吧。”
老板面相和蔼,笑得很亲和:“好,好,厨房这就做了,二位先坐一会儿吧。”
屋里人不多,空了好几桌出来,最后两人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
萧屿先是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桌面,又擦了擦椅子,忙活来忙活去,叶清礼看着他,张了张口。
“你洁癖这么严重吗?”
明明已经干净的反光,桌角还映着未干的水渍。
“还行。”他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扯了个理由:“颜色太浅不好洗。”
“哦。”
叶清礼抿了抿唇,桌下搭在腿上的手不安地晃动着,半晌,她开口:“对不起。”
没头没尾的突然来这么一句,萧屿没懂,皱了下眉:“道歉干什么?”
“上次误会你了,这是欠你的。”
早就应该说了,一直拖着,而且他刚还把学生证还给自己了。
叶清礼低下头,越想心里越过意不去。
原来在说这个事。萧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就一句话么?那也太没诚意了。”
叶清礼想了想,试探着说:“这顿我请你。”
“两碗面加起来不到三十块钱,你打发我呢?”
“那你说个条件。”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不如让他自己提。
萧屿无声盯了她几秒,伸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烟。
他抽出其中一根咬在嘴里,然后甩给叶清礼一个打火机。
只见下一秒他扬起下巴,眼尾翘起。
“给哥点个烟。”
尾调上扬,带着玩味的意味。他让她过去给他点烟。
叶清礼眉心一跳,本能的拒绝:“换个条件,这个不太行。”
如果是他那些女朋友听到这个要求指不定要多开心,但她不行,上次已经闹出过一回乌龙,尽管这店里没有熟人,她也不该这么做。
萧屿安静地看着她几秒,自顾自地点头,探过身子把桌上的打火机又拿了回来。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
但不知怎么,他也不恼,扯了扯嘴角,心情还挺好。
“想不到别的了,那就先欠着吧。”
十分钟后,老板端着两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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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厨房出来,轻轻放到桌面上,依旧笑着:“二位久等了。”
叶清礼也笑了,接过自己那一份,鸡蛋放的比西红柿多,浓稠的酱汁和面条充分混合在一起,她尝了口,味道也蛮不错。
或许是饿了,这碗面她吃了一大半还要多。
剩了个底,她实在吃不下去了,扯了张纸巾擦嘴,抬眼,发现萧屿那碗里还剩很多,和没动筷子没两样。
叶清礼一顿:“你不饿吗?”
萧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实话道:“腻。”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抬手,让老板打了包。
接过面的瞬间,萧屿扫码付钱。
叶清礼拿着手机,扒拉他:“我来吧。”
“二十几块钱,别闹得和村口大妈打架一样。”萧屿输入支付密码,毫不留情地噎她。
“……”叶清礼又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
出了餐馆,迎面吹来的冷空气直直进入鼻腔,叶清礼吸了吸鼻子,火辣辣的。
她问一旁的萧屿:“回学校吗?”
路灯打下来,映入他幽暗的眼,萧屿低头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不明显地摇了摇头:“不回,有事。”
他一天要抽多少根烟?叶清礼默默地想,又问:“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怎么?”打火机摁下的瞬间,烟尾泛起火光,他吸了口,从烟雾中看她:“我干什么还需要跟你报备么?”
“……”明明她只是问问而已。
知道他说不出来什么好话,到了分岔路,叶清礼耸了耸肩,往反方向退了两步,“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嗯。”萧屿应道。
这里离学校没多远,他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等到她进去了他才迈着步子向前走。
起风了,耳边有呼啸的风声吹过,才十月中旬就已经这样冷了,看来今年又是个寒冬。
这时草丛里哗啦哗啦响,突然蹿出来几只野猫,围在一起打闹,生龙活虎的。见到萧屿全都跑了过来,尾巴在身后竖的溜直。
它们不怕他,因为他经常给它们带好吃的。
萧屿笑了笑,蹲下,把袋子口解开,塑料袋周身被他往下卷了卷,露出里面的面条,然后放到路边。
从发现它们那天起他就三天两头过来看,听说流浪猫这玩意儿不能总喂,会有依赖性。
那他也断断续续喂了一个月了,猫不多,就三只,长得还不算大,这点东西够吃了。
“丑哥。”萧屿摸了摸最大的那只,它是它们之间的老大,这是他给它起的名字。
小猫闻声抬了下头,它的毛色是黑白相间的,但不幸的是全长脸上了,分布不太规则,看上去很滑稽。
他眨了眨眼,顿时有点想笑。
但这种感觉只在一秒后就消失殆尽了。
萧屿抽回手,平直的嘴角一开一合:“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你们会想家吗?”
这话看上去是说给小猫听的,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是他自己。
“会吧,没有人想孤独的活着。”
萧屿愣神片刻,摇了摇头,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两人离婚时连个通知都没给他,分明就没有把他当回事。
他爸更是恨不得他赶紧死。
在他眼里,只有黄旭那种言听计从的人才配得上成为他的儿子。
越卑微,才越好拿捏。
而像他这种无所事事的人,结果就应是被他踩在烂泥里,永远不要爬出来。
叶子落下来,落在他的头顶。
萧屿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这次他没等小猫吃完,盖上耳后的帽子,转瞬消失在了黑夜里。
萧渠,你不是喜欢黄旭那样的儿子吗?
那他就把黄旭在乎的都抢走,偏不让他好过。
6. 第 6 章
最近几天一直阴天,早上起来外面雾蒙蒙的,像世界末日的尽头,人只要一进去就没了影。
中午休息,叶清礼买了份烤肉拌饭,一边吃一边翻着通讯录。眼看着接通,叶清礼咽下嘴里的饭,把手机递到嘴边,“爸。”
叶耀辉正在清点这几天的账目,听见女儿打电话过来赶忙做了个记号,然后把笔放下,笑着“欸”了声,刚要分享自己在做什么,就听见那头又说。
“我妈呢?”
她刚刚给张栾打了电话,没接通,便给他打过来问问。
“……”叶耀辉又把笔捡起来,撇撇嘴,语气很无奈:“在阳台浇花儿呢,咋了?”
张栾在阳台养了不少花花草草,每天伺候它们就要老半天,叶清礼“哦”了声,“我给我妈打电话她没接,就来问问你。”
“是闺女来电话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栾的声音,叶耀辉伸手把手机递给她,无语道:“我还寻思清清出息了知道惦记惦记我这个老父亲,说多了都是泪,电话给你,你俩唠吧。”
张栾接过来,不忘抨击他:“跟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有啥可唠的,我俩天天这个时候煲电话粥,闺女肯定是过来找我的呀。”
叶耀辉是看开了:“是是是,整半天你们娘儿俩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
叶清礼在这边咬着筷子听着,笑容爬了满脸,他这个爸在家里地位一直挺“低下”的。
直到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叶清礼这才开口:“妈,明天周末了,你帮我请个假呗。”
大学只有夜不归宿时才需要请假,张栾眉头一皱,果不其然问出了那句话:“请假?白天不是可以出去吗?你晚上要去哪里过夜?”
“我想和我室友去爬山,路程有点远,来回跑很不方便,就打算在附近找个旅店住。”叶清礼说,言语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作为女儿,她明白,张栾很吃这套。但这毕竟是在外面住,几个小姑娘家家的出去玩,难免让家里人担心。
一番思想斗争过后,张栾还是决定再挽回一下:“你周末没课吗?”
叶清礼顿时笑开花儿:“没有啊,就这周末没课。”
行了,这下是彻底没理由了。
沉默许久,张栾叹了口气,嘱咐道:“那你去哪儿可得提前跟我报备好行程啊,要不然我和你爸担心。”
“好。”
这个话题过去,两人又聊了会儿,直到叶清礼说她要上课了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徐砚走过来,冲她笑:“你妈还挺好说话的,不像我妈百般阻挠,我是去爬山,又不是去缅甸。”
“这不是担心你嘛,”叶清礼也回了个笑,收拾好一会儿上课要用到的课本,从椅子上起来,“走吧。”
“嗯。”
下午上高等数学,就这一节课,一节课就是两个半小时。
叶清礼很瘦,是那种干吃不长肉的类型,教室的椅子很硬,下课的时候真的是腰酸连着屁股痛,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踉踉跄跄站起身。
“清清,你今天还去青协会吗?”
“不去了,明天还要出去玩,累。”叶清礼说。
“那晚上出去吃?”
“行。”
学校不远有个夜市,挺大,长达好几条街。教她们英语那个老秃头说这都是垃圾食品,不能吃,结果刚刚她们还碰见他了,一手烤串一手甜水,牌匾的灯光映在他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绿,老秃头被认出来,尴尬地笑笑,硬说是他媳妇要吃的。
“还挺能装。”老秃头走了,张妍捂着嘴偷笑。
选来选去最后几人去了一家味道还不错的大排档,但也正是因为味道好,那么多的位置全都坐满了。
徐砚抱着胳膊蹲下,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这外面都这么冷了怎么还能有这么多人啊?真是服了。”
附近人多,难免磕磕碰碰,叶清礼拉着她起来:“等一会儿吧,没办法,我们来得太晚了。”
另一边,门口那桌坐了一大圈人,喧嚣声似乎要盖过天际。
忽地,有人怼了下身旁正低头玩手机的男生,语气玩味。
“欸?阿屿,那不你绯闻女友吗?”
萧屿闻言抬头,朝他说的方向看过去。
叶清礼今天和以往不同,没再绑着那个千年不变的马尾辫,而是编了个侧麻花,她的头骨很完美,侧脸很好看,笑起来眉眼弯弯,清冷的气质很难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萧屿眼眸幽深,但也只是一秒就垂下了头,弹了下指尖烧到半截的烟灰,似乎兴趣不大。
“哦。”
“嘿,那不黄旭吗?这高等人士也能来吃大排档了?”
许晴松扬了扬下巴,啐了口嘴边的瓜子皮,翘着二郎腿歪着个身子,模样屌的很。
伴随着萧屿抬眼,黄旭走到几个女生跟前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叶清礼,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人笑得开心。
看上去挺熟。
“这货成天一副高尚样儿,不是火锅就是海鲜自助,突然来这儿干什么?不怕油烟熏死他吗?”许晴松絮絮叨叨说一堆,手攥着瓜子抽不开空,只好用胳膊肘怼萧屿:“欸,你说他是不是……”
“你去把她们叫来,坐这桌。”
是不是,可想而知,萧屿灭掉手里的烟,又扔到地下踩了脚。
桌上的人同时一愣,就连许晴松也搞不懂:“我靠,你脑子抽了啊?咱这桌一共才多大,你还要拼桌?”
“让你去就去,这顿我替你请。”
萧屿说,虽然两人都不差这一顿饭钱,但他这操作真是前所未闻,毕竟他很讨厌女生往他身上贴的感觉。
可萧屿现在居然在主动邀请。
是因为黄旭吗?
这下许晴松也有点儿好奇了,撑着桌子起身,满口答应:“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
黄旭和他朋友刚打完篮球,听说这里味道好,便想着晚饭在这里解决,竟没想到人这么多。
他对叶清礼笑笑:“看来下次要早点来了,狼多肉少。”
“确实,我们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叶清礼点头应着。
这么等着也不是个办法,那么多人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黄旭试着询问:“要不要去别地方吃?我请你们。”
其实她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徐砚看了一圈儿周围,动摇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到,要不……”
“不用走,过来和我们拼桌吧。”
叶清礼回头,许晴松正站在她身后,视线只停留在她身上一秒就略过,对着眼前的男生笑了笑;“哈喽啊黄旭,挺巧,想不到你还能来夜市这种地方呢。”
字眼像是熟络,语气却充满陌生与讽刺。
黄旭怎么会听不出来,顿了下,但还是笑起来:“是挺巧的,你也在这附近吃饭吗?”
真是废话。
许晴松暗地里想,指了指身后:“嗯,跟几个兄弟一起。”
叶清礼顺着指头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心位的萧屿。
四目相对。
“不说了,阿屿叫她们过去拼桌呢,先走了哈。”许晴松看似随意道,实则是故意提及萧屿的名字,果不其然,黄旭脸色变得很难看。
说变就变,像个变色龙。
许晴松差点就没憋住笑。
“别了吧,你们那么多人,我们过去多不合适。”叶清礼摇了摇头,说:“我们也不是非要吃这家店的。”
“是的是的,还是不麻烦你们了吧。”徐砚应着,其实她有点害怕,他们那一桌看上去不太像有好人的样子。
倒是黄旭学长,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看上去就为人正直。
徐砚抿着唇,嘴角逐渐翘起,许晴松见状不对,赶紧推着她走:“哎呀,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赶紧过来跟我们吃得了,长得就不淑女你还装上腼腆了。”
他这人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也没顾及那么多,徐砚越听越不对劲,在他身前炸了毛:“嘿,你这人嘴怎么那么臭?我怎么就不淑女了?”
“说你不淑女就是不淑女。”
两人拌着嘴走远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蒋墨提了口气:“要不……过去?”
徐砚都被拐跑了,她们总不能坐视不管,叶清礼叹息一声,妥协:“那好吧,”她转头看向黄旭:“学长,那我们就先走了。”
这是摆明了要跟他抢人,又要用这种卑鄙的方式让他不好说什么,黄旭无声点头,算是默认。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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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背影越走越远,朋友嘟囔:“这萧屿和许晴松到底要干什么?故意找茬呢吧?”
黄旭攥着空拳,手臂线条逐渐突起,他终于不装了,脸色冷下来,说:“走吧。”
他们人不算少,本来就是拼桌,虽说有点位置,可毕竟四个人,多加四个凳子,顿时有点儿拥挤。
萧屿性子冷,脸上没表情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张妍看了他一眼,默默挨着蒋墨坐下了。
“……”给叶清礼留了个他身边的位置。
叶清礼只好挨着他坐下,不小心碰到他胳膊,萧屿把手机收起来,拿过手边的菜单递给她。
“点菜。”
或许是抽烟抽多了,也或许是天冷感冒了,他今天说话的嗓子有些哑。
叶清礼顿了下,接过来,看了一圈儿点了个麻辣小龙虾,然后把菜单传给了张妍。
“就点个小龙虾能吃饱吗?放心点吧,这顿我们阿屿请客!”刘絮拍了拍萧屿肩膀,面上很是欣慰。
“吃不饱吃壳。”萧屿说,拆了个一次性筷子,低头戳餐具外面的那层膜。
“……”叶清礼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刘絮笑笑:“我吃的少,点多了也是浪费。”
想了下,她纠正:“而且拼桌就很麻烦你们了,我们可以自己付钱,不需要你们帮忙请客的。”
太懂事了,说话温温柔柔的,长得又这么好看,刘絮“啧”了声,冲着萧屿摇了摇头:“哎,难得有人不吃你颜还不想花你钱啊。”
“再多说一句你就别吃了。”
萧屿倒了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突起的喉结滚动着,叶清礼只看了一秒就匆匆回过头来。
很少有人不吃他的颜吧?只是喜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问题。
只见刘絮抬手,“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最后点了一大桌子菜,男生们吃男生们点的,女生们吃女生们点的,互不干扰。
叶清礼果真就吃那点小龙虾,时不时她室友还要拿走一点,刘絮再一次感慨她们女生都是小鸟胃。
“不是那样的,饭量是根据人的需要而定的,不分男生女生。”叶清礼丢掉手里的龙虾壳,扯了张纸巾擦手:“我只是单纯肠胃不好,吃得少而已。”
刘絮点点头:“哦,怪不得你那么瘦,被风一吹就跑的感觉。”
“要不我们换个位置?”萧屿淡声,拿着筷子在自己碗里戳,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那还是算了。”刘絮笑了声,扭头过去低头吃自己的了。
她们还没吃完,叶清礼这下没了说话的人,只好低头玩手机。
指腹在屏幕上划着,上方突然来了条信息,张妍刚好瞥到,惊呼一声:“明天怎么有雨了?下午看还是晴天呢。”
“天气预报一会儿一个样。”叶清礼倒是满不在乎,划走,继续刷视频。
徐砚赶忙合起手祈祷:“老天爷你可千万不要下雨啊,要不然明天的计划就泡汤了。”
许晴松剥了颗花生扔嘴里,好奇心上来了:“什么计划啊?”
“我们明天要去爬山。”
“我天,就你那老胳膊老腿儿的能爬动吗?”
这张臭嘴上来就开怼,徐砚指着自己,气的瞪大眼:“我怎么就老胳膊老腿儿了?一点都不会说话,早知道我们就和黄旭学长去吃饭了!”
怎么这也能提起他?许晴松眯着眼恐吓她:“你说你这人,再提他我打你信不信?”
“就提,气死你,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去爬山呢!”
不明显的角落里,萧屿指尖一顿。
徐砚是铁了心要气他,还编出来个这么荒唐的理由,蒋墨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差不多得了,这桌人急了能把你脑袋卸了。”
这是实话,徐砚意识到,这才闭了嘴。
吃饱喝得,叶清礼去付款,店员却告诉她萧屿在这里冲了卡,已经付过了。
她回去拿书包,弯腰时候对他说:“都说了我们自己付,这下又欠你一次。”
她小声道,萧屿点了支烟,看着她笑:“就是要让你欠我。”
叶清礼怔住,他笑起来眼睛狭长,像只勾人的狐狸。
而后,萧屿一字一顿地问:“这样,追你是不是也能好追一点儿?”
7. 第 7 章
周末。
好在上午的天气还不错,阳光很大,照在枯黄的树叶上,落在地上一片金色斑驳。
落叶落了满地,因长时间吸收不到养分已经变得干瘪,过往的行人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一共就能在外面呆两天一宿,叶清礼没有带多少东西,身上穿了件冲锋衣,带了套换洗的衣服,所以背个书包就够了。
校门外,几人叫了车,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不止,一打电话司机就说在堵车,徐砚气的不行,嘴里嚷嚷着一会儿非要讲讲价给他个教训不可。
话音刚落,一辆五菱停在她们跟前,车窗渐渐打开,刘絮坐在副驾驶上,只见许晴松拄着方向盘,对外面几人挑了挑眉。
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徐砚撇撇嘴,继续张望她那个不知所踪的出租车。
许晴松顿时蹙眉:“欸?你什么意思啊?专门过来接你们还给我抛死鱼眼是不是?”
“谁用你接啊!我们已经叫车了。”
明明昨天才认识,这两个自来熟却只在一夜之间就有种多年死对头的架势。
徐砚掐着腰,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正是司机打来的。
她接起:“喂?”
“那个小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前面大桥两个车刮一起了,正处理呢,堵车堵太狠了,你这单我就先不接了,钱已经给你退回去了哈。”
司机唉声叹气道,听着也不像假话,徐砚到底还是没忍心为难他,说了句“注意安全”就撂了电话。
“你们这点儿挺背呀。”许晴松咂咂嘴,还以为要跟在她们后面跑了,真是天助我也。
徐砚有点儿难堪,许晴松懂分寸,也就没再为难她,指了指后面:“上车吧。”
拉开车门,萧屿嚼着泡泡糖坐在许晴松后面,过道不是很宽敞,他的大长腿只能微微屈起,那也避免不了膝盖顶在椅背上的事实。
叶清礼只在一秒脸就唰一下的红了个透。
“就是要让你欠我。”
“这样,追你是不是也能好追一点儿?”
好像昨晚的场景又在她眼前上演了一遍,许晴松都来了,他俩形影不离,她怎么能把他给忘了?
见她脸红得像个苹果,萧屿提了提嘴角,觉得好笑:“上来啊。”
叶清礼只好僵硬着身子上了车。
她要往后面坐,却被他一把拉住胳膊,硬生生按倒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你坐我旁边。”
许晴松回头一副“牛逼牛逼”的表情,三人在她后面上车,冲叶清礼疯狂眨眼,女生之间有些话根本不需要明说,看那神情就知道在说“磕死我了”。
“……”叶清礼空咽一口,她现在尴尬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对了,那个……黄旭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吗?”刘絮摸了摸鼻子,面上无意打听,实则心虚的不行。
蒋墨带了巧克力,探着身子挨个分了块,莫名其妙道:“他来干什么?我们又没叫他。”
许晴松愣了下,说:“徐砚昨天不是说他也要来吗?”
“哦,那是逗你玩儿呢。”徐砚眨了眨眼,笑得开心。
“……”被耍了,许晴松扭头看了眼萧屿,他鼓着个腮帮子,也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无语呢。
总不能再给她们撵下去,许晴松咳了声,拧动钥匙:“就这一次啊,再骗人我可找人揍你了。”
车窗拉上,车子开起来,许晴松开了空调,问她们要去哪里,一打导航大概三个小时的路程,颠簸间,叶清礼莫名有些困了。
“诶你们想听什么歌儿?我找找这车有没有。”
“……”
许晴松这人,只要有他在周围就安静不下来,张妍喜欢听歌,问:“你的车你不知道有什么歌吗?”
“这哪是我车啊?这车是租的。”
徐砚:“你这大少爷怎么还租车?”
许晴松透过后视镜白了她一眼:“不租车难道开你去吗?”
他们有驾照,但谁也不喜欢这种轿车,平时就骑个机车出去逛,想拉人就得租车,反正一天也要不了多少钱。
“……”徐砚真是后悔多问了那么一嘴。
许晴松一会儿看路一会儿看屏幕,刘絮在副驾驶坐的直害怕,赶忙让他专心开车,自己低头选歌。
“我开车你有啥可怕的?真不是好兄弟,下回坐我后面去,瞅你都生气。”
“你以为我想坐你旁边啊?刚上车阿屿就把那位置抢了你看不见啊?”
许晴松笑了声:“得了,他最怕死。”
几人打趣了一路,叶清礼支愣着耳朵听了一路,旁边气压低,她从始至终面向窗外看风景,一言不发。
过了不知多久才终于到达目的地,车子驶入山脚下的停车场,叶清礼眨了眨发僵的眼,扭过头来。
难怪一直没听见萧屿说话,原来是枕着U型枕睡着了。
少年轻轻阖着眼,从她的视角来看他的山根很高,鼻梁中间略带着一点驼峰,奇怪的是就这么一直歪着头脸上竟一点赘肉也没有,下颚线条利落流畅,耳侧头发剃短,衬得他整个人很清爽。
叶清礼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她居然觉得他现在这副摸样,很乖。
“到啦!”许晴松停了车,坐在前面惊呼。
“……”
车内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叶清礼在萧屿醒过来的前一秒回过神来,慌忙看向外面。
下一秒她就听到一道熟悉又冷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许晴松,你脑子是不是有点儿毛病?”
叶清礼暗自咽了口唾沫,就冲他这个嗓音,她到底是怎么把萧屿和“乖”联想到一起的?
许晴松表示很无辜:“大哥,我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还不行我释放一下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萧屿没再多说什么,U型枕一扔晃了晃脖子,清醒了点儿就弯腰下车。
这停车场挺大,边上没了位置,许晴松把车停在里面,走出去要十分钟左右。
“哎,都多长时间不运动了,突然要爬山感觉身体都吃不消了。”刘絮走在队伍最后面,还没开始爬就开始抱怨。
“亏你高中还是体育生,爬个山这点小事儿还能把你难倒。”许晴松从路边草丛里揪了个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萧屿瞥见,笑了声:“你也不怕谁尿上。”
这停车场没有厕所,最近的离这儿也要二里地,这年头没素质随地大小便的有的是,他居然还敢塞嘴里。
许晴松愣了下,赶忙薅出来扔的远远的,“呸呸呸,你怎么不早说?”
还不如不提醒,萧屿冷笑:“你这小时候爽歪歪可没少喝。”
真是要多歪有多歪。
山脚下有卖店,徐砚往里面看了眼,询问他们要不要买登山杖。
“不用买,咱们又不总爬山,前面有卖竹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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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几块钱一根。”叶清礼说。
萧屿垂眼看着她:“你来过?”
“没有,”叶清礼对上他的眼,“来之前做的攻略。”
“哦。”
最后几人还是进去逛了圈,登山杖前面有,但手套和雨衣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手套是那种劳保手套,徐砚在袋子里翻来翻去,翻到最后也没挑到一个好看的,跟她一比许晴松不要太省事,随便抓了一副就走了,还不忘笑话她:“嫌丑别戴。”
徐砚白了他一眼,只好拿了副还算能看得过去的,跟上他们去前台结账。
这次是叶清礼抢着付钱。
萧屿手机刚拿出来一半,只好又揣回兜里。
出了门,许晴松在后面拍他:“不是,你追人怎么还能让人家花钱?”
萧屿看着叶清礼背影,不太明显地皱了皱眉。
“估计是比我有钱。”
“……”
许晴松松开他,要比没正形谁也比不过他。
谁能有他有钱。
按照叶清礼所说,前面确实有个卖竹棍的老奶奶,很便宜,只要两块钱一根。
最主要的是拿着很顺手,相比于二三十块的登山杖,简直不要太划算。
山脚下的路很宽,和外面那种大道差不多,到后面越来越窄,全都是台阶。
叶清礼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打算一会儿给张栾发过去,萧屿从她身边路过,笑了声:“记录美好生活呢。”
“……报备用的。”
刘絮问:“跟谁啊?”
叶清礼:“我妈。”
“报备就拍风景吗?要不要来个大合照什么的给你妈妈看看?”许晴松凑过来,叶清礼见状赶忙把手机揣回兜里:“还是算了,那样我妈更担心了。”
许晴松:“……”
摆明了信不着他们几个。
山路陡峭,台阶参差不齐,一块宽一块窄,女生们走在前面,男生们跟在后面。
现在已经接近中午,太阳大的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几人纷纷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买个墨镜。
又爬了不知多久,叶清礼体力跟不上,靠着栏杆喘气。
“你还能不能行了?”萧屿垂着眼,看她这样子,有点好笑。
叶清礼开始翻包找水喝,鼓了鼓嘴:“希望你爬到最后还能这么趾高气昂地跟我说话。”
就等着她说这句话,萧屿得意的很:“这就用不着你担心了,我们体育生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张妍她们几个在一旁看着,纳了闷,徐砚咬了咬唇:“这是什么追女生的新方法吗?”
“我天,我们体育生啥也不干光在这儿站着就有无穷的魅力,你懂啥呀?”
许晴松斜着眼,徐砚真是搞不懂了,说什么都有他,她拧着眉问:“你哪来的魅力?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白内障发展到一定地步了是吧?”许晴松撸起袖子,开始秀他胳膊上的肌肉:“看见没?我这一拳下去,明年你坟头都能长草你信不信?”
他俩说着说着就能呛起来,谁也不愿意先服输,也是没谁了。
叶清礼在一旁看热闹看的正起劲儿,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眼睛。
“你干嘛?”
她瓶盖还没拧,手上的水瓶晃了晃,差点就弄洒了。
“不干嘛啊,”萧屿挑了挑眉,说话拖腔带调的:“就是单纯不想让你看。”
8. 第 8 章
下午云层棉花似的积在一块,遮挡住刺眼的阳光,天空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蓝了,似乎晚些真的会下雨。
几人坐在台阶上歇气,说不累都是假的,那么高的山,只要是个正常人也该乏力了。
许晴松更是“呼哧呼哧”地喘,舌头伸的比狗都长,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扇风:“哎,怎么还没看见卖吃的的地方?我都有点儿脱水了。”
萧屿头靠着栏杆,朝远处抬了抬下巴:“那有个厕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絮累得不行还要捧着肚子笑,许晴松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才好:“……你这人真是一点道德没有,幸好你不教小孩儿道德与法治,要不然这社会算是完蛋了。”
萧屿嗤笑一声:“也没见你有啥道德。”
他俩从小就在一起混,许晴松什么屌样没人比他更明白。
许晴松现在累得很,摊手求饶:“我错了行吗?我现在就想知道哪里有饭店,我要吃饭。”
“我给你个面包吧。”叶清礼说,翻开书包,拿了一个递给他。
许晴松看了眼,没接:“这玩意儿也不好吃啊。”
“你不吃就算了,这山上没有饭店,吃饭要去山脚下的。”徐砚说。
“啥?”许晴松气的跳脚:“这么大的景区没有吃的?你们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叶清礼把面包硬塞给他:“你吃吧,有力气才能继续爬,下山有索道的。”
许晴松只好生无可恋地接过来,拆开包装掰了一块咬在嘴里,这面包一点味道都没有,尝出来的只有自己嘴里的苦涩味。
早知道这样他就是死也不会来。
“你俩吃吧,干巴巴的太难嚼了。”许晴松不想吃了,把面包递给一旁的萧屿。
他们生活的环境一直很优越,这面包就是普通的面包,叶清礼都不是很喜欢吃,她看向萧屿,她觉得他也不会吃。
只见萧屿眼睫颤了颤,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把面包掰成两半,分了刘絮一半。
“人家好心给你你还挑理。”
萧屿说,面包本就没多大,他把这一整半都塞进嘴里,鼓起一侧腮帮子,像个河豚。
他侧脸很好看,吃东西脸颊跟着一鼓一鼓的,叶清礼静静地看着,轻盈的睫毛扑闪着。
他没有嫌弃,也没有说不好吃。
许晴松愣了下,没情商地挤出来一句:“这么爱吃,回去让叶清礼给你批两箱。”
“……”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玩笑话,叶清礼却莫名有点儿难堪,她现在甚至有点后悔给他们面包。
她低下头,突然听见萧屿慵懒的嗓音。
“行啊,”他笑:“她给我买十箱我都能吃。”
叶清礼一顿。
“我去,真的假的?”刘絮还是头一次见萧屿这反应,赶忙撺掇叶清礼:“你去给他买十箱,我看他能不能吃。”
谈笑间,云彩越积越多,慢慢地,由白的变成黑的,叶清礼抬头望着天,知道他们在打趣,借着登山杖的力站起来。
“没钱。”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许晴松“噗”地笑出声,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刘絮捂住了嘴角。
“别笑,阿屿脸都气黑了。”
路程过了接近大半,歇息够了就该继续赶路了,他们得赶在下雨之前到达山顶,要不然下雨路滑,很容易出事。
叶清礼刚开始还好,但毕竟爬了那么久了歇这么一会儿肯定是缓不过来的,她现在腿有点发麻,嗓子喘气很疼。
萧屿跟在她后面,见她速度明显慢下来就知道她爬不动了,上前一步走到她旁边,伸手把她肩上的书包拿过来自己背着。
他笑:“这书包都没重量啊,看你那样我还以为背石头了呢。”
“……”叶清礼抿了抿唇,反驳道:“我又没让你背。”
是他自己自作主张要背的,结果还把她损了一通。
别的女生都是巴不得他主动背包,这倒好,帮背包还背出错来了,萧屿侧头,眉毛皱成“川”字,“再狂给你扔下去。”
叶清礼:“……”
许晴松在旁边听着,“嗤”了声,这追人还能一副大爷样儿,也是活久见。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登顶。
似乎是老天垂怜他们,雨没有下,乌云渐渐远去,像是从未来过。
还好,这样就可以坐索道下去了。
缆车是那种开放式的,坐在上面腿在外面垂着,叶清礼在站台向下看了一眼,问徐砚:“你能坐吗?”
刚上大学那会儿听她说起过自己恐高,虽然来之前看过索道长什么样子,徐砚也说过自己没问题,可真往这一站,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丛林,还真让人发怵。
徐砚腿有点发抖,但她还是说自己没问题。
总不能让这么多人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吧。
叶清礼握了握徐砚的手心,说:“那咱们两个坐一个吧。”
一节车厢只能坐两人,萧屿见状在身后拧了许晴松一把,许晴松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把两人分开。
许晴松笑了笑:“别的,还是我跟她坐一个吧,柔弱的公主身边总是要出现一个骑士来保护她的。”
“……”萧屿差点儿没憋住,爬个山一个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这俩人跟骑士公主一点儿不搭边,反倒有点像流浪汉。
徐砚试图甩开他:“谁要和你坐一起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行不行?”
许晴松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很想和她坐一起吗?根本就是没办法了。
但他还是笑着,很真诚的样子说:“是我想跟你坐还不行吗?来来来,就这一回。”
“哎你……”
徐砚被她连哄带骗拽上了车,蒋墨看了眼萧屿,笑着对叶清礼说:“那我和妍妍先走了啊。”
叶清礼:“……”
现在只剩他们三个了,叶清礼是不太想和萧屿坐一起的,扭头对刘絮说:“要不我们……”
“停!”
刘絮赶忙制止,他不想死:“我自己坐一个。”
“……”
这下该走的全走了,又一个新的车厢过来了,萧屿垂头看了她一眼,嗓音很低:“如果你一点都不害怕的话,你可以选择自己坐。”
说完他就走了,微弱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瘦高的背影散发着冷峻的光,叶清礼攥了攥空拳,小跑两步跟上。
这么高的山,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两人上去,前面的栏杆在身前放下,叶清礼抓着杆子,胸脯起伏很快。
“女生坐偏了,往男生那边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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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受力不均一会儿车厢该歪了。”工作人员在后面喊。
叶清礼顿了下,只好又小心翼翼往中间挪了挪。
直到胳膊挨上,她像触电般收回,她闻到了少年身上独有的清香味。
有点像松木香。
“为什么不想和我坐一起,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萧屿察觉到她的动作,眨了眨狭长的眼,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但他就是很烦。
第一次,因为一个女生这样。
有很多女生都想倒贴他,怎么到了她这儿,就成了他去倒贴。
好像他不主动,他们就没有下文,甚至连个话题都不会有。
“……没有。”叶清礼低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萧屿说,他看向她红透了的耳尖,笑得薄凉:“总不可能是因为害羞吧。”
叶清礼愣住,下一秒胡乱伸手去挡住发红发烫的耳朵。
“我只是搞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要追我。”半晌,她轻声说。
叶清礼是那种长相很纯净的女生,她的眼很干净,瞳孔乌黑而透亮,没有一丝杂质,看上去很乖,也很好骗。
此话一出,萧屿瞳孔颤了颤,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远方。
他要怎么回答她。
总不可能直说,告诉她,他是为了报复黄旭才故意接近她。
那样她一定会离他远远的,再也不会搭理他。
内心的阴暗驱使着他的理智,萧屿顿了顿,侧头,用很认真的语气说:“我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
叶清礼眨了眨眼,耳侧的手轻轻垂下,落在身前的栏杆上,后又无声地攥紧。
大一报道那天,萧屿不管不顾,当众把黄旭打进医院,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过节。
再到后来,只要黄旭在她身边,萧屿就一定会凭空出现,然后以各种理由把她带走。
还她学生证,替她付钱,请她们宿舍人吃饭,主动过来要和她们一起爬山。
这不是巧合,他那样高傲的人,不会低头去追一个根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
萧屿不会喜欢她。
他到底还是在骗她。
叶清礼轻呼一口气,缓缓抬头,从萧屿的视角来看,她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些,但依然显眼。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说:“可我不会喜欢你的。”
她很清醒,她不想在他身上栽跟头。
或许明确的拒绝,会熄灭他内心骄傲的火焰。
但萧屿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扯了扯嘴角,倒是满不在乎。
“话先别说那么早,哥还没发力呢。”
索道很长,能望到尽头时已经过去了不知多久,站台上几个人影在挥手,看样子应该是徐砚她们。
要落地了,萧屿把栏杆推上去,终于有了落脚点,叶清礼直起腰,酸疼酸疼的。
估计是刚才太紧张,全程僵硬着身子的缘故。
徐砚伸手拉着她胳膊,笑着跟她打听:“刚才有发生点什么吗?”
叶清礼无声地摇头。
“这萧屿不行啊,许晴松给他创造机会都没拿下你。”
徐砚咂咂嘴,叶清礼垂眸,想起萧屿下车前对她说的一句话。
他说,感情和时间是成正比的。
他不会勉强,但也绝不会放弃。
9. 第 9 章
爬了四五个小时的山,今天的运动量算是达标了。
山和平原不同,山下的夜晚很冷,冷风飕飕地刮在脸上,像利刃一样疼。没了力气折腾,一行人去了附近的旅馆办理入住,前台拿着身份证一一办理,然后把身份证退还回来:“好了。”
叶清礼抬手找到自己那张揣回兜里,余光瞥见萧屿的,照片和他本人大差不差,线条利落锋利,那股子痞劲儿从骨子里溢出来,像是与生俱来的。
她只瞟了一眼就默默收回视线。
许晴松说:“咱们加个微信吧,有什么忌口可以提前跟我说,然后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吃饭我叫你们。”
女生洗头洗澡,收拾起来就是要比男生费劲些,张妍点点头,拿出口袋里的手机:“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她们三个依次加完,轮到叶清礼这,许晴松笑了笑,关掉手机页面。
“你加他的。”他朝她身侧的萧屿抬了抬下巴。
“……”叶清礼顿了下,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能薄人面子,只好转过身:“那加一下吧。”
“还挺勉强。”萧屿说,露出微信二维码,递给她。
叶清礼硬着头皮去扫,转而弹出一个联系人页面,头像是一个少年,身体被紧实的绷带一圈圈缠住,只露出两只眼睛。
像是自甘堕落,又像是情绪被什么封闭了。
她愣住,他明明是很阳光的一个人啊,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悲观的图片做头像。
“加啊,扫都扫了你还想后悔啊?”
头顶传来调侃声,萧屿在催她。
“好了。”叶清礼点了添加,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行,上楼了啊。”萧屿扯了扯嘴角,拿过柜台上的房卡,走之前在她的肩膀拍了拍,力度很轻。
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不错。
耳边传来几声拖腔带调的“哦哟哟”,叶清礼红着脸去拿房卡,也走了。
她发现自己最近好像很容易脸红。
插上房卡,灯光亮起,大床又长又宽,只不过……怎么只有这一张床?
萧屿看着许晴松,许晴松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今晚客人多,就剩两间房了,总不能让她们四个女生挤这一张床吧?”
“难得见你这么通人性。”刘絮在他们身后进来,环顾了下四周,卫生倒是做的挺好,环境挺干净。
他脱了外套,一屁股坐到床上,半倚着枕头。
“欸你!”许晴松赶忙把他拽起来,刘絮散漫惯了,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都是自己一张床,他这人没什么讲究,于是就把萧屿有洁癖这事儿给忘了。
“……”刘絮站的板板正正,萧屿看了他一眼,过去把背上的书包摘下来放到椅子上,“那今晚你睡这边吧。”
刘絮应着:“行,我睡哪儿都行。”
萧屿把外套脱掉,然后拿出书包里的一次性浴巾,扔给刘絮一个:“你先洗吧,我抽根烟。”
他今天没怎么抽,现在烟瘾犯了。
待刘絮走后,萧屿把窗户开了个小缝,拽了把椅子过去,点了根烟。
猩红的火苗燃起,打火机被他攥在手心里,萧屿吸了口,脸颊凹陷进去,露出骨骼最原始的形状。
他抽烟时是好看的,眉眼间还是少年的凛冽,气质上却多了些成熟男人才有的疏离。
许晴松把他手心的打火机拿出来,自己也点了根,调侃他:“还真别说,怪不得你那帮前女友爱看你抽烟,是挺带劲的。”
萧屿弹掉尾端的烟灰:“不抽烟就不带劲了?”
“带劲也没见叶清礼往你身上贴啊。”许晴松笑,当了这么久的兄弟,他是懂怎么戳他心的。
萧屿哼笑一声,应了:“嗯,这倒是。”
许晴松好奇心上来了,拖了把椅子到他旁边坐下:“你说这是为啥呢?她是真不吃你颜还是在那里装纯。”
“人家单纯就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
“坐索道时候就拒绝过我了。”萧屿勾唇,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可笑。
第一次追人,就被拒绝了。
许晴松拍桌:“我靠,你这出师不利啊!”
萧屿笑了下:“昂,是这样。”
“你这心可真够大的,还搁那笑嘻嘻呢,”许晴松咬着腮帮子上的肉,这严肃的表情像是这件事发生在了他身上,他认真道:“所以你是咋想的?”
“继续追呗,还能咋办。”
萧屿说的轻飘飘,烟蒂按灭被他扔进烟灰缸里,许晴松真感觉自己看花眼了,他怎么可能只是这种态度?
难道不应该大发雷霆,从始至终拉着个脸,然后跟他吐槽叶清礼,说什么“老子她妈不伺候了”这种话吗?
不管是不是因为报复黄旭,至少从这一点看来,萧屿变了。
他可从来不会对哪个女的有耐心。
许晴松问:“那你是一定要追到手吗?”
萧屿挺高傲一个人,他到底还是不想让他因为一时冲动,从而丢掉自己最在乎的尊严。
“嗯。”然而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决定。
许晴松叹了口气,选择妥协:“唉,反正你别追着追着动真感情就行,我感觉叶清礼这人跟你之前处那些女生不太一样,要是知道你追她是有目的的肯定要跟你闹。”
“你想的还挺遥远。”萧屿挑了挑眉。
“是,我也感觉我想快了,”许晴松笑起来:“毕竟你能不能追得上还是两说呢。”
……
宾馆和饭店是开在一起的,宾馆在上,饭店在下,叶清礼跟着她们进来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
他们还真是出手阔绰,一下点了十二道菜。
“我们好像……没点这么多吧?”徐砚看着桌上这些菜,一时没敢坐下,这要花多少钱?
“哎呀,又不用你们花钱,赶快坐下吃,一会儿菜都凉了。”
跟她们相比,许晴松倒是不以为意,一边招呼他们,一边弯腰开啤酒。
这钱还是要A给他们的,总不能一直让他们男生破费,徐砚坐下,心疼胆疼的。
果不其然,给叶清礼留的还是萧屿旁边的位置。
许晴松往杯子里倒酒,一人分一杯,叶清礼伸手接过,凉凉的,这么冷的天他们居然点的冰镇啤酒。
还真是和常人不同。
刘絮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斯哈一声,开始感慨:“咱们共患难一次也就算是认识了,以后你们几个谁有事儿就去体育院找我们啊,准好使。”
“能摆平吗哥?”张妍笑着,很痛快地把手里这杯干了。
“就冲你这爽快劲儿,那必须能啊!”
刚认识个名就开始揽活儿了,许晴松拍拍他的背,“行,有事儿都找你。”
“……”刘絮纠正:“我说的是我们。”
他们才刚开始喝就聊些有的没的,叶清礼自认为她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却还是融入不进去这样的话题,便埋头吃饭,伸着筷子夹了块跟前的鱼肉。
她吃了口,不怎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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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腥。
见她皱眉,一直没怎么发话的萧屿这才开口:“很难吃吗?”
叶清礼点点头,想了想又摇头:“除了有点腥之外,其实还好。”
“不好吃就吃别的,”萧屿说完,转着桌上的玻璃转盘,把那盘鱼转到许晴松和刘絮面前,“你俩一会儿把这个吃完,别浪费了。”
“……”这样真的不会挨揍吗?
“行,行,肯定不带剩下的。”许晴松应着,他心都明镜儿的,好吃的东西绝对不会轮到他们这里来。
但是没办法,为了把妹。
作为兄弟还是要慷慨解囊一下的。
叶清礼顿了下:“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儿,我们就爱吃点他不爱吃的。”刘絮笑说。
“……”
把他俩训的挺好。
后续就是他们聊他们的,叶清礼偶尔能插上几句嘴,但大多时候都是在埋头吃饭。
一旁的萧屿也是一样,安安静静的,什么时候聊到他身上了他能说句话,不怎么吃饭,一直在喝酒。
许晴松看不下去了,拿胳膊肘怼了他一把,小声道:“你干啥呢?咋不找点儿话题跟她唠。”
萧屿看了他一眼:“没想好说什么。”
“……你再不想好一会儿就要回去睡觉了!”许晴松皱起眉。
“啊,”萧屿眨了眨眼:“那就回去再追吧。”
“……”
他算是服了他了。
其实不是萧屿不想聊,估计是那阵坐窗户口抽烟凉到了,他现在有点儿头疼。
再加上一直喝酒,他感觉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
叶清礼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低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萧屿说,继续喝手边的啤酒。
“你脸特别红,还起了好几个小红点。”叶清礼指着自己脸,告诉他他脸上的红点在哪里。
萧屿摸了摸,倒是不在意:“喝的有点多,酒精不耐受了吧。”
“不像是不耐受,你是不是酒精过敏?”
随着她音调拔高,周围声音逐渐减弱,许晴松正在吹牛皮,回过头来“妈呀”一声:“我靠,阿屿,你脸咋红成这样?”
红的不正常,还有点发肿。
萧屿看他们那反应才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清醒点后只觉得嗓子发紧。
难怪晕乎乎的,他还以为他只是感冒了。
“别喝了别喝了!快点去医院!”
……
好在景区离医院不是很远,再加上许晴松车开的快,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这时萧屿已经有点呼吸困难了,因为事先打过电话,一到医院医护人员就冲了过来,快速把他扶到担架上送抢救室。
“家属呢?”有个护士拿着协议书过来说。
许晴松急的冒汗:“我签行不行?我是他好兄弟。”
“这……”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护士犹豫了一秒,便把协议书塞到他怀里:“你签你签。”
许晴松签完护士就拿着协议书进去了,玻璃门一关,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叶清礼心脏还疯狂跳着:“萧屿以前没喝过酒吗?怎么酒精过敏都不知道。”
“喝过,但喝的少,之前也没听他说过有什么反应,他只是说不喜欢那个味道,谁知道今天怎么一杯接着一杯喝呀,自己难不难受都不知道。”许晴松掐着腰,在门前一圈一圈踱步。
刘絮拄着墙发愁:“现在急也没办法,把一切交给医生吧。”
10. 第 10 章
好在抢救的及时,萧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周一还要上课,许晴松挥挥手,说留他自己在这就行,让他们先回去了。
萧屿醒来是在一天后。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儿进入鼻腔,萧屿眨了眨眼,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很沉。
意识逐渐清醒,他侧头,发现许晴松趴在床边睡着了,口水流了一下巴,还有些已经滴到了床单上。
萧屿皱了皱眉。
“诶。”
他刚醒,嗓子还哑着,勉强发出来点动静,但是声音太小了,许晴松没听见。
萧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
只见许晴松一动不动,似乎睡得更死了。
“……”还是第一次见陪护的人睡得这么香。
嘴唇干巴巴的起了不少死皮,萧屿渴的不行,身体却又没什么力气,他眼睛转了一圈儿,然后看向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
他是因为什么进医院来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酒精过敏。
只记得当时在饭桌上有点晕,他还以为是酒精上头,还是叶清礼提醒他脸上冒了不少小红点。
后面就是被搀着回到车上,嗓子很疼,想睡觉。
再后面就不记得了。
越回忆头越疼,干脆不想了。萧屿垂眸,这许晴松睡的这么死他也指不上,只好自己拄着床坐起来,又缓了一会儿便下床了。
小腿肚有点发酸,萧屿站在原地捏了捏,转头出了病房。
再回来时就见许晴松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不知道在找什么。
萧屿勾了勾唇,上去就是一脚。
“我靠……”许晴松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床缝里,见是萧屿又拖着屁股站起来,皱眉道:“不是你干啥去了?醒来就没见着你人影。”
“去厕所了啊。”萧屿慢悠悠地说,扭头坐回床上。
“你咋不叫我?”
“你那口水都要把我床淹了,过去叫你都要划船。”
又开始损人了,一看就是恢复的挺好,许晴松笑了声,也坐下了。
“我烟呢?”萧屿全然忘了自己还穿着病号服,大手覆上棉质的面料,从上到下摸了两把。
“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醒了就找烟,”许晴松抬了抬下巴,得意洋洋道:“你以为我刚才干嘛呢?全给你扔了,你先戒几天。”
说完,他弯腰,从袋子里拿了个苹果扔给他。
萧屿接住,苹果挺新鲜,纹路清晰,散发着清甜的果香味。
他咬了口,苦涩的嘴终于有了点味道。
萧屿很少吃水果,连许晴松都觉得意外,他问:“咋样?好吃不?”
“还行,”他对吃的评价一般都是还行,除了特别难吃才会说点别的,萧屿挑了挑眉:“你还会挑水果呢?”
“我一直在医院,哪有功夫出去啊。”许晴松说:“这是叶清礼送来的。”
闻言,他拿着苹果的手不自觉地顿了顿。
“哦。”萧屿又咬了口,并没有表现出多么过分的吃惊。
“你就这反应?她可是最早发现你不对劲的,人家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
许晴松拍拍自己的胸口,发自肺腑道:“临走前还买了水果给你送来,多好一姑娘。”
长得好看,人品又好,说话还不矫揉造作,要多清高有多清高。
在萧屿众多前女友中,叶清礼的存在,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许晴松咂咂嘴,心中感慨万千,突然有点儿理解她为什么想都不想就拒绝萧屿了。
毕竟人家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不管放到哪里都是抢手货。
萧屿生性浪荡,有女朋友了也只是一种名义上的摆设,他不会对谁动真感情,多么漂亮都不会。
所以叶清礼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他,也算是在保护自己。
向往真心的人没必要在一个浪子身上下赌注。
许晴松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萧屿从始至终只是安静地听着,再没说过一句话。
……
只知道萧屿醒过来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院,叶清礼有一阵子没见他,青协会开会他也没来,估计是没来学校。
她有时会看着微信的对话框发呆,想着要不要慰问一下。
但她还是握了握拳头,关了手机页面。
不说话也好,出了这么大事连句话都没有,这样也算是磨灭他的希望了。
后面就是教室、宿舍、青协会三点一线,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直到某一天下课。
叶清礼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跟着徐砚出教室,刚走到门边就被一只手挡住。
“叶清礼。”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音调,她顿了下,抬头。
萧屿倚在门边,身形修长,衣服上有着淡淡的清香味,他低垂着眼,那双眼睛不再漆黑晦暗,相反,这次有着最本质的光泽。
他笑起来,音调上扬,她的名字变得玩味又暧昧。
身边传来女生们的调侃声,“哎呦”个不停,叶清礼脸上染上红晕,攥着手指以此来保持声音的平静。
“你什么时候出院的?”
“好几天了。”
“哦。”叶清礼说:“那你怎么没来上学?”
“病刚好我不得缓几天吗?”萧屿反问,突然想到什么,扯了扯嘴角:“你还挺关注我,都知道我没来上学。”
“我只是想说最近没见你来青协会。”
叶清礼怕他自恋,赶忙扯了个理由,只是语速太快,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就这一句话,萧屿笑得肩膀都跟着颤。
像是点到了他的笑穴。
“……”
叶清礼想不通有什么好笑的,看着周围打量的目光,她不自觉地攥紧胸前的书包带,红着脸说:“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迈着步子就要走,却被萧屿伸手拽住了胳膊。
叶清礼动了动胳膊,他没用力,但她就是抽不开身。
她抬眼,四目相对。
“走什么?我是来接你的。”萧屿垂眼看她,胳膊上的手紧紧握着依旧没松。
叶清礼一愣,想到那天在青协会,他也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接你”,这个词放在两人身上怎么听怎么突兀。
况且,今天黄旭不在这里。
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到因为什么了,萧屿以为她在犹豫,似是怕她不去,挑明了说:“就是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一下。”
原来是在说他酒精过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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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人总要在两人身上瞧上两眼,有些是看热闹,还有些在嫉妒,毕竟萧屿在这个学校可谓是女生们众星捧月的存在。
叶清礼抿了抿唇:“其实没什么的,大家都是同学嘛,你们不是还开车送我们去景点了吗,算是互帮互助了。”
她拒绝的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实在是不想被那些女生当成情敌。
毕竟她本来就不喜欢萧屿。
后者听完,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盯着她看,可越是这样叶清礼就越无措,她张了张口,就听见他说。
“行,我不勉强你。”
叶清礼一顿,萧屿拉着她的手垂下,不再倚着墙,站直了说:“但是,你要知道,这个饭你早晚都得跟我吃。”
“……”
怎么听怎么像是威胁。
说完萧屿就走了,手揣进衣兜,步伐生风。
叶清礼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吃不吃不是要看她愿不愿意吗?还能直接把她扯走不成?
直到再下课,她再一次在门口看见了他。
叶清礼看了他一眼就拉着徐砚走了,这次连句话都没说。
徐砚一边走一边回头:“清清,萧屿他好像还挺有诚意的。”
“接人谁都会接。”叶清礼说,她倒是无所谓,就看他能坚持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然而萧屿一连几天都在教室门口等她,尽管他知道叶清礼有可能根本不会搭理他。
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可能不稀奇,可偏偏这个人是萧屿。
最有名的渣男。
他居然会主动追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有人相信。
这件事很快在贴吧上传开。
【不是吧?我没看错吧?他们两个居然还在一起?】
【不像在一起,感觉是萧屿在追求叶清礼,没看叶清礼都没搭理他吗?】
【为什么呀?萧屿长得多帅啊,就冲着这个脸叶清礼也该答应他了吧?】
【哎呀,海王的性格你不懂!越是吊着才越有成就感嘛!更何况这条鱼还是萧屿那样又有钱又有颜的帅哥。】
【欸,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叶清礼也是个海王,萧屿这下也是碰到对手了,两个海王的情感纠葛吗?有点意思。】
【唉,这下喜欢萧屿的女孩子又要往后排了。】
“……”叶清礼全程皱着眉头看完,后面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关了手机。
这讨论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徐砚端着茶杯走过来,一脸看戏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难怪萧屿那天说的那么有把握呢,这赶鸭子上架的把戏可真是让他玩的明明白白的。”
“我感觉我拒绝的已经很明显了,为什么他就不罢休呢?”
叶清礼并没有告诉徐砚萧屿的真实目的,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了,不相关的人知道难免会多出一些误会。
尽管这个答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看样子他不追到你是不会罢休的了。”徐砚搓了搓下巴,给她出主意:“要不你就装模作样跟他处几天,以萧屿那个性格估计很快就会对你没感觉了。”
或许,这真的是个好办法。
叶清礼捏了捏眉心,只感觉头疼。
11. 第 11 章
后面一连一个星期都是这样,叶清礼每次下课都能在门口见到萧屿的身影。
他这坚持不懈的精神把徐砚弄得都有点感动了,两人都不是一个系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课表,教室都能找的这么准。
以前只是单纯过来等她下课,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萧屿会在来之前买一杯奶茶,亦或是一个小蛋糕,一起带来。
这是许晴松给他出的主意,据说当年他追他那白月光就是这么追的。
他还说女孩子不会在意你送的东西有多贵重,她主要在意的是这个诚意。
然而到了萧屿这里事情进展的就不太顺利,叶清礼似乎是铁了心要和他撇清关系,不管他送什么,统统拒绝。
在众人的目光中挺过了这么多天,叶清礼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紧张,甚至变得有些习以为常。
她看向他,难为情道:“你什么时候能不来?”
又想赶他走,萧屿垂眸,似乎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这个我也算不出来,现在追你要天天来,等在一起了就更得天天来了。”
“……”
他笑:“所以你想要的答案,我还真给不了。”
萧屿这人总是这样,在他脸上根本看不到认真的态度,叶清礼眉头紧皱:“你别在我身上下功夫了,我们没可能。”
她甚至表现出自己有一点恼火,想以此示意他她不喜欢他,甚至还有一点讨厌他。
然而萧屿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朝她抬了抬下巴:“怎么就没可能了?条件随你开。”
叶清礼想了想,一咬牙,扯了个最有病的理由:“我不喜欢找有爸妈的男朋友,我觉得处理关系很麻烦……”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这句话突然有点儿不敢看他。
徐砚心头一紧,瞪圆了眼睛,暗地里捏了捏她的手指,她这好姐妹开条件开的也太狠了。
叶清礼也反应过来,迅速低下头,萧屿倚着墙,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蓬松的头顶和柔软的长发。
他安静地看了她几秒,而后扬起唇角。
他笑了下:“那太好了,我家只有我自己。”
此话一出,呆滞的不只有叶清礼和徐砚,回去一说,许晴松都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我操,你疯了啊!”
俩人搁这阳间活得好好的,到他嘴里成父母双亡了。
这消息在许晴松脑袋里发酵了一会儿,他鼓了鼓腮帮子,叹了口气。
“反正也是,他俩活不活着都一样,又不管你。”
许晴松感慨完,突然反应过来,对着萧屿摆了摆手。
“我就是阐述一下事实啊,你可别多想。”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明白,萧屿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可怜。
可怜的目光,可怜的语气。
这些都能刺激到他内心的尊严。
他要的,一直都不是别人的怜悯,所以他脾气才这么暴躁,对谁都是冷眼相待。
这样,尽管招惹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恨意,这些对萧屿来说也无所畏惧,他也就根本不会被击垮。
……
叶清礼最后还是答应了萧屿的邀约。
萧屿条件好,又是在追她,请她吃饭自然不会去什么便宜的地方。
尽管叶清礼明白这一点,但当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她望着门前的牌匾,还是愣住了。
这是一家消费很高的餐馆,网上风很大,据说室内装修风格很雅致,是很好出片的网红打卡地。
见身旁那人没跟上来,萧屿回头:“过来啊。”
“我们还是换一家吧,”叶清礼也不拐弯抹角:“这里太贵了。”
“你在意这些干什么?是我要请你吃,又不需要你付钱。”他无所谓地说。
正是这样无所谓的语气,叶清礼突然就明白他们不应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性格不是,爱情观不是,家境更不是。
如果没有黄旭的存在,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这根线或许永远都不会相交。
叶清礼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屿只好过来拉她,却在刚要碰到的时候被她躲开了。
萧屿一顿,叶清礼抬起头来,看着他说:“你的钱也是钱,你这样搭在一个永远不会有回应的人身上,值得吗?”
她问得很认真,而且她这么说也是想提醒他一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趁他还没有在她身上投入太多。
趁她还没有喜欢他。
现在说明白,一切都还来得及。
萧屿垂着眸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他重新透过袖子去抓她的胳膊,对她说的这些并不在意。
下一秒,她听到头顶传来少年轻扬的嗓音。
“追姑娘么,不付出点儿什么算什么追?”
“而且,你别有压力,”他挑了挑眉:“我可以等,等你心甘情愿答应我那天为止。”
叶清礼垂了垂眸。
她被他牵着,视线落在他的背影,几秒后又看向胳膊上那只骨感修长的大手,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萧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黄旭,却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来上学,说明他家境很好,并不是他所说的“只有他自己”。
可能只是和父母关系不好罢了。
正是因为缺少沟通心灵的人,所以他才叛逆,自大,不拿别人在他身上投入的感情当回事,他也坚信他只要想追一个人就一定能追到手。
因为他生活的环境太优越了,喜欢他的人太多了,不计其数。
骄傲的人接受不了挫败。
叶清礼缕清了来龙去脉,拉住他。
“萧屿。”
萧屿回头看了她一眼,挑起一边眉毛,无声地询问。
叶清礼眨了眨眼,手心出了汗,她不敢看他,便低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处过很多女朋友,我也知道你跟谁谈恋爱都是三分钟热度。”
“认真的也好,玩的也罢,”她说,攥了攥拳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后的今天你还喜欢我的话,我就答应你。”
一年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一年可以改变很多事,足以磨灭他的耐心。
倘若萧屿真的能坚持到最后,那她就答应他,哪怕处几天再分手也不迟。
就像徐砚说的,他们这种花花公子谈恋爱就只是为了玩儿,从来不会动真感情,追你的话你就答应他,只要新鲜感一过,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对你厌倦了。
萧屿亦是如此。
不管他是出于哪种目的,他们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走到最后。
爱情观不合的人换不来彼此的长久。
阳光洒在她头顶,金灿灿的,散发着温暖的光。
他对上她那双纯净的眼,或许是太纯净了,萧屿胸口发闷,感受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罪恶感。
前几天许晴松说的那些话又在脑海中浮现,像风,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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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边,控诉着他罪恶的事实。
其实他最近一直缠着她已经不算是为了追求她了,仔细想想,他好像只是为了给黄旭制造他们已经快要在一起的假象。
至于这顿饭,可能在她看来是别有用心,但他的初衷真的就是为了感谢她。
应该是他真的太坏了,让她为了应付他,说出口的承诺都是这么勉为其难。
一年,对于他来说应该是遥遥无期。
但萧屿还是听见自己哑着声音,说好。
在叶清礼怔住的目光中,萧屿拉着她走进了眼前的餐馆。
他只需要不让叶清礼跟黄旭走近就好了。
毕竟她不知道,黄旭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人。
……
这顿饭花了小一千。
收银员打出票据,叶清礼拿在手上,心都在滴血。
她平时吃的就少,今天算是卯足了劲儿吃,那看着菜也没见下,她鼓着嘴巴让萧屿多吃一点,不要浪费,他嘴上应着,一共夹了几筷子菜都是有数的。
剩下的菜统统打包,毕竟宿舍还有两只狗需要喂。萧屿挂在指头拎着,叶清礼看完便把票据扔进路边的垃圾箱里,拿着手机点了一通。
随后,她跟上,微微颔首张了张口:“萧屿,我把饭钱A给你了,你一会儿记得收一下。”
他手机一直都是静音,闻言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总是和他算的很清楚。
“找你吃饭就吃,别老和我提钱。”萧屿说,用空出那只手去摸兜里的烟盒,等他再去摸打火机时,没摸到。
应该是落在餐馆了。
到底是懒得往回走,他舔了舔唇,只好又把烟放回去。
叶清礼观察着,攥紧了兜里的打火机,想了想,又放手,没拿出来。
他忘了,可她还记得。本来想出来还给他的,但是仔细想想,少抽一点也是好的。
叶清礼想,小插曲一过,又回到刚才那个话题。她认真道:“钱不是那么好赚的,就像我爸爸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特别不容易,常常资金周转不过来,当时碰巧肉价上涨,我们家都很少买,吃了快一个月的青菜。”
虽然说现在已经慢慢好起来了,但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段灰暗的时光。
去超市是要去临期区的,去商场买衣服是要看吊牌的,不管买什么都要看价格,比对比对再比对,最后选出最便宜的那个才能购买。
叶清礼以前和萧屿一样,也是一个花钱很大手大脚的人,所以她深知当时的生活有多难熬,难熬到她很久都适应不了。
省吃俭用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
萧屿没想到她还能有这样一段经历,脚步慢下来,眉心微微蹙起,“你吃了很多苦吗?”
吃苦倒是算不上,叶清礼摇了摇头:“我是跟着姥姥长大的,近几年才回到父母身边,只能算是经历了个苦头的尾巴吧。”
说完,她低头扯了下嘴角,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姥姥拄着拐棍,佝偻着背影从她眼前走过的场景,半晌,姥姥停下来,回头看着她笑。
老人家节俭了一辈子,旧衣服穿了又穿,坏掉的鞋子补了又补,张栾因为这种事说了她不知道多少次,而姥姥只是笑笑。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这老太婆一把年纪了没必要穿多好的衣服,省一块钱也是省,倒不如留给我们清清,这样她去超市就能多买一块冰糕了。”
在她眼里,那是冰糕,也是爱。
姥姥是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
12. 第 12 章
月末,青协会的献爱心活动如期进行。
要去的成员一共二十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于是学校租了个大巴车进来接人。
行程就一天,叶清礼没有背书包,看了看桌子,往兜里揣了个很小的充电宝就打算走了。
临走前徐砚叫住她,看了眼时间:“欸,清清,时间还够,你怎么没化妆?”
叶清礼是那种很清纯的长相,虽然已经成年褪去了些稚气,但脸上还是胶原蛋白满满,就算不化妆也是人群中很显眼的存在。
只是习惯了她涂口红的样子,突然不涂,显得她气色有些不好。
叶清礼透过门上贴着的全身镜看了眼自己的脸,说:“老人免疫力差,挨得近化妆品多多少少会有点味道,我担心他们会不喜欢。”
虽然她们才相处短短两个月,但她习惯性把别人的想法放在第一位,徐砚都看在眼里。
她总觉得她这样以后会吃亏。
可这次的对象是老人,徐砚还是挺赞同她这做法的,笑了笑:“确实,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那我就先走啦,拜拜。”叶清礼笑着跟她挥手。
徐砚抬手:“拜拜。”
……
叶清礼上车时还有一半的人没到,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黄旭倚在车子前头,见她上来,立马笑起来:“你这么快就来了啊?你看看坐哪里?前面还有位置的。”
听见声音,坐在车内的那帮人齐刷刷地探出头来,看见站在黄旭对面的人后,突然又觉得自己兴冲冲看热闹有点多余。
他们黄部长,可是一直对叶清礼这人热情的很。
叶清礼余光瞥见那些目光,攥了下衣角,而后对黄旭笑了下:“前面还是留给晕车的人吧,我坐后面就行了。”
“嗯……好吧。”黄旭站直,给她留了可以过去的位置。
叶清礼点点头,转身就往后面走。路过人堆时,一个女生拉住她,拄着下巴,笑得坏坏的:“黄部长可是专门给你留的位置,你怎么还不领情啊?”
张倩眨巴两下眼睛,本就粉的过分的眼影被她这一动作显得更加突兀。
这怎么还道德绑架上了?
莫名其妙,叶清礼轻轻甩开她的手,尽量忘掉她那阴阳怪气的语调,礼貌地笑笑。
“我说过了,那个位置应该留给晕车的人坐,我又不晕车。”
说完叶清礼就要走,张倩又伸手抓住,打量的目光不加掩饰,面上还是不依不饶:“你该不会,是想和萧屿坐在一起吧?”
她看过帖子了,叶清礼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到处钓着人,还偏偏要装清冷,装作对谁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她都替她累。
“你管我……”
“是我要跟她一起坐的。”
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叶清礼接下来要说的话,叶清礼回头,萧屿站在她身后,手插着兜,瞳孔冷的像是结了冰。
张倩光顾着嘲讽,都没听到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顿时身子一僵,说出来的话也变得磕磕巴巴:“萧……萧屿……”
想起开学那天他拎着黄旭暴揍,手臂上的血管映出几道青色的纹路,他眉眼间的戾气太重,就像现在这样。
萧屿靠在身后的座椅上,挑起一边眉毛:“我就想跟她坐一起,怎么了?是不行吗?”
“没,没有。”张倩屏着一口气,无声咽了口唾沫,坐直了身子。
这么多人看着,叶清礼不想被他们看热闹,暗地里扯了下萧屿的衣角,低声说:“算了。”
然后就坐到后座去了。
一个远离群众的地方。
萧屿收回视线,跟着她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黄旭在前面看着,很轻地蹙了下眉。
萧屿那个维护的语气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现在到底是为了不让他如愿,还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车里闷得慌,可外面太冷,一呼一吸都有哈气,叶清礼伸出手指在玻璃上抹了把,留下几道印子。她看了眼,把窗帘放下了。
萧屿侧头看着她忙活,叶清礼搓了搓手,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
“你很冷吗?”
原来是看她放窗帘、搓手掌了。
叶清礼摇摇头:“没有,刚刚摸了窗户上的霜,手上有水。”
“你看。”说着,她伸手给他看,上面还有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
好像在说,她才没骗人。
霜太凉了,抚过的指尖映着粉红色,萧屿稍微低头就能闻到她袖口散发出来的香气,是山茶花味的,味道淡淡的,闻着很舒服。
应该不是香水,倒像是洗衣液的香气。
“哦。”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有着好看的弧度。
叶清礼看着,抿了抿唇,默默收回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又等了一会儿,先前还没到的那些人也陆陆续续上车了,一直等到人齐,黄旭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发车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大家还是挺准时的。”
黄旭笑笑,合上手中的名单,司机把手里的烟扔掉,关好车门,转瞬开出了校园。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到了半路车内暖气已经开足,叶清礼鼻子一皱,她一闻到这个暖气味就有点犯恶心,虽说去山上那回许晴松也开了暖气,但她那天吃了早饭。
她靠着窗帘看了眼手机,纳闷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要怎么过。
叶清礼这人藏不住心事,心里怎么想的统统表现在表情上,萧屿正在打游戏,听见身旁那人叹气,借着对面团灭的空子瞥了她一眼。
“别告诉我你要晕车。”
“……”猜的这么准。
叶清礼调整了下姿势,隔着窗帘将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这才好受一些。她咳了声,嘴硬道:“没有,就是单纯不爱坐车。”
“哦。”
对面复活了,萧屿没再跟她掰扯,审视的目光重新回到手机上,刷完自家的野区直接去拿龙,然后给队友发了个信号,准备一波了。
他手机不是防窥屏,从叶清礼这个角度刚好看到他的游戏页面,只见萧屿手指纷飞,经济差太大对面根本招架不住,一个接一个被他越塔拿下,拿了个四杀,另一个人头被队友给抢了。
他倒是不在意,毕竟自己拿五杀是常有的事,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的。只是想到自己刚刚那操作,他不免有些自豪,萧屿拿胳膊肘怼了怼叶清礼,笑道:“欸,你看我这……”
“呕……”
“……”
车内一帮人听见声音全都回过头来,萧屿“噌”地站起来,叶清礼没有吃早饭,吐在他身上的没有饭粒,都是酸水。
过了好一会儿,叶清礼吐干净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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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她瞪大眼,突然想起萧屿有洁癖这事,赶忙回头去书包里找纸巾。
不出意外摸了个空,她就今天没有背书包。
“……”
完蛋。
萧屿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呕吐物,磨了磨后槽牙。
“那个……对不起,对不起……”
叶清礼倒吸一口气,不停地低头道歉,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因为自己的心跳声已经盖过了周遭的一切。
黄旭从前边走过来,看了眼萧屿衣服上的“战况”,抿住嘴唇克制住自己即将迸发而出的笑意,假惺惺地从衣兜里拿出湿巾给他。
萧屿看了他一眼,没接,垂着脑袋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设计感十足的单层白色卫衣。
不要就算了,反正他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装装样子,黄旭拿着湿巾的手换了个方向,递给叶清礼:“你没事吧?怎么吐了?”
“我有点受不了这个暖气味。”
叶清礼拆开他递过来的湿巾包装,抽出一片擦了擦嘴:“谢谢。”
“可以关的呀,你怎么不说出来?”黄旭说,走到前面跟司机商量了一下,把暖风调小了一点,然后又过来帮忙把叶清礼上方的出风口扣上了。
叶清礼很少坐客车,她也不是没看到那个出风口,只是觉得自己能挺住,毕竟不能什么都只顾着自己。她只好又跟黄旭说了声谢谢。
“没事的。”
黄旭看向萧屿,后者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纸巾,一直低头在那里擦。黄旭道:“这里暖风关了,要不你去前面坐吧,咱俩换一下……”
“不需要。”
声音冷的很。
叶清礼从始至终没敢去看萧屿的表情,闻声她更是低头又赶紧扯了两片湿巾去擦座椅,其实位置上根本没蹭到几滴,大多都在萧屿的衣服上。
她越擦头越低,最后直接把脑袋埋进胳膊里,柔软的发丝垂在白皙的脖颈上,看上去要多绝望有多绝望。
这可怎么办?
吐就算了,还吐到了一个有洁癖的人身上。
再磨蹭一会儿都要到了,萧屿把衣服擦干净,卷起来扔到另一边空出来的座椅上,他弯腰把叶清礼拉起来,下一秒重新坐了回去。
不只有叶清礼,车上的人全都愣住了。
这位大爷不是有洁癖的吗?这都不生气?
黄旭挤了挤眉,他为了不让他如愿还真是变了,吐到身上这都能忍。
黄旭不再自讨没趣,笑了笑,缓解被拒绝的尴尬,扭头走人。
气氛僵在这里,叶清礼感觉自己要死了。
她心脏跳的飞快,像马上要撞破胸膛似的,过了会儿,她攥了攥拳头,试探着问:“那个……我重新给你买一件吧?”
总不能让他继续穿那件脏的。
萧屿气的头疼,脑袋偏向一侧,抱着胳膊,手机也不玩了:“不用。”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能忍住的……”
叶清礼捏了捏眉心,懊悔的不行:“或者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拿回去洗干净了再还你也可以。”
她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要不是仗着他在追她,叶清礼觉得自己现在估计已经在去西天的路上了。
听她那尾音都有点发颤,搞得这么卑微,萧屿到底还是不忍心跟一个小姑娘生气,睨了她一眼,放下胳膊,没什么表情地“嗯”了声。
“那就洗完还我。”
13. 第 13 章
车子驶入郊区的一个乡镇里,路边的杂草横生,大多都已经枯黄,正耷拉着身子,垂头丧气地倚在一旁。
七拐八拐终于到达目的地,叶清礼松了口气,挤了挤眼睛,她还没有从那阵吐过的痛苦里走出来,现在头疼的不行。
大家排队下车,萧屿站在她前面,由于身上穿的白色卫衣太过于显眼,叶清礼心底里那股负罪感又浮现出来了。
她轻扯了下他衣角,闷声道:“萧屿,你冷不冷啊?”
萧屿扭头,从他这个角度垂眸只能看到她小巧的鼻尖,小姑娘在这个时候抬眼,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压得嘴角一圈都泛着白。
他其实只是刚开始有点生气,后面就没什么感觉了,遇到这种情况他也感到意外,毕竟自己洁癖有多严重他心里有数。
萧屿静静看了她两秒,幽深的瞳孔渐渐缓和,下一秒亮起光泽,他看着她笑:“我冷怎么办?你是要把你的衣服借给我穿吗?”
叶清礼这才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就有毛病,问他冷不冷,又没有可行的办法,问出这种问题完全就是不过脑子的表现。
明明是在打趣,可叶清礼当真了,她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
说罢她就要脱,萧屿伸手把她的手打掉,皱眉:“干傻事儿倒是听话,别感冒了再赖到我头上了。”
“……”
下了车,脚掌踏在坚实的地面上,叶清礼深吸一口冷空气,感觉脑袋都清爽许多,不再那么浑浑噩噩了。
村长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了,一见到他们便露出长长一排牙,笑声敞亮,主动伸手去跟领头带队的黄旭握手:“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一趟,麻烦了。”
黄旭笑了笑:“您这就客气了,老人们年事已高,我们这些志愿者就是过来帮忙打扫打扫卫生聊聊天,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唉,“村长叹了口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这的老人大多都是无儿无女的,就算有也是在外打工常年不回来,一年也见不到两次,你们这帮孩子还要上学,挤时间过来可不就是麻烦你们了嘛。”
“没事的村长,反正我在学校也不愿意学习,以后我常来!”一个男生在身后拍胸脯插嘴道。
村长又露出笑脸来:“哈哈哈哈好。”
这个村子很小,叶清礼数了数,去掉没有人住的空房子一共才八户人家,应该是没有孩童的缘故,倒是清净。
为了打扫的干净些,五人成一组,二十人就能分四组,总共八间房,上午打扫四间,下午打扫四间,这样划分刚刚好。
打扫个屋子就不需要刻意分组了,一般就是谁和谁玩的好就和谁组一组,大多都是和室友一起,叶清礼跟这帮人都不太熟,分组她也没参与,后退一步,随缘了。
萧屿自然而然会跟她一起,黄旭偏偏也要加入进来,最后就是叶清礼、萧屿、黄旭,还有另外两个女生拼成了一组。
幸亏有她们。
要是他们三个一组,萧屿的脸指不定要黑成什么样。
尽管现在也不怎么样。
他们要去的这家只有一个老太太,看见大门敞开,老人佝偻着腰出来迎接,走到跟前看清楚他们的长相,老人笑着拍了下手:“哎呦,现在的娃娃长得都这么漂亮啊!”
老人编着麻花辫,和蔼的脸上随着笑颜堆起几层褶皱,就算是头发花白,也能看出她年轻时候是怎样的花容月貌。
黄旭赶忙走上前搀扶住老人,皱眉道:“这外面天气这么凉,奶奶你怎么还出来接我们了?”
老人拍拍他的手,依旧笑着:“别把我想的那么金贵,这点儿冻我再受不了可就完蛋喽!”
“岁数大了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几人前前后后进了屋,叶清礼抬头才发现,这个屋子连正常都算不上,是出奇的小。
地面是水泥地,墙面是旧报纸,角落里摆着一张小小的单人床,电视柜是木制的,外面的塑料皮子几乎掉光了,摆在上面的电视机很老旧,有的地方漆已经磨掉了,露出一截又一截的白痕。
另一面的墙角堆满了杂物,什么物品都有,最上面的废纸壳铺的很平整,估计是摆放的时间太久了,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总共就这么点东西,叶清礼视线重新回到老人身上,抿了抿唇,眼睛突然涩涩的。
屋内静悄悄的,没人说话,老人看着他们,站在后面的两个女生正低头窃窃私语说着什么,其中一个眉头紧皱,像是很嫌弃这里的样子。
老人瞬间明白是自己家里太脏了,半晌,她难堪道:“唉,我老伴没了好些年了,儿子常年在外打工也没空回来,我这腰老毛病了越来越直不起来,其实我也想把干干净净的一面展现给你们的,但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
“给你们这帮小孩添麻烦了。”老人越说头越低,到后来已经看不见她的脸。叶清礼扶她过去坐下,手搭在她枯瘦的手上抚了抚,解释说:“没有,奶奶,不麻烦的,我们刚才只是在想要先从哪步开始来。”
她望了望天花板,指着角落那里:“要不我们先把那里的蜘蛛网弄一弄吧?”
老人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苦笑着点了点头:“都行,听你们这帮小孩的。”
叶清礼也笑了:“好啊,那我去拿扫帚。”
说完她起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被黄旭给拦住了,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很温柔地笑了笑:“还是我去吧,天花板那么高你够着也费劲,你们女生擦擦屋子就好了。”
叶清礼被他突然这一动作吓了跳,脚不自在地往后退了点,歪头躲开他的手,顿了顿:“啊……好,那你去吧。”
黄旭点头,抽回手往外走,果不其然,他还没走远就听到老人八卦的声音。
“欸,小姑娘,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啊?”这个问题很奇怪,叶清礼被问的突然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否认:“不是啊。”
知道小姑娘脸皮薄,应该是害羞了,老人笑起来,打趣道:“怎么可能不是呀?我是老了又不是傻了,你骗谁可骗不过我,我跟我老伴那时候就是在一起了他才敢摸我头发的,这个动作可不是普通朋友就能做的。”
“……”
黄旭站在门外,听得扬起唇角。
老人抚摸着叶清礼的手,把她耳朵处的碎发往后掖了掖,笑容越来越慈祥。
她教育她:“还有啊,你们现在正是好时候,都这么大了谈恋爱也没什么的,在外面可以承认,要对另一方有责任心……”
面对老人的苦口婆心,萧屿越来越听不下去,眉一竖扭头就走,背影消失在门口,留下屋内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生气了。
叶清礼眼睫颤了颤,转过头来又跟老人解释了一遍两人的关系,还说明了黄旭只是他们的部长,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老人见她那认真的模样,明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点点头,终于不再提起这件事。
……
等到萧屿出来才发现黄旭根本没走,后者看了眼屋里,又看了眼他,这里没人,黄旭不需要装了,露出得意的笑容。
萧屿手插着兜,眼里对他的厌恶不加丝毫掩饰,光明正大地裸露在他幽深的瞳孔之中。
周遭静静的,只有那推过的屋门还在不知死活地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这又是摆的什么脸色?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老太太说那几句话生气呢。”
黄旭一边说一边走近,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在黄旭马上要站到他面前时,萧屿冷着脸,像躲瘟神一样走开了。
距离又再次被拉开。
扫帚在屋外的墙壁旁倚着,萧屿伸手去拿,刚要碰到,手一空,被黄旭拿走了。
外面刮起冷风,萧屿就穿了件卫衣,风嗖嗖地往他衣服里钻,他咬了咬后槽牙:“你到底在我跟前晃什么?珍惜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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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耐心行不行?”
“我问你是不是在生气。”
“生不生气跟你有什么关系?”萧屿站直了,扬起一边眉毛,他跟黄旭身高其实差不多高,但萧屿周身带来的低气压要远比黄旭多出数倍不止。
他眸光一暗,语气悠悠道:“我不像你,谁都追不到,一点用没有就算了,还只会在背后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最后问一个压根儿就不在乎的人生不生气。”
萧屿面露讽色,不出他所料,黄旭听完脸一黑,战局成功逆转,这次他站上风。
不堪的回忆接连涌入脑海。
黄旭想起高中的时候,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就在马上要追到手时,萧屿也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出现,然后截胡。
明明他们马上就不用暧昧了,马上就要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那个女生却突然开始对他冷淡,并在他的穷追不舍下终于说出原因:她喜欢上了一个学弟。
而那个学弟就是萧屿。
有名的纨绔子弟。
黄旭搞不懂,他抓着女生的肩膀,手指用力到指甲快要陷进肉里,乞求她:“你别喜欢他,他根本不会对你好的。”
然而他的劝说不但没有起到一丁点儿作用,换来的还是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酥麻的感觉使黄旭发懵,他愣在原地,女生趁机推开他,眼神愤恨:“你是我谁啊?我不许你那么说他!”
说完女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过了不久校园墙便传来两人谈恋爱的消息,全都在说什么男帅女美,希望两人长长久久的话摞起来得有几十层楼那么高。
黄旭因为此事当晚喝个烂醉,还因为急性胃炎进了医院。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自己出院就迎来了女生被甩的消息。
黄旭见状赶紧发消息安慰她,说萧屿那样的混蛋,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伤心。
很快,页面上空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知道她在看自己的消息,黄旭笑起来,继续打安慰女生的话。
谁知还没等他打完,余光就瞥到键盘上空弹出来一个绿色的聊天框。
“烦死了,能不能别磨叽了?”
下一秒又弹出来一个。
“再发删了。”
黄旭手指一顿,盯着手机不知道看了多久,最后默默把刚打出来的字全都删掉了。
他珍惜的人从来都只是萧屿的一个娱乐项目,明明他们才是被伤害的人,可她现在却站在萧屿那边,帮着萧屿。
以前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这才短短几天,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一定是萧屿,一定是他教她这么做的。
从那天起,黄旭仗着自己比萧屿高一年级,开始在暗地里处处给萧屿使绊子。小到他值日时操场来历不明的垃圾,大到校园墙侮辱他人格的帖子,导致校长都觉得他伤风败俗,三天两头找萧屿谈话。
甚至有一次还想让他主动退学。
萧屿起初对是谁做的这一切并不知情,他也不好奇,去办公室挨训就听着,他这人野,在哪儿都能待,倒是无所谓。
只是后来,那个女生主动找到萧屿,把黄旭所做的一切全都滴水不漏告诉了他,而她的目的也很明确,就单纯只是想找他复合。
萧屿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半晌,他附身勾唇,凑近女生的脸。
女生还以为他是要跟她接吻,毕竟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萧屿从来都没有什么表示,她也听说他这人冷,处了那么多女朋友,从来没有跟谁接吻过。
所以,他这是初吻。
女生面色潮红,伴随着心率加快,她紧张地闭上眼,缓缓动了动唇。
只是这个吻好久都没落下。
女生睁开眼,只见萧屿慢慢站直了身子,从她这个角度来看眼前这人帅的没边儿,下颚线条清晰,骨骼棱角分明,他垂眸,笑得痞坏。
“还是谢谢你啊,不过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14. 第 14 章
从那时候起,萧屿便瞧不起黄旭,黄旭也看不上萧屿。
现在依旧如此。
黄旭就搞不懂,萧屿根本就不喜欢她们,为什么又偏偏过来跟他抢人。
他上前攥住他的衣领,眼底猩红,气的发抖:“你说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你自己得不到幸福你就想把别人也拆散,就你这类人凭什么活着?难怪你妈在国外一直不回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看不上你!她嫌你丢人!”
两人迟迟不回来,叶清礼刚要出去找他们,在不经意间听见这些话后瞬间愣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只知道他们有纠葛,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就是条野狗。”
黄旭在他耳边讽笑,就这一句话,萧屿心中最后一道底线被彻底碾碎。
没等黄旭反应过来,左脸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到,接着黄旭便捂着脸倒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身子蜷缩成一团。叶清礼心一惊,赶忙跑过去拉萧屿的胳膊。
“别打!别打!萧屿你……”
萧屿本来就是练体育的,就连黄旭一个常年健身的都招架不住,更别提她一个女生了。两人的力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叶清礼能抓住他一下,两下,第三下她就明显抓不住了。
萧屿现在和发疯没区别。
“开学那天老子为什么打你还没想明白吗?嘴贱的毛病再不改,你迟早得被我弄死。”
他一拳一拳砸在他脸上,耳朵里除了黄旭那句“你就是条野狗”,根本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
屋里另外两个女生也出来帮忙拉架,老人身子骨弱,不敢参与进来,在一旁直拍大腿:“哎呦,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很快被吸引过来,幸好志愿者不少都是男生,他们一加入进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立马拉开了,比她们三个女生拉半天要轻松的多。
萧屿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胸脯剧烈起伏着,血液在身体里翻涌,戾气充斥着全身。
叶清礼看了眼黄旭的伤势,他脸上、身上全都挂了彩,肉眼可见的严重,需要去医院。
她拿出手机叫了120,刚放下,一扭头就注意到萧屿眸子里一点光都没有,眼白也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饥肠辘辘的饿狼,大脑正不断地告诉他,要他把眼前的人撕碎。
他对黄旭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叶清礼怕他再控制不住自己,便想拉着他进屋,谁知手刚抬起来就被萧屿躲开了。
他没看她,也没说话,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走出了院子。
这些人里面有和黄旭关系近的,见萧屿走远了才敢替黄旭愤愤不平:“这什么人啊?除了打人就不会别的。”
“对啊,黄旭学长平时和和气气的,对谁都是笑脸相迎,我虽然早就知道这萧屿他不是什么善茬,但也没想到人能坏到这种地步,见人就打。”
“谁说不是呢,他还三天两头换女朋友,我只能说心脏,人更脏。”
场面越来越不可控,黄旭一只胳膊横在脸上,空咽一口唾沫,嗓子一阵阵刺痛让他皱了皱眉,但他还是一副很大度的样子,说:“其实不怪他,是我无意间提起了他的伤心事,萧屿这才失控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前因后果一点儿不搭边好吧?你都说了是无意间提起,那他打人就是他的不对。”
“对对,黄旭学长我们还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不要怕。”
“……”
叶清礼作为旁观者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聊天她虽然只听到了个尾巴,但足以确定那根本就不是黄旭口中的“无意”,他明明就是故意激怒萧屿的。
果然,面对众人对萧屿的唾骂和对自己的同情,下一秒黄旭就在暗地里悄悄勾起了唇角。
这一幕又恰好被叶清礼捕捉到。
原来他为了不让萧屿好过,黄旭甚至可以以身犯险,不惜让自己受伤,也要把这一刻板印象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到时候就会一传十,十传百。
就像刚入学时那样,一个与人为善的学长,在没招谁没惹谁的情况下,遇到了一个脾气特别暴躁、只会打人的疯子。
毕竟她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
黄旭被救护车拉走时已经是在半个小时后了,还带去了个“家属”,原本村长只是想帮着打打下手,一下走了三个,这下他也不得不帮忙了。
还好屋子都不算大,把杂物收拾收拾,再把能擦的地方都擦擦,其实要不了多久就能弄完。
中午的饭是村长的老婆做的,大锅饭,六个菜,叶清礼明明累的不行,以为自己怎么着也得吃个两碗饭,结果只动了几筷子就吃不下去了,感觉胸口堵得慌。
“怎么就吃这一点?是菜不合胃口吗?”村长老婆本来见她放下筷子是以为她要盛饭的,结果到跟前才发现她根本就没吃完,盛了那么少,却还是留了个底。
误会了,叶清礼赶忙摆手:“没有没有,饭菜很好吃,可能是我有点累,一累到就不太饿。”
她解释说,女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但也没多问,只是笑着说:“那你一会儿要是饿了记得说,我再把饭菜给你热热。”
“好,谢谢。”叶清礼回了个笑,她太客气了。
饭后继续收拾下一家,重复着上午的步骤,这次很明显大家都有些乏力了,这点活一直拖到下午三点才算结束。
天已经暗了,家家户户亮起了灯,叶清礼摘下口罩和手套,低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尘粒在光晕中起舞。
临走前,编着麻花辫的老人拦住她,硬生生在叶清礼怀里塞了个木盒子。
“这是什么?”叶清礼问,手上的木盒很精致,刻画的凹槽里没有一点灰尘,一看就是精心保存过的。
老人闻言把盖子打开,里面是两块玉做的吊坠,叶清礼估计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眼睛亮亮的很是好奇。
老人笑道:“这是我老伴儿活着的时候给我做的双鱼佩吊坠,这些年我舍不得戴,就一直放在盒子里保存着。”
“所以不脏。”老人一边说一边把吊坠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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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给叶清礼看上面的细节,叶清礼不太懂这些,老人说了半天她就记住个精致漂亮,还有一个“一人一佩,双鱼同心”的寓意。
毕竟是老爷爷给她做的,更何况已经过世了,这吊坠无非是为数不多能留给她的念想。叶清礼明白这一点,说了句“我不能要”,就把吊坠装好,放回在老人手里。
可老人却似乎下定决心要送给她,装作有点生气的样子劝叶清礼一定要收下,她摸着她的手,苦口婆心道:“这种纯手工饰品城里买不到,就算买到了也不一定是真的,你收下,到时候送给你喜欢的人一起戴。”
她是真的很喜欢面前的女孩子,长得清秀,性格也好,别人都想着擦两下糊弄糊弄就算了,只有叶清礼任劳任怨,还能笑着跟她聊几句家常。
要发车了,叶清礼推脱不成只好收下,看着老人饱经沧桑的脸,嘱咐她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就给她打电话,然后便一步三回头上了车。
车子启动,叶清礼透过窗户跟老人招了招手,回到早上来时候的位置坐下了。
她揣摩着手里的木盒,没忍住又把盖子打开了。叶清礼拿起其中一块吊在眼前端详,这吊坠做的真是精美,颜色亮亮的,质地滑滑的,细节刻画的都是顶级的。
看得出来老爷爷手艺很好,就像老人说的,这在外面买不到。
又欣赏了一会儿,叶清礼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好,然后揣进衣兜里。
也就在此时,她无意间扭头,看见了身侧座位摆着的衣服。
叶清礼一顿,伸手去拿兜里的手机,她按了下电源键,已经关机了。
幸好带了充电宝,她链接好充电线就立刻开了机,主页才刚显示出来她就马不停蹄地去点微信。
她急得不行,然而却一条信息都没有。
是不是这里流量不太好?她又扒拉几下聊天框,可依旧如此。
萧屿没有回复她。
叶清礼一共只发了两条信息。第一条是他刚走不久,她问他去哪儿。
第二条是中午吃饭之前发的,她问他到没到学校。
哪管回复一条也行啊。
叶清礼有些郁闷,突然心一惊,这里是郊区,小路又那么多,他自己单独回去不会遇到危险吧?
想到自己没有许晴松微信,她只好给徐砚发信息,跟她大概说明了下情况,便让徐砚帮忙问一下许晴松,看看萧屿回没回学校。
过了大概两分钟,徐砚回复:“没有。”
叶清礼看完只觉得心脏狂狂跳,刚要说萧屿也不在她身边,还没等打完就看到徐砚又发来一条信息:“他回家了。”
“……”叶清礼又把那几个字删除了。
这说话怎么还大喘气。
徐砚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叶清礼看了眼时间说大概二十分钟,那头回复了个OK的表情,两人就没再聊了。
叶清礼把手机收好,斜着身子把座位上的衣服拿过来,然后抱在怀里。
天气这么冷,萧屿都没有穿外套。
他本来就生气,现在应该更生气了。
15. 第 15 章
萧屿从出了门就开始打开打车软件找车,结果走出老远也没找到,联系了几个司机都说太远了不来,后来还是他说加钱才有人接单。
最后磨蹭老半天,司机看了眼导航声称里面路窄不好走,硬是拿着架子让萧屿走了好几里路。
今天还真是点儿背。
萧屿看着眼前的白车,甩了甩鞋子上的泥,伸手大力拉开车门,坐进去先是透过内后视镜瞪了眼司机,然后才沉着声报了手机尾号。
要是早知道这货脾气这么臭就算加再多的钱他也不会来,司机也透过后视镜瞪了他一眼,大力按着手机输入号码,感觉屏幕下一秒都要被他捏爆。
萧屿在后面抱起胳膊,他很不满意这个司机的态度,但又怕他不载他,于是想好到地方就赠送给他一个热乎的差评。
而司机似乎也已经展望到结局,他这次头也没回,抬手把空调关了。
“……”萧屿气得牙都要咬碎。
到底是拉不下面子,萧屿往后退了点挪到边上的位置,接着后仰靠到椅背上,下颚被这一动作牵扯出一道冷硬的线条。他咬了下干燥起皮的嘴唇,冷点就冷点吧,又不是没冻过。
路上还堵了会儿车,萧屿到学校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了。他拉开车门下车,突然想起来点儿什么,在手机上点了点,然后把手机往车窗前一放。
那是一个差评。
“……”司机在车里气得脸颊涨红,点差评就点差评,还特意给他看是想干啥?他骂骂咧咧摇下车窗,手一点一点地指着萧屿:“你说你都这么大孩子了咋还这么较真儿……”
无论他怎么说怎么骂萧屿全当没听见,抠了抠耳朵,扭头走人。
一直走到宿舍楼下,他一抬头就看见许晴松一边穿衣服一边火急火燎往下跑,萧屿过去伸手扯住他衣领,从上到下打量他:“你让狗撵了?”
“我靠,你怎么回学校来了?”许晴松停下来掐腰喘粗气,没想到自己能在这儿看见他,萧屿没理解他什么意思,问:“不回学校我去哪儿?”
“我还以为你打完黄旭就跑了。”
“你怎么知道我把他打了?”
“你爸给我打电话了呀,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一直在通话中。”许晴松缓了缓,突然睁大眼:“你不会是给他拉黑了吧?”
萧屿淡声:“嗯。”
“……难怪,”许晴松叹了口气,愁的像个老父亲:“那你现在咋整,你爸让我找到你了就让你回家一趟,你回不回啊,瞅你这么冷静搞得好像是我打人了一样。”
“不回。”萧屿抬脚就往寝室走。
还没走出两米远,许晴松攥在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他不用接就知道谁打的,张口叫住前面的人:“你看你爸又来电话,这是见不到你不罢休了。”
“别管他了,拉黑就行。”萧屿说。
“……”
许晴松捏了捏眉心,他说的倒是轻巧,就萧渠那倔脾气找不到人还找不到学校吗?到时候都指不定闹成什么样。有些话不说开了就不行,谁也跑不了。
许晴松想了想,这电话还是得接,他一咬牙,顶着挨骂的风险刚要按下接听键,那边突然撂了。
与此同时,微信页面弹出来一条信息。
【阿屿他那个破爹:告诉萧屿赶紧回来,他妈也在。】
“你还能不能走了?跟他有什么好掰扯的?”
萧屿扭头催他,许晴松没说话,只是捏着手机给他看。
“你妈回来了。”
……
两年多了,原来距离上次联系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萧渠和刘洁离婚的时候他才刚上高二,以前两人关系就不好,没有一天不在吵架。好在两人都要上班,白天也见不着面吵架的机会就会少很多。日子就这么将就过着,尽管不消停,但也没人提过离婚。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甚至哪天离的婚萧屿都不知道。
一天放学回家,萧屿刚把书包丢到一边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是许晴松打来的,催着他吃完饭赶紧上线带他做任务。
萧屿不怎么饿,吃不吃都无所谓,说了句“现在打”便窝在沙发上跟许晴松打起了游戏。中途家里保姆过来打扫卫生,萧屿抬起脚,抽空看了保姆一眼,笑着问了句他妈什么时候回来。
保姆闻言拿着拖把杆的手一顿,蹙眉,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阿屿,你不知道吗?”
萧屿头也不抬:“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张姨,我都好几天没看到我妈了,她今天又要上晚班吗?”
“……”
萧屿是她从小带大的,张姨盯着他看了几秒,想说又不敢说,内心挣扎了半天,最后绕过他低下头去另一边拖地了,“你还是自己去问她吧。”
萧屿指尖一顿。也就在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愣了两秒,立马把游戏切了,扭头去窗边给刘洁打电话。
刘洁没有设置来电提示音,电话里每嘟一声萧屿的心脏就被揪起一分,到最后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声,也数不清是他打的第几个电话。
她不接,他就一直打,终于过了不知多久,传来的终于不再是那道机械女声,而是他妈妈刘洁的声音。
“喂。”
“妈,你去哪儿了?”萧屿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都是颤的,他特别害怕听到自己心里所想的那句话。
那头似是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刘洁才不可置信地问道:“我跟你爸离婚了,这个死人,他都没跟你说吗?”
“……我问你现在在哪儿?”
“韩国,在你小姨这里呢。”
终于。
萧屿垂下脑袋,手一松,手机滚落在一旁。
以前两人吵完架他就会看到刘洁回房间跟人打电话,那边是萧屿的小姨,劝刘洁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不要勉强自己了,离完婚就跟她出国算了。
刘洁最开始也说自己有多么多么生气,但想了想还是泄气了,对电话那边说:“还是算了,小屿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让他没爸没妈吧。”
萧屿在门外听着,默默握起了拳,他是挺讨厌他爸,可他还是挺喜欢他妈的。
这句话算是一方面,萧渠肯定说不出来。但刘洁还比萧渠强的一点是,她最起码平时对萧屿也有偶尔的关心。
可现在呢?明明有那么多的解决方式,他们却偏偏选择了最恶心的那一种。但凡他们稍微有点儿耐心愿意去倾听对方的心事,都不至于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虽说两人是因为家里原因联姻在一起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十七岁了,从他记事起他们就一直在吵架,那他们就一点儿爱都没有吗?
萧屿自嘲地勾起唇角。
应该是没有,对他也没有。
毕竟离婚这么大的事情都没人告诉他。
电话里刘洁还在不停地对他嘱咐着,什么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全都是些没用的屁话。萧屿听得烦了,弯腰捞起来手机就往地上砸。
玻璃碎屑化作利刃,割破了他本就不幸运的人生。
都是假的。
不远处的张姨被这一声惊响吓了一跳,等她凑近一看手机已经摔裂了,屏幕布满了蜘蛛丝样的纹路,这种情况估计送到手机店也修不好了。
萧屿淡淡地看着,唠叨声没了,耳边也清净了,可他的心却还是燥的不行。
张姨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他也不需要她的安慰,退着走了几步后,萧屿一声不吭,转身上楼。
后面过了不久萧渠就再婚了,也就是和黄旭他妈在一起了,就因为这件事黄旭还在背后说过萧屿不少风凉话。
说的多了,跟萧屿不熟的人也就都信了,一个个听风就是雨,当时只有许晴松和刘絮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对那些人说黄旭说的那些全都是假的,就是因为他喜欢的女生喜欢萧屿,他编的那些话全都是为了报复他。
可人的嘴是堵不住的,一开一合就是能杀死人的利器。他们起初还担心萧屿被这些话伤害到,不过这个当事人好像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他总觉得人活着就是会有闲言碎语。
“死人都被讲究,活的差什么?”这是那时候萧屿最常说的一句话。
说到底他其实就是根本不在意萧渠,萧渠那些所作所为他也压根儿就看不上眼。刘洁这边怎么样他也不知道,当初闹了那一场,就算他再好奇,他也不可能低下头去问。
不过,萧屿还是很希望她能回来的。
回来看看他。
就算这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他也一直骗自己骗到了今天,直到他满心欢喜推开家里的门,这个梦才终于彻底破碎。
刘洁带回来一个女儿。
女孩儿走路还不稳,两手把着茶几边,踉跄几步后突然趴在萧渠身边摔倒了。小女孩儿哇哇大哭,萧渠坐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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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洁跑过去把女孩儿抱起来放在怀里安抚,还不忘抽空瞪萧渠一眼。
“还是那个死样子。”
真是开了眼了,萧渠瞪大眼,挤出几节抬头纹,“那是你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屿终于反应过来她那个微信的卡通头像是怎么回事了,他站在门口,半晌,被眼前这一幕给逗笑了。
笑萧渠的冷漠,笑刘洁对女孩儿的在乎,也笑自己是个小丑。
他从来都只是个局外人。
他们只顾着吵,没有人在乎他,还是刚从厨房出来的张姨先看到他的,她跑过来拽着萧屿往屋走,眉毛皱成一团:“外面那么冷怎么就穿这点儿呀?冻感冒了怎么办?”
还是张姨说话他们才注意到这边,两人悻悻闭上嘴,眼里对对方的厌恶来不及收拾,还停留在表面。
还没等萧屿坐下,萧渠就眉毛竖到天上去了,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视线最后回到萧屿脸上:“萧屿你到底想干啥?为什么又跟黄旭打架?他招你惹你了?你别总盯着他打行不行!”
上来就提黄旭,萧屿不耐烦地眯了眯眼:“你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质问我的吗?”
“怎么跟你爸说话呢?你这个不孝子!”萧渠被气的狂咳几声,脸瞬间就红了一大片,这家人最有默契的一点就是冷漠,就算咳成那样也没人搭理他。
最后还是张姨给他递过来一杯水。
萧渠喝口水润了润嗓子,缓了一会儿后看向刘洁,冷着声说:“你什么时候把他带走?”
萧屿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侧了侧头,就见刘洁摇了摇头:“我带不了,我有家,有女儿。”
萧屿这下听懂了。
萧渠顿时炸了毛,摊开双手跟刘洁掰扯:“你说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搞反悔这一套呢?我们不是在电话里就说好了吗?这让他留在国内三天两头惹事,我还能不能过消停日子了?”
刘洁也不让份:“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我是跟你说我要回国当面跟你说清楚,免得你又听不懂人话继续磨叽人。”
萧渠:“那你……”
“你俩究竟要吵到什么时候?”
萧屿忍不住气的发抖:“从小到大你们有谁管过我吗?一直都是张姨陪着我,照顾我,就连家长会都要张姨代替你们去开。”
“你们从来没参与过我的人生,现在却要像踢皮球一样踢开我,搞得像我是你们的累赘。”
萧屿说到最后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你这是埋怨起我们了?”萧渠不服,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急得站起来:“我问你,我们是缺你钱花了还是怎么?就你捅的那些篓子我要是不管你都够你蹲几回监狱的了?你她妈还不知足!”
“我她妈不需要!”萧屿一脚踹在茶几上,玻璃瞬间炸开,碎渣滑了一地,“我为什么捅出那些篓子你还不知道吗?还不是你那个好儿子!他他妈看不上我在背后三天两头造我的谣!外人不懂,你这个爹也不懂,然后你现在在这跟我义正言辞的骂我不知足,我他妈就纳了闷了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萧渠真是越来越感觉自己生了个混账,他指着门外大声怒斥:“父母对你的好你是一点都不记得,行啊,你就是这个白眼狼,那你以后就别用老子的钱!你给老子滚!”
他吼完就开始往地上疯狂砸东西,张姨本来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子瞬间一片狼藉。萧屿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视线移到刘洁脸上,她抬手,欲言又止,最后露出一副可怜他的表情。
还真是恶心。
萧屿退到门外,大力甩上了门。
他不会再回来了。
只是,他还能去哪儿?
萧屿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发现叶清礼曾给他发过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你去哪儿了?”
第二条:“萧屿,你回学校了吗?”
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没必要再回了。萧屿把手机揣回兜里,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他穿的单薄却不觉得冷,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心脏像是挤了颗柠檬,又酸又苦楚。
街上的人形形色色,有放学的小孩子,也有下班的年轻人,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屿挤了挤眼睛,突然笑了。
这里是故城,离禧州七百多公里。
他还真是被气昏头了。
16. 第 16 章
“萧屿!”不远处的少女朝他大喊。
这不是梦。
叶清礼快步走到他跟前,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那件卫衣,连个外套都没穿。
故城气温比禧州还要低几度,她无法想象,这么冷的天他就穿个卫衣在外面晃,得冻成什么样。
“你怎么连件外套都不穿?”
叶清礼拧着眉毛,萧屿对这个问题闭口不答,只是看着她的眼,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记得当时和徐砚聊完后她就越发心神不宁,想到许晴松说萧屿回家了,又想到他和黄旭打了一架后心情不好,她就总觉得她应该来看看他。
恰巧碰到有一班最近回故城的高铁,于是她就头脑一热跟张栾编了个理由请了假,然后就买了票,匆匆赶回来了。
当然叶清礼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毕竟他们在故城有过一面之缘,她只知道萧屿在这里,但并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碰到了。
叶清礼被问的愣了下,她总不能如实招来吧,低头摸了摸鼻子:“那个……我家也在故城,我妈突然找我有点事,就让我回来了。”
萧屿没学过心理学,但他刷到过这类的视频,一般摸鼻子都是说谎心虚的表现,他当时觉得扯直接就划走了,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还能亲眼目睹。
况且她那个语气听着也不像实话,唯唯诺诺的,好像恐怕他看不出来一样。
萧屿也不拆穿,只是顺着她说:“哦。”
周遭热闹非凡,两人却像是这里的异类,不但融不进去还显得突兀。萧屿安静了一会儿,问她:“有空吗?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跟我走走吧。”
“行吗?”他又问。
叶清礼在他淡淡的声线里听出了恳求的意思,还有……卑微。
这发生在谁身上也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吧?
“行。”叶清礼立刻点点头,她指头指向马路对面,“那边有家商场,我们去那里吧。”
他都没穿外套,外面不能再待了。
萧屿也明白她的意思:“嗯。”
故城其实挺大的,这里算是中心地带,冬天了,路边的小树挂起一串串彩灯,五彩斑斓的,倒是新鲜。
商场的门是那种大型的玻璃门,叶清礼跑到前面推开,向里面伸出一只手,笑盈盈地看着萧屿说:“小公主,请进啊。”
“小公主?”萧屿没懂。
“你不是姓萧吗?小是谐音。”叶清礼解释说,她难得跟他开玩笑。
不过她还真把他给逗笑了。
萧屿扯了扯嘴角,颇给面子的揪了下衣摆。
叶清礼也没忍住扬了扬唇,她在想,萧屿要是女生的话,是不是应该会挺娇俏的?
棚顶灯火通明,两人并肩走着,衣袖不经意间碰上又分开。萧屿手插着兜四处望着,他以前总觉得逛街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可如今却没有。
甚至还让他觉得放松。
旁边的小姑娘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商铺,突然扯了下他的袖子,指向其中一家说:“萧屿,你是不是应该买件衣服?”
萧屿刚想说不用,叶清礼揪起他衣服下面的一角,提醒道:“你这里弄脏了。”
男生顿了下,低头一看,脏的地方不大,颜色也很浅,不仔细看估计都看不到。
叶清礼拉着他就走:“都脏了,去买一件挡着点吧。”
其实那一块是她推门的时候摸了点灰,刚才故意蹭上去的,萧屿有洁癖,他既然知道了就肯定受不了。
可萧屿却意外地站住脚,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学校一堆衣服呢,买了也穿不过来。”
一天的时间,他从养尊处优的生活中剥离出来,从天堂坠入地狱,身上的光圈褪去,从此平平无奇,黯淡无光。
他大手大脚了这么些年,手里虽说还剩了些钱,但自己还要上学,搞不好后面都要打工赚学费。这次和萧渠闹得挺僵,说断绝关系也不为过,以前总觉得花萧渠的钱是应该的,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以后都不会花萧家的钱了。
未来的生活要靠他自己,他不能再肆意妄为、任性自大了。
当然,叶清礼还不知道他身上发生的这些,萧屿的衣服都是牌子,她愣了下,认为他是过习惯了优渥的生活,所以看不上小城市的东西。
叶清礼点点头,没再劝了。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逛着,按照商场导航牌的指引,四楼有一家电玩城。
叶清礼问他:“要玩吗?”
“你想玩?”
萧屿很久没有去过电玩城了,上一次和许晴松去还是在初中,一共就那么几台机器,没什么意思。
他兴趣不大,叶清礼也是,但想着能让他开心一点是一点,于是点了点头。
“那就去。”
现在这个时间人不算多,大多机器都空着,嘈杂的音乐声源源不断灌入耳朵里,叶清礼大概看了看,转头跟着萧屿去前台买游戏币。
店员拿来价格表,十元二十个,二十元五十个,五十元一百四十个。越看越便宜,就在叶清礼还在纠结买哪个的时候,萧屿直接买了个五十元的。
叶清礼睁圆眼睛:“你买那么多干嘛?我们玩不完的。”
其实她是想付钱的,谁知道他连想都不想直接买了。
店员看向她微笑着说:“我们这里是连锁店,您如果有剩余的游戏币去别的店也是可以用的。”
“走吧。”游戏币从机器里吐出来,统统装进萧屿手上的小盒里,他颠了颠,硬币发出清脆的响声。
都买完了,叶清礼抿了抿唇,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游戏厅不小,但机器种类就那么几个,好多位置都空着,他们想玩哪个玩哪个。萧屿冲不远处的机器抬了抬下巴:“你会玩赛车不?”
叶清礼看过去,那台机器是带感应的,她以前和同学玩过,时间太久了她有点儿记不清了,就记得挺吓人的,方向盘轻飘飘的没什么手感,拧了两下车子就开始失控乱飞。
“不太会。”她如实回答。
“我也不会,正好咱俩比一场。”萧屿一边说一边去拿盒子里的游戏币。
叶清礼看着他往投币口里投币:“比赛吗?那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她居然在跟他谈条件,问他输了该怎么办。
萧屿来了好奇劲儿:“你就那么肯定你会赢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比赛嘛,输了的那一方肯定是要有点惩罚的,这样才好玩儿。”叶清礼一脸认真地说。
萧屿看她这样子突然有点想笑,靠着机器抱起胳膊:“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输了的要答应赢家一件事。”她说。
“行。”他想都没想,答应的痛快。
两人双双上了车,叶清礼点进去要选一下车型,好几种颜色,她要选一个又酷又飒的。萧屿不像她那么挑剔,上来就乱按一通,然后就静静地等她,也不急。
选好后有个加载页面,等待的时候旁边有个小男孩儿摔倒了,游戏币恰好掉在叶清礼身上,把她吓了一跳。
接着,她听见一阵笑声。叶清礼把身上的游戏币拿起来还给小男孩儿,扭头看向萧屿:“你在笑什么?”
他笑的直不起腰,抬手指了指大屏幕。
大屏幕里,女孩儿的眉毛微微扬起,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巴因为惊吓张得老大,露出一排小白牙。
好傻。
“……”她都忘了还有拍照这一环节了。
叶清礼脸瞬间红的像个苹果,她又去看萧屿面前那个屏幕,虽然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但胜在他脸部线条棱角分明,即使看不清五官也能感受到他的少年感十足。
对比下来她好丑。
“还比不比了?”叶清礼鼓了鼓嘴巴。
萧屿坐起来,脸上笑意还未褪去:“比啊。”
加载完毕进入游戏,踩下油门那一刻座椅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叶清礼很久没玩了,只记得吓人但忘了能有这么吓人。
她车感不怎么好,这会儿更是紧张的蹙眉,不一会儿握着方向盘的手就出了汗,赛车在屏幕里乱撞,她的座椅也跟着乱晃,叶清礼根本不敢靠着椅背,只坐了个椅子边儿,安全带都被她身子抻出来老长一截,赛车飞出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也要飞出去了。
反观萧屿倒是把这游戏玩的游刃有余,加速就是加速,漂移就是漂移,墙在那里就像个摆设,他连碰都没碰过,甚至还能抽空笑下叶清礼,完全可以用悠闲来形容。
煎熬的两分钟终于过去,排名一个正一一个倒一,很明显萧屿是那个正的。叶清礼已经没空关心这个排名了,一结束就趴在方向盘上,心脏像要跳出胸腔似的,吓死人了。
“你还能不能行了?得个倒一还把自己累的够呛。”萧屿笑,拿出手机把结算页面拍了下来,还特意放大了叶清礼的那张大头照,见拍的清楚了才开始解腰间的安全带。
“你这不是会玩吗?还骗我。”叶清礼低声嘀咕了句,不乐意了。
“我就玩过一回,主要是我没想到你能这么菜啊。”萧屿下来走到她跟前,搓了搓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说我应该给你点什么惩罚好?”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等她说话,萧屿又说:“一个蹲起好了。”
就这么简单。
叶清礼有点不敢相信。
但这属于自己捡到了,她怕他反悔,赶紧把蹲起做了,还多做了一个。
“再送你一个。”她笑。
“你还挺慷慨。”他也笑。
主要是叶清礼觉得这么多游戏她总有一个能赢过他的,而且萧屿给的惩罚又那么简单,她多做几个都无妨。但事实恰恰相反,后面玩的这些,她一次都没赢过。
叶清礼从摩托车上下来,气笑了:“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萧屿没觉得哪里不对:“有些我都没玩过,谁知道都这么简单?”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清礼岔开脚,都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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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这次做几个?”
“这次不做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叶清礼一愣:“啊?”
“以后离黄旭远点儿,他不是什么好人。”萧屿说,他知道平白无故说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有些突兀,但他的意识又提醒他一定要说,萧屿咬了下嘴里的肉:“一时半会儿跟你也说不清楚,但你得信我,你……”
“行,”叶清礼点点头,说出接下来这几个字时认真又郑重:“我信你。”
他完全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就答应了,还连句最该有的为什么都没问。
萧屿盯着她看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开心,他赶忙揉了揉鼻子以此来压住嘴角的笑意,转头往外边走。
他头也不回:“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那当然了,我从不骗人的。”叶清礼跟上他。
“还装。”
“我装什么了?”
萧屿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咱俩坐高铁回学校的时候,你瞪我被我逮了个正着,你当时还骗我你在做眼保健操。”
“……”他不说她都要忘了。
叶清礼跟在他旁边小声说:“那次真是例外,而且我骗你是有苦衷的。”
萧屿不信:“当时是咱俩第一次见面吧?你能有什么苦衷?”
她乖乖道:“你总臭个脸,我怕你揍我。”
“……”
游戏币还剩了些没玩完,萧屿把它们装进叶清礼的衣兜里,告诉她回去跟同学玩,这么多应该能抓个娃娃。
下了一楼,两人挑了家火锅鸡去吃,叶清礼看着菜单选了份凤爪的,很便宜,做好后端上来发现量还很足,她买了这么多次东西,这是唯一一次感觉实物和图片相符的。
她是真的饿了,嗦骨头的时候嘴巴一鼓又一鼓,像只小仓鼠。萧屿时不时抬眼看她一眼,而后又扬起嘴角。
结账也是他去结的,叶清礼明明看见他是往卫生间去的,又没看住,算了,她还是回去一并还给他吧。
夜间没有了回禧州的高铁,为了少耽误点课程,两人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回去。
机器吐出两张火车票,被萧屿两指夹着,他忽然低头逗她:“你妈不是找你有事吗?不回家了?”
“……”叶清礼脸一红,转过头去没接话。
晚上的火车人不少,但也不算多,他们挨着入座,不一会儿两人便都有了困意。叶清礼强撑起耷拉的眼皮,抬手找列车员要了张毯子。
“要毯子干什么?”萧屿问:“你冷了吗?”
“我不冷,你冷。”
他们买的又不是卧铺,本来是规定不允许拿的,但列车员看了眼萧屿单薄的衣服,还是回去拿来了一张毛毯。
“谢谢。”叶清礼接过来,发现毯子有点脏了,白色的布料沾了水印子就特别的明显,她顿了顿,说:“姐姐,你们这儿有新毯子吗?我想买一张。”
还没等列车员说话,萧屿伸手把毯子拽过来直接盖到身上。说实话他挺嫌弃的,但他又必须得适应。转头对列车员笑笑:“不用麻烦了,这张就行,谢谢。”
列车员也对他点头笑笑,而后扭头走了。叶清礼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感到如鲠在喉,她眨巴两下眼睛,最后靠回椅背,什么都没说。
她好像明白了。
他缺钱。
萧屿一只手拄在椅边半天现在有些发麻,他攥了攥拳头,伸开五指到灯光下,刚要放下,旁边突然递过来一个剪刀手。
他一怔,看过去,叶清礼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这次是不是算我赢了?”
萧屿突然发现她今天还挺爱跟他开玩笑的,他半阖着眼笑:“昂。”
“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一件事?”
“是。”
叶清礼突然凑近他问:“萧屿,你今天开心吗?”
萧屿没躲开,他今天真是糟糕透了,但他还是悠悠道:“挺开心的。”
今天的开心是她给的。
“那我这个惩罚就是。”叶清礼正了正色,看向他的眼说。
“答应我,要开心,以后,每天。”
这句话萧屿后来一直记得,他永远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个女孩儿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出现,于一个寒冷的冬夜,逗他笑,陪他疯。
她是他身处黑暗时,神明赐给他的救赎。
“哎你们快看,外面好像下雪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车厢内人群开始躁动,纷纷向外看去。
叶清礼伸手擦了擦玻璃上的白雾,恰巧火车开往隧道,雪花借着微弱的光闪烁起来,她扭头一脸兴奋地看向萧屿,笑起来眼睛亮晶晶:“萧屿,他们说的是真的!”
“嗯。”他没去看窗外的雪花,只是看着她。
莫名其妙地,萧屿感觉眼睛忽然有点酸酸的,还有点发疼。
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
翻开回忆的长河,他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对她动了心。
17. 第 17 章
火车到达禧州已经是早上七点,禧州还是那么冷,玻璃上了霜,车厢门一开冷风呼呼倒灌进身体里,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白色的哈气。
一切如初。
坐了一路叶清礼感觉自己屁股都麻了,站起来发现腰也僵的不行,萧屿走了半天才发现后面那人没跟上来,扭过头去就看见她攥着拳头捶背这一幕。
“这体格可不行啊。”萧屿好笑道,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好,倦怠的时候眼皮就会多出一道很深的褶皱,此刻有点显凶。
“……”坐了七八个小时的火车,换作是谁也不可能一点不舒服吧?更何况她还不是为了他才回的故城。
叶清礼在心底里暗自白了他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挺直了腰杆向面前的少年走去。
两人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了车站,他们运气还挺好,刚出去就有个出租车过来。
上车坐好,萧屿说了句“禧州师范”,接着从兜里拽出一张钞票递给司机。
火车站离他们学校距离不算远,但胜在路上红绿灯多,司机们也懒得打表,常年都是一口价,二十元。
司机抬手把钱收了。
叶清礼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没做声,在临下车前把昨晚的游戏币钱、火车票钱、吃饭钱,还有现在这个打出租车钱算好,然后打开微信找到两人的聊天页面,一并A给他。
萧屿习惯了手机开静音,他此刻正靠着椅背阖眼补觉,对此毫无察觉。
叶清礼无聊又扒拉下页面,发现上次A给他的钱他都没收,她平时买东西付完款弹出那个提示有点烦,后来索性直接关了,这个转账过期提示也就自然而然石沉大海了。
包括昨天她给他发消息时,她也没注意看。
熄屏,抬眼。萧屿的睡颜很好看,他头小脸小,眉骨优越有美感,黑黑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地从鼻间吞吐,早先叶清礼就觉得,他安静的时候很乖。
但这次与那次不同,她现在觉得他有点儿可怜。
和家里关系不好,被人暗算,被泼脏水,现在又缺钱。
他本不该是这样的。
叶清礼想的投入,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萧屿一睁眼就看见她一副看小狗的眼神盯着他看,吓了一跳,而后板起脸来。
“你是不是又骂我呢?”
“……”这人整天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啊?
亏的她刚才还觉得他乖,觉得他可怜。
他还是醒不过来比较好。
叶清礼白了他一眼,转头推开车门下车,打量他的同时还不忘抨击:“是,我都骂一道了,我还骂你蠢,居然现在才知道。”
“……”萧屿听得直咬嘴唇。
怎么突然感觉像变了个人似的?
要是放在以前他估计要生一会儿闷气,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大度了不少,听到这些话居然连一点烦闷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开心。
比起唯唯诺诺,这样说话还有点乐趣。
“哦。”他跟在她身后应着,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他那个语气不对劲,在叶清礼看来他好像还挺赞同她这说法。
该不会是被骂傻了吧?
进了校门,两人即将分道扬镳,叶清礼马上有节高数要上,徐砚已经在教室等她了。萧屿打算回寝室补觉,闻言愣了下:“你昨晚都没怎么睡觉,还要去上课?”
这时正好路过几个女生,听见两人的对话顿了顿,然后就眼睛睁的溜圆,捂着嘴偷笑着跑开了。
“……”他这话说的还真是有歧义,想都不用想,她们肯定想多了。
“还行,不怎么困。”
叶清礼说,她恨不得现在就找块抹布上去把他嘴巴堵上。她一共上了两个月大学,和他才认识一个月,这一个月可把她坑苦了,以她是海王为圆心,以萧屿是她塘里的鱼为半径,画圆,求表面积。
名誉尽毁。
虽说这个大学高考录取那阵分数线挺高,萧屿进来时成绩也不错,但他后面有点颓,课都是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叶清礼是好学生,他没再拖她时间,抬了抬手就走了。
刚走出不远萧屿突然缩了下肩膀,说好听点儿是他不拖她时间,说直白点儿就是他太冷了,身上这卫衣还脏的很,他想赶紧回宿舍脱了洗了。
叶清礼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然后才迈着步子往教学楼走。
还有五分钟上课,叶清礼在老师进来之前赶到了教室,她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视一通,直到里面伸出一只手臂。
徐砚喊她:“清清,在这儿呢!”
叶清礼小跑着到徐砚跟前坐下,后者把她的书包递过来,叶清礼笑着说了声谢谢。
徐砚拄起下巴看着她忙活,有些担心道:“清清,你这一宿基本都是在车上度过的,其实你要是累的话回宿舍踏踏实实睡一觉也挺好,到时候我可以把我抄的笔记借给你看。”
相比之下徐砚学习要比她认真,因为她们家是农村的,又没什么钱,她又从小就被灌输“好好学习方能成才”的思想,所以她这么些年都很努力,有些题叶清礼不太懂,问徐砚就像被点通了穴位,一下就会了。
“没事,中午回去睡也一样。”叶清礼随便说了句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徐砚见她还挺精神的样子,终于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听八卦的那点小心思。
她抬手撞了下她的胳膊肘,捂着嘴眉飞色舞凑到叶清礼耳边:“讲真的,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萧屿啊?”
“啊?”叶清礼在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时,她的脸却先红了一步。
如果说这话的依据是徐砚是因为她昨天刚回宿舍放好东西就马不停蹄地往故城赶,还骗了自己妈妈编了理由请了假,那她承认,她确实是有点冲动了。
冲动的有点不像她自己了。
她从来没为了哪个人这样过。
她只是想到萧屿被黄旭泼脏水,看到徐砚发信息说萧屿回家了,要和他不喜欢的人相处,叶清礼就头脑一热买了票。
高铁三个小时,她直到走出故城的高铁站才想到,她没有联系他,她未必能遇见他。
可老天还是让他们遇见了,也正如叶清礼所想,萧屿心情不好,她撞见他时他正孤独一人走在街上,眼底是说不出的落寞,他踢着路边的石子,混身上下散发着种生人勿近的寒气。
也就是在昨晚,叶清礼发现,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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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坠落的心。那颗心加速,正愈来愈快落进他糟糕情绪的大海,海面荡漾,悲伤融进血液里,充斥着他的全身。
面对徐砚的问题,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他,可叶清礼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很快就能喜欢上一个人的人,她觉得这方面的可能性很渺茫,也有可能单纯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就像她刚才想的那样,她那么做就是太冲动了。
叶清礼安静了许久,徐砚看她的脸红扑扑的以为她是害羞了,捧起脸春心荡漾:“哦哟~我们清清也是要坠入爱河了,”她于是又真心给她提建议:“其实我觉得你们在一起也挺好的,泡个有钱的帅哥你这人生不亏!”
徐砚思想一直很保守,很难想象她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叶清礼笑着打量她两眼:“看不出来呀,这许晴松把你教的还挺开放。”
自从上次爬山旅行徐砚和许晴松加上了微信后,叶清礼发现徐砚对着手机聊天的次数多了许多,他们都自来熟,估计是两人聊了什么很开心的事,她常常看见徐砚对着手机傻笑。
叶清礼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一上厕所就能听见那些女生成群结队站在那里聊八卦,说现在这个时代还是体育生吃香,尤其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的体育生,尽管都知道大概率是渣男,但女生们依旧对这个泥潭充满向往,跳的义无反顾。
后来这句谣言被应用到现实,叶清礼觉得萧屿和许晴松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们是这句谣言的代表,女友一个接着一个不间断的换,女生们都明白自己不可能是能让浪子回头的那个人,可她们依旧痴迷。
叶清礼对许晴松了解不多,她不知道许晴松有没有把徐砚当成自己鱼塘里的一条鱼。
比如她保守的思想,居然在短短几天许晴松就把她说服了,叶清礼觉得徐砚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判断,她既然能听进去就证明她对许晴松还是挺信任的。
喜不喜欢不一定,但绝对是有些好感在的。
更何况她说完只见徐砚明显一怔,下一秒脸就变得红彤彤的,叶清礼都没有说的很直白,她却还是表现出了一副被戳中少女心事的样子。
叶清礼突然觉得女人的第六感是真的准。
徐砚本来还想调侃叶清礼,没想到被她一句话弄得主动变被动了,她像模像样看了眼时间,扭过头去不再看她:“要上课了。”
“哦。”叶清礼扬眉点了点头,终于收回她那意味深长的视线。
高数老师进来了,他没有点名的习惯,进屋就开始上课。他觉得学生既然上了大学那就要自己管好自己,他没有义务替他们规划他们的人生,到头来被那些记缺勤的学生在背后骂,他觉得不值当。
叶清礼虽然没有睡好但很快就投入进去,反观徐砚这个好学生,第一次在课上分了神,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笔,思绪飘出好远,好远。
她不太想承认,她确实为许晴松而着迷。
无论是他身上某一处,某一点,都很吸引她。
可徐砚没有特别漂亮的外貌,也没有特别显赫的家世,她游走在这世界之间,好好生活了这么久,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因为一个男生而感到自卑。
徐砚忽然变得很苦恼。
18. 第 18 章
萧屿回到宿舍就开始蒙头大睡,他昨天穿那个卫衣冻到了,现在额头发热,脑袋发懵。
半梦半醒间,他胡乱抬了下胳膊横到头上,很烫。萧屿知道自己发烧了也就没再挺,明白挺了也好不了,干脆翻个身下床去自己那柜里找药吃。
萧屿不爱弄医药箱那种东西,他觉得自己身体强的很,整个医药箱备着好像自己多柔弱一样。许晴松就与他不同了,他这人活的精致,什么都得准备好他才能安心。
眼下就连退烧的他都准备了好几种,片的、胶囊的、颗粒的、喝的、敷的,应有尽有。
颗粒的太费劲,还得泡水喝,萧屿随手掰了个胶囊的,拿着手边的矿泉水咕噜咽了。吃完就回床上躺着,眼下他还真得感谢许晴松,要不然自己在寝室挺着烧死了都没人知道。
后面他就一直睡,一直睡到中午许晴松和刘絮回来,听见他们开门的动静他才醒。
许晴松看了眼床上的人,今早他给他打电话他没接,他明白萧屿既然不想跟他那个爹呆在一起今天就肯定会回来,但他们不知道几点。
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回来,还在宿舍发起了高烧,脸红的要死。
“我滴妈呀,你咋还倒下了呢?”许晴松担心地摸他脑袋,手冰凉冰凉的,萧屿被这突如其来的凉度冰的皱了皱眉,睁开一只眼睛:“你那死人手啊?”
“把你那死人嘴闭上行不行?发烧了还能搁这骂我,一看就是没烧到火候。”许晴松瞪了床上那人一眼,收回手,又低头去柜子里翻医药箱:“你吃药没呢?”
“吃了,掰了个胶囊。”萧屿声音忽忽悠悠的,看出来是真的不舒服。
“啥?你吃的是哪个胶囊啊?别吃错了,有个是退烧栓,往屁股里塞的。”
刘絮正往嘴里灌水,一听这话一口全喷出来了,呛的他一直咳嗽。
萧屿一听也按耐不住了,“噌”地坐起身来,指着许晴松手里那板胶囊:“我吃的这个啊,这不是口服的吗?”
“啊,那你要是吃这个的话就没吃错,我以为你抠的那板白胶囊呢。”
当初嫌药盒占地方许晴松就把药盒都扔了,想不到还差点酿成个悲剧。他把手里那板布洛芬扔回医药箱里,刘絮缓口气,笑道:“这你要是吃错了你可就真成乐子了。”
“吓死我。”萧屿又栽回床里。
地上两人又咯咯笑了两声,转头去拆桌上的外卖了。他们点的炸鸡,这会儿还热乎着,许晴松抬眼望了下床上的人,敲了敲床板:“你现在能吃点啥不?”
“不吃,你们吃吧。”萧屿闭着眼说,炸鸡的油味儿太大,他熏的翻了个身。
许晴松见状也就不再劝,让一个正在发烧的人吃油腻的东西不亚于把人往西天送。于是他抽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想给他点碗清淡点的粥,边选边打趣床上那人:“昨天你回家了,你妈看见你怎么说?有没有夸他大儿子越长越帅了?”
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萧屿表面对什么事都无所谓,但许晴松知道,他这人发闷,有什么都闷在心里,他不问,他就不说。
其实有时候问了也不说。
萧屿是挺讨厌他爸,但他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喜欢他妈妈的。尽管刘洁在儿子身上投入的不多,可萧屿缺爱,任谁长时间生活在那样压抑的环境里,也会为那一点点关心动摇,珍惜。
更何况这一走就是两年,即使他从没对他和刘絮提起过刘洁,可他们都知道,萧屿心底里是想他妈妈的,他是希望她回来的。
就看他昨天知道他妈回国那反应,马不停蹄就赶回家了,到底是母胎十月生出来的,母子俩连着一条心,血脉在这儿连着呢,谁也分割不了。
可下一秒他们却清晰地听到萧屿说:“以后别跟我提她。”
不是“少”,是“别”。
那语气简直烦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
明明刚才还没有。
就算再怎么没眼力见儿,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们也不可能听不出来,这是闹得挺不愉快。床下的许晴松和刘絮面面相觑,俩人拿着胳膊肘怼咕半天,都想让对方先开口安慰他两句,结果到头来谁也没敢说话。
空气凝结在这里,萧屿攥着被角的手紧了紧,他真后悔昨天像个哈巴狗一样跑回去,到头来人家不是回来跟他叙旧的,人家回来是专门当面跟萧渠拒绝让他出国的事的。
萧屿现在都记得刘洁那个不屑的眼神,她有新家庭了,她不能带他走。
他们踢开他,像踢开一条狗。
哪一方都不要他。
气氛凝结在这里实在是诡异,最后还是许晴松僵硬着笑了两声:“行行。那个阿屿,你手机别老整那个静音,有点儿事都找不着你影,这想给你打个电话都打不通。”
他手机静音这个习惯是在刘洁走后养成的,那时候萧屿特别盼着刘洁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疯狂给他打电话,她越着急他就越兴奋,然而事实是他每次点开手机页面都没有,就算有未接来电也是别人打过来的。
直到昨天他亲眼看到她带回来一个小孩儿。
萧屿这才明白,刘洁和萧渠本质都是一样的,他们只担心自己幸不幸福,从来不会顾及他们这个遗落的儿子的感受。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等待他们能回心转意。
他才是最可笑的那个。
好一会儿,萧屿才不咸不淡地扯了下嘴角,抬手去拿床边的手机:“嗯。”
手机屏幕一亮他才看到那些消息。许晴松和刘絮各给他打了个电话,还有他们导员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准时去上课。三天两头过来问,萧屿看得烦了,这次直接给她单独设置消息免打扰了。
一直往下翻,他看到了叶清礼发过来的转账。
他皱了皱眉,给她回了个问号过去。
叶清礼刚和徐砚吃完午饭回寝室,兜里手机突然响了声,见是萧屿,她打字解释:“昨晚和今早花的钱,这是A给你的。”
“一共就二百块钱,有什么好A的?”萧屿说完就点了退回。
“……”
死倔。
她一进门就低着头看手机,徐砚无意间瞥到聊天记录,指头轻轻在叶清礼脑门上点了下,笑了声:“清清你怎么想的?萧屿他在追你欸,他要是能收你钱就怪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叶清礼放下书包,走到窗边的椅子坐下,想了想,问徐砚:“那你说我该怎么还回去呢?”
徐砚“嗯”了个长音:“这个嘛……除非你俩在一起的时候有开销了你可以抢着付钱,要不然我感觉你是还不回去的。”顿了两秒,她又觉得她这个问题纯属多余:“哎呀你就不要纠结这个啦,人家那么有钱,肯定是不差你这点钱的,你不要在自己心里留负担。”
徐砚并不知道萧屿现在的情况,她说的都是她印象中的事实。
身后的暖气片散发着热气,叶清礼靠在一旁默默听着,她觉得徐砚说的对,这样既能把萧屿花在她身上的钱给他花回去,又不会显得很刻意,的确是个好办法。
……
下午,青协会的成员们协商了一下,打算组团去医院看看黄旭。
“毕竟黄部长人还挺好的,平时对我们也都不错,去看看是应该的。”有人在群里应道。
又连续顶了不少条消息,这时突然有人艾特叶清礼:“你去吗?”他们统计了半天,现在在敲定人数了。
黄旭作为群主没有回复,也不知道看没看手机。萧屿是一开始就没进这个群,想到自己答应他的,叶清礼咬了咬腮帮子的肉,回复。
“去。”
最后同意去的大概十几个人的样子,只有几个找理由没来。一行人在医院附近买了些水果,刚要去医院,也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应该再买束花,他们点点头又匆匆往隔壁去了。
这么多人只有叶清礼没进去,她觉得那玩意儿就是图个仪式感也没什么用,而且她并不觉得黄旭值得那束花,索性在外面站着等着他们买。
店长一看来活儿了,笑嘻嘻地从楼上跑下来接客。他们选的起劲儿,这个拿黄玫瑰,那个拿向日葵,最后店长还要一个一个进行打包,等她全部包完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叶清礼还想早点回学校,干脆跟他们打声招呼自己先上去了。等她走远,有人撇了撇嘴,跟旁边的女生嘀咕:“你说叶清礼看上去也不像是多穷的人,怎么连束花都舍不得给部长买?”
张倩又拿了两只洋桔梗,闻言头也没抬:“你忘了贴吧上面的帖子了?人家肯定是向着萧屿呗,他俩都是一类人,不买花有什么好惊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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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点点头,讽笑一声:“也是。”
他们讨论的时候黄旭在睡觉,现在已经醒了,房间号已经发到群里,在六楼。
是单人间。叶清礼推门进去时黄旭正在喝粥,他床边坐了个温柔知性的女人,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靠在窗边抽烟,看样子他们应该是黄旭的爸妈。
黄旭本来皱巴张脸,见到叶清礼顿时喜笑颜开,他匆匆把粥放下差点弄洒,“你们来的这么快啊!欸?他们呢?”
“叔叔好,阿姨好。”叶清礼先是礼貌跟两个大人打了声招呼,然后才一边把水果放下一边回应黄旭:“他们在后面呢,买花去了,还没回来。”
女人本来想说声你好,一听说他们去买花了,而眼前这个女生只拿了些水果,从上到下打量她几眼,就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倒是她这个傻儿子,什么都不懂,还在那里笑得开心,嘴上说着破费了,破费了。
床旁边有几张多余的椅子,叶清礼拉过来一把坐下,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口,抿了抿唇道:“黄部长,怎么样?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我这身子骨硬,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叶清礼说的都是些寒暄的话,黄旭却像是心尖抹了蜜一样,回答的有滋有味的。女人在一旁看了许久,借着两人停顿的空隙插了句嘴,还没开始说话就先叹了口气。
“我们家阿旭人好脾气好,没什么坏心眼儿,从小到大跟谁都能合得来,怎么就偏偏跟那个萧屿不对付呢?”她扭头看了眼窗边抽烟的男人,像是在感慨:“这人啊,什么时候就该办什么样的事儿,我就受不了两种人,一种是脾气差喜欢动手的,还有一种就是看不清眼色不会来事的。”
女人说到后一种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往叶清礼身上瞟,甚至后面还直接去问她:“你说是吧?小姑娘?”
叶清礼看出来了,她是在对她没带花来不满意。
其实也不只是因为这一点,黄旭出事的时候村长怕这件事涉及到他们特意录了下当时的视频作为证明,后来这视频落到女人的手里,她看到自己儿子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也看到周围人群那些担心的神情,镜头一转,她看到了站在最后边的那个女生,她和他们不同,她的眼里满是不解。
而那个女生就是叶清礼。
她不管她是出于何种心理,总之她就是不在乎黄旭,她并不把黄旭当回事。
可能今天来医院探望也是因为别人都来,她不来不太好。
黄旭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懂,一直在笑,他对此并不发言。这份羞辱让叶清礼很下不来台,但她也只能笑:“是的,阿姨。”
女人又嘀咕了几句,这次叶清礼也只是听着,再没说话,黄旭也一样,就支着腿玩手机,时不时拿起来晃一下。不知过去多久,终于等来了他们那些去买花的,叶清礼站起来捋了捋衣角,说:“叔叔阿姨,黄部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怎么这么急着走?不再呆会儿啦?”
长得挺漂亮的,说话倒是刻薄的很。熬了这么半天可憋屈死她了。叶清礼摇摇头,面上依旧笑着:“不早了,学校还有事。”
她说完就走了,替他们关上门,下楼后没直接走,而是转头去一楼大厅的椅子上坐了许久。叶清礼双腿并在一起,始终挺直着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垂着眸子眼底覆上了一层阴影,路过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有人视线落在她身上几秒,又移开。
半晌,她拿出手机给黄旭发了条消息,说了自己要退出青协会的事,那边估计在玩手机,很快就回复她了。
“怎么突然说这些?是因为我妈说的话吗?”
他原来不是没听懂。
叶清礼有些失神,后又抿了抿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早就想退了,我来看你就是想当面跟你说这事的,奈何你们没给我机会。”
她回复完就把手机放回衣袋里,无论怎么响都没再拿出来,有些晚了,外面起了凉风,叶清礼戴好衣后的帽子,起身回学校。
路过一条街时,有个男生正蹲在那里喂猫,小猫们应该很喜欢他,个个支棱着尾巴,长长一条。
画面很温馨,叶清礼扬了扬唇角,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刚走过去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暗哑的嗓音。
“你干什么去了?”
19. 第 19 章
叶清礼转过身,少年伸手把头上兜着的帽子摘了,露出一头微长的黑发,暖黄的路灯斜照过来打在他脸侧,耳钻映着光。
萧屿慢悠悠地站起身,手插进衣兜里,看向她时表情淡淡。
他脸透着不正常的红,叶清礼刚想开口,就听见他沉着一口气,又问了一遍:“你干什么去了?”
一个小时前,许晴松闲着无聊趴在宿舍床上刷贴吧上的帖子,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贴吧这么有趣,不是这个分手了就是那个脚踏几条船,简直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正看的乐呵,突然“妈呀”一声把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刘絮放下他那万年不变的二郎腿坐起来,怨着张脸瞥了许晴松一眼:“你刷个帖子叫唤啥呀?看见谁床照了?”
许晴松盯着手机,头也没抬:“床照我倒是没刷到,我刷到黄旭了。”
刘絮真心觉得他是在大惊小怪,又躺回去:“啧,那孙子不是天天发么?恨不得洗个脚都得配个文案,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是啊,我看他那视频里还有叶清礼呢,不知道跟他妈坐那聊啥呢,俩人说话还有说有笑的。”
萧屿烧还没退干净,正躺在床上半阖着眼发呆,闻言指尖一顿。
“啥?叶清礼去医院看他了?”刘絮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跑去许晴松床上,连拖鞋都没穿。许晴松见状拧眉踢了他一脚,没踢动,“你脚丫子却黑别往我床上跳。”
“哎呀你别往我头上泼脏水,地新拖的我脚可不埋汰。”刘絮可不背这个黑锅,抬手抢过许晴松手机看了眼,似是不相信还伸出两指放大,他心死了,那个就是叶清礼。
刘絮咬了下嘴巴上的死皮,拿胳膊肘怼了下许晴松,小声蛐蛐:“欸不是,他俩不会成了吧?”
“我也看不懂她啊。”
徐砚不是昨晚还告诉他们叶清礼回故城找萧屿了吗?这怎么又跑去见黄旭了?现在还跟他妈聊上了?
不会是在商量婚事呢吧?!刘絮脑袋里突然蹦出来这个想法。
这时那边的床铺突然动了动,两人闻声看去,看到萧屿正蹲在地上系鞋带。许晴松皱了下眉:“阿屿你怎么下床了?你烧还没退呢。”
萧屿站直了身子,像是没听见一样,扭头随手抓了件衣架上的外套就出去了。
“这是……生气了?”门甩的咣当一声响,刘絮吓得闭了闭眼,眼珠一转看向许晴松,许晴松耸了耸肩:“看他那样像,这架势肯定是去问叶清礼了。”
所以现在看来还是许晴松更了解他一点。
萧屿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鞋尖碰上她的,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俯视着她,压迫感要多足有多足。叶清礼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小鸡崽,他一根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她被迫仰起头来,动弹不得。
“我去医院看黄旭了。”半晌,她说。
还行,不骗人。
“看他干什么?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话你今天就忘了?”萧屿眯了眯眼,大手覆上她的脖子,大拇指揣摩着她埋藏在白皙皮肤里若隐若现的青筋,语气很不善,仿佛随时要掐断她的脖子。
她为什么要去找黄旭?他不高兴了。
叶清礼垂了垂眸:“不是只有我去了,是青协会的大部分人都去了,他们在群里提的去看黄旭,你没在群里,你没看到。而且我去是想……”
“你也说了是大部分人,”萧屿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手掌松开她走到一边,他突然有点失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盯着地上的落叶出神:“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当那小部分人?”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她。
叶清礼静静地听着,这一瞬间她突然很想哭,她去医院找黄旭只是想当面告诉他自己不想留在青协会了,之前有人在群里讨论说他爸妈都是公司高管,一定都很忙,她也没想到今天就恰好遇到了,还被他妈各种明里暗里嘲讽,就因为她没有带花。
黄旭不值得被尊重,她为什么要带?
叶清礼埋头看着自己脚尖,她的鼻子好酸,眼眶好热,她好委屈。
偶尔有车子飞驰经过,车内的人会盯着两人看上两眼,一男一女各站一边,女孩低着头擦眼泪,男孩却背对着她无动于衷,换作是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情侣,男孩是伤害女孩的心的渣男。
“所以你觉得我不该去对吗?你觉得我把你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吗?”叶清礼轻咳了声,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花。
“不然呢?我都说了……”萧屿转身那一刻怔住了,女孩儿哭了,眼眶红红的,唇瓣被牙齿咬的泛起白痕,素淡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萧屿是真没想到她会哭,他自觉自己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他也觉得叶清礼不是那么容易随便掉眼泪的人,可现在事实就发生在他眼前,她真的哭了。
就那么一瞬间,萧屿感觉自己内心的某一处塌了一块。
“对不起。”良久,他说了他自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话。
叶清礼眼睫颤了颤,她没反应,于是两人就都安静着不说话。她本来是想和他解释的,但就是因为他不信,因为这声道歉,她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堵在心口,她现在想解释也解释不出来了,她太累了。
明明昨晚他们还有说有笑,还在火车上看见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突然就觉得不重要了。
叶清礼抬起头来,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干的泪水印子,萧屿看着她闪烁的泪光,心尖痒了痒,他抬了抬小臂,他想抱抱她。
可也就是这时,叶清礼正了正色,看向他时满眼都是苦楚:“萧屿,你知道吗?如果今天我们调换一下位置,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你。”
“不问原因的那种。”她强调。
萧屿愣住了。
“我其实不想跟你打感情牌的,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告诉你我并没有把你的话当成耳旁风。”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时间不早了,喂猫也要挑时候,你记得早点回学校,我先走了。”叶清礼一步一步退着走,跟他挥手道别:“再见。”
她说完就扭头走了,背影瘦弱又单薄,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的老长,悲戚又决绝。留下萧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近些天气温降的很快,他攥了攥发僵的手,冰凉冰凉的。
萧屿其实心里烦得很,他的人生本来就是遍地鸡毛,不如意的事情太多,要是每一件都放在心上那烦都烦死了,于是就导致他现在对什么都不上心。这他是第一次这么迫切想寻求一个答案,可是他好像又搞砸了。
感觉生活处处在和他作对。
就像他现在想去摸兜里的烟,结果没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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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礼没有径直回学校,而是在外面待了很久才回去,最近寝室查的不严,她进门时碰巧赶上熄灯。
徐砚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清清你怎么才回来?我刚刚去洗漱看见和你一起去的女生都回来了。”
“我没吃晚饭肚子饿了,就去面馆吃了碗面。”叶清礼随口含混一句,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脱外套时打了个寒颤。
蒋墨听出不对劲来,皱了皱眉:“你这是感冒了吗?”
屋里黑漆漆的她们看不见她红肿的眼,叶清礼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是有点儿。”
“那你可得记着吃药,别严重了。”
“知道啦。”
眼看着叶清礼爬上床铺,徐砚拿起枕边的手机,问许晴松:“你不是说萧屿去找清清了吗?他们是不是吵架了?我感觉她不开心。”
许晴松看见徐砚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先是愣了下,歪头看向正坐在椅子上失神的萧屿,这哥回来就这个姿势一直没变过,屋里乌漆麻黑的往那一坐跟死神似的。许晴松瘆得慌,脑袋抽回来:“我看着像,你问问叶清礼,她是不是真跟黄旭在一块儿了?”
“啊?”徐砚瞪大眼,都是中文怎么连在一起她就看不懂了,又抬手敲了一排问号发过去,“你在说什么啊?清清又不喜欢他。”
“你没看那阵黄旭发的那条帖子吗?”
“看了呀,他发那些出来不就是想让人误会的吗?也就你这个缺心眼儿的相信了。”
许晴松不服气了,“那叶清礼干嘛还去看他?以我对萧屿的了解他肯定告诉叶清礼让她离黄旭远点了,她还去找黄旭那他们能不吵架吗?”
“清清去医院是想当面告诉黄旭她要退出青协会!”
徐砚发完这句话就把手机静音丢一边了,许晴松这个狗磨叽的要死,她要是再搭理他他都得刨根问底磨叽她一宿,到时候谁也不用睡觉了。
徐砚这人心大,放下手机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反倒是许晴松,问号加表情包连续轰炸了快一百条都不见她回复,气得他这一嘴那一句地嘟囔了半天。
刘絮接了个游戏活儿正打的热火朝天,这许晴松喋喋不休跟个老怨妇似的,他带着耳机都能听见,趁着游戏人物死了的空档拉开床帘问他:“你魔怔了啊?哪个孙子给你气这样儿?”
徐砚在半梦半醒间蹬了一脚,踩空了。
许晴松回了句“乖孙儿”,然后去看床下的萧屿,他还是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估计是发烧烧的,一点生气儿没有,像是要死了。
许晴松见不惯他那出,从小到大他这人就没颓过,今天倒是因为个女生蔫巴的像霜打过的茄子似的,怎么也不像他。许晴松撅着嘴对他吹了个口哨:“欸,阿屿,徐砚说叶清礼退出青协会了?”
萧屿似是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抬了抬僵硬的脖子:“什么时候的事?”
“徐砚说叶清礼是想当面跟黄旭说清楚才去医院的,应该是一次性说清楚后面就不想跟他有瓜葛了吧。”他还特意润色了一下。
偏偏刘絮这个不长眼的,打着游戏还有功夫往萧屿心口插刀:“你俩不是见面了吗?她没跟你说吗?”
就这一句话,空气安静了足足两分钟。
是他错了。
20. 第 20 章
那天晚上的事情算是给两人的关系告上一段落,直到教学楼前那棵白玉兰枝干变得光秃秃,萧屿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半个多月没说话没见面了。
直到最近,这几天萧屿总是偷偷盯着他和叶清礼的聊天页面发呆,身边一来人他就把手机锁上。这见不得人的样子,许晴松起先还以为他在手机里存了什么黄图。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后来还是让他抓到现行了,许晴松围着萧屿走了两圈儿,最后看向他的脸,咂咂嘴:“阿屿,你这是生病了啊。”
一副神叨叨的鬼样子,萧屿抬了抬眼皮:“我能生什么病?”他感冒都好了。
“相思病啊。”
萧屿瞪了他一眼:“滚。”
“嗯,是我判断有误,应该是狂犬病。”嘴硬的要死,喜欢就大大方方喜欢呗,他们又不会笑话他。许晴松撇撇嘴,自言自语道。
“老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想说啥就说,一个大老爷们儿别唯唯诺诺的,面子哪有恋爱重要?”刘絮小课堂开课了,仗着不是自己的情感问题,开始给萧屿洗脑了。
萧屿当然明白这些,他只是不知道发什么好,早上好,吃饭了吗,这些都太人机了。
眼珠一转,到上课点了,萧屿把手机熄了屏揣进兜里,拿起桌上的大学英语书,对还坐在那无动于衷的两人说:“你们不上课?”
“你要去上课?”他俩异口同声问出这句话。
他们三个家里都挺有钱的,高中学习那么好纯是家里逼的,就为了升学宴上能有点面子装装逼。现在上大学了家里也管不着,身后赶驴的小皮鞭没了,他们纯是过来混日子的,目标不大,能拿毕业证就行。
尤其是萧屿,因为不去上课更是被导员约谈了不知多少次,最主要的是以前就没人管他,他这我行我素时间长了,现在也没人能管得了他了。
可这大爷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去上课。
太奇怪了。
“嗯。”他淡淡地应,丢下一句“你们不去就算了”,转头走了。
“去啊,你都去了我俩就更得去了。”
大学英语课是公共课,不同专业的学生也能一起上,眼看着到上课时间了座位几乎都坐满了,许晴松看了看,后面还有几个座,倒是赶上好时候,咧着个嘴拉着两人就要去。
“等会儿?那个是不是徐砚啊?旁边那个是叶清礼吧?”
刘絮眯着眼睛说,萧屿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叶清礼今天带了顶毛茸茸的帽子,下巴缩进衣领里,衬得脸更加小,或许是午休没睡醒,此刻正抱着胳膊歪头睡觉。徐砚坐在她旁边,正拄着下巴一边做题一边转笔,俩人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刘絮眼神儿挺好,确实是她俩。
太巧了,这许晴松就不免有点儿怀疑了,用胳膊肘撞他:“你算准了来的?”
“我没你那么阴暗。”
萧屿说完就向她们那里走去,刘絮吓得在原地跺脚:“她俩坐那么靠前你还去呀?”
“阿屿现在近女色了,是好事。”许晴松哼笑一声,拽着刘絮:“你也得过来,咱几个正好坐一起。”
“我过去干啥呀?阿屿去找叶清礼,你跟徐砚扯犊子,我在旁边干坐着,你总得给我个过去的理由吧?”
“你一会儿替我俩答题。”萧屿替许晴松答了。
“说的是人话?”
徐砚正在翻译这节课的要讲的课文,桌角突然被敲了敲,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萧屿的目光。他对着她侧了侧头:“咱俩换个地方。”
前排一般都是为专心学习的人准备的,如果不是后排坐满了前排是不会来人的。眼下前排的座位还剩了不少,徐砚四处指了指,“这不还是有座位吗?”
“我找叶清礼有事。”
“你可以隔着我跟她说。”
“我想挨着她说。”萧屿懒得拐弯抹角。
徐砚看了他一会儿,她其实并不想让他俩坐一起,叶清礼那天晚上哭完就睡觉了,第二天眼睛肿的和悲伤蛙一样,还是在她穷追不舍下她才跟她说了实话,受了委屈到头来还不被相信,那滋味确实挺难受的。
但仔细想想,后来许晴松告诉她,萧屿去找叶清礼那天他还发着高烧,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脑子烧傻了一时不会说人话,她突然就有些犹豫,觉得有些事还是当事人当面解决比较好。
“那行吧。”徐砚收拾了下桌面,站起身来。
“这家伙,还挺勉强。”许晴松坐下来,嗤了声。
徐砚手一顿,扭头看萧屿:“怎么办?我突然不想跟你换了。”
萧屿已经坐下了,让他换回去也不可能了。他耸了耸肩道:“你当他接下来要放两个小时的屁就行。”
“哦。”徐砚整理好衣摆坐下来,对许晴松伸出一只手,由衷地说:“你好,屁王。”
许晴松:“……”
两人一见面就掐,和冤家一样,刘絮已经习以为常了,把书丢桌上就开始玩手机,他还有个任务没做,打开游戏就玩的忘我。
过了大概十分钟,老师来了,徐砚瞪了许晴松一眼,暂时抽离战场,绕过萧屿拍了拍叶清礼:“上课了清清,别睡了。”
感受到胳膊上的力度叶清礼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她这两天晚上有点失眠,得到后半宿才能睡着,所以白天就总是犯困,午觉眯那一小会儿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眼皮还耷拉着,挣扎了半天才好受一点。抬头看见老师来了,她下意识想去问徐砚现在几点,一扭头就看见萧屿那张冷峻的脸。
叶清礼一下子就精神了。
见她愣住,萧屿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挥了挥,徐砚从一旁探头过来跟她解释:“萧屿说他找你有事儿,悄悄话,还说必须要挨着你说。”
“要不然我是不会和他换的。”她又信誓旦旦补充一句,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叶清礼不好说什么,只好又把头转回来,去翻书包里的笔记本。
萧屿拄着脸看着她忙活,见她丝毫没有要和自己说话的意思,突然很懊恼:“你不跟我打声招呼吗?”
“上课打什么招呼?我看见你就行了呗。”叶清礼说这话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句话给他怼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萧屿轻咳了声,又说:“我过来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上次你吐我身上,那件外套你还没有还我。”
原来是来要东西的,徐砚虽然眼睛还在书上,但耳朵可是一直支棱着呢。
他这么一提醒叶清礼才忽然想起来,那件衣服她洗完了,都晾好放到袋子里了,本来是想第一时间还给他的,可能当时还是有点生他的气,她也就没张口。
然后她就给忘了。
叶清礼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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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都没化妆,白皙的皮肤一旦染上了红晕就格外明显,她慢吞吞道:“一会儿下课我回去给你拿行吗?你着急吗?”
“着急,我现在就想穿。”萧屿抱着胳膊靠到椅背上,脊梁骨碰上硬板发出一声闷响,他抬眼,直直盯着她。
“……”知道他是逗她的,但叶清礼还是脸红了,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萧屿见状凑过来又想调侃她,这次叶清礼学会先发制人,把手从他的胳膊底下伸出去。
萧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操作,刚要开口,就听见台上的老师对着嘴边的小话筒咳了声:“这位同学,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他好像有问题想问你。”叶清礼大声说。
“啊,有问题呀,有问题是好事儿,这位同学学习态度很积极呀,上了大学也没有放松懈怠,你们后排那些打闹的学生真应该多向这位同学学习学习呀。”
老秃头喜笑颜开朝这边走过来,他平时下了课就回家,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学校的事从来不闻不问,更别提贴吧那点事了,他压根不认识萧屿,只当他是一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萧屿是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叶清礼摆了一道,他只能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刚想看一眼叶清礼的书,余光一瞥,她把书合上了,甚至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很难不让人觉得她在公报私仇。
好在徐砚反应慢,她还是那种喜欢在课本上做标记的,萧屿低头扫了眼,说:“老师,我SectionA没明白序号33为什么选c。”
“序号33?”老秃头被问的一愣,扶了下眼镜:“我还没讲到那里呢。”
萧屿:“……”
叶清礼这下是真憋不住了,头顶在桌上乐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徐砚是反应慢不假,但人家是习惯性在老师讲之前就把后面题都做了的,这样也能及时反应过来自己错在哪里。
萧屿以为自己很聪明,实则他问出了最愚蠢的问题。
老秃头看了眼徐砚的书,也是反应过来了,转眼就变了脸:“你叫什么名字?”
“哈哈哈哈哈要被记名了……”许晴松忍不住笑他活该,非要往前面挤,这下好了要挨批了。萧屿本来不想反抗了的,扭头看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脸一冷:“许晴松。”
“……”
这下成徐砚忍不住了。
“还有你,笑什么笑?课堂是很严肃的地方,你笑那么大声是想干嘛?”老秃头默认了萧屿是许晴松,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名字,又侧头过来问他:“你又叫什么名字?”
看个热闹还把自己搭里了,许晴松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刚想说自己叫萧屿,结果一低头看见旁边那人脸都憋红了。
他脸不红不白地开口:“老师您好,我叫刘絮。”
刘絮:“?”
他什么都没说!
老秃头又看了他一眼,刘絮要气死了,好兄弟么,要死一起死,他刚要站起来说自己叫萧屿,就看见老秃头又转过身去,“行,名字我记住了,先坐下吧,我会根据你们后续的表现打期末考试成绩。”
说完老秃头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教室里又回荡着老秃头磁性的嗓音,他们这会儿倒是默契,四个人齐刷刷地趴在桌上笑,只有刘絮,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
“你们几个是真的狗!”
21. 第 21 章
老秃头的英语课总是连着的,下课已经是在两个小时之后了。
萧屿跟着叶清礼回女寝拿衣服,她上楼他就在楼下等着,偶尔路过几个女生还是会偷偷打量他几眼,毕竟这是自己曾经暗恋过的男神。
叶清礼下楼时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她突然觉得这个时代有一副好看的皮囊真是加分。
以前老师们指责班上不学习的男生会说长的好看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出去干苦力赚钱养家。但现在不会了,她前两天还刷到以前班上的一个男生发朋友圈,他现在正在做直播,因为长得好看,随随便便直播几个小时就日入上千。
这个例子也让叶清礼觉得,萧屿这种颜值到哪儿都能讨口饭吃,就算直播行业不爱做,去做男模也能收益颇丰。
“……”她想什么呢?
叶清礼很轻地摇了摇头,纸袋递到萧屿手上时有着淡淡的香气,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山茶花香。
和她衣服的味道一样,是淡淡的,也是舒适的。
她抽回那只白皙因为天凉又隐隐约约透着粉的手,转身要走:“衣服还给你了,那我就先上去了。”
手腕突然传来一股力量。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叶清礼顿住,看向手腕上那只骨感的大手,手背青筋微微鼓起,萧屿的手指很好看,又直又长,很适合戴戒指,是可以当手模展示的程度。
她抿了抿唇:“没有。”
其实没什么好生气的,她那天受了委屈本就处在崩溃的节点,他觉得她答应了他又说话不算话,无论是站在谁的角度想都会觉得是对方的错,这很正常。
错就错在没人低头开口去解决这件事。
更何况她后来还从徐砚口中得知,许晴松说萧屿从故城回去就发烧了,他那天在宿舍躺了整整一天,一口饭都没吃,知道她去找黄旭烧都没退就出去找她。
在她们看来萧屿可能是在生气她说话不算话,而在他们眼里,他只是怕黄旭会伤害叶清礼。
黄旭他们家没好人。
叶清礼也算是体会过了。
“那天的事,我欠你一句对不起。”萧屿说,见她现在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抽回手。
“你那天已经说过了。”她提醒,卷翘的睫毛扑闪着,他给她台阶她当然要下,想了想说:“而且我做的也不对,答应你的事我没能做到,我很抱歉。”
“所以你真退出青协会了?”
看来徐砚已经被许晴松收买了,她现在的一举一动萧屿都知道。半个月没见,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话,言语间又带着一点迫不及待,可见他应该憋了很久了。
叶清礼深呼一口气:“嗯。”
一直以来她都特别想逃离萧屿和黄旭之间的纠纷,她觉得自己是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以为退出青协会这个决策会让自己轻松许多,可当她真正抽身了才发现,其实并没有,她甚至出现了一点不开心。
想起自己为了摆脱萧屿的纠缠绞尽脑汁编了太多离谱的借口,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心口却像压了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明明这个结果是她曾经向往已久的。
就在她想不清道不明时,脑海里突然蹦出来徐砚那句话:“讲真的,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萧屿啊?”
放在以前她一定会立马否决,可这一次她却晃了晃神。
心中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萧屿很少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指尖揣摩着手上的纸袋,想了想说:“一会儿还有课吗?没课的话跟我吃个晚饭。”
叶清礼没课了,但她想收收心,她清晰地记得萧屿接近她的目的。本来打算拒绝,忽然想起之前她A给他的钱他都没收,她犹豫了一会儿,又问:“你花钱还是我花钱?”
萧屿刚想说“肯定是我花钱”,就听见她又说:“如果是你花钱那我就不去了。”
萧屿愣了下,他没少谈女朋友,尽管他不会主动送礼物但偶尔吃个饭还是可以的,那帮女生也是觉得他有钱,都想狠狠宰他一顿,吃点平时舍不得吃的,再撒撒娇买点平时舍不得买的。
遇到的多了,他一度以为女生都是这样的,还是头一次遇到想主动结账的,萧屿没忍住笑了下:“你是想给我省钱吗?”
叶清礼承认他笑的时候是真的很好看,可能是以前烦他烦的太狠了,没觉得他这人哪里有魅力,如今这话却让她的脸红了红,而后对这个问题闭口不答:“我只是觉得你请过我好几次了,我还没有请过你。”
良久,他再次笑出声:“行,那你请。”
“毕竟今天的晚饭我很想和你一起吃。”
……
“我好不容易才请一次客,你就要来逛夜市啊?”
冬季的黑夜总是来得很早,月光如霜,高高悬挂在幽暗的夜空之中,过道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有些摊主手艺好,摊车前呜呜泱泱挤满了人。路过一家卖烧烤的,摊车顶上的灯把不锈钢签晃的锃亮,老板抬手在肉上洒了些油,顿时冒起一团火光,虽说烟雾缭绕,但气味极好。
萧屿垂眸看了她一眼,装模作样道:“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么?万一你钱没带够,咱俩被扣下多丢面儿。”
“……”就不能直说是给她省钱,偏要说那么欠揍的话,叶清礼顺着他话点点头:“这事说到底是我欠考虑了,我就应该一点钱都不带,这样就能欣赏萧公主刷盘子了。”
“……你还叫上瘾了。”
“你不是挺喜欢这个称呼的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了?”萧屿觉得她肯定是对他有什么误解,眉间的英气褪去,多了些小孩子的稚气:“我那天只是为了配合你,懂吗?”
叶清礼仰头看了眼他的侧脸,随后耸了耸肩:“哦。”
“……”
不知道为什么,关系熟络了以后感觉她这人有点欠欠的。
这时路过一家卖舒芙蕾的摊子,有几个女生排着队,老板也是个女生,看上去不大,像是大学刚毕业就出来摆摊的,戴着口罩问眼前的顾客要什么口味,然后往舒芙蕾上淋了些奶盖,手上的手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细闪散发着耀眼的光。
奶香味扑鼻,叶清礼吸了吸鼻子,偏头看向萧屿:“你要不要吃?”
“什么?”萧屿还在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摊车,感叹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闻言一顿,后又看向她身旁的摊位,牌子上写着“舒芙蕾”几个大字,他想都没想就摇头:“不吃。”
叶清礼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挑食?什么都不吃。”
“?”萧屿感觉自己要冤枉死了:“你不是一共就问过我这一句吗?”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进了恰好经过的路人的耳朵里,以为他们是热恋的小情侣,他们对视一眼,又捂着嘴笑笑,低下头走远了。
“……是吗?我记不清了。哎呀,你不吃就算了,我有点想吃了。”叶清礼突然有点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子,说了句“那你先去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吧,回来我给你报销”,然后就躲去一边排队了。
萧屿没说话,他发现她这人特别不禁逗,动不动就脸红,偏偏今天带的围巾还是浅绿色的,下巴藏进去一半,连起来像个水蜜桃。
良久,他终于嗤笑出声。
排队的人有点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板是女生的原因,她做的特别细心,每一份都做的特别好看,是发到网上有人看到就会来打卡的程度。
终于轮到叶清礼,盒子里的舒芙蕾圆滚滚、胖嘟嘟的,她谢过拿在手里,一转头看到蹲在台阶边上玩手机的萧屿。
他好像从来不会在外面坐下,无论是台阶还是石墩,这其中也包括可以歇息的椅子。
叶清礼抿抿唇走过去,萧屿余光瞥见一双鞋子进入自己眼帘,他抬起头,随后把手机关了。
“我不是说了让你去别的地方逛逛吗?”
她语气听起来有点不情不愿的,萧屿淡淡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脚,“怎么?我等你还等出错来了啊。”
“……我这不是怕你饿吗?”
什么人啊!就会过分解读。
叶清礼蹙了蹙眉,萧屿一看她这样子就想笑,没再逗她,而是看向她手里端着那盒东西,这次轮到他做皱眉的表情:“这怎么黄不拉几的?”
“……”叶清礼低头,“这是芒果酱啊。你要吃吗?这一份是两个,你吃的话我就……”
“我不吃,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萧屿吃不来奶油,他不喜欢那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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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这个黄不拉几的酱看上去实在是没什么食欲,他也不掩饰,嫌弃全都写在脸上了。
如果是许晴松吃这个东西,他一定会说像拉的。
“你看,我就说你挑食,我说错了吗?”叶清礼吐槽完便拿着勺子挖了一口送到嘴里,她兴奋的跺脚,芒果酱明明是多么好吃的东西。
萧屿转过头来,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嘴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对,你说的都对。”
夜市长长一条街,路边的灯串闪烁,叶清礼陪着萧屿一直逛到头,折返回来时,他依旧两手空空。
“这么多好吃的就没有你想吃的吗?”叶清礼强咽下最后一口舒芙蕾,讲真的有点儿腻,她都快吃饱了。
“不知道吃什么。”萧屿说,这地方吃的东西确实不少,但都不太合他口味。比如扇贝粉丝味道难闻,还有炸串油太多看着腻人。
最离谱的是,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人在卖冰粉,萧屿看着摊位前排着队的那些人,皱了皱眉,他不理解。
叶清礼真想说你应该拿根绳子把自己勒死,这样就什么都不用吃了。
她强压制住心底的怒火,指了指斜前方被几个大姨挡住的摊位,说:“那里卖饭团,你吃不吃?”
再这么逛下去估计一会儿学校要关门了,萧屿想到这一点,终于点点头:“吃。”
闻言叶清礼终于松了口气,拉着他的袖子过去排队,萧屿低头看向自己胳膊上那只白嫩小手,笑了。
早知道再逗她一会儿了。
赶上学校要关门的时间回去,没准儿能一直不松手。
前面的大姨走了,老板是个白发苍苍,面目慈祥的老太太,笑起来时眼尾会堆起几道褶皱:“两位吃点什么呀?我们家饭团配菜多种多样,经济实惠,好吃不贵。”
叶清礼低头看了眼,食材还都蛮新鲜的,便大手一挥:“您给我包个全家福吧。”
老太太一听笑得特别开心,那句“好嘞”到嘴边了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站她旁边那个男生说:“你疯了?包那么多怎么吃的完?”
“你一个男生……”
“别听她的了,您就给我来个普通的就行。”萧屿又对老太太说。
到嘴的鸭子飞了,少赚将近二十块钱。老太太嘴角僵硬地翘了翘,低头拿了张海苔包饭团:“行吧,好吃再来。”
叶清礼付钱的时候萧屿没拦,而是又找老太太要了张饭团纸,叶清礼刚想问他要干什么,就见他专心低头掰饭团,然后分给了她一块。
“……”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像是在看两个吃不起饭的。
叶清礼臊的慌,低声说了句“我不吃”,就赶忙跑开了。
萧屿两步追上她,垂眸看着她那怪异的举动,想不明白:“你跑什么?刚吃那两块破玩意儿能吃饱吗?”
这个“破玩意儿”,指的是淋了芒果酱的舒芙蕾。
叶清礼大步走,不抬头:“吃饱了。”
“谁信你那鬼话,把这半吃了。”萧屿拽住她的衣领强迫她停下,然后把手里的饭团递给她,她不接,他就使劲掰开她的手,往她手里塞。
“我真吃饱了。”叶清礼看着他的脸,皱了皱眉。
萧屿顿了顿:“生气了?”
“没有。”
“那你干嘛呢?”
看他那表情像是真没搞懂,叶清礼眼珠转了转,轻呼一口气:“就买一个饭团,还要最普通的,然后你还要掰一半分给我,那老奶奶指不定以为咱俩多穷……”
叶清礼说到最后脸红了个透,刚才那场景她窘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萧屿却像听笑话似的,笑得肩膀颤个不停。
这次轮到叶清礼搞不懂了:“……有什么好笑的吗?”
他眼睛跟月牙似的:“笑你呢,你这人就挺逗。”
“……”叶清礼打量他两眼,那么高的个子,笑点倒是蛮低的。她有些无语:“本来不就是嘛,全家福都不让买,一个饭团又没有多贵,你花在我身上的钱都不知道要顶多少个饭团了。”
闻言萧屿终于将笑意收敛了点,或许是灯火晃的,叶清礼看见他眼里泛起了一圈圈柔波。
“我知道你是想和我扯平,但我不想。”
“这样就能每天都来找你吃晚饭了。”
22. 第 22 章
继叶清礼退出青协会之后萧屿也退了,不一样的是他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就不来了。
这时候就会有人讨论,说萧屿是打了黄旭之后不敢来了,毕竟他们那天去医院探望的时候他爸妈也在那里,女人坐姿高贵优雅,男人西装革履靠在窗前,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但他们居然没有追究萧屿的责任,这让他们难以理解。算上大一开学报道那天,两次了,自己阳光开朗的儿子被一个十恶不赦的混混打成那样,却依然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学校上学,怎么也说不通。
或许,萧屿的家世要比黄旭更牛一点。
一帮人围成群坐在一起猜测,有说萧屿他爸是混□□的,还有说是哪里哪里的公司老总,特别特别有钱,是全球首富的那种。
总之猜的五花八门。
黄旭进来的时候恰好听见这些,知道他和萧屿的关系的一般都是和他关系还不错的,这些人自然不知道,只能瞎猜。他们余光瞥见黄旭的身影,互相怼了怼正在发言那些人,只在顷刻间就结束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突然安静倒是令人怀疑,有人轻咳了声,笑着问黄旭:“黄部长怎么才这几天就出院了?学业为辅,还是身体要紧啊。”
黄旭拎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抬眼冲众人笑了笑:“感谢各位关心,我已经没事了,看来常年健身还是有好处的,身子骨硬。在电话里说也没诚意,我订了奶茶马上就到了,谢谢你们上次去医院看我啊。”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杯奶茶就被收买了,他们摆手开始客套:“唉,怎么还订奶茶啊,破费了破费了。”
“还得是我们黄部长啊,人长得帅就算了,人品也高尚。”
“是呗,偏偏老天不长眼啊,也就是我当时不在,要不然我肯定把萧屿那孙子打的屁滚尿流。”
“哈哈哈哈你这货就会吹牛逼。”说这话的是男生的室友,他们在一起混习惯了,怼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其实不只他,包括黄旭也这么觉得,长得细胳膊细腿的,就萧屿那牛劲上来就是一拳他都不知道自己咋死的。
当然他肯定不能这么说,只是配合他笑了笑:“唉,当时你在的话还说啥了,不过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也过去这么多天了,没必要继续纠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看我这当事人都释怀了,你也别再替我生气了。”
“要不咋都说你人好呢,无缘无故被疯狗咬了都不追究。”男生讽笑一声,又道:“萧屿他也就仗着有几个女的喜欢,搁我们男生是没人搭理他,人语不懂的东西。”
“是呗。”他们跟着起哄。
黄旭见状心里早就乐开花,这两顿揍没白挨,如今的萧屿好比过街的老鼠,人人唾弃,人人喊打。
而且,据萧渠所说,他现在已经和萧屿断绝了父子关系,他那个妈在国外也组建了新的家庭,还有了个孩子,拒绝带他出国。
他扬起唇角缓缓摇了摇头,一瞬间不知道该笑萧屿可怜,还是可悲。
……
许晴松发现萧屿变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观察他,他发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挥金如土,没有下昂贵的馆子,也没有买新的衣服,兄弟们的聚会他也不参加了,奇奇怪怪的,一反常态,搞得大家都以为萧屿身上是上了什么脏东西。
这个说法传到萧屿的耳朵里时,他往往就是大白眼儿一翻,什么都不解释。
许晴松最开始以为他只是嫌闹腾,还想调侃他年纪轻轻就开始走养生的路了。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追溯源头,好像从他回了趟故城那天开始就变了。
后来在他穷追不舍追问下,萧屿嫌他磨叽才终于说了实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就你自己了?”
刘絮含蓄地问,他不敢问他爸为什么这么狠心,也不敢问他妈为什么有了孩子就不要他了,这些话是扎在萧屿心里的一根刺,说出来对他来说又是一种打击。
“嗯。”
萧屿躺在床上查了下自己的银行卡,还剩十多万块钱。
萧渠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他平时虽然对自己这个儿子不闻不问,但这么多年钱确实没少给,也算是干了件人事儿。萧屿心里明镜儿似的,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不想别人说他的闲话而已。
但现在两人已经断了关系,这意味着他将不会再管萧渠叫爹,萧渠也将不会再给予他优渥的物质条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像一条双曲线,不但永远不会相交,距离还只会越来越远。
刘絮其实有时候真想去质问一下他爸妈,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生了孩子又不爱,把孩子带到人间就是让他来感受冷漠的吗?
他转过身,靠着窗台叹气,试图开导萧屿:“唉,其实也没什么的,断了就断了嘛,咱都是兄弟,只要我俩有口吃的就肯定饿不着你。”
这货严肃起来还挺逗,萧屿一下没憋住笑:“把我当叫花子了?”
“你看你这人,我说认真的呢,你别老整那个不正经的样儿。”
“算了吧,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可不要。”
萧屿翻了个身,面朝墙,被子把肩膀裹住,臃肿的像个大粽子。许晴松从始至终没开口,他就知道他会拒绝,多傲的一个人呢,就算上外边收破烂儿都不带要他俩一分钱的。
许晴松无奈地摇头,瞳孔里溢出来的怜悯只有在面对他背影时才敢流露出来。
萧屿对此浑然不知,虽然他现在还不算特别缺钱,但他明白,他得去做点什么。
下午上完体育课,他没有跟着许晴松和刘絮回寝室,而是转头出了校门,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跆拳道馆。
他以前是学过跆拳道的,当时纯是因为呆在家里压抑想找个地方放松,后来练了几年拿到黑带就不学了。那天路过这里看到在招教练,他就想着来试试,看看自己够不够格,毕竟平时只是教一些小孩子。
馆长是个女生,看上去和他年龄相仿,见萧屿进来笑眯眯地走过来跟他握手,萧屿见状伸手接住:“你好。”
“你好你好,你是上午加我微信那个人对吧?”
“是。”
萧屿那个微信头像阴暗得很,平时又不发朋友圈,发过来几条语音女生听了好几遍还以为他是什么声优,毕竟在她印象里声音好听的大部分长得都有点差强人意。
然而见了面居然是个大帅哥,女生明眸皓齿,笑得明媚:“我是这家跆拳道馆的馆长,叫许诺,你呢?”她记得他微信没名字,就是一个普通的空白符号。
“我叫萧屿。”他扯了下嘴角,抽回手摸了摸脸,然后放回兜里。
很自然的举动,许诺并没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她眼珠转了转,问:“你应该是大学生吧?怎么突然要来当教练了?”
“缺钱。”萧屿面不改色地说。
这个回答属实是许诺没想到的,她退后一步,眼皮一扫开始打量萧屿这身打扮:男生人高腿长,宽肩窄腰,身穿黑色冲锋衣,下面配了条迷彩工装裤,鞋子是那种面包款,她没见过这个牌子,但冲这个做工来看绝对不便宜。
她抬起头笑笑:“你这是随便扯理由搪塞我呢?”
萧屿没答,只是耸了耸肩,意思是信不信由你。
许诺学他耸肩,想了想又问:“你说你是黑带,但要当教练是需要有证书的,你有吗?”
“没有。”他当时就是学着玩儿的,哪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赚钱来当教练。
“那你就过来辅助我吧,这家我开的,我说了算。”许诺想都没想,伸手拍拍胸脯,说这话时自豪的很,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儿去了。
萧屿转身拉了把椅子坐下,很自来熟地给自己沏了杯茶水,他抿了口,道:“你都不问我问题的吗?哪有你这么面试的?”
许诺掐着腰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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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前,语气斜上去:“嘿,我直接录用你那是信任你,你还不愿意了吗?你缺钱,考证少说也要一个月,我提前让你上岗,这是拯救你于水火,懂吗?”
茶水温度有点烫嘴,流进胃里热热的,像团炽热的火。萧屿不跟她争,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懂,感谢你。”
许诺这才抿嘴笑了。
后面详聊才知道,许诺她高中毕业就不上学了,因为从小喜欢跆拳道这才出来自己创业,开了家跆拳道馆,刚开始家里不同意,觉得这钱得打水漂,但没想到还真让她给做起来了,从开业开始这生意就不错,也是让她赌对了。
她甚至还想拉萧屿入伙。
萧屿才不想,对他来说这顶多算个爱好,连忙拒了:“我才大一,我得上学。”
“搁别人我还不给这个机会呢。”许诺“啧啧”两声,讲这么多话她都有点儿口渴了,见萧屿一口接一口地喝,她抬了抬下巴,不满地说:“你这什么员工?都不知道给老板倒杯水,这么没眼色。”
“你又没说你要喝。”萧屿抬了下眼皮,抽出来个一次性纸杯也给她倒了一杯。
不情不愿的,像是这件事本来就怪她。
“唉,你这人真的,就是不会来事儿。”
“我又不是女的。”
许诺笑了,捧着肚子笑,她发现面前这哥真不错,长得帅就算了,还会讲笑话,她就比他大了两岁,年龄相仿,这么久没遇到过喜欢的人了,觉得这个真该冲一冲。
她抱着胳膊往前凑了凑,刚才距离有点远,萧屿只知道她喷了香水,但味道不算刺鼻,这下香水味儿直接进入鼻腔,他眉毛皱了皱,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叶清礼,她衣服上的味道总是有着淡淡的花香,从来不会喷这些东西,他闻着也只会觉得舒服,想要靠近。
但许诺不知道,她顿了顿:“你躲瘟神呢?”
“没,靠着舒服一点儿。”萧屿轻咳了声,转头拿过旁边椅子上的抱枕塞到身后。他这个举动做的再正常不过,许诺却拄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腰不好?”
“……”他们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更何况男生要比女生思想更混浊一些。萧屿眯了眯眼,原本叉开的双腿叠起,二郎腿一翘跟个大爷似的,许诺被盯得发怵,又听见他说。
“你聊点儿别的。”
好不好又用不着你评价。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哈哈哈哈。”许诺站起来去前台取入职表,经过萧屿时笑着打了他一拳,像小猫撒娇似的,萧屿反应过来后低头看向衣服上的凹陷处,额前的碎发垂着,遮挡住他的眼。
徐砚正拉着叶清礼从店前经过,听说这附近新开了家甜品店,特别好吃,只是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叶清礼四处张望时,一回头好巧不巧就看见这一幕。
“我说怎么找不到呢,甜品店都开到天上去了,这让咱俩上哪儿找去?”其实没她说的这么邪乎,就在二楼,只是她们没看见而已。徐砚拉了拉叶清礼的袖子,见她没反应,随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在她的视角里,萧屿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他附近站了一个瘦高的女生,皮肤很白,身材也很好,柔顺的长发长度已经过了腰,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前胸露出了好看的线条,只在一秒就被垂下来的发丝盖住。
气质明媚,张扬,和周楠楠是一个类型的美女。距离那么近,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生时不时扯一下嘴角。
“萧屿这是……谈恋爱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叶清礼紧紧攥着垂在腿边的衣角,半晌,心脏传来一阵刺痛,使她久久不能呼吸。
是啊,他空窗期都那么久了,这又是他本就喜欢的类型。
别难过,你应该庆幸的。
叶清礼偷偷在心里对自己说。
23. 第 23 章
去应聘这天在周五,体育专业一般周六周日全天没课,萧屿和许诺说了每周这两天会过来兼职,其余时间要回学校上课,正巧孩子们都是周末来的多一点,许诺也就毫不犹豫答应了。
来这儿学跆拳道的都是些八九岁的小孩子,也有十几岁的,各占一半吧,大概二十人的样子。
第一天上岗,许诺让萧屿带他们做一下热身训练,一般就是提膝、开合跳、前前后后这些东西,他也有段时间没练了,监督的同时自己也会跟着做几下。
他这一来可把许诺解放了,就在旁边看着,动都不动,往那一站跟来视察工作似的。这目光太过刺眼,萧屿觉得不舒服,回头淡淡瞥她一眼:“你看什么呢?”
说是让他来打下手,实则把活儿全推给他干了。
“看你带着他们训练呀。”许诺笑眯眯地说。
她发现眼前这男生真是绝了,头身比真是天生的衣架子,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能完美驾驭,明明昨天还是潮男呢,今天换上跆拳道服,黑发利落,更是帅的没边儿。
她感觉今天心跳频率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萧屿避开她那不怀好意的笑,继续盯着他们控腿:“你这得加钱。”
帅哥哪里都好,偏偏长了一张讨人嫌的破嘴,许诺不忍心和他真生气,每句话都噙着笑意:“你这人怎么回事?跟老板讨价还价的你应该是第一人。”
“你也说了你是老板,不多薅你点儿羊毛我心里也不舒服。”
“不舒服也受着吧。”
周末两天他几乎整天泡在跆拳道馆没出去过,许晴松笑话他怎么这么兢兢业业,问他是不是开始改邪归正了。周日这天中午,趁着休息的时间萧屿给叶清礼发了条信息,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过了半天也没见那头回复,这时有个小孩儿跑过来坐到萧屿旁边,萧屿见状收起手机,刚想问他不好好休息乱跑什么,一抬眼就看到他朝他伸手,手心里裹着一颗糖。
“哥哥,给你吃。”
萧屿看着糖,顿了顿:“怎么突然给我糖吃?”
小孩儿毫不吝啬地夸奖他:“因为我喜欢你这个大哥哥呀,我觉得你好温柔,那个姐姐教我们特别严格,我都好怕出错。”停顿两秒,又问:“哥哥,你会一直教我们吗?”
他怎么也没能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招小孩儿喜欢,摆着个臭脸不被讨厌都不错了。萧屿眼皮一跳,没回答会还是不会,而是露出了他在这里的第一个笑脸:“看样子我对你们还是太宽容了,还有心思打小报告呢。”
被他这么一逗,小孩儿闹了个脸红,似是怕他会跟许诺告状,低头嘟囔:“我不说了,哥哥。”
他脸上还有婴儿肥,一低头像个奶团子似的,萧屿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然后拍了把他的屁股:“休息够了就训练去。”
“我知道了,哥哥。”
小孩儿站起来还不忘给他鞠躬,萧屿觉得他是真有意思,小孩儿刚要走又被他给拽了回来,让他再来一个,自己则举起手机录了个视频,编辑好后发了他有史以来第一条朋友圈儿。
文案是:这小孩儿挺逗。
他一松手小孩儿就从他手底下跑走了,许诺就站在他对面看完了全程,笑得合不拢嘴:“你这是干嘛呢?让家长知道了不得过来揍你。”
“你情我愿的事儿。”
萧屿没抬头,才刚发出去朋友圈就出了十几条点赞,看样子一个个无聊的很。他往下翻,第一条就是许晴松的评论。
“可以啊阿屿,小孩儿让你训的比狗都听话。”
“……”隔着手机屏幕就能想象到他那欠揍的表情,萧屿气得皱了皱眉,回复他:“你是不是有点儿毛病?”
“嘿嘿。”
更欠揍了。
……
一直到晚上下班,萧屿都没能收到叶清礼的回复。
北风呼啸,攥着手机的手吹得艳红,孩子们被家长一一接走,主动跟他和许诺挥手说再见。许诺笑着跟他们摆手,一扭头就看见身边这大爷板着个冰块脸,像谁欠他八百万一样。
她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干嘛呢你?怨气这么大。”
萧屿想的入迷,突然被打断,淡淡瞥了她一眼:“冷。”
“这么不抗冻,我都没说冷。”许诺看向他的外套,萧屿今天穿的棉服,帽沿挂着的绒毛纷飞着,这才刚十二月份,现在就冷成这样,那后面的三九天可怎么过。
借这个理由,许诺咧了咧嘴:“可别说我这老板无情,看你冻成这样那我就勉强请你吃个饭吧,我知道有一家店特别好吃,他家水煮鱼真是绝……”
“许诺。”
萧屿摸出烟盒,冷风刺骨,他抬起冰凉的手拢风,好一会儿才点燃,他将烟咬在唇间,莫名烦闷,但还是克制住了:“你自己去吃吧,我回学校了。”
他说完就走了,瘦长的背影融入浓重的夜色当中,许诺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这才终于察觉到他急转直下的情绪。她缓缓伸出手,可还没来得及张口,那道背影就在尽头处消失不见了。
耳边扫过呼啸的风,萧屿抬眼,两边商店门前的牌匾亮了,灯光闪烁,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晃的眼前一阵眩晕。
烟没吸两口就熄了,他看了眼,无奈,只能咬着烟卷低头去掏打火机。手刚探进衣兜里,就感觉到贴着他指尖的手机振了下。
自从上次许晴松说完他就把静音的习惯改了,但冷不丁又觉得吵得慌,索性就调成了振动。萧屿迫不及待地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没用的垃圾短信。
“……”他死死咬住嘴唇,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邀请你一起吃饭是你的荣幸,懂吗?
萧屿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要跟老子吃饭的女的多了去了,还非得差你这一个?不理就算了,难不成还要他去求她?他又没哪里惹到她。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太对,感觉自己想的还是太绝对了,万一她是在睡午觉呢,睡了一下午还没睡醒,做着梦呢怎么理他?这也是没准的事。
他忙着给她找理由开脱,结果下一秒就在马路对面看到了叶清礼,她和徐砚人手一杯奶茶,手里拎着个袋子,装的什么不知道,反正鼓鼓的,看样子像是去逛街了。
这都不重要,最令他感到刺眼的是,叶清礼手里明明拿着手机,屏幕也亮着,但就是没有回复他。
萧屿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或许是天气过于寒冷,两人并没有意识到马路对面正向她们投来的寒凉目光,萧屿咬了咬牙,头发被他揉的乱糟糟,烟没心思抽了,被他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萧屿理都不理,绕过两人,直接回了学校。
他是骗许诺的,他是饿的,但他现在已经气饱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饱过。
叶清礼正在回复张栾刚刚发来的信息,问她和同学回学校没,妈妈就是这样,比这世上所有人都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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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你,更何况她还有焦虑症,所以每次叶清礼回复的都特别细致,从时间到地点,再到人物,从来不和她说谎。
要说唯一一次,大概就是她独自跑去故城找萧屿那次。
徐砚挽着她手臂跟她讲她在贴吧上看到的八卦,眼一转,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去的个人,瘦高的背影,看上去有点熟悉。
“清清,”徐砚的手动了动,“那个人,是不是萧屿啊?”
她没见过他穿这件衣服,只是看头发和身高猜测的,还有他走路那个姿势,劲劲的。
叶清礼抬起头来,心脏随着他摆动的手臂重重一跳,萧屿走路带风,从背影也能看出来是生气了,看样子他应该是看见她们两个在这里溜溜逛逛了。
“是吧。”那道身影进了学校,她垂了垂眸。
就算叶清礼表面上再怎么装作无所谓,但她那落魄的语气已经出卖她了,徐砚侧头看了她一眼,“害”了声:“这都谈恋爱了还约你吃饭,这不就妥妥的渣男吗?咱们也得清醒一点,应该为自己还没有陷进去太多而高兴,谁跟他谈恋爱谁遭殃,清清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是。”好半晌,叶清礼才皮笑肉不笑地应了,这条路不算黑,但也算不上多亮,徐砚看不见她眼底的潮红。
昨天中午吃饭偶然遇到许晴松和刘絮,食堂没了座位,他们索性就坐下和她们在一起吃了。徐砚见他俩有说有笑的,不太自然地咳了声:“那个……萧屿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呢?”
她没有说周五她们在市中心遇见萧屿了,这话是专门为叶清礼打听的,叶清礼拿筷子戳着餐盘里的丸子,表面装作不在意,其实耳朵竖的老高。
“哦,他最近找了份兼职,以后周末应该都没时间了。”刘絮咽下嘴里的饭,说。
“兼职?他那么有钱怎么会去做兼职呢?”这属实是徐砚没想到的,她还以为萧屿是去报班学习了,没想到居然是要去做教练,那岂不是跟那个女的接触机会就更多了吗?徐砚摸了摸鼻子,心虚地问:“那是去哪里做兼职了?你们都没去,那他和谁一起呀?”
打听的这么明显,这下就算是傻子都能听出来了,许晴松看了叶清礼一眼,这姑娘都快把脑袋伸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哼笑:“在跆拳道馆做教练呢,那老板还是个挺漂亮的女的,我一给萧屿打视频那女的就在旁边转悠呀,哎呦,估计是看上他了。”
叶清礼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丸子没戳上来,沿着盘子边儿滚出去掉到桌子上去了。
刘絮瞪大眼,在桌下使劲踢了他一脚,许晴松面不改色踢了回去,拄着下巴继续感慨:“唉,这阿屿空窗期也挺久了,人家就算是谈恋爱也是正常的,毕竟在学校里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追人呢又追不到手。”
“你们说是吧?”许晴松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看着叶清礼,不激她一下是真不行。
叶清礼苦笑着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嘴像喝了杯不加糖的咖啡那么苦。
她本来是不想相信的,然而今天却刷到了萧屿的朋友圈,她从加上他那天起就没见他发过朋友圈,如今破例了,表面上拍的是那个小孩儿,谁知道他是不是专门为了拍后面那个女生。
所以,还是算了。
毕竟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纯粹,他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现在她和黄旭没有瓜葛了,他也就可以毅然决然地从她的生活里退出了。
后续怎样,他都和她没关系了。
就当做了一场梦。
24. 第 24 章
叶清礼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大学和高中的不同,高中整天就是埋头学习,校长从来不会觉得节日有多重要,他抓的是升学率。而大学呢,她发现现在这个校长对每一个节日都特别重视,总是要搞各种活动庆祝,比学生张罗的都欢。
十二月月末有平安夜,这天夜里宿舍没有照常在规定的时间内熄灯,可以通宵,叶清礼她们便在宿舍搞了个四个人的小聚会,长长的锡纸铺满桌子,摆了一排吃的,蒋墨看着后悔地挠了挠头,说这些吃完她们四个都成大胃袋了。
“怕什么?敞开吃,一年可就只有这一次平安夜,想那么多干嘛?”张妍扭头去翻自己的包,她今天买了四顶圣诞帽,红红的带白边,帽顶上还带个小毛球,分给她们挨个戴上。徐砚一边戴一边笑:“就好像我们平时少吃了一样。”
蒋墨又点了点头:“嗯,这倒是。”
说完四个人便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徐砚喝了口手边的气泡水,气泡哗啦啦在嗓子眼儿里炸开,她心满意足地斯哈一声:“想不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今天都平安夜了,再过几天就要放寒假了,认识你们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张妍一只脚蹬在凳子上,她抱着膝盖的样子像只猴子:“谁说不是呢,我还真挺庆幸能遇到你们这些通情达理的室友的,想当初网上都是些骂大学室友的帖子,说室友阴阳怪气怎么怎么样的,我看完都焦虑死了。”
“对对对,我也刷到了,我还天天跟我妈磨叽这事,后来给她听烦了,说这个学校不算远,应该给我送到国外去哈哈哈哈……”
蒋墨说完给自己都逗笑了,叶清礼手里拿着烤串,她刚才就想吃,结果每次送到嘴边都被她们逗笑,都快凉了还没进嘴。
互相由衷夸赞室友几句,讲着讲着就聊到谈恋爱上了,这是独属于女孩儿们的青春,她们会开玩笑但不过火,这些人里面当属张妍最先找到男朋友,又高又壮的肌肉男,安全感满满。
徐砚鼓起嘴落寞地叹气:“唉,搞得我们都不敢欺负你了。”
戏精附体,张妍笑着推了她一把:“别一直聊我了,聊聊你,你跟许晴松什么时候能成呀?”
话题转变的太快,徐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算反应过来了她心里也藏不住事,脸顿时红的像火烧云似的:“不是,说什么呢?我俩能有啥呀?”
“害,你可别装了,你那点心思都摆在脸上了,我们又不瞎。”见到许晴松总是装作很讨厌他的样子,但又爱和他闹,蒋墨以前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她当然明白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一个个八卦的样子让徐砚有些下不来台,脸烫的能煎鸡蛋,最后还是叶清礼出来帮忙打圆场,这事才算过去。
趁着她们低头吃东西的空挡,徐砚隔空跟她挤了挤眼睛,无声胜有声地跟叶清礼道谢。
她其实也不想遮遮掩掩,想把心底那份喜欢暴露在大众的视野,可她就是说不出口,在她看来,她对许晴松的喜欢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如果她迫切地想要解开,那结果只会是爆炸的更快。
要许晴松也喜欢她,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徐砚深刻地明白这一点,她觉得她太可悲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浪子。
遗憾的是她没有能力,她成为不了能让他返港的船。
叶清礼看她情绪不高,知道徐砚爱吃汉堡,便把手边的汉堡往她跟前挪了挪,徐砚扯着僵硬的嘴角接过,低头看了一圈:“番茄酱呢?店员没给吗?”
“给了,在我衣服兜里,我给忘了。”
“我去给你拿。”叶清礼起身去衣架找到自己的衣服,伸手摸了摸,番茄酱摸到了,还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把它们一起拿出来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这是上次萧屿带她去吃饭,她没还给他的打火机。
……
平安夜后是圣诞节,圣诞节后是元旦,这几个节都连起来了,前两个西方节日不搞活动可以,但元旦是中国传统节日,校长明确表示,这个元旦晚会必须要好好做。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么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极致,谁也不敢懈怠。
除了迎新晚会这是第二次去礼堂,上次她们班坐的位置实在是太偏了,眼睛从头到尾都是斜着的,徐砚真怕时间长了眼睛掰不回来,于是这次她早早就开始跟叶清礼讨论这次她们要坐哪,做人要求不能太过分,但最起码得能看见台上表演那帮人的正脸吧?
叶清礼被她逗的笑了笑,“那这次咱们四个早点去抢位置,争取往中间坐坐。”
徐砚刚想说好,宿舍门被推开,张妍和蒋墨回来了,看到叶清礼还在宿舍坐着,愣了下:“欸,清清,你怎么还在这儿?导员没叫你吗?”
“导员叫我干什么?我好像……没犯什么错误吧?”叶清礼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别人口中的乖孩子,就算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也都是夸她的话,就被叫过一次家长,还是个误会。可如今上大学以来还没有被导员叫过,她现在心怦怦跳,像掉在地上的乒乓球。
“哎呀你搞那么紧张干嘛?”蒋墨笑了下:“就是我俩刚才回来的时候听他们说这两天要选元旦晚会的主持人,我们听到你名字了,而且那个语气好像是已经定下来了。”
“……不能吧?”她在这学校都没什么存在感,这事怎么说也不应该落到她头上。
“是真的啊,你别不信。”
尽管她们再怎么保证叶清礼也没相信,一度认为是她们听错了,她都没有主持经验,这么重要的活怎么可能会找到她?
结果下午导员就给她发消息了,还真就是这件事。
叶清礼站在原地无比尴尬,桌子到她的腰部位置,她偷偷在桌下抠手指:“谢谢老师,我真的很感谢您能给我这次机会,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还是……”
“停停停,打住。”后面那句“算了吧”导员没有让她说出口,她抬了抬手,说:“你都说了感谢我们给你这次机会,那你就要利用起来呀!”
“……”叶清礼语噎,她只是想客套一下,怎么还给自己套进去了?
趁她愣住这几秒里,导员再次语重心长地给她洗脑:“锻炼锻炼也挺好的,你现在推辞,那你大学毕业以后上讲台怎么办?还推辞吗?不当老师啦?而且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推荐你,你这小姑娘平时表现就好,各科老师都挺喜欢你的,说你上课认真,还说你长得漂亮,大家都觉得你值得主持人这个角色。你说呢?”
导员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她现在再拒绝就属于油盐不进、不知好歹了。
叶清礼只好点了点发木的头。
距离元旦晚会还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叶清礼下了课就得急匆匆赶去礼堂排练,到了才发现,除去她以外还有三个主持人,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男生是黄旭。
黄旭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走过来要跟她握手:“好巧啊,你也是主持人啊。”
“啊……是。”叶清礼脑袋一空,只好象征性地碰了下他的手,然后迅速抽回来。
黄旭察觉到了,但他没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又问叶清礼:“有段时间没联系你了,最近怎么样?”
“都好。”出于上次黄旭他妈妈对她那一番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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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礼现在已经完全抗拒跟黄旭接触,但接下来这几天还要跟他们对台词,她又出于礼貌对他笑了笑:“学长,我们不是要排练吗?在哪儿?”
“哦哦,在那边。”他伸手指着。
“行,那我们快过去吧。”她说完就抬脚走了,看都没看他一眼。
黄旭站在原地愣了会儿,接着小跑两步跟上去。
讨论下来才发现,黄旭和另一个男生以前在高中是上过播音课的,他们当时想走艺术这条路,只可惜后来没坚持下去,但是好歹有点经验,而叶清礼和另一个女生对此完全是一窍不通。
这时候就需要去跟他们请教了,刚好这个女生对黄旭有点儿别的感觉,女生小心翼翼地问叶清礼自己能不能和黄旭对接,让她去找另一个男生,叶清礼对这个提议简直是非常满意,胡乱点头答应了。
女生表示十分感激。
尽管没有天赋,但努力永远和回报对等。所以排练的人都走光了,礼堂的灯还依然亮着,她俩常常留在这里,排练到晚上马上要关寝的时候才回去。
终于,元旦晚会如约而至,于周六夜晚隆重举行。
通往礼堂的路上种了一排香樟树,个个枝丫上都挂满了彩灯,红橙黄绿,于冬季的黑夜里闪耀的绽放。
叶清礼早早就换上了礼服,来到礼堂后台等待化妆。今天学校请来了两个化妆师,两人年纪看上去都不怎么大,却都有着最精湛的手艺。另一个被分去给他们男生化妆了,眼前这个化妆师小姐姐在给另一个女主持人上妆,期间叶清礼坐在一边看着,她在心底里由衷地佩服,感慨一个人的手怎么可以这么巧?
那个女生只是素颜就已经很漂亮了,然而在她手底下改造一番,更是美得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女生本人也很满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又笑,终于画完嘴唇,她站起来蹦蹦跳跳地给叶清礼让位置:“该你啦。”
叶清礼坐下来,化妆师把她脸上的湿敷棉片拿下来,开始在手上挤粉底液,看着她光滑的脸蛋笑了笑:“到底还是年轻,你们这皮肤可真好,又白又嫩的。”
说完便开始给她上妆,叶清礼按照化妆师的要求一会儿抬眼一会儿闭眼,她发现这个化妆师真的很喜欢摆弄她的眼睛,在这一环节画的特别细致,上眼皮的眼影画的淡淡的不会很显色,眨眼睛时细闪在灯光下反复闪烁,接着化妆师又反手在下至勾勒出一层红晕,卧蚕不会太大,这个氛围感拿捏的可谓是恰到好处。
正如她所说的:“难得遇见这么好看的眼睛,我要是不好好画,感觉咱俩都挺吃亏的。”
怪不得人家全程笑得那么开心呢,到她这里,也是被夸的合不拢嘴。
终于画到最后一步,化妆师又帮她编了个侧麻花辫,她说这样显温柔。事实证明她说的是对的,镜中的女孩儿清冷淡然,偏偏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泛起柔波,这样不会显得过于疏离,但又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化妆师无法想象,这两个女孩儿要是到她店里拍写真,得美成什么样。
所以,她提议:“我能给你们拍张照片吗?”
“好啊。”两人齐声答应,可不能埋没人家这么好的手艺了。
话虽这么说,但当两人真正摆好姿势时,化妆师又是一声苦笑,她们只会比耶。她只好亲自上前给两人示范,这一次,她们终于像含苞待放的鲜花,有着自己这一生中最浓烈的色彩。
与此同时,各班排着队依次进场入座,后台的门还虚掩着,体育院经过时萧屿刚好透过门缝瞥到这一幕,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重一跳。
久违的,热烈的。
25. 第 25 章
元旦晚会正式开始,四个主持人一同上台,女生站中间,男生站外边,聚光灯打下来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上光芒万丈。
许晴松只知道今天有活动,他不演节目,也就没了解过这个晚会的主持人都有谁,看见叶清礼站到台上他很震惊,但令他更震惊的是黄旭,这货怎么也上来主持了?
事先还要排练几天,也就是说,叶清礼和黄旭已经在一起相处好几天了?
许晴松扭头看了眼萧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没有情绪,好像对此并不在意。许晴松深呼一口气,低头在手机上敲字。
每说完一段词台下就会响起一阵激烈的掌声,徐砚鼓掌鼓的手掌发麻,突然腿上的手机震了下,她看了眼,打开。
许晴松:不是,叶清礼去当主持人你咋没跟我说?
徐砚看完一头雾水,眉毛拧成了“川”字,只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跟你说?”
她突然反应过来,又问:“是萧屿让你问的吗?他都有对象了还问清清干什么?有点分寸感,保持点儿距离行不?”
这几句话发过来直接给许晴松怼懵了,他没懂:“阿屿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这不是上次吃饭你跟我们说的吗?”
“我啥时候说……”许晴松愣住,努力回忆自己当初说那句话时候的语气,他记得自己明明是想激一下叶清礼的,怎么到她们耳朵里就成了歧义句了?
许晴松:“你们误会我了,我哪是那个意思啊?”
“你不是那个意思还能是哪个意思?行了,我可没空跟你说了,我还得给清清拍照片呢。”
徐砚发完这条消息就给两人的对话框开了免打扰,扭头开始跟张妍和蒋墨讨论今天的叶清礼有多漂亮。许晴松无论怎么发消息她也不回,顺着班级找到徐砚人影,离老远就看见她这大脑袋晃来晃去的,可给她忙活坏了。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刘絮一转头就看见许晴松抱着个手机看,眼睛离那么近像是要盯出花儿来,他凑近想看看他在看什么,刚一探头许晴松就快速把手机息屏了。
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干了这好事还能有好?
刘絮被他吓了跳:“你这一惊一乍的干啥呢?有啥不能让我看的啊?”
萧屿听见动静,也扭过头来。
许青松轻咳一声,坐直了:“一天欠欠儿的哪都有你,我能看啥啊,我就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咋不信你看个时间是这反应,你该不会偷摸看小视频呢吧?”
“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儿毛病?思想咋能这么龌龊呢?”许晴松打心底里佩服他这脑回路。
“就好像你平时少看了似的。”
刘絮嘟囔一句,扭过头去看节目了。
许晴松见他没有再往这边看的意思,这才把怀里紧紧箍着的手机放下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余光一瞥萧屿还在盯着他看,许晴松瞬间紧张的捏着手机的指尖都泛着白。
“你说你俩这是要干啥?我真就是看时间。”
“你不是在跟徐砚聊天么?”萧屿说。
“这……你……”许晴松瞪大眼,他看见了啊?
其实并没有,萧屿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手机息屏了,他只是单纯想诈他一下,却没想到这货这么好诈,看这反应,还真歪打正着了。
他扯了扯嘴角:“懦夫,喜欢人家就说呗,藏来藏去的也不嫌磨叽。”
“啥喜欢?”许晴松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他和徐砚的事。
许晴松真觉得好大一口锅扣在了自己脑袋上:“你快算了吧,我还说刘絮呢,你想的也不少,聊两句天就喜欢啊?”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对徐砚确实是没什么感觉,她的长相和性格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只是单纯觉得她挺好玩儿,把她当哥们儿而已。
到底还是他那白月光当初伤他伤的太深了,要知道在男生心目中,白月光的威力可是很强大的。
现如今,他已经不想对任何人付出感情了,懒得经营那些情情爱爱,毕竟到最后都会化为乌有。
萧屿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目光重新回到台上,轮到叶清礼念稿,她身穿缎面修身鱼尾裙,裙后长纱拖尾,锁骨清晰,雪白的颈上是一张清冷的脸,五官小巧端正,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每每眨眼都觉得勾人心弦。
她手里拿着卡片,面对台下这么多人她也从容不迫,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平时那乖巧的模样不见了,萧屿是第一次见她这自信大方的样子,他有片刻愣神,终于承认自己被她身上的光芒所吸引。
他双手扣在一起,渐渐发麻,他们虽然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任何联络,但萧屿明白,他是真的陷进去了。
尽管和她对词的不是黄旭,是另一个男生,可那股子烦躁感就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反而愈演愈烈,他突然握紧拳头,骨节凸起,青筋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爬满了整个手臂。
他喜欢她。
他想占有她。
……
“接下来,有请小学教育3班女生们带来的舞蹈表演,《我的未来式》。”
叶清礼拿着话筒转身下台,他们主持人休息的地方离音响太近了,震的她耳根子生疼。叶清礼坐下来低头掀起一点裙摆,她穿不惯高跟鞋,现在小腿肚酸胀酸胀的,手指向下探去,难怪脚踝那么疼,原来是被鞋子磨破了,她皮肤白,衬得红痕有些可怖。
和她一起主持的那个女生递过来一张创可贴,叶清礼说了声谢谢,一边贴一边想,终于到最后一个节目了,熬了这么些天,等下结束了她要赶紧回去卸妆睡觉。
她这样想着,一会儿还要上台说结束语,便把裙摆放下来,直起身子,一抬头就看见黄旭笑眯眯那张脸。
叶清礼毫无预兆地吓了跳,顿了两秒,她眨了眨眼:“学长,你有什么事吗?”
“一会儿结束你有时间吗?”
距离关寝还有两个多小时,但叶清礼不想搭理他,刚想找理由推辞,就听黄旭又说:“我找你有点事,十分钟就好。”
“有什么事是现在不能说的吗?”
叶清礼问,下一秒耳边就传来台下的鼓掌声,表演结束了他们得上去说结束语了,黄旭抬了抬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你看,没时间了。”
叶清礼只好应下:“那好吧。”
晚会谢幕,他们说完结束语的一瞬间棚顶砰的一声响,接着空中飘下来无数片金色彩带,有的落在肩头,有的落在发间,各班在盛大的欢声笑语中逐个退场。
徐砚迫不及待地跟叶清礼分享她拍的照片,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叶清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自己还有点事。
“那你早点回来哦。”徐砚伸手挽着张妍,另一只手挽着蒋墨,蹦蹦跶跶地回寝室了。
叶清礼看着三人走远,转头跟着黄旭出去。
她不知道他找她干什么,也不知道他要把她往哪里领,只知道走出这么远了也没见黄旭有停下的意思,前面就没有路灯了,这里的光已经稍显微弱,更何况她提着裙子走路费劲的很,叶清礼打开录音,停下来,扬声喊出他的名字。
黄旭停下,转头,叶清礼站在原地:“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这边已经没什么人了,没必要再往那边去了。”
她是女生,她觉得自己有防范意识没有错,而且她并不觉得黄旭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黄旭看了一圈周围,的确没什么人了,他点点头,退回来,退到叶清礼身边。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黄旭就有些紧张,他紧了紧拳头,随即看向她的眼。
他说:“叶清礼,我就想问问,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叶清礼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好还是坏?”
“我说过了,没有感觉。”
“就算是朋友也应该有好坏之分吧?”
“可我没有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这个答案是黄旭没有想到的,他觉得叶清礼好说话,就算是真的不喜欢他她也不可能说的这么直接,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挺直着背,像只高傲的天鹅,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他的轻视。
黄旭突然笑了。
待他笑够,抬了下眉:“你看你,非要跟着萧屿混,现在好了,你跟他成一类人了。”
叶清礼摇摇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要抹黑他。”
“总?”黄旭觉得她真是蠢到极致了:“是我抹黑他吗?还是你把他看得太高尚了?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追你吗?是因为我看上你了,他要和我抢,所以他才故意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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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吗?!”
他以为叶清礼会被他的话激怒,可是并没有,她只是平淡地看着他,说:“我知道啊,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萧屿走到墙边,闻言一顿。
黄旭愣住,叶清礼又说:“可是比起萧屿来说,我觉得你才是那个坏人。我不知道你们曾经有什么纠葛,开学第一天他当众打你的时候,我和他们一样,都觉得他这个人坏透了,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一个人打成这样?但是就在上次去乡下看望老人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打你是对的。”
“因为你总是想要泼他的脏水,让别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从而怜悯你,觉得你这个人多好多好,但我想说,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狗屁!你才是最可恨的那个!”
叶清礼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黄旭看着她这样子突然大笑出声,面目狰狞的模样像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鬼,可怖至极。
过了好久他才终于恢复平静,黄旭轻蔑道:“什么都别说了,你说得对,我就是想泼他的脏水,我看不惯他,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看不惯他!可你这么激我又有什么用呢?你又好到哪里去?我看你就是看上他钱了,你们女的都一样,拜金!可你应该没想到吧?萧屿那个孙子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他妈不要他,他爸也跟他断绝了关系,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给他一分钱!怎么样?你失望了吗?!”
叶清礼愣住。
他和他爸妈的关系已经僵硬到这种地步了吗?
是从上次回故城那天开始的吗?可他什么都没有跟她说。
黄旭见她这个样子就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了,他向她走近,咂咂嘴:“还有啊,你知道吗?他爸确实是挺有钱的,但没办法,他现在和我妈结婚了,他现在是我爸了。”
叶清礼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不自觉的,她的身体开始发抖,这天太冷了,黄旭的那句话也是。
她彻底明白萧屿为什么让她离他远点了。
太坏了,黄旭坏,他爸妈也坏。
一家子都是坏蛋。
叶清礼咬得牙齿生疼,黄旭伸出食指勾住她的下巴。这傻逼是要强吻吗?萧屿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就听见“啪”的一声响。
叶清礼甩了他一巴掌。
用力到指尖发麻。
黄旭偏了偏头,气得瞪圆了眼睛:“你敢打我?你……”
“我录音了。”叶清礼挥了挥手里的手机,这一番对话下来她感觉自己要被抽干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黄旭没想到她能搞这一套,叶清礼叹了口气,轻声说:“黄旭,我退出青协会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再跟你有任何关联,我以为我们虽然不算朋友但至少还没闹得太僵,是你先打破这道界限的。”
“上次你被萧屿打进医院,我们去看你,我知道你是故意录我在你身边的视频发到贴吧上的,当然我和萧屿不出意外的吵架了,你也达到你的目的了。”
叶清礼垂了垂眸,继续说:“其实一开始我挺后悔去医院看你的,你妈妈因为我没有带花全程都在对我冷嘲热讽,我接受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哪里做错了,在我的认知里,我拿水果去看望你是感谢你以前对我的照顾,而花的含义不一样,花是要送给喜欢的人的。”
“但我现在不后悔了,吃一堑长一智,我明白你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这趟遭遇还真不算白来。更何况那本就是你自讨苦吃,你怨不着谁。”
说完这些,她重重舒了一口气:“如果你还想在学校混下去的话,以后就别再招惹萧屿,否则我会把录音传到贴吧上。”
“就这样吧。”
说完叶清礼扭头就走了,懒得再听黄旭说那些有用没用的废话,高跟鞋踩在地面哒哒响,那道背影真是要多傲有多傲。
被一个女的摆了一道,黄旭啐了一口,感觉自己吃大亏了。
叶清礼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里不断闪过她在故城见到萧屿时的片段,突然感觉心头一阵酸楚,她仰起头,险些掉下泪来。
蓦地,她站在原地,打开手机里那个将近一个月都没有再变动的聊天框,敲下几个字。
“萧屿,我想见你。”
点完发送叶清礼突然又后悔了,刚想撤回,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回头。”
26. 第 26 章
叶清礼转过身。
萧屿今天戴了顶针线帽,灰色的,很潮流的款式,他本就头小脸小,帽沿压住耳际的碎发,显得五官骨感又锋利。他低垂着眼,双手插进兜,站在寒风里,身形修长。
叶清礼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还没想好措辞,顿时有些无措。
萧屿看向她那身都不如纸糊的暖和的裙子,微微敛眉:“回去穿件外套,我在这里等你。”
“我不想回去。”叶清礼轻声说,头渐渐低下去,她心情不好。
“会感冒。”他深呼一口气,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语气无奈。
无意间碰到她手臂,冰凉冰凉的,萧屿眉皱的更深了:“赶紧回去换,我等你。”
他里面就一件单薄的卫衣,叶清礼仰起头来看着他的眼,而后抿了抿唇,“好。”
萧屿一直送她到宿舍楼下,叶清礼把披了一路的衣服脱下来给他,萧屿看了眼,接过来穿上,目送她拖着裙子上楼。
萧屿眯了眯眼,这裙子在台上怎么看怎么仙,不保暖就算了,现在看着怎么这么笨重?
还有那高跟鞋,穿平底鞋穿惯了突然换个这么高的,也不怕崴脚。
她怕啊,怎么不怕?整场晚会下来叶清礼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点什么岔子。到宿舍就赶紧把高跟鞋脱了,这脚是真疼,在礼堂贴那张创可贴不粘了,她撕掉又换了一张新的贴上。然后快速脱掉礼服,换上自己棉服那一刻是真暖和。
上楼到下楼一共用了不到十分钟,萧屿看她的脸:“怎么不卸妆?”
在他印象里叶清礼从来不会过度打扮,一般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叶清礼摸了摸自己的脸,实话实说:“卸完妆脸会干,还要抹这抹那的,不想让你等太久。”
她拿起手里的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能陪我去还礼服吗?”
萧屿笑了:“我都在楼下等你了,我还能说不能吗?”
两人并排走在街上,胳膊短暂碰上又错开,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叶清礼却觉得她和萧屿的关系像隔了片海那么远。她每每鼓足勇气想和他说话,却在仰起头来看向他侧脸的一瞬间又低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一直挨到租礼服的婚纱馆他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叶清礼停下来指了指里面:“我去还衣服了,你要进去吗?”
萧屿往里看了一眼,没动,“进去干什么?我又不结婚。”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她本来是想让他进屋暖和一会儿的,既然把天聊的这么死,她也就不再让了,自己进去。
大型的玻璃门,店里灯光排排亮,叶清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老板听到门铃响了出来了她才关上门进去。
萧屿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周围安静了,只剩下淡淡的风丝萦绕在耳畔,萧屿看着叶清礼和老板说话,然后两人一起去了后台。他的目光又转向屋内洁白的婚纱上,尤其是放在门口展示的这一条,在灯光的衬托下裙子造型优美,流光溢彩,美得像银河一样。
难怪就算不结婚的女孩儿们此生也要穿一次婚纱拍照,这是她们的向往。
不受控制地,萧屿突然开始联想起叶清礼穿上婚纱时候的样子。
盘发,头纱,清冷的脸,好看的天鹅颈,纤瘦的身材,他扯了扯嘴角,肯定要比今晚的晚礼服高贵一百倍不止。
出生于鸡飞狗跳的家庭,留给他的只有对婚姻的厌恶,这是他第一次对爱情充满向往。
这一刻,他确定他想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
叶清礼从婚纱馆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萧屿。
她心一空,猛然朝四周望去。这个时候街上没什么人了,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她大致扫了眼,没有他的影子。
他这是……回去了吗?
叶清礼不信邪,又在附近找了找,结果依旧如此,还是没有。
寒风吹得她哆嗦,她攥紧了手里刚退回来的押金,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鼻子发酸。
萧屿他本身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他是不是觉得她太磨叽了?
也是,外面这么冷,谁能愿意等?
叶清礼后悔了,觉得自己真是一个麻烦的人,衣服什么时候不能退,还要让他过来陪着。
她当时其实只是想找一个可以和他相处的理由。
又搞砸了,叶清礼想,眼眶很热,渐渐有晶莹剔透的液体滑落下来,眼泪快流到下巴那一刻,她低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萧屿从便利店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走到叶清礼身边之前他都没想明白这是在干嘛,直到听见她抽噎的声音。
萧屿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烟和打火机一并揣进兜里,蹲下来去摸她细软的头发,“你哭什么呢?谁欺负你了啊?”
他没走。
明明是个值得开心的消息,但叶清礼却更想哭了,甚至还哭出了声音。
这怎么还碰到扬声器了?
萧屿一顿,大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你说出来呀,是不是婚纱馆那老板欺负你了?不退你押金还是怎么着?”
还是没动静,萧屿突然站起来,叶清礼见状赶忙扯住他袖子:“没有,没有,你别去。”
这眼泪一排一排的淌,看她可怜巴巴那样儿,萧屿更气了:“你怕什么呀?他欺负你我必须替你还回去。”
“不是他啊。”
“那你倒是说是谁啊。”
“你。”
“我……”萧屿不挣扎了,重新蹲到她眼前,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他食指指向自己:“你说我?叶清礼,你能不能别那么歪?我就过去买包烟的功夫,回来发现脑袋上扣了这么一大口锅,我又不是收破烂儿的。”
叶清礼扁扁嘴:“你又没和我说你去买烟。”
这话他没法儿反驳:“那要按你这么说的话这确实是我的问题,那你哭什么呢?没告诉你我去买烟你就哭?”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叶清礼又想哭了,可想起来自己脸上还带着妆,她又生生憋了回去。
叶清礼不知道,她的妆已经哭花了,她得庆幸化妆师没有给她刷特别厚的睫毛膏,现在就是粉底液掉了,显得脸上白的一块一块的,像只小花猫。
萧屿越看越想笑:“我走你还哭了,看样子我还挺重要的。”说着,抬手在她脸上抹了把。
叶清礼躲了下,低低开口:“你这样你女朋友知道会不会生气?”
萧屿愣了下:“女朋友?”
“跆拳道馆那个。”
萧屿反应过来,应该是许晴松告诉她的,他逗她:“没事的,这点小事她不会生气的。”
“你女朋友还挺大度。”叶清礼又哭了。
“不是你咋又哭了?”萧屿捏了捏她的脸,失笑:“我逗你玩儿呢。”
叶清礼当然知道他是在逗她,徐砚给她看照片的时候刚好看到许晴松发的消息,虽然免打扰了,但封面那句话是“不是,萧屿他真没有对象”。
如果没看到这句话她是不会找他出来的。
可她就是委屈,很委屈,特别委屈。
明知道答案,可真听见他那个回答她还是受不了。
这个人真是太不正经了。
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这波没擦完下波又淌出来了,萧屿感觉自己真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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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人都不会哄。
他搞不懂了:“你说你哭这事儿哭的,好像对我有意思一样。”
“我就是喜欢你啊。”
萧屿给她擦眼泪的手倏地顿住,叶清礼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可她说都说了也不能收回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今天叫你出来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谈恋爱。”她又说。
萧屿看着她的眼,他企图找到她撒谎的证据,可那双眼太纯净了,他失败了。渐渐地,萧屿眸色越来越暗,他问:“你认真的?”
“嗯。”
“我再确认一遍,你是不是认真的?”
“是。”
“站起来。”
萧屿丢下一句,自己先手肘撑膝盖站起来了,叶清礼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她站起来的一瞬间,脖子上伸过来一只手,她条件反射仰起头,刚要问萧屿想干什么,话还未说出口,嘴唇被堵住了。
叶清礼睁大眼,萧屿高挺的鼻梁紧贴着她的,眉眼间是少年从未有过的温和,他睫毛轻轻颤着,似是怕吓到她,亲吻她的力度很轻很轻,慢慢地吸吮着她的嘴唇。
原来女生的嘴唇这么软。
叶清礼紧张的一动不敢动,她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久才想起来伸手去推他。
“怎么了?”萧屿短暂的离开她一下,目光还聚焦在她的嘴唇上,没离她太远,只给她留出一点能说话的距离。
叶清礼声音还颤着:“我涂口红了。”
萧屿挑起一边眉毛:“你妆都花了,口红不让吃?”
“……没有,”她觉得他脑回路离谱的出奇,解释道:“口红脏。”
“脏吗?我没觉得。”
“我说的是真的。”
萧屿大拇指在她嘴唇上揣摩着,突然勾唇:“那你张点嘴。”
“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再度吻下来,叶清礼发现他真的很会挑时机,偏偏趁她说话的时候亲,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齿,又去吻她的舌头。
这次的吻极具侵略感。
从未有过的感觉令她感到陌生,但又足够有安全感,叶清礼紧紧抓着萧屿的衣服,他抚着她的后脑勺,把眼前的女孩儿箍在怀里,又去揣摩她的后颈,掌心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萧屿终于肯松开她,叶清礼被他吻的脑袋发空,睁开眼时目光都是迷离的,她下意识舔了下唇。
萧屿捧着她的脸,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她:“还回味呢?”
突然来这么一句,叶清礼脸色爆红,手搭在他的肩膀把他往外推:“我没有。”
“你推我干什么?老子初吻都给你了,你还不想对我负责?”
萧屿捏住她手腕,叶清礼上下扫视他几眼,明显不信:“这你初吻?”
“昂。”
“那你这么娴熟。”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好俗的比喻,叶清礼噗嗤一声,笑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吗?”
萧屿发现她有的时候是真的笨,亲都亲过了还问这种问题,不谈恋爱会亲嘴吗?但他现在说不出来气她的话,笑得特别不值钱:“是。”
“那我呢?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叶清礼很少这么刨根问底问人问题,可她现在就想问,她想让他承认,想让他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这是萧屿第一次感受到谈恋爱的滋味,原来得到喜欢的人是这种感觉,他便又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亲。
叶清礼觉得他是在逃避,侧着头不让他亲:“你说啊,就三个字的那个。”
萧屿把她的头扳回来:“我女神。”
27. 第 27 章
叶清礼还没吃晚饭,不远处就有个商场。
可是她妆花了,便让萧屿折返回便利店买了个口罩给她戴上,自己又把棉服帽子兜在头上,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走在黑漆漆的街上没感觉哪里不适,可商场灯大亮,她被刺的眨了眨眼,转头对萧屿说:“你看我现在怎么样?”
萧屿低下头:“什么怎么样?”
叶清礼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眼睛:“我眼睛啊!这么看丑不丑?”
萧屿垂着眼似乎很认真打量了下,他不理解:“你总担心这个干什么?我牵着你我都没嫌你丑。”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确认自己谈了个直男。
受不了了,商场这么暖和,她戴着帽子口罩跟傻子似的。叶清礼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说:“我要去卫生间卸妆,你先去看看你想吃什么,然后一会儿给我发位置。”
不等萧屿说话她就抱着个脑袋跑掉了,萧屿捏了捏尚有余温的空拳,笑了。
这个死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在乎脸上那点事儿?
叶清礼其实也不想,但她毕竟谈恋爱了,在乎点形象是应该的,而且这是两人交往的第一天,她不想让萧屿看见自己这么滑稽的一面。
商场里就卫生间多,叶清礼走出没多远就找到了,帽子口罩摘下来的那一刻她自己都被镜子里的丑样逗笑了,只能说幸好自己有主见,要是当着萧屿的面露出这张脸,他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
可当水打湿在脸上那一瞬间,她又发现了新的难题。
她没带卸妆油。
没有卸妆油根本就卸不干净,脸上彩妆弄得一块一块的,叶清礼突然有点儿烦躁,她还不如在宿舍卸完妆出来了,要是顶着这张脸出去,那她今天晚上出的丑肯定比这一辈子加起来都要多。
正郁闷着,兜里手机突然响了。
叶清礼叹了口气,拿出来一看是萧屿,是来催她的吗?她咬了咬牙,接起:“喂?”
“出来。”很干脆的两个字。
“干什么?我还没有卸完呢。”
“你卸妆油都没有怎么卸妆?”
她顿了顿,原来是给她送卸妆油来了,叶清礼扣上帽子往外跑:“我来了我来了。”
萧屿拎着个袋子站在门外,叶清礼捂着脑袋,帽子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的下半身,她朝他伸手:“给我吧。”
萧屿本来想扒她帽子看看的,看她这样儿也不好意思伸手了,哼笑一声,把袋子递给她:“这里边还有个保湿的,你收拾完再出来,不急。”
叶清礼打开看了眼,还是个挺火的牌子货,据说什么肤质都不会过敏,她掀起一点帽子,用一只眼睛看他:“你还挺细心的。”
她自我感觉良好,还觉得自己挡的挺严实,其实这么一抬头萧屿全看见了,他大手捂上她的脸,把她往里推,憋着笑说:“快进去快进去,丑到我了。”
“……”
被他这么一调侃,叶清礼瞬间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转头钻进卫生间,溜的比兔子还快。
萧屿嘴角还噙着笑意,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哪里有他说的那么邪乎,他就是想逗逗她而已。
好在叶清礼也不是什么计较的人,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有点不敢看他。
萧屿一开始没明白,后来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相信他的鬼话了,坚信自己刚才一定很丑,萧屿只好又去捏她的脸,然后说了一句特别有病的话。
“刚才说错啦,你最美了。”
“……”
还不如不说,叶清礼真想缝上他的嘴。
溜溜逛逛半个小时,从楼下走到楼上,再从楼上走到楼下,两人还没吃上饭,萧屿不管问什么叶清礼都摇头,他纳了闷:“这么多家就没有你想吃的?”
她不答反问:“你呢?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啊,看你。”
“那去吃拌饭。”
“拌饭有什么好吃的?”
“……”叶清礼不由睁大眼,他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
“不是你说的看我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就挑便宜的吃?没谈之前你觉得我不应该在你身上花钱就算了,但现在不是不一样了么。”
萧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帮她把碎发往耳后掖了掖,小姑娘皮肤又白又滑的,他没忍住在她脸上捏了两把:“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我觉得你得趁机在我身上多薅点羊毛。”
以前谈那些女的都巴不得他多说点这话,因为她们知道这段“爱情”有多么来之不易,也知道这段“爱情”有多么容易失去,所以她们得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买一点平时自己舍不得买的东西,以此作为对自己这段“爱情”的慰藉。
萧屿那时候虽然说不出来这话,但只要她们脸皮够厚,他一般都会答应。
当然,其中也有脸皮特别厚的,对自己平时抠的要死,刚确认关系上来就磨着萧屿带自己胡吃海喝去商场购物的,他又不是二百五,不亲不碰不占谁便宜,对这种饿狼他是一分钱不会给她花的。
结果现在碰到想给花钱的人,她还不让他花。
就很矛盾。
就在萧屿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刚刚叶清礼去见了黄旭,黄旭这个狗东西他妈的什么都要往外说,屁大点事儿也要显摆,就好像自己那重组家庭有多光荣一样。
就萧渠那种人,在和刘洁结婚之前就不知道已经搞了多少个女的,和她结婚了也不消停,常常拿着个手机傻乐,一脱离手机对家里人就又是拉着个脸。
因为萧屿和家里人不亲,许晴松就经常开玩笑说他爸脸长得像鞋垫子,又长又臭。
所以就冲萧渠这个新鲜劲儿,他妈也是早晚要被甩的货。
但是,话又说回来。
叶清礼是不是觉得他现在穷得叮当响?本来她就不喜欢花他的钱,现在一定更不喜欢了。
萧屿垂着眸,瞳仁里映着她那张小巧的脸,神色突然认真起来:“我知道你这姑娘心细,但我还不至于落魄到那种地步,连带女朋友吃顿饭的钱都付不起。”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花我的钱,我会特别开心。”
他说的这样坦然,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可叶清礼却表现的心事重重。
良久,她说:“萧屿,你能和我说这些我真的很开心,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重视,还有你对这份感情认真的态度,所以我永远不会后悔今晚向你提出了想要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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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决定。”
她抿了抿唇:“但是我得跟你承认,在给你发消息之前,我去见黄旭了。”
“我是没想理他的,是他说找我有事,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跟我说的话,从来没有。”叶清礼又开始保证,她怕萧屿会生气,觉得她又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态度都显得特别诚恳。
毕竟他们现在是恋爱关系,她不想瞒着他,对他有所保留,有些事说出来是一样,被扒出来又是一样,她希望他们的感情是纯粹的,是不受任何污染的。
萧屿盯着她看,他以前是不太相信她,对此他也很后悔,这个姑娘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目的,但也只是劝退他,真诚地告诉他别在一个没有可能的人身上乱花钱。
萧屿睫毛颤了颤:“嗯,我相信你。”
察觉到他真的没有生气,叶清礼松了口气,这才敢继续往下说:“他问我对他是什么感觉,我说没有感觉,好坏都没有,我没有把你当成我的朋友,然后他就生气了,我其实还挺庆幸把他惹生气了的,他跟我说了一堆关于你的事情,让我更了解你了一点。”
“那时候你说你家只有你自己,我就觉得你可能只是和你爸妈关系不好,但他们还是爱你的。你打了两次黄旭却还能若无其事回来上学,证明他们在给你兜底,可我是真的没想到会是他口中说出来的那样。”
那样是什么样,两人心知肚明,她也就不想再说。可叶清礼越是避免这个问题,她就愈发觉得心酸。
“以前我们是朋友,你不和我说这些都是应该的,毕竟隔阂常有,那是跨不过的距离。但以后我们是恋人,你知道的,我对感情很认真,这也是我那时候一直拒绝你的原因,我觉得你换女朋友太快了,我在你身上不会得到我想要的真心。可现在我喜欢你,我向你迈步了,我希望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能第一时间想到我,把我当成你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已经轻如蚊呐,萧屿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听清。叶清礼眼眶滚热:“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还有,你刚才一直在提到钱这个问题,你应该明白,如果我真的特别在意这些,如今这个情况我就不可能会向你表白。”
她抬起头,瞳孔像葡萄般晶莹剔透:“所以你听明白了吗?我觉得在谈恋爱这个事情上,男女的关系是平等的,我不需要你带我吃多好多好的东西,拌饭有拌饭的美味,大餐有大餐的奢华,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说,我希望我们相遇的意义,是开心。”
你以前的生活再苦都没有关系,苦难不会围着一个人转,你得明白,世界本就是两面的,有坏就有好,有悲就有喜,有黑暗的地方也一定存在光明。
太阳落山还有月光。
活了二十年没人教的道理,如今被一个认识三个月的小姑娘给说出来了。
这是萧屿第一次感受到被爱,接近他的人在乎的不是金钱,也不是利益,是他的开心。
这份爱太热烈了,骄阳似火。
过了好久好久,萧屿终于从她柔和的眼睛里抽离出来,他笑着点点头。
“还挺好找。”
不明不白来这么一句,叶清礼没懂:“什么?”
他拍了拍她的脸:“相遇的意义。”
28. 第 28 章
期末考终于考完了,大学生们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管他考的好的赖的,大手一挥,转眼就忘到脑后去了,再担心纯是想不开给自己添堵。他们才不会干这样的傻事,一个个跳的比猴子都高,开始计划着寒假要去哪里玩儿。
放假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也是最热闹的一个晚上,女生宿舍不像男生宿舍那样咋咋呼呼,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收拾好自己要带回家的东西以后,通常就是抱着自己的室友依依不舍、彻夜长谈了。
叶清礼刚洗完脸就被她们拽去打扑克,因为小时候姥姥出去打牌她总会跟着去,不哭不闹就坐在旁边看热闹,时间长了她也就会玩了,可真当她撸起袖子打算跟她们大干一场时,徐砚讲完游戏规则她瞬间又蔫了回去。
另外三个来自天南海北,但她们玩的规则基本大差不差,偏偏到了叶清礼这里,这规则差的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手里握了一把牌,她开始回忆徐砚说的规则,每玩一轮她就要挠挠脑袋,姥姥住的又不是深山老林无人区,这规则怎么能差这么多呢?
连续输了不知道多少把后,叶清礼实在是打不下去了,缴械投降:“你们三个玩行吗?太没游戏体验了,我玩手机都比这有意思。”
“可不有意思嘛,还能跟萧屿聊天,多开心呀!”张妍坐她旁边,冲叶清礼挑了挑眉。
叶清礼顿了下,而后脸上迅速爬满红晕:“没有,我的意思是刷视频看电影……”
“装吧你就。”蒋墨一边收拾牌一边跟她八卦:“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你的啊,那么一个大海王说拿下就拿下了,之前看萧屿谈那些女朋友都是周楠楠那种明艳型的,谁能想到他真正喜欢的居然是你这种清冷挂的。”
“属于是歪打正着了。”叶清礼笑笑,伸手摸到自己水杯拿过来抿了口,她表白的时候其实都没什么把握,只是因为黄旭那些话刺激到她了,她脑袋一抽就说出去了。
她真庆幸萧屿答应了,要是被拒绝了,她用脚趾头抠出来的三室一厅现在估计已经能入住了。
“这算什么歪打正着?他不是追你很久了吗?”徐砚刚才抡牌抡太狠了,现在腰酸背痛的,随手拿了个抱枕塞到脑后,她人高腿长,光是叉着的腿就占了半张床。
说来话长,具体的原因叶清礼就不打算跟她们细说了,毕竟女孩子的心思要更细腻一点,要是知道萧屿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她们肯定要为她鸣不平。而且这件事还要牵扯到黄旭,三张八卦脸,她要是真开了个头聊到天亮算早的。
于是她含糊着概括:“前面不算是认真的。”
“这样啊……”
这个说法她们倒是理解,萧屿这人不老实,每隔几天就得换一个女朋友,对待感情也不专一,突然说要追人谁会相信。
不过他居然为了追求叶清礼特意留了这么久的空窗期,还是挺有诚意的。
张妍点点头,后又嬉皮笑脸地问:“既然你俩都已经在一起了,那你想没想好寒假找萧屿去哪里玩儿呀?”
“啊?”这可把叶清礼问住了。
“看你这反应就知道你没这个计划。”张妍咂咂嘴,抱起胳膊,摆出了一副恋爱大师的架势,“寒假要放一个多月呢,热恋的情侣刚在一起就分开那么久,感情难免会经历考验,你不得做点什么?让他对你一直抱有幻想?”
“不愧是大师!”徐砚在一旁抱拳,由衷地佩服。
叶清礼听得一愣一愣的,一直盘腿脚压的发麻,蜷起来抱着膝盖这才好受一点,她旁敲侧击地打听:“那你和你男朋友呢?寒假也会出去玩吗?”
“当然了!我们计划在开学前见面,出去好好玩一次,然后一起去泡温泉!”
“哇!!!”
除了张妍以外的三个人全部瞪大眼,兴奋的跳脚,怕单薄的小床板承受不住这才停下,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热恋的情侣去泡温泉代表什么?代表要坦诚相见了!
蒋墨偶像剧看得不少,又挤眼睛又捏拳头的:“不是不是,我怎么感觉我们比你都兴奋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
张妍蜷起食指在眼底晃了下,她讲的忘我,完全忘了自己眼镜还在洗漱台上,不在脸上。她微仰着下巴,倏地伸出手按在叶清礼肩膀上,把叶清礼吓了一跳。
“所以你听明白了吗?”
“什……什么……”
张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感觉自己刚刚白讲了,但为了好闺蜜的幸福,她决定再讲一遍:“就是我说的温泉啊!你看我说完你们都激动成什么样了?你想想,要是你跟萧屿说想和他去泡温泉,他会是什么感觉?”
“军师啊!这个提议真的太绝了!”徐砚又兴奋了,冲叶清礼疯狂点头:“我们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非常的不错!”
“……”叶清礼咽了下唾沫,泡温泉吗?她不太行,跟女生都不好意思,跟男生就更说不出口了。
说不出是她思想太封建了还是怎样。
张妍看她平时那个性格就知道她肯定做不出来这事,唉声叹气的,看她的眼神就好比那不争气的孩子。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姐妹,你要知道,新鲜感新鲜感,这是很容易就过去的,你得在你们互相爱着的时光里让他感受到激情,这是你们爱情的保鲜剂。”
激情,保鲜剂。
叶清礼其实挺赞同她这说法的。
但是……
当她看向帮她拿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的萧屿时,叶清礼咬了咬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敲锣鼓一样砰砰跳着,在这严寒的季节,她的手心急出了汗。
旁边那人一直没跟上来,萧屿朝后面伸手也不出意外落了个空,他一扭头就看见她慢吞吞地走,眼睛垂着,鞋子踩在雪里吱嘎吱嘎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来啊。”他稍微放慢一点脚步,说。
思绪被打断了,叶清礼一抬眼就看到那只修长骨感的大手,那只手动了动,她目光对上他的视线,而后快走两步,牵住了那只手。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萧屿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揣摩几下。
“没什么。”叶清礼吸了吸鼻子,这风又冷又硬的,把她鼻头吹得通红。半晌,她抬起头来,问:“萧屿,你是真的不打算回故城了吗?”
萧屿兜里还揣着两张高铁票,这是他为了送叶清礼才买的,要不然他回故城干什么?又没家,到了故城看着她回到她爸妈身边他就走。
萧屿迟钝了一下:“嗯。”
叶清礼低下头,不说话了,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动了动,改为十指相扣。
她能感觉到他抓着她的力度又大了些。
打车到车站,过安检,上车,叶清礼第一次感觉时间过的是那样的快,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高铁已经跑了起来,窗外天地间只剩下一道残影。
她收回视线,转头去看坐在外侧的萧屿,估计是昨晚没怎么睡好,现在眼皮上透着深深的疲惫,可他依旧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清礼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真的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抽回窝在他怀里的手,把身后的书包摘下来了。
萧屿察觉到手心空了,这才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看着她捯饬:“在找什么?”
话音刚落,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木盒子,萧屿看着她打开,那是一对双鱼佩吊坠。
“你还有这物件呢?”他问,能把玉雕刻的这么精美那这个艺师的手艺绝对了得,只是款式看着有些落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是这个时代能看见的。
“你还记得咱们上次去帮助孤寡老人吗?就是咱们去打扫那家的老人送给我的。”
叶清礼不紧不慢地说,萧屿往后捋了把额前的碎发,扯了扯嘴角:“说来惭愧,本来想去帮忙的,结果我惹了事就跑了,一点忙没帮上反倒还给他们添堵了。”
他侧头去捏她的脸:“老太太把这好玩意儿都送给你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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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招人喜欢的。”
相处这么多天下来,叶清礼发现萧屿总是喜欢捏她的脸,捏的她说话都说不清,快把她惹恼才依依不舍地松手,这次也一样。叶清礼打掉他的手,认真地说:“这是老奶奶的丈夫留给她的,她说‘一人一佩,双鱼同心’,让我留给喜欢的人一起戴。”
她拿出来一块放在手上:“你看,这个吊坠也不算大,你戴上试试呗。”
“没戴过玉,容不容易碎啊?”
“你身体又不是铁做的。”
“……我发现你现在会噎人了啊,跟谁学的?”萧屿幽幽睨了她一眼,抬手取下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接过她递来的吊坠,慢吞吞地戴上,生怕弄坏了。
“除了你还能是跟谁学的?”叶清礼看着他折腾,手指抚了抚吊坠,放到衣服里怕别人看不见,放到外面又怕碰坏了,她低低笑了声,“其实没事的,放外面就行。”
说完,她也戴上她那一块。
现在他们是真的双鱼同心了。
萧屿唇角荡开一抹笑意,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谈恋爱是不会感到厌烦的,只会充满期待。就像他的世界,他踏过杂草丛生,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那片花海。
他牢牢握住她的手,和喜欢的人踏上旅途本就是快乐的,可时光过的也是真的快,感觉还没过多久,头顶就响起了语音,提醒故城的旅客收拾好东西,要到站了。
不得不承认,他们心中早已盛满了不舍。
萧屿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下车,行李箱滚轮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一直出了站台,叶清礼的心情开始越发的低落,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他,仅仅一个多月的离别就已经使她这样难过。
她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萧屿刚想问干什么,一扭头就对上她红透的眼,脚步放慢下来,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揽过她的头圈进自己怀里:“怎么了你?马上要回家了还不开心。”
叶清礼抓紧他腰间的衣服,吸了吸鼻子,她哪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她是想到他没有家了才不开心。
来往的路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萧屿抚着她的后脖颈,滑滑的,他微微折腰,嘴巴靠近她的耳朵说:“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看你热闹吗?你看你这样,搞得我像个渣男。”
“你不就是么。”她声音弱弱的。
萧屿笑哼:“你又气我。”
叶清礼快速收敛好情绪,怕她爸妈一会儿看出来,她擦了擦眼角,抬眼看他:“萧屿,过年要不要来我家过?”
这显然是他意料之外的,萧屿顿了下:“你跟他们说你谈恋爱了吗?”
“……还没。”
“那你还让我去,说我是你同学吗?你带男同学回家过年吗?你爸妈又不是傻子,你觉得他们能信吗?”萧屿笑她。
“……”好像是怎么回事,叶清礼抿了下唇角,又说:“那我一会儿就跟他们说我谈恋爱了。”
靠啊,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姑娘这么乖?萧屿是真忍不住了,也不管人多人少,抓着她脖子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叶清礼吓了跳,赶忙捂嘴和他拉开距离,脸蛋迅速爬满红晕:“你干什么呢?人这么多你就亲,羞不羞啊?”
萧屿含混地笑,像个衣冠败类,又道:“急什么,先瞒着,以后再说吧,又不是处不长,等你男朋友有能力了你再说。”
叶清礼为这句“又不是处不长”而高兴,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替他纠正:“为什么一定要等有能力?我爸妈不是那样的人。”
“你得明白,我们家庭不一样,在世俗的眼光里两个人离婚有很多原因,家风败坏算一个。你了解我,可他们不,我不想让他们替你担惊受怕。”萧屿摸摸她的脸,又想亲了,他克制着自己,干咳两声,然后把行李箱递给她。
“行了,到站都多久了,你再不出去你爸妈该担心了。”
萧屿冲她抬了抬下巴,笑:“叶清礼。”
“明年见。”
29. 第 29 章
故城比禧州要冷,临近小年的时候下了场大雪,草丛被覆盖,街道被埋没,整个世界变得白花花的,放眼望去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叶清礼一大早就起来跟着家人开车出门接姥姥去了,没想到回来的时候雪还在下,不但没有减小反而越下越大,叶耀辉一边开雨刮器一边聚精会神地开车,恰巧碰到前面在处理交通事故,车子停下来,他无奈地笑笑:“这下真要晚点才能到家了。”
坐在后座的姥姥闻言急了,直拍大腿,“哎呦我都说了我不来过年,你说这大雪天你们非要接我去,不安全不说,这你说说大老远开车来回跑多麻烦你们呢。”
叶耀辉“哎呀”一声,扭过头来说:“妈你就别说那个了,我这段时间挺忙的今天才倒出来功夫,要不然我们早就去接你了。主要也不光是我和阿栾让你过来,清清也想你了,总跟我俩念叨你,你说你平常不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就算了,这都过年了你还不过来啊?”
“对呀对呀,姥姥,我爸爸开车很稳的,你就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叶清礼说着,挪过去挽住姥姥的手臂,接着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撒娇。
姥姥被她发丝蹭的下巴痒的很,缩了缩肩膀,最后也没忍心推她,而是反手将叶清礼搂在怀里,笑着抚她的脸:“我外孙女跟我关系好是不假,但是长这么大了还这么粘人,这将来交男朋友了可怎么办呢?”
叶清礼身子一僵。
怕姥姥怀疑,她又重新将身子放软。
张栾在前头接茬:“妈,这可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就清清这性格不是我当妈的说她,就算真喜欢上哪个小男孩儿了她都不敢说,你指着她谈恋爱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我怎么就不敢说了!”叶清礼突然音调拔高,把车里人都吓了一跳,张栾更是一个激灵,后又狂拍胸脯:“不是你突然那么激动干什么?”
察觉到自己失态了,叶清礼的脸唰一下红了,连带着耳朵一起烧起来,她摸了摸鼻子:“没有,妈,我就是觉得你对我有点偏见,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懦弱好吗?”
“你怎么知道的啊?你是跟谁表白了还是怎么着?”
一句无心之言戳破了叶清礼埋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她的脸更红了,她真想告诉张栾自己已经交了男朋友,奈何萧屿不让说。
她嘟囔:“反正不是你说的那样。”
张栾攒起眉,她觉得叶清礼今天有点不太正常,太应激了,以前可没有这时候。她张了张口,不知道又要问出什么来,叶清礼心头一紧,幸好姥姥这会儿出来帮忙打圆场,抬了抬年迈的手。
“阿栾,行了,孩子都那么大了贬低人家本来就是你的错,我们清清胆子可没那么小。”
“是啊,你可别欺负我闺女。”叶耀辉在一旁帮忙撑腰,前面路开了,他低头将车子打着火,缓缓移动跟上前车屁股。
一共四个人两个帮忙说话的,张栾又狐疑看了后座的叶清礼一眼,见她笑得呲牙咧嘴的也没个姑娘样儿,心这么大也不像能谈到男朋友的,她这才终于转头过去,不再说话了。
雪天路滑,叶耀辉这一路开的可谓是十分艰难。
到家已经是在三个小时后了。
大家都累了,晚饭没心思做,将就凑合一下算了。老人有饭后泡脚的习惯,张栾拿了两个泡脚桶和姥姥坐在客厅泡脚,叶清礼去冰箱拿了盒酸奶,转头回了房间。
老人指了指卧室门,睁大眼:“阿栾,这孩子肠胃不好你还让她喝凉的啊?你得管管。”
张栾忙着调电视节目,眼皮都没抬一下:“没事的妈,清清又不傻,那牛奶都是放到常温才喝的。”
“啊……这样啊……”
老人叹了口气,她还真是和孩子分开久了,清清爱吃凉的的习惯已经改了。
叶清礼换好睡衣钻进被窝,他们家隔音效果不错,但依稀能听见张栾和姥姥在客厅讲话的声音。她放下心来,蒙在被窝里给萧屿发信息。
“在干嘛?”
那面很快回复:“刚下班,在回家路上。”
学校假期不让留人,萧屿在跆拳道馆附近租了个房子,刚开始叶清礼还担心他自己在那里住会很孤单,结果没过几天萧屿就给她发微信吐槽,说许晴松现在在他家,把屋子造的跟狗窝一样,都要没地方落脚了。
叶清礼听完在这头乐的不行。
见那边没什么反应,萧屿又说:“怎么不说话了?”
“等你到家的呗。”
他皱了皱眉:“跟到家有什么关系,你能打电话么?”
叶清礼看了一眼卧室门,手指缓缓在按键上打出:“可以。”
她这条消息刚发过去,下一秒萧屿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打过来了?”她接起,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盖住头,她怀疑他都没等她说完就调好了语音页面。
刚接起电话那头还有呼啸的风声,突然就安静了,估计他已经进了楼道。接着萧屿清冽的嗓音在那头响起:“我都多少天没听见你声音了?我迫不及待一点不显得我有诚意么?”
叶清礼弯了弯唇。
“今天怎么突然能打电话了?”
“我姥姥来了,她和我妈在客厅聊天,没空管我。”
萧屿“哦”了声,笑哼一声:“怎么感觉咱俩谈恋爱像做贼一样?”
“不是你不想让我说吗?我是遵从你的意见,要不然我这个人可是很负责任的。”叶清礼没被他带进沟里,很认真地纠正他。
我明明是想说的,做贼也是你提出来的。
萧屿租的是老式居民楼,墙体已经泛黄剥落,笑着往锁孔里插钥匙:“嗯,是我误会你了。”
这房子外表虽然不是很好,但里面装修还可以,采光不错环境也干净,甚至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高大上”。萧屿站在玄关扶着墙脱鞋,许晴松听见门响蹦蹦跶跶跑出来找他玩游戏,萧屿抬手,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看这架势就知道在跟谁打电话了,许晴松怎么出来的怎么退回去,冲手机那头喊:“刘絮你个直肠子,能不能快点儿拉?”
“马上马上……我吃坏肚子了。”那声音听上去快要虚脱了。
许晴松不理,语气斜上去:“你要是不馋能坏肚子吗?”
“又他妈不是你拉的时候了……”
又吵,叽叽喳喳像两个小学生一样。萧屿捏了捏眉心,进屋顺带着关上门,将两人的声音隔绝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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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卧室了吗?”杂音没了,叶清礼试探着问。
“嗯。”
“你这屋很隔音吗?我们说话许晴松会听到吗?”
“你要和我说什么不能让他听见的话吗?”萧屿笑,把手机丢在床上,然后坐在椅子上开始脱外套外裤。
叶清礼怔住,红了红耳根:“……没有,我就问问。”
“哦,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讲情话呢。”
脱落的衣服裤子被他搭在衣架上,萧屿把大灯关了,换了床头灯,拿起被子上的手机,掀开被子上床。
叶清礼红着脸听着他折腾,萧屿躺下来,闭上眼,继续挑逗她:“给哥说两句情话听听。”
“……你要不要脸……”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萧屿轻笑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地痞流氓,他认认真真跟她讲道理:“你是我女朋友,我让你说句情话有什么不对的吗?你去外边问问,作为男朋友我这个条件过不过分?”
当然不过分啊,叶清礼当然明白,她张了张口,第一次觉得说句话这么难。只觉得全身都开始烧,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自己晃了晃脑袋:“我说不出来。”
“你得克服自己心里那道坎儿啊,勇敢一点行不行?”萧屿枕着胳膊,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继续扯着唇角鼓舞她:“就像当初跟我表白那样,对,你就给我重新复述一遍就行……”
他说完便开始回忆当时那个场景,回忆叶清礼看他的眼神,回忆她眼角落下的泪,回忆两人在雪地里落下的第一个吻。他嘴角翘起,问:“你还能不能说了?”
结果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萧屿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睁开眼。
操!
叶清礼他妈什么时候把电话挂了?
萧屿噌地坐起来,他在这边对着黑了屏的手机自言自语说了这么多,他还笑,显得他跟个傻逼一样。
气死了,气死了。他黑着脸给她敲了个问号过去。
叶清礼过了两分钟才回复:“我姥姥进屋了,她和我一起睡。”
下面还加了个呲个大板牙的表情包。
萧屿看着这个表情包莫名的心堵,咬着腮帮子问:“你是不是不想说,找理由搪塞我呢?”
叶清礼看着这句话皱了皱眉,只好又给他发过来一张图片。
萧屿点开,叶清礼确实没骗人,照了张老太太穿着棉裤的腿过来。他嗤了声:“屁大的胆儿,连脸都不敢拍。”
“拍脸该侵犯我姥姥肖像权了。”
“……哪个爹告诉你的?”萧屿直接气笑了。
一会儿真给他惹急了,叶清礼叹了口气,赶忙给他顺毛:“算我求你,我在手机里真说不出来,等见面了我当面跟你说行不行?”
这么看还挺有诚意的,萧屿消了点气,但不能让她看出来,于是板着脸回复:“让我等到开学吗?那阵我估计要气死了。”
叶清礼:“不是,等过完年我就去找你玩。”
萧屿一顿,这段话他反反复复看了得有十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现在有多亮:“你说真的?”
叶清礼问:“你不信我?”
“没有。”
“那你等着我。”
30. 第 30 章
叶清礼记得小时候学过一首童谣。
年代久远,前面那些她有点记不清了,就记得有一句话是:“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
就因为这个习俗,每年的二十九张栾都要蒸满满一大锅的馒头,锅还呼呼冒着热气,叶清礼伸手抓了一个,下一秒就烫的跳脚,指尖红了好大一块。
张栾拿着馒头不紧不慢地往盘子里装,抽空抬眼笑话她一下:“哪有那么烫?”
“我刚碰到热水了。”叶清礼委屈巴巴地说。
张栾扯过她手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皮肤白的原因,看着还有点触目惊心的。张栾拉着她过去冲水,不忘吐槽:“你看我就说不让你碰,你非得碰,八百年不干一次活上来就掉链子。”
“……我这不是想帮你吗?”
“再装那委屈样儿我可揍你了。”
“……”叶清礼眨巴着眼睛,不说话了。
是不是亲妈。
馒头都拿出来以后放在厨房晾着,姥姥手机用不明白了招呼张栾帮忙,厨房没人了,叶清礼看着胖乎乎的大馒头,回屋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萧屿发过去。
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不管哪里都该放假了,萧屿那个跆拳道馆也不例外,但他还是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复。
“你做的?”
“我妈做的。”
“哦,那能吃。”
“……”上来就噎人,叶清礼不想跟他讨价还价,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了事,又问:“你是才睡醒吗?”
萧屿脱掉外套,抬眼看了眼时间,都下午了问他是不是才睡醒,这是把他当成猪了。他轻轻磨了下牙根,回复:“没有,刚才送许晴松去了,才进屋。”
叶清礼一愣:“许晴松走了?”
“嗯,明天就过年了,他妈都磨叽他好几天了让他回家,才走。”
“走了也好,屋里消停了。”他又说。
萧屿这个人总是嘴不对心,这是年,不是平常那些小节日,团圆的日子里,他怎么可能不孤单,许晴松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又怎么可能这么想,他肯定是希望身边能有人陪着他的。
叶清礼默默看着,细密的睫毛垂下去,为眼底覆上了一层阴影。
她愈发觉得萧屿这个人很可怜。
明明是最美好的年华,明明是让人感到最幸福的节日,怎么提到这些,他身边就只有他自己呢。
还真是可悲。
叶清礼突然做了个决定。
她果断地走过去推开主卧室的门,姥姥正在戴着老花镜摆弄手机,张栾则坐在一旁指导她这个软件该怎么用,叶耀辉不知道刚在和谁打电话,她进来时正好挂断。
三人同时抬头,叶清礼被盯的心直突突,见她抠着手指不说话,姥姥歪了歪头,温柔地询问:“怎么啦?清清,怎么不说话呢?”
“姥姥,爸,妈,”察觉到自己声音有点发颤,她用力捏了捏衣角,指尖竭力到泛起白痕。叶清礼轻咳了声:“我得向你们承认一件事,其实我谈恋爱了。”
“什么什么?”
姥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是震惊地抱着脑袋睁大眼,张栾听得一愣,后又想到什么,说:“那天在车里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还真处男朋友了啊?”
叶清礼紧张地腿都在发颤:“嗯。”
“你态度好一点,别吓到孩子了。”叶耀辉看了张栾一眼,又看向叶清礼,第一反应不是指责,而是笑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怎么才跟我们说?”
他觉得女儿长大了,有隐私是很正常的事,这个年纪谈恋爱多正常啊,可贵的是她勇于承认的态度,这叫对自己感情的负责。
叶清礼抿了抿唇,慢吞吞道:“因为不得不说了。”
“这是什么意思?”叶耀辉没懂。
“意思是……我想去找他过年……”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的很轻很轻,要不是这屋太过安静他们肯定听不到,张栾瞬间坐不住了,瞪大眼,从床上弹起来:“啥?!叶清礼你再给我说一遍!”
叶清礼知道她不会答应,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应激,伴随着音调拔高吓得她接连后退,姥姥有点耳背都被喊的皱了皱眉,“欸,阿栾,你吓到孩子了!”
“不是,妈,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她说她要走,要去找她男朋友过年!”张栾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如果不是她姥姥在她真得起来揍她一顿,这孩子现在怎么什么都敢说了?
“我们都听见了,孩子平时那么乖突然说这些肯定是有原因的啊,你别那么激动行不行?”叶耀辉挡在身前,安抚性地摸了摸叶清礼的头,说:“闺女,你得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要不然我们肯定是不理解的。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你回来那么多天你都没说,这个想法肯定是你突然有的,对吧?”
相较于别人父亲的严厉,叶耀辉对她总是温柔的,眼里总是带着慈祥的光,叶清礼在他的安慰下脸色终于缓和了些,点点头,道:“爸,妈,姥姥,我的男朋友他叫萧屿,其实我从学校回来那天就想跟你们说我谈恋爱了,可是他不让。”
“为什么呢?”
“不瞒您说,萧屿他爸妈离婚了,他说两个人离婚有很多原因,家风败坏算一个,他觉得我生活的家庭氛围是很好的,他怕你们不能接受。”
叶耀辉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开明的家长,他不会说过分的话,从来只会讲道理,他摇摇头,“这些都不算问题,他爸妈离婚是他爸妈的原因,和他没有关系,那萧屿现在跟谁在一起住呢?”
“这也是我想去找他的原因。萧屿谁也没跟,他爸妈都不要他,他如今已经和家里人断了联系,学费和生活费都要靠自己赚,只要空下时间就在跆拳道馆做教练。”
叶清礼缓缓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叶耀辉:“爸,我从学校回来那天就是他送我回来的,看着我回到你们身边他就走了,他不见你们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没有能力,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
“可是他很好的,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叶清礼突然落下泪来,眼眶红的像是浸了血,姥姥是最看不得她哭的,“哎呦”一声,忙弯着腰下地给她找纸巾。
姥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角的褶皱彰显着岁月的痕迹,她说:“清清,你说这些我们都懂,我们都很同情他的遭遇。可你也应该明白,你是女孩子,女孩子是最容易在感情里受伤害的。”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抬头看了张栾一眼。
张栾撞上她的视线,却没有说话,她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叶清礼这点随了她了。
就连听不进去这点也一样。她急得跺脚:“姥姥,你说那些我都懂,但你们得相信我,萧屿他……”
“让他来咱们家过年吧。”
除了张栾,三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都一度认为是自己听错了,张栾又说了一遍:“你是我女儿,我得对你负责,你不许去,让他到咱们家来。”
他们不看重他的家世,那是大人的事情,但她得看看那孩子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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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叶清礼口中说的那么好。
好就处着,不好就散。
叶清礼还小,不懂那么多,她现在帮忙把把关,就算真的不合适,也能及时止损。
还是那句话,她得对女儿负责。
这个决策也不错,毕竟叶清礼一开始就想叫萧屿来家里过年的,她点了点头,去外面打电话。
门一关,不管外面说什么屋里也听不到了,叶耀辉扭头看向张栾,惊掉了下巴:“今天都不像你了,我以为你又要和孩子吵起来。”
她焦虑症很严重,总是对未知的事情担忧的不得了,用句通俗一点的话来形容,就是容易疑神疑鬼。
记得叶清礼上高中那阵因为成绩下降被叫过一次家长,老师也是个不长眼的,非说叶清礼和一个男生走得挺近,甚至还去看了监控,叶耀辉一看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那男生和叶清礼初中就是同学,两人是很好的异性朋友。而叶清礼成绩下降的原因是因为那次考试发了高烧,脑袋浑,没发挥好。
家长都澄清了老师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算结束了,结果张栾又开始闹。这次叫家长是叶耀辉去的,张栾非说他在骗她,一口咬定叶清礼就是谈恋爱了,要不然怎么会叫家长呢?总之就是怎么解释都不听,甚至叶清礼过来帮叶耀辉说句话,还挨了一顿臭骂。
她焦虑症一犯病就这样,不讲理,听不进去别人说的,只相信自己的想法。然而叶清礼今天说了这么多她就算是起初反应有点大,后面还挺理智,能管的住自己情绪了,看来这么多年的药没白吃。
“又?我什么时候跟孩子吵起来过?”偏偏就是不爱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当我没说。”
叶耀辉抬了抬手,不愿与她争辩。
……
萧屿对这通电话的内容表示很震惊。
“让我去你家过年啊?”他不信邪地又问了一遍,刚谈几天就见家长啊?
“对啊,我妈说的。”叶清礼看上去心情不错,语气都很轻快。
萧屿犹豫着:“主要是我还什么都没买啊。”
“什么都不用买哈!你直接来就行,我们家不讲究那些有的没的。”
叶耀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叶清礼浑身一僵,把她吓了一跳。
这心虚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聊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萧屿听见一顿:“……叔叔好。”
“诶,你好你好。”叶耀辉夺过叶清礼手上的手机,娴熟地放在自己耳旁,笑问:“小伙子,你看没看有没有来故城的车票啊?要是没有了我就开车接你去。”
萧屿笑了笑:“有的有的,不麻烦你了叔叔,刚有个退票的正好被我给抢到了。”
“那你真是好手气啊哈哈哈哈。”
太热情了,这也要夸,情绪价值给的是真足,萧屿和叶清礼不约而同地尴尬了一下。
叶耀辉先是跟萧屿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开始嘱咐他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千万别跟陌生人搭话,这年头坏人不少,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就像当初嘱咐叶清礼独自去上大学那样,一样的操心。
萧屿在那头笑盈盈地应着,说不用他担心,像唠家常一样和叶耀辉聊天。两人说话熟络的很,一点不像陌生人,叶清礼在一旁听着,心软了软,在不明显的角落里暗自松了口气。
真好。
终于有人跟你说这些话了。
以后的日子你会越来越好的。
31. 第 31 章
这个通知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春节的车票是最难抢的,萧屿骗了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回故城的车票,高铁票火车票都没有。
通知他又是在下午,到了指不定要多晚了,于是为了不打扰他们,他打算明天年三十打车过去。
收拾好行李,萧屿给许晴松打了通电话。
“我靠?你说什么?你要去叶清礼家过年?”许晴松正在上厕所,闻言嗷一嗓子,这才谈几天就见家长啊?想当初他和他那白月光处了那么久,他可是连她爸妈照片都没看到过。
萧屿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被他这声狗叫刺的皱了皱眉:“你喊什么?又不是让你去,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那我也激动啊!”许晴松疯狂跺脚,往自己腿上拍巴掌:“阿屿,你这可是见家长啊,可得认真点儿。”
“我当然知道了,”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了,萧屿抬手往后捋了把,又重复了一遍他打这个电话的主要目的:“所以你还能不能告诉我应该准备什么了?咱俩聊了这么半天,一句正经话没有。”
这可真是难为他了,许晴松苦着个脸,实话实说:“哎呀,真不是哥们儿不帮你,主要是哥们儿没去过啊。”
可算是说出这句话了,萧屿心情极好,心满意足地笑出声:“算了,跟你这种没去过女朋友家的人说不明白,挂了。”
整半天原来是这个意思,故意气他呢,许晴松咬了咬牙,叫住他,“行了,再怎么也是哥们儿,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支个招,你就买点儿他们喜欢的就行。”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要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我还问你?”
萧屿又笑了,这回是气的,他算是明白了他这个好兄弟,让他说点靠谱的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要让他扯闲蛋么,他一个人能顶八个。
偏偏许晴松还没脑子:“那你长嘴干什么的?你不会问么?”
“……”萧屿火速挂了电话。
这是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先别说人家爸爸明确表示不让他带东西,就是没说这句话,他问他也不能答呀,谁那么馋?就差这一口吃的?
萧屿伸手捏了捏眉心,再跟这蠢货聊下去明天就不用去了,直接心肌梗死死在家里了,能跟他周旋这么长时间他也是挺佩服自己的,有这时间他还不如上网查查。
查了才发现,一般就是些好烟好酒之类,萧屿也不知道叶耀辉抽不抽烟,喝不喝酒,他干脆就没买这些,而是挑了盒上好的茶叶和茶具,买了几箱燕窝补品之类,最起码看着形象要好,一结账花了将近三千块钱。
拎着东西出了商场,网约车还没到,等车的功夫发现马路对面花店还开着。萧屿走进去,花的种类不少,花瓣还盛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见花还新鲜,他隔着玻璃指向温室里的洛神:“您好,麻烦帮我用这花包个花束。”
“行,配花我给你放洋桔梗你看行不行?我之前做过类似的,手机里有图片。”
老板递来手机,萧屿看了一眼就定下来:“可以,麻烦您帮我包的好看一点。”
“当然要包好看了,毕竟这是我的工作。”老板去后面取来花泥和包装纸,不经意间掀起眼皮看向门口那些礼盒,笑了:“看这架势是要去见丈母娘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丈母娘”这三个字莫名的开心,他以前可没憧憬过这些。想着想着,萧屿嘴角荡开一个弧度:“嗯。”
“那你可得好好表现啊,”老板一手拿花一手拿剪刀,迟迟没落剪,不知道在犹豫什么,他抬起头:“不过你这花选的不行啊,送丈母娘哪能送洛神?这花送女朋友的。”
萧屿:“我就是送我女朋友啊。”
老板这才放心落剪:“啊……我以为你是要讨丈母娘欢心呢。”
“那就是老丈人的义务了。”
萧屿轻笑出声,看着那捧初见雏形的花束,眼里深情万顷。
他女朋友可说过了,花是要送给喜欢的人的。
……
一路高速,到叶清礼家已经是五个小时以后了。
叶清礼早早就趴在窗户口往楼下望,看见车影顿时乐开花,蹦蹦跳跳去穿鞋,张栾在沙发上坐着,眼里写满了“没出息”。
“你姥姥腿脚不方便,我陪她,就不下去了。”
叶清礼看了看两人,没多疑,“哦”了声,跑出去带上门。
她走后,老人看了坐在一旁的女人一眼,开口道:“不是你找借口不下去的吗?”
张栾耸了耸肩,不可置否:“当初我带我谈那个男朋友回家来,你不也是这么告诉我姥的吗?”
“……我当初又没像你现在这么严肃。”
“嗯,你是严厉。”
“……”
叶清礼家住八楼,不巧的是电梯刚下去,她等不及了跑下来的,跑到萧屿跟前气喘吁吁的,说话都说不通顺了。
她扶着他臂弯喘气:“你……你怎么……才到……打车来的?”
“我又不是踩一下你们小区的地面就走了,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也不怕摔了。”萧屿攒起眉,弯下挺直的背,把身前的女孩儿圈在怀里。
他明显是担忧的,可当他感受到她快速跳动的心脏后,他又忍不住浮起笑意。
谢谢你这么想见我。
叶清礼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光顾着喜悦,都忘了张栾和姥姥还在楼上,就她俩那个性格肯定在窗户那守着呢。想到这里她急匆匆地从萧屿怀里退出来,余光瞥见他身后地上摆放着的一大排红色礼盒。
叶清礼惊呼出声:“我爸爸不是说了不让你买吗?你买这么多得花多少……”
她绕到他身后,看见了那一大捧粉色玫瑰花。
“这是……给我买的?”叶清礼压住嘴角的笑意,这花颜色看着太过新鲜,怎么看也不像是送长辈的,明明就是给她买的,但她还是想问,她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萧屿捧着她脸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蜻蜓点水般就拉开距离,笑了:“嗯,弥补你刚跟我在一起那天没有花的遗憾。”
叶清礼顿了顿,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她可太遗憾了。
毕竟那是他们的开始。
她摸了摸柔软又光滑的花瓣,不过看在花这么好看的份儿上,叶清礼笑了笑:“那我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哦。”
“你还挺好哄。”
这时候叶耀辉买菜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叶清礼牵起萧屿的手,兴奋地说:“爸,你回来啦!这是我男朋友,他刚到!”
他的手被她紧紧握着,萧屿提了提唇角:“叔叔您好,我是萧屿。”
叶耀辉短暂地在男生身上上下打量两眼,又看向叶清礼怀里的花,接着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很好相处的样子,“你好你好,你就是萧屿啊!这清清也没你照片,我一问就说多帅多帅的,这见面才知道,小伙子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啊!”
身形修长,眉骨优越,长相这关肯定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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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屿笑容依旧,眉尾带动上扬:“谢谢叔叔夸奖,不过跟叔叔相比我肯定还是差了一点。”
“差哪里?”叶耀辉很少这么刨根问底,明明问的是萧屿,叶清礼却在心里悄悄替他紧张起来了。
这是什么问题?
暗地里,他指尖轻轻揣摩着她不安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回答:“差在气质,您虽然看上去笑容亲和很好相处,但眉宇间透露着的都是男人应有的成熟稳重,跟您相比显得我尤为青涩……”
叶清礼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是在哪儿学的话术啊?把人都学魔怔了。
萧屿面上有条不絮地说着,实则已经尴尬的脚趾扣地了,这许晴松从哪里找来的稿子?怎么感觉越背越偏啊?
好在这招对叶耀辉挺有用的,夸的他都要找不着北了,张栾在楼上抱着胳膊看着,大白眼儿一翻,这怎么才刚见面就把叶耀辉哄成胚胎了?
有心机,这是张栾对萧屿的第一想法。
叶耀辉笑得合不拢嘴,抬了下手示意他可以停下了,会说话这一关也过了。刚要推萧屿上楼,眼珠一转看见了他身后的那些礼盒。
“你这孩子!不是说了不让你买东西的吗?”
“一点心意。”
萧屿买的这一堆补品看上去得花不少钱,叶耀辉想起女儿说那些关于他的事就觉得心疼,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呢?买的都是补品,看样子事先已经做过攻略了。叶耀辉暗暗叹了口气,问他花了多少钱。
萧屿摇摇头:“没多少,不到一千五。”
说多了不行,说少了不真。
一千五挺合适的了。
奈何叶耀辉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个燕窝他见过,一箱就要大几百,他还买了那么多,这些东西两千都打不住。但他最终还是没选择拆穿他,只是帮着拎东西去坐电梯,一边走一边嘱咐他下次不许这么破费了。
“好的叔叔。”
三人前前后后进了电梯,叶清礼捧着花,手里拎着叶耀辉刚刚买回来的菜,他们两个男人则满手都是东西,萧屿还要拖着行李箱,只能说还好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否则真的挪不开,一点空余的地方都没留。
电梯运转的时候萧屿就一直紧抿着唇,下电梯了,叶耀辉走在前头,叶清礼跟在萧屿身边,轻声细语道:“你别怕,我妈妈和我姥姥都很好相处的,只是我姥姥腿脚不太方便,她们这才没下来,你别多想。”
“嗯,没怕,就是觉得第一次见家长有点紧张。”他语调很轻。
叶清礼很会抠字眼儿,专门挑自己喜欢的听,明知道他是第一次,但她还是会在心里偷偷高兴。她眨了眨弯弯的眼睫:“没事的,我就坐你身边,我起来你就起来,咱俩无时无刻待在一起就好了。”
“那你上厕所怎么办?”
“睡觉又怎么办?”他微微弯着腰,薄唇反复开合,几乎快要贴到她的耳朵上。
“我爸还在呢,你注意一点。”叶清礼跟他挤眉弄眼,后又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萧屿又笑着直起腰,不扯了,他可不能把她惹恼了,万一到时候小姑娘不管他,留他一个人在外面受刑可怎么办?
其实他的担心并不多余,叶耀辉推开门,发现屋里那两个人还在沙发上坐着,见他们进来这才起身。萧屿发现老人走路很轻便,并不像叶清礼口中的腿脚不便,他顿时明白这是在给他摆态度看,眸色暗淡了一瞬,又迅速亮起。
“阿姨好,姥姥好。”
32. 第 32 章
“你好。”张栾微微一笑。
“你好你好,诶?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啊?你还是小孩子呢,我们家不在意那么多礼数的。”老人拢起眉,走过来想帮忙拿东西,被萧屿偏手躲开:“您别拿了,挺沉的。”
“那放地下就好了,你看你手都勒的通红。”
“好。”
老人笑得亲和,这小伙子人高腿长的,买的东西也不错,品味很好,可人不能单纯只看这两点,最重要的是看他的品行。
老人拉着萧屿去客厅坐了,叶清礼最后进来的,怀里捧着花,那束花张栾在楼上看见了,只是太远了看不清尺寸,没想到离近了才发现居然这么一大捧。
叶清礼举起花凑到张栾跟前,美滋滋地问:“妈,你看这花咋样?好不好看?”
那花瓣都要戳到张栾眼睛里了,她抬了抬手,退后两步躲开:“一束花就能把你收买了,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跟出不出息有什么关系?我问你好不好看?”
“还行。”
“行不行也是给我买的。”她拖腔带调地说,显摆的不能再明显了。
“……”真是受不了,张栾翻着白眼儿回客厅去了,她做不到像自己妈当初对她男朋友那样冷淡,总得过去象征性的说几句话。
然而等她过去了才发现,这老太太身上哪儿还有从前的影子,窗外阳光斜射进来照在她的银发上,爬满皱纹的脸始终笑着,除了瞳孔有些泛黄浑浊之外,精神头特别好。
不知道两人聊什么了,但这小子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老太太取悦了,甚至比和她在一起都开心。
就连叶耀辉也一样,张栾已经看不出来他是不是觉得萧屿可怜才跟他相处的这么融洽,反而这一颦一笑更像是真心实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还真是有两下子。
旁边有个小型沙发,张栾食指在靠背上一点一点的,刚要走过去坐下,萧屿叫住她:“阿姨您坐这边来吧,我去那边坐着。”
张栾顿了顿:“怎么还要换位置?不都一样吗?”
“您是家里的女主人么,肯定要坐中间来。”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张栾突然感觉自己也快缴械投降了。
有礼貌,会来事儿,说话中听。
唇角扬起一点弧度,但很快又被她压下去,还是先前那样平常的表情,不算太亲和也不算很冷淡。她甩了甩手:“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该坐坐你的。”
每个人都是这句话。
偏偏这样的家庭才最考验这些。
萧屿点点头,坐回去,被三人围在中间问话。因为事先叶清礼跟他们说过他家里的事情,戳人痛处最可恨,他们就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问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更像是闲聊。
而叶清礼全程没参与,就坐在不远处拆花。把那些支洛神都摘出来,按照网上的建议给它们剪剪根,又找来家里的计量杯倒水,生怕倒多了或者倒少了影响花期。
忙活来,忙活去,早就把自己答应过萧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边儿萧屿已经开始搓大腿了,长这么大以来萧渠和刘洁都很少带他出去见人,没人教过他这些,所以他并不是一个能和长辈心平气和坐下来侃侃而谈的人,昨晚查那些攻略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他现在满脸都是尴尬。
还好他们足够温和,话一直没落地,老人更是时时刻刻都对他笑着,满眼都是对他的满意与赞赏。
终于挨到做饭点儿,张栾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拄着腿起身:“你们先聊,我去厨房把买的菜摘一下,准备一下年夜饭。”
“我给您打下手吧。”萧屿也站起来。
“不用不用,这点菜我跟你叔叔就能做。”张栾系好围裙往厨房走,转眼又退回来:“那个小屿啊,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坐在沙发上的老人愣了下,她明白自己女儿的做事风格,能问出这句话,证明她已经大概率接纳他了。
萧屿眸光一闪,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没有忌口,都能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前脚刚踏进去就被叶耀辉推了出来,后者指了指那头的房间,对叶清礼说:“你别光顾着收拾你那花儿了,去给你男朋友收拾房间啊。”
叶清礼这才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脖颈,面色一怔:“啊?你们聊完了啊?”
“……”叶耀辉有些无语:“你这女朋友怎么当的?什么时候男朋友跑了都不知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叶清礼努了努嘴,不经意间对上萧屿的眼睛,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他的事。她拉过他的行李箱,心虚地轻咳一声:“啊那个,我给你收拾屋去。”
见两人进屋关上门,老人也转头进厨房帮忙,她岁数大了一直站着费劲,叶耀辉想让她出去坐着,被她一口回绝了。
“我在家不也得自己做饭吗?”
“那不一样,现在不是有我俩呢吗?”
叶耀辉这人说话一直中听的很,他很懂得为各个人考虑,她当初也就是看上他这点才毅然决然答应让他和张栾结婚。
现如今对萧屿也一样,她喜欢懂事的孩子,她一直觉得跟这种人在一起过日子肯定差不了哪去。
老人笑笑,坚决要帮忙:“没事的,该干嘛就干嘛,老胳膊老腿不活动更不行。”
话都这么说了,叶耀辉也就不再拦着了,把那两兜菜都拿出来放到地下摘。中途他去上厕所,老人往后看了一眼,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她抬眼看了眼张栾,眼里裹着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妈,你有什么就说呗。”张栾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老太太丢掉手边的菜,叹了一口气:“唉,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就不舒坦,那孩子看着还挺阳光的,但我就怎么看怎么觉着可怜,低三下四懂事的很,你说他爸妈心也怪狠的。”
她默了默,又拿着干净的指头点了下女人的眉心:“你呀,刚才那孩子在边上我也不能说,你别总拉着个脸,我都替那孩子瘆得慌。”
张栾回忆了一下:“我后面脸色不是好起来了吗?”
“那也没好到哪里去,跟谁欠你钱了一样。”
“我总得观察观察吧?哪像你们第一天就笑脸相迎,不给个下马威看看能看出来他什么品行吗?”
老太太又回头看了一眼,像做贼似的,知道叶耀辉没出来才放心地说:“要我说呀,你就是看那孩子姓萧。”
张栾摘菜的手一顿。
幅度不小,正好落入老人眼底。
这也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想,老太太抬起头来把张栾耳边的碎发往后掖了掖,宽她的心:“你不能总这么想,世界上姓萧的有的是,而且我看那孩子品行就挺好,你总不能一概而论……”
“妈。”张栾站起身来,没让她继续说:“萧屿他什么品行这几天我会好好观察的,你就别帮着说话了。”
“剩下这些你摘吧,我去洗菜了。”
张栾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响,她用的凉水,手背到指尖被寒凉的温度刺激的通红,然而她却像是没知觉似的,一直到叶耀辉回来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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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老人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挺直的肩膀终于还是塌了下去。
……
为了防止积灰,客房的床上什么也没放,被褥都放在衣柜上方的格子里。早在萧屿来之前叶清礼就把屋子擦了个遍,现在只需要把被褥拿出来套上被罩就好了。
叶清礼伸手去拿,奈何身高不够,只能踮脚,结果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她身穿的毛衣是短款的,被她这么一抻,衣物上移,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萧屿靠在门上静静地看着,他这人可记仇,本来只是想看她热闹,但当看见眼前这一幕之后,他发现他还真是高估自己了,他对她真的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这男朋友干什么用的?女朋友够不着都不知道过来帮个忙,真是一点儿眼力见儿没有。叶清礼气不打一处来,刚转过身想说他点什么,下一秒就感受到肩膀处传来一股力量,她被抵在衣柜和萧屿之间,被迫仰起头,还未来得及惊呼,嘴巴被含住。
“萧……”
后一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萧屿的舌头轻轻松松就撬开了她的牙齿,与她的舌尖搅在一起。相比于之前温柔缱眷的吻,这次更具有侵略性。
或许是思念太深,他控制不住自己了,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腰,发狠地吻她。
他的吻来的太突然,叶清礼被吻得神迷意乱,她睫毛簌簌地颤着,偏了点头去推他的肩膀:“别让我家人看到了……”
两人灼热的鼻息纠缠在一起,萧屿用气声在她耳边说:“我锁门了。”
“大白天锁什么门啊?万一谁过来推门发现锁上了还以为我们在干嘛。”叶清礼被他折磨的缩了缩脖子,言语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话毕,萧屿停下动作,好整以暇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我们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
叶清礼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人说的好像不是一个问题。
见她羞的脸红的像个苹果,萧屿又去亲吻她的嘴唇,故意问她:“我们刚刚是不是只做了这个?”
“……”
再问下去她真的要羞死了,叶清礼伸出她那双细皮嫩肉的手去捂他的嘴,眼神都清明了不少:“求你了,别说了。”
她手上还有残留的护手霜香味,萧屿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又去看她的眼,半天没有动作。正当叶清礼怀疑他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乖时,他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腰,转身把她丢在床上。
床上虽然没有被褥,但还铺着床垫,所以并不疼。
外面还有阳光照进来,那条光线正好照在叶清礼的眼睛上,细密的睫毛像煽动的翅膀,她晃了晃眼,眨巴了半天才将就着适应。
也就在这时,她看见萧屿站在原地,交叉着双手掀起他的衣角,顷刻间露出了一截窄腰和紧实的腹肌。
怎么还要脱衣服了?这可是在她家!她爸妈还在外面呢!
叶清礼睁大眼,挣扎着想站起来,还没等她蛄蛹两下,萧屿跪坐在床上,岔开的双腿分开了她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颚被这一动作牵扯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这个姿势实在是危险,叶清礼想起来,但手腕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使不上力气,她喘着粗气:“我告诉你你可不行胡来啊!我爸还在外面呢,要是知道你这样不得打断你的腿,我跟你说你……”
“叶清礼。”萧屿出声打断,指尖一松,衣角立马耷拉下去,遮住了他冷硬的腰线。他拄着胳膊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戏谑地笑。
“吓死你得了。”
33. 第 33 章
这个人还真是……
叶清礼发现自己在萧屿身边总是控制不住的丢脸,这会儿抬手捂住眼睛,连一个眼神都不敢递出去了。
他怎么这么坏啊?居然敢这么逗她!
叶清礼别过脸去不让他亲,萧屿就掐着她的脖子手动掰回来,吸吮她嘴唇的时候手也不老实,大拇指腹一直揣摩着她脖颈处隐隐若显的青色脉络。
她皮肤实在是太滑、太软了,要不是还在她家,他真想狠狠咬她锁骨一口,然后再给她种个草莓。
其实萧屿心里还有一万个下流想法,但一想到都做不成,就报复性地咬她的嘴唇,一直到叶清礼吃痛,闷哼出声,他这才依依不舍直起腰来,翻身下床。
“怎么不亲了?”
萧屿一抬头就看见叶清礼侧着身子拄着下巴望着她,一改往日的清冷乖巧,唇角上扬,眼睛弯的像只狡黠的狐狸。
她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几岁的孩童,有些事随着年纪的增长也就懂了,更何况他那越来越沉的喘气声真的是太明显了。
“来感觉了啊?”
说起这话时叶清礼笑容更甚,窗外还大亮,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挑逗他。
萧屿闻言只是片刻的愣神,笑了。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取下被褥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简简单单一抬手就拿到了。他把被褥丢到她身前,枕巾没重量,被他随手丢到她脸上。
叶清礼头发本来就被他弄乱了,这下被枕巾一糊,更乱了。
她拧眉看向萧屿,后者漫不经心地朝她笑了笑。
“叶清礼,你不是随时都在家。”
“希望你和我独处的时候还能这么坦然说出这句话。”
“我肯定伺候好你。”
萧屿每说一句话都要给她几秒钟的时间来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果不其然,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叶清礼立马羞红了脸,他心情大好,坐她旁边把她从被子里扯出来,伸手勾了下她的下巴。
“干活儿,待客之道懂不懂?”
叶清礼的脸一路烧到耳垂,低下头不情不愿地往被罩里塞被子,她鼓了鼓嘴巴,可恶,居然被这货反将一军。
脸皮这么厚,刚进家门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去哪儿了?
估计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点都不斯文。
……
老在屋里待着不是那么回事,萧屿属于未来女婿,肯定是要去厨房献献殷勤帮帮忙的,他和叶清礼一前一后出去,后者在屋里把头发整理好了才出去。
叶耀辉厨艺很好,炒好的菜已经满屋飘香味,可惜的是他平时太忙,整天泡在店里很少回家,导致叶清礼只有过年这两天才能吃上他做的饭菜。被她这么一说,萧屿扯了扯唇角,觉得自己还挺幸运。
“就一顿饭有什么幸运不幸运的,你这孩子真是太容易满足了,想吃就常来,叔叔就算是把店扔下都得回来给你做!”叶耀辉笑道,手里的大勺不停晃动着,菜里面有辣椒,香味散发的同时也很刺鼻。
萧屿站在旁边帮忙打下手,被辣椒熏得挤了挤眼睛,一边咳一边说好。
张栾站在一旁有些无奈,这还是有油烟机,要是没有指不定得呛成什么样。想到这些,她问萧屿:“孩子,你会做饭吗?”
“会的。”萧屿隔着烟火气回答。
以前在家都是张姨照顾他,等他放学回家菜已经端到餐桌上来了,他自然不会做。可现在他自己住,刚开始做的半生不熟的确实没法吃,后来跟张姨通过几个电话,他再研究研究也就会了,毕竟油盐酱醋就那么几样,每个都放一点,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
这时候脑海中又飘过许晴松那句话:你到那可不行装逼,做什么得谦虚一点,涉及到对比的地方,你往死夸就对了。
“不过肯定是没有叔叔做得好。”萧屿笑着补充。
叶耀辉也不谦虚:“小伙子有眼光啊,我这手艺确实还行。”
“……”这怎么还一唱一和的?
简直不忍直视,一个乐意夸一个乐意听,张栾在心底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扭头去拿碗筷。
“阿姨,我来吧。”萧屿抢先一步拿在手里,张栾眼神一滞,收回递出去的指尖,“你不是要帮着你叔叔打下手吗?”
“我就帮着拿个佐料递个菜什么的,其余时间就是干站着,也没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萧屿拿着碗筷往客厅走,朝沙发那边抬了抬下巴:“阿姨您去坐着吧,我来就行。”
“我也来帮忙!”叶清礼刚从卫生间出来,举着手又蹦又跳的,手腕上还淌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张栾张了张口,没等说什么就被叶清礼推到老人旁边去了:“你就跟我姥姥待着看电视就好了。”
张栾抬手“欸”了声,叶清礼已经推着萧屿往厨房走了,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只不过后边那个跟屁虫笑得更开心,张栾都看见她后面那颗大牙了。
挨着老人那边的手晃了晃,老太太爬满皱纹的手碰上她的,往下拽:“你就坐下呗,人家俩关系好,咱搁旁边反倒让他们俩不自在。”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你外孙女不自在的?”
张栾眉毛动了动,她是真觉得她妈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要说萧屿第一次来,拘谨、不自在,这还差不多,那叶清礼今天苹果肌就没扁平过,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她都挽着萧屿笑,怎么能看出来她不自在呢?她可太自在了。
“哎呀,我就是说那个意思,你还跟我较真儿。”老太太拍了把大腿,看俩孩子有说有笑的往出端菜,笑得别提多开心,眼角都多挤出来好几条褶。
她抬起胳膊肘碰了碰张栾:“你看清清,多开心呀,不愧是我外孙女,找的男朋友确实看着顺眼。唉,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谈恋爱了,明明以前那么乖。”
不怪老太太感慨,这丫头从小到大基本都没怎么跟男孩儿接触过,这才刚上大一就领回来个男朋友过年,确实听着有些离谱。
张栾低头捏了捏眉心:“这不是大了吗?主意正了,谈个男朋友我这当妈的都不知道。”
“乖孩子当习惯了,怕你说她呗。”
“我都怀疑她以前那乖劲儿都是装出来的。”
“你看你又疑神疑鬼。”
桌子很快摆好,放眼望去全是大鱼大肉,叶耀辉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炖菜,十二道菜,齐了。
时钟指向八点,是一年一度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始时间。叶清礼把电视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主持人穿着红彤彤的衣裳和容光焕发的笑脸。
外面放的鞭炮咣咣响,火光冲天,照亮漆黑的夜空,萧屿静静地看着围绕在桌前这几个人,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过年的感觉。
电视上说的对,新年真的是一个团圆又热闹的节日。
盛好饭,叶耀辉递给萧屿一双筷子,指着其中肉最多的一盘菜:“来来来,小屿,快尝尝叔叔的手艺。”
“好,谢谢叔叔。”萧屿回过神来,屈着腿站起身,双手接过,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接着就是疯狂点头竖起大拇指说好吃,无论是礼仪还是情绪价值做的都很到位,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叶耀辉却看得愈发心疼,明明这么好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家长,两个人离婚却没一个人想要他?
越想越难受,愁容爬了满脸,他往杯子里倒了些酒,抬手递给萧屿:“陪叔喝两杯吧。”
“爸,萧屿不能喝酒,他酒精过敏。”
提到酒,叶清礼反应比萧屿还要快,她在桌底下牵起他的手,大拇指毫无规律的揣摩着他的手心,很紧张的样子。
好像在告诉他,这个能你不许逞。
又好像是在说,幸好那天我及时发现了,要不然我就没有男朋友了。
总而言之,她很怕失去他。
萧屿感受到了,紧紧反握住她的手,顺着她话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叔叔,我确实喝不了,上次出去玩儿差点死了,在此之前我还不知道我酒精过敏,还是清清发现我不对劲的。”
清清。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唤她。
叶清礼为了压着嘴边的笑意,紧忙夹了个虾仁递到嘴里,想了想,又给萧屿夹了一个。
结果最后还是没忍住。
张栾看着,眼里又是那句“瞅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儿”。
叶耀辉听完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赶忙把酒收回来,得知他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后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便温声叮嘱他以后可千万不能碰酒了。
萧屿笑着称是,把叶清礼夹到他碗里那个虾仁吃掉了。
“小伙子敞开吃,别装假,都说了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礼数,你就把这儿当成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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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就行,别那么拘谨。”老太太在远处张罗。
“好。”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是第一次来,尽管已经跟他们相处了一个下午,知道他们为人和善,可萧屿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好在他这个女朋友终于是良心发现了,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给他夹菜,她吃什么就给他夹什么,因为叶清礼自己也挑食,她觉得好吃的萧屿应该也能吃。
就有一次两人没对上口味,叶清礼就委屈巴巴地冲他眨眼睛:“你不喜欢我了吗?”
萧屿看她这样儿只好咽下去,把大人们逗的哈哈大笑,就连张栾都忍不住弯了弯眼。
于是两人就这么挑挑拣拣吃了一顿饭,由于叶清礼之前跟他们提过萧屿这人有点洁癖,叶耀辉不好意思给他夹菜,只能在旁边干着急,指着哪个菜肉多好吃,让他多夹一些。
萧屿饭量不算大,在他们的热情催促下他又不得不吃,最后还是叶清礼拉着他下桌才算是逃过一劫。
感觉肚皮都要撑破。
饭后收拾好桌子又看了会儿春晚,叶清礼倚在萧屿身上吃薯片,他摸了摸她的发顶,而后指尖插入她柔软的发丝里,眼底盛满了柔波和笑意。
张栾坐在对立面,一转眼就是这一幕,她不自觉地弯了弯唇,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家里人才见他第一面就这么喜欢他。
懂事,稳妥。
老太太看人一向很准,当年死活都不同意她和她初恋在一起,对这孩子却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还处处为他解围。
或许,萧屿这孩子真的和他不一样。
……
熬到春节联欢晚会结束,沙发上的人齐齐站起来抻了抻懒腰,该睡觉了。
老人岁数大了熬不动了,直接回屋睡觉去了。叶清礼不行,她刚刚吃了薯片和零食,还硬是给萧屿也喂了几口,他俩得先去刷牙。
萧屿先回屋换了睡衣,等他出来的时候叶清礼已经刷完了,刚要出去被他给拽了回来,捧着她脸亲了一口。叶清礼愣了下,而后红着脸推他:“你干嘛,门还开着呢。”
“我都要憋死了,亲你一下还不行了。”
萧屿说着又要低头,叶清礼捂住他嘴巴,小声说:“你怎么跟个流氓一样?”
“我亲我女朋友算什么流氓?又没亲别的女生。”萧屿笑着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想让我亲别人啊?”
“你敢!”叶清礼指着他,哪怕明知道是在逗她,她也不乐意了。
萧屿笑容更甚,抬手拍了拍她的脸,不逗她了,侧身让出位置放她走。
叶清礼先是探出去个脑袋,发现客厅没人才出去,转头拍了下萧屿的屁股,邪笑着带上门。
里面那人嘟囔什么她没听清,低头捏了捏拳头,就觉得触感还挺好。
叶清礼摸了摸裤腰,没回房间,而是径直去了萧屿的客房。
一开门就看见叶耀辉蹲在萧屿行李箱前,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干嘛。
“爸,你干什么呢?”叶清礼只探了个脑袋进去,叶耀辉还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一扭头不出意外吓了一跳,感觉魂都要飘走了。
“哎呦吓死我了,你这孩子进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叶耀辉一屁股坐在地上,叶清礼慢慢悠悠关上门,生怕发出一点动静,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呀?”
“就你俩在厕所缠绵的时候。”
“……”还不如不问。叶清礼憨憨地笑起来掩饰尴尬,凑近了才看清他手上的东西,睁大眼:“这么厚?”
“这厚啥,就五千块钱。”叶耀辉说:“人家也不容易,来咱家还带那么多东西,爸也不知道多少钱,这些应该够了,多出来的就当给萧屿的压岁钱了。”
叶清礼准备的红包也拿在手里,叶耀辉笑了笑:“你也准备了啊。”
叶清礼努了努嘴,弹了弹红包,“没你多,我这里就五百。”
“五百也行了,你们还是孩子呢。”叶耀辉接过她的,将两个红包放在一起,指了指行李箱:“闺女,你快看看藏哪儿,那孩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要的。”
叶清礼抱着膝盖,掀起一件衣服,“要不卷这里边儿吧?”
“不行,万一他穿这衣服呢。”
“那放哪儿?”
“我要知道放哪儿我还问你干什么?”
“……”
34. 第 34 章
萧屿本来想初二就走,被这家人拖着拽着硬是多待了几天。
用叶耀辉那句话来说就是:你回去干什么?又没事干,在这里多待几天,临开学了你和清清一起回去。
张栾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变化,她笑着对萧屿点头:“对,在这儿多留几天吧,你在这儿清清也开心。”
这句话是对他的认可。
萧屿打心底里高兴,反反复复捏自己的拳头,手心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明白自己不能表现的那么张扬,他又努力平复情绪,微笑着说好。叶清礼就不一样了,眼睛弯的像月牙儿,嘴就更别提了,都快咧到耳朵根儿去了。
这一次张栾终于没有说她没出息。
正月初五这天,街上的商店陆陆续续开门了,叶耀辉也已经回去上班,两人在家待不住,萧屿给许晴松和刘絮各甩了个电话,找他们出来打麻将。
撂下电话,叶清礼不会玩麻将,但还是激动地晃了晃他的衣袖,“怎么样?他俩出来不?”
“刘絮被他爸拽着出去走亲戚去了,得下午能回来,许晴松这个大闲人在家都闲出屁来了,结果一听刘絮不在,也要下午出来。”
其实许晴松是想出来的,主要是出来就得当电灯泡,那他还不如在家窝着打游戏,他那个号今天任务还没做完。
萧屿自认为自己说的没什么毛病,但到了叶清礼耳朵里画风突然就变了,她张大嘴巴:“为什么一定要等刘絮?难道他们两个……”
“都是直的。”萧屿对她微微笑,难得替兄弟说话一次。
“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叶清礼其实都明白,虽然贴吧上讨论萧屿的帖子很多,但讨论许晴松和刘絮的也不少,他们三个在学校里可是有名的海王,专门伤女孩子们的心。
所以她是故意逗他的,就是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只见萧屿眼尾稍稍一扬,特别不要脸地说:“如果他们两个真是像你想的那样,那他们两个一定会争着抢我。”
“……”
“毕竟你男朋友长得确实挺帅的。”他继续不要脸。
“……”
见她一脸无语的表情,萧屿有点不满意了,捏了捏她的脸,嘴巴被他扯成长条,“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追我的人多了去了,选择你都是便宜你了。”
“便宜没好货。”叶清礼耸了耸肩。
萧屿:“……”
在家待着也是没意思,两人穿戴整齐,出去逛街。
道上还有新年那天放过的鞭炮筒,横七竖八躺在雪里,叶清礼低头踢了一脚,没注意脚下的冰,还好萧屿及时拽住她,这才没摔个屁股墩儿。
“吓死我了,这底下怎么还有冰啊?”叶清礼抓着萧屿的衣袖,心扑通扑通的跳,感慨道:“还好你抓住我了,要不然可要出大丑了。”
“谁让你脚欠。”萧屿嗤她。
“……”叶清礼不走了,站在原地眼色一沉:“你怎么就不能说点好话?你得拿出像你对我爸妈那样的态度对待我,毕竟咱们俩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萧屿愣住。
咱们俩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叶清礼是在几秒后反应过来的,顿时脑袋充血,耳朵发烧,她别开眼,不太正常地咳了咳。萧屿伸出袖子里的手,笑着去捏她发烫的耳垂:“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啊那个……我就是嘴快了……你也知道我有时候说话有点不过脑子……”
叶清礼挠了挠烫的难受的脸,支支吾吾地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脑袋抽风说出了这么令人尴尬的话。
萧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接着编。
“……”
刚出来的时候她还想着这天怎么这么冷?现在不了,感觉下一秒身体就要烧的大汗淋漓。叶清礼跺了跺发麻的脚,她窘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屿看她这样儿也就不逗她了,低头吻了吻她,发尖扎在叶清礼脑门上,随着他舔吻的动作蹭来蹭去,痒痒的。
他真的很会亲,每次亲完叶清礼都会感觉身体发软,眼神都涣散了不少。
她低下头,红着脸抵在他身前,语气里带着女孩子与生俱来的软:“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在外面不要亲我,这么多人呢。”
明明是在吐槽,她却弯了弯唇角,于是听上去就像是在撒娇。
“你得庆幸这是外面。”
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笑得很坏:“在家里我可保不齐只是亲你。”
叶清礼羞的去掐他的腰。
因为萧屿头发有些长了,他们去商场本来就没什么要买的,于是目的地就转移到了理发店。
萧屿先是去后面洗了个头,前面还有两个人要理发,他得等一会儿,坐那儿待着也无聊,萧屿索性就裹着毛巾去找叶清礼去了。
叶清礼正在刷视频,身侧的沙发凹陷了一块,她下意识看过去,萧屿头上裹着的毛巾变得湿哒哒,眉骨优越,线条锋利,怪不得网上有一句话叫:头发全都掀上去才是检验帅哥的标准。他一边擦一边指着她手里的手机:“喜欢猫吗?”
叶清礼回过神来,不太自然地回答:“挺喜欢的。”
“学校跟前有几只,不知道你见过没?”
叶清礼回忆了一下:“是不是三只?有一只长得丑丑的?”
萧屿顿了顿,那句“丑丑的”惹得他笑了笑:“昂,对,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我去医院看黄旭,回来的时候咱俩吵了一架,那天你正在那里喂猫。”提起这件事她就情绪不高,她默了默,又说:“我看它们跟你还挺好的,尾巴竖的那么高,前段时间我和徐砚也想去喂来着,结果我们怎么叫也不出来,找不到了。”
“你还去找过呢?怎么没跟我提过?”萧屿擦完,把湿毛巾放在一边,有根头发支棱起来,他解释说:“冬天太冷了怕它们活不下去,被我找了个好人家收养了。”
“你还挺有爱心。”叶清礼抬眼,嘴角含笑,伸手去扒拉他的头发。
萧屿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眯了眯眼:“你男朋友有爱心不应该是欣慰的笑吗?我怎么感觉你在嘲笑我?”
叶清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点头:“确实是嘲笑,你擦头发还挺有手法,现在长得跟天线宝宝一样。”
“……”
理发师剪的挺细致,前面两个只是简单的修修型就用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萧屿,理发师询问起叶清礼的意见,问她要不要染个色,还说你男朋友本来长得就帅,漂个黄毛肯定更帅。
脸摆在这儿,就算剪个杀马特都不能翻车,这钱不是随便赚么?
现在剪头发染头发都是女朋友亲自监督,萧屿也想看看叶清礼究竟是什么样的审美,透过镜子看向坐在后面的女生。叶清礼和萧屿对视一眼,随即看向理发师,为难道:“算了吧,他才刚取得我家里人的喜欢,你还要把他染成精神小伙,你这不是想拆散我们吗?”
“……”理发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黄毛,这不是当下潮流吗?怎么就成精神小伙了?但是看她那样儿好像还挺坚决的,理发师只好尴尬地笑笑:“那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也是修一修型就行吗?”
“都行,反正别太丑就行。”叶清礼低头看了眼手机,又微笑着冲他点点头:“麻烦尽量快点,我们还约了人打麻将。”
“……”
最后真的就只是修了修型,长度剪短了些,理发师摘掉萧屿身前的围裙,含泪赚了叶清礼十块钱。
萧屿对着镜子抬手扒拉下自己的头发,出了门以后睨了身旁的姑娘一眼,淡淡为自己鸣不平:“你对我也太抠了。”
“你指的是我不给你漂头发?”叶清礼仰起头,瞳孔像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她张了张口,满脸的不可置信:“萧屿,你还能不能理解一下我的良苦用心?你看见那个理发师的头发了吗?漂的一点都不均匀,颜色像个花公鸡!你难道喜欢那样的头发吗?”
“那你都知道他技术不行你为什么还带我来这家店剪头发?”
“因为便宜啊。”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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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的理所当然。
萧屿:“……”
原来最终解释权必须归她所有。
……
下午两点,刘絮和许晴松终于到达约定地点,许晴松从副驾驶下来,抬了抬下巴让刘絮给钱,自己则像个模特似的迈着猫步往这边走。
突然来了阵凉风,吹得许晴松直哆嗦,又端着个肩膀往这边跑。刘絮跟上来,瞪了他一眼:“活该,让你不穿秋裤。”
“出门在外主要在意的是个‘帅’字,以为谁都像你呢?下半身套的跟个炮弹似的。”刘絮怎么瞪他的许晴松就怎么瞪回去,话毕,又看向萧屿和叶清礼:“你俩别搁这杵着了,外边死冷的,赶紧进去啊。”
叶清礼从上到下打量起他这身装扮,短款棉服,直筒牛仔裤,单薄的板鞋。看着确实不错,但一看到他冻得扭曲的脸和烫脚的姿势,突然又觉得他这人挺差劲的。
“等你俩还等出错来了。”萧屿嗤了声,牵着叶清礼往屋里走。
麻将馆是按照时间算钱的,等人齐了萧屿才拿出手机扫码。刘絮看着,笑了声:“我的天,挥金如土的大少爷如今也是学会省钱了。”
“必须得省钱啊,要知道我今天剪头才花了十块钱。”萧屿说这话时候还特意侧头看了叶清礼一眼,“因为便宜,你说是吧?”
“……”
门开了,四人落座,按照摇骰子的方式定庄家,一圈儿轮下来叶清礼点数最大。她一边撸袖子一边伸手,以前只是看姥姥玩过,自己还是第一次上手实战,抓牌一个没抓稳,掉了个幺鸡出来。
“呦呵,还抓个小鸡儿。”萧屿瞥了她一眼,笑了声。
“……”叶清礼赶忙把麻将捡回来,捂得跟个宝贝似的,看向他的眼里有杀气:“你怎么还说我牌啊?”
“你当我俩瞎呀。”许晴松拍了下桌子。
“怎么跟我女朋友说话呢?”他拍桌,萧屿也拍。
叶清礼本来就没上手摸过麻将,看别人打麻将都是并在一起贴着桌边就能立起来,结果到她这掐了半天也没立起来,他们俩还一人一边在那里闹,震的她手心都有些发麻。
“你俩都闭嘴。”叶清礼沉声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
作为全桌唯一一个女生,她说话还是挺有威慑力的,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三个人看着她慢慢悠悠地摆牌。
“叶清礼,你会打牌吗?”刘絮看她那严肃样儿,莫名想笑。
这么聚精会神摆牌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还行,反正不用你们让。”叶清礼抽空看了他一眼,说。
“这么狂?”萧屿舔了舔嘴唇,探进兜里摸出根烟来抽,这两天一直在她家蹲着,再不抽烟估计都能戒了。
“跟你学的吧?刚认识那会儿她说话可不这么劲劲儿的。”许晴松倚着凳子扶手,歪着个身子,跟没长骨头一样。
“是么?要真是这样的话,”萧屿半阖着眼,隔着烟雾吊儿郎当冲他笑:“那以后又多了一个人骂你。”
许晴松:“……”
最后如叶清礼所愿,真就没有一个人让着她。
萧屿这个男朋友更是差劲,刘絮和许晴松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倒好,专门胡她的牌。
叶清礼倒抽一口气,还好只是玩,不赢钱,要不然就她这小心眼儿今晚估计得上火,起一嘴泡。
又是新一轮,麻将机运转哇啦哇啦的响,这时走廊有人路过,也是热恋的小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臂往里走,门关的严,没听清男生说什么,就听见女生特别娇气地喊了他一声老公。
许晴松听见吹了个流氓哨,冲叶清礼抬了抬下巴:“叶清礼,你听见外面那女生说啥没?”
“听见了啊。”
“那你看我们阿屿呢?仪表堂堂,像不像你老公?”
萧屿闻言抬起头来,在此之前他还真没想过这个称呼,突然就兴趣盎然。
只见叶清礼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去摆自己的牌。
“我看他像老登。”
35. 第 35 章
寒假放了将近五十天,在学校不觉得有多快,而在家就是一晃眼的事。
临近开学一个星期,萧屿和叶清礼计划着出去旅游,查了半天旅游攻略硬是没想好去哪里。
最后还是听徐砚推荐,说冰城不错,能滑雪,有美食,是著名的冬季旅游胜地。
于是行程就这么定下来了。
出发的那天姥姥也要回乡下了,叶清礼拽着老太太枯瘦的手晃晃悠悠,眼含泪水:“姥姥,等我放假回来你再来,好不好?”
她从小跟着姥姥长大,她对她的感情其实比对张栾和叶耀辉的感情还要浓厚,每次分别都要掉眼泪,现在也依旧如此。
老太太是最见不得她哭的,一看她哭她的眼里也忍不住蒙上一层水雾,她抚了抚她脸上的泪痕,微微笑着:“清清,姥姥答应你,答应你了你就不许哭了,行不行?”
“行,我不哭了姥姥。”叶清礼抹了把眼睛,手背湿了一大片。
“这才对嘛,外孙女长大了,可不行遇到点事就哭鼻子,那样就不好看了。”老太太温声细语道,拄着拐棍佝偻着腰,岁数大了直不起来,站一会儿就会觉得累。
安抚好叶清礼,她又扭头去叮嘱萧屿,萧屿个子高,老太太够着费劲,他就微屈着腿把耳朵凑到她跟前。
这样就方便多了。老太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屿啊,你这孩子听话,懂事,姥姥可喜欢你了,你跟清清好好的,等什么时候有空就来姥姥家玩儿,我给你们做鲜花饼吃。”
“知道了姥姥,您回去一定记得多注意点身体,我和清清有空就去看您。”
老人笑着点点头,瘦削的身子靠过来,轻轻给了萧屿一个拥抱。这温暖又踏实的感觉,他有一瞬间的错愕,仿佛眼前这个老人真就是他的亲人。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家里的保姆张姨和早已去世的爷爷以外,第一个愿意拥抱他的长辈。
谢谢您。萧屿在心里悄悄地说。
“行了,你们不是还要赶高铁吗?叔叔就送你们到这儿了,祝两个小朋友玩得开心。”
“记得注意安全。”张栾补充,看了眼萧屿,又看了眼叶清礼。
像是意有所指。
然而她这个傻女儿好像根本没领悟道,看了圈周围,慢吞吞地跟她说:“妈,现在是和平年代,没那么多坏人了。”
张栾:“……”说了等于没说。
再拖一会儿真的要赶不上车了。又互相道别几句,萧屿拎着两个行李箱,叶清礼跟在后头,高铁站人太多了,两人一进去就被人群淹没,转眼就没了影。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车,萧屿抬手把行李箱放到车厢上方的行李架上,一低头就见叶清礼情绪不高坐在里座,看向他的眼里黯淡无光。
“想家了?”萧屿坐下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还好吧。”
“那怎么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呢?叶清礼淡抿着唇,大概是因为张栾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不是没听懂那句话指的是萧屿,只是不想回应。叶耀辉和姥姥常说张栾这个人疑神疑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感觉她今天一个样儿,明天也许就又是一个样儿。
她有真正把萧屿当家人吗?
或许有,因为她留下了当初要走的萧屿。
或许没有,因为她说出了那句话。
没有的概率相对要更大一些。
不过好在爸爸和姥姥是真心喜欢他的,既然有人支持,她应该会想明白的吧。
希望张栾不要再像高中那次叫家长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相信自己的直觉,伤害了他们的友谊。
因为她,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朋友,这一次,她不想再失去一个爱人。
车厢宁静,高铁和火车不同,环境不像那样乱糟糟,大家都在疲惫的赶路,多数人已经戴上耳机抱着胳膊歪头入眠。叶清礼轻轻摇了摇头:“我刚说了还好,证明我其实还是有一点想家的。”
萧屿觉得她真是梦一句说一句,也就不再深问,而是挑了挑眉:“那我给你送回去?”
“车都开了你怎么送?”
“你可以按f键跳车。”
“……”这人是真没少玩游戏。
……
到达禧州是在下午。
叶清礼昨晚没怎么睡好,倚着萧屿肩膀睡了一道,快到站时被身旁的人叫醒,眼角压了挺大一块红印子。
萧屿嗤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趁你睡着给你一眼炮。”
叶清礼:“……”
没有直达到冰城的高铁,想着反正也是路过禧州,还不如好好休息一宿,明天再启程。
回家的路上路过饭馆,萧屿想着在外面吃一口,奈何叶清礼不让,说他不是会做饭吗?非要让他露一手。
萧屿只好听她的,把行李箱送回家,然后出去买菜。
“你真不去啊?”他倚在门口问,钥匙抛起来,又落回手里,一下又一下,声音很清脆悦耳。
“我累了,你自己去吧,记得给我带点零食回来。”叶清礼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说。
“昂,那你在家里老实待着别出去,听说附近有偷小孩儿的。”
萧屿笑着关上门,临走前还不忘吓唬她一句。
叶清礼撇撇嘴,确认他真的走了,从沙发上弹起来去屋里收拾东西。
萧屿说从这学期开始他们宿舍这几个就要搬出来住了,许晴松和刘絮也在这附近租了房子,只是还没开学,他们还在故城,过几天再搬过来。
叶清礼把行李箱打开,如果她和张栾说自己要搬出来住张栾肯定不同意,要是周末出来住一住估计还可以,所以她就带了几件衣服,并没有多拿。
收拾好自己的又去收拾萧屿的,叠衣服的时候她和叶耀辉给萧屿包的红包掉出来了,叶清礼捡起来,想了想,反正也不急用钱,就把红包随手裹在一件衣服里,塞在了堆着那堆的衣服底下。衣柜挺大,最后收拾完她的衣服只占了个犄角旮旯,显得怪可怜的。
没事,慢慢就多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叶清礼又拆开洗漱包,刚想摆到卫生间去,突然想起明天还要旅游,便又放了回来,还顺带着把萧屿那一份也放了进来,一共就去几天,拿一个行李箱就好了,拿多了没用反倒还累人。
终于收拾完了,叶清礼靠着床沿,感觉自己要累死了。
正巧,屋外门锁响了响,是萧屿提着菜回来了。
他把菜放到厨房,转头拎着零食回了卧室,一开门就看见这一幕,笑了笑,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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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礼起来,地上凉,让她坐床上。
“这不是有地热吗?”叶清礼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去床上坐着了,接过他手上的零食,翻了翻,全是她平时爱吃的那几样。
“有心了啊!”她笑起来,抬手在萧屿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姑娘手这么欠?那时候多高冷呢,现在不是怼他就是跟他动手动脚,像个顽皮的七八岁小孩儿。萧屿眸光微动,下一秒毫无预兆地把她推倒,而后自己倾身压上去,吻住了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接吻让叶清礼措手不及,不知道身上这人是受了什么刺激,刚上来就发狠地吻她,撬开她的牙齿,纠缠她的舌尖,毫无温柔可言。叶清礼吃痛,伸手推他,却正好落入萧屿的圈套,被他掐着双手,摁到身侧。
“萧屿……”
她微抬着下颚,脖子被他掐着,细细舔舐着她锁骨处的青色脉络。叶清礼身体开始发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意:“你轻点,别种的那么明显。”
萧屿闻言与她的脖子拉开点距离,她皮肤白,大拇指腹轻轻揣摩着他刚刚留下的印记,抬眼笑了声:“这可怎么办?你说晚了。”
“……”
“要不这么着吧,公平一点,我让你在我脖子上也种一个,你看行不行?”他的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叶清礼被他挑逗的脸烫的难受,把脑袋转到一边去,偏不上他的当:“我没你那么色。”
“不色你还拍我屁股。”
“……”
萧屿低头去吻她耳垂,而后用气音在她耳边说:“拍后面多没意思啊,你得拍前面……”
“萧屿!”
叶清礼打断他,咬着牙推他,这人怎么这么能说荤话?这人怎么能这么不正经?!
萧屿被她逗的肩膀都在颤,像个树懒一样紧紧贴在她身前。等笑够了才从她身上起来,这姑娘怎么这么逗?难怪别人谈恋爱都爱逗女朋友,可真是乐在其中。
“行了,去洗洗手,我去做饭。”萧屿拽着她起来,替她理了理炸了毛的头发,又笑着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转身出去。
叶清礼被他收拾的像个小老太太,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叹了口气,等脸上的红晕全都褪去才挪着步子往厨房走。
未来几天都不在家,萧屿只买了够今晚吃的菜,如果只有他自己怎么着都能对付一口,但是还有个小姑娘呢,他可得好好伺候,还特意买了袋排骨。
叶清礼看着,“啧”了声,背着手像过来视察的领导,指了指锅里煮着的排骨:“你行吗?可别把咱俩吃中毒了。”
“香的你找不着北。”萧屿穿着围裙走来走去,把调好的料汁给她看,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这都是我在网上一步一步学来的,许晴松替你试验过,他说好吃。”
萧屿没骗她,他糖色炒的特别好,炖的软烂的排骨上包裹着粘稠的酱汁,本来以为卖相已经够好了,没想到咬在嘴里味道更是一绝。
叶清礼好吃到跺脚,甚至还把那点仅有的汤汁倒在碗里泡饭吃,一边吃一边给他竖大拇指:“萧屿,我感觉你比我爸做的还好吃!”
萧屿闻言笑了笑:“这回不怕中毒了啊?”
“我勇敢,我什么都不怕。”
36. [锁] [此章节已锁]
由于第二天的行程排的比较满,两人吃过饭躺在一起玩了会儿手机就回房间睡觉了,萧屿想到从故城出发前张栾叮嘱叶清礼的那句话,果断搬去了客房睡。
“我给你换个被褥吧。”萧屿临走前对她说。
“不用,我睡这个就行。”
“家里有新的。”
“我不换。”
叶清礼坚持,萧屿眼底覆上一层笑意,不再多问,跟她说了声“晚安”,然后转身带上门。
紧接着隔壁房间传来趿拉拖鞋的沉闷声,叶清礼顿了两秒,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躺下的前一刻脑海中突然闪过年前两人打电话的场景,她问萧屿他这屋子隔不隔音,他这个不正经的把话题跳到情话上,没回答这个问题。
走路声都这么清晰,怎么可能隔音?
还好那天她没听萧屿的对他说什么情话,要不然就许晴松那个性格,她估计要被他笑话死。
“……”叶清礼扁扁嘴,把散下来的头发掖到耳后去,一看时间才九点,太早了,她有点睡不着,又打开微信刷了会儿朋友圈。
她这微信列表都是些以前的同学,发的朋友圈也就是今天吃了什么饭,拍了张多好看的照片,或者去哪里玩儿了这些,看多了难免会审美疲劳,但仔细想想,生活就这么平平淡淡,也是挺美好的。
叶清礼给每条都贡献了一个赞,就在自己打了个哈欠,刚想退出去准备睡觉的时候,她看见了张妍发的朋友圈,是一张温泉图片,配文是“和最爱的你”。
叶清礼知道,她睡不着了。
女生真是个热爱八卦的生物,叶清礼赶忙给张妍发去信息:“呼叫呼叫,大美女妍妍睡觉了吗?”
那面几乎是秒回:“这是看到我朋友圈了?”
叶清礼愣了下,她刚刚太激动了忘记点赞了,那张妍是怎么猜到的?这时候手里的手机一震,张妍又说:“我这朋友圈一出世,咱们宿舍就你问的最晚。”
叶清礼笑了笑,发了个呲牙的表情。
“泡温泉的感觉怎么样?”
“你是想问我跟他的感觉怎么样吧!”
怎么又被猜到了?叶清礼露出一排小白牙,指尖被牙齿咬的镶上两道牙印儿,她们四个不愧是一个宿舍的,想问的问题都一模一样。
“知道还不快点说!”
“超好!!!!”
就冲着这几个感叹号,叶清礼都能想象到张妍此刻脸上的表情,指不定笑成什么样了,她也激动的跟着翘脚。
“这玩意儿不能细说,再把我微信给封了。”张妍这句话发的语音,听上去得意洋洋的,又问:“欸,你跟萧屿怎么样了?他不是去你家过年了吗?”
叶清礼也回复的语音:“我俩现在在他家了,打算明天去冰城旅游呢。”
“在他家?!真是好姐妹啊你这都不跟我说!”张妍装作有点生气的样子,然而还不到两秒钟就又恢复到她那个贱兮兮的语气:“我都没把你当外人,你是不是也该跟我说说你俩的感觉怎么样啊?”
被她这么一问,叶清礼居然有点遗憾:“我俩还没呢。”
“啥?你俩都同住一个屋檐下了,萧屿这都不碰你?”
“他去客房睡了。”
“不好好跟你睡主卧去客房睡什么?”张妍嘟囔着,突然震惊地张大嘴巴,音调都拔高了不少:“我靠,他不会是不行吧?”
“……”应该……不能吧?练体育的怎么可能不行?还是说……是她没有魅力?
叶清礼突然坐起来,不可能!最后这条绝对不可能!他明明那么喜欢亲她呢!
半晌,她叹气,回复张妍:“唉,这话题聊的,我突然有点失眠了。”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
萧屿靠着门,身上穿的睡衣是那种冰丝面料的,很合身,衬的那双腿更加修长。他眼眸微微一弯,正好整以暇盯着她看。
叶清礼顿了两秒,灯还大亮,想起来自己只穿了件内衣,腾的脸颊潮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嗖地蹿进被窝里,缩成一团。闷着声音质问他:“不是,你怎么不敲门啊?”
“怪我不敲门?叶清礼,家里还有个男的你不知道锁门,你怎么想的?”
“你是我男朋友我锁什么门?”叶清礼换了个姿势,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你过来干嘛?明天要穿的衣服你不是都拿走了吗?”
萧屿:“这不是想你了么,来看看你。”
“那你看完就赶紧走吧,记得把灯给我关上。”她拽住被角盖住头。
“哦。”
关灯声和关门声接连响起,应该是走了,叶清礼刚要探出脑袋,身旁床垫突然压下去一块,下一秒萧屿钻了进来,大手覆上她凹陷的腰肢。
“你室友觉得我不行啊?”
“不是……你怎么还偷听……”
萧屿不让她说话,在黑暗中找到她的唇,由慢慢地舔舐到逐渐深入,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深吻比他们的任何一次接吻都要细腻绵长。
叶清礼是喜欢和他接吻的,有种别样的愉快。她被他吻的意乱神迷,都忘了挣扎,直到那只大手换了位置,陌生的感觉使她浑身一僵,她刚想往后缩,才挪了一点就被他拽了回去。
“清清……”他隔着睡衣面料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唤她。
叶清礼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抓着他充满肌肉线条的臂膀,一动不敢动。
“想要/你。”他柔软的唇瓣贴上了她光滑的脖颈。
相比于萧屿的直率,叶清礼像只懦弱的小狗,只敢蜷缩成一团,在角落处哼哼唧唧。
“行吗?”他又说。
被子里热气蔓延,让叶清礼有些喘不上气。她默默感受着那只正游走于各处的大手,将她脑子里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击垮,她挺起腰杆与他的身体紧紧相贴,主动去亲吻他的唇。
他听见她说好。
叶清礼感受到萧屿的唇角弯了弯,他这次是真的动真格的,本来还想着忍一段时间,但听见她和她室友的对话后,他突然又不想等了。
不出意外地,她缩了缩身子。
叶清礼有些受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也开始不安,她眉心微微蹙起,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能紧张地把头埋进萧屿的颈窝。
总要迈出第一步的,她这样想。
被子里空气稀薄,又黏又热,让人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过了不知多久,叶清礼抬手把头上的被子掀开,头发乱糟糟的糊了一脸,她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有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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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又活过来了的感觉。
萧屿笑话她:“让你捂那么严实。”
他从她身边起来,窗帘是薄料的,借着微弱的月光叶清礼看清了他手上的动作,眼神一滞:“你什么时候买的?”
“出去买菜的时候。”
“……你这个流氓……”那他还装模作样搬去客房睡。
“哥今天高兴,随你骂。”萧屿转过身来,掀起她身上的被子,先是亲了亲她水盈盈的眼,又笑着拍拍她的脸:“麻烦配合一下,谢谢。”
还怪有礼貌的。
可叶清礼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调侃,只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她紧张的不行,抓着他的腕骨,小声说:“萧屿,我有一点怕。”
黑暗中,少年微微一顿,黑发乖顺的垂在硬朗的眉骨处,此刻正微抬着下巴看着她。面部线条凌厉,锁骨凸起,叶清礼不得不承认,萧屿这个人真是有着该死的魅力。
也就是两秒,他就回过神来,恢复如常。他倾身去吻她的唇,用那条纹着彼岸花的胳膊抚了抚她的脸。
他笑着,眼里有暖阳。
“凡事都有第一次,理解。”
“做多了就不怕了。”
……
月光与昏暗纠缠。
最后的最后,叶清礼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懒得不想动,只能让萧屿抱着她去洗澡。
淡黄的灯光映着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萧屿笑着跟她商量:“我下次轻一点。”
“宝宝。”
“……”
叶清礼发现自己是真的窝囊,明明刚才还生气的特别像样,结果现在却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宝宝”就缴械投降了。
她叹了口气,低头去揉他的发丝:“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萧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昂。”
傻姑娘。
说什么信什么。
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卧室,这回萧屿也不说去客房睡了,还没等叶清礼说话就钻进了被窝里,从背后抱住她,紧紧拥住。
炽热的气息呼在她脖颈,叶清礼打掉他不老实的手,抬手指了指外面:“看见没?月亮都没了,一会儿都要出太阳了。”
她本意是指你可赶紧睡觉吧,别胡来了,萧屿却想歪了,笑着亲了亲她的耳垂:“你也觉得我耐力久啊。”
“……”
叶清礼羞死了,想踢他一脚,刚抬起来就被他早先准备好的腿给压下去了,他“嘶”了声:“你可给我老实点,踢错了地方你幸福可就没了。”
“……”她是真没招了。
突然想到什么,叶清礼转过身,摸了摸他纹了身的手臂,“我还忘了问你,你这纹身是什么意思?”
萧屿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个彼岸花是在萧渠和刘洁离婚之后纹的,纹身师说,这寓意着超脱世俗束缚,追求精神自由。
然而还有另一层含义。
少女抬眼望着他,在萧屿的记忆里,这双眼睛总是亮亮的,永远映着干净、澄澈。
萧屿看了她许久,眸光微动。
“新生。”
………………
我都开的车轱辘了,一直锁,到底要干啥呀
37. 第 37 章
只睡了三个小时,天大亮了,相比于萧屿的容光焕发,叶清礼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眼睛都不想睁开。
但一想到他们还要踏上新的旅途,她又激动的不得了,只能浑浑噩噩地下床去洗漱。
“嘶……”身体的零件像碎掉了一样,浑身酸痛,叶清礼痛苦的皱了皱眉,明明昨晚还没有呢。
昨晚。
对,她还没回张妍信息呢。
记得当时手机在枕边一直震,被萧屿给静音丢一边了。叶清礼回头找了一圈,发现手机正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她昨晚折腾的哪还顾得上给手机充电,看样子是萧屿充的。
做的还怪周到。
叶清礼斜着身子把手机拿过来,一打开就是她和张妍的聊天框。
“……”
张妍昨晚给她发了无数条信息轰炸,大多是些表情包,和那句“人呢”。见她一直不回复,张妍又开始抱怨:“小骗子,你不是说你失眠了吗?怎么发完就睡着了?”
凌晨三点半,她这边回复了:“她失眠治好了,已经睡着了。”
张妍也是个夜猫子,这时候还不睡,看见这句话顿时笑出声:“逗我呢?你睡着了给我发消息啊?在梦游吗?应该是,你和她都分不清了,字都打错了。”
“我是萧屿。”
过了整整两分钟,张妍那边发来长达一整页的省略号,外加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叶清礼攥着手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话题终结在这里,让她无所适从,这让她第一句该怎么说?
卧室还静悄悄的,萧屿以为叶清礼又睡着了,叼着个牙刷拐进来,见她拿着手机发愁,顿时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他凑过去,提醒她:“你室友昨天不是问你感觉怎么样么?”
叶清礼吓了跳,把手机熄屏按在怀里。她太专注了,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萧屿看她那做贼心虚的样子愈发想笑,继续逗她:“这不就是话题么?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跟她说呗。”
他牙膏沫糊了一嘴,说起话来也不怎么清楚,像个白胡子老头儿。叶清礼垂下眼,把手机丢一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算了吧,人家男朋友比你长得壮,说出去怕她笑话我。”
这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还有点不满意。
“……叶清礼。”萧屿不笑了,沉声叫她。
叶清礼不搭理他,脚步不停进了卫生间,她心情大好。
让你总撩闲。
嘿嘿,气死你得了。
……
到达冰城已经临近中午,两人在站台匆匆吃了顿饭垫肚子,然后就直奔滑雪场。
沿途风景很美,路边的树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白光。叶清礼抹了把窗户上的霜,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叶耀辉带着去过一次故城市里的小型滑雪场,她因为没去过,去的时候乐的屁颠屁颠的,到了才发现,一大一小都不会滑雪,叶耀辉摔了好几个屁墩儿,叶清礼就更惨了,没人扶着脑袋磕了好几个包,一连肿了好些天才下去,险些破相。
经历过这件事以后她就对滑雪有点恐惧,以至于她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正儿八经去过真正的滑雪场滑雪。
怕担心的事再次发生,她扭头问萧屿:“你会像偶像剧里那样教我滑雪吗?”
突然问这个。萧屿从来不看电视剧,但也稍微明白一些,应该就是男生拉着女生滑,滑的好就在远处为她加油,滑不明白就一直牵着,要是摔了还得摸摸脑袋,或者亲一口,以做安慰。
他似是很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不会。”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叶清礼一听,急了:“那你要是不教我我摔倒了怎么办?”
“你不摔倒我都给你推倒。”早上那么贬低他,他可还记着呢。
司机师傅笑了,叶清礼抱着胳膊往窗外看,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最后憋不住了,气急败坏去掐他手臂。
“哪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
“我这不是逗你玩儿呢么,你怎么说什么信什么?”
萧屿戳了戳她脸颊,嫩嫩的,滑滑的,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他突然想起,叶清礼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好像很少化妆了,基本都是素面朝天,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她不化妆就方便他对她下手,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偏偏她素颜看着还很乖巧,性格也越来越开朗,斗嘴的同时萧屿也能发现她好像越来越粘着他了,这种感觉特别棒,在此之前他可从来没想过谈恋爱会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
真是被她吃的死死的。
也不知道是下了什么蛊。
……
大概是临近开学的缘故,滑雪场人很多,孩子占多数。
萧屿把需要用到的东西各租了两套,想了想,他又折返回去给叶清礼买了个屁垫和护膝。
这样就摔不疼了。
“还是大白熊的款式。”叶清礼拿在手里,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回去估计就变成大黑熊了。”萧屿调侃道,蹲下来给她套雪服。
“没关系,你给我洗就好了。”
“美得你。”
穿戴整齐,萧屿拉着叶清礼去了片人不算太多的地方滑,以免有人刹不住车刮到她。
叶清礼刚踏上去,雪板就不由自主往前滑了一段,吓得她“妈呀”一声,赶忙勾住萧屿的臂弯。萧屿见状没忍住笑出声来:“叶清礼,板子动一下就把你吓成这样,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你先带我滑一会儿,让我适应一下。”
那么多人呢,她控制不住肯定是要摔的,这么一想,抓着他胳膊的手又用力了些。
于是萧屿改为一手拿着雪板,一手架着她往前走,过程中不断帮她纠正问题,比如最明显的屈膝,她这膝盖绷的比僵尸都直,这怎么滑?
叶清礼一听赶忙变换姿势,就这么被他带了一会儿,她已经可以暂时脱离他的手,独自向前滑行。
“还行啊,有点天赋。”萧屿踏上板子追上她。
“那当然了,我一学就会。”叶清礼得意洋洋地冲他挑了挑眉,甚至还抬手反向比了个耶,耍起酷来了。
萧屿看笑了:“你就不能谦虚点?”
“不能。”
叶清礼虽然这么说,但不得不承认自己能滑起来真的少不了萧屿的功劳,也确实是像他来时说的,他真的就是在逗她玩儿,滑雪的时候全程跟在她身边,没等她摔倒他就给她拉起来,可比她爸靠谱的多。
到后来她基本已经能掌握平衡,不再害怕地去牵他的手,也不需要他扶,就这么迎着风,一路向下,她开始享受这片雪白的土地,开始享受这片湛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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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阳光正好,身上雪白的雪服折射出耀眼的光。叶清礼觉得他这个人周身好像总是带着独有的冷傲,令人畏惧,疏离,却也让人心动,不由自主地为他着迷。
明明自己曾经那么信誓旦旦的对他说他们没可能,甚至还为了逼退他,提出给他一年的时间,如果时间一到他还喜欢她,她就和他在一起。
却在相识的第四个月月初,她主动跟他表白,刚确认关系就接吻,还见了家长,做尽了最亲密的事。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叶清礼回过头来笑了笑,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那么热烈的心跳,除了他,别人给不了。
如果可以,她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
临近关园,叶清礼玩的有些累了,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屁垫,几乎都没怎么沾雪,干干净净,一点都没用上。
“这钱算是白花了。”她咂咂嘴。
萧屿闻言提起唇角,轻轻笑了下:“怎么?你还想摔啊?”
“那还是算了。”叶清礼也笑了。
出了滑雪场,两人快速收拾好东西,前往雪乡。
车程两个多小时,因为昨晚没睡多长时间,叶清礼刚上车不久就倚着萧屿肩膀睡着了,她紧紧贴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眉眼温和。
像是很安心。
萧屿塌了点肩,尽量让她睡得舒服一点,晚上是最容易受凉的,还好他事先从行李箱里拿了张毯子出来,他把毯子掖在她的脖颈处,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司机抬眼看了眼后视镜,很小声地冲他笑了笑:“女朋友被你照顾的挺周到啊。”
萧屿从始至终目光都停留在身边的女孩儿身上,发间有着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间周围,从他这个视角来看只能看见她小巧的鼻尖,萧屿抬起头来,扯了扯嘴角,也很小声的回应:“毕竟是真的喜欢。”
“会结婚吗?”司机又问。
“不出意外的话,会。”他这样答。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生。
当然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意外是指什么?”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看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是大学生,大学生能有什么意外?无非就是以后还喜不喜欢对方,而且看他们两个这样也像是热恋期,没准儿过一段时间谈腻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谁也说不好。
可他却听见后座的人说:“除非我死了。”
或许是这几个字太过沉重,沉重到司机都有些想笑。他手指一点一点地敲打着方向盘,心想,你们才多大呀?以后遇到的人多了去了,形形色色的,新鲜感是什么东西?时间一到自然感情就淡化了,总会有比身边这个更好的人出现,人生无时无刻不在做选择题,重要的是看你想怎么选。
在这个快餐式恋爱的时代,想要得到一份纯粹又长久的爱,实在是难。
不亚于大海捞针。
司机是过来人,想当初和自己的初恋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也只是伤感了一瞬,因为他现在有家,有孩子,他很爱他们。
夕阳西下,车子在冰天雪地的公路上疾驰,电线杆上有两只小麻雀依偎在一起,司机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对萧屿说:“真心祝愿你们能幸福。”
“谢谢。”
38. 第 38 章
按照萧屿的规划,接下来这两天都要在雪乡度过。
听说雪乡里面住宿环境不太好,萧屿就在附近找了个酒店,干净,大气,往返还有接驳车,很方便。
出来玩什么都不需要操心的感觉真的太爽了,叶清礼这样想。
办理好入住,萧屿带着叶清礼去雪韵大街吃东西,他说去餐馆点些什么吃,她不同意,非要吃外面小摊上那些东西。
“咱学校附近的夜市你还没逛够?”萧屿拉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其实也就那几样。
叶清礼捧着刚买好的奶茶,看了一圈,确实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跟着萧屿去了不远处的餐馆吃铁锅炖。
考虑到两人的饭量问题,叶清礼只让萧屿点了一份排骨锅,还有两份特色烤梨,萧屿觉得难得来一次点这么点儿东西太寒碜了,想再点几样,叶清礼坚决不同意。
“我们每次出来吃东西都吃不完,浪费钱不说,还浪费粮食,不许点了。”叶清礼说这话的时候,莫名有种贤妻良母的感觉。
萧屿静静看了她两秒,笑了,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点我女朋友说的这两样。”
“好的,请稍等。”
餐馆里热热闹闹的,墙上贴的墙纸花花绿绿,都是穿着东北花袄的Q版人物。这里有南方过来的外地人,也有地地道道的东北人,东北人说话特别好笑,言语间总是带着他们独有的调儿,声音敞亮,话里有梗,热情又豪放,光是听着就特别开心。
待服务员走后,萧屿懒洋洋地往身后椅背上一靠,长腿在桌下大大咧咧地敞着,看上去有些疲惫。
屋里挺热,在外面冻僵的手已经渐渐回温,叶清礼脱了外套,侧着身子抬手去摸他的脸:“萧屿,你累了吗?”
她想说累了的话吃完饭就回去,不看表演了,也没什么的。这时萧屿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好像有一点失望,突然笑了:“想做了?”
“啊?”叶清礼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不累,今晚可以。”他坐直了身子,笑得痞坏。
“……”叶清礼这下反应过来了,红着脸扭过头去,不看他了。
这人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啊?叶清礼偷偷在心里嘀咕。
她不承认,也不反驳,在萧屿看来这就属于是欲拒还迎,他来了坏道儿,穷追不舍凑到她耳边说:“我找的酒店后面有温泉。”
“……”
“省的你羡慕你室友。”
“……”
“还有啊,我昨晚是知道你要早起所以特意保存体力了,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决战到天亮……”
“萧屿!”叶清礼低声呵斥他,转身捂住他嘴巴,耳垂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别说了行吗?我都没有那个意思。”
萧屿露出一双笑眼望着她:“那你今早为什么那么说?不就是不满意吗?”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会碰到她柔软的手心,每一次接触都好像有细小的电流过渡到她的掌心,叶清礼移开手,脑子发麻:“我那是气你呢,气你懂不懂?”
“气我?那你这就是在口是心非?所以你这是觉得我活儿好?”萧屿下巴垫在她肩膀,笑起来眼睛波光粼粼的:“行啊,给我夸开心了,今晚继续满足你。”
“……”
叶清礼感觉自己要死了。
她哪有夸他?不是他一直在夸自己吗?
这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好在这时候服务员端着食材过来了,萧屿这才闭上嘴,起身用热水烫了下碗,转头递给叶清礼,兢兢业业的,一改刚才痞里痞气的模样,看上去正经得很。
真能装,叶清礼在后面偷偷白了他一眼。
……
铁锅炖量太足了,萧屿庆幸还好听了她的话,就点了这么两样,要不然真的要浪费。
结完账出去,正好赶上花车巡游。
这是叶清礼第一次看见花车,她以前听别人说起的时候对花车特别憧憬,以为是那种插满鲜花的马车,里面坐着王子和公主,然而这里并没有什么王子和公主,挥手的只有人们假扮的大狗熊。
而且这个花车,有点像小时候坐过的会喊“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的摇摇车。
叶清礼突然有点失望,抬手跟萧屿小声吐槽了一下,后者听完直接笑得合不拢嘴。
他趴在叶清礼肩上咯咯咯笑个不停,像是被人点了笑穴。哪有那么好笑?叶清礼微微皱眉,感叹他笑点真的太低了。
后面还有安塞腰鼓和秧歌表演,大家穿着东北大花袄在街上扭来扭去,这两个叶清礼倒是爱看,还有蹦迪,她以前没去过夜店,对蹦迪压根儿一点不了解,完全就是跟着音乐瞎跳,萧屿在旁边看着,被她逗的笑得直不起腰。
叶清礼透过音乐对他大喊:“一会儿看完烟花我们就回去吧?”
“玩够了?”萧屿大声回应。
她点点头:“有点冷了。”
“那就回去。”
烟花秀只有十分钟,叶清礼都想好了,她要花五分钟用来欣赏,另外五分钟则用来录视频。她本来手就冻得哆哆嗦嗦,掏手机的时候更是抖得跟帕金森一样,萧屿嗤了声,把手机抢过来替她录。
他找了个角度给她看:“你看这样行不行?”
叶清礼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以。”
烟花快结束时,萧屿刚要截断视频,手机被叶清礼抢了去,只见她调转了镜头,顷刻间,屏幕由绚烂的烟花变为少年少女带着笑意的脸。
萧屿笑着去看屏幕里的叶清礼,调侃道:“我女神又要记录美好生活了。”
这句话让叶清礼回忆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去爬山那次,她举着手机拍照给张栾发过去报备,他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记录美好生活呢。”
上次她没回答,一个原因是当时她不太喜欢这个“狗皮膏药”,还有一个原因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但现在她会说:“对啊,就是美好啊,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特别美好。”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
屏幕里的萧屿微微一顿,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叶清礼看着屏幕里的萧屿,神情突然认真起来,她对他说:“这是我们两个谈恋爱以来第一次出来旅行,我真的很开心。”
“抛开现实,这次的旅行真的像是一场梦,包括和你在一起也是。不瞒你说,在你还没有闯入我的生活当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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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别人谈恋爱时总是会想,会想我未来的男朋友长得怎么样,性格怎么样,人品又怎么样,他会不会只对我好,只给我爱。”
“不过我幻想的这一切好像和你都不太搭边。比如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我可能喜欢长得乖的,性格温和的,没有任何过往恋爱经历的。结果现实是遇到个长得痞的,性格不怎么样的,恋爱经历一抓一大把的。”叶清礼说到这里没忍住,笑了。
冷空气直直往鼻腔里钻,她缓了缓,继续说:“这也就是我之前毅然决然拒绝你的原因,因为前后相差太大,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走在一起,也永远都不会有结果。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刻,我的心变得不太可控,它告诉我,我应该喜欢你,热烈地喜欢你。”
“以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会想,想女孩子先表白会不会被人看轻,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提出这个疑问本身就是错误的,没有看不看轻,只有勇不勇敢。我佩服我的勇气,佩服我自己,所以算上过年,这是我们携手看过的第二场烟花。”
“如果可以,我还想和你看第三场,第四场,还有好多好多场,最好等到七八十岁,等到我们头发花白,希望那时候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紧紧靠在一起,在热闹的人群中间,等那一抹亮色照亮我们的瞳孔。”
“萧屿,”她对着屏幕里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少年说:“你可不可以一直爱我?就像现在这样?”
“如果可以,到法定婚龄,我给你一个家。”
叶清礼微微仰着头,眼神里夹杂着温柔和坚定,她站在这片雪白的土地上,头顶着绚烂的烟花,给了他这样一个承诺。
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萧屿却听得红了眼,心跳声大过于周遭的一切,在耳边聒噪地回荡着。
过了不知多久,他弯下腰,用带着侵略感的气息环抱住她,真是用足了力气,叶清礼感觉自己马上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有些哑。
“好。”
“我一直爱你。”
“爱你到七八十岁,爱你到头发花白。”
鼻间有些发涩,他抬手蹭了下湿润的眼角,颤声说:“我爱你,直到天荒地老,直到生命尽头。”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可叶清礼听见这几句话就是莫名的安心,她弯了弯唇角,竭力回抱住他。
萧屿明明有过那么多任女朋友,可她就是无比坚信他会说到做到。
后来的许多年以后,她总会想起那天晚上,想起他把她困在温泉池边,蒸腾的水汽弥漫周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她白皙的脖颈,一下又一下,温柔缱绻地吻她。
“萧屿……”叶清礼轻轻推开他,小巧的脸上爬满红晕,声音有些发颤。
“嗯?”他望着她水润的眼睛,将她的身体拉近自己,紧紧相贴。
“你说的是真的,对吗?”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萧屿顿了下,伸出挂满水珠的手抚了抚她的脸,接着撬开她的牙齿去亲吻她的舌尖,身体贴合在一起,叶清礼蜷了蜷指尖,她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他热烈的心跳。
“叶清礼,我爱你,骗你没意义。”
39. 第 39 章
最热闹的也就属晚上那一阵子,等到第二天去参观观光栈道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有的嫌冷不出来,有的已经回去了,放眼望去只有光秃秃的树和盖满雪的房子,显得这条小路有些冷清。
“这样也挺好的,消停。找找哪里风景好,我给你拍照。”萧屿边说边拿出手机。
叶清礼四周看了看,指着一边说:“那里吧,后面房子很好看。”
她小跑过去,靠在身后的栏杆上,紧接着露出她那排标志性的小白牙,伸出两根冻僵的手指,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万年不变的拍照姿势。
萧屿忍着笑,开始回忆网上那些博主教的攻略,什么放大,找光,人物放右下,然后半蹲着去找最好看的那个角度,一顿忙活,怎么看怎么专业。
想不到他还会这些,这令叶清礼有些惊讶。本来笑的牙都冻的冰凉,但一想着一会儿就出片了,她就又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如果拍出来的效果特别好看,她就发个朋友圈好好显摆显摆。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手里的手机终于放下了,叶清礼感觉自己脸都要笑烂了,伸手揉了揉,嘴里说着“怎么样怎么样”,兴冲冲凑过去看,结果发现这成片实在是让人两眼一黑,简直是仇人看见都能可怜她的程度。
“你没技别硬炫,行吗?”叶清礼气得去锤他胸口。
“……”
为了防止他给别人看,叶清礼抢过手机把这几张照片都删了,再往后滑,她翻到了那天在电玩城无意间拍下来的大头照。
“你怎么把这张照片拍下来了?”
“欸,这个可不能删,这是我要留着珍藏的。”萧屿夺过手机,牢牢箍在怀里,生怕她再抢。
叶清礼抓着他胳膊,哄着他说:“你把这个删了,我给你发两张好看一点的,行不行?”
“不行,我就喜欢丑的。”
“……”
怎么能这么气人呢?
叶清礼急得跺脚,“这有什么好珍藏的呀?你快点删了!”
“求我。”
“求你。”
“叫哥哥。”
“哥哥。”
萧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叶清礼,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啊?一张照片还成你把柄了,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叶清礼只敢在心里偷偷埋怨他,面上还是那么委曲求全:“那你看我都这么豁的出去了,你现在能删了吗?”
“不能,我没答应你。”
“……”
这一瞬间叶清礼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去了。
不删就不删吧,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叶清礼叹了口气,萧屿还以为她真生气了,但是他又真心喜欢这张照片,只能揽着她肩膀,开导她,说她这张照片特别像爱宠大机密里面那只兔子,特别可爱。
到最后他又逮着她亲,叶清礼没辙了,一边推他一边说:“那你可得答应我,不行给别人发啊。”
“行。”
……
又在冰城逛了两天,看了看有名的景点,考虑到萧屿的钱包,除了必要的吃饭叶清礼基本没怎么让他掏钱,无论他想买什么通通摇头,坚决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虽然你男朋友以前花钱花的是挺狠,但也多少攒了点,还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穷。”
萧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手感特别好,好到他舍不得松开,“而且我不是在跆拳道馆做兼职呢么?学的孩子多,许诺一个月不少给我开。”
他说这些都是真的。再说,他在故城家里还有辆机车,就算便宜卖了也能卖个三十万左右,所以他现在手头其实还算宽裕,至少目前来看他是可以给她想要的生活的。
更何况只是买点不足挂齿的东西而已。
他说的这些叶清礼都懂,可是出来玩的这几天萧屿一分钱都不让她拿,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既然她花不了那他也别想花了。
最后还是快要回禧州的时候,许晴松说想吃点冰城的特产,叶清礼这才松口让他买些回去。
两人拎了足足两大袋子东西回禧州,结果许晴松这事儿妈又不乐意了,说自己最不爱吃面包了,结果拿回来的都是面包。
“你也没说你不爱吃啊,要不你尝尝这个,这是长白糕,挺甜挺好吃的。”叶清礼拆开包装袋,递给他一个。
许晴松拿在手里甩了甩:“这怎么长得像鞋垫一样?”
叶清礼:“……”
“哎呀你不吃就拉倒,就会在那里挑刺儿。”刘絮抢过来咬了一口,而后眼睛亮起光:“嘿,确实挺好吃,就是怎么这么软乎呢?”
叶清礼朝他笑笑:“长白糕就是这个口感的,比较适合老人和小孩儿吃。”
“所以你给我们买这个是当我俩是小孩儿了?”许晴松又来话了。
“没有,我俩当你是老人买的。”
“……”
萧屿噎完他又瞪了他一眼,刚想系上袋子,又被许晴松制止:“别系别系,我拿点儿回我家吃。”
在他们回来之前许晴松和刘絮已经搬好家了,就在旁边那栋楼,本来是想在萧屿旁边租的,奈何全部满员了,想吃来取也费劲,还不如直接拿回去方便。
“刚才还挑三拣四的,现在怎么又说往家拿呀?多占地方啊。”刘絮倚着沙发,似笑非笑地说。
“这么多样总有我能吃的吧?!”
话是这么说,但手下可一点不留情,一共拿回来两袋东西,许晴松自己就装了满满一大袋。刘絮看他装,他也抢着装,最后就给萧屿和叶清礼留了两个冻秋梨和一袋大列巴。
“……”
“这些应该够你俩吃了吧?”刘絮捧着袋子,特别不要脸地说。
“你俩怎么跟扫荡来的一样?”叶清礼看了眼桌上剩那两样,其中一个冻秋梨不知道是化了还是坏了,都有点流水了。
难怪不要。
“哎呀你俩在冰城都吃到多少好吃的了?马迭尔雪糕吃了吧?铁锅炖吃了吧?酸奶糕呢?是不是也吃了?”许晴松说的句句在理,看这架势仿佛自己吃了多大的亏,掐着腰说:“而且这应该算你们帮我捎的,要不是我提前给你们打电话说买点特产回来,你们能买吗?”
“对对,主要是这么多东西你们俩也吃不完,放坏了多浪费,我俩这也属于是为你们分忧解难了。”刘絮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
“……”
好有病的两个人,叶清礼在心里偷偷吐槽。
“都拿这么多东西了,晚上请我俩吃顿饭不为过吧?”萧屿挑了挑眉,点了支烟抽。
“那肯定啊,吃什么?吃多贵的?你俩看着定啊,选好了给我俩发消息。”许晴松答应的痛快,刚转身要走,萧屿又说:“在外面吃不划算,去你家吃吧。”
他想了想:“就吃火锅吧,你俩一会儿去买点菜。”说完他又看向叶清礼:“我记得你是不是跟我说你室友今天下午回学校?正好叫来一起,让他们俩做。”
最后这五个字他特意加重了些,叶清礼了然,笑了笑:“好啊,那我去给她们打个电话。”
待她走后,刘絮塌了肩膀,唉声叹气道:“不是阿屿,在外面吃能用几个钱啊?再说又不用你俩请客,这整这么多人,洗菜都得洗半天。”
“那不行啊,我女朋友在教我省钱呢,以后可不能挥霍了。”萧屿说这话时候还有点得意洋洋的,他轻轻呼出一口烟圈,那张痞帅的脸变得朦胧了一瞬,抬手指了指他俩手上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就你俩手上这些东西,别看长得样子都差不多,但这是叶清礼拉着我跑了好几个地方买的,我俩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你俩服务服务我们怎么了?”
“你们这么有诚意呢吗?”两人都有些吃惊,如果是萧屿自己买的那他俩肯定不信,但要说是叶清礼拉着他去买的那这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这俩傻子,一逗就上钩,其实这都是在车站跟前买的,谁他妈都要上车了还给他们跑遍全城买特产啊?萧屿强压着嘴角的笑意,继续逗:“那肯定啊,你说你俩还不乐意了,整得我还怪心寒的。”
他说着还捂了捂心口,装的特别真,许晴松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两眼,最后抬了抬手:“别演了别演了,我俩做还不行吗?”
“行,一会儿菜单发你。”
……
萧屿说到做到,让他俩做就是让他俩做,自己在旁边看着,一把手都不伸。
“我靠,就你这狗样儿咋拿下你老丈母娘的啊?搁我我是不要你,不等你踏进门就给你踢出去。”
许晴松和刘絮在厨房忙的脚打后脑勺,屋里那四个在打牌就算了,都是女生,让着点她们是应该的,那他呢?怎么也和个大爷一样,就等着吃。
“从摘菜那一步就开始说,都说多半天了?我都给你俩带冰城特产了,休息休息咋了啊?”比老太太都能叨叨,萧屿“啧”了声,他听得烦了,撸起袖子走过去。
给自己倒了杯汽水喝。
“……”
许晴松五官都皱巴到一起去了,就特产这事他这人估计能说一辈子,一堆干巴面包换一辈子的人情,他真是后悔死了。
他抬手给他指路:“你还不如回屋看她们打牌,可别留在这儿气人了。”
“你以为我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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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啊?我不得监督你们俩干活吗?”
“我俩有什么用你监督的?”
“你刚才上完厕所没洗手,是不是我提醒的你?”
“……”
忙活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菜备齐了,刘絮感觉自己都要累瘫了,背过手狂锤后腰,便秘的人都做不到他这么面目狰狞。
许晴松插上电磁炉,伸腿勾过来个凳子坐下,往墙上一靠,也是累的半死不活的,对萧屿说:“真的,就这一回,下回啥也不用你带。”
“嗯,等你吃没了再想吃了的时候,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自己去买。”萧屿随口答。
“那么多地方你都存定位了?”
锅里的牛羊肉烫这一会儿马上都能吃了,蹭饭的目的达成,他也就不逗他了,吊儿郎当道:“唬你俩的,都搁车站跟前儿买的。”
“……”
他俩现在气得都想给这混蛋从楼上扔下去。
香味满屋飘,不用人叫屋里那几个就出来了,叶清礼看着翻涌的红油火锅汤吸了吸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真想不到你们还有这手艺呢?”
“你想不到的事多了去了,要不是还有旁人在,我俩必须得往锅里下点毒给你俩吃。”许晴松面无表情地冲她抬了抬下巴。
叶清礼:“……”
调料也是事先拌好的,她们坐下直接吃就可以。
刘絮嘬了嘬筷子,激动的挥拳头:“我发现我厨艺确实挺可以奥,要不赶明个我也弄个火锅店开开?”
“两天就倒闭了。”萧屿扯了扯嘴角,给叶清礼倒了杯气泡水喝。
接着又开始给她碗里夹肉夹蔬菜,种类也多,每样都夹一些很快就看不见碗底的酱料了,叶清礼顿了顿,去挡他的胳膊,让他别夹了。
“都夹走了我们还吃不吃啦!”许晴松气的拍桌,“谈个恋爱把你能的!”
“谁说不是,就会在这儿虐狗!”张妍附和道。
“你算什么狗啊?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这话说的,那你也不算了。”
“什么意思?”桌上的人听出来端倪,纷纷看向蒋墨,张妍笑了笑:“她也要有男朋友了呗,目前正在火热暧昧中,谁捅破这层窗户纸直接就成了。”
“哇!这么大的事居然只和张妍说!我们还是不是好室友啦!”徐砚撂下筷子睁大眼,蒋墨被调侃的脸色红了又红,有种身体被捆着绳子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她捂了捂发烫的脸:“哎呀,这也是她发现的我才说的,要不然八字没一撇就四处说,没谈上多丢人啊。”
其实她心里明镜儿似的,就像张妍说的,他们都在相互试探,谁先捅破就能成。但她实在进行不下去这个话题了,便开始问桌上其他人。
“这不这么多单身人士呢吗?快别聊我了,一个寒假过去了让我也听听你们的进度行不行?”
“我们能有什么进度啊?你们也知道我们谈恋爱就是玩儿,这么多年还真没遇到过真心喜欢的呢。”
刘絮扁扁嘴,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萧屿:“不过我还挺意外的,之前我以为我们三个当中萧屿才是那个最混蛋的,结果没想到他居然是那个最痴情的。”
“我看你像混蛋。”萧屿一记冷眼扫过去,换了只手拿筷子,在桌下牵起叶清礼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腿上。
“行行,我不说了,”刘絮摊手讨饶,揽过许晴松肩膀,撇了撇嘴:“唉,还得是咱哥俩好啊,跟我说说,你今年打算谈多少个女朋友?我比你多一个就行。”
“那你这目标还挺容易实现的。”
“什么意思?”
许晴松挑了挑眉:“哥的白月光要回来了。”
徐砚夹了个丸子吃,知道里面有汁水她就想着慢慢咬,听见这句话后没控制好力度,丸子在嘴里爆开,汁水飞溅,烫的她皱了皱眉,丸子顺势滚到一边,紧接着掉在地上。
叶清礼见状赶忙扯了几张抽纸递给她,看了眼徐砚烫红的嘴唇,皱眉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徐砚把纸接过来擦了擦嘴角,不知道是不是丸子太烫了,她眼底忽然涌上来一层水雾。
“你吃那么急干嘛呀?又没人跟你抢。”许晴松走过来,隔着纸巾抓起来那颗丸子,又低头擦了擦地板,站起时拍拍徐砚的肩膀,跟她开玩笑:“小爷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找你要清洁费了啊。”
“哦。”
徐砚轻声应着,没回头,她知道她看见许晴松的脸一定会哭出来。
“我下次注意。”她勉强挤出来一个笑,不想因为自己破坏了大家的好心情。
她不要喜欢许晴松了,她在心里偷偷告诉自己。
40. 第 40 章
开学季如期到来,叶清礼从萧屿家搬出来回到学校去住,偶尔周末宿舍查的不严的时候,她才会过去住上一宿两宿。
最近萧屿也开始好好学习了,大一课多,两人见面的时间很少,只能中午一起去吃个午饭,然后就匆匆分开了,等到晚上再牵手逛一会儿操场,送她回宿舍,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长此以往,反反复复,学校的贴吧上开始不再出现萧屿的名字,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和叶清礼不是在玩,而是认认真真在谈。
“听说他俩连家长都见了?”
最近天气转暖很快,宿舍偶尔能开窗通一下风,黄旭正在阳台上搭衣服,室友王震倚在窗户旁边抽烟,看见楼下腻腻歪歪的小情侣,将手里的烟蒂摁灭,摇头“啧”了声。
黄旭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手上动作不停:“你听谁说的?”
“有许晴松那个大喇叭在,他们那堆人里谁有啥事咱能不知道啊?”
黄旭其实早先就听说了,但他觉得不太可信:“也不一定是真的,萧屿那人啥样你也不是不知道,处了那么多任女朋友,搁谁家长能答应。”
“你看你,还不信。”王震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按,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黄旭:“对了,你咋没问问你爸有没有这回事呢?”
黄旭这人最高调了,刚上大学第一天就在宿舍里说他是重组家庭,本来那一瞬间他们还觉得他挺可怜的,结果他跟他们说他爸是萧渠。萧渠是谁啊?名下好几家公司,要多有钱有多有钱,只要家里是从商的基本都听说过,那可是这个行业里响当当的人物。
后来萧屿也来这个学校上大学,第一天就惹事,打了黄旭还能好好回来上学,这年头打了人居然不用蹲局子,他们就又开始猜想他的家庭背景,猜他爸肯定比萧渠还厉害,最后就是谁也没赌对,谁也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是同一个爸。
这时候就有人问黄旭:“萧屿他为什么打你?你们是以前就认识吗?”按理来说就算是一个爸也应该无冤无仇,毕竟那是上一辈的事情。
而黄旭是这样答的:“以前我们是一个高中的,他那时候就喜欢排挤我,还抢我喜欢的人,至于这次突然过来打我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怕我跟他争家产吧。”
其实是他故意下的套,他太懂得怎么激怒萧屿了,只要说一句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就可以。偏偏他还蠢,明知道黄旭是故意的,他还要以身入局,到最后闹了一身黑,惹得大家都觉得他是个疯子。
也就那些女生吧,跟没长脑子一样,明知道萧屿打人还争先恐后往他身边凑,找他处对象,都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理。
尤其是叶清礼,居然谈了这么久了还没被甩,难道真像贴吧上说的感情那么好?
想到这些黄旭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力甩了甩手上的衣服,挂好最后一件,黄旭表情淡淡:“明天周末了,我回家一趟。”
……
翌日。
黄旭推开门时家里静悄悄的,楼下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是在楼上?
黄旭上楼上到一半,家里的保姆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拿着湿抹布,看样子是在打扫卫生。保姆见到黄旭先是愣了下,而后跟他打了个招呼:“是少爷回来了啊。”
“嗯。”
黄旭没什么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他是不喜欢老人的,他觉得老人身上总是有股说不上来的异味儿,想到这些他心情突然有点烦躁,他之前就跟他妈说过要换保姆,结果居然拖到现在还没换。
黄旭捏了捏眉心,上楼找了一圈发现没人在家,他又插着兜慢悠悠走下楼,问正在擦墙壁的保姆:“我爸妈不在家?”
“啊是,夫人接了个电话刚走,先生应该一会儿就回……”
“不在家你不知道跟我说?非得让我上去白跑一趟你才开心?”黄旭一记冷眼扫过去,又狠狠瞪了她一眼,保姆忙弯腰鞠躬给他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少爷,我以为您是要上去休息呢,是我疏忽了,真对不起啊。”
她低头道歉了不知多少遍,握着湿抹布的手都泡出了白褶子,她知道黄旭看不上她,就连早上夫人都有意要让她走,可她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家里的老伴还瘫在床上,吃药需要不少钱呢。
絮絮叨叨的,黄旭听得烦了,抬了抬手,让她继续收拾屋子去了。自己转头去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刚这老太太说的什么?好像是说萧渠一会儿就回来?
他今早给他发的消息萧渠还没回,应该是太忙没空吧。黄旭搓了搓下巴,反正一会儿萧渠就回来了,那他就坐这等他一会儿吧。
待着也是无聊,他突然想去看看叶清礼的朋友圈,结果点进去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给删了。
做的这么绝?
黄旭挠挠脑袋,又磨了磨后槽牙,胳膊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他极力克制着想摔手机的冲动。
萧屿究竟哪里比他好?
论家世背景,他有个有权有势又有钱的爹,萧屿呢?他就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论人际交往,想跟他攀关系的人大把大把的抓,她叶清礼如果选择跟他在一起那就是属于在给未来铺路,然而她却不识好歹,他拉下脸追她她不同意就算了,居然还选择和一个臭名昭著的人在一起混日子。
难道就是为了那张脸吗?
论长相,他好像也不比他萧屿差到哪里去,他又不是没有过追求者。
只能说叶清礼她是真的蠢,已经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黄旭挽起袖子,垂眼,凸起的青色血管已经爬满了整条手臂,明晃晃的立在那里,看上去有种异样的可怖。
他倒抽一口凉气,实在是见不得他们好过。
正想的认真,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黄旭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时萧渠从他身前路过,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男人翘起一只腿,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下垂的嘴角显得他整个人愈发严厉,黄旭看着,满腔的怒火突然就消了大半,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巴巴的。
黄旭不得不承认,他们父子周身的气质真的是太像了,他只要往旁边一站就会感觉到莫名的压抑,让他都有些透不过气来。只不过萧屿是戾气重,而萧渠是气场强。
尽管他在外面再怎么牛逼哄哄地吹他有个厉害的爹,这一刻也给了他当头一棒,把他打回到现实中去了。
他们现实中关系其实并不算很好。
也很少交流。
或许是这些天处理公司事务太累,他妈妈说萧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此刻他抬了下单薄的眼皮,眼角堆起几层褶皱,不管是模样还是语气都透着深深的疲态。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萧渠本就看不上萧屿,这个时候他要是跟他说这些会不会显得他不懂事,惹他厌烦?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萧渠又开口了:“有话就说,说你心里所想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别拿嘴不对心的东西应付我。”
说这话时萧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的内心剥开,看个精光。黄旭抿了下唇,说:“爸,最近学校在传萧屿谈女朋友了。”
“他谈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真是大惊小怪,搞得神经兮兮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不过说起这点,那他确实得承认那小子是随了他了,甚至比他当年更狠,他那时候换女朋友还论月呢,结果这小子连周都不论,论天。
粗略计算,百八十个应该有了。
黄旭搓了搓脖颈,“嗯”了个长音:“听说这次是认真的,算起来到现在应该谈了四五个月了。哦对,听说去年过年的时候还去见了家长,在他女朋友家过的年。”
这信息量就有点大了,惹得萧渠指尖一缩,紧接着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
谈了四五个月。
见了家长。
在女朋友家过的年。
难怪张妈说萧屿一直没回家,原来是在外面有地方住了。
但这真的不像是那小子的作风。
这八卦听上去还挺有意思的,他很少对别人的事感兴趣,抬手让保姆沏了壶茶。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半晌都没说话,黄旭静静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敢轻举妄动,恐怕说错了话惹恼了他。一直等到茶水微微烫,萧渠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将目光投向他。
“这样不是挺好吗?他消停了就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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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找你茬了,你也如愿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了,多好。”
茶杯放在茶几上,落了轻轻一个响。黄旭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们父子不是互相看不顺眼吗?萧渠那种人怎么会放过萧屿?又怎么会让他好过?难道他到底还是把萧屿当自己的亲儿子看待的?
其实不然,只是萧渠懒得再管,黄旭心里想的什么他全都一清二楚,他活了半辈子,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还能被他一个毛头小子利用了?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萧渠倒是有点好奇那女孩儿长什么样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女生能把他这混蛋儿子吃的这么死?总体来说肯定是有点能耐的。
“有照片吗?”他问。
“应该是有一张。”
黄旭翻了翻手机相册,他记得之前看叶清礼朋友圈的时候保存了一张照片,不知道旁边那个人是她奶奶还是她姥姥,总之是和一个老太太的合照。
萧渠接过手机看了眼,这不是黄旭住院的时候来看望他的那个女生吗?视线一转,他眉头狠狠一皱,黄旭刚想问他怎么了,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萧渠笑出了声,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到最后肩膀都跟着颤。
阴晴不定的。
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没见萧渠这样笑过。
在他印象里,眼前这个男人神情一直都是严肃的,淡漠的,他脸上很少出现情绪波动,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失控的时刻,黄旭原本以为他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候的。
黄旭有些懵,他觉得萧渠现在有点像冷宫里疯了的妃子,精神都不太正常,搞得他都有点害怕了。
过了不知多久,萧渠终于停下来,抬手擦了下眼角溢出的水花,把手机还给黄旭:“挺搞笑的。”
“……什么?”
“这老太太我见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女儿叫张栾,对吧?”萧渠对他微微一笑。
之前学校有一次要填家庭成员调查表,刚好是黄旭帮忙理的表格,他没看到这老太太的名字,倒是看见母亲那栏里,叶清礼填的名字确实叫“张栾”。
黄旭猛地顿住,幅度不小,刚好落入萧渠眼里,后者了然,撇了撇嘴,又说:“你说也挺赶巧的,她妈年轻那阵就被我玩儿了,还得了焦虑症,结果现在她闺女又栽到我儿子手里,是挺不幸的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豪感,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仿佛要把那句“玩儿”延伸出无限的含义,引人遐想。
黄旭只知道他离过婚,他并不知道萧渠的曾经,他搓下巴的样子一改往日的严厉,那张脸透出来的只有混蛋和猥琐,就好像他曾经见过无数风月一样。
黄旭的手心出了汗。
他和他妈妈,真的有爱吗?
记得他第一次被萧屿打的时候萧渠就对他承诺过,他说萧屿要是再不老实就会把他送出国。结果呢?他第二次以身犯险,萧渠嘴上说已经联系了刘洁,萧屿却依旧好好地站在这里,甚至还过得有滋有味。
他知道,如果萧渠当初下定决心要送萧屿出国,那他一定有的是办法。
说到底就是不重视他。
“黄旭,你为什么不说话?”
“啊……”一句话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黄旭装作无意擦了把头上的冷汗,笑了笑:“没什么,我也觉得挺巧的。”
“是吧。”
萧渠抬手,看了眼腕上名贵的腕表,估计是有要事要处理,起身时拉了下西装的衣摆,表情一变,又回到了那个严肃庄重的样子。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从黄旭跟前路过,他顿了下,退回来拍了拍黄旭的肩膀,力道逐渐加重,到最后弄得黄旭有些坐不稳,晃晃悠悠的。
他对他说:“茶凉了,想喝的话,自己再去沏一壶啊。”
想喝就自己去沏,别麻烦别人。
讨厌人也是一样,有能耐就自己上,别想着拉人下水,把别人当箭使。
张栾和那老太太也该遭点报应了,毕竟他和张栾当初分手的时候闹得也挺不愉快的。
萧渠走出家门,心情大好。
萧屿倒是无所谓,就是要苦了那小姑娘了。
41. 第 41 章
今年的端午节定在五月末,和儿童节挨在一起,儿童节又恰巧是叶清礼的生日。萧屿在来接叶清礼的路上买了束花,碎冰蓝加蓝绣球的搭配,浅淡的颜色看着很清新,只是花束不大,又是被他那只修长骨感的大手掐着,甚至看上去还有些小。
“不是说了不让你买吗?”叶清礼把花接过来抱在怀里,微微仰头怨怨望了他一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最近都是大晴天,温度始终维持在二十五度左右,为空气添了些许燥意。萧屿早在月初就换了短袖,今天更是直接套了个无袖背心就过来了,那处彼岸花纹身就这么明目张扬地裸露在外面,有种酷帅的外表下藏着隐隐的性感的感觉。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从她脖颈后绕过去捏她的下巴,抬脚一起往外走,“大的不让买还不行买小的了?”
“我觉得不划算,花期就几天,几天后就枯萎了,开心也就一阵子。”
“你也说了会开心,开心一秒我都会给你买。”
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叶清礼低头舔了舔唇,那感觉就像刚吃过一块绵软细腻的小蛋糕一样,甜甜的味道令她回味无穷。
让她觉得更爽的是,往校门口去的一路上都有人偷偷打量他们,看她们那个口型就在说“萧屿怎么这么帅啊”“叶清礼也好看啊”这类的话,她忽然就觉得找男朋友要找帅的这个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的,每次跟他一起出门都觉得特别有面儿。
出了校门,叶清礼一转眼就看见道边停着一辆白色的机车,她之前在短视频上刷到过,有些摩友会在自己的车上贴贴纸,把车子贴成自己喜欢的风格,这样机器就不会显得那么冷冰冰,会慢慢有了属于自己的温度。
而眼前这辆就没有,车身就是炫酷的纯白色,多余的装饰一点没有,就像他的主人一样,张扬却不繁琐。
叶清礼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萧屿的车。
她小跑着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身,力度不亚于在摸一个极其易碎的花瓶,萧屿站在一旁插兜看着,有些想笑。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车?”他车一直停在故城,而且他记得他好像没在她面前骑过。
“之前你骑的时候我恰巧碰到过一次。”
叶清礼跟他讲了那天的来龙去脉,还讲了他把水溅了路过的大叔一身的事,萧屿听得弯了弯眼:“还有这事么?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当时你可是只顾着耍帅了。”
萧屿“哦”了声:“那我帅到你了吗?”
叶清礼又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线条流畅而有力的手臂,衣服松松垮垮堆在腹间,却能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窄腰,还有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那时候的她虽然不喜欢他,却也实属是为他着迷的。
她眼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那我后面追你你还不答应我。”萧屿开始给她戴头盔,指骨偶尔蹭到她细皮嫩肉的脸,他就借机捏了一把。
叶清礼跟他混熟了,说话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就说什么:“毕竟你那时候人品不太行。”
“……”
萧屿听得扯了扯嘴角,抬手把她头盔上的防风眼罩拉下来,又隔着头盔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你那么用力干嘛?”叶清礼后脚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
“疼吗?”萧屿也戴上头盔,头顶的头发往下压,只露出两只眼尾弧度上扬的眼睛。
头盔里面都是软泡沫,她摇摇头,声音闷在里面:“不疼。”
“看来下次还得用力些。”
“……”
虽然最近气温很高,但现在还不是正夏天,车子骑起来风刮在身上还是会有些硬。这种天气任谁也不会穿厚,于是萧屿拿出事先给叶清礼准备好的薄外套给她穿上,小花束放衣服里兜。
感受到身后的女孩贴上来,双手紧紧箍在他腰间,萧屿打着火,想了想,问她是不是第一次坐,她说是。
他听完顿了下:“那我慢点。”
萧屿真就按照他说的来,和那次叶清礼在故城遇见的他一点都不一样,这次引擎声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大,而是慢慢起步,叶清礼感觉到前面的人收了腿,连加速也是慢慢的。
唇角荡开一个弧度,她的头贴着他的背,胳膊揽上他劲瘦的腰。
就是很有安全感的一个人啊。
……
邻省两个月前开了个飞拉达,叶清礼一直想去,只是那时候冷,听去过的人说全程要耗时一两个小时,萧屿一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在悬崖上待那么长时间,就她那小体格子,没等进行到一半就冻死在上面了。
叶清礼被他说的撇了撇嘴,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还一直记着,提前跟许诺请了这个星期的假,又觉得这天气骑车兜风正好,便回故城把车取回来了。
“这速度行不行啊?”
萧屿看了眼仪表,九十迈。以前跟许晴松他们出去玩的时候可从来没骑过这么低的速度,习惯了刺激,衬的现在有种蜗牛爬的感觉。
“行。”他听见身后的人说。
“那我再快点儿?”萧屿问。
“那不行。”叶清礼拒绝的果断。
这个速度多好啊,不冷不热的,头顶着晴空,还能欣赏沿途的风景,简直不要太美好。
萧屿轻嗤了声,手覆在车把上,到底还是没拧。
三小时后到达目的地,比萧屿预想的时间多出整整四十分钟,叶清礼摘下头盔,踢了踢又僵又酸的腿,苦着脸说自己坐的屁股疼。
萧屿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想加速你不是不让吗?”
一看就是没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叶清礼拄着膝盖缓了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不是想着安全第一嘛。”
“哦。”
萧屿没想和她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在心里偷偷吐槽这个小菜鸡。
因为他们是骑车来的,就不需要打车换乘了,车子就停在游客中心附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这样看骑车还是蛮方便的,就是一想到怎么坐来的就要怎么坚持坐回去,叶清礼就开始为自己的腰和屁股发愁。
她心里藏不住事,想什么都明晃晃表现在脸上,萧屿垂着眸,笑了笑,说自己在附近市区订了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叶清礼愣了下:“你都已经订好了吗?”
“嗯,来之前就订好了。”
他又一次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规划好了行程。
和他在一起,她好像永远都不需要操心,钱是,目的地是,住的地方也是,她只需要告诉他她想去哪就好了,剩下的全部由他来计划,她要做的,就是跟着他大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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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走。
萧屿是一个很细节的人。
两人拐进大厅询问门票价格,前台说飞拉达分为两期,分别是云崖漫步和悬天栈道,她在叶清礼身上瞟了一眼,说相比之下悬天栈道要更简单一些,体力消耗不是很大。
“那就选这个吧。”萧屿拿出手机刚准备扫钱,突然一只小手伸进视线里,手机被按下去,紧接着耳边传来“啪”的一声响。
叶清礼特别豪放地在大理石台上拍了五张钞票,这操作把前台吓了一跳,她觉得对不住,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又很认真地说了句:“姐姐,收我的钱。”
这是来之前叶耀辉特意叮嘱她的,说最近生意还不错,每天都不少进账,知道她抠抠搜搜的性格,背着张栾给她偷偷发了两千块钱,让她有点眼力见儿,出去玩别总让人家拿钱。
“我倒是想啊,关键是他不让。”对此叶清礼也表示挺苦恼的。
“那你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递出去。”
这是叶耀辉教给她的方法。
“啊……好……”前台反应过来,刚要伸手去拿钱,这时耳边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谁用你掏钱了?赶紧拿回去。”萧屿眉头皱了皱,刚想上前又被叶清礼挡住,她递给前台一个眼色,然后转过头去伸出食指,一点一点点在他肩膀:“几百块钱而已,别闹得和村口大妈打架一样。”
“……”萧屿眼神一滞,这句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他想起来,这是上次他们去吃面,他对她说过的话。
这才过去多久,回旋镖就打到了自己身上。
萧屿面无表情地看着前台把剩余的钱放到柜台上,他对叶清礼竖起一根指头,威胁道:“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叶清礼把钱收好,拉着他一边走一边嘟囔:“那我总不能老是花你的钱吧?”
“老子乐意给你花。”
听他那语气还不情不愿的,待两人走远了,前台小幅度地撅了噘嘴,跟旁边那个前台抱怨:“莉莉,你说怎么我就遇不到这种男的呢?谈那几场恋爱他们都巴不得我主动花钱,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她说完就变了想法,与其说是在谈恋爱,倒不如说是在上酷刑。就在她刚刚见证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如胶似漆的爱情以后,她就更加笃定自己昔日谈的那几场恋爱都是狗屁了,心里也开始逐渐不平衡。
“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结婚啊。”莉莉不擅长拐弯抹角安慰人,就事论事,很现实地回答她。
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都是利己主义,有几个人能做到看不到两个人的未来就掏心掏肺对你好的呢?她不能一棒子打死,只能说这种人太少了,是微乎其微的存在。
如果走不到最后,那花在对方身上的钱就全都属于打水漂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甘心,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富大贵的有钱人,普通人没有试错成本,如果可以,相比于金钱,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精力绝对是更优质的选择。
但刚刚那对情侣……
莉莉搓了搓下巴,他们看上去不大,应该还在上大学。在她看来,这个年纪正是处于迷茫的时候,对待感情不真切,不专一,这是很正常的事,然而她却在那个男孩儿身上找不到半分“很正常”的影子。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那个女孩儿。
是真的喜欢。
42. 第 42 章
穿戴好装备,第一项就是下天梯。
“你要打头阵吗?”叶清礼问萧屿。
周身是万里晴空,脚下是万丈深渊,光影斑驳,打在绿色的叶片上,投射出一块块细碎的影子。她细细打量着周围,抿了抿唇,她没察觉到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
萧屿顿了下,握了握她出汗的手心,走到她前面:“好。”
扣好锁扣,萧屿下去了,叶清礼站在原地紧张地捏了捏拳头,一旁的工作人员见她迟迟不敢动,安慰她说:“没事的,这锁扣很牢固的,很安全。”
后面有人过来了,叶清礼对着工作人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在萧屿身后下去了。
其实也就那样吧,一点都不吓人。
叶清礼偷偷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只要不看前面就好了,就看脚下那节台阶。
她又开始给自己催眠。
萧屿在前面走走停停,时不时拉开点距离就要停下来等她一会儿,他不恐高,更何况还有安全措施,他甚至觉得挺轻松。反观叶清礼,明明来之前张罗的最欢,结果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还静音了?跟我聊会天。”
萧屿抬眼望着她,试图帮她分散一下注意力。叶清礼匆匆看了他一眼视线就又回到脚下,她绷直着身子,脚底板发颤:“聊什么呀?在天上你还敢聊天啊?”
“你又不是用嘴往下走。”
他是真的不害怕,抱着胳膊靠在身后的钢丝绳上,悠悠地调侃她。
“……”叶清礼被他说的脸热,是她提议要来的,现在却畏畏缩缩挪不动脚,还真是丢脸。她咽了口唾沫,终于快要走到他跟前,正了正色:“那你说聊什么?”
“徐砚喜欢许晴松么?”
“……”叶清礼脚步一顿,险些踩空,萧屿赶忙抬手扶住她,他只是想让她分分神,别那么紧张,这还不如不说,倒添堵了。
“没吧……我也不太清楚……”
他以为她指不定要多害怕了,却没想到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事,还有闲心在这里狡辩,就好像刚刚踩空的是别人一样。
萧屿收回手,表情不可置否。
梯子还有那么长,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僵在这里,什么都不说。又走了几节台阶,微风吹过山谷,拂起叶清礼额前的刘海,她看着萧屿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刚刚不该那样说,知道就是知道,不该欺骗他。
更何况他是好人,从来不会跟她在背后讨论别人,说三道四,至少在道德方面,她一直都觉得萧屿是一个很合格的恋人。
犹豫再三,叶清礼低低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屿简单回忆了下徐砚那些举动,扯了扯嘴角,很直白地说:“她表现的太明显了。”
只要是有许晴松在的地方,徐砚就总是有意无意往他身上瞟,虽说两人打闹玩的开,但她从主动变为被动了,一般都是许晴松先开口他们才能有下文。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萧屿不知道,他也没留意过他们的事,只知道以前他们就是哥们儿的相处模式,现在却多了些僵硬,要说她跟谁都是这样的也不对,比如她跟刘絮就是朋友相处的那种自然。
还有上次她们宿舍一起去许晴松家吃火锅,一开始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但自从许晴松说他白月光要回来了那里开始,徐砚就变得情绪不高,后面一直都是在强颜欢笑,就像盖了层不属于自己的面具一样。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叶清礼不知道他已经发现那么长时间了,毕竟他从来没向她提起过。萧屿本来也没想打听,那是别人的事,他们两个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还是那句话,他说起这些只是想让她分散一下内心的恐惧。
确实分散了。叶清礼对着云边缓缓叹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萧屿:“许晴松他……很喜欢他那任女朋友吗?”
萧屿“嗯”了声:“是挺喜欢的,那女的是他初恋,许晴松追了很久才追到手。”
初恋啊……那心里地位确实蛮重的,她默了默,又问:“那他们为什么会分手?”想到许晴松听到她要回来的消息高兴成那样,“是那个女生不喜欢他了吗?”
“不是,他俩是互相喜欢,分开的原因是后面女方家里知道了,不同意她早恋,就给她送到国外去了。”
锁扣划在钢索上咔咔作响,叶清礼听着他说,觉得这个剧情实在是狗血,居然真有家长怕孩子早恋就给送出国的,她以为这种剧情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
可下一秒她又觉得遗憾,遗憾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就这么被家里拆散了,如果因为这件事他们以后都遇不到这么喜欢的人了,那作为父母,会不会为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
萧屿一扭头就看见她愁眉苦脸的表情,问她:“你是在为徐砚难过吗?”
叶清礼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这个应该也占一小部分,但令我更难受的还是许晴松他们两个之间的爱情,因为父母的几句话和并不开明的决策分开了,有些遗憾。”
“那你觉得是她父母的错吗?”
萧屿其实是想告诉她那女的早在出国前几天就不太喜欢许晴松了,可这样说又怕她觉得爱情太容易破碎了,他就把这话咽了回去,问出了这个问题。
叶清礼也不知道该怎么答,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最后摇摇头。
“思来想去,好像谁都没有错。”
“毕竟站在父母的立场上,他们也是担心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只是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对。
如果是真心相爱的恋人被拆散了,尽管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未来也一定会产生隔阂。
过了不知多久,天梯终于到头。
悬空木板桥感觉还好,最起码脚下是实物,后面这个滑索是真把叶清礼吓到了。
看着前面滑过去的人尖叫声不断,她抓着萧屿的手,颤颤巍巍道:“看着好吓人。”
这一刻她承认她是个菜鸡,她后悔了,她再也不要来玩飞拉达了。
“掉不下去的,害怕就闭着眼好了,这段短,一会儿就过去了。”工作人员安慰道。
“这段?”
“对啊,一共三段呢。”
“……”叶清礼感觉滑下来裤子都得湿。
她死死抓着萧屿的手,后者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发顶。叶清礼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耳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或者说都有。
“我去给你打个样儿吧,像他们说的,你要是害怕就闭着眼,我在那边接你。”
萧屿松开她,叶清礼看着他锁扣换了绳子,急得眼睛上了一层水雾,就好像他要去探险,不一定回的来了一样。
其实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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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平常的一件事,锁扣足够牢固,也足够安全。但不知道为什么,萧屿安静地看着她的眼,心情也莫名有些低落。
“我去那边接你。”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
不等叶清礼反应,萧屿小跑两步从木板上一跃而下,绳索因为惯性震了一下,叶清礼看得心一揪,踏出一步,她紧紧咬着下唇,顿时泛起一道白痕。
可他好像并没有很紧张,甚至张开双臂,很享受的样子。
这一刻叶清礼忽然想到两个字:自由。
像冲破了世间带给他的枷锁,把一切烦心事都抛在脑后,这里没有痛苦,也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眼前只有层层叠叠的山峦,和一望无际的天空和土地。
“你看吧,小姑娘,根本没那么吓人的。”工作人员说的轻松,也是,他是在这里工作的,每天下班都要滑索道,早就习以为常了。
很安全的。
叶清礼点点头,后面有人过来了,她简单做了下心里建设,然后深呼一口气,迈出僵硬的双腿,学着萧屿的样子,小跑两步滑下去了。
做出一项决定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双脚踏在晴空里,她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她没有退路了。
只觉得下一秒耳边不再嘈杂了,周围没有人声,也没有锁扣循环往复打开的声音,只有山间呼啸的风和滑索摩擦的响声。她紧紧闭着双眼,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悬浮在空中,她就死死抓着绳子,这是她唯一的着力点。
像是深陷沼泽时,有人突然向她扔过来的一根绳子。
哪怕她暂时还出不来,但这是她唯一的慰藉。
“睁眼!清清!”
前方的人朝她大喊。
熟悉的声音清晰地撞在她的耳膜上,看来滑索马上就要到头了。叶清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真的将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但她依旧不敢低头,也不敢看周围,乌黑的瞳孔里只能装下萧屿越来越近的虚影。
可一想到空无一物的脚下,她又紧紧攥着绳子,手指一度用力到指尖发白,不敢松开。
但她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几秒过后,脚掌终于踏在坚实的木板上,叶清礼的心脏也跟着落了地,却依然毫无章法地扑通乱跳,萧屿摸了摸她的手,居然不凉。
“肯定不凉啊,我都吓冒汗了。”她说着,抬手在额前抹了一把。
萧屿被她逗笑了:“还有两段呢,你现在缓一缓,我没给你拿裤子。”
“……”
他表面上是这么说,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挺佩服叶清礼的。害怕就是害怕,可她从来不缺前进的勇气,他指的不单单是这次的飞拉达,也不是特指的某一件事,而是指的她这个人。
突然想起什么,萧屿侧眼问她:“我记得上次爬山不是坐过一次索道吗?那时候也没见你多害怕。”
“那不是和你一起坐吗?”
萧屿挑了挑眉:“跟我一起有安全感?”
叶清礼摇摇头:“不是,那时候我又不喜欢你,”她努力回忆了下当时的想法,忽然咯咯笑出声:“当时好像是觉得要摔也是咱俩一起摔,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他就不该问。
问完打击的还是他自己。
萧屿扯了把她的脸,不解气,又稍微用了点力度:“你就气我吧。”
“……”
43. 第 43 章
洛夫克拉夫特曾经说过,人的恐惧源于未知,所以一旦踏出第一步后面就好办了。第二道滑索叶清礼就敢睁眼了,第三道直接解放双手了,甚至还跟萧屿扬言说下次还要和他一起玩。
“这回不怕了?”萧屿把她头顶的帽子摘下来,叶清礼玩的太开心了,头发都压塌了,还垂下来几缕,像个小疯子。
她摇摇头,脸上还停留着运动过后的潮红:“不怕了。你决没决定好下次去哪儿?我还要玩这么刺激的!”
“还让我决定?你也不怕我给你拐跑了。”
叶清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亦或者是真的真的很相信他,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拐跑就拐跑吧,你只要叫我一声,天涯海角我都跟你走。”
她说,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给颗糖吃就能毫不犹豫跟你走的小孩儿。
萧屿愣神两秒,这话听得他弯了弯眼,长臂一伸,将她带进怀里。
两人骑车回了市区。
他们先是去餐馆简单吃了顿饭,又在外面逛了会儿,临近天黑才回了酒店。叶清礼从怀里拿出早上萧屿送给她的小花束,不知道是不是压的,也或许是去玩飞拉达的时候把花放在外面晒的,原本娇嫩的花瓣新添了几道黄痕,肉眼可见的蔫了。
她皱了皱眉,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些花了,我还养都没养就败了。”
“扔了吧,我再给你买。”萧屿伸手过来,叶清礼手一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屿已经将花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丝毫不带犹豫的。
叶清礼睁大眼,侧头看他:“你怎么说扔就扔了?”
虽说败了,但也没到已经不能看了的地步。
萧屿胳膊圈着她,随手捏了捏她耳垂,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她:“你值得更好的。”
按照萧屿以往的作风,这次订的酒店又是很大一间。果不其然,这大气的风格让叶清礼从一进屋就开始吐槽,说在哪里都是睡觉,根本没必要住这么贵的,多浪费钱。
有的酒店环境不好,床板又硬,他每次都选好的只是想让她住的舒心一点,总不能谈个恋爱要委屈女朋友吧?
“是我想住还不行么?”
萧屿侧头看了她一眼,其实他现在已经从以前的生活中彻底抽离出来了,叶清礼也看出来他这是在找借口,噙着笑意说:“好吧,那确实不能委屈了萧公主。”
他真不理解:“我这么大个儿哪里像公主了?”
她继续逗他:“娇气。”
“嘁。”
萧屿轻飘飘地丢下一声,去柜台上拿了两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一瓶,然后转身坐回沙发上,长腿一翘,伴随着喝水的动作喉结滚了又滚。
他这人总是这样,干什么都吊儿郎当的,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把自己的魅力散发到最大化。
叶清礼看的脸热,舔了舔唇,站在原地不自在地抿了一口水。
“你还在那傻站着干什么?折腾一天你不累啊?赶紧过来坐。”
萧屿拧眉说着,抬手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叶清礼被说的“啊”了个长音,拧上瓶盖,慢吞吞走过去。
走到他跟前,叶清礼放下水瓶,刚想坐下,腰突然被人一揽,她踉跄两步,下一秒不受控制地坐到了他腿上,感受到后脑勺传来的力度,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他堵住了嘴唇。
萧屿微垂着头,嘴唇上还有刚刚喝水留下的凉意,叶清礼被冰的眼睫颤了颤,手圈上他的脖颈,仰头承受着他极具侵略感的吻。
可这个姿势保持时间长了无论是脖颈还是后腰都有些发酸,叶清礼有些难受,伸手在他身前轻轻推了下,萧屿明白她的意思,拉起她一侧的腿,让她面对自己,然后继续热烈地吻住她。
叶清礼是喜欢和萧屿接吻的感觉的,偶尔温柔,偶尔狠戾,但不变的是他一直紧紧环抱住她,喜欢将她的身体压向自己,吻的她浑身都发烫,一度快要窒息。
她喜欢自己的周身都是他的味道。
过了不知多久,萧屿终于肯松开她,那也没舍得让她跑,而是在她唇上细细地啄。
“清清。”
他的声音暗哑,带着低沉的少年气。
叶清礼听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嘴唇上还有他刚刚吸吮过的艳红,她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很轻很轻:“怎么了?”
萧屿别过头去亲她的耳垂:“生日礼物要什么?”
“要你。”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萧屿只顿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就更加发狠的吻她,叶清礼被他吻的意乱神迷,半晌,她察觉到他起身的动作,她睁开带着水意的眼,问:“干什么去?”
“你不是要我么?”他眼底荡开一层笑意,漆黑的瞳孔亮晶晶。
“……”叶清礼回过神来,他应该是误会了。
可他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将她抱进了浴室。
……
玻璃壁上爬满大大小小的水珠,蒸腾的水汽把她脸上白皙的皮肤熏的虾红,最后的最后,叶清礼圈着萧屿的脖子,了无生气地被他抱回卧室里。
她现在真是沾床就能睡着的状态,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沉地耷拉着,明明感觉下一秒都要进入梦乡了,这时候萧屿又开始不老实,大拇指头不断揣摩着她脖颈皮肤下的青色脉络,他亲了亲她的脸,又低头去舔舐她锁骨处的肌肤。
由他去吧,她是没力气陪他闹了。叶清礼这么想着,忽然有股细密的疼痛感席卷全身,她这下又不得不睁眼:“你咬什么啊?”
每次事后她的声线都软软的,是他平时听不到的,萧屿此刻恶趣味尽显,没动,牙齿磨着她骨头,含糊着问她:“没吃晚饭你不饿吗?”
“……我都困了还饿什么啊?”
更何况距离吃完上一顿饭也没过去多久。
萧屿安静看了她两秒,突然越过她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我还是点一点吧,你刚活动完也怪累的。”
“……我真不饿。”
然而萧屿却像听不见似的,拿到手机又重新趴回到她身上。屏幕光打在脸上,习惯了黑暗他一时有点不适应,惨白的光刺的他眯了眯眼,眉头都皱到一起去了。叶清礼看着,挤出一声笑:“你说你真是自讨苦吃。”
“我乐意。”
萧屿长指滑动着屏幕,手机是背对着叶清礼的,她看不到他买了什么,只能看到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和泛着光圈的瞳孔,眼底溢出的温柔让人眷恋。
叶清礼看的出神,她突然开始幻想他爸妈的模样,是什么样的父母能生出这么帅气的儿子?萧屿都这么好看,那他爸妈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正想着,她瞳孔猛然一缩,下一秒脑海中忽然蹦出那晚黄旭对她说的那些话。
“我就是要泼他的脏水。”
“我看不惯他,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看不惯他。”
“他妈不要他了。”
“他爸也和他断绝了关系。”
“萧屿那个孙子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窗帘拉的严丝合缝,清亮的月光照不进来,叶清礼躺在那一动不动,萧屿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看不见她额前的冷汗,只单纯以为她睡着了。他放下手机刚要起身,脖颈突然伸过来两只手,在他后颈交叉,然后将自己向下压。
这个吻太主动,也太突然。萧屿脑袋懵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下一秒他就将她的双手反扣在头顶,接着手伸向她的脖颈,在和她亲吻这件事上,他总是有着自己的节奏。
“突然这么投怀送抱,你不想睡了?”
滚烫的鼻息呼在她耳畔,叶清礼感受到身上那只越来越不老实的手,缓了缓鼻间的涩意,小声开口:“没有,我就是突然饿了,想咬你一口解解馋。”
“你刚才还不饿呢。”萧屿故意拆穿她,就是要跟她较这个真儿。
叶清礼露出个尴尬表情。
她刚刚实在是触景生情。
幸好这时候门铃响了,萧屿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从她身上起来,随手披了条浴巾去拿外卖。
叶清礼扭头看着他倚在门边跟外卖员交谈,透过走廊挤进来的灯光,他冷硬的侧颜稍显温和,她看着他嘴唇一开一合,听见他说:“辛苦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门关上了,他没急着回来,而是站在原地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估计是在给好评。
趁这个空挡,叶清礼已经快速穿好浴袍下床,萧屿抬眼时头顶的灯光已经亮起,他没忍住笑了下:“你真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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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含混地应,怕他一会儿又逮着那个问题刨根问底不松口。
他扯着嘴角笑了声,刚垂下去的手机又拿起来,表情很无奈:“那你这次真的要等一会儿了。”
“什么意思?你没点吃的呀?”
“没有。”
“那你手上这是什么?”
叶清礼问完才发现他手上的袋子很小很小,萧屿递给她:“你的生日礼物。”
“礼物?”她愣住了,这么小,应该是首饰吧。
“嗯,拆开看看。”
叶清礼接过来,取掉外面的包装袋,里面是一个红彤彤的小盒子,盒顶写着“周大福”三个字。
真的是首饰。
她动作一顿,抬眼去看萧屿,后者朝她抬了抬下巴,让她继续。
叶清礼心脏怦怦跳,手重新覆上盖子,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金子做的四叶草手链。
“……这得多少钱?”
萧屿发现眼前这个姑娘思想还真是和别的女生不一样,别人收了礼物第一时间都是开心,就她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傻站在那里,慢吞吞地问他这得花多少钱。
知道说实话她又要心疼,萧屿随口胡诌道:“没多少,就一千。”
叶清礼垂着脑袋扁扁嘴。
他还真是把她当傻子。
如果不是她见过这款,她估计真就信了他的鬼话了。
上次她们宿舍逛商场时偶然看到这款,她当时一眼就相中了,问过店员,人家说最近金价上涨,这款手链将近六千块钱呢。
结果到他嘴里成一千了。
说谎时候脸还不红不白的,声音也不颤,一看就是骗人的老手了,指不定骗了她多少次了。
估计上回去她家拿那些东西也是谎报价格了。
这么一想,她眼底涌上一层水雾,视线里金灿灿的金子逐渐晕染开,她变得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看到金色的光。
张栾都没想过给她买金子,萧屿想到了。
萧屿见她迟迟不动,还以为她是不喜欢这个款式,去拉她的手,说:“你也知道四叶草是幸运的意思,你先戴上试试,要是真觉得不好看天亮我们去换别的款也行……”
手链系到一半,一滴泪重重砸在他手背上,萧屿动作一顿,半蹲着去摸她的脸,皱眉:“怎么还哭了啊?你从来没管我要过首饰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为什么买这么贵的礼物?”叶清礼吸了吸鼻子,泪水顺着他手背滑落,接着砸到木质地板上,泛起一刻的水花。她心里特别不舒服:“你都好久没买新衣服了……”
原来她哭的是这个。
衣服他有的是,也就没必要再买。倒是这个生日礼物,他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送她什么礼物,便去网上查了查,看大家都喜欢送女朋友金子,女生收到了也确实喜欢,所以他才决定买金子的。
他今年二十,她今年十九,再送两年就到法定婚龄了。
萧屿揽过她单薄的身子,将她拉向自己,他笑起来,扬起眼尾:“多大点事儿啊也值得你哭一场,你就说你喜不喜欢?”
“不喜欢,你退了吧。”
“退不了,不喜欢我们就去挑别的款。”
听他这语气还挺笃定的,叶清礼抿了抿唇:“都说了不喜欢你怎么还硬送啊……”
“我觉得你戴着好看。”
萧屿替她戴上,白皙的皮肤衬的金手链更加闪,他晃了晃她的手,替她做了决定:“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好看还退什么,就这个了。”
叶清礼擦了擦眼泪,眼角被她揉得通红:“那等你过生日我也给你买个贵点的礼物,然后也答应你一个愿望。”
萧屿比她大一岁,但生日比她小,是两个月后的今天,八月一号。
萧屿笑了:“行。”
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原本定在零点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他仰起头,在她唇间落下一吻:“生日快乐,清清。”
说完,他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卧室。
“所以你说要点吃的是在拖延时间吗?”
“你以为。”
萧屿想了想:“那你是真的饿吗?”
叶清礼摇摇头:“借着理由想亲你。”
44. 第 44 章
翌日一早,叶清礼起床时发现手机里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张栾和叶耀辉打来的。
她心一惊,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赶忙给最近一条未接通话打过去。几秒钟后叶耀辉就接了,叶清礼心脏怦怦跳,语气透着几分焦急:“爸,是出什么事了吗?我昨晚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啊……没有,就是你今天不是过生日嘛,你妈带了点你姥姥做的小香肠去你学校找你去了,我说让她邮快递她偏不听。”叶耀辉无奈解释,又说:“对了闺女,你和萧屿出去玩回来没有呢?”
叶清礼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深深叹出一口气,看了眼正在卫生间洗漱的萧屿,回答:“没有。”
“这你说说,我就说让她事先给你打个电话她不听,非说什么给你个惊喜,这下好了扑空了。”
叶耀辉没辙了,捏着眉心向下,快要把自己鼻梁骨捏折了,他咬了咬唇上的死皮:“那我打电话告诉她一声让她回来吧。”
“别了爸,我妈来一趟也不容易,我俩一会儿就回去。”叶清礼抓了把松乱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
“那不是打乱你俩出行计划了吗?”
“没事。”
叶耀辉犹豫了一会儿:“……那行吧,那你俩回来慢点儿,别着急,我给你妈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行。”
萧屿正在刷牙,见她起来了有些疑惑,点了下洗手台上摆着的手机,“这还没到时间呢,你怎么不再躺一会儿?”
叶清礼把头发掖在耳后,抬手打开水龙头洗脸,“我爸刚给我打电话说我妈来禧州了,咱俩今天玩不上了。”
萧屿刷牙动作一顿:“阿姨那么远来怎么没提前给你打个电话?”
“不知道。”
说是惊喜,其实就是搞突然袭击。
萧屿咬着牙刷去拿手机,“那我把票退了吧,下次再带你来玩。”
“好。”
……
师范门口。
“什么?他们两个昨天出去玩还没回来?”张栾皱眉问,声音稍微有点大,引来周围一群人的目光。
叶耀辉觉得她真是有些大惊小怪了:“人家谈恋爱没回来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今天又是闺女过生日,她……”
“你一天怪会替他俩开脱,清清不是说萧屿带她去玩飞拉达了吗?那玩意儿有什么的,一天还回不来吗?”
张栾掐着腰,说的这些话正好被路过的黄旭听到了。
清清,萧屿,他脚步一顿,这人……是叶清礼的妈妈吗?
黄旭扭过头来,长得好像是有一点像,但性格完全不像。
察觉到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张栾也反应过来自己说话声音确实有点大了,又跟叶耀辉说了几句,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可余光里那个男生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张栾等了几秒,看过去。
她这一回应,那个男生反倒向自己走过来了。
“阿姨您好,您……是叶清礼的妈妈吗?”
张栾一愣,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叶清礼的同学,她冲他微微笑了笑:“是,你好。”
还真是她妈。
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可给他省事了。
黄旭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讽笑,佯装热情主动去跟她握手:“您好您好,我叫黄旭,是叶清礼之前进的社团的社长。”
“是嘛,哎呦,那真是多谢你照顾清清了,我们家清清还老是跟我提起你呢,说你多好多好的。”
可真能扯,倒是挺会说客套话,一看你这当妈的就不了解自己女儿,你女儿都要烦死他了你是一点不知道。
“过奖了过奖了。”黄旭笑笑,看向她手上的袋子,问:“您这是来给叶清礼送东西吗?”
张栾闻言也看向手里的袋子,“嗯”了声,“是,她今天不是过生日嘛,她爱吃她姥姥做的香肠,我就过来给她送点。诶对,小同学,你要不要吃啊?”
说完她就开始低头解袋子,黄旭好奇凑过去看,袋子一开那股味儿一下子就上来了,也不是很臭,但闻着就是让他恶心,气味直冲天灵盖,差点给他熏吐了。黄旭退后两步,这么恶心叶清礼是怎么吃得下去的啊?他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谢谢阿姨了。”
眼看张栾又要开口,黄旭紧忙扯开话题:“您怎么在外面站着?叶清礼她不在学校吗?”
张栾成功被带偏,把袋子系上了,“啊……她和她男朋友出去玩儿去了,一会儿回来,我在这等他们一会儿。”
“她男朋友是萧屿吧?”
“对。”
想不到这小子在学校还挺有名的。
张栾刚想提萧屿和她女儿感情有多好,就见黄旭叹了一口气,那脸色真是要多无奈有多无奈,“要我说您还是管管这事吧,萧屿这人不行,我们也劝不动叶清礼。”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张栾瞬间拉下脸来,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旁边有家咖啡厅,我们去那说吧。”
黄旭点了两杯拿铁,询问张栾要不要加糖,她现在哪还有闲心关心这个?张口说了句随便。
待店员走后,张栾深吸一口气:“小伙子,你有话就直说吧。”
黄旭本来也没打算跟她绕弯子,他把手腕上的沉香手串摘下来,拿在手里盘,忽然眼皮一抬,幽暗的瞳孔里映射出一道寒光。
“您认识萧渠吗?”
这个名字传到耳朵里时,张栾瞳孔猛地一震,她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还是那天老太太提起她才想起这个人,她原本以为她已经释怀了的,这一刻却还是忍不住颤栗。
萧渠是她的初恋。
遇见萧渠的那一年张栾上高三,萧渠作为转校生转到了他们班级,那时候的她性格孤僻,班上没有人愿意和她做同桌,碰巧他来的时候只有她身边这一个空位,他自然而然就坐在了她旁边。
旁边突然多了个人,张栾感觉特别不自在,就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拍。她屈着腿,想把凳子往里面挪挪,和他拉开点距离,却在马上要碰到墙的时候,被萧渠伸手一把拉了回来。
张栾扭头撞上他的眼,心底刚燃烧起来的愤怒瞬间被浇灭,不管过了多久她都得承认,她对萧渠就是一见钟情。
她脸红了红,不自在地移开眼,磕磕巴巴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萧渠也是把花言巧语玩了个明白:“你是女孩子,这么冷的天你还要贴着墙坐,也不怕着凉。”
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对话,也让张栾觉得,萧渠这个人不一般。
事实也在按照她预料的发展。
那时候张栾家庭条件不怎么好,因为不想吃她妈做的碴子粥,她就每天空着肚子来上学。结果有一次肚子叫的太大声被萧渠听见了,他调侃她的肚子会打鼓,张栾被说的脸热,萧渠见状就没再逗她了,而是认真询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张栾摇摇头,觉得没什么好瞒的就如实告诉他了。
当时的萧渠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盯着她看。
没想到从第二天开始,他开始每天早上给她带一份早餐,有时候是几个灌汤包,也有时候是一个鸡蛋饼。
张栾最开始拒绝了,她不想要,也不好意思要。萧渠看着她侧脸,对她说你要是不吃他就扔了,张栾以为他是在激她,于是说好,却没想到他来真的,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早餐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班级的垃圾桶里。
“你这是干什么呀?多浪费呀!”
“谁让你不吃。明天我还会带,你要是不要我就还扔垃圾桶里。”
撇开上次挪椅子的事,这是张栾第二次对他产生好感。
她开始接受他的好意,吃他带给她的早餐,他从来不会管她要钱,更不会收她的钱。每每张栾对他产生愧疚的时候,萧渠就会在她的耳边悄悄说:“我家里很有钱,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是星星月亮我都给你摘下来。”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张栾知道自己不可控制地爱上他了。
一向遵守纪律的她开始翘课,有时会陪着萧渠去网吧打游戏,有时会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漫步田野,也有时会和他一起,站在树荫下,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淋着雨,在浩大的雨声中拥吻。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最清醒的,看到班里的男女生谈恋爱的时候她总是会想,会想这个年纪的他们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性,他们为什么要抛开所有,那么轰轰烈烈地爱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后的人。
可直到她自己谈恋爱了才发现,这太正常了,萧渠是她的初恋,她爱他,胜过爱自己。
因为他带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快乐。
这段时间张栾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童话里的公主,她原以为相爱可抵世间万难,但她忘了,纸永远包不住火。
很快她逃课的事情就被老师告到家长那里去了,那时候农村的人思想封建,觉得女孩子谈恋爱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她妈知道了,更是哭的上不来气,在她爸的遗像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他说,是她不好,是她没能管教好她们的女儿。
从那天开始,她妈和她姥姥开始不让张栾去学校,无论她怎么哭怎么喊都没有用。后来还是看她要绝食,她们就把萧渠叫到家里来了,想要看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生,能值得她这么喜欢。
结果就是萧渠的举动令她们大失所望。
眼前这个男生并没有张栾说的那么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差甚远。
都是孩子,她们觉得萧渠作为男朋友登门拜访什么都没拿并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上面还有之前崩的油点子,往沙发上一坐也是无所顾忌,就低头玩手机,问他什么都是头也不抬,偶尔问得烦了才会装模作样不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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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地应一句,摆明了根本没拿这次见面当回事。
眼看着妈妈和姥姥要发火,张栾就偷偷给萧渠使眼色,然而他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不出意外地,萧渠被撵出去了。
为了防止张栾再去找他,后面一个月她们都没让张栾去上学,高三对于一个要考重点大学的学生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她却连期末考试都没考上,就一直在家休学。
待到来年开春,等她再回到学校,路边的树已经开出了嫩芽,张栾回了教室,学生们打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她攥紧胸前的书包带坐在之前的位置上,这次身边没有了萧渠。
还是后座的女生看她可怜,告诉她,说萧渠退学了,还说她刚休学的那天萧渠就无缝衔接了一个六班的女生,估计是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了,距离他们知道的那天才过去短短一个月,那个女生肚子有种异样的大,后来去医院才知道是怀孕了。
那天女生的家长来学校大闹一通,萧渠因为家世优越,表面上是被学校退学了,可事实却是他的档案里连一个过都没记。
张栾听得身上直冒冷汗,原来萧渠是故意激怒她妈妈的,他早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脚踏两条船,甚至还和那个女生上了床,他从来没有把她当回事,说的那些动听的情话无非就是想占她的便宜。
一直以来,他都把她当成消遣的玩具。
他一直以来都在骗她,他是个骗子。
不出所料地,张栾的人生完蛋了,她考了一个很普通的大学,还得了焦虑症,经常犯病,直到现在还在常年吃药。
回想起这些,张栾放在桌上的手从始至终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黄旭很满意她现在的状态,趁热打铁告诉她:“萧屿是萧渠的儿子。”
张栾就是脑子再怎么不好使也明白了眼前这个男生的目的,他很恨萧屿吗?他又为什么会知道她和萧渠的故事?
“你是萧渠的谁?”她问。
“儿子。”他答。
他不是姓黄吗?张栾想了想:“他离婚了?”
“对。”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就为了让我知道萧屿是萧渠的儿子,从而让我拆散他和我女儿?”张栾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尽管这件事对她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她以前不是没预想过这个结果,更何况萧屿在她们家待过一阵子,她能看出来他是真心对叶清礼好的。
“黄旭,你还小,别学成萧渠那样的人,毁了别人的一辈子这并不好玩。”她真心劝诫他。
“您以为我是看不上萧屿就想毁了他们吗?那您还是把我想坏了,我这是在拯救您女儿。”
好在黄旭早有准备,点开手机,把储存的视频和照片拿给她看。
他指着:“这是他上大学第一天打我的视频,还有这个,这是上次我们社团去乡下献爱心的时候,他也是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就因为我现在是萧渠的儿子,他怕我跟他争家产。”
张栾在视频里看到了暴怒的萧屿和在一旁帮忙拦架的叶清礼。
想起他在她们家懂事的模样,张栾顿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她听见自己颤着声音问:“不是说他爸妈不要他,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了吗?”
“就是因为他整天惹事他爸妈才不要他的,还有他爸妈离婚他也觉得是我妈的错,所以才要报复我。”
黄旭继续往后滑,“阿姨,我说这些您可能不太相信,毕竟这些事发生在我们身上,您也不了解,但您看这些,这您应该能明白了吧?”
这些照片都是黄旭在贴吧上找到的,全都是萧屿这些前女友们偷拍的双人合照,以前他看见只觉得有病,但现在他还得庆幸她们有这臭显摆的毛病,这才让他抓到把柄。
最炸裂的还当属周楠楠,穿的那么露去见萧屿,最可笑的是萧屿忙着吃火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真掉价。
他缓慢地翻着,张栾气得胸腔都在颤,她一把夺过手机,扒拉屏幕的手都在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喘不上来气了。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照片里这些女生穿的要多露骨有多露骨,他既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那他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她女儿?!
难怪是萧渠的儿子。
都是人渣!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不断地冲刷着张栾的意识。如果她能静下心来看这些照片,那她肯定能看出来萧屿从始至终态度都是冷漠的,可她没有,她静不下心,她现在只觉得自己被骗了!被这小子狠狠地骗了!
黄旭知道计划要得逞了,又在旁边煽风点火几句,然后以学校有事的理由溜走了。
这个时间人不是很多,靠墙这一排只有她一个人。张栾垂着头,往后顺了把额前的头发,抿了口手边的咖啡。
真就没加糖,苦的她皱眉。
45. 第 45 章
母女俩短暂见了一面,叶清礼突然收到导员的信息让她有空去她那一趟。这样正好,张栾以要赶高铁为由让叶清礼先回学校,提出让萧屿送她。
两人上了出租车,张栾从始至终冷着个脸,一句话也不说。萧屿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她了,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到高铁站时他付给司机零钱,张栾看都没看他一眼,哼了声,大力甩上车门。
司机睁大眼:“欸?小伙子,那个是你妈吗?哪有她那么关车门的!我一共才收你们五十块钱车费,哪有你们这么办事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应该是心情不太好吧,真是不好意思。”萧屿看了眼车门,没坏,但他不想发生争执,于是把五十的拿了回来,换了张一百的递过去。
她真得庆幸有个会来事的儿子。司机见状也不再为难他,眨巴两下眼睛,收了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萧屿跟在张栾身后,打算送她进站了再回去,却没想到她突然拐了个弯,走到地铁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萧屿一愣,不是着急赶高铁吗?
看她那表情,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别扭的要死,想了想,他还是问出口:“阿姨,您车票是几点……”
“怎么,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张栾终于肯看他一眼,眼底顿时溢出一道寒光。
“没有。”
“别搞那扭捏的样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不需要再装了,我们现在就把话说开吧。”
萧屿瞳孔猛地一颤,几乎是瞬间他就意识到了张栾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刚想开口,却还是迟了一步。
“跟我女儿分手。”张栾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不是阿姨,我没明白,我跟清清感情挺好的一直也没吵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我在想……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呢?”
萧屿开始迫切地寻求答案,他实在是不想面临这么一个结局,这太草率了。
如果是他让叶清礼受委屈了,亦或是他们的感情本就存在裂缝,那她大可以像现在这样对他甩脸子,打他骂他都可以。
可他没有,他很喜欢叶清礼,他并不觉得他们不能走到最后,相反他有绝对的信心,他不想就这么分开。
然而他这迫切的语气到张栾口中就成了反驳,她眼睛微微眯着,脸上满是嘲弄的神色:“萧屿,你以为我会凭空捏造冤枉你吗?我做这个决定都是有理有据的你知道不知道!”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在和叶清礼谈恋爱之前,你是不是谈了很多个女生,你是不是在玩弄别人的感情!”
张栾没有把黄旭供出来,他能告诉她这一切她就已经很感激他了,萧屿和他本来就有纠葛,她不能把黄旭拉进来。
张栾激动的胸腔都在颤,她虽然坐着,但她周身的气势不亚于一把刀,她直直望着他,将那把刀狠狠插进萧屿的心口,恨不得将他五脏六腑都捅烂。
这一刻,萧屿身体发轻,就像是以一种巨大的冲击力从天堂坠入地狱,再狠狠砸向地面,将他浑身的骨头都砸了个粉碎。
一样的疼。
他垂了目光。
他想告诉张栾,他想说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儿动情,他没有喜欢过别人,那些人只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他没亲过没碰过,甚至连手都没拉过。
“说话!你是哑巴了吗?”
可谈过就是谈过,那是抹不去的事实。
良久,他张口:“是。”
然而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在张栾的心上戳下了无数个细密的洞,好疼好疼。
疼的她快要呼吸不了了。
她指头指着他,一颤一颤。
“你还真是跟你那个混账爹一样。”
“玩弄别人的感情你们很开心吗?是看到别人伤心难过你们就有优越感吗?!我最厌恶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你们这种败类!你们他妈为什么还不去死!”
张栾忍不住了,终于歇斯底里地大吼出声,顷刻间就引来了周围人的纷纷侧目。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不在乎什么面子了,她就想为自己女儿讨个公道,也为当初的自己讨个公道。
她们怎么这么倒霉?都栽在了这对父子手里?
她当初就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不应该听老太太和叶耀辉的话,她就知道他这个人不行!
姓萧的都是混蛋!
萧屿是真没想到萧渠和张栾还有过故事,但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她骂任她打。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无袖T恤,胳膊被女人抓的满是红痕,还有的地方已经渗出血迹,看上去特别可怖。
可他就是不吭声,他越是这样张栾就越是怒不可遏,看着他胳膊上那些痕迹她一点都不心疼,只觉得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骂累了,打累了,一抬眼他还是无动于衷。张栾掖了下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平复好呼吸,又跟他重复了一遍。
“跟我女儿分手。”
沉默半晌,萧屿眼白早已覆满了红血丝,他闭了闭眼,哑声又卑微:“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是真的喜……”
“叶清礼跟你说过我有焦虑症吧?”
张栾开口打断,要想让他们断干净只能往自己的病上惹,她对上他淡淡的视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希望她失去我还是失去你?”
萧屿身子一僵。
他突然想起他和叶清礼在天梯上讨论的话题。
叶清礼:“因为父母的几句话和并不开明的决策分开了,有些遗憾。”
萧屿:“那你觉得是她父母的错吗?”
她摇摇头:“毕竟站在父母的立场上,他们也是担心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他不松口,张栾就继续刺激他:“如果你真那么喜欢她,那我完全可以给你们让路,反正我也是个没用的人,留在这个世上也是碍眼……”
“我答应你。”
萧屿顿了顿,身体止不住地打颤,他听不见周遭的杂音,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脱了力一般虚弱:“我分。”
终于逼他说出这句话。
张栾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想到要是现在就让他们断的话叶清礼肯定会伤心,而且他们今天刚见过面,叶清礼一定会怀疑到她头上,这样还会连累到女儿和自己的关系。
她叹了口气,站直:“萧屿,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你是她初恋,你要让叶清礼对你一点点失望,别让她因为你要死要活的不相信爱情,你当初怎么把她骗到手的现在就必须怎么给我还回来,我要我之前那个健健康康的女儿。”
是商量,也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两个月。
萧屿抿了下唇,喉咙里像是刚吞过刀片一样,疼得他说不出来话,只发出来一道很轻很轻的气音:“好。”
“记住你现在说过的话,分手了,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眼前。”
张栾上下打量他两眼,扭头拎起椅子上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这种情况,她懒得再跟他多废一句口舌,她觉得除了刚刚说的这些必要的话以外,其余的那些全都统称为废话。
可她还是听见耳后传来一句“阿姨再见”。
语气里没有怨恨,全是由衷。
张栾握了握手里的包带,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哒哒响,一刻没停。
她没回头。
她永远不会回头。
……
和张栾分开以后,萧屿拐回家躺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从衣柜里找出来件长袖的帽衫,他记得自己当初叠的很平整,现在却变得皱皱巴巴的。
他抖了抖,里面掉出来两个红包。
萧屿一顿,捡起,两个红包分别写着署名:叶耀辉、叶清礼。
这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他先是打开了叶清礼包的那一个,里面装着崭新的五百块钱,还有一张字条。
“小弟今年没什么钱,只包了五百块,望萧公主海涵,等来年必定给你补个大的。”
萧屿看得弯了弯眼,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又拿起叶耀辉包的那个红包,摸着厚厚的,拿在手里很有重量。
不知道是不是父女俩事先商量好的,这个红包里也同样留了张字条:
“怎么样小屿?这个年你过得开心吗?如果开心就常来玩,你叔叔阿姨和你姥姥都很喜欢你,不过下次来的时候可不兴带这么多东西了,你都还是个孩子呢。叔叔的愿望不大,就希望你跟清清好好的就行,明年年夜饭想吃什么馅的饺子跟叔叔说,叔叔给你包哈。”
字迹干净又工整,萧屿看着这段话,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男人和善的脸来。眼圈顿时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迹,他笑得很浅很浅,对着那张字条自言自语:“谢谢叔叔的好意,可我要让您失望了,我们要分手了,也没有明年了。”
胳膊上的红痕被袖子覆盖,萧屿给蛋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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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蛋糕送到他事先约好的餐厅,自己则去学校接叶清礼,两人去吃晚饭。
夕阳西下,天边泛着火红的光,叶清礼挽着他胳膊,扯了扯袖子,嘲笑他:“萧公主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弱不禁风了?这大热天还穿长袖,也不怕捂坏了身子。”
萧屿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指甲磨了磨袖头,淡笑一声,顺着她说:“没办法,体虚。”
“是吗?那我一会儿给你倒杯热水喝吧?给你暖暖胃。”叶清礼笑了笑,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萧屿嗤了声:“你可真善解人意。”
“那是当然。”
叶清礼只知道餐厅定在市中心,去了之后才发现是西餐厅。
据说这家店的厨师是高价聘请过来的老外,手艺特别精湛,不仅味道好吃还能狠狠出片。所以有不少人都是慕名而来来这里过生日的,几乎每天都爆满,而且听说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兜里有点小钱的,学生比较少,毕竟这一顿就要花小一千,能顶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不出意外地,叶清礼又开始心疼了,她告诉萧屿不要给她花这么多的钱,留着点钱给自己买新衣服穿。
“我不用你操心,你就专心过好这个生日就行了。”萧屿摸着她的脸说。
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生日。
当然要隆重一些。
或许是灯光昏暗,也或许是心里过于压抑,他眼底覆上一层晦涩的暗。
叶清礼对此并未察觉,她还沉浸在他带给她的喜悦当中。她拎着裙摆,在萧屿刚刚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眼前的鲜花蛋糕,萧屿正在上面插蜡烛。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送我花,就连蛋糕都是鲜花的。”
萧屿笑笑,没答。
不是你说过的吗?花要送给喜欢的人。
蜡烛燃起火光,萧屿抬了抬下巴:“快许个愿。”
话音刚落,叶清礼直接吹了,她看向萧屿怔愣的眼,轻声说道:“凌晨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要你。”
“当时说的是礼物。”
“这也是愿望。”
萧屿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周遭安静了,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挪动发木的腿,在她对面坐下来。
叶清礼现在察觉到了,他好像有些不开心。
她起身,拿着蛋糕坐到他身边,又把刀叉递给他:“你给我切。”
“不是谁过生日谁切吗?”
叶清礼揽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肩头,撒娇似的跺脚:“我就要你给我切。”
“懒死了你要。”萧屿吐槽一声,伸手接过刀叉,开始在空中比划怎么才能切的均匀。
“就是懒。”叶清礼眉眼弯出小小的弧度,下巴垫在他肩头,看着他说:“今年的是你切,明年的也是你切,以后年年你都得给我切蛋糕。”
以后,年年。
萧屿拿着刀的手一顿,叶清礼吻了下他的脸,胳膊将他揽的更紧,又问:“行不行?”
萧屿睫毛颤了颤,终于落下第一刀。
鲜花蛋糕分成两瓣。
他笑了下:“看你表现吧。”
……
送完叶清礼回学校,萧屿没有回家,而是踱步去了江边。
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萧屿伸手把袖子挽起,那些红痕依旧可怖,毕竟是用指甲挠的。
他走在路灯下,抬手往后捋了把头发,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骨节分明的长指缓缓揣摩着打火机,走了这么远的路,嘴边的烟依旧没点。
慢慢地,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桥头,漆黑的眸子望向对岸。
只在顷刻间,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眼眶开始滚烫,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也找不到那个聚焦点了。
直到一滴泪落下来。
远方重新清晰。
头发被风刮的乱糟糟,萧屿牙齿咬着唇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嘴里逐渐漫开一股血味儿,他没管,继续死死地咬着,像原始动物一样凶残。
回首看,他这辈子活得还真是可悲。
他谁也怪不着,曾经的路是他自己选的,尽管只是个名头,那也抹不掉他曾经犯下的错。
二十年了,两个月后他又是一无所有。
嘴边那根烟终于点燃,零散的火星照亮他脸上的泪。
还是要分离。
对不起,清清。
46. 第 46 章
那天之后,日子依旧平静地过着。
所有人都满心期待着暑假,当然这其中也包含叶清礼,她常常揽着萧屿胳膊问他暑假有什么打算,想没想好他们暑假去哪里玩,或者是去她家也可以,和家人待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也是一种幸福。
而她说这些的时候萧屿总是静静地盯着某一处失神,像是抽干了内在,只剩下一具驱壳在那里摇摇欲坠。
他变得不太正常,没有以前那么爱逗她了,也不是很爱笑,叶清礼眨了眨眼,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仰头看他:“萧屿,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是说……我妈那天为难你了?”
他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变得不太对劲的。
被她这么一提醒他才察觉到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萧屿扯了扯发僵的嘴角,摇头:“没有,估计是那天骑车冻着了,这几天有点头疼。”
“你身体不舒服怎么都不跟我说?”
叶清礼看了他一会儿,其实心里是有一点小小的不愿意的,挣扎了半晌,她叹了口气,又问:“那你吃药了吗?”
“吃了。”他垂了眼,回应道。
“要是还是哪里不舒服记得和我说,我陪你去医院。”
“好。”
按照以往,叶清礼送萧屿到道馆门口就该回去了,有时候会去跟徐砚她们逛街,也有时候会去萧屿家待着,不管怎样,她像往常一样抬手,跟他说再见。
萧屿插着兜,没动,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叶清礼被他盯的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嗯……你还不进去吗?”她提醒:“再不进去就要迟到了。”
“你想学跆拳道么?”他还是那个姿势。
“啊?”叶清礼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屿又重复了一遍。
叶清礼顿了顿:“还是算了吧,这不是小孩子学的吗?”
萧屿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个没忍住,笑了:“你以为你多大?”
“……”
“这玩意儿多大都有学的,跟年龄没关系。”萧屿解释说。
叶清礼没去过这种地方,但她内心是憧憬的,她想和他待在一起。想到这些,她眼睫颤了颤,浅淡的瞳孔泛起好奇的光:“那……学费多少钱?”
萧屿皱了下眉:“我是教练。”
“你是教练又怎么了?”
“我是教练我说了算。”
“……”还挺硬气。
陆陆续续有家长送孩子过来上课,绕过萧屿时总会叫一声“萧老师”,叶清礼看着他们进屋,她踢了下脚边的石子,无声地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这么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一起训练,看上去好丢人。”
一脸窘迫,想去又不敢去的样儿,哪还有那天在台上主持大放光彩的样子?萧屿看不惯她这出,伸手抓着她的,转身推开了玻璃门。
“欸……你干嘛……”
叶清礼踉跄两步跟上,许诺正坐在前台玩手机,闻声抬眸,撞上叶清礼的眼,后又望向两人牵着的手,瞬间反应过来她的身份。
叶清礼尴尬地对她笑笑:“你好……”
“你好。”许诺走过来,主动和叶清礼握手,难怪旁边这哥总想着请假呢,她以前还觉得帅哥的心都不诚,今天算是理解了,她要是处到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她也不想上班。
她转头看向萧屿:“怎么?现在这么难舍难分,上班都要带着女朋友了?”
不知怎么,明明许诺问的是萧屿,叶清礼却慌忙垂下头,不自在地红了脸。
萧屿看她一眼,对这个问题闭口不答,对许诺说:“给我拿套新道服,她能穿的。”
“啊?她也要学啊?”
“嗯。”
“跟那些小孩儿一起上课吗?”
“不了,她我单独教。”
此话一出,除了他以外的两人皆是一愣。
许诺微微皱眉:“什么意思?孩子们你不教啦?”
“他们不是有你么?”萧屿又说了遍让她拿套新道服给他,然后就拉着叶清礼去了另外一间小教室。
路过许诺时,他的手落在她的肩上,很轻地拍了拍。
像是有什么事要告诉她。
许诺见状也不再追问,看着叶清礼的背影,转头去拿了套还未拆封的道服给他们送过去。
叶清礼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萧屿,他的衣服和她的不一样,是黑色的,转过身去,背后写着“教练”两个字,看上去严肃又庄重。
她跟在他身后进了教室,看着这两个字莫名有种压迫感。
是因为感冒吗?还是因为职业操守?从进门到现在,他脸上一个笑容都没有。
对那些小孩子他也是这样的态度吗?会不会把他们吓哭?
正想着,萧屿突然转过身来,抓起她一侧手臂,叶清礼还没来得及反应,感觉到自己脚下一空,伴随着一声惊呼,下一秒她已经摔在了垫子上。
叶清礼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把自己摔过来的,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她身下是软乎乎的垫子,她实在想象不到如果这是水泥地,她现在又是什么样。
而且她感觉到萧屿好像只是轻飘飘的一摔,基本没用什么力。
“你说你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都躺这了还没反应过来。”
萧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微动,眸子漆黑,他可能有一点点生气,看上去比一望无际的深渊还可怕。
叶清礼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在垫子上骨碌一圈,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望着他:“那个……我也没想到你要偷袭我呀,我……”
“你什么?这是理由?”
她身子一僵。
他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萧屿把她拽起来,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重重一握,态度实在算不上好:“叶清礼,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是些什么人吗?这么瘦就算了,你还一点防范心理都没有,我摔你都不需要蓄力,就你这样的你自己在外面哪个能放心你?”
叶清礼被他训懵了,没反应过来那句“你自己”是什么意思,她嘴巴都是僵的,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突然有点委屈,不是因为他毫无预兆摔她那一下,而是他现在这个语气,她知道萧屿是为了她好,但他以前是不会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她讲话的。
最近怎么这么反常。
都不像他了。
萧屿察觉到了,他最见不得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儿,喉结滚了滚,可他没办法。
最后还是狠下心没去安慰她。
他把垫子撤走,没教她那些小孩儿学的东西,没有用,就带她做了个拉伸,然后就开始让她踢靶子,踢沙袋。
踢沙袋倒是可以,叶清礼想怎么踢就怎么踢,可靶子在萧屿手里拿着,她总是不敢伸腿,就怕一个不准误伤了他。
萧屿看出来她的顾虑,叹了口气:“你放心踢就行了,你这一脚过来我手都不带动一下的。”
“……”
萧屿不是在吹牛,他平时训练多了身体本来就有力气,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她这种常年不锻炼的,别说脚踢在靶子上了,就是踢在他身上也没事,力度和挠痒没区别。
快要七月份了,天气也愈发的灼热,但室内空调不能开太凉,出了汗容易感冒,叶清礼踢了一阵就开始扶着窗口喘气,说自己要不行了,嗓子干的特别疼。
萧屿见状把靶子丢在一边,走过来拿毛巾给她脸上的汗擦了擦,“那你歇会儿吧,我去给你拿瓶水。”
他丢下一句,出去了。
叶清礼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待他转身走远,她像是被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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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身子发软,终于靠着墙壁下陷,无力地坐下来。
过了半晌,她抱起膝盖,头倚着墙,鼻间那股涩意直冲心头,眼底这股热意来的太快,令她又不得不把脑袋埋进胳膊里。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想不明白。
明明她过生日那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是新鲜感过了,要分手了吗?
这一念头迸发出来的时候,叶清礼紧紧抿住唇角,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不想被人看笑话,也不想让萧屿看见她这个狼狈的样子。
可是她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门口贩卖机就有饮料,萧屿给她买了瓶电解质水,回来看见这一幕,他脚步一顿,没进去,捏着手里那瓶水的同时,他咬紧牙关,下颚随着动作扯出了一道冷硬的线条。
萧屿眼里泛起酸楚,心脏一抽一抽的,像针扎一样疼。
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都是我不好。
……
萧屿连续带叶清礼来了几周,不止周末,平时没课的时候也来。他们在里面训练的时候许诺就在外面看着,她发现萧屿教的哪里是什么跆拳道,说是防身术还差不多。
临近七月中旬,叶清礼考完试在宿舍收拾行李,萧屿独自来给孩子们上课,结束时被许诺叫住,问起了这件事。
孩子们陆续走光了,屋里除了他和许诺没有别人,萧屿坐在那天过来应聘的椅子上,眨了下发木的眼,仰头问许诺:“我能在这儿抽根烟吗?”
“你还有这么礼貌的时候呢?”这令许诺有些吃惊,随即也坐下来,大手一挥,很慷慨的样子说:“抽吧抽吧,大爷,做自己。”
萧屿淡淡地笑笑,打火机在他手上“啪”的一声响,他咬着烟,下一秒眯着眼呼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许诺知道他有女朋友了,也明白自己不能再对他抱有幻想,可当她看见眼前这一幕时还是慌张地挪开了眼,就连桌下的手指都不自在地蜷缩起来。
他这人总是不经意间偷偷耍帅,真是够了。
许诺缓了缓,刚想吐槽,视线再次落到他脸上时,她却感受到了他的不开心。
那句“你怎么了”还没问出口,萧屿抢先一步开口,看着她说。
“许诺,我要走了。”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惆怅,他的眼里没有光。
她心弦一颤:“去……去哪儿?”
“没想好。”萧屿摇摇头,顺着她的话,他好像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了她一个极其模糊的回答:“反正是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天涯海角,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天涯海角。
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一道清晰地女声。
“拐跑就拐跑吧,你只要叫我一声,天涯海角我都跟你走。”
瞳孔本就漆黑无光,这下又暗淡了许多。许诺坐在他对面,指尖在腿上不安地戳着,顷刻间留下了不少指甲印。
说实话她挺难受的,尽管他不是她的男朋友。空气凝结了一瞬,她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连自己都无法形容。
“和你女朋友一起走吗?”
萧屿想的太过专注,还是烟烫到手了才拉回飘散的思绪,烟蒂摁灭丢进烟灰缸里,他很轻地摇头:“不了,我们马上就要分手了。”
看她那口型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萧屿制止了她,没让她继续往下说。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透过玻璃门往外看,看明媚的太阳,看棉花糖似的白云,看电线杆上的鸟儿,也看马路上的车流。
又是一个好天气。
他却一点也不开心。
半晌,萧屿眼睫很轻地颤了颤,嘴角扬起一抹很苦涩的笑意。
“我还爱她。”
47. 第 47 章
那天的最后,萧屿辞去了教练的职位,许诺给他结算的工资他没要,说当做这段时间借用教室的费用了。
虽然已经辞职了,但他没和叶清礼说起这事,仍然以上班为由留在了禧州。他送她到高铁站就回去了,步伐生风,连个头都没回。
叶清礼站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排队检票,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了,只记得印象中的他一次比一次决绝,她也一次比一次失落。
曾经那些话都不作数了吗?
他们虽然没有明面探讨过这个问题,可彼此心里都知道,分手好像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既然迟早都要分手,那多一天还是少一天,本质上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她懂,可她不舍得。
高铁驶向故城,叶耀辉开车过来接她,接过叶清礼手上的行李箱时,他低头对上女儿猩红的眼,心头漫过一阵酸楚,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
“爸爸……”叶清礼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在密密麻麻的人潮之中,她撞进男人的胸膛,男人后背的衣服被她紧紧攥出几道褶皱,她呜咽出声:“萧屿他好像……好像不要我了……”
叶耀辉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那样,在她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安抚她的。
“他突然就变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
哭的太狠,被口水呛住,叶清礼在叶耀辉怀里剧烈咳嗽起来,她的脸咳的通红,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跳出胸腔,这感觉太难受了,让她生不如死。
“爸……你说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自从谈恋爱之后他什么都不给自己买,把钱都花在我身上了,我生日那天他还送我一条金手链,六千块的东西被他说成一千,他对我特别特别好,为什么说变就变了……”
她的泪浸湿了男人的衣服,自己也哭成个花脸猫,叶耀辉看见自己女儿这样他真的要难受死了,眼眶发酸,涌上一层水雾。
朦胧间,他看见对面站着一道很熟悉的身影,只是太远了,他看不清。叶耀辉赶忙擦去眼角的泪,等他视线重新清晰,再次放眼望去,那道熟悉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是啊,女儿都说过她是自己回来的。
叶耀辉只好垂下头去,替她擦脸,叶清礼哭的一抽一抽的,眼白都是红血丝。她离开他,眼泪依旧流淌不止,就算没有,也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儿,还没有流出来。
“闺女,或许萧屿是有什么苦衷,他既然不说出来,那肯定是怕伤害到你,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离开你,我们得尊重他的选择,是不是?”
叶耀辉的教育方式总是和传统的方式不同,他不会像别的家长那样只知道护着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对伤害你的骂不绝口,说什么“他本来就配不上你”诸如此类的这种话。
他只会和你讲道理,他告诉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坏,更何况他曾经也曾带给过她快乐和疯狂。
幸福过,这才是最重要的。
叶清礼点点头,下唇被她咬出一截白痕,她在硬逼着自己接受这份将要离别的痛苦。
叶耀辉看着她缓了缓,继续说:“清清,你要明白,人活这一辈子就是要不断经历快乐与痛苦,这是人生的本质,我们不应该因为一个短暂的过客踌躇不前,如果你真的困在了这样一个囚笼里,你永远长不大。”
“而且你不是只有萧屿一个人,你还有爸爸,有妈妈,有姥姥,我们都是爱你的。”
印象里的爸爸总是这样温柔,叶清礼抬眼望着他,这次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我还有你们。
我不能让你们担心。
那样我就太不懂事了。
“擦擦眼泪吧,爸爸带你回家。”
远方,一老一小穿过涌动的人潮,走出站台那扇玻璃门,外面金灿灿的阳光顿时倾泻而下,尽数洒在他们头顶,为两人洗去了一身的阴霾。
萧屿站在那堵墙后看了良久,有人为了赶车撞到他的身体,非但没有道歉,反而觉得他有病,觉得他站的地方实在碍事,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快步离去。
然而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似的,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除了那道逐渐模糊的背影,他眼中再也容不下任何。
进站前,叶清礼曾对他说:“萧屿,等你过生日那天,我们一起去山上祈福吧。”
他答应了。
不为别的,就为给这段感情一个体面的结尾。
……
叶清礼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窗外的阳光太过刺眼,她看得烦了,直接拉过窗帘毫不留情地全部盖住,让一点光都照不进来。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手机不玩了,学习也不学了,一叫吃饭就是不想吃,买的零食更是送都送不进去。张栾气得在门外骂骂咧咧,管他难听不难听全都往外冒,叶清礼默默听着不吭声,抱着膝盖蓬头垢面地坐在床头,手里捏着萧屿买给她的金手链。
门外的叶耀辉好半天才制止住。
张栾甩开手臂上的手,又将矛头指向叶耀辉:“我发现你是真的能装老好人,当初如果不是你和老太太答应萧屿留在咱家,叶清礼她根本就不可能是现在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儿!”
张栾平时怎样都好,只要犯病说的话是一句比一句难听,叶耀辉只是脾气好,但又不是没有脾气。他深吸一口气,摊开双手,试图跟她好好讲道理:“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极端,想一出是一出,当时你不是也同意萧屿留下来了吗?再说那孩子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好?他对闺女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要我说肯定是有苦衷……”
“苦衷苦衷,又是苦衷!是你女儿被人伤了,你到现在还帮着一个外人说话,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一定要我像你现在这样咄咄逼人?闺女现在需要的是关心!关心懂吗?吵架能解决什么问题?”
“谁想和你吵……”
卧室门“吱嘎”一声响,叶清礼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她有多久没睡觉了,眼底的黑眼圈又青又重,头发乱糟糟地垂落在脸旁,脸色也不太好,应该是这几天都没吃饭的缘故。
门外的两人皆是一愣,换来了空气一瞬间的宁静。
“爸,妈,别吵了。”叶清礼声音很虚弱,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她缓慢眨了下干巴巴的眼,看着他们说:“是我的错,害你们替我担心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们不要吵架。”
她把自己锁起来的初心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她是人,也不是机器,放下一个人需要时间。可她这个决策却把张栾和叶耀辉也一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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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了进来,让他们替她担心受怕,还因为她吵了一次这么狠的架,她真是大错特错。
叶清礼眼里盛满了晶莹的泪,她颤着声音看向张栾:“妈……是我的错,你别跟爸爸吵架,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对我而言重要的人了。”
“给我做碗粥喝吧。”她又说。
眼泪落下来,在脸上烙印出一道炽热的温度。
她再哭下去真的要瞎了,张栾心尖一涩,忽然想起曾经的自己,爱上这么糟糕的一个人就是很不幸的事。她点点头:“好。”
说完张栾就进了厨房,叶清礼又看向叶耀辉,微笑着说:“爸,吃过饭你能把我送去姥姥家吗?我有点想她了。”
叶耀辉走过来,给她脸上的泪擦了擦,又轻轻去拍她的背,说好。
……
姥姥家住在偏远的农村,好处就是远离城市喧嚣,这里没有此起彼伏的鸣笛声,除了知了就是鸟叫,很适合养老。园子里的蔬菜也长得正好,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叶耀辉把叶清礼送到这里就走了,没多留,老太太给她切了几块西瓜,然后就往摇椅上一躺,精神头看上去不太好。
“姥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清礼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老太太旁边,抬手拿了块西瓜咬了一口,还是小时候那种感觉,吃着冰冰凉凉,能够抚去一身的燥热。
老太太闻言抬了下眼皮,爬满皱纹的手挥了下:“没有,姥姥就是困了,最近睡得不太好,有点失眠。”
叶清礼抬眸望了眼渐渐黯淡的天空,说:“那我明天去镇上给你开点药吧。”接着眼睛瞥向她裸露在外的胳膊,隔空指了下上面的红点,“然后我再给你买瓶花露水,你看你身上被蚊子叮的,都快没有好地方了。”
姥姥闻言笑了笑,拿起一旁的蒲扇扇风:“好好,还是我们清清懂事。”
叶清礼也笑了笑,又低头去吃西瓜,坐在台阶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绿色,有姥姥在身边,感觉破碎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她的位置靠前一些,姥姥坐在后面,抚了抚她的后脑勺,然后拾起她散开的长发,开始给她编辫子。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调调。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这是她小时候姥姥哄睡她会唱的歌,那时候听着只觉得安稳,而现在听着却莫名有点伤感。
不只是叶清礼,老太太也是,唱着唱着,眼角突然滴下一滴泪来。她赶忙抹去,嘴里的歌谣一直没停: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是谈的好好的吗?怎么就分手了呢?
她的外孙女是真的可怜。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她还能亲眼看到她的清清步入婚姻的那天吗?
老太太张了张口,用嘴呼吸,就怕一个不注意惊扰了叶清礼,要是让她发现自己在哭她肯定也要哭,这个时候她可不能拖她的后腿了。
弯曲变形的指骨反反复复在柔软的发丝里穿插,叶清礼并不知道身后的姥姥已经泪流满面,她吃着西瓜,味同嚼蜡,静静地听着老人唱完那首童谣。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48. 第 48 章
八月一号,叶清礼坐着大巴车去往高铁站,她是从姥姥家走的,只说是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不告诉她她去见萧屿的原因是怕老太太担心,还有一个原因是怕她告诉张栾。
如果张栾知道了肯定不能让她去,还得把她拖回家指责几句,这段时间再想出门可就难了。
高铁于十点半到达目的地,叶清礼背着书包出了站台,抬眸看了一圈周围,萧屿正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插兜望着她。
少年身形修长,虽然常年训练,但裸露在外的胳膊并不夸张,是很匀称的肌肉,上面纹着的彼岸花开的张扬,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冽又带感。
叶清礼攥紧了胸前的书包带子,有种即将衰败的心脏又重新跳动起来的感觉。就她向他走来的这么几分钟里,她看见好几个女生在远处偷偷望着他,她们推推搡搡,不用想都知道,她们是在撺掇其中一个女生去找他要微信。
想到这儿,她鼻尖有点发涩,她以后都没资格去吃这份醋了。
叶清礼在他身前站定,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呼吸,她笑着看向萧屿,说:“我们去山上祈福吧。”
她笑得比哭得还难看,萧屿看着,心跟着颤了一下,他死死咬住自己的牙,用力到几乎破碎。就今天一天了,过去了他们就再也不会有联系了,到时候想怎么难受就怎么难受,只是你现在别表现出来。
他在心里偷偷对自己说。
萧屿无声地眨了下眼,面上依旧冷着:“走吧,都快十一点了。”
这是嫌她慢了。
他说完就走了,完全没有想和她并排走的意思,叶清礼在后面看着,咬了咬牙,抬脚跟上去。
拦了辆出租车直达山脚下,萧屿像往常一样拿出手机准备付车费,却被叶清礼拦住,她看了他一眼,很轻地笑了下。
“你都付出那么多了,这次就让我来吧。”
女孩儿的眼依旧干净、澄澈,萧屿听明白了,她也要放手了。
他放在暗处的手指蜷了蜷,点头。
眼前是一道圆形拱门,两人并肩踏进去,以前爬山都是图一乐,唯有这一次,他们各自怀揣着沉重的心,走进了这样一个严肃庄重的地方。
道路两旁挺立着郁郁葱葱的大树,沿着石路一路向前延伸,繁茂的枝叶遮挡住了大半的太阳,地面上满是残缺的碎影和光斑。
叶清礼踩上去,光斑穿透脚掌,她侧眼看了眼身边的人,犹豫半天,终于开口:“萧屿,你以前来过山上祈福吗?”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想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想问那些小孩子听不听话,想问他们是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特别喜欢你,可她想来想去,这些都是废话,全都一窝蜂堵在嗓子眼儿里,她问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于是就这么僵着,扯了句还算应景的话问了出来。
她实在不想在这仅剩的时光里还和他保持沉默,那样太遗憾了。
萧屿脚步一抬,踏上台阶,向她投去目光,可也仅有一秒就移开。他无声地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你可要心诚一点,会很灵验。”
“你怎么知道很灵验?”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
如果不信的话,我就不会来。
折射的阳光照进她浅淡的眸子,瞳孔变得明亮又透彻。无论眼神还是语气都格外坚定,就好像她答应了谁一件事,然后在这里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会做到。
萧屿喉结滚了滚,空咽一口:“行。”
这个字落下,就又是一阵沉默。
头顶有鸟儿叽叽喳喳飞过,像是在为叶清礼鸣不平,问萧屿你怎么就不能再多说一句话呢?这么热的天,身边的女孩儿陪你上山祈福,热的头顶都要晒冒油,你怎么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啊?
或许鸟儿真的是这样说的,他也是真的听见了它们的心声,叶清礼原本已经做好了沉默一路的准备,萧屿忽然侧眸问她:“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他不能参与她今后的生活了,可他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哪管只是一时兴起,亦或是随便扯了个借口用来搪塞他的,无论怎么样都行,他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最后再与她精神共鸣一次。
“我想开一间花店。”她轻声说。
农村天蓝水清,让人心静。这段时间叶清礼常常坐在老家的台阶上,向远方看,一看就是小半天。姥姥有时候会过来陪着她一起,问她在想什么,叶清礼闻言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她并不是不愿与她分享,只是她大多时候都是在失神放空,有时候叼狗尾巴草,有时候吹蒲公英,就静静闻着大自然的味道,她什么都没想。
直到某一天,邻居姜奶奶从镇上买回来一盆蓝绣球,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花,喜欢的不得了,因为邻里邻居关系好,她便移植了一株给姥姥送过来,叶清礼看见的第一眼,几乎是瞬间,本能地想到萧屿。
他曾送过她一束蓝绣球搭配碎冰蓝的花束。
以前她对鲜花无感,只觉得漂亮,可他送的多了,她便从中感知到了美好,被喜欢的人送花,真的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叶清礼抿了下唇,就算她以后真的不会爱上其他人了,她也想亲眼见证别人的幸福。
“你呢?”她看向他。
温暖的阳光勾勒出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浓密的睫毛上夹杂着浅淡的光影,萧屿淡淡地回应:“再说吧,没想好。”
他得分得清理想和现实。
他再也不会对这糟糕的生活抱有期待了。
这语气,这反应,叶清礼眼里溢出些失望,她自动归为他只是不想和自己说罢了。
越往上走树越少,两人来到一片宽阔的空地,或许是天气太热大家都不愿出门,今天的人流量稀少的有些可怜。
殿前不远处就有免费的香,叶清礼和萧屿各请来三根,点燃。
望着殿内的观音菩萨,叶清礼几乎是闭上眼的一瞬间,就流下泪来。
她没有按照话术去说,与其说是许愿,倒不如说是闲聊:
“信女叶清礼,参见菩萨。
身边这位名叫萧屿,是我的男朋友,但他马上就不是了,我们一共在一起整七月,这期间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可我爸爸说了,说他是有苦衷的,因为我相信我爸爸,所以我也相信他。
萧屿人很好,恋爱期间他总是对我百般照顾,几乎每次见面他都会送我一束花。他不会讲什么情话,却在行动中把爱体现的淋漓尽致,旅游攻略都是他做,钱也都是他花,住酒店要住好的,怕我有压力就说是他自己想住的。还有我手上的金手链,六千块,他眼睛眨都不眨就给我买了。想想这些真难过,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给我花了多少钱,因为在这方面他从来都不肯和我说实话。
光顾着念及他对我的好了,害得我都差点忘了跟您说,其实萧屿在对我好之前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学校外有流浪猫,那条路每天人来人往,可就是没有人注意,只有他注意到了。那天我看见他兜着帽子蹲在那里喂猫,小猫们生龙活虎的,一点都不怕他,各个尾巴都竖的老高,那是小猫表达爱意的方式。
大家都说小动物有灵性,喜欢你是证明你的磁场很干净。可也就是这么干净的一个人,他这二十年来都不如意,世人诟病他,抹黑他,明明是最无辜的人,却要平白无故承受别人的白眼和冷嘲热讽。他们看不见他的好,可您能看到,您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觉得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平呢?
或许此刻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所以恕我无能,我解救不了他。可您是神明,您有普度众生的能力,他前二十年活的太苦了,信女诚心祈求您能庇佑萧屿,愿其往后余生所求皆所愿,所盼皆所期,所行皆坦途,所愿皆成真。”
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又涩又苦。叶清礼头皮被烈阳熏的滚烫,她睁开湿漉漉的眼,自己默默跟菩萨讲了这么久,手上的香火却只烧掉了一小节。一时间,她侧眸看去,然后顿住。
一旁的萧屿还在许愿,香火拿的很稳,高度在眉心之上,他微微弓腰,恭敬又虔诚。
她说过的,会很灵验。
那就希望菩萨保佑,保佑她余生幸福。
保佑她将来的男朋友要比他更爱她。
……
从另一边过去有棵榕树,茂密的绿掺杂着炽热的红,旁边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写着三个金色的大字:许愿树。
叶清礼立马买来两个红木牌,递给萧屿一个,后者不解:“我们刚刚不是许过愿了么?”
“别人都写了。”她又递来马克笔。
萧屿看了她两秒,接过。
叶清礼说完便低头写了起来,像是早就想好了要写些什么,落笔十分痛快。萧屿眼尾一抬,斜眼看过去,一排方方正正的正楷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愿萧屿,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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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屿,你知道吗?其实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特别不甘心。”
麻花辫垂在一侧肩膀上,后颈落下几根碎发,她温柔的笑眼又开始落下泪来,砸在木牌上,很快晕染开来。
“可我们好像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叶清礼抬起头,晶莹水润的瞳孔滴溜溜地转,她望着他,像是在努力记住他的样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也看不透你的心,或许你真的像我爸爸说的那样,你是有苦衷的,那分手这件事,我选择成全你。”
萧屿心脏猛然一抽,捏着笔的指尖快速收紧,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开口让她不要分手的冲动。
他喉结滚了滚,迫切地想要咽下这痛苦的情绪,叶清礼随之看向他的脖子,却发现他已经换下了她送给他的吊坠,又戴回了之前的十字架项链。
这其实是萧屿故意换下来的,吊坠是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仿佛只有看见那枚吊坠,他才能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他们曾经的确在一起过,他不能还给她。
然而到了叶清礼这里,她只是觉得他应该是不想和她有瓜葛了,所以才摘下去的。
控制不住地,她眼泪流的更狠了,像涓涓细流的泉水,任她怎样抹去,下一秒还是接连不断地滚落下来。萧屿看得心疼死了,他憋红了眼,最后还是忍不住替她擦去脸颊的泪水。
久违的温度覆上来,叶清礼心脏狂跳的像要跳出胸腔似的,可她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能再留恋了,这不属于她。缓了缓,她张开双臂,颤着声音对他说:“萧屿,你能不能最后抱我一下?”
“求你了……”
她委屈的像个找不到爸妈了的小孩子。
萧屿嘴角轻扯了下,像是刚喝了一碗很苦很苦的中药,喉咙里都是苦味。眼前是他深爱的女孩儿,他再也做不到那么冷静,果断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
叶清礼最后一次钻进他的怀抱。
是山茶花的味道,是她在他家留下的洗衣液的味道。
萧屿拥抱她的力度是那么的强劲,叶清礼感受到了,她觉得她爸爸说的对,他是有苦衷的,这段时间的冷漠他都是装出来的,可他演技太差了,偏偏到了最后一步漏了陷,他明明还爱她。
这种感觉太疼了,撕心裂肺的,像是有人拿着锤子把她浑身的骨头都敲烂。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她紧紧抱住少年挺直的脊背,要是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她想一直拥抱他,她想一直对他好,永远永远。
可是不能了。
待她哭够,理智也渐渐回拢,叶清礼把腕上那条金手链摘下来,偷偷塞进他的裤兜里,一并放进去的,还有一枚戒指。
金色太张扬,萧屿更喜欢戴银饰,所以这枚戒指做的是银包金。这是她答应过他的,等他生日那天,她也要送给他一件贵重的礼物。
她还承诺过要答应他一个愿望。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应该就是希望她不要再纠缠他了吧。
叶清礼不敢问,她怕他真的这样答。她缓了缓,然后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都变得红肿。她吸了吸鼻子,又是一个强颜欢笑。
她对他说:“萧屿,生日快乐。”
“这个牌子就由你替我挂上去吧,你长得高,挂高一点,这样神明就会先看到我的愿望,他会保佑你往后一生都会平安顺遂的。”
见他看着自己,迟迟不动,叶清礼指了指出口的方向,眼神无助又破碎:“那我就先走了,要是再待下去,我就真的舍不得你了。”
她挪着僵硬的步子,跟他挥手:“再见,男朋友。”
再见,初恋。
如果可以,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
如果不能,就让这份美好的回忆扎根于地底,只要我记得,就好了。
萧屿静静地看着她走远,心里期盼着叶清礼能回一次头,就一次,好让他能再看她一次,能让他永远记住她的脸。可是一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她都没有再回头。
就这样吧。
也只能这样了。
萧屿拿起叶清礼写好的木牌,摸了摸,心痛的像是在滴血。按照她的要求,这块木牌要挂的高一点,他踮起脚挂在众多红色中的最高处,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碰到她写的字,却沾了一手的墨水。
他转过木牌,原来这背后还写了一行字。
“答应我,要开心,以后,每天。”
49. 第 49 章
最后叶清礼的愿望没能实现,没有如果,萧屿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了,从此杳无音信。
现在的叶清礼每天抱着膝盖坐在宿舍阳台上,看着微信置顶那个聊天框发呆,一失神就是很久很久,她不敢去问,她知道他不会回复她。
而徐砚她们就坐在宿舍床上看着叶清礼,暑假前萧屿就开始冷暴力她,她们刚开始以为两人只是在闹别扭,没想到他们真的分手了。
她们能感受到他们俩是互相喜欢的,如果萧屿真的不爱她了,那他就不会退学,还应该保持以前那个做事风格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搞消失,连个影都不敢露。
叶清礼曾去过萧屿此前租的房子,却被告知上一任租客已经搬走了,房子已经租给别人了。情急之下她又去问许晴松和刘絮,结果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说发微信萧屿只是偶尔回复,而且每次都拒绝透露地址。
走投无路,她去问了许诺,然而她也只是摇摇头:“萧屿说他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就这样,所有的回忆全都沦为泡影,那么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真就如他所愿,他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直到某一天,叶清礼意识到自己真的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她拉着她的三个室友,问她们能不能陪她一起逛逛公园。
“去呗,你都提了我们怎么不答应?别说公园了,就是天涯海角我仨都陪你去!”
她们慷慨地答应,叶清礼却因为这句话心倏地被提起。
叶清礼:“你决没决定好下次去哪儿?我还要玩这么刺激的!”
萧屿:“还让我决定?你也不怕我给你拐跑了。”
叶清礼:“拐跑就拐跑吧,你只要叫我一声,天涯海角我都跟你走。”
她愣神两秒,直到眼前被徐砚用手挥了挥才回过神来。眼看自己又要触景生情,她紧紧攥着衣角,努力抑制住自己即将迸发而出的眼泪,忍着心酸对她们说:“那快走吧,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急切地催促,就好像公园举办了什么活动很吸引她。实则到了那里她也是往椅子上一坐,只是换了个地方晒太阳。
“在那干坐着有什么意思?快过来跟我们一起荡秋千呀!”
三人在不远处荡秋千,一个比一个荡的高,像是根本不知道怕。徐砚转过身来冲她勾手,却发现少女明明坐在光亮里,可她的周身就是笼罩着一层阴影,怎么也褪不去,显得她柔软又破碎。
叶清礼笑着摇摇头:“不啦,这挺好的,我再不晒太阳就要发霉了。”
看她这个样子,徐砚眼底突然萌生出一股涩意,她再一次感慨,和互相喜欢的人不能长相厮守,真的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一件事。
……
其实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叶清礼的姥姥在年前突然高烧不退,甚至有一天晕倒在家中,还是邻居姜奶奶发现叫救护车送的医院,结果一检查查出了白血病。
张栾一听,捂着嘴巴顺着墙壁蹲下,眼泪穿成串儿地往下掉。想当初她姥姥就是白血病走的,她有好几个姐和妹都是癌,这样看来应该是家族遗传史。
医生拿着化验单子对她说:“你看看老太太这个数据,白细胞比正常值高出那么多,血小板和血红蛋白又低的吓人,送老太太来的那个老人说她发烧有一阵子了,你们当家属的这都不知道吗?”
张栾在角落里哭的说不出来话,叶耀辉眼圈红了,跟大夫说他们和老太太是分开住的,早就要把她接到城里,是老太太不肯来。
这下医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叹了口气,告诉他们老太太的白血病是急性的,得赶紧化疗,让他们快去准备费用,这个病最烧钱。
后面还有人进来咨询,张栾被叶耀辉扶着出去,诊室距离病房没多远,可两人就是迈不动腿,走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卡里还剩多少钱了?那么点钱够不够啊?”
张栾颤着声音问,她和叶耀辉早些年赚的钱都用来还房贷了,装潢公司才起步没多久,叶清礼在上大学,她又常年吃药,卡里一共有几个钱她再清楚不过了。
这一激动,她焦虑症就犯了,手哆嗦个不停,叶耀辉把那双冰凉的手放在手心里捂了捂,说:“你别担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咱肯定能给妈治好。”
“真能治好吗?你骗我的吧?我姥姥没的时候瘦的跟个骷髅一样,浑身都是紫色的斑点,头发都没一根。我妈能治好吗?她最后会和我姥姥一样吗?”
张栾的胃开始抽痛,像针扎一样疼,她额头冒了一大片冷汗,脸瞬间像水洗过的一样。叶耀辉就告诉她:“能,肯定能,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呢,别说那些丧气话。”
“对,对,不说,我妈肯定能好。”张栾也开始给自己打镇定剂。
病房内,老太太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挂水,叶清礼坐在她旁边,隔着白色床单躺在她身上。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姥姥,伸手替她理了下额前的白发。
触碰到满是皱纹的脸,像树皮一样粗糙,她手一顿,垂了垂目光:“姥姥,你怎么这么老了呀?”
“暑假的时候我回过老家的,你还慈眉善目给我编辫子呢,姜奶奶给你送来蓝绣球的时候你多开心,你当时说你这辈子活的真值当,有孝顺的女儿女婿,有懂事的外孙女,还有特别特别善良的邻居,你当时还说,你说这人间可真好。”
说着说着,她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老人的脸瞬间变得模糊,叶清礼透过眼中的雾气望着老人凹陷的脸颊,喃喃道:“可你怎么突然就倒下了呢?还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天天发烧的滋味不好受吧?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妈妈呢?”
“还是说……你也想离开我了吗?”
她是被姥姥一手带大的,有着最浓厚的亲情,叶清礼吸了吸鼻子,被单被她抓出深深的褶皱,手背的骨节用力到凸起,像下一秒就要挣开皮肤似的。
她实在想象不到,如果姥姥真的离开她了,她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
看到叶耀辉在走廊跟人打电话打的焦头烂额,又看到张栾守在病床前一夜白头,叶清礼的心情再一次陷入低谷,心脏拧成皱巴巴的一团,她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她迫切地想要找人去倾诉。
她打开微信,第一眼就看到那个被绷带缠绕的少年,叶清礼突然很想哭,她总觉得这样崩溃的时刻他应该陪在她身边。
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
最后那个电话还是没有拨出去,而是打给了徐砚,她最好的朋友。
“别哭,别哭,清清,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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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的,咱们不能现在就把生的希望扼杀在摇篮里,你说是不是?”徐砚在电话那头安慰她,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事啊?
叶清礼无声地点头:“我也不想,但是姥姥她现在都吃不下去饭了。”
又简单聊了几句,听见姥姥醒了叶清礼就把电话挂了,徐砚现在是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想了想,给许晴松打了个电话。
“干嘛?深更半夜的,耽误你哥我正事了知道不知道?”
许晴松吊儿郎当的接起,他打游戏打的火热,徐砚听见自动划分为他和他白月光旧情复燃,脸色立马渡了一层潮红:“你先把萧屿手机号给我,然后你再忙。”
“你打了他也不会接。”许晴松提前告知她结果。
徐砚没辙了:“那怎么办?清清的姥姥得白血病了,她现在需要他。”
白血病。
许晴松的嘴角落下来。
徐砚又和他说了一堆,许晴松什么也没听见,只觉得耳朵嗡嗡响。到最后,他告诉她先别急,他现在就给萧屿打电话。
指尖在木桌上敲着,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响,这是许晴松第一次听见时钟走动的声音,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过了不知多久,那头终于接通,萧屿应该是从熟睡中醒过来的,声音无比沙哑:“怎么了?”
许晴松好久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了,但他现在没时间怀念,直奔主题:“叶清礼她姥姥得白血病了,你回来看看不?”
萧屿他爷爷以前就是这个病没的,他和刘絮不是没看过老人最后的样子:光秃秃的脑袋,面黄肌瘦的脸,瘦成骨架的身子,到最后一点力气没有,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爷爷死的那年萧屿十二岁,他爸妈对他是不咋样,但他爷爷对他还不错,这就是许晴松听不进去徐砚后面说那些话的原因。这个病名太耳熟了,耳熟到只是听见这三个字,脑海里就能自动回忆出老爷子临终前那张枯瘦的脸。
但一想到萧屿他曾经那么喜欢叶清礼,许晴松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打这个电话。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许晴松知道他在考虑,呼吸声变得很轻很轻,过了不知多久,那道依旧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
“算了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等了半天就是这么一句屁话,许晴松就搞不懂了:“不是萧屿,你在那别扭什么劲儿呢?问你分手原因你也不说,喜欢她就跟她在一起呗,非要搞得现在谁也不开心。是有人推波助澜还是咋的?你跟我说,哥们儿给你出头去!”
许晴松心里想着他,萧屿再清楚不过了,这也就是他不肯告诉他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如果让许晴松知道了他一定会跟叶清礼说,他也一定会为自己鸣不平。
他就算再怎么混蛋,他也不可能让她在他和她妈之间做选择。
萧屿自知这一点,所以死死忍住,表现得异常冷漠:“主要是我现在好像没有那么在乎她了。”
“所以她姥姥怎样,都和我没关系。”
不等许晴松反应萧屿就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像挂在窗口没系紧绳子的风铃,被大风一吹,身子开始动摇,摇摇欲坠。
他答应过张栾的,分手后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眼前。
他得说到做到。
50. 第 50 章
化疗把本就瘦弱的老太太摧残的不成样子,脸颊暗沉毫无血色,张栾看得揪心,嘴上不知不觉起满了大泡。老太太看着屋内的小辈心里难过极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她硬是每顿饭都会强撑着咽下几口米粥。
后面两天,等她精神头稍微见好,家里的亲戚们就开始陆陆续续过来探望了,有的拿鲜花,有的拿水果,然后坐老太太跟前儿闲聊几句,走之前再丢下个红包,反正整体下来就是这么个流程。
等人一走,老太太便抬手让叶清礼帮忙把床放平,长此以往,难免心生愧疚。她开始赶她走:“听姥姥的,清清你回家吧,这儿有你妈看着我就行,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好人都能熬坏了。”
“没事的姥姥,我陪着你你心情不也能好一点嘛?”叶清礼笑笑,弯腰从塑料袋里取出来个苹果削。
“你在这儿待着我才上火呢。”老太太睁着浑浊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望着天花板,一会儿又望向角落里的饮水机,砰砰直跳的心脏使她愈发无措,她觉得这个病来的真不是时候,偏偏赶上年关,被她这么一拖累,这下一家子都过不成一个好年。
“这有什么好上火的?我跟你聊天解闷,你得开心才是。”叶清礼这段时间把削苹果的技术练的炉火纯青,她摘下长长一条的苹果皮,切成小块装到碗里方便姥姥吃。
“开心不起来,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老太太又开始执着这件事。
叶清礼哄着她说:“怎么就不是好地方啦?有姥姥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老太太闻言呼吸微窒,她不敢去看叶清礼的眼睛,仓皇把目光挪向别处,女孩儿难过的声音却还是从耳朵里溜进来,她看着她,哽咽着说:“姥姥,你再多陪陪我吧。”
她又看向她光秃秃的脑袋:“我还在上学呢,我还是个孩子。”
她指的什么老太太心里再清楚不过,人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趁她现在还活着,趁她现在还清醒,有些事她还是得说。
老太太缓了缓,勉强压下即将溢出来的痛苦,回过头来选择跟她直面这个问题:“清清,你都成年了,生老病死是常态,每个人都要面对,只是迟早的问题,谁都会有这一天,我们都不要害怕。”
“我怎么不害怕呀?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叶清礼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的姥姥会唱童谣哄着她睡觉,会给她做她爱吃的鲜花饼,担心她自己在家不安全就带着她出去打牌,那些牌友也很好,一见老太太带了孩子去,纷纷把烟掐了,还会给她拿零食吃。
她手里捧着装满苹果的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从苹果的缝隙中钻到碗底。我害怕的是你的离开,难道你就不害怕了吗?对命运的感叹,对死亡的恐惧,我们永远学不会坦然面对。
老太太看得心疼,把她的手拽过来捂在双手之间,两人手背都冰凉,像冬日里的雪一样拔骨。
“清清,人死了,但爱还在,只要你还记得姥姥,姥姥就永远在你身边。”
又说这么不中听的话,叶清礼一点都不想听,刚想让她“呸呸呸”,病房门开了,是徐砚她们来了,后面还跟着许晴松和刘絮。
叶清礼还处在怔愣之中,反应过来赶忙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上的眼泪,起身:“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还要长命百岁的姥姥呀!”
最近的天特别冷,她们身上还带着寒气,特意站的离老太太远些,叶清礼跟躺在床上的姥姥介绍:“姥姥,这些是我同学。”
“同学啊,哎呦,都成大姑娘了,一个个长得可真水灵,快坐快坐。”老太太冲着面前的几个女生笑了笑,刘絮放下水果,在后面接话:“欸,姥姥,别光顾着夸她们啊,我俩你也得夸夸。”
老太太笑容更甚:“对,是姥姥含糊了,这俩小伙子长得也仪表堂堂。”
“很有眼光啊!”
压抑的空气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变得轻快,叶清礼也随之绽开笑意。趁着他们在陪老太太聊天,张妍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哎呦你怎么瘦这么多?都要脱相啦!”
叶清礼紧抿着唇,无声地摇头。
她犹豫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了:“许晴松和刘絮怎么也来了?”
张妍没心眼儿,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如实说:“徐砚跟他们说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嘛,都想着来看看老人家。”
叶清礼“嗯”了个长音:“那萧屿呢?”
这回张妍听明白了。
许晴松恰巧路过,想去削个桃子,听见这话脚步一顿,脑子里立刻蹦出来两人临挂断电话前萧屿说的那些话。
“主要是我现在好像没有那么在乎她了。”
“所以她姥姥怎样,都和我没关系。”
太冷漠了,和以前的他一样。
这下许晴松也想不明白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可这话他没法说出口,除了他以外谁也不知道萧屿说过这句话,太伤人了。许晴松表情变得不太自然,但也仅一瞬就又回到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害”了声:“他那边挺忙的,我跟他说完他想往回赶来着,但我寻思那么远,我就没让他来。”
“这样啊,那麻烦你到时候再帮我传达一下,让他不要那么累,记得注意身体。”叶清礼微微一笑。
许晴松以为她信了,十分慷慨地应下了。
待许晴松转过身去,叶清礼才敢把失望的情绪显露出来,什么你不让他回来,明明就是他不能回来。
她了解萧屿,她懂他内心的柔软,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只是他身上还背负着不可抗拒的理由,否则就算天上下刀子,他都一定会回来。
叶清礼一直都很相信他。
午饭是在病房吃的,叶清礼本来是想订个饭店让他们出去吃,可他们坚决要陪姥姥一起吃,没办法,她只能点进外卖软件给大家订盒饭,然后选了几个好菜。
临走前,他们像那些亲戚一样要给老太太留红包,他们都还是孩子呢,这钱哪能要?给老太太急得要下床了他们才揣回去。送到门口,徐砚跟叶清礼拥抱了一下,戳着她的脸,让她心大点,开开心心的。
叶清礼绷直唇角,点了点头。
女生的心思就是要比男生细腻许多,她们一直叮嘱叶清礼这个那个的,婆婆妈妈的,像个老妈子。许晴松和刘絮守在一旁没事干,就盯着过往的路人看。
忽然间,刘絮指向走廊尽头那个身影:“欸,你看那人,咋那么像阿屿呢?”
张栾回家拿了换洗衣物,刚好上来,闻言顺着刘絮的指头望过去,许晴松赶忙捂住他的嘴,回头看了一眼叶清礼,确认她没听到后才挤眉弄眼对刘絮说:“你那么大嗓门干啥?阿屿没回来,你看错了。”
“你是看一眼啊,真挺像的……”刘絮艰难出声。
许晴松真恨不得把自己拳头塞他嘴里去,一转眼看见张栾,立马微笑相迎,变脸比翻书还快,要多乖有多乖。
“阿姨好。”他们在楼下见过的,是她告诉他们的病房位置。
“你们大老远来的,这就要走了吗?”
“对啊,得回家了。”
张栾微笑了下:“最近家里忙,也没空招待你们,等清清她姥姥出院了你们再来玩。”
许晴松大手一挥,一点不客气:“行,那感情好。”
……
刘絮的确没看错,那个人确实是萧屿。
萧屿从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一整晚没合眼,“白血病”这三个字太过沉重,他望着天花板,爷爷和蔼的脸在眼前若隐若现,叶清礼的姥姥身上有爷爷的影子,她拿他当亲孙子,还说要给他做鲜花饼吃。
一直到外面天光大亮他都没有丝毫睡意,红血丝像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爬满眼白,他想起叶清礼,她之前跟他说她是被她姥姥带大的,她现在一定很伤心。
可他没有办法,他没有合适的身份去见她。
不是男朋友,也不是朋友。
又放空了一会儿,直到晨光透过单薄的窗帘撒在他的眼睛里,萧屿眨了眨干涩的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给一个陈年旧号打去电话,然后翻了个身,起床洗漱。
早饭没吃,他快速换好衣服下楼,骑车去了约定地点。
“这么突然就想卖了?以前我给你那么高的价你都不给我。”
男人围着车子走了一圈儿,突然就要卖车不会是哪里坏了吧?不过想想也不能,萧屿这人玩车并不狠,想当初他买了这台车也是为了收藏用。
萧屿没吭声,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视线一直在车上。
男人看出来他是需要钱,便想着敲他一笔,点了颗烟抽:“哥们儿最近手头也不宽裕,二十万吧。”
“你想屁吃呢?”萧屿终于肯看他一眼,嘴上并不客气。
男人被他骂的一愣,拿掉嘴上的烟,理直气壮道:“主要你这车现在就这价呀!”
“你当我死了?”
萧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周身气压低到像是要穿透地心。他现在虽然不怎么玩车,但他这车现在值多少他心里是有数的,这人是真不客气,都他妈快要对半砍了。
“不要算了,别浪费我时间。”
萧屿拿过头盔,刚要跨上车,衣角被男人拽住,赔了个笑脸给他:“诶诶,有事好商量,这样吧,你说个价,我听听看。”
“四十万。”他说。
“不是你这价抬的也太高了吧?你这是诚心卖吗?”
“你想想你刚才放那两个屁是诚心买吗?”
萧屿眉头一皱,他没必要给他好脸色看,这车哪里卖不出去?又不是非要卖给他。
再说,这车跟他有段日子了,他以前的快乐都是这台车给的,现在要忍痛割爱了,任谁也绽不出个笑脸来。
男人很久以前就看上他这台车了,拉风带派,帅的要死,他犹豫了一会儿:“再降点儿吧,我……”
没等他说完,萧屿挣开他,跨上车,眼瞅着动真格的,男人只好让步:“行行行,四十万就四十万,我要了。”
萧屿瞥了他一眼,下车,从外套里抽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他:“现在打钱。”
“你就那么缺钱吗?”
男人嘴上嘟囔着,行为上却十分痛快,他真怕这大爷一会儿又反悔了,再涨到五十万他可就更亏了。
手机来提示了,钱到账了,萧屿把车钥匙丢给他,扭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踩在雪里吱嘎吱嘎响,萧屿鼻头被寒风吹得通红,他没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在手机上买了票,直接回了故城。
高铁票没有了,只能买火车票,明明昨晚一宿没睡觉,萧屿却一点困意都没有,沿途看了快一天的风景。临近傍晚,夕阳染红半边天,他望着眼前这个别墅,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回来了。
萧屿推门进去时,家里只有张姨在打扫卫生。
张姨看见他回来,放下抹布,又惊又喜地跑过来:“欸,阿屿你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这咋瘦了这么多呢?你吃没吃晚饭呢?想吃什么张姨现在给你做。”
张姨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对他永远这么热情,萧屿弯下腰跟她拥抱了一下,说了句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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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开始跟她打听萧渠的下落。
“那天你们吵完架,你走了之后先生也走了,这期间一直没回来过。”去哪里了他们心知肚明,张姨也不想提黄旭,这跟往萧屿心上戳刀子没什么两样,“今天先生给我打电话说明天回故城有要事处理,我这才回来收拾屋子,你要是昨天回来家里还没人呢。”
“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姨试探着问,上次父子俩吵架吵的那么凶,她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更不会提起他爸,如果没有急事他是不会回来的。
“找他拿点钱。”萧屿直说。
“学费不够了?张姨这里有。”她说完就想去找手机,父子俩还是不要碰面为好,要不然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想了想,手机还在橱柜上,她刚要转身去拿就被萧屿抬手拦住了。
“不是,是我……”
“女朋友”这三个字就像一根锐利的鱼刺扎进喉咙里似的,怎么也吐不出口,萧屿顿了顿,改口:“我同学家里出了点事,需要钱。”
“要多少?”
“一百万吧。”
骨髓移植和后续费用都挺高的,算上他卖那台车的钱应该差不多了,这是根据他爷爷生病那时候计算的。
这个数字太庞大了,张姨家里也有孩子和老人需要照顾,她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她也知道萧屿肯定是走投无路才选择去找萧渠要钱的,但凡时间能稍微宽裕一点他都不会这样做。
“没去问问小许和小刘吗?”
萧屿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张姨的肩膀,只是说让她别管这事了,便转身上楼。
不能让他们知道他还喜欢叶清礼。
他不能给叶清礼希望。
……
萧渠回到家听见萧屿这个无理的要求后,忽然就笑弯了腰。
他抬手让张姨沏了壶茶,隔空指了指萧屿,脸上笑意不减:“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老子这辈子都没想到你会低三下四地跑过来求我。你当初是怎么说的?哦对,你说的是‘我她妈不需要’,对吧?我没说错吧?萧屿,你那骨气呢?”
萧屿站在他前方不远处,没吭声,脸上表情淡淡。
“说话!你她妈装哪门子哑巴?”萧渠收起笑容,厉声呵斥道。
张姨在厨房看得心紧紧一抽,她看见萧渠从沙发上站起来,紧接着开始解裤子上的皮带,他拿在手里抻了抻,下一秒怒目圆睁在萧屿肩膀上抽了一记。
“啪”的一声响,萧屿被抽的一个趔趄,他往后退了两步,小腿肚撞到身后的茶几上。
“你是为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吧?都分手了还这么痴情呢?”
萧屿死死地咬住唇,他就知道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你也别怪我这个当爹的无情,我可以给你这一百万,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钱,但你对我甩脸子甩了这么多年,我是不是得看看你的诚意?”
萧渠捏着他肩膀,真是用足了力气捏,到底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萧屿感受到那处疼痛逐渐加重,他死死忍住,面上依旧面不改色。
萧渠就看不惯他这样,拿起桌边的茶水泼到他刚刚捏的肩膀上,滚烫的水顺着肩头滑落,猛然的刺痛终于使萧屿皱了皱眉。
“给老子跪下。”萧渠说。
萧屿淡淡看了他一眼。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萧渠又说。
张姨在远处死死抓着门框,她看见萧屿眼底晦涩的暗,看见他绷紧的下颚,少年就这样一声不吭在萧渠眼前跪了下来,褪去一身的傲骨,卑微到了尘埃里。她捂着嘴巴,眼泪顺着手背滑落,把刚刚拖好的地染花。
萧渠这个父亲他还有心吗?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呢?
她看得要心疼死了。
萧渠舌尖顶着腮帮子,他真是恨铁不成钢,这小子究竟是随了谁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为了个女的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这他妈也配姓萧?
又在烫伤那处用皮带抽了几下,萧渠指头一点一点,快要戳破萧屿的脑门,他作为父亲,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就像看一只野狗。他恶狠狠地告诉他:“钱马上打到你卡上,就这一次,你这个蠢货,你她妈赶紧给老子滚!老子再也不想看见你!”
萧屿除了最开始提出的要求以外一句话没说,要骂就骂,要打就打,他无所谓了,他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的父亲抱过一丝希望。
从来没有。
就这样,萧屿拖着颓废的身子站起来,在萧渠气愤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远,他攥起放在兜里的拳头,头也没回地踏进了风雪里。
拿着卡里的钱,到医院缴费。
张栾看到机器里的数字,想起刘絮指着的背影,回到病房找叶清礼要手机。
“怎么突然要用我手机了?”叶清礼告诉张栾密码,她没有怀疑什么,只是随口一问。
“刚刚给你姥姥缴费没缴上,我换你手机试一下。”
“哦。”
张栾走到楼下大厅,拿着叶清礼手机给萧屿发去微信。
“谢谢你帮我姥姥交了钱,我很感激你,这个钱就算分手前那段时间你对我冷暴力的补偿了,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也请你不要再出现我的世界里,就这样吧萧屿,祝你前程似锦,互删。”
她发完就把这条消息删除了。
萧屿是在临上车前收到这条消息的,他望着眼前这片白花花的土地,雪是干净的,却没有他的眼透明。
他吸了吸鼻子,回了个“好”过去,然后右滑,按下了删除键。
再见,故城。
再见,清清。
51. 第 51 章
二十五岁那年,叶清礼的花店正式开业,她没有按照张栾的提议起很文艺的名字,而是取名“喜欢花,也喜欢你”。
“这也太长了吧?我看人家花店名字都是两三个字的。”一直到牌匾挂上去的时候张栾都还是有些不满意,叶耀辉拍了下她的肩膀:“哎呀,这是闺女的花店,又不是你的,你那么操心干什么?”
“我发表一下意见还不行了?”
“你天天发表。”
一眨眼六年过去,张栾和叶耀辉的性格都没变,一个依旧多疑,一个依旧稳重。
叶清礼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她只是在想,如果姥姥还在,老太太要是亲眼看见她已经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会有多开心。
当年姥姥本来已经移植成功,却在术后的第三年突然复发,那时候老太太的身体瘦弱的厉害,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承受化疗带给她的痛苦,过了不久便离世了。
余华老师曾在《第七天》中说过:“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我永远困在这潮湿中,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掀起狂风暴雨。”
她想她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她不会像刚失去姥姥的时候那样哭的撕心裂肺,她只会在无数个想分享喜悦的瞬间,发现想分享的人已经不在,心里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空虚。
一直到开业典礼结束,她心里想的都是这件事。
还有某个人。
张栾和叶耀辉帮忙收拾完就走了,店里只剩下叶清礼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望了会儿天,等了半天没单子,便起身走进花房给花换了点水,又修了修根,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是徐砚打来的。
“Hello,清清,干嘛呢?”
徐砚敞亮的嗓音从那头传过来,叶清礼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笑了笑:“没单子,修花呢。”
“哎呀这不是刚起步嘛,修修花也挺好的,多悠闲。”叶清礼听到了她那边的鸣笛声,刚想问她在哪里,徐砚便开口道:“恭喜你的小店正式开业呀,我最近挺忙的也赶不过来,才空出来时间,我正在去故城的路上呢,晚上咱们出去喝点呗。”
“可下能休息休息你还往我这边跑啊?”
“找你玩去不就是休息吗?”
徐砚得意洋洋地说,叶清礼轻轻地笑:“行,那我早点关门。”
约莫傍晚六点,叶清礼就拉下了卷帘门,隔壁水果店的老太太正在外面嗑瓜子,见状睁大眼问:“孩子,你这下班可真够早的啊!”
“同学来啦!出去喝两杯!”
老奶奶人好,时不时还给她送些水果什么的,叶清礼闻言笑笑,也不瞒她。
老太太见她手上拿着小花束,又问:“哦,男孩子女孩子啊?”
“女孩子。”
“那你们在外面可得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奶奶!”
叶清礼跟老太太挥手道别,她今天穿的是修身的短袖,露出一截窄腰,底下是微喇的牛仔裤和干净的白布鞋,看上去清纯又温柔。
待她走后,老太太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嘟嘟几声很快接通,她对那边说:“大孙子,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阴暗的地下室里,麻将拍在桌上的声音啪啪响,王震嘴里叼着烟,不耐烦地应着:“都说了过两天,你老催什么催?”
“那我肯定得催呀!家那边的女生你又看不上,这有个好看的我不得给你盯着嘛,你说你一半会儿不过来,被人抢走可怎么整?”
“知道了知道了,这两天就去,你可别磨叽了。”
没等老太太说话王震就撂了电话,手机被他丢在一边,桌上的人透过云里雾里的烟气看向王震,笑话他:“你不是才二十七吗?忙着找什么对象啊?”
“不知道,非说那女的长得好看,就我奶那个眼光我实在是不敢恭维。”
说着,面颊凹陷的男人突然眼睛一亮:“哎哎哎,别摸了别摸了!老子自摸了!”
……
徐砚将见面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吧,见叶清礼从出租车上下来,徐砚高兴的跳脚,伸手搂住她。
“哎呦清清,我都想死你了!”
徐砚太热情了,叶清礼被她紧紧箍着,身子都跟着乱晃。她“欸”了两声,伸手在徐砚的腰侧轻轻推了推,笑着:“我也想你啊,但你是不是应该低头看一下,你的花要被你压烂了。”
“啊?”徐砚松手,这才发现叶清礼手上的小花束,布朗尼色的百合花,配上凹凸纹理的复古包装纸,简约又高级。
“哇!这是你做的吗?”
徐砚接过来,又惊又喜,叶清礼掀了下额前的刘海,眼尾稍稍一扬:“不是我做的,难道是我买的吗?”
徐砚“嘿嘿”笑了两声,撞了撞叶清礼的肩膀:“姐妹手艺可以,金钱自由指日可待啊!”
“到时候直接包养你好吧?”
“是吗?那一会儿我看看车。”
两人又互相臭屁了几句,这才挽着胳膊进了灯影摇曳的酒吧。
昏暗的环境,迷离的灯光,两人挑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叶清礼望着台上穿着暴露跳着舞的女人们,她拄着下巴,眼里流露出欣赏的神色:“真羡慕她们这性格,自信,大方,底下这么多人一点都不怯场。”
“怯场也不能上台啊。”
服务员拿着酒单过来,徐砚接过,在酒单上认真挑选了几杯度数不算高的酒,想了想,又点了些小吃,叶清礼看见,让她不要点那么多,怕吃不完。
“就这几样有什么吃不完的?咱们都还没吃晚饭呢。”
徐砚大手一挥,不说还好,这么一想她又多点了几份小吃。
叶清礼:“……”
舞台音乐震耳,一度将酒吧气氛推向高潮。叶清礼静静看了会儿表演,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想当初第一次来酒吧还是在大学毕业那年。
那时候宿舍四人即将分开,临行前一晚便打算去酒吧快活一下,结果一个个都喝了个烂醉,想到马上要分开了就开始抱头痛哭,邻座舞拳舞的正热闹,被她们叫声吸引过来,收货了不少异样的眼光。
提起这事徐砚就想笑:“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大家分布天南海北,八百年见不到一回,留一份回忆总是好的。”
叶清礼现在开了花店自己当老板,蒋墨和徐砚现在都在当老师,张妍和她大学时候谈的那个男朋友修成正果,现在已经领了证,再有几个月孩子都要出生了。
回头一看,大家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着,回想起当初那段疯狂的时光,只是多了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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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砚把刚上来的莫吉托递给她一杯,自己也低头抿了一口,还是这种低度数的好喝,不苦不辣。她心满意足地“斯哈”一声,看向叶清礼:“据说最近有剧组要来故城拍戏,清清你听说了吗?”
叶清礼点点头:“离我那店没多远,影棚都要搭建好了,我听说是武侠吧。”
“居然是武侠?我就爱看武侠片,我觉得那些动作戏都巨帅!”徐砚兴奋地说,不一会儿又开始叹气:“就是可惜我看不到了,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录两段,发过来让我过过眼瘾哦。”
叶清礼笑着答应:“行。”
这时隔壁卡座突然爆出一片欢呼声,两人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个女生玩游戏输了,围观的群众正在起哄,让她和她旁边的男生接吻。
女生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得出来,她对那个男生肯定是有些好感在的,轻轻笑,特别腼腆,最后在其他人的怂恿下,她攥了攥衣角,还是鼓起勇气偏头在男生唇上留下一吻。
欢呼声更大了,叶清礼和徐砚不约而同笑弯了眼,又过了好一会儿气氛才稍微平静下来,徐砚却还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一看见这种事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小心脏,扭头对叶清礼眨了眨眼。
“话说,你什么时候找对象呀?”
此话一出,叶清礼不可控地默了默。
思绪回到遥远的从前,她大概是第一次这样勇敢,在一个寒冷的雪夜里,对一个男生说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谈恋爱”这种话。
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脖颈,伴随而来的是极具侵略感的吻,她那时候就在想,这样疯狂的感觉,除了他以外谁也给不了。
徐砚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这是想起某人来了,都怪自己这张破嘴,非要提这一嘴。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酝酿半天却还是没能下去手,挣扎半天,叹了口气,开导她:“唉,这人还是得朝前看,毕竟咱们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不顾后果的年纪了,再这么栽一回,谁也受不了。”
徐砚的意思她明白,叶清礼垂下眼睑,而后嘴角浮上一丝苦笑:“你知道吗?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他以外,我喜欢不上任何人了。”
分手后她一直没有勇气去联系他,直到那年姥姥去世,她坐在老家的台阶上哭的溃不成军,那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想去找他说话,却不曾想他已经把她删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删的,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静静地垂眼,看着那个忧郁的头像,很久,很久,或许是他有难言之隐,也或许是他已经把她忘了,叶清礼默不作声地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到最后也没舍得删除好友。
直到现在,他依旧是她的置顶。
听她说完这些,徐砚微微一顿,叶清礼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他当初带给我的感觉太强烈了,所以我一直都释怀不了。萧屿他从来不是我生命中的过客,而是我这平淡一生中一抹浓重的色彩,如果还能回到当初,如果还能回到那个选择的节点,我想我依旧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毫不犹豫。
她平淡的声线里带着让人不可忽略的坚定,徐砚抿了抿唇,也不再劝,只是慢慢过渡到别的话题,不想让她继续沉浸在这悲伤的回忆里。
时光或许能淡忘,但绝不是这几年。
慢慢来吧。
52. 第 52 章
徐砚在故城待了几天,因为领导的命令她不得不提前结束自己的小长假,走的这天早上帮叶清礼修剪了下花材,然后便急匆匆地去赶高铁。
一米七往上的大姑娘,在检票口搂着叶清礼哭的撕心裂肺,引来旁人的纷纷侧目。叶清礼也伤感,但一想到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就生生忍住,伸手拍了拍徐砚的肩膀,强颜欢笑道:“差不多行了啊,别一会儿被人录下来发网上去了,到时候你可颜面不保。”
徐砚擦了把眼泪,从她怀里退出来,气鼓鼓道:“那样正好!等热度起来我就把我那个狗领导曝光!说他压榨牛马!”
叶清礼被她这反应逗的笑了笑,从裤袋里拿出小袋湿巾给她没擦到的地方都擦了下,然后轻轻推她:“行了,快进去吧,一会儿要赶不上车了,等我什么时候空下来我再去找你玩?好不好?”
“你可不行糊弄我啊!我回去可就指着你这句话混日子了。”
“把我当什么人了?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叶清礼又跟她再三保证,总算是把徐砚送走了。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叶清礼转身时叹了口气,为什么徐砚这么不想走呢?大概是知道她走了,这里就又剩下她自己了。
回去的一路上心情实在是算不上好,但好在这两天的生意还不错,人一忙起来就什么烦心事都没了。进店时候小助理已经忙起来了,叶清礼见状撸起袖子,戴上手套,也加入进来。
今天到的玫瑰特别精神,一点泛黄的花瓣都没有,用打刺钳去花刺简直不要太省事。叶清礼低垂着眼,手上动作不停,小助理时不时瞟她一眼,扬了扬唇角,后来还是没忍住,跟叶清礼讲了下她和徐砚走后发生的事。
“姐姐,今早你们走后有个特别帅的男的来店里订花束,听他跟人打电话聊的那些,他好像是来拍戏的剧组里面的武术指导,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我天,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帅的男人!”
小助理越说越激动,捏起拳头激动的乱晃,叶清礼脸上的乌云散去,被她这反应逗笑了,问她:“订花束的话不是应该加了微信吗?直接冲就好了,错过了多可惜。”
小助理闻言却叹了口气,“我可不敢,我一见到帅哥就脸红,你都不知道他今天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脸红成什么样了,就像刚用炭火烤完的一样。而且是他订的还是生日花束,看那架势应该是送女朋友的。”
叶清礼被她说的心痒难耐,也跟着好奇,笑着冲她口袋里的手机抬了抬下巴:“瞧你把他说的这么神,我都好奇你口中的帅哥长什么样了,他朋友圈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啊这个他还真没有,我那阵看了,”小助理放下手中的打刺钳,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去点微信页面,一边说一边摇头:“不过他这个头像我还挺不理解的,我只见过丑男用帅哥网图的,还是第一次见帅哥用丑图的,也不算丑吧?哎呀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挺忧郁的。”
小助理调到两人的微信页面给她看,叶清礼抬眼的一瞬间只觉得心脏猛地一颤,紧接着所有回忆皆化为汹涌的潮水向她脑海中涌来。
是那个被绷带缠绕的少年。
小助理见她睁大的眼,还以为叶清礼和她一样,都是被这帅哥的反差感震惊到了,她皱巴张脸,问叶清礼:“姐姐,你是不是也很不理解?”
手心微微渗出汗液,叶清礼空咽一口,尽量平静地说:“他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
“啊?”小助理被她问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开始回忆那个帅哥的行为特征,结果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他有什么特殊的点,刚要放弃,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手臂上的纹身。
“我想起来,他手臂上纹了个很帅的彼岸花。”小助理看着叶清礼的眼说,视线向下,她瞪大眼“欸”了声,指着叶清礼脖颈戴着的项链:“对了,他也戴了一个你这样的项链,我没仔细看,但是好像和你这个是同款呢!”
叶清礼身子一僵。
是萧屿吗?
是他回来了吗?
“你把他选的图片给我发过来吧,这单我来做。”叶清礼站起身来,深呼一口气,扭头去后面的大水桶里面拿泡好的花泥。
她不想去看监控,她想亲眼见到他。
小助理起先没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两人应该是有过节,赶忙迟钝地应了声好,低下头把萧屿发给她的图片给叶清礼发过去。
桌上的手机叮铃一声响,叶清礼自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点开图片的时候却还是不可控地愣了一下,小助理蹲在原地望着她,神色暗了又暗。
是洛神,还是五十二支的。
和当初他送她的那捧大差不差。
指尖不受控制地抠起了桌角,叶清礼的心紧紧揪成一团,她静静地看着那张花束图片,足足五分钟不止。
空气凝结在这里,小助理还是第一次见叶清礼这样,思绪飘出很远很远,她不敢出声,只能埋头机械性地重复着打花刺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礼终于眨动酸涩的眼睫,拿起花泥刀开始削花泥。
……
剧组影棚已经建好,像三层楼那么高。叶清礼捧着花束走进去,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满眼都是好奇。
前两天刚下过雨,地上还有没干透的小水坑,来往的演员群众很多,偶尔溅在裤脚上,谁也没注意。
叶清礼穿的白鞋,小心翼翼越过那些小水坑,抬眼,外面看着破破烂烂,棚内却高级的很,全都是古装剧里那种古色古香的房子,无论是房顶还是墙壁,凹凸的纹理都做的十分精致。
难怪建了这么多天。
一路向内,她怀里捧着鲜花,又长得漂亮,打算出去抽烟透气的工作人员和叶清礼擦肩而过时总会偷偷打量她一眼。叶清礼原本不打算告诉萧屿她提前过来送花,怕他躲着她,可这地方建的歪七扭八,她拐来拐去的头都要大了。
她停下来站在原地,低头去摸裤袋里的手机,刚想给小助理发信息,就看见有个个子不算高的大叔朝她走过来,笑嘻嘻地叫住了她。
“欸,姑娘,这是萧屿去店里订的花吧?”
听见这个名字,叶清礼想起了一个久违的面孔,她眸光微动,点了下头:“是。”
“那你给我吧,萧指导在里面排练打戏呢,他现在没空出来拿。”
“哎呦这花做的可真不错,一会儿我跟我们领导商量一下,到时候开机的花还让你们做啊!”大叔伸手接过,叶清礼怀里一空,如果是以前有人夸她做得好看她一定特别高兴,可现在她没心思想这些。她顿了下,问道:“萧指导……是什么意思?”
“哦,我们这不是拍武侠嘛,萧屿是我们剧组的其中一个武术指导老师,打戏动作都是他们来教,所以叫他萧指导。”
大叔又跟她简单讲了下,叶清礼认真听着,听他的工作,听他的未来。到最后,眼看大叔要回去了,她抠着手指,还是犹豫着问出来:“那个……叔叔,我能不能进去看一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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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礼抿着嘴唇,似是怕他不答应,又郑重地承诺:“一眼就行,我看一眼就走,不用你们赶。”
那水灵灵的眼睛真是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大叔闻言退后两步,由上到下打量她两眼,贼眉鼠眼地问她:“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们萧指导了?”
“……”原来是把她当成萧屿的追求者了。
借这个引由,叶清礼轻咳了声,脸上透着不太自然的红:“那……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这我倒是不知道,这人家私事咱可怎么问呢?”看得出来,眼前这还是一个有分寸感的大叔,想了想,他语气又流露出来一点无可奈何:“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有,因为他最近和我们剧组一个女生走的挺近的,今天又是那个女生的生日,萧指导一向喜欢冷脸,可这次却是他主张订花的呢。”
叶清礼面无表情地听完这些话,大叔劝她放弃的那一刻她牙齿都要咬碎,是生气吗?不是,只是有些委屈。
察觉到叶清礼情绪不太对,大叔看她长得娇滴滴的还以为她要哭,又赶忙圆话:“反正这玩意儿谁也说不准,只是在我看来是这样,你还是跟我进去吧,我……”
“算了吧,”叶清礼声音有些发颤,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摆了摆手:“人家都有女朋友了我还进去干什么。那我就先走了,店里就一个人怕她忙不过来。”
鼻间涩意蔓延,她没敢去看大叔的表情,怕他觉得她奇怪,只匆匆说了句“叔叔再见”就赶忙扭头往回走。
身后的大叔冲她“欸”了两声,叶清礼不为所动,脚步不停。
他真的要有女朋友了。
她真的没想哭,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划过脸颊,在下巴那里形成一滴小水珠。叶清礼吸了吸鼻子,在心里默默埋怨自己的不争气,她哭什么呢?她应该替他开心才对,萧屿苦了那么久,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他就应该值得被爱。
就是有点难过,和他在一起的人不能是她。
女孩儿渐渐走远,大叔愣在原地,半晌叹出一口气。扭过头来刚想往回走,不知道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一回身差点撞上他胸膛。
“哎呦萧指导,你怎么走路连个声都没有啊?我这年纪大了可不经吓呀!”
大叔苦着脸拍了拍胸脯,把怀里的花递给他,萧屿看了眼,没接,让他给那个女演员送过去。
“你订的花让我送去算怎么回事?”大叔没明白,两人正是感情升温的阶段,这花不得他本人亲自去送吗?
“导演让订的。”萧屿说,视线却不在他身上。
“啊?不是你让订的啊?”
“我又不喜欢她。”
“你不喜欢她呀!”大叔震惊的音调都跟着拔高,指着叶清礼的背影说:“我的天,我刚刚还为你拒绝了个小女生,你现在告诉我你不喜欢她。”大叔拍了下大腿,抬脚要去追:“我去给你叫回来,那姑娘听我说完都伤心死了。”
“别去。”萧屿拦着他,情绪实在算不上好:“你拒绝是对的,我跟她没可能。”
“你见过人家吗就没可能?我跟你说那女生长得可漂亮了,肤白貌美的,那个眼睛……”
“她是我初恋。”
此话一出,大叔张了张口,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萧屿一直盯着那道纤瘦的背影,直到她在尽头处消失,他目光这才转移到大叔脸上,又重复了一遍:“她是我初恋。”
除了她以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