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真千金:掏空家底下乡,被痞帅糙汉猛追》 第一章 重生七零 “冯晚,你别不识好歹!” 沈保国一巴掌拍在掉漆的八仙桌上,震得搪瓷缸子哐当乱跳,缸身上“纺织厂模范职工”的红字因为年代久,变得缺了胳膊少了腿。 “下乡是政策要求,你本来就是乡下来的,我们也是为你好,”他喘着粗气,手指头几乎戳到冯晚鼻尖,“那江家老大是生产队长,十里八村的好后生!明珠是要嫁给后勤主任的儿子,人家能给你弟弟安排工作!你呢?你有什么?” 冯晚“咻地”偏开了头,微微抿着嘴,屏住了呼吸,因为沈保国常年抽烟,满嘴黄牙,实在是太臭了! 苍了天了,穿来这具身体三天,听了三天的“为你好”。 三天前,她在自家饭馆准备菜品,脚底一滑额头磕到了水池上。 一睁眼,成了1975年纺织厂大院冯家的“真千金”——一个被抱错十八年,从乡下接回来不到半个月,就要被安排去替假千金下乡结婚的倒霉蛋。 原主自小泼辣蛮横,回来半个月搅合的冯家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假千金沈明珠胆小体弱,和她住一个房间,话都不敢说。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什么真假千金大战呢,没想到这沈家一家子都是重男轻女,这假千金名字倒是好听,可一点也没受到重视,活的还不如在乡下的原主。 三天前原主夜里作死,大晚上去厨房偷拿了个水煮蛋,躲在被窝吃的时候,一不小心嘎嘣,噎死了。 睡在下铺的沈明珠听着上铺滚来滚去的动静,以为又在作妖,吓得蒙住了头,瑟瑟发抖一宿没咋睡着。 那夜,原主没了以后,她穿过来了,好死不死的,鸡蛋还噎在喉咙口,她用胸口抵着床沿边上的栏杆,才勉强救回了自己的命,几天过去了,她有时候还能感受到喉咙堵着的窒息感,好险差点没有再死回去。 她环视这间不足二十平的堂屋,沈保国和妻子王秀兰像两尊门神堵着通往里屋的门,吃饭的八仙桌上还摆着晚饭,一碗窝着鸡蛋的面条,上面还滴了几滴香油。 这是王秀兰特意为冯晩做的,为了什么,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王秀兰见她不说话,软下语气上前拉她:“晚晚,妈知道委屈你了,你才回来半个多月,妈也知道你舍不得,可你想啊,那江家老大虽说在乡下,可人家不光是生产队长,还有个弟弟是个当兵的,月月津贴都朝家里寄,一个月有二十块津贴!你嫁过去就是当家媳妇,不比在城里挣那十块八块学徒工强?” “就是!”沈保国接口,“这婚约是你王姨家早年答应下来的,要不是你是我的闺女,这么好的媒茬,都轮不到你,还有明珠,嫁的是后勤主任家的独苗,人家答应给弄个正式工名额,以后日子稳定了,还给她弄个临时工的活,倒时候就是双职工家庭,以后日子差不了!这是两全其美!” 冯晚面上惊喜的“哈哈”一笑,瞧这俩老东西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来了。 “两全其美?”她声音不大,却让屋里陡然一静,“我下乡,沈明珠留城;我嫁泥腿子,她嫁大傻子,美的是谁?还不是你们家的宝贝疙瘩蛋?” 王秀兰脸色变了变:“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一家人?”冯晚笑了,她转身走到五斗柜前,拉开最上面那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布包。 她拿出布包,当着两人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沓零零散散的票证,还有四十二块八毛钱。 “这是我从乡下带来的,你们给我‘保管’的钱。”冯晚抽出十块钱放在桌上,“我吃住算七块二,剩下这些,是我在老家卖了房和地还有老乡给我凑的。” 沈保国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冯晚把剩下的钱和票仔细收好,揣进自己打了补丁的上衣内兜,“钱我拿走了,从今天起,我和冯家一刀两断。” “你敢!”沈保国暴怒,伸手就要抢。 冯晚侧身避过,右手不知何时多了把菜刀,刚从厨房顺的,刀口雪亮,才磨了没两天。 “爸,”她声音还是轻轻的,“我乡下奶奶说,我打小力气就比旁人大,您要不要试试?” 沈保国僵住了,他看着那把刀,又看看冯晚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接回来半个月咋咋呼呼的女儿都是假象,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陌生得让人脊背发凉。 第二章:断绝书 王秀兰吓得腿软:“晚、晚晚,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冯晚刀尖朝下,但没松手,“臭婆娘,当我不知道,你早撺掇这老乌龟把我户口迁走了,我告诉你们,下乡我照样下,但和谁结婚、怎么结,我自己说了算,从今往后,我冯晚是死是活,和沈家没半毛钱关系。” 屋里一片死寂,没人觉得她是在开玩笑,因为前几天大院里一个婶子阴阳怪气的骂她,她直接给人养了好多年的老母鸡脖子掐断了,吓的一个院子的人,在没人敢惹她。 这次沈保国和王秀兰之所以敢这么和她说话,完全是因为已经提前把她的户口迁到了江家,他们还贴心的给邮了五十块钱嫁妆,让尽快把结婚证扯下来呢! 现在瞧着这冯晩...不和她心意,她怕是真的敢杀人呢! 里屋的门悄悄开了条缝,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往外瞟,十八岁的姑娘,瓜子脸,杏仁眼,人又瘦又黑又小,佝偻着背,后勤主任家能看上她,完全是因为她听话懂事好拿捏,不然谁家好闺女愿意嫁个大傻子。 冯晚眼角余光扫到她,忽然改了主意。 “要断就断干净。”她一字一顿,“给我一千块,我签字画押,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一千?!”沈保国尖叫,“你疯了!我上哪弄一千块钱去!” “甭废话,我妈走的突然,她的工资,补助衣服首饰财产全落到谁手里,我就不多说了。”冯晚顿了顿,“不给也行,明天我去厂办,问问领导,职工遗孤的抚恤金被私吞、亲生女儿被逼替养女下乡,这事儿该谁管。”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沈保国和王秀兰浇了个透心凉。 冯晚的亲妈,也就是沈保国的原配,在沈明珠两岁的时候没了,病逝前是纺织厂连续五年的劳动模范,她走后,厂里按规定发了一笔抚恤金,还有承诺等沈明珠成年后安排工作。 沈保国再娶王秀兰后,这事儿再没人提,沈明珠在十岁之前都是跟着乡下的姥姥长大,直到姥姥去世才被接回来。 回来没几年,沈保国就说工作名额紧张,让她先在家做家务,干干糊火柴盒的活,之前厂子里承诺的工作,在王秀兰的撺掇下,也到了她带过来的大儿子手里,现在,俩不要老脸的货,还想把沈明珠卖了,给他们俩生的小儿子换个工作,忒,真是不要脸。 “你……”沈保国嘴唇哆嗦,“你听谁胡说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冯晚把刀往桌上一插,刀身震颤着发出嗡嗡低鸣,“给钱,我走人,不给,咱们厂办见。” 长久的沉默之后,还是王秀兰先妥协了下来。 她拽了拽沈保国的袖子,小声说:“先给她吧,回头再好好的哄一哄……真闹大了,你车间主任的位置……” 反正这死妮子的名字已经报到了知青办,知青补贴他们也拿到了,户口也迁到了江家,不管她答应不答应的,这会子江家怕是连结婚证都给扯好了。 沈保国狠狠瞪她一眼,喘着粗气进了里屋,翻箱倒柜的声音响了足足十分钟,他才铁青着脸出来,把一沓钱拍在桌上。 “数清楚!拿了钱赶紧滚!” 冯晚当真一张张数,十元大团结,整整一百张,数完,她从自己那沓零钱里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推到沈保国面前。 “断绝关系书,签字按手印。” 沈保国手指颤抖地签下名字,又按了红印泥,冯晚仔细收好,把一千块钱钱贴身放好,这才拔起桌上的刀。 “这把旧菜刀我就拿走了,就当留个念想。”她转身往门口走,路过五斗柜时顿了顿,突然拉开下面几个抽屉。 “你干什么!”王秀兰尖叫。 冯晚不答,手速极快地把抽屉里的粮票、布票、油票、糖票全抓出来,一股脑塞进自己带来的帆布包。 “这些票保不齐都是我妈当年攒的,我带走了。”她又打开旁边的米缸,舀出半袋子玉米面;看到墙角那筐鸡蛋,数出十个用旧报纸包好;最后连窗台上那串晒着的红辣椒都没放过。 “冯晚!”沈保国气得浑身发抖,“你把东西放下!” “放下?”冯晚回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妈留下的东西,我拿走天经地义,可不能便宜了狗男女,至于这些米面鸡蛋,那是给我补身体的,一千块钱十八年的抚养费,我没多要你的,老东西。” 她讥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眼气的癞蛤蟆似的两个人,背起鼓囊囊的布包,拎着菜刀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对了,”她看向还扒着门缝的沈明珠,“你想不想走?” 第三章:跟不跟我走 沈明珠愣住了,她,她还要带自己....走? 王秀兰脸色大变:“明珠你别听她胡说!妈给你找了好亲事,马上就要定下来了,后勤主任家——” “后勤主任家那个傻儿子,”冯晚打断她,“十五岁的时候,脑子烧坏过,见人就流口水打人,上次相亲把人姑娘门牙打掉了,这事儿厂里的人都知道,这么个玩意,你要嫁?” 沈明珠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我不,不……”她嘴唇哆嗦,“妈说、妈说他就是老实……” “老实到需要拿绳子捆着相亲?”冯晚冷笑,“王大妈,要说您这心眼子可真够偏的,把继女的工作撺掇给了大儿子,沈家的亲女儿卖去乡下,应了你们家的婚约,养女卖去傻子家,给你小儿子换工作,怎么,沈家的女儿都活该被糟践?” 王秀兰又急又气,上前要拉沈明珠:“明珠别听她挑拨!妈是为你好——” 沈明珠却猛地缩回手,她看着王秀兰,又看看沈保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好不好的,她心里还能没数吗? 在乡下的日子虽然很苦,可姥姥什么都舍不得她干,家里但凡有个鸡蛋,也都紧着她吃,姥姥走了以后,家里房子和自留地都被族亲占了,她只能回来。 可自从回来,她洗衣服做饭样样都要干,之前说好的让她继续上学的事情也没了后续,两口子轮番的和她诉苦,逼着她把工作让给大哥。 她步步退让,就怕爸妈会不要她,把她赶走,到最后居然查出来,她不是沈家的闺女,冯晩虽然泼辣,但好歹没作过自己,她都是作的沈保国和王秀兰。 他们虽然嘴上说疼她,可一点也没把她当个人看,她在沈家过的和老妈子没两样,后勤主任家来相看时,那个男人被两个大人按在椅子上,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怕,怕得要死!! 可她不敢说,这家里,没人会听她说。 “我……”沈明珠声音细得像蚊子,“我能去哪……” “跟我走。”冯晚说,“我有钱有票,再不济一起下乡去,总能有个活法,路是自己走的,总比被人逼着嫁给傻子,往后被打死了强。” 沈明珠看着冯晚,这个没比她大几天的姐姐,回来半个月没跟她说过几句话,总是吆五喝六,没个正形的模样,可现在,她握着菜刀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 鬼使神差地,沈明珠点了点头。 “你敢!”王秀兰尖叫着扑过来。 冯晚一把将沈明珠拽到身后,菜刀横在身前:“去收拾你的东西,我在这里等着,看谁敢拦你!” 沈明珠重重的点了点头,“嗖~”的一下窜进了房间,噼里啪啦一顿收拾。 王秀兰“嗷~”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啊,快来人啊,要造反了,冯晩你个贱蹄子,我管你吃管你喝,还惯出毛病来了是吧,你自己走还拐带我闺女,我和你拼了我,呜呜....” “咔!”的一声,冯晩把菜刀使劲的砍向八仙桌的一角,那一角木头应声而断。 王秀兰哭喊声瞬间听了下了,脸色涨红,像一只被掐着脖子的母鸡。 沈保国脸色铁青,也没敢动,他盘算着不能闹起来,省的让人看了笑话,明天,明天哄一哄,还是要让她们回来的。 等沈明珠过来了,她一手拉着人,一手把菜刀横在胸前,倒退着出了门,拉开房门,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冷得俩人一哆嗦。 “冯晚!”王秀兰在屋里嘶吼,“回来,你们给我回来,作死的东西,你们知道你们干了啥吗?啊~,我儿子的工作啊,我那么好的媒茬,毁了,全毁了。”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王秀兰的哭骂和沈保国的咆哮。 大杂院里灯光昏暗,刚刚冯晩和沈家两口子吵闹的话,不少人都听见了,伸着头晃脑扒着门缝的看热闹,沈家两口子不做人,除了看热闹的,没人伸手帮一把。 沈明珠裹着单薄的外套,冷得直哆嗦,却死死抓着冯晚的衣角。 “姐……”她小声喊,带着哭腔,“我们去哪?” 冯晚没答,她牵着沈明珠,一步步走出纺织厂大院,夜深了,街上几乎没人,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四章:后悔吗 走到巷口拐角处,冯晚突然停住,转身看向沈明珠。 “后悔吗?” 沈明珠用力摇头,眼泪又涌出来:“不后悔……那是个傻子,我怕……我真的怕……” “那就别哭。”冯晚用袖子胡乱给她擦了把脸,“眼泪救不了命,从今天起,你的命,攥在你自己手里了。” 沈明珠抽噎着点头。 冯晚这才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全是冷汗,菜刀把手上也滑腻腻的。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虽说有空间这个金手指,可那玩意儿又不能当众变出武器来,真要动起手来,她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未必是沈保国的对手。 还好,唬住了。 她定了定神,拉着沈明珠往前走,原主的记忆里,距离纺织厂不远的地方,有个大院子,是个老太太住的,那是她热心肠的老人,家里孩子是干部,她们应该能借住一晚上。 走出一段路,她找了个僻静角落,让沈明珠等着,自己假装解手,闪身进了空间。 穿来那天她就发现了,左手掌心多了个淡红色的胎记,心念一动就能进入一个巨大的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她前世筹备神厨大赛的时候囤的物资,米面粮油、肉蛋蔬菜、调料干货,甚至还有成套的厨具和几十本菜谱。 仓库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刚才从沈家搜刮的那点东西,跟空间里的存货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但蚊子腿也是肉,她不想便宜那家人。 把东西收进空间,她又取出了两件厚实的棉衣,出来时,沈明珠正抱着胳膊缩在墙角,冷得牙齿打颤。 “走。”冯晚把棉衣披在她身上,又递过去一个水壶,“先喝点热水。” 沈明珠愣愣地接过来,棉衣厚实暖和,热乎乎的水喝下去,整个人好像都活过来了一样,她看了一眼冯晩,东西准备的这么齐全,肯定是早就打算好了,而她...属于是姐姐临时起意,瞧不过去她被欺负,才带着她走的,姐姐她...是个好人。 “姐,咱们去哪里?” “别问。”冯晚自己也灌了两口热水,“跟着我走。” 沈明珠不敢多话,身子暖和了,心也安定了几分。 两人继续赶路,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终于到了一个大院子,冯晚定了定神,松开了沈明珠的手,走到大院前,敲响了门。 好半晌,院里传来了动静,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刘奶奶好!”冯晚仰着有些苍白的笑脸谦卑的点了点头,“我,我是前头纺织厂三车间沈保国家的丫头,今儿爸妈吵架,把我们姊妹赶出来了,我知道您家伯伯是领导,都是好人,我,我就想来讨杯热水喝。”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她半天,又看看她身后的沈明珠,叹了口气,把门完全打开。 “进来吧。”她转身往里走,背佝偻着,“去屋里坐着,我去倒水,大晚上的,你们俩姑娘还是别乱走,这边有个空屋子,要是不嫌弃你们凑合一宿啊?” “不嫌弃,不嫌弃,谢谢您刘奶奶。” 这老太太明显是看出来了,她们的窘迫,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空房有些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缺腿的桌子和两把凳子,但窗纸是新的,地上也扫得干干净净。 “这边没人住。”刘奶奶说,“水去巷口公用水龙头打,厕所在院角,炉子可以借我的用,但是我只收留你们一晚上。” 刘奶奶平常没事,她见过沈明珠,对冯晩不怎么熟悉,但也是知道纺织厂的一些传闻的,找回了乡下抱错的孩子,不过最近好像给报了下乡当知青,要不这大晚上的,她可不敢乱收留人。 冯晚爽快地应下了,还拉着沈明珠要朝刘奶奶磕头,后者吓了一跳,她家俩儿子出息,大小也是个官,要是让人民群众给自己磕头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刘奶奶扶起来人,又看了她们一眼:“丫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和你们小辈的没有关系,还是……要回家的。” 冯晚笑着点了点头:“哎,明儿我们就回去了,您放心。” 老太太没再多问,只点点头:“早点歇着吧,缺什么跟我说,能帮衬的我会帮衬。”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沈明珠坐在硬板床上,看着冯晚从那个看起来不大却仿佛能掏出一切的帆布包里往外拿东西——被褥、枕头、暖水瓶、搪瓷缸子,一包挂面。 “姐,”她终于忍不住,“你……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冯晚铺床的动作顿了顿,“嗯。”她说,“从他们让我去乡下结婚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沈明珠低下头:“对不起……要不是我占了你的位置……” “跟你没关系。”冯晚打断她,“就算没你,他们也会找个漂亮的借口把我给卖掉,王秀兰带来的那个货眼看着要成家了,她和沈保国生的小贱种正面临毕业找工作,容不下我们的。” 她铺好床,转身看着沈明珠:“我问你,这半个月,你知道他们要让你嫁傻子的时候,为什么不跑?” 沈明珠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不敢……我不知道能去哪……” “那现在呢?”冯晚盯着她,“你后悔吗?你已经跑出来了,我的户口反正是已经迁走了,下乡是必然的,你呢,你有什么打算?要是你想留在城里,我明天带着你去找一下街道那边想想法子?” 第五章:被她姐拐跑了 沈明珠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亮了起来。 “不后悔。”她一字一顿,“吃苦我不怕,我就是……不想像块肉似的,被人挑来拣去,卖个好价钱,姐,我不想留在城里了,沈家的人不会放过我的,等你走了,他们肯定还会想法子把我嫁给那个傻子,你,你带着我走吧!” 冯晚看了她半晌,本来一时心善,想着拉她一把,要是在沈家在待下去,这命非没了不行,可....带她走? 沈明珠紧张的看这她的表情,手指无意识的揪紧了自己的衣角,她忐忑的很,想着要是冯晩不要她,她就自己报名下乡,从小她就被骂是个没人要的。 反正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姐姐能把她带出来已经很好了,沉寂的氛围,让她逐渐绝望,就在她想扯出一抹笑容,对冯晩说‘没关系’的时候,就见对方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她说,“那明天就去报名下乡,咱们姊妹俩一起走。” “好,我,我以后都听姐的,我啥活都会干。” 冯晩笑了笑,俩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休息了。 沈明珠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只是手还仅仅的攥着冯晩的衣角,好像生怕被抛弃了一样,冯晚却睁着眼,听着窗外风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下乡是必须下的,否则就成了黑户,江家所在的地区正好是黑省,那边物资丰富,光猫冬就两三个月,沈明珠跟着,还能帮她干活,怎么都不算亏。 至于结婚,去他的江家老大,她冯晚上辈子没嫁人,这辈子也不打算随便找个男人将就。 空间里的物资够她们吃用很久,只是就这么走了,她怎么都不甘心,得找个机会再去沈家一趟,把他们家的东西都给收走了才行,还有那个什么狗屁后勤主任,也得举报了才放心……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厨房,灶上的高汤咕嘟冒泡,油锅里的鲤鱼炸得金黄酥脆,她手腕一抖,糖醋汁淋下去,滋啦一声响—— “姐!姐!醒醒!” 冯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天刚蒙蒙亮,沈明珠慌慌张张地推她。 “外面……外面有人敲门,好像是……爸的声音!” 冯晚瞬间清醒,她翻身下床,抄起门后的顶门棍,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冯保国和王秀兰果然来了,正跟刘奶奶理论。 “刘大娘,是俩死丫头不懂事,大半夜的还过来打扰您,您放心,我这就把他们带走,不扰您清净哈!”冯保国的嗓门很大,好像故意说给外头人听的一样。 刘奶奶挡在正房门口,不卑不亢:“不懂事,我看不懂事的是你们,姑娘家家的,她们犯了多大的事,把她们朝外赶,俩孩子又冷又饿,差点没冻死,现在想找回孩子了,早干啥去了?” 王秀兰哭哭啼啼:“大娘,您行行好……我们家明珠年纪小不懂事,被她姐拐跑了……这要传出去,名声可就毁了……” 冯晚冷笑,这是软硬兼施,既要人,还要败坏她的名声。 她回头,冲沈明珠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她拎着顶门棍,一步跨到院子里,“还闹呢,我是个包子啊,追着要咬?” 院里的几个人闻言不由一怔,刘奶奶反应过来以后,直接笑出了声,这死丫头暗戳戳的骂人是狗呢! 冯保国眼睛一瞪就要上前,却被她手里的棍子止住了步子。 王秀兰顿了顿,哭丧着脸扑了过来:“晚晚,妈求你了……让明珠跟妈回去吧……那亲事,那亲事妈去退了还不行吗?” “退?”冯晚嗤笑,“收了人家的彩礼了吧?退得了吗?” 王秀兰语塞,彩礼....确实是已经拿了,不然昨天也不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钱给冯晩,可那是后勤主任家,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沈明珠这时也鼓起勇气走了出来,哆哆嗦嗦站到冯晚身边:“我不回去,那个傻子……打死我也不嫁!” “明珠!”王秀兰哭喊,“妈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沈明珠眼泪哗地流下来,声音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为我好就是把我卖给傻子?为我好不让我上学,为我好,逼着我把工作机会让给你儿子?” 王秀兰眉头一皱,她看着这个养了七八年的女儿,果然隔着肚皮就是养不熟,吃喝家里这么多年,现在只是要求她为家里做点小小的贡献,她还不愿意了。 冯保国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嘣响,却到底没敢动手,昨天冯晚拿刀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今天这棍子看起来也不是吃素的。 车间主任的竞争正到关键时候,这里是刘大娘的家,她儿子都是领导,真要闹出事情去了派出所,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你……你们行……”他咬牙切齿,“你们都还小,不了解大人的苦衷,爸妈还不是为了让你们都能有个好归宿,这年头嫁啥样的不是嫁啊,最起码爸妈是想让你们过好日子的啊!” 原本这都是沈家的事情,刘奶奶一个外人不便插手,可这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把孩子嫁个大傻子是为了她好? 她没闺女听这话也是一肚子的火,怪不得这俩丫头从家里跑出来了呢,要是她的话,她也跑。 “你这可不对啊,没这么当父母的,这是新社会,可不能逼迫子女胡乱嫁人,你们赶紧的走,不然我就去街道办了啊?” 第六章:报名下乡 沈保国和王秀兰表情一僵,对着刘奶奶,她们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讪讪的赔了个笑脸,转头看向冯晩和沈明珠的时候,眼神一冷。 “今儿看在刘大娘的份上,先任你们胡闹,早点给我回家去,不然以后一辈子别想进沈家的门。” “放心。”冯晚一字一顿,“就是饿死,我也只会死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 冯保国狠狠瞪了她们一眼,拽着还在哭的王秀兰走了。 院门重重关上,小院恢复了安静。 刘奶奶冷哼了一声,“什么人啊这都是,把闺女嫁大傻子的也是少见。” 沈明珠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被冯晚一把扶住,“怕了?” 沈明珠用力摇头,又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有,有点,我从来没有敢这么说过话。” “没事,没事。”冯晚拍拍她的肩。 “走,咱们先出吃饭,再去报名下乡。”她说,“晚点我要去买点东西,你在这儿待着,谁来也别开门。” 沈明珠点头:“好。” ———————— “什么,我的知青补贴领走了,咋就领走了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冯晩瞪大了双眼,忽的想到什么,应该是沈家的不要脸的两口子拿走的。 “这我们还能说谎不成,你爸妈给你报名的时候就拿走了,这个是你的车票,你妹妹的车票得等过两天才能拿。” 知青办的人现在愁的狗挠铁皮子,下乡的名额到现在还没满,她们头发都要薅秃了,自然没有时间和冯晩浪费口舌。 沈明珠攥着自己的二百块钱,忐忑的不行,她想了想直接把钱全塞到了冯晩的手里。 “姐,别急,这钱都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都给我,你自己呢?” 沈明珠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我有二十块钱私房钱,是糊火柴盒赚的,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拿了妈...不是,王秀兰新买的一个手表,能卖了换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绯红,心虚的头都不敢抬,生怕冯晩生气骂她手脚不干净,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干这样的事情。 “行啊沈明珠,也不算太傻,走走走,赶紧的回家去,把手表给我,卖了换钱。” “嗯!” 姊妹俩高高兴兴的回了家,冯晩拿着钱票和手表出了门,走的时候,又嘱咐了几句沈明珠,这才出了门。 刘奶奶出去串了一趟门,也彻底知道了这姊妹俩为啥和沈家闹翻了,要说这两口子真是不干人事,她得给儿子们通个气,就这样的玩意,指定是要当反面典型的。 冯晩先去了一趟供销社,把能用的布票,粮票,鸡蛋票和副食品票全都用了,沈明珠给的二百块钱扭头就给花了个精光。 平常,供销社的东西都是有定量的,谁也不能多买多占,但知青除外,她和妹妹马上就要下乡了,多买点东西是能理解的,就是供销社的客人,也都会先紧着知青们。 她在疯狂扫货的时候,沈家这边却不太平,王秀兰带过来的大儿子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骑着自行车紧赶慢赶的来了这边,他不是沈保国的亲儿子。 但王秀兰这个人会钻营,把沈保国笼络的服服帖帖,不然亲闺女的工资也不会给了这个继子。 贾仁义心里浮躁的不行,但还是把带过来的礼物先给了沈保国。 “爸,你消消气,小妹她们指定不是故意和你生气的,你别放心上,这是我托人给你买的茅台,回头让我妈给你整俩好菜,咱们爷俩喝一个,成不?” 沈保国目光柔和的看着大儿子,虽说不是自己亲生的,但着儿子确实很孝顺,想到什么,他有些心虚和懊恼。 “仁义啊,是爸没用,要不是你妹妹闹,也不会耽误你下聘的事情,采购科科长的内侄女,这么好的婚事,可不能悔了啊!” 贾仁义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一点也不喜欢科长的侄女,他喜欢的是后勤清洁组的小芳,虽然她比自己大了十来岁,但真正的爱情,不是能用年龄来衡量的。 尽管他心里不认同,但还是应了一声,毕竟科长的侄女是真的能帮到自己的。 “爸,我知道了。” 王秀兰红着眼睛,她那么好的儿子,就配金凤凰都足够了,只是...想攀上这婚事,彩礼聘礼房子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都不能少。 想到这里她就想到冯晩拿走的一千块钱,心口蓦地一痛。 “老沈啊,咱仁义的婚事,还有咱耀祖的工作都不能等啊,小晚和明珠还是要哄会家才成的。” 和江家的婚事是贾仁义的爷爷和以前恩人定下来的,他走了以后贾家原本是不打算应的,毕竟家里没有适龄的女孩,但江家那边是有聘书的,而且当初还给了贾家两根金条作保命的本钱。 这些全都写在了聘书里,要是不应,就得十倍返还,他们那里拿的出来啊! 正好沈保国有闺女,这不就用上了吗? “你放心,那俩死丫头跑不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我现在马上升车间主任了,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上班可不能迟到了。” “哎,当家的,那你先过去,我和仁义马上也过去。” 第七章:掏空沈家全部财产 等沈保国走了,王秀兰的脸上也没了刚刚的温和小意,满脸阴沉的盯着门口,气的扭头就把围裙仍在了地上。 “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他没骨气,也不会抛洒了一千块钱,一千啊,都能给你赁个好院子把婚事办了了。” “妈,别急,冯晩和沈明珠有钱也没用,一个马上就要去下乡了,一个从小就被你捏在手里,能翻出什么浪来。” 王秀兰很是吃这一套,不错,仁义说的对,她不能急。 转头看向贾仁义的时候,她忽然变了脸色,抬手在他后背上狠狠的捶了两下,“你啊你,你才多大,二十来岁就知道天天和鬼混,好好的和科长侄女处对象才是正经,给我离那个寡妇远点。” 贾仁义被捶的缩了缩脖子,连忙捂住了脖颈边上的印记,心虚的头都不敢抬。 沈明珠在屋里坐立不安,不时就要开门看一眼有没有人进来,刘奶奶看在眼里,把她叫到了跟前,印象里,这妮子诗个老实的。 “在这坐会吧,你姐瞧着是个有数的,不会抛下你自己跑了的。” 沈明珠有点脸红,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没那么想。” 刘奶奶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这姑娘性子太软了,要是再回了沈家,怕是没有活路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往后等这孩子出嫁了,就是找街道的,找妇联的也不一定有用。 那个什么狗屁后勤主任也不是省油的灯。 冯晩背着大包小包到了刘奶奶家的时候,沈明珠正抱着个搪瓷缸子紧张的和刘奶奶唠嗑呢,一见到她回来,蹭的站了起来,炮弹似的朝她跑了过来。 “姐,你回来了,我帮你拿。” “好。”她也没客气,这东西确实是太重了,虽然她也没拿多久。 俩人把东西都放在屋里后,冯晩从包里拿出来两瓶罐头,一袋子麦乳精还有两块钱,带着沈明珠重新到了堂屋门口。 “刘奶奶,谢谢您昨天晚上收留我和明珠,这是孝敬您的,我..我还想带着妹妹再打扰两天,这钱就当是我们的房租了。” 刘奶奶喝了口水,没说收,也没说同意,等放下杯子后,才定定的看这她。 “这是有打算了?” 冯晩“嘿嘿”一笑,“嗯,我打算带着明珠去下乡,东西都买好了,在这里,我和明珠没有活路,不管咋样,一句孝道就能压死了我们俩,就算有人帮我们撑腰,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下乡可是很苦的。” “不怕,我在乡下生活了十几年了,明珠也是,我们不怕苦,就怕苦也没有活路。” 刘奶奶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好,说的好,你这个丫头的性子,我很喜欢啊,哈哈哈哈...东西你拿着,安心在这里住下,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你们。” 冯晩“哎”了一声,拉着沈明珠连连鞠躬给刘奶奶致谢,晚上她更是亲自下厨做了一锅青菜鸡蛋面给刘奶奶以示感谢。 吃完饭回了房间,冯晩和沈明珠把东西都拿了出来,分门别类的收拾好。 “咱们去的是黑省,没有厚实被子棉衣不能行,我买了两床八斤的棉被还有两条六斤的,暖壶,饭盒,厚棉衣还有鞋袜,雪花膏...都置办齐全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的?” 有些东西是从空间拿的,有些是在供销社买的,除了日用品,还有吃喝的零嘴,麦乳精肉罐头糖果这样的稀罕物,能用的上的东西,冯晩基本上都买齐了。 沈明珠长这么大也没穿过几件像样的衣服,见冯晩四季衣服都给她买了两套,鞋子袜子什么也都是她的多,感动的眼眶通红。 “姐,你,你真好。” “死丫头,别哭哭啼啼的,下乡不是多好的事情,你在乡下待过,知道农活多重,往后苦日子多着呢,你真想好了?” 沈明珠重重的点了点头,她不怕苦,她就怕没人要她。 “那行,这两天好好的休息,后天咱们就下乡。” 半夜十分,等沈明珠睡熟了,她才偷偷的溜了出去,一路到了纺织厂大院,从一处废弃的仓库墙洞钻了进去,这还是她之前无意中发现的。 她朝外头看了两眼,悄摸摸的窜了出去,沿着巷子朝沈家走了过去。 在大杂院门口站了一会,静悄悄的,各个屋里都熄了灯,也没人出来上茅坑,她这才走到了沈家门口。 找出备用钥匙,走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冯晩扫视了一圈,也不拘着什么,所有见到的东西,哪怕是地上的一个瓜子壳子,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里,主打一个分币不剩。 沈保国和王秀兰两个人睡的死猪一样,也是巧了,贾仁义也在,他的自行车还在外面停着呢! 她在沈家几个房间窜了一会,走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几堵墙了,从沈家出去的时候,把贾仁义停在外面的自行车也给收走了。 从沈家出来以后,又去了后勤主任家,到的时候,家里正闹得嗷嗷叫。 大傻子不知道吃了什么窜稀了,这会子满屋子臭烘烘的,有俩人架着他朝厕所跑,走的急,门都没关,傻爸傻妈还在后头跟着,心疼的不时“哎呦”一声,冯晩眼睛都亮了,这不是正巧便宜了她吗? 按照在沈家的待遇,她又把后勤主任家里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除了地上滩的那坨屎,才走出来没多久,身后就传出来一阵凄厉的叫喊声,“快来人啊,有贼啊,家里进贼了!” 冯晩转头嘲讽的一笑,赶忙跑了。 第八章:送渣哥渣弟去下乡 回到家以后,冯晚给沈明珠拉了拉被角,又进了空间里,她把沈家和后勤主任家的东西,能用的上的收拾放在另一边,不能用的破盆烂瓦,裤衩子臭袜子的放在一边。 两个小时候后,冯晩看这面前的一木盒子金条和三本存折,五千多块钱以及一些票据的时候,笑的一脸猥琐。 这后勤主任家,果然不是干净的。 这年头存折可没那么多的保护机制,她得想法子都给取了,不然跨省可就不顶用了,至于其他的东西,她打算先放着,等到了乡下,和老乡换东西用,至于那堆破烂...... 这一晚上又是偷摸去收东西,又是整理东西的,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出来休息,等沈明珠起来的时候,根本就叫不醒她。 外头刘奶奶已经起来出去串门了,她厨房之前说好的能用,沈明珠从袋子里舀了点小米,去了厨房熬粥,差不多的时候才熄了火。 思来想去的,还是打算出去一趟给冯晚买两个肉包子,她拿着崭新的头巾,把自己包过的严严实实的,一般人肯定认不出来,这才出了门。 路上不少人都在嘀嘀咕咕的说着话,沈明珠小心翼翼的很,这边靠近纺织厂,一路上她见到很多的熟人,买包子的时候才听了一嘴,说是沈家和后勤主任家一眨眼的功夫,满屋子东西消失于无形中,这样的事情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纺织厂家属院都在传,这两家是造孽太多了,老天爷看不下去,来收拾他们了。 这话当然也只是小范围的说一说,破除封建迷信人人有责,没人敢拿在明面上说。 沈明珠听以后,心里不光没有觉得大快人心,反而更加的忐忑了,沈家变成了这样,肯定会更加的希望自己嫁到后勤主任家去的。 几乎是一路小跑回了刘奶奶家,冲进房间就想喊冯晚起来,可走到床边又停了下来 姐姐昨天出去买了那么多的东西肯定很累了,她不让自己跟着一起,肯定都是为了她着想,她得让姐姐多睡会。 快晌午的时候冯晚才起来,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见沈明珠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我、姐,你听说了吗,沈家出事了,我觉得咱们得快点走。” 冯晚眨巴了一下眼睛,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了一边,沈明珠是真的害怕,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没事,咱们明天就走,沈家人的事情和咱们没关系,我出去一趟,你在家收拾收拾东西,别出去。” 沈明珠心里有点害怕,在冯晚要走的时候,伸手拉上了她的衣袖,“姐,我和你一起好吗?” “外面不太平,咱们住刘奶奶家,得省事点。” 这是为了她好,沈明珠知道,只是心里还是有点觉得自己无能,什么都帮不上姐姐,白白长了个脑子。 冯晚好似能看穿她的想法,走的时候揉一把她嗯脑袋,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大白兔奶糖放在了她手里。 “好好的,等下乡了,姐还等着你帮我干活呢!” “哎,我知道了姐。” 沈明珠答应的十分的敞亮,眼睛都在发着光。 冯晚出了门以后,直接去了知青办,把贾仁义和王秀兰的小儿子沈耀祖都给报了名。 “同志,这是证件,我哥哥和弟弟都是有很高的觉悟的,直接去最艰苦地方就成了。” “好,好啊,都是好同志,这是知青补贴,你拿好。” 知青办的人高兴的什么似得,管你因为什么,只要有人报名,她们就算是完成了任务了。 拿了四百六十块钱,冯晚接着揣袖口的动作,直接扔进了空间里,接着骑着贾仁义的自行车去了一趟粮食局。 把沈家和后勤主任家的粮食本和副食品本拿了出来,一个月的口粮全都领了,快三百斤的粮食她绑在自行车上,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收到了空间里。 做完这些以后,她拎着两瓶罐头直接找到了财务科长的办公室,他是原主妈妈的老朋友了,临走得和他打个招呼。 “王叔,忙着呢!” “哎呦小晚来了,”他乐呵呵的把冯晚叫了进去,关上门以后,脸色有些沉。 “小晚啊,你们家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你婶子的娘家侄子人挺好的,也到了年纪了,你看我给你说个媒呢,嫁人了就不用下乡了。” “不用王叔,我明天就走了,这不是想临走之前见见您吗!” 王德发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冯晚,大胯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三十块钱,这还是自己的私房钱呢! “小晚啊,叔没什么能帮你的,这个钱你拿着,要是以后遇到困难了,你给叔写信,昂!” 冯晚心头一软,王科长自从她回来以后就没少帮忙,一个外人尚且如此,而沈保国这个父亲,真是畜生不如。 “谢谢王叔,我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当初我妈走的突然,厂子里是承诺给我一个工作名额的但是后来那个名额被沈明珠让给了贾仁义,她不是我妈的亲闺女,按说这个工作是不是还得轮到我头上来?” 王德发面上一怔,照冯晚这么说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 第九章:卖工作 “我知道我妹妹您小闺女高中就要毕业了,要是没有工作的话肯定是要下乡的,她年纪小不知道乡下过的什么苦日子,肯定不适应,您对我好,我就想着把这个工作让给我妹妹干,就是这事吧......我.....唉......” 王德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要是说到这个他可就真的来劲了哈! 他闺女是捧在手心长大的,正好赶上这批知青下乡,别说正式工了,连个临时工的机会他和老婆都找不到,现在头发都愁白了。 冯晚的话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小晚,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王叔,我可以给你写个详情证明,签名按手印,我自愿把工作让给我妹,但是我....我没有关系啊!” “我、 我有啊!” 他当然有啊,他媳妇的娘家妹妹的婆家堂侄女的婆家堂嫂子的亲妹妹就是纺织厂副厂长的儿媳妇,虽说这关系七拐八歪的,但是有关系就能成事。 冯晚从纺织厂出去了以后,没有立刻走,她是待到半下午的时候,才趁着门卫大爷打瞌睡,偷摸的把沈家和后勤主任家的泼盆烂碗,裤衩子内衣全都被扔在了纺织厂的门口,扔的到处都是,下班的职工们全都瞧见了。 本来去看到这么多的东西还有点懵,直到看到了沈保国和王秀兰的照片,还有后勤主任一家的照片,才知道了。 王秀兰沈保国一行人知道的时候臊的脸色通红,顶着众人的眼光收拾好自家的东西就赶紧的跑了。 后勤主任这边更疯狂,他扒拉着自己的东西,怎么都没找到想要的,猩红的双眼扫视着周围的人,势要看出这群人里,到底谁是最可疑的,能拿到他东西的人。 大家伙能看沈家的热闹,那是大家都差不多,但后勤主任的谁不敢开玩笑,毕竟逢年过节的礼品发放,食堂的餐标都掌握在他手里呢! 冯晚回到家,直接去了刘奶奶的屋里,把后勤主任家的账本递到了老太太的跟前。 “刘奶奶,我今儿去纺织厂找财务科的王叔,他是我妈生前的朋友,出门的时候见着纺织厂门口堆着一堆的破烂,我凑过去发现了这个,我看了有点害怕。” 刘奶奶讶异的看了她一眼,这妮子当初和沈保国拿着棍子杠的时候,一点也瞧不出来是个胆小的,现在还害怕......... 她轻笑一声,接过本子看了两眼,接着脸色黑沉的站了起来,“这,这......” “刘奶奶,这个是不是很严重,我瞅着上面好像是账本,但是金额有点大,后勤主任家咋有这么大金额的账本啊?” “小晚,你立大功了,好好的在家待着,奶奶出去一趟。” 老太太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个简单的账本,是自己俩儿子升官的台阶子啊! 冯晚等她出了门,才收回了忐忑不安的表情,厨房里,沈明珠还在做饭,她对这边的事情毫无察觉。 还没等她回到房间,院门忽的被敲响了,厨房里的沈明珠拿着个勺子就跑了出来,紧张兮兮的盯着院门,冯晚朝她摆摆手,自己走到门缝看了一眼,连忙打开了门。 “王叔,婶子,你们怎么来了?” 见是王德发和她媳妇沈明珠这才松了口气,他们从前对也很好,只是沈保国和王秀兰不让她和他们接触,后头关系才淡了下来,说起来,都是她的错,是她凉了二老的心,简单打了个招呼,又匆匆忙忙的去了厨房。 “听你王叔说你和明珠要下乡了,我们这不是赶着过来看看你们嘛!”她说着话就握上了冯晩的手。 王德发手上大包小包的拎着不少的东西,冯晩心里明镜似的,赶忙把两个人请进了堂屋里,复又倒了两杯热水。 “婶子,王叔,我们是借住在刘奶奶这里的,没啥好东西招待,别介意啊!” “傻孩子,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都是自家人。”王婶子喝了口水,看着冯晩直接表明了今晚的目的,“小晚啊,你今儿和你王叔说的事情婶子都知道了,这事不难办,只是我们不能白要你的工作名额,要不以后到了地底下,都没脸见你妈!” 冯晚摇摇头,语气恳切的说道:“我是自愿的啊婶子。” “就因为你是自愿的,才更说明了你的赤诚,婶子按照现在的工作价格,在多给你两百,一共一千六百块钱,你拿着。” 王德发把钱掏出来以后,又把准备的东西递了过去。 冯晚是个懂事的这么好的工作就给了她们闺女了,光给钱的话,一点也不能表达她们的感激之情。 “这我怎么能收啊,实在是不合适.......”冯晚推拒的手放在钱和东西上,拉扯间,就这么丝滑的到了她的手上。 人情最难还,收了钱票喝礼物,才能让人放心,王婶子瞧着她手里的钱,心里终于敞亮了。 俩人也没多待,说了一番热乎话,又嘱咐了几句冯晚,这才赶紧的走了。 沈保国和王秀兰在家哭的半死,还没缓过神来呢,就有几个公安上门来了,话都没让多说,直接把他们和后勤主任一家全都押进了局子。 第十章:满城乱窜 刘奶奶回来的时候红光满面,罕见的在睡觉之前,给冯晩和沈明珠一人冲了一杯红糖水送了过来。 “后天你们就要走了,我今天晚上给我儿子打了个招呼,明儿他来把你们的东西送到火车站去,让人把东西给你们送到下乡的大队,省的你们大包小包的累的慌。” “真的啊刘奶奶,您人真好,我们姊妹俩上辈子指定祖坟冒烟了,这辈子遇着您这么个大好人,我们走了以后,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好好好,就你嘴甜,抹了蜜似的,睡吧,我过来就这么个事。”刘奶奶站起来就要走,开门的时候忽然又顿住,“小冯啊,我小儿子说,让你留个地址,你做了件大好事,上头会嘉奖你的。” 冯晩眼睛一亮,随后又有点忧愁的说道:“刘奶奶,我也没做什么,我们下乡的地方,终归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也不在乎什么钱票的,只是...要是能有个傍身的东西,不会被欺负就好了。” 刘奶奶闻言眸光在冯晩的身上打量了一瞬,心道着妮子心眼子和马蜂窝似的,她自己不提,这事反倒让她这个老婆子来提,小犊子。 “行了,我老婆子知道了。” 冯晩把人送走,也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话,她朝身后的沈明珠摆了摆手,俩人凑一块睡下了。 次日早晨才吃了饭,家里就来了几个人,刘奶奶让她们把自己要随身带的放跟前,其余的全都让人带走了。 “你说的事情我让人给我小儿子传了话,放心吧,等你到了乡下,估摸半个月左右,这边就能给你寄信了。” “哎,谢谢您了刘奶奶,今儿没什么事情,我打算带明珠去逛一逛。” 刘奶奶摆摆手,俩丫头十八九岁的年纪,马上要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肯定很彷徨担心,眼瞧着俩人走了,她思索了片刻也出了门。 也罢,看在冯晩给自家俩小子送了这么大的功劳的份上,她就再跑一趟,纺织厂被那个什么狗屁后勤主任挪动了那么一大笔的公款,还私下再黑市投机倒把,这么大的功劳,除了答应冯晩要的傍身的东西,钱票肯定也不能少。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手里有钱,心里才能不慌。 冯晩和沈明珠两个人出来以后直接去了供销社,她给了沈明珠一百块钱和票据,“你看看有什么要买的,明天就要走了,咱们东西少,你看差什么就买点。” “姐,那你呢?” “我去邮局一趟,你先逛。”她说完直接走了,沈明珠无奈,拿着钱票在供销社转悠,她捏着钱的手都在出汗,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拿这么多的钱。 冯晩跑到邮局以后,从沈家的存折上,直接取了两千块,窗口的人一个劲的打量她,还差点要喊负责人,这年头工资都是二三十,她一口气取两千。 “同志,麻烦您快点,这是给我弟弟买工作的钱,人家现在就要。” 她声音不小,这下也就能让人理解了,现在能买到一个工作太不容易了,可不得抓紧时间吗? 很快,冯晩取到了两千块钱,出了门她借着放进口袋的动作直接扔进了空间里,走到一个拐角,她从空间把自行车拿了出来,又取了另一个邮局取了钱,用的自然事同一个借口。 她一个上午,满东城的乱窜,终于把沈家的存折上的钱全给取了出来。 等回来的时候,累的满头大汗,沈明珠拎着个小包在供销社门口等着,见她终于回来了,忙迎了上去。 “姐,你去哪里了,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去邮局也没见着你。” “嗨,我从邮局出来见着个老太太不舒服,这不是把人送去了医院吗,等了一会她家的人,这才晩了,你瞧,我都是跑回来的。”现代社会当了那多年的牛马,现在张嘴就能胡咧咧,根本就不用思考需要说什么慌。 可谓是,张嘴就来! 中午姊妹俩在国营饭店吃好好的大吃了一顿,从饭店出来以后,冯晩又带着沈明珠去了一趟百货商店,现在是十一月中,黑省要不了多久就要猫冬,到时候很多的东西都不好买。 之前买的吃穿的东西比较多,但是现在她想去买点日用品,多买点过一过沈明珠的眼,等以后从空间拿出来的时候,才不觉得惊讶。 百货商店的东西很齐全,到了卖雪花膏的柜台,冯晩一下子就要了十盒,还有蛤蜊油和裂手膏,红绿黄头巾也买了四五条。 又去别的地方逛了逛,林林总总的又买了一大包,瞧商场门口有休息的椅子,冯晩让沈明珠在那边等着,她又出去了一趟,在南城到处窜了两个多小时,把后勤主任家里的钱也都取了个干净。 这才找了沈明珠一起回了家。 第十一章:出发去黑省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沈明珠才问了冯晩,她知道今天姐姐消失,肯定是有事情要做的,但还是忍不住的担心,虽然听说沈家和后勤主任家的人都被逮了进去,但万一有什么同伙找姐姐报复可怎么办,她想着,幸好明天就要走了,晚上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你啊你,别多想,王叔帮忙在黑市找了个人,咱们是下乡就是新来的知青,到时候也没多少粮食,王叔怕咱们受罪,偷偷的让人弄了点粮食过去,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沈明珠抱着冯晩的手臂紧了紧,眼眶也红红的,“姐,下次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以后会尽快的成长起来的。” “行行行,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火车呢!” “好。” 躺下以后不多时冯晩就进入了梦乡,她是真的累了,取钱也是个体力活,边上的沈明珠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久久睡不着,她转头看着已经发出均匀呼吸的冯晩。 忍不住朝她靠近了些,以后,她就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等到了黑省,她一定会和姐姐好好的过日子。 次日,凌晨四点的火车站。 天灰蒙蒙的,冷风吹的人心口都发凉,月台上挤满了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堆成了小山,穿军装、工装、补丁衣裳的人们互相推搡着,哭声和送别的喊话混成一片。 冯晚一手攥着两张硬纸板车票,一手紧紧拉着沈明珠,在人群中艰难地往前挪。 “让让!让一让!” “哎哟踩我脚了!” “闺女,你到了那边一定给家里写信,妈会给你寄东西的,别怕!昂!” 沈明珠脸色苍白,怀里的包袱抱得死紧,里面是刘奶奶塞给她们的十个白面饼子还有八个煮好的鸡蛋,她这辈子没出过远门,更没见过这么多人,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姐……”她小声喊,声音发颤,“人好多……” “抓紧我。”冯晚头也不回,等找到她们所在的车厢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车厢外挂着白底红字的横幅:“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列车员是个板着脸的中年女人,瞥了眼冯晚递过来的车票,又上下打量她们。 “冯晚?沈明珠?”她念着名字,“姐妹俩一起下乡?少见!” “搭个伴。”冯晚简短回答,推着沈明珠上了车。 车厢里比月台上更挤,过道塞满了行李,座位底下都躺着人,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汗味、烟味、雪花膏味,还有不知哪传来的咸菜疙瘩的酸气。 她们的车票是硬座,靠窗的位置,一个扎两条麻花辫的女知青已经坐在那儿了,见她们过来,连忙往里挪了挪。 “这儿有人吗?”冯晚问。 “没、没有。”女知青声音细细的,脸圆圆的,戴着副黑框眼镜,“我叫李秀娟,去黑省插队。” “你好,我叫冯晚,这是我妹妹沈明珠。”冯晚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让沈明珠靠窗坐,自己坐外边。 刚坐下没多久,火车就哐当一声就启动了,沈明珠扒着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眼圈红了。 “害怕了?”冯晚问。 沈明珠摇头,抹了把眼睛:“就是……有点慌。” “正常。”对面座位一个男知青搭话,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浓眉大眼,说话带点北方口音,“头回离家都这样,我叫赵卫国,省城的。” 他指了指身边:“这是我同学,周建民。” 周建民瘦高个,戴副眼镜,正低头看书,闻言抬起头冲她们点点头,又埋回书里。 李秀娟小声问:“你们去哪个公社?” 冯晚拿出介绍信看了看:“前进公社,老屁股沟大队。” “哎呀妈呀!这里距离我们农场不算远。” 冯晩不由抿嘴憋笑了一声,上辈子刷视频就有人说过,要是有一个黑省的,不出一个月,一窝子说说话的口音都得变成黑省的。 都是年轻人,不一会气氛顿时活络了些,李秀娟也是去前进公社的,不过是去红旗大队,几个年轻人互相报了年龄、来历,赵卫国和周建民是省城高中的同学,去年就下乡了,这次是回城探亲完返场。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窗外景色不停变换,中午时分,列车员推着小车卖盒饭,三毛钱一份,一荤一素两个馒头,不要票。 冯晚买了两份,拿给沈明珠以后,自己又用饭盒打了一盒热水,把刘奶奶给的鸡蛋剥了放在里面热,李秀娟,周建民还有赵卫国吃的都是自己带的干粮。 知青里像冯晩这么奢侈的,一下子就花了六毛钱买两份饭的,很少。 第十二章:动员签承诺书 她把一份饭放在了沈明珠面前,自己拿着筷子就赶紧的吃了一口,热乎乎的饭菜吃到嘴里,浑身都暖和了。 “明珠,快吃。” 赵卫国和周建民吃的吃自己带的烙饼和咸菜,李秀娟吃的是窝窝头,沈明珠吃不完两个馒头,她掰了一半递到了李秀娟的手里。 “这我怎么能.....” “吃吧,我吃不完。”她说话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冯晩,后者朝她笑了一下,沈明珠长舒了一口气。 李秀娟红着眼眶朝她道了声谢。 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子,背井离乡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要常年干活,面对七十年代体力上的牛马,冯晩这个后世的精神牛马,十分乐意送点关怀。 馒头就吃了一个,饭菜也没有吃完,她和沈明珠一样,身体之前总是吃不饱,现在多吃一点,胃就不舒服。 收拾好饭盒,她从包里拿出来了几个橘子,这玩意不是稀罕东西,她给了几个人一人一个。 吃完饭以后,气氛有些低迷,知青们大多都是十八九岁二十郎当岁的青年,骤然离开家乡,心里难免不安,幸好周围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 相互介绍完,又聊了大半天,忐忑的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可现在不一样了,吃了一顿窝头就咸菜,又开始慌了起来,除了刚开始的那点子离开大人管束的窃喜,现在也只剩下恐惧,慌乱和不安了。 有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哭了起来,这玩意和传染源似的,不一会一个车厢大半的人都红着眼眶,沈明珠也跟着啜泣了起来。 赵卫国见大家都这样也不是办法,拉着边上看书的周建民站了起来,张口就开始唱歌,他不光自己唱,还走到过道,拉着人一起唱。 不一会气氛就好了很多,有人流着眼泪也跟着鼓掌唱歌,两首红歌下去,终于止住了哭声,只是赵卫国和周建民的行为,直接让有些人瞧不惯了。 “知青同志们!战友们!祖国的花朵们!” 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趁着歌声停歇,举着个笔记本站了起来,满脸激昂:“知青同志们,我们是响应号召上山下乡的革命青年!是去建设边疆的先锋队!我建议,咱们这节车厢的知青,一起签个承诺书!” “好!” 他身边还有两三个人附和着鼓掌,眼神得意的看了赵卫国和周建民一眼。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很快喧闹了起来,本来有人探头张望,有人面露担忧,下乡的人不是所有人都是自愿的,‘承诺书’这东西,谁也不敢草率的就签了。 男青年见反响不热烈,提高了音量:“承诺书内容很简单都是为了考验大家决心的,来来来,都看看,看了以后签字表决心。” 冯晚靠着椅背假寐,看都没看一眼。 沈明珠却紧张起来,小声问:“姐……要签吗?” “签什么签。”赵卫国嗤了一声,“又是这一套,去年我们车也有这么个‘积极分子’,到了林场一个月没到就闹着要回城,说他奶奶病重,结果他奶奶在菜市场跟人抢排骨,生龙活虎的。” 周围听见的人都低低笑起来。 那男青年闻言有些挂不住脸,干脆拿着笔记本走过来,挨个动员。 做这个不是没有好处的,生产队那边的知青办是希望知青们到了地方都是带有积极性的,他拿着这个承诺书报道的时候,指不定就能卖个好,以后也能得一个轻便的活干。 走到冯晚她们这排时,男青年眼睛一亮,几个年轻姑娘,肯定面嫩,不好意思拒绝。 “几位女同志!”他把笔记本递到冯晚面前,“签个名吧!咱们知青就应该有这样的决心!” 冯晚慵懒的抬了抬眼皮,抬眼看他:“什么决心?” “扎根黑省,奉献一生啊!”男青年慷慨激昂,“我们年轻人,就应该把热血洒在最需要的地方!” “哦。”冯晚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奉献?” 男青年一愣:“当然是,好好劳动,建设边疆。” “具体点。”冯晚往后一靠,“是打算在黑省娶妻生子,一辈子不回来了?还是打算把父母接过去,全家扎根?或者,”她顿了顿,“你只是想在火车上喊喊口号,到了地方该干嘛干嘛?” 车厢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男青年脸涨红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冯晚反问,“难不成你就打算用嘴皮子奉献?那你签这个狗屁东西有什么用?” “你要真有心,到了地方好好干活,多打粮食,比签一百张承诺书都强,要是没那决心,就别在这儿搞形式主义,逼着大家陪你演戏。” “说得好!”赵卫国带头鼓掌。 周围稀稀拉拉响起掌声,有人低声说“就是,净整这些虚的”。 男青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争辩,却被同伴拉走了,这女知青,显然不好惹! 第十三章:抓小偷(1) 李秀娟崇拜地看着冯晚:“冯知青,你真敢说。” “实话实说而已,天南海北的,都是过客,谁认识你啊,还签字,我前脚签了字,后脚你问他知道我叫什么不?” 沈明珠却有些担心,凑过来耳语:“姐,会不会得罪人……” “不得罪他,就得委屈自己。”冯晚淡淡说,“我可不委屈自己。” 越往北,窗外景色越荒凉,下午时分,天色阴沉下来,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车厢里没暖气,温度骤降,人们纷纷拿出厚衣服裹上。 冯晚从包袱里掏出棉袄,自己和沈明珠穿上,又拿出来了两件军大衣,一件盖在自己和沈明珠的腿上,另一件递给了李秀娟,大衣做过旧,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发现。 “这怎么好意思……”李秀娟揣着手,瑟瑟发抖的推辞。 “穿着吧。”冯晚硬塞给她,“等到了地方在还给我们一样的。” 李秀娟眼圈一红,小声道了谢。 傍晚时分,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二十分钟,有人下车活动腿脚,月台上工作人员兜售着煮鸡蛋和烤地瓜,冯晚买了两个地瓜,她和沈明珠一人一个。 刚回到座位上,忽然听见车厢那头传来一声尖叫:“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 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瘫坐在过道上,脸色惨白,双手胡乱拍打着自己的棉袄口袋,她旁边站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吓得直哭。 “天杀的!那是俺全家的救命钱,所有的家底了!”大姐捶胸顿足,“一百二十块……全没了……呜呜呜......” “哪位行行好,帮我把小偷抓住啊,把小偷抓住啊!” 大姐跪在地上,一会抓这个人的衣袖,一会拉扯那个人的裤子,佝偻着腰给人作揖,甚至还拉了自家孩子一起,娘俩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周围人议论纷纷,有同情的,有警惕地捂住自己口袋的,也有人事不关己地继续嗑瓜子,有几个被大姐抓着衣服袖子的人吓得直往后退,生怕沾染上这么个晦气的事情。 乘务员很快走了过来,问了情况,却也只能摇头——火车上丢东西是常事,这种流动车厢,小偷得手就溜,上哪找去? 一百二十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够一个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看那大姐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和皴裂的手,就知道这大姐没有说谎,这钱真要是找不回来,怕是这日子不会好过。 冯晩正思索着,衣袖被轻轻扯了扯。 沈明珠凑到她耳边,声音细若蚊蚋:“姐……我、我好像看到了……” 冯晚心头一动:“看到啥?” “刚刚你出去买红薯的时候,我好像瞧见....”沈明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有个穿蓝工装褂子的男的,从大姐身边过去的时候……手很快地碰了一下她的口袋,我、我不确定是不是。” 冯晚眨巴了一下眼睛,穿蓝色工装的这一个火车上没有三十也得有二十五,光靠这个想把小偷找到,简直大海捞针。 “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沈明珠垂眸想了一瞬,好好半晌才说道:“那个人很黑,不高,他,他脖子上好像还有个痦子,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在这儿坐着,别乱动。”冯晚低声交代,起身朝乘务员走去。 “姐,姐你干啥去啊姐....”沈明珠不敢大声,喊了好几声,没让冯晩回来,她瞅了一眼哭嚎的大姐,心里知道,姐姐怕是去找乘警了,她下意识的把东西和大衣朝自己跟前拢了拢,得把东西看好喽! 冯晩借着去厕所的由头,从乘务员跟前走了过去,穿过人群,她朝后看了一眼,果断去了别的车厢找乘务员去了。 也是巧,还没走两个车厢呢,就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在检票,听冯晚说了情况以后,眼睛一亮:“你说的属实吗?” “我妹妹看见了。”冯晚语气平静,“但光我们指认不够,得乘警来查。” 乘务员犹豫了一下:“这样……车上就两个乘警,现在在餐车那边处理别的事……” “那就去餐车找。”冯晚当机立断,“小偷很可能还在车上,现在排查还来得及,再晚,到下一站他可能就溜了。” 她说话条理清晰,态度不容置疑,乘务员下意识就点了头:“行,你跟我来。” 冯晚回头给沈明珠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跟紧,三人穿过拥挤的车厢往餐车方向走。 餐车在列车中部,比硬座车厢宽敞些,这会儿人不多,乘警室里,两个穿制服的乘警正和一个便装男人说话,那男人背对着门口,肩宽背直,坐姿却有点懒散,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指间夹着根没点的烟。 “王哥!”乘务员喊了一声,“这边有事!” 年长些的乘警转过头来,冯晚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我知道的就是那么多,那个小偷应该还在车上,其余的事情,我们就帮不了了。” 王乘警还没说话,那个便装男人先转过身来。 冯晚这才看清他的长相,二十出头的模样,寸头,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嘴角天然带着点上翘的弧度。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眼珠子看人时,有种说不出的痞气,像是不把什么都放在眼里。 “哟,”他上下打量冯晚,嘴角一咧,“小姑娘挺有胆啊,敢来报案。” 第十四章:抓小偷(2) 冯晚皱了皱眉,这语气轻佻,不像个正经人,“路见不平而已。” 王乘警瞪了那人一眼:“江宴白,你给我正经点!”又对冯晚说:“同志,谢谢你们提供线索,不过车上人多,排查起来需要时间。” “时间不等人。”冯晚打断他,“小偷得手后很可能会换掉衣服,但是脖子上的痦子肯定不会忽然就没了,刚我见乘务员同志在检票,可以用这个在车厢多走动走动,最好从我们那个车厢开始,逐个排查,相信乘警同志英明神武,一定会挽回群众的损失的。” 这高帽子戴的,好像他们找不到小偷,就很昏聩一样。 王乘警轻笑一声看着她,这姑娘年纪不大,嘴皮子怪利索的。 江宴白挑了挑眉,手里的烟转了个圈:“王哥,我觉得着法子行,笨是笨了点,好歹先行动起来,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打个下手?” 冯晩闻言,快速的翻了个嫌弃的白眼,觉得笨自己想法子去,好意思说她! 王乘警显然和他很熟,笑骂:“你小子退伍了就老实待着回家去,别跟着瞎掺和?”却又转头对年轻乘警说:“小张,按这位同志说的,对了,先封锁车厢连接处,咱们分头查。” 计划定下,几人迅速行动,王乘警和冯晩前后脚回到了车厢,江宴白和小张负责其他车厢的排查。 那大姐一见乘警来了,哭的更厉害了,一个劲的要青天大老爷给做主,周围围了一圈人,乘务员赶紧的拉起大姐安抚。 冯晩才回到座位上,沈明珠立马就凑了过来,“姐。” “没事,放心哈!” 沈明珠点了点头,赶紧的把大衣盖在了她的腿上,又把刚刚李秀娟帮忙给打的水递了过来,“姐,你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好。” 冯晩昂头喝水,一遍打量着周围或许会出现的可疑的人。 车厢另一头,穿着灰色上衣的男人见又来了一波检票的,心里头忐忑,赶紧的把刚换的衣服朝李架上塞,动作有些慌乱。 江宴白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走到那人旁边,状似随意地问:“哥们,哪站下啊?” 男人手一顿,抬头看他一眼:“哈省。” “巧了,我也哈省。”江宴白笑出一口白牙,“带这么多东西?探亲?” “嗯。”男人含糊应了声,不再理他,塞好衣服后,把行李给拖了下来,正想朝车厢的另一头走。 江宴白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挂身上的那个帆布包:“别急啊,乘警要检查车票,检查行李,配合一下。” 男人脸色变了:“凭什么查我的?” “就凭这车上丢了钱。”小张乘警走过来,亮出证件,“同志,麻烦打开包让我们看看。” 周围人都看过来,男人额头渗出细汗,手微微发抖。 江宴白冷眼旁观,心里基本有了判断——这人心理素质不行,不像老手。 张乘警见他哆哆嗦嗦半天,不把包打开,直接上了手,可惜,帆布包里除了几件旧衣服和半包饼干,什么都没有。 那男人松了口气,说话的语气也硬起来:“检查完了吧?我能走了吧?” “急什么。”江宴白却还没放手,他弯腰从座位底下又拖出个军绿色挎包,“这包也是你的吧?” 男人脸色唰地白了。 挎包打开,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以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钱,正是大姐丢的那一百二十块,用橡皮筋捆得好好的。 “这不是我的!”男人尖叫,“有人栽赃!肯定是有人——” “栽赃?”江宴白突然开口,走到他面前,手指头使劲的戳着他的心口,“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这挎包在你的座位底下,你刚刚朝包里塞的又是什么?”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乘警拿出手铐:“走吧,跟我去乘警室说清楚。” 小偷被带走了,丢失的钱给江宴白送了过来,大姐千恩万谢地拿回了钱,车厢里响起一阵掌声。 他摆摆手,拉着大姐和小男孩到了边上仔细询问了两遍,又让乘务员把人带走了。 这大姐身上带了那么多的钱,等大家的热乎劲过去了,指定还要被重新顶上,还不如带餐车带着安全,等下车的时候再让乘务员送一下,以防万一。 那边发生的事情冯晩都看在了眼里,正想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会,那人又晃悠回来了。 “可以啊小姑娘,”江宴白凑到冯晚跟前,笑得吊儿郎当,“照着你的法子,还真给找着了小偷了。” 冯晚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朝江宴白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同志过奖了,主要是乘警同志经验丰富。” “叫我江宴白就行。”他伸出手,“认识一下?” 冯晚没握他的手,只点点头:“冯晚。” 江宴白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目光在沈明珠胸前的大红花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冯晚:“你们这是……下乡?” “嗯。” “去哪?” “黑省。” 江宴白眼睛亮了亮:“巧了,我老家就黑省的,你们具体去哪啊?” 第十五章:肯定是想换大队 冯晚“嘿嘿~”笑了几声,这人问得太细了,审犯人似的,“这不是得组织安排吗,同志,那什么,没事的话您就忙去吧,在这站着,怪碍事的,呵呵!”。 这是明目张胆赶他走啊,江宴白伸手虚点了一下,笑着才想说什么,冯晩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撇撇嘴,讪讪的朝几个人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火车继续向前,下午时分,乘务员开始挨个查票、检查下乡介绍信,轮到冯晚时,乘务员多看了她两眼:“你就是上午帮忙抓小偷的那个女同志?王乘警让我带话,说谢谢你。” 周围人投来敬佩的目光,冯晚只是笑笑:“应该的。” 查完票,她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沈明珠靠在她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看样子冯晩是躺在椅背上休息的,其实眉头紧皱,难受的要死,这硬座简直了,一路上下来,她的腰都腰断了,要是等到了目的地,她这条命怕是都要交代在这绿皮火车上了。 好在后面还算平静,没有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情,只是火车走走停停,一路上下去了不少的知青,沈明珠,李秀娟几个人心情都很低落,就是冯晩也搞的有点伤感。 一天一夜之后次日的清晨,终于到了冯晩几个人所在的哈城青云县,这边知青办的人专门有人过来接人。 冯晩和沈明珠拎着大包小包下车的时候,被冷风灌的整个人激灵了一下,边上李秀娟更惨,她冷的瑟瑟发抖,在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把军大衣还给了沈明珠。 瞧着她那样子,冯晩忍不住问道:“你来黑省下乡,怎么连件厚衣服都没带?” “我、我父母.....没事,我不冷。” 冯晩眉头轻皱了一瞬,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件从前原主的旧棉袄递给了她,“穿上吧,这是我以前的棉袄,不嫌弃的话,拿着穿吧!” 李秀娟眼眶微红,接了过来,她看着冯晩的眼神带上了感激和依赖,这让沈明珠心里有点小小的不舒服。 知青办这边已经有几个人等着了,她们跟着过来的时候,拖拉机已经安排好了。 李秀娟悄摸摸的趁着等车的时候,去了知青办团长的办公室,只可惜没过一会又灰溜溜的出来了。 她的动作都被沈明珠看在了眼里,她嚼噘嘴,朝冯晩靠的又紧了一些。 “姐,我刚看见李秀娟去了团长办公室,她肯定是想换大队,换到老屁股沟生产队,继续和咱们一起。” 她说话酸溜溜的,和之前沉闷老实的性子有了点不同,冯晩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别瞎想,和咱们没关系,咱们到了生产队好好的过咱们的日子就好。” “哎!” 听冯晩这么说,沈明珠爽快答应,在旁人看不见的时候,嘴巴翘的老高,笑容都要压制不住了。 李秀娟过来的时候想和冯晩和沈明珠聊聊天,想着以后还能多常来往,正好这个时候拖拉机来了, 工作人员赶着就上了车。 她也没了机会和冯晩沈明珠寒暄。 上了拖拉机后,众人都把最厚的衣服裹在身上,帽子围巾都给戴上了,冯晩和沈明珠在包里拿出来了针织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李秀娟也靠在她们边上,在她们拉开包的时候,亲眼瞧见里面还有围巾帽子和头巾,她有些期待的看着冯晩,结果她给自己戴好以后,就裹着大衣揣上了手,沈明珠同样也是。 见她们没有要给拿东西的意思,不由有些失落。 沈明珠一直瞧着她的动作,见她表情心里有点别扭,之前姐姐好心给她衣服,自己也给了她热乎乎的白面馒头,一路上爱心献了好几次,现在不给个东西出去,反倒是她们姊妹的错一样。 冯晩没有闲心管这些破事,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了,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从嗓子眼儿颠出来了,同车的十来个知青,有四个已经趴在车斗边上吐得昏天暗地,剩下的个个脸色发绿,一副随时准备加入呕吐大军的样子。 沈明珠现在也是,冯晩都能感受到拖拉机颠簸的时候,她身体小小蹦跶的幅度,手紧紧抓着冯晚的胳膊,小脸惨白:“姐……这车坐的……比火车还难受……” 冯晚也没好到哪儿去,但她强撑着从空间里摸出两片薄荷糖,塞一片给沈明珠:“含着,能好受点。” 心里已经把知青办那个拍胸脯保证“路况良好”的干事骂了八百遍,臭不要脸,这叫良好?这他奶奶的叫能把活人颠死、死人颠活! 第十六章:又见面了 开车的是个老司机,五十多岁,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回头喊:“大家伙挺住啊!再坚持一袋烟的工夫就到咧!” 一袋烟?冯晚看了眼日头,这一路他已经说了三回“一袋烟”了。 又颠了约莫四十分钟,拖拉机终于在一个村口停下,冯晚抬头看去,村口立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刷着五个大字: 老屁股沟生产队。 冯晚:“……” 沈明珠小声念出来,脸腾地红了。 其他知青也看见了,一时间表情五彩纷呈,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扶了扶眼镜,迟疑道:“这、这地名……” 赵老汉跳下车,嘿嘿一笑:“咱这儿山沟多,这沟长得像个屁股墩儿,就叫老屁股沟了,实在,好记!” 冯晚嘴角抽了抽,确实好记,这辈子都忘不了。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裹着厚厚的棉袄,抄着手,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城里来的知青,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戴解放帽的年轻男人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欢迎欢迎!我是生产队长江远涛!”他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路上辛苦了吧?先到队部歇歇脚,喝口热水!” 沈明珠一听他的名字赶紧的扯了一下冯晩,这就是王秀兰说的什么好媒茬,瞧着样子长的是不错,为人也显得亲和,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是因为王秀兰的原因,她怎么瞧都觉得不顺眼。 知青们相互搀扶着下车,腿都是软的,冯晚最后一个跳下来,落地时晃了晃,被沈明珠扶住。 “姐,你没事吧?” “没事。”冯晚深吸一口气,开始观察四周。 典型的黑省农村,土坯房,茅草顶,烟囱冒着炊烟,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近处的秸秆堆得跟小山似的,空气里飘着柴火味儿和牲畜粪便味儿,混在一起,有种原始的粗粝感。 这边生产队的知青送完了,拖拉机开始去送了隔壁生产队的知青,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正好有李秀娟,冯晩还朝她笑着挥了挥手。 沈明珠连忙放下手里的包,伸手拦住了冯晩的胳膊,“姐,别看了,要点名了。” 对于她的表现,冯晩心里其实是很满意的,她也是故意对李秀娟好的,沈明珠的性子弱,这样的脾气以后指不定是要受欺负的,她要是再心软点,还会被人占便宜,手里怕是有个什么东西都会被人哄了去。 可现在看,她还是拎的清的。 江远涛拿着本子朝一群,朝众人看了一眼,眼神在看向冯晩的时候,眼神亮了一瞬,干咳了两声,这才开始点名。 “刘建军!” “到!” “王红霞!” “到!” “冯晚!沈明珠!” ...... 冯晚举手:“到。” 江远涛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她就是王家给自己定的未婚妻,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划拉两下,眉头微皱,觉得事情有点难办。 “大队长,人都到齐了?” 这声音…… 冯晚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队大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袄的高个子男人走出来,双手插兜,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 不是江宴白是谁? 他穿着件军大衣,露出里面姜黄色的毛衣,裤腿塞在翻毛皮鞋里,头上扣了顶狗皮帽子,这打扮放在别人身上是土气,放他身上……居然有种混不吝的帅气。 冯晚抽了抽嘴角,还真怪巧的。 沈明珠却惊呼一声,赶紧捂住嘴,小声说:“姐!是火车上那个……” “看见了。”冯晚打断她,之前没说下乡的地方,没想到还是能碰上,这该死的缘分。 江宴白显然也看见冯晚了,他眼睛一亮,三两步走过来,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收敛了几分,但眼睛还是直勾勾盯着冯晚,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哟,这么巧?冯晚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冯晚本来不想搭理,但想着之前江宴白说过自己是退伍回家的,她忽然就热情了起来,面上扬起的笑容都殷勤了几分:“是啊是啊江同志,你说咋就这么巧呢,我和我妹下乡的大队居然是你老家,这缘分你说说,呵呵呵....” 江远涛看了看江宴白,又看看冯晚,眉头轻皱:“咋的,你们认识?” “火车上见过。”冯晚抢在江宴白前面开口,语气淡淡的,“江同志帮乘警抓小偷,我们提供了一点线索。” “何止一点线索。”江宴白接话,眼睛还是盯着冯晚,“冯晚同志可是智勇双全,要不是她,那小偷还抓不着呢。” 周围知青和村民都看过来,眼神里充满好奇,冯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手也在胸前连连摆了好几下。 好人好事,当然还是要别人说出来,才显得自己英勇无畏了。 江远涛对此没什么兴趣,他并不想和冯晩有过多的接触,每次大队来知青的时候,刚来的几天都是激情昂扬,但是干了几天活就会喊苦喊累,冯晩瞧着娇娇小小,一看就不是个干活的人,以后要是扒上自己,少不得要折腾些流言蜚语出来。 他是生产队大队长,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也绝对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徇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冯知青和沈知青有两个大的行李包放在大队部呢,有点重,既然你们熟悉,正好帮着把东西给拿过去吧!” 江宴白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他最是能干活了,现在他一身的牛劲正愁没处使呢! 第十七章:选房子 冯晩和沈明珠的东西确实是有点多的,除了自己随身带的,大队部的仓库里有两个巨大的包裹,冯晩远远的瞅了一眼,就知道刘奶奶肯定是又添置东西了。 点完名以后,江远涛开始分配住处,这几年每年都会有下乡的知青,知青团部也给了每个生产队拨了盖房子的钱,只是这来的多,回城的少,渐渐的房子也不够住了。 今年拨下来的房款正好在大队部边上盖了几间,只是老知青那边不怎么愿意了,也搬了几个过来,老知青点,知青男女分开住,男知青住的是新扩建的宿舍,女知青那边倒是能安排的下,只是需要挤一挤。 情况江远涛也给众人说了一边,只是这个挤是要多挤光看他表情就知道了。 “要是有人有意见,也可以借宿到老乡的家里,这都是可以的啊!” 听着江远涛这么说,好些老乡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她们过来也是为了这个,新知青手里有钱还有口粮,要是有人能来自家借助,那其实是自家占了便宜了。 好几个知青面上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她们可不想去老乡家里,人多不说,生活习惯还差,要是有人心怀不轨,她们跑都没地儿跑去。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老话不会错的。 本来很热情的老乡,在见到她们嫌弃的眼神后,心凉了半截,想占便宜的确实有,但是热情好客也的人也不少。 有老乡觉得这十八九岁的孩子来了他们老屁股沟下乡,背井离乡的可怜孩子,他们不得多照顾照顾点,以后他们出息了,回城了,想起来,也得朝他们老屁股沟竖大拇指。 一时间知青等着分房子的人议论纷纷的,江宴白找了个平板车把冯晩和沈明珠的东西放在了上去,见这边还没分好房子,赶紧凑了过来。 天这么冷,耽误一点时间,就有可能会伤风感冒,这个堂哥咋干啥都是这么墨迹。 “怎么了,你们还没定好住哪里?”他声音不大,就是对着冯晩说的。 “还没有,主要是人太多了,那个...江同志啊,你是本地的,这边有没有空的院子啊,或者谁家盖了没住的,我想和我妹住一起,我出钱租。”冯晩说完以后指了指平板车上的行李,“等我和我妹妹安顿完,请你吃饭。” 冯晚想着,要是能自己住就更好了,要是没有空的房子,回头能自己开火,空间里的东西就有用武之地了。 江宴白“嗯~”了一声,一手搭在胳膊上,一手摩挲着下巴,“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没有,咋可能有空房子,这年头很多都是一大家子住一起的,有新房子空房子早就让自家人住过去了,还用一大家子挤一起?”。 “哦,好的。”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冯晩连表面的热情都不想维持了现在她就盼着能自己开火了。 江宴白见笑容消失的那么迅速,怂眉耷眼佝偻着腰,斜斜的靠着边上的小丫头,半点精气神都没有了不由怔了一瞬,接着死死的抿住嘴唇,生怕自己下一刻笑出声,惹的小丫头炸毛。 “新房子和空房子确实是没有的,但是...山脚地下倒是有个仓库,以前是放刚收的粮食的,但是现在改成了房子了,是给民兵歇脚用的,你们要是想住过去,倒是能行。” 冯晩闻言眼睛一亮,“是那边吗?”,她瞧见不远处的一个房子,指了指,激动的一转头,差点碰到江宴白的头,她“啧”的一声后退了一步,这人真是...没点分寸。 “昂,就、就是那个。”江宴白有点懵,回过神来的时候咽了咽口水,刚冯晩差点亲到自己了,她是不是也对他,一见、一见那什么情了? 山脚跟前距离村子里不算近也不算远,瞧着仓库修的也不小,她和沈明珠住过去应该会很宽敞,能有单独的房间,以后还能修个院子,沈明珠勤快会干很多家务活,她兴趣来了做做饭,这样想来,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啊! “哎哎,那你帮忙问问,那是村里的仓库,要是不方便的给我们住的话,我们姊妹俩租,一个月我出一块钱租金,成不?” 江宴白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慌乱的转过了头,他同手同脚的走到江远涛跟前,把事情说了一遍,那头瞧了一眼冯晩,思索了一瞬觉得可行,和村子里距离的有点远,往后应该不会生出幺蛾子来,只是....王家那头没说...冯晩会带个妹妹来啊! 冯晩见江宴白回来的时候朝她点了点头,高兴的不得了,当即就给沈明珠了,后者更高兴,她和姐姐能有自己的家了,以后种菜养鸡,上工挣工分的过日子,等安定下来,再养头猪,日子差不了的。 “我去写个文书,你和你妹妹一会签了名字我就带你们过去。”他说着去了大队部里头,不多时手里拿了张纸出来了,冯晩当即从兜里掏出来了四块钱,交到江远涛手里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瞬。 傻缺吧,这是七十年代,没有押一付三的说法!! 其他知青听说她们姊妹要去村尾住,有忍不住的差点笑出声,那么远的地方,马上就要猫冬了,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还要花钱,一个月就要一块钱,天爷嘞,真会抛洒钱。 “不用那么多的钱,这里是乡下,一个月就要你七毛吧,最好是能付清一年的,你们看呢?” 冯晩连连点头,拿了一张大团结出来,找了零钱以后,江宴白还有一个村里的小伙子李大壮一起帮冯晩和沈明珠把东西放在了平板车上。 大队这边妹啥事了,分好房子以后就开始去安顿,老乡们本着远来是客的份上,能搭把手的也都给搭了把手,假装自己眼瞎了,没瞧见之前她们嫌弃的表情。 第十八章:要求可不少 冯晩裹紧了厚衣服,帽子也拉的低了一些,边上沈明珠一直叨叨个不停,“姐,一会不用你动手,我来收拾,哦对了,等安顿好了,我去找老乡们换点菜和柴禾,晚上你好好的休息,我做饭.....” “嗯嗯呢!” 她光点头不说话,主要是北风呼啸,一张嘴就能把牙冻的激灵了一下,酸疼酸疼的,但她这幅样子在沈明珠看来,就是毫无底线的包容和宠溺,让她心里灌了蜜似的甜。 江宴白推着平板车,耳边是姊妹俩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心里却觉得这个冯晩真是有意思的很,觉得你有点用,嘿呦,那态度殷勤的,好像你是她亲大哥一样,看着你的小眼神都带着崇拜。 这用完了,甩手就扔,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的。 走了有十来分钟,终于到了村尾的仓库,这边是防止阴天下雨的时候粮食弄个不到村里仓区,临时用来堆放用的,两个仓库修缮的很大, 从去年开始村里新盖了仓库,加上公社买了两辆拖拉机,这边的就用不上了, 修缮了以后,用来民兵偶尔休息的地方。 冯晩和沈明珠进去以后观察了一下,仓库大概四百多平,左右两边各盘着一条大炕,就是没有院子,但是房门口一片光溜溜的空地,用开发的用处非常的大。 门口靠墙的位置垒了个小土灶,那黝黑的锅里放着个勺子,都没刷干净,窗户也都糊好了,房间里堆了小半垛的柴禾,就是空旷的很,一件家具都没有。 “姐,这地方真大。”沈明珠瞧着眼睛都亮了,这么大的地方,就她们姊妹住,天爷,也太好了吧! “是不错,那个什么江大哥,这村里你比我熟,有没有木匠会打家具的,能不能带我去,我想订些柜子啥的?” 冯晩迷瞪着眼睛,那面上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江宴白都要给逗笑了,这姑娘....会变脸。 “这不是巧了吗,大壮他爹就是个老木匠,你要什么直接给他说就行了,我看你除了木匠,是不是还需要别的啊?” 冯晩朝他笑笑,一甩手又道:“江哥,要不说你这人就是聪明呢,这么个事,这房间实在是大,我想着隔两间卧室,一个堂屋出来,厨房也要单独的,这边的土灶也得弄的大一点,最好是两口锅,有土灶的这间隔出一个小间用来洗澡,但是得在墙上开个洞,用来放水,我们这边也得围个院子,垒个鸡窝羊圈猪圈的,还有我和明珠拢共得分四分自留地,这是不是也顺道给划分一些,呵呵呵....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 “你这要求也不少啊!” 冯晩没说话,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睛好像都闪着星星似的,她作为一位名厨,嘴皮子和眼力劲也是练就的十分到位的,什么样子的表情和态度讨人喜欢,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江宴白无语的轻笑一声,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这姑娘,真是给点颜色就灿烂啊! “成,我一会给你找泥瓦匠过来,你自己再给人说一遍吧!” “哎!” 冯晩答应了以后又看向了李大壮,把自己要的家具说了一遍,李大壮高兴的什么似的,他家好久都没开张了,木料用的是大队上的,但是他家能拿道一笔手工费,马上猫冬了,能有个工做,过年的时候吃年夜饭也能赚点添头。 东西从平板车上搬下来以后,沈明珠跟着李大壮又跑了一次大队部,把她和冯晩的口粮拉了回来,一人三百斤的粮食,听着是不少,但这是要吃到明年三月的,大部分还都是粗粮,细粮很少。 从家走的时候沈明珠揣了了三块钱,回来的路上和老乡换了五十来斤的萝卜白菜和土豆,鸡蛋就换来了十个。 家家户户的都不富裕,粮食是最珍贵的,没人会把粮食朝外拿,这些还都是她问了好几家才换到的。 江宴白也帮忙去找泥瓦工去了,现在家里就只有冯晩一个人,临上火车之前,她给沈明珠说,暗中找了黑市的人,帮忙给弄了粮食。 她打算明天就去一趟县城,把之前用沈家和后勤主任家的口粮本兑换的粮食全都取出来,家里还需要添置两个锅,厨房的用具也用品也都要添置。 让沈明珠看家,她去县城正好。 来帮忙的人来的很快,因为冯晩一天出六毛钱的工钱,这价钱算是行情价了,又在自己村里敢,方便的很,干活的人拿着工具,在冯晩一声令下中,开始忙活了起来。 江宴白看着她在边上监工,朝外头看了一眼,慢慢的凑到她跟前说道:“我觉着,你还是把这仓库买下来保险,不然....盖好了怕有人眼红。” 冯晩讶异了一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瞧着有人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偷看。 第十九章:怎么感谢我 说的也是,这仓库是大队上的,她的房租虽然也是给大队上的,但是这房子要是修缮的板板正正像模像样的,保不齐就有人想打这房子的主意。 她们是下乡的知青,肯定拗不过村里的人,租房子不是长久之计。 江宴白见她沉默,唇角一勾,虽然认识冯晩的时间不长,但是脾气秉性他大概也能了解了,这人有点懒,能使唤人的时候,绝对不自己干。 不然也不会帮她把行李送过来没多久,就又被指使着找泥瓦匠,帮着给拉粮食,只是她说话实在好听,你想拒绝都觉得不好意思。 冯晩眉头紧皱,她们才刚来,想买房子不容易,先不说那些想进步的知青会不会小题大做的让她们做检讨,就是村里也怕是要有流言蜚语出来。 忽的,她想到了之前刘奶奶的话,一抬眸,瞧着眼前的江宴白,心头就有了主意。 “江哥,是这么回事哈,这房子我觉得还是握在自己手里保险点,你给估估价,这房子大约多少钱,我想偷偷的买下来。” “嘿呦,我告诉你,你能这么想最好,村里赵大娘,王婶子好几个都盯着这个仓库呢,要不是有民兵偶尔住一住,早就被占走了,这房子我看...你给个一百五块钱就差不多了,这是土坯房,不值得那么多,但是你多给点,以后村里人不会有闲话。” 江宴白说完,嘴角抿着笑,这下乡的知青们本来就没有多少钱,买房子一下子要花一百多,这姑娘肯定拿不出来,他这里倒是还有点私房钱,也不是不能给她用。 这一借一还的,联系不就多了吗? 嘿嘿嘿..... “一百五啊,成,这钱我出了,劳烦你帮忙说和说和,我听说大队长是你堂哥,买下的院子就...就写明珠的名字,这事先不让人知道,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我真没看错。” 江宴白:“......好、好的。” 买来的房子肯定是不能写她的名字的,她现在的户口都还是落在江家户口本上呢,要是这家人是泼皮无赖,那房子就是羊入虎口,还是落在沈明珠头上好些。 “买房子这事我帮你办了,但是成了以后,你怎么感谢我?” 冯晩脸上依旧扬着笑脸,但是心里却在吐槽,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李大壮不是说他是当兵的吗,这当兵的做了好事就应该不留名,咋还想着拿群众的针线? “那江哥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义不容辞。” 嘿呦,这丫头说话真好听,“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这太简单了,那我明天就去县城一趟,买点好酒好菜,我可就等您好休息了,江哥,你回家的时候,帮忙给江大队长请哥假,我得去县城。” 江宴白:“.......” 怎么感觉又被使唤了呢?? 这边才说完了话,沈明珠和李大壮就回来了,现在的粮食和行李都是先放在没有土灶的房间里的,地方宽敞,堆放在墙角就行。 “姐,我换了点菜回来,中午我做饭,姐,你坐着,我去把锅刷了,烧点热水,再烧一下炕,一会就暖和了,昂!” “好嘞!” 她们邮寄的大包里,米面粮油什么都有一点,她怕菜油会在路上撒了,放了两罐猪油,其他的调味料都没放,除了这些,平常要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有。 江宴白和李大壮也都在院子里帮忙。 他不光给找来了泥瓦工,还直接做主买了不少的土坯砖,这些是泥瓦工平常会弄的,就是怕忽然有活了,主家砖瓦不够,他们还能卖点,一分钱两块,一下子就拉了两车过来。 外头探头探脑的不少,也有直接过来招呼着要不要帮忙的。 冯晩把大衣换下来后,也从屋里走了出了,一个婶子揣着手迎了上来,“呀,这就是租房的冯知青啊,这咋还盖起院子来了?” “哦,婶子好啊,家里就我和我妹妹两个人,回头准备养几只鸡鸭,这不是怕跑出去吗,垒个院墙,也像个家的样子,哦对了,婶子你等着哈!” 冯晩很快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饭盒,里面放着半盒子水果糖。 “一瞧婶子就是个爽利人,谢谢你来看我和我妹妹,这水果糖你拿两个甜甜嘴。” 那婶子眼睛一亮,嘴上连连推脱,“这,这那好意思,我也没帮着干什么活。” “能来就好,婶子拿着吧,我和我妹姥姥家也是乡下的,小时候也干活农活,就是现在手生了,以后少不得辛苦婶子教教我们呢,吃吧,吃吧!” 姑娘太热情了,实在是抵不住,“那成,我就厚着脸皮拿你一颗糖,往后有啥不懂的,你就来找我陈香玉。” 冯晩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外头探头的人瞧着有好处占,也蜂窝似的飞了过来。 第二十章:去县城 陈香玉才和冯晩聊上了两句,就听着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转头见着好个婶子大娘小媳妇的凑了过来,赶紧的把冯晩手里的饭盒推了一把。 想占便宜也要有个度啊,乌泱泱的跑过来,是怕人家敲不出来是吧,真是丢他们老屁股沟的脸。 冯晩假装没瞧见似的,也热情的招呼着众人,只是......没过十分钟呢,这些婶子就开始朝家跑了,其中就有陈香玉。 江宴白就见着半个多小时后,不是有人拎着板凳送来的,就是有端着盘子过来的,有拎着豁口的菜刀过来的,还有抱着炕桌来的,这些确实都是冯晩和沈明珠现在继续要用的东西。 李大壮家里的家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好,她们姊妹的日子还要过,先借点东西应付应付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些婶子大娘小媳妇不光把东西给她送过来了,还帮忙搬进了屋子里。 走的时候都是乐呵呵的,江宴白看着冯晩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里头像闪着小星星。 老乡们一直忙到中午才走,江宴白和李大壮也是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就在冯晩和村里婶子们聊天的时候,沈明珠已经把要用的东西归置好了。 她先铺了床,烧了热水给冯晩冲了红糖水,又抱着猪油罐去了灶上开始做饭,热油下锅,干煸了葱花,磕了两个鸡蛋炒熟以后,又把切好的腊肠沫放了进去,兑水烧开下了挂面和白菜叶子。 她在厨房帮忙的不亦乐乎,冯晩这边抱着热乎乎的搪瓷杯子坐在炕上看。 等那边喊了一声开饭了,冯晩才赶紧的把书扔进了空间里。 面条筋道,汤汁鲜美,两饭盒的面条,姊妹俩吃的干干净净,汤都没放过。 “明珠,我明天去县城买点东西去,顺道把王叔给咱们弄的粮食拉过来,瞧着老乡们的速度,不出三天,就能把房间给哥好,现在也不上工,有空咱们去山上挖点野菜找点蘑菇的,再捡点柴禾,就能好好的在家猫冬了。” 这就是把日子过起来了,沈明珠很是期待,小脸都因为激动而红彤彤的。 “好,我都听姐姐的,”沈明珠说完顿了顿才道:“姐,这边太冷了,干活辛苦,家里有婶子们给的山姜,我想着煮点山姜水给大家好喝。” “加点糖,咱家不缺这个。” 沈明珠笑了笑,家里姐姐当家,她当然是想放糖的,只是.....得等姐姐发话不是。 下午干活的时候沈明珠烧了一锅的红糖姜水,让一群干活的人直夸小姑娘心善,这让她心里觉得很新奇,从前干再多的活,在沈家都没个好脸色。 但是现在,她给大家伙烧了个姜糖水,就得到那么多的善意,她真是跟姐姐来对了地方,往后一定更加对姐姐好才是。 江宴白下午没过来干活,但是让李大壮捎了话过来,明天请假的时候没问题了,让她七点坐村里牛车就行了。 冯晩表示知道了,心想江宴白下午没来,保不齐就是为了房子的事情。 她朝空中举了举拳头,加油吧,江哥!! 晚上沈明珠炒了一个土豆,做了一个辣糊糊,蒸了一锅二和面的馒头,凑合着就这么吃了,冯晩吃饭的时候才知道,沈明珠下午给人盛姜糖水的时候,借机让人帮忙给缠了秕子,借了笼布,这才蒸的馒头。 虽说头一天到生产队,不管是吃饭还是房子都匆忙又简陋的,但是好歹安顿下来了,只等这房子买下来,她们就真真正正的有了个家了。 等过几年高考恢复了,那可就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次日一早,冯晩坐着花了五分钱,坐上了牛车去了县城,赶牛车的十个老大爷,瞧着五十多岁,精神抖擞,脑袋上戴着个黑色毡帽,身上穿着个羊皮的马甲,赶牛的鞭子挥的啪啪作响。 到了县城以后,冯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家里能用得到的东西全收拾了出来,热水壶,烧水壶,大锅小锅各一个,做饭要用的调味料也都收拾的齐整的,放在了一边。 弄好了以后,又扛着锄头,在空间的地头开始翻腾,这里种了不少的蔬菜瓜果,她以前就这么放着,想什么时候吃的时候就进空间来,现在不行了,她现在是下乡的知青。 得多弄点拿出来,才能掩人耳目。 空间的仓库里有不少的干货,都是好东西,她也装了些放进了麻袋里。 割了二斤鲜肉放在外面,三斤藏了起来,混着从沈家和后勤主任家里厨房搜罗的东西,林林总总的四个麻袋的东西,还有两筐菜和生活用品,就这么放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才等来了一辆顺牛车,朝着老屁股沟去的。 回到村里以后,还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问起来,冯晩只道是今儿逢集,买了两筐菜,安家要用的锅灶,至于麻袋里的....自然是萝卜白菜土豆子,她还专门露了个角给人看,这不是稀罕东西,众人瞧见了,也只当是为了猫冬做准备的。 第二十一章:定亲了 江远涛复杂的看着跟前的江宴白,嘴巴张了又张,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看着他手里的房契半天没有反应。 可想想家里的事情,确实很对不起冯晩,人家只是想买个房子而已,那房子都好几年了,哪里值得一百五十块钱,要是这点事情都不能帮忙,就太不是东西了。 “咱们老屁股沟生产队一向公正,她要是真想买,这房子收她九十块钱就成了,土坯房不值钱,你给人家......” “可以啊堂哥,你能帮这个忙就成,那你给盖个章,把地契过户给沈明珠就行了。” 江远涛顿了顿,这才点头,只是盖章了改名以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宴白啊,你把这东西送过去以后,少和冯知青来往。” “为什么?”江宴白挑了挑眉,老大一向不管他的事,现在他给知青帮个忙,居然还被他特意给嘱咐了,难不成他看冯晩不顺眼? 外头来给江远涛送中午饭的孙桂花闻言一愣,赶忙跑了进来。 “远涛,你说的冯晩,是不是王家给你的那个未婚妻啊,嘿呦,我今儿就听说知青点来了个知青,又是带着妹妹租房,又是去县城买东西的,一买还买了一牛车的,就不是个省心的货,可显着她了。” 江远涛脸色很难看,人家怎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娘这是在说什么呢! 这边江宴白却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他...他在火车上就看上的好姑娘,一见钟情让他心动的人,还没来得及示好呢,就让他知道,他喜欢的姑娘,是堂哥的未婚妻! 这简直比晴天霹雳,还晴天霹雳!! 孙桂花被江远涛喝止住了,转头瞧见江宴白也在,心虚的不成样子,放下饭盒就朝家跑了。 对于大队部发生的事情,冯晩是不知道的。 李大壮送来房契的时候冯晩直接把沈明珠拉进了房间,她把东西朝沈明珠一展示,后者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下一刻眼泪欻的一下流了下来。 “姐,你、你把这房子买了下来,写的我的名字啊?” “对啊,你忘了,我的户口还在江家呢,要是哪家子人里有泼皮无赖,咱们还得扯皮,还是放你名字下面省心些。” “好,我都听姐姐的。” 冯晩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晚上她拌了点馅料,想等老乡们都走了,她包点馄饨吃,也让沈明珠歇一歇。 只是俩人话还没说完呢,外头干活的工头就喊了她们。 “冯知青,沈知青,知青点的王知青喊你们去开欢迎会,你们快过去吧!” “哎,来了,谢谢你啊杨大爷,那这边就劳烦你看着了啊!” “成,指定不偷懒,你放心吧!” 冯晩客气了几句,等沈明珠锁好了卧室的门,这才跟着王知青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的“欢迎会”设在西头那间大屋,其实就是两张大炕拼在一起,中间摆了个破桌子,桌上放着几盘子,放着炒熟的花生,水果糖,还有一盘子橘子。 光是这些东西,还是知青们凑出来的呢! 冯晩和沈明珠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今天新来的八个知青,还有十二个老知青——七女五男,穿的衣服洗的发白,个个晒得黝黑,一看就是“老资历”了。 这组合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很多人骨子里是重男轻女,但凡能为家里的男娃找个出路,是绝对不会让孩子来下乡的。 主持欢迎会的是老知青里的头儿,一个叫陈亮的男知青,戴副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很有几分领导派头。 “首先,我代表老屁股沟全体老知青,欢迎新同志的到来。”陈卫东推了推眼镜,“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大家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冯晚坐在炕沿上,一边听着这标准开场白,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屋里的人。 老知青里最显眼的是个女知青,叫孙秀英,短发,方脸,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她旁边坐着个叫李爱红的,圆脸,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和气些,男知青那边除了陈亮,还有个叫赵刚的,五大三粗,一直闷头抽烟;另一个叫钱胜利的,瘦高个,正拿着个小本本记着什么。 除了这几个显眼的,其余的人都很老实端正,一看就是被生活磋磨的没了脾气的人。 新知青这边,王红霞和周晓梅挨着坐,刘建军等几个男知青坐在对面,沈明珠紧挨着冯晚,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有点紧张,来的路上她就说了,她干活行,发言肯定是不行的,说话不利索,她怕丢人,求了一路,发言的还是还是要冯晩来。 “……咱们这儿条件艰苦,但越是艰苦,越能锻炼人。”陈亮继续他的“思想教育”,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终于,陈亮说完了场面话,众人掌声雷动,对于这种形式主义的会议,不少人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反正冯晩瞧着,陈亮是被夸的面色红润,心潮澎湃,一副骄傲的不得了的样子。 进入下一个自我介绍环节,按顺序刘建军第一个站起来,挺胸抬头,声音洪亮:“我叫刘建军,上京人,今年十九岁,高中毕业!下乡是为了建设祖国边疆,贡献青春!” 掌声响完以后,王红霞第二个....... 等所有人都介绍完,又进入到分配日常杂活的环节,因为冯晩和沈明珠租房子住在外面,这一扒她们没有参与,过了一会气氛轻松了些,李爱红从桌子底下拿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半袋炒瓜子。 “来来,大家嗑瓜子,聊聊天。”她笑呵呵地分,“这是我自留地自己种的,不多,大家分着吃,香着呢!” 有瓜子嗑,话匣子就打开了,先是聊各自老家的风土人情,又聊火车上的见闻,最后话题慢慢转到了村里的人和事上。 “咱们这儿不算偏,老乡们很和善,很乐意照顾人。”李爱红说,“大队长人也不错,为人正直,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找他,能帮的他都会搭把手的。” 王红霞沉默了一瞬好奇的看向了冯晩:“今天接咱们的那个江同志,也是本地的,看着挺精神啊,听说帮你们送了行李以后,还帮你们干活了?” 一提江宴白,几个老知青表情都微妙起来。 孙秀英哎呦了一声:“江宴白?他就是村里的,大队长的堂弟,但常年不在家,当兵的,在南方部队。” “当兵的好啊!”王红霞插话,“我最崇拜当兵的了。” “这有什么。”赵刚终于开口,声音粗嘎,“他再厉害也是以前了,今年已经退伍了,和村里泥腿子没两样,还是大队长好,江宴白在江家可不受欢迎,他下头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爹妈也是老实胆小的主。” 冯晚心里一动,没想到还能听到江家的瓜,她原本想着,先安定下来以后,再慢慢的打听江家人的品行,要是这个江远涛真的如大家说的这么好,那么退婚就有戏了。 她正想着,就听李爱红压低声音说:“说起江家,你们知道他们家最近那档子事儿不?” “啥事儿?”新知青们都竖起耳朵,冯晩和沈明珠也不例外。 李爱红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江远涛和隔壁红旗大队的柳絮定亲了。” 这事儿新知青不知道,老知青却都露出了然的表情,孙秀英撇撇嘴:“这事儿闹得,啧啧。” “到底咋回事啊?”周晓梅好奇地问。 李爱红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那柳絮……未婚先孕了!” “啊?!”几个新知青同时惊呼。 沈明珠手里的瓜子掉了,冯晚眼睛也瞪大了,好炸裂啊!她还思考该怎么和江家退婚呢,那瘪犊子玩意和人未婚先孕定亲了。 这对冯晩来说....简直天上掉馅饼的大惊喜!! 第二十二章:难受 从知青点回到家后,苏青用猪油炸了个葱花,烧开了以后,把馄饨给下到了锅里,中午沈明珠蒸了点二和面的馒头,惹了一起,配上一碗热乎乎的馄饨,顶饱又暖胃。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冯晩和沈明珠两个人坐在小四方桌边,虽然处处透着简陋,却又异常的温馨。 冯晚把一个大瓷碗放在了沈明珠的跟前,馄饨皮薄得透光,能看见里面粉嘟嘟的肉馅,汤面上撒了切得细细的紫菜、虾皮和葱花,热气腾腾,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姐,好香啊!”沈明珠咽了口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香就吃完,这里还有醋和辣椒,想吃辣的,就自己加。”冯晚说完又递给她一个馒头,“就着馒头吃。” “哎!” 热乎乎的馄饨汤下肚,连指尖都暖和起来,馄饨的鲜香在嘴里炸开,肉馅紧实弹牙,皮子滑溜溜的,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姐,这也太好吃了。”沈明珠吃得鼻尖冒汗,“比咱们在国营饭店的还要好吃呢!” 作为一个厨子,最高兴的莫过于听到食客真心的夸赞,她八大菜系都有涉猎,小小馄饨,还不是轻松拿下。 吃到一半,沈明珠突然放下碗,擦了擦嘴:“姐,你说那个江远涛……真的和柳絮订婚了?” 冯晚捏着汤匙挖起一个馄饨,“李爱红不是说了吗,下个月办酒。” “那就好。”沈明珠松了口气,“既然他要结婚了,那姐姐你得赶紧把婚退了,省得夜长梦多。” 冯晚点点头:“明天我去找他,他是生产队大队长,得顾忌自己的名声,他自己都要订婚了,还耽误我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就不合适了,都说他好说话,帮忙把户口迁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冯晩觉得,从她来到老屁股沟到现在,这个江远涛都对她很是冷淡,应该也不想和她有过多牵扯的,他应该也很想把这桩婚事给退了,往后各自安生过日子,谁也不打扰谁最好。 “对!”沈明珠眼睛一亮,“只要户口迁出来,就跟江家彻底没关系了!” 冯晩笑了笑没说话,要是上工的话就要一直在江远涛手底下干活,她其实也觉得膈应的慌,等来年开春了,她得看看,有没有什么轻松的活干干。 吃完馄饨后,沈明珠自告奋勇去洗碗,冯晩趁她忙活,借着去厕所的功夫进了空间,里面有她修的一个小院子,她快速洗漱好,赶紧的从厕所回了房间,才上炕没一会,沈明珠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姐,你洗洗脸,用完了水倒洗脚盆里趁热泡泡脚再睡。” “好,谢谢你啊明珠。” 沈明珠有点不好意思,这点事情,有啥好谢的,她就盼着姐姐天天过的能舒心就好。 晚上姊妹俩躺在一个炕上,好半晌没睡着。 冯晩看房子修的差不多了,她朝沈明珠说道:“过两天你去一趟大队部,找支书登记一下,要四分自留地,咱们房子后头就要,让村里帮忙划分一下,趁着下学前开坯出来,种点韭菜菠菜和芫荽,哦,还有蒜苗,还有鸡鸭和猪仔,这些都要养。” “我都听姐的,”沈明珠接着说,“我听李爱红说,老屁股沟冬天能冻掉下巴,柴火得囤够,还有冬菜,白菜萝卜豆腐土豆什么的,也得准备。” 冯晚心里盘算着,空间里有的是吃的,她今天已经弄了几麻袋的蔬菜粮食回来了,吃的差不多了,悄悄的再添就好。 “嗯!”她说,“早点休息吧,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安定下来了,明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赶紧的睡觉吧!” 沈明珠“嗯”了一声,乖乖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村东头江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江宴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白天在大队部,大伯娘那句“远涛,冯晩是王家给你送来的未婚妻”,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是他先认识的冯晩,那么聪明果断的女孩子,是他认定的姑娘,咋就能成了江远涛的未婚妻呢,怎么会呢? 虽然.....虽然冯晩和他说话温和,但他知道,冯晩对他....是瞧不上的。 从小到大,他就是江家的“反骨”,爷爷说东他偏往西,奶奶让他打狗他偏撵鸡,村里孩子都怕他,因为他打架狠,下手黑,十七岁那年,他跟人打架打断了对方三根肋骨,爷爷拿着棍子要打死他,他转身就去参军了。 在部队七年,他学会了收敛,学会了伪装,但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从来没变过。 可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江宴白烦躁地翻了个身,被子被他卷成一团,压在身下。 然后他的脑子里忽然又冒出来了白天孙桂花的话,所以……冯晚本来应该是他大嫂? 江宴白脑子里“轰”的一声,光是想一想他就觉得难受,他猛地坐起来,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对一个姑娘动心,还没来得及表白,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她,这段感情就戛然而止了。 不,不是戛然而止,是根本就没开始过。 江宴白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他一拳捶在炕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可他躺不住,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看什么都来气——看漏风的窗户来气,看破旧的墙壁来气,看身上盖的这床破被子更来气。 这被子还是他参军前盖的,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被面是那种老土的红牡丹图案,花都褪色了,看着就烦。 江宴白越想越气,猛地一脚踹在棉被上。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宴白愣了一下,掀开被子一看——被面被他踹了个大口子,里面的旧棉花都露出来了。 他看着那个破洞,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好像也破了个洞,呼啦啦地灌着冷风。 难受。 老屁股沟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猛,夜里一场北风刮过,气温骤降,村里人都缩在屋里猫冬,只有必要的时候才裹成粽子出门。 冯晩和沈明珠现在住的地方已经修缮一新,冯晚自己掏钱从供销社买了油纸,把窗户里外糊了两层,风再也灌不进来,修缮房子的工头把炕也重通过,烧得热乎乎的,晚上躺上去烫屁股。 这天上午,沈明珠从炕上爬起来,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姐,我去找支书了。” 冯晚正在缝一床新棉被,棉花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被面是供销社买的蓝底白花布,闻言头也不抬:“嗯,去吧。记住我教你的话。” “记住了。”沈明珠系好围巾,推门出去。 外面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沈明珠缩着脖子,一路小跑到大队部,支书老马头正趴在桌上打算盘,算今年村里的粮食产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马支书。”沈明珠敲了敲门。 老马头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沈知青?有事?” 沈明珠走进去,搓了搓冻僵的手:“马支书,我、我过来申请一下我和我姐的自留地。” “自留地?”老马头怔愣了一瞬才想起来,她和她姐冯晩租了山脚下的仓库住,知青的自留地都是统一在一块的,她和冯晩住的地方和知青点的距离有点远,来回种地很是不方便。 “支书。”沈明珠按照冯晚教的说,“我跟我姐商量了,想在屋后开块地,种点白菜萝卜,冬天好过些。” 老马头想了想,点点头:“行,按政策,知青可以申请自留地,一人两分,你和冯知青四分自留地,不过得自己开荒,队里不给工分。” “明白。”沈明珠点头,又接着说,“还有……我想养鸡养鸭养猪。” 老马头点了点头,养鸡养鸭的都是很正常的,也都符政策,毕竟也不是谁都能随时吃到肉的,养的鸡鸭下蛋,也能补充点营养。 “嗯。”沈明珠声音小了些,“养几只鸡鸭,要是……要是条件允许,还想养头猪。” 老马头“腾”地站起来,吓了沈明珠一跳。 “沈知青,你说真的?”老马头眼睛瞪得溜圆,“真想养猪?” 沈明珠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紧张:“是、是真的……不过得看队里允不允许……” “允许!必须允许!”老马头激动得直搓手,“县里下达的任务猪指标,咱们队还差两头呢!正愁没人养,你要是愿意养,队里给你提供猪崽!” 沈明珠愣住了,一路上 都在颤颤巍巍的打腹稿,想着怎么把姐姐的话全都说出来,还想着人家要是不同意了咋说求人的说辞,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 老马头见她犹豫,以为她反悔了,赶紧说:“沈知青,你可不知道,养猪是光荣任务!猪养好了,交到食品站,能给队里创收,只要达到要求,一半交上去,一半能自己留着,饲料队里提供一部分,你们姊妹俩养猪,队里给你们按一个整劳力算工分!” 沈明珠听明白了,这是好事啊! “那……那我能养几头?”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想养几头?”老马头反问。 沈明珠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头……行吗?” “行!太行了!”老马头一拍大腿,“这样,我给你挑两头好的猪崽,这两天就送过去!鸡鸭的崽苗也给你送过去。” 第二十三章:没得罪他吧 “谢谢马支书,四只鸡,两只鸭子”按照现在的政策一个人能养三只鸡,她们姊妹俩养这些正好,也是姐姐要求的。 从大队部出来,沈明珠还有点晕乎乎的,风刮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热乎乎的。 原来……办事也没那么难。 只要说清楚,只要敢开口,她想起冯晚说的那句话:“明珠,你得学着靠自己,我不能一直护着你。” 沈明珠握了握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欢喜,姐姐是在培养她,她知道。 回到知青点,冯晚已经把新被子缝好了,正在试炕的温度,见沈明珠回来,问:“怎么样?” “成了!”沈明珠眼睛亮晶晶的,“支书给了四分自留地,还同意我养鸡,养猪的事……还说给咱们算一个整工分呢,只要养好了猪,我们俩干活就就算加一起挣七八个工分,日子都能过下去了。” “可以啊。”她拍了拍沈明珠的肩膀,还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很棒!” 沈明珠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支书太好说话了……姐,你说他为什么这么积极?” “因为没人愿意养猪。”冯晚一语道破,“养猪脏,累,还容易生病,保不齐一年忙到头,完不成任务就算了,还得倒欠大队的饲料钱,村里人自己吃饱饭都难,养任务猪,谁都不愿意,你主动提,支书当然高兴。” 沈明珠立刻苦了脸,小时候她在姥姥家里住,脑海里能想起来的,最多的就是和姥姥在一起的时光,至于乡下的一些事情,她已经记不清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政策也发生了变化。 “那……那我能养好吗?”她又开始忐忑。 “有我呢。”冯晚说,“养猪没那么难,到时候我教你,你忘了姐一直都是生活在乡下的,既然让你说养猪的事情,就说明姐心里有数,你不要担心。” 沈明珠点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姐姐一向厉害,她说行,那就是真的行。 下午,冯晚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姐,你去哪里啊?”沈明珠问。 “我去找香玉婶子借个平板车,去山脚捡点柴禾回来,你要出去吗?” 沈明珠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她借了锄头,想把屋后头的地翻了,这是力气活,她干了,姐姐就不用干了。 冯晩点了点头,走出院子后,从空间摸出了一把糖果,从陈香玉家里出来以后,拉着平板车朝山脚跟前走。 村里小孩都在家猫冬,只有几个半大小子在打谷场追着玩,看见冯晚,都围了上来。 “冯知青好!” “冯姐姐好。” 冯晚朝一众小孩子露出了个笑脸,朝陈香玉家的儿子小石头掏了两块糖果递了过去,小家伙眼睛都亮了,他听娘说了,这个冯知青是个顶大方的人,老带派了。 “谢谢冯姐姐。”小石头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撕开了水果糖上的包装,就放到了嘴里,糖果纸都没舍得扔,其他小孩子看的眼睛都直了,一个劲的盯着小石头流口水。 冯晩瞧着一乐,朝一众孩子朗声说道:“想不想吃糖果啊?” “想。” 小家伙们回应的声音异常的响亮,有个小妮子说话的时候口水直接流了下来,可见是真的馋的不行了。 “想吃可以。”冯晚说,“帮我捡柴火,一捆柴,一块糖。” 孩子们欢呼一声,一哄而散,没过多久,就有人抱着柴火跑回来了。 “冯知青,你看这些够吗?” 冯晚看了看,是一小捆枯树枝:“不够,这么大的,得三捆换一块糖。” 那孩子二话不说,又跑去找了。 一下午,冯晚就坐在打谷场的石磙上,像个“山大王”似的收柴火,孩子们进进出出,抱回来的柴火堆成了小山,冯晚说话算话,来一捆柴,就给一块糖。 有个小孩特别机灵,不仅自己捡,还组织其他孩子一起捡,按“贡献”分糖,冯晚看着有趣,多给了他两块。 路过山脚打谷场的人瞧见了,面上露出了不满的神情,冯晩觉得有人再看着自己,等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一个人也没瞧见。 到了傍晚,柴火已经堆得跟小山似的,冯晚拉着平板车朝家走,她不是真的在乡下生活了十几年的人,所以拉着这么重的车,很是吃力。 正装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冯晚回头,看见李大壮推着一个平板车,江宴白再边上扶着,上面是刚做好的衣柜桌椅,都已经刷好了油漆,大红色的,瞧着就喜庆的很。 “江哥啊,这是是给我们家送的家具吗?” “嗯,大壮家和我们家很近,他说已经做好了家具,我就帮着一起给送过来了。” “是啊,是啊,宴白正好没事。”李大壮才说完,就感受到江宴白射过来的警告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果断闭嘴。 能不自己干活,冯晩肯定是很乐意的,在江宴白过来接她手里的平板车的时候,她立马果断的递了过去,还朝他温柔的笑了一下,表达了一下友好的态度。 江宴白见她没心没肺笑的谄媚的样子,心头一梗,嘴唇动了动,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冯晚看着他的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之前和她说话都是嬉皮笑脸的,看着她的眼神都能拉丝,现在是客客气气,保持距离,说话都不看她的眼睛。 朝家走的路上,冯晩忽然想起来之前答应的请他吃饭,虽然他也是江家的人,但是从来到老屁股沟,他确实帮了自己和明珠很多,请吃一顿饭是应该的。 “江哥,我前几天买了肉,也备了菜,啥时候你方便,我和我妹妹请你吃顿饭啊,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 “不用,你们来我们老屁股沟支援下乡,我作为当地人,该多照顾照顾,没什么的。” 语气生硬,没啥感情色彩,冯晩见他这么说,也不勉强,反正这不是她不愿意请,是人家自己不愿意来的。 三个人把车推到家的时候,沈明珠都已经翻完了一块地了,她听着院里有动静,赶紧的就跑了过来,见新家具做好了,高兴的围着平板车的看。 “别瞧了,家具都做好了,李同志,麻烦你和江哥一起把家具卸下来,这些都先放明珠屋里吧,再搬过来的再放我屋里,哦对了,是不是还有四个炕柜啊?” 李大壮“昂”了一声,“还有个碗柜,高的八仙桌,小的四方桌,案板什么的,一会都给你们拉来。” “谢谢你啊李同志。”沈明珠高兴的很,走到水缸边上洗了手,赶紧的进屋给他们倒水去了。 卸完了家具,李大壮和江宴白很快走了,冯晚看着江宴白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这人在刻意疏远她。 为什么? 冯晚想不明白,自己好像没得罪他吧? “姐,你看什么呢?”沈明珠凑过来。 “没什么。”冯晚转过身,“柴火弄回来了,够烧一阵子了,你进屋来,我有话给你说。” 沈明珠跟着冯晩进去以后,她指着地上放着的一个大包,“家具也送来了,现在终于有了个家的样子了,上午我不是套了个新的被子吗,晚上你拿过去盖,还有之前给你买的东西,你都收拾收拾。” 她说完从一个大包里拿出来了一个红布,从里面数了二百块钱出来。 “姐,你,你给我钱干啥?”沈明珠脸色一白,害怕的脚底窜出一股凉气。 “报名下乡的时候,你的知青补贴不是给我了吗,这些钱你拿着,平时要是有什么想买的,手里不能没有钱,这个给你当压箱。” “我,我不要。”沈明珠连连摆手,现在有吃有喝有家还有姐姐,她要这么多的钱干什么?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打算回头给你找点书看,你以前是上过学的,学习不能断了,这钱你拿着,以后有机会看看是不是能去上学。” 沈明珠怔愣了一瞬,看着冯晩认真的神色,她“嗷~”的一声朝她扑了过去。 “呜呜呜....谢谢你,姐姐,呜呜呜.....” 冯晚囧着一张脸,很是不好意思,她拿这个当借口,也是想一起看书,争取过几年高考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能一起参加。 第二天,冯晩吃完早饭,穿戴整齐,打算去大队部找江远涛去,才要和沈明珠打招呼呢,就有人敲响了家门。 “冯知青在吗?” 冯晚开门一看,是马支书,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伙子,抬着两头哼哼唧唧的小猪崽。 “沈知青说想养猪,队里支持!”马支书笑呵呵地说,“这是第是两头小猪仔,饲料晚点我让人送过来,呵呵呵!” 沈明珠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小猪崽,眼睛都亮了:“谢谢马支书!” “不谢不谢!”马支书摆摆手,“猪崽放哪儿?” “猪圈在我们屋后头,马支书这边走,辛苦了啊,明珠,快倒点红糖水了来。”冯晚说着朝沈明珠抬了抬手。 “哎!” 小猪崽不大,十来斤的样子,黑白花色,鼻子上有个黑点,看着挺精神。 送走马支书,沈明珠蹲在小猪崽面前,好奇地看,小猪崽也不怕生,哼哧哼哧地拱地。 “姐,它叫什么名字好?”沈明珠问。 冯晚想了想:“叫……富贵和平安吧。” “富贵,平安?”沈明珠笑了,“好!就叫富贵和平安!希望它们快快长,长得又肥又壮!” 富贵和平安好像听懂了似的,哼了一声,埋头拱地。 冯晚看着它们,心里盘算着养猪的事,空间里有的是粮食,混在饲料里喂,不愁长不快,只是得小心点,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冯晩要去找江远涛商量退婚的事情,沈明珠没事,继续在屋后头翻腾自留地,还没锄两下呢,就听着院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第二十四章:领证了 冯晚溜溜达达的走到半道,问了个大爷才知道,今儿江远涛没去大队部,她想着上门求人办事得拿点礼物,索性从空间里拿了二斤红糖,其他就不行了,多拿一点她都觉得亏的慌。 “远涛,这件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说过不让我受委屈,你听听着都算什么事啊?”刚走到江家院门口,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就从里面飘出来。 冯晚脚步一顿,从半开的院门缝往里瞧——好家伙,院子里站了五六个人,瞧着气氛怪凝重的。 江远涛背对着门口,他的对面事一个高挑漂亮带着书香气的姑娘,那姑娘穿着时兴的毛呢列宁装,两条麻花辫又黑又亮,此刻眼圈通红,显得柔弱又倔强。 孙桂花脸色有些难看,这决定是全家一致通过的,怎么这柳絮那么多的事情,王家的闺女就是白送上门的媳妇,她儿子不要,把这个媳妇给了二房,她能白得六十块钱,凭什么不要? 江宴白面色黑沉,斜靠在柴火垛上,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柳絮,别哭了,”江远涛的声音压得很低,“领证的事是我娘和奶奶定的,我也是今早才知道,反正等咱们结婚了就分家,碍不着咱们什么事的。” “可是这多膈应啊,以后都在一个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里人知道了......”柳絮声音拔高,后面的话哽咽着没说出来。 院里的气氛顿时更僵了,冯晚正犹豫要不要改天再来,柳絮忽然扭头朝门口瞥了一眼,四目相对,她明显一愣,随即瞪大了双眼。 得,这下走不成了,冯晚干脆大大方方推开院门,笑容灿烂得跟没事人似的:“不好意思啊,贸然登门,来的实在是不时候,?江大队长你好,我有点事儿找你。” 一院子人齐刷刷看过来。 柳絮见她一来就找江远涛,立马猜到了她的身份,看过去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冯晚脸上,上下打量她朴素却整洁的棉袄,最后落在她手里油纸包着的红糖上,嘴角一撇:“你就是那个冯晚?来得可真巧。” 这话里的刺儿太明显,冯晚笑容不变,把红糖往院里的石磨上一放:“这位是柳絮同志吧?昨天就听村里人夸红旗生产队来了个顶漂亮的知青,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语气真诚,夸得柳絮一愣,到嘴边的刻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口。 江宴白“噗嗤”一声乐了,见柳絮瞪他,又赶紧板起脸,干咳两声。 张秀芝一听来的是冯晚,高兴的什么似的,忙凑过去打圆场:“冯知青来了?快进屋坐!外头冷!” “不了大娘,”冯晚摆摆手,看向江远涛,“大队长,我就说两句话,说完就走,你能不能到外面一下。” 江远涛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还没开口,正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头发花白、腰板笔直的老太太走出来,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眼睛像鹰似的锐利,径直落在冯晚身上。 老太太上下打量冯晚几眼,居高临下的轻笑了一声,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这就是冯晚吧,长得真水灵!来来来,别在院里站着,进屋暖和暖和!” 这亲热的称呼让冯晚头皮一麻,她还没接话,老太太紧接着就扔出颗炸弹:“正好,今天轮到宴白他娘做饭,你也是江家的媳妇,跟着学学,正好咱家今天有客,不能怠慢了柳知青。” 冯晚:“??” 她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不是,这老太太使唤人怎么这么理所当然?她们很熟吗? 闻言,柳絮脸色好看了些,幸好,江家人还是能分的轻重的,之前的事她就大度点,不计较了。 “杵着干什么?”老太太拐杖一跺地,“跟你婆婆去厨房干活去啊?都跟宴白扯了证的,也不知道早点来家,天天就顾着你那个便宜妹妹,我老婆子还当你多大的架子,不来了呢?” “轰——” 这话像道惊雷,直接把冯晚劈懵了!! 冯晚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江宴白,一字一顿地问:“江、宴、白、同、志,劳驾解释一下,什么叫‘扯了证’?” 江宴白脸色铁青,他狠狠瞪了老太太一眼,才看向冯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慌乱:“冯晚,这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我奶奶托关系把咱俩的结婚证给办了。” 冯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在做一场荒诞至极的梦。 人在家中坐,证从天上来? 这听起来跟鬼故事有什么区别啊,请问?! “哈!”她短促地笑了一声,转向江家老太太,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礼貌的笑意,“老太太,您这玩笑开得可有点大,领结婚证需要本人到场、签字、按手印,我本人没去过,这证怎么领的?难不成民政局是您家开的?” 老太太一点不怵,理直气壮:“民政局的梁干事是我干儿子,这点小事还办不了?冯晚啊,你要知足,本来你就是王家赔给我们江家的媳妇,远涛是大队长,身份不一样,柳知青人家有学问,还是公社小学的教师,他们才般配,远涛你就别想了,奶奶知道这事突然,可你们年轻人不是讲究什么……自由恋爱嘛!你跟宴白多处处,感情就有了!” “奶奶!”江宴白额角青筋直跳,“别说了!” “吼什么吼?”老太太眼睛一瞪,“我给我孙子娶媳妇还娶出错来了?江宴白我告诉你,证都扯了,这事板上钉钉!你爹娘都同意了的,这谁说也不好使。” 柳絮本来觉得自己丈夫的未婚妻转头成了堂弟妹,这件事很难看,但现在瞧着家里人向着她,为了让她和江远涛能顺顺利利的结婚,把冯晚当个烫手山芋扔到了二房手里,心里莫名的舒服了很多。 江远涛嘴唇动了动,看向冯晚的眼神里充满歉疚和无奈,最终却只是沉沉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冯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点荒诞感慢慢被一股火气取代,好嘛,她还没找江远涛说退婚的事,自己倒先成了别人家“板上钉钉”的媳妇? 还是个没人要的,被推来推去的皮球,太可笑了。 “老太太,”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亮,眼神也冷了下来,“首先,我不是王家的闺女,你们家要是缺儿媳妇孙媳妇的,找王家要去,其次,结婚是我个人的事,在我毫不知情、更未同意的情况下,替我决定婚姻大事,是犯法的。” 她顿了顿,看向江宴白:“江宴白同志,这事你事先真不知道?” “我发誓我不知道!”江宴白急得差点举手对天发誓,“你也知道我才退伍回来,我要知道,我肯定拦着!这……这对你不公平!” 这话说得倒是人话,冯晚心里的火气消了一点点。 “那好,”她点点头,“既然你也认为不公平,那咱俩想法一致,明天咱们拿着结婚证去民政局离婚。” “离婚?”老太太急了,“那怎么行!你是不是还想远涛呢,我告诉你,远涛心里是只有柳絮的!” “你当江远涛是什么香饽饽啊,谁都想啃两口,再说现在是新社会,讲究婚姻自由,别说我跟江宴白同志没感情,就算有,这种欺骗手段弄来的结婚证,法律也不认。” 她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江远涛:“江大队长,我对你真的没兴趣,今天我过来就是想和你说退婚的事情的,我带着妹妹下乡,只想好好的过好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你要是个明白人,就该知道这事儿闹出去,对江家名声没好处,你奶奶也说了,你心里只有柳知青,强迫别人认下莫须有的结婚证,传出去像什么话?” 柳絮咬紧嘴唇,看着冯晚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那点优越感和敌意,莫名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这个冯晚……跟她想象中那个“被家里卖过来”的可怜姑娘,完全不一样。 瞧着她说话都好像在发光似的,这么优秀的姑娘,江远涛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江宴白看着冯晚在混乱中依然冷静明亮的侧脸,心里那股憋闷和懊恼里,又悄悄渗进一丝别的什么。 她没哭没闹,没像一般姑娘那样觉得天塌了,而是迅速抓住关键,提出解决方案……怎么这么……带劲呢? “奶奶,”他再次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冯晚说得对,这事是咱们家不对,证,必须作废,您不同意也没有用,我自己也会想办法。” 江婆子伸手指着他,气的拄着拐棍朝她走了过去,张秀芝怕她要打儿子,赶紧的走到姜晏白身边,忽的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也跑了过来,怯生生的抓着张秀芝的衣服。 冯晚看了一眼没说话,这是江家的事情,她可不会乱插手,知道事情能解决就行了,她转头看向江远涛这个大队长,人人都说他是个好人,但是她心里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的没有担当呢? 第二十五章:批判会 江家闹哄哄的,老太婆还在咒骂江宴不是个东西,还没等掰扯清楚结婚证这糊涂账呢,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王红霞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都跑白了。 “冯知青!不好了!”王红霞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你妹妹被陈卫东他们带去知青点开会了!” 冯晚讶异一声,“开会?开什么会?” “批、批判会!”王红霞急得直跺脚,“说你有小资思想,还、还有压迫老乡的嫌疑!就是你让村里孩子捡柴火那事儿!陈卫东说要你要做深刻检讨,保证不再犯,他们没找到你,就把沈明珠带走了!” “放他娘/的屁!”冯晚还没说话,旁边江宴白先炸了,眉毛拧成了疙瘩,“让村里小孩帮忙捡个柴禾就是压迫了?陈卫东那孙子是闲出屁了吧!” 他骂得直白又糙,却奇异地让冯晚心头的火气顺了点,她转头眼神扫视了一圈江家人,“我的意思你们也知道了,不乐意也得乐意,我得去捞我妹了,你们自己商量去吧!”说完,风风火火就往外走。 “哎!晚晚!”张秀芝想喊,人已经没影了。 江宴白二话不说,抬腿就跟了上。 王红霞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冲出院子的背影,又看看院子里神色各异的江家人,挠了挠头,也赶紧溜了——她还得回去看热闹呢! 孙桂花看着张秀芝讥讽道:“老二媳妇,你看看你这儿媳妇,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呢,哎呦,你瞧我这嘴,人家不是说了,人家要离婚,哈哈哈…” 张秀芝脸色有点白,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可不管离婚不离婚的,只要不把人姑娘卖了就行。 “宴青,宴宁你俩进屋去,娘去看看你哥和你嫂…和冯知青去。” 俩小听话的很,扭头就跑屋里去了,孙桂花见张秀芝跑了,气的大叫:“老二家的,老二家的今儿该你做饭,你个天杀的,人家都不乐意当你儿媳妇你还去,木头旮瘩似的,忒!” 骂完又看向脸色黑沉的老太太,“娘~,您看……” “哼,那妮子翻不起浪来,她要是不愿意当江家的孙媳妇,那就把她户口迁癞痢头家去。” 孙桂花闻言眼睛一亮,看向门口的时候轻笑一声。 柳絮沉默着现在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不碍着她和江远涛就成。 只有江远涛脸色有些复杂,心里琢磨着,得找机会提醒一下江宴白,这么想着,她拍了拍柳絮的肩膀,“你先在家歇着,我是大队长,得去知青点看看,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柳絮点了点头,江远涛是生产大队长,这是他的职责,她不是个拎不清的。 江远涛走的时候朝柳絮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这样的姑娘才是他想要娶的,多识大体。 知青点院子里,气氛凝重,十来个知青围坐成半圈,沈明珠低着头站在中间,小脸惨白,眼圈红红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陈卫东站在她面前,推着眼镜,正拿着一个笔记本,义正辞严地发言: “…冯晚同志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剥削!驱使贫下中农的子弟为她个人服务,这是享乐思想的残留!我们必须严肃批判,深刻反省!” 孙秀英在一旁帮腔:“就是,看老乡家的孩子小,利用自己作为大人的优势,用她的花言巧语诱骗孩子们干活,这跟旧社会地主老财有什么区别?沈明珠作为妹妹,不但不制止,还隐瞒不报,思想觉悟很有问题!” “你们胡说,我姐没有,村里的小孩肯定是见我姐拾柴禾费劲,过来帮忙的。”沈明珠蹭的一下站起来,朝众人吼道:“帮个忙怎么就剥削了,你们在村里这么长时间没有请老乡帮忙吗?看我和我姐新来的,红口白牙就胡说,我要去县城知青办举报你们。” 她气的手攥的死紧,满脸的愤怒,声音不小,但因为声音里带着颤抖,没什么威慑力,所以没几个人怕她。 “举报我们,帮忙?”陈卫东提高音量,“你这是避重就轻,今天冯晚能为了一车柴禾使唤一群孩子,明天就能诱骗别人犯下大错,这问题很严重,我们是在帮你和冯晚反醒,你还不认错?” 他声音很大,把沈明珠好不容易攒的勇气一下子吓没了,人也跟着一个哆嗦。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土墙上,发出巨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齐转头。 冯晚大步流星走进来,棉袄袖子撸到手肘,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冒着火,江宴白跟在她身后半步,像尊门神,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往门框上一靠,但那扫视全场的眼神,凉飕飕的。 “哟,开大会呢?”冯晚走到沈明珠身边,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笑吟吟地看着陈卫东,“陈知青,批判谁呢?也让我学习学习?” 陈卫东被她这气势弄得一愣,随即板起脸:“冯晚同志,你来得正好!正要找你!你诱骗村里孩子们捡柴火的行为,是严重的……” “打住。”冯晚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他,“陈组长,我先问你几个问题,第一,我强迫哪个孩子捡柴了吗?” “这……没有,但是……” “第二,有孩子父母上知青点来告状了吗?” “……没有。” “第三,”冯晚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几个来看热闹的村民,“芳嫂子,杏花婶子,赵叔,你们家娃当时也帮我捡柴禾了,回家哭闹说我欺负他们了吗?” 被点名的芳嫂子立马回应说道:“哪里哭闹了,高兴的不得了,说冯知青人好,陪他们玩,还给他们糖果吃,他们就帮着捡了点柴禾。” 赵叔也点头:“就是,几根破树枝子,有什么的,人冯知青陪着娃玩了一下午呢,娃乐得屁颠屁颠的,咋就剥削了?” 冯晚摊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和孩子玩的好,他们帮我捡点柴禾,分开的时候我给了几块糖果,孩子们得了零嘴高兴,他们还说等我和明珠有时间了,要带我们去山脚挖野菜呢,以后有空了还来找我玩,怎么到陈组长嘴里,就成了剥削了,陈知青,你这上纲上线的本事,不去公社写材料,真是屈才了,就你这思想,简直破坏知青和群众的团结,简直脱离群众,以后我们遇到难处了,谁还敢找老乡帮忙?” 这话可就厉害了,直接扣了个“脱离群众”的帽子,陈卫东脸一下子涨红了:“冯晚!你不要混淆概念!这是思想问题!” “我看是你思想有问题!”江宴白冷不丁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痞气的嘲讽,“陈卫东,你小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村里老爷们老娘们都没说啥,你在这儿跳什么脚?显得你能耐?还是看人家姐妹俩日子过得好点,你眼红了?” “江宴白!你胡说什么!”陈卫东气得手指发抖,“这是我们知青点的内部思想学习!” “学习个屁!”江宴白嗤笑,“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开我的批判会啊?柴火是我帮着拉的,糖是我帮着分的,来,你批判我,我听着。”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卫东,那股在部队里练出来的气势隐隐透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我扣帽子,是‘勾结知青’啊,还是‘助长歪风’啊?” 陈卫东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话都噎在喉咙里。 孙秀英想帮腔,被江宴白一个眼风扫过去,愣是没敢出声。 院子里一时寂静,来看热闹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冯知青说的在理啊,要是都哦上纲上线的,以后咱们还是别和知青来往了,免得回头不知道咋得罪了人。” “得罪人是小,别回头大队部也给咱开什么会,多丢人啊!” “陈知青之前不是还让老拐头帮忙捎东西的吗,以后回头嘱咐两句,以后还是别带了,免得扣帽子。” ........ 冯晚见火候差不多了,委屈的说道:“要说今天这事,肯定是有人故意误导陈知青的,他在生产队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伙都知道,我和我妹妹孤身来下乡,没啥依靠,幸好村里老乡们照顾,也不知道是惹了谁的眼红,这么害我们,唉~!” 陈卫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冯晩是在给他递台阶,要说这件事情真是可大可小,他要是害追究,就真成了欺负人的恶人,他咬咬牙,憋出一句:“孙秀英,你自己来说!” 孙秀英脸色一白,她眼神扫向了赵刚,后者眼神躲闪,直接朝后退了几步。 当时只有她和赵刚在,他们都是几年的老知青了,冯晩和沈明珠才刚来就有了单独的院子,养鸡鸭养猪的,日子过的惬意的很,别说知青点了,就是村里人瞧着谁心里不嘀咕两句。 她咽了咽口水,站出来道:“今天这件事情是我小题大做了,我的想法也只是想让知青们更好,沈知青,冯知青,我真的没有害你们的意思。” 冯晩碰了碰沈明珠,她看了一眼姐姐,心里的惧意消退了很多,“孙、孙知青,你话别说的这么好听,以后谁干个啥都得被这么拉开开会,心里都不会舒服,你说呢!” 孙秀英迎着众人的目光,狠了狠心,走到冯晩和沈明珠跟前,弯腰鞠了个躬,“对不起,行了吗?” 第二十六章:流言像长了腿 “行啊,肯定行,咱们都是下乡的知青,为了建设祖国的,孙知青,今天的事情我和明珠就原谅你了,但是下次这种破坏群众和知青团结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孙秀英被说的踉跄了一步,捂着脸哭出了声,扭头跑进了屋子里,陈卫东面色也有点难看,他们都是老知青了,被一个新知青怼成这样,实在是丢人。 他深深的看了两眼冯晩,哼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看热闹的村民见没戏看了,也三三两两议论着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冯晚姐妹和江宴白,沈明珠“哇”一声哭出来,扑进冯晚怀里:“姐……吓死我了……” “没事了,姐在呢!”冯晚拍着她的背,看向江宴白,真心实意道,“刚才,谢了。” 江宴白摸摸鼻子,面上有点不好意思:“谢啥,应该的。”他顿了顿,看了眼还在抽噎的沈明珠,低声道,“那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还是赶紧的回家去吧!” “嗯!” 江远涛到的时候,就见到冯晩三个人从知青点出来,瞧着没什么事情了,他松了口气。 “没事吧?” “哥,你来的够快的啊?” 江远涛知道这是拿话刺他,他也不在意,本来他和冯晩的事情里,江宴白就是个无辜的人,当时他不知道奶奶和娘已经和二房达成了协议,瞒着所有人把证领了,要不他肯定得阻止,他是生产队大队长,要是自家的事情都管不好,还有什么脸管生产队的事情啊! “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赶紧的回去吧,知青们下乡是为了再教育的,往后别生事,安生的过日子,有困难的话,就来大队部找我或者马支书帮忙。” “哎呦我说你.....” 冯晩伸手拦了一下江宴白,撇开他们之间那乱七八糟的关系,没有那个大队长希望自己管的村子出事,作为大队长,说这么两句也不为过。 “嗯,江队长说的对,我和妹妹都是老实人,有困难肯定找组织,但要是别人惹到我们姊妹了,我们也不是好捏的柿子。” 江远涛一噎,皱着眉头敷衍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江宴白,转身走了,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晚点他在提醒一下吧!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瞧着来往路过的老乡们,总感觉她们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再有一次没注视后,沈明珠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向了冯晩和江宴白。 “姐,江同志,我怎么看,老乡们看你们俩的眼神有点奇怪。” 别说她了,他们俩早就发现了,冯晩和江宴白对视了一眼,俩人一头雾水,他们咋了? 还没等他们走,陈香玉带着小石头一脸忿忿的过来了,见着冯晩和沈明珠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小晚啊,在知青点没事吧?哎呦~我就说那几个知青天天竟拽洋屁,我说带小石头去找你呢,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出门就要拉屎,早不拉屎晚不拉屎,一有事就要蹲茅坑,气死我了。” “婶子,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想到路上听说的,脸上又扬起了笑容,看着江宴白和冯晩的时候,眼神里带着雀跃,“这都啥时候的事啊,你们啥时候办酒啊?” 江宴白:“.......” 冯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啥就要办酒了?? 陈香玉“啧”了一声,那表情好像在说‘连我还瞒着’的意思,“我都知道了,小晚和老二领证了,是不?虽说你们认识的时间短了点,不过就是村里相亲的也是见一面就定了的也不少,别害羞,昂!” 江宴白:“.......” 冯晩:“........” 沈明珠白了脸,这对她来说,简直晴天霹雳,姐姐出门的时候不是说要去江家退婚迁户口的吗?咋一上午还没过去,就和江宴白领证了。 她和姐姐的好日子还没过两天呢,咋就要结束了? 转头看江宴白的时候眼神里带上了敌意,之前还觉得这个人不错,经常来帮忙,没想到心思这么叵测,是来和她抢姐姐的。 不,不行。 姐姐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可不能让姐姐被抢走了,沈明珠低着头,朝冯晩和江宴白之间挪了挪,试图用她那干巴的小身板,阻挡住他们之间继续发展的可能。 “不是这么回事,这其中有误会....等等,婶子,你从哪里听说的?” “啊?”陈香玉愣了一瞬,随即一摆手说道:“村里都在说啊,领证这样的事情,还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小晚啊,你不用和婶子这么害羞,咱们都这么熟了,是不是啊,小石头,快祝你晚晚姐和宴白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小石头:“哥哥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嘿嘿哈哈......得给喜糖哦~!” 江宴白:“.......” 冯晩:“........” 百年什么好和,早生什么贵子,你们母子俩是不是太冒昧了?? 陈香玉抬手戳了一下小石头的额头,贪吃鬼。 江宴白心里五味杂陈,虽然觉得这么想不合适,但是被祝福他和冯晩结婚快乐这件事情中,他心里有种隐秘的兴奋。 陈香玉确定了冯晩没事,和她说了两句话,就带着小石头回家了。 她们母子走了以后,江宴白三个人之间一时有些尴尬的沉默,但家还得回,不能站在这里吹冷风,慢慢朝前走的时候,三三两两路过几个婶子,还有在门口坐着说话的人,她们探头探脑,挤眉弄眼的看着冯晩和江宴白,凑在一起嘀咕的声音不低,但偷偷摸摸的样子,好像别人瞧不见似的。 “他婶儿,这不是新来的冯知青还有江家的老二吗?”一个挎着菜篮子的探头探脑。 “可不就是!”另一个纳鞋底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听说啊,跟江家老二扯证了!证都领了!” “啥?真的假的?这么快?” “千真万确!村里都传遍了,江家的老太太都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人看了,说是她老人家亲自办的!”纳鞋底的婶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这里头啊,还有老黄历呢!这冯知青,原本是城里那个什么……王秀兰,要许给江老大的!结果江老大不是跟柳絮好上了嘛,江老太太一看,这好姑娘不能便宜外人啊,干脆,给老二了!” “哎呦喂!还有这一出?”菜篮子婶子惊得合不拢嘴,“那这冯知青……算是王家‘赔’给江家的媳妇?” “可不就是嘛!”纳鞋底的煞有介事地点头,“王家理亏呗,拿个闺女抵呗!不过我看这冯知青模样性子都是一等一的,江老二捡着宝喽!” .......... 不是这声音,是不是就是专门说给她听的,这也太明显了,她不想在意都不行,沈明珠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冯晚,又看看江宴白,小脸上写满委屈和难过。 冯晚扶额,得,这下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江宴白看着她脸色难看的样子,心里越发的忐忑了,不用想就知道这流言是谁的手笔,冯晩才下乡几天,就被传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待? “冯知青,这事是江家做的不对,你放心,我这就回去,找我奶奶把结婚证拿过来,明天就去离婚,我回去澄清谣言,还你清白的名声,你.........” “不能,不能离,不能离啊.......” 江宴白和冯晩、沈明珠看过去,就见张秀芝带着江宴青和江宴宁跑了过来。 她原本是跟着江宴白和冯晩后头跑出去的,只怪她腿脚不后,跟到半路又给宴宁和宴青拦下来了,她们听到了老太太和孙桂花的话,赶紧的就过来找她来了。 她抄近路跑到知青点,谁知道早就结束了。 从知青点出来,她就遇着好几个人,还说恭喜她,等她问清楚什么事情的时候,这流言就像长了腿似的,飞得到处都是,她紧赶慢赶的都没追上。 “娘,你怎么来了?” 张秀芝摆摆手,喘匀了气才说道:“冯知青啊,不是那么回事,咱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成不?” 这里不远处就有几个人在伸着脑袋的看,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行人一路到了冯晩家里,沈明珠抿着嘴给倒了水,视线落在江宴青和江宴宁的身上,动作顿了顿,还是从壁橱里拿出来了几块桃酥放在了瓷盘里,放在了她们面前。 “吃吧!” 张秀芝叹了口气,“不用这么客气,这么精贵的东西,给她们吃可惜了。” “大娘,您别这么说,自我们来老屁股沟生产队,江同志实在是帮了我们很多,几块桃酥而已,让弟弟妹妹们吃吧!” 江宴青和江宴宁眼睛亮亮的,虽然很想吃,但没得到大哥和娘的同意,还是忍着没动。 张秀芝看着冯晩和沈明珠的时候面色带着笑意,这姊妹俩都是好孩子,她回过神,赶紧的让江宴青和江宴宁道了谢,这才拿了一块扳成两半,一个孩子给了半个。 冯晩想起她之前说的,随即问道:“大娘,您说事情不是那么回事,是怎么回事啊?” 第二十七章:单独聊一聊 张秀芝叹了口气这才说道:“这件事啊,还得从半个月之前说起,半个月前,王家来了信,说是家里继女愿意嫁到江家来,路途遥远,她们就不送嫁了,汇了五十块钱过来,还报了知青下乡,直接托关系,把户口先迁到江家来.....” 王家和江家的事情冯晩和沈明珠之前就听王秀兰说过了,王秀兰是没有闺女,但是整个王家也不是没有一个女儿的,再不济还有表姑娘,怎么也轮不到她王秀兰的继女来冲王家的闺女替嫁。 可偏偏这件事情沈保国一点意见没有,就盼着把这乡下来的土包子惹事情赶紧的送走,再把沈明珠嫁了后勤主任,就能安安生生过自己的红火日子了。 冯晩心里升起一股怒火,按照时间算,就是原主才找来沈家,那老娘们就算计好了的。 那天江老太太收到信以后和江老倔头嘀嘀咕咕到了半夜,第二天就喊了大房的孙桂花和江庆祥,二房的张秀芝和江二祥谈事。 老倔头在江家说一不二,但是一般事情都是老太太来说,他最后拍板,江二祥进屋的时候瞅了一眼自家婆娘,没敢坐下,就这么依着门蹲着,张秀芝也没坐,挨着江二祥站着。 老太太抽了一口老旱烟,这才说起了江家和王家以前的事情,王家得赔一个闺女到江家当孙媳妇,听说还是个上过学的闺女。 照片也寄了过来,模样周正,瞧着就是个干活的料子。 “远涛和柳絮已经看对眼了,通知了家里给办婚事,人家柳絮是公社老师,一个月五块钱的工资,工作也体面,这样的姑娘配咱们远涛,才合格,至于王家的,我和你们大嫂大哥也商量过了,给宴白当媳妇。” 要说别的也就罢了,说到江宴白的婚事,张秀芝觉得怎么也得争一争。 “爹,娘,不是我们不承这个情,只是宴白今年就要退伍了,婚事上还是等他回来自己相看吧!” “怎么着,城里的姑娘你还看不上呢, 就你家老二的性子,能不能娶着媳妇还是两说呢,现在有个媳妇了,你还不要了?” 张秀芝赶忙摆手,“没、娘,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宴白的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这混账东西要是不认,谁也拿他没办法,要是回家了知道给他娶了个媳妇,保不齐要翻脸,到时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江老婆子脸色有些阴沉,这还是张秀芝嫁到江家这么多年,头一次反对她呢! 孙桂花脸色有些难看了,见爹娘不说话,一巴掌排在了炕桌上。 “咋地,这么好的儿媳妇给了你们二房,你们还拿乔啊,我告诉你们,要是这媳妇你们不要,拿就送癞痢头家去,他老娘为了给他娶个媳妇,可是要给八十块钱彩礼呢,把王家的闺女送过去,我们还能得笔钱呢!” 江老婆子闻言沉思了一瞬,见张秀芝还没下决定,干咳了两声,朝孙桂花训斥了一声,但眼神一直都是看着张秀芝的。 癞痢头是家姓邓,小时候生病,头上烂了几个疤瘌,那疤瘌上也不生头发了,二十六了,还没娶上媳妇,邓家就他一个儿子,现在老两口急的不行,偏一般的还瞧不上。 要是知道是个城里的姑娘,那指定愿意。 江二祥一听直接站了起来反对,“那可不行啊,本来江家对王家是恩情,但要是把人家好好的姑娘嫁了个孬男人,这不是害人吗,爹娘,可不能啊!” “是啊娘,这事还能再商量是不是,要不,等那姑娘来了和宴白相看相看呢?” “相看什么,柳絮和远涛马上就要结婚了,他是大队长,谁不高看一眼,那姑娘要是缠上了怎么办,这事就得早下决定,你们两口子要是不愿意,我就让我干儿子帮个忙,把户口迁到癞痢头家去。” “别别,娘,这儿媳妇我们要了,我们要,就给宴白当媳妇吧!” 张秀芝是个耳根子软,心也软的很,江二祥本来还想争辩几句,到底被自己媳妇扯了两把,再也没敢言语。 其实说到底,这都是江远涛的锅,现在他有了喜欢的姑娘,这锅就甩到了二房的头上,任谁心里也有点不舒心。 人家姑娘要真的闹起来,就江远涛这个大队长,怕是做不安稳,这些话在江二祥的心里来来回回的翻腾,可到底碍于老爹娘的威压,没敢说出来。 江庆祥见二房同意,直接说道:“那行,这儿媳妇就给宴白了,你说说,多好的媒茬啊,就这么便宜了宴白了,老二,弟妹,你们可不能就这么白白的要了这个儿媳妇,人家癞痢头娶媳妇给八十,你们怎么也得给个六十吧?” “啥?还要钱?” 江二祥这下子心里更膈应了,都是江家的孙子,怎么江远涛要了这个王家的闺女,人家不光给汇钱,彩礼还不要,他家宴白娶媳妇就得给钱呢? “瞅你这话说的,娶媳妇能不要钱啊,这可是远涛的未婚妻,给了你们二房,你们不能啥也不出吧?” “我、这......” 张秀芝赶紧的说道:“给,我们给!” 她生怕会把王家姑娘的户口给迁走,江宴白这些年每个月都会汇津贴,一个月五块,他们二房每个月上交三块,两块留着,加上江二祥在公社看门,每个月也有了三块钱的工资,凑一凑到时能凑出来。 江老太太的干儿子在民政局当干事,再加上那时候江宴白的退伍申请已经下来了,结婚证自然也就搞定了。 冯晩听完了以后默默的举起了手,“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咋有我的照片的?” 沈明珠忽然“哦~”了一声,她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姐,你忘了,你刚回家的时候,妈....王秀兰不是说要给你安排工作,让你去照相馆拍了照片吗?” 冯晩经过沈明珠提醒,沉思了一会,还真的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出了这段往事。 那时候原主才来,就想彰显自己作为沈家亲生女儿的权威,在王秀兰说要给她安排工作的时候,果断就同意了,原主的想法很简单。 她是沈保国的亲闺女,王秀兰是个后老婆,要是还想在沈家好好的过日子,那后老婆就得讨好她这个亲闺女。 所以对于拍照片这个事情,一点疑虑都没有。 江宴青吃完了桃酥,看着冯晩的时候满是探究,这就是爹说的那个贵的要命的黑锅,这也不黑啊,还好看,要是他嫂子多好啊,他都敢和奶奶大声说话,一点都不害怕。 江宴白见弟弟打量,赶紧的干咳两声。 现在江家的一切都是自己追媳妇路上的绊脚石,这小子可不能给自己再来添乱了。 不过,他真是没想到....峰回路转,他和冯晩居然躺在了一张结婚证上,还没表白呢,就一步到位,想到这里,他扭捏了一瞬,还怪不好意思的。 沈明珠听到现在也明白了,这件事情和江宴白没关系,他不是来抢姐姐的,幸好,他还算是个好人。 “你们才来下乡,远涛是生产队大队长,爷爷以前是民兵队长,有不少的关系,现在和关系都到了宴白爷奶的头上,这件事上,不管你们怎么闹,都不行,毕竟是有婚书的,这证都领了,冯知青人生地不熟的,争不过的。” 张秀芝叹了口气,也把顾虑说了出来,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要不,冯知青和宴白先将就一下,哦,我的意思是,先这么着,按照老太太的意思来,宴白的爷奶说了,等远涛结婚了,就分家,到时候我们二房分出来了,户口就单开了,到时候不管你是想离婚,还是干啥,都行。” 她虽然在江家不爱说话,可有些事情她还是看的明白的。 现在在外面,她能多说两句,要是在江家,她是半句都不敢多说,老太太折磨人的法子多的很,她熬了这么多年,眼看马上就要分家了,心里欢喜的很,就盼着江远涛能赶紧分家。 江宴白闻言没吱声,心里雀跃的不行,看着冯晩的眼神炙热的很,就差明明白白的给她说‘快答应下来吧! “江哥,咱们能单独的聊一聊吗?” “啊?行、行啊!” 沈明珠站了起来,冯晩安抚性的看了她一眼,她只好止住步伐,只能在原地看着江宴白和冯晩的背影。 院子里,冯晩在想着措辞,江宴白同样也是,他不想骗冯晩,要是她真的强硬的想要离婚,其实他还是能想到办法的,只是.....这么好的机会,能让他和冯晩绑在一起。 这是老天爷看他光棍了这么多年,特意给他制造的缘分,他要是放手了,那他就是白痴王八蛋。 以前一直瞧不惯爷奶,这会子都觉得老两口眉目间都充满慈爱了。 “江宴白,你想什么呢,我刚给你说话你怎么不吱声?” “嗯?吱~!” 冯晩:“.......”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 第二十八章:最纯洁的受害者 见冯晚柳眉倒竖,一副要开骂的架势,江宴白赶紧端正了态度,“不好意思啊冯知青,我刚脑子也乱糟糟的,没听见。” 那表情委屈的,好像自己多委屈似的! 不过想一想,也确实该委屈,好端端的退伍回家,还没等着相亲说个媳妇呢,家里就给买,咳咳....安排了一个,要是和她离婚了以后,那就成了二婚了,不过算起来都是他爷奶做的孽。 她自己才是最纯洁的受害者,剔透无瑕,找不出一点错来的那种受害者!! “我觉得你娘说的对,我和明珠才来下乡,这还没有半个月呢,就出了这么多的污遭事,要是真的和你爷奶他们硬碰硬,保不齐离婚了,户口直接给我转什么癞痢头家去,那我也不要活了。” 硬来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年头名声大过天,而且她们姊妹还要在这里生活很久呢,明里就算不好为难,可私下里说不准也会给使绊子,自己一个人倒也罢了,沈明珠那胆小的还没改造成功的性子,肯定是重点被迫害的目标。 江宴白听她这么说,心里一喜,知道她是想同意了娘的说法,他现在的工作没有落实,要是他离婚了,爷奶肯定有说法,说他没有结婚,还是暂时不分家了。 到时候他们一家子还得给江家当老黄牛。 想到这里,他朝冯晚说道:“我爷奶不光在村里没人敢惹,县城也有不少的关系,就是知青办的人也有他们熟悉的人,硬碰硬实在不是个好法子,要不,委屈你先当我媳妇一段时间,而且....” 江宴白笑的一脸奸诈,“为了江家的面子,要是以后你和你妹妹遇着事情了,还能借着他们的名头办事,嘿嘿嘿....要是什么时候不高兴了,还能怼他们一顿,哎...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心疼他们,要是啥时候他们嘎嘣走了,我指定披麻戴孝,好好的给他们送终。” 冯晚:“.......” 瞧瞧,瞧瞧,多孝顺的子孙!! 思来想去,还是暂时不离婚为妙,她看着江宴白干咳了两声,背着手眼神严肃的看着他。 “江宴白,要说这件事情咱们都是受害者,可这到底是江家做的孽,你作为江家人,为了弥补我,这件事到底怎么样,还是要听我的,所以就算不离婚,我们还是要约法三章的。” “你说!”江宴白激动的手指头都在颤抖,他使劲的压抑着自己的兴奋,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非得蹦跶几圈不行。 一见钟情的姑娘,先是成了堂哥的未婚妻,让他一颗心碎成了八瓣,转头峰回路转和他成了一个本子上的家人,死了都是要埋在一个坟里的,怎么能让他不高兴?? “第一,这房子还有我们姊妹的钱票,都是我们自己的,和你们江家没有半点关系,也不会花在你们江家人的身上,你同意吗?” 江宴白斜眼瞪了她一眼,“看轻我,你这是看轻我,我告诉你,我在部队的时候是工兵,已经拿到了六级工程师证了,到哪里都能捧个铁饭碗的,我能觊觎你的钱?” 他骄傲的很,而且言语间就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了无痕迹的让冯晚认识到,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冯晚对此讶异了一瞬,没想到这还是个人才,他还年轻,已经拿到了六级工的证书了,要是再晚几年,怕是更加厉害,工资更高了。 这是一辈子的铁饭碗,可也就是一瞬间,冯晚也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其实也是不想离婚的,在部队的时候已经是六级工了,现在退伍了,这样的人才,不可能不给落实了工作的。 所以他在等,在等分家了以后,他再去上班,这人藏着掖着,就是不想把自己的工资津贴给了江家那群吸血虫。 心眼子这么多,看来手里肯定也藏了不少的私房钱。 “成,这一条就先过了,第二条,我们是假夫妻,除非必要,还是不要在一个房间里,尤其是睡觉,我肯定还是和我妹妹住一起,直接等以后你们江家分家了,咱们就去离婚好了,至于第三嘛.......” 冯晚话还没说话,江宴白忽然弱弱的举起了手,“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哈!” “你说!” 江宴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是这么回事哈,虽说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里不合适,但是你别忘了,在外人看来,咱们是真夫妻,所以,要是遇到特别情况,还是要在一个屋里的,当然,在江远涛结婚之前,你想住哪里都行,随你,我会配合你的,但是你也要帮我,我大伯一家子很难缠,这些年我爹娘吃了不少的亏,还有我弟弟妹妹,你也看到了,他们.....哎!” 冯晚自然是看到了,江宴青和江宴宁俩孩子瘦瘦小小,看人都怯生生的,和当初的沈明珠也没什么两样。 沈明珠现在也没有多好,只是换了个环境,心态变了,要是遇着以前的人,她估计,还得从前那个死样子。 江宴白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江老婆子把他们俩领证的事情传的到处都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她顺势认下也就算了,可要是不认,不定后头还有什么恶毒难听的话传出来,江远涛是大队长,她就是打上门去,村里人也不会向着她。 既然如此,倒不如帮着江宴白一家子脱离了江家,卖他一个好,等他落实了工作,要是念他们共患难一场,也给她找个轻便的活,那可就好了。 “行,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至于第三件事嘛....嗯,我还没想到,等以后再说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冯知青,合作愉快。” 他表现的十分淡定的朝她伸出了手,后者挑了挑眉,也伸手握了一下。 小小软软的手握在手里,江宴白心里一阵荡漾,女孩子的手怎么会这么小,这么软,他一只手都握的过来,眼神看向冯晚脸颊的时候,他眉头又是一皱。 太瘦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补补才行。 “上次说请你吃饭的,正好泽如不如撞日吧!” “哈?不,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这天越来越冷了,以后想去县城买肉菜都不方便了,正好家里有,让你娘还有弟妹都在家吃饭,要不你去把你爹也喊过来?” “不用,他不吃,不用管他!” 冯晚:“.......” 确认了,是个真正的大孝子!! 听说冯晚要请他们吃饭,张秀芝哪里肯,一个劲的要带着孩子走,就见拦着她的江宴白后背都挨了两下子。 “粮食多金贵啊,马上猫冬了也挣不了工分,干不了活,你让人家姊妹怎么过?” “大娘,我们姊妹粮食够吃的,来的时候我叔给我寄了粮食和吃的东西过来,您放心,再说了只是家常便饭,又不是多好,不费事的,您坐着。” “大娘,我姐说请您吃饭,您就留下来吧,谢谢您给我们捎信,正好我们后院养了两头小猪,还没安顿好呢,您也教教我!” 沈明珠说着就拉着张秀芝去了猪圈,江宴宁和江宴青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站起来又坐下,老老实实的,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冯晚看着不由唏嘘,这在江家得被磋磨成啥样了,一点小孩子的活泼劲都没有了。 “我去做饭了,你带着你弟妹在我家玩会吧,橱柜里还有炒熟的花生和瓜子,还有掏出,你尽管拿着还他们吃。” 后世里这么大的孩子,都宝贝疙瘩蛋的被宠着,哪里像现在的....哎,要么说八十年代的人最能吃苦呢,瞧瞧,从小养成的,可不就最能吃苦吗? 到了厨房里没多久,沈明珠就过来帮忙了,不过冯晚美让,她怕张秀芝偷偷的跑了,又让沈明珠回去招呼人去了。 她洗了几个土豆,擦了丝放在砂盆里,又打了六个鸡蛋,切了两把小菠菜,拿了一块肉切片,葱姜蒜准备好,烧了锅就开始做饭。 江宴白也没擎等着吃,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块榔头,在房间里到处敲敲打打,把门窗加固了一下,院子的墙头上,他瞅着高是高了,可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想到什么,他跑了出去,不多时带着宴青和晏白背着一筐尖锐的石头和烂瓦过来了。 沈明珠和张秀芝见他和俩孩子费劲弄了那么多,问了一声。 “我瞅着墙头是高了点,可这里就她们姊妹俩住,要真的有坏人,还是不安全,明儿我弄点黏土砂石,在墙头上把这些尖锐的石子瓦片粘上,谁要是敢翻墙,扎他一身血。” “这个主意好啊!” 沈明珠也觉得好,才要说话,忽然厨房‘呲拉~’一声,肉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哎呦,咋能让冯知青一个人忙活,走走走,赶紧的帮忙去!” 张秀芝慌里慌张的跑去了厨房,她从没被人请客过,这还是第一次,心里忐忑又紧张。 江宴白重新背起背篓,看着厨房忙碌的倩影,心里莫名被一股暖流激荡了一下,填的满满当当的。 第二十九章:给人家打只野鸡去 冯晚也没做别的,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菠菜炒鸡蛋,白菜豆腐粉条炖五花肉,贴了一圈的饼子,她做的饼子大,不过想着江宴白一个大男人,肯定会吃很多,还是拿了秕子馏了几个馒头。 饭菜的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知道冯知青还给做了肉,江宴青和江宴宁都吓了一跳,在家里的时候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肉。 还是哥哥每次汇钱回家的时候,爹娘才会偷偷的给他们买个肉饼,还得藏起来,到晚上才能吃。 今天冯知青刚答应做他们嫂子,就给做了肉吃,有嫂子就有肉,嫂子可真好。 “哥哥,我喜欢这个嫂子。” 江宴白‘嘿嘿’一笑,朝江宴青看了一眼说道:“哥也喜欢!” 午饭盛出来,摆满了一桌子,主要是她做的份量大,全是用小砂盆装的,饼子和馒头也装满了馍筐。 “大娘,江哥,都别客气,赶紧的吃吧!”冯晩说着给他们分了筷子,拿了馒头,沈明珠也递给坐在她边上的宴宁一个馒头,顺道给她夹了一筷子,小姑娘怯生生的道了个谢。 让沈明珠怜惜的不行,这小丫头和她之前在沈家的时候一样,可怜见的! 张秀芝有些无措,这丫头也是,随便吃点就行了,这咋做的饭和过年的时候似的,不过既然都做好了,她在扭捏,就该扫兴了。 “那成,今儿就打扰了,宴白,宴青,宴宁,快谢谢冯知青。” 江宴白猛地被点名,赶紧的道谢,态度十分的真诚,一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都没有,宴青和宴宁更是老实巴交的道了个谢,这才拿着筷子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 只是好一会过后,冯晩开始皱眉了,张大娘和宴青宴宁都只捡素菜吃,一点荤菜没沾,倒是江宴白吃了不少的肉菜,还时不时的给她夹一筷子,怕他觉得不干净,自己吃饭都是用筷子头。 她嫌弃的闭了闭眼,直接站了起来,端起盘子就给几个人碗里开始夹菜,量多的很,都是好菜,吓得江宴青和江宴宁一大跳。 他们还以为冯知青生气了,这饭菜实在是好吃,他们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一时间吃多了点,可没想到,下一刻就见着他们的碗里多了好些鸡蛋和五花肉。 “多吃点,你们吃的越多我越高兴,要是吃的少了,我还以为我厨艺不好呢!” 张秀芝闻言,偏开头抹了一把眼角。 她这俩孩子就是在江家养成的软和性子,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做了什么,惹得别人不高兴,和小伙伴玩的时候也是顺着人家的脾气。 说起来,都怪她和老伴不争气!! 江宴白眼里放光似的看了一眼冯晩,然后转头对上了自己老娘的眼神,后者赞许的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江家的一家四口就走了, 冯晩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还瞧见沈明珠朝江宴青的口袋里塞了一把糖果。 下午,大队部送来了猪饲料,沈明珠赶紧的喂猪去了,冯晩跟过去瞧了一眼,不是她吹,如今沈明珠看猪的眼神,比看她还殷勤呢! 回家的路上,张秀芝一个劲的夸冯晩,只是想到中午的那顿吃,心里还是有点慌,“宴白啊,你看啥时候你去山上打两只野鸡去,回头趁着天黑,给冯知青送过去,中午咱们吃了人家那么多的粮食,太不应该了。” 她心里不住的自责,吃饭的时候她总是想夹少点吧,回头人家晚上还能再吃一顿呢,只是下筷子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多夹了一点,冯知青做的饭菜也太好吃了。 就是贴的饼子,都筋道的很,香的人迷糊的不行。 “知道了娘,现在最重要的是江远涛的婚事能顺利,这样就能赶紧的分家,以后过咱们自己的日子。”就不用吃什么都躲躲藏藏的了。 他退伍的时候,想的就是回家先分家,不管什么好名声坏名声的,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喜欢的人,要是有个坏名声,肯定会影响了冯晩。 爷奶不是好拿捏的人,回头要是使了下三滥的手段,倒霉的还是冯晩姊妹俩。 张秀芝再次叹气,宴宁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糖果递到了她手里,“娘,明珠姐姐给了我一把糖果,你吃,大哥,二哥,给你们也吃。” “哎呦,你这丫头,咋早不说啊,咋拿了人家这么多的糖果?” 江宴宁原本笑盈盈的脸上瞬间满是惶恐,“我、我,是明珠姐姐给我的,她不让我说。” 看着闺女这样,张秀芝心疼的不行,蹲下来一把抱住了她,“娘不是怪你,咱们已经吃了人家那么多的好东西了,再拿人家东西,就不对了,知道不?” “嗯,娘,我下次不拿了!”江宴宁声音小小的,没了刚刚的愉悦。 张秀芝看着她的表情,心头一梗,都是自己没用。 “冯知青真好,要是真是我儿媳妇就好了,哎!” 江宴白闻言‘嘿嘿’笑了两声,“娘你喜欢她啊,我给你说,我也喜欢,我瞧着她也挺喜欢你的,没准你们就有婆媳缘份呢!” “得了吧,咱们家那乱八七糟的,就别坑人家姑娘跳进去了,再说了....不是娘看不起你,你不咋配的上人家!” 江宴白:“.......” 你是亲娘吗,请问?? 他们回到江家以后,江家的人看他们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江老太太坐在门口,一双吊梢眼冷冷的盯着张秀芝。 “反了天了你,敢坏了我江家的规矩,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没有?” 孙桂花揣着手,斜斜的靠在门框边,闻言吸溜了一下鼻涕,“就是啊老二媳妇,中午该你做饭的,结果你跑出去了,这不是存心让全家吃不上饭吗,你瞧瞧,娘都生气了!” “我、娘,对不住,我下回不敢了,今儿是冯知青第一天登门,人家姑娘对换了结婚对象的事情不清楚,我就想着好好的给她说说,这才耽搁了!” “嘿呦,你这话说的,她还想缠着我们家远涛不成,一个当儿媳妇的,还要婆婆去劝,要我说,你就该打一顿,让她好好的知道知道咱们江家的规矩,省的以后骑你头上去。” 张秀芝不敢说话,低着头站在一边,江宴青和江宴宁使劲的朝她身后躲。 江宴白站在院子里,浑身散发着冷气,从前在部队,他总想着,现在他出息了,能给江家带来荣光了,也能当爹娘的底气了,他们在江家肯定也能挺直了腰杆过日子了。 每个月他都寄五块钱的津贴,剩下的全都自己存着,等以后家里过日子用。 他想的很好,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爹娘在家的日子非但没有好过,反而越来越差了,爹娘和大伯一家都是爷奶的孩子,怎么就能差别对待成这样? “大伯娘说的真好,我就看着,等柳知青进家门了,你是不是也三天一小大,两天一大打,让她不敢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 孙桂花忽的站直了身体,朝江宴白走近了两步,“混账东西,你胡说什么呢,柳絮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儿媳妇,是你们家冯晩能比的吗?打什么打?” “知道冯晩是我媳妇,我们二房的人,你就别那么多的话了!” 孙桂花被怼的说不出话来,转头就期期艾艾的走到了老太太的跟前,“娘啊,你看看宴白,咋对我这个当大伯娘的说话的,也不知道平常二弟和二弟妹怎么教的,一点教养没有。” “宴白,这是你大伯娘,说话注意点,还有啊,你和冯晩都领证了,那就是咱们江家的媳妇,回头你就把人领回家过日子吧,她不是和她妹妹租了个房子,我看回头就把那边给你堂哥和嫂子结婚用,让她妹妹住到柴房去,拾掇拾掇也能住人。” 张秀芝一惊,赶紧说道:“这咋行啊娘,那是人家冯知青租的房子,和咱们江家可没关系。” 江老婆子把拐棍使劲的朝地上一杵,“混账东西,我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了,这没你说话的份。” “没我娘说话的份,就算了,我们回屋去了,您想干啥自己去说吧!” “你!” 江老婆子眼看着他们走了,想拦着都不好使,气的使劲的用拐棍朝地上杵! 傍黑天,沈明珠喂好了小猪,又给小猪窝里塞了些稻草,这才回了屋里,现在两个房间的一应用具都置办好了,她们姊妹也分开睡了。 只是临睡前,她还是走到冯晩的房门口敲了敲门,“姐姐?” “进来!” 冯晩放下手里的毛线,把炕桌推到边上,“怎么了?” “姐,你干啥呢?” “来这边之前,我买了不少的毛线,给你织个围巾,咱们家还有不少的布料,你要是觉得闲的无聊了,就自己做两双棉鞋穿,好不?” “好,谢谢姐给我织毛衣。” 她说的时候脸上泛着绯红,很是不好意思,冯晩才要说什么,就听着院子里‘咣当’一声,沈明珠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冯晩立马从炕上下来,疾步走到床边,朝外头看了过去,就见院子里一个人拎着东西朝她们房间这边走。 第三十章:深夜来客 冯晚盯着院子里的人,垂在身侧的手攥的死紧,她猛地转过头,拽了一下沈明珠,“明珠,你现在回房间去,躲好,关山门,除非我喊你,不然一定不要开门,听见了没有?” “不,姐姐,我和你一起,咱们来肯定能制住外头的坏人。” “你不听我的话了是吧?” 沈明珠哭丧着脸,攥着她的衣摆不丢手,却使劲的摇着头,她不想躲起来,也不愿意躲起来,从老家到这老屁股沟,都是姐姐护着她,而她能为姐姐做的十分有限。 只是简简单单的家务活,有时候姐姐还要自己做饭,她心里十分的愧疚,今儿就算是死,她也不能撇下姐姐一个人。 “我、我不躲起来,我就要和姐姐一起。” 傻瓜,你和我一起,我在进空间闪现去揍人啊亲,你躲起来我才方便干仗啊!! 冯晚见怎么说都不行,外头的人也快走到堂屋门口了,她干脆,几步走到衣柜旁,接着打开衣柜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一把大砍刀,还有一个甩棍! “这玩意是我在黑市买的,这棍子你拿好,躲门后面,知道了吗?” 沈明珠眼睛一亮,姐姐不赶她走了,她立马拿过了棍子,听话的跑到了堂屋的门后头。 冯晚把刀竖在自己身前,想着以后要是那人敢起歹心,她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可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门忽然被敲响,沈明珠整个人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害怕的,冯晚透过门缝一看,气的狠狠哼了一声。 她猛地打开了门,外头的江宴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啊~”的一声,眼前忽然一道黑影窜出来,“砰”的一声敲在了他头上,“噗~”一下子鼻血飚了出来。 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沈明珠闭着眼睛,还要再打第二棍的时候,冯晚赶紧的拦住了她。 完犊子了,没有好好的给沈明珠说一声,这下子闯祸了。 江宴白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晕乎乎的,他看着冯晚晃了晃神,好半晌才看清楚人,“冯,冯晚啊,我对你还挺好的吧,你咋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冯晚讪讪的笑了笑,“对。对不住啊,大晚上的有个人翻墙进来,我和明珠都吓坏了,谁成想会是你啊!” 沈明珠低着头,在边上搅着手指头,尴尬的都想钻地缝里去。 本来她好觉得这人是个混账来的,不管之前对她们姊妹咋样,但也不能大晚上的来翻墙啊,明知道这里就住她们俩女知青。 这要是闹出去,多难听啊! 可见着地上绑着的三只小野鸡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不方便直接敲门,怕被人瞧见了,直接几步翻墙进来了。 这样动作比较快,说句心里话,沈明珠还是挺佩服江宴白的,明明之前都为了她们的安全,加固了院墙了,现在还能徒手翻墙进来,真乃不怕扎手的英雄也!! “我也不想翻墙啊,可惜今儿进山的人多,我堂而皇之的敲门让人瞧见了,多不好啊,翻墙快,几个跨步我就进来了。” 冯晚皱着眉头看着他,都这死样子了,说翻墙进来的时候,为什么还挺傲娇的,多光彩啊这个事情是? “你说你给送几只野鸡,你直接扔进来不就成了吗?” “呵呵呵....那可好,第二天你们姊妹醒过来,还以为是老天爷的恩赐呢,我这做好人好事的真是抚一抚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了!” 冯晚:“.......” 沈明珠:“.......” 这话,倒也是有这个道理啊! “说起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们送野鸡子了,我们家里不缺粮食吃,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倒不如多逮几只,给宴青和晏宁吃,他们俩才是瘦的鸡崽子似的呢!” 江宴白摇摇头,他倒是想啊,真打了野鸡带回家,怕爹娘还有弟妹,鸡毛都看不到一只了,全都得进了江远涛的肚子里去。 见他这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冯晚和沈明珠没在说话。 江宴白脑袋还嗡嗡的,他的额头连着鼻子向下到嘴唇都红红的,可见这一棍子,沈明珠是使了大力气的。 他脑袋疼,脸上更疼,说话的时候呲牙咧嘴的,吓人的很,“我娘....说今天中午吃了你们那么多的粮食,不能白吃,就让我打了几只野鸡,挺肥的,等吃完了,我再给你们打!” “下次直接敲门送来得了,托你奶奶/的福,现在整个老屁股生产队,从老人到小孩,就是路边的狗都知道了,我和你现在是在一张结婚证上的,还在乎人看不看的到?” 江宴白捂着额头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羞涩的笑容,复又使劲的给压了下去。 这丫头真是,领了结婚证这么让人害羞的事,咋就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了,她莫不是也觉得和自己在一张结婚证上,也挺好的吧!是吧? “那成,下回我直接过来找你,嘿嘿.....” “那明儿,你让宴青和晏宁过来喝鸡汤,反正是你打的,我们就费点柴禾。” “好!” 沈明珠打了声招呼,赶紧的把野鸡送到了厨房绑了起来,明天她来做饭,弥补一下,这江同志的脸其实还挺好看的,这一棍子,差点给打成了城隍爷。 房间里,冯晚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瓶膏药,在他脸上擦了擦。 “活血化瘀的,擦了很快就能好了,你现在也醒了,就先回去吧!” 也是这个时候,江宴白才看清楚,自己躺的地方,好像是冯晚的炕铺,他激动的噌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虽说他是真的很喜欢冯晚,但是毕竟这假结婚,他咋能坐...不是,躺人家炕上,要对人家多不好啊! “对不住啊,我不知道自己躺你炕上,我这就走。” “慢点,慢点,你刚刚晕过去了,好半天才好的,你被我妹妹打了一棍子,躺下歇歇也没什么,这药你拿走,明天早上再擦一下,过两天应该就能好了。” “谢谢!” 冯晚:“.......” 用不着道谢吧,毕竟双方都有点小错!! 江宴白走了以后,沈明珠才悄摸摸的从厨房过来,她脸色有点红,“姐,江同志咋说啊?”没要啥赔偿吧,她那边还有钱,能自己出! “没事,你赶紧的回屋睡觉去,今儿也吓坏了,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哎!” 沈明珠松了口气,回屋歇着去了。 第二天,冯晚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以后,瞧着天色正好,沈明珠已经喂好了猪和鸡鸭,她见冯晚起来了,从小锅里舀了热水给她洗漱,又从大锅里盛了红薯稀饭和饼子,还有炒的大葱鸡蛋,拌的萝卜丝。 冯晚对此很是满意。 之前计划着带沈明珠来下乡,其实也存着这点子心思,只是时间长了,她倒是也真的生出来了一些姐妹的情谊。 “明珠啊,以后不用起那么早,这边的天冷,你没事窝在屋里做做针线活,睡睡觉,或者去找香玉婶子串串门去也好,不要总在家干活,昂!” “知道了姐,我不累的!” 现在做的都是为了自己,她有什么累的,心情放松的很,每天一睁眼,就是充满力量的一天,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冯晚见状,也不在多少,不管是干活,还是摆烂,基于一切的本质是她自己乐意。 饭罢,她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消食,走到柴房把背篓背了起来,“明珠,要是没事的话,咱们一起上山吧?” “啊,去山上啊,就咱们俩吗,姐?” “我喊了香玉婶子和小石头一起,咱们去山上找点新鲜的野菜蘑菇什么的,等下午了熬鸡汤喝!” “哎,那我也去!” 冯晚作为一个厨子,最喜欢的事情除了厨房,就是去到处的旅游,去尝各个地方的小吃和特产,尤其是一些小巷子里,最是能吃到老子号的东西。 还有靠山的地方,很多山上都有当地的一些野山菌野菜,味道各有不同,都是能入菜的好材料,她很喜欢去收集。 陈香玉和小石头两个人等了一会就见冯晚和沈明珠过来了。 “冯知青,沈知青,今儿天气好,咱们赶紧的上山去,不然一会好东西就被人找完了。” “走啊婶子,小石头,看我给你带了啥?” 冯晚走到两个人跟前,朝人打了个招呼,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了几颗水果糖,递到了他的跟前。 陈香玉心里软,伸手戳了一下小石头的脑袋,“看冯知青对你多好,还不赶紧的谢谢?” 小石头眼睛都亮了,今年真是好,知青点来了个带蚌壳的仙女,天天都能给他带好吃的。 “什么叫带蚌壳的仙女?” “就是晏白哥讲的故事啊,就是蚌壳仙女。” 冯晚:“.......” 那是珍珠姑娘吧!! 陈玉香现在是真的拿冯晚和沈明珠当了自己人,带他们上山以后,十分热情的介绍怎么寻找菌菇野菜,一些犄角旮旯都能找出点好东西。 冯晚和沈明珠也虚心求教,到半山腰的时候,冯晚忽然顿住,她...好像看到了一大片魔芋。 第三十一章:不中用啊,都不中用 不光有魔芋,还有山椒,小根葱,鹅肠草,佛甲草,荔枝草,野菠菜.....多的很,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陈香玉顺着冯晚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也看到了那边的好些野菜,只是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不过也很高兴。 几个人走了过去,冯晚把直接用铲子开始挖起了魔芋,“明珠,你过来和我一起挖,那些野菜等一会也行。” “哎呦,冯知青,这是鬼头,不能吃的,有毒的!” “有毒那是不会做,这个我知道怎么去毒,我们那边山上也有这个,我们那么的乡亲可喜欢吃这个了。” 陈玉香将信将疑,沈明珠却干劲十足,姐姐说的肯定是对的。 “香玉婶子,你不知道,我姐姐以前也是在乡下生活的,之前给你说的是真话,我们是后来去的城里,家里出事了才下的乡。” “哦,是这么回事啊!”她面上讪讪,后头又问道:“这玩意,真能吃?” 要是真的能吃,这山上可多了,她就能带着乡亲们都来挖些,这个冬天也不用到了天黑就睡觉,饿着肚子熬一夜。 “真的婶子,我能骗别人,还能骗你吗,这么着,等我做好了,让明珠给你送一碗过去,你尝尝,觉得好吃,回头你让叔拉着板车,多挖点,囤在家里吃。” “哎哎,那行,那行。” 冯晚没和沈明珠一共挖了六个,放进背篓以后,又开始挖野菜,这些野菜有些能凉拌,有些能包饺子,有些晒干了是止咳化痰的好药,都是好东西。 她便挖,边教沈明珠认野菜。 陈玉香也跟在身后挖,因为有时候冯晚还会说出野菜的做法,她现在薅着野菜,嘴里都流口水,这小玩意,还能有那么多好吃的做法呢? 之前她都是焯了水,直接炒了就吃了,一个弄不好,吃到嘴里,苦的和喝了胆汁一样。 原来是她没处理好。 下山回到家,沈明珠去做了午饭,从框里挑出来一些好处理的野菜,焯水以后,割了一块五花肉,清炒了一个,其余的配着肉一起做了个浇头,下了几把挂面,中午就凑合着吃了,吃过以后她开始杀鸡炖汤,把新采的蘑菇也放了进去。 冯晚在水缸边上处理魔芋,魔芋是有毒的,处理的时候得带着手套,要满满的擦成芋泥,还要慢慢的加碱水,很费时间。 一个多小时后才弄了一大盆,弄好以后盖上个盖子,静置一夜就好。 半下午的时候,宴青和宴宁过来玩,沈明珠给两个人一人盛了好大一碗鸡汤喝肉,热热乎乎的吃了,冯晚坐在堂屋门口,弄了个泥炉子,里头烧着碳,上面置着一个铁网,上面烤着橘子花生和红枣,还有个陶瓷壶,甜丝丝的味道飘在院子里,闻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她穿着厚实的棉衣,歇歇的靠在躺椅上,太阳照在任身上温暖的很。 好天气难得,她现在的心境却异常的好。 下乡下成这样,也不是不行,前世她在名厨榜上,总是担心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挤下去,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找新的秘方,新的食材。 像这么惬意的时候,很少很少。 沈明珠带着两个孩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见着冯晚快要睡着了,她赶紧的走到院门口把门给关上了。 她们姊妹单独住着一个院子,已经十分让人眼红了,要是让人瞧见了,姐姐这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不得让人气的呕死了,回头指定找事,惹的姐姐头疼就不好了。 江宴青和江宴宁两个也朝冯晚看了过来,羡慕的流口水。 这么好冯知青,她们看了都喜欢,哥哥也喜欢,怎么堂哥每次提起来,眼神里带着厌恶呢,真是眼神有毛病。 微微眯了一会,冯晚一睁眼,就见着沈明珠边上坐着一对小萝卜头,她拿起一个橘子放在边上,不那么烫了,才递给了他们。 江宴青一点没客气的接过来,剥开了以后,给了冯晚两个,沈明珠两个,自己两个,剩下的全给了江宴宁,小妮子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说什么,这才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 “壶里煮了奶茶,明珠,你给他们一人倒一杯,宴青啊,等一会回去的时候,我和你们一起。” “好的,嫂子!” 冯晚:“.......” 沈明珠:“.......” 这小子也叫的太顺口了些吧?? 又坐着吃喝了一会,冯晚去了厨房拿起保温桶盛了一桶鸡汤,拎着一起带着江宴青和江宴宁回去了。 路上两个孩子一直紧紧的跟着冯晚,后者面上一直带着僵笑,不为别的,每每遇到村里人,都会叫上她一句‘晏白媳妇’,很是让人尴尬。 她才来下乡没多久呢,成人媳妇了!! 到江家的时候,没遇着别人,冯晚直接跟着宴宁进了屋子,宴青趁着没人注意,一下子钻进了厨房,迅速的拿了两个碗就跑进了屋子里。 江二祥在屋里靠着墙搓麻绳,他今儿在割了好多的芦苇,也找李大壮的爹要了好些木头鞋底,准备打两个草窝子穿。 这玩意冬天妨寒保暖,比穿什么都强,他已经给老伴编好了一双,现在做的是几个孩子的。 “爹,娘,冯知青来了。” 江二祥一听冯晚来了,赶紧的放下手里的活站了起来,顺道拍打了一下身上,生怕未来儿媳妇嫌弃他们似的。 正在补衣服的张秀芝也赶紧的放下手里的活计,下了炕。 “冯知青,你咋来了?” “大娘,大爷,我送宴青和宴宁回来的,江宴白昨天晚上给我和明珠打了只野鸡,炖了汤,给你们也带了点尝一尝。” “哎呀,他打了你就吃呗,大老远的给我们送什么!” 话音才落,就听着“砰”的一声,江宴青抱着两个碗关上了门,接着他把碗放在了桌子上,动作之迅速,前所未有。 江二祥:“......” 张秀芝:“.......” 这臭小子,可真是个丢人玩意啊!! “江晏白在吗,让他也喝点吧!”毕竟被打了那么一闷棍,还是喝点补补为好。 张秀芝眼睛一亮,找她儿子啊,可真好。 “我去喊,我去喊哈!” 江二祥心里一颤,这老憨娘们,她走算怎么回事,他不知道怎么和未来儿媳妇会说话啊! “呵呵...坐、坐吧!” “不、不用了,大爷!” 沉默,该死的沉默!! 江宴青和江宴宁一会看看自己老爹,一会看看自己大嫂,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贸然开口,就这么也沉默着坐在边上。 张秀芝做来的时候嘴角抽了抽,这要不是还能听着有人喘气,还以为这屋里没人呢,没用的老东西,在公社的时候看着领导干事点头哈腰的,现在见着自己儿媳妇,反而没话说了。 不中用啊,一点都不中用!! 江宴白惊喜的很,他没想到冯晚还会来看他,蹭的一下从炕上爬起来,赶忙的就跑过来了,鞋都没穿好。 “你,你咋来了,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他眼神太炙热了,烫的冯晚躲闪了一下,面上被看的有些发烫,“我,我妹妹炖了鸡汤,我带了点过来,趁热,你和大爷大娘都喝点吧!” “哥,你快喝,我嫂子家妹妹,我明珠姐炖的鸡汤可好喝了。”江宴青又说了一遍。 众人:“........” 这小子不是挺胆小的吗,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无所畏惧的?? 好东西都拿过来了,江宴白也不想辜负了她的好意,再说了,这玩意要是喝着喝着被发现了,保不齐家里又要闹一顿。 张秀芝打开了保温桶,一股香气飘了出来,她心头突突直跳,倒满了两碗,她自己和江二祥一碗,江宴白自己一碗。 他们吃的很快,吃的时候宴青和宴宁两个人扒着门缝,盯着家里的人,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冯晚坐在边上充当木头桩子。 江晏白到底也只是喝了点汤,剩下的肉还在碗里,他想回着还是留着给江宴青和江宴宁吃,弟弟妹妹实在是太瘦了。 江二祥和张秀芝两个人边吃边脸红,当着儿媳妇的面这么狼吞虎咽的,实在是难看的很,但是他们又不敢不吃,儿媳妇一片好心。 半点没有想给那边屋里分的意思,他们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 冯晚见江宴白吃好了,凑到他跟前问了一句,“你想怎么样?好点没有?” “好多了,你给的药很好用,”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继续说道:“我晚上和大壮还有周立要出去一趟,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带的?” 冯晚‘嗯?’了一声,转头看向了江晏白,见他目光灼灼,赶忙别开了视线,“能不能帮我买点碳和羊肉,还有书,初中高中的都行,以后我还想让明珠上学呢,需要书。” “没问题,夜里你堂屋给我留一下门就行了。” 冯晚点了点头,心里头有点震撼,这家伙大半夜的出去搞事情,一看就不是搞小本买卖的人,不简单啊! 第三十二章:你怎么在这里 厨房里,冯晚在空间翻出来了一袋子糯米,她在空间里淘洗干净以后,放在锅上开始蒸。 在灶前烧锅的时候,她托着下巴在想,空间里的东西很多,足够她和沈明珠取用,只是之前她种植的粮食水果也已经快成熟了。 地里长的东西,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她不能空有资源不去运用,这就是白白的浪费,得想着法子把粮食卖了才行。 只是.....这黑省的冬天,出个门就能冻死个人,现在去卖东西就是舍命,她可不干,冯晚叹了口气,想想还是算了,老老实实的猫个冬,等回头开春了再说吧! 冯晚把桂花糯米醪糟弄好,放在坛子里发酵。 她回屋看了一眼沈明珠,那丫头还在睡。 现在没什么事情,她出门去了一趟后院的自留地,沈明珠把菜地收拾的很好,菠菜和小白菜已经冒了头,香菜地那边也青了一片,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猪圈这边几头小猪也喂的很好,这会子都趴在窝里睡觉。 边上有锄头,冯晚从空间拿了个口罩戴在脸上,然后开始打扫猪圈,鸡鸭那边也喂了一下。 这才回了房间里,天已经晚了,知道沈明珠身上不舒服,肯定是不下别的东西,她熬了一锅红糖小米粥,又做了两个大的菜莽,给她盛了一碗粥,切了一半的菜莽放在碗里,端着给她送到了屋里。 沈明珠听到动静赶紧的爬了起来,见冯晚给她端的吃喝的东西过来,心里暖的不成样子。 “姐,辛苦你了。” “咱们是姐妹,不说那些,你好点没有?” “好多了姐,这...这是红糖小米粥啊,给我的?” 冯晚被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的心里一软,把饭菜放在了炕桌上,朝她推了过去,“不是给你的是给谁的?” “以前,以前在沈家,这样好的东西,我连看都不能看一眼,姐姐给我熬的这样浓稠,我真高兴。” 以前沈明珠在沈家过的却是有些凄惨,冯晚‘呃...’了一声,拿着勺子喂了她一口。 “以后不会了,小米,红糖和红枣,咱们家有很多,什么时候想自己也能做。” “嗯!” 冯晚从来没有喂人吃过东西,现在这么对沈明珠,她还有点别扭,但是沈明珠却十分的高兴,一碗小米粥吃的干干净净,即便是肚子还在发紧发胀,发疼,她都还是扬着笑脸喝了下去。 “还要吗?” “要的!” 冯晚:“.......” 不得不说啊,男人喜欢乖巧可爱的姑娘是有原因的,她瞧着沈明珠这样子,她也喜欢啊!! 第二碗是沈明珠自己吃的,冯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锅里烧了热水,沈明珠洗了以后,冯晚把炕烧的热热乎乎的,她躺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舒服的不像话。 冯晚关上房间的门,在空间洗漱了一番,这才躺倒炕上,只是她没敢睡熟,半夜的时候,堂屋的门被拍响,冯晚一下被惊醒。 从穿戴好以后,从炕上下来,才一开门,就被冷风吹的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抖了抖,江晏白扛着一个大麻袋侧身走了进去,他带着的帽子上还带着雪霜。 “下雪了?” “小雪,这边天下雪了以后,想出去干啥就不方便了,回头你要是想要什么东西,就和我说,我找人给你们弄。” 冯晚关上门,赶紧的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暖暖身子吧!” 沈明珠那边听着动静喊了一声,披上棉袄出来,一看家江晏白在家里,吓了一跳。 “江、江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姐托我带了点东西。” “哦!” 她答应完也不走,自己找了个木凳子坐了下来,江晏白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这人真的一点数没有,他还有话想单独和冯晚说呢! 她这么大个妮子杵在这里,他还咋说? 沈明珠低垂着头,不说话,也不走,她都十九了,不是傻子,江宴白就算是真的好心,也不会再一再二的对她们姊妹好。 单瞧他看姐姐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和看到肉包子的狗似的,没按好心。 她和姐姐才是一家人,凭啥她还没有好好的享受有家人的感觉呢,就有人过来和自己抢? 冯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给江晏白倒了热水以后,就去打开了麻袋。 最上面的是一条羊腿,十分的肥嫩,还有煤炭,书是用油纸包裹着的,除了这些,还有围巾手套和一些零嘴肥皂,这些用品。 “怎么还买了别的东西?” 江晏白不想她沾手了,自己走到麻袋跟前,把东西一件一件的从里面掏了出来,“见着人家有就要了,这些东西都是少见的好东西,魔都来的,尤其是这雪花膏,下回想买就怕是都买不到。” 冯晚想着也是,虽然她和沈明珠下乡的时候买了不少,但是这里猫冬好几个月,她是手脚都要涂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完了。 多备点也行,看着桌上那么多的东西,她估算了一下价格,转身进了房间去拿钱。 江晏白一转头就见沈明珠看着他的眼神满是防备,眨巴了一下眼睛,把油纸包递到她跟前。 “沈知青,这趟我出去,主要是你姐姐托我帮你找书和资料的,你姐姐说以后要送你去上学,你知道不?” “什么?”沈明珠面露诧异,主要是为她找书的? 她接过来以后,果然是书,她是小学没毕业就被接到城里去了,她很想学习,可这么多年没摸过书本了,她知识都要忘完了。 这一沓书本里,不光有小学的,还有初中的,除了书本和资料,还有崭新的本子和笔。 这都是姐姐为她准备的,沈明珠抱着书本的手一紧。 江晏白沉寂说道:“你姐她为你操/了不少心,这天实在是太冷了,我没法子总出去,还有些东西要下次了,哎...脸上的伤,迎风就吹的生疼,没法子,你别生气哈!” 沈明珠闻言脸色一僵,心虚的不行,自己打了人家一棍子,人家还冒着风雪帮她找书和资料,这是不记前嫌。 而且能帮她也是因为姐姐,她刚刚那样看人家,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谢、谢谢江哥!” “呵呵呵...客气啥,我和你姐现在是明面上的夫妻,对你好也是应该的,你放心,你姐就是你姐,我还能给你抢走了不成?” 江宴白话说的有深意,只是沈明珠这会子光顾着心虚了,半点没有听出来。 冯晚拿着钱,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 这狗东西话说的简直明晃晃,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诉沈明珠,他是他姐夫,他不是来抢她姐姐的,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她姐姐对她好,现在多了个姐夫,更是多了个人对她好而已。 无耻,简直无耻,这狗东西!! “这是五十块钱,不知道够不够,少了的话,你给我说!” “够了,你收拾一下吧,我嘶~,瞧这天冷的,我再喝杯热水再走吧!” 冯晚刚回屋的时候看了时间,确实很晚了,再加上天冷,又走了这么远的路,江晏白这会子怕也是又冷又饿的,就算回了江家,怕是一时半刻也睡不着。 “明珠,你回屋睡觉去吧,我给江哥下个面,吃了再走!” “姐.....” “谢谢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冯晚:“.......” 答应的可真是爽快!! 厨房里,冯晚烧热了锅以后,煎了两个鸡蛋,水开以后下面,又淘洗了几颗菠菜也一起下了。 小砂盆的碗里放了调料,她还特意加了点重庆小面的辣油,等面条盛出来以后,热汤调味,搅拌一下,喷香。 江晏白一碗辣乎乎的面条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今天晚上谢谢你啊,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时候回头再说。” “好!” 确实太晚了,能和她说会话,还能吃一碗她做的面条,她已经很知足了,揣着她给的五十块钱,捂好了嘴巴,朝着雪夜走了过去。 这钱他不想拿,可不拿,以后怕是都没有这活找上自己了,算了,就当是先存着,反正以后都是她的。 冯晚看着那条羊腿,高兴的不得了,有了这玩意,以后家里吃肉什么的,沈明珠肯定不会多问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冯晚起床的时候,沈明珠已经做好了早饭,她边洗漱边说她,“不是给你说了,这两天不干活的吗,你就是不听,肚子不通了是吧?” “我没事了姐姐,闲着也是闲着,我睡不着。”沈明珠被说了,也依旧是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给冯晚摆好了饭菜,自己也坐到了一边。 “姐,我猪和鸡鸭都喂好了,你不用去看了哈!” “好!” 冯晚喝了两口粥,就听她继续说道:“早上江哥带着李大壮过来了,帮咱们把水缸挑满了,他们说过几天村里要打鱼分鱼,咱们新来的知青一个人也能分两条呢!” “分鱼,那可真好,回头我问问村里谁去磨豆腐去,咱们家也送点豆子过去,一起磨,熬鱼豆腐汤喝,鲜的很!” 沈明珠还要说什么, 冯晚一把放下了碗,“我得先去看看我的魔芋咋样了。” 第三十三章:刘奶奶来信 冯晚站起来,才要拿着碗筷去刷,沈明珠赶紧的抢了过去,“姐,你去忙你的,锅里有热水,我洗碗也冻不着的。” “好,那你洗了,记得擦点雪花膏。” 沈明珠答应了一声,看着冯晚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沉淀了一夜的魔芋现在已经结成了块,冯晚拿着刀,在上面划了线,一块一块的切好,放在水里清洗,洗好以后她把魔芋块全都放在盆里,端着进了厨房,锅里加了水以后,开始烧。 沈明珠在屋里看书,见冯晚在忙,也想过来帮忙,只是她没让。 关于做饭做东西的一些过程,对于冯晚来说其实是及其享受和解压的,如果水不那么冷的话就更好了。 烧锅的间隙,她去看了看自己酿的桂花酒。 过了一夜,已经有有不少的酒液出来了,她拿着勺子舀了一点,清甜爽口,很好喝。 她做了满满一砂缸,能喝好酒,醪糟还能煮红糖鸡蛋,补身体的好东西。 弄魔芋条十分的费时间,沉淀完碱水以后,清洗一边,切成条,冯晚在院子里放了一块席子把切好条的魔芋全都放在了上面晒,自己留了一块,打算中午炒了吃。 今天天气还算好,沈明珠在房间看了会书,把被子全都晾晒子在了绳子上,等过几天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天气了。 冯晚这边也忙完了,手上热水泡过以后舒服了很多,她回到房间擦了护手霜精油,滑滑嫩嫩的,一点也没有皴。 现在和江远涛的关系不怎么好,等回头还是让江晏白去问问算了,沈明珠现在的身份是知青,要是去上学的话,也不知道政策允不允许。 再有就是学籍的事情,学校能不能收这个问题,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只要打好了关系,就存在不收这个说法。 “姐,姐你快出来,有咱们的信!” 信? 冯晚忽的眼睛一亮,难不成是刘奶奶给的信,沈家遭报应了,还是她给上交的资料有了结果了? 从屋里出来,就见沈明珠拿着信在等着她,邮差是个小年轻,见一个漂亮姑娘身后还有个更漂亮的姑娘,一张脸红了又红,显得更黑了。 “你好同志,这里签一下字,这个是你们的提货单,邮局还有你们的包裹,要你们自己提!” “好的,明珠,去给邮差大哥倒点热水,瞧瞧人家冻的,脸都红了。” “哎!” 邮差脸色更红黑了,沈明珠朝他笑了笑,一把拿起他自行车上的水壶,回屋给倒了满满的热水,还拿了个碗给冲了点红糖水。 “邮差大哥,喝点暖暖吧!” “谢谢,谢谢,这怎么好意思呢!” 沈明珠没说话,眼神一直在冯晚手里的信上,上面署名是刘奶奶,没想到她们都下乡这么长时间了,刘奶奶还记得他们。 邮差喝完了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冯晚打开信,除了信,还有一张汇款单,一千块钱,信上说沈家的两个儿子已经被安排下了乡,王秀兰和沈保国被判了农场十年,后勤主任一家子也都被逮了进去,他们更加严重,刘奶奶没说。 不过因为她的贡献,让纺织厂挽救了损失,再加上刘奶奶的两个儿子表现的不错,也都升了职。 他们得了实惠,给冯晚申请了一枚奖章,还有一本证书,有了这两样东西,以后她在黑省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人给行个方便。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瞌睡来了送枕头,想来奖章和证书应该都在邮局了。 她看的时候也给沈明珠读了一遍。 “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当初去刘奶奶家以后,我趁着没人去了一趟沈家,和后勤主任家,找到了一个账本,这个账本记录着沈家和后勤主任家这些年存在倒买倒卖的现象,还勾连了其他好多的人,这个事情很重要,我就交给了刘奶奶。” “原来是这样!” 冯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之前我还想着,咱们现在的身份是知青,要是让你去上学的话,肯定会有人阻止,但是现在不用担心了,有了奖章和证书,只要你好好的学习,通过了考试,就一定能顺利入学的。” 沈明珠眼睛通红,姐姐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啊,她,她之前还怕姐姐被别人抢走,还防备别人来着。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要是姐姐也喜欢江哥的话,她一定举双手双脚的赞成,只要姐姐喜欢...可要是江哥以后对姐姐不好,她一定让他没完。 “姐,要不咱们俩一起去上学吧!” 之前冯晚确实是这么想的,可现在不这么想了,先不说两个世界学习的内容天差地别,就说那些知识也都忘的差不多了,而且她志不在此,就不用在继续上学了吧? “姐不用,你好好的学习,以后出息了,给姐姐养老。” 沈明珠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里,“呜呜呜.....姐,谢谢你啊,要不是因为有你,我现在都嫁给傻子了,我的一切都是姐姐给的,以后我...我一定给姐姐养老,好好照顾你。” “傻丫头,那我就等着了!” 冯晚看着手里的提货单,思索了一瞬,现在要是去县城的话,其实还是能赶在天黑之前回来的。 这天越来越冷,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要是下雨下雪了,怕是就去不了了。 “明珠,我现在去找江晏白去,看看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县城,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乱跑,昂!” “好的姐,你穿厚点,别冻着了!” 冯晚点了点头,回屋加了条围巾,拿着挎包就出了门。 沈明珠在她走了以后,关上了院门,先去给猪掏了粪,又去给鸡鸭喂了食,这才回了自己房间,连带着把堂屋的门,房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姐姐说不乱跑,她就哪里也不去了。 江晏白河周立、李大壮靠在打麦场上的草垛子晒太阳,昨天晚上忙了半宿,一大早又被薅起来给冯知青的家里挑水,两个人心里都有些不得劲。 “江哥,要我说,你们都是一张结婚证上的夫妻了,干啥这样小心翼翼的,你要是个爷们,你就把冯知青抗家去,想咋样就咋样,是不?” “我觉得你这么说不对,人家冯知青就没看上江哥,要是江哥真把冯知青拐炕上去,没准会被割了牛牛。” “滚/犊子,说的都是什么鸡毛话,还是不累,晚上再跑一趟啊?” 江晏白这么一说,俩人都不说话了,晚上跑一趟,确实是能挣钱,可也太辛苦了些.....主要是太冷了。 耳朵边上清净了,江晏白重新闭上了眼睛。 只是刚刚脑子里被两个人说的,总是出现自己把冯晚扛着回家上炕的画面,才撕吧衣服呢,下一秒就被猛地扒开了裤子,冯晚的手里不知道啥时候拿了一把刀,恶狠狠的看着他,说着就要把他的牛牛割下来。 “江晏白!” “哎呦,我的娘嘞!”江晏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吓得浑身冒了一层冷汗,一睁眼,就见着冯晚俏生生的站在跟前,眉头皱的死紧,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干,干啥啊?” “你想什么呢,我刚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说话?” “没,没什么,你找我有事?” 冯晚点了点头,把自己要去县城的事情说了一下,村里有自行车的人家就那么几家子,一家是江远涛,一家是村长家,她问了村长家今天走亲戚去了,没有人。 她想,江晏白几个人既然能去县城,保不齐就有自行车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工具。 “去县城啊,嘿呦,还真的赶巧,我带你去公社那边,今天下午有拖拉机要去县城拉化肥,傍黑回来,走走走!” 冯晚脸上才扬起来的笑容一僵,拖...拖拉机? 她记得上次坐拖拉机的时候还是上一次,差点没把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她可一点都不想坐啊! “走吧,周立,你家自行车我骑走了啊!” 都不带他回应的,直接拉着冯晚就走了,周立在靠在草垛上翻了个白眼。 “瞅瞅那个不要脸的,趁机就拉上了人家冯知青的小手了。” “谁说不是呢,不要脸!” 周立/李大壮:“哎~!” 江晏白推着自行车送周家出来,周立的爹娘还有姊妹扒着门缝偷看冯晚,之前看也只是一个下乡的漂亮知青,没啥感觉。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人是江晏白的媳妇,就...怎么看怎么觉得水灵。 冯晚看到了也假装没看见,江晏白停好了自行车,让冯晚在边上等着,把自己的围巾拿了下来,仔细的绑在了后座位上。 “坐吧,这么坐着不会难受!” “谢,谢谢!” 俩人到了公社的时候,这边拖拉机才发动,他说明了情况以后,才爬了上去,只是他们才上去,就见车斗里坐着江远涛和柳絮。 冯晚:“......” 江晏白:“......” 真他/娘的阴魂不散!! 第三十四章:都是一家人 柳絮和江远涛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看到两个人的时候也是很诧异,只是看了一眼以后,两个人又齐齐的转开了头,假装看不见似的。 自从上次冯晚找上他们闹着要一起办酒席,这件事情在两个人心里就十分的膈应,每每聊起来都是让人气愤,江远涛也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 害得柳絮为此哭了好几次,大夫说不能一直这样,影响了她的心情,对孩子也不好。 他听说今天公社的拖拉机要去县城,这才想着带着她出去转一转,买点她喜欢的东西,这样,柳絮和孩子都能好受很多,没想到这么巧,去个县城也能遇到他们。 “坐好,要是觉得颠的慌就靠着我,这边的小路有点不平,后头到了大路就会好很多的。” “嗯!” 冯晚不想说话,她对于拖拉机的心路历程还记忆犹新,现在要体验第二次了,说句心里话,她还有点忐忑呢! 四个人坐在拖拉机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之前江晏白还想活跃一下气氛,谁知道拖拉机开起来以后,他差点颠的蹦了出去,落下来的时候屁股差点摔成了八瓣,之后是一句话不想说了,死死的扒着拖拉机的边框上。 冯晚小莲崩的紧紧的,那边柳絮和江远涛也不好过,一个怀着孩子,一个小心翼翼的护着,腻歪的样子,看的人眼疼。 江晏白抿抿嘴,余光瞥了一眼冯晚,胳膊朝她身后一伸,一把把人揽在了怀里。 “挨着我点,能好受些。” 冯晚:“......呵呵,我看你是想占便宜。” “别这么说,我可是正人君子,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能不了解我吗?” 冯晚不说话,颠的难受,一点不想和他叽歪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县城,冯晚第一件事就是从拖拉机上下来去路边狂吐,难受的不得了,不过柳絮和江远涛也不怎么样。 江晏白看着冯晚的样子有些心疼,在她背上拍了又拍,公社的人还要忙,和他们说好了时间以后,赶紧的走了。 冯晚吐完了以后,江晏白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碗温水,让她喝了点,这才舒服了不少,那边脸色惨白的柳絮和江远涛看着江晏白手里的水,眼神里满是‘快送过来啊,快送过来’。 他就好像忽然瞎了似的,等冯晚喝好了,剩下的直接朝地上一泼,转身给人送碗去了。 冯晚也没时间搭理他们,反正只要不惹到她头上来,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最好。 和江晏白一起先去了邮局把东西拿了出来,刘奶奶给汇的东西不少,都是家乡的特产,还有一条子熏肉和一条子腊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箱子罐头,其余的全是零嘴和用的东西,还有一块布料。 这些是刘奶奶的心意,另一个盒子里放着的就是一个红本的证书和一个奖章,还有一封介绍信,上面有那边政府领导的盖章和签字。 以后冯晚拿着这些东西,在这边办事的话,多少都会给点面子。 把东西收好,冯晚把汇款单递到了窗口,把奖励的一千块钱都给拿了出来。 又在邮局写了一封信,直接给刘奶奶寄了过去,人家能给这么多的东西,她已经十分的感激了,写封信让她老人家安心也是应当的。 来都来了,还有江晏白这个免费劳动力在,她正好可以多买点东西。 “去供销社吧,等明年开春了,我想让明珠去上学,正好买个书包给她用,再买点红纸,等过年了贴对子。” “走,正好我也买点东西用。” 江晏白说着把冯晚的东西扛在肩膀上,两个人一起去了供销社。 越是年根底下,供销社的人越多,冯晚看橱柜里不少的水果,她拿着钱票走了过去,要了一兜子苹果和一挂香蕉,罐头也买了几瓶,水果糖和大白兔奶糖,她也买了不少。 看着有头绳发卡款式还可以,她买了两个,想着回头给宴宁带,连环画也买了两本,一本可以给江宴青,一本可以给陈香玉家的小石头。 她是当地人,是可以结交的,而且冯晚听说,她的娘家侄女和村长家的小儿子定了亲,里外里,那都是她的人脉。 又买了点副食品和布料,她这才收官要走,那边江晏白也买了不少的东西。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的粮食?” “一会我要去个地方,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冯晚看着两个人手里那么多的东西,去人家家里显然不合适,“不去了,我去国营饭店等着你吧,正好买点吃的,晚上就不做饭了。” “好!” 冯晚没问他要去哪里,不过心里猜测大概也知道了。 江晏白见她不说话,解释道:“我很快就回来,我以前有个战友,他牺牲了以后,我们兄弟都是轮番去照顾他父母的,如今老人家年事已高,我们平常除了买点粮食什么的,再托邻居帮帮忙,也做不了其他的了。” 冯晚点了点头,和她猜测的也差不多了。 再国营饭店买了一碗馄饨,要了一锅子包子,就坐在原地等了。 没想这该死的缘分,就不给她歇口气的机会,柳絮和江远涛也过来了,两个人坐下以后也看到了她,柳絮只是看她面前什么都没有,微微皱了眉。 “你现在要吃点好的,要个牛肉面,在要个红烧小鸡子吧,吃不完你带回知青点晚上热了吃。” “好,远涛,我看冯知青什么也没电,就这么坐着好像有点不好,一会该有人说她了,要不你帮她也点吃的吧!” 江远涛朝冯晚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本书,在慢慢的翻着。 “别了吧,宴白估计一会就过来了,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咱们不用管那么多。” “你看你,这不是使小性子吗?咱们才领了证,怎么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好的不用点,一碗素面还是行的啊!” “好吧,我听你的。” 江远涛站起来走到窗口给冯晚点了一碗素面,服务员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看了看冯晚,确定是她以后,赶紧说道:“同志,你是不是问问人家女同志去,刚刚才吃完了一碗鸡汤馄饨,还点了一锅肉包子,现在再吃一碗素面,不得撑死啊!” “什么?她点了那么多?” 服务员没再说别的,“还要不要点,确定的话我就让后厨下面了?” “不,不用了。” 江远涛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现在也是江家的媳妇,出个门就花那么多的钱,实在是不像话,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他回到座位上以后,柳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过了以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转头看着冯晚放在地上的那么多的东西,眼都红了。 她不也是今年刚来下乡的知青吗?怎么会手里拿着那么多的钱? 之前江远涛就说过,冯晚买下了村尾的那个粮仓,现在还收拾成了院子,亮堂又气派,她买了一车的冬菜,现在来个县城又买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 莫不是....江家还给了聘礼不成? “远涛,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爷奶,二叔二婶单独给了冯知青聘礼,要不然她一个下乡的知青,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买东西啊?” “爷奶肯定不会给的,不过二叔二婶家,我就不知道了,二叔在公社看门,一个月也是有三块钱的,宴白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退伍的时候,部队肯定也会给安置费,娶媳妇给点聘礼,也合情合理!” 柳絮闻言,眼睛不由瞪的老大,“怎么就合情合理了,你们还没分家呢,那赚的都应该是公中的,二叔吃家里的住家里的,赚的钱自然也该给爷奶分配,至于宴白,他的津贴和安置费当然也是要归公中了,他就算没在家,那他弟妹呢,孩子虽然小,可吃的也不少啊?” 江远涛妹说话,柳絮心里忿忿,想着能给冯晚这么多的钱买东西,看来二房手里还攥着不少的钱呢! 不行。 她作为江家的长房嫡媳,嫁到江家以后,财政大权自然要交到她手里才对。 就算以后要分家,也是要摊开了把事情把账目算清楚的,不然,糊里糊涂的分家,她可不答应。 “同志,你要的包子都装好了,还要点啥不?” 冯晚想了想,她手里还有不少的全国粮票,这国营饭店里做的不少野味,那是真的野味,放在后世,吃一口,保准进去的那种。 “再给我装个小鸡炖蘑菇吧,还有熏卤肉也来一份。” 柳絮:“......” 江远涛:“.......” 光是那么一大兜子肉包子,香喷喷的,馋人的不行,她还买那么多的好吃的,她咋手缝这么大的啊? “冯知青,你一口气买这么多的东西,花那么多的钱,宴白知道吗?” “我花我自己的钱,他知不知道的关我什么事?” 柳絮哼笑了一声,“冯知青,咱们都是知青,手里有几个钢镚我能不知道,你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一点也不心疼,还不是因为花的不是自家的钱?” 她话音才落,周围之前羡慕惊讶于冯晚买这么多东西的人,此刻看着她都微微变了脸色。 第三十五章:颠的真是时候 冯晩合上了书本,抬头冷冷的睨着两个人,心道,看吧,她都说了不和他们计较的,干啥非得和她过不去呢。 江远涛一个大队长,每次跟前的人作妖的时候,他都和死了一样,嗯,就像现在这样! 作为一个下乡的知青,若非没法子,她是不想得罪了江远涛的......嗯?不对啊,她现在可是和江远涛是一家人的,江家二房的儿媳妇啊! 那现在吵起来的话,就不是她这个知青非得和村干部过不去了,而是弟媳妇硬刚大伯哥了。 “嘿呦,我说干啥要问我买多少东西呢,原来是犯了红眼病了啊,我说大伯哥,我都和你堂弟领证了,你这....好歹还是个大队长呢,心眼子怎么这么小呢,我是江宴白的媳妇,我们二房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挨着你什么事了,咋地,你们大房揭不开锅了,那你说啊,说了我也不给你!” 江远涛脸色一红,恨恨的看着冯晩,“胡说什么呢?” “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还有柳知青,别总是用你那三角眼瞪我了,就咱们俩这关系,在外头遇见了,就该当不认识一样,明白吗?” 柳絮也有些难堪,只是这里是国营饭店,她不想让人看轻了她。 “冯知青,你胡说什么呢?我和远涛也是关心你,你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得花不少钱,过日子还是要精打细算些!” 国营饭店的人瞧着两桌说话的人,一来一往的有意思的很,吃的饭都觉得更香了。 不过这女同志说的也对,单瞧瞧那个看书的女同志点了那么多的饭菜就知道,花钱大手大脚的,还有她跟前买的那么多的东西,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单位的食堂来搞批发的呢? 旁人的打量的眼神什么意思,冯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啧~’了一声,看着两个人的直接笑了一下,“要么说还是柳知青关心我,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接受你们的批评,就不知好歹一样,我一个外地来下乡的,对这边的气候本来就不怎么适应,多买点东西过冬没什么毛病吧?” “这是没毛病,好些外地来咱们这边的都不适应!” “头一年还有不少小年轻的冻病了呢!” “咱们这边冬天确实冷,要是不多囤点东西,那都不够吃,冰天雪地的,上哪里抛食去?” ...... 江远涛见情形有些不对,赶紧的拉着柳絮,让她不要在说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们在面对冯晩的时候,都不该这么颐指气使,义正言辞。 柳絮却不这么想,她见到江远涛这么护着冯晩,心里很是不舒服,冯晩长的好看,现在有自己的院子,手里还有钱,她心里总觉得这是江家给的,就算不是江家给的,现在她和江宴白已经领证了。 那她手里的钱也得是江家的,也该给到爷奶。 这么大手大脚的花像什么样子。 “但是冯知青,之前你不是已经买了不少的东西了吗,来一趟就买一堆,来一趟就买一堆,是在是不像样子,要是让爷奶知道了,肯定也是要说你的啊,远涛,你说是不是啊?” 冯晩直接抬手朝她鼓了鼓掌,面露讥讽和调笑。 “真好啊堂嫂,你看看,要说整个江家,就数你会心疼人,你瞅,当初你就这么会心疼人,心疼着心疼着,把和我有婚约的大伯哥心疼到你炕上去了,转头又开始心疼我,怕我没男人,嘿呦,直接让我和未婚夫的堂弟领证了,你说说,你咋这么会心疼人呢?” “(ノ⊙ω⊙)ノ嚯!” “啥?嘛玩意~?” “这么精彩的吗,所以这个女同志抢了这个女同志的未婚夫,让这个女同志和男同志的堂弟领证了,现在瞧人家不顺眼,见人家日子过的好,说闲话,想让咱们跟着说,是吧,是这个意思吧?” “就是这么回事,拿咱们当刀呢!” ......... 江远涛脸色难看的看着柳絮,不让她说不让她说,非得说,就管不住自己的张臭嘴,现在好了,让人看了笑话了? 他可是老屁股沟的大队长,让别人知道了,好怎么见人? 才想站起来走,就见服务员端着他们点的饭菜过来了,那饭菜想喷喷的,可他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柳絮又是个孕妇,他是真的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可迎着别人看戏的眼神,他只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脱光了的猴子。 柳絮被怼的眼眶通红,手捂在肚子上,可怜兮兮的。 她只是想让冯晩心里有点数,为什么她要这么说自己,而且她现在都是江宴白的媳妇了,从前的事情翻出来,让人传出来,以后丢人的,可是他们所有人,她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你胡说什么,我作为你堂嫂,好心关心你两句,没想到你心思这么狭隘,居然这么说我,你....” “闭嘴,别说了!” 柳絮忽的被江远涛凶了一句,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你凶我,你为了她,凶我?” “我、我不是凶你,我是为你好,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到家里去,爷奶都不会给你好脸色,明白吗?” 柳絮被他的话说的一怔,江家,爷奶才是能说话的人,她抿抿嘴,只要沉默了下来,江远涛转头僵笑着对冯晩说道:“你嫂子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关心你,你要是觉得话不好听,就当风吹了就散了,别当回事。”说完又看向了其他人,“对不住,打扰大家吃饭了,对不住!” 冯晩也不想多纠缠,不过好在现在被当戏看的是他们了。 江宴白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东西,都是一些自家做的腌菜和蔬菜,他见冯晩桌子上放着一摞铝制饭盒,就知道她吃过了。 “走吗?” “嗯,走!” 江宴白长的好看,再加上对冯晩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的,之前在饭店看热闹的人见着了,也觉得这小伙子比之前的那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见这么多人看着他的时候笑盈盈的,江宴白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回应了一下笑容。 这情形在江远涛看来,就是嘲笑,他攥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对于柳絮的沉默也没放在了眼里,一点想哄她的心思都没有了。 从国营饭店出来,江宴白把自己拎的东西都放在了冯晩的兜子里。 “这些都是我伯父伯母给的东西,你都拿着吃吧,我带回家也只是便宜了大房。” “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尽管拿着吃就成了。” 冯晩看着左右一个兜,右手一个包,臂弯里还夹着一个布兜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自己两手空空如也。 “给我一个吧,你拿太多了。” “嘿嘿嘿....能帮忙是我的荣幸。”要是啥活都不让干一点,那他心里才打鼓呢! 冯晩沉默了片刻,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恍惚,上辈子一次恋爱没谈过,每次到比赛的日子都在焦虑,要是失败了,饭店的生意也会受影响,最近还没研究出新的菜式,得出发去别的地方看看了,挖掘一下新的食材..... 可现在她放慢了脚步以后,才发现躺平的日子其实很是不错。 又一次聚在了拖拉机上,回去的路上好了一些,不空车,十来袋化肥压车,遇到坑坑洼洼的路也不算太过颠簸了。 那边两个人窝在一起安静如鸡,一个字都不带说的。 冯晩皱着眉头,被癫了一下,磕到的后腰跟着一疼,她抬腰的时候朝江宴白靠的近了一些,那边的江宴白余光看到冯晩朝他靠近,还以为是有话要给他说,转头要去问的时候,两个人的鼻尖一错,拖拉机又是一癫,冯晩直接扑到了江宴白的身上。 好死不死的,就这么亲到了一块去了,冯晩和江宴白齐齐瞪大了双眼,那边一只余光打量的柳絮和江远涛同样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大庭广众就亲一块了,不知羞耻!! 俩人心里这么想着,看向冯晩和江宴白的眼神都变了神色。 这边冯晩和江宴白各自眨巴了一下眼睛,反应过来以后,冯晩一把推开了他。 那边开车的司机朝后头车斗里的人喊了一声,“癫着没有啊,再有一袋烟的功夫就到了,忍一忍哈!” 冯晩:“.......” 我瞅你个老登不安好心,颠的可真是时候,拿了江宴白的好处了吧? 江宴白反应过来以后,直接转开了身体,一副小媳妇状的抿着嘴,手指还在嘴唇上轻轻摸了摸,冯晩见状,心里‘咯噔’一声。 这年头的人都是很单纯的,这家伙看着也没谈过恋爱处过对象,难不成还有初吻情节? 她刚刚不是故意的,这....是不是要道个歉啊? 她抿抿嘴,她刚刚也被亲了,也算是扯平了不是吗? 江宴白出神了似的不说话,冯晩见状,觉得还是要说一下才行,他们现在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可不能掺杂了别的。 “那什么....刚刚我.....” “我会对你负责的,冯知青,我都理解!” 冯晩:“...??” 你理解个屁你理解!! 第三十六章:都是江家的 回到公社以后,冯晩和江宴白一直没说话,下了车以后,又遇到了江二祥,天不早了,他现在也要下班了,正好想跟他们一块回去。 冯晩在供销社的时候买了盐花生和一瓶高粱酒,趁着江远涛和柳絮走远了,她才把东西塞到了江二祥的手里。 “大爷,给您的!” “给、给我的?”江二祥惊喜的很,这冯知青去一趟县城,怎么还想着给他买东西,这玩意可得花不少的钱啊! “嗯,您拿着,别让别人瞧见了,明儿我家腌酸菜,想让大娘过来帮帮忙,行不?” “行啊,那又什么不行的,你等着,明儿我就让你大娘过去给你帮忙去。” “谢谢您!” 江宴白在边上推着自行车,余光看了一眼冯晩。 什么让他娘帮着腌酸菜,分明是想把他娘还有弟妹拐家里吃好吃的去,她都看着了,冯晩买了不少东西,有些还是小孩子喜欢的,这要不是给他弟妹的,他都不信。 江二祥见天已经暗了下来,催促着说道:“宴白啊,你赶紧的骑着自行车带着冯知青走,我自己走在后头一会就到家了,天冷着呢!” “哎,那爹你自己慢慢的走吧!” 冯晩朝江二祥笑了笑,就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路上江宴白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冯晩,“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有啥事招呼一声就行了,我们这边的人很热情的,吱一声就会帮忙的,干啥还买那么多的东西?” “也不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江家那么对宴青和宴宁,大爷大娘多好的人啊,被这么对待,真是不公平。” “那我给你钱!” 冯晩哪里肯要,思来想去才说道:“其实,我有个事情想要你帮忙,只是我们...江宴白,你的心意我能看出来,有这心意在,我再想让你帮忙,就好像在利用你一样,心里怪不得劲的。” 江宴白握着自行车的把手一晃,心里突突突的跳。 他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没想到她都看的很明白了,她知道自己喜欢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好,只是这话怎么听着都不想好话,好像要拒绝了他似的。 “咱们少说也认识了快个把月了,这感情是一回事,情谊是另一回事,我承认,我喜欢你,喜欢的不行,但是这喜欢,也得你同样才行是不是,就算没有这喜欢,咱们也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就是你利用我,我麻烦你的吗,不然那还叫啥朋友?” 冯晩被说的有些脸红,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表白呢,虽然不算非常正式,但却让她觉得无比的动听。 “那...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你不是说江家分家以后,你就要去上班了吗,我想着,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那种轻松的不累人的,能混吃等死的班,我也想去,我真不是干农活的料,我没家的活都是明珠在干的,明年开春了以后就要上工了,我怕到时候我干活,会被人笑话死!” 当然也不是,她自己上山下乡,满世界的找食材原料的时候,是真的不怕辛苦,可现在她空间粮食那么多,要是能在县城找到一份混吃等死的活,就能找机会把空间里的粮食给卖出去了。 而且,农活和她想的可不一样,要一直弯着腰,一直干,汗滴到地上摔八瓣都舍不得浪费时间歇一歇。 农村的活是在是太辛苦了。 偶然干一干,那是享受田园生活,为自己的富足人生增添一些乐趣,可要是一直干,可是真的不行。 “你放心,真要有的话,我出钱买也行,就像大爷那种看大门的活,我就十分的喜欢。” “真的?” “真的啊,这还能骗你不成?” 江宴白没想到冯晩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要是重要的岗位的话,恐怕还真的不行,可要是像看大门的那样轻便的活的话,对他来说,还是小菜一碟的。 他爹在公社看大门的活,就是以前老战友帮他爹张罗的。 “那行,等我上班了,和单位的领导说一说,要是行的话,我给你说,钱就不用了,你还有妹妹要照顾呢,再说了,我也不缺这点钱。” 冯晩挑了挑眉,行吧! 到了老屁股沟以后,江宴白先把冯晩的东西一起给送到了家,沈明珠已经做好饭等着了,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姐,你可回来了,刚刚宴青过来了,说是江老太太说了,让你和江哥回来了,就去江家一趟,我瞅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啊!” 江宴青来找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小家伙脸色惨白,吓得发抖。 她心里也是怕的要死,姐姐的户口还捏在江家呢,要是老婆子是个黑心的玩意,要打姐姐咋办啊? “没事,我在国营饭店带了饭菜回来,你一会热一热,晚上咱们吃。” “不,我和你一起去。” “好吧!” 江宴白伸手阻拦,“别去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有什么事情也不用你担着。” “不行,我要是不去的话,你奶奶肯定会为难你爹娘的,再说了我和明珠过去,还能护着点宴青和宴宁,你都说了咱们是朋友,就应该互相利用。” 再说了,当初说好先不离婚,假扮夫妻的时候,这些条件不是都说好的吗? 把东西放好,沈明珠锁上门, 赶紧的跟上了冯晩和江宴白的步伐。 三个人到了江家的时候,这边三堂会审一样的,江家老两口坐在堂屋正堂坐着,大房的人坐在一边,江二祥叼着烟袋靠在门框边上,张秀芝坐在边上,身前揽着江宴青和江宴宁。 很好,柳絮和江远涛坐在下手,两人低着头,柳絮迅速抬头和冯晩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心虚还有得意。 太复杂了,都不知道她那一眼怎么会把这种情绪转变的这么好的。 江老婆子见江宴白、冯晩还有她那个便宜妹妹都过来了,冷哼了一声,朝着冯晩吼道:“还知道回来,给我跪下!” 她声如洪钟,吓得坐在下面的人都是一抖,尤其是江宴宁,使劲的朝张秀芝的怀里拱。 沈明珠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跟冯晩这么长时间,她稍微好了很多,见状悄摸摸的凑到了张秀芝的跟前,慢慢的把江宴宁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冯晩‘嗯’了一声,眼神扫过一圈的人,然后抬手指着自己慢悠悠的说道:“我吗?” 这态度实在是轻慢的很,在江家,就没有人敢这么和江老太太说话的。 “混账,不是你还是谁?给我跪下!” “为啥要跪啊,您和江爷爷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不年不节,不是嫁娶,不是婚丧的,跪下干啥,这不是咒您二位老人家早死吗?” 江家老两口被她泼皮无赖似的话语激的脸红脖子粗的。 柳絮和江远涛也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和老太太说话也这么不客气。 “哼,别给我来这套,我问你,今天是不是去县城了,花了不少钱吧?” “可不,还买了肉,买了酒,您问这个是....嗨,虽然我和江宴白领证了,但是还没办婚事,您不用操心我家里的花用,您要是过意不去的话,不用给多,三十五十的也就够了,我不嫌少。” “噗嗤~!”江宴白死死的抿着嘴,生怕自己笑的太大声,气死了自己的爷奶。 江老太太看着冯晩的时候气的手都在发抖,边上的孙桂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老二媳妇,你听听你儿媳妇说的是人话吗,她都是江家的孙媳妇了,花钱还大手大脚的,像什么样子,她现在是宴白的媳妇,那钱和买来的东西都应该是江家的,还有啊,都领证了还不住家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口子过不下去了呢?” “大嫂,这......” “这什么这这这的,我都听村支书说了,那边粮仓的院子已经被你儿媳妇买下来了,既然买下来了,那就是江家的院子,我看就让冯晩和她妹妹搬到江家来住,等远涛和柳絮结婚了,分家就搬过去,他是生产队大队长,该体面些,有自己的院子。” 柳絮闻言眼睛一亮,她来老屁股沟的时候瞧见了,那粮仓该的高墙大院的,气派的很,后院的自留地种的菜都冒头了。 要是能住到那边去,真是做梦都能笑醒,以后过日子安逸,也不用伺候公婆,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凭什么,那是我们家的院子,又不是你们江家的,你说搬就...就搬啊!”沈明珠气吼吼的反驳道,那是她和姐姐的家,凭什么她搬? 江远涛不放自己娘说出这的话,赶紧的训斥道:“娘,你胡说什么呢?” “嘿呦,我说干啥非得让我媳妇过来呢,感情,是打她们姊妹房子的注意啊,堂哥,你好歹是生产队大队长,要是抢占弟媳妇娘家房子的名声传出来,啧啧啧...可不好看呦~!” “什么抢占,那房子是冯晩的,就是江家的。” 江远涛脸色微变,之前冯晩要房契上写沈明珠的名字,怕是防的就是此时此刻吧? 第三十七章:你太厉害了 冯晩似笑非笑的看着江远涛,这个时候他再也不能当个隐形人了,“爷爷奶奶,爹娘,那房子,冯知青是买了,但是落的是沈明珠的名字,和她和咱们江家都没有关系。” “什么?你脑子糊涂了吧,花钱买下来的房子为什么写你妹妹的名字?” “瞅瞅,瞅瞅你们的嘴脸,冯晩还没进江家的门呢,你们就馋人家东西馋人家房子了,这要是进门了,还不得把她人剥了喝血吃肉,堂嫂,你可得睁大了眼睛好好的看看,这都什么事啊,现在江家能抢冯晩的房子,以后就能惦记你的工作,别忘了,我堂妹还在县城上学呢,这指不定什么时候....呵呵....” 本来坐在边上看热闹的柳絮脸色蓦地一僵,咻地一下转过头看向了孙桂花和江庆祥,见他们眼神躲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下乡的知青,好不容易有了一份轻松的工作,能不去下工挣工分去,要不是见江远涛年轻有为,她是决计不可能选择他的。 “好啊,你们江家打的好算盘,我的工作是我自己的,谁也不能抢走,别管我是不是江家的媳妇,都和你们没关系,我告诉你们,要是敢打我工作的主意,我、我、我就带着孩子直接吊死在江家的门口。” 她知道自己是没法子和江老婆子和江倔头反着来的,毕竟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要是在不赶紧的办婚事的话,肚子大了,指定会被耻笑。 她捂着脸开始哭,江远涛对她是有感情的,瞧见她这么哭,心疼的把人揽在了怀里。 “柳絮你放心,你的工作就是你自己的,只是我爹娘之前想着你生了孩子以后,不方便给孩子门上课,就想着让我妹妹帮你代课一段时间,没想打你工作的主意。” “用不着,我自己能想法。” 孙桂花和江庆祥见柳絮这态度,气的直接跳了起来, 抖着手指着江宴白就开始破口大骂。 “混账小瘪犊子,你胡咧咧什么,瞧把你嫂子气的,我告诉你,要是把我孙子气出好歹来,看我不撕岔了你的嘴。” 她吼完以后,又看向了江老太太,“娘,您听听江宴白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打我的脸,存心让我们婆媳不合吗?” 江老太太刚刚已经从江远涛的话里听出来了,大孙子对这件事情是不赞成的。 不管他们老两口的关系多硬,可人言可畏,要是真的占了那个房子,沈明珠再把放弃拿出来,损坏的就是大孙子的脸面合名声。 从前的关系再硬,也会因为他们年老而组建变的淡薄,只有把江远涛推到高位是上去,让旁人都知道,他们江家,还是老屁股沟说一不二的存在。 “行了,你也是个长辈,在小辈面前,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柳絮也别哭了,奶奶今天为你做主,你的工作还是你自己的,别想那么多,安安心心的把孩子生下来,比什么都强。” 江老倔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每次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会敲一敲他的烟袋,老婆子好像能读懂哑语似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冯晩瞧着俩老东西还真的怪有默契的。 “小冯啊,你也是,爷奶只是想把你喊过来好好的说说话,你看你斗鸡似的干啥啊,既然你决定合宴白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那以后就少去县城,别乱花钱,想着点小家,我看啊,要不你就搬过来合宴白住一起吧,以后再家过日子,都结婚了,总是和妹妹在一块像什么样子。” 不等冯晩拒绝她又说道:“我看你妹妹也不小了,回头啊,我找些老姊妹好好的唠唠,也她说个婆家,都好好的过日子,多好啊!” 沈明珠:“!!” 她在放什么屁,还要给她说婆家?? “姐,我不要嫁人!” “放心,有姐在,谁也干预不了你的婚事,”她安抚了一下沈明珠,转头看向了发号施令的老太太,“你们家可真有意思,这结婚说结就结了,连个婚礼都不给办,咋地?买卖妇女啊,还有,就算我和江宴白领证了,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再说了老太太...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别总想着你孙子炕上那点事,也不怕臊得慌!” 江老太太被怼的脸色一红,抬手就抓起桌子上的茶缸子就朝张秀芝扔了过去,江宴白靠的近,快走一步,一把抚开了茶缸子。 张秀芝吓了一跳,这是说不过孙媳妇,开始拿她开刀了? 从前在部队,帮不上被欺辱的爹娘,如今都在家了, 还当着自己的面爹娘还要受这样的委屈,他也不用活了! “奶奶,有气朝我撒,我娘可一句话没说,您这是做什么?” “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是吧,敢给我犟嘴了?” “别那么大的气性,小心得半身不遂,以后嘴歪眼斜,只能躺在炕上让人伺候了!”冯晩挡着江宴白回应了老太太一声,走到张秀芝的跟前把人扶了起来。 “要是没啥事的话,我们二房的人就不耽误你们开大会了,你们忙!” 房间里其他人都直愣愣的看着冯晩,这话还没说完呢,人就要走了。 沈明珠自然是冯晩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的,见姐姐扶着江大娘出了堂屋的门,她也拉着江宴宁跟了过去,江宴白一把薅过江宴青走的时候还踢了一脚愣在门口的江二祥。 身后是江老太太的爆喝声,“反了,反了天了啊她!” 走到院子里以后,冯晩撒开了扶着张秀芝的手,一转头就见着张秀芝,江二祥,还有宴青宴宁以及江宴白,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那眼神崇拜的神色实在太强盛,冯晩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 冯晩:“......” 这是干什么,眼神怎么都赤裸裸的?? “冯知青,你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我嫁到江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老太太被怼的说不出来话呢,你这小嘴到底咋长的啊?” “娘嘞,太能叭叭了,把我老头子都要吓死了。” “嫂子你真的好厉害,我也想跟你学习。” 江宴宁没有说话,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小鹿似的,和当初的沈明珠别无二致,江宴白更不要说了,心里甜丝丝的,吃了蜜一样,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好的没法子说。 沈明珠使劲的压着自己要翘起来的小嘴巴,姐姐这都是常规操作,不过也是江家的那群人太讨厌了,不讲理,江远涛也是个软蛋。 就这....还大队长呢!! 到家以后,沈明珠把饭热了热,又把冯晩在国营饭店买的饭菜包子放在了蒸笼上,家里还剩下一块魔芋豆腐,冯晩直接切丝,用山椒炒了吃了,不过炒的多,她之前答应要给陈香玉的,盛了一碗,让江宴白给送了过去。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江二祥从怀里掏出来了他藏起来的高粱酒,倒在碗里,朝冯晩敬了一杯,正好她的小甜水也酿好了,一人给盛了一碗,不过没给沈明珠,这玩意刚打出来的,有点凉,她现在身上还不舒服呢,不能喝这个。 瞧着其他人喝着桂花酒陶醉的样子,沈明珠馋的不行。 “今儿真是谢谢冯知青了。” “大爷,您客气了,天下就没有不讲理的地方,要是有,那就想法子把理顺到自己跟前来,您和大娘在江家受了这么多的气,实在是不公平,干啥不早早的分家呢?” 江二祥闻言端着碗的手一顿,长长的叹了口气,“唉~,哪里就不想分家了,不过都是从前的烂账没扯清楚,在加上.....当初秀芝生宴白的时候,家里缺东少西,是大哥瞒着家里人,偷偷的给逮了条鱼,这才让秀芝有了奶水,所以.....” 所以不管江家的老两口怎么偏心,他们也都受了下来。 冯晩听他说完,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就江庆祥那死德行,怕是他自己媳妇饿死了,都不会挪一下屁股的人吧,怎么反而好心的帮弟媳妇逮鱼去了,别是胡扯的吧? “这是真的,没骗你,那时候我们也觉得不可能,但是实打实的鱼放在碗里呢,还能作假不成?”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冯晩也不再多过问了,这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她也就是多嘴问一句的。 饭菜太想,说了几句话以后,大家伙就开始吃饭,江宴白端着空碗回来的时候,也自动加入,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吃完饭走的时候,江宴白留了话,晚上给她打点野味过来,就不用开门了,他把东西收拾好以后挂她厨房里。 冯晩自然乐意,免费的东西谁不想要,再说了,肉多了,她从空间拿出来什么,也不会引起怀孕。 第二天一大早,冯晩起来的时候,沈明珠还没醒,她煮了两碗红糖醪糟炖蛋,然后热了几个包子,早饭就算做好了喂猪喂鸡鸭的事情她做的不顺畅,想着等沈明珠来做。 才出了厨房伸了个懒腰,就听着院门口一阵呼喊的声音传来。 第三十八章:享福的命 “冯知青,冯知青在吗?我是你香玉婶子,起来没有啊?”陈香玉喊她的声音有些亢奋,还有些焦急,冯晩一想,就知道,肯定是昨天晚上吃魔芋吃上了瘾。 “来了,婶子!”她打开门以后,不光见着陈香玉,还有其他几个村民也在。 “嘿嘿...冯知青啊,昨天晚上你让宴白送过来的魔芋我尝了,好吃的很,我没吃完,留了几个让他们也尝了尝,都觉得好吃,我就想着今儿咱们一起挖了拉回家,你能不能教教我们咋做的?” “成啊婶子,这不都是小事吗?不过做这东西费时间的很,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凑一家做吧?” “好好好,只要你愿意教就成,猫冬的时候反正也没啥事,正好打发时间了。” 陈香玉几个人高兴的什么似的,当即就拿着铲刀上山去了,冯晩本身就不缺那点东西,自然也没跟着去,她做这东西,就是想喝村里人卖个好。 沈明珠起来洗漱好,见灶台上放着空碗,灶上冒着热气,就知道姐姐已经做好了饭。 “姐,回来吃饭吧!” “哎!”冯晩答应一声,见东西已经摆上了桌,笑着说道:“刚想喂猪来着,香玉婶子就找来了,没赶得上,一会怕是要辛苦你了明珠。” “不辛苦的姐,只是......这是什么啊?” “这是红糖醪糟,对你咱们女孩子身体很好的,你尝尝好不好喝?” 昨天晚上沈明珠见江家的人喝桂花酒,馋的不行,没想到第二天姐姐就给她用桂花酒做了好吃的,还加了鸡蛋。 果然....在姐姐心里,她才是最重要的人。 “好吃,特别好吃,姐你真厉害,你咋会做那么多的好吃的啊?” “以前村里有个老大爷据说祖上是御厨,我照顾过一阵子,大爷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个菜谱,我背的滚瓜烂熟的。” “哦~!” 沈明珠深信不疑,冯晩瞧着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这妮子现在对她是不是也太相信了些,半点怀疑都没有。 陈香玉走的时候和她说好了,今天去她家里帮忙弄魔芋,冯晩想着她们怕是也没有碱粉,干脆自己拿了一包放在了桌子上,等她们来叫的时候,就带着过去。 正好现在没什么事情,她从厨房拿了一包豆子加了温水清洗了起来,家里还有一个砂钢,正好用来泡豆芽。 屋里暖和,放在屋里就能泡发! 沈明珠站在边上看着学习,“姐,我学会了以后我来做,就不用你总忙活了。” “好,一会我就要去香玉婶子家了,你在家没事多看看书,明年擎等着入学就成了,知道吗?” “哎,都听姐姐的。” 沈明珠把昨天还没有晒好的魔芋干拿了出来,放在天阳底下又接着晒了,她抬头看着天气,觉得黑压压的,怕是快要下大雪了。 快晌午的时候,陈香玉才过来喊冯晩,不过临近中午了,她也不好意思去人家家里,这和蹭饭无异。 下了一锅羊肉面条,姊妹俩吃饱喝足,各自休息了一会,冯晩这才去了陈香玉家里。 她到了以后,见院子里两大堆魔芋,“嚯~”一声,“咋弄了这么多?” 陈香玉面上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知道有免费的吃的,一时太高兴,就多弄了点吗? “这不光是我们家的,还有其他人家的,一会她们就来了,你教教我们咋弄的。” “好。” 小石头见冯晩过来,连忙跑到了她的跟前,“嫂子好!” 冯晩:“......” 这小子也太上道了些!! 不用陈香玉说,冯晩就知道,一会来的婶子大娘们,肯定不少人都得调侃她和江宴白的这个婚事,之前江家传出来的知识她们两个人领了证。 但是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 冯晩眨巴了一下眼睛,要说这个世界上,最邪乎的一群人是种类里,那乡村情报站,必得占有一席之地啊! 既然今天让她逮着了,那她肯定得好好的利用一下啊! 冯晩没等多久,勤劳的乡亲们就拎着自己的木盆,搬着自己的凳子走了陆陆续续的走了过来。 “冯知青来了?” “冯知青咋来的这么早啊?” “吃饭了没有啊?” ...... 人还没进院子呢,客气话倒是说了一箩筐了,冯晩瞧着,来的这群婶子大娘里头,就有周立的娘还有妹妹。 小姑娘见着她就凑了过来,“嫂子好,嘿嘿~!” 冯晩:“....你也好!” 等人都坐下了,冯晩开始把制作魔芋豆腐的多方法告诉了她们,也从兜里拿出来了一包碱粉,让她们分着用。 谁知道还需要准备这个,人家冯知青拿了一小包,这是把家里的全都拿过来了吧? “你看看这,让你教我们做吃的,还让你破费,咋好意思啊!” “没事的婶子,都一个村的,客气啥啊?” 周立的娘宋小琴瞧着冯晩的时候满是欣喜,“冯知青真是个周到人,怪不得能和宴白凑一对,俩都是好孩子!” “可别说,宴白人有本事,当兵的出生,部队里干过,人品啥的准保没错,秀芝和二祥也都是老实头,冯知青嫁过去也不会受欺负的。” “就是,享福的命...” 冯晩:“......” 周立的妹妹周晴也在奋力的干着活,心道,冯知青这样好的姑娘,才进村几天啊,就被宴白哥给顶上了,啥时候她哥要是也能有这样好的福气,给她找个优秀的嫂子就好了。 “冯知青,你和宴白都领证了,啥时候办婚事啊,到时候我们都过去给你帮忙去。” 冯晩眼皮一跳,来了!! 她长叹一声,有些委屈的说道:“哎~~!我们家和江家早早定下来的婚约,我之前都不知道咋回事,不过既然是家里头定下来的,准保没错,我和江宴白证是领了,只是这婚事嘛....江爷爷和江奶奶说了,让我和江宴白凑着大队长和柳知青的婚事走个过场就行了。” “哎呦,这哪里成啊?” “江远涛是大队长,想办的风光点也没错,但是吧,都是江家的孙子,这也不能这么偏心不是?” “没事哒!没事哒!我带着妹妹孤身下乡,还不得听长辈的,哎~!” 干活的人对视了一眼,相互的挤眉弄眼,都觉得这江家的老两口不当人,这些年总偏心大房,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人家自家的事情,江二祥和张秀芝自己不吭声,她们外人又能说什么? 但是人家冯知青,小姑娘家家的,结婚就这么糊弄,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要是人家爹妈知道了,不得气死喽啊! “哎呀,婶子大娘不用为我打抱不平,爷奶说了,等结婚了就分家,大队长还答应给我们二房批个宅基地呢,分家的时候也是公平公正的,让族老乡亲们都去作证去,绝对不偏心眼子,还说会贴补一下我和江宴白这个小家呢,爷奶心里还是有我们二房的。” “那管!” “心里还是有数的。” ....... 其他的冯晩没再多说,反正自然有人把这些话传达给江家的老两口。 冯晩边和人唠嗑,边教她们怎么做魔芋豆腐,想要现吃的怎么做,想晒成干,以后想吃的时候,泡一泡,想什么时候吃都行。 现成的好东西,人家把秘方都教了,在大家伙的心里,冯晩自然是顶顶好的人。 做这个东西费了陈香玉家里不少的柴禾,她男人拉着平板车去了山上又砍了不少,周立、李大壮知道家里人都跟着冯晩学做吃的呢,挑水砍柴火的事情自然也包揽了起来。 一时间陈香玉的家里忙的热火朝天。 冯晩扫视着周立和李大壮,朝外头看了好几眼,都没见着江宴白过来,周立见状几步跨到了她跟前,“嫂子别看了,我哥没过来,他有事出去了,你要是想他了,回头我和他说一声。” 冯晩:“......” 你才想他,你全家都想他!! 魔芋豆腐刚开始只是五六家做,到后来增加到了十几家,再后来村里好些人都过来学了,当人,冯晩和江宴白的事情也传的沸沸扬扬,至于江家厚此薄彼,又给冯晩画大饼的事情,也传的到处都是。 等江远涛和江家的老两口知道的时候,已经阻拦不了了,柳絮知道了以后气的不行,肚子疼了好半晌,直接课都上不了了,在知青点躺着休息。 江老太太在屋里抽着老旱烟,看着自家老倔头的时候,眼神有些狠厉。 “老头子,你说说这事咋弄啊,那冯晩就像个泥鳅似的,滑不留手,管也管不住,骂也骂不了,现在给咱们扣上这样的帽子,就是想不对她好,都不成了啊!” “甭怕,让老二和老二媳妇过来,自己的儿媳妇就得自己管,咱们当爷奶的总伸手算怎么回事啊?” “可是.....” 江老倔头干咳了两声,打断了老伴的话,幽幽的看向了门口,“她不听话,她跟前的人还能不听话,打蛇打七寸,你真是白活了这么大的年岁了。” 第三十九章:天赐良缘啊 魔芋干在老屁股生产队风靡了小半个月,连之前和冯晚闹过异常的知青点的人,都问询赶来了,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又后者脸面尊严什么的,都比不上能多吃一份口粮。 沈明珠知道怎么做,在陈香玉家里帮着给张罗了一阵子,她长得讨喜,加上又老实,惹的不少婶子大娘都喜欢她,吵着要给她介绍小伙子,不过在她表明自己现在不想结婚后,也就没多提了。 下了两场雪以后,冯晚就不再去山上弄柴和了,之前让江宴白帮忙弄了不少的煤炭,家里也烧上了煤炉。 这天一大早,陈香玉就过来找她来了,说是纪今天天气好,生产队要凿冰逮鱼,让他们去看热闹去。 天寒地冻的,任何热闹对冯晚来说,都没有吸引力,但她瞧着沈明珠想去,就让她跟着陈香玉一起过去了。 在家闲着没事,冯晚把从空间里腌好的麻酱鸡蛋还有咸鸭蛋拿了出来放在坛子里,这都是熟的,想吃的时候热一热就成了。 把羊肉砍了点放在案板上,中午想做个羊肉锅子,这天吃着最是暖身子,这么想着,她把空间里炖好的羊肉放进了锅里,再烧了点柴放了进去,很完美,该做的遮掩都做了,应该没人会发现。 弄好以后,冯晚堂屋门口搬了个桌子,在围炉上煮了奶茶,橘子红枣花生等一些零嘴,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棉花糖,也放了上去,吃上一口,惬意的很。 看了会书,就眯着眼假寐了起来,想着一会沈明珠回来,她就开始做饭,现在一点事情没有,做饭已经成了她唯一干的活了,要是在不动弹动弹,她都怀疑,自己人就要废了。 大半天过去了,左等右等沈明珠还没回来,她收拾了一下围炉,才把桌子搬到边上去,就听着门口一阵的喧哗声。 她跑出去一看,就瞧着陈香玉几个婶子架着沈明珠匆匆的朝院里奔。 “怎么了这是?明珠怎么了?” “哎呦,逮鱼的时候人多,不知道谁挤一下,把沈知青挤的掉河里了,那水冰的很,幸好我们几个人离得近,要不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几个人边上边把沈明珠朝屋里送,她自己冻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看向冯晚的眼神里带着委屈。 陈香玉面上有些惭愧,人是她带出去的,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觉得在冯晚跟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冯晚冷着一张脸,把沈明珠的衣服从衣柜里拿了出来,几个婶子七手八脚的帮着给换衣服,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法子注意害羞不害羞的事情了,全都是想着赶紧的帮沈明珠保暖,女人的身子得好好的护着,年轻的时候遭了冻,等年纪大了,保准一身的毛病。 “婶子,你帮我看着点明珠,我去给她煮点姜糖水祛驱寒。” “好嘞,你去吧,这里有我呢!” 她们姊妹的炕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烧的热乎乎的,沈明珠头上围着毛巾,身体陷进被子里,但整个人还是止不住的发抖,牙齿也在打着颤,根本就控制不了。 冯晚煮了一碗姜糖茶,她喝了以后才舒服了些。 “明珠不是没分寸的人,那么多人,水又冷,她不可能会朝河边靠近的,究竟咋回事啊?” “哎呦,冯知青你不知道,逮鱼的时候热闹的很,人都朝河边凑,那边有坡,离水是有点远的,要是滑倒了,确实是能滚进去的。” “哎呦,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我真是怕,怕.....” 其他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沈明珠直接偏开了头,眼泪都流了出来,冯晚眉头一皱,这中间难不成还有别的事? “咋回事,说清楚了?” “是詹天放,那是个下放的,明珠掉下去的时候,先跳了下去救人的周立,谁知道詹天放紧跟着也跳了下去,他倒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他有个表姨在咱们生产队,那不是个好惹的主。” “就怕被缠上了。” ........ 回来的路上,陈香玉几个婶子都已经给沈明珠说过了这个事情了,只是那时候她冷的不行,现在人缓过来了,心里只剩下了悲凉,要是被缠上了,损坏的不光是她自己的名声,连带着姐姐也讨不了好。 知青点的哪些人别看做魔芋干的时候一口一个冯知青好,沈知青好的。 让村里小孩帮着捡个柴和的事情,都能上纲上线,现在轮到自己这实打实被人抱了一下,逮着机会了,不得把她刻死在耻辱柱上不成? 她好不容易从沈家逃出来,和姐姐在着村里过上了自己的小日子,以为以后就能平平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了,没想到.....摊上这样的烂事。 “姐,你不用管我,不管咋样,都不要把自己牵扯进去,咱俩得有一个过的好,我才安心。” 冯晚抬手拍了一下她的额头,“胡扯什么呢,八字没一撇呢,你就开始在这里胡咧咧,没准那个什么詹天放的,不会做什么呢!” 按说下放的人,一般没人愿意和他来往。 “香玉婶子,这个詹天放的表姨...平常对他好吗?” “好个屁,还没有咱们社员对那孩子好,哎呦,说他表姨会缠着,是因为那老娘们馋他家的房子,詹家祖上是老屁股沟的人,走了几十年了,下放回来按说是要住牛棚的,但是老村长和他同宗,做主让他住回了自己的房子,只是干活啥的比一般人要重,村里游手好闲的人也时常欺负他,他表姨是詹家走了以后投奔过来的,见詹家没人在了,就占了房子。” “按说他回来就会把房子还回去的,但是人家不啊,死皮赖脸就给赖上了,但是当时说的是等詹天放娶媳妇了,在给另外盖个房子,谁家好姑娘会嫁给下放的人,这不是耽误了那么多年就.....” 几个婶子说完,用眼神偷偷的看沈明珠。 冯晚也有些无语,等了这么多年,就等来了沈明珠这个倒霉蛋呗,还有啥说头,这要不是看沈明珠好欺负盯上了,她打死都不信。 “没事,婶子大娘们都是明白人,给我妹子做个主,今儿我妹子落水肯定是有人推了一把的,还有这个詹天放,不管谁缠上,我妹子都不会嫁的,她还小.......” “哎呦呦,天放媳妇,天放媳妇,赶紧的出来,表姨来看你了,哈哈哈哈....你说你和天放真是天赐的良缘啊,走走走,去大队部立个字据,跟天放好好的过日子去吧!” 一双尖锐中带着泼辣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冯晚的话。 沈明珠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眼神紧张的看向了院子,冯晚直接按住了她,“你休息你的,有姐在呢,我看谁敢欺负你。” “对,宴白媳妇说的对,我们都给你做主,沈知青,你好好的休息。” 冯晚:“.......” 都这个时候了,这位婶子就不要抖机灵了,谢谢!! 一行人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就见着一个恰着腰的老婆子站在院里,她正肆意的打量着院子,眼神里满是贪婪。 见着冯晚的时候眼睛一亮,走过来就要抓她的手,被冯晚直接躲了过去,她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这是冯知青吧,宴白媳妇,前几天我儿媳妇还跟着你学过做魔芋干呢,嘿呦你可真能干,要是没和宴白结婚,倒是能当我家天赐的媳妇,嘿嘿嘿.....” “老朱婆子你放什么屁呢,别胡咧咧了,知道人家冯知青帮你家添了口粮,今儿就不该上门。” “就是,你要是敢作妖,我们可都不答应。” 朱美玲“呦~”了一声,和善的说道:“哪能啊,咱们是结亲不是结仇,呵呵呵...要说天放这孩子相看了好些年了,那是一个没相中,今儿沈知青一 掉河里,他立马跳了进去,这简直就是天~赐~良~缘~啊~!” 她光说不行,还唱了起来,两个手竖着食指朝众人展示了一圈,然后靠在了一起。 冯晚在心里甚至还跟上了她的调,轻哼了一声,她承认,这有点不合时宜了,但她不是故意的。 “我管你想干啥,我妹不结婚,她还小呢,你想找外甥媳妇找别人去吧!” “这咋能找别人去,那么多人都瞧见了,我家天放抱了你妹妹,你咋还不认账呢?” “那要说抱,头一个抱的也是周立,按照顺序的话,是不是我家明珠要嫁给周立啊?” 朱美玲“哎~”了一声,“那可不成啊,周立人家都要说亲了,你想巴结人家也巴结不上,不像我们家天放,老天爷就是专门安排的,你不想承认也不行啊~!” “你个.....” “表姨,表姨.....” 詹天放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冯晚瞧见人以后眼睛都亮了,这人是身长玉立,鼻梁上架着个眼镜,面容俊逸,跑起来的时候额前的碎发也跟着乱糟糟的,衬的人书卷气中又带着些不羁。 冯晚瞧着呼吸都放轻了,这家伙....也太帅了!! 第四十章:人家是救命恩人 詹天放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到人群跟前的时候还没喘匀了气,就开始剧烈的咳嗽了一会,整个人孱弱的,好像咳嗽的撅过去立刻人就能没了似的。 冯晩:“.....” 呃...这是个病美男!! “表姨,你干啥啊,我都说了,我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滚下去的时候幸好抓住了人家沈知青的腿,要不然保准得淹死。” 冯晩挑了挑眉,“这位大娘,你也听见了,你外甥说了,这事和我妹妹没关系,你哪来的回哪去吧,走走走!” 朱美玲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詹天放,“你知道熊球你知道,我说是就是,长辈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老娘告诉你,这亲事今儿必须成。” 她说完眼神又回到了冯晩的身上,这姊妹俩住在这么大的院子里,真是浪费。 冯晩是要嫁到江家的,以后这房子就是詹天放和沈知青住,等她年纪再大点就过来,让他们给养老,不拖累自家的孩子,想想就美的很。 “冯知青啊,我给你说,这事啊不是咱们说啥样就是啥样的,当时天放抱着你妹妹的时候,可是好些人都瞧见了,这谁还能说的清啊,我看你还是答应下来吧,虽然以后夫妻俩都是老右,可总是能把日子过起来的不是?” 詹天放低着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这些年不管是亲戚还是乡邻,谁对他没有恶言恶语过,他不是都已经过来了? 这些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习惯就好。 不过...... “哎呦,表姨,你不知道,我不是故意滚下去的,我啊,就想不开去死的,谁知道被人家沈知青这么一拦,我没死成,人家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身份,别说人家是好好的知青了,就是乞丐,谁又愿意嫁给老右呢?” 这话说的在理,在场的婶子大娘们背地里也不是没有蛐蛐过詹天放,只是现在瞧着这小伙子的样子,还有人家说的这话。 怎么都觉得自己好像个阴沟的老鼠一样,心里怪不得劲的。 谁说坏话谁心虚,但朱美玲不心虚,她虽然也不想和詹天放住一起,但是那房子是无辜的,她得要房子。 现在被连番的拆台阶,气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吃了个蛤蟆! “小兔崽子,你滚一边去。”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冯晩,然后一会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耍起了无赖。 这是常规操作,陈香玉几个婶子对此见怪不怪,不过之前还是很讶异的,毕竟像刚刚那么好好说话的时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娘嘞~,爹嘞~,老屁股沟的乡亲们嘞~,大家伙都过来看看嘞~,这下乡的知青被我外甥抱了,失了清白了不愿意嫁啊~,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看呢,这小妮子能的很啊~,发浪贱朝男人怀里钻,勾搭人不想承认了啊,我可怜的外甥啊,媳妇要没了......” 詹天放抬手想要制止,身上的棉衣‘撕拉’一声,破了个洞,他赶紧的撤回手把棉絮朝里面塞了塞,那样子让在场的人都“咦~”了一声。 冯晩更是有点滤镜破碎的感觉,好好的一个帅哥,这弄的,太狼狈了些。 这年头被打成老右的人,在乡下能过的像他这样的,还算是好的,起码还有老村长护着,不会挨揍,东西也不被抢,能有个遮身的地方。 朱美玲还在叫嚣,陈香玉几个婶子跑过去劝说也不行,她从沈明珠怎么勾搭詹天放的骂到了冯晩的头上。 “姊妹俩都不是省油的等,才来没几天就盯上了宴白,使劲的勾搭,把汉子使劲的朝屋里拐,现在这个更不得了,青天白日的就耐不住了,天爷嘞,咱们老屁股沟的老少爷们是不是都盯上了,大晚上不知道多少翻墙头的呢,都来看看啊,这俩不要脸的浪货挂红灯笼了~~!” 今儿本来就是逮鱼的好日子,出来的人本来就多,冯晩这院子在村尾,距离河边不远,听着朱美玲哭喊的人来的不少。 听着她骂人的话,不少都跟着笑了出来,但大多都是说她放屁的,毕竟人家姊妹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伙都有眼睛,都会看。 屋里缓过来的沈明珠听着院子里的叫骂,心里难受的不行,她从被窝爬起来穿上姨父就朝外面跑,说她骂她都可以,凭什么骂她姐,她姐可好好的在家里待着呢,而且那什么婚事,都是位了遮盖江家的丑事,凭什么要怪她姐姐? 冯晩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见人来的多了,她双手朝上一举,“哎呀~”一声就朝朱美玲扑了过去,脚下一个用力,不小心又十分有准头的踩在了她的脚腕子上。 “哎呦,我的脚杆.....我的娘嘞~!” “大娘,你不能这么说话啊,我们姊妹清清白白的.....哎呀,你咋打人啊,你咋打人?” 朱美玲疼的呲牙咧嘴,在冯晩扑过来的时候一个使劲把人给推一边去了,冯晩应声倒地,很快又麻溜的站起来了。 “好好好,我念你是老屁股沟的乡亲,好话说尽,你给脸不要脸,还动起手来了,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我告诉你,我也冯晩也不是好欺负的,想欺负我妹妹,我、我和你拼了!” 她喊完了话,一下子扑到了朱美玲的身上,骑着就开始扇起了巴掌。 “让你放狗屁,让你骂我们姊妹,老不死的东西,满嘴喷粪,老娘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我和你拼了,我打死你。” 朱美玲猛地被甩了两巴掌,整个人都懵了,在老屁股沟这么多年,她就没有落过下风过,现被个小辈这么打,以后她还怎么见人? 朱美玲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干了一辈子农活,那手劲大的很,忍着脸疼,一把抓住了冯晩的头发,沈明珠朝从房间冲出来的时候,就见着自己姐姐的头发被人钳制住,她哪里忍的了。 这一路走来,都是姐姐护着她,现在更是为了她的清白,被人这么打,从小到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闷,对冯晩所有的感恩,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心头,她大喝一声,“放开我姐姐,有事冲我来!” 接着疯了似的朝朱美玲打了过去,她双手轮的像风火轮,半点不带犹豫的,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在她已经打上手的时候,冯晩就赶紧的朝后撤了两步。 不过也还是和朱美玲在缠斗,詹天放咽了咽口水,天赐良机啊! 这老婆子没少欺负他,虽然他不能反抗,但是没说不能下黑手啊,陈香玉几个婶子见打起来了,赶紧的过去劝架。 詹天放也跟着过去,嘴里喊着“别打了,可不能再打了啊,要出人命了,表婶,表婶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嘿,嘿,嘿...”脚底下没少使劲,好几脚还差点误伤了冯晩和沈明珠,前者瞧见黑脚“嗯?”了一声,后者完全沉浸在拼杀中。 朱美玲的几个儿媳妇送了鱼回家,就听说自己婆婆被打了,撸了袖子就朝这边跑,平常和冯晩玩的好,吃了她糖果的小孩子,以小石头为代表,兵分两路,一部分去了河边找江宴白,一部分去了江家喊张秀芝。 在小孩子的认知中,大人打架,就得找大人帮忙,还得是一家子的大人。 等两方人马被分开以后,各有损伤,不过朱美玲伤的最终,一张脸肿的像个猪头,年纪大了,牙口松,牢不可破的门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詹天放在边上看着,整个人都变得轻松明快了许多。 “冯晩,沈明珠,我娘和你们是有什么仇什么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的说,非得把人打成这样?” “就是,她都快六十了,被你们这样打,今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朱美玲一左一右各站着一个儿媳妇,她们有样学样,都是难缠的人物,陈香玉见闹成了这样,也是气的不行。 “放你娘嘞个拐弯屁,睁大你的憋眼珠子看看,是你娘找人家冯知青和沈知青的晦气,跑人家家里胡咧咧,还打人,人家好话说尽,你婆婆非得撒泼,这谁能受得了,安?” 朱美玲的大儿媳妇刘满霞不满的说道:“婶子你胡说啥呢,我知道你和冯知青好,但是也不能这么瞎说吧,我娘指定是因为点什么才上门的。”她吼完了一句,朝身边的猪头...不是,身边的婆婆问道:“娘,你说说,这咋回事啊?” “唔唔...沈..明珠是...天放媳妇....俩人抱...嘶~,抱了!” 另一边的二儿媳妇金玉两手一摊,“你瞅瞅,我就说我娘不能瞎说,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还说啥啊,沈知青和天放抱了,那就结婚,今儿打了我婆婆整个账你们俩赔礼道歉就算了,就八十块钱吧,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说完以后,朱美玲和刘满霞目光贪婪的看向了冯晩,早前就听说了,这俩姊妹手里,可是有不少的钱的。 第四十一章:这姑娘...真迷人 冯晚有点无语,一张脸揪成了麻花,不明白这些人脑子咋长的,怎么张口就来呢,啥胡话都能库库朝外说,啥家伙还要八十块钱? 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啊! “你疯了啊,就你娘那老骨头,拆了能值八十块钱不?” 金玉和刘满霞被冯晚说的脸色涨红,指着她就要破口大骂,沈明珠见状,咻的一下冲了出去,炮弹似的,拦都拦不住。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就一头把刘满霞给撞飞了,站稳了以后小手一张,朝着金玉的连就是一巴掌,她用力之大,金玉的脸承受不下,差点被掀飞了。 打完了人一转头冷冷的看着朱美玲,一双眼睛猩红,吓得后者连连倒退,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院子里站的,外头看热闹的全都沉默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沈明珠发疯,冯晚长大了嘴巴,詹天放看着沈明珠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这姑娘......好迷人啊!! 沈明珠还要扑过去打扰,腰间忽然多了一双手,冯晚死死抱着她,“好了明珠,行了,不用打了,没人敢欺负你的,别怕哈,别怕!” 光是今儿这一手,冯晚想着,这老屁股沟生产队,怕是在没有人敢在明珠跟前大小声了,这随时都能发疯的样子,实在吓人的很。 听着姐姐的声音,沈明珠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很快安静了下来,转头委委屈屈的看了一眼冯晚,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嘤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那边站着的詹天放,瞧的心疼的不行,微微张着手叹息,恨自己不顶用,招惹了这场是非,连累了人家姑娘吓成了这样。 “呜呜呜....吓死我了姐姐,我好怕啊,她们为什么这样对我们,我们下乡来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和人拌过嘴,刘大嫂子还跟咱们学过做魔芋干呢,那时候话说的多和善,转头就变了脸,呜呜呜....老屁股沟的人咋这样啊,我不喜欢这里了,呜呜呜...都欺负我们,江家的爷奶也欺负我们......” “好了,好了明珠,别说江家的爷奶了,生产队谁不知道,她们向着的事大房,想让我们把这好不容易修缮好的房子给大队长结婚以后住,咱们能有什么办法,谁让咱们....没人依靠呢~!” 沈明珠是打人的一股子莽劲过了以后,真的吓着了,现在口不择言,冯晚是真的顺势而为,把之前江家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人,让老屁股沟的乡亲们也都看看,江家做事的德行。 这房子是租的,不少人都知道,可没人知道是买的,沈明珠一时间还没转过来弯,直接喊道:“凭啥,凭啥,这房子我们买的,我们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我不是江家的人,凭什么要他们结婚用,大队长是江家的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我就不给他住,就不给他住,呜呜呜....” 她趴在冯晚的肩头哭的可怜,喊出来的话也嗡嗡的,但是不管是院子里的还是外头站着的,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江家的事情一般村里不会有人说闲话,就怕什么时候上工的时候给他们穿小鞋,但是现在听着这些家里人才能知道的龃龉,自然不少人露出了嫌恶的眼神。 还大队长呢,居然敢这么觊觎人家姊妹的东西,人家姑娘下乡到了他们老屁股沟生产队,背井离乡,够可怜的了,还想占人家的东西,黑省的人可做不出来这样的缺德事。 一时间不少人都低声议论了起来,这生产队也不是所有人对害怕江家的威压,有些人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真缺德啊!” “臭不要脸的玩意,真要这么干,也不怕生了儿子没屁眼!” “低声些,讨论这些事什么光彩的事情吗?光是想一想觉得膈应的慌,江家真要是敢这么干了,江远涛的大队长我看也做到头了。” “远涛还是干实事的,只是他上头那俩老东西都不是省油的灯,有些事情怕是他自己也做不了主啊!” ...... 江远涛这些年还是帮乡亲们做了些事情的,不是没人念着这个好,而且江家的事情实在不好拿到台面上去讨论,不过朱美玲婆媳三个人却是能想怎么说怎么说。 陈香玉打从冯晚住到这边就和她交好,知道她和沈明珠都是可人疼的两个姑娘,人好的没法说。 她家小兔崽子是小,要是岁数够的话,真是想娶回家里来,好好的疼。 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三个娘们,恰着腰就开骂。 “丧良心的滚孙揍的,出门的把脸落家里了,这么欺负她们姊妹,觍个脸跟人家学做魔芋干,现在还惦记人家钱,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说的就是你们,以后还有谁和你们往来,忒,不要碧脸的玩意~!” “就是,真他/娘不怕天打雷劈......” “谁,谁欺负我儿媳妇,我看谁欺负我儿媳妇,老娘和她拼了.....”张秀芝举着擀面杖就冲了进来,一瞧沈明珠在冯晚的怀里哭的伤心,姊妹俩都委屈的不行的样子。 “哎呦~”一声就骂了起来,来的路上她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这朱美玲不安好心啊,就想着把詹天放的房子占了,逮着个姑娘就薅啊! “詹天放,你给我老实说,你咋掉河里的,我家明珠真的抱了你了,还是你抱了我家明珠了?” 张秀芝问话的时候,江宴白和周立,李大壮也跑了过来,一个个的恶狼似的盯着他,好像他说错一句,就要当场弄死了他一样。 詹天放好像压根没瞧见似的,老老实实的摆摆手,“婶子,我是自己滚下去的,沈知青没抱着我,我掉下去的时候抓了一下她的裤脚,幸好有她在,不然我就掉河里了,哎,这天掉河里,不得冻死啊!” “胡扯,詹天放你胡扯,好好的你咋能滚下河去?”朱美玲现在恨恨的看着詹天放,要是他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不承认,那以后她的名声就更臭了。 “哈?我就.....被人踹了一脚吧好像,听村长说,表哥说下放的人也能分两条鱼,我有点馋,就跟着过去了,咦~,表哥呢,不是他踹的我吧,不是吧?” “你放屁!!” 朱美玲疼的很,说话的时候嘴里漏风,吹的一嘴都是冷气,冻的人开始打哆嗦,见詹天放还敢攀扯自己儿子,气的就要扑过去和他缠斗。 他瘦的麻杆一样,迎风就能倒似的,动作却很迅速,一下子躲开了朱美玲,还朝冯晚那边靠近了一些。 江晏白眯着眼看着他的动作,见他一个大跨步走到冯晚跟前,眼神就朝她一个劲的看,激灵的心里直冒酸水。 这狗日/的没安好心啊!! 朱美玲的儿子闻讯赶了过来,不过有周立和李大壮在,他们连靠近都不敢,张秀芝拿着擀面杖就和金玉刘满霞开始打架。 众人见状虽然心里讶异,但有沈明珠珠玉在前,她这点动作已经激不起水花了。 金玉和刘满霞身上被打的生疼,两个人正要反击,江晏白就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了擀面杖,把张秀芝朝身后一扯,颠了颠擀面杖,扬起来朝她们伸过来的手一人给了一下子。 “江晏白,你个滚孙,你打女人?” “你个瘪犊子玩意,你连女人都打,看到没有,他打女人,打女人啊,这狗东西就不是个男人啊他!” “我这个人没啥底线,什么男人女人的,犯到我手上的,那就是欠揍的人,还有啊金玉婶子,嘿嘿....我是不是男人,我媳妇清楚,就不劳你点击了,我咋说也比你小十来岁,和你不合适!” 金玉的脸被他说的一红,她男人在那边却是脸色一黑。 “哈哈哈哈....宴白个不要脸的,谁的黄呛都敢开啊!” “忒不要脸了,哈哈哈....” “真是腌臜人!” ..... 冯晚一抬眸,和江宴白对视了一眼,赶忙移开了目光,确实....有点不要脸,她心都跟着砰砰跳了。 见着家里人被欺负成了这样样子,还有众人嫌恶的目光,朱美玲“嗷~”的叫了一嗓子。 “冤啊,真是冤啊,呜呜呜.....这都什么事啊,是江老婆子让我们的,不是我们自己愿意来的啊,呜呜呜.....” “朱大娘,说话可得凭证据啊,老屁股沟的人,可不能随意污蔑别人啊!”江远涛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向朱美玲的眼神带着警告。 冯晚挑了挑眉,来的还真是时候! “今儿是什么日子,还想不想要鱼了,不想要都给我滚家去,猫冬的时候都不安生,想干啥?” “散了吧,散了吧,都杵着干啥啊, 美玲也会去吧,你看看你今儿干的什么事,是天放愿意的,你们才能在老屁股沟待着,要是他不愿意了,我今儿就把你们撵出去!” 村长吆喝了一声,不少村里人都走了,朱美玲闷着头不吭声,她家里人被打成了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也得赔一笔才行。 詹天放闻言乐了冯晚姊妹都已经闹开了场了,老村长还说这样的话,他可不能让着老头在中间捣糨糊。 “叔,我不愿意啊,我真不愿意,你今儿就把他们赶走吧!” 詹文能:“......” 第四十二章:家风是啥风 冯晩才不管他心里想什么呢,转身进屋就去了沈明珠的房间,今天这件事的受害者是她,背后的人是江家的人,为的,也只是想给她使绊子而已。 “明珠,还难受吗?” “我没事姐,你别担心。” 冯晚点了点头,伸手把钱递了出去,“这是江远涛送过来的钱,是补偿给你的,你拿着。” “我不要,给姐花!” “姐有钱,你留着零花,想买什么买什么,你收好了,我之前托人买了不少的水果,我拿给你,想吃的时候就吃,下回想买什么给我说,别委屈了自己,昂!” “好~!” 冯晚回屋以后关上门,拿着个兜子,从空间里摘了些苹果香蕉车厘子和橘子,都是冬天能吃到的水果,瞧见地上还有一丛草莓,她索性摘了半篮子。 大半自己留着,给沈明珠捡了一碗,兜着就给她送了过去。 “姐,这也太多了吧?”沈明珠看着她拿过来的东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些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尤其是那些草莓,个大不说,鲜灵灵的,瞧着汁水十分饱满。 “昨儿半夜刚送来的,哦,不是江宴白送的,是我上次跑了一趟黑市,专门找人买的,一火车就拉了一箱,花不少钱呢,你放起来,别让人瞧见了,偷摸吃。” “嗯!那,那姐,这钱我不要了,都给你,我反正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不用,姐不缺这点钱。” 空间里的东西多的吃不完,她还收拾了一兜子要给姜宴白拿过去呢,还有小石头,小家伙今天事情办的很排场,该奖励奖励的。 姊妹俩说了会话,就各自休息了,冯晚躺在炕铺上好半天没有睡着,心里琢磨着,以后还是要小心点,江家的老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诈尸了似得跳出来作妖,得找机会好好的闹一场,让他们彻底的怕了她才行。 在铺上看了一会下载的电视,困得睁不开眼了,这才把东西扔空间里去,闭上眼睛休息。 她的喷香,江家这边就不怎么太平了。 老两口今儿面子里子票子全都丢了,气的哼吃哼次的像个老黄牛。 孙桂花更是气的嗷嗷叫,尖叫着要和张秀芝熬说法,后者怯弱的很。 “大嫂,这是是我们家小晚她们姊妹受了委屈,你找我要什么说法啊?” “呸,还敢给我犟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也去了,老二媳妇啊老二媳妇,没看出来你嘴丫子这么厉害啊,朱老婆子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这些娘你怂眉耷眼装相,你可真能装啊你?” 张秀芝微微皱了皱眉头,什么装相不装相的,反正马上就要分家了,她在忍一段时间就成了,一点想吵架的欲望都没有。 孙桂花的吵闹就想拍在了棉花上,半天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气的她转头朝着江庆祥捶了两下。 “你啊你,作死的老东西,你当年还好心给你弟弟弟媳妇找吃的,你看看她们,现在欺负你老婆儿子啊,八十块钱,冯晚那个死妮子可真敢要啊她,你吱一声啊,把钱给要回来不然这事没完!” 江庆祥被捶打两下,也急了,伸手把她推到了一边。 “老二老二媳妇,你们什么意思,冯晚现在可是你们儿媳妇,都是一家人,要那么多的钱,还有点当小辈的样子没有,攒江家最重家风了,可不能有这么贪财的人!” 江二祥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大哥,“啥风?家风是什么风,我就喝过西北风!” “噗嗤~!” 姜江宴白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抬手朝自己的嘴巴子轻轻扇了一下,死嘴,憋住喽! “江老二!!”江庆祥见二房一家子都不把她们说的话当回事,气的爆喝了一声。 江的老两口也齐齐看向了二房的人。 这些年每每遇到事情,总是车轱辘似得念叨从前的那点子事情,江二祥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一直退让,委屈了自己的老婆孩子,也委屈了自己。 他们都是江家的人,上头长辈说个什么,他们照着办,不让江家成了旁人嘴里的笑话,委曲求全也没什么,他总觉得有到头的一天。 瞧瞧,老两口不是说了吗? 等远涛结婚了,就分家,他们一家也能过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可.....不是这么算的,一家人过日子,不能总是一头吃亏,时间长了,好像他们二房就只配那些了,他忍了一辈子,让秀芝跟着自己苦了一辈子,连带着宴轻和宴宁都跟着受苦。 如今还要一个没过门的儿媳妇给他们撑腰。 他虽然年纪大了,可也瞧得出来,宴白稀罕冯知青,多好的姑娘啊,爹都没喊他一声,就孝顺的知道给他酒喝了。 这要是还窝囊着,他家宴白怎么追求好姑娘,怎么能把好姑娘娶进家门?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人家总不能奔着他们二房来受气来了? 江二祥磕了磕手里的烟斗,站起来踹了一脚门框。 靠了几十年了,他瞅着,这门框都被他靠了印子来了。 “喊我就喊我,什么江老二啊,我没有名字吗?”江二祥说完了以后,转头看向了老两口,“爹娘,要说这事啊,还是你们做的有些缺德了,人家明珠u哦好的姑娘啊,啥俊后生配不上,你们弄了詹家的那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拎个水桶都费劲,上头还有朱美玲这样腌臜的人在,这不是让人姑娘去死吗?” 江老婆气的把茶缸子朝地上一甩,可怜的茶缸子‘砰’的一声落在地上,丁零当啷的转了几个圈,一对红双喜的字样正对着江宴白,他瞅着这茶缸子真可怜,上回冯晚来的时候就摔过一次,现在又摔了一次,再来一次,准保报废。 “江二祥啊,江二祥,你翅膀硬了啊你,敢这么和你爹娘说话?” 他嘿嘿一笑,“要说这些年还是爹娘关心我,秀芝每次只管我累不累,只有爹娘关心你翅膀硬不硬。” 他说着话,还煽动了一下胳膊。 江宴白抬手捂住了脸使劲的搓了搓。 二十郎当岁的年纪了,他还是头回见着自己老爹,敢这么和爷奶斗机灵。 “你....你.....” 江老倔头看着江二祥也是气的不行,咋有了冯晚这个儿媳妇以后,二房的人都变成了老油子了似得? “老二,老二媳妇,这个钱我和你们娘能出,不过,那妮子能不能拿的住就另说了,不管进门还是没进,现在和宴白实在一张户口本上,那就是江家的人,今儿这事过去就过去了,行了,天不早了,都回屋睡觉去吧!” 江宴白没想到老爷子开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还以为得接着吵几句呢正想着胳膊给人拽了一下。 “瞅什么呢,明儿早点起来,给你媳妇把鱼收拾了,顺道给她把水缸挑满,柴也打了。” “您老还怪会安排事的?” 江二祥揣着手,瞥了他一眼,“随便你,爱去不去,反正,没媳妇暖被窝的又不是我。” 江宴白:“........” 大屋里,江老婆子气的捂着心口,埋怨的看了一眼老头子。 “你说说你出的什么馊主意,现在大孙子生气了不说,名声差点都要臭了,还舍了那么多的钱,哎呦呦, 我得这个心口呦,疼死我了。” “你病了!” “滚,老不死的,你是不是盼着我生病呢,好让我早点死,你去找朱寡妇去,是吧?” 江老倔头脸色涨红了一瞬,呵斥道:“胡说什么呢你,嘴上没个把门的!” “有脸说我,十几年前她来村里的时候,就是你帮忙安排的住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子骨结实的时候,还翻过她家的墙头,老不死的,现在还想让死你前头,就等着让我给她腾地儿了是吧?我说怎么满村的人不找,就找她个老贱货,这是啥好事都想着她啊你!!” “不可理喻你, 我是说你生病了,正好让老二家的儿媳妇来伺候你,你想哪里去了你啊?” “还敢给我扯旁的,我看你就是为了朱寡妇。” “随便你这么想吧,我困了,睡觉了。” ........ 大屋里闹哄哄的,吵到半夜都没有消停,江宴白出来倒洗脚水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江远涛。 他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转身朝自己房间里走,江远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随即作罢,顿了顿,才抬脚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屋关上门的江宴白,从门缝里看出来了他的犹豫,握着门框的手渐渐收紧。 从小到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堂哥,他自私,虚伪,不作为,最会做的就是表面功夫,做出一点点的事情,都能夸大好百倍,让人上赶着去夸他,捧他,而他表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在意一样。 其实.....真的很恶心。 现在他的犹豫,明显是为了冯晚,他猜,应该是冯晚今天拿出来的那枚奖章,让他心里产生了波澜。 他其实是.....有点后悔了。 第四十三章:不简单啊 第二天一早,江宴白就去了冯晚家,她还没醒,开门的是沈明珠,之前说好的,要帮她训练妹妹,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江哥,你怎么这么早啊?” “不是你姐说了,让我好好的训练你,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沈明珠脸色一凛,手掌贴着裤腿,大声朝他喊道:“准备好了。” 江宴白被她的声音激的吓一跳,忽然轻笑一声,“你个小丫头,声音还挺大,吓得我一激灵,呵呵呵...哪行,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教练了,现在先活动活动筋骨,一会围着院子跑二十圈,能不能做到?” “能!” 沈明珠坚定的喊了一句,姐姐说了,这都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以后她要是学了两招,能保护了自己也能保护姐姐,看谁还敢把注意打到她身上来? 江宴白一遍给神秘该男子做训练,一边帮她们家干活,不是挑水,就是劈柴,最后连早饭都做了。 她发现沈明珠这丫头,其实很有韧劲,累的都跑不动了,还是要继续坚持。 “这训练啊,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儿有时间我给你做两个沙包,以后你跑步走路干活,手脚上都绑着沙袋,等有一天你拿下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的力量上涨了很多。” “真的?” 江宴白点了点头,“这都是我们部队训练的方法,一般人,我可不告诉。” 沈明珠欢喜不已,使劲的朝江宴白鞠了一躬,“谢谢江哥,嘿嘿嘿.....” 她没瞧见,院子矮墙那边站着一个身影,那人笑盈盈的走过来,瞧见她看向江宴白的眼神亮晶晶的时候,心里露了几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了,看向江宴白的时候,很是冷峻。 江宴白常年在部队待着,警惕性很高,在詹天放刚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随即平静的扭开脸。 等沈明珠进了厨房,他才打了哥招呼出了门。 詹天放也没有走,只是手里的东西朝身后藏了藏。 “你来干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宴白冷笑一声,“这里头住着我老婆和小姨子,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我可没见过有那个姐夫和自己小姨子关系这么好的,也不知道冯知青瞧见了会怎么样?” 这是挑拨离间啊,偏偏江宴白....还就真就吃这一套。 “说话注意点,想想自己的身份,别妄想自己得不到的。” “真可笑,就你们家那烂泥滩,和我的境况比,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两个人相互瞪着眼睛,谁也不愿意后退一步,微微抬高的下巴,都想用鼻孔轻视对方。 有人忽然从她们身侧“吁”了一声,两人齐齐转过头,就见冯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她揣着手,就那么大喇喇的靠在墙边,看着人的时候满是调笑,那眼神怪异的很,好像.....兴奋中带着猥琐,猥琐中又好像带着点变态,变态中又带了那么一点点的欣慰。 冯晚看的心满意足,两个长相帅气的男人,一个桀骜不驯,一个温文尔雅,他们靠的那么近,看的那么认真,倒衬得她磕的多么的猥琐无情~..... 咳咳咳......怎么还哼唱起来了,不对啊,这很不对。 “起来了,什么时候过来的,冷不冷?” “冯知青你好。” 冯晚朝江宴白‘嗯’一声,看向詹天放的时候眼神忽然发亮,这人今儿穿着打扮明显是花了心思了,上衣是一件黑色的棉衣外头,不算多新,但是绝对没有破棉花露出来头发也是朝后梳的,很利索。 他说话的时候面上带着浅笑,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冯晚自己学习不怎么好,所以最喜欢书生气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那种气质的人忘她跟前一站,她整个人就会被迷的晕头转向的。 纯纯学渣对学霸最崇高的敬意。 边上江宴白脸色惨白,他好像都能听到自己心脏正在噼里啪啦的碎掉的声音,冯晚她这是什么表情,她难道和这白面书生,看对眼了?? 那可不成,冯晚现在是她媳妇,就算是追求,那也得排队,论资排辈,不管咋样,都是要朝自己身后排的。 这么想着,江宴白朝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詹天放的前面,正对着冯晚。 “天冷,你出来干啥快回去吧,今儿早上帮沈知青训练了一个早上,她还做了早饭,你不去看看她去?” “啊?明珠练了一个早上了,哎呦,你怎么不早说,我去看看她去,哦对了,我有东西给你,你等着哈!” “姐,我拿来了。” 沈明珠过来的时候走路都打着摆子,她腿脚现在酸疼酸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詹天放看着微微回走没,这可真是个傻姑娘,那兵痞子那么狠,她还傻乐。 “这是给你的水果,拿回去给大爷大娘,还有宴青宴宁都尝一尝别让江家大房还有你爷奶瞧见了。” “知道了,你带着沈知青快点回去吧,外头有狼,专门叼你们这样的老实孩子的。 冯晚:“......” 沈明珠:“.......” 这是什么新型笑话吗?? 詹天放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指桑骂槐个什么劲,他也不管,径直走到沈明珠的身边,把一颗十年的人参递了过去。 “沈知青你好,昨天因为的缘故,让你受委屈了,真是对不住,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你受了寒气,正好给你补身体用、” “安?”沈明珠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詹天放转头又看了一眼冯晚,这啥情况啊,一上来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用了詹同志,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好人,昨天你一直帮我说话,昨天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救我。” 詹天放轻笑了一声,这小丫头心地真好,他昨天可没说假话,他真的是被人踹下去的,半点想要救人的想法都没有。 也是那么巧了,滚下去的时候保住了她的腿,要不也得载河里去。 “我咳咳咳....总归是慢了一步的,比不上江同志几个人的身手,总之,这个东西你就拿着吧,我要是留着,让人发现了,也得被抢走,保不齐还会多一些麻烦。” 冯晚见状,直接接了过来,“那行,这东西我就接了,不过东西不能白拿你的,等晚上没人的时候,你来我们家门口,给你弄点吃的,行不?” 这可是野山参,好东西,买都买不到的,用来炖汤很补的。 家里有鱼有豆腐,回头切两片放汤里,暖身补气最好了。 “好,那就谢谢冯知青了。” 沈明珠也朝詹天放笑了笑,他光是对上她的眼神,心脏都怦怦的开始跳。 江宴白左右看了看,终于回过了神,合着这家伙瞧上的,是沈明珠啊? 乖乖,吓他一跳,以为是来和他抢媳妇的呢没想到是来抢媳妇跟屁虫的。 太阳高高升起,吹在人脸上的风都没有那么冷了,冯晚拉着沈明珠回了家,白天的时候,很少有人愿意和詹天放打交道。 冯晚也不想找麻烦,但是走的时候也和他说好了,晚上来他们家,会给他留吃的。 江宴白等她们姊妹走了,才重新看向了詹天放,“喜欢明珠啊?” “明珠?江同志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的兵,这么亲密的称呼自己的小姨子,合适吗?” “合不合适的,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告诉你,离沈明珠远一点,我媳妇最挂心的就是她妹妹,你这身份配不上她,晚晚不会同意的!” 詹天天放没说话,静静的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啧~,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江宴白皱 皱眉头,没有特殊情况,他不想和詹天放过不去,何况,詹天放这个人.....好像,也不用简单。 是个会装模作样的。 冯晚回到家拿着山参看了又看,喜欢的不得了,她好久没有看到品相这么好的山参了,空间里的那些都比不上,这种可是纯天然的,哎呀,刚刚怎么就忘了问,他是从哪里挖到的。 回头她也想去,碰碰运气,没准她也能挖到一颗呢? “姐,这个东西这么好吗?” “好,非常好,我看那个詹同志人就不错,能舍得拿出这么好的东西,明珠啊,你有福啊~!”咋就没人送她一个呢! 沈明珠也觉得自己有福,不然怎么在姥姥走了以后,就遇到了对她这么好的姐姐呢? “姐,你要是觉得好,等晚上詹同志过来了,咱们问问他,山里还有没有,咱们也去挖点。” 冯晚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傻瓜,你当这是萝卜呢,还挖点,在能找到品相这么好的山参,我就谢天谢地了。” 沈明珠腼腆的笑了笑,想到什么,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姐,詹天放是下放的人,咱们和他走的近,会不会?” “怕什么,你看他在村子自由自在,说是有人欺负,但老村长都暗中护着,我瞧他.....不简单啊!” 第四十四章:下聘 时间一晃到了一月初,连续几天大雪以后,冯晚是门都不乐意出了,没有必要的事情,绝对不下炕,还有几天就是将远涛和柳絮的婚期了,她在空间里找了件对襟的红棉袄,自己做了一朵小红花,就等着和江晏白结婚的时候穿。 至于江宴白,呵呵...一个男人,要是自己结婚的衣服都搞不定,那还玩个屁啊! 反正不管江宴白怎么,她是一定要美美的,笑话,就算是假结婚,她也得是老屁股沟最漂亮的崽,在结婚的那天,也得把柳絮和江远涛给比下去。 一月份还不算太冷,等在来几场雪,那就是真的不能出门了,零下三十度,对冯晚来说那是劫难,所以她是打算,最近有什么事情全都处理好,然后她就待家里不出来了。 她把东西叠好放在炕边,沈明珠敲门说是江宴白过来了,她不想下炕,下去就冻脚。 “你让他进来吧!”冯晚说完看见她手里拎着的饭盒,挑了挑眉头,这是给那个帅哥准备的? 沈明珠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这是给詹同志的,嗯...他昨天给送了两捆柴禾呢!” “哦是吗,那他真是很棒棒了。” 沈明珠:“.......” 怎么听,都觉得姐姐这话是在嘲讽人呢?? 她喊了江宴白进屋,自己就裹上围巾出去了,冯晚是能理解她的心里的,她小时候跟着姥姥过的还算幸福,从去了沈家以后就日子就苦了起来,和詹天放一样,也不一样,反正在沈明珠的心里。 都是可怜虫,在自己能伸手帮一把的时候,她不会吝啬。 这和冯晚不一样,她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只想好好的过日自己的日子,若五必要,或者对她没有好处的事情,她不会帮忙。 有时候她还是欣赏沈明珠这状态的,像个有韧劲的小草。 “你怎么过来了?” 江宴白进卧室的时候,就瞧见她披个被子,手里抱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面前的炕桌上,放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鲜亮的晃得他眼睛一热。 “这是?” “哦,过几天结婚穿的衣服,不管这结婚是真是假,我都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绝绝对不能在这个上面输了,哼!” 江宴白闻言面上一乐,从怀里掏出来一朵绒花,他专门找村里老人做的,比冯晚自己做的那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精致的很。 “这个真好看,是给我做的吗?” “当然了,我一会去一趟知青点,把喜糖发一发,总是要热闹热闹的。” “好。”冯晚把杯子放下,从被子里钻出来,炕柜里她有不少的糖果,她拿出来了一些放在了江晏白跟前。 她这里都有现成的,天那么冷,就不用出去跑出去买了。 “这是我之前买的,你拿着给村里人分分,知青点那边,随便给点水果糖就好。” 她又不是冤大头,而且知青点那边的人,她没有想要交好的意图。 江宴白直接给推了回去,今天他来这里,有些话,还是想给冯晩好好说说的。 “糖果不用你的,我让人都买好了,家里也都布置好了,虽说是假的,但是也得让外面的看着像真的不是,至于结婚的那天,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结婚这天新郎新娘才是最大的。” 冯晩挑了挑眉,那是自然的,她都计划好了,指定让老屁股沟的乡亲们,能有个好乐子看。 见她眼眸露出狡捷,江宴白心里也跟着一松。 “今儿来,我是想问问你,彩礼和聘礼的事情,我让人准备好了,下午就能送过来,婚礼要办,该给你的东西也要,不能直接就蹭了人家的婚礼,其他东西也给省了,以后别人指定笑话你!” 笑话你....笑话....笑你...你! 这话简直就是戳冯晩心窝子,她都想好要在拿两个老不死的跟前好好的作一把了,要是什么都没有,那还没张嘴呢,就被人看轻了。 “准备的啥?” “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我早早的就让李大壮的爹给我做家具了,那些东西等开春了以后,在边上盖了院子,就搬过来。” 江宴白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的看了几眼冯晩。 他其实更想知道,这婚礼都办了,以后是不是也住一起了,反正他让江远涛给批的宅基地就在这边院子边上。 两家以后住的近,她想在这边住就这边住,想在新建的院子也行,都随她。 反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间长了,他还能追不上冯晩吗? 对于这个年头的彩礼聘礼,她是没有什么概念的,所以只问了一句,“比柳絮的好吗?” “顶顶好,她就一辆自行车和一块手表,八十八块钱的彩礼,我给你二百八十八,新的被子粮食也准备了,保准下去送过来的时候,让村里人都羡慕你。” 冯晩眼睛一亮,随即又皱了眉头,“你爷奶能同意,你回去能落着好果子吃?” “我战友听说我要结婚了,非得给我寄东西,那些都是我战友和老领导帮我准备的,没花江假一分钱,她们有什么不同意的?” “那行。” 其实要是花了江家的钱更好,气死两个老东西。 果然,下午江宴白送彩礼的时候,敲锣打鼓的拉来了两平板车的东西,光是粮食就是三百斤,一百斤的精面,五十斤的大米,还有其他的杂粮,猪肉就给弄了十斤,还有一条子羊肉和一条子牛肉。 松软的大牡丹被面被子两条,其余锅碗瓢盆暖壶镜子和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全都贴上了双喜的字样。 自行车和收音机也有,周立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车后座放着一个收音机,李大壮边走边敲锣,江宴白走在最前面,像个骄傲的大公鸡。 “宴白哥,你稍微收收你的表情,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周立白了一眼李大壮,“说的什么话,咱哥要是能收住,屁股后头的尾巴就不会翘的这么高了!” “滚滚滚,你们两个光棍,好意思说我,咳咳....大壮啊,手上没劲啊,敲响点,让咱们老屁股沟的乡亲们都瞧一瞧,我来给冯晩下聘来了。” “哎~” “邦邦,邦邦......” 江宴白好像故意的似的,拉着两辆车东西绕着村里转了两圈以后这才送去了冯晩的家里,陈香玉一些和冯晩交好的,听着音就过来看热闹来了。 周立和李大壮等人多了,从车上拿起两袋子糖果,不要钱似的朝人散。 冯晩包裹严实的从房间出来,见着江宴白的时候目光微愣。 这人上午穿的和现在穿的不一样,明显是好好的打扮过了,他才退伍,头发不算长,身材依旧挺拔,就好像山上的雪松一样。 俊逸的面容上带着浅笑,即便是知道这场婚姻是假的,但是他眼里的高兴却感染了冯晩,让她心里不由跟着狂跳了起来。 “你来了?” 声音轻柔,还带着喜悦,这认知让江宴白差点没晕过去,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心里也是高兴的? “恩,来了。”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都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周立干咳了两声,伸手戳了一下江宴白的后背,他才回过了神。 “哦,那什么,我,我来给你送聘礼,这是给你买的蝴蝶牌的手表,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把手表盒子从怀里掏出来,打开递给了冯晩,看热闹的人一看还有手表,激动又羡慕的开始讨论了起来。 经典的钢带手表,女士款,她笑盈盈的收下。 “恩,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 送完了这个东西,江宴白又拿出来了一沓子大团结,钱都是用红纸扎好的。 “这是给你的彩礼,一共二百八十八块钱,冯晩,结婚了以后,我挣的都是你的。” “好!” 冯晩十分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陈香玉脸都红, “天爷嘞,宴白这么大手笔啊,以后咱们小晚可要跟着你享福了啊!” “就是,宴白从小看着就可靠,长大了也是疼媳妇的,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啊,要是他刚回来的时候,我把我娘家侄女说给他就好了。” “想屁呢,你娘家侄女还没有一米五呢,圆滚滚的和花生豆似的,还给宴白介绍,介绍个槌子你介绍!” “那么好吃的糖果也堵不上你的嘴,今儿人家宴白给冯知青下聘,胡咧咧什么呢!” ...... 那婶子也是一时秃噜了嘴,并没有别的意思,其他人自然也知道,插科打诨就糊弄过去了,本来冯晩也不生气,她还招呼人进屋喝茶。 还拿了苹果招待人,这是江宴白看着不免心酸,人家都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冯晩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她真是无情,这一分钟内,江宴白决定不理她了。 “江宴白!” “在呢!” “我给婶子们倒水,辛苦周立他们帮忙把东西搬屋里来,你去我房间看看,放哪里好。” “好嘞!”江宴白答应的十分爽快,周立瞧见了偷偷的凑到李大壮耳朵边道:“你瞧宴白哥刚刚像不像个狗腿子。” 第四十五章:一年生八个 家里人多,热闹的很,冯晩朝沈明珠示意了一下,她找了几个碗,把酿的桂花酒给拿了出来,这玩意一不小心弄多了,她们姊妹俩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喝完。 “这是我姐自己酿的桂花酒,甜丝丝的,好喝的很,婶子们尝尝!” 陈香玉端过来闻了闻,清香扑鼻,还带着甜腻。 “真好喝啊!” “这是咋弄的,回头冯知青也教教我们,成不?” “好,这是糯米做的,婶子们想学,尽管来找我。” 一听要用糯米,没人说话了,不过面上都还笑着,人家好心招待,你要是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真是伤和气的很。 来看热闹的,又吃又拿,众人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冯晩趁机凑过来和陈香玉几个婶子说话,“天冷,我和江宴白就不单独办婚事了,和大队长还有柳知青她们一起,到时候婶子们可得过去喝杯喜酒,我和明珠在这边没有亲人,平常多亏大家伙照顾,可一定要去啊!” “对啊,我姐念叨几天了,就怕到时候婶子们没时间。” “猫冬的时候最清闲了,小晚你放心,到时候我们指定去,昂!” 冯晩给陈香玉又倒了一杯桂花酒,“成,到时候带着叔和小石头一起,不用交什么礼钱,捧个场,我就很高兴了。” “这.....” “你们是当我娘家人来的,交什么礼钱,不用。” 江宴白从房间里出来,就听着她说的那些话,朝冯晩挑了挑眉,之前都说了,随她折腾,反正他那天还叫了几个人过来,一定会为冯晩撑腰的。 今天和江宴白一起过来下聘的还有一个人,是他在县城当公安的战友章顺,他也确实代表战友们送了不少的东西来。 陈香玉几个人见江宴白出来了,站在冯晩的身后,就知道这小两口是有话要说了,他们在这边有点碍事,于是起身告辞。 冯晩送她们出门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为今天江宴白来下聘,还这么重视她而高兴,但提到江家的时候,面上又有些忐忑,怕江家的长辈会对她有意见。 “不用怕小晚,这新娘子以后能在婆家过成什么样的日子,就得看这个爷们,你爷们能管事,拿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要是你爷们不顶用,那不用说了,你以后也得是个受气包,就和宴白的娘秀芝似的,一辈子被婆婆和大嫂压一头。” 江宴白:“......” 婶子,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内涵上了!! “是,婶子你说的对,幸好江宴白是个好的,以后日子不会差的,那你们先忙,我回屋收拾收拾去。” 陈香玉几个人传给你冯晩家里出去了以后,就去了村头的人场,那边人多,每天快晌午或者晌午过后,都会有很多人闲着没事到那边说话去。 江宴白今天给冯晩下聘,还拉着两平板车的东西绕着村子走了几圈,这样大的事情,整个村子里就是路过的蚂蚁都知道了,正是说闲话的时候。 “我给你们说,今儿一定要好好的替冯晩说说话,不然以后她嫁到江家去,不得被老婆子被欺负死?” “是哦,这些年不管是嫁到咱们村的,还是来下乡的,像人家冯知青人这么好,这么待见咱们的,可不多啊!” “哼,谁家舍得给拿出来那么多的好东西来给你个外人吃,不说咱们还算相熟的,就是路上遇着个孩子,但凡人家冯知青有个糖果,也会掏出来给孩子吃。” “我在家和我老婆婆说的时候,她个老不死的还说人家冯知青是个傻子,她知道个信球,那是人家善良,多好的姑娘啊,可怜我家小石头还小,要是和宴白这么大的,一定抢一抢!” ........ 陈香玉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边说边朝村子里走,宗旨就一个,帮江宴白和冯晩传达一下,小两口感情多好,还有江宴白这个人对于冯晩的多重视。 冯晩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她过去隐晦的提起她和江宴白的事情,其实就是想借陈香玉一行人的嘴,压一压江远涛他们的锐气,他们俩面上难看了,孙桂花还有江家的老两口心里就会不舒服。 借力打力啊,也是让她玩了个明白!! 可惜....老婶子们,把注意力放在了两个人的感情上,等冯晩知道的时候,都已经传出来江宴白为了她要入赘,她为了江宴白要一年生八个的传闻了。 当然这是后话,今天周立,李打壮还有章顺来帮江宴白送聘礼,冯晩想留着他们在家吃饭。 不过江宴白没答应,他知道今天下聘的事情已经在村里穿开了,这个时候得回家一趟,家里不定还要作什么妖呢! 冯晩想了想,让沈明珠在家看家,她跟着江宴白一道回去了,主要是怕她们吵不过江宴白,回头把气撒在张秀芝和宴青宴宁的身上。 果然,才到了江家门口,就听着里头老太太歇斯底里的骂声,冯晩听了白眼直翻,这老东西叫唤的,好像被夹住了脖子的鸡。 孙桂花眼尖,见着江宴白带着冯晩过来了,从兜里拿出了一把南瓜子,磕了起来。 “呦,这谁啊,这不是把家都要掏空了的疼媳妇的爷们吗?瞧瞧,村里人现在谁不朝咱们江爷们竖大拇指啊,娘,您瞅瞅,您有本事的乖孙回家来了了~!” 江宴白:“......” 冯晩:“......” 真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 那边骂完了张秀芝的江老婆子,见着江宴白和冯晩过来的时候,重重的把跟前的搪瓷缸子扫到了地上。 江宴白在不远处看着,眉心就是一跳,完犊子了,第三回了,这茶缸子可真倒霉。 “大娘,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晚,你怎么过来了?” 冯晩余光瞥了一眼江老婆子,“看不得来一趟,不知道的还以为奶奶搭了戏台子唱戏呢,口条这么好,一听就知道,和王八似的,长寿!” “你,你个小贱人,你说什么?” “奶奶,您瞧您,早上起床的时候,用舌头刷尿桶了,说出来的话这么脏,真是难听,我这不是夸您老人家身体好,和王八似的,能活个万儿八年的?” 江老婆子被怼的面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她后悔了,她真是后悔了啊,这么个祸害就不该留家里,就给送给癞痢头,活活恶心死她个滚孙!! 江宴白走到冯晩身前,上下扫视了一圈张秀芝,脸色黑沉了下来。 “奶奶,有什么不满的您朝我说,犯不着总是为难我娘,这些年这个家里要说贡献最大的,就是我娘了,您这么稀罕大伯娘,以后端茶递水送尿盆的活就让她干吧,您对她这么好,总得让她表表孝心,我和冯晩要结婚了,开春还要盖房子,忙的很!” “你!”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啊你,江宴白,这些年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攒了那么多的私房钱,娶个媳妇,你烧包个什么你,给那么多的聘礼,还给二百八十八的彩礼,咋地,她是金子做的啊,这么稀罕?” “我一个月多少津贴您不是打听的很清楚吗,那些都是我战友和老朋友为我准备的,恭喜我结婚的,我给我媳妇有什么不对。” “你诳谁呢,我.......” 江老太太话还没说完,章顺就从门口走了进来,本来他是不想来的,但是见自己战友两口子被家里怼成了这样,心里头难受的很。 之前他当兵的时候,家书月月都有一封,反观江宴白,好不容易来封信,还是要钱的。 俩人关系近了才知道,他爹娘不怎么识字,去县城都很少,更不要说寄信什么的了。 每个月的汇款,还是三令五申以后,家里才答应分给他爹娘一份的,不然掉毛都没有一个。 “老太太,你好,我是县城公安局的大队长章顺,宴白的老战友,知道他要结婚了,我们几个给凑了点东西送过来,也是想让他高兴的,他日子过的苦啊,以前我还以为他是孤儿呢,没想到还是有爷奶亲人的。” 江老太太脸色僵硬的不行,她们江家最看重的是什么? 面子啊!! 如今家里的糟心事被人瞧见了,还是公安局的大队长,这不是闹笑话吗? “哎呦,瞧瞧,宴白啊,你战友来家了,你也不早早的给奶奶说一声,奶奶好让你大伯娘给收拾出一顿饭来,小章是吧,来来来,进屋喝茶!” 冯晩看的眼睛都瞪大了,这老太太变脸的速度堪比时空逆袭,真乃神人也!! “喝茶就不用了,老太太,我们一会就走了。”他说完走到江宴白身边,“哎~,以后缺啥给哥说,你家里人不给准备的,咱们帮忙,总不至于让哥们饿死是不?”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今儿的事情别往外说啊,章哥!” “这咋行啊,你这结婚彩礼家里都不给出,我不得和部队老领导好好的说.....” “给出,给出,我自己孙子结婚,彩礼聘礼肯定我们老江家出,我家宴白就是我的宝贝孙子,秀芝啊,来,娘给你拿三百块钱,娘攒的棺材板,都给咱宴白娶媳妇用。” 张秀芝怔愣了一瞬,被冯晩推了一把,慌里慌张的走到了江老婆子跟前,眼瞧着她剥了一层又一层外裤,棉裤,秋裤,最终从红色的裤衩子兜里,掏出来了一沓子十分有味道的,大团结来。 第四十六章:我姐最孝顺 张秀芝看着婆婆递过来的钱,半天没敢接,冯晩见状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把钱抓在了手里,朝兜里一塞,一屁股把张秀芝撅到边上去了。 动作行云流水,八点不给江老太太反悔的余地。 “谢谢奶奶,奶奶您真好,一下子给了这么多的钱,我代表二房感谢您,以前还觉得您偏心,但是现在我不觉得了,您只是爱的深沉而已,我们一家子竟然都没发现,以后二房我当家,这钱还是我收着了,昂!” “哎~.....” 江老婆子伸着手想要拦一下,奈何冯晩的动作太快,加上还有个章顺在,她就是想说什么训斥的话,都不方便说出口。 “宴白啊,你瞅瞅奶奶多疼你,往后家里有什么要花销的,就给奶奶说,奶奶会给你钱的,是吧奶奶?” 冯晩说完了,朝章顺眨巴了一下眼睛,章顺啥人啊,精明的很,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面带笑容,语气公瑾的看向了江老太太。 “嘿呦,刚刚是我眼拙了,还以为宴白他....嗨,没想到您这么疼他,您是宴白的奶奶,那就是我奶奶,我不成器,就是个公安局的大队长,顶不上什么用,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的给我们战友传达一下,江宴白这臭小子有福了,有这么好的长辈在,呵呵呵呵.....” 江老太太也高兴的很,主要是被章顺一声奶奶给喊的,浑身都舒畅了很多,他们江家最在乎的就是名声,还有关系。 从前一辈的关系要么开始疏远,要么开始退了下来,现在正是需要年轻人的时候,这个章顺有眼力劲,嘴皮子也利索,她看的出来,交好了对他们江家没坏处。 她面上带着笑容,看向江宴白的时候慈爱的很,好像从前一点没有苛待过这个孙子似的。 冯晩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给她演上瘾了,真以为自己是个慈祥的老太太似的。 “呵呵.....我这个孙子啊,脾气倔,以前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不碍事,都是自家兄弟,他自己也争气,在部队的时候干啥都是打头阵的,我以前还疑惑他这股子拼劲哪来的,今儿一瞧,嘿~,遗传您啊!” “哎呦,你这小嘴,抹了蜜了吧,吼吼吼.....” 章顺夸的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他自己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能说出这么狗腿的话来。 “那什么,江奶奶,您忙,我这就要走了,有点话想要和宴白还有弟妹说说,以后有空就来看您!” “好好好,只要你们小年轻相处的好,我就高兴,哦对了,小章啊,过几天就是宴白和小冯结婚的日子了,到时候一定来喝点喜酒,我家大孙子是老屁股沟的大队长,到时候也给你介绍介绍认识哈!” “哎,一定一定!” 冯晩跟着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把张秀芝也拽出去了,孙桂花眼瞧着那么一大笔钱出去了,心里难受的猫抓一样。 “娘啊,您怎么能给那小畜生那么多钱啊!” “吼什么,外头人还没走远呢,你就咋咋呼呼的,让人听见了,我们江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孙桂花被训的瑟缩了一下,可不管怎么怕这个当婆婆的,心里还是心疼那些钱,好几百呢,要是给他们大房,让儿子去送送礼,打点打点,没准以后能去公社当干事,要是进了公社上班,得了革委住人的青眼,再提拔提拔,就能去县委了。 那以后就是正正经经当官的人了,她就是当官的娘了,多好的事啊! 江老太太怎么能看不出来她的心思,钱没了还能再赚,远涛才当了大队长没两年,现在首要的任务不是事做出点真正的成绩来,这样能让上头的人记住他的名字,县城里她还是有不少关系在的,只要做出成绩来,就不怕上不去。 “我告诉你,这点钱买了江家的面子,不亏,你赶紧的去外头好好的说道说道,把宴白聘礼的事情还有我给他三百块钱的事情,说出去,让人知道,护着江家的体面。” 孙桂花不想去,可老太太一瞪眼,还是麻溜的滚了出去。 到了门口,她才敢生气的跺跺脚,“体面,体面,你的体面能值多少钱,那给出去的,才是实打实的钱啊,钱啊,嘿呦,脑子不清楚的死老太婆!” “呀,这不是大伯娘吗?刚骂谁死老太婆。”冯晩说完以后赶忙惊恐的捂住了嘴巴,“大伯娘骂的,不会是奶奶吧,天爷嘞,胆子可真肥啊!” “没有,你胡说什么,我咋能这么说娘,瞎扯!”孙桂花说完瞪了一眼冯晩,赶紧急匆匆的走了。 张秀芝和江宴白送完了章顺,回来的时候正巧听见了冯晩的话。 “晚晚呐,她可不是个好惹的,小心背后使阴招!” “没事大娘,我也不是啥好东西。” 张秀芝:“......” 江宴白:“......” 从没见过对自己评价这么客观的人!! “对了,这钱给您,我已经收了江宴白那么多的东西了,这钱我就不收了,开春以后家里盖房子,指定要花不少的钱,正好用这个。” “不不不,这钱你拿着,要是放我这里,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孙桂花和我婆婆摸走了。”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之前没有过的,所以张秀芝没打算要这个钱,她儿子还有老伴的工资,虽然明面上是放在她这里的,实际上早就让她放在娘家弟妹手里了。 娘家人里头,只有她弟妹是个可靠的,放在她手里安心。 江宴白也是同样的说辞,在江家,他们二房的东西,藏老鼠洞,都能被翻出来。 “那行,这钱就存我这里,等要盖房子的时候再来找我要钱。” “好!” 回到住处以后,冯晩把手洗了又洗,钱也喷了酒精消了毒,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怎么看怎么觉得嫌弃的慌。 之前着急拿钱了,都没反应过来,那钱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腥骚的,也不知道房裤头子里多久了,都要腌入味了。 她烦闷的躺在炕上,朝给她倒水的沈明珠说道:“明珠啊,晚上我不想做饭了,你做吧!” “好,我来做。”沈明珠把水放在了桌子上,想着今天厨房那么多的肉,于是朝冯晩说道:“姐,江哥送来的肉有很多,要不要做好了,给他们送一碗去?” “不送,送过去没准老不死的说他们吃独食,要不明儿中午喊他们来家吃吧,嗯.... 到时候你端着一碗菜给江家送过去,碗里盛豆腐和白菜萝卜,上面铺一层肉片,最好是招摇过市的让村里人都看看,我这个未来的孙媳妇,多孝顺啊!” “好!” 沈明珠答应的时候是有点生气的,今儿下午的时候,她就听说村里人,江宴白送过来的聘礼什么的,都是江老太太出的钱。 哎呦,她们都下乡这么长时间了,老婆子什么人她们还能不知道吗? 她出钱?拉泡屎都得端自己家里茅坑去,生怕外头的狗占了她们便宜,哪里舍得给那么多的钱? 想让她姐和未来姐夫吃亏,那也让他们好好的尝一尝,什么是真正的哑巴亏!! 第二天,冯晩和沈明珠收拾出了一桌子的菜出来,她专门拿了个大砂盆,菜盛的冒尖,像火锅店里在冰沙上铺毛肚似的,把切的薄的透明的肉片铺的满砂盆都是。 光是瞧着就知道,这份两多重了。 在老屁股沟住了那么长的时间,沈明珠是什么样子的人,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对于她这老实性子说出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有人见她端着那么一盆肉菜去江家,自然会多嘴问一句,她说的也真诚的很。 “是我姐让我给江爷爷和江奶奶送饭的,我姐说了,天冷,他们出来不方便,做好送过去就行了。” “是啊是啊,我姐就是很孝顺,考虑的很周到了。” “钱,啥钱啊,我没见着给钱啊?哦,大伯娘说的啊,那我不知道,我没见着我姐拿钱回来了啊!” “孝顺长辈是应该的,我姐这个人最会心疼人了,手还巧,以后江爷爷江奶奶享福了。” ........ 小嘴巴淬了毒似的,一个中午的功夫,她端着一盆肉菜的事情就传遍了老屁股沟了,众人都感叹冯晩的孝心和懂事,以及孙桂花满嘴谎话的事情说了出去。 后头冯晩出门解释江老婆子是给了三百块钱的时候,也没人信了。 只觉得,肯定是江家的人为了面子,非得让她这老实又孝顺的孩子说的,江家的老两口真是坏的很,孙媳妇还没进门呢,就可着人家姑娘欺负,忒,不是人的老东西。 事情传了好几天,一转眼到了结婚的这一天了,冯晩一大早就开始起床打扮,小脸抹的漂白~,衣服鞋子都是全新的,她把头发束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在上面插了个带着小流苏的银簪子。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沈明珠瞧着眼睛都红了。 第四十七章:你也知道我结婚啊 “姐,你今天真俊,要不是知道是假的,我心里能难过死。”沈明珠说着眼睛就眨巴出了眼泪,就算是假的,可看着姐姐要结婚,她心里还是很难过。 有些话她之前没问过,现在到了当口了,她不得不问。 “姐,你,你结婚了以后是不是要和江哥睡一个被窝了啊,我,我不想一个人住,呜呜呜.....” 冯晩:“.....” 大姑娘家家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怕害臊!! “新婚肯定是要住一个屋的,不过你放心,等过了这两天,姐就过来陪你,晚上你要是害怕,我让江大娘过来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沈明珠忙点了点头,她晚上一个睡,心里还是害怕的,要是有个人陪着自己还好点。 最好是让宴青和宴宁都过来,她还能做点好吃的,让两个孩子打打牙祭。 姐妹俩说着热乎话,陈香玉几个婶子都过来了,个个面上带着笑意,她们身后还跟着一群知青,都是来道喜的。 沈明珠赶忙拿了一早准备好的杯子和碗,倒了红糖水给大家喝,托盘里放过着瓜子和糖果,就这么放在桌子上,招呼着大家伙自己拿了吃。 “小晚今儿真是俊啊,这头发是自己梳的吗?” 冯晩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啊婶子,我自己琢磨的。” “真好看啊,我侄女过了年也要结婚了,你能不能教教她,到时候也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成!” 她爽快的很,陈香玉几个人最是喜欢她的性子,和她们说话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有一点瞧不上他们的意思。 知青点的人过来道喜,看着桌子上那些零嘴,说了几句推脱话,就拿着吃了起来,还有茶水,喝不够似的,一个劲的倒。 那样子,没有一点知青们之前的矜持,反倒像个下菜烂,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冯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些人嘴上说的好听,其实日子过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当然了,也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好些知青还是很懂分寸的,她们就是一起下乡的情谊,有人结婚,送上一声祝福也也算是相识一场。 王红霞说吉利话的时候,还给冯晩塞了一个小红包,五毛钱,对冯晩来说不算多,但是对于王红霞来说,这是她能保证自己生活还顺利的情况下,拿出来最多的了。 “谢谢,钱就不收了,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红霞啊,一会你和明珠一块,帮忙拿点东西,当给我送嫁了行不?” “行啊,太行了,但是大喜的日子,礼钱还是要收的,我们那边都有这个规矩,不收不好。” 冯晩见她坚持,只好收了下来。 众人的态度沈明珠都看在眼里,她觉得王红霞虽然嘴巴有点碎,但是人还是挺好的,起码比知青点的其他人,要好上太多。 “你吃,还有这个,我屋里还有我姐给我买的苹果,你等着,我给你拿一个。” 沈明珠抓了一大把的糖果和瓜子花生朝王红霞的兜里塞,回屋以后拿了个又红又大的苹果,直接放在了她的手里。 猫冬之前王红霞也去了一趟县城,买了一兜子苹果,可不管是个头还是颜色,都没有沈明珠给的这个好。 “哎呦,咋就拿一把啊,这大喜的日子,沈知青可不能小气啊!” “就是,哎,你们悄悄这房子多气派,没想到冯知青对妹妹这么好,早知道那时候我也买个小院子了,逍遥自在的。” “真是羡慕冯知青,就是.....”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着,羡慕嫉妒恨,不要太明显了,沈明珠当他们放屁,她这个人是很有原则的,谁对她姐姐好,她就对谁好,谁要是敢说她姐姐,那她可不会轻易就罢休的。 毕竟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她现在可是十分有劲的,现在胳膊腿上还帮着沙袋呢,就是为了练力气的。 冯晚转头看了一眼说话忽然停下来的嗯,这人不是别人就是上次造谣批判沈明珠的孙秀英。 冯晚勾着嘴角问道:“就是什么?” 孙秀英面上带着微笑,一副全是为了冯晚好的口气说道:“冯知青,你别嫌弃我说话直,今天你打扮的有点过头了,咱们新时代的人结婚,穿不了军装,就该穿列宁服,戴个大红花就行了,像你这样,实在是有点太过了。” “你胡咧咧什么呢,我姐想穿什么穿什么,关你事啊?” 冯晚拦着要和孙秀英吵嘴的沈明珠,扬着笑脸又问道:“孙知青,你知道今天是我的什么日子吗?” 虽然冯晚笑盈盈的,可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结,结婚啊!” “哦,那你知道我今天是什么身份吗?” “新、新娘子啊!” “哦,你还知道我结婚我是新娘子啊,今天老娘是主角,我是结婚的不是奔丧的,打扮漂亮点怎么了,你嫉妒啊,你看不顺眼你走啊,我又没请你来,舔着个脸来了,闭上你的坑吃你的呗,还叽歪上了,给你脸了是吧?” 孙秀英被说的脸色涨红,她身后有个老知青拉了她一把。 本来今天就是想蹭着冯晚结婚的日子,到大队长家里吃点带荤腥的饭菜,这蠢货要是把人得罪死了,他们狗屁都捞不着了。 孙秀英心里窝着火,但是瞧着同伴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陈香玉几个婶子本来不想掺和的,但是人家冯知青结婚的日子,你好好的来道喜不就行了吗? 非得说道,显得自己长了个嘴一样的,闲得慌舔茅坑去啊,管人家闲事起来了。 几个婶子都是老江湖了,一张嘴那话能把人给气死,但是为了吃的,孙秀英还是忍住了,只是心里记下了和冯晚的这笔账。 沈明珠盛了一碗桂花酒递给了王红霞,“你尝尝这个,我姐酿的,可好喝了,别人我都不给,你来了,我才给你喝的。” 冯晚:“.......” 陈香玉几个婶子:“.......” 没看出来沈知青撒起谎来,一点都不想撒谎!! 王红霞眼睛都亮了,这桂花酒闻着就甜丝丝的,她抿了一口,‘哇~’一声,“这也太好喝了吧!” “好喝你多喝点,还有很多呢,回头我给你装一罐子,你带走,想什么时候喝什么时候喝!” 冯晚无语了,酿多了,沈明珠天天怕这东西放坏了,就是詹天放那边也给送了一壶过去。 屋里聊的正嗨,外头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声音响起,一队人慢慢的走近了这边的房子,打头的就是江宴白,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衣,下身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皮鞋,胸前带着一朵红花,头发抹了油,还有一些彩纸在上头,瞧着精神的很。 他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小院门口,见着堂屋门口被簇拥着出来的冯晚,人都愣住了。 之前冯晚做的一身衣服,他是瞧见了的,只是没想到穿在身上,会这么的漂亮,她在一群人里那么耀眼,好像周围都在发光一样。 周立几个人瞧见冯晚只是怔愣了一瞬,很快回神,看着傻子似的江晏白,赶紧的戳了他一下。 “哥,你傻待着干啥呢,接你媳妇去啊!” “就是啊宴白,不能看弟妹漂亮,就不敢上前了啊,赶紧的啊,人都等着你呢!”章顺说完,朝身后几个老战友哄笑了一声。 江宴白回神以后,第一次没有朝他们吼,而是温柔和坚定的走向了冯晚,面上看似平静,可内心里其实早就翻腾的不像话了。 “冯晚,你今天....很漂亮!” “这话说的,我每天都很漂亮好不好,我可是六点就起来化妆了,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今天你是最漂亮的新娘子,不,你每天都和新娘子一样漂亮。” 他说的很认真,一双眼睛发亮的看着冯晚。 本来冯晚还带着嬉笑的,可见着江宴白看着她那么认真温柔的模样,她忽然心里跳了一瞬,脸色一红,赶忙别开了脸。 冯晚把手朝背后一放,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突直跳,紧张的很,她的手在背后抠了抠。 “冯知青害羞了,哈哈哈....”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就是自己爷们了,那不是想怎么看怎么看?” “宴白啊,冯知青可是个好姑娘,你以后要是对她不好,我们这些婶子大娘的,可不答应。” “就是,今天我们就是冯知青的娘家人,你要是敢欺负她,看我们不挠花你的脸。” 江宴白赶忙举手,“是是是,我听话的很,以后冯晚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说完就看向了冯晚,那眼神好像在等她夸奖一样,让冯晚有点不敢和他对视。 “好了好了,吉时到了,新娘子该出发了,明珠啊,赶紧的让人进屋,把要带过去的东西都拿上。” 陈香玉招呼着人去拿东西,陪嫁的被子,粮食还有一个大的炕柜。 “你怎么给拿了那么多的东西,不怕我爷奶给收起来不给你了吗?” “怕什么,粮食袋子里头放的都是红薯,炕柜里头啥也没有,被子也是明珠和香玉婶子抱着的,我怕个球。” 江宴白:“.......” 结婚呢,别说脏话!! 第四十八章:结婚(1) 一群人浩浩荡荡敲锣打鼓的到了江家门口,正好和对面去接柳絮的江远涛撞了个正着,冯晩从自行车上下来,漂亮的身影立马入了江远涛的眼。 大红色的棉袄,挽着的头发上那银簪子的流苏,随着冯晩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让他看的不由发怔。 自行车后坐的柳絮瞧见了,眼眸里闪过不甘,看向冯晩的眼神透着凉意。 这段时间她都听说了,江宴白给冯晩下了二百八十八的彩礼,还有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粮食和肉也不老少,不光如此,老太太还给了二房几百块钱,这事情虽然传的很热闹,但是她内心里其实觉得不可能。 江老太太最疼的还是江远涛,捧在手里和命根子似的,就算有钱,也只会给江远涛留着,那样以后就全是她的了。 只是...结个婚而已,冯晩打扮的也太过分了吧,这要是让知青办的瞧见了,保不齐就得扣上个帽子。 “远涛,远涛,咱们是大房的,该先进去。!” “嗯!”江远涛回过神,看了一眼寡淡的柳絮一样,忽然低下了头。 从前觉得柳絮人斯文,说话轻轻柔柔的,是个好的结婚对象。 可是和冯晩站在一起,他怎么有一种索然无味的感情,停好了自行车,他扶着柳絮进去,只是近们的时候冯晩忽然快走了几步,拉着江宴白优先进了门。 唢呐声吹吹打打热闹的很,陈香玉几个人抱着冯晩的东西朝二房的屋里抬,这么插科打诨的一流全进了门后,江远涛和柳絮还在门口站着呢! “远涛,你看她们,这像什么样子,我们才是大房的人,这婚礼原本的正主是我们,他们今天能结婚,还是蹭的我们的。” 柳絮气的眼眶通红,跺脚像让江远涛给她撑腰,找回面子来。 江远涛面色也有些发沉,不管是不是大房,他还是生产大队长,让人落了面子,以后谁还愿意听他的,可....今天是结婚的日子,他要是斤斤计较,面子上就更难看了。 “呵呵呵.....你看你,结婚的日子还耍起小性子来了,宴白和冯晩是咱们弟弟弟妹,当大哥大嫂的,让一让又怎么了,呵呵呵!” 柳絮的胳膊让他捏的一疼,对上江远涛的眼神,她立马反应了过来。 “哎呀,我哪里是使小性子了,你别忘了,今天是咱们结婚的日子,早几个月就已经定好了,晚晚和宴白能和咱们一起,那也是我同意了的,我没和他们计较,就是怕误了时辰。”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俩人相携着,笑呵呵的走了进去。 老屁股沟的大队长结婚,和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交好的大队长,就是公社都来了人,热闹的很,听着他们夫妻的对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开始说起了小话,当然了,都是对冯晩和江宴白不好的。 冯晩跟着张秀芝进了新房后,不少人都过来看新娘子了。 她打扮的好看,再加上带的东西也多,张秀芝这边的亲戚都笑眯眯的看着她,张秀芝把赵春华拉到了跟前,朝冯晩介绍。 “小晚啊,这是你二舅妈,那是大舅妈,姥姥,还有几个堂姥姥和几个嫂子,你记不住也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昂!” “哎,二舅妈,大舅妈,姥姥,堂姥姥,嫂子们好!” 她招呼完,沈明珠就把托盘递了过去,糖果瓜子的让她们随便抓。 冯晩看的出来,这群人里,张秀芝就只对赵春华好。 正想着,赵春华忽然朝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她躲了一下,被赵春华立马攥住了手。 “以后和宴白好好的,等开春了,让他带着去走姥姥家,上二舅妈家吃饭,昂!” 张秀芝‘啧’了一声,嗔怪的看着她,低声说道:“你这是干啥啊,人家都不,偏你给,你钱多是不是?” “这是外人吗,这是我亲外甥,我给点钱怎么了,你甭管。” 张秀芝嘴上说着怪罪的话,但是眼里却满是感动,冯晩摊开手心看了一眼,一个红纸缠着的五块钱,她赶忙把钱塞到了口袋里。 “谢谢二舅妈!” “甭客气,都是一家人,你婆婆是个面子软的,有你在,我再也不用担心她被欺负了。” “嗯,以后您就放心吧!” 赵春华的两个儿媳妇一个笑盈盈站在她身边,一个面上有些冷,刚刚自家婆婆塞过去的红包,她们看的真真的。 “娘,您对宴白媳妇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儿子娶媳妇呢!” “大嫂,别这么说,今儿是表弟大喜的日子,娘高兴也是应该的,一点小事,你何必说那话让大家都不高兴呢!” “就你会做好人,哼!” 赵春华脸色一沉,猛地转头看向了两个不省心的东西,她家姑姐信她的为人,外甥当兵那些年,也没少接济他们。 怎么着,外甥结婚了,她这个当舅妈的难不成给个红包,还要叫她们同意才行了呗? “好赖话都不会说,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扇你们!” 俩人脸色一僵,赶忙低下了头,这边那么多的人,她们婆婆的性子,没准是真的可能动手的。 “二舅妈,都是小事,干啥和两位嫂子置气,不值当的。” 王冬雪和李苗两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一个面上带着感激的微笑,一个狠狠挖了她一眼,冯晩也不在意。 张秀芝看赵春华生气,拍了拍她的手。 “小晚真是懂事,秀芝,你以后享福了,不像我似的,俩儿子娶了俩讨债鬼,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她们命了,这辈子来气我。” 王冬雪和李苗两个人脸色一白,这是落她们的脸啊! 李苗本来有些难堪,可能看着王冬雪吃瘪,她又有些忍不住的想笑了。 两人的性格很明显,冯晩瞧得出来,这个大表嫂喜形于色,倒是个简单的人,那一直笑盈盈的,才是个不省心的。 这边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外头一声喊了一声,江宴白走了进来。 “姥姥,大舅妈二舅妈,外头开席了,都出去吃饭吧,小晚,走,咱们也出去吧!” 冯晩等人都走了,这才点了点头,拉着沈明珠一起出去了。 江宴白朝屋里看了一眼,伸手带上了门。 江老婆子和江老倔头,两个人坐在正中的桌子上,俩人笑呵呵的,接收所有人的祝福和恭维,江老婆子在人群里看到了坐在桌子边和人说话的章顺。 站起来拉着江远涛就走了过去。 “远涛啊,这是你章顺兄弟,现在在公安局当大队长,你认识认识。” “嘿呦,原来是章顺兄弟,你好你好,我是这边的大队长,以后要是生产队有什么事情,还得劳烦你啊!” “客气了,客气了。” “怎么坐这里,去那边主桌坐吧,正好我几个干叔叔他们在,大家都在县城,正好都认识认识。” 章顺赶忙拒绝,“不了,不了,我是个粗人,有领导在我不适应,我就坐这里就行,下午队里还有事,也怕陪酒。” 人家都这么说了,江远涛自然不会在强迫,只是他才要说两句套近乎的话,那边江宴白忽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朝章顺喊了一句,“顺哥,来这边坐啊!” 章顺:“好嘞!” 江远涛:“.....” 人的口风怎么你能变的那么丝滑?? “奶奶,这人你哪里认识的,还是我干叔叔干伯伯带过来的?” 江老婆子脸色倒没什么不好,好的关系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处好的,那是常年累月攒出来的,她相信,以江远涛的能力,和一个公安局大队长处好关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那是宴白的战友,涛儿啊,你别管这关系是谁的,人打哪里来的,只要以后你能把这关系变成你自己的,那就是你的本事,爷爷和奶奶终究是老了,有走的那天,你要记住,人走茶凉,你得培养自己的关系。” 江远涛深知,老太太这些都是肺腑之言,全都是为了他好。 “奶奶,您放心,我晓得了。” “好孩子,今儿来了不少有能力的人,赶紧的带着你媳妇去敬酒去。” “柳絮她还怀着孩子,不能喝!” 江老太太顿了顿,“让她换成白开水就成了,怀孩子的事情虽然有流言蜚语传出来,可万万不能真的让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 冯晩这边的一张桌子都是自己人,她磕着瓜子和人说话,沈明珠忽然凑到她跟前说道:“姐,你方在没瞧见,和柳絮一起过来帮她送嫁的人是李秀娟,她还朝我笑呢!” “不用管,她来找你说话,你就应付几句,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哎!” 开席前,操办席面的人当起了主持人,喊了两对新人站在中间,要朝江老太太和江老倔头磕头斟茶,改口喊人。 冯晩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转头看向了江宴白,好似再说,是不是过了点? 江宴白被看的眉心一跳,立马举手表态,“我们四个是新时代的青年,结婚敬礼背语录就好了,我爷奶又不是死了,磕什么头?” 众人:“.....” 冯晩:“.....” 好嘛,你可真有种!! 第四十九章:结婚(2) 热闹的氛围让江宴白的话顿时一僵,江家的老两口脸色更是难看的很,操办席面的人显然没见过这样不听安排的人,连怎么接话都不知道了。 “那什么....江宴白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新时代的青年男女,下跪磕头这样的事情要是做了,可能爷爷奶奶会被人说闲话的,知道的是让孙媳妇行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我和堂嫂不满意,给我们下马威的呢,呵呵呵!” 江家老两口:“......” 众人:“.......” 天老爷,快让这夫妻俩闭嘴吧,解释的话也没显得多好听啊!! 柳絮没吱声,但是脖子梗了一瞬,下巴抬的很高。 这话糙理不糙,而且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跪下磕头可不行,别折损了孩子的福寿。 “行了,下跪磕头都是老一辈的旧思想了,这些孩子哪里见过,你啊你,操办席面那么多年了,也得与时俱进,是吧老头子, 这成语是这么说的吧?” “呵呵呵....你说的对啊老婆子,就敬茶吧,给咱们鞠个躬意思意思得了,但是她们夫妻得对拜啊,大家闹闹,高兴高兴。” “哈哈哈....” 冯晩笑眯眯的看着老两口,不愧是能拉拢那么多关系的人啊,这嘴巴捣起糨糊来,那是一锅好浆糊啊! 众人嬉笑一声,有人端着四杯茶水过来了,冯晩和江宴白一人拿着一个,柳絮和江远涛一人端着一杯,微微弯腰朝老两口敬了茶。 他们象征性的给了个红封,瘪瘪的一层,看样子不超过五毛钱,冯晩心里思量着。 夫妻对拜的时候,众人闹成了一团,几个表兄好像喝了疯马尿似的,使劲把冯晩喝江宴白朝一块推,江远涛那边表兄更没有边界感,过来的时候还朝冯晩胸前伸了爪子,幸好江宴白瞧见了,他胳膊肘一挡,狠狠的肘了那人一下。 “哎呦,这新郎官还生气了,大喜的日子,闹一闹是习俗,这可不能生气啊!” 那人笑的流里流气,身上散发着混账的气息,冯晩瞧见那边孙桂花笑的一脸得意,这摆明了,就是想让二房的人出丑。 江宴白这的表兄瞧着傻不愣登的,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也没有,还要上手去推冯晩和江宴白,好像他们俩今天不亲一口,就对不起这些来的宾客似的。 冯晩眯着眼睛看向了江宴白,“我能反击不?” “能啊,太能了,你使劲反击,有我呢!” “好嘞!” 冯晩在那人过来的时候,一个转身,抓起边上桌子上的酒杯就泼了过去,那人吓得闭上了眼,冯晩在身后的人要推她的时候,侧开了身,她对面的柳絮正巧面对着冯晩。 一来一回,江宴白的表兄一下子扑到了柳絮的胸前。 呃......很不凑巧的是脸朝着上面。 柳絮呆愣了一瞬,瞬间尖叫了起来,她本来是想看一眼冯晩的笑话的,怎么忽然倒霉的人就变成了她。 “啊~~!” “你,你耍流氓呢你?” “哎呦,堂哥怎么还生气了呢,这大喜的日子,不是闹新郎新娘子才能喜庆的吗,我和江宴白都没有生气,还配合你表兄呢,你这还.....太小气了吧?” “你!” 孙桂花气的双眼冒火,走过去戳了戳柳絮的额头,“闹什么,还闹什么,滚屋里去,丢人显眼的东西。” 柳絮人都僵住了,之前每次她来江家,孙桂花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大声和她说过话,这才进门第一天呢,她就凶自己? 而且,怎么她就丢人了,是张秀芝的娘家侄子耍流氓,吃亏的可是她啊,她凭什么要走? “不行,今天是我和远涛结婚的日子,闹一闹也要有个限度,朝人身上扑是什么意思,还....不行,我要报公安!” “报什么报公安你报报报的,你是老母鸡啊,一早一晚的打鸣报时间,是你男人的表兄先朝我扑过来的,我们两口子都没生气,咋我们表兄闹你们的时候,你们还当真了呢,再说了,表兄也不是故意的,他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冷不丁的摊上这样的事情,他心里怕是也受伤了呢!” 冯晩朝张斌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道:“是啊是啊,我就是想和宴白闹一闹的,谁知道远涛哥的媳妇凑过来了,我真的,哎,我对我媳妇一片真心啊,没想占这个便宜,媳妇,媳妇你在哪里啊,我脏了啊我!” 李苗赶紧的跑了过来,抓着张斌的手使劲的搓。 “当自己是个什么稀罕物似的,我男人才不想摸你呢,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你那二两肉,和我的能比吗?” 李苗是个不知道羞的,说这话的时候,还朝众人挺了挺胸脯,张斌赶紧的把人按了回去。 虎老娘们,这是弄啥啊这是!! 柳絮这下子气的是真待不住了,她“啊呜~”一声,狠狠捶了一把江远涛,捂着脸就跑开了。 那个被冯晩泼了酒水的男人,朝孙桂花看了一眼,转头看向冯晩的时候,眼神凉森森的。 章顺忽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兄弟,看什么呢?” “你谁啊你,滚一边去。” “嘿嘿...”章顺从兜里逃出来一个证件,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扇在那人的腮帮子上,“你给我瞅一瞅,我他娘/的是谁?” 别的倒是不认得,但那证件上的国徽还是认得的,这是领导,是领导!! “对,对不住,我刚刚没看什么,真没看什么啊,领导!” “老子不是什么领导,就是个公安局的大队长,专门抓那些起歹心,起歹念,想干坏事的人,抓住以后啊,我一枪一个,一枪一个,消灭光~!” “哥,亲哥,我不敢,我不敢的,我就是刚刚眯着眼睛了,嘿嘿嘿....随便动动眼珠子。” “这样啊,那就行,这新浪江宴白可是我铁瓷,他媳妇我弟妹就是我亲妹子,今儿我告儿你一声,我妹子要是被人欺负了,我就算你头上,昂!” “哥,我....” 章顺松开了他的脖子,重新坐到了位置上,但是余光却一直盯着江远涛的表兄,吓得那人什么也不敢干了,要不是有爹娘在,他席都不敢了,就像赶紧的回家去。 江远涛面色也不好看,瞪了一眼搞事情的孙桂花,朝所有的人开始抱拳道歉,又张罗开席,热乎菜一上桌。 刚刚的氛围终于好了点。 江老婆子和江老倔头回到屋里以后,气的差点又摔了搪瓷缸子,想着外面的客人,还是忍住了,一直用眼神朝孙桂花的身上射刀子。 酒席散去,宾客也没多待,三三两两的揣着手朝家走了,陈香玉几个婶子和冯晩打了个招呼也走了。 赵春华还在拉着江宴白说话,那眼神眉飞色舞的,不用看就知道在夸谁。 冯晩挑了挑眉,正要上前也打个招呼,就听着身后传来脚步声,推转头一看,是李秀娟。 她好像比刚来的时候胖了点,看样子就知道,过的不错。 “恭喜你啊冯知青,没想到还能遇到,还是在你婚礼上。” “是挺巧的,我不知道你来了,招待不周,吃饱了吗?” 李秀娟朝她盈盈一笑,“嗯,吃饱了,我一会就走了,和你说一声。” “嗯,好。” 两个人忽然沉默了下来,李秀娟眨巴了一下眼睛又说道:“我听公社的干事说,老屁股沟的知青点还有位置,要是能有人帮忙的话,可以转过来,冯知青能不能.....” “李知青,你好像和柳絮关系挺好的吧,不然她也不会让你来送嫁,你也看到了,在江家,我们二房势弱,不得喜欢,这对柳絮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李秀娟脸色一僵,柳絮,就那骄傲的什么似的花孔雀,她要是能让自己过来也就算了,关键她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朋友啊? 冯晩和沈明珠根本就不是亲姐妹,她已经打听清楚了,两个人错换的人生,沈明珠在纺织厂大院享了那么多年的福,沈家倒霉的时候都能带着沈明珠走。 为什么就不能像对沈明珠一样对她,她也听话,也会绑蔓做很多的事情,她只是想转过来这边知青点而已。 “我.....” “无能为力啊,我给你.....” “姐,你给江大娘说了,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了的事情吗?” 冯晩‘哎呦’了一声赶紧哄她,“我给忘了,你待着,我去给她说,晚上在这边吃了饭在回家去,省的你在做饭了。” “好嘞!”沈明珠笑的甜蜜蜜的,这样子在李秀娟的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你和你姐姐感情真好。” 沈明珠转头看向李秀娟的时候,笑容更盛了,“那可不是,我姐说了,我是她最疼爱,最珍惜的妹妹,她一辈子都对我好,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都是我姐姐买给我的,家里堆满了她给我买的零嘴,疼我疼的不行,嘿嘿哈哈......” 李秀娟握着的手都在颤抖,朝她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 沈明珠在她转身后也沉了脸色,“想抢我姐姐,哼,气死你!” 第五十章:你干什么 傍黑天,江家的厨房房里,张秀兰把中午厨子给留的饭菜热了热,就这么凑合的吃了个晚饭,沈明珠坐在冯晩边上,夹菜吃馒头的时候,好几次和江老婆子对视上,吓得头都不敢抬了。 柳絮晚上没有过来吃饭,她等人都走了的时候,出门送了一下亲戚,但是和人对上眼的时候,总觉得别人在笑话她。 晚上的饭还是江远涛给她送屋里去的,这让孙桂花和江老婆子都有些不满。 尤其是边上坐着的江小满,从前柳絮来家的时候,她每次都是笑脸相迎,为的就是她的工作,马上就要毕业了,要是不能有个工作,她就得回家干活去了。 上工那么累,她可不想干,之前家里也不是没想过让她接二叔的班,可看大门的活和老师,两个让她选,她肯定想当老师啊,多体面,以后找对象也能找个好的,没准还能找个城里的呢! 现在柳絮见着她的时候防备的很,而且结婚的当天还出了那样的丑事,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了江宴白和冯晩,更是生气,凭什么他们蹭了自家哥哥的婚礼,丢脸的还成了他们大房,按道理,应该给赔礼道歉才行。 “堂哥,这话原本不该我说,但是我哥脸皮薄,有的话他不方便,今天的婚礼你和嫂子是蹭的我哥嫂的,酒席钱是不是该给点,不然,多不像话啊,搞得好像自家活不起了似的,是不是啊?” 江宴白抬了抬眼皮,“你丫放屁起开点,熏着你嫂子了。” “你!”江小满一扔筷子,朝江老婆子撒娇说道:“奶奶,你看他啊~!” “好了好了,今儿的事情小满不要再提了,你大哥也是同意了的,给什么钱啊给钱,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少掺和家里的事情,像什么样子?” 江小满被说的眼眶一红,直接站了起来,‘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江远涛看了一眼,继续吃完了碗里的饭菜,这才和老两口打了个招呼,转身出去找人去了。 冯晩看沈明珠吃的差不多了,朝张秀芝说道:“娘,明珠一个人睡觉会害怕,劳烦你晚上带着宴青和宴宁去陪陪她。” 一声‘娘’把张秀兰娘几个喊的心里一哆嗦,江二庆都激动的抬起了头,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自己老婆,转头看向冯晩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的全是期待。 可惜冯晩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听到张秀芝答应,又低头开始吃起了饭。 江宴白傻愣愣的端着碗,好半天才回过了神,刚刚冯晩喊他娘....叫娘了哎~! “好嘞嫂子,我和妹妹一定好好陪着明珠姐姐。” “哥哥是男子汉,能保护我和娘,还有明珠姐姐。” 冯晩伸手在两个小家伙头上点了点,夸奖了几句,看向沈明珠的时候笑了笑,后者会意,等他们去了一定给他们煮点好吃的,瞧在这里,吃饭都小心翼翼的,夹菜都不敢。 太可怜了!! 江宴青和江宴宁十分的高兴,他们知道去了那边肯定会被沈明珠投喂,吃东西不用偷偷摸摸,也不用害怕了。 孙桂花和江庆祥两个人看着二房的人那么自在,心里难受的很,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不善。 冯晩会张罗的很,先让张秀芝带着宴青和宴宁跟着沈明珠走了,接着撵了江二庆去了房间等着,一会江宴白给他送洗脚水。 儿子要表孝心,这样的事情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他激动的不行,碗一撂,转身进了屋子。 冯晩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拉着江宴白站起来,朝孙桂花笑的那叫一个甜,“大伯娘,今天晚上就辛苦你刷碗烧热水了,我和宴白今天头一天结婚,你肯定不会让我一个新媳妇去干这活的是吧,那侄媳妇就先谢谢您了,嘿嘿嘿....” 她说完了话,拉着懵逼的江宴白转身进了房间。 外头孙桂花气的把碗重重的朝桌子上一放,“贱蹄子,还敢朝老娘耍起心眼子来了,娘你看看,这就是您为了省事,给咱们江家找来的媳妇,什么玩意啊她,还使唤起我来了。” “好了,小点声。” “娘,您刚刚没有看到吗,这冯晩嫁过来第一天就要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撒尿了,您还反过来说我,有这样的吗?” 江庆祥也不想看着媳妇受委屈,“娘,这哪里有指使大伯阿娘干活的啊,像什么话啊,她刚嫁过来就敢这样,以后还得了啊,日子长久了,是不是也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她敢!” 江老太太也重重的把碗一放,转头冲腰后抽出了细长的烟袋,点燃抽了一口说道:“今儿晚上老大媳妇就委屈一下,把碗刷了,热水烧了,新媳妇嫁过来不懂规矩,你以后多教教不就成了吗,这里是江家,她们要是还想过个平静日子,就得听话,不听话,自然有你们这些长辈教。” 这话不光是说冯晩的,还有在房间里生闷气的柳絮。 孙桂花听着不由梗了梗脖子,有老太太这话给她撑腰,她今天晚上就先受这个委屈,她能够几十年的骑在张秀芝的脖子上。 那她儿媳妇,以后也得被她们大房踩在脚底下,这辈子都得听她们大房的使唤。 “娘,我晓得了!” “嗯,你是个心里有数的,娘最是放心你。”江老婆子说完,看了一眼江老倔头,后者朝她点了点头,表示做的不错,俩人起身,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堂屋,回了自己的房间,等着大儿媳妇给端洗脚水过去。 冯晩回到房间以后,把煤油灯点燃,调的大了一点,一转头就看着江宴白目光炯炯的望着她,那眼神十分有攻击性,让冯晩心里漏了一拍。 “你干什么?” “我,我....” “我告诉你,咱们是、是协议的假结婚,把你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摒除了,还有晚上睡觉,把炕柜移到中间,天冷,我就不让你睡地上了。” “好,我都听你的,冯晩,你放心,我虽然真的很喜欢你,可绝不会对你做出过分的事情,请你相信我。” 冯晩朝他点了点头,就算是不相信他,也不能用邪恶的想法去揣测一个退伍的老兵。 “一会你去给你爹打盆洗脚水去,不用客气,反正不是你娘烧的,用完了,让孙桂花再烧,不用客气。” “好!” 江宴白真是爱死了她那总是闪着狡捷的眼神,鬼点子一冒一个,就是别人想生气,都生不出来,憋人的很。 等热水好了,孙桂花去外头拿盆的时候,江宴白就抢先打了一盆水,先给冯晩送了一盆过去,然后把另一盆给江二庆送了过去。 等孙桂花过来给老两口打热水的时候,锅里都烧干了,那边等着热水的柳溪又朝着江远涛发了个火,说他故意不过去,就是想给冯晩留机会。 江远涛冤枉的很,又提起来了中午闹新娘的事情,自己婆娘,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摸了哪里,没用男人心里会不介意的。 柳絮闻言更生气了,指责他,都怪他娘,要不是她娘非得作幺蛾子,冯晩也不会反击。 这一晚上热闹的很,等江宴白进了房间,冯晩已经合衣睡下了。 江宴白不由抽了抽嘴角,这人,说的好听,什么相信他,什么合作的,真到了档口,还不是防备着他? 他长叹一口气,想着这也挺好,要是冯晩对他一点不设防,或许这会子他可能脑袋一热,又给表了一下白了。 新婚之夜被自己的新娘子兼心上人拒绝,够让他难过许久的了。 冯晩其实没有睡着,只是不知道该和江宴白说些什么,她从没和一个男人单独待在一个房间超过两个小时过,何况和一个男人躺在一个炕上,虽然这炕挺大的,但还是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即便是心里很相信江宴白,可还是忍不住的多想。 冯晩翻来覆去的,也不怕江宴白知道她没睡,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是江宴白过来接她,就是闹新娘的时候,她被推的靠在了江宴白的怀里。 明明之前对他没有什么妄念,可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或许是被白天的氛围影响,又或者是身边那呼吸声有些发重,所以才会想了那么多。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江宴白听着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撑着手伸头看了一眼,见她被子没盖好,下炕走过去,定定的看了她一会,给她拉好了被子,转身回了自己的被窝。 不管怎么样,今天他是真的高兴,哪怕以后她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这场梦,也已经够美的了。 一夜好眠,第二一早,冯晩就听着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她烦的把被子蒙着头,继续睡,江宴白见她不起来,也缩在了被窝里,新婚第一天 第五十一章:等我干什么 “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宴白她们两口子还在睡呢,你弄那么大动静,让孩子怎么休息?”江二庆很不满,他家宴白个不争气的,还没真的追到媳妇呢,好不容易有了相处的机会,要是让孙桂花给搞砸了,他可不愿意。 “睡,还睡呐,你瞧瞧这大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呢,新媳妇嫁进来第一天不早早的起来给长辈做饭,像什么话?” “你儿媳妇不是也没起来吗?” 孙桂花冷笑一声看着江二庆,“二弟,我家柳絮可不一样,她肚子里可是有孩子的,那是江家的嫡曾孙,不像你们二房的,不下蛋的母鸡。” “呸呸呸,说的什么腌臜话,我家儿媳妇才嫁进来,要是下蛋了,那才是丑事呢!” “你说谁丑事呢?你说谁丑事呢,你说谁......” 孙桂花说着朝江二庆走近了两步,说着走近了两步,吓得江二庆一个劲的朝后退,后背都靠着门框了,还不罢休。 她一早就起来找了个泼盆,势必要把这段时间在冯晩这里受的窝囊气,狠狠的出了。 狠狠的呲了江二祥一顿,转头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找了个木凳子站在了上面,开始使劲的敲破盆。 “天南的,海北的,迎来的送往的,都来看看啊,我们老江家娶了个金疙瘩进门了,连个早饭都不做,不孝顺的玩意,懒货一个啊,太阳都要下山了,还撅着个腚的睡呢,不要熊脸的玩意,当自己是个什么稀罕东西呢,嫁进门了没个媳妇样!” 那边柳絮样被吵闹的不行,她肚子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已经有点显怀了,这个时候最是困的时候,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还是努力的竖着耳朵听。 “好好睡你的,今天早上这事和你没关系。”江远涛晚上得了趣了,加上顾及着柳絮肚子里的孩子,之前的那些事情就打算让它过去了。 柳絮也识趣,有江远涛这个大队长在,以后她的日子差不了,她现在就盼着赶紧的分家,离开这群人,安生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江远涛早上还有事情,要趁早的吃饭,看着厨房的冷锅冷灶,转头看向二房的门窗,眼神冷了冷。 这无疑是让孙桂花更来劲,骂的更起劲了。 冯晩被吵的不行,一把掀开了被子,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撸了一把头发,转身下了炕。 “哎~,干啥去啊?” “干啥?打架去啊!”冯晩气吼吼的说道,转身看向江宴白的时候挥了一下手,“你也赶紧的给我起来,别想让我一个战斗。” “不激恼,我肯定陪着你一起。” 晚上炕烧的有点热,江宴白不知不觉的把背心给脱了,那肌理分明的线条,还有八块腹肌,让冯晩瞪大了双眼,江宴白有点不好意思,以为会吓到冯晩,手忙脚乱的去拿衣服。 谁知道身后忽然传出来“吁”一声口哨声,颇有点调戏的意味,他拿衣服的手一顿,速度放的有些满了,甚至转身大大方方的把肌肉秀给冯晩看。 冯晩虽然没明白他的意思,却也大饱眼福很,出门的时候都带着笑容,身后的江宴白心里突突跳的厉害。 这冯晩,虽然暂时对他没有感情,但是好像对他的身体很满意。 刚刚那欣赏的眼神,满足的都要溢出来了,得知这个以后,他不由挺直了脊背,好嘛! 他在冯晩眼里,也不是一无是处吗,终于发现了一个她喜欢的点,而自己身上还具备的了。 孙桂花还在门口骂的难听,冯晩走到二房的门口,狠狠的踹了一下门框,恰着腰走到了孙桂花的跟前。 “大伯娘,一大早的报什么丧呢,爷奶谁走了?” “你胡咧咧什么呢,老太太和老爷子好好的呢,在说这样没规矩的话,我扇烂你的脸。” “呦~!我说你一大早欢天喜地敲锣打鼓的,以为你庆祝啥呢,原来爷奶没事啊,那你这么激动干啥呢?你....怀上三胎了?” 冯晩说这话的时候还扫视了一下孙桂花的肚子。 这话让孙桂花身子踉跄了一下,直接从木凳子上摔了下来。 “哎呦,我的老腰啊!” “碰瓷,是不是碰瓷,我可没动你啊,别想赖在我身上我告诉你,老天爷长眼睛了,瞧着我没动你,你要是敢污蔑我,天打雷劈我告诉你!” “冯晩,别太过分了!” 江远涛说话的时候带着怒火,赶忙走到了孙桂花的跟前,把人给扶了起来,江宴白默默的朝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冯晩的跟前,拧着眉,和江远涛对峙着! “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你娘一大早饶人清梦,对我公公吵吵嚷嚷的,把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头逼到了墙角,这明显是要利用自身为妇女的优势,占我公公的便宜,可怜我公公被欺负成这样了,还一句话没说,堂哥,你说,有这样的道理吗?” 江二祥:“......” 儿媳快住嘴,这话说的好让人害羞啊!! 孙桂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颤抖着手指着冯晩,“冯晩,你不要和我反嘴,你和宴白结婚第一天,就该早早的起床给家里人做早饭,你呢,撅着腚快睡到晌午了,你还有没有点教养,啊?” “我没有啊!” “你!” 冯晩朝后退了一步,并且拒绝道德绑架,她的教养是对待同样有教养的人的,对于没有教养的人,不好意思,她也不会客气的。 “不说我说哈,大伯娘,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好欺负的,我这个人吧,看着你顺眼的时候,我不介意给你做饭洗衣服,给你花钱买吃喝的东西,那一切的基础在于我高兴,我乐意,对于你顺眼的人,呵呵呵....不好意思,对着你放屁我都觉得吃亏。” 孙桂花:“......” 江远涛:“......” 一个姑娘,怎么能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来?? 江宴白抬手又轻轻的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死嘴,这次没憋住,他媳妇怎么会这么有意思呢? 江老婆子眼见自己的大儿媳妇不争气,拿着烟袋走了出来,看向冯晩的时候眼里一点温情也没用。 之前冯晩觉得这江二祥怕不是江老太太和江老倔头的儿子,所以才会这么区别对待的,可是打听了以后才知道,那绝对是亲生的,当初江老太太为了生江二祥疼了两天两夜才生下来。 可手心手背都是人,手心的肉厚实点,手背上的都是皮,自然就少疼了一点,嗯....也可以说是不怎么疼。 有点父母就是这样,冯晩也说不好,人嘛,没有完美的,遇着这样心里没数的老头子老妈子,那也是命。 “好了,别吵吵了,一大早的吵成这样,存心让旁人看江家的笑话是不是?” 江老婆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冯晩,江二祥忙走了过来,想帮着冯晩说话,江老婆子又张了口。 “宴白媳妇,做饭去吧,一家子都等着你呢!” “别等我啊,饿就自己做去啊,等我干什么呢?” 江老婆子看冯晩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瞬间沉了脸,这江家一向都是她说一不二的,两个儿媳妇那个敢不听? “你再说一遍?” “是这么回事哈奶奶,不说按照顺序今天是谁做饭,就算是轮到孙子辈的,那也是大嫂要开个头,江小满接替,怎么也轮不到我啊,我是二房的儿媳妇,我前头的人又不是死绝了,这么着急忙慌的干什么?” “混账,你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就是死啊死的,你是不是存心咒我老婆子,宴白,你就看着你媳妇这么说我老婆子?” 江宴白赶紧的走过去给她顺气,“奶奶,小晚说话不中听,您别生气,回头我好好的说说她,昂!” 江老婆子见孙子还是拎的清的,脸色稍霁,只是听到江宴白下一句话的时候,差点没背过去2. “奶奶,您这么大年纪了,最是不能忌讳的时候,越是忌讳,越容易突然咽气,冯晩这么说啊,其实就是告诉您,不用怕死,因为怕死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的,着急没用,忌讳也没用。” “你....你......” 冯晩‘哎呦’了一声,笑呵呵的朝着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哈,耽误大家这么长时间,我忘了说了,我妹妹明珠昨天晚上说今天早上让我过去吃饭呢,那我们就走了,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做吧,不用等我们了哈!” 她说完扯了一把江宴白,扶着江二祥的胳膊就朝外面走,他还傻愣着呢,就听冯晩说道:“爹走吧,明珠说今儿早上切点僵羊肉,让您喝两口暖暖身子,走走走,快点哈!” “好好好,好孩子,那咱们走!” 一声‘爹’喊的江二祥脸都要笑烂了,江宴白闻言转身把二房的门一锁,和老太太打了个招呼,脚底抹油溜的飞快。 “娘,娘你看看她们,呜呜呜.....气死我了!” 江老婆子也是气的不行,瞪了一眼孙桂花,“嚎什么嚎,做饭去!” 第五十二章:他要和他哥,抢你 小院这边,沈明珠起了个大早,就怕张秀芝要走,她软磨硬泡的才把人给留住,早上煮了米汤,热了一锅的馍馍,炒了酸辣白菜,一个萝卜炖豆腐,里头放了点肉罐头,捞了个酸菜,热热乎乎的一顿早饭就做好了。 这边还没摆上桌,冯晩几个人就到了。 “姐,姐夫,江大爷,你们来了。” “哎呦,老头子,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正说回家去呢!” 冯晩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笑呵呵的说道:“不用回,今儿早上就在这里吃,明珠,再拿个酱羊肉,加点蒜水凉拌了,给大爷....不是,给爹当个下酒菜。” 长袖子满脸的不好意思,这话怎么说的呢,明面上虽然现在是一家人,但是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是假的,要不是怕冯晩户口出了问题,传出不好的名声来,人家那里可能看上自家的臭小子。 江宴白见冯晩叫的这么利索,也跟着高兴,最起码人家是认可她们一家人的人品的。 “爹,小晚要给你弄下酒菜了,你还傻站着干啥啊!” “哎呦,都这么多的菜了,还弄啥肉啊,不用了,不用了。”江二祥讪讪的,路上他和冯晩还在说笑,没想到人家给来真的。 这玩意那里能真的吃啊,那可是肉。 还有明珠那丫头也是虎,挺了姐姐的话,立马拿着刀就去了橱柜,嘎一下子划拉了那么大一块肉下来,看的他心惊肉跳的。 “没事,这肉还是之前托江哥弄回来的呢,太多了,我们姊妹俩不知道得吃到什么时候呢!” “坐坐坐,很快就好了。” 冯晩起来就和孙桂花吵了一架,还没刷牙洗脸呢,赶忙就去了自己的房间,昨天结婚的时候,她没把自己的东西带过去,反正之后她还得找机会和江家的老两口吵架,想法子重新住过来呢。 从房间出来,拿了新的牙刷和毛巾递给了江宴白,后者嘿嘿一笑,两个人去端着杯兑了热水的杯子,去了外头墙角刷牙去了。 张秀芝和江二祥远远的看着,心里直叹气,要是儿子能生的好看点就好了,也能入了人家冯知青的眼,现在他们瞧着,自己宴白那小子笑的都要成了菊花了,也没见冯知青眼睛亮一下。 “吃饭,吃吧,趁热吃,吃完了饭啊,娘看着能不能帮明珠和我做两身衣裳,之前我们买的衣服还是有点太薄了,得做点棉花的才行。” “成啊,太成了,哎呦,我给你说啊小晚,我们这边天气还没到冷的时候呢,等再下几场雪,那是门都不方便出了,往后你有什么缺东少西的,你就给宴白说,他有法子给你倒腾到。” “成呐!” 白菜炖的稀烂,热乎乎的好吃的很,江宴白趁着也和自己老爹喝了两口。 一顿早饭,吃的人浑身暖洋洋的,宴青和宴宁两个人正个人都非常的放松,沈明珠不时给宴宁夹菜,姊妹俩处的非常的好。 早饭过后,江二祥拉着江宴白出去了,说是见着柴房里柴禾不多了,去外头给加点柴禾,冯晩给灌了两壶热水,让他们带着。 沈明珠房间里,冯晩从炕柜里拿出来了两块布料。 这边的冬天确实能冻死人,但是冯晩并不是想给自己做衣服,她空间里的厚衣服,保暖衣和皮草都有很多,都是她出去玩或者去上山的时候带的,平常不用就放在空间里。 没想到现在让她得到了很多的便意。 “娘,我这里有两块布,一块有七米呢,我有厚衣服穿,来下乡的时候我买了不少厚衣服,军大衣都有两件,给明珠做两身就行了,剩下的,您给宴青和宴宁做吧,在做几双棉鞋,您和爹穿。” 这布料,要不就是将青色,将么就是黑色的。 她布喜欢,但是小孩子布注意那些,能有新衣服就不错了,那里还管颜色的俊丑。 “这可咋使得啊,不行,这肯定不行啊!” “娘,我收了江宴白的彩礼,不管我们之前是真是假,但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宴青和宴宁,拿他们像自己弟妹的,我当嫂子的给他们点东西怎么了,我愿意,您就别拦着了。” 再说了,等江家分了家,开春江宴白去上班了,她也就也能去县城上班了,不管啥工作,她都有了明面上花钱挣钱的工作,也就有机会摸清楚县城的形式,想要暗中卖点粮食啥的,还不是轻轻松松。 钱来,钱来,就是财来,财来啊! 冯晩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多时从炕柜里拿了个大大袋子出来,里面全是弹好的松软的棉花。 有段时间新疆棉受到一大波的舆论攻击,正好那时候她在新疆寻找美食,听说了这个事情以后,花了十来万,买了好多棉花,和布料棉麻制品,袜子就买了几百双。 那时候想法也简单,就是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出一份力! 她记得那时候新疆的棉织品,都脱销了! “哎呀妈呀,哪来的那么多的棉花啊?” “这是我纺织厂的一个叔叔偷偷给我寄过来的,明珠都不知道,这东西一般我不拿出来的,娘,你使劲的做,布料不够你给我说,我那边还有,今年过年,怎么着也得让咱们家的人都穿上新衣服。” 张秀芝眼红微红,看着冯晩的时候满满都是感动。 外头宴青和宴宁再写沈明珠布置的作业,听着屋里说话的声音,高兴的不的了。 “二哥,我喜欢冯知青当咱们嫂子!” “我也喜欢,但是咱哥不争气啊!” 江宴宁有些不高兴了,大哥以前可是军人,怎么不争气了,她觉得大哥长的俊,冯知青长的也好看,以后生了小孩子,肯定也是俊的很。 她和明珠姐姐对她好,疼她,给她好吃的,还教他们写字,比在家的时候好多了,在家的时候,什么好东西都是堂姐的,和他们屁点关系都没有。 “二哥,要是以后嫂子和咱哥分开了可咋办啊,我就想要冯知青这样的嫂子,我以后少吃好吃的,新衣服我也不要了,我就要嫂子。” 江宴青看着妹妹的神情长叹了一口气,“别怕,大哥不行了,不是还有我呢吗?” “啥、啥意思?” 江宴青没说话,放下铅笔背着手朝沈明珠的房间走了过去,江宴宁紧随其后,也想看看二哥能用什么法子把嫂子留下来。 冯晩拿着橘子正在剥皮,见他们兄妹进来了,随手就递了过去。 “吃吗?” 江宴青抿抿嘴,挺直了脊背,看着冯晩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冯知青,你看我好看不?” 冯晩看了看她,又转头看向了张秀芝和沈明珠,后两个人也是一脸的莫名。 张秀芝搞不懂儿子是要干啥,下了炕扯了他一把,“啥时候这么讲究了,俊俊俊,你最俊行了不,娘还要和你嫂子,你明珠姐做衣服呢,你出去玩去吧!” 江宴青不走,有些执拗的看着冯晩。 冯晩:“.....呃,挺俊的,很好看,咋了,有喜欢的小妮子了?” “冯知青,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麻烦你严肃一点。” “艾玛呀,你还重要,你说什么重要的啊你呀?”张秀芝没把江宴青的话当回事,点了点他的额头就想让他出去。 冯晩觉得好玩,嬉笑了两声,觉得孩子既然要和你好好的聊一聊,还是要端正态度的,于是道:“好,严肃点,那宴青想说什么啊?” “咳咳...”江宴青干咳了两声,依旧备着手,小脸蛋子确实严肃了点,“冯知青,我知道你暂时看不上我大哥,但是我大哥很优秀了,的要好好的考虑一下,他说以后会去上班,到时候就是城里人了,你是他妻子,也会去城里的。” “成,那我好好的考虑一下。”还以为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个事,冯晩使劲的憋着笑。 “不过、不过你要是以后还看不上我大哥,也可以考虑我,我会长大的,你也说我...说我长的俊,我以后也会让你过好日子的,你就当我们家的媳妇吧!” 冯晩:“.....” 这不是就是嫂子快开门,我是我哥的经典剧情吗?? “哎呦我去,臭小子你,你和你嫂子胡咧咧什么呢,毛还没长齐呢,给你大哥抢媳妇,你看我不打你哥臭小子。” 张秀兰说着就从炕上下去,逮着江宴青拍了两下屁股,沈明珠坐在炕上都要笑疯了。 “姐....姐他要和他哥,挣你,哈哈哈....” 冯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好了,小孩子闹着玩的,娘,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了,小孩子胡说的,管他干啥啊!” 冯晩把张秀芝扯了回来,拉着宴青去了堂屋,转身走到橱柜边,从里面拿出来了一筐子又红又大的草莓来。 “宴青,宴宁,这是我托人买的草莓,可不常见,你们自己吃,别说出去,知道吗?” 冯晩说完就去了外面洗草莓,宴宁左右看了看没人,狠狠捶了一下江宴青,“看你,差点吓着我嫂子,哼!” 第五十三章:不用吓唬我 江宴青抿着嘴,他觉得刚刚说的挺好的啊,而且他还年轻,村里的婶子大娘不是说了吗,她们喜欢年轻的,那以后他长大了,对冯知青来说,不就是年轻的吗? 他有些想不通,等江宴白知道自己弟弟做的什么好事以后,差点脱了鞋子抽他屁股。 “小王八羔子,那你嫂子,你胡咧咧什么呢,下次再说这样的话,小心我呼烂你的脸。” 江宴青瑟缩了一瞬,赶紧的低下头,等见着江宴白走远了,赶紧的跑回屋子,把宴宁给江宴白留的草莓抓起来使劲的朝嘴里塞,屁毛都不想给他吃了,哼! 嫂子追不上,他出马还遭骂,简直没有天理了! 中午还是在这边吃的,沈明珠用之前炖的羊肉汤,切了卤肉的薄片,下了一锅的羊肉烩面,有肉有菜热热乎乎的吃了一碗,出门都不嫌冷了。 冯晩江宴白几个人回到江家的时候,她们也才吃饭,只是吃的却不怎么好,孙桂花一双眼睛似怨带嗔的看着冯晩,好像她是什么负心汉似的。 “还知道回来?” “这不是到饭点了吗,我们就回来了,中午还是大伯娘做的啊,哎呦,怪香的啊,宴白,去厨房拿碗筷去吧,这么没有眼力劲,爹娘和弟妹都快要饿死了。” “好嘞媳妇!” 孙桂花看她们出去了一上午,回家还要吃她做的饭,登时不高兴了。 这什么意思,她又不是江的老妈子,凭什么现在什么活都让她干了,二房反倒擎享福了,谁家也没有这个道理啊? 江宴宁死死的抿着嘴,生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冒出一嘴的羊肉味,她吃撑了! “干啥,干啥,跑出去一上午了,中午没在你妹妹家吃饭呢?早上在外头吃的,咋中午回来了,不是挺烧包的吗?接着出去吃啊,别吃江家的粮食!” “哎呀妈呀,这是啥意思,这是让我们二房的人都走的意思,是不,我结婚我妹妹不习惯,早上回去吃个早饭咋了,影响你啥了,去我妹妹那边吃,不是给江家省粮食吗,你急眼什么你急眼?” “吵吵把火你想干啥啊,我说老二啊,你看看你儿媳妇,这像什么话,有她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江庆祥和孙桂花两口子约好的一样,轮番的去说冯晩,江远涛和柳絮两个人自顾自吃自己的,老两口更是装死。 冯晩也不管,坐下就朝自己碗里夹菜,张秀芝见状也坐在儿媳妇的跟前,她自己受了江家这些年的气就算了,不能让儿媳妇也跟着受气。 江二祥都没看大哥大嫂一眼,拉着宴青和宴宁两个孩子坐下,默默的朝她们碗里夹菜。 本来孙桂花做的饭菜就不多,炒了个大葱鸡蛋就是想给柳絮肚子里的孩子增加点营养,结果老两口还要去了一大半,她自己都没舍得吃一口呢,就见冯晩夹了一满筷子,朝自己的嘴里塞。 气的她当场撂了筷子,“你瞎啊,一桌子就这么一盘子好菜,那是给长辈吃的,给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加营养的,你脑袋顶上两个放着两个大眼珠子,你瞧不见啊,挺大个姑娘心里没点数啊,夹起来就塞,怎么不噎死你!” “这是老人和孩子都能吃的意思,那宴青,宴宁你们吃,多吃点,大伯娘专门做出来给你们增加营养的呢?” “你,你什么意思?” “怎么着,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柳絮肚子里的是孩子要发育,那宴青和宴宁也是孩子,她们还要长身体你,怎么就吃不得鸡蛋了?” 江老婆子朝桌子上使劲的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吓得所有人都是一跳。 “冯晩,你到底想干什么?从嫁过来第一天就开始闹腾,你以为你那点子小伎俩真的有用,要不是看在你是宴白媳妇的份上,冯晩,你看我能不能弄死你?” 她声音凉凉的,说的人心里一惊。 江老倔头一点也没在意老婆子说了什么,端着碗吃自己的,好像家里的一切刀光剑影都和他没关系一样。 “老太太,你也不用吓唬我,我孤身一个人敢带着妹妹下乡,还承了你们家的婚事,就不是一点依仗都没有,禹城南区区长的秘书,是我干叔叔,来的时候他说了,一个月一封信,少一封,他就带着人来找我,你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太太了,弄死我,你觉得江宴白会同意,江远涛敢压下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你那些干亲远邻的,敢庇护你,开什么玩笑呢?” 冯晩的一席话,让江家的饭桌上,安静了起来。 什么禹城的区长秘书,自然是胡诌的,可江远涛见过她的荣誉证书和奖章,有了这个东西,就能说明她是有关系的,但是究竟有多少的关系,谁也不敢说。 江家的老两口,指定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今天老太太说的话,不像是警告,多半是试探。 冯晩不管她们试探什么,但是这话确实是要先说出去,免得以为她真的好欺负一样,就算真的要对提下手,她还有空间,怕什么? “好了,你看看你个老婆子,宴白媳妇才嫁过来,你说这话不是要吓唬死她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的说,你发这个狠干啥啊?” 江老倔头瞪了一眼江老婆子,转头看向冯晩的时候,一双老眼带着温和,“宴白媳妇啊,呵呵呵...你奶奶就是个乡下老婆子,没哈见识,她和你说的你不要当真,你啊,脾气太烈了,瞅瞅这两天闹的,没个太平的时候,我说你啊.....” “爷爷,您看哈,既然您也觉得没有个太平的时候,那就依了之前的话,把家分了得了,不是说好的,等江远涛结婚了,就分家的吗?这是....还要等什么呢?” 桌上的人闻言,全都看向了老两口,江老倔头一抹微笑僵在了嘴边,看向冯晩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 柳絮抓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激动的。 她是想分家过自己的小日子的,但是这家怎么分,还是要有讲究的,不能她们孙子辈的提出来,提也是江庆祥和江二祥提。 但是现在冯晩提出来了,这件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要是不分家的话,怕也是过不去。 “冯晩,你着急什么,分不分家,什么时候分家,那是爷奶,我爸和二叔决定的,你一个孙媳妇,有你说话的份吗?” 江远涛有些不满的看着冯晩,她从进门的那一天,就开始找茬,各种事情还有闹的笑话,快要把江家的脸丢尽了,他现在走在村里和人说话的时候,都脸红,都觉得别人在笑话他。 江宴白见他说自己媳妇了,立马不高兴了。 “咋了,她现在是我媳妇,就是江家的人,怎么就没她说话的份了,分家的事情本来就是说的好,我们现在也有宅基地,这家迟早都要份,早分早好,我媳妇也不用天天看大伯娘的脸色了。” “这事以后再说,要吃饭就坐下,不吃就赶紧的滚!” 江老倔头气的也不吃饭了,抄起腰后的老旱烟就抽了起来,冯晩见今天这件事怕是定不下来了,她张着双手,伸了个懒腰‘哎呦’了一声。 “既然不分家,那我就滚了,回屋睡会,有活没活的别喊我。” 江宴白紧随其后,也跟着回了屋,二房的其他人看着冯晩的背影带着深深的崇拜,尤其是宴青和宴宁,两个小家伙都要哄成胚胎了。 回到房间以后,冯晩定定的看着江宴白,后者被她看的脸色一红,说话都结巴了。 “干、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江宴白,你觉得我对你们家的人咋样?” “很好啊!” 冯晩朝炕上一跳,笑嘻嘻的说道:“你觉得好就行,往后我还会更好,所以......” 她眼神里带着江宴白熟悉的狡捷,这让他心里突突的开始跳,思索着她要说什么,简单的一个眼神,就让他平常还算聪明的脑瓜子迷糊了起来。 “所以...什么?” “所以,过年开春找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帮我工作搞定哈,我就想做爹那样的工作,简单,轻松,事还少。” “这事啊,这事我上次去县城问过了,章顺不是公安局的吗,他们单位缺一个看大门的,一个月十八块钱,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给他说一声,你有奖章和证书,去公安局上班,正好了。” “真的啊?” “那还能有假?” 冯晩激动的‘哎呦’了一声,从炕上跳下来的时候,脚一歪,一下子被江宴白抱进了怀里,两个怔愣一瞬,很快分开。 “不、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啥大事。” 冯晩脸色有些红,也不知道怎么了,心也跳的有些厉害,她抬手按了按,想着肯定是找着工作激动的,要是在公安局看大门,以后那就是政府的人。 嗯....去黑市就方便了,有些流氓头子知道她在公安局上班,肯定没人敢惹她,这工作找到她心坎上了,哈哈哈..... 第五十四章:一天也不想过了 没有分家成功,冯晚觉得颇为遗憾,尤其是在江家生活了好几天,没个人找自己的事情,什么活也不会找她干了。 她天天没事就带着宴青和宴宁去满村的转悠,中午再去沈明珠那边吃饭。 张秀芝最近这段时间也很轻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她说什么难听的话,二房这几天过的十分的悠哉。 给沈明珠做的两套棉衣,已经齐活了,冯晚还给她织了一件毛衣,最近她迷上了织毛衣,现在给宴宁也织了一件红色的,还有一件姜黄色的是给宴青准备的。 她空间里这些玩意多的很,从自己的炕柜拿出来,一点都不稀奇。 刚来的时候她那么大的两个包袱,用平板车拉回家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冯晚拿着刚做好的棉衣,带着宴青和宴宁就要去沈明珠那边,江小满瞧见了,立马不乐意了。 在她看来,冯晚嫁到江家那就是江家的媳妇,东西也都是江家的,凭什么好东西要给沈明珠那个外人拿,她才是江家的姑奶奶。 “站住干什么去?” “关你什么事,闲得慌添粪坑去,少搭腔!” 冯晚说完脚步不停的带着两个孩子朝外头走,江小满直接扑了过去,抓着冯晚手里的东西就朝自己的屋里跑。 她动作太快又很突然,冯晚一时不慎,居然真的被她抢到了手。 跑到屋里关上门的江小满,得意的哈哈大笑,“你不是能吗你,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你是江家的媳妇,天天扒拉婆家的东西给你娘家那个妹妹,你妹妹是活不起了啊,靠着你活命,不要脸的玩意!” 她边骂边扒拉自己手里的报包袱,等打开一看是新的两套棉衣的时候,更是气的跳了起来。 “败家玩意,你个臭娘们你,长这么好的棉衣,你给沈明珠那个外人穿,冯晚你就是掉到我们江家的耗子你,我们家有多少东西,都被你抛洒走了,你个不过日子的货.......” 她骂的过瘾,好半晌都没听到外面有动静,瞧着手里松软的棉衣,细密的针脚,大小和她现在的身量也差不多,正是她能穿的上的。 冯晚嫁到江家这么长时间,就该好好的和她搞好关系,她可是江家的姑奶奶,以后能不能在江家有好日子过,她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江宴宁和江宴青,看着关上的门,着急的不行,才要跑过去冯晚赶忙拉住了她们,“别动,别说话!” 她把两个孩子拉到了身后,脚步放慢的朝江小满的房间走,她走到跟前,朝门缝一看,江小满正好就在门口。 她朝后退了几步,一个快冲,对着江小满的门,就是一脚。 ‘咣当’一声,那门应声而倒,还没穿上棉袄的江小满,被门头咋的‘哎呦’一声,眼冒金星,差点晕了过去。 “宴青,宴宁,把衣服给我捡起来。” “好嘞嫂子。” 这边闹的声音太大,孙桂华和江庆祥很快从屋里跑了出来,就见着冯晚发了疯似得,拽着江小满的头发朝外脱,她们闺女的身上就穿着一件破毛衣,棉裤的腰带要松脱了,半拉屁股,就这么露着。 “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妈,你快救我啊, 快救我,呜呜呜...冯晚她疯了她要弄个弄死我啊,呜呜呜.....” “冯晚,你干啥,快放开我闺女,放开我闺女!” 孙桂花看着冯晚的眼神恨不能和她拼命,江庆祥走过来扬起手就要扇她巴掌。 张秀芝在屋里听到了江小满杀猪似得声音,赶忙就跑了出来,一看大房的人要朝冯晚动手,跑过去挡在了她的身前。 “干啥啊,大哥大嫂,怎么能动手啊!” “还还有脸问我,你看看你儿媳妇做的好事吧你。” 孙桂花一边抠冯晚的手,一边安抚江小满,张秀芝和宴青拦着江庆祥冯晚对着江小满下 死手,手背上抠出了血痕,也不撒手。 正愁没人犯到她跟前呢,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喊杀喊打的,你们老江家是要上天啊,能的不轻,天天还门风门风的说,养出个投抢东西的,这不要脸的死货,敢抢我冯晚的东西,江南江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敢和过不去,你胆子肥的很啊你?” 江小满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掉了,这里也可是江家啊,冯晚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真要是能杀人,老娘早弄死你了,老子自己的东西,给我妹妹弄的衣服你凭什么抢,你是哪个地里跳出来的大瓣蒜,到老子面前作威作福,安,问你话呢,说话?” 江小满抱住自己的头,求饶,她不该因为之前冯晚只是给家里人动嘴皮子,就觉得她好欺负,现在她是真的怕了这女人是真的动手啊! 冯晚一手薅着江小满的头发,一手拦着孙桂花,那边张秀芝拦着江庆祥宴青和宴宁也没闲着,一时间江家院子里唱大戏似得,闹哄哄的,在屋里待着的江家老两口,就算想装死都不行了。 “又闹的什么,天天不消停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过了,一天也不想过了,这都是什么日子啊这都是,天爷啊,这是要逼死人了啊,呜呜呜.....有没有人给我主持个公道 ,呜呜呜....青天白日就抢人家东西,还过来训斥我,你们江家娶的是孙媳妇啊,还是黑奴啊,干这遭天谴的事情,也不怕天打雷劈,老天爷收了你们这些黑心烂肝的玩意!” 冯晚松开了揪着的孙桂花和江小满,一整个发疯的跳了起来,把自己的衣服头发弄的乱糟糟的,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嚎的厉害。 张秀芝和宴青,宴宁也顾不得和江二祥缠斗了,全都跑到了她的身边哄人。 江家又出幺蛾子了,不少离的近的人都凑了过去看热闹,看着坐在院子里哀嚎的冯晚,不少人都在低声说这话,不多时,沈明珠和陈香玉过来了,见着冯晚那样子,赶紧的跑了过去。 “哎呀,小晚, 你咋了啊?” “姐,你怎么了姐,你给我说,谁欺负你了,我和她拼命去!” 沈明珠心疼死了,她姐姐啥时候这样狼狈过。 她抬手把冯晚揽在了怀里,抬手想给她擦眼泪....嗯? 没有?? 然后她抬头就瞧见,自己哭的闹心的姐姐朝她眨巴眼睛呢,立马会意,转头询问是这怎么回事,宴青沉着小脸没说话,宴宁哭唧唧的看着她。 “呜呜呜....是小满姐,我娘帮明珠姐姐做棉衣,被她抢走了,还说明珠姐姐是外人,那棉衣她要了,呜呜呜....她还说我嫂子不过日子,还骂人,呜呜呜.....” 陈香玉一听立马指着江家的人不满道:“大娘,没这么办事的吧,那棉衣我是知道的,明珠这丫头岁数小,针线活不怎么好,让秀芝帮着做一做,咋地,进了你啊的门,就是你家的东西呗,有这么个道理没?” 沈明珠一听,姐姐闹成这样全是为了她,那还了得,小兔子似得一呲牙,撸了袖子就朝江小满扑了过去。 她天天喝的是灵泉水,早上还被江宴白拉起来训练,现在行走坐卧手上脚上全绑着沙袋,说是鲁智深拳大镇关西,林黛玉倒拔垂杨柳都不为过啊! 那拳拳到肉,打的江小满满地爬,鼻血飙出老远,孙桂花和江庆祥吓得差点撅过去,江家的老两口更是脸都丢到了裤裆里,头都不愿意抬起来。 江宴宁是个老实的性子,平常见着人都不敢打招呼,说的话自然让人很信服再说了,一个八岁的小丫头,能撒谎没? 她敢撒谎吗? 冯晚被张秀芝和陈香玉扶了起来,期期艾艾的哭着,完全没有刚刚发疯的样子。 狠狠收拾了一顿人,沈明珠红着眼跑到了冯晚的跟前。、 “姐,走吧,我带你走,咱们姊妹俩也能过下去日子,也能活,这才嫁到江家几天啊,天天鸡飞狗跳的,她们是不拿你当自己人啊,可怜我秀芝大娘自己都被磋磨的不行,哪里敢替你说话,姐,走,咱不过了,咱离婚!” 沈明珠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话到了嘴边,突突的就朝外冒,她说完以后声音还有些缠斗,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呼吸都要不畅了。 冯晚朝她默默的竖了个大拇指,跟着就要走,也不说离婚不离婚的事情究竟怎么想的。 张秀芝哪里愿意啊,本来说好的,先婚事先这么着,自家儿子还在外头没回来呢,一回来心上人跑了,这还得了? “爹娘,你们看看这都什么事啊,我们家好好的,没招谁,没惹谁,干啥啊,可着我们二房欺负,我儿子可是才结婚,要是离婚了,我、我、我就一脖子吊死在江家的门口我,呜呜呜......” “放屁,欺负你们,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家小满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还敢说我们欺负你们二房?” “那也是她该的!”一声爆喝,众人转头看过去,江宴白冷着脸走了进来。 第五十五章:要听媳妇话 江宴白径直走到冯晚跟前,伸手抹了一把她的眼角,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他郑重的样子,让冯晚有些尴尬,挤了一下眼睛,好险,差点挤出眼泪来了。 “没事吧?” “没有,没事。” 沈明珠皱着眉头看着江宴白,“江哥,你要是再不来,我姐姐都要被欺负死了。” 江宴白看了她一眼,这话不像是告状,更多的其实是不满。 想想也是,冯晚和自己是双向合作的,人家一直在帮着出钱出力,他除了想把人追到手,还有答应的开春以后的工作,其余的事情一件没帮人家办成,就这样,还想追求人家让人家跟着自己过日子呢,呵忒,狗都不过。 “爷爷奶奶,你们看看,都闹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要偏心吗,冯晚再怎么说,也是江小满的嫂子,她敢抢明珠的衣服,就根本就把冯晚当江家的人,这是我媳妇,你们不疼,我们二房的人疼,哦对了,刚刚大伯娘说我媳妇和我小姨子动手了是吧,宴青,你说,江小满骂你嫂子的话还有什么?” 江宴青把江小满的话又复述了一一边,这次复述的十分的详细,连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冯晚都忍不住侧目。 这小子脑瓜真是聪明,过脑不忘呢!! “听见了吧,听见了吧,爷爷奶奶,你们也是老屁股沟多少年的老人了,那么有威望,我堂哥还是咱们生产队的大队长,家里乱成了这样,我不是说你们要负责,只是眼下来看,还是分家的好,各过各的,免得总是找我们二房的事。” 陈香玉是不好掺合人家分家的事情的,她转头拉着沈明珠说道:“明珠啊,你把你棉衣拿着,问问你姐走不走,走的话,一会去婶子家,婶子炒了南瓜子,给你们香香嘴。” 外头人的一轮声音也不小,看着鼻青脸肿的江小满宴面露鄙夷。 “这家伙还以为是出了啥事呢,原来是小满抢人家棉衣啊,这能行没你说说?” “就是啊,桂花啊,不是我说,平常你对子女还是要严厉点,打小就做这小偷小摸的,长大能行吗?” “你瞅瞅宴青宴宁手里的棉衣,那料子,多厚实啊,这么好的棉衣,可得花了不老少,她倒是好,还想摘果,挨打也该的。” “就小满现在的性子以后谁敢娶啊,不得是个搅屎棍啊,哈哈哈哈.....” ........ 议论的话越来越难听,江家的老两口脸色黑沉,江宴白说完那些话以后,就定定的看着她们,张秀芝揽着宴青和宴宁母子三个人话也不说,低着头,表情委屈的很。 沈明珠默默的拿过了自己的一身棉衣棉裤,拍打了一下上面的灰尘,把衣服抱在怀里,然后轻轻拉起冯晚的手。 “姐,走吧,跟我回家去。” 这话说的很轻,却很坚定,周围看着的乡亲们瞧着姊妹俩可怜的样子,面上也都难看的很。 人家来老屁股沟下乡,你不说多给点照顾,多好的知青姑娘,懂人情,知礼节,还为村里老乡们增加过口粮,平常说话也都是笑眯眯的,多敞亮的一个姑娘。 好家伙,把人家姑娘娶回家,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哭了尿叽的把人欺负一顿,这不是败坏他们老屁股沟的声誉吗? 江家的老两口对视一眼,知道今天江小满做的事情是犯了众怒了,但,分家..... “小晚啊,别走,可千万不能走,今天小满这丫头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奶奶替她给你陪个不是,我给你保证,从今往后这个家里,肯定没有人敢说你一个不是,我的好孙媳妇,可不能走,昂!” 她迈着小脚不几步走到了冯晚的跟前,拉着的手使劲的拽了拽,好像稀罕她稀罕的不行了似得。 冯晚只感觉到脊背都在发凉,这小老太太反应真是快,眼泪说来就来,比演员还哟专业。 “江奶奶,您别说了,我可不能看着我姐受欺负,我要带我姐回家去。” “明珠啊,你这丫头也是,你姐姐现在是江家的媳妇,她走了算账呢吗回事,你姐夫和她是一体的,他们才是一家人,你没结婚,不知道这过日子的难处.......” “我是没结婚,但是我瞧见我姐姐的难处了啊,她现在过的不机会挺难的吗?” 江老婆子:“......” 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不讨喜,油盐不进的,真是烦人!! “奶奶,您别说了,分家不分家的随你们吧,但是这个家我是不能待了,江宴白你跟我走不,要是愿意的话,就跟我去我妹妹家过日子去,你放心,没人笑话你是个入赘的,昂!” 江宴白:“......行!” 江老婆子人都是一怔,“宴白,可不能说气话昂,你是江家的孙子,去冯佳过算账呢吗回事啊?” “娘,你就让他们去吧,我去给宴白收拾东西去。” 张秀芝拉着宴青和宴宁,迫不及待的就跑进了屋子,那脚步快的,好像背后有狗撵似得。 “这怎么能行呢,这怎么能行,江宴白你个不肖子孙,你这是诚心想让外人看我们的江家的笑话啊!” “这怎么能是看笑话呢,不是我和冯晚不愿意待在家里,实在是大房的人太欺负人了,我能有什么法子啊我,奶奶,你别逼我了,好不容易娶了媳妇,难不成您想让我打光棍不成,那我不白花钱了?” 江老婆子:“........” 这个滚孙,娶个金疙瘩回来,花那么多的钱干啥啊!! “好了,好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拿着赶紧的过去吧,有空就回家看看爹娘,多干活,不要白吃饭,要有眼力见,这是五块钱,回头给你媳妇还有小姨子买点雪花膏什么的,别和人吵架,耐着点性子,乖点听你媳妇话,昂!” 江宴白:“.......” 您这送我去我媳妇家,还是送我去上学啊,请问?? 冯晚在边上听的也是嘴角微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张秀芝也是个段子手呢!! 朝门口走了两步,冯晚又转头,看着哭了尿叽的江小满,“今天要不是你嘴贱,还抢明珠的东西,我们不会动手的,现在也算是扯平了,以后见着我们姊妹,记得绕道走,哼!” “啊~~,爷奶,爹娘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啊,她把我打死了,得赔钱,赔钱啊!” “别嚎了,还不够丢人的,自己手贱还怪别人起来,江小满,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跪着,要是不知道错,今天晚上就不要吃饭了,哼!” 江老婆子气吼吼的回了屋,抽着烟的江老倔头出了门,和村里人说话去了,今天江家闹出这样丑事来,他得好好的和人周旋一下,不然今年过年他们江家就是最大的下饭菜。 冯晚和江宴白回到家,沈明珠就掀开了锅盖,从里头拿了两个做好的菜莽,用笼布包着,装在篮子里,朝陈香玉家里去了。 “姐,姐夫,你们先吃饭,我去给香玉婶子送点菜莽去,中午做的有点多,要不是小石通知我,我都不知道你在江家出事了。” “慢着!” 冯晚说着就去开朗柜子,从里头拿出来了一沓子布头,还有一包棉花。 布料贵重,给陈香玉一整块的布料,她肯定不会收,但是给布头就不一样了这玩意虽然稀罕,但是不值钱,拿着也就拿着了。 “你替我多谢小石头,那臭小子调皮,脚上的棉鞋都露脚趾头了,这个给她,就说是你棉衣剩下的,让她收着。” “好嘞姐!” 沈明珠出去了以后,冯晚把锅里的菜莽和稀饭盛了出来,沈明珠就一个人吃饭,就是做的多,也没有多少,她又在锅里添了点水,切了羊肉加了原汤,下了一锅羊肉面出来。 辣乎乎的羊油一放,整个人身上都暖了。 沈明珠回来的时候,才踏进院子,就闻着一股子熟悉的味道,面上瞬间盛满了微笑。 “姐,好香啊,还是你做的面香,我都做不出来这个味。” “喜欢就多吃,我下的多,这几天在家住,姐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沈明珠高兴极 ,重重的点了点头。 江宴白扒拉了几口面条,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推到了沈明珠的跟前。 “这个给你的。” 冯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桌子上的白纸,沈明珠也有点莫名,拿过来打开一看,瞬间瞪大了双眼,“这,这是?”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冯晚朝她身边凑了凑。 “什么?” “姐,是县城初中跟读的同意书,我,我过了年,就能去上学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江宴白,今天你出去,就是为了这个事啊?” 江宴白面上带着微笑,“不是,是去公安局找章顺的,但是公家的工作得审核,你的奖章和证书我也给他们看了,只是要审批,核实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正好章顺媳妇的姑姑在县城初中任教,我就去问了一嘴,没想到当天就给办下来了。” 终于能帮她们办成了一件事,江宴白心里安定的很,尤其是看着冯晚的笑容,他觉得跑一趟,花点钱,真是太值了。 第五十六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花了多少钱?”冯晚放下手里的碗,看着江宴白的时候,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沈明珠赶紧的拦住了她,“姐,我有钱,这是给我办的事情 ,肯定是要我花钱的。” “干啥,干啥? 我啥时候说要钱了啊?”江宴白笑着看着姐妹俩的动作,连连摆手,“不用钱,我找熟人帮忙的,要什么钱啊,吃饭,吃饭。” 冯晚却没停下来,从兜里掏出来了二百块钱放在了江宴白的面前。 不说沈明珠上学的事情,就是她这个工作,就是买也得花不少的钱呢,怎么能一分不给呢! “拿着吧,人情更难还。” 江宴白闻言整个人都是一怔,他静静的看着冯晚,直把后者看的有些脸红,他放下碗,抹了一下嘴巴,也不吃饭了。 看着看着,忽然轻笑了一声,“冯晚,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有意思的。” “什么?” 冯晚皱着眉头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你平常对宴青宴宁,甚至我爹娘,都很大方,吃的喝的布料衣服,高兴了,有什么给什么,可你看看满生产队的人,谁舍得给阿么老些好东西西出去?” 冯晚才要说什么,江宴白又继续说道:“再有,你对我爹娘弟妹好,我自然也得回报,不说咱们现在是合作的夫妻关系,就说你对她们的好,我帮你们姊妹这个忙,是不是也是应该的,至于钱,冯晚,你到底是怕还不了我人情,还是怕还不了我感情?” 这话问的让冯晚一怔她脸色蓦地一红,对上江宴白那深情的带着审视的眼神,她胆怯的转开了脸。 沈明珠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江宴白的意思,这玩意,是变着法给姐姐表白呢? 好尴尬,她是不是要走,是不是要走啊?? 沈明珠急的不行,胡乱的朝嘴里塞面条,一个不小心忽然呛了一下,开始疯狂的咳嗽。 冯晚好像找到了台阶似得,避开了江宴白炙热的目光,在沈明珠的后背上轻拍着。 “你看你,吃那么急干什么啊,没人和你抢,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这话才落音,江宴白就端着一温水递了过来,俩人又重新对视上了,只是尴尬的气氛已经被打破,总算是能好好的说话了。 沈明珠喝了两口水,和冯晚招呼了一声,端着自己的碗就跑出了门 冯晚看着她逃跑的背影,暗暗咬牙,没良心的死丫头。 “那什么,我,我晚上和明珠一起睡我去给你收拾一下房间,晚上你就住我那边屋里。” 冯晚才要走,手一下被江宴白给拉住了。 虽然现在说是有点冲动的,可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他要是还不好好的说一说自己的心里话,他和冯晚马上就要处成知心好友了,再想更进一步,绝对是不可能的,没准以后还能成为妇女之友,等她找对象结婚生孩子啥的都会和他分享。 等以后她和她对象两口子吵架,还得朝找他从中调停呢! “冯晚,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之前虽然也说过,只是那时候到底没有多正式。”江宴白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现在也不是很正式,可,到了这个当口了,我想,还是在给你正式的说一边,冯晚,我喜欢你,从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我局觉得这妮子怎么这么聪明呢,后来知道你是江远涛的未婚妻,我、我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甚至还偷偷的跑到你门家后头待了一晚上。” 冯晚:“.........” 欧呦~,家后头可不好待啊,哪里还有两头猪仔呢,多臭啊!! “从小我爷奶就偏心,我去了部队以后是想要干一辈子的,想着以后再也不回来,没想到运气不好,回来以后,我就想赶紧的分家,带着我爹娘也能好好的过日子,可没想到遇着了你,你我爷奶还把你和我领了证,她们偏心了一辈子,没想到还真的疼了我一会,哈哈哈......我看着结婚证上攒俩的名字挨在一起,我就觉得这是缘分,天大的缘分,冯晚,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能挣钱,长的也好,身材不也不错,以后事事都听你的,你、你能不能就算不答应我,也......先别看上别人,行不行?” 江宴白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犯迷糊了暗中他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说的什么玩意啊说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冯晚脑子一片浆糊,她不防江宴白忽然给来这么一手,这会子觉得抓着自己胳膊的大手烫的她皮肤都跟着灼热了。 可那胳膊也不知道怎么木了似得,一点也动弹不得。 前世今生两辈子,她从没被一个男生这么热烈的对待过,她也承认,江宴白长的好,痞帅,身材好,八块腹肌瞧着就觉得手感好对她也不错,她的心也不是没有动摇过。 只是她自己也不确定,真的要和江宴白在一起吗?在这陌生的年代,和一个男人谈恋爱,万一她以后要是回去了怎么办? 万一这份感情长久不了,怎么办? 她想了好一会,就在江宴白都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冯晚拉住了他的手。 “我、我也不确定现在对你是什么感情,所以....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的想一想,或许,等我想通了,我们、我们再说,行不行?” 江宴白先是一愣,接着面上闪出强烈的狂喜,“冯晚,你说的是真的,这是不是说明,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冯晚脸色一红,赶忙要甩开他的手,怎么还穷追不舍的,她不是已经表明了态度了吗? “你,你松开我!” “我不,你不说清楚,我不放,我不明白,冯晚,小晚,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是不是?” 冯晚臊的脸色通红,“是是是,行了吧!” 她猛的甩开江宴白的手,跑进房间以后,直接关上了门。 “嘿嘿嘿.....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冯晚在房间里,死死抿着嘴,接着忽然笑了出来,她捂了捂脸,扭捏的跺了一下脚,转身了柜子边上收拾东西。 端着碗到屋后头和诸说了一会话的沈明珠,被冻的打了个哆嗦,坚持不住了,得回去。 才朝前迈了两步,就瞧见墙的另一头詹天放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你啥时候来的啊?” “来一会,外头这么冷,你躲在这里干啥啊?” 沈明珠张了张嘴,自家的事情是不好和外人说的,她摇摇头,跺了跺脚这就要走,詹天放赶紧的叫住了她。 “做什么?” “你不是想要那么参的吗?我又找到了一株,要不要?” 沈明珠眼睛一亮,才要过去,又想到自己的小金库,接着摇摇头,“先不要了,我家里已经有两株了,谢谢你!” “别啊,别啊,这会不要你的钱和票,送给你的。” “嗯?送给我,白送啊,我姐说了,白送的才不能要,人情大着呢!” 沈明珠不光没觉得好,反而朝后退了两步。 “别害怕啊,唉,实在是我在家里日子不好过,我把这个参送给你,每天给我一口热乎饭,就行,成不?” 詹天放生怕她要走的时候,推了推一定瘸了腿的眼镜,可怜兮兮的看着沈明珠,好像她不答应,以后他就要饿死了似得,那眼神再配上他故意做出的苦瓜脸,很具有欺骗性。 沈明珠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思索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行,白天太惹眼了,晚上你过来,我给你拿点糕点,晚上我喂猪的时候给你带点热乎的饭,傍黑天就得过来哈,我姐和我姐夫现在都在家,有时候可能会晚点,行不?” 詹天放:“........行!” 喂猪的时候就喂猪的时候吧,总比见不到面的强。 他把参放到了墙头上,朝沈明珠笑了笑,这才转身走了。 本来他瞧着沈明珠是真的很喜欢,可他这个身份,就是喜欢也不能耽误人家,可前几天他收到了信,他家的事情好像有了眉目,有个一直惦记他的叔叔,已经把材料交上去了,他的人也趁机搭了一把手,估计,年后就能下来,他就能和其他乡亲一样了。 之前他是不着急的,想着再等一等,可现在又不一样了,沈明珠那么好,他要是晚了,保不齐就有别的人追过去了,到时候他连表明自己心意的机会都没有。 屋里冯晚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左等右等没能等来沈明珠,出去一瞧,她冻的哆哆嗦嗦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碗,和一株参,立马猜到是谁来了。 “这个是多少钱的,我给你钱。” “没要钱,姐,他想还点吃的。” 沈明珠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看着冯晚的眼神,哪里敢撒谎,就这么直接把詹天放给卖了。 “行,每天给碗饭也不是不行,半个月的,多了就没有了,超出价钱了。” “哎,好嘞姐!” “赶紧回屋去,我给你冲碗红糖水,暖和暖和。” “姐你真好,嘿嘿嘿.....” 沈明珠忙凑了过去,挽着冯晚的胳膊超屋里走,不管什么时候,姐姐总是向着她的。 第五十七章:高兴个什么劲 江宴白好像真的听了张秀芝的话似得,没有一点吃白饭的念头,一个劲的干活,一大清早就起来喂猪喂鸡,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哥们干的是虎虎生风。 沈明珠早上起来吃饭的时候,都忐忑的不行。 “姐夫,你这也,太勤快了些,我都没活干了。” “你干啥活啊,姐夫给你说,从今天开始,你就踏踏实实的安心学习,别的甭管,有哥呢!” 沈明珠讪讪的看了他一眼,那可不行啊,她都答应了詹天放了,每天给他一口热乎的饭菜,这都让江宴白干了,她干啥啊! 江宴白不管,他现在浑身的牛劲没处使,恨不能一天爬三回山,把家里的柴房给填满喽。 冯晚起来的时候,一推开卧室的门,就觉得外头亮堂了不少,这一看才知道,家里被彻底的打扫了一遍,她人还有点懵,昨晚上不是和沈明珠说了,以后好好的复习,别上学的时候跟不上,这丫头咋这么勤快呢? “明珠,明珠,干啥呢?” “姐,你........” “小晚起来了,我去给你打洗脸水去,你先刷牙,我已经给你挤好牙膏了。” 冯晚:“........” 干啥呢,多不好意思啊,这么叽腻歪!! 沈明珠脸色不怎么好,这这么话说的,以前这些事情都是她给姐姐做的,现在江哥怎么什么都抢,她已经不是姐姐唯一的奴仆了,现在还想抢她嫡奴仆的位置,简直岂有此理,哼! “姐你洗漱好过来吃饭哈,我给你盛饭去。” 冯晚:“.......” 一觉起来,怎么一个比一个积极!! 江宴白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过来,冯晚正好刷好了牙,他就在旁边杵着,笑盈盈的看着,瘆人的很。 “你能不能正常点?” “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样啊,嘿嘿嘿.....那你先洗,有啥事你就喊我,我去把院子再扫一边去。” 他走了以后,沈明珠抱着手靠在门框边上,转头看着冯晚说道:“姐, 你知道吗,姐夫一早起来扫了三遍院子了,再扫下去,地都要秃噜皮了。” 冯晚:“.......” “不用管他,你没事了,就回屋看书去,多看几遍,能跟着初中继续上课,那么好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的学习,别回头去了学校跟不上,有啥不懂的,记下来,回头让江宴白拿着去找老师问一问。” “唉,我知道姐,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学习,不让你失望。” 冯晚摇摇头,说道:“不是不让我失望,而是对得起你自己的努力。” 快晌午的时候,江远涛来了一趟,家里发生的事情,他其实昨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他没有回去,他知道现在家里闹成这样是为了什么,不光冯晚和江宴白在闹,柳絮也在和他闹。 结婚前就说好的要分家,现在一点音信没有,江远涛知道,柳絮为此很失望。 可她也不想想,他是张子长孙,就算要分家,也不可能分的多远,终究还是要和老一辈的人住在一起的,他根本就不可能甩开了他们单独的过日子。 妹妹被打成了猪头三,他心里是憋着气的,他好歹是老屁股沟的大队长,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外面一向都是很好的形象,谁见了他不夸一声。 可现在呢,只要一出门,就能瞧见别人异样的目光,他现在本能的不敢抬头,现在也不是上工的时候,就算想给冯晚和江宴白找点事情干,都没有借口。 他愁的很,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现在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人都快要疯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坐在堂屋门口舒舒服服晒太阳,喝茶的冯晚,心里头一股邪火,蹭蹭的朝上冒。 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炉子,上面烤制着,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江宴白就坐在她边上,不是给她说话,就是给她倒茶,两个人日子过的惬意的很。 对比现在自己的困境,江远涛整个人都麻了。 冯晚今天一天都有些烦躁,江宴白今天完全像个女人似得,她才说想干啥,他就已经把东西给准备好了,和她说话也腻腻歪歪的,完全没有一点之前的刚强。 她把一颗甜丝丝的橘子瓣放在嘴里,一转头就见着江远涛满脸怒容的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和鬼似得就这么杵着。 “咳咳...一边去,看外面是谁。” “谁呀~,你吃花生不,我给你剥~!”江宴白说着拿起了一颗花生,笑笑呵呵的顺着冯晚的视线朝外面一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来干啥?” 江远涛被吼的浑身一震,“我,我来是,找你们有点事。” 本来在村里他才是哥说一不二的人,现在和他们两口子说话,都这么战战兢兢的,这让江远涛内心有点皱眉,他按按扣了抠自己的手心,怕个屁啊~! 冯晚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要说什么,朝江宴白使了哥眼色。 过了一会,三个人坐在堂屋门口,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小炭炉里碳火响起啪嗒的一个响声,江宴白耐不住 ,冯晚才要给他一个机会,正是要好好表现的时候,他现在就想赶紧的把碍眼的人撵走。 “堂哥,你来干啥,直接说吧!” 江远涛坐下来以后,整个人冷静了一些,心里也不那么忐忑了,看着桌上的东西,他抬手敲了敲。 “来者是客,不给倒杯热水吗?” 江宴白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这是还要详聊啊! “宴白,倒水!” “好嘞!” 江宴白朝江远涛哼一声,起身到了堂屋拿了一个搪瓷杯子把煮的温热的茶放到了江远涛的面前。 “喝吧!” 江远涛也不在乎他的态度了,这瘪犊子,打小就这样,在家的时候因为放屁,没少被揍,长大了以后家里谁都不亲,尤其是他,更是哪里看哪里烦。 想了想,他长叹一口气,好像屈服了似得,朝冯晚苦笑一声,“今儿我来,就是想好好的和你们聊一聊,这段时间家里闹的实在是太难看了,你们想要什么,我知道,我可以去说,分家的事情现在只有我和爷奶说,这事情才能办成,你们自己去说,不管多闹腾,我可以说,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冯晚和江宴白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江远涛,等着他的下文。 “之前我和柳絮结婚的时候,确实是说过分家,但那时候爷奶说的也是让我和柳絮分出去,这个分家不包括二房,和其他的所有人。” 江宴白抬手就要拍桌子,被冯晚瞪了一眼,讪讪的放下 手。 江远涛在边上看着,眼神里闪过一抹羡慕,曾经他和柳絮也是相处的样样都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了,结婚了以后,一地鸡毛,不管他怎么做,柳絮都不满意。 唉~! “想让爷奶同意分家,明面上你们得吃点亏,二叔二婶现在住的房子,回头就给我和柳絮住吧,反正你们拿了宅基地了,重新盖就成。”他见冯晚皱起了没有,赶忙说:“是明面上的,私下里补贴你们七十块钱,那房子年久失修,这个价格不算低了。”这就相当于净身出户了,要是江家老两口觉得面子难过的话,口粮家私上,就会大方点。 “好,我答应你,但是除了房子,口粮,我们二房的家具劳红,其他东西上,不能短了我们的。” “这个你放心,爷奶还是要脸的。” 冯晚默默翻了个白眼,也就要脸了,除了脸啥都没有了。 这事情说定了,江宴白就想赶人,江远涛也知趣,站起来看着两个人说道:“这件事我们帮你们搞定,但是你们也得答应我,以后不要搞事情了,弄的江家乌烟瘴气,坏的是大家的颜面。” 冯晚也站起来,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这个你放心,我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等我们建了新房子,一定离你们远远的,只要你惹我,我保证大家,相安无事。” 江远涛见状人怔愣了一瞬,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他朝着冯晚轻轻笑了一声,这才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冯晚是个飒爽果断的女孩子,若是之前他答应和冯晚的婚事,是不是现在的日子会很好过? 这个问题冯晚回答不了,因为她就没想过嫁给他。 看着桌子上的七十块钱,冯晚直接推到了江宴白的跟前,“把这个钱给你娘,说明了情况,分家的时候小小闹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 “要不这钱你拿着吧,你给娘,家里的事情你做主。” “别,苦差事别总是想着我,你自己去吧!”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江宴白黏黏糊糊的样子,瘆人的很,鬼上了身似得,谈恋爱要都是这样的话,那女孩子们,可真是遭了老罪了。 江宴白见她有点困了,就把她撵屋里睡觉去了,他跑到沈明珠房间门口说道:“明珠啊,别总是看书,伤眼睛,你姐睡觉了,我得出去一趟,给你个机会,中午的饭做,晚上就不能和我抢了哦!” “好嘞,姐夫你放心出去吧,我指定全做我姐喜欢吃的,嘿嘿嘿.....” 冯晚:“.........” 做个饭而已,这中奖了似的高兴个什么劲,半辈子没干过活了还是咋地? 第五十八章:没见过这么蠢的 几天后,江家开始分家了,冯晚也去了一趟,虽然有些小口角,但也没有出什么大的乱子来,江小满,更是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全程最高兴的莫过于柳絮了。 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平均分的,而且她和江远涛还得了二房的几间房子。 她高兴的不得了,就盼着过了年开春以后,她就能住过去,到时候修缮一下,再在院子中间垒个墙头,就能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冯晚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逼,江家老两口不是好伺候的,孙桂花两口子更不是省油的灯,脑子不清楚才觉得和他们住一起是好事。 张秀芝看着分好的东西和契书,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激动的差点哭了,一抬头对视上见过老抬头的眼神,有赶紧的低下了头。 这几天又下了几场雪,天更冷了,冯晚想着分家是大事,现在就可以自己开灶吃饭了,就喊了张秀芝一家子来家吃饭。 也也没复杂的,一锅羊肉烩菜,汤汤水水的让人吃完了整个人身上都热乎乎的。 看着一家人都挺高兴的,冯晚给舀了不少的桂花酒,除了两个小的,都喝了点,这玩意不醉人,喝了也没什么事情。 吃完饭,张秀芝在冯晚这里做了一会针线活,看着天有点暗了这才要走。 “江大娘,您等一等,中午做的菜多,还有一砂盆,您带着回去,晚上就不用做饭了,热一热就能吃,还有这个。” 她把盛好菜的砂盆放在桌子上,转头又给拿了一个兜子,里头放着的是昨天晚上有人送过来的粮食和蔬菜,她姐的意思是江宴白帮他们买粮食的时候多给的,现在江家分家,他们也该帮衬一下。 何况现在....沈明珠瞧的出来,姐姐和江哥之间,相处中有些变化,保不齐以后真的能和讲大娘成为一家人。 “这是我姐和姐夫准备的,有白面,大米,小米还有面条,您拿着。” “这不行,这我怎么能要呢!” 张秀芝也不是个傻子,她自己儿子什么样子的人,她心里明白,哪里是像能注意到这些事情的人,一准是儿媳妇给准备的。 “我姐夫花的钱,您有什么不能拿的,您拿着,宴青,宴宁,帮大娘拿着点,路上有点滑,走路的时候小心点。” “谢谢明珠姐姐。” “客气啥!” 张秀芝也不说什么了,反正以后她有啥力所能及的活,一定帮着俩丫头干。 他们才走不久,冯晚和江宴白就回来了,两个人身上湿漉漉的,沈明珠忙放下手里的水舀子迎了上去。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下山的时候遇到个姑娘要跳河,救了一下,热闹没事。” 冯晚说这个的时候脸色黑的吓人,边上跟着的江宴白低着头,话都不敢说。 神秘该男子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样的神情,一时间,心里也有点打怵。 “我先去换衣服,明珠煮点姜茶。” “好嘞!” “小晚......” 江宴白小声的,带着讨好的看着她,冯晚转头朝他冷哼了一声,扭头进了屋子,她都要快冻死了,还小晚小晚的,叫小晚能让她保暖还是怎么地?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这天寒地冻的,河里都结了冰,拿姑娘又瘦小,就是真的掉进去,顶多也是在冰上打个出溜滑,她跑过去救也只是怕万一有冰薄的地方,她能干拉一把。 谁知道江宴白那货,以为她要跳下去救人,先她一步跳下去了,结果人家姑娘没能把冰砸出穿,他倒是一脚踹的冰裂了缝隙,那姑娘倒霉,好死不死的就在裂缝是上,吓得尖叫了好几声,还是‘噗通’一声半截身子掉了下去。 冬衣厚重,她去拉那姑娘的时候,被拖的腿脚都湿透了,好不容把人家拉上来,弄的自己身上湿漉漉的。 江宴白自知惹了祸,回来的路上,话都没敢说,这男人可真是.....气死人了。 沈明珠端着姜茶进来,见姐姐躲在被窝里还气吼吼的,忍不住问了一嘴,这才知道姐夫做了啥事。 “姐,你别嫌弃我替姐夫说话,他也是好意,只是好行办坏事而已。” “我知道,我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做事情没个脑子,这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样的天气。” 沈明珠低头轻笑一声,“那也是姐夫紧张你啊!” 这话说的就有点暧昧了,冯晚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低头喝了一口姜茶,说到这个事情,如果从这一点上来出发的话,那冯晚还是很满意的。 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人,若是半点反应也没有,那也可以直接滚球了。 “姐,是谁家的姑娘跳河啊,遇着什么天大的事情了不成?” 沈明珠内心还是个很柔软的姑娘,这天气,一般谁不在家里窝着猫冬,那姑娘要不是遇着了踏天的大事,也不会去轻生。 “听说是家里催婚,那姑娘不愿意嫁,一时想不开。” 冯晚说完看着她的胳膊‘啧~’了一声,“不是我说哈明珠,姐姐之前让你训练,锻炼好身体,一方面是希望你身体能健康强壮一点,另一方面是想让你学几招,遇着事情了可以保护自己,但是.......但是没有想让i练成了金刚芭比,你看看你的小胳膊,也太粗了点,啊?” “有...有吗,姐夫说,这样好看?” 冯晚:“........” 求求了,他分明是在用看爷们的眼光看你啊我的妹妹!! “别听他的,想要锻炼身体可以,但是不能这么一个劲的训练了,不然以后不好找男朋友。” 沈明珠被说的脸色一红,冯晚就喜欢看她这个样子,软软糯糯的,如果......忽略她的肱二头肌的话! 外头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声,不用出去,就知道江宴白做饭了,沈明珠站起来就要出去搭把手去,冯晚拉了她一把。 “别去!” “姐,今天该我做饭了。” 冯晚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不用去,你姐夫现在最是上头的时候,趁着他听话,就要好好的教导教导,家务活不光是女人的,何况你也知道我,我不爱做这些,所以他就得多承担点,现在要是不好好的培养,以后真的结婚了,他直接撂挑子了可怎么办?” 沈明珠眨巴了一下眼睛,朝她竖了竖大拇指,“姐,没想到你在这方面也这么厉害。” “客气,客气!” 一点小小的见解了!! 傍晚的时候,家里来了个人,挎着个篮子站在门口,好半晌没有走,正好去后院喂猪的沈明珠瞧见了,她把热乎的饭菜递给了墙头外头的詹天放,赶忙去了门口。 “你好同志,你找谁啊?” “你,你好,我是,我叫李娜,今天是冯知青和江同志救得我,我想过来感谢一下。” “哦,是你啊,李同志你进屋来,我姐和我姐夫在家看书呢,我喊他们一声哈!” “江同志也识字啊!” 沈明珠笑着转头看了一眼李娜,“”我姐夫以前是当兵的,在部队里是有学习班的,怎么可能不识字呢? 李娜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沈明珠瞧着她的样子,觉得她太老实内向了,和从前的自己不遑多让,是以,说话都轻柔不少。 “姐,姐夫,家里来人了,是李娜同志,说是来感谢你们的,快来。”她说完又去了八仙桌边上,给李娜倒了杯热水。 “谢谢!”李娜朝沈明珠笑了笑,喝水的功夫,转头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宽敞,明亮,还有很多稀罕的物件,样样都是心的,她垂眸一瞬,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还是那股子笑盈盈的模样。 冯晚和江宴白出来的时候,李娜赶紧的站了起来,“江同志好,冯知青好, 我,我是李娜,今天下午你们救的人,谢谢你们,这是我自己晒的野菜干,不值得什么钱,请一定收下。” 看着她有些战战兢兢的样子,沈明珠才要安抚她一声,外头忽然响起 一阵咳嗽的声音,她看了一眼冯晚,得了个眼神,赶忙的出去了。 很快又转回了头,倒了一杯热水端着出了门,外头咳嗽的好像肺都要出来的詹天放,见沈明珠出来了,声音放的轻了一些。 “你干嘛吃的这么急啊,是不是天冷,你灌了风了?” “没,没有,我是怕你着急,见你家里来了客人了,怕打扰你。” 沈明珠叹了口气,把水递了过去,“那是找我姐的,没事,你吃你的,饭菜有些凉了吧?” “”我吃完了,你着热水来的正是时候。 詹天放看把水杯递了过去,隔着墙头,他有些严肃的看着沈明珠。 “刚刚的那个李娜,她爹娘可是很会钻营的人,不可深交。” “你咋还背后说人坏话呢?” 詹天放:“........”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懂不懂啊,傻丫头?? 第五十九章:这都是心疼我的证明 谈堂屋里,三个人在说话,闲着也是闲着,冯晚随即问了李娜今天跳河的事情。 “这天冷的,真要是跳下去了,那明儿就能成个冰雕,多大事啊,这么想不开?” “就是啊,你要是不想嫁,有的是办法,干啥跳河呢?” 冯晚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事情要不是在自己身上已经发生了一次,她也能说的这么轻松,现在的问题是办法不办法的吗? 是怎么打消了人家的想不开的念头! 江宴白被冯晚盯的有点不好意思,转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这不是顺着话就问了一嘴吗? 要不是她去救人,别人的事情,他才不感兴趣呢! 两个人的互动李娜看在了眼里。 她抽泣了一声,一双手用力的绞着,“家里穷也没有多少粮食,我娘就让媒人给找了一个对象,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我是清楚的,但是我爹娘给找的那一家子余粮户,男人是个跛子,还结巴,比我还大了十岁,我,呜呜呜.....我才十八啊,我不想嫁,可我爹娘不同意,他们依旧那个受了彩礼了,我,我一时间没了法子,这才......” “欧呦~,你爹娘也太很心累,你咋不去找大队长或者支书去给你做主去,婚嫁的事情,虽然他们不能替你做主,可好歹能劝一劝,换个好人家,是不是,再不行,就去找妇女主任去。” “对,我媳妇说的对!” 冯晚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喜欢江宴白如此狗腿的行为,后者见状嘿嘿一笑,觉得这小白眼翻,真是带劲的很! “不,不用了,今天你们送我回家的时候,正好和咱们生产队的妇女主任碰上了,她去了我家,替我说了话,我,我真的要感谢你们,要不是有你们在,我现在,可能.....呜呜呜.....” 冯晚:“.......” 她的遭遇,是真的很让人心疼,可她不会哄人啊,一个明珠已经让她用尽了力气和手段了,其他人的话,她没有那个能力啊!! “别哭了,这天,一哭,出门脸就得皴,你看你长的这么好看,脸要是皴了,这,咋出门啊?” 李娜怔了一瞬,赶忙擦干净了脸。 “不,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失态了。”她笑着舒了口气,站起来朝冯晚和江宴白鞠了一躬,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气,“天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干菜你们一定要收下,谢谢你们,冯知青,我,我以后能经常来串门吗?” “行啊,不过我这个人有点懒,你来了找明珠说话也行,你们两个性格差不多,倒是能聊到一块去。” “好,谢谢,谢谢!” 李娜走了好一会,沈明珠才端着碗回来,脸被吹的白森森的,这让冯晚很不高兴。 “这个詹天放,多大的事啊,拖着你说了那么久,人都要冻死了,江宴白,给明珠煮一碗醪糟红糖鸡蛋茶喝,别亏了身子。” “好,我给你也做一碗,你们回屋歇着去,我来做晚饭。” 不用干活,就能吃现成的,对于过冬的冯晚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江宴白手脚麻利的很,本来做饭他是不怎么行的,但是冯晚做了不少的荤菜在家里放着,要吃的时候热加点蔬菜什么的热一下就行,现成的高汤,下随便下一碗面条也是香的很,他最近手艺上涨了不少,可谓得心应手。 晚上他要和周立还有大壮出去一趟,冬天就是打野味的好时候,不光能送到国营饭店或者机械厂食堂卖了换钱,还能弄一些自己打打牙祭。 晚上吃完了饭,沈明珠洗漱好,上了炕拿着本书看的有滋有味,冯晚无聊的很,在边上钩毛衣,这段时间她手工活做的是最多的。 忽然钩错了一个针她又弄开重新开始,这是给宴青钩的土黄色毛衣,毛线柔软的很,那小子盼了好多天,每天都过来看一眼针线框。 门外“吱呀”一声,姊妹胡对视了一眼,冯晚疑惑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姜堰不是洗漱好了吗,怎么还出去,还没等她穿好鞋呢,就听着一会猫叫,一会狗叫的,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冯晩朝沈明珠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朝外面走了过去,江宴白正要关门,就见她出来了,。 “干什么去?” “和周立还有李大壮说好了,要去打野味,你睡你的。” 他说着就要出去,冯晩朝他身上看了看,拿起墙上的热水壶,给他灌了一壶热水,然后又给他他揣了一个小酒壶。 “天这么冷,还是要注意保暖的。” “嘿嘿嘿....行,还是你细心啊,小晚。” “注意安全!” 冯晩等他出了门,这才插上了插销,她身上穿的薄,回屋的时候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沈明珠在她上炕的时候,就给她掀开了被子。 “冷吧,姐!” “嗯嗯,是冷啊!” 沈明珠见冯晩答应了一声,又拿起针线继续了,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姐,今儿李娜来的时候,詹天放看见了,他说李家的人会钻营,让我离她远点。” “嗯?怎么不早说,那个李娜还说来串门呢!” 沈明珠有些懊悔,她听了李家很多的事情,这才耽误了时间,要是能早点回屋的话,也能给姐姐说一下,拒绝了李娜。 “不过也没事,就是救了她一下,猫冬的季节,要是懂事的,也不会天天来,照常当个乡亲处就行。” 沈明珠点了点头,她觉得詹天放在村里这么多年,肯定对村里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而且他说了李家那么多的事情,可见李家的人不能处。 “这老屁股沟是个大的生产队,下头还有小队长,李娜对江宴白都不怎么熟悉,可见两家离的远,以后来一趟肯定不容易,所以不用担心。” 其实冯晩也觉得娜姑娘是有点心眼子的,她跳了一次河,浑身湿漉漉的回去,还让妇女主任给瞧见了,这以后李家要是想把她嫁出去,不得等她点头,她不同意,要是再给她定了,又是一场寻死觅活。 就算李家的人不好结交,她作为李娜的救命恩人,李娜总不会恩将仇报吧! 姊妹俩说了会话,很快就休息了,只是冯晩有点睡不着,天天起的晚,睡的早,她人都快要睡的废掉了。 朝山上走的江宴白,不时摸一摸随身的水壶和怀里揣着的酒壶,包裹严实的脸上,不时轻笑一声。 寂静的夜里,偶尔几声动物的响声和嘶鸣,他的笑声,就显得格外的渗人了。 “哥,你大晚上的,你发什么骚?一会笑一会笑的,你要干啥啊你啊?” “就是,一会一声,一会一声的,我心里直打鼓,朝后看,一个人没有,我都要怀疑,路上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了?” 江宴白看着两个光棍,“滚/犊子,你们懂个屁!” “是是是,我们不懂,你有媳妇,就是不知道你和嫂子,钻了几回被窝了,嘿嘿嘿.....” 这荤话说的江宴白有点恼火,“周立,老实点,啥话都往外秃噜,我发现你嘴属粪坑的,是不?” “不不不,我错了哥,我不该这么说话,我这不是好奇吗,你都和嫂子住一起了,感情上,是不是更进一步了?” 江宴白知道他没有坏心,就是有时候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其实很重哥们义气,这些年他不在家,周立和李大壮没少替他照顾爹娘还有弟妹。 他扯开了一边的棉袄,朝周立和李大壮显摆了一下,“瞧见没有,我媳妇给我灌的热水,我媳妇给我拿的酒,就是怕我晚上上山的时候会冷。” “我去.....” “哎呦喂.....这是,江哥,成了啊你们俩?” 江宴白有些骄傲的说道:“可以这么说吧,你嫂子人心善,耳根子软,瞧见我是真心实意的,酒打算给我一个机会,这酒啊热水啊的,就是她看到我的真心,有了效果,这不....心疼我了。” 周立看的心口发酸,就是说哈,人和人那还真是不一样,他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了,别说媳妇了,瞧上他的姑娘都没有一个,江宴白才回来,嘎嘣,娶媳妇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酸了,赶明就让我娘给我好好的说媒,我也要找对象。” 闻言,李大壮忽的憨笑了两声,周立皱着眉头偏头看他。 “傻笑什么呢,人家马上要有媳妇暖被窝了,你还傻笑?” “不是的周立,我,我说上对象了,隔壁生产队的,叫马丽,过几天就要下定了。” 周立:“......” 啥?说的啥啊,刚刚耳鸣了,没听见?? 江宴白抿嘴一笑,脚步走的飞快,后头周立人都石化了,搞了二年五,现在就他一个光棍了呗? 看着两个朝山上走的身影,他踢了一脚,前头的石块,“气死我了,李大壮,你相看的事情咋没给我说一声啊,还跑我前头去了。” “这有啥好说的,我又不是相不上。” 周立:“......” 他就没相上啊!! 第六十章:吃锅子 八点多的时候,冯晚听到外面一阵动物的嘶吼声,她皱着眉头睁了睁眼,转头又接着睡了,不多时又响起了一阵子,她烦躁地踹了踹被子,在炕上滚了滚,这才穿上衣服下了炕。 外头江晏白还在杀鸡宰羊洗兔子肉,那边沈明珠目光灼灼的看着江晏白手里收拾好的小动物,转头又送了一盆热水过去。 看着小桌子上放着的三只鸡,两只兔子,再看看江晏白手里正在剥皮的山羊。 冯晚:“.......” 这是....抢劫了一个动物园啊,都是后世要保护的珍稀品种啊!! “姐,你起来了,我给你打点水洗脸刷牙,姐,你看姐夫好厉害啊,弄了这么多的野味,还有几只兔子让我养起来了,回头兔子生兔子,不愁没肉吃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咽了一下口水,冯晚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好像以前委屈了她似的,就这么点肉,馋成这样? “小晚,你看,呵呵呵.....中午想吃什么,给我说,我来做。” “散熊吧,你能做出什么花样来,怎么弄了这么多的野味,还在家里杀,这要是让人瞧见了,还不得举报了我们啊?”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好笑啊小晚,这里是哪里?黑省啊,山上野味多的很,冬天谁不上山打野味打打牙祭啊,大队部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还有人打了去去国营饭店卖的呢!” 冯晚听他说这话,瞬间眯了眯眼睛,“还有人?是你吧?” 江晏白笑容一顿,抬手指了指她,“你还真说对了,我给你拿.....”他说完看了看自己的手,朝冯晚侧了侧身,“你自己拿吧,就在兜里。” “什么?” 冯晚睨了他一眼,伸手在他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忽然手一顿,朝他看过去的时候,就见他双眼亮晶晶的,有些烫人。 冯晚俏脸一红,朝后撤了一步,手里却捏着一沓子钱,还有一个雪花膏的盒子。 “昨儿和李大壮还有周立去了山上,运气好,弄了不少的东西,卖了一部分,钱我们三个平分了,我这里的一百八,剩下的野味都在家里了。” “这么多钱,那你天天去,不得发财了?” 江晏白睨了她一眼,想什么呢,哪里能天天去,这野味也得繁衍生息,再说了,他天天去,身体也受不了啊,昨儿还说她心疼自己呢,咋在金钱面前,这妮子还变了样呢? 冯晚数了数,那边沈明珠喊了她一声,她把钱又重新放进了江晏白的口袋里。 “干啥啊,我这钱要上交的,你咋还朝我口袋里塞啊?” “上交什么上交,有钱了也该先孝敬你爹娘,房子还没盖起来呢,还有好些事情要花钱,你这钱还是要交给他们最好。” “用不着,这钱你拿着零花,我退伍有安置费,还有攒下来的奖金什么的,一大笔呢,都在我战友那边,开春我爹娘把房子盖起来了,我就把钱拿回来了。” 冯晚转头看了他一眼,后者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明所言非虚。 看着他口袋里的钱,冯晚琢磨了一下,嗯,给对象花点钱也是理所应当的,要是总算得那么清楚,很容易就伤了感情了。 这年头的人谈恋爱,和后世的不一样,有的人算的很清楚,AA制,有的人谈恋爱为女方花的钱,分开了,恨不能把一分一厘都算的清清楚楚。 可这年头,为对象花钱,是能体现一个男人的能力和胸怀的,江晏白就是个很有胸怀的人,他恨不能让冯晚多花他的钱,把他的钱花光了才好,这样他就更有动力赚钱了。 “好吧,那我拿着了。” “别存着,我能挣钱呢,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要是不够了,就问我要,嘿嘿嘿.....天冷你不想出去,就给我说,我反正是要去县城的,给你捎回来。” “现在没啥想要的,这羊肉太多了,你收拾好,给爹娘他们送一只羊腿过去,给玉香婶子也送一块肉过去,她人好,我挺喜欢她的。” 冯晚说完就进屋了,羊肉腥膻,但是冬天吃绝对暖身暖胃对身体还好,她转头看着那羊的脊背。 “明珠,一会你在锅里添半锅水,把羊脊炖了吧,中午咱们吃涮锅子,好不好?” “好。” 沈明珠答应的脆脆的,虽然她也不知道锅子是啥,也没吃过,但是姐姐说要吃的东西,肯定很好吃。 早饭吃的豆腐包子就小菜,喝的红薯粥,香甜软糯,冯晚没忍住喝了两碗,早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叹气。 这肉长的也太快了点,白嫩是白嫩了,但是....圆的很啊,真是的! 江晏白把收拾好的鸡和兔子用绳子吊了起来,羊的两条腿,还有一些肉都分开了,放在了雪里藏着,知道冯晚中午要做锅子,他去了一趟屋里,问了问,又拿着刀拿出把羊脊给收拾了出来,上好的里脊肉切了拨片,白菜豆芽豆腐,萝卜还有地里的小菠菜都收拾了一些出来,淘洗干净放在了案上。 沈明珠本来是想过去帮忙的,江晏白没让,小姑娘家家的,碰冷水对身体不好。 这动作让沈明珠心里一软,对他的印象好了很多,转头朝冯晚说话的时候笑盈盈的,“姐,我觉得姐夫挺好的,你一定会很幸福,嘿嘿!” 冯晚:“.......” 嘿嘿你个头啊嘿嘿!! 冯晚在厨房找了些花椒大料辣椒去腥的山姜,还从空间里拿了一小块的火锅底料,全部放在了纱布里,她拿着棉线把一大包的东西缠好,又单独弄了些大葱和山姜,用来焯水。 一锅羊蝎子从十点开始炖,香味飘的老远。 快晌午的时候陈香玉来了一趟,送了一大碗包的饺子,还是二合面的,她面上笑盈盈的,看着冯晚的时候,亲热的很。 “小晚啊,你让宴白送的羊肉也太多了,婶子实在不好意思,中午包了点饺子,你们三个别嫌少,昂!” “哎呦,还热着呢,明珠快来,婶子给咱们送饺子来了。” “谢谢婶子。”沈明珠跑过来的时候捏了一个就放进了嘴里,她‘斯哈’了一声,朝陈香玉说道:“太香了,婶子你手艺真好啊!” “你这丫头,就会哄人,呵呵呵....喜欢吃,等过年的时候,我给你包酸菜馅的饺子,那才叫香呢!” 冯晚笑了笑,“婶子,那个羊脊背让我给炖了,没啥肉,我给你盛点羊汤,你拿回去加点蔬菜啥的,给小石头暖暖身子。” 这要是说给她吃的,她指定不要,但要是说给小石头,就有些推辞不了了,冯晚和沈明珠现在对小石头好的比宴青宴青亲,拿他当亲弟弟待的。 “成,那我就厚着脸皮再拿你一碗汤。” 说是一碗汤,但是小砂盆里的剁好的骨头上,带着好些大块的肉,陈香玉一看就知道,刚刚那话就是哄她的,她们姊妹就是故意想让她带现成的回去。 “这,这也太多了,小晚,明珠,我知道你们是心疼小石头,对婶子好,但是总是这样,婶子都不好意思了。” “婶子,乡里乡亲的,我和江晏才结婚,还有很多事情不懂,我婆婆那性子你是知道,你就和我长辈一样,我孝敬也是应该的,以后少不得有事还得麻烦你。” 陈香玉张了张嘴,这孩子咋就这么通透呢,“成,那婶子就端走了,晚点我来找你们串门。” “那感情好,中午我公婆来家吃饭,晚点有人说话了。” 陈香玉笑的开怀,端着一砂盆的羊蝎子走了。 冯晚这边也开始准备起了中午的羊蝎子锅,又去厨房泡了点木耳,在干菜里混了点贡菜,从缸里抓了把豆芽和酸菜,又去了房间的橱柜里拿出来了四盒肉罐头,切怕片。 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她看差不多了,就把准备好的装着火锅底料的料包放进了锅里。 过了一会,一股牛油香辣味飘了出来。 烧锅的沈明珠,外头劈柴禾的江晏白,都被馋的流口水。 “江晏白,去把爹娘还有宴青宴宁喊过来,中午在家吃,让娘把针线筐带着,下午在家玩会再走。” “好嘞!” 冯晚看着准备的蔬菜和肉类,基本上是够了,但是江晏白食量大,宴青还在长身体,“明珠,去泡点粉条吧,我再把馒头和包子热一热,再加上香玉婶子给的饺子,肯定够吃了。” “哎,我这就去。”她看着那一锅红油油的羊肉,馋的口水直流,这也太有食欲了。 她朝外看了两眼,又从空间拿了一瓶老白干,好长时间没有喝酒了,她也馋了,正好趁着吃锅子,也跟着砸吧两口。 江晏白带着人来的很快,不过没空着手,江二祥的手里抱着个盆,里头是红烧的粉条南瓜鸡肉,离的老远,冯晚就瞅了过去。 这种老味的红烧鸡,可是不容易吃到的,她今天真是....能好好的过过嘴瘾了。 第六十一章:吃了太多的苦 江二祥张秀芝几个人从来没有吃过锅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吃,倒是江宴白跟着领导去过一次上京,有幸吃过一次,那滋味,到现在还记得。 沈明珠只见过没吃过,但是她见的和姐姐做的完全不一样,这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头全是辣呼呼的羊蝎子,看着就馋人。 “愣着干啥啊,夹了吃,先吃肉,等会放才进去,火小了就加炭,快吃快吃。”冯晚说完就夹了一筷子,她调制了一大碗的蘸料,谁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直接吃锅子。 她加了一块肉,吃的满嘴冒油,舒坦的很,满足了一下嘴巴,又给江二祥倒了一杯酒,她自己也来了一杯。 江宴白见状赶忙给她拿走了,“干嘛呢,你喝什么酒?” “我怎么不能喝了,这天冷,喝口酒暖和,我给你说,下午我哪里也不去,在家睡觉。” “行行行,那我陪一个,我也喝。” 冯晚轻笑一声,“想喝直说呗!” 其他人看着笑,一口酒一口肉,还有蔬菜和肉片,不要太香了。 饺子,鸡肉,再加上包子,过年都不敢吃的这么好。 宴青和宴宁两个人吃的嘴巴鼓鼓的,筷子都挥出了残影。 沈明珠看着满桌子的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吃哪一道了,少吃一口都觉得亏。 冯晚胃口很好,这火锅就是要人多吃了才舒坦,别说,酸菜放火锅里味道也是好的很。 准备的太多,中午根本就没有吃完,众人吃饱了,先在椅子上歇了好一阵子,缓过了劲才开始收拾。 “简单收拾一下就成了,晚上把剩下的吃完,过夜就不好吃了。” 宴青和宴宁眼睛一亮,高兴得不得了。 江宴白给了那么老些钱呢,当餐费指定是够了,而且还有那么多的野味,都是人家打的。 吃完了饭,冯晚晕晕乎乎的想回房间躺着,陈香玉就拿着针线筐子过来串门了。 她左右看了看,干脆去屋里抱了自己的被子,去了江宴白那边的炕上睡觉了。 他这个人很守规矩,这段时间,即使是在冯晚房间休息,也只是睡一边,中间放着炕柜,绝对不多碰半点其他地方。 他知道,姑娘家都爱干净,他一个大老粗上了冯晚的炕,人家心里不定多难受呢! 当然,这是之前的想法,现在恨不能在炕上多滚两圈。 冯晚抱着被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外头几个人都是一愣,“小晚,你干啥去?” “啊?哦,你们说话哈,婶子对不住,我中午贪嘴,喝,喝了一杯酒,有点晕,就先,先去这边房间睡一会了。” “快去吧,去吧,这是喝了多少,脸红成这样?” 沈明珠赶紧的过去扶住了她,把她送进了房间,铺好了床。 “姐,你真在这里睡啊?我姐夫也喝了不少,他要是想睡觉怎么……” 她话音还没有落下呢,爬上炕的冯晚已经睡着了。 沈明珠无奈一笑,算了,算了,姐姐过来,肯定是相信姐夫的为人的,她抬手轻轻的给她扶开了鬓角的碎发,扯了一下被子,这才出了门。 刚开门就见江宴白朝屋里走,俩人差点撞到一起。 “吓我一跳,没事吧?” “嘘!姐夫你小点声,我姐睡着了。”沈明珠说着朝屋里看了一眼。 江宴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冯晚正睡的香甜。 “行,你和我娘她们说话去吧,我也睡一会。”他说完就要朝屋里进,可沈明珠看着他,并没有想要让开的意思。 “怎么了?” 沈明珠咬咬唇,脸色有些红,憋了好半晌才低声喃喃道:“姐夫,你你不会趁人之危吧,我姐,我姐可是才接受你,你可不能欺负她。” 江宴白:“……” 说什么呢,睡觉是真正的睡觉,不是别的什么,好吗!! “瞎说什么呢,就你姐那样的,我要是硬来,她醒来,不得活活劈了我?” 沈明珠闻言,忽然想到了当初姐姐要从沈家走的时候,拿着菜刀劈桌子的画面。 “这倒也是,那行,姐夫你去睡觉吧!” 沈明珠这次十分干脆利索的让开了身不过临走的时候,还是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江宴白恨不能以死明志,他真的不敢,想都不敢想。 江二祥带着宴青宴宁回家的时候,被江庆祥拦在了门口,几米外他就闻着了老二身上的酒味。 冯晚她家,今天中午满院飘香,好远就能闻着味了,前头村里还有谁不知道她们家吃了肉了。 这样的好日子,没想到有一天能轮得到江二祥。 “哎呦老二啊,不是我说你。你天天吃香喝辣的时候,也想想爹娘啊,你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他们?” “啥?大哥你说啥?要给我孝敬,这不说笑了吗,哪有这么整的,大哥,我给你,给你说,小辈给长辈才要送孝敬,你是我哥,我是你弟,你咋,咋能孝敬我啊,哈哈哈哈…” 江庆祥被他的话气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厉声喝道:“江二祥,你个王八犊子,你喝了点猫尿就胡咧咧,别以为分家了,就不用孝敬爹娘了,你是爹娘的亲儿子,有什么好的,先想的也得是爹娘,不然你就是不肖子孙,遭雷劈的你!” 江二祥忽然“呕~”了一声,头朝江庆祥也靠的近了一些,吓得他赶紧后撤了几步。 “爹,爹你没事吧?” “爹,快回屋躺着去,我嫂子说了,这酒烈的很,不能多说话,快走,快走。” 江二祥低头捏了捏儿子的手,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爷仨赶忙就进了屋子。 江庆祥瞧着三个人的背影,气吼吼的在屋檐下站了半天,才冷冷的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离开了家。 冯晚睡着了以后,沈明珠拿了个托盘,放了着瓜子花生小橘子,还切了一盘子苹果。 “哎呦~真香,中午吃肉了吧,秀芝?” 张秀芝被这么调侃了一句,面上还有点不好意思。 陈香玉想着冯晚的话,长叹一口气。 “秀芝啊,你这性子太软了点,老实了一辈子,也不能一起这么着啊,小晚多好的闺女,嫁给宴白了,你得珍惜,往后得硬气点,护着人家点才行啊!” 张秀芝知道陈香玉平常和冯晚处的好,也知道人家是好意,要不谁也不会说这得罪人的话来。 只是…她这脾气几十年了,她心里也想改啊,想着小晚哪怕瞧不上宴白,能瞧得上二房其他人也行,这么好的儿媳妇,她做梦都想变成真的一家人。 可她这嘴笨的很呐,有时候想说的话,那得在心里打好多遍的草稿,才能张开嘴去说。 就好比上次明珠掉水里的事,她跑过来的时候,也是心里想着得好好的骂,可真到了跟前,全变了样子。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她回家的以后,一夜没有睡着,后悔啊!! 好些词都想好了,咋就没有说出口呢,可惜,太可惜了!! “香玉啊,不是我不想改,这都多大年纪了,我这不得慢慢学吗?要说小晚,我是真喜欢,我家宴白真是上辈子死的光荣,这辈子遇着了小晚了。” 陈香玉:“……” 咋,咋还牵着上辈子,她看就是这辈子因为当兵积了德了,才娶到了个好媳妇!! “香玉婶子,江大娘,我弄了点零嘴。你们吃!” “哎呦,你看你忙啥啊,我这一天净吃你家的白食了,往后再这样,我可就不敢来了。” “来来来,一定得来,我得和婶子学做鞋呢,我想给我姐做一个。” 张秀芝一听是给冯晚做的,忙就要把这活抢过去,沈明珠赶紧的护住了怀里的针线。 “可不能哈,我就想给我姐做个贴身的东西,我自己做的才有诚意!” “行行行,大娘不给你抢。” 沈明珠轻笑了一声,面对两个慈爱的长辈,也打开了话匣子,把冯晚从乡下去了城里,又带着她逃出沈家,还有怎么带着她下乡的事情全说了。 “那时候我心里怕的呀,想着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要是活不下去了怎么办?想的太多了,可我姐就一句话,她说,没事,有姐姐在呢,姐姐会保护你的。” 沈明珠抹了一把眼角,不好意思的看着陈香玉和张秀芝。 “大娘,婶子,你们看,我姐把我照顾的很好,她是个顶顶好的人,对不?” 俩人也没有想到姊妹俩中间还有这么多的事,光是听沈明珠的话,就能想象的到,那时候她们多艰难,才走到了这一步。 “哎,太苦了啊,你们姐妹俩。” “是啊,小晚整天笑呵呵的,谁能想到居然吃了那么多的苦,秀芝啊,往后你可得对你儿媳妇好点。” 张秀芝重重点了点头,她以后把冯晚供起来。 外头听了一会的江宴白眼眸闪过一抹心疼,第一次见到冯晚的时候,只觉得这姑娘胆大心细,有见识,有谋略。 现在才知道,这都是她自小过得辛苦学来的,不然,怎么一个人从乡下跑到城里寻亲,怎么会有勇气带着素不相识的妹妹,去千里之外的地方下乡呢? 第六十二章:这娘们没安好心 张秀芝和陈香玉说话的个功夫,外头响起了敲门声,沈明珠朝嘴里塞了一颗花生,忙下了地。 “我去看看,婶子大娘,你们别顾着做活,快吃快吃。” 她说着就下了炕,陈香玉‘哎呦’一声,捏了一块苹果朝嘴里塞,“要说小晚和明珠,那是个顶个都是好姑娘,我以前啊,还想着给明珠说个媒,现在,哼!咱这乡下的臭小子哪个配的上明珠,也就你家宴白走了好运道,娶到了小晚了。” 张秀芝闻言,面上却没有多高兴,面上甚至还有点忧愁,她瞥了一眼陈香玉,这娘们哪里知道,自己儿子也没走那个好运道,这结婚是假的,嘿呦,要是她儿子宴白和冯晚能成真的,她天天都去烧高香去。 “乡下臭小子脸不洗牙不刷,大冷的天脚都不泡一下,臭烘烘的,哎,小晚和明珠要是我家的丫头,我一准给她们说城里的对象去。” 陈香玉现在看冯晚和沈明珠哪哪都好,瞧着村里谁靠近她们,那都觉得有企图。 张秀芝竖着耳朵听了以后,心里警铃大作,完了完了,她家大小子从小就不讲究这些,虽说在部队的时候训练的很好,要是现在在这边忽然又恢复了以前的懒样子,不得招小晚烦啊? 这么一想,做活的动作都不能专心了。 沈明珠揣着手跑到门口,一看是李娜,面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强了,詹天放说这个人最好不要接触,姐姐也说平淡相处就好。 她是没想到昨天才说要串门的人,第二天就过来了。 “沈知青你好啊,我来找冯知青说话的,串串门。” “哦,我姐她睡着了。”沈明珠说完就看着李娜,一点要开门的意思都没有。 李娜好似没有发现似的,面上的笑容都没少一点,恰巧这个时候宴青宴宁和小石头跑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王红霞。 沈明珠微微叹了口气,这就算不想开门都不成了。 “进来吧李同志,正好我知青点的同志也来了,一起说说话吧?” “好!” 那边王红霞挎着个篮子,里头是刚去山上采摘的蘑菇,鲜亮的很,她摘了两篮子,这不就给沈明珠和冯晚送了点过来。 上次冯晚结婚,她吃了不少好东西,临走的时候,沈明珠还给她揣了一包松子糖和一包红糖,都是顶顶好的东西,她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这也让她发现了,冯晩和沈明珠姊妹俩,是有自己的原则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正是因为她先卖了好,她们俩才对她好的。 虽然回到知青点她心里有点窃喜,可后来转念一想,那想法是不对的,人家是拿她当个朋友处的,她要是个贪便宜的尖酸人,估摸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明珠啊,小石头和宴青他们带我去山上摘了好些蘑菇,你瞧瞧,多鲜亮啊,你拿着炒干菜吃,鲜的很。” “哎呦,这么老些呢,你自己吃呗,我家什么都有。” “我知道你们啥都不缺,但是我的心意,就想给你们送过来点,你拿着啊,不然不当我是朋友。” 沈明珠索性接了过来,家里还有收拾好的野鸡呢,正好用来炖汤,肯定好喝的很。 “那行,我就谢谢你了,走走走,都进去吧!” 李娜和宴青宴宁小石头走在前面,沈明珠拉了一把王红霞,轻声在她耳朵边说道:“要不要羊肉啊,给你捎点回去?” 王红霞眼睛都瞪大了,要是按照她以前的想法,那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可看着沈明珠纯洁的大眼睛,那占便宜的想法又被她死死地给压了回去。 “我想要,但是不能白拿你的,要么我买,就买、就买一块钱的,行不?” 沈明珠看了她的样子,面上的笑容更盛了,“成,你手头紧我是知道的,现在羊肉是六毛一斤,看在咱们这么好的关系的份上,我给你三斤。” “啥?” 王红霞惊呼一声,前头走的人齐齐转过头看向了她,她赶紧地捂住了嘴巴,朝人讪讪的笑了笑,然后迅速的把沈明珠拉到了边上。 “你说啥呢,咋给我这么多?” “拿着吧,你慢慢的吃,一个冬天不用愁了。” “呜呜呜....明珠,你咋这么好啊,谢谢你,谢谢你,我这就给你拿钱,太感谢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吃萝卜白菜都要吃吐了。” 沈明珠接过了一块钱,朝她使了个眼色,“我一会给你收拾好,等你走的时候喊我一声,昂!” “好嘞!” 俩人亲亲热热的凑在一块,这让李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也是过来和沈明珠说话的,之前还拿了感谢礼过来,不管怎么样,说话都该客客气气的才对,怎么也不该被这么冷待? 到了房间里,屋里暖和的让人面上发涨,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谁来了啊?” “娘,我来了,还有宴青和宴宁。”小石头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子,朝炕边上一爬,那模样,比进了自己家门还要自在,看的陈香玉的太阳穴一阵阵的突突。 “有好吃的啊!” 沈明珠一进屋,就听着小石头说这话,她知道这孩子喜欢吃苹果,忙把切好的苹果朝他递了过去。 “小石头,你和宴青宴宁端着苹果去外头吃,一会姐姐过来看你们写字,昂!” “好嘞,谢谢明珠姐姐。” 宴青宴宁也朝她说了一声道谢的话,三个孩子嬉闹着出了门,陈香玉和张秀芝看着齐齐‘哎呦’了一声,嫌弃的看着自家不成器的孩子,又感叹沈明珠对他们实在是太好了。 李娜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这房子不光收拾的气派,还到处都是好东西,光是闻着味,就知道他们中午吃的肯定很好。 她回家以后就找人打听了,江宴白在部队干了好些年,退伍回来以后无所事事,但她知道,这都是假象。 从前她也接触过当兵的,退伍是有安置费的,到地方了,还会安排工作。 她觉得冯晚和沈明珠姊妹俩能过得好,肯定是江宴白把好东西都给了她们,想到这里,她不由暗恨自己,之前一心想嫁城里去,对村里的人和事情了解的不够全面。 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桩姻缘,倒是便宜了外来的人。 “哎呦,这是后庄老李家的闺女吧?” “是嘞婶子,我是李娜,我爹是李大寨,我娘是刘银凤。” “对对,你说说这是,你都长这么大了啊,我们前后村分了好几个小队,平常都见不了几面,呵呵呵.....” 李娜笑呵呵的‘哎’了一声,几个人凑在一块说话,张秀芝和和陈香玉也知道了李娜为什么来和冯晚,沈明珠亲近了。 原来这中间还有救命恩人这么个事情。 “多亏了江大哥和冯知青,要不我真的就.....哎,不过现在好了,我爹娘那边已经取消了婚事,我能晚个一两年再出嫁了。” “你也是个命苦的,往后有事就来婶子家,婶子倒是能说的上话。” 她娘家侄女正好老村长家的小儿子订婚了,等成了一家人,沾亲带故的,有事情总是能给点面子的。 “哎,谢谢婶子。” 张秀芝看着李娜也是笑呵呵的,她觉得这丫头的性子,倒是和沈明珠之前有点像,软软糯糯的,怪不得被李大寨两口子磋磨。 王红霞和沈明珠两个凑在一块也在说着话,但是耳朵却一直竖着。 她爸妈重男轻女,从小她就很敏感,她看着这个李娜,总感觉有点奇怪,嘴上说是感谢冯晚和江宴白,但是提到冯晩的次数也就两三回,但是江宴白却有六七回,这由不得她不多想。 看着眼前还傻乐的沈明珠,有心想要提醒一句,又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人家不高兴,王红霞转头看了两眼,决定还是先观察观察。 “我去外头看看那几个小家伙,你坐着。” “哎好!”王红霞应付的答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了张秀芝几个人,坐着听还不够,直接走了过去。 李娜转头看了偷一眼,见她目光都在张秀芝做的棉袄上,也就没当回事。 “江大哥退伍好久了,没想找点什么活干吗,我瞅着他要是在乡下挣工分的话,埋没了!” “那臭小子倒是和我提了一嘴,说是城里有战友能给搭个线,等开了春,家里房子盖起来了,就出去。” 李娜眉目微动了一下,扬着人畜无害的笑脸说道:“那感情好,大娘,我上回听说你们分家了,真好,往后就能过自己的日子了,江大哥是个孝顺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张秀芝被她哄得笑得开怀,王红霞睁着大眼睛看着她手里的针线,嘴角微抽。 确定了,这娘们没按好心。 陈香玉也没觉得她这话有个什么不对,分家了,再盖了房子,儿媳妇是个心善的,往后儿子再有个工作,那不是真的都是好日子了? 外头沈明珠看着小石头宴青和宴宁写的歪歪扭扭的字,眉心直跳,她都教了快半个月了,咋这小猪蹄子就是写不好字呢? 第六十三章:糖炒栗子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我都教了你们那么长时间了,连名字都写得这么丑,哼,今天她都给我好好的练字,要是还不用心学习,下回我就、我就不给你们准备好吃的了。”沈明珠气得小脸憋得通红。 小石头几个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她发火,个个闷头没敢吭声。 里头还在说话的几个人听着了,也是一静,陈香玉和张秀芝两个人死死地咬着唇角,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这明珠,就是生气也没舍得骂孩子,惩罚也只是不给他们准备好吃的,这哪里算什么惩罚嘛? 按照她们想的,就该狠狠地拖出去抽一顿才好,棍棒之下,还有什么是学不好的? 可没想到沈明珠的这一招还是很有效的,几个孩子倒不是为了吃的,而是怕沈明珠以后不理她们了,学习的时候也不说话了,也不三心二意想着吃口东西了,也不会去左顾右盼看东看西了,老老实实的端正了态度学习。 陈香玉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扒着门缝看了一眼,眼眶跟着发酸。 她家小石头真是撞大运了,能认识沈明珠和冯晚这两个好姑娘,别说是下乡的知青了,就是她自己,哪里有这么好的耐心去教孩子。 陈香玉回头的时候,正好和张秀芝对视上,两个人会心一笑,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都在心里了。 谁又不是那个幸运的人呢! 李娜抬头看了一眼,又垂眸剥了一颗花生,放在了张秀芝的跟前,模样乖巧的不得了,王红霞看得直皱眉头。 干啥呢这姐们,拿别人的东西献什么殷勤呢,咋这么没脸呢? “王知青眼睛疼吗?怎么总是翻白眼?” 王红霞:“.......” 那还不是看你不顺眼造成的吗?? 这边房间说说笑笑,那边房间江宴白瞧着熟睡中的冯晚,越看越觉得好看,他一个手撑着脑袋,另一个手绕过炕柜,想要摸一摸冯晩的脸,距离太远,他够不到。 可就这么虚无的描绘着她的眉眼,就已经让江宴白心口直跳了。 有一个想法在内心里浮现,冯晚对他是不设防的,这一点对他来说,是非常重大的发现,在江家的时候,冯晩虽然也是和他一个房间,但那时候她都是和衣睡的,回了这边,她也去了沈明珠的房间睡。 可自从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后,她对于自己偶尔的亲近一点都没有反感过,现在喝醉了也敢和他一个房间,江宴白觉得自己转正的时机快要到了。 他想着,到时候一定要在房间里正正式式的给冯晚拜个堂,真正的做夫妻。 越想越激动,脑子就更加清明了些,他忽然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走到冯晚跟前细细看了她一会,忽然憨笑了一声,转身穿着衣服出了房间的门,关门的时候轻轻的,生怕打扰了冯晩睡觉。 那边听着声音响动,也有人出来了,江宴白一转身,就见李娜手里拿着个小橘子,朝他递了过来,面上也笑盈盈的。 “江大哥起来了,小橘子吃不吃?” “不用,谢谢!” 江宴白说完转身推开了堂屋的门,虽然被拒绝了,但是李娜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她面上还是带着笑容,看着手里的橘子都觉得特别了起来。 晚上吃完了饭,冯晚懒洋洋的捧着杯茶坐在堂屋的门口,看着黑夜里的星星,若有所思。 “江宴白,明儿带我上山吧,我想动弹动弹,也去摘点蘑菇什么的。” 天天这么吃了睡,睡了吃,人胖了不说,在这么下去,她就要废了,脑子都混沌了,都想不出什么新奇的做法法子了。 “你想上山啊,那明儿过了晌午我带你去,那时候不冷。” “好吧,好吧,能上山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冯晚就起来了,她吃过了早饭,就背上了背篓,对于今天能去山里的事情非常期待,家里有王红霞送来蘑菇,她把准备的材料都用纱布包扎好了,沈明珠照着她说的步骤做,指定能做出一锅漂亮的鸡汤来。 “不是说了过了晌午去,现在冷!” “下午我要睡午觉呢,没力气,现在就去,我带了帽子和围巾了,你去不去,不去我找小石头带我去。” 江宴白放下斧头,接过她背上的背篓,俩人一起去了山上。 自从下了几场大雪以后,冯晚就很少出门了,瞧见去山上还有不少人,她不得不感叹一声,自己有些过于惫懒了。 路上还瞧见了不少的熟人,有打招呼的冯晩就答应了一声,没有打招呼的她就闷头走路,不为别的,张嘴说话的时候,风朝嘴里灌,冻得牙疼!! 路上还有不少积雪,冯晩穿的是一双在西藏的马毛棉鞋,保暖效果加倍,一点都不冷。 不过山上的路不好走,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得拉着江宴白才能走的顺畅。 本来路上还担心冯晩会受冻,但是现在,他嘴角翘的都要飞起来了,没想到上个山,还能这么好的福利,能牵上冯晩的手。 他希望能天天上山,给当骡子当马!! 冬天山上的野菜蘑菇也不少,朝山里走,还能找着冬笋,冯晩拿着铲子在蹲着地上挖,一点不带让江宴白帮忙的。 她喜欢寻找食物和把食物烹饪成美食的过程,这对她来说是快乐的,自然不希望被人插手。 江宴白见她倔的不行,就在边上站着当拎背篓的劳力。 山里宝贝多,不多时就弄了半背篓,再朝里走,冯晩忽然眼睛一亮,栗子,好几颗栗子树,地上都掉了不少了。 “江宴白,快捡栗子,这可是好东西,快捡。” “啊?” “啊什么啊,这是好东西,捡回去我给你们做好吃的,糖炒栗子,可好吃了。” 江宴白怔了一瞬,赶忙拿着背篓去去捡,冯晚朝后看了一眼,没有别人,她‘啧’了一声,朝江宴白招了招手。 后者哧溜就跑了过去,“咋了?” “我给你说,我在这里看着,你回家拿麻袋去,把这些全捡回家,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砍了柴禾,还捡了点树皮树叶,都是用来烧锅用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要不你先回去,我等会自己过来,成不?” 冯晚看了看天气,随即点了点头,她今天弄了不少的野菜蘑菇了,运动量已达标,是时候回去了,于是和江宴白一起果断打道回府。 到家的时候,沈明珠已经在炖鸡汤了,满院子飘香,冯晚去厨房看了一眼,黄橙橙的一层油,她满意的很。 “好香啊,明珠真能干!” 沈明珠朝冯晚笑了笑,对于能得到姐姐的夸奖,她简直比吃了蜜糖,还觉得甜。 “今天在山上我瞧见了几颗栗子树,等下午给你做糖炒栗子吃,软糯香甜,好吃的很,明儿再给你做栗子炒饭,配上鸡汤,保准让你吃的心满意足。” “姐,你对我真好。”沈明珠抱着拳朝冯晚闪烁着星星眼。 江宴白拉着平板车去山上的时候,李娜听到了风声,也挎着个篮子远远的跟着了,她很小心,拿着个铲子在山里挖了野菜和蘑菇,还瞧见了一只野兔子蹦蹦跳跳的跑了,她‘哎’了一声,喊了一声有兔子,就追着兔子跑进了林子里。 其余人听着了,也跟着乱跑,江晏白朝后看了一眼,没当回事,他手里拿着个斧头还有三个麻袋。 按照之前走的路线去了栗子树那边,挑挑拣拣,不一会就捡了半麻袋。 忽然听到了脚步声,他转头一看,就见李娜在不远处使劲的铲着什么,他没管继续低头开始捡栗子。 李娜朝江晏白看了一眼,好像才发现他似的走了过来,“江大哥,好巧啊,你这是捡的什么啊?” “捡了当柴和烧。” 江晏白态度有些冷,李娜也不在意,也没有继续找话题,但也没走,她低头捡起了一个栗子,有些扎手,这玩意干燥,烧锅的话倒是不错的东西。 “那你忙啊江大哥,我先回去了,等回头我也过来捡点当柴和烧。” 江晏白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思索了一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 他捡了三麻袋的栗子,又砍了点柴禾堆放在平板车上,回到家以后,按照冯晚的指挥,光去皮切壳倒腾了两个小时才弄完,大半麻袋的栗子放在厨房里。 冯晩看着量实在有点多,炒两锅栗子,剩下的煮了,给张秀芝和陈香玉家里送一点,再让沈明珠给詹天放和王红霞也送一包过去。 妹妹好不容易交到两个朋友,看着相处得还不错,送点东西过去,也没什么。 剩下的用来炒饭,或者烤着吃都成,反正那边树上还有很多,足够解馋的了。 冯晩给做糖炒栗子的时候,江宴白就在灶前烧锅,她做饭的时候很专心,鲜少说话,沈明珠在屋里看书,不多时就闻着了一股甜蜜的香味传来, “明珠,出来了!” 沈明珠眼睛一亮,呲溜一下从炕上下来,“来了,姐!” 第六十四章:长的真俊 栗子树就那么五六棵,冯晩做了吃的给张秀芝和陈香玉送过去以后,她们知道了是山上的树上结的果,第二天就推着平板车上了山,对外自然也是说砍柴火。。 只是她们到的时候,李娜居然也在那里,已经捡了半袋子的栗子了。 “婶子,大娘,好巧啊,你们也来捡柴禾?” “是嘞,妮啊,你咋跑了这么远来捡这个?”陈香玉面上笑容有些勉强,因为之前江宴白给她送栗子的时候说了,他没告诉别人。 现在李娜来了这里,难不成是凑巧? 李娜笑盈盈的,她拿着麻袋来装这些带刺的东西,并不打算要弄多少,一来她没等到自己想见到的人,二来弄的太多,她一个人根本就弄不到山下去。 “昨儿遇到个野兔子,也不知道怎么跑来了这里,见到江大哥在捡这些当柴禾烧,我觉着干燥的,应该好引火,也过来捡点。” 她朝两个人看了一眼,见她们面上带着打量,于是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我这次没随了我爹娘的意嫁出去,她们不让我在家白吃饭,得干很多活,才给吃的。” 李娜原本就长的瘦小,再加上她那委委屈屈的样子,瞬间让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软了心肠。 都是从闺女过来的,谁还能不知道谁的辛苦? “哎,那你捡哈,妮!” 张秀芝本来想说这玩意不光能烧柴禾,还能吃,可见到陈香玉朝自己使眼色,索性也闭上了嘴,李娜没发现她们的表情。 把自己的麻袋放下以后,也走过去帮她们的忙,栗子表面是有毛刺的,李娜却捡得很快,基本上都是帮着张秀芝。 在老屁股沟生活了几十年了,小闺女里,懂事的一抓一大把,但是像李娜这么命苦柔弱又坚强的姑娘,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呢! “好了闺女,大娘自己来,呵呵呵,哎呦,这么一会功夫就捡了这么老些了啊?” “这东西掉在地上,晒的干燥,指定好引火,大娘,你和婶子弄了这么多,咋下山啊?” 张秀芝朝山下看了两眼,“没事,一会宴白来接我们,妮,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李娜左右爽快的答应了一声,只是走到自己的麻袋旁边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力气都没有背起来,还差点跌倒在了地上。 张秀芝和陈香玉见状,忙拦了一下,“妮啊,妮别弄了,一会等你江大哥来了,让他帮忙给你弄下山,推回家省事。” 李娜手指微顿,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这,这不好吧,太麻烦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你刚刚也帮了我那么多了。” 李娜有了台阶下,连忙答应了一声,坐在边上等着江宴白来。 老屁股沟生产队距离红旗生产队不远,两个生产队平常相处得不算多好,那边的大队长是已经年纪大了,这边江远涛却很年轻,家里还认识不少县城有关系的人。 这让红旗生产队的社员们,总觉得公社偏心,有什么好东西都往老屁股沟生产队扒拉。 大队里有几个游手好闲的懒汉,经常走街串巷的惹事,打头阵的就是红旗公社支书的侄子王强,他之前看上的人就是柳絮,没想到这么好看的知青没瞧上他,看上和她们生产队有龃龉的老屁股沟的人,这人还是江远涛。 这股子气在他心里憋了许久,他没事就会带着人到老屁股沟来溜达,为的就是什么时候能给自己出口气。 平常小石头宴青和宴宁早晚都会去找一趟沈明珠和冯晩学习识字,今天只有宴青和宴宁过来了,听两个小家伙的意思,小石头昨天晚上光着屁股跑出去撒了尿,早上起来发烧了。 沈明珠有点不放心想去看看,冯晚见状,从橱柜里拿了一瓶黄桃罐头让她带着。 江宴白正好要出去,让她上了平板车,推着她到了陈香玉的家里。 “姐夫,你快上山去吧,我大娘还等着你呢!” “好,你看完了小石头就回家,不要多待,你姐身上有些不舒服,早点回去。” 沈明珠答应了一声,走着小道去小石头的家里,还没到门口,忽然面前多了一个人,那人流里流气,冷的能冻掉耳朵的天气,他棉大衣的扣子都没扣上。 王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到沈明珠后,眼睛都直了。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对于忽然冒出来的人,沈明珠被吓了一跳,她抱紧了怀里的罐头,朝后退了两步。 “嘿呦喂强哥,你瞧这小丫头,长的可真是俊嘿,啧啧啧....小妮,不是本地的吧?” “咱们这本地的,哪个不是脸上有个冻的有个红坨坨,这小妮一看就是个知青,是不是啊?” 王强嘘了一声身后的人,看向沈明珠的时候满脸堆笑。 “嘿嘿嘿....小姑娘去哪里啊?这天寒地滑的,要不要哥哥送送你啊?” 看着面前三个不怀好意的人,沈明珠刚开始还有点害怕,她忽然想到了江宴白教她的,遇到事情最要做的就是冷静。 得让脑子能空出余地来想法子,不让自己处在危险当中。 “问你话呢,妹子,要不要哥哥送送你。”王强说着话,就要伸手摸沈明珠的脸。 他太放肆,沈明珠攥着拳头就要捶过去,忽然小道里窜出来一个人,上去就和王强扭打在了一起,边打人,边喊。 沈明珠懵了一瞬,放下手里的罐头,也扑了过去,她声音带着嘶吼,瞧着小模小样的,但是手上力气大的很,一脚下去,王强觉得肋骨都要断了。 这还不算,沈明珠拎着一个人的脖领子,上来就是一顿扇,几下就把那人的脸扇成了猪头。 惨叫声不绝于耳,在家里猫冬的人听着呼救声,离的近了不少人都跑了出来。 陈香玉边上一家的大媳妇黄美英,是之前跟着沈明珠一起做魔芋干的人,见沈明珠在和人厮打,赶忙的就跑了过去。 “小沈知青,小沈你没事吧,好了,不打了,不打了,大奎啊,快来,有人欺负小沈知青了。” 她男人林大奎吆喝了一声,林家的几个兄弟都跑了出来。 人多了以后,王强几个人也不敢造次了,抱着头的开始求饶,他心里那个悔啊,刚刚瞧着那小姑娘一个人,还以为能占点便宜呢,没想到那姑娘劲那么大。 还不等他们把人拉到小树林呢,就被暴打成了这样。 沈明珠拎着自己的黄桃罐头,抱着黄美英开始哇哇哭,“美英嫂子,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呜呜呜.....这几个都拦着我不让我走,幸亏有人帮了一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呜......” 地上躺着的几个人:“.........” 幸亏有人拦了一下,不然他们就被打死了!! “畜生羔子,又是你们几个,又来我们这边惹事,大奎,去找大队长,这件事肯定是要报大队长的,红旗公社的人又来我们这们这边闹事了。” “好嘞媳妇。” 村里人跑过来,一看是王强几个人,那里忍的下去,前前后后的,他们来村里吓哭了多少个姑娘了。 一时间闹哄哄的叫骂声惨不忍睹,刚刚扑倒王强的那个人也被扶了起来,沈明珠从黄美英的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认识,那人瘦高的,佝偻着腰,头上带着个黄色的毛线帽子。 “哎呦,这不是癞痢头吗?咋是你啊?” “癞痢头,刚是你救的小沈知青?” “哎哎哎,你走啥啊......” 围着王强几个人的人叫嚷着不让癞痢头走,一会得要他作证的,癞痢头走到半截,又回了头,他把头低的更低了。 沈明珠从黄美英的肩窝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趴了回去。 这个人她从张大娘嘴里听到过很多次,除了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怕之处。 冯晚月经来的,在家里懒洋洋的,一点不想动弹,听到沈明珠出事了以后,赶忙从炕上爬了起来,带着俩孩子就来了这边。 那边从山上下来的江宴白陈香玉和张秀芝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的,又见着冯晚急急忙忙的朝那边跑,跑过去的时候还差点绊倒,也赶紧的朝这边走。 路口都要转弯的李娜见状,忙放下肩膀上的麻袋,也跟着跑了过去。 “明珠,明珠你没事吧?” “姐,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舒服吗?”沈明珠从黄美英的怀里出来,走到冯晚身边扶住了她。 冯晚看着眼眶微红的沈明珠,眉头紧皱,黄美英赶紧地把刚刚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看着蹲在地上的几个男人,冯晚上去就是几脚。 “闲的慌就去舔茅坑,吓唬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几个大男人一点正事不做,欺软怕硬,你们娘生你们的时候就该把你们的蛋嘎了,让你们欺负女同志,断子绝孙的玩意,早晚老天爷得阉了你们。” 认识冯晩的人还从来没有听她骂的这么脏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想着给应应景,忽然打了个闷雷。 在场的汉子们齐齐夹紧了双腿,江宴白过来的时候又紧张又心虚,见着沈明珠衣服头发都没事,这才放下心。 第六十五章: 江宴白站在冯晚身边的时候,面上有些忐忑,是他带着沈明珠出来的,谁知道几步路的功夫也能出事,他现在懊悔的不行。 “明珠,没事吧?” 沈明珠红着眼眶摇摇头,“我没事的姐夫,你教我的我都使出来了,他们没能讨到便宜。” 江宴白朝地上蹲着的几个人看了一眼,目光微顿,可不就是没讨到便宜吗? 瞅瞅那几个人给打的,鼻青脸肿的,王强的鼻血都飙出来了。 “哼!” 冯晚转头看向江宴白,那眼神里藏的全是不满,江宴白也知道这件事情做的不到位,讪讪的朝她笑了一声。 江远涛来了以后,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要把王强几个人扭送到红旗公社去。 冯晩直接伸手给拦住了,“慢着!” 江远涛现在是真的有点怵冯晚这个人,见她不愿意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的跳。 “冯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大队长,按说这件事情明珠是受害者,这位癞....不好意思,请问你贵姓?”冯晚看向癞痢头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点嫌弃,也没有要打趣嘲笑的意思。 这让癞痢头很是无措,从小到大他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冯晩问他姓名的事情,让村里不少人都跟着发愣,癞痢头叫啥来着? 他从小时候得了病,就被取了个癞痢头的外号,这些年了,旁人叫他也没有第二个名字,至于他叫什么,好些人都想不起来了。 “他叫任庆祝,他爹娘三十多岁才生下他,起名叫庆祝,是庆祝他能出生在任家的意思。”张秀芝忽然轻声说了句。 这让村里的人都是一愣,却也没多少反应,只是笑了笑。 唯有任庆祝面上闪过一抹笑意,很轻,很淡。 “嗯,明珠是受害者,任同志见义勇为,一个安抚,一个要嘉奖,这么简单的道理,大队长应该明白的对吗,不能因为他们是隔壁生产大队的,王强还是支书的侄子,就轻拿轻放?” “当然,都是老屁股沟的社员,我这个大队长当然向着的是自己公社的人。” “江远涛,你个狗/日的,你和柳絮那个贱人未婚怀孕,她是我早早看上的人,她应该嫁给我,你娶了我们知青点的人,我来你们生产队找个媳妇,有什么错?” “你.....” 冯晚‘哎呦’一声,“那供销社里的都是你也瞅见了呢,你怎么不说那都是你的,地里的粮食你也都看见了呢,你咋不全部扒拉到你家里去,大队长和他媳妇人家两情相悦,人家高兴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高兴你找大队长打架去啊,你找大队长媳妇麻烦去啊,你欺负我妹妹干什么啊你?” 江远涛:“.......” 真以为会帮忙说话呢,结果是祸水东引!! “说你欺软怕硬你还不服,你不敢打大队长是因为什么,因为怕两个大队打起来,公社问责,怕你支书的大伯会被罢了村官,怕你以后再惹是生非的时候,没人能给你兜底,你个孬种,懦夫,不成器的玩意,光屁股拉磨,转圈不要的脸,忒!” 王强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能再几个生产队这么吆五喝六的,就是因为有大伯这个支书在,平常有事情他都会帮忙搭把手,他混账了这些年,也没有被关过罚过。 就是因为他内心里知道,大伯是他的老天爷,要是他这老天爷不好使了,他也得完犊子。 江远涛被冯晩的话说的也是一愣,之前他总是顾忌着王强的大伯,去公社开会的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闹的太僵的话,他们这些人也就算了,社员们出去走个亲戚路过了红旗公社都可能会被刁难。 可现在不一样了,若是顾忌这些的变成了别人,那他还怕什么,何况王强的大伯下去了,会有年轻人上来,年轻人总归是比年纪大的好说话。 少了这些搅屎棍,以后没准两家公社还能走的近一些。 “沈知青,庆祝,你们放心,今天的事情大队里一定会好好的和红旗生产队那边讨个公道,不行咱们就去公社找革委会人去。” 王强一听急了,“不不不,今天是我混蛋,是我不懂事,我错了,我道歉,大姐,大姐对不起,说起来其实我们兄弟几个也没干啥,倒是你扑过去就把我们一顿胖揍,你看看我的鼻血,是不是,这事就算了,成不成?” 沈明珠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有点害怕的朝后退了退,冷着脸转过了头,朝冯晚凑了凑,还是待在姐姐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强立马看向了冯晚。 “大姐,大姐我们错了,以后我们见着老屁股沟的人绕道走,行不行,要不,要不这样,我,我这里还有十五块钱,就当是给大姐压惊的,行不行啊?” “你们对我妹妹,对任同志做的事情都造成了伤害,不要提你们身上的伤,那是你们咎由自取,就算是告到公社,那也是我们正当防卫,别想在这个上面搞事情。” 冯晚嘴上说的厉害,拿钱的动作也没耽误,不过这点钱她也不怎么在意,只是任庆祝救了明珠,她们不能不表示表示。 “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混蛋,这钱您拿了,要不.....呵呵呵.....” 他现在悔的恨不能把肠子拿出来把自个吊死! 来一趟一点便宜没占到,还损失了十五块钱,他王强是个要脸的人,这些年在十里八村都是横着走的,现在蹲在地上求一个小娘们,他以后真是没脸再出门了。 “看什么,在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江晏白朝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冯晚的身前,那双眼睛锐利得像个刀子,王强心里一惊,赶忙垂下了眼。 “大队长,人你送走吧,我们这边是没事了,至于后头怎么处理,和我们就没有关系了哈!” 江远涛点了点头,让人压着王强等人就走了。 冯晚肚子还有点痛,她把钱放在了沈明珠的手里,抓了一下江晏白,后者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打横抱着就给送回了家。 “小晚这是怎么了?” “哎呦,这小两口可真是恩爱啊!” “人家才新婚,感情好是肯定的,就是,就是....嘿嘿嘿,有点怪臊人的。” ...... 众人议论纷纷,沈明珠赶紧说道:“我姐有点受凉,身体不舒服,她肯定是知道我出事了才过来的。” “我嫂子来前还在炕上躺着呢!”晏青附和了一句,这下子议论的人少了点。 被江晏白抱在怀里的冯晚听着了,终于放了心。 “对不起小晚,都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才让明珠受了这样的委屈。” “嗯!” 江晏白心里一慌,‘嗯’是什么意思,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她要是生气了要打要骂他都受着的。 “这件事情是意外,谁也没想到就这么几步路还能出事,不怪你。”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江晏白的心里一点都没有好受,幸好之前冯晚有先见之明,让沈明珠学了点自保的手段,不然要是真的出事了。 他和冯晚,估计还没正式开始,这缘分就断了,还有沈明珠,小丫头怕是一辈子就完了。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冯晚看得出来他的想法,但是现在她难受的很,下身和自来水似的,哗哗朝下流,她没有心思去安慰人,现在只想躺在温暖的被窝,换一条干净的卫生巾,然后喝一杯热乎乎的红豆奶茶。 沈明珠这边人群散去,她把十块钱递给了任庆祝,“任同志,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这十块钱你拿着,你救了我,你拿大头,我拿小头,等我回去一定拿上门感谢,谢谢你!” 她把钱塞到了任庆祝的口袋里,朝后退了两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不,不用钱!” 任庆祝声音都在发抖,今天真是太奇怪了,这两个知青不嫌弃他,对他说话还客客气气的,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 “庆祝,你就拿着吧,晚点我和你/大爷带着明珠去你家一趟,你先回家吧,昂,别受了风。” 张秀芝村里鲜少夸过他的人,任庆祝手里的钱就这么僵着,沈明珠又说了一句,他才收下来,然后转身走了。 “哎呦,真是对不住啊明珠,都是因为小石头,要不你也不会遭了这样的事情。” “婶子,和小石头没有关系,都是那个红旗公社的人坏,婶子,这个罐头给你,小石头吃了,肯定很快就好了。” 网兜子里不光有一瓶黄桃罐头,还有一包糖炒栗子,一小包水果糖。 “这怎么行呢,那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好几块呢,一年到头她都舍不得买上一瓶子,想到家里那个臭小子,陈香玉都感慨,走了什么狗屎运了,捡个柴禾遇见了冯晚这么好的知青。 “婶子你拿着,我姐这两天月经来了,正不舒服呢,你回家和小石头说一声,我就不过去看他了,等他好了,让他来家里继续学习哈!” “好好好,我一准给他说,谢谢你啊明珠。” 沈明珠答应了一声撒丫子就跑了,刚刚姐姐脸色有些白,她担心的不行。 谁都没发现,之前站在人群后的李娜,在江宴白抱着冯晚走了以后,,她也悄悄的离开了。 第六十六章:打消了心思 冯晩前脚刚到家,后脚沈明珠就回来了,直接去了厨房。 重新会到温暖的炕上,冯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外头实在是太冷了, 她现在想出去上个茅坑都觉得是受罪。 “你出去吧,我自己躺会。” “不行,你现在不舒服呢,我不在这里看着你怎么行?” 冯晩:“......” 有时候过分的关心也是一种拖累啊!!! “我身上都是汗,要换一下衣服,你出去,再给我泡完奶粉来,等我喊你了,你在进来。” “行!” 江宴白一步三回头,他关上门的时候手都在发抖,还是头一回见到女孩子来了个月事,就和死了一样似的呢! 冯晩这身体得好好得补补才行,他走到八仙桌边上给她跑奶粉,心里琢磨着是不是也要拉她起来和沈明珠一起训练,一个抬头就见着沈明珠端着个碗就要朝屋里走,赶紧的给拦了一把。 屋里听到动静的冯晩紧张了一下,见没有人进来,果断进了空间,扶着墙走进房间上了个厕所,然后重新了一下,换个一身干净的秋衣和羊毛衣,又在肚子上贴了个暖宝宝。 穿上厚厚的袜子,喝了口奶茶,这才才从空间出来。 “进来吧!” 得了吩咐的两个人很快进来,沈明珠把自己做的红糖鸡蛋茶放在了炕桌上,江宴白把泡好的奶粉也放在了旁边。 “姐,你喝点热乎的,会好很多。” 江宴白没说话,但是面上的表情满是心疼,“小晚,你这身体,要不回头等你好了,你也跟着我训练训练呢?” 冯晩:“.....这不是一回事,你别瞎扯。” 喝了点热乎的东西,她觉得身上好了很多,“明珠,家里的东西,你看着拿点过去任家,好好的感谢一下,客气点就行,不用多上赶着。” 她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张秀芝就说过好几次,江家的老两口之前就说要把她嫁到任家给癞痢头去,现在见着了,除了觉得老实内向了些,其他的倒是没有看出来。 “我知道了姐,江大娘说了,回头她和大爷一起带着过去一趟,这事就算完了。” “嗯” 冯晩喝了一碗鸡蛋茶,又喝了半碗奶粉,什么都不想吃了,眼皮撑不开,就想先睡觉。 沈明珠和江宴白对视了一眼,给她塞好了被子,这才出去。 江宴白撂下一句中午不在家吃饭,就推开了堂屋的门,沈明珠喊了一声姐夫,也没把人给喊回来。 睡了一个下午,终于舒服了点,晚上沈明珠给她下了一碗羊肉面,热乎乎的吃了一顿,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第二天张秀芝和江二祥过来找沈明珠了,今天要带着她去一趟任家,救命的恩情,还是要登门谢谢的,任婆子这些年心里最挂心的,就是想给儿子找个媳妇,沈明珠又长的俊,张秀芝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要是她生了什么坏心思,把明珠给讹了过去,到时候他们哭都没地儿哭去,又得是一顿的闹腾。 冯晩知道这个意思,下了炕从橱柜里拿了一条子羊肉,很细,但是这年关的时候,能拿出肉来感谢,足以看到诚意了,其余的就是一些干菜,又拾了五个鸡蛋,就这么揣着厚礼去了任家。 她们走了没一会宴青闫宁和小石头就跑了过来,小石头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头上带着个破了洞的帽子,鼻涕吸溜吸溜的总是想掉下来。 “石头,你好点没有?” “我好了嫂子,我就是流鼻涕。”他话音还没落呢,鼻涕就下来了,还差点流到了嘴里,他用袖子直接一抹,擦的干干净净。 冯晩看着他的动作不由瞪大了双眼,然后又扫向了他的袖子口,上面黑黝黝的一片,看样子就知道,这段时间这小子擦鼻涕干啥的,都是用的袖子,她之前都没有注意。 “宴青,宴宁,给你们织的毛衣好了,在炕上,你们去拿,给小石头织了一双手套,你也去看看吧!” 宴青和宴宁高兴的什么似的,道了声谢,就朝屋里跑了过去,她们每次来嫂子都在织毛衣,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小石头看着两个人进屋的背影,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有些无措的看着冯晩,“嫂子,还,还有我的吗?” “当然有了,我和你明珠姐姐来了村里,小石头帮了我们很多,是个顶顶好的孩子,嫂子看家里还有毛线,就给你织了一双手套,快去看看喜不喜欢?” “哎,我,我这就去。” 小家伙脸单子上浮起了一抹红晕,小跑着进了屋子。 给宴青的是一件土黄色的毛衣,宴宁的是一件青色的,两个人看着手里柔软的毛衣,欢喜的在身上比来必去,小石头拿到手套就戴在了手上,他太喜欢了。 “谢谢嫂子。” “嫂子,你织的毛衣好好看啊!” “我就稀罕这个色~!” 冯晩笑了笑说道:“喜欢就好,东西都给你们了,那一会要好好的写字,努力学习,听见没有?” “听见了。”三个小家伙齐齐应声,抬着小胸脯保证。 在堂屋趴在桌子上写了会字,宴青才朝冯晩说道:“嫂子,你知道吗,今天有人说红旗大腿的王强腿给人敲折了,得在炕上躺半年,都不一定能好,今儿还有公社的人去了解情况呢!” 冯晩眸光一动,‘哦’了一声,宴青看她不问,也不说了,低头开始写字。 她的视线送书本上移开,朝外看了一眼,听沈明珠的话说,江宴白从中午出去以后就没有在回来,昨天她也是大半夜听到了点动静,早上人都人都没见着,到现在还没回来。 再结合宴青的话,这中间要说没有江宴白的事,她可不信。 任家这边,胡慧已经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儿子一回来就朝她递过来十块钱,问了他也没会所,她还是从乡亲们的嘴里知道的,昨天她儿子见义勇为了。 她还发现村里人和她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轻慢,只有满满的羡慕,救了江宴白的小姨子,人家小姑娘甩手就是十块钱送过来了,还说要登门道谢。 这样的事情没想到还能发生在任家,她一大早就开始打扫家里了,就等着人上门了,只是左等右等不来,她渐渐没了耐心。 觉得都是白眼狼,害的她宝贝儿子被打了这么一顿,十块钱也不顶什么用,再多的钱也没有她宝贝儿子重要。 她烦躁的在家里摔摔打打,坐在堂屋门口晒天阳的任庆祝却没有半点觉得意外,他这个样子,人家给个十块钱都是十分够意思的了。 “砰砰砰...”的敲门声一响,任家的人一个激灵,胡慧赶忙的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张秀芝,江二祥还有沈明珠见着她以后,忙换上了笑脸,“慧啊,你说前门后庄的,咱们也遇不上,今儿我带明珠过来你家串串门,不碍事不?” 胡慧眼神在张秀芝的身上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了沈明珠的身上,人白净,漂亮,穿着簇新的衣服,面上也笑盈盈的,这么好的姑娘光是站在她家门口,都觉得亮堂的很。 她心里的那些龌蹉的念头一下子消失殆尽,她儿子在她心里是个宝贝,她也是真的想给庆祝娶个媳妇,可人家姑娘太好了,她多看一眼,都觉得不好意思,要是让这样的姑娘进了门,好事也成了一桩祸事了。 人家,不会瞧得上她家庆祝的。 “大娘好!” 沈明珠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瞬间让胡慧回了神,“哎呦,不碍事,不碍事,走走走进屋,知道你们要来啊,我早早的就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快进来。” “老任啊,二祥来了,快倒水。” 任庆祝坐在门口,见家里来了人,还有些局促。 沈明珠瞧见他的时候笑了笑,那笑容落在任庆祝的眼里,让人觉得安心很多,那边招呼人的胡慧瞧见了,心里有些酸涩。 “不用忙,不用忙,说起来啊,还真是要好好的感谢感谢庆祝,昨儿真是个好样的,爷们的很,王强那瘪犊子玩意,带了两个人呢,庆祝就敢上,还救下了我们明珠,真是多亏了他。” 张秀芝客套了一句,把篮子递了过去,胡慧一看有肉有鸡蛋的,心里一喜,面上却推脱着不愿意手,任来福和江二祥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瞧见肉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 “这...这可不成啊,昨儿人家小沈知青已经给了十块钱了,那钱都够我们家用个大半年的了,咋能好意思在要这么精贵的东西啊?” “收,一定要收下,明珠她姐有点不舒服,就没来,但是托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你们,这东西一定要收下,东西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能救下明珠这个人,她们姊妹身世可怜感情好的很,你们要是不收啊,我那儿媳妇还得过来一趟。” 冯晩这个人胡慧是知道的,没入冬的时候还带着人去山上挖口粮,她那时候听说有个大夫能治她儿子,所以跑过去了,到了地方才知道是骗子。 听儿子说,昨儿人家宴白媳妇,还有小沈知青,都没有瞧不起他,这让她一个当娘的听见了,心里欢喜了好久。 第六十七章:你是担心我 “哎,你摊上了个好儿媳妇啊,这满大队的人,都不羡慕你啊?”这话说的酸溜溜的,但是张秀芝听在耳朵里却高兴的很。 她都听宴青说了,这段时间儿子儿媳妇相处的不错,瞧着两个人之间是有苗头了。 任庆祥在边上无奈的勾了勾唇,他这辈子就不想着娶媳妇了,能好好的活着,孝敬爹娘,他觉得这辈子就还挺值得了。 “你也不孬,儿子教的这么好,姻缘这东西急不得,庆祝指定能遇着个好对象。” “那是,我儿子这么好,十里八村的好姑娘都配的上,呵呵呵....”胡慧笑了几声,眼眶一酸,差点哭出来,“不过话要说回来,这些年我家庆祝受了不少的白眼,秀芝啊,昨儿我听他说小沈知青和宴白他媳妇对我儿子说话客客气气的,一点也没用别的眼神瞅他,我这心里啊,唉~......” 她话没说完,但是在坐的都清楚是什么意思,胡慧擤了一把鼻涕,忽然又笑出了声,苦啊难啊的,这些年都过来了,没想到就因为有两个丫头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庆祝。 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有点失态了。 “好了,好了,庆祝还年轻呢,这不算啥大病,以后没准就能得了好大夫给治好呢!” 这话算是老生常谈,任来福没吱声,任庆祝低下了头,胡慧梗了梗,坚定的说道:“那是,我儿子是个有好运的人,指定能治好。” 任庆祝抬头看了她一眼,每次说到这个的时候,娘她总是这么说,好像每次听着都让人生出无限的动力一样。 江宴白和周立一人背着一个麻袋,踏着风雪从县城回来,这段时间去山上打野味赚了不少,快过年了,他们买了不少的好东西。 “哥,都分家了,干啥朝家拿东西还小心翼翼的,还让我去给送过去?” “这些年了,你还能不知道孙桂花的尿性,搅屎棍一个,没理都能搅三分,我娘这些年忍气吞声的,现在还没有从江家搬出去,就会被欺负。” “干/他娘,江远涛好歹还是哥大队长呢,就这么看着他爹娘作妖?” 江宴白冷笑一声,要是这些年不声不响什么好处都落在自己头上,他也不吱声,江远涛这个人他瞧着最是虚伪了,好处拿了,还得要好名头,臭不要脸说的就是他。 不过幸好他算是干了一件好事,没让冯晩进门,有福之女没进无福之家,往后一辈子冯晩都能过好日子了。 “江哥,不是我说,你咋给嫂子找了那么个工作,她咋说也是个知青,你让她看大门,你咋想的啊你?” 江宴白有苦说不出,之前章顺听到他这话的时候,差点没骂他是个混账,自己舒舒服服的去机械厂当八级工,到了自己媳妇这里,居然就给找了个看大门的? 这是男人和老头子才干的事情,他居然让才进家门的媳妇干,臭不要脸! 当然了,在他说出是冯晩自己要求干看大门的工作的时候,章顺终于把那句没骂出来的话吐到了他脸上,虽说各个工种都是为了人民群众服务的,可这也太.....当时他扭头就走了。 生怕章顺在接着骂他!!! “我要是说这是你嫂子自己想干的呢?” “江哥你看我像个傻子不?” 江宴白:“......” 不管是不是傻子,请不要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他就行了!!! 俩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周立紧了紧肩膀上的麻袋,朝江宴白说道:“江哥,我大娘家的东西,一会我给他们送过去,你要是去的话,指不定会被刺几句,我去就不一样了,江爷爷江奶奶最要面子,我送过去的东西,他们不会好意思看的。” “嗯!” 这个说的是真的,老两口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为了这个,他们这些年还总是想着控制江远涛,用他来展现自己的能力,就好比结婚的那天,来的重要客人,全都坐在了他们的那一桌子。 “你送过去的时候给老头子递根烟,就说是你在城里帮人办事的人家送的,你没舍得抽,给他留着了,保准今年不管我爹娘做什么好吃的出来,他们都不会多说什么。” “好的哥,不过我看着,这生意年前是不能做了,太冷了,年后得过了三月才行。” 这段时间他们经常性的上山,赚的钱足够这两年花的了,江晏白想着等自己在机械厂站稳了脚跟,在把周立和李大壮弄过去,就算是个临时工,以后的路也比在乡下刨食强。 回到家,冯晚和沈明珠正在炸丸子,宴青宴宁还有小石头在堂屋里做作业,叽叽喳喳的倒是很欢乐。 见他回来了,冯晚伸头看了一眼,又专注了手里的活计。 “哥,哥你干啥去了?” “去县城买了点东西,捎了几串冰糖葫芦,你拿过去分分。”江晏白说着从麻袋里拿出来了一袋子冰糖葫芦,足有七八根。 “嘿嘿嘿....谢谢哥!” 江晏白递了他两根,自己拿了两根,其余的全放在了橱柜里。 “小姨子,这个给你吃,我还买了不少东西,你帮忙看看那些东西该咋放,这边我来吧!” 沈明珠看了看冯晚,又看了看江晏白,果断拿了冰糖葫芦走了。 等她走了,江晏白才朝冯晚凑了凑,“小晚,你吃吗?可甜了,我还给你留了几串在橱柜里,还有橘子的呢!” “江晏白,我听说王强的腿被打断了,是不是你干的?” 江晏白脸色一僵,手里的冰糖葫芦差点掉进了锅里,冯晚拿着网勺在锅里翻腾糖糕,几个来回过去,糖糕就熟了,她捞出来放在砂盆里,把剩下包好的全放在了锅里。 对对于答案她其实已经知道了,只是有些话还是想要说清楚的。 “是,是我,那是因为.....” “江晏白,你是为我妹妹出头,我不是个不明是非的人,相反我十分的感谢你,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前脚王强因为我妹妹被扭送到红旗生产队,后脚腿就断了,傻子都能想到是谁干的。” “不会,王强现在到处嚷嚷着是八公里公社的黑狗干的。” 冯晚:“......”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真有傻子没想明白!!! 迎着江晏白有些调笑的眼神,她梗了一下脖子说道:“江晏白,这只能说明王强是个蠢货,我给你说,你爹娘这些年日子过的苦,你好不容易回来,该好好的孝敬他们,不能意气用事,万一被发现了,你是要被公安带走的,知不知道?” 江晏白轻笑一声,朝她凑近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冯晚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朝后跌倒,幸好江晏白揽了一下。 感受着腰间的大手,冯晚有些无措,她的下巴被江晏白捏住,她只能看到他眼神里自己的样子,迷迷糊糊的,又好像看不明白。 “冯晚,你是担心我爹娘,还是担心我?你怕我被公安带走,你以后就见不得我了,是不是说?” 冯晚张了张嘴,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忽然锅里‘砰’的一声,一个糖糕炸了一声,她赶紧的把江晏白推开。 “快干活,我的糖糕都要炸的焦了。” “呵呵.....” 听着那人的闷笑声,冯晚脸颊微烫,转头瞪了他一眼,又被看的不好意思,冯晚在心里长叹一声。 为什么啊?为什么参加过国内外那么多的赛事和评奖,还能被一个男人看的不好意思了,到底为什么啊??? 炸了糖糕,她又开始炸丸子和麻叶,香喷喷的炸货全放在了竹筐里,趁着热她拿了点放在碗里,给堂屋里几个孩子送了过去。 中午就做了点辣炒白菜,五花肉炖豆腐豆芽,又烧了个酸辣汤。 都是家常菜,小石头要走的时候,冯晚把他留了下来,小孩子吃不了多少东西,现在家家户户的粮食都没有那么多,小石头帮了她和明珠好机会,吃的东西,她们舍得。 陈香玉过来接孩子的时候,就见着自家臭小子满嘴流油,腮帮子吃的鼓鼓囊囊的,‘哎呦’了一声就跑了过去,拧这小石头的耳朵就朝外拖。 “你啊你,娘上回咋给你说的,粮食多精贵,你个馋嘴猴子,不能总在你小晚姐这边吃饭,你当老娘说的话是耳旁风啊?” 小石头被说的有点脸红,冯晚赶紧过去拦住了她。 “婶子,不能,可不能这么说小石头啊,这自家的弟弟吃点东西怎么了,婶子,下回你要是在当着我们的面教训小石头,我们可生气了。” 冯晚知道陈香玉是不好意思,总觉得占了他们的便宜,索性给她说明白,“婶子,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和一家人似的,我和明珠拿小石头当自家弟弟呢,要不上回也不会听着他生病了,这么着急,年后我和江晏白要去县城上班了,十五过了就得去,后头就明珠一个人在家,江晏白给她找了个学上,她是跟读的,不能经常去学校,开学也是四月初,这期间,少不得要麻烦你,你又何必跟我这么客气呢?” 陈香玉没想到中间还有这茬,冯晚要和江晏白一起去县城上班去,她,她好像没有听说过,有单位来知青点招工啊? 第六十八章:你敢打我 冯晚没说话,但是看着陈香玉的时候眼神是带着笑意的,有些话是不好说出口的,陈香玉张了张嘴,了解了以后点了点头。 感情是相互的,她家小石头是个皮猴子,村里不少人都说他要是不好好的教育,长大了指定是要当街溜子,蹲班房的。 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不过她心里明白,小石头是要好好的教。 如今有人帮忙,小石头确实懂事了很多,也不满村的窜了,早上一睁眼就要来找沈明珠,说要学习,在家也会拿着个棍子在雪地上写他的名字。 她家那口子对于这样的改变,高兴的天天合不拢嘴,还盼着儿子长大了,保不齐还能去当兵呢! “那成,我不和你们客气了,小石头,听见没有,你小晚嫂子还有你明珠姐姐给你撑腰了,娘以后想打你,都得她们批准才行。” 小石头看了看陈香玉,又转头看向了冯晚和沈明珠,眼神一亮,‘嘿嘿’笑出了声。 “臭小子,你们老乔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有了这么两个好姐姐,往后你可得护好你小晚嫂子和明珠姐姐,听着没有?” “那还用说吗,娘,有我在,肯定没人敢欺负他们!” 他傲娇的不得了,好几次沈明珠遇到事情了,都是他跑出去帮忙传信的,在小孩子的群体里,沈明珠和冯晚的好名声,多半也都是他给传出去的。 谁在背后说她们坏话,他都一清二楚。 有时候,小孩子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消息灵通的很,小石头又是个孩子王,村里大事小情,基本上他都知道。 陈香玉走了以后,冯晚又给小石头夹了一筷子肉,“奖励你的,今天很乖,下午玩一会在学习两个小时,就和宴青宴宁出去玩吧!” “谢谢嫂子,嘿嘿嘿.....” 小石头欢喜的不得了,宴青和宴宁默默的朝冯晚坐的近了一些,小石头也太会了些,他们嫂子都快要被抢走了。 猫冬的日子瞧着过的慢,但是一天一天的,很快就到了大年下,知青点里要办个欢聚会,结束了以后,有些人要了介绍信,要回家了。 猫冬的日子干不了活,不少知青是会选择回家去的,在家里总比在知青点里的好,不管怎么样,能省点自己的口粮。 不过王红霞来通知的时候说了,要让每个知青都准备一道菜,大家拿到一起吃热闹,冯晚和沈明珠虽然是一家的,但也是两个知青,得两道菜。 “明珠,小晚姐,我给你们说,知青点那边知道江同志打了野味了,还悄悄的给我打听,你们会不会做肉过去呢!” “这是什么意思,当我和我姐是冤大头不成?” “不去了,我怕冷,不想跑一趟,明珠肚子疼,得在炕上休息,红霞啊,辛苦你跑一趟了,那边的人我们不想多打交道,不定什么时候又出幺蛾子呢!” 王红霞点了点头,这还是很能理解的,她是在知青点住着,要不她也不乐意参加,猫冬这么长时间,只有出没有进,眼看着自己的粮食越来越少,她心里急的不行,哪里有多余的给别人吃。 那些人吃饱喝足拎包走了,她日子咋过啊? 冯晚想了想,让沈明珠割了点羊油下来,那玩意她不乐意弄,巴掌大小的一块,也算能堵住了哪些人的嘴了。 “这块羊油,还有半颗白菜,你帮忙带回去,就说是我们姐妹俩给大家添的菜了,要是有人说什么,你不用替我们说话,记下来谁说的就行。” 王红霞看着那块羊油和半颗白菜,心疼的不行,这玩意虽然冯晚看不上,但是她觉得这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扔了喂狗不该给那群人吃。 冯晚摆摆手,她倒不是真害怕,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青点里有些以前是带红袖章的,张嘴就能给你戴个罪名,与其和他们浪费口水,还不如堵上他们的嘴呢! 野山羊和野猪没有嘎过蛋,处理的时候膻腥的能让人把脑子吐出来,之前江晏白剥羊的时候她就没参与过,羊肉山姜大葱大料处理过以后,味道还是不错的,其余的她就不喜欢了。 内脏啥的都让江晏白送人了,她一点没见着,不过家里的味道还是好几天散掉,从那时候开始,江晏白在处理野味,也都是在山里弄好了,才带回家。 光是年前这两个月,她家后头雪地里,就冰了好些肉,估摸就是到四月份,都吃不完。 何况,她还从空间里弄了点家猪肉羊肉的混在了里面。 “过年知青们好些都回家了,你回去吗?” 王红霞摇摇头,她不回去,她家里人都不喜欢她,大哥要结婚了,她回去估计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不回去就算了,回头有时间就来找明珠玩。” “好,只要你们不嫌我烦就行,嗯,对了,上次有些话我没好说,我没啥别的意思哈,就是想给你们提个醒,村北头的那个李娜,她.....” “小晚姐,沈知青,王知青,聊什么呢?” 王红霞脸色一僵,转头看着李娜笑盈盈的站在院子中间朝他们看,她讪讪的止住了话头,不管怎么样,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还被当场逮着了,实在是有点丢脸。 “没什么,刚红霞还说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你就过来了。” “哦,没想到王知青这么想着我呢!” 李娜笑呵呵的坐下,把怀里的针线筐放在了腿上,开始纳鞋底,沈明珠朝她看了一眼,那鞋底鞋帮子瞧着就是给男人做的鞋样子。 “李同志,你这是给谁做的啊,用的这么好的布料?” “哦,给家里人做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冯晚。 边上王红霞瞧着,眼睛都瞪大了几许,这,这娘们胆子真大,那一眼,挑衅的意味满满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冯晚,就见她光顾着吃橘子呢,对于李娜的眼神一点都没瞧见。 心里急的不行,奈何现在就是不方便说。 王红霞烦的不行,她站起来就要告辞,沈明珠忙把桌子上的东西拎着,跟着送她出去了。 李娜转头瞅了一眼,轻轻的勾了勾嘴唇,才回头,就见冯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心里一凛,表情僵在了脸上。 “往后你就别来了,当初救你是因为不忍心见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现在来看,显然是我们多此一举了。” “小,小晚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我怎么听不懂啊?” 冯晚搓了搓手,朝外看了两眼,“听不懂最好,你想干什么那是你的事情,别惹我,不然搞不好我真让你栽河里去。” “小晚姐,这是什么话,当初你救我,我是心存感激的,我还特意的来感谢你们,这些日子我也是真的想要和你还有明珠交好的,我心里记着你的恩情,我......” 李娜紧紧的捏着手里的鞋样子,混乱的想要解释,奈何看着她的冯晚一直微笑点头,让她连华都说不下去了。 “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吧!” 李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和冯晚对视了两眼之后,忽然笑了,“你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怪不得能看着嫁不成大队长了,转头就勾搭上江晏白,不过,就算你和他结婚了又怎么样,到底是个二手货,不像我,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一个外来的,想和我斗,我劝你省省吧,趁早和他离婚。” 她说完了以后抬着下巴看向了冯晚,原以为冯晚会觉得没脸,没想到她直接笑盈盈的站了起来。 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啪”的一声,李娜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再转头还没看清情况呢,又被甩了一巴掌。 “给你好好说话,你脑子糊了屎了,装听不懂,你还和江晏白天造地设了,你是个什么玩意啊你,既然你听不懂话,老娘也略懂一些拳脚,外头说我人好,你就当我好欺负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我是个脾气软的人,啊?” “啊,哎呦,啊.....” 冯晚说一句打一下,说一句打一下,李娜被摔在地上的时候,头晕眼花,她上次见着冯晚吓唬王强的时候,其实没把她放在眼里,这些知青都是城里长大的,能懂个什么? 这么长时间了,冯晚不管和谁说话的时候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所以她自认为能收拾得了她。 没想到她就是个泼妇,一言不合上来就打人,还下死手,她摸着自己的脸,碰一下都疼的厉害。 “你,你居然敢打我?” “我凭什么不能打你,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笑脸给多了,惯的全是病,屎壳郎带面具,臭不要脸啊你,稀罕江晏白啊,自己舔着你这张皱巴巴的橘子皮脸去说去啊,你要是能把他撬走,我算你本事大!” 外头王红霞拉着沈明珠仔仔细细的把李娜觊觎江晏白说了一遍,恰好,还被从外头回来的江晏白听的清清楚楚的,三个人呆愣愣的,没想到说是非的,还有是非中的人,就这么遇到的一起,还不等他们打破这沉默的氛围呢,就听着院子里啪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 第六十九章:刚刚打的我手疼 三个人子从第一次听到巴掌声的时候齐齐的跑到了院门口,就见着李娜被冯晚打的像风中的残叶,湖泊里的孤舟,摇摆个不停。 瞧着冯晚没吃亏,立马躲到了院子门口,忽然又伸出了三个脑袋,叠罗汉似的朝堂屋门口看。 眼珠子随着冯晚的动作叽里咕噜的转悠,最后‘哎呦’一声定格在了摔在地上的李娜身上。 “嚯~,之前真是没看出来,冯知青打人这么厉害呢?” “那是,我姐当初可是拿着刀,孤身一人带着我从沈家逃离出来的,我姐,哼,厉害着呢!” “你们瞧瞧她打人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的英姿飒爽,我就是特别喜欢她那个劲,啧,真是迷人啊!” 沈明珠和王红霞自上而下对视了一眼,齐齐‘嗯~’了一声,深以为然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本来一切都很好,直到冯晚说出那句让李娜自己找江晏白去的时候,他才着急了,赶忙从门口跑了进去,才要和冯晚解释,就被人截了道。 李娜被打的有些惨,她才要反击,就听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侧目一看是江晏白回来了,她赶忙爬了起来,嘤嘤哭泣的朝着他跑了过去。 “呜呜呜....江大哥,我,我不知道怎么惹了小晚姐了,让她这么对我,还下了这么重的手,呜呜呜.....我记着你们的恩情,但我也是人,我满心的想和你们交好,但是,但是她不能这么对我啊,呜呜呜......” “不是,你等会,你走一边去,我......” 李娜以为他要找冯晚算账,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无缘无故的把人打成这样,传出去,损坏的也是他的名声。 “江大哥,别,别,虽然小晚姐打了我,但是她之前救过我,我是拿她当恩人的,所以你还是别生气了,今天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来,你千万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啊,只是,只是我担心,今天她打了我,改天,是不是也会对你动手?” 李娜拉着江晏白的袖子,说这样的话的时候还朝冯晚挑衅的看了一眼。 江晏白猛地甩开了她,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打你,打你咋了,谁让你嘴贱惹她生气了,我媳妇这么好性子的人,都能动手打你,你该反省反省自己的人品和道德是不是出了问题,再说她打我,呵呵...她打我说明她身体素质好,今天她敢打我,明天她就敢打天下,保卫世界和平!” 冯晚:“......” 众人:“.......” 李娜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这人,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看他说话的样子,是不是还挺期盼会被冯晚打的? 冯晚也看着江晏白,后者不光不觉得丢人,看向她的时候,还朝他抛了个媚眼,简直没眼看。 “江大哥,你,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个退伍的老兵了,大好的前途摆在面前呢,冯晚和沈明珠只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下乡知青,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听说他们有什么包裹,我给你说,她们就是把你当个狗,当个吸血包,吃的喝的用的,那样不是你的,你怎么这么傻啊?” “狗?狗多可爱,能看家护院,能保家卫国,这是我媳妇看的起我,觉得我可靠,别人想给她当狗,她还不要呢!” 冯晚:“......” 众人:“.......”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听起来还显得很骄傲似的!!! “冯晚她,唔........” 李娜还要说什么,江晏白抬手一转,一把捏住了李娜的嘴,“小嘴巴,闭起来,对着我一顿的喷屎,太臭了也,我媳妇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你要是不喜欢,你可以死,别在我们家碍眼!” 他阻止了李娜接下来要说的话,手腕一用力,把她朝右边甩了出去,因为碰了李娜,嫌弃的把手在鞋底上蹭了蹭。 “江晏白,冯晚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我长得比她漂亮,和你也是一个大队的前后村,知根知底的,这人反正你也睡过了,有什么特别的,你和她离了娶我,短短几个月就能睡两个女人,我,啊......” “阿打!”江晏白猛地转身,对着李娜就是重重的一拳,随着这一拳落下,李娜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吐了出来。 门口一直看着的王红霞和沈明珠见状,齐齐‘哇偶~’了一声,双手抱拳,崇拜的看着江晏白。 冯晚也是不可置信的一会看江晏白一会看李娜,最后看向了那颗孤零零落在地上带着血啧的牙齿上。 啧~,怪黄的,一看就不经常刷牙,要不也不能总喷粪。 “我忍你很久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爹酗酒打人,你娘尖酸刻薄,你兄弟懒惰成性,你心机深沉,全家除了你小妹,没个好东西,还好意思我说媳妇,当初要不是我媳妇要管你这个闲事,我真是看你一眼都觉得晦气,忒,恶心玩意!” 李娜被江晏白的话说的满脸煞白,脸颊上的肌肉因为愤怒一直在抽搐,她没想到自己在江晏白的心里,居然是这么的不堪。 抬脚在李娜的小腿上踢了一脚,“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下回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媳妇的不是,看我不捶爆你的脸!” 李娜吓得不得了,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走的时候还不忘拿了自己的后槽牙和针线筐,低着头就朝门口跑。 沈明珠和王红霞没有商量没有对视,十分有默契的伸出了腿,李娜不慎被前头的沈明珠绊了一下,后又被王红霞绊了一下,两下子一起直接绊的飞了出去。 针线筐甩了一地,她直接趴到了雪地里,半天没有爬起来,今天里子面子全丢了个干净,她转头愤恨的好冯晚看了一眼,就见江晏白扁着嘴走到冯晚的跟前,把刚刚捶了一下李娜的手递到了冯晚的跟前。 “媳妇,刚刚打的我手疼。” “哎呦,手疼啊,来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你看你,人家到底是个女同志,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我瞧着都心疼了。” “那么个不要脸的玩意,算个什么女同志,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行不?”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哈!” 冯晚说完了以后还朝外头盯着看的李娜挑衅的看了一眼,然后报以十分灿烂的微笑,气的李娜差点撅了过去。 沈明珠和王红霞了瞬间窜进了院子里,‘啪’的一声关上了院门,然后两个人爆发出了热烈的笑声,这让才爬起来的李娜彻底的绷不住了。 哭唧唧的抱着针线筐跑开了。 小石头和宴青宴宁躲在墙角,看了个全程。 “我就给我娘说了,李娜不是个好的,她还不信嘞!” “我娘也天天夸她呢,说她是李家最懂事的人,都是假的,等我回家就给我娘说,她要和我嫂子抢我哥,哼!” 宴宁眼睛都红了,刚刚幸好哥哥动手快,不然嫂子要是生气了,她就没有嫂子了。 小石头朝他们俩招了招手,“我听我爹说,大队长要在地头挖个粪坑,等填粪的时候,咱们把坏女人骗过去,给她踹粪坑去。” 宴青和宴宁对视了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看向小石头的时候眼神里满是仰慕。 他可太大胆了啊!!! 江晏白用肥皂洗了好几遍的手,还是觉得脏,冯晚在边上都要看不下去了,怎么说也是捏了个女同志的嘴,咋就嫌弃成这样,和得了洁癖症似的。 “行了,别洗了,已经很干净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脏,哎,刚刚我咋就这么想不开,手动闭上她的臭嘴呢,害得我现在都想把手指头给剁了,不行,我还要再洗一遍,我还是觉得脏。” “别洗了,再洗都要洗秃噜皮了,我没觉得脏。” 江晏白余光瞥了一眼,然后强忍着笑意,带着些撒娇的意味问到冯晚,“那,那你会不会因为我碰了一下李娜,就不喜欢我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啊?我,我喜欢你可不是因为干净不干净的,和那个没关系!” 江晏白‘嗯’了一声,转头十分严肃且认真的看着冯晚,“那你喜欢我是因为什么?” 冯晚抱着手上下打量了一圈江晏白,后者也自上而下的看了自己一眼。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朝后退了两步,笑嘻嘻的说道:“我喜欢你啊,是因为你是全村长得最好的,腰是最细的,屁股啊,是最翘的,哈哈哈哈.....” 江晏白:“......” 是不是调戏,是不是调戏,请告诉我到底是不是调戏!!! 不过能亲耳听到冯晚说喜欢他,江晏白心里吃了蜜似的甜,与此同时,宴青宴宁也把哥嫂家里发生的事情全都给张秀芝和江二祥传达了一遍。 小石头也是气吼吼的和陈香玉说了一遍,“娘,你夸李娜那个坏女人的时候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我都替我小晚嫂子还有明珠姐委屈,你太过分了你。” 陈香玉被儿子弄的有些手足无措,她哪里知道这些啊,这玩意光看也不晓得啊,她错了,她下回再也不夸了还不成吗? 第七十章:怎么那么多的事 知青点里,王红霞把羊油和白菜放在了厨房里,她打算自己来做,这样也算是沈明珠和冯晚添置的一道菜,人没来,菜到了,已经十分的仁义了。 才点了火,就见李爱红和孙秀英就进来了,见着灶台上放着肉和白菜,眼睛一亮,她们就知道沈明珠和冯晚手里有好东西,瞧瞧,和她们处的好,都能落好处。 怪不得村里的几个野孩子经常的朝他们家跑。 “呦呦,红霞,你去冯知青家里,她又给你肉了啊。”孙秀英朝羊油凑的近了一点,脸上笑容更盛了。 “这是羊肉啊,嘿呦,这么大一块,今儿就吃吗?” “嗯,冯知青身体不舒服,就不来了,沈知青受了凉,现在还躺在炕上呢,人不来,但是礼到了,我想着就我来做,中午给大家分一分,也是她们的心意了。” 孙秀英和李爱红闻言具是一愣,“啥?不来,这是什么意思,咱们知青点一年到头能聚几次,她们俩都不过来,这是看不起我们啊?” “王知青啊,这...不能这么巧吧,姐俩一起病了?” 明显是不相信,这不就是不想来吗? 都是外头来插队的,谁又能占谁多大的便宜,躲着那么远,有意思吗? 孙秀英面上全是不屑,这让王红霞看着眼皮跟着一跳一跳的,想想冯晚说的话,还是闭着嘴没吵。 她沉默以后倒是让孙秀英更来劲了,“不是我说,她们两个人面都不愿意露,就给这么一小块的肉,干什么?打发要饭的呢?哼,也太看不起人了,我们都是来下乡的知青,大家都是平等的,就算不来,是不是也该自己过来说一下,简直破坏团结,破坏集体意识,传出去存心让我们知青被人看笑话。” 李爱红虽然也觉得冯晚和沈明珠做的有些不好,但是孙秀英说的话,显然也有点过分,她伸手扯了两把,还是没有能阻止的了。 “我一会得好好和知青同志们反应一下,往后思想教育的会议还是要经常的开一开,不能让有些同志脱离了队伍,时间长了,我们知青点的人团队都会涣散,怎么共同学习,怎么共同进步........” “好了,好了,别说了,别说了,人家还给了肉呢.....” “李爱红同志,这些点东西就侵蚀了你的思想了吗?你也想和冯晚和沈明珠一起接受组织的教育吗?” 李爱红被说的朝后退了两步,没想到刚刚孙秀英还和自己有说有笑亲姊妹似的,转头就开始给自己扣帽子,太可怕了,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孙秀英却觉得很有成就感,当年在城里的时候,她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都不敢和自己说和‘不’字,谁和自己不对付,第二天她就能把人给送进去,要不是被安排来下乡,躲避一下风头,她现在还是风风光光的孙组长呢! 王红霞在边上看着,索性不做了,她拿着烧火棍使劲的把灶里的火全都打灭了,拎着羊油和白白菜就要出去。 “哎哎哎,你这是干啥啊?怎么不做了?” “咋不做了,你没闻着厨房里到处都是臭味吗?都是你喷的屎臭味啊!” “你!” “我?我怎么了,冯知青和沈知青一个感冒了,一个月经来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知青聚会,让人家病着来啊,你不是女人啊,你没生过病啊?你不知道痛经的时候人痛苦的死去活来的啊?人来不了,给拿了肉过来,还想咋滴,把人家口粮都给你搬来,你就高兴了是吧?” 王红霞怼了一顿之后,心气终于顺了,她把羊油和白菜放在碗里这就要拿走,扭头看了一眼孙秀英。 “吃吃吃,我让你吃,不是瞧不上人家这点肉吗?不是怕人家侵蚀你的思想吗?行,你觉悟高,你觉悟最高,那就不吃,我这就给人家送回去,省的你说人家瞧不起你!” 她是专门走到厨房门口才朝孙秀英吼的这些话,本来知青点不管是分粮食还是分肉都是最后才分的,轮到手基本上就没少好的了,请假要回家的知青们也是想着把大家伙凑在一起,吃上一顿好的,饱饱的上路。 冯晚和江晏白是结婚了的,光是天天院子里飘出来的香味就知道日子过的不错,但是人家日子过的在不错,也没有把自己好东西全拿出来的道理,但是意思意思应该也是愿意的。 平常王红霞和她们处的关系最好,所以这次大家才撺掇让她过去说。 看这样子,人家是身体不舒服,人不能到场,但是东西让拿了回来,那么一大块肉腥,还是肥嫩嫩的,炼处来的油,炒素菜都会香的很的啊! “红霞,红霞你别生气,你看你这是干啥啊,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怎么说这都是冯知青和沈知青的一片心意,可不能辜负了啊!” “就是,就是,这么大冷的天,她们身体不舒服,跑一趟的话也是受罪,不来就不来吧,都是下乡的知青,能理解的,真的!” “要么说孙秀英你就是个搅屎棍呢,人家好心好意的给送了肉来,你还不满足啊,你想干啥,让冯知青她们专门给你杀头猪行不行,就给你一个人吃,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自己又能拿出来什么好东西?” “李爱红同志,你在跟前,你也不劝着点,平常你和孙秀英同志不是最好的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目的都是为了劝住王红霞不要和孙秀英一般见识,好肉好菜的谁不想吃,何况刚刚看情况还是王红霞自己来做,费的也是她自己的柴禾和盐。 吃个现成的还那么多的事情,这人怎么那么事逼呢! 李爱红‘我,我,我’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反驳的话来,有口难言,真是憋屈死了,她在心底发誓,往后再也不和孙秀英来往了,翻脸无情,刺的人心口疼。 “就是啊,冯知青难受的脸色煞白,让自己去后院给我噶了这么一块肉,就是怕咱们吃饭没有油水,精瘦的都给自己留着了,这猫冬的日子,有个蔬菜就不得了了,还给了那么一大半的白菜来,还不知足,我都替她们心里委屈的慌,哼!”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的心虚,尤其是哪些请假要回去的,其中就包括了孙秀英,不过她没有不好意思,脸色倒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主要是难堪的。 知青点这边发生的事情冯晚和沈明珠不知道,今天中午她们炖了只野山鸡,加了不少的蘑菇山菌,鲜的眉毛都要掉了。 热乎乎的一碗汤下肚,身上都暖和了起来。 家里因为之前江晏白去山上打野味,留了几张不错的皮子,都是拿到县城找人处理过了的,江晏白还带回来了一张灰色的貂皮大衣,冯晚一看就喜欢上了。 吃完了饭,就在家里弄那些皮子。 兔子的几张接在一起,缝了点棉花进去,给沈明珠弄了个马甲,给她自己弄了个围脖,其余的给宴青和宴宁一人弄了个马甲,张秀芝也缝了个上衣。 想着家里还有两件军大衣,冯晚直接给了江二祥一件,这年头能穿上军大衣,也是能拿出来狠狠炫耀的一件事情了。 全都有,就江晏白没有,他心里有点酸酸的,觉得冯晚不重视他,是不是对他的喜欢变味了,慢慢的变成家人了,这要是真的变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见她把东西用布包好,就进了屋子,才想要问问,就见她又拿了个包出来了。 “这里头有给你织的毛衣,还有一件我闲着没事做的棉袄,你自己试试吧,要是不能穿,让娘给你改,我手艺不行。” “啥?我也有吗?” 江晏白嘴上说着这样的话,手上一点没闲着,高兴的嘴唇子都要咧到了耳朵根。 “哎呦,谁说你手艺不行啊,这不挺好的吗?我瞅着比裁缝店的师傅做的都要好,媳妇你太厉害了,你咋干啥都能这么厉害呢!我找着你,是老江家祖坟冒青烟了,嘿嘿嘿.....” 冯晚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刚刚也不知道是谁,眼巴巴的瞅着,那伤心太平洋似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呢! “正好,你看,嘿嘿...我就说你做的合适,毛衣也好,量身定做的一样,真柔和啊!” “是不是有点大了?” “不大,我觉得一点都不大,我要干活,太瘦了绑的身上难受,这样正好,真的,我很喜欢。”江晏白说着朝冯晚凑近了几分,带着点娇憨的意味朝她说道:“媳妇,你咋这么好呢,啥都想着我,我可真是稀罕你!” “正经点!” “我咋不正经了,我要是不正经,我现在都亲你了,你不知道我忍的多难受,媳妇啊~,你说说,我啥时候能转正啊!” 冯晚抿着嘴低头看着那双伸向她腰间的爪子,为我挑眉道:“你不是挺能忍的,这是在干啥?” 第七十一章:会出人命的 江晏白被她说的面色发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发现不知道啥时候放在人家腰上了,赶紧的给拿开了,他无措的挠了挠头发,慌乱的移开了眼神。 把新的棉衣和毛衣直接拿到了房间里,放在了炕上。 “那什么,小,小晚,我,我这就给我爹娘那边送过去,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不去了,外头冷,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等吃年夜饭的时候,你让爹娘弟弟妹妹都过来,省的和大房的一起吃,憋屈的慌。” “好,我给他们说一声去。” 这两天下大雪,地上小腿那么深,江远涛一大早就组织了村里人出来铲雪,冯晚把地上太滑小孩子跑那么远会摔倒,就没在让小石头和宴青宴宁过来了。 她让江晏白给送了些带糖的蚂蚱腿炸果子,甜甜嘴,就不会总想着往外跑了。 年前这段时间村里因为要挖粪池子,江晏白也跟着去了,中午冯晚就想做点热乎暖身子的饭菜来。 她从菜筐里拿出来了一颗白菜,两个土豆,又拿了快豆腐抓了把豆芽,今天中午她打算炒和腊肉和酸辣土豆丝,在下个热汤面就行了。 这边才拿了菜刀,沈明珠就跑了过来,小长工十分有眼力见,麻溜的坐在了灶台前准备烧锅。 “姐,我刚刚试了一下那么马甲,好舒服,好暖和,嘿嘿...” “这边冬天冷,光靠棉衣根本不行,自己做的便宜点,等有了个好天,咱们去县城一趟,买两件貂皮大衣和皮衣穿穿,在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剪个头发拍个照片,算是第一年来下乡的纪念了。” “好啊姐,我听说公社的拖拉机年二十九要去一趟县城,咱们就那时候去吧,好吗?” 冯晚:“.......拖拉机啊,成吧,这天气,就是想做牛车也坐不成。” 沈明珠高兴的直笑,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在城里上班的人估摸都比不上,等来年天气好了,她去上学,一定要好好的加油,她打算好了。 等初中上完了,直接考中专,上个两年出来,就能分配工作,到时候她就能养家了,以后她赚的钱,全给姐姐花。 按照姐姐说的话,那就是要给她养老。 “你一会举拳头,一会笑一会皱眉头的,干嘛呢?” “啊?哦,没、没事!”沈明珠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真是的,心里想就好了嘛,咋还把动作做出来了,姐姐不会以为我有病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冯晚,发现姐姐没有关注她,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冯晚平常是很懒散的,倒是只要和做菜挂上钩,她整个人的气势和神态就都变了,不管是做什么大餐,还是家常菜,只要拿起菜刀的那一刻,她就会全神贯注的只在意这一件事情来。 饭菜做好以后,冯晚给自己跑了杯茶,表面上是热水,实际上是她空间里的芋泥红豆奶茶,热乎乎的,喝到嘴里舒服的很。 要么说冬天就是和火锅奶茶更配呢! 江晏白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串孩子,那个人头上还带着个剪了两个洞的纸壳子,身上也脏兮兮的。 “在门口老实站着,我看你们真是胆子大的上天了,什么都干的出来。” “宴白哥,你不要熊宴青和宴宁,都是我的主意。” 江晏白猛地一转头,那大眼珠子一瞪,瞬间吓得三个小崽子哆嗦了一下,本来宴宁胆子就小,这次干出去干坏事,也是因为冯晚,要不她现在指定躲家里炕上睡觉呢,多暖和! “咋了,咋了这是?” 江晏白明显气的不轻,他指了指三个小崽子,又指了指堂屋门口,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自己说,好好的给你们嫂子说说,具体咋回事?” 恰好陈香玉这个时候来了,一看江晏白在训人,心里‘咯噔’一下,在看她好不容易找来的纸壳子现在在几个孩子的头上,那还说啥啊,指定又是自家臭小子领的头了。 她跺了跺脚,才要上去拧小石头的耳朵,就听那小兔崽子‘哼’了一声,硬气的说道:“就是我的主意,但是我们是做好人好事的。” “你还好人好事了,你知不知道,真要是让你做成了,那是要出人命的。” “不对,宴白哥,我看你就是瞧上李娜了,哼,我不喜欢你了,等我长大了,我娶小晚嫂子,我让我小晚嫂子不和你好了,呜呜呜.....” 冯晚听的使劲憋着笑,一错眼就瞧见陈香玉气势凶凶的朝这边走,她赶紧的摇摇头,阻止了她。 小石头也是十一岁的孩子了,正是要面子的时候,总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挨打拧耳朵,小孩子心里上也会难堪的。 陈香玉顿了顿,朝冯晚又看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小晚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了,男孩子就得好好的收拾,不收拾不成器,等长大了再想教,就来不及了。 江晏白被小石头气的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宴青和宴白两个人还以为大哥要揍人,忙凑到了小石头前头挡着,哪怕还是害怕的有些瑟缩的,但还是坚定的挡在了他的身前。 “哥,你不要打石头哥,是我的主意,我去喊的人,你别打他。” “哥,石头哥不会和你抢嫂子的,你别害怕!”宴宁盯着江晏白的眼神解释了一句。 江晏白:“.......” 冯晚:“.......” 谢谢你哦,还怪善解人意的呢!!! 冯晚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三个可怜兮兮的小人,“好了,你们哥哥吓唬你们的呢,不会打你们的,现在好好的和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啊,让你们哥哥气成了这样?” 小石头哭的还在抽抽,都打嗝了,但还是硬气的不吭声,宴青害怕的抿着嘴,一句话不敢说了,她不想当叛徒。 宴青想了想朝前走了一步说道:“那天,那天我们三个听着了,李娜是个坏女人,想和嫂子抢哥哥,她家里不好,还没有嫂子好看,她太坏了,我娘还有四婶子都夸她,我们不高兴,就想等地里粪坑挖好了,把她踹粪坑里去,给嫂子报仇!” 江晏白:“......” 冯晚:“........” 听着哭声跑出来的沈明珠/陈香玉:“.......” 小崽子不声不响的就要闷头干大事啊!!! “好好好,终于说了是吧,今儿才开始填粪坑呢,周立见见着沟里趴着他们三个,头上还带着个纸壳子,好险差点没吓得掉进去,他本来想去吧他们薅起来的,就是觉得这几个小崽子要干坏事,他躲起来想看热闹呢,等人都走了,才瞧见李娜过来了,他们冲出来就把李娜推粪坑去了,扭头就跑,幸好周立在边上看着,把人给拉出来了,要不.....哼!” 地头挖粪坑的现在就只有村里的重劳力,天这么冷,大家干完了活就走了,谁家掏了大粪就过来倒进去,大中午的哪有人? 周立等了好一会,都没耐心了,才见着李娜高高兴兴的过来了。 幸好这三个小崽子动作快,没能让人瞧见了把柄,周立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瘪犊子们不干则以,一鸣惊人! 他把李娜拉出来以后,差点没臭死了自己。 幸好粪坑刚挖好没多久,就是让李娜滚了一身的屎尿,要是等时间长了,沤了粪,化了雪蓄了水,一准是要出人命的啊! 就算是小孩子,害了人,那也是犯罪。 索性没有闹出事情来,冯晚想想也觉得后怕,表情也严肃了些,她转头从墙上拿下鸡毛掸子,走到了三个孩子的身前。 “手伸出来!” 宴宁宴宁和小石头不妨嫂子也会生气,瞬间给愣住了。 “嫂,嫂子.....嗝~!” “手伸出来!” 眼看冯晚是真的生气了,一个个的利索的把手伸了出来,挨打挨骂什么的他们都能认,要是以后嫂子不和他们亲了,那才是后悔都来不及呢! 冯晚扬起鸡毛掸子重重的一人打了五下,陈香玉在院子里看着都跟着眼皮跳。 “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多危险,李娜是什么玩意和你们能比吗,要是因为她,你们出了事情,爹娘还有婶子该多难过?大人的事情自然有大人来解决,再说了,她要抢你们哥哥,就能让她给抢走了,你们也太小看你们嫂子我了吧,论长相论能力论身材,我哪里差了,让你们觉得我比不过她?臭小子,臭丫头,往后再敢做这样危险的事情,看我不打烂你们手心?” 江晏白:“......” 沈明珠:“.......” 陈香玉:“.......” 三个孩子低着头,不敢吭声,更不敢把手拿开,但是总觉得嫂子这话怪怪的,好像更在意的是,自己比不比得上李娜? “今天中午就在门口站着看我们吃饭,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有吃的。”她说完朝院子里的陈香玉使了个眼色,后者宽慰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心里长舒一口气,这小晚啊,是个心里有数的,没有一味的纵着孩子,按她的意思就是,打的还是有点轻了! 第七十二章:不甘心 香喷喷的饭菜摆在桌子上,三个脏兮兮的孩子在边上站着,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吃饭,平常要说冯晩没脾气,那沈明珠就是个软包子,平常三个孩子但凡哼唧一声,都要问问是不是不舒服,但是今天完全不带搭理的。 江宴白脸都要埋在了饭碗里,吃的那叫一个香。 小石头比宴青和宴宁大上一岁,头铁的很,见饭菜都要吃饭了,都不招呼他们一声,赶紧的抽抽搭搭的道歉,说自己错了。 宴青宴宁有样学样,哭唧唧的,但是这次冯晩就是不心软,沈明珠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生怕自己绷不住。 “错了错了,真的错了,小晚嫂子,你九原谅我们吧,我没觉得你配不上我宴白哥,你就是最俊的知青。” “最俊的知青,谁也不比不上你!” “嫂子,是李娜坏,你和我哥哥救了她,她还想挖墙脚,太坏了,掉粪坑也是活该的。” 冯晩听着他们的话,头都不带抬的,这那里是知道错了,分明就是不知道,不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还想用眼泪耍赖,躲避惩罚。 宴青看跟着小石头显然不行,怯怯的说道:“嫂子是不是觉得我们冒险了,怕我们出事?我没动作很快的,李娜吃上屎了,都没发现我。” 冯晩:“......” 吃饭呢,提这个干啥??? 江宴白吃完了饭,放下碗筷出了门,不多时端着一盆热水走到了门后的盆架上,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放在里面,转头又看向了冯晩。 “好了,先洗洗吧,明珠,再下点热汤面给他们吃,下回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腿给他们打断。” “哎!” 得了命令之后,沈明珠和江宴白各自忙活了起来,三个小崽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敢动,江宴白直接走过去先吧宴宁给拎了过去。 冯晩站起来,看着两个杵着没动的男娃,走过去拧了拧两个人的耳朵。 “先不说李娜能不能逮着你们,就算发现了你们,有我没在,她能怎么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觉得我受欺负了,想给我出气,但是你们还小,你们还是需要保护的年纪,又怎么能保护的了我呢,万一你们落单了,坏人得了机会,你们能逃脱吗?万一因为我出事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人生还很长,等你们长大了,我老了,有你们护着我的时候,知道吗?” 宴青和小石头似懂非懂,迎着冯晩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热水给他们洗了脸,泡了脚,换了身衣服,那棉衣还都是冯晩从空间拿的,糊弄着说是在黑市买的,沈明珠没敢吱声,她是知道姐姐去过县城的黑市的,上回用的卫生巾就是黑市买的。 别的不说,比月事带好用多了。 三大碗热乎乎的汤面下了肚子,孩子们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下午没让他们学习,直接送回家休息去了。 陈香玉的男人乔三棒看着自己儿子手上的红肿,咂巴着嘴,眉头皱成了个咯哒。 “咋地,心疼了?” 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了乔三棒的手里,“自己儿子肯定是要心疼的,但是不打不成器,自从小晚嫁到江家,你瞅瞅,咱们家都跟着沾光,日子过的越来越有奔头,小石头现在都会写我的名字了。” 说到这个,陈香玉也是吸溜了一下鼻涕,谁说不是呢,宴白那小子前段时间打野味接了他们家的车,一晚上给五块钱呢,半个多月六七十块,明年啥都不干,一年的生活费都够够的了。 小石头在明珠和小晚那边学了识字,得了好吃的,现在也知道带给哥哥姐姐吃了,还会给他们留着。 “老婆子,你说说,咋就有这么好的闺女啊!” “可说呢,是个厚道人,往后咱们也得敞亮点,不然让人姑娘寒心,小晚说了,过了十五她和宴白要去城里上班了,家里就明珠一个丫头在,你要是有空了,帮着给挑挑水,砍点柴禾,不然闺女一个人日子也难。” 乔三棒抽了口老旱烟,点了点头,这都是小事。 “你也常去找找秀芝,她面团性子,有外人在,她老婆婆不敢欺负人,来年春天盖房子,我喊了山子一起给二祥帮忙去。” “成!” 两口子聊天说话笑呵呵的,扒拉小石头的时候陈香玉忽然‘哎呦’了一声。 “咋了?” “当家的,这,这,咱家小兔崽子身上穿的棉衣,是,是新的,不是小晚给做的吧?” 乔三棒挪了一下腚,扒拉开小石头外头的罩衣一看,果然是透新的布料和松软的棉花,他摸了又摸,朝腿上又探了过去。 “乖乖,还真是,这小晚知青也太舍得了!” “指定是小晚不想让咱们说客气话,才让石头穿着罩衣的,你瞅瞅人家这孩子,咱家小石头真是走了大运了,你老乔家祖坟不是冒青烟了,是被点着了!” 乔三棒:“.........” 夸就夸,咋还拉踩乔家的祖坟呢!!! 年二十九天,江二祥正式休息了,跟着江宴白和儿媳妇一起坐上公社的拖拉机一起来到了县城,自来到老屁股沟生产队,沈明珠还是头一次来县城逛街。 她很兴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车上人不少,江远涛带着江小满也在车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然了主要是指江小满,她看着冯晩的时候恨不能把她给活撕了,但是又不敢真的搭腔。 “嫂子,堂姐她瞪你!” “让她瞪,谁眼珠子疼谁知道。” 冯晩和宴青说话的时候声音不算小,挨得近的都听着了,江小满被江远涛轻轻的捶了一下,用眼神警告她。 出门的时候再三嘱咐,不要和冯晩硬杠,不然吃亏的是她自己。 江小满心里难受的不行,抱着头靠在车边,她不知道哥哥作为大队长,对于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知青有什么好怕的。 爷奶平常说的多厉害多厉害的,现在处处都被冯晩压一头,真是丢老脸。 江远涛拉了拉帽檐,看着挨在一起的冯晩和江宴白,心里很不得劲,冯晩言笑晏晏,好像比刚来的时候胖了点,但是更好看了。 不光她,跟在她周围的人好像过的都很好。 就是陈婶子家里的小石头现在干干净净的,听说她和沈明珠在家里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一点没有浪费猫冬的日子。 听说知青点聚会她们姊妹没去,还给送了肉菜,让知青点的人夸出了花来。 他听说了很多,这些和从前设想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他以前还怕冯晩和沈明珠会仗着他的身份躲懒要好处,没想到人家一点都不稀罕他。 一点都不,甚至在最初开始都是想和他退婚的,这让江远涛心里生出一抹不甘心。 冯晩这么好,可原本,他们才是未婚的夫妻,定亲的对象,就因为一念之差,早早的和柳絮确定了心意,就造成了这幅局面。 他目光有些直,刺的江宴白红了眼,作为一个男人,江宴白看出来了他的忮忌,伸手把冯晩揽在了怀里,挑衅中带着警告的看着他。 江远涛讪讪一笑,低下了头,这一切都被江小满看在了眼里,头嫌恶的看了一眼冯晩,轻声‘呸’了一下。 虽然是好天气,但是北风呼啸,寒风刮着脸颊,冷的好像能透过衣服刺着骨头一样。 好不容易挨到了县城,下车的时候冯晩差点站立不住,沈明珠脸色也不怎么好,喝了两口随身带的灵泉水,这才好了一些。 “宴青,宴宁,你们没事吧?” “没事,嫂子,就是有点腿麻!” 宴宁也点了点头,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尤其是那些人头攒动的店铺里。 张秀芝也有点难受,路上她一直抱着宴宁,腿也有点麻,身上也有点冷,她好长时间没有来过县城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干啥。 “咱们先去剪剪头发吧,新年新气象,剪了头发咱们再去供销社买点年货,拍两张照片,然后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下午还在这边等车,回去就行了。” “成,就这么安排!” 张秀芝好像找到主心骨似的,江二祥也没有意见,其他也觉得这个安排很好,正想去理发店呢,就见边上一个人朝他们走近了两步。 “呦呦呦,要理发~,要拍照~,还要买年货吃饭点,有钱吗你?” “江小满你阴阳怪气个什么,我们想干啥干啥,关你什么事,是不是又欠揍了你?”冯晩说着朝她走进了一步,谁知她朝前走,江小满就朝后退。 “冯晩,你敢打我,这里可不是拖拉机上,地方大,我人也多,你敢打我我就跑。” 冯晩:“......” 脑子有泡吧,人菜又爱玩,搞不过就滚啊,挑个什么事啊!!! 江宴白挡在冯晩前面,他们今天是来逛街买年货的,不是和这没脑子的熊妮子拌嘴的,“有事没事,滚一边去。” “江宴白,我也是你妹妹,你不护着我,你护着个外人,我给你说,她勾搭我哥你知道吗?” 第七十三章:看呆了 江宴白脸色猛地一沉,冷冷的看着她,“江小满,你是不是这几天日子过的太好了,再敢胡说,看我不揍你!” 江小满瑟缩了一下,到底还是梗着脖子吼道:“我没胡说,她就是勾搭我哥了,她个不要脸的女人,嫁给你了,还勾搭我哥,不就是看我哥是大队长,以后不想干活吗?你还护着她,真给老江家丢人!” 沈明珠什么都没说,冲上去就要和她打架,冯晩赶紧的给拉住了,为了这么个臭虫坏了心情,不值当的。 “小满,你是个晚辈,二婶今儿就当你说胡话了,赶紧的找你哥去,以后少管我没二房的事!” 江二祥拉着宴青和宴宁,这两个孩子现在就是个小牛犊子,一个拉不住就得扑过去,打不过都得朝江小满撕扯下来一块肉来,再也没了以前的乖顺和听话。 “我才不管你们二房的事情呢,但是她勾搭我大哥就是不行,一个下乡的知青,不想着好好的帮助生产队,就会到处的发浪,哼,就是个狐狸精,不管她怎么发浪,我哥可看不上她,不要脸的贱人。” 她骂人的时候一边骂,一边一条腿朝后撤着,打算随时准备跑路。 可惜江宴白的动作太快,她话音才落就被拽住了胳膊,人扯到冯晩跟前的时候,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上来‘啪啪’两下,把她打的甩在了地上。 这边闹出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一些路过的行人,看着江小满坐在了地上,都跟着指指点点。 “给你脸了我,再给我嘴臭,看我不撕了你!” “呜呜呜....你就是勾搭我哥,我嫂子在家还怀着孩子呢,你不要脸,我说你两句怎么了,你还好意思朝我动手,你个贱人,你该天打雷劈。” 冯晩沉着脸,“明珠,上!” 沈明珠手劲打的很,江小满再听见冯晩喊沈明珠的时候,就下意识的尖叫了起来。 早就想教训她了,得了命令,沈明珠直接窜出去骑在了她身上,巴掌甩的和蒲扇似的,也是这个时候江远涛忽然就出现了,他要过来拉沈明珠,江宴白赶紧的走过去拦住了他。 “干啥啊堂哥,男女授受不亲,我小姨子还没对象呢,你和她动手不合适吧?” “江宴白,小满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看着她被打?” 江宴白‘啧’了一声,“那咋弄啊,她骂我媳妇,我媳妇没动手,现在是我小姨子动的手,都是妹妹,我向着谁合适你说说?” “你!” 沈明珠打够了,这才从江小满的身上下来,江宴白松开了江远涛,看着又被打成猪头似的妹妹,他真想撂挑子不管了。 “你干嘛啊,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别惹他们,别惹他们,你为什么不听?” “呜呜呜....江宴白骗你的,呜呜呜,冯晩也朝我动手了,她最先打的我,呜呜呜....” 江远涛被噎的一愣,原地恨很的转了一圈,才要拉江小满走,就听她喊道:“冯晩,你个贱人,你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思,你勾搭我大哥,嫁给江宴白还偷偷的给我大哥使眼神,要不他为什么不看别人光看你?” 江远涛:“.......” 见过蠢猪,就是没想到蠢猪是自己家的!!! “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时候看她了,那是你堂哥的媳妇,我的弟妹,你胡扯什么呢,哎呦我的老天爷啊!” 周围的人一听说,眼睛都亮了,本来还以为就是女同志拌嘴发生了口角呢,没想到还有更加火爆的内容,不白了来昂,真是不白来!!! 江小满梗着脖子,自觉自己没有做错,但是江远涛却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扒光的猴子,光溜溜的上蹿下跳给人看笑话,扒他衣服的还是他亲妹妹。 他脸色涨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腌臜人啊,没脸见人了真是! “二叔二婶,真是对不住,小满她脑子坏了,说了胡话,你们别放心上,去忙吧,等回头回村了,我登门道歉。” “大哥.....” “你快闭嘴吧,我真是后悔带你出来,家里好不容易太平,你嫂子显现在也安心的再养胎,你为什么非得要闹,是不是看我过舒心日子,你心里不舒服,啊?” 江远涛死死的捏着江小满的胳膊,眼神狠厉的带着警告,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恼的,总之他觉得这一刻自己的脸皮掉在了地上,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冯晩冷冷的看着他和江小满,“往后别来我们跟前找晦气,再来一次,我保准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揭过了,新年了,就当今天的事情是给我们逗闷子了,江小满,你好自为之。” 那眼神凉凉的,落在江小满的眼里却是满满的挑衅,她疯狂的挣开了江远涛的钳制,想要朝她骂的时候,被江远涛狠很的甩了一巴掌。 “在闹,就给我滚回家,看看到了爷奶跟前,你是不是还这么硬气?” 江远涛吼完了这句话,拎着东西转头走了,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冷风袭来,让江小满狠很打了个哆嗦,她反应过来自己干的啥蠢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冲的一脑门子虚汗。 完蛋了,这下子完蛋了!!! 冯晩一行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先到了理发店,她自己没敢让剪,理发店里一水的胡兰头齐肩发,要么烫头发的也有几个,她年后要去公安局看大门,烫个大花头显然不合适。 短发她不想剪,把其他人都安排好,她自己就在边上等着了。 沈明珠长头发留了好长时间了,冬天觉得不方便洗头发,就让理发师给剪了个齐肩的短发,张秀芝本来也想和冯晩坐在一起的,但是被她推了过去。 好不容易来一趟,就算剪的不怎么好,也该感受感受,以前都是在家里剪的,张秀芝头一次被人服务,还有点紧张。 好在给她头发的是个小姑娘,人和善,见她紧张,一直和她说话安抚她,让她放松了很多。 冯晩看了一会,觉得自己肤浅了,这年头的理发店不会给你推销,也不会主管首席的相互喊麦,只专注于自己的客人。 而且手艺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差,起码沈明珠剪的就不错,她脸上笑盈盈的,看着就很满意。 江宴白习惯了板寸,这么长时间没有剪,洗完了头发以后,额前的碎发就这么搭在了眼前,遮住了他有些凌厉的眼神,他面上虽然笑容,但是松软的头发自然的垂着,显得有些乖。 冯晩一时有些看呆了,江宴白余光注意到了他这样,忽然心里一动。 “别剪太短,不遮住眼睛就行了。” “好嘞!”那师傅应了一声,开始动起了剪刀,江宴白余光看着冯晩还在看着他发呆,唇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剪完了头发,又去了供销社,家里其实什么东西都不缺,但是冯晩之前想在供销社买上一件貂皮大衣啥的呢, 到了供销社才知道,根本就没有卖的。 “那些东西省城有,等下次去省城,我给你捎一件,咱们这边的皮草大多都出口传外汇券去了,国内是很少的,但是黑省太冷了,也是有一些的。” 冯晩点了点头,上次江宴白去了老战友那边,把自己的奖金和津贴全拿了回来,拢共三千多块钱,他取了一千专门弄了个存折交给了张秀芝和江二祥,剩下的全给了冯晩保存。 也说好了,以后上班的工资每个月给家里二十当生活费,要是不够了再说,弟弟妹妹来年是一定要上学的,他来供。 但是小家得冯晩做主,江二祥当场表示他们这边也冯晩做主,他不想当家。 所以这次来县城,花的都是江宴白的钱,他自己说了能挣,冯晩花钱自然也不想客气。 再供销社一人买了一套衣服,又买了些零嘴水果,又朝着照相馆去了,这年头拍照一张一块钱,贵的很,但是来拍照的人却不少。 拍了一张全家福,又拍了单人照,冯晩拍完了个人照以后才想要,沈明珠就跑了过去。 “姐,我想和你拍照。” “行,那就拍,今天江宴白花钱。” 沈明珠高兴的很,伸手挎着冯晩的胳膊,拉着就拍了一张,她前脚刚走,后脚江宴白就走到了冯晩的身边。 “你都说了今天我花钱,那和我拍张照片很合理吧?” 冯晩:“......” 那必然是反驳不了!!! 江宴白拍了以后宴青和宴宁又跑了过来,摄像师都懵/逼了,不知道这位女同志是什么稀奇的合拍景点呢,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 最后张秀芝和江二祥也不好意思的走了过来,“大家都拍了,和公公婆婆来一张应该不过分吧?” 冯晩:“......” 那肯定是一点都不带过分的!!! 其实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前世的自己无父无母,什么都要靠自己,现在身边有了姊妹有了对象,还有把她当闺女一样的公婆,这么过着其实,应该也挺幸福的。 第七十四章:磕头拜年 大年初一,冯晩起来的时候,沈明珠已经穿戴整齐,头上还特意用了红色的头绳,脖子上带着冯晩给她织的围巾,远处看,妥妥农家田园小娇妻。 冯晩靠在门框上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沈明珠被她盯的脸色有些红。 “姐,新年好,你先洗漱,我去下饺子去。” “好,江宴白呢?” 沈明珠拿了围裙围在腰上,回头答应了一声,“姐夫拜年去了,昨天晚上团圆饭是在咱们这里吃的,江家的老两口不高兴呢!” “不高兴不也活的好好的。” 年二十九的时候俩老不死的东西因为江小满的事情闹了一场,这次生气的很,因为不是在村里,是在县城,大庭广众之下,回来江小满闹的厉害,还胡乱攀扯江远涛和冯晩,气的柳絮差点进了医院。 也不知道怎么公社来了个干事,直接找来了这里,沈明珠吓的不行,冯晩知道这是两个老东西给的下马威,她和沈明珠到底是知青。 真要是在闹腾,到时候他们不顾江家二房的情面去县城知情点里告了状,到时候肯定是要处分不得。 张秀芝和江二祥拿着要断绝关系来威胁,这才草草收场。 县城的知青点是掌握着所有知青点的户口关系和粮油关系的,七七年是会恢复高考的,但是就算你考上了,要是有部门的故意给你卡着,你想走也走不了。 何况,这年头的资料不像后世全国联网,你考上了被人冒名顶替了也是活该,想找公道都找不到。 虽然团圆饭没在一起吃,到底她还是让江宴白给送去了一碗肉菜,算是初步达成和解。 “饺子好了,我还炒了两个小菜,还有馒头,快来吃。” 冯晩洗漱好,擦了脸,这才走到了饭桌前,姊妹俩吃着热乎乎的酸菜猪肉饺子,别提多满足了。 “姐,还有十来天你就要去上班了,天寒地冻的,不能天天回来,得多拿点东西过去。” “放心吧,县城里有缺的东西就买了,明珠,你一个在村里不要害怕,关系都是相处出来的,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香玉婶子,还有我婆婆,她们会护着你的,昂!” “嗯,我就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冯晩点了点头,沈明珠很乖,而且现在她的力气大的很,一般人也不敢和她打架,这边不光有陈香玉一家子还有江家二房的人护着她,李大壮还有周立也会时不时的过来帮忙的。 再说了,她瞅着,就算这些人偶尔有点事情来不及,那詹天放一天都能来八百回,一点被下放的人的意识都没有,自由的很。 俩人吃完了饭,把门一锁,揣着把零食瓜子的就出了门,天气虽然还很冷,但是大过年的还是想出去转一转。 大年初一,出来拜年的人很多,路上小孩子拿着个放过的鞭炮到处摔,即便是不响,也能把自己逗的嘎嘎乐。 就算是平常有了口角的人,见着面也是能相互的打个招呼的。 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小半年了,冯晩把手放在了口袋里,望着低矮的院落和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峰,心境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她从前过一天是一天,总觉得这一切都不真是,即便是身边的人,温情也好,感恩也罢,就算是爱情,她也都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虚幻。 可今天不一样,这过年的氛围冲击着她那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思想,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把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的虚幻击碎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人,她们活的那么有活力那么积极向上。 边上的沈明珠也高兴的很,她面上带着笑容,头一次轻松的过年,一会看看那边,一会看看这边,遇着个相熟的孩子,还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一把瓜子递过去。 她在沈家的时候,就算是过年也只有留在家里看家的份,哪里像现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不....家里的好吃的,就算是这个季节的都很少,都是姐姐花了大价钱,从黑市给她专门买的,都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 沈明珠转头看向边上不知道想什么而出身的冯晩,心里涌起一股甜蜜。 姐姐真是....把她当闺女养了。 两个人晃晃悠悠的来到江家,江的老两口坐在堂屋的正位上,屋里和院子里都来了不少的人,热热闹闹的说着什么话,她一进屋,就有人‘哎呦’了一声。 “宴白媳妇来了,快快快,你爷奶就等你拜年了,红包都给你准备好了。” “就是啊小晚,你咋现在才来,给家里长辈拜年就得一大早就来,你看你,这都啥时候了?” “新媳妇头一年进门得早早的爬起来做好一家人的饭菜,给长辈磕头,给晚辈准备红包,你这...来的也太晚了点!” ....... 叽叽喳喳的一群人说话,吵的人脑仁疼,沈明珠脸色都不好了,她们转悠了两圈了,给了陈香玉家里,黄婶子家里,又和小石头玩了一会,这才来了江家。 还是姐姐说的,她是江家的媳妇,该来拜年,要不她们才不来呢。 好心的过来看看,还得让这群人念叨,真是倒霉。 冯晩安抚性的拍了拍沈明珠的胳膊,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看到了躲在江远涛身后的柳絮,对上她得意的眼神,冯晩瞧着她灿然一笑。 “嫂子,你没听见啊,都说你呢,赶紧的过来给爷奶磕头拜年了,等啥呢?” 柳絮蓦然愣了一瞬,“什么说我,她们都在说你,你最后来的,你没有给爷奶磕头拜年,扯我做什么?” “那你磕头了?” “我、我怀孕了,爷奶心疼我,没让我跪下,冯晩你什么意思,总盯着我干什么?” 柳絮口气有点不好,冯晩也没生气,她送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奶糖,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朝她手心里一递。 “嫂子~~,咱们俩都是新媳妇,这第一年过年你是怀着孩子呢,没让跪,我要是跪了,下一年你不就得跪?满江家这么多的孝子贤孙,咋就让孙媳妇跪?咋地?瞧不上我们是不?那娶回家干啥的,没结婚的时候,一口一个闺女心肝小宝贝,娶回家了,啪嗒,不值钱了,又要洗衣服做饭,又要下地挣工分,还要伺候公婆打洗脚水,这哪里是娶儿媳妇,这分明是找免费的长工啊!” 柳絮被她说的一愣,瞧着她看向自己眨巴的眼神,手上用力想要撤回手,但是被她抓的紧紧的。 她其实知道冯晩说的是有道理的,之前孙桂花见她和江远涛小日子过的甜蜜,就使唤过她,让她打洗脚水,说她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一天也确实,爷奶的洗脚水都是孙桂花打的,并且她说这话的时候还隐隐觉得骄傲。 可她是经过教育的,在城里长大的孩子,自己的爹妈都没有这么使唤过自己,她凭什么要给一个乡下的泥腿子打洗脚水,即便这是自己的婆婆。 现在就算她看不上冯晩,也不得不承认她很勇,要是今儿冯晩磕了头,明年就得她磕头,那往后就有磕不完的头,干不完的活,她可是正正经经的公社老师,拿工资的人,凭什么她要干这些? 院子里刚刚叫嚣的长辈闻言脸都黑了,江家的老两口脸色更是难看,上次他们找了公社的干事已经给冯晩教育了一顿了,为什么这妮子还这么嚣张? 现在的年轻人就这么不怕死吗? “爷奶,我觉得宴白媳妇说的也是,早上我瞧着远涛,小满,还有宴白弟妹三个都没磕头,这怎么就...呵呵...就要我和小晚磕头,这规矩,没听说过啊!” “你这孩子,你爷奶是长辈,作为晚辈过年的时候给长辈磕个头有什么要紧的,你爷奶可是准备了红包的,也不白磕。”说话的是江家的三叔公,一向最是拥护江家的老两口,现在见大过年的大侄子大侄媳妇还被孙媳妇刁难,当即就开始说起了公道话了。 张秀芝和江二祥出去串门去了,宴青和宴宁也不在,江宴白这边拜完了年就走了,这会子也不知道在哪里,冯晩觉得这是摆明了给自己做局呢,可奈何她还闯进来了,真是倒霉。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这给钱就磕,当我们什么人了,再说你这给的多少啊,仨瓜俩枣的就让人弯膝盖,这也太.....” 冯晩眼神轻蔑的看着江家的老两口,那头老婆子本来就准备了两毛钱的红包,见她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当即从红内裤里抽出了一张大团结。 “看看,看看,这都什么事啊,大过年的,我好心给孙媳妇准备了红包,还被嫌弃上了,人年纪大了,就是会遭嫌弃。” 冯晩转头一瞧,调了挑眉,面上瞬间笑成了菊花。 “哎!奶奶,话又说回来了,您和爷爷要是给我和大嫂准备的是大团结,我们指定立马磕头,明珠,拿簸箕来。” “来了姐!” 第七十五章:要和公道 “过年马,图的就是让长辈们乐呵乐呵,爷奶是家里的老寿星,谁敢嫌弃啊,来来来大嫂,这边位置好,我让给你,呵呵呵....咱们当孙媳妇的啊,就得上孝顺公婆,下教育子女,您要说年年磕头都给一张大团结,我和嫂子保准给你们磕到寿终正寝。” 这副谄媚样子,让一众人都嫌弃的不行,柳絮也赶紧的甩开了自己的手,想要朝冯晩躲远些,奈何她力气大,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扶着就来到了老两口的跟前。 江远涛才要上去拦着,就见江宴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炮来了,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堂哥干什么去,孙媳妇给爷奶磕头拜年呢,咱们爷们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你看着行就行了,我媳妇可还怀着孩子呢!” 江远涛挣扎了一下,想要过去扶着柳絮,不管心里有多少的不甘心,现在维护好夫妻关系才是正经。 柳絮也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她低头咬牙切齿的瞪着冯晩。 “你给我松手,你个没骨气的,你要丢人就自己去丢,干嘛要拉上我?” “蠢货,两个老不死的给你送钱呢,你就当给他们送终了,赚过来的十块钱给你自己买好东西补身体不行吗,下回再想要他们的钱,可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柳絮被冯晩说的面上一怔,还不等反应呢,就被冯晩按着跪在了簸箕上,她自己也跟着懒散的跪在了柳絮的旁边,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个红色的丝巾,朝天上一甩,就开始唱了起来。 “新的一年,祝爷奶福如东海长寿龟哎~,寿比南山不老松,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长长寿寿,日日月月年年哎~,永无止境.....” “行了行了,那要活到什么时候去,嘴里没个靠谱的。” 冯晩笑了笑,手里丝巾朝怀里一揣,手心朝上说道:“爷奶,红包,我的还有江宴白的,我们夫妻俩得一起给。” 江老婆子才伸出去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那边江宴白闻言立马松开了江远涛的胳膊。 丁点不嫌脏,直直的滑跪在了冯晩的旁边。 “谢谢爷奶~!” 江老婆子转头看向了江老倔头,后者脸色黑红黑红的,那么多人看着呢,人家跪也跪了,拜年也拜了,自己说的要给红包的,都拿出来了,边上还跪着个怀孕的,你是给还是不给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边沈明珠双手搅着,有些可怜委屈的看着江家的老两口。 “江爷爷,江奶奶是不是没钱啊,没钱我就把柳絮姐扶起来了,她还怀着孩子呢,小孩子记仇,曾孙子看着老祖宗发红包,捞不着是会生气的。” 江家老两口:“......” 有时候这人胆子小就算了,还总是能说出来一些噎死人的话,真是烦人!!! “给,给你们小夫妻的,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别整幺蛾子,免得家宅不宁,丢了江家的人。” “好嘞,我一定乖乖的。” 冯晩爽快的答应了一声,倒是没有接钱,把两张大团结全推到了江宴白的跟前。 “奶奶,我不是嫌弃您哈,一个冬天您都没洗澡,呵呵呵...有点味。”她说完朝江宴白说道:“去去味再给我,我有点想干哕~!” 江老婆子听着冯晩的话差点没撅过去,柳絮朝前伸了伸手,虚扶了一把,有样学样的说道:“爷爷奶奶保重身体,万事大吉,我肚子里的孩子还盼着能得您二老抱一抱呢!” 大孙媳妇双眼殷勤的看着她,目光不时的扫向她的腰间。 边上江老倔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她转头一看,就见老伴使劲的闭了闭眼睛,她长叹一口气,伸向了自己的红裤头子,从里面掏出来了两张大团结递到了柳絮的手里。 头都没磕就收到了二十块钱的红包,柳絮激动的很,她一个月才几块钱的工资,这一下子就多了二十块钱,省着点用,够用大半年的了,等肚子再大点,她就去多买点补品回来,好好的不补身体。 “谢谢爷奶,以后每年我都给你们磕头拜年,盼着二老能一直疼我肚子里的娃~!” 那笑声灿烂的很,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的勉强。 江远涛见她站起来有些吃力,赶紧的跑过去扶住了她,低声训斥道:“冯晩闹就算了,你干嘛要跟着闹,惹爷爷奶奶不高兴?” 柳絮得了二十块钱,心情好,不想和他一般见识。 她心里觉得冯晩说的对,这是自家的长辈,谈什么骨气,要谈也是谈孝道,她给长辈磕头拜年,能赚二十块钱的压岁红包。 能买肉买糖买鸡蛋,能买江远涛舍不得买的雪花膏,能买一条新的围巾,能买上几米的棉布和棉花,能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件柔软舒适的棉袄,她乐意磕头。 她不嫌弃大团结上有味,麻溜的塞进了口袋里,看着那边说悄悄话的小夫妻俩,她都不觉得冯晩碍眼了。 从江家出来,冯晩朝他说道:“今儿这二十块钱都是我的,你给我弄干净了再给我。” “行,都是你的,我回家就给你弄干净,嘿嘿嘿.....”江宴白笑完了才说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玩的挺高兴的,哎~,江宴白你有点不孝啊,你看看你爷奶被我气的,老命差点嘎在哪儿,你不心疼心疼他们?” 江宴白叹了口气,趁机拉上了冯晩的小胖手,一边占便宜一边无奈的说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年纪大了的人说不准啥时候就没了,心疼有什么用。” 冯晩:“.......” 沈明珠:“.......” 大过年的,说的什么吉利话!!! 张秀芝和江二祥知道了以后,气的不行,这是专门等他们走了以后,来收拾自己儿媳妇呢?还摆长辈的架子,这让小晚就算不想磕头都不成了。 “江二祥,嫁给你这些年,我忍气吞声,我自己受气还不够,我儿子闺女都跟着吃苦受累,现在连我儿媳妇都算计上了,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嫁到你们江家,今儿你不给我个说法,我,我就和你离婚了我!” 江二祥看着老伴趴在炕上呜呜咽咽的哭着,心里也是难受的不行,都已经分家了,干啥还总是磋磨他们二房的人? 他‘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就冲了出去。 他不是个没有血性的人,这些年也反抗了好多次了,每次反抗过后,他们日子就会好过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他几乎都要习惯了。 可儿子结婚了,他家里添人口了,儿媳妇不是秀芝的那样能忍耐的性子,那是个正气的娃,他今儿要不给孩子争口气。 往后娃寒了心,和他儿宴白掰了,那他就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那么好的儿媳妇,要是走了,他家宴白再想找个这样的,恐怕得去阴曹地府了。 江二祥气吼吼的跑到江家老两口房间的时候,孙桂香正在小声的埋怨给了冯晩那么多的钱干啥呢,再她的思想里,老两口现在跟着他们大房过日子,那以后的私房钱和票还有老两口留下的东西,都得是她的。 她的东西现在便宜了外人,怎么能甘心呢! “爹,娘,这钱给了柳絮了就算了,就当是给你们曾孙的,回头我要回来放在我这里保管着,那还是江家的钱,这钱怎么也不能给了宴白媳妇啊,她下头还有个妹妹呢,要是给了外人花,那吃亏的不还是咱们老江家?” 边上坐着的柳絮没吭声,这要是没嫁进来之前,她估摸也得附和两声,现在不一样了,落在手里的才是她的,平常话说的多好听都没有用。 江家的老两口听着没吱声,沉默促使了江二祥进屋的速度。 他猛地拍了一下房门,让屋里的众人都是一惊。 “作死啊你老二,大过年的你砸门摔杠的,你要干啥你?” “作死?是,我就是作死了,咋地,您是要勒死了还是把我扔尿盆溺死了我,啊?”他大吼一声,力气重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显露了出来。 柳絮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站起来,朝后退了两步,她现在肚子六个多月了,可不能出了差错,“二叔,您怎么了,消消气!” 江二祥在这么气愤的情况下,也没乱了理智,他朝柳絮摆摆手,“侄媳妇,这里没你的事,你还怀着孩子呢,回屋歇着去!” 柳絮张了张嘴,谁也没看,护着肚子就走了,回屋以后赶忙把自己的钱分了好几个地方藏了起来,从茅厕回来的江远涛听着声音,伸头问了一声。 “我不知道,二叔好像生气了。” 江远涛闻言皱了皱眉头,撂一下一句,“我去大队部。”人就走了,一点没有想去掺和的意思,柳絮见状,眼睛都看直了,那边可是他亲爷奶,亲爹娘啊! 江庆祥重重的一拍桌子,“老二,你要干啥,大过年的你不回你的二房吃你的饭去,跑爹娘这里闹什么?” “我要干啥?我要公平,我要公道,我还问问你们想干什么,要是不想过了,那咱就一块挂绳子上吊去,省的一天天的闲的慌,总想算计我们二房的人!” 第七十六章:你疯了是不是 江二祥罕见的发火,他双目赤红的看着屋里的四个人,另一边房间里张秀芝听着声响,哭声一顿,随即抹了把眼泪,默默的关上了房门,她是不想管了,不管怎么闹腾,她是不会去劝了,和她没有关系。 江老婆子和江老倔头看着二儿子心头一紧,他们从没见过老二发过这么狠的火,恶狠狠的模样,好像要吃人,这是真的生气了,老两口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后悔,不该在大过年的这一天找冯晩的麻烦。 怎么也该忍一忍,这孙媳妇是江家的,又跑不掉,想什么时候收拾不行。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刺激的二房现在心里很多的怨言,以前都是怀柔的政策,二房的人即便是生气,也会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忍下去。 着急了,这次是他们着急了!!! “江二祥,你个不孝子,爹娘面前你要干什么?还公道,你要什么公道啊你,我看就是这段时间爹娘对你二房太好了,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好脸,现在你给我滚出去,听着没有?” 江庆祥脸色黑陈,他一早就看不惯二房的嘴脸了,今儿眼睁睁的看着爹娘给了二房二十块钱的压岁钱,他心里滴血似的疼,那都是他的钱,自小到大,什么好东西不是他的? 现在倒好,每每和二房对上,都是他吃亏,这次他闺女又被打的猪头似的,还不准他闹,不准他讨个公道来,凭什么? “老大,怎么和你弟弟说话呢,快给你弟弟道歉,老二啊,都是一家人,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什么算计不算计的,这大过年的,本来就是晚辈给长辈磕头拜年,我和你爹不是还准备了压岁钱了吗?这事就过去了,你还吵啥啊?” 江老婆子瞪了一眼江庆祥,转头笑的和善的看着江二祥,每次只要她一说软和话,老二就会消了气焰,她想这次应该也是一样的。 二房还有用,江宴白在部队那么多远,光县城的战友就不老少,若是能介绍给了远涛,那大孙子以后去了县里政府上班,也有不少的助力。 他们老江家还是村里风风光光的存在,可惜她和江老倔头的前瞻远瞩,没能让江庆祥明白,他见爹娘护着江二祥,气的立马炸了锅。 “娘,你刚说什么,让我给他道歉,我给他道个嘚啊,这畜生羔子现在都敢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以后还不得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今儿我不光江宴白和冯晩给把二十块钱吐出来,还要他们给我家小满磕头道歉,不然这事过不去。” “哈哈哈.....让宴白和小晚给你家江小满磕头道歉,你也不怕她折寿,嘎嘣一声死了,她是个什么玩意啊她,受的起吗?我儿子儿媳妇好好的过日子,干她个臭不要脸的什么事,非得上赶着找晦气,不揍她揍谁,我管你过不过的去,我还告诉你,往后见着我儿媳妇绕道走,不然挨揍的就是你了!” 江二祥说这话的时候狠狠的捶了一把桌子,凶狠的样子,让江庆祥瑟缩的朝后退了一步,这情形让江二祥心里难受的不行。 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这些年他顾念那点子恩情,让老婆孩子都跟着受委屈,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啊,就这么个玩意,能为了他家宴白有口奶吃,下河捞鱼? 江二祥扬起手重重的扇在了自己的脸上,糊涂啊,他可真是糊涂。 ‘啪’的一声,让屋里的几个人都是一惊。 “老二,你要干啥,你疯了是不是啊你?” “我没疯,我告诉你们,往后我家的事情谁要是再敢插嘴多管闲事,我和谁拼命,我老婆孩子,我儿媳妇想咋过日子就咋过日子,谁也管不着。” 江老倔头嘴角肌肉抽搐了一瞬,他忙站了起来,知道江二祥说话是认真的,黝黑的脸上满是怒火,这个儿子怕是以后不受掌控了。 “江二祥,听听你说的混账话,是不是爹要管,你也要和爹拼命了?” 江二祥摩挲了一把脸,沉声道:“您最好不要,年纪这么大了,还不等我和你拼命呢,别嘎嘣死那了,回头还怨我。” “你,你....”江老倔头‘你’了个半天,直接晕了过去。 江老婆子还有大房的人连忙的走了过去扶着了他,叫骂声不绝于耳,江二祥心里一紧,朝前走了两步,不经意间瞧见了老头子颤抖的眼皮,心里失望不已,他什么都没说,扭头就走了。 假装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江老倔头,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一个二房的人,心里‘咯噔’一声。 完犊子了,这下真的完犊子了!!! 这事没到一会就传到了冯晩和江宴白的耳朵里,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都挺高兴的,就是可惜了,没把老头子给气死了。 年后过了十五,冯晩收拾了自己的包袱和江宴白一起去了县城,公安局里章顺给两个人到了热水,拿着冯晩的入职证明去了领导办公室盖了章。 不多时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套工服。 “弟妹,这是你的工服,平时工作很轻松,登记来往人的姓名,若是有求助的人就带到大厅去,门口有个小亭子,工作的时候就在里面就好,中午就在食堂吃,知道你生产队离的远,后院有个笑仓库,我专门收拾了一下,你暂时住那边,洗漱也都方便。” 章顺把东西交到了冯晩的手里,把登记的表格放到了她面前,等她看完点了头以后,又带着他们到了后院看了看。 仓库四十来米,里头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两张桌子,还有个不大的煤炉,一大扇玻璃窗户上方弄了个简易的窗帘。 地方打扫的也很干净,冯晩看了一圈,很满意。 “谢谢你啊章队长,这地方收拾的也太好了。” “应该的,应该的,弟妹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你再说,我想法子给你弄过来,哦,对了,从公安局朝东走,就是食品厂,那边有个洗澡堂,一毛钱一张澡票,我没局子里的同事平常也是去那边,澡票局子里有时候会发。” “好嘞,那章大哥要是今儿中午有空的话,我和宴白请你吃顿饭呗,谢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章顺‘啊’了一声,眼神扫向了江宴白,后者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立马会意。 “不用了弟妹,来日方长,你和宴白刚来,肯定好些东西要收拾,你们先忙,等以后有时间了咱们再聚也不迟。” “那成。” 章顺走了以后,冯晩把东西从包袱里一点点的拿了出来,江宴白扫视了一圈,端着盆出去了,会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顺了一块抹布,一点点的把屋里又给打扫一遍。 “你坐着,我来收拾,等收拾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下午你在房间好好的休息一下,平常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找章顺,我上班的地方离这边不远,有空我就来看你,昂!” “嗯嗯,知道了。” 冯晩从包里拿了一个橘子,靠在门边上吃着,这房间的地理位置挺好,是个小平房,中午休息的时候还能过来睡一会。 而且她上白班,晚上还有个交班的人,要是遇着急事请假也方便。 工作轻松,事情不多,一点不用卷,包吃包住,转正以后没准还能分房子,转到城里户口。 她看着给她收拾房间的江宴白,越看越满意,找男人就该找这样的。 冯晩看着看着忽然挑了挑眉,她发现江宴白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一些,弯腰给他铺床的时候,头发朝前垂着,显得乖的很,颇有点小娇夫的意味。 “发什么呆呢,和你说话也不应?”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干活的样子可好看了。” 江宴白被没由来的一夸耳尖瞬间红了,“干,干活有什么好看的?”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男人的魅力就在于他在外能平事,在家能干活,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明白吗?” “是,是吗?”江宴白有些无措害羞的看了一眼冯晩,这是什么意思?答应他转正了? 还是冯晩喜欢会干活的男人? 江宴白迎着冯晩的笑脸,忙应道:“我最会干活了,我这个人闲不住,以后咱们家有什么活你只管说,我指定全都给你干的利利索索的,不让你动一指头,嘿嘿嘿....” 冯晩:“......” 就是夸一下而已,摇什么尾巴,怪晃眼的!!! 这次来县城,冯晩带的东西不算多,两床厚被褥,还有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她空间里东西多的是,回头假装出去一趟,从空间里多拿些东西出来,再布置一下房间就行了。 但江宴白不知道,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很不是滋味,收拾好了以后,扭头带着冯晩去了供销社,瞧着什么都想搂回家。 冯晩劝都劝不住,最后冷了脸,才阻止了江宴白的疯狂大采购,俩人没注意,有个人一直注意着他们。 第七十七章:想见你 吃完了饭,江宴白把冯晩送到了公安局,自己就带着行李去了机械厂报道去了,走的时候黏黏糊糊的,被冯晩凶了两句,才委屈巴巴的出了公安局的门。 冯晩有些头疼,这对象处的,真腻歪啊! 她‘嘿嘿’一笑,关上了房间的门,江宴白买的东西不少,除了吃的用的,就是衣服鞋袜,从供销社出来以后,还拽着她去了一趟书局,怕她无聊,买了不少的闲书给她看。 归置好东西,冯晩又从空间拿出了一个储藏柜,放了些粮食瓜果和蔬菜在里面,墙角的地上放着百来个煤球,这是章顺给送过来的,估摸花了不少的钱。 人家仁义,她不能装看不见,就占了这个便宜。 她进了空间,找了好一会,找了几张全国粮票还有煤炭票,又拿了二十块钱,从大米的口袋里装了三十斤的大米,把钱票放了进去。 想着等回头见着章顺的时候,送给他,当谢礼了。 在空间里洗漱了过后,就直接休息了,外头的房间里放不了电热毯,也烧不了火炕,晚上指定冷的睡不着,她才不会没苦硬吃呢! 傍黑的时候,在空间里暖暖和和的吃了顿火锅,看了会电视,转头又睡觉了,这一觉睡的特别舒服,早上七点就醒了,吃完了早饭后,她穿上工服去了公安局门口的小亭子。 左手一杯枸杞水,右手一个记事本,口袋里放了些瓜子零嘴,开启了愉快的摸鱼时间。 天寒地冻的,在小亭子里待了没一会,冯晩就有点受不了了,她在空间里找出来了一个太阳能版的小太阳取暖器,瞬间活了过来。 一上午除了来局里上班的,基本上没有啥大事。 快晌午的时候遇着一个来要热水的,一个被男人揍的受不了的大嫂子来报案,她这边反正没啥事,哦,还有个老大爷来找她唠嗑,试图替换她的工作,被她打发走了。 中午在食堂吃了饭,二和面的馒头,配着白菜豆腐炒油渣,吃饱了饭以后,她没去休息,直接去了保安亭,章顺见状溜溜达达的走到了保安亭,敲了敲她的窗户,冯晩打开窗户前,把小太阳给收进了空间里。 “弟妹啊,中午休息休息去,不用总在这里,大厅里有留守的人在值班呢!”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对了章大哥,昨儿宴白买了东西,让我交给你,你可一定要收着,不让他回头生我的气了,可不好哄。” 章顺抬眼打量了她一会,还是点了点头,心道,就江宴白哪个狗东西,能想起来给他买东西,那是天阳从西边出来了,那玩意指定是冯晩买的。 既然人家都买好了,他不拿怪不像样子的。 “成,那就谢谢了弟妹。” 冯晩笑容更胜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章顺走了没多久,她这保安亭忽然又多了一个人,那人敲了敲窗户,不多时就见里面的人开了窗户。 一双大眼睛笑的眉眼弯弯,之前从远处看的时候,只觉得明艳大气,现在近距离一看,才真正看清楚这姑娘的面容。 皮肤白皙,双眼爆皮,妖艳的小脸上,一双杏眼仿佛会勾人。 “同志,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声音也好听的不得了,刘思文怔愣了一瞬,随即亲和的朝冯晩笑着说道:“你好同志,我是档案处的刘思文,想问一下,今天有没有一个戴着眼睛的中年男人找来?” 虽然一上午没有什么人过来,但是冯晩还是假装很忙碌的翻了一下记录本。 “好像是没有的,同志,这人是叫什么名字,是找你的吗?要是着急的话,我帮你留意一下。” 刘思文摇摇头,“没有就算了,谢谢你啊同志。” “不客气。” 冯晩说着就要关上小窗户,刘思文一着急,伸手拦了一下,看着那姑娘眼波流转的模样,他心里悸动的厉害。 “不好意思啊同志,那什么,我是想问,你是新来的吗?之前没见过你!” 冯晩耐着性子假笑着说道:“是啊,我是今天第一天上班,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怪冷的,要是没什么事情,麻烦,我要关窗户了。” 刘思文见她不高兴了,忙把手拿开,“不好意思。” “啪!” 他才说完,小窗户就被关上了,还差点夹到他的手,透过窗户看着冯晩的侧脸,他眉目一动,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知道这姑娘叫冯晩,是下乡的知青,通过大队长章顺的关系才来的公安局上班,其实他觉得怎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安排到档案室,或者其他地方也好,怎么给安排到了门卫科,当个看门的。 昨天归档的时候,他见着冯晩的时候脚步都移不开了,心脏咚咚咚的跳的厉害,他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了一见钟情的人了,在后头供销社又遇见了之后,更加觉得有缘分,所以今天过来就是想聊一聊,了解一下。 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小辣椒,脾气这么爆,他好像....更喜欢了。 刘思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走了,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机会。 冯晩不知道她自己又被惦记上了,余光打量着小窗户边,见没有人在了,赶紧的把小太阳放了出来,吓死人了,刚刚差点没发现。 喝了口杯子里的奶茶,这才重新翻开了打发时间。 下午来报案的人多了起来,多半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冯晩只负责把来往的人登记好就行,其余的事情不用她管。 傍黑天的时候,冯晩把小亭子里的东西收拾好,回到房间拿了给章顺的东西,就在门口等着了,不一会就见章顺夹着个公文包出来了。 “章大哥,这个是宴白给你的东西,你拿着!” “谢了弟妹,有空来家吃饭,我让你嫂子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哎,等休息了一定去,那章大哥慢走。” 章顺骑着自行车朝冯晩摆了摆手,很快离开了公安局,冯晩一个转身就见到刘思文推着自行车朝她走了过来。 “冯同志下班了,这边食堂晚上没有饭供应,你要出去吃吗?” “啊,不用,我自己做。” “哦,那你......” “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冯晩敷衍的摆了摆手,转身朝着自己的小屋子跑了过去,刘思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有追过人,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孩子相处,看着冯晩的态度,他一时有些气馁。 冯晩回到房间,从空间取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个包子,才要吃晚饭,就听着房门被敲响,“小晚,媳妇,快开门!” “江宴白,你怎么过来了?”冯晩慌忙把东西放下,跑去开了门。 江宴白站在外面‘嘿嘿’笑了两声,侧身进了屋子,关上门,单手搂了一下冯晩,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我怕你晚上不吃饭,带了点东西过来,刚从国营饭店买的羊肉汤和红烧肉,还有两个大馒头。” 他边说边把饭盒的盖子打开,瞅着桌子上那一碗粥,他眉头一皱。 “晚上你就吃这个?” 冯晩‘嗯?’了一声,“这怎么了,大米粥,香的很,你还嫌弃上了啊?” “没有,就是觉得这玩意晚上吃,吃不饱,你快来吃饭。” 冯晩没搭理他,转头洗了一双筷子递给了他,“这才下班多长时间,你就跑过来了,应该也没吃饭吧,一起?” “好嘞媳妇,你看你多疼我,知道我没吃饭,还辛苦给我拿筷子,嘿嘿嘿....” 冯晩:“.....” 你是不是没什么能夸的了??? 俩人默默吃着饭菜,差不多的时候,冯晩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这天太冷了,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你不用天天都来看我,辛苦跑一趟,又回去,多累啊?” “不累,只要能瞧见你,我一点都不累。” 冯晩被他忽然的表白,弄的脸色一红,“什么时候也学了这些!” 昏黄的灯光下,冯晩俏生生的小脸上绯红一片,让江宴白的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之前在乡下,每天都能见到,他有时候还想的不行呢,现在一天没见着了,他上班都上不踏实。 怕她被欺负,怕她上班不适应,怕她会遇到难处着急..... 忐忑了一天,终于下班能过来找她了,赶紧的骑着自行车就来了,其实他知道冯晩是个厉害的姑娘,就算没有他,也不会受欺负的,可他就是担心。 “哪有学什么,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小晚,之前常常能见到,还不觉得,现在和你分开了一天,我这心里发酸的很,哎,你别赶我,行不行?” “嗯?你晚上要在这里睡啊?” 江宴白:“......” 不是,我不是那个...真的可以吗??? 冯晩转过头看些别的地方,紧张又羞涩的说道:“留下,留下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不能做别的哈,我就是看天太冷了,回去麻烦。” 江宴白闻言脑子忽然空白了一瞬,他是耳鸣了吗?刚刚....小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