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天子》 7. 秒杀 在宫中吃吃喝喝甘当傀儡的皇帝陛下并不知道,他随手发出去的一张飞花传书,竟然让丞相大人如此破防。不过就算知道了,殷恕怀也不会在意,因为在不久之后,让丞相大人更为破防的消息从北边传回来了—— 率领十万大军到燕国平叛的蒋旸竟然在两军交战时被申屠炀斩落马下,重伤被俘。十万大军死伤数万,剩下的全部被俘。 殷恕怀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宫里吃烤全羊。六个月大的小羊羔肉质细嫩,味道鲜美,经过恰到好处的腌制,再上火烤,外皮烤得金黄油亮,焦香入味,里面的肉也是细嫩多汁。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和细嫩的羊肉在口腔里同时爆开,香得人差点咬掉舌头。 皇帝陛下在吃羊肉的时候没有香掉舌头,听到蒋旸受伤被俘的消息,却震惊得咬住了舌头。强烈的刺痛让他瞬间回神,不敢置信地问道:“讨逆将军重伤被俘?丞相知道这件事情吗?” 霍琰当然知道。 据说霍琰收到消息的时候,气得当堂吐血,昏厥了过去。刚醒过来就嚷着要召集百万大军,亲自出兵征讨叛贼。 殷恕怀接过宦官呈上来的一块香瓜,一边吃一边问道:“丞相今年贵庚啊?” 庄无为恭恭敬敬地回答:“丞相今年五十有七。” 殷恕怀:“……”行叭,五十岁也正是闯的年纪。 作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殷恕怀不打算过问丞相大人的军事主张。然而朝野上下,却都反对霍琰挥师百万讨伐燕国。他们反对霍琰出兵的原因也很简单—— 其一是不想坐视霍琰的权柄越来越大;第二个原因则是申屠炀实在太猛了,上党河内距离洛阳也太近了。他们担心一旦霍琰出师不利,申屠炀会趁势出兵攻入洛阳。 “……与其冒着京师陷落的风险讨伐燕国,不如招安申屠炀。按照朝廷旧例封他为燕国公,让他在燕国阻挡匈奴和乌桓,继续成为朝廷的屏障。” 大朝会上,太师梁恭侃侃而谈,试图说服霍琰打消出兵的念头。 大司农也开口说道:“冬日苦寒,各地雪灾频发、流寇暴乱。朝廷既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又要出兵镇压流寇作乱,还要为来年春耕作准备,实在拿不出钱粮为百万大军筹备粮草。” “鼠目寸光!”霍琰勃然变色,张口喷道:“申屠小儿狼子野心,既已犯上作乱,朝廷就该以雷霆之势镇压叛乱,以绝后患,以儆效尤。尔等不知居安思危,竟还妄想与虎谋皮,招安于他。岂不知此举实为姑息养奸?” “丞相何必危言耸听。”梁恭淡淡说道:“申屠炀之所以会在燕国公的葬礼上诛杀燕国公夫人和燕国公世子,一是为母报仇,二是自保,三是为国除害,这分明是忠孝仁义之举,只是没有及时告知朝廷罢了。诛杀奸贼过后,申屠炀也深悔自己举动冒失,当即派遣使者向朝廷请罪,还叫使者送来了燕国公夫人当年勾结当地豪强私通匈奴的罪证。” 梁恭说到这里,从怀中掏出数封泛黄的书信,交给列位臣工:“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燕国公夫人罪不容诛——” 话没说完,就被霍琰打断了:“私通匈奴乃叛国之罪,按律应当诛族、除国——” 梁恭也不等霍琰把话说完,直接怒怼道:“朝廷派了十万大军讨伐燕国,十万大军如同土崩瓦狗,就连主帅都重伤被俘。这尚且只是申屠炀一人之能。申屠一族在燕地经营六百余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丞相真有把握将申屠一家诛族除国?” 中郎将董绾言之凿凿:“区区申屠小儿,何足畏惧。只要朝廷集结百万大军——” “哪里来的百万大军?”梁恭目光直视霍琰,咄咄逼人道:“你如今也是丞相了,国库里有多少钱粮,你不知道?俗话说得好,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要供养百万大军出师北伐,要耗费多少钱粮辎重?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尉,难道会不知道?” “你分明是为了一己私心,穷兵黩武,还要逼得忠臣不得不反——” “荒谬!”霍琰忍无可忍,直接打断梁恭的鬼话连篇:“那申屠炀若真是忠心耿耿,又怎会陈兵于上党河内?又怎敢重伤朝廷册封的讨逆将军?他分明就是犯上作乱!” “丞相的意思是叫申屠炀束手就擒?”梁恭反问了一句,又道:“可他若真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就不会趁着匈奴内乱,带领八百人逃回燕国。” “申屠炀卧薪尝胆,在匈奴忍辱负重十五年,就是为了找到恰当的时机返回燕国。却没想到他刚刚回到燕国,燕国公便病重弥留,直至去世都未曾再睁眼见他一面。当年残害过他的恶毒妇人竟然还想在葬礼上杀人灭口,他是被逼无奈,才会反杀燕国公夫人与燕国公世子。” 霍琰闻言冷笑:“你见都没有见过申屠炀,哪来这么些言之凿凿?” 梁恭叹息一声:“我知道讨逆将军重伤被俘之事叫丞相颜面尽失。可两军交战,刀剑无眼,申屠炀也是没有想到讨逆将军威名赫赫,竟然如此——” 霍琰勃然大怒:“老匹夫出口无状,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话没说完,只见霍琰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横于梁恭颈上。 堂上文武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丞相万万不可。” 有人拦在两人中间,小心翼翼地握住霍琰的手腕:“有什么话不妨坐下来慢慢说,何必如此呀!” 还有人指着坐在上首的殷恕怀说道:“陛下在此,丞相安能在陛下面前大动干戈?” 在龙座上当了一上午木胎泥塑的殷恕怀立刻说道:“是呀!是呀!丞相莫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伤害太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6731|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梁恭闻听此言,不由得冷笑一声,斜睨霍琰:“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殷恕怀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还在火上浇油的梁恭:“太师,你就别说话了。”万一刺激了霍琰,真给你来一刀怎么办? 霍琰面色铁青地哼了一声,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端坐在上首的殷恕怀,不知想到了什么,当即收回佩剑,朝着殷恕怀拱手说道:“申屠炀沦落匈奴十五载,一朝返回燕国,却对朝廷毫无敬畏之心,若不趁着他最虚弱的时候除了他,来日必成大患。” 梁恭立刻说道:“我与丞相看法不同。我观申屠炀明辨是非,英勇善战,知恩图报,来日必定是我大殷的一员虎将。” 霍琰目光森然地看了梁恭好一会儿,忽然开口:“申屠炀的使者是何时来到洛阳的?他的使者既然来到洛阳,为什么不去大鸿胪?反而在私下找你?难道说你身为京官,竟然跟诸侯有私下往来?” 梁恭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开口为自己辩解,就见霍琰勃然变色,指着梁恭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大逆不道!” “你血口喷人!”梁恭气得脸都青了,还不忘朝着殷恕怀拱手辩解:“陛下明鉴,微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微臣绝非篡逆之辈。” “你私通诸侯,祸乱朝纲!” “你专权跋扈,危言耸听!” “申屠炀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为他说话?你为了一己私利,竟然纵容申屠炀谋害人命,你枉为人臣!” “你才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召集百万大军,致使朝野动荡,百姓不能休养生息,你其心可诛!” 殷恕怀看着底下乱成一锅粥的满朝文武,津津有味地坐直了身体。 只可惜这场乱骂直到最后也没骂出个结果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蒋旸率领十万大军至燕国平叛反被秒杀的事情打击到了霍琰在朝堂上的威望。除了一直跟霍琰作对的梁恭,今日朝会上竟然还有其他几位大臣摆明车马地反对霍琰的提议,于是集结百万大军至燕国平叛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散朝以后,霍琰看了一眼在群臣簇拥下离开的梁恭,摆摆手示意董绾等人先行出宫,他自己却转身进了崇德殿。 屏退众人后,霍琰看着唇红齿白的小皇帝,开门见山地说道:“申屠炀沦落匈奴十五年,一招抓住机会,就能率领八百人杀穿匈奴。回到燕国的第一时间,便立刻诛杀燕国公夫人和燕国公世子申屠渊,夺回燕国实权。又在掌控燕国大军后立刻陈兵三万于上党河内,防备朝廷发难……种种举动足以证明此人绝非善类。为江山社稷计,陛下何不派遣夜枭杀了他,以绝后患。” 派谁?杀谁? 殷恕怀反手指了指自己。在确认霍琰并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殷恕怀忍无可忍,直接气笑了。 8. 木胎泥塑 殷恕怀不知道霍琰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但他觉得霍琰心里挺没数的——他要是真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在宫里装孙子? “丞相真是高看我了。”殷恕怀一边惊讶,一边还不忘耿直地认怂:“我就是个傀儡皇帝,只想安安生生地躲在后宫苟且偷生。像我这样任人摆布的废物,又怎么会有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能力?” 殷恕怀话音刚落,霍琰的眸子骤然迸发出两道精光:“陛下何必如此自谦?陛下三番两次命夜枭传讯于我,意欲何为,你我心知肚明。” 夜宵?什么夜宵?他传讯给霍琰分明用的是系统版面的飞花传书。 殷恕怀的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但他终于不是一个傻子,立刻从霍琰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猜出个七七八八—— 怪不得一直想要废黜皇帝拥立新君的霍琰没有废黜他的皇位,原来是被他的传讯方式吓到了。 殷恕怀缓缓吐出一口气,脑海中瞬间闪过庄无为之前给他介绍燕国公来历时,一带而过的厉帝生平。 想来霍琰口中的“夜宵”,应该就是厉帝驾崩时被满朝文武强行殉葬的夜枭卫! 殷恕怀心下恍然,当机立断,开始装逼:“夜枭卫忠心耿耿,早在父皇驾崩时便已全部殉葬。我手上又哪来的夜枭卫?” 首先,承认是不能承认的。以满朝文武和地方诸侯对夜枭卫的忌惮,倘若让他们知晓殷恕怀竟在暗中掌控夜宵余孽,哪怕只是一个猜测,都能让殷恕怀死得比四位“前车”更快。 ——但也不能直接否认。 毕竟,接到两次飞花传书的霍琰不会知道系统的存在,殷恕怀也需要一个强大的震慑力,镇压霍琰蠢蠢欲动的废帝心思。 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殷恕怀矢口否认,霍琰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果然,听到殷恕怀的推脱,被飞花传书吓到两回的霍琰不假思索地说道:“陛下又何必在老臣面前装疯卖傻?陛下若无任何依仗,怎能三番五次传讯我等?” 说完这句话,霍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遂缓了缓神色,谆谆善诱道:“陛下不必担忧。刺杀申屠炀一事,关乎朝廷社稷。此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定然不会有闲杂人等胡言乱语。” 言下之意,殷恕怀掌控夜枭余孽之事,不光是他知道,蒋旸和董绾同样知道。倘若殷恕怀真得顾忌满朝文武和各地诸侯的看法,就应该听从他们的建议,如此方能保守秘密。 “丞相说笑了。”殷恕怀还是不肯承认,甚至贴脸开大:“丞相以为,我要是真有这个能耐,第一个杀的人会是谁?” 君臣四目相对。霎时间,火花四溅,杀机凛然。 沉默半晌,霍琰微眯起眼睛,索性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陛下当然不会轻举妄动。陛下固然可以叫夜枭余孽杀死我,可若是让满朝勋贵和各路诸侯知晓夜枭卫的存在,陛下只会比我死得更惨。” 殷朝的世家外戚和各路诸侯们,已经不会允许第二个厉帝出现了。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霍琰稍稍威胁了一句,又气定神闲地说道:“你派遣夜枭暗杀申屠炀,我为你扫除后患。届时你大可安安稳稳做你的皇帝,我也能安安稳稳当我的太尉和丞相。你我君臣二人齐心协力匡扶殷室。陛下以为如何?” “不如何。”殷恕怀摇摇头不上当。且不说他手中根本没有夜枭卫,就算真有暗卫在手,他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把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6732|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送到霍琰手上。 “陛下难道不怕申屠炀挥师南下,直捣洛阳?”霍琰危言恫吓。 殷恕怀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霍琰:“就算申屠炀挥师南下,直抵洛阳。那又如何?” 不等霍琰开口,殷恕怀又道:“丞相以为,申屠炀敢弑君吗?如果他不敢弑君,只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么在他手底下当傀儡,和在您手中当傀儡,对我而言有什么分别吗?” 霍琰一噎,旋即反问:“倘若申屠炀真敢弑君呢?” “那就等我死到临头,再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迟。”殷恕怀笑眯眯道。根本不把霍琰的危言耸听放在心上。 看在霍琰眼中,就是殷恕怀打定了主意,不肯动用夜枭卫斩草除根。 “……陛下为了跟我置气,竟敢弃江山社稷于不顾?”霍琰目光定定地看着殷恕怀。良久,他痛心疾首地问道:“您这么做,对得起先帝吗?对得起我大殷的列祖列宗吗?” 然而,殷恕怀并不接受这样低级的道德绑架。他迎着霍琰杀气腾腾的目光,莞尔一笑,淡定自若地说道:“霍丞相,你想要一个傀儡,就只能得到一个傀儡。切记得陇望蜀。” 话落,崇德殿的气氛霎时间凝重起来。 霍琰的目光犹如两柄利剑,直直刺到殷恕怀的脸上。 殷恕怀犹如一尊木胎泥塑,安静地站在寂静空旷的崇德殿内。 一个傀儡皇帝的职业素养是什么? 殷恕怀认为是听话照做,霍琰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殷恕怀认为的听话照做,跟丞相霍琰认为的听话照做,显然不是一码事。 沉吟半晌,霍琰强忍着心头怒火,开口问道:“陛下想要什么?” 9. 交换 殷恕怀觉得霍琰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了。 且不说他根本就没那个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本事,就算他有,他凭什么要帮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废黜他的权臣消灭政敌? 吃饱了撑得吗? 看出殷恕怀的不以为然,霍琰的手不动声色地握到剑柄上,语气森然地说道:“申屠炀野心勃勃、骁勇善战,倘若给他时间消化了朝廷溃败的数万兵马,他必然挥师南下,直取洛阳。届时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会死于刀枪铁骑之下。陛下贵为天子,难道竟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功成名就没有我,民不聊生就全赖我呗?”殷恕怀双手一摊,直接摆烂:“我就是个傀儡啊!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不错了,哪敢奢望左右朝廷大局?” “你是皇帝!”霍琰摩擦着剑柄,语气森然:“皇帝金口玉言,乾纲独断。你要申屠三更死,他未必能活到五更天。” 只要擅长刺杀的夜宵余孽出手,申屠炀必死无疑。 殷恕怀的目光落在霍琰的佩剑上,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丞相说笑了,皇帝也管不了阎王爷。” “夜枭之能,人尽皆知。陛下又何必妄自菲薄?”霍琰缓步上前,沉声逼问:“还是说,陛下坐视天下陷入战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陛下难道以为,我与申屠炀两败俱伤,陛下会有什么好处?” 殷恕怀长叹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腰间佩剑。 一阵寒芒在眼前划过,霍琰只听到一声剑鸣,倏忽间右腕一痛,天子剑已然重重打在他的手腕。 霍琰下意识松开手,就听到“哐啷”一声,他的佩剑掉落在地,半截剑身脱出剑鞘,散发出森然剑芒。 殷恕怀剑锋直指霍琰咽喉,漫不经心地说道:“丞相身兼太尉,在朝中早已是一言九鼎,乾纲独断,又何必对我这个傀儡苦苦相逼?” 霍琰一脸错愕地看着殷恕怀,瞳孔中的震惊几乎要满溢出来:“你竟然会武?” 废话,朕的账号可是朕辛辛苦苦刷到满级的!你懂满级的含金量吗? 虽然殷恕怀的账号自从他穿越过来就被冻结了,什么技能都开不了,但在如此近距离下,出其不意地制住一个六旬老人还是没问题的。 “……我会不会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丞相要不要逼我动武!”殷恕怀目光直视霍琰,锋芒毕露。再也不复朝堂上那个唯唯诺诺的傀儡模样。 眨眼之间形势逆转,原本还想要以武力逼迫殷恕怀就范的霍琰只能妥协:“以申屠炀一人之死,换取天下太平,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陛下坐拥江山,难道不希望天下太平吗?” 殷恕怀嗤之以鼻:“这天下又何时太平过?” 就算殷恕怀没有机会亲政,他也是参加过两次大朝会的人了。那些朝臣天天在朝堂上念叨什么诸侯割据、豪强兼并、天灾人祸、流寇四起、朝廷平叛大军节节败退,政令传到地方难以执行…… 殷恕怀光是坐在上边听着,都觉得这个朝廷好像马上就要完蛋了。更有意思的是局势都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满朝文武仍旧忙着争权夺利,相互制衡,就好像是被关进一个篓里的螃蟹! 所以殷恕怀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跟这些人比起来,带领八百人杀穿匈奴,回到燕国后立刻杀人夺权,用最快速度稳住边塞局势的申屠炀都能称得上是平定一方的功臣了——至少比那些个嘴上江山社稷,背地里祸国殃民的世家权贵要强多了。 更好笑得是那个争权夺利最厉害的人竟然还有脸在他面前扯什么天下大义,也就是殷恕怀生性不爱笑,不然他非得好好嘲笑霍琰一番。 “既然丞相苦苦相逼,那朕不妨问你,申屠炀带领八百人回到燕国以后,可曾横征暴敛,欺压百姓?” “这……”霍琰迟疑片刻,还是说道:“他虽不曾祸乱百姓,可他在燕国公的葬礼上亲手杀害了嫡母幼弟。如此骇人听闻的恶行,可是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6733|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恶不赦之大罪!” 殷恕怀闻言冷笑:“敢问丞相,倘若杀害嫡母幼弟是十恶不赦,谋害皇帝又是什么罪名呢?” 要知道在殷恕怀穿来之前,已经有四位先帝死得不明不白。幕后黑手便是至今仍旧活跃在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就连霍琰自己都不无辜。 “……”霍琰哑口无言。 殷恕怀收剑归鞘,好整以暇地笑了下:“有道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丞相既然心知肚明,又何必冠冕堂皇。不过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罢了。” 殷恕怀接不了霍琰的杀人委托,但也不能让霍琰察觉到自己心虚。便只能扯大旗作虎皮,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嘴脸,话里话外都是不想当霍琰排除异己的那一把枪。 然而霍琰又岂能放弃以最小代价诛杀申屠炀的机会? 君臣二人对峙良久。久到殷恕怀眼睛瞪得都有点干了,霍琰才幽幽开口:“陛下在民间生活十六载,当晓得百姓疾苦。如今有一个机会,能够止息干戈,让百姓休养生息,让数十万将士苟活性命,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去做?” “我只是一个傀儡——” “傀儡皇帝也是皇帝,”霍琰目光直视殷恕怀,大不敬道:“只要是皇帝,便能号令天下,弹压诸侯。” 殷恕怀呵呵一笑。说得这么好听,能不能让他的旨意传出皇宫? 霍琰没有理会殷恕怀意味深长的笑声,继续说道:“我希望陛下能派夜枭送一封信给申屠炀,以朝廷不追究他谋逆犯上的罪行为条件,交换讨逆将军蒋旸和被燕国俘虏的六万大军。陛下甚至可以册封他为燕国公,叫他进京领封。陛下以为如何?” 这件事情殷恕怀倒是可以做到,只不过—— “让夜枭帮你恐吓麻痹申屠炀,我有什么好处?” 霍琰反问:“陛下想要什么好处?” 殷恕怀道:“我要让天下流民全都吃饱饭,暖暖和和地活过这个冬天。” 10. 收拢流民 霍琰的神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殷恕怀,许久之后,他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貌似赞叹地说了一句:“陛下之宏愿,堪比圣人。” 但圣人在这样吃人的时代,是活不下去的。 一个皇帝倘若成为了圣人,那就更活不下去。 无需霍琰旁敲侧击,殷恕怀对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非常清楚。他只是好奇霍琰为了拉拢他,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显然,霍琰并不愿意为了他,去做一个圣人。 “陛下若是有诚意,不妨换一个条件。”霍琰的目光极其隐晦地扫过殷恕怀的腰间佩剑,负起双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踱了两步。 殷恕怀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你不是丞相吗?” “我是丞相,不是城隍。”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吃饱饭,暖暖和和地活过冬天。 殷恕怀闻言哂笑,拿言语挤兑霍琰:“大权在握却连生杀予夺都做不到,您这权臣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霍琰神色淡淡地看了殷恕怀一眼:“我辛辛苦苦抢班夺权,可不是为了身死族灭。”让他为了一群黔首与天下世家为敌,他做不到。 殷恕怀颇为遗憾地叹了第二口气,喃喃说道:“只是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吃饱饭,冬天不要被冻死罢了,何至于到身死族灭的境地?” 霍琰沉默片刻,反问陛下:“陛下可知每到灾年,那些世家豪强都会做什么吗?” 殷恕怀默然不语。 殷朝的百姓和所有封建王朝统治下的百姓一样,都是看天过日子的。倘若这一年风调雨顺,且没有苛捐杂税,或许还能勉强填饱肚子;倘若这一年有个旱灾洪涝,黔首百姓无以为继,便只能卖田卖地、卖儿卖女,甚至是自卖自身……世家豪强们只需用几袋子糙米,几锅立筷子不倒的稀粥,就能换到黔首们感恩戴德的举家相投。这样无本万利的划算买卖,就是大殷王朝所有世家豪强势力膨胀的根基。 “他们有良田万顷,有仆役成群,可以组建部曲,还能打着剿灭流寇的旗号,扩充私军。而他们家族的子弟,便通过举孝廉的方式,填充到朝廷各部,严丝合缝地维系着整个天下的运转。” 所以即便朝廷有雄狮百万,也不可能将刀锋对准世家豪强,更不可能从他们的嘴里抢肉吃。 霍琰说到这里略微一顿,他神色怜悯地看向殷恕怀:“陛下想要让天下人都吃饱饭,都冻不死,便是跟世家豪强抢肉吃。”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殷恕怀懒得理会霍琰的歪理邪说,理直气壮地说道:“既然世家豪强都能靠着天灾人祸连吃带拿,那我贵为皇帝当然也能这么干!” 他在霍琰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悍然宣布:“我要让流民给我建造行宫和皇庄。这件事情就交给丞相去办了。以丞相之能,在这个冬天过去之前,怎么着也能招揽个十万流民吧?” 殷恕怀信誓旦旦。昔年秦始皇为了建造长城发动了百万徭役。他现在也是皇帝,为了建造行宫,招揽个十万流民,应该也说得过去吧? 霍琰瞠目结舌,忍不住劝谏道:“陛下此举,绝非圣明君主所为——” 话没说完,就被殷恕怀摆摆手打断了,“丞相不是早就帮我这个无道昏君宣传过了嘛!” 殷恕怀笑眯眯道:“我这个无道昏君都能卖官鬻爵了,为什么不能为了建造行宫收拢流民?” 不等霍琰开口,殷恕怀又讥讽道:“总不能只许世家豪强放火,不许我这个傀儡皇帝点灯吧?” 霍琰长叹一声,神色莫名地感叹道:“陛下是在引火烧身。” 殷恕怀被口水呛了一下,他有些震惊地看着突然曝出霸总言论的霍琰,忍笑说道:“别管是放火还是点灯,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殷恕怀还是懂得折中的。既然霍琰为了局势稳定和自身安危,不敢在这件事上明目张胆的得罪世家豪强,那他就换一个方式好了。至于别人会不会因此骂他是个与民争利的昏君……殷恕怀表示想骂就骂好了。 昏君如何?明君又如何?反正他也不会被声名所累。只要能达到目的,他的脸皮厚着呢! “那你抓紧时间办。我今天晚上就帮你传讯给申屠炀。”殷恕怀言之凿凿。非常敞亮地表明了自己的合作态度。 霍琰定定看了殷恕怀良久,最后竟然朝着殷恕怀深鞠一躬,方才告退。 * 接下来一段时日,宫中御厨开始熟练使用铁锅烹饪菜肴,并在殷恕怀的提点下,陆陆续续炮制出一系列家常菜单。这些菜肴毫无意外地获得了阖宫上下所有人的好评。 “陛下说的没错,用铁锅炖鱼炖豆腐,当真是无与伦比的美味。鱼肉细嫩,豆腐滑嫩,鱼香混着豆香,真是香上加香” “还有这个炸油条,跟豆浆一起喝,竟然比肉羹还要好吃。” “豆浆里面洒点蜜糖,味道更好。” “奴婢从来都不知道,用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6734|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锅炒菜居然能做出这样的美味,陛下真乃神人也。” 殷恕怀在宦官宫婢们的声声称赞中逐渐迷失自我,当即下旨给铁官,让他们又打造出一批铁锅,连同菜单一并赏赐给朝中重臣。 殷恕怀这样做,当然是为了安抚对皇庄收拢流民一事颇为不满的文武重臣和外戚勋贵。 得到铁锅和菜单的朝臣们无不新奇。大多数朝臣会在得到铁锅的第一时间,命令家中庖厨照着菜单上的方子烹饪菜肴,但也有人认为陛下此举实在骄奢淫逸,乃昏君亡国之兆。 “……铁官用熟铁打造兵器,将士们手握利器,才能戍卫朝廷,平定天下。如今上党、河内战事未平,将士们还在前线拼杀,陛下却抢用熟铁打造厨具,您这样的昏庸行为对得起为您征战沙场的将士们吗?” 得到铁锅的忠臣对殷恕怀劈头盖脸一顿骂。在得知陛下竟然还让铁官用熟铁打造炉子,给宫人取暖的事情后,更是激烈抨击陛下“亲小人,远贤臣”。 “陛下可还记得厉帝在位时,因重用宦官造成了多大的祸事?”刚刚晋升为太师的梁恭忧心忡忡地向陛下谏言:“那些奸佞小人无视朝廷律法,也没有士大夫应有的高尚气节,一朝得势,就只会任人唯亲,败坏超纲,祸害乡野,贪赃枉法,无恶不作。陛下可千万不能被小人蒙蔽,重蹈覆辙呀!” 梁恭越说越痛心疾首:“我听闻,陛下竟然还让您的内侍庄无为掌管皇庄,让他和其他宦官收拢流民。陛下可知,皇庄趁雪灾之危,强行扣押流民为奴,这可是无道昏君才会做出来的事。陛下仁厚爱民,又怎能与民争利?” 殷恕怀有些好奇地看向梁恭,开口问道:“太师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梁恭正色道:“陛下应该遣散流民,诛杀庄无为和其他宦官,将后宫的铁锅和铁炉子全部送回铁官,再下罪己诏,昭告天下。” 闻听此言,崇德殿内当值的宦官宫婢们吓得当场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惊呼“陛下饶命”。 殷恕怀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众人,又看了一眼自以为忠言逆耳的梁恭,笑眯眯问道:“太师用铁锅做过饭吗?觉得用铁锅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如何?” 梁恭面容严肃:“陛下为何顾左右而言他?” 殷恕怀道:“我还给申屠炀送了一口铁锅,不知道他收到没有。” 上党郡 申屠炀看着朝廷使臣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一口铁锅,手里捏着晨起时突然出现在怀中的白花和字条,神色讳莫如深。 11. 一千万钱 【听闻将军以三万燕军击溃朝廷十万大军,重伤蒋旸,俘兵六万。丞相欲集百万大军讨伐燕国,又恐两军交战,生灵涂炭,被匈奴、乌桓所乘。将军乃燕国公之嫡长子,长于匈奴,谙熟形势。丞相爱惜将军大才,欲封将军为燕国公。今命尔即刻释放讨逆将军并六万被俘将士,赶赴洛阳领旨谢恩。】 上党郡太守府 申屠炀及其心腹大将已经将这短短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八百遍,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封密信究竟是谁写的?怎么就能悄无声息地送到大哥怀里?整座太守府的亲兵侍卫难道都是死人吗?那么大个活人在太守府来去自如,他们就一点都没察觉到?”一个身穿盔甲、虎背熊腰的汉子立在堂前,恶声恶气地骂道:“几百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今晚还是让我守在门外——” 盘坐在上首的人摆了摆手:“不干他们的事,我自己也没察觉到有人半夜来访。” 说话的人极为年轻,乌发束冠,露出极为俊美的一张脸。剑眉入鬓,凤目含星,鼻梁高挺,一双薄唇微微上翘,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拈着那朵白花笑吟吟道:“送信之人倒是颇有情趣,还晓得千里迢迢,不能只干巴巴地送一封信来,又捏了这么一朵花。” “……你们说,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堂下众人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年轻人说话,却没想到他话锋一转,竟然扯到了八竿子开外,不由得齐齐一怔。 “都这么看着我干嘛?你们难道不觉得这玩意儿细腻洁白,轻盈如绢,却比绢帛更容易书写保存吗?”俊美青年摸着下巴沉思道:“倘若能大量推广,用于抄写记录,岂不比竹简更为方便?” 众人回过神来,立即被年轻人的话给带偏了。 一位头戴纶巾,身披鹤氅的文人起身上前,仔细端详着花笺半晌,方才说道:“此物薄而劲韧、滑如凝脂、印花暗纹、浑然天成,如此精妙绝伦的技艺必定出自世家或者尚方,只怕所耗不菲。” 俊美青年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将指间白花毫不吝惜地扔到了案几上,“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能为我所用。” “这有啥可惜的?”虎背熊腰的九尺汉子听到这里,粗声粗气道:“等咱们打进洛阳,我一定在第一时间找到做花儿的人,让他为大哥所用!” 众人闻言,哄堂而笑。 适才说话的文人睨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大哥的意思是说这东西太贵,咱造不起。你这个浑人,让你多读点书你不肯,现在连话都听不明白!” “这有啥不明白的!”虎背熊腰的汉子虎目圆瞪,自信满满地说道:“咱们是没钱,可那些个世家大族和皇帝老儿有钱啊!等咱们打进洛阳,把那些个世家大族全部抄家,再抄了皇宫,那不就有钱造纸了嘛!”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坐在上首的申屠炀仰天长笑,指着虎背熊腰的汉子说道:“敬德说的没错,早晚有一天,咱们兄弟会打进洛阳,不过现下还不行。” 申屠炀说到这里,指了指案几上的密信:“都说说吧。文若,你先说。” 姚文若瞥了一眼信笺,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这信上说丞相霍琰欲集结百万大军讨伐燕国,未必是危言耸听。我们八百个兄弟从匈奴杀回来,虽在第一时间诛杀贼人为大哥报仇雪恨,又将贼人党羽连根拔出,震慑余子,但毕竟立足未稳。一旦朝廷挥师百万的消息传开,只怕会引起燕国动荡。倘若有人趁此机会跟朝廷里应外合,我们这八百号人恐怕就成了瓮中之鳖……” “莫不如将计就计,暂且听从信上的意思放了蒋旸和那六万大军,换取朝廷赐封大哥为燕国公。如此方能名正言顺地掌控燕国。等到咱们把整个燕国都攥在手心里,再图谋大事也不晚。” “照你这么说,是让大哥去洛阳领旨谢恩?”高敬德狠狠皱了皱眉,闷声闷气地说道:“我咋觉得这是羊入虎口呢?洛阳可是他们的大本营,咱们除非打进去,否则岂不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你才是肉包子呢!”姚文若瞪了这个粗人一眼,继续说道:“连你这个粗人都知道朝廷诓骗大哥进京谢恩,必定是心怀不轨,难道我和大哥会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大哥既要接受朝廷的赐封,也不能去洛阳自投罗网。” “那咋可能呢?”高敬德听得满头雾水:“朝廷肯定是想骗大哥去洛阳,再趁他势单力孤杀了他。倘若咱们不去洛阳,他们又怎么肯平白无故地赐封大哥为燕国公?” “没有什么不可能。”姚文若说到这里忽然一笑,故弄玄虚地说道:“前些日子,我经常去跟俘虏营的士兵聊天,你们猜我都听到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开口说道:“别卖关子,快点说!” 姚文若便道:“我从那些士兵的口中听到了一件稀奇事。你们可知,那霍琰老贼如何能以太尉之身兼任丞相?” 姚文若便如此这般,把霍琰以十车珍宝贿赂皇帝,皇帝竟然违反祖宗法制,加封霍琰为丞相的旧闻绘声绘色地讲述出来,末了还感叹道:“据说这件事情已在洛阳传得街知巷闻。那皇帝昏庸无道,唯利是图,为了十车珍宝连丞相之位都卖出去了。倘若咱们也能送上一笔钱贿赂皇帝,让小皇帝在洛阳下旨,直接封大哥为燕国公,不就行了?” “妙啊!”众人闻言,齐拍大腿。 唯有申屠炀好奇问道:“要是丞相不肯呢?” 姚文若沉吟片刻。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我们可以假称匈奴寇边,大哥要守在燕国抗击匈奴,不能离开。再派使者暗中联络御史大夫——我听那些将士说,他现在已经是太师了。没送钱都能被加封为太师,可见他深受那狗皇帝器重。我们可以通过他的门路,给陛下送钱。” 申屠炀又问:“送多少钱?” 众人沉吟片刻,七嘴八舌地说道:“一百万钱?” “两百万钱?” “稳妥起见,还是三百万吧!” “五百万也行!” 申屠炀看着逐渐加码的兄弟们,轻笑一声,一掷千金道:“就送一千万钱。” 倘若他能继承燕国,这一千万钱早晚能讨回来。倘若他不能继承燕国,则燕国之财富于他,不过是泥沙瓦砾。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吝惜。皇帝坐拥四海,他想要贿赂皇帝,自然要让皇帝吃饱才行。 一千万钱,买他的燕国公之位,不亏。 众人闻言,全都心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高敬德捂着胸口安慰自己:“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打到洛阳去——”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点头附议。 狗皇帝,敢收他们的钱,等死吧! 申屠炀看着众志成城的兄弟们,不由得笑了。笑过之后,忽然问道:“你们说,这封信是谁写的?” 他观写字之人,应该不是霍琰本人。可是看那个人说话的语气,倒也不像是霍琰的属下。观其字里行间,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居高临下之态。可是洛阳城内,又有谁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看丞相霍琰的笑话?还能得到霍琰的信重,派遣密探送信给他? 申屠炀一向自负武艺高强,却连送信之人都没察觉到,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了字条在怀里。思及此处,申屠炀唇边笑意忽然淡了许多。 “不知道写信之人,是否就是送信之人。有朝一日,我定要会会他!” * “丞相让我给申屠炀送信,劝他放了讨逆将军和六万大军,还说要封申屠炀为燕国公,让他进京谢恩。” 崇德殿内,殷恕怀一边招待梁恭吃火锅,一边说道:“太师意下如何?” 梁恭颇为动容。他十分赞同丞相的提议,但他并不想让申屠炀进京送死,而是想让申屠炀抓住这个机会带足兵马进京救驾,以此制衡霍琰。 “霍琰老贼,之所以能在朝中专权跋扈,乾纲独断,皆因他手握兵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6735|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若能密诏申屠入京,或诛杀奸贼,或与奸贼成掎角之势,我等便可趁势筹谋——” “太师是想驱狼吞虎?”殷恕怀不等梁恭把话说完,兴致昂扬地问道:“太师就不怕引狼入室?” 梁恭不以为然道:“申屠炀在匈奴当了十五年的奴隶,纵然带领八百人击穿匈奴,也不过是匹夫之勇,不足为惧。陛下要成大事,怎能瞻前顾后?” 殷恕怀看着信誓旦旦的梁恭,含笑不语。 于是梁恭话锋一转,又开始训斥皇帝之前“亲小人,远贤臣”的荒唐之举。劝谏殷恕怀诛杀奸佞,遣散流民,并下罪己诏:“……自古以来,皇帝要坐稳皇位,必须要有贤臣辅佐。今霍琰老贼谋逆篡上,陛下帝位岌岌可危。您就更应该谨言慎行。岂能自甘堕落,与民争利,落人口舌?” 殷恕怀看着痛心疾首的梁恭,好奇问道:“依太师所言,什么才是贤臣呢?” 不等梁恭开口,殷恕怀又道:“我跟丞相说,我要让天下流民全都吃饱饭,暖暖和和地活过这个冬天。丞相骂我自不量力,还说我这么做,就是跟世家豪族为敌。太师以为然否?” 梁恭迟疑不语。 殷恕怀又道:“太师口口声声责备我不该命令铁官打造铁炉子给后宫的人取暖,难道我应该任由那些宫人,还有先帝的妃嫔们冻死在掖庭?”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重了。梁恭闻言脸色大变,当即垂泪叩首道:“微臣是为陛下清誉着想,陛下何故杀我?” 殷朝以儒家治理天下。儒家的三纲五常指的便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殷恕怀质问梁恭的话,分明就是在质疑梁恭没有做到君为臣纲,竟然对先帝的妃嫔刻薄至此。这样的指责对于注重名声的世家名士来说,无异于是诛心之言。 殷恕怀冷眼看着大汗淋漓的梁恭,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加封梁公为太师,是敬佩梁公的德行操守。孟子说仁者爱人。我虽贵为皇帝,政令却出不了皇宫。即便我有爱民之心,却也只能先爱我身边的人。如今太师劝我亲近贤臣,我深以为然。今日就将此事托付给太师,如何?” 梁恭默然不语。 殷恕怀又道:“太师可曾见过铁官打造的铁炉子?” 梁恭还是不语。他当然没有见过。他刚从旁人口中得知陛下竟然为了卑贱之人兴师动众,命令铁官用熟铁给宫人大批量打造取暖用具,又与霍琰老贼狼狈为奸,逼迫流民进入皇庄为奴,便迫不及待地入宫劝谏陛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殷恕怀见状,脸色不由和缓下来:“我知太师关心则乱。可太师也该知晓我的心事。” 殷恕怀长叹一声:“我曾流落民间十六年,是百姓供养了我。我深知百姓生存有多不易。太师可知,那些黔首百姓是买不起冬衣的。大雪封路,绝迹万里,又有多少百姓会死于饥寒?” 梁恭哑口无言。他出身世家,贵为三公,从小便养尊处优,从未见识过民间疾苦。就算他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又岂能知道黔首百姓的日子到底有多苦? 殷恕怀又道:“我命铁官打造铁炉子,便是想要为天下百姓打造一套可以在冬天取暖的工具。让更多人可以安然无恙地熬过这个冬天。提供给宫人的一小部分,只不过是铁官先行制作的一批样品罢了。” 殷恕怀根据宦官宫女们的使用体验,不断纠正自己的图纸,最后敲定的款式,是最节省材料的。当然铁炉子只是治标,要想让全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还得治本。殷恕怀的“本”就是蜂窝煤的制作方法,可以通过制作蜂窝煤大幅度降低煤炭成本,再搭配煤场招工,让更多灾民有工作有钱赚有地方住,不至于流离失所,沦为世家大族的奴隶。 “只可惜丞相不赞同我的提议。他还危言耸听,说我这么做,只会得罪世家勋贵。丞相是个篡逆小人,我不该听他的话,”殷恕怀毫不犹豫地把黑锅扣到霍琰的脑袋上,随即一脸希冀地看向梁恭:“太师是贤臣,太师能否助我?” 12. 一意孤行 迎着殷恕怀过分期待的炙热目光,梁恭略微思忖片刻,还是应了下来。 “我就知道太师是不会让我失望的。”殷恕怀一拍大腿,热情恭维道:“太师果然心系苍生,爱民如子。” 梁恭兴趣寥寥。他此番进宫,本是为了劝谏陛下诛杀奸宦、远离佞臣,岂料目的未能达成,反而中了陛下激将。这让梁恭深感挫败。 “陛下既然知晓霍贼狼子野心,为何要与这样的篡逆之辈同流合污?”梁恭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在今天之前,这对君臣还表现得水火不容。为什么一夜之间,两个人的变化这么大? 难道陛下真的是个唯利是图的无道昏君?而霍琰老贼投其所好,故意用奇珍异宝贿赂陛下,诱使陛下重用宦官、贪图享乐、与民争利、祸乱朝纲。等到陛下倒行逆施、积重难返,再一举废黜皇帝另立新君? “陛下糊涂啊!”梁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痛心疾首地训斥陛下:“陛下可知霍琰老贼居心叵测,他是故意诱使陛下成为无道昏君。再以陛下之昏聩,行废立之事。您怎么能中了他的奸计呢?” 殷恕怀无奈地叹了口气,强行转移话题:“跟铁炉子配套使用的还有蜂窝煤。太师知道怎么制作蜂窝煤吗?” 梁恭愤怒咆哮:“陛下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为今之计,唯有杀奸宦、除恶贼,多行仁义之举——” 殷恕怀道:“蜂窝煤是由煤粉、黄土和水按照适当比例搅拌制作成的。一颗蜂窝煤至少可以节约三分之一的成本。对于捉襟见肘的黔首百姓来说,最适当不过。” 殷恕怀示意庄无为将他之前就画好的制作蜂窝煤的工具和流程图拿过来,他将图纸双手递给梁恭:“之前丞相送了我十车珍宝。还请太师将那十车珍宝变卖成银钱,由官府出面,在各地建造煤场,雇佣当地流民和活不下去的百姓制作煤球,再由各地的铁官提供铁炉子,用最低廉的价格卖给百姓,确保他们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殷恕怀的想法很简单。由自己提供一笔钱作为启动资金,让铁官出面在全国各地开设煤场,招聘流民和百姓,让他们有钱购买铁炉子和蜂窝煤,至少先熬过这个冬天。 梁恭怒不可遏:“陛下为何闭目塞听,一意孤行——” 殷恕怀忍无可忍:“在太师眼中,究竟何为仁义之举?难道只有杀宦官才是仁义吗?倘若诛杀宦官能让百姓吃饱穿暖,之前霍琰杀了上千名宦官,为什么殷朝的百姓还会冻死饿死在雪灾里?” “还是说太师从始至终只在乎你眼中的仁义,根本看不到外面的饿殍和流民?” 梁恭一脸震惊地看着殷恕怀,久久说不出话来。 殷恕怀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傀儡皇帝,一举一动都受人掣肘。但他没有想到跟梁恭的沟通竟然比跟霍琰还要费事。这位名满天下的三公还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让他干点正事他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一句话,到底能不能干!”殷恕怀也不耐烦了,直抒胸臆道:“太师口口声声叱骂丞相是篡逆奸贼,可丞相至少愿意做事。太师说朕与民争利也好,说朕昏庸无道也罢,朕不在乎名声,朕只在乎朕的百姓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丞相能帮我,丞相就是能臣。宦官能帮我,宦官就是好人。太师那么在乎圣贤之道,可若是您坚持的圣贤之道不能活人命,又与国何用?与朕何用?” 言外之意,你行你就上,不行也别逼逼了。他自然会去找能做事的人做事。 殷恕怀在心底骂骂咧咧——实在烦死了这些自命清高却又只会清谈的。 大概是皇帝陛下过于恶劣的态度震住了这位出身世家的三公。梁恭沉默良久,方才用双手接过图纸,认认真真看了半晌,委婉说道:“陛下爱民之心,人尽皆知。只是在全国各地设立煤场一事还需慎重。此事牵扯太广,稍有不慎,唯恐劳民伤财,反倒辜负了陛下的美意。不如先在洛阳试行一二,看看效果?” 梁恭之所以会这么说,道理也很简单。他虽贵为三公,可如今朝堂势弱,各地诸侯豪强割据一方,对朝廷下达的政令也是阳奉阴违。更不要说推行此事还牵扯到各地铁官。梁恭担心各地诸侯会利用此事大肆打造兵器,朝廷远在洛阳鞭长莫及。长此以往,恐出祸患。 至于在各地开设煤场招揽流民一事会否得罪天下世家和朝廷勋贵,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最重要的是,铁官掌控在丞相霍琰的手中。梁恭可不希望自己辛苦筹谋,反倒替别人做了嫁衣裳。 殷恕怀默然片刻,展颜笑道:“如此,就要劳累太师了。” 梁恭正色道:“陛下是为黎民百姓谋福祉,微臣不过是替陛下奔走,何谈劳累?” 梁恭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陛下已经下定决心,务必要做这件事情,那就让他来做。事情倘若办成了,他梁恭在百姓中的威望和声誉会更上一层楼。倘若事情办不成,也能叫小皇帝得个教训—— 他贵为三公,又岂会跟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太师深明大义,我替百姓谢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6736|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师。”殷恕怀起身,向梁恭作了一揖。 梁恭慌忙起身,扶住殷恕怀的双臂:“陛下不可。” 殷恕怀凝视着梁恭的双眼,歉然说道:“适才是我一时冲动,误会了太师。太师不要怪罪。” 梁恭闻言,诚惶诚恐道:“陛下言重了。都是微臣不好,微臣不该人云亦云……” 话没说完,就被殷恕怀开口打断:“太师不必再说了。”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尽释前嫌。 * 为了表示自己当真把皇帝的嘱托当回事,梁恭还与殷恕怀认真讨论了制作蜂窝煤的具体流程,以及铁官向民间出售铁炉子的具体可行性。 直到梁恭离宫前,殷恕怀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太师可是从丞相处得知我命铁官为宫人打造铁炉子取暖?” 梁恭闻言一怔。 殷恕怀展颜一笑:“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到,铁官现下由丞相掌控。我们想要让铁官向民间售卖铁炉子,还得丞相准许。这件事便交由太师与丞相沟通吧。” 梁恭若有所思地向陛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经此一事,殷恕怀为了给宫人取暖触怒太师的事情传遍了前朝后宫。不管前朝诸公如何看待此事,阖宫上下无不感念陛下的恩德。 对于生活在最底层的民众来说,大殷的冬天实在是太难熬了。即便是不缺衣食的宫中,每到冬天也会有许多宦官宫女,甚至是不受宠的妃嫔死于饥寒。更不要说宫外的黔首。 外面漫天大雪,约上三五知己,围炉煮酒,那是贵族豪强们的享受。对于时时刻刻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劳苦大众来说,漫天大雪只会压垮房屋,封堵道路,让春秋两季随处可见的草根树皮绝迹万里,让没有冬衣御寒的老弱病残们悄无声息地冻死在凛冬的茅檐草舍之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些殷恕怀曾在课本上学过的诗句,却是殷朝底层百姓们正在经历的人生。尽管殷恕怀还不曾亲眼见过那些人的困苦,但他知道那一切正在发生——就连生活在宫中的宦官宫女都如此艰难,更不要说远离皇权的黔首百姓。 一朝穿越至此,没兵没权又被架空的殷恕怀确实做不了太多。但傀儡皇帝也是皇帝,殷恕怀想,他至少能在他的能力范围内,让更多吃不起饭,穿不起衣的百姓们活过这个冬天。哪怕只是在凛冽寒冬里,用上铁炉子取暖,喝点热水驱寒。 只是没有想到,他都穿成皇帝了,想要做成一件事情,竟然也会这么难。 13.博弈 丞相府内,枯坐许久的梁恭看着姗姗来迟的霍琰,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丞相果真贵人事忙,竟然让我在此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都是为陛下办事罢了。”霍琰拱了拱手,含笑说道:“我受陛下之托,为皇庄招揽流民。陛下金口玉言,让我招揽十万之众,我又怎能不尽心竭力?” 这大概就是清流跟权臣的区别。当梁恭等人还在痛斥殷恕怀亲近宦官、与民争利的时候,霍琰已经将殷恕怀随口定下的十万流民召集得差不多了。尽管霍琰本人对小皇帝的妇人之仁不屑一顾,但这并不妨碍霍琰履行合作条件。 然而梁恭听到这一番话,却像是被人戳到肺管子上,登时气得脸面通红,大声怒斥:“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贼!如今天下大寒,雪灾频发,你不想着赈济灾民,竟然教唆陛下以皇庄的名义强迫十万流民卖身为奴。如此小人行径,你也配为官做宰?” 霍琰冷眼瞧着义愤填膺的梁恭,嗤笑出声:“我能在短短数日内,于京畿周边吸纳十万流民,这都要拜谁所赐?太师心知肚明,又何必坐在这里唱高调。” 如今天下动荡,流寇四起。那些流寇从哪里来的?还不是由庶民变为流民,再由流民变为流寇?世家贵胄们为了侵占土地无所不用其极,霍琰承认自己不无辜,但梁恭这样的世家子弟也并不清白。 大家刮的都是民脂民膏,凭什么你能指着我的鼻子骂?就凭你脸皮厚吗? 霍琰一句话直接掀开了世家清流的遮羞布。梁恭的脸色也由红转紫,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世家清流向来以安定天下为己任,每到荒年灾害,更是施粥济民,活人无数,又岂是尔等与民争利之辈可比?” 霍琰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恭:“你们世家施粥买奴就是仁善之举,陛下招揽流民就是与民争利?这天底下的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梁恭深吸一口气,不想再与霍琰争口舌之利。当即便把陛下怜爱百姓疾苦,欲命铁官打造铁炉子向民间出售,并建造煤厂以工代赈之事和盘托出。末了没好气道:“陛下希望此事能获得丞相的全力支持。你我通力合作,让百姓活过这个冬天。” “荒谬至极。”霍琰冷笑出声:“铁器乃国家利器,向来管控严格。况且眼下流寇四起,你们贸然向民间出售大量铁器,就不怕这些利器被流寇掌握,反而成为流寇捅向朝廷的利刃?” 霍琰说到这里,心下微微一动。他忽然想起了陛下曾在民间生活十六年的经历。 自从小皇帝暴露了夜枭余孽的存在,霍琰便命心腹追查夜枭余孽的踪迹,但一直杳无音信。如今殷恕怀却突然决定要在全国各地售卖铁炉子……难道是打着赈济灾民的旗号藏兵于民?而藏兵于民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夺权! 因此霍琰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梁恭的请求。不仅拒绝了,还当着梁恭的面极为刻薄的阴阳了一番:“太师乃文官,不知兵事,也在情理之中。盐铁专营乃国策,即便陛下真的想让铁官打造铁炉子卖给百姓取暖,也该在朝会上提出此事,让朝中百官细细商讨个政策出来。以免不轨之人利用陛下的善心囤积利器,为祸乡里。兹事体大,又岂是你一人一言,就能乾纲独断?” 梁恭闻言大怒:“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究竟是谁专权跋扈,独掌朝纲,朝野上下自有定论。” “陛下仁爱,想出用铁炉和蜂窝煤取暖的方式帮助流民熬过冬天,此乃仁君之举。你可别为了一己私利,弃黎民百姓之生死于不顾。” 面对梁恭轻车熟路地扣帽子行为,丞相大人面不改色地说道:“太师这番话说得好呀。好就好在屁用没有。” “你——” 霍琰不待梁恭发作,直接端茶:“来人呐,送客!” 待梁恭走后,霍琰忽然一笑:“我就说这小皇帝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折腾铁官,招揽流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他是不是以为天底下就他一个聪明人?这么浅显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别人都看不出来?” 说罢,召来心腹谋臣,让他们秘密监视各地皇庄内的流民:“小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咱们就趁这个机会摸摸他的底。” 只要能把夜枭余孽连根拔出……霍琰的神色陡然变得阴沉起来,旋即淡淡问道:“小皇帝说要开设煤场,尔等以为如何?” 书房内,其他几位谋臣心腹面面相觑。中郎将董绾拱手道:“自从夜枭余孽浮出水面,小皇帝就开始蠢蠢欲动。先是施恩于后宫邀买人心,如今又想干涉前朝事。想必招揽流民、开设煤场都是他勾连夜宵余孽的手段之一。” 霍琰道:“或有可能。但若事情真如梁恭所说,开设煤场可以大量节约煤炭成本,让黔首百姓也能用得起煤球取暖,倒也不失为一良策。” “不止如此,”谋士樊涓说道:“倘若这个蜂窝煤真如陛下所说,能够支撑全天下的百姓过冬,就算价格定得再低廉,也必定利润惊人。这样的敛财和邀买人心的利器,可不能落到旁人手中。” “只是不知,小皇帝故意把这样的敛财利器扔到朝廷之上,还专门让梁恭负责此事,究竟有何深意。”樊涓意有所指地说道。 世人皆知,殷朝的煤矿掌握在铁官手中,而铁官则掌握在丞相手中。 陛下一桃杀二士之心,简直是路人皆知。 霍琰眸光一凝,他神色冰冷地看向崇德殿的方向,轻飘飘地说道:“看来,我们得给陛下一点小小的教训了。” * 翌日,殷恕怀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伺候自己的宦官宫女竟然悄无声息地换了一批。 “其他人呢?” “丞相以宦官内侍妖言惑主,将崇德殿内所有宫人杖三十,贬入掖庭狱。”伺候殷恕怀穿衣的宫女跪下来,低眉垂目地说道。 掖庭狱跟掖庭不同,是后宫关押罪人的地方。 “你说什么?”殷恕怀有点懵,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丞相把人关到掖庭狱?”不应该是梁恭吗——哦,梁恭没有兵权,动不了羽林卫。没有霍琰的允许,他甚至都进不了宫。 “我没有诛杀他们,已经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了。”恰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外殿悠悠传来。殷恕怀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丞相霍琰竟然端坐于外殿,不知道等了多久。 注意到殷恕怀看向他的视线,霍琰淡定自若地说道:“陛下可知,我在诛杀张謇的时候,还杀了一千多名宦官?” 殷恕怀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霍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霍琰挥了挥手,在殿内伺候的宫人们鱼贯而出。 霎时间,空空荡荡的崇德殿内,就只剩下君臣二人。 霍琰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陛下可知,我为什么没有诛杀庄无为等人?” 殷恕怀没有吭声。 霍琰自顾自说道:“陛下知道厉帝一朝的夜枭卫是怎么死的吗?” 殷恕怀长叹一口气,还是没说话。 霍琰的目光落在面前古朴的茶盏上,幽幽说道:“常言道身怀利器、杀心顿起。可有些利器,一旦曝光于天下,就会成为持器者丧命的根源。陛下以为然否?” 殷恕怀沉默不语,霍琰悠闲反问:“就如老夫,本可以将宫中宦官全部杀光,但我并没有这么做。陛下知道为什么嘛?” 殷恕怀:“为什么?” 殷恕怀问出口了,霍琰反而不予作答,只是神色淡然地转移了话题:“陛下爱惜百姓,能够想到让铁官打造铁炉子供百姓取暖,这份心意是好的。只是如今流寇四起,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了避免那些流寇拿到铁器祸乱乡里,朝廷也不能草率行事——” “流寇四起,烧杀抢掠,又是谁造成的呢?”殷恕怀忍不住反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0776|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霍琰没有回答殷恕怀的问题,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殷恕怀一眼,而后说道:“……可以将铁炉换成黄泥炉,反正煤场制作蜂窝煤的时候也能用到黄泥。” 黄泥炉的使用寿命不如铁炉子,但造价更为低廉。如果百姓购买炉子只为取暖,只要蜂窝煤供应得上,用什么炉子烧煤倒是不重要。 殷恕怀眼睛一亮:“你看过我画的图纸了?” 霍琰继续说道:“由朝廷出面开设煤场,招募流民以工代赈,此举可行。但此事不能交给梁恭。” “丞相说行就行。既然铁炉子不行,”殷恕怀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那您知道地窨子吗?” 霍琰被殷恕怀天马行空的谈话方式弄得微微一愣:“……” “……丞相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只想让殷朝的百姓尽可能地活过这个冬天。”用人朝前的皇帝陛下握着丞相的手唏嘘感叹:“早知丞相如此爱民,我早该与丞相商议此事。你我二人齐心协力,何愁社稷不兴?” 被陛下灌了一碗迷魂汤的霍琰只是淡然一笑,也还给陛下一个甜枣:“陛下知道老臣的忠心便好。陛下想以皇庄的名义收揽流民,此事臣已办好。这十万流民如今已经进入各地皇庄。不知道陛下是想让他们卖身为奴,还是成为佃户?” “都不是。”殷恕怀道:“我想让他们进入煤场当工人。丞相,您当初答应我将铁官归还到少府——” “我没答应!”霍琰立刻说道:“铁官还是归大司农管辖,煤场也是。” 殷恕怀定定看了霍琰半晌,长叹一声:“丞相如此霸道,让我没有办法跟太师交代。” “陛下是天子,天子无需向臣子交代。”霍琰说道:“何况以梁恭之才,他也办不成此事。唯有我才可以。” “行吧。”殷恕怀犹豫片刻就妥协了。他其实并不介意霍琰抢功,也不在乎这件事交给谁办。他提出此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姓熬过这个冬天。只要根本目的达成,过程如何都不重要。 霍琰很满意殷恕怀的温顺服从。不管他是真的还是装的,只要小皇帝能帮他做事,他扶持这个傀儡皇帝也不是不行。 君臣二人终于达成了默契。又假惺惺地执手对谈了大半天,霍琰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皇宫。 待霍琰离开以后,被霍琰关进掖庭狱的宦官宫女们也悄悄地回到了崇德殿。 殷恕怀看着一瘸一拐的庄无为,体贴地道:“能撑得住吗?要不然还是给你们放几天假吧?” 庄无为闻言,不由得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陛下救命之恩。奴婢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殷恕怀莞尔一笑:“怎么会呢?” 霍琰在诛杀张謇的时候,就已经把跟张謇有关的宦官都杀尽了。如今在崇德殿内伺候的宦官宫女,本就是他精心挑选的心腹眼线,负责监视殷恕怀的一举一动。不论殷恕怀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告知霍琰。 既然如此,霍琰又怎么会自断臂膀?所以他才会在得知殷恕怀与梁恭密谋插手铁官一事后,哪怕气得暴跳如雷,也没有诛杀庄无为等人,而是选择杖三十,并将所有宫人关进掖庭狱,以此来震慑殷恕怀。 如今霍琰目的达成,没必要再给殷恕怀下马威。庄无为等人也就自然而然的从掖庭狱里放了出来,回到陛下身边继续行监视之事。 殷恕怀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却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反而是给所有进了掖庭狱的宫人们放了七天假,还让太医给他们都诊治了一番。 “冬日天寒,务必要小心保养,千万别留下病根儿。” 一番嘘寒问暖,将宦官宫女们感动得趴在被窝里呜呜哭。陛下仁德之名再次传遍宫中。 而在宫外,丞相霍琰体恤民情,开设煤场以工代赈的贤名也在有心人的散播下传开了。 14.进京 丞相霍琰确实是个执行力超强的权臣,办起事来毫不拖泥带水。 就在梁恭和他身后的世家清贵们还在纠结开设煤场是否会侵害世家利益的时候,霍琰已经命他的心腹在洛阳城外选好了开设煤场的位置,并派樊涓亲自主持招揽流民以工代赈之事。 为了确保那些流民不会冻死在这个冬天,霍琰还让人按照殷恕怀给出的方法建造了上千个地窨子,用来安置越聚越多的流民。 所谓地窨子,是我国北方渔猎民族创造的一种半地穴式传统民居,距今已有四千五百多年的历史。建造方法是在背风向阳的山坡上挑选一块地方,先向地下挖出一个三四尺深的长方形土坑,土坑大小视居住人数而定。挖好坑后,在坑内架上尖顶的木质房架子,里面填充动物皮毛和干草,再盖上半尺多厚的土层保暖。南面留门,其余房顶和地面上的部分用土墙封堵。地下部分的空间有两米多高,砌火炕取暖。房顶四周再围上一定高度的的土墙或木障,防止牲畜踩踏。【注】 因为建造方法过于简单粗糙、省工省料、保暖性好,非常适合建筑水平不高,也不需要长期居住的流民在冬季过渡时使用。这种房子的耐用性很差,当然殷恕怀也不需要它能挺多久——只要能让受灾的百姓熬过这个冬天就行了。 所以当申屠炀派出的使者从上党出发,一路风尘仆仆抵达洛阳城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的场面。 “那不是咱辽东百姓过冬时住的地窨子吗?”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高敬德用马鞭指着灰土飞扬的施工现场,纳闷问道:“他们挖这玩意儿干啥?” 姚文若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大氅,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大概是要安置流民。” 高敬德好奇心重,况且已经到了洛阳脚下,不必担心路边突然跳出来一群劫匪找死,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也略微放松下来。当即拍马凑上前去—— “你干什么?”姚文若伸手拦住他。 “看看热闹。” “不要节外生枝。”姚文若低声训斥道:“正事要紧。” 高敬德略微遗憾地看了一眼尘土飞扬的施工现场,招手叫来一名小兵悄声耳语了几句,旋即带着一众人马进入洛阳城。 太师府 梁恭看着手上的拜帖,一脸错愕地询问身侧的管家:“你说什么?申屠炀的使者求见我?” 管家躬身说道:“来人是这么说的。” 梁恭沉吟片刻,立即说道:“让他们进来。” * 与此同时,正在忙着开设煤场安置流民的霍琰也收到了燕国使臣进入洛阳的消息。得知燕国人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拜访太师府,霍琰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老东西不安分,他果然是想勾结外臣引兵进京。” 樊涓伸出手在炭盆上烤火,闻言笑道:“他想驱狼吞虎,陛下却未必想要引狼入室。只要陛下不肯下旨,他难道还敢矫诏不成?” “所以这件事情的关键,还要看陛下如何处置。” 霍琰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道:“只怕梁恭老贼上蹿下跳,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且不说咱们的小皇帝最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就说那个申屠炀,刚回燕国立足未稳,他怎么肯抛下老巢进驻洛阳?难道他就不怕朝廷跟燕地里应外合,断了他的退路?” 只要申屠炀不傻,他断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率军南下。 霍琰对此心知肚明。申屠炀当初陈兵于上党河内,未必存了挥师南下的心思,恐怕还是以武力震慑燕地群臣,防备四周的意思更大一点。可即便如此,霍琰还是借题发挥,以申屠炀不臣为由挥师讨伐。一来是想借此机会,加深对朝政的掌控;二来也是因为这样的机会对于霍琰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燕国已被申屠家族统治六百余年,国中上下早已是只知申屠,而不知有朝廷。自从厉帝驾崩以后,燕国公更是以燕地被匈奴劫掠一空为由,不断减少对朝廷的纳税和朝贡。甚至有十多年都未曾进京谒见。 霍琰知道,这是因为朝廷在厉帝驾崩以后威望日渐衰弱,对各地诸侯的掌控力也日渐削弱。作为一名心怀抱负的权臣,霍琰一直想要削藩,但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等到申屠一家自相残杀,只剩下申屠炀这么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继承人,霍琰便想趁势讨伐燕国,削藩除国,将燕国收回朝廷。 可惜霍琰错估了申屠炀的战斗力。更没想到申屠炀刚刚回到燕国,在剪除了燕国公世子和支持他的全部势力,引发燕国内部剧烈动荡之时,还能以三万兵马击溃朝廷十万精锐,还重伤并俘虏了蒋旸。 这一下子就把霍琰架到了火上。 当初霍琰派遣十万大军讨伐燕国的时候,很多世家外戚和朝中重臣都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镀金机会,纷纷把自家子弟塞入军中——很显然,彼时的满朝文武并没有把申屠炀这个从匈奴逃回来的丧家之犬当回事。 却没想到一场仗打下来,这十万大军不仅死伤惨重,剩下的六万兵马竟然全部被俘,一个都没回来。 那些世家外戚和朝廷重臣当然不能坐视自家的子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5156|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在燕国,于是压力就给到了牵头要打仗的霍琰头上。 之前霍琰想要召集百万大军亲征燕国,满朝文武之所以齐齐反对,也不光是为了阻止霍琰在朝中的权柄越来越大;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霍琰的决定会激怒申屠炀,申屠炀必定会迁怒还在燕国当俘虏的世家子弟。 好在霍琰也是个能屈能伸、老谋深算的主儿。面对满朝文武隐晦的逼宫,他当机立断,选择跟殷恕怀合作,通过飞花传书的方式震慑申屠炀,并透露出了以燕国公之位交换朝廷被俘大军的求和意图。 如今申屠炀派遣使者进京,想必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就是不知道申屠炀的决定是什么。 “你是说申屠炀凑了一千万钱给陛下,就是为了让陛下下一道圣旨,封他为燕国公?” 太师府内,梁恭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为申屠炀的大手笔感到震惊。 “你可知,就算你们不花这份钱,朝廷也决定要封申屠炀为燕国公了?”梁恭忍不住强调,实在不明白申屠炀为什么要花这个冤枉钱。 那可是一千万啊……即便出身世家的梁恭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太师明鉴。”姚文若微微颔首,恭敬地说道:“申屠一族向来对朝廷忠心耿耿,我的主公即便沦落匈奴多年,也一直不忘报效朝廷之心。如今主公回到燕国,位卑言轻,只能凑些酎金,聊表忠心。” 姚文若在这里巧妙地玩了一把文字游戏。因为申屠炀目前还不是燕国公,并没有资格向皇帝献酎金。可若是殷恕怀接受了申屠炀进献的酎金,就意味着皇帝承认申屠炀是燕国公。 尽管申屠炀及其心腹们并不觉得贪婪到卖官鬻爵的小皇帝会拒绝这笔钱,但保险起见,还是越稳妥越好。 姚文若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表示申屠炀也不会忘记太师的提携和回护。他早已准备了一套《尚书》孤本赠给太师,“这是我家主公在燕国公私库里找到的春秋遗本。我家主公每每嗟叹自己是个粗人,又以太师为国士。俗话说得好,良驹赠将军,宝剑赠英雄,我家主公认为这样的古籍孤本只配赠给太师这样的国士。还望太师不要拒绝。” 梁恭闻言怦然心动,他治学时本经选的就是《尚书》,又岂会不知《尚书》孤本的珍贵之处。但比起《尚书》孤本,梁恭显然更希望申屠炀能率兵进京,清君侧。 姚文若不动声色地看了梁恭一眼,实在没有想到一朝三公竟然也能这么没有数。 他家主公为何宁愿送钱贿赂皇帝都不肯进京,难道是他不想吗? 15.飞花传书 崇德殿 今日午膳是鲫鱼炖豆腐、铁板鸡蛋、烤乳鸽、红烧羊排和炸藕合,主食是蒸得宣宣软软的白面馒头。 陛下最近奉行节俭,每顿饭都只要四菜一汤。可即便如此,外头仍旧传言陛下如何骄奢淫逸、卖官鬻爵、与民争利……每每想到此处,侍奉在侧的庄无为就替陛下感到委屈。 殷恕怀正吃着饭呢,突然听到身侧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抽泣声。他扭头一看,就见庄无为默默红了眼眶。 “你哭什么呀?”殷恕怀好奇问道:“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奴婢,奴婢是为陛下委屈。”庄无为红着眼睛说道:“外面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仗着陛下宽厚慈爱,大肆抹黑陛下的名声,奴婢实在是气不过。” 殷恕怀莞尔一笑:“谁叫朕是傀儡皇帝呢。别看他们嘴上喊得厉害,其实巴不得朕就是一个昏庸无道、不理朝政的昏君。”如果他真表现得励精图治、野心勃勃,他们又怎能安安心心地争权夺利,独揽朝纲? 没看梁恭嘴上喊着忠君体国、仁政爱民,真要让他开设煤场、招揽流民,与世家勋贵抢人口,他就开始摇摆不定、瞻前顾后起来。跟这位做大事而惜身的太师大人相比,一心一意坏他名声的霍琰反倒显得雷厉风行。 尽管在霍琰的运作之下,殷恕怀的头上已经被他死死扣上了一顶“逼民为奴”的帽子,而他自己却成了体恤灾民的贤臣。 殷恕怀并不计较这一时得失,因为—— “十万流民是否已经全部进入煤场?” 庄无为躬身应道:“如今煤场新设,丞相的意思是为了稳妥起见,先调拨一万流民进入煤场做工。等看到成效以后,再扩充煤场吸纳流民。” 殷恕怀微微一笑:“不急,他肯做事就好。” 殷恕怀知道霍琰为什么要把十万流民分散到京畿各地的皇庄——无非是为了洛阳的稳定。任何一个有头脑的权臣都不会放任大量流民聚众出现在京畿要地。作为一名纸上谈兵的傀儡皇帝,殷恕怀十分认可霍琰的政治素养。 只是再警惕谨慎的人在面对巨大利益时,都不可能真正的心如止水。一旦煤场的盈利情况超出霍琰的预计,无需殷恕怀出手,霍琰就会心甘情愿地将其他流民聚集到一起。 “丞相说那些流民已经跟皇庄签了卖身契。既然如此,他们就是朕的私产了。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他们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殷恕怀似乎是心血来潮,笑吟吟吩咐道:“你带着丞相给我的花名册出宫一趟,叫太医为他们好生诊治一番,再给每人发一套冬衣,十天的口粮和预防风寒的药材,可千万别叫他们生病了。朕还等着他们为朕赚钱呢!” 庄无为唯唯应是。 殷恕怀心情甚好地继续吃饭。只可惜饭还没吃两口,就听小黄门通传太师求见。 虽然不懂梁恭大冷天的为什么要赶着饭点来,殷恕怀还是高高兴兴地请人进来。 “太师要不要一起吃点儿?”话音未落,殷恕怀已经兴致勃勃地吩咐内侍添加碗筷。 看着陛下如此寻常人家的一面,梁恭不由得眼皮一跳:“礼不可废,陛下贵为天子,怎能如此不知礼仪?” 殷恕怀已经习惯了梁恭仗着自己是五朝元老,动不动就孩视训斥他,但在饭桌上还是觉得扫兴。 “既然太师不想吃,那就等我吃完再说。” 梁恭还要说什么,殷恕怀冷笑一声:“太师赶在饭时入宫,这样的举动难道是礼教所崇尚的吗?” 梁恭被噎了一句,皱眉说道:“老臣也是为了陛下的清誉着想。陛下应该知道忠言逆耳。” “太师的忠言实在是太多了,”殷恕怀似笑非笑道:“只可惜光听太师说话,并不能让人吃饱饭。” 殷恕怀一语双关,听得梁恭脸色微变。他忍不住提起霍琰在洛阳城外开设煤场安置流民一事:“……此事分明是陛下朝令夕改。” 殷恕怀笑道:“朕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二人,是希望你二人通力协作。可如今只有丞相雷厉风行,太师却迟迟没有动作。受灾的百姓可等不了那么久。” 君臣二人四目相对。片刻过后,梁恭默契地转移了话题:“霍琰此人,骄横跋扈、好大喜功,倘若由他来主持开设煤场、以工代赈之事,微臣担心他会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殷恕怀便把霍琰坚持用黄泥炉替换铁炉子的事情告诉梁恭,又道:“铁官冶铁需要大量的焦炭,我朝煤矿因此多在铁官的掌控之下。丞相掌控铁官,由他负责煤场之事,倒也便宜。” 况且霍琰能想出黄泥炉替代铁炉,不管初衷如何,确实节省不少成本,再搭配上地窨子和火炕,至少能够保证流民冻不死。 “丞相做事雷厉风行,至少在这件事上,太师略逊一筹。”殷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8321|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公允地道。 梁恭长叹一声。他并不看好开设煤场安置流民这件事,甚至觉得陛下异想天开,但当霍琰借助此事获得了巨大的声望,梁恭又免不了范酸,“霍琰冒功邀赏、沽名钓誉,陛下竟然还为他说话?” “开设煤场、赈济灾民分明是陛下的提议,如今天下人却只知丞相体恤灾民,又置陛下于何地?” 殷恕怀摆摆手,打断梁恭的挑拨离间:“太师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梁恭悻悻说道:“还请陛下屏退左右。” 殷恕怀依言照做。梁恭当即便把申屠炀派遣使臣进入洛阳为陛下献礼之事和盘托出。 “一千万钱就像收买朕,申屠炀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殷恕怀不客气地说道。 他记得历史上曹操他爹可是花了一亿万买的太尉——还只干了半年。就算他不像汉灵帝那样是个实权皇帝,也不能缩水这么多吧? “得加钱。”殷恕怀开门见山道:“至少五千万!” 梁恭大惊失色:“陛下——” “不用说了。”殷恕怀摆摆手:“大丈夫夺权,怎能如此小气?” 出手竟然还不如宦官,殷恕怀鄙视之。 待梁恭怒冲冲告退后便给申屠炀飞花传书,信中大大咧咧写道:【君想拿钱砸朕,何不一步到位?五千万钱换你燕国公之位,朕再送你一道便宜行事的旨意,准许你带兵出击匈奴。】 申屠炀当日陈兵三万于上党河内,丞相霍琰怀疑他是想用武力震慑燕国内部,却借口申屠炀有不臣之心挥师北上,反被申屠炀打了个落花流水。不仅折进去十万精锐,还差点动摇自己在朝堂上乾纲独断的地位。正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然而殷恕怀却隐隐觉得申屠炀陈兵于上党河内的深意,未必是想图谋中原。而是想在最短时间内平定燕国内部势力,拉一队兵马守住燕国出入中原的咽喉,安稳大后方,再趁匈奴内乱之际挥师北上,直捣匈奴。 俗话说得好,大丈夫一朝得权,当然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匈奴当年劫掠燕国无数,申屠炀深受其害。如今他一朝得势,怎么能忍住不报仇呢? 殷恕怀在脑海中回忆着历史上天降八百的几位猛士,十分期待申屠炀也能像他们一样封狼居胥。 上党郡 申屠炀一觉睡醒,看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怀中的飞花传书,眼神冰冷深邃。 16.图穷 “这个狗皇帝,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上党郡太守府 中尉周泰看着狗皇帝恬不知耻的留言,怒极而笑:“竟然开口就是五千万钱……他怎么不去抢!” “这不就是在抢嘛!”太仆章鄢看着安静躺在案几上的飞花传书,若有所思地道:“看来之前送密信给主公的神秘人就是皇帝的爪牙——那狗皇帝手上竟然掌控着这样一支暗卫,倒也不像外面说得那样不堪。” 申屠炀能率领八百人杀穿匈奴,足可见其武艺是何等的高超? 然而勇猛机警如申屠炀,都能在睡梦中被狗皇帝的暗卫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信塞到怀里还毫无察觉,这样的人倘若真想暗中杀人,天下谁人能挡? 倘若天下人的性命都悬在皇帝暗卫的剑尖之下,谁还敢说那个被困深宫还差点被废的小皇帝就只是一个傀儡? “怪不得他有底气喊出五千万!”周泰冷哼一声,厌恶地道:“咱们在匈奴吃了那么多苦,糟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逃回燕国,大哥还想着带咱们杀回去,解救更多同胞。这狗皇帝明知道大哥的心思,竟然拿这件事勒索大哥。他也配当皇帝?” 堂上众人沉默不语。 章鄢看向跌坐在上的申屠炀:“大哥,你说怎么办?” 申屠炀早有决断,当即说道:“给他。” 众人勃然变色:“大哥?!” 申屠炀摆摆手,不予多说。 还是那句话,只要能让他名正言顺当上燕国公,平稳实现权力过度,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值得。更何况小皇帝还要送他便宜行事之权,彻底解决他的后顾之忧。 “五千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万一狗皇帝吞了钱,却不肯下旨怎么办?”周泰忧心忡忡道。届时他们远在燕国,就算是即刻发兵攻打洛阳,都未必能把钱抢回来! “我观皇帝行事,不像是反复无常之人。霍琰送十车珍宝得丞相之位,梁恭一分钱没花也当上了太师。他既然敢开口要五千万钱,定然会履行承诺。”申屠炀没说的是,就算殷恕怀不履行承诺他也不会怕。反正打进洛阳总比跪进洛阳容易得多。 * “也不知道朕的申屠英雄究竟是怎么想的。” 崇德殿内,殷恕怀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尚书台呈上来的奏章。 距离殷恕怀给申屠炀发出第二道飞花传书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申屠炀的回复竟还杳无音信——远程单向通讯就是这一点不好。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激活游戏板面,恢复好友私聊乃至群聊的功能。 想到这里,殷恕怀顺手在后台签了个到。看着仍旧灰暗一片、毫无解锁痕迹的游戏版面,唉声叹气地趴到了案几上。 望穿秋水的皇帝陛下并不知道,申屠炀派一千兵马押送的五千万钱已经在路上了。与此同时,皇帝陛下不满申屠炀进献千万酎金,竟然向臣子——甚至是乱臣贼子索要巨额钱财的消息也在洛阳疯狂传开了。 只是这一次,传陛下坏话的并不是忙着开设煤厂安置灾民的丞相,而是不满皇帝开设煤场抢占流民,自觉自身利益受到侵害的世家和勋贵。 建元二年二月 驱除邪祟的爆竹声还未消散,训斥陛下强占田土、拆毁民房、掳掠百姓、与民争利的弹章就像雪花一样,齐齐飞进了尚书台。 满朝文武就像是突然长了良心的圣贤,齐齐在奏章里回忆起了大殷先祖披肝沥胆,创下这份基业的辉煌和艰辛。然而后世子孙多有不孝,不仅耽于享乐、骄奢淫逸、宠信阉人、疏远忠臣,如今竟还以皇帝之尊卖官鬻爵,为五千万钱将燕国公之位许给乱臣贼子……如此荒唐昏君,不堪大任。 而满朝诸公之所以如此义愤填膺,大抵也有煤场在京畿各地越开越多,短短数月内,竟然招揽三十万流民,引得天下云集响应,甚至还有不少世家逃奴打着流民的身份投奔煤场。 尤其是在开春以后,煤场又打着给员工发福利的旗号,将之前在洛阳城外建造的那一片地窨子全部推倒重建,流窜各地的百姓们终于见到了活下去的希望,纷纷从四面八方涌入京畿。 一时间,就连各地叛军的数量都开始锐减。那些叛军背后的豪强世家当然不干了! “……让你开设煤场安置流民,你到底怎么得罪那些世家勋贵了?我瞧他们这群情激奋的样子,恨不得直接废了我这个皇帝。”殷恕怀将弹劾他的奏章扔到一旁,明知故问道:“我这皇帝当的有这么天怒人怨吗?” 跪坐在下首的霍琰神色淡然地看着歪靠在引枕上无病呻吟的殷恕怀:“想要解决这件事还不简单?陛下只要与弹劾您的朝臣私下通信一番,那些人自然明白,为什么时至今日,陛下仍然坐在那个位子上,稳如泰山。” “这样不太好吧。”殷恕怀略微思索了一下,笑眯眯问道:“万一吓到他们怎么办?” 霍琰直接被殷恕怀这句恬不知耻的话给逗笑了:“陛下害怕吓到他们,就不怕吓到我?同为朝臣,陛下何故厚此薄彼?” 殷恕怀不以为然:“丞相说笑了。您活到这个岁数,什么世面没见过,我这点小把戏,又怎么可能吓到你呢?” 霍琰立刻接道:“那些老不死的也没比我小多少岁。” 殷恕怀略微诧异地看了一眼火气颇大的霍琰:“丞相这么讨厌朝堂诸公?” 不等霍琰开口说话,殷恕怀又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头:“是了。那些朝臣不仅上奏骂我,也上了很多奏章弹劾丞相。这么说来,你我二人也算是同病相怜。” 并不想跟殷恕怀同病相怜的霍琰不以为然地反驳道:“不过是些鸡鸣犬吠,不值一提。” 是么? 殷恕怀眉峰一挑,忽然问道:“煤场开设至今,盈利几何呀?” 霍琰瞥了殷恕怀一眼,云淡风轻道:“陛下派了那么多宦官进入煤场查账,又何必明知故问。” 殷恕怀长叹一声,唏嘘道:“丞相应该知道,满朝文武之所以反应激烈,皆因煤场雇工吸纳大量流民,导致世家豪强不能强买人口。归根结底,不过利之一字。倘若丞相能把煤场的盈利让出一些,分润给世家豪强——” “断无可能!”霍琰勃然色变,起身说道:“煤场乃铁官所设,铁官为朝廷所掌,岂能为一己私利,落入私人之手?陛下不必再提。” 说罢,竟拱手离开了。 殷恕怀看着霍琰怒气冲冲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息。等梁恭入宫时,他唯唯诺诺地挑拨道:“……我本想从中劝和一番,让丞相与世家勋贵握手言和,共分红利。却不想丞相断然拒绝了我的提议。” 梁恭听到这一番话,十分不悦地训斥殷恕怀:“陛下这么做,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等弹劾陛下,乃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又岂是为了蝇头私利?” 殷恕怀:“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要不然我再给申屠炀传书一封,就说之前商议之事全部作罢。那五千万钱我不要了,也不能封他为燕国公。因为你们这些个世家清流都觉得他是乱臣贼子,我不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746|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他做交易?” 梁恭脸色一变。他看着公然耍无赖的殷恕怀,气得嘴唇发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讨伐燕国反被俘虏的朝廷大军还被扣在燕国,生死皆悬于申屠炀一念之间。梁恭又怎么敢在这种时候搅黄申屠炀进献酎金请封燕国公之事?万一被申屠炀听到了风声,杀害世家子弟泄愤怎么办?要知道他们梁家的子弟也在军中啊! 殷恕怀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梁恭,蓦然嗤笑道:“听说最近一段时间,煤场收了不少逃奴。太师以为,这些逃奴都是从何而来?” 梁恭的脸色更不好了。 殷恕怀兴致寥寥地伸了个懒腰:“你们这些个所谓的清流名士,做起事来还真是不讲究。又想占便宜,又想卖乖,恨不得天底下的好事儿都是你们的。真要把机会塞到你们手上,让你们站出来担当重任,你们又不乐意了。瞻前顾后,权衡利弊,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就这样还妄想跟丞相斗。你们凭什么?” “难道真要凭借你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吗?” 梁恭气得一张老脸都紫胀起来:“陛下——” “行了。”殷恕怀挥挥手,示意梁恭可以退下了:“难怪丞相不把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我那么苦口婆心地哀求他,想让他分一杯羹给你们,他都不愿意。” 殷恕怀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什么,改口道:“算了,其实这也不能怪你们。俗话说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们这些拿刀笔的,自然是比不过人家拿刀枪的。也就欺负欺负我这个傀儡皇帝,打打口水仗罢了。” * “陛下当真这么说?” 太师府 梁恭怒气冲冲离宫不久,与他交好的文臣清流便齐至太师府。闻听梁恭转述陛下如此奚落群臣,尚书令陈孟起怒不可遏:“黄口小儿,安敢如此——” “陈公慎言。”梁恭开口打断陈孟起的狂悖之言,目光在众人的面上一扫而过:“霍琰老贼欺主弄权,又将陛下困于宫中,没有他的诏令,竟不许外人入宫觐见。如今陛下身边只有宦官奸臣,自然不知我等忠心——” “太师不必为那小皇帝美言。以我之见,陛下这个傀儡皇帝倒是当得安之若素。他与霍琰老贼狼狈为奸、祸乱天下、胡作非为、无恶不作,当然听不进我等逆耳忠言。” “为今之计,只有诛杀霍琰,清君侧。一旦霍琰身死,皇帝小儿也不足为虑,我等亦可行废立之事!” “自厉帝宴驾至今,已有一十四载。前后四位皇帝,皆昏聩无能。由是可见厉帝一脉不足以担当重任。不若挑选一旁支——” “公请慎言呐!”梁恭立即打断那人的话,痛心疾首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昏君奸臣当道,国将不国,社稷危矣。太师又何必吝惜一黄口小儿。我辈朝臣皆食殷禄,今昏君在位,倒行逆施,我辈当义无反顾,铲除奸佞、维系朝纲,如此方不辜负列祖列宗。” 是夜,殷恕怀看着庄无为及时递上的太师府密报,不由得笑了。 “遥想当年,霍琰在宴席上妄谈废立之事,是太师站出来怒斥霍琰,说他此举形同篡逆。没想到今时今日,太师竟然也在府中密谈废立。” “庄无为,你说太师是真的忠君体国,还是对朕失望了?”殷恕怀将密报凑到烛火前焚烧干净,喃喃说道:“亦或者,太师只想要一个傻子当皇帝,并不希望朕有主见?” 庄无为跪在地上,以头触地,不敢言语。 17.诛杀 皇帝陛下“自怨自艾”的第二天,申屠炀派人送来的五千万钱终于姗姗来迟。 帝大喜,在大朝会上颁布了任命申屠炀为燕国公的诏书,授燕国公便宜行事之权。言外之意,自然是想让这位新鲜出炉的燕国公趁匈奴内乱之际自行出兵,收复殷家失地。 朝廷派去燕国平叛的大军还被申屠炀扣在上党郡,满朝文武碍于子孙性命,竟无一人反对,眼睁睁看着申屠炀这个乱臣贼子摇身一变,成了新一任燕国公。 奉命来洛阳疏通关系的高敬德与姚文若感恩戴德地领旨谢恩。未免夜长梦多,朝会一结束,便带着皇帝的任命火速离开。 殷恕怀拿到了五千万钱,第一时间招来尚方令——跟后世堪称工业克苏鲁的产能大爆炸时代相比,大殷朝的生产力实在是过于低下了。即便殷恕怀穿越以后,已经在绞尽脑汁地改善自己的饮食和居住环境,但受限于大环境的桎梏,他能做出的改变其实很有限。 没有网络、没有外卖、没有人身自由也就算了,为了让自己的衣食住行尽可能地靠近后世的便宜舒适,殷恕怀只能怀揣着掀起大殷朝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热情,带着自己能指挥得动的少府技术官员们,一头扎进尚方。 殷朝承袭前朝的三公九卿制。身为九卿之一的少府,就是为皇室管理私财和生活事务的职能机构。少府下面有个叫尚方的职能部门,就是负责为皇室制造器物的官署。 殷恕怀刚穿越的时候,对大殷朝的各个职能部门并不了解。想要打造个铁锅炒菜,还被庄无为忽悠着去找了铁官。为了吃顿合乎心意的热乎饭,他不得不跟霍琰达成了第一笔卖官鬻爵的交易。 如今他都穿越仨月了,自然清楚少府和尚方才是直属他这个傀儡皇帝管辖的嫡系下属。 尚方令叫墨余,是个宦官。殷恕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满怀期待地询问他是不是墨家的人。墨余回答不是,殷恕怀还有点遗憾。毕竟像他这样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普通人,即便没读过一本墨子的书,也听说过墨家机关术数的大名。 好在墨余即便不是墨家的人,身为尚书令,技术还是十分过硬的。 比如在过去三个月的时间里,墨余便在殷恕怀的命令下,改良了厕纸、家具,用弹簧制作出了飞梭,大大提升了提花织机的工作效率。还在殷恕怀的建议下,将原本的单锭手摇纺车改成了三锭脚踏纺车,又大大提高了宫女们绩葛和绩麻的工作效率。就连用于棉花脱籽的轧棉搅车,和用来弹棉花的四尺长的木质绳弦大弓都被殷恕怀一口气从后世“搬运”过来了——感谢后世祖先黄道婆老祖宗的馈赠。 新式样的织机、纺纱车,以及轧棉搅车和绳弦大弓制作出来以后,殷恕怀就想以少府的名义广立织坊,大量招收会纺织的女工。只可惜这个提议在霍琰那里就被打了回来。煤场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由此滋生的巨大利益甚至让霍琰跟世家差点反目。忙着跟世家豪强争权夺利的丞相大人不想再节外生枝,当然要阻止殷恕怀继续把手伸向宫外。 殷恕怀相当具备一个傀儡皇帝的职业素养。具体体现在他从来不会跟暴脾气的霍琰对着干。既然丞相大人不允许他以少府的名义在外面开设织坊,殷恕怀便把脑筋放到了宫内。 先是让宫中婢女们熟悉改良后的纺织工具,再让这些掌握了新式生产工具的宫女们去皇庄教导佃户。殷恕怀甚至还畅想着,等到皇庄内的佃户也全部掌握了新的生产工具以后,他还可以召见梁恭。用激将法激起梁恭的获胜之心,让世家和豪强出面,在各地建立民间织坊,让更多百姓获得工作和收入。用做大蛋糕、良性竞争的方式,慢慢提升殷朝百姓的生活水平。 ——毕竟少府钱粮有限,丞相霍琰又不支持,只靠殷恕怀自己,断然不可能将新式织机和纺车推广到全天下。甚至连在皇庄内部推广新式织机和纺纱车都不太可能(毕竟霍琰刚刚替殷恕怀招揽了十多万流民)。好在关键时刻,还是申屠炀送来的五千万钱解决了难题。 殷恕怀大手一挥,直接将一千万钱充入尚方。一方面是想让尚方批量制造飞梭织机和三锭脚踏纺车,另外一方面是鼓励尚方发明创造,自行改良其他工艺。 毕竟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即便是为了刷满游戏生存技能,熟读穿越必备手册的殷恕怀,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最终还是得依靠尚方的技术官员们一次次实践改良,制造出符合当下生产环境的新品。 就在殷恕怀和尚方一头扎进大殷朝生产革.命的同一时间,太师梁恭在府中密谋诛杀奸相昏君的消息,也传入了丞相霍琰的耳中。 霍琰大发雷霆,当即派兵封锁了太师府,并四处捉拿梁恭党羽。一夜之间,数十位朝臣被关进诏狱,整个洛阳人心惶惶。被抓朝臣的家眷亲友想要入宫喊冤,却被中郎将董绾带领三千羽林军挡在宫外。无奈之下,只能跪在宫门口哭诉喊冤。 哭声震天,不多时又悄无声息。在宫中听到动静的殷恕怀让当值的宦官去宫门口打探消息,不多时来人回报:“丞相命中郎将把人关进诏狱去了。” 殷恕怀长叹一声。虽然他早就知道霍琰刚愎自用、性情暴烈,遇事决计不肯妥协,但顷刻间竟连当朝太师并数十位官员都被他下了诏狱…… 【……行事如此激烈,难道就不怕世家豪强在各地直接起兵,讨伐丞相?】殷恕怀一封飞花传书,直接揣到霍琰怀里。 霍琰接了传信,连夜入宫请旨:“所以要将梁恭等人密谋杀害皇帝的恶行昭告天下。如此骇人听闻的谋逆之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904|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乃十恶不赦之大罪。陛下应当传诏天下,命各路诸侯共诛之。” 殷恕怀心跳漏了半拍:“那得死多少人?” “陛下还怕死人吗?”霍琰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殷恕怀的脸,怒斥道:“陛下现在妇人之仁,可不要忘了他们是怎么密谋杀害你我的!” 殷恕怀下意识地点了下头,旋即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啊,他怎么跟霍琰站到一边去了?他跟霍琰明明应该势不两立的啊! 殷恕怀有些唏嘘地挠了挠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怪不得世人都说书生造反,三年不成。亏他还对梁恭寄予厚望,又加封他为太师,又想将开设煤场拉拢人心这样的好事交给他。结果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当朝三公不仅一事无成,行事竟然还这么不谨慎。密谋杀人这种大事竟然还能被当事人知道,你不死谁死啊! 殷恕怀长叹一声:“……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密谋杀人未遂应该罪不至死吧?” 很显然,后世穿越而来的清澈大学生还没意识到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仍旧抱着以和为贵、求同存异、共同发展的心态。如果不是霍琰以雷霆手段将梁恭及其党羽关进诏狱,殷恕怀甚至还想把开设织坊的重任交给梁恭。 在殷恕怀看来,世家因为瞻前顾后,都已经错过一次煤场了,就算再蠢,总不至于再错过一次织坊吧? 事实证明,他们还真能! ——关键是现在已经不止是错过织坊的问题了吧? 霍琰看出了殷恕怀的迟疑,开口说道:“陛下不必再迟疑。你封他为太师,视他为国士,处处敬重他,甚至不计较他私通诸侯的过错。可他又是怎么回报陛下的?身为人臣却不知忠君爱国,报效皇帝,竟然联合逆臣密谋废立,他这么做,对得起陛下的殷殷期盼吗?如今事情败露,他就该愿赌服输,自行了断才是。只是这老贼厚颜无耻,证据确凿竟然还有脸喊冤,何其虚伪?” “陛下就应该诛他满门,以儆效尤。” 殷恕怀当然不肯杀人,甚至还苦口婆心地规劝霍琰也不要这么做:“你要诛杀梁恭,诛杀数十位朝臣,还要诛他们满门,他们的妻儿何其无辜?你怎么能迁怒呢?再者这些人都出身世家,世家向来一荣俱荣,同气连枝。你行事如此酷烈,万一逼反了他们怎么办?” “反就反了。难道就因为惧怕乱臣贼子谋反,陛下就要纵容他们的篡逆之举?” “那也不能滥杀无辜——” “真是竖子不足与谋!”见殷恕怀还是迟疑着不肯下旨,霍琰大怒之下,竟然越过殷恕怀,直接让尚书台矫诏——值得一提的是,原尚书令也因密谋废立之事被霍琰下了诏狱。如今朝廷上下,真就成了霍琰的一言堂。 18.曲辕犁 霍琰执意要诛杀政敌,还要斩草除根,各大世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以太师梁恭所在的安定梁氏为首的六大世家联合起来向各州郡遍发讨霍檄文,并迅速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发兵洛阳。 消息一经传开,天下云集响应。等到讨霍联军抵达汜水关的时候,联盟大军已经号称有百万之众。 霍琰收到战报,二话不说,当即昭告皇帝,以谋逆之罪将梁恭以及当日在太师府上参与密谋的二十余位朝臣全部诛族,又派人将这三千多个人头送到联军大营,明言“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各路诸侯若不想被株连,就该原地解散军队,朝廷可既往不咎。 联军内部一片哗然。毕竟安定梁氏写檄文的时候可没说太师梁恭和其他朝臣是因为“密谋废立”之事被下诏狱的。 虽说殷朝传承至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早就被各路世家、外戚和权宦们架成了木胎泥塑,但皇帝毕竟是皇帝,只要殷朝还没被推翻,谁敢密谋废立,谁定然就是乱臣贼子。这层遮羞布还是不能扯破的。因为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道德。 倘若梁恭等人是因别的事情被霍琰关进诏狱乃至诛杀满门,他们都有替天行道的借口,可现在却是因为谋反被抓……原本还杀气腾腾的各路联军顿时麻爪了,有种进退维谷的尴尬。 好在安定梁氏一族树大根深,族中才俊多如牛毛,立即想出了应对之策。之前撰写檄文讨伐霍琰的梁氏族人表示你霍琰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明明是你这个乱臣贼子最先提出废立之事,又有什么资格拿这种借口发作他人?何况太师梁恭密谋的是如何诛杀你这个篡逆奸臣。你霍琰何德何能,竟妄图与皇帝相提并论? 至于废立之事,当今继位不到两年,却“荒唐无度、卖官鬻爵、与民争利、失帝王礼仪、乱殷朝制度”……林林总总,给殷恕怀罗织了上千条罪名。最后表示诛杀奸臣以后,满朝诸公自然会教导皇帝如何做一位圣明君主。倘若皇帝执迷不悟,则满朝文武食殷之禄,也不能坐视昏君亡国。 大概是因为殷朝前面几位皇帝的死因过于奇葩,已经将皇室尊严丧失了一大半。这样一篇大逆不道的策论传遍天下,竟然没有什么人觉得不对。甚至还有不少士人对太师梁恭的遭遇深表同情。认为梁恭忠心耿耿,却遭奸臣所害。 霍琰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舆论大行其道。当即表示天下人都有资格骂皇帝卖官鬻爵、与民争利,唯独梁恭没有这个资格。因为梁恭的太师可是陛下加封的。安定梁氏质疑陛下卖官鬻爵,难道梁恭也是贿赂陛下才得到的太师之位? 安定梁氏当然不能容忍霍琰往梁恭的身上泼脏水。这不仅是因为梁恭已经身故,更因为梁恭乃是经学大家,更是安定梁氏的魁首。倘若任由霍琰抹黑梁恭,安定梁氏的脸面何在? 安定梁氏只能一口咬定梁恭的太师之位,是陛下敬重他德高望重才加封的。于是霍琰又有话说了:陛下都那么敬重梁恭了,梁恭不思报效君主却密谋废立,难道不是死有余辜? 从梁恭密谋事发至今已有月余,双方各自集结了百万大军,对峙于汜水关。这仗还没打起来,双方的口水仗已经打了一轮又一轮。恰在此时,燕国又传来了急报——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殷恕怀的启发,申屠炀竟然以释放俘虏的名义,向各大世家索要赎金,并且还让那些世家子弟以俘虏的名义给族中写信要钱。 正在汜水关骂骂咧咧的各大世家看着自家子侄从燕国送来的求救信——信中明明白白地跟自家长辈索要粮草、药材、战马、盔甲、武器、帐篷、乃至部曲,言之凿凿地表示他们要跟随燕国公申屠炀攻打匈奴,恢复殷家荣光!希望族中长辈们能够鼎力支持。 各大世家:“……”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各路诸侯其实是有点尴尬的。 首先,没人能想到太师梁恭及其党羽竟然会以谋反的罪名被诛杀满门。更糟糕的是霍琰在杀人之前,早已将众人的口供传得沸沸扬扬。证据确凿,让人辩无可辩。这就导致附庸而来的各路诸侯们显得特别被动。 打吧,容易被霍琰扣上一个谋反的帽子;不打吧,各路诸侯浩浩汤汤起事,却又不战而退,提起来就很没面子。好在紧要关头,各家的败家子给他们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于是不少人就打着要筹备赎金救子侄的旗号,堂而皇之地撤了。 还有一些诸侯,虽然没有子侄被俘,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担心起胡人会不会趁虚南下?于是急急忙忙带着军队跑了,美其名曰要赶回去镇守封地,决计不让胡人越雷池一步。 令人感到微妙的事情来了。坐镇洛阳的霍琰听说这件事情以后,竟然上奏陛下,加封此人为镇西将军。那人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混了一趟竟然还能加官进爵,登时喜出望外,接下任命后美滋滋地回去了。 这一来一回,整个联军的士气都被打散了。原本气势汹汹的讨霍联盟顷刻间土崩瓦解。 ——除了最先发布檄文的七大世家。事已至此,他们是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 然而霍琰出身将门,年轻的时候也是打过仗的,还打得匈奴节节败退。就连太尉都当了好几年,又岂是好相与的?他早就派遣心腹将领镇守汜水关。七大世家连同附庸他们的小诸侯在汜水关外连续打了三个多月,都未能攻破汜水关。 不仅如此,身为联盟之首的梁家还被人偷了家——远在安定的梁氏族人竟然被雍州太守联合当地豪强全部绞杀。盖因此次起兵伐霍,梁氏一族成年男性大都跟随族人发兵洛阳,族中只剩下老弱妇孺,一夜之间竟被屠杀殆尽。 那雍州太守诛杀梁家满门之后,迅速传信于洛阳,向霍琰表明了效忠之意,并在信中隐晦表示,自己愿意向皇帝陛下进献一亿钱,请陛下封他为关内侯。 这人大概是在申屠炀和那位镇西将军身上受到了启发,觉得自己也可以效仿。 霍琰对一亿钱不感兴趣,但他很欣赏雍州太守的识时务。当即便命下人备车,去城外皇庄找寻陛下。 原来自霍琰与世家撕破脸,殷恕怀未能阻止霍琰滥杀无辜,心中郁郁,便提出想要出宫散心。 霍琰见不惯殷恕怀妇人之仁,却不知为何,竟然答应了殷恕怀的请求。让中郎将董绾带领三百羽林军,护卫陛下去皇庄散心。 如今正值春耕时节,天子车驾刚刚进入皇庄,便能见到身穿短褐的佃户赶着二牛抬杠式的长辕犁在田间耕作。 两头健壮的黄牛拉着巨大沉重的犁架缓步走在田里,调头转弯相当不便。 殷恕怀一拍额头,枉他穿越以来,一直勤勤恳恳地搬运后世技术,竟然忘了曲辕犁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5104|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简单却能沿用一千四百多年的农具。 殷恕怀当即招来尚方令,跟他讲起了曲辕犁的改良方式。 这一点在唐朝陆龟蒙撰写的《耒耜经》里面,就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只需要将直辕改为曲辕——因为直辕前及牛肩,而曲辕只需要连接到牛身后的犁盘上,不仅回转自如,还能节省一头牛,极大地提高了耕地效率。 殷恕怀把曲辕犁的图纸画给尚书令。尚书令当时就惊为天人:“陛下果然有经天纬地之才。只做出如此微小的改动,就能节省一头牛的畜力,还能让犁架变得如此灵活,堪称点石成金。” 殷恕怀有些脸红地摆摆手,那也不是他的功劳。他只是后世先进技术的搬运工罢了。 大队人马站在路边谈话的动静惊扰到了田间耕作的佃户。他们抬头看见天子车驾,登时吓得在原地敛手低头,一动也不敢动。 殷恕怀笑着说道:“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朕就是出来散散心。倘若耽误你们耕种,反倒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朝着陛下行过礼后,才战战兢兢地继续耕种。 殷恕怀见状,索性下了马车,缓步行走在田间。 远处孩童见陛下如此亲和,忍不住凑上来询问:“您是天子吗?” 殷恕怀展颜一笑:“我是。” 霎时间,一众孩童只觉得眼前骤然大放光彩。他们没有读过书,不懂得溢美之词,只知道陛下是他们见过最好看的人。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鼓足勇气说道:“陛下可真好看。” 殷恕怀朗笑出声。 其他人见了,更觉陛下亲切。 “阿母说好多人都说陛下不好。可是陛下收留了我们,给我们饭吃,给我们房子住,还让阿父阿母去煤场上工,用新的织机织布……陛下哪里不好了?”有孩童疑惑不解,难过地说道:“陛下最好了。他们凭什么说陛下不好?我们都觉得陛下好,为什么没人听我们说?” 殷恕怀有些欣慰,亦有些诧异。他被世家勋贵们骂久了,骤然听到有人夸他,还有些不习惯。 他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温声说道:“因为那些读书人都会写文章,他们的文章传遍天下,形成了舆论,自然就是‘民声’。” 而平民百姓在这样的时代被称作黔首。黔首在世家豪强眼中大抵是不算人的。因为他们不读书,不治经学,不懂得写文章,他们的声音自然也就没资格进入上位者的耳朵。 那孩子激动得脸面通红,大声说道:“那我也要学写文章。等我长大了,我天天写文章夸陛下好。” 殷恕怀被逗笑了:“你想读书?” 那孩子狠狠点头,其他孩子也跟着点头。 殷恕怀便道:“朕可以让你们读书。不过朕身边只有宦官和宫女可用。让这些人教你们读书,好吗?” 孩子们似懂非懂,却狠狠点头道:“陛下说好就好。” 殷恕怀龙颜大悦。忽地想起什么,便命一直侍奉在侧的庄无为取些饴糖散给孩子们吃。 等到孩子们欢欣鼓舞地四散而去,殷恕怀负手站在路旁,淡淡问道:“是你安排的?” 庄无为低眉敛目,恭谨回道:“是丞相安排的。”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尘土飞扬,竟是丞相霍琰并一众禁卫骑马赶过来了。 19.改变 “你是说雍州太守把梁氏留在安定的族人全都杀了?”被霍琰急匆匆带回宫中的殷恕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都要懵了:“他还要给朕一亿钱,让朕封他为关内侯?” 霍琰道:“雍州太守恪尽职守,对陛下亦是忠心耿耿。陛下理应嘉奖一番。” 殷恕怀更觉得荒唐了:“我要是没记错,这个雍州太守是梁恭举荐的吧?他受了梁恭的举荐之恩,甚至还在安定梁氏传檄天下的时候第一个响应。如今却又趁着安定梁氏大半族人征战在外内部空虚,将梁氏一族的老弱妇孺屠杀殆尽。他还敢以此邀功,让朕封他为万户侯?他就不怕天下人非议吗?” “陛下此言差矣。”霍琰云淡风轻地解释道:“雍州太守响应梁氏檄文的时候,并不知道梁恭是因为谋反被杀,梁氏一族也是因为谋反被诛族。雍州太守虽受梁恭举荐,但他食的是殷禄,做的是朝廷的官。诛杀反贼、正本清源,本就是他职责所在。他平叛有功,当然有资格上表请封。” 当然这点功劳并不足以封关内侯,但问题也不大,毕竟雍州太守不仅平叛有功,他还进献了一亿钱呢! “可他杀的全都是梁氏一族的老弱妇孺啊!”殷恕怀还是过不了这个坎儿。哪怕雍州太守杀的是汜水关外的梁氏族人,殷恕怀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雍州太守本为梁氏盟友,却趁安定空虚,指使当地豪强将梁氏一族的老弱妇孺屠杀殆尽,还拿着这些老弱妇孺的人头向他邀功,殷恕怀就觉得这人怕是人品有点问题。 “我要是为了那一亿钱就封他为关内侯,岂不是说明我也赞同他的做法?”殷恕怀有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总感觉我也不是好人了。” “陛下是天子,”霍琰淡淡说道:“天子本来就不是人。” 说罢,他看着仍旧搞不清楚状况的殷恕怀,厉声说道:“陛下既然想当皇帝,就该知道怎么当好一个皇帝。常言道慈不掌兵,又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你以为事到如今,还是你装疯卖傻,就能蒙混过关的时候吗?” “你如此心慈手软、优柔寡断,难道以为梁恭等人一旦事成,会放过你这个废帝吗?” 殷恕怀被骂得狗血淋头,狼狈说道:“我当然不敢心存侥幸——” “陛下明白就好!你已经坐到了这个位子上,就不要再想着妇人之仁。倘若杀一人能平天下,那就杀。倘若诛一族能震寰宇,那就诛!”霍琰虎目圆瞪,目光炯炯地看着殷恕怀,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雍州太守人品如何,不是陛下需要考虑的。陛下可以质疑他的人品,可以防备他摇摆不定,但陛下仍然要加封他为关内侯,还要大肆嘉奖,让他成为天下表率。让世人看到效忠陛下的好处,更要让世人惧怕背叛陛下的下场!” 殷恕怀怔怔听着,一双凤眼微微睁大,因为大脑正在高速思考而呈现出清澈且愚蠢的光芒。 霍琰看在眼里,怒不可遏。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似乎是觉得殷恕怀听到这一番话仍旧显得不以为然,霍琰一声暴喝,竟然指着殷恕怀的鼻子骂道:“如果你当日能让梁恭拜服,梁氏一族就不会被诛。如果你将来不能弹压满朝文武天下诸侯,一旦大厦将倾,会被诛族的又何止是安定梁氏?你已经诛杀背叛者全族,如今还想让效忠于你的人也被诛族吗?你既然这么想找死,当初又为什么执意要当这个皇帝?” 殷恕怀怔怔地看着霍琰,良久,喃喃说道:“可是,我本来要当的就是一个傀儡皇帝啊!” 霍琰:“……” * 似乎是被殷恕怀表现出来的过分天真和更加过分的愚蠢给气到了。 从那天起,霍琰竟然开始给殷恕怀上课。他让尚书台把奏章全部搬到崇德殿,一边教导殷恕怀看奏章,一边给殷恕怀灌输上奏之人的家族背景、治学经历、执政理念和政绩履历,如果对方是地方官员,还要顺带介绍一下当地的民风民俗,乃至地方官署的人员构成。主打一个面面俱到。 也是打从那天起,殷恕怀发现自己从一只游手好闲的傀儡皇帝,不幸成为一只被人抓着脖子填鸭的傀儡皇帝。 霍琰不愧是大权在握,甚至敢以一己之力单挑世家豪族的狠人。他对朝廷上下人员构成,以及朝野内外发生过的大事要事全部了如指掌。 除了手把手教导皇帝处理政务,霍琰甚至还让宦官在崇德殿内悬挂殷朝舆图,亲自教导殷恕怀看舆图,还教他如何结合地势用兵练兵,如何选拔将士,如何给军队提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0377|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勤。 “……你可以不必御驾亲征,但你必须知道一旦有战事,该怎么挑选将领,怎么为大军保障后勤。” 殷恕怀浑浑噩噩地学了这么久,终于碰到熟悉领域了,当即激动得眼神都清澈了。 于是霍琰便惊讶地发现,皇帝陛下虽然在朝政和党争方面天真愚蠢得惊人,但是在内政和后勤这一块的天赋,同样也是惊人的突出。 尤其是在劝课农桑和鼓励百姓休养生息这一块,殷恕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天赋异禀。 这大概是因为陛下自幼在民间长大,见惯了百姓疾苦,所以也会设身处地的为百姓着想。 比如陛下让铁官开设煤场招募流民,在安置灾民时采用更加省时省料的地窨子;让尚方改良织机和纺车;在皇庄看到佃户耕种时又改良出了曲辕犁,还让尚方和经验丰富的老农尝试着用条垛式堆肥的方式制作肥料,据说可以提高粮食产量。即便佃户们出于种种担忧,不肯使用堆肥,殷恕怀也没有强制佃户施肥,而是让他们选出一部分试验田做对照组。 陛下甚至还自掏腰包,在皇宫内外种植了大量的桑树,鼓励后宫种桑养蚕。种种举动都能证明陛下除了在政治层面蠢得一塌糊涂,其他方面都已经无限趋近一个合格,乃至是优秀的皇帝了。 更重要的是,即便殷恕怀表现出如此天赋,他也没急着亲政。除了每月两次的大朝会,殷恕怀甚至都不会主动召见朝臣。 这让霍琰感到非常欣慰。 等到雍州太守进献的一亿钱送到洛阳以后,霍琰也投桃报李,实现了殷恕怀心心念念的愿望——让朝廷出面开设织坊,召集民间善织者进入织坊当女工。 不过这个低调的举措并没有引起各地诸侯和豪强们的注意。他们的全部心神都被雍州太守诛杀梁氏满门并进献一亿钱贿赂陛下,而陛下果真加封雍州太守为关内侯的消息占据了。 前有申屠炀进献五千万钱得封燕国公,后有雍州太守进献一亿钱得封关内侯。事实证明,陛下果然卖官鬻爵! 一时间天下震动,有野心者蠢蠢欲动。恨不得自己就是下一个雍州太守和燕国公。起兵讨霍者更是人人自危,生怕自己的家族一不留心就成了本地诸侯豪强们加官进爵的垫脚石。 20.孺子可教 霍琰悉心教导了殷恕怀一段时间,痛苦地发现陛下虽然天赋异禀,但不学无术——他甚至连最基础的《四书》都没系统地读过,就更不要说更为生僻的百家学术。这就导致霍琰在教学的过程中,经常在旁征博引的时候被迫暂停教学进度,给陛下详细解释自己引用的篇章典故,因为用词过于深奥,用典过于生僻,陛下根本就听不懂。 “……你的经学基础怎会如此之差?”大殷权臣的帝师经验条在不可抗力的干扰下强行中断了数十次后,霍琰不敢置信地感慨道:“你甚至连《论语》都没读完!” 在殷朝如此尊崇儒术的学术氛围下,哪怕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都能熟读四书,像陛下这样天然质朴的贵族子弟真不多见了。 面对丞相大人忍无可忍的感叹,殷恕怀摆烂的理直气壮:“我之前是个傻子呀!” 谁会教导一个被贬为庶民的傻子学习儒术?殷恕怀一脸天真又愚蠢地看着霍琰,说话的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一丝丝恰如其分的欣喜:“丞相丞相,我是不是天底下最适合当皇帝的人?” 听出了殷恕怀的言外之意,丞相霍琰深吸一口气:“我的志愿是像周公一样辅佐皇帝,哪怕百年之后也能成为青史留名的贤臣。倘若因陛下之故导致大厦倾颓,那我死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霍琰口中的先帝当然是指一手提拔他培养他的厉帝。殷恕怀并不知道霍琰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想要当个忠臣,但他只能相信。不仅要信,还得会捧场:“丞相真棒!” 面对陛下如此干巴巴的吹捧,霍琰无奈地叹了口气。翌日早上,便安排了三位学术大家教导陛下读书。 这三位大家分别是治黄老的博士祭酒陈庸,治经学的中郎将王素和崇尚法家的廷尉陆宽。 霍琰让三位大家每天教导陛下两个时辰。除此之外,陛下还要抽出两个时辰跟霍琰学习如何处理内政和军事。 “……可是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殷恕怀眼巴巴地看着霍琰,欲言又止。 霍琰视若无睹,继续安排道:“陛下还可以抽出一个时辰去尚方或者皇庄,陛下谙熟庶务,擅长抚民,这是您的长处,要继续保持。” 眼见霍琰郎心如铁,殷恕怀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等到霍琰走后,殷恕怀看着堂上端坐的三位大家,抢先开口给他们发布任务:“我想让洛阳城内六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百姓都去读书。可现在的问题是市面上并没有合适的给孩子们启蒙的书籍。让他们直接学习四书五经又太深奥,不利于循序渐进地培养孩子们读书的兴趣。能不能请三位大家编纂一本启蒙书籍,字数不要太多,也不要太生僻拗口,最好浅显直白,朗朗上口。就像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样的。” 殷恕怀记得后世传统的蒙学读物是《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殷恕怀当然不知道这些文章具体都写了什么——就算记住了也没什么用。因为他穿越的是历史上并不存在的架空王朝。历史发展都不一样了,文章典故自然也不会一样。 好在这个朝代也有学富五车的学术大家。殷恕怀把难题扔给专业的人,顺便还规定了deadline:“就给你们十天时间好了。” 据说写《千字文》的猛人老祖宗只花了一个晚上就把《千字文》写出来了,他选了三个人,又给了十倍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三位大家面面相觑。黄老大家陈庸迟疑说道:“陛下适才所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不仅朗朗上口,且玄奥精妙。不知陛下是从何处听来?可还记得后面的部分?” 殷恕怀摇摇头:“记不清了。你们就按着这八个字往下编就行了,编足一千个字,就叫《千字文》。” 不等三位大家开口,殷恕怀又给他们画饼:“届时我会让朝廷昭告天下,孩子启蒙读书,第一篇要学的就是《千字文》,三位爱卿将会是天下人之师!” 突如其来的鸡血让三位大家瞬间沸腾起来。忽然就有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神圣凛然。 于是在给皇帝陛下讲学的第一天,三位老师什么都没教,光顾着探讨怎么撰写《千字文》了。 等到霍琰忙完朝中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651|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务,回到崇德殿检查皇帝陛下的学习进度,众人才恍然惊觉,六个时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霍琰:“……” 看着颇为心虚的皇帝陛下,和尴尬惊惧的三位老师,霍琰长叹一口气。 把三人打发走以后,霍琰目光冷淡地看向殷恕怀:“你故意的?” 殷恕怀当然要狡辩自己绝不是故意的,霍琰却懒得听:“陛下现在甘当傀儡。可老臣终有死的一天。等到陛下把老臣熬死,终于得以独掌大权,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统御四海,甚至因为不学无术连奏章都看不懂,被满朝文武随意糊弄,陛下难道不会悔恨不甘吗?” 殷恕怀立刻说道:“丞相千万别这么说。您会长命百岁,您不会死的——” “这种时候就不要做戏了。”霍琰负手而立,淡淡说道:“机会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还要看你自己。” 说完,霍琰不等殷恕怀开口,又云淡风轻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代王反了。梁氏余孽打着诛杀奸相昏君的旗号,决定拥立代王为帝。讨伐臣和陛下的檄文,已经传遍天下了。” 殷恕怀:“代王?”这人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片刻过后,殷恕怀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他刚醒过来的时候,霍琰想要废掉他再拥立的新君吗? 没想到时移世易,霍琰没有废黜他捧代王为帝,反倒是曾经强烈反对霍琰行废立之举的梁恭族人,不知从哪儿联系上这号人物,架起秧子来继续唱戏。 殷恕怀长叹一声:“我这便宜侄子真可怜,都成了你们争权夺利的遮羞布了!” 霍琰看了一眼没心没肺只顾着看热闹的殷恕怀,沉声说道:“陛下若觉得代王可怜,不妨留他一命。” 谁?我吗?我还有这个权力呐? 殷恕怀仰头看着霍琰。沉思片刻,清澈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睿智:“丞相是想让我给代王写一封信?”劝说(恐吓)代王好好当他的诸侯王,不要趟进这趟浑水? 霍琰眼中流露出些许笑意,颔首应道:“陛下孺子可教也。” 21.大旱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 得知安定梁氏拥立代王谋反,且以诛杀昏君奸臣为由传檄天下,霍琰一边集结三十万大军发兵代国平定叛乱,一边让殷恕怀写信劝说(恐吓)代王投降。 担忧各路诸侯响应梁氏的讨伐檄文,霍琰还以皇帝的名义大肆收取地方诸侯和豪强们进献的酎金和奇珍异宝。卖官鬻爵,疯狂敛财。并将全部钱财用来打造玄甲兵器,迅速拉起了百万大军(号称)。 或许是从霍琰的种种举措中看出了朝廷平叛的决心,又或者是被晨起时突然出现在怀中的“劝降书”吓到了,年仅八岁的代王在代国丞相的辅佐下,将梁氏余孽派去代国游说代王的使者全部斩杀,并在第一时间上表认罪,表示代国地处偏远,消息并不灵通。代国上下事先并不知道梁氏众人前去代国的目的,得知梁氏谋逆犯上,即刻将人拿下并斩首示众。还望陛下赎罪。 “……代国世代忠诚,绝无反叛之心。我代国愿做殷朝与匈奴的屏障,代国不破,则大殷永存。” 殷恕怀在舆图上找到了代国的位置,就知道代王是在放屁。高祖皇帝将太原、雁门二郡合并为代国,分封给他的第四个儿子为代王。代国距离汜水关确实很远,但要说代国不知道安定梁氏起兵谋反,那绝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要知道丞相以谋反罪诛杀梁家满门的时候,那可是昭告了天下的。安定梁氏前后两次向各州县遍发檄文,甚至还集结了百万联军兵发洛阳(号称),几个月下来闹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只怕连匈奴都知道了,代国会不知道?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代王跪得这么快,朝廷也不好再说什么。霍琰以“识人不明、窝藏贼寇”的罪名割了代国三个县,作为惩罚。又命镇守汜水关的几位将领带领兵马星夜出城,偷袭在汜水关外驻扎的七大世家联军。 一夜鏖战过后,联军死伤无数。联军首领和其他六大世家的余孽在心腹部曲的护卫下仓皇逃窜,不知所踪。 事后,霍琰在教导殷恕怀兵法的时候,是这么解释的:“如今七大世家起兵反殷,虽然他们在檄文里说的是诛杀昏君奸臣,但这样的理由其实是站不住脚的。天下诸侯都知道他们谋反是为了报私仇,没有人会提着脑袋响应他们。可是我们还是要对诸侯豪强许以重利,一是为了安抚他们,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二是利用他们进献的珍宝钱粮壮大自己,将所有敢于反叛朝廷的势力斩草除根。” 霍琰的行为逻辑简单粗暴。既然朝廷没有能力调动各封国的军队,也动不了各地豪强,那就想方设法榨干他们的财富,用天下之财供养京畿重地,这便是“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 殷恕怀对此不以为然:“天下当然是天下人的天下。可现在丞相只与诸侯和豪强分享利益,却置黔首百姓于不顾。那些诸侯豪强和地方大员们为了赚回买官的钱,一定会横征暴敛,拼了命的盘剥百姓。百姓们过不下去了,就会起兵谋反。”过去几年不断出现的农民起义就是例子。 霍琰坦然说道:“就算我们不收这些钱,陛下能够阻止各地诸侯豪强横征暴敛,兼并土地,欺压百姓吗?” 殷恕怀:“……不能。” 霍琰又道:“是任由诸侯豪强在各地狂揽财富、厉兵秣马、窥伺朝廷,还是以虚名许之,将天下之财收为己用,陛下不是早有决断吗?” 霍琰说的自然是殷恕怀当日擅作主张,为了五千万钱将燕国公之位许给申屠炀的旧事。后来殷恕怀将五千万钱全部投入到流民安置和改良农具织机这些事情上。霍琰也是受到了殷恕怀的启发,才发现事情还可以这么干。 殷恕怀俊脸一红,颇为心虚地解释道:“那不一样。”他是笃定申屠炀能去打匈奴,才会封申屠炀为燕国公的。五千万钱不过是个搭头,因为那时候他急着赈济灾民,实在是太缺钱了。 “都一样。”霍琰淡淡说道。在他眼中,黔首百姓根本就不能算人,不过是被诸侯豪强驱使的工具。就如骏马、耕牛一般,甚至还不如骏马、耕牛值钱。倘若牺牲天下黔首能让朝廷的统治稳如江山,霍琰连犹豫都不会犹豫一下。 各地黔首若是受不了当地豪强的压榨,揭竿而起那就更好了。倘若民不反,流民不入京,朝廷又哪来的机会吸纳流民,壮大军队? 尝到了安置流民甜头的丞相表示:各地流民反得好呀!他要的就是豪强逼民反! “话虽如此,可民能载舟,亦能覆舟啊!”殷恕怀摇摇头:“丞相应该对百姓好一点,再好一点,他们会回报你的。反之,如果丞相一味压榨百姓,哪怕您在京畿重地集结了数十万大军,也必定会有祸患的。” 霍琰一向讨厌殷恕怀的妇人之仁。听到殷恕怀这么说,就知道他又要作妖:“陛下想说什么?” 殷恕怀将人拉到悬挂的舆图前,指着舆图说道:“从开春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多月没下雨了。庄无为派去皇庄教书和义诊的人回来禀报,说洛阳的百姓发现河水水位下降,从关中来的行商也说泾水和渭水都快干涸了,连河床都露出来了。我担心再这么下去,今年会大旱。” 霍琰深吸一口气:“说重点!” 殷恕怀飞速说道:“我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7749|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尚方打造水车和压水井,帮助百姓灌溉农田。” 殷恕怀深知,以霍琰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他要是说打井帮助百姓度过旱情,霍琰听都不会听,但要是拿秋收说事,丞相一定会放在心上。 殷恕怀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庄无为将他之前画好的水车和压水井的图纸拿过来,用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给霍琰。 霍琰看了一眼“礼下于人就必有所求”的皇帝陛下,糟心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水车倒还好办,虽然看上去做工繁杂且造型巨大,但毕竟是用木头做的,让人上山去砍木头就行了。可是那个压水井竟然是铁打的。 霍琰越看越来气,忍不住怒喝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将士们的兵器都不够用,陛下还想霍霍朝廷这点儿铁?” 且不说打造一个压井头要耗费多少铁,就那个动不动几丈长的铁管子霍琰都接受不了——那一根铁管子都能打造多少兵器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我看这个水车就很好,可以让尚方多打造几辆水车分发给各郡县,让各郡县自行打造水车帮助百姓灌溉农田。这样就可以了。” “不一样的。” 见霍琰不以为然,殷恕怀开始给霍琰讲述压水井的工作原理,以及为什么必须得用铁管和铁质的井头。 霍琰面无表情地听着殷恕怀满嘴的“杠杆原理”、“大气压”和“活塞运动”。 “……一旦到了土地龟裂、河道干涸的程度,没准我们从地下抽取的水源就是百姓们唯一的活路。”殷恕怀挥舞着压水井的图纸竭力游说霍琰,周身气场狂热的如同一个销冠,“只要我们能熬到秋天,粮食大丰收,洪水被赶跑不是……丰收的粮食可以供养军队和朝廷,怎么说都是双赢啊。” “就只需要一点点铁,多打造几个压水井,这可是活人无数的大功德呀丞相!百姓们一定会为您立长生牌位的!” 在殷恕怀天花乱坠的哀求下,霍琰最终还是答应了让铁官打造压水井这件事。不过—— “这个压井头的杠杆就没必要用铁铸了吧?留个口子塞木棒就可以了,能省则省!还有这个出水口……”丞相拿着图纸提了一大堆意见,把“偷工减料”四个字做到了极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口。 殷恕怀见目的达到,立刻得寸进尺:“能不能让朝廷昭告天下,把水车和压水井的制作方法,还有寻找地下水源的方法告诉百姓,让各地抓紧时间打造水车和压水井。”毕竟天灾不等人啊! 霍琰闻听此言,沉默了一瞬,不动声色地说道:“陛下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老臣去处理吧。” 22.白衣渡关 人的适应性是很可怕的。 几个月以前,殷恕怀还觉得一天学习六个时辰的经史子集、一个时辰的朝廷政务、一个时辰的兵法,再抽一个时辰去尚方或者皇庄是他根本办不到的事情。可仅仅过了数月,殷恕怀竟然对这样紧凑的行程安排习以为常。甚至还能结合当下的生产状况和社会环境,时不时搬运一些后世的发明创造,让殷朝的百姓过得更加舒适一些。 ——他终于变成了自己最羡慕的高精力人群。 虽然他耗费巨资支持尚方发明创造的行为被世家名士所诟病,就连三位大家在为他讲学时,也经常劝谏他身为圣明君主,应秉持节俭、亲近贤臣,万万不可骄奢淫逸,更不该偏爱奇淫巧技,重用宦官小人,但殷恕怀充耳不闻。 因为殷恕怀对他们三个也是意见老大。 之前殷恕怀曾下旨,让他们三人合力创作一本蒙学教科书,为天下幼童启蒙的范本。还允诺书成以后,会以朝廷名义推广蒙学,让三人成为天下人之师。 昔日南朝的周兴嗣能用一个晚上创作出脍炙人口、流传千年的《千字文》,殷恕怀本想着都是备受敬仰的学术大家,就算生活的时空不太一样,学术基础应该也都差不多。他还十分宽松地给了十天的创作时间,蛮以为这件事情应该轻轻松松地解决掉。结果一晃三个多月过去了,这三位大贤愣是连一本书都没憋出来。 不光如此,他们三个还差点为了编纂书籍打起来。堂堂朝廷大员、百家魁首,竟然在给皇帝上课的时候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撸着袖子动起手来。如果不是陛下命侍奉在左右的宦官及时制止了他们的打斗,廷尉陆宽的脸都要被中郎将王素给挠花了。还有博士祭酒陈庸,你不是学黄老的吗?你不是一向崇尚无为而治吗?怎么陆宽跟王素打架的时候,你在旁边抄砚台啊?! 殷恕怀瞠目之余,终于深刻地体会了一把殷朝文人的武德充沛。也明白了老祖宗为什么要说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无奈之下,殷恕怀只能重新下令,让他们三人各写一部蒙学书籍,谁先写完就让朝廷先推广谁的。 这一声令下,三人竟然连夜各自写出了一本《千字文》。殷恕怀看着三模三样的三本《千字文》,再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心累 怪不得霍琰总说天下之治,在于治人。圣明君主只要懂得选拔人才、控制人才,即便统御天下,也能做到如臂使指。 殷恕怀知道自己不会治人,便虚心求教:“倘若这件事情让丞相做,丞相会怎么做?” “陛下首先要清楚自己的目的,你想要的是什么,谁能帮你达到这个目的。通过需求先选拔出符合您要求的人才。然后,你需要了解这些人。他们的出身,他们的秉性,他们的抱负,他们的需求。只有掌握了这些,你才知道如何运用他们。”霍琰说到这里,神色淡淡地瞥了殷恕怀一眼:“陛下想让陈庸三人为你撰写一部朗朗上口、浅显直白的蒙学书籍,针对他们的需求许之以名,这是正确的做法,但是陛下错估了黄老、儒家和法家的形势和需求。” 殷朝创立初期,数代帝王都以黄老学说为治国根本,崇尚无为而治。随后武帝登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却又喜欢用法家的酷吏……等到厉帝上位,因他好大喜功,穷奢极欲,生性多疑,不仅重用宦官,还创建了令朝野上下闻风丧胆的夜枭卫。这么想来,其实陛下的性格倒是跟厉帝如出一辙。 不愧是先帝的种。 霍琰这么想着,又说道:“其实每位皇帝都有自己的用人偏好,不过殷朝绵延至今,各家都因种种原因没落下去,只剩下黄老、儒家、法家和兵家经久不衰。” 当然了,以陛下偏爱奇淫巧技、喜欢发明创造、热衷于为黔首谋利的种种行径来看,兴许墨家又要起来了。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陛下想要广开蒙学,让天下幼童读书。他将编纂蒙学书籍的重任交给黄老、法家和儒家。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哪家能在撰写蒙学书籍这件事中争抢到最大话语权,哪家就能在接下来的蒙学推广中,牢牢守住本家学派一飞冲天的最大契机。 就像开国初期的无为而治,就像武帝时期的独尊儒术…… 想到这里,霍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殷恕怀。 或许连陛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无意间做出的一个决定,竟然在顷刻间就有了拉拢到天底下影响力最大的三大学派为他所用的可能性。他甚至还在为自己不能让三位学派魁首在十天内完成一本书而感到挫败,觉得自己不会用人,甚至还暗搓搓地吐槽三位魁首学识不行! 霍琰懒得提醒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说道:“陛下只让黄老、儒家和法家的人撰写《千字文》,难道您是觉得兵家没有什么可以教导天下人的吗?” 殷恕怀闻言一怔,他看着霍琰面无表情的老脸,恍然想起霍琰是将门出身,那他肯定是学兵法的呀! “丞相也想写书扬名?”殷恕怀眨巴眨巴眼睛,自以为明白地说道:“丞相也写一本《千字文》吧,我一定会让朝廷大力推广丞相的著作。” 殷恕怀觉得自己大概是低估了著书立说对于古人的吸引力。没想到城府深沉、日理万机如丞相,也抗拒不了这个诱惑哈哈哈! 霍琰看着时不时就开始犯蠢的皇帝陛下,转身就走。回到府中立刻命心腹召集洛阳城中的兵法大家,以殷恕怀给出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为范本,于三日内撰写出一部兵法篇的《千字文》。 然后,丞相力排众议,将四家撰写的《千字文》合到一起,删繁就简、去芜取精,凑出了一本最浅显直白、朗朗上口的《千字文》,以朝廷名义在洛阳和关中各地建立蒙学,广招六至十五岁童子入蒙学读书,并将此书推广天下。 正值秋收时节,在田地里辛苦劳作的黔首百姓一边收割稻麦,一边听着自家娃娃的朗朗读书声,心中默默感念着天子的仁德。 今岁大旱,至三月到八月竟然没有下过一场雨。有经验的老人都说今年这个年景只怕难熬过去,还张罗着准备逃荒。却没想到朝廷自六月开始,竟然在各地修建了不少水车灌溉农田。后来河床干涸,朝廷又在各地安装压水井。 百姓们不知什么是压水井,只知道陛下和丞相下旨,让朝廷用珍贵的铁铸造压水井,长长的管子往底下一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16160|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鼓捣半天竟然真的从地底下抽出水来。百姓们看到浑浊的水流从出水口喷出的一刹那,皆跪拜在地,高呼祥瑞。 陛下受命于天,今却逆天改命。以至百姓口口相传,为何中原大旱赤地千里,而关中洛阳却不受旱情所困?皆因陛下以天子号令水龙灌溉农田,滋养百姓。所以中原六月无雨却能五谷丰登,实乃陛下仁德感动天地。 被熏陶了数百年天人感应说的殷朝百姓对此深信不疑。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丞相霍琰在旱情最严重的时候大力督促朝廷在关中和洛阳等地推广水车和压水井,百姓们熬过旱情以后,确实自动自发地给丞相霍琰立了长生牌位。希望上苍能够保佑这对明君贤臣,长命百岁,千岁,万岁。 霍琰接到心腹密报的时候嗤之以鼻,转过身就入了皇宫,不动声色地询问陛下去皇庄体察民情时,是否发现百姓家中有什么异样? 殷恕怀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舌灿生花,将丞相大人的功德好一顿吹捧。丞相表面无动于衷,那天下午给殷恕怀讲解兵法和朝政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如果说关中和洛阳等地的百姓是因为殷恕怀和霍琰这对君臣侥幸挺过了旱灾,其他各地的百姓则陷入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浩劫。 史书上简简单单的一句岁大旱,人相食,到了现实中,却是赤地千里、颗粒无收,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是易子而食的绝望。 为了消耗各地诸侯的人口和实力,霍琰并没有将水车和压水井的图纸主动告知诸侯豪强,然而朝廷在关中和洛阳等地安装水车和压水井的动静却是瞒不住的。各大世家的眼线早就将水车和压水井的制作方法摸得清清楚楚,然而大多数世家豪强却只在自家的庄园田地里装上了水车和压水井。 更有甚者,为了保证自家的田地能够丰收,许多世家豪强竟然不允许百姓用水,甚至还制定了百姓偷水就要株连满门的苛政,致使黔首百姓眼睁睁看着自家田地里的庄稼枯死,却还要为了活命,把田宅子女卖给世家为奴为婢。 各地诸侯和豪强为了积攒粮草,扩充势力,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压榨百姓,他们兼并土地,大肆蓄奴,到处拉壮丁,根本不给百姓留活路。 活不下去却尚有一丝血性的百姓们一怒之下只能揭竿而起,各地的农民起义因此越演越烈。奔赴洛阳的流民也越来越多。 八月下旬,逃窜到各地不知所踪的七大世家余孽竟然让将士扮成流民的样子混入汜水关,乘夜杀死了荥阳太守并朝廷派去守卫汜水关的将领,夺取汜水关,直取洛阳。 消息迅速传开,天下一片哗然。据说丞相霍琰在接到奏报时脸色大变,竟然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而直到此时,殷恕怀才知道霍琰派去镇守汜水关的将领,竟然就是他的长子霍?。 骤然得知噩耗的殷恕怀即刻出宫探望他的肱股之臣。彼时霍琰已经苏醒过来了,他睁着一双猩红的双眼,犹如一只被激怒的猛虎,大手牢牢握住殷恕怀的手腕:“陛下,我要亲自发兵汜水关,为我儿报仇!” 殷恕怀看着一夜之间头发全都白了的霍琰,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23.还政 殷恕怀用力握住霍琰的手,他能体会到霍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更能感受到丞相中计的愤怒,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霍琰被怒火冲昏头脑:“世家余孽犯上作乱,本就是诛族之罪。朝廷会派大军去平叛的。” “丞相年纪大了,还是留在朝中运筹帷幄,把决胜千里的机会让给年轻将领吧。”殷恕怀诚恳地道。 恰在此时,有仆从端来刚刚熬好的汤药。在旁侍奉的霍琰次子接过汤药正欲上前,却被坐在床榻旁的殷恕怀截胡了。 殷恕怀接过汤药,用汤匙搅了搅,看温度差不多了,直接将药碗递给霍琰,“良药苦口,还是一口闷了吧!” 霍琰将汤药一饮而尽,殷恕怀继续劝道:“……当务之急,丞相合该保重身体。江山社稷不能没有丞相,朕也不能没有丞相。” 霍琰闻言更是老泪纵横:“若不是我疏忽大意,轻放流民入关,那些谋逆篡上的世家余孽也不会想出白衣渡关的法子。是我害了汜水关众将士的性命。” 这一哭,登时引得丞相府中默默侍疾的妻妾子女们也跟着哭泣垂泪。 殷恕怀立刻说道:“这怎么能怪丞相呢?丞相爱惜百姓,才会下令放流民入关。您是想给他们一条活路。那些叛贼却利用丞相的仁德,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这都是他们无耻,而非丞相之过!” 殷恕怀条理清晰、态度明确。虽然兵家一直推崇兵者诡道,但诡道跟鬼道还是有区别的。那些世家大族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上,却能想出这么下三滥的法子占领汜水关,这不仅是对朝廷的挑衅,更是对道德信义的背刺。 况且招揽流民入京本是殷恕怀的提议。世家余孽假扮流民抢占汜水关,不止打击了霍琰的政治威望,更是一巴掌狠狠打在殷恕怀的脸上。 一想到荥阳百姓因此卷入战乱,殷恕怀就恨不得把那些谋反作乱的人全部抓去做苦役。 “丞相可让朝廷集结兵马,派遣心腹将帅领兵讨逆。丞相便坐镇朝堂、稳固后方,如此既能稳定军心,亦能稳定朕心。” 总而言之,殷恕怀坚决不同意霍琰以六十高龄亲征汜水……他怕丞相回不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殷恕怀的情真意切,霍琰的次子霍铨抱拳上前,主动请缨:“父亲可封我为讨逆将军,领十万大军前往汜水关平叛。我一定会为大哥报仇,将贼人悉数斩杀,夺回汜水关!” 霍琰没有理会毛遂自荐的二儿子,他目光深沉地看着殷恕怀,忽然说道:“微臣领兵讨逆,朝堂诸事自然有陛下裁决。陛下聪慧仁爱,满朝文武莫不心悦诚服。况且陛下今年已满十八岁,也该亲政了。” 时值八月,殷恕怀只觉得一颗心瓦凉瓦凉的。如果说他之前劝说霍琰,还只是出于对霍琰安危的考虑,不想让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头儿亲自上战场拼杀。听到这一番话,殷恕怀就觉得自己应该配合一下霍琰的表演。 “我连四书五经都没读明白,军政大事更是一窍不通,怎么能够亲政呢?”殷恕怀低下头默默垂泪,“我还需要丞相辅佐,丞相万万不能弃我而去。” “你是不是希望我能这么说?” 在众目睽睽之下,殷恕怀刷地变了脸色,语气森然地冷笑道:“丞相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你且放心去打仗吧,我一定会留在洛阳,好好亲政的!” * “我观陛下对父亲敬重非常,言谈举止皆以父亲马首是瞻,就连劝说父亲坐镇朝堂也算是真心实意。父亲倘若无意还政于陛下,又何必言语试探,徒伤人心?” 待圣驾回宫之后,霍铨看着半倚在床榻上的父亲,小心翼翼地劝谏道:“父亲斩杀奸宦张謇,欲行废立之事。虽不知为何没有废黜皇帝,但此举必然让皇帝心生隔阂。当初他加封梁恭为太师,又何尝不是与父亲作对?好在梁恭自寻死路,反倒将陛下推到父亲这边。我看陛下应该是个重感情的人……” 霍琰神色淡然地看了儿子一眼,霍铨还没说完的话就这么戛然而止。 沉默片刻,霍铨又不甘心地开口说道:“既然陛下有意封我为讨逆将军,让我带领兵马收复汜水关,父亲何不听从陛下旨意?我也觉得父亲应该留在朝中震慑宵小,以免朝中有人与乱臣贼子里应外合,祸乱朝纲!”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世家余孽之所以能混在流民中进入汜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29068|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绝对少不了朝中世家勋贵的里应外合。按照霍铨的意思,就该把那些首鼠两端的墙头草全都杀了,以儆效尤。 “都杀了?”霍琰瞥了一眼鲁莽耿直的二儿子,气急而笑:“你不妨去杀几个给我瞧瞧。” 霍铨闻言,登时手握长剑大步流星往外走,没走两步就被霍琰喝住。 “你以为我不知道满朝文武各怀异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首鼠两端,甚至暗中联络逆贼?” 正是因为霍琰心知肚明,他才会一次次地削弱世家势力。只可惜世家豪强也并非坐以待毙之辈,汜水关陷落就是他们对霍琰的反击。 “如今叛贼占据汜水关,不日即可发兵洛阳。”霍琰有些糟心地想到,一旦叛军兵临城下,恐怕会有人故意在城中引起骚乱,趁守军不备打开城门迎叛军入城。有道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霍琰不想坐以待毙,就只能御敌于外。 “正因如此,父亲更不能离开洛阳。”霍铨急了:“倘若父亲离开朝中,还有谁能弹压满朝文武?”如果心怀叵测之人趁此机会斩断大军后勤,父亲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所以才要让陛下亲自督办粮草后勤。” 与其坐等不轨之人躲在暗处伺机坏事,不如引蛇出洞。霍琰已打定主意,要以亲自带兵收复汜水关为饵,把所有敌人都钓出来,一网打尽。 “父亲当真要还政于陛下?”听到霍琰一番话,不仅霍铨震惊了,霍琰的心腹谋臣们全都瞠目结舌。 唯有谋士樊涓了然一笑:“适才主公言语相激,想必是要试探陛下。”会不会为了亲政,坐视丞相领兵出征。 却没想到殷恕怀不走寻常路,不仅同意丞相带兵讨逆,还直言自己为了亲政,就是可以坐视六旬老人主动找死。 一时间竟让人难以分辨,陛下与丞相的关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但不论如何,丞相打定的主意,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 霍琰最后还是领兵出征了。临走之前,他还政于陛下,却把董绾留下了。让董绾带领三千羽林军守卫皇宫,还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婿掌控南北二军,将整个洛阳的兵权牢牢抓在手中。 24.勤王救驾 丞相带兵出征的第十二天,想他! 殷恕怀端坐在上首,透过微微摇晃的十二旒看着殿内相互指责,相互推诿的文武大臣们,悄么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着实是想念霍琰了。 自霍琰离开洛阳,满朝文武便以陛下已经亲政为由,恢复了五日一次的常朝。 ——别以为这五天一次的朝会议政能解决什么问题。满朝文武虽然吵着闹着让陛下临朝,可在朝会上的发挥却仍旧稳定。张口闭口就是朝廷要仁政爱民,陛下要亲贤臣远小人,真想让他们干点事情,那就来吧! 满朝文武各抒己见,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都能吵上四五个时辰,还拿不出半点具体可行的办法。殷恕怀甚至怀疑他们之所以能讨论这么久,就是为了蹭光禄寺那顿饭! 这执行力跟雷厉风行的霍琰比起来,那是差远了。 好在殷恕怀也没指望他们做事。 霍琰临走之前,把相府十三曹和尚书台全部交给殷恕怀。如今的殷恕怀也算是以天子之躯,统辖相府。 ——属实是倒反天罡了。 但不得不说,丞相府的班底就是好用。西曹主管府史署用和人事任免,户曹掌管祭祀与农桑,奏曹处理奏章,金曹掌管货币盐铁……各曹分工明确,每个人都对丞相忠心耿耿,所以霍琰走了这么久,朝廷仍旧可以有条不紊的运转下去。 庞大的后勤机器为征讨汜水关的平叛大军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粮草军需;新开设的煤场和织坊迅速消化掉涌入关内的流民,顺便给冬日闲暇的百姓提供兼职创收;户曹和尚方内外搭配,干活不累,时不时发明推广一下新改良的农具和菜谱,让百姓们丰富一下无聊的冬日生活……眼看着刚刚亲政的殷恕怀借助相府对朝廷的绝对掌控力,慢慢熟悉着庞大的帝国,一直被隔绝在外的世家勋贵们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弄走了霍琰,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把皇帝牢牢抓在手中。如果殷恕怀总是倚重相府十三曹做事,他们这些朝臣又该如何自处? 总不能等到霍琰平叛回来再次独揽大权,让大家空欢喜一场吧? “没想到陛下竟如此信任霍琰,他难道忘了那个逆贼当初是怎么欺凌王室,甚至妄想废黜旧帝另立新君的吗?要不是梁太师仗义执言,他安能坐稳皇位?如今太师身死族灭,他不为太师报仇,竟然还与霍琰老贼狼狈为奸!果真是昏君!昏君!” “早知如此,太师当初就不该反对霍贼另立新君。代王年纪虽幼,却聪慧好学,乖巧懂事,要是他当皇帝,肯定会比今上更加亲贤爱民。” “霍琰老贼,为了博取陛下的信任,不仅卖官鬻爵,疯狂敛财,竟然还利用铁官之便广开煤场,到处搜罗百姓、欺压良善,殷朝传承至今,何曾有过这样昏庸无道、与民争利的皇帝?这对昏君佞臣还真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为江山社稷计,绝不能让霍贼返回都中。” 世家勋贵言之凿凿,决不允许霍琰班师回朝。 与此同时,浩浩汤汤的平叛大军终于抵达汜水关。驻守在汜水关上的叛军乱箭齐发,兵荒马乱中霍琰竟被流矢所伤,一头栽倒在马下。十万大军兵败溃散,梁氏叛军趁机杀出汜水关,长驱直入,逼近都中。 消息传回洛阳,满朝文武闻之骇然。当即请求陛下传召天下,让各路诸侯进京救驾。 殷恕怀没有理会乱糟糟的群臣,只一味关心丞相霍琰伤得重不重,还叫董绾派两百羽林军护送宫中医术最好的侍医去汜水关:“务必保住丞相的性命。” 满朝文武看不惯陛下如此爱重霍琰,当即说道:“霍琰老贼陷害忠良、好大喜功,要不是他诬陷太师,故意逼反梁氏一族,又岂会落得今日下场——” “你这小婢养的孽庶也敢信口胡沁?”董绾气得直接揪住说话之人的衣襟,破口大骂:“梁恭老贼谋逆篡上证据确凿,梁氏一族死有余辜。你替梁氏叫屈,难道你也想谋逆犯上?” 被揪住衣襟的郎官颤颤巍巍地说道:“陛下面前,你这乱臣贼子竟敢动手不成?” “你——” “中郎将住手。”一直作壁上观的殷恕怀缓缓开口。 董绾冷哼一声,悻悻地松开手。 那郎官正了正衣冠,冲着董绾得意一笑,遂朝殷恕怀拜道:“陛下圣明。” 殷恕怀目光清冷地看着郎官,他甚至不知道这人姓甚名谁:“你认为梁氏无辜?” “当然无辜。太师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表。当初霍琰老贼执意要行废立之事,是太师梁恭执意反对,陛下难道忘了吗?” “梁氏余孽伪装流民,夺取汜水关,也是无辜?” “这……”那郎官被殷恕怀一句话问住了,沉吟许久,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33375|1917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反。” “好一个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殷恕怀简直都要气笑了:“这将厮拿下,以谋逆罪论处。” “唯!”董绾闻言大喜,登时叫羽林军把人压下去了。 “陛下不可!陛下不可呀!王郎官乃海内名儒,陛下怎能诛杀贤臣……” “谁还想替叛贼叫屈,不妨都站出来。”殷恕怀目光灼灼地看向殿中乱糟糟的群臣。森然目光看得所有人为之一震,一时间偌大的崇德殿内竟然鸦雀无声。 * 退朝之后,殷恕怀面色阴沉地回到后殿。 “……具密探传回来的消息,丞相伤在后背。”董绾亦步亦趋地跟在陛下身后,咬牙切齿地道:“最好别让我抓住那个在人背后放暗箭的小人,否则我一定将其碎尸万段。” 殷恕怀眉头紧锁。他和霍琰还是低估了那些世家外戚的心黑程度。 本以为那些世家勋贵只是想与反贼里应外合,骗开洛阳城门,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想要利用霍琰带兵出征的机会,于乱军中直接杀了霍琰。 如今霍琰已中暗算,叛军更是直取都中。世家勋贵还想让他传召天下诸侯勤王救驾。 他们是想要各路诸侯进京救驾吗?他们分明就是想要引狼入室! 谁不知道这些诸侯世家嘴上喊着忠君爱国、勤王救驾,心里想的都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殷恕怀才不会遂了那些乱臣贼子的心意。 有董绾、霍铨等人戍卫洛阳,他放心得很。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传旨,征发洛阳、关中二十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男子到南北两军报道!” 他就不信了。他手握百万大军,还打不过一个四处逃窜的梁氏余孽——要真打不过,他就带着百姓退守长安。凭借潼关天险,难道还挡不住一群流寇? 然而让殷恕怀没有想到的是,尽管他没有下旨命各路诸侯进京救驾,各路诸侯却已经得了各大世家的通风报信,正打着勤王救驾的旗号集结兵马火速赶来。 就连刚刚携一场大胜从匈奴归来的申屠炀都听到了各路诸侯勤王救驾的消息。正在上党休整大军的燕国公盘算了一下从上党到洛阳的距离—— “我也可以忠心!我也可以勤王救驾!” 战功赫赫的燕国公郎笑一声,迅速集结了十万大军:“传令,兵发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