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烂片导演》
7. 醉酒的妮娜
之前,保罗.马尔蒂尼趁着严格的马尔蒂尼不在家经常流连夜店,米兰酒吧举世闻名,意大利媒体猜测小马尔蒂尼在夜店里藏了一个神秘有名的女朋友。
最近,保罗.马尔蒂尼频繁光顾另一家隐藏在深巷中的酒吧,媒体又猜测保罗.马尔蒂尼和女友分手,爱上夜店女郎。
康尼带着两个女孩轻车熟路来到酒吧门前,掏出钱包抽出向看门的交三个人的入场费,比回家还熟悉,一看就是老手。
“好的,今天不是特殊夜晚,所以一千五百里拉三个人……喂,你在看什么?”
夜店看门人克劳迪奥看呆了,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她站在另一个女孩身旁,她穿着一套抹胸酒红色连衣裙,完美贴合窈窕曲线。
藕白如玉的肩头搭着一件碍眼的黑底灰格子外套,可以肯定是面前这个灰扑扑不起眼的男人主动脱下来为她避寒的。
她并拢着修长美腿站在那里,微卷乌发如瀑布倾泻,几缕发丝随风轻扬,高傲非凡,优雅非凡,和这黝黑的巷子一点也不般配,他敢肯定,他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可爱的女人。
在经过他时,她给了他迷人的一瞥,那双明亮杏圆的猫儿似的浅棕色眼眸狡黠地眨了一下,就像电流击穿他的大脑,灼伤他的眼睛,他恨不得闭上眼睛,但又办不到,这个眼神简直叫他忘记了一切。
康尼跟在两位女客身后,路过门克劳迪奥,压低声音警告道,“混蛋,别乱瞄,你的眼睛要是再不老老实实的,我就把它们挖出来。”
九十年代的意大利夜店也叫做迪斯科舞厅,这个时期的迪斯科舞厅是欧洲最盛的社交场合,每到周末全场爆满。
挑高的穹顶之上一个巨型的发光大脑在转来转去,整个酒吧分成了三个区域,舞池,吧台和休息区。
五颜六色的激光束,炫彩的荧光舞池,俗气的图案地毯,古怪而奢华的装饰,这里就像是另一个奇幻的世界,有一种审美缺失的美感。
刺耳的意大利电音舞曲,扭动着身体的男男女女,糟杂的环境,四处充斥着酒精和香水的刺鼻味道。
“快看,那个妞身材可真是火辣。”
“嗨,美女,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这种搭讪在夜店随时随地发生,卡米拉高兴地牵着帅哥的手去了舞池。
图南悄无声息地坐在吧台前点单,纤手捧着下巴,无聊地翻着酒单,“熏火腿奶酪三明治,墨西哥卷饼,炸饭球,蔬菜沙拉,最后来一个冰淇淋球。”
她将夜店当成餐馆,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个能带钱包的口袋,四周的男人品味到无比兴奋的机会,纷纷凑上前去。
“怎么能让女士付钱,这绝对不可以。”
“为你付账单是我的荣幸,美丽的小姐,希望给个机会认识一下。”
“滚一边去。”虎背熊腰的肌肉男康尼忙着赶走四周虎视眈眈居心不良的男人,再次掏出钱包,抽出钞票扔到吧台上,“点一杯不含任何酒精的饮料,别在这里喝酒,图南尔。”
图南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康尼手中的钱包,非常熟悉的前男友风格,接着将视线重新有趣地投向调酒师,他身材高瘦,穿着黑色的制服,内搭白色衬衫加黑色领结。
一头半长不长的黑色长发,瘦削脸,鹰钩鼻,大约三十五岁—四十岁之间,眼皮聋拉着,脸色略显忧郁阴沉。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透过饱经沧桑的外表能看出他曾经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客人,需要一杯激情尖叫还是甜蜜秋日?”调酒师的声音带着故事感的嘶哑。
“都不喜欢,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也许是三年,又或者是五年,谁能说得清呢。”调酒师将一杯调制好的柠檬水推到女孩面前,“免费赠送。”
“从始至终你都没有抬起头看我一眼。”图南拿起杯子,咬着吸管轻啜一口,故意发出轻微的暧昧声响,“我不喜欢男人太矜持。”
图南尔.斯兰蒂娜不会这么说,《特工毒影》的女主角妮娜会这么干,她经历过羞辱般的地狱特训,从天真无辜的女孩变成艰难求生又张牙舞爪的小野兽,这个时候的她,是艳丽魅惑又故作俗气的。
是的,她要在这个夜晚寻找男主角的特质,这个调酒师引起了她的兴趣。
调酒师的刘海遮住了神情,年龄和经历可以让他在失去理性的瞬间坚守,“您美极了,小姐,是个男人都会为您神魂颠倒,您的保镖看起来不好惹,这就是我不能抬头的原因,干我们这行的不能什么都好奇。”
图南忍俊不禁,“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
康尼没法总是盯着图南,去洗手间之前,他匆匆拉过舞池里happy的卡米拉,叮嘱她看紧图南尔。
酒吧门口传来一阵阵惊声尖叫,音乐声都遮掩不住的高音,接着出现两个男人的潇洒身影。
当他们坐到角落的沙发上,热辣的女郎们一拥而上,灯光下拉长的影子突然变得模糊不堪。
“那个最受欢迎的男人是谁?”图南轻声呢喃,放下手上的杯子,她发现了能够探索的新剧情。
“罗伯特·巴乔和佛罗伦萨的巴西球员邓加,他们是这里的稀客,不过偶尔能在佛罗伦萨和AC米兰友谊赛的时候看见他们,酒吧的女郎们有一大半都是为了在这里偶遇巴乔。”
“今晚他会是我的。”
调酒师的脸上闪过惊讶和困惑之情,“我相信没有男人能拒绝您。”
图南跳下高脚椅,路边的男人们像凝固的雕塑,酒杯停在嘴边,眼睛痴痴望着女孩腰肢款摆的背影。
图南听到罗伯特.巴乔的声音,清朗又低沉,他让围绕身边这些大胆追求他的女郎去找个足球,在小巷子里头上顶苹果让他练习,谁愿意谁就当他女朋友。
一个恶趣味的男人。
越来越近了,昏暗的灯光下,巴乔独自靠坐在沙发,没有像对面他的巴西好友那样搂着火辣女郎寻欢作乐。
看起来恶趣味但又忠诚地对待感情,真是个矛盾又质朴的男人。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男人的面部轮廓从骨相来看近乎完美,精灵王子般精致、飘逸着忧郁气息的外表,俊秀但不乏硬朗。
图南听说过巴乔的大名,他是一名足球天才,一位敏感的艺术家,一个血管里同时流动着激情与温情的男人,拿球时漫不经心,但所到之处总能搞得人仰马翻,急速变向的步伐经常能让后卫们晕头转向。
现在他把女郎们当成“后卫”,用恶趣味让她们人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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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晕头转向。
女郎们争抢不休,苹果却孤零零放在桌上,被意甲最顶级的前锋狠狠踢一脚,这确实是件让人踟蹰的事。
“这是舞厅,不是球场。”图南走在花里胡哨的地毯上,斜穿震惊失神的人群,径直走向端坐在沙发上不动的巴乔,有一种小猫咪似的悄没声息神态。
酒红色A字裙摆层叠如玫瑰花簇很有层次感,光滑的裙摆在修长白嫩的美腿行走间反射出奢华的光线。
巴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在这个过程中他开始盯着朝他走来的女孩,就像猎手追踪着蹁跹飞来的“蝴蝶”,迷茫又狡黠的“小猫”,他看到现实无法看到的“蝴蝶”、“小猫”,似乎直接来自想象。
接着他垂下视线,昏暗灯光勾勒出脸部线条,浓密蓬松的黑色卷发和眼睫毛隐藏在阴影中。
当他放下杯子,裹饮的动作牵动脸部肌肉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神色,“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妮娜,我可不会玩你的游戏。”图南伸出手,拿走桌上的苹果,张开红唇轻轻咬了一口,她喜欢巴乔这双眼睛,喜欢他故作成熟的胡茬,还有他这一头放荡不羁的黑色鬈发和他的恶趣味。
邓加下意识松开了搂住女郎的手臂,端起桌上的鸡尾酒,女孩美腿一跨坐到男人强壮的大腿上,双手搂上脖颈衔着苹果喂到巴乔嘴里,酒杯震惊地掉在地毯上,发出砰地一声。
一头微卷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玫瑰香味诱人的飘荡在鼻尖。
巴乔伸出手臂搂住纤腰,图南能感受到强劲的禁锢,当她想要抬起屁股稍微向后移动时,再落下时,位置几乎纹丝不动,她的腰肢牢牢掌握在他的臂弯中,柔和的曲线贴着男人的胸膛——坐下后就不能逃脱他——这是确凿无疑的。
滚烫的呼吸纠缠不休,目光交汇在一起,高挺的鼻梁,微尖的鼻头,一双深邃迷人的翠绿色眼睛,灰绿色带着一点清澈剔透的野性棕黄,时隐时现的泪沟。
深情迷人的眼神,直击灵魂的泪沟,怪不得能让女孩们为他痴迷。
纤手滑过滚动的性感喉结,抚动着脖颈上紧绷的肌肉,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得很紧,娇嫩唇瓣衔着苹果逗弄着男人的薄唇,她的姿态是如此撩人。
毫无疑问,现在他是猎物。
巴乔保持着呼吸灼热且神秘的沉默,效果就像是助跑前的热身。
在这个过程中,那双能够完全存住深沉明亮光线的灰绿色眼睛,紧盯着略带绯红的白嫩脸颊,又移向咬住苹果的贝齿。
图南即将咬不住向后退缩的时候,巴乔突然低头认领摇摇欲坠的苹果。
他心不在焉地咀嚼着,感受着触碰唇瓣的娇嫩柔软,在最初的几秒钟,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吃了什么。
也许是一颗玫瑰味的烤甜栗子,一杯玫瑰味的甜葡萄酒。
粉嫩诱人的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薄唇,情.欲顿时如电流沿着脊柱嘶嘶作响。
巴乔呼吸急促地咀嚼着女孩咬着的那部分,迫不及待地继续向内探索,他并不温柔地像追踪猎物一样纠缠舌尖,他想尝尝它,像吞糖果一样吞下它。
纤手滑向男人的胸口,图南歪着头,做出慵懒又魅惑的神态,“你想吻我,要先陪我跳一支舞,好吗?”
8. 饿了么
“女人善变无常,如羽毛飘风中,莫测的声腔,善变的思想,看来总是可爱的,诱惑藏于温柔……”
激烈的鼓点,再搭配狂热野迷乱的的嗓音瞬间让人进入浓情意大利。
纤白如玉的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藕白胳膊牵动着性感窈窕的腰肢,扭成热情似火的贴身舞。
绿荫场上的艺术家到了舞池没法再潇洒灵动,只能不疾不徐,巴乔被女孩贴着像一根柱子,一根潇洒不自由的柱子。
在这个舞蹈中,男人的作用是为了完全展现女伴的形体美,只有力量支撑是不可或缺的。
“啊~你看她刚在哭泣,却又露出笑容,女人善变无常,如羽毛飘风中……”
罗伯特·巴乔真像个一头蓬松黑色卷发的洋娃娃,他很性感,尤其是这双牡鹿般深邃灵动的灰绿色眼睛。
纤手抚摸着男人高挺略尖的鼻梁,精致又硬朗的眉骨轮廓,下滑到薄唇,轻轻抵在性感凸起的喉结。
“你的眼睛真漂亮。”
“我讨厌这个词。”巴乔说,喉结轻轻滚动。
夜店歌手狂野地拨着吉他,“她总装着可怜样,千万别轻信她,你若轻信她,心必生痴狂,你不会不感受到,那炽热的欢畅,轻倚那酥.胸上,将爱情来品尝……”
图南双手放在男人的胸膛上轻轻一推,动作慵懒的像只小猫。
巴乔并不罢休,大手依然固执地抓住小蛮腰,高挺的鼻尖抵在白嫩脸颊上,滚烫呼吸相互纠缠。
此刻和他第一次在卡尔多和诺的溪野间举起猎枪瞄准的时刻仿佛画面重叠,那是他第一次理解如何与生命建立亲密关系的方式,观察她,理解她,抓住她,击中她。
打猎时,猎人总是有耐心。
似乎是魅惑丛林的女神厌倦了柔情蜜意,想要与痴缠的精灵王子分手,却被精灵王子抓住欲语还休。
身体语言就是舞蹈语言。
女孩无法再逃避,纤细腰肢在劲腰上微妙的碰撞,修长的美腿弧线如此撩人,所有男人的眼睛都被它征服,小腿沿着膝盖的快速攀爬,不断地引诱、挑逗着神奇的右腿。
十七岁的罗伯特·巴乔在维琴察对阵里米尼的比赛中右腿被严重铲伤,右膝盖半月板十字韧带撕裂,在手术中缝了250针。
这一瞬间,巴乔感觉强烈的迷.幻.药注入滚烫沸腾的血液中,游走在被女孩触碰的每个地方,有些关键时刻,男人的肌肉和神经总是会有不受理智控制的时刻。
图南敏锐地感受到一些蓄势待发的奇妙变化,来自面前这个友善又有绅士风度的男人身体。
“善变无常无常,善变无常……”
巴乔将她抱了起来,在激烈的旋转中,图南浑然忘我,忘记自己身处何地,忘记周围那些虎视眈眈垂涎欲滴的眼神,甚至忘记自己是谁。
他们在旋转中相望凝视,这是彼此的心跳最贴近的瞬间,任何都会赞同的。
一曲终了。
无比柔软的腰肢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臂弯里向后翻折,微卷黑发如瀑布般倾泻,音乐戛然而止。
图南喘息刚定,缓缓睁开眼眸,正撞入深邃炽热的灰绿色视线中。
“图南尔!”卡米拉惊声尖叫。
巴乔侧头朝卡米拉深深地看了一眼。
图南伸出两条藕白胳膊搂住男人的脖颈,站稳身体的同时送上一记贴面吻,这个吻的杀伤力是十足的,对年轻的男人是最好的迷.幻.药,相当见效,当她转身离开舞池,巴乔就一直跟着她,像个受到引诱的纯真少年。
“这算什么?怎么能跳一曲就走……”旁观者不满的声音有很多。
邓加惊呆地发现了一些变化,一个初恋都没有不谙世故的家伙居然能极尽缠绵地抱着女孩坐在腿上调情,看起来从容不迫,实际上魂不守舍,看来今晚要趁热打铁,不能拖到第二天,罗比恐怕不会再想保持他那惹人嘲笑的童子身了。
图南刚刚瞥见卡米拉拉住从洗手间出来的康尼,康尼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这边走来。
为了不惹上麻烦,她凑近巴乔耳边轻喃,“你知道一个人无法忍受的时候应该怎么办,那就是换个地方,我现在必须离开了,你能送我一程吗?我的公寓离这里很近。”
“当然,非常乐意。”
深夜的米兰城如此寂静,马路上突然飞出一辆跑车,速度如此之快,简直就像坐火箭。
“别这么着急,我家离这里很近。”图南说着,纤手故意滑到男人的膝盖上,“因为你开太快,才害得我没有坐稳。”
“车遇到了绿灯,不可能不开快点。”夜店里被抑制住的欲.火在这调皮的触摸中重新燃烧起来,巴乔一把握住调皮的纤手,“不过现在可以放慢些。”
“真的么?”图南斜倪仪表盘,速度从180迈变成170迈,确实慢了不少,她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她喝了酒,就在来夜店之前,为了让自己彻底进入角色状态。
她找到一位表演教授,要求对妮娜这个角色做更深入的打磨,这位老师告诉她,如果要理解妮娜,就要成为另一个妮娜,了解她如何迫不得已在夜店中将青春荒废挥霍在享乐上的方式——做一个心知肚明的荒唐女孩。
夜风吹拂着滚烫脸颊,乌黑微卷发丝轻轻扬起,酒精带来的沸腾思绪慢慢冷却,理解角色的瞬间有一种浓烈的悲伤情绪,以至于让她情不自禁坐直身体。
妮娜很荒唐,也很清醒,她明白自己希望塑造一个被命运裹挟的幸存者。
十分钟,跑车抵达路灯旁边。
巴乔将车熄火,“我想这附近应该有停车场。”说这句话时,他的手臂依旧搁在方向盘上。
“就停在这里吧,谢谢。”
图南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当她想要推开车门下车时,怎么推都推不开,车门不知何时被反锁。
正当她捣鼓把手的时候,粗粝悠扬的口哨慢慢在车内响起。
恶作剧的魅力得到淋漓尽致的释放,一场暧昧又危险的风暴正在车内酝酿。
图南的身体顿住,慢慢回头朝声源处望去,昏暗的路灯光线映照下,英俊迷人的面部轮廓和深邃的灰绿色眼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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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彰。
巴乔吹的这个口哨曲调是荒野大镖客里的插曲titoli,意大利导演拍摄的美国西部牛仔。
她明白过来,罗伯特·巴乔是一个不好惹的聪明角色,尽管他看起来挺单纯,至少在他悄无声息锁上车门的时候,他们之间短暂相遇的信任变得摇摇欲坠,这真让人悲伤。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骗了你,我只是想让你送我回家。”
为了省打车费。
巴乔朝她看过来,他不完全是恶作剧,倒像是看看她会怎么做。
怎么在恶作剧男孩的手底下逃脱?图南思索着,答案是比他更会恶作剧,她不再犹豫,抬起一条修长美腿,重新坐到巴乔腿上,接着她就感受到屁股底下坚硬滚烫的大腿肌肉有点硌人。
或许是大腿肌肉,她有点不确定地猜测。
巴乔用力摁住她的腰肢和后背,让她的身体贴得更近,像跳舞时那样密不透风。
“如果你想以这种方式为弥补一走了之,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真正的。”
图南沉默了一会儿,作为AC米兰的工作人员,迟早有一天会和巴乔再见面,“图南尔·斯兰蒂娜……唔”话还没有说完,红唇就被猛然吻住。
叮——
图南从电梯里出来,一抬起头,忽然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在不远处的公寓门口,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正守株待兔,两个人的双手都插在裤兜里,甚至不愿意往外掏出一下。
“这么晚,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她绷着脸并不靠近,穿着红色玫瑰裙的双腿就这么停在原地。
“你也知道现在有多晚。”马尔蒂尼轻柔又冰冷的嗓音,“你和谁在一起?刚才送你回来的车是谁的?”
图南没有说话,按道理来说,这里是她的家,她想多晚回来,就多晚回来,她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但是她不想这么晚和他吵起来。
马尔蒂尼朝着女孩走过去,“你的大学课程还没有结束,俱乐部的工作没有着手完成,却有时间不接所有的电话,跑到夜店去狂欢。”
高大的身影遮挡住头顶的灯光,居高临下的注视让图南非常不痛快,“玛尔达哥哥,还是你希望我该叫你保罗·迪费利切?哈,真有趣。”
“和我说话的时候,不准用这种该死的语气,你的眼睛上是什么,嘴唇上怎么回事?”马尔蒂尼伸出手掐住白嫩脸颊。
“我再重申一遍,我想用什么语气就用什么语气……唔”
娇嫩微肿的唇瓣被男人微微粗粝的拇指指腹摩挲得生疼,图南一把挥开他的手,绕过马尔蒂尼,路过挡住门的科斯塔库塔,恨不得将在马尔蒂尼这里受到的气全部撒到这个袖手旁观的家伙身上,“劳驾,让我过去。”
“吃点夜宵吧,披萨。”科斯塔库塔晃了晃手里的包装袋。
图南:……
她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从那晚之后,她原本打算一直在科斯塔库塔的家里解决晚饭,直到马尔蒂尼在餐桌上出现,频繁出现,从早到晚,不停出现。
9. 剑客与枪客
图南掏出钥匙将锁打开,马尔蒂尼挤开她一马当先走进去,双手插着兜的背影像极了霸气的狮子巡视领地。
公寓不大,客厅很干净整洁,黑色沙发和白色羊毛毯拨动起了某些难忘的回忆,马尔蒂尼将手放在扶手上轻轻摩挲。
在她成年礼的夜晚,看电影时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而他耳朵里仿佛回响着他们婚礼的进行曲,满脑子挥之不去的想法,如何假装很有经验地吻着她,教育她关于和男朋友兼未来丈夫做.爱方面的问题,脱掉他亲手为她穿上的婚纱,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势在必行。
跑车从楼下驶过,引擎声很大,发出呼啸的声音,惊醒沉思中的马尔蒂尼,他看到科斯塔库塔将披萨放到餐桌上,于是也走过去,“把披萨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
“这里没有微波炉。”图南从橱柜里拿出唯一一个盘子,放到桌上。
前两天,在考虑实际收入和支出不成正比——入不敷出的时候,她就把公寓里没用的差不多是崭新的厨房家电都卖给了二手家电老板。
而在尝试做菜节省开支的时候,她又把所有的碗碟都打碎了,之后没有再买新的,所以,相比之下,没有多余的刀叉碗碟来招待不速之客是目前最糟糕的问题。
科斯塔库塔拆开外卖盒的包装,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用最快的速度给出解决方案,并维护女孩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剩下的热狗和可乐,不需要占用多余的盘子。”
图南拿起可乐,刚喝了一口,感觉很不错,还想再喝一口,马尔蒂尼握住细白手腕,轻松扳开试图收紧的纤指,将冰可乐硬生生从她手中夺走。
“还给我。”
马尔蒂尼非但不还,还很不客气地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可乐杯中水位急速下降,冰块露了出来。
黑色蓬松的短卷发,棱角分明的英俊面部轮廓,深邃迷人的灰蓝色眼睛,高大健壮的身体,再加上居高临下的高傲态度,非常容易让人心生不满。
“还给我。”图南腿抬起来就要去踹桌子,马尔蒂尼比她反应更快,伸出结实有力的手臂搂住纤腰,将她整个人朝后提离,高跟鞋的鞋尖险险蹭到桌角。
“放开。”纤腰握在男人手中,随着图南的挣扎,玫瑰裙摆荡出涟漪。
“不要再去夜店,也不让男人送你回家,如果被我发现有下一次——”
“我受够了,真是受够了,你的管教尽情留你的新女友吧。”
科斯塔库塔望着吵架的两个人紧蹙眉头,感情升温重归于好的小情侣,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一场风波在科斯塔库塔的干涉下,勉强平息。
1989年8月27日,新赛季意甲第2轮,AC米兰客场对阵海马军团切塞纳。
球场只能容纳25000名观众,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无论坐在球场看台的哪个角落,都能将赛场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亚得里亚海的温润的海风吹散了白日里的一丝燥热,却吹不走躁动的荷尔蒙。
比赛之前,球员们在场上热身。
看台上的球迷们惊讶地发现场上黑天鹅热身阶段的动作略显骚气,一会儿左脚画个漂亮的圈,一会儿右腿画个潇洒的龙,接着又踩起让人眼花缭乱的单车,玩起范巴斯滕式的灵性杂耍,泡面卷的黑色头发在头顶甩来甩去。
“快看,里杰卡尔德可真像个巴西佬啊。”米兰球迷兴奋得就像中了一张大彩票。
贝卢斯科尼上个赛季转会市场引援唯一的大手笔——荷兰巨星里杰卡尔德,黑天鹅的到来补齐了米兰前场三叉戟最后一块拼图,才有了让世界足坛闻风丧胆的1988-1989赛季。
这场比赛原本是AC米兰前场的练兵机会,上场的却一个个都是大牌巨星。
里杰卡尔德把球往球场边一趟,但他没有用力,而是轻轻一推,皮球滚到场边,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赛场镜头中,白色衬衣加深蓝色的牛仔裤。
尽管电视动态像素模糊得就像马赛克,看到一个能够出现在球场边的女人,电视机前的观众依旧感到无比意外。
忽然,一条健美有力的大腿出现在镜头前,马尔蒂尼把球捅了出去,镜头晃动一下,从女人的身上离开。
这一下太突然了,面对气势汹汹的米兰小王子,里杰卡尔德只能做出一个GOAL的手势缓解彼此一触即发的气氛,“嘿,别紧张,保罗,只是一个玩笑。”
“离她远一点。”米兰小王子轻柔的嗓音听起来像卷毛小喵的咪呜咪呜。
里杰卡尔德耸了耸肩,前男友的话也很有立场,这是意大利男人赋予自己的权力,荷兰人只能入乡随俗。
这两天小马尔蒂尼在更衣室有些情绪化,尤其是对待试图向斯兰蒂娜搭讪的队友,知道他们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之后,再看米兰小王子的表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年轻男孩。
听到两个男人在面前不愉快的小插曲,图南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科斯塔库塔走过来,用力咳嗽了一声,“你们不打算热身下一项?”她才赏光朝他送上一眼。
米兰中卫总是像骑士一样,非常及时地出现在任何马尔蒂尼和别人起冲突的地方。
两位后卫走远后,里杰卡尔德又折返回来,拿过录音师埃斯波西托手中的足球,试图再度趁着众人不注意,对图南抛个媚眼。
赢得这位暴躁美人的芳心很不容易,她已经拒绝了他私底下的三次约会请求,只留下一句让他彻夜难眠的“我喜欢你的辫子。”
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有希望,这场比赛原来是AC米兰的练兵之战,他强烈要求上场,就是为了给这个不看球的女人一点心灵的震撼。
这是没有被金元足球侵蚀的足球年代,意甲拥有世界上最激动人心的顶级联赛氛围,坐在看台上能够感受到非常强烈的主场氛围。
比赛开始,球员从球员通道走出,海马军团切塞纳对比星光熠熠的红黑军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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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暗淡多少,球队内堪称强者如云。
米兰主教练萨基和切塞纳年轻的主教练里皮握了握手。
嘟——
开场哨声响起。
图南让摄影师打开摄影机,现场的收音效果非常好,球员们怒吼的声音都很清晰,冲刺的感觉就像是火车在奔驰,飘逸的球衣和长发,开大脚时仿佛有气流破空声迎面袭来。
从艺术的角度来看,三剑客这个外号确实有独到的地方。
在皮球从高处落下的时候,低角度镜头能够塑造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紧迫感,前锋范巴斯滕的停球非常稳健,右膝盖举重若轻地卸下,皮球就像是胶水黏在球靴上,后脚跟轻轻一甩,球又换了一个方向传出去。
这一幕停球技巧的展示简直如同魔术一般,惹得摄影师都惊尖连连,看台上更是欢呼声如浪潮涌起。
“换成长焦镜头。”图南抱起胳膊,视线从摄影机移到赛场,一个身高1米89的大高个,能够有如此顶尖的灵活度和速度,这是世间罕见的天才。
范巴斯滕的盘带技巧是顶级的,但是如果对方防守人员要下黑脚也是不可避免。
在阿贾克斯时期他更热衷于带球过人,但是意甲的防守强度非常大,在AC米兰经过首个赛季重伤大修后,他的风格有了很大转变,已经极大程度的减少个人突破,加强队友配合和传切。
这一次技巧展示来得猝不及防,AC米兰的球迷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如此精彩的盘带过人,比赛第7分钟,范巴斯滕率先进球,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小角度挑射破门,再次激起看台上惊呼声一片。
“gooooooooal!”随着解说员的嘶吼,客场球迷爆发了一阵雷鸣般发泄性的庆祝。
切塞纳的主场虽然是只能容纳不到25000名观众的小球场,但却堪称米兰的梦魇之地。
1982年5月16日,米兰球迷在迪诺马努奇球场痛哭流涕,和拉齐奥的最后一场比赛赌球事发,赢球无用,明确下个赛季降级,那是AC米兰在意甲最后一场比赛,也是米兰至今无法洗刷的耻辱。
意甲的全球转播,能够让世界上的所有球迷看到范巴斯滕进球的全过程,进球后的范巴斯滕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队友男上加男。
“这真是一次充满艺术与灵巧的进球,太让人不可思议了!”摄影师不停地呢喃。
“进球的过程拍到了吗?”
“非常完美,导演,你来看。”
图南倾身看向摄像机,“不错。”
随后的时间,博格诺沃和马萨罗相继进球,AC米兰半场比赛连灌对手三球。
如果说前锋范巴斯滕的球技就像金庸小说中的剑客,出球时颇有一种举重若重的风范,各种难以想象的射门方式,潇洒,写意,行云流水,美感与艺术感无与伦比。
那么后卫的防守,就如同武侠小说中霸气毕露的枪客,一点寒芒先至,然后枪出如龙,冷静,霸道,干净利落。
10. 傻瓜投资人
范巴斯滕风轻云淡的一瞥穿越镜头撞进图南的眼中,仿佛在和她隔着球场对视。
出匣试来霜刃寒,归剑入鞘时悄无声息,孤傲和儒雅两种矛盾的气质在这个乌得勒支男人的身上得到完美糅合。
“这就是天鹅这个名字的由来吗?”图南轻声问,这个男人进球时的优雅飘逸,在整个足坛都极为罕见。
“嘘——”
这里是切塞纳的主场,几乎有百分之八十是切塞纳的球迷,AC米兰球迷的欢呼声很快就被愤怒的嘘声掩盖。
在意大利,足球渗透到社会的各个领域,虽然切塞纳只是一个人数不足十万人的小城,建立时间也比较短暂,球迷依旧狂热得让人震颤。
毕竟这里虽然只是个常住人口不足十万的小城,却诞生过一位金牌教练,就是如今正安坐在对手的教练席上的AC米兰现任主教练萨基。
“嘟——”
终场哨声响起,里杰卡尔德将抢来的足球踢到边线外。
从开赛前到现在忙活了几个小时,比赛终于结束。
“尼古拉在哪里?去更衣室收集一些有用的素材。”
编剧卡米拉很有眼色,图南转头寻找剪辑师时候,她就快跑几步凑过来,“导演,尼古拉昨天请假回家,给儿子庆祝生日。”
意大利人的性格就是这么散漫,三天一请假,两天一迟到。
图南轻蹙眉头,许多人认为纪录片里剪辑师可有可无,事实完全相反,这个职位非常重要。
球队纪录片节奏的把控是重中之重,所以剪辑师需要精准把握球星的习惯,仔细留意他们的训练比赛和日常生活,以便于协调他们在纪录片中的呈现方式。
在图南这里,剪辑师位置的重要性甚至比执行导演还要高,她不能前往更衣室时,帕格尼尼就是她的眼睛和耳朵。
就在这时,球员稀稀落落的从身边走过,范巴斯滕目光迅速从图南身上扫过——轻轻点头后目不斜视。
图南想起第一次遇见范巴斯滕朝他竖起中指,那时候他也是点头微笑,现在想想,他的高傲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天生流露。
古利特很有眼色,走在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身后,等他们走进球员通道,才朝图南露出热情笑容。
“弗兰克说你对小辫子情有独钟,他那只是自然卷而已,我的才是真正的小辫子。”
奇怪的胜负欲。
图南感觉莫名其妙,等古利特离开后,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计算着到更衣室的最佳时间。
余光瞥见几个切塞纳球员站在通道入口处盯着她看,几个男人推推搡搡,其中一个无处安放的手指不停扣嘴,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迹,一副两眼放光的神情。
AC米兰的球员们回到更衣室。
加利脱掉湿漉漉的红黑球衣,范巴斯滕坐到按摩椅上。
队医蹲下来,在肌肉线条强劲的小腿裹敷上滑溜透亮的按摩油,啪啪啪地拍动几下,然后开始按摩。
多纳多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从和塔索蒂之间的议论声不难看出,他们对在纪录片的摄像机镜头前比赛兴致勃勃。
或许正是太兴奋,球员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的更换好球衣。
咔哒,咔哒。
小皮鞋落地的声音清脆地从走廊传来,缓慢又优雅,听着这熟悉的节奏,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迟疑地转头看向门边。
善于察言观色的里杰卡尔德一边脱下球衣,一边竖起耳朵,倾听着竹马二人组轻声细语的悄悄话。
马尔蒂尼:“该死的。”
科斯塔库塔:“情况有点不妙。”
马尔蒂尼:“是谁告诉她可以不分时间到更衣室来的?她才刚满十九岁没多久——”
一个十九岁的意大利好姑娘是不会想要看到一群男人的祼体。
仿佛是为了印证马尔蒂尼充满保护欲的话,就在竹马两人的身后,自负天赋异禀的古利特大剌剌地光着黑黢黢的屁股闲逛,和多纳多尼逗趣。
“嘿,怎么?你还想要近距离看看,没问题,今天晚上到我房间里来……”
科斯塔库塔从椅子上动身,然而马尔蒂尼比他更快。
图南走到门口,微卷长发轻轻晃动,当她抬腿走进更衣室的时候,突然闪出来的马尔蒂尼拦住去路。
“你做什么?”
图南一出声,气氛立马就变得不一样,几个还在随心所欲溜“唧”的米兰球员用尽毕生速度抓过一旁的球裤给自己穿上。
“咳……”刚从淋浴间出来的巴雷西拳头抵在嘴边,试图叫停这一场闹剧。
更衣室里噼里啪啦的声响,听起来像是许多人东倒西歪的撞倒了什么,图南侧头去看,高大威猛的身体将她的视线遮挡地严严实实。
“你现在不能进去。”灰蓝色眼睛的全神投入,就像是青涩小狮子一样霸道犀利,马尔蒂尼低头说话的样子很温柔迷人,但他说出口的话一如既往的气人,“这个时间不是你该来的时间。”
这话太气人,如果不是工作,谁会愿意来一个男人扎堆臭汗熏天的地方。
“谁稀罕。”
图南转身就走。
距离即将意大利本土举行的1990年世界杯还有倒计时9个月,这段时间整个亚平宁半岛都成为世界球迷关注的中心,而开幕式坐落的城市米兰更是焦点中的焦点。
米兰市中心的街道上,随处可见举着摄影机咔嚓咔嚓拍摄的摄影师和模特组合。
图南开着迷你小车行驶在回父母家的路上,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划开翻盖,看到打电话的男人是科斯塔库塔,将手机放在耳边接听。
“我想爱情电影里的亲密戏应该不止一场,这是一个进修的好机会,图南尔,今天晚上,要去我那儿看电影吗?”
“别开玩笑了,比利,你知道他这几天像魔鬼一样时刻都在。”
“这两天可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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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米兰青年队刚刚结束一场失败的联赛,切萨雷·马尔蒂尼心情不好,保罗·马尔蒂尼自然不可能这个时候触霉头,比如晚上不在家跑出去鬼混。
要知道严厉的切萨雷·马尔蒂尼可是对保罗·马尔蒂尼寄予厚望,对他的职业生涯要求也极其严苛,比如晚上几点钟回家,以便于第二天早上及时赶去训练之类的。
图南的父亲也是一个老派的意大利男人,固执不通情理,能够容忍她在外租房住上一年已经是哥哥和妈妈轮番求情才法外开恩。
“今天不行,我正打算回家一趟,剧本需要找个投资人,我妈妈那里还有些私房钱,所以——你懂得。”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投资呢?”科斯塔库塔是个智商测试超过200的股票大师,投资眼光非常好。
刚刚过去的两个月,在中国十个城市12座球场举行的第一届女子世界杯圆满落下帷幕,即使在规模上没法和男子世界杯相比,但也有来自世界各国的16支球队参赛。
第一届女子世界杯结束之后,席卷日本经济的股灾开始,股价出现跳水式的一路狂泻直到跌崩,科斯塔库塔在这场日本的泡沫经济危机中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图南有些意动,剧本需要有人投资。
光是妈妈的私房钱怎么能够。
一开始想到范巴斯滕,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投资这个剧本,可能就是他了。
范巴斯滕喜欢投资,图南对这位足坛巨星的历史了解不多,只记得他在经济危机时期顶风逆行,疯狂往股市投钱,结果差点把自己赔个底掉。
这充分说明了他的投资眼光有多独特。
所以不管《特工毒影》这剧本有多烂,她都有信心可以对范巴斯滕空手套白狼,但是对于科斯塔库塔,很难找到他愿意投资的理由。
“我不觉得你会投资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制作剧本,这个剧本还有一个刚刚得罪了意大利制片界,看起来完全没有前景的导演。”
“如果是你,我会的。”科斯塔库塔为了追到心爱的姑娘完全将原则抛之脑后,几乎是昧着良心夸赞,“毕竟这剧本确实有独到的地方。”
迷你小车需要拐个弯进入街道,以图南的开车技术,很难在打电话的时候,单手完成这么高难度的操作。
“那好吧,今天晚上,不见不散,前提是上帝保佑我不要碰到不近人情的奥斯迪·迪费利切先生。”
图南父母家就住在老马尔蒂尼家的隔壁,她的父亲,知名律师奥斯迪·迪费利切和切萨雷·马尔蒂尼不仅有业务往来,两家人在私底下相处也很好。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刚过,奥斯迪一般情况下会去律师事务所上班,图南特地观察了一番,发现草地上新鲜的车辙印,才将车挪进自家庭院。
没想到刚进客厅,就发现原本应该在律师所上班的父亲居然拿着一份报纸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右脚上皮鞋锃亮反光,仿佛专门守株待兔一般。
11. 捉迷藏
“坐下,图南尔,自从你从家里搬出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就得知道有今天。”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炒洋葱的味道,母亲诺拉还在厨房忙活,图南不情不愿地迈开两条腿,坐到父亲奥斯迪·迪费利切对面。
“从小到大你连一道最简单的番茄意大利面都不会做,却能不声不响地搬走独自生活。”
奥斯迪将报纸放在茶几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让我困惑的是,你只有在需要钱的时候才想到回家。”
虽然图南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一年,但是这位严厉的律师父亲总有办法对小女儿的情况了如指掌。
图南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奥斯迪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制止了她的辩解。
“我不是抱怨你花的每一分钱,宝贝,做父母的总是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你的妈妈现在整天担忧你在外面受到欺负,她多希望你多陪伴在我们身边。
你还要在外面待多久?你那个小公寓里根本没有能工作的地方,为什么不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做?”
图南抬起头,“我会回家吃饭,每个星期两次,晚上九点钟和你们打电话,道晚安,我十九岁了,papa,我已经长大了,我也可以和哥哥一样,有自己的生活。”
“永远不要对一个papa说长大,我的女儿,你还没有结婚,在把你的手交给另外一个男人之前,你永远是个孩子。”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父亲能有图南尔这样可爱的女儿,所以奥斯迪相信,没有哪个意呆梨父亲能懂他在女儿还在吃奶嘴的时候就要防备坏男孩偷亲她的苦心。
“至于你那些所谓的朋友,我劝你还是趁早别和他们来往,电影学院那些一肚子坏主意的男孩,他们的把戏太傻了,他们追在我的乖女儿后面,想要骗她出去约会,说白了,连狗屎都不如。
你是个乖孩子,宝贝,玛尔达也是个规规矩矩的好男孩,爸爸相信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本来闷不做声的图南听到规规矩矩的好男孩瞬间来火:“我为什么需要他来保护,我要成为导演还得需要他来保护吗?”
“亲爱的,梦想很美好,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我们首先需要考虑的是你的未来有多安全而不是多有名,你知道为了处理这摊糟糕的官司,还有那个张开血盆大口就像是类人猿的混蛋papa废了多少功夫,在AC米兰至少……”
“我不管,我要拍电影。”
“看来我们真是把你惯坏了。”
图南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攥紧一双手,瞪圆了浅棕琉璃色的眼眸,满眼不可置信似的,“所以你根本不相信我会变成大导演,你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奥斯迪立马就后悔话说重了,咖啡杯放到茶几上,“到papa这来,不要难过,宝贝,让papa亲亲你的小额头,你是个天才,papa相信拍纪录片是个好——”
“我不听,我不想听。”图南伸手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奥斯迪的话,转身噔噔噔上楼,砰得一声,卧室门摔得震天响。
在妻子从厨房探出头查看情况时,这位权威的老派的意呆梨父亲为了维护被伤害的面子,只能假装对着卧室门放出一句狠话,“你就在房间里给我好好反省。”
图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要被骂得狗血淋头,妈妈诺拉着实是心疼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你这么说她怎么受得了?”
奥斯迪:……
图南打开卧室的灯,她的床在房间的中间,有一大群毛茸茸的玩偶包围,她则坐在卧室的椅子上,盯着小阳台的门和搭在隔壁哥哥房间阳台上的梯子,愣了好一会儿。
反省是不可能反省的。
她悄悄打开小阳台的门,将腿迈出去,尽量不弄出动静。
大约是两个小时之后,图南没有下楼吃饭,不管妈妈诺拉怎么敲门都不应声,害怕女儿把自己饿出个好歹的妈妈不停地抱怨。
假装在卧室门口溜达的奥斯迪“不得已”开门查看情况,卧室门一推开,小阳台的门大敞着,里面早已经人去楼空。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科斯塔库塔走到玄关,毕竟放着门铃不按喜欢敲门的就只有那么两个人。
打开门时他期待是图南尔,如果是另一个人,那他的心情有些一言难尽了。
“晚上好,比利,我吵醒你了吗?”
图南站在门外,不复回家之前那么从容平静,看起来有些脆弱,卷翘浓密的睫毛眨动时还有些微微湿润。
科斯塔库塔怔愣了一秒,心跳突然开始不规则跳动,“没有,你来得正是时候。”
科斯塔库塔的嗓音和性格一样谦和温柔,温柔得图南失去了心里最后一分顾虑,“对不起,我现在有点饿,我在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她没有说自己是赌气从卧室阳台出逃。
“没关系,你想吃点什么?我来给你做。”
科斯塔库塔还穿着AC米兰通勤的黑色西装长裤,白色衬衫外面的外套已经脱了下来,
微微敞开的领口,搭配潇洒的棕色半长发,还有一双深邃迷人的蓝色眼睛,看起来颇有种高智商斯文败类的气质,弯下腰替她换拖鞋的时候,又有点像贤惠的居家好男人。
“我自己来。”图南踢掉鞋子,穿着白色蕾丝袜子的纤足塞进拖鞋里,尺码刚刚好。
水开之后,科斯塔库塔将意大利面放进锅里,图南身体前倾,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像是至少有好几年的厨房经验,“需要我帮忙吗?”
科斯塔库塔看图南凑近,怕沸腾的水迸溅到她,伸手揽住纤腰,将她拥紧在怀里,温和性感的声线撩过莹白耳垂,动作说不出的亲昵,“别弄脏衣服,你可以离远点看,如果愿意,也可以给我一些建议。”
图南只是一时兴起,根本给不出任何建议。
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科斯塔库塔聊起图南的电影剧本,尽管这部电影里的场景没有几个正常的,但一个高智商的聪明男人永远懂得把握时机,直达主题。
《特工毒影》这部电影里,女主角引诱男主角的一场戏,在他的卧室里玩捉迷藏。
女主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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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巾蒙住男主角的眼睛,男主角在黑暗中扮演猎手,一步步揭开女主角情欲诱惑的伪装,脱掉她贴身的衣物。
男主同时也在和女主妮娜的你追我逃中感受这个女孩的恐慌迷茫,于是触及自己在争夺家族继承人失败逃亡时内心同样渴望安全感的一面。
这场戏同样是男主角和和女主角一场香艳欲望与情感侵占的博弈,因为男主不再想着怎么去残酷粗暴地占有她的身体,他渴望占有的还有她的灵魂。
偌大的卧室陷入黑暗之中,只有一盏台灯橘黄色的光线洒在床头一角。
银色男士腕表,秒针精准地跳动着。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窗帘还在簌簌作响,科斯塔库塔着意多等了一会儿,才从沙发上起身。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图南小心地在椅子后面挪动着,科斯塔库塔路过跟前,谁料就在他即将走到她设下的陷阱窗帘后面时突然停了下来。
科斯塔库塔侧耳聆听了一会儿,似乎一时之间没法辨别声音的方位。
图南拿起枕头扔过去,然后猛然屏住呼吸,停下所有动作,直到科斯塔库塔继续往前走,她才悄悄朝床边摸去。
美腿轻轻抬起来抵到床上,一只大手从背后袭来,科斯塔库塔一把搂住纤腰,将她禁锢在怀里,低头攫住红唇。
图南没想到科斯塔库塔会这么轻而易举发现她在声东击西,但是愿赌服输,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手从衬衫下摆探进去。
滚热的吻顺着脖颈一路往下,大手却从腰肢往上游走,身后的扣带一松,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粉色蕾丝胸罩被科斯塔库塔扯在手中。
图南睁着水润迷离的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这次不算。”
“你现在可以继续躲藏了。”温柔的语调搭配着将胸罩揣进西装裤兜里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有种莫名的涩.情。
图南捂着胸口往前跑,看一眼身后停住聆听秒表转动的米兰中卫,干脆调转方向,蹑手蹑脚地藏进距离他很近的墙角。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图南不相信科斯塔库塔这次还能在一分钟之内找到她。
窗帘拉得很严实,卧室里除了台灯没有光亮,卧室又大又空阔。
图南待在黑黢黢的墙角,听着步步紧逼的声音,气氛莫名有些阴森可怕。
她不禁闭上眼眸,卷翘浓密的睫毛不停颤动着,当捉到了的温柔声音在耳边近距离的响起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逃跑。
高大的身体压制住纤腰,科斯塔库塔大手探入裙底,在将翘臀搂坐到手臂上的同时,把一条粉色的underwear从莹白诱人的美腿扯下来。
第三局游戏结束,短裙也被脱掉之后,图南身上只剩下一件衣服,被解开了纽扣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莹白肩头。
对付一个智商游走在160-200之间的天才男人,不管是常理,还是超出常理,似乎都没法逃脱他的计算和魔掌。
12. 天使投资人
“唔……放开我,比利,演绎昨天晚上就已经结束了。”
“你还需要一场温习。”
低垂的睫毛显示图南在思考,昨天晚上的游戏确实让她得到了不少的经验,如果再来一次温习,说不定能够学习的经验更多。
正是这样的想法,让她慢慢放弃了抵抗。
薄唇重新摩挲着娇艳红唇,滚烫呼吸缭绕在绯红脸颊上,图南这次没有再躲闪。
科斯塔库塔伸出结实有力的手臂,按住纤腰,高大精壮的身躯将女孩覆盖在身下。
安静的卧室房间里,传出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响,窗帘遮掩得严严实实,阳光照在落地窗,在玻璃上投下明亮的光线痕迹。
今天米兰城是个晴朗的好天气,米兰内洛训练基地1号草皮上,穿着红黑箭条衫的球员在热火朝天的训练,然而有的球员在训练的间隙,视线却时不时地瞥向不远处。
原来在训练场边架设着一架摄影机,原来只有一个戴着大檐帽的摄影师拍摄,现在却多了两个女人。
“不错,收工,准备去吃饭。”图南在聚精会神地查看了摄影机里拍摄的内容之后,向后挥手表示大家可以收工了。
看到导演又要沉迷工作,编剧卡米拉立马招呼众人去吃饭,生怕一不留神,又被逮住,午饭推迟两个小时,最后变成晚饭。
等图南从摄影机里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团队成员早已不知所踪,而随着几声哨响,赛场上的训练也告一段落。
看到马尔蒂尼率先向她走过来,图南转身就走,然而男人还是不依不饶,“你昨天去了比利那里,你们在一起做了什么?”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图南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觉得这地方偏僻得很,像是球员宿舍。
一路上跟着她的马尔蒂尼不再扮演一个复读机,开始步步紧逼,图南不想后退,但是奈何身高太有压迫性,为了不仰头看他让气势变低,她只能向后移动两步。
直到后背贴到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马尔蒂尼伸出的手臂,将她壁咚在方寸之间。
“放开……去找你的女朋友吧,把你的女朋友……唔”
只听得砰的一声轻响。
图南挣扎挺起的腰肢被马尔蒂尼的大手紧紧按住,耳畔传来咬牙切齿的喵喵语,“你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女朋友,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坏女孩,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想要投入其他人的怀抱。”
“唔……”图南再一次发出呜呜的声音,是马尔蒂尼再一次用薄唇堵住了她的红唇。
图南的视线越过马尔蒂尼,猝不及防和路过的范巴斯滕对上。
他今天穿着通勤的米兰西装,领口打着黑色的领带,一双裹在西装裤里的腿修长,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走起路来看起来像是天鹅那样优雅得体。
现在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凝视着她,又似乎是在看着他们两个人接吻,然后他蹙了蹙眉头,然后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过路人一样,又从他们旁边走了过去。
这种通过一个轻飘飘眼神猜测出的内容让此时只有十九岁的图南感到无比难受。
“今天晚上去公寓,我给你做饭。”马尔蒂尼轻轻揉捏着娇嫩的唇瓣,仿佛是在释放求和信号。
“我答应比利,要和他一起去夜店,如果你想想,可以一起来,毕竟就算是刚进一线队的时候,也没人能拦着你不是吗?”图南特意在拦着你这句话上强调重音,她知道切萨雷·马尔蒂尼不会放任他去夜店不管。
“maledizione…”马尔蒂尼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图南没有听清,但下一刻,他还是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图南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马尔蒂尼双手插在裤兜里,就这么看着她白色板鞋,踩出高跟鞋的架势,骄傲地扬着脖颈离开。
科斯塔库塔拉着他一起去泡吧,虽然特意规划了路线,但还是被狗仔偷拍到,全米兰城都听到了他们行程的全程广播,第二天报纸上大肆报道,如果说结婚规划是分手的诱因,那么这就是他们分手的导火索。
分手的一年时间里,马尔蒂尼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基本上一个赛季都没有听到他去夜店嗨皮的消息,但是他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想要重归于好首先需要做的事,就是要有……
稍晚一些的时候,图南被米兰队长巴雷西告知科斯塔库塔临时有事,不能和她一起出去约会了。
“约会?”图南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巴雷西会知道她要和比利出去约会,“为什么?他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和我当面说?”
“你可以去看看。”所有人都知道科斯塔库塔是个夜店小王子,最近狗仔追踪得太紧,教练让他别出去,科斯塔库塔还想要顶风作案,还是带着好友的前女友,结果被马尔蒂尼锁到了更衣室。
这是倒霉被连累的阿尔贝蒂尼口述经过,科斯塔库塔在更衣室隔着门的口述,就连队长巴雷西都觉得马尔蒂尼确实干得漂亮。
图南很纳闷,但是此时碰巧一个电话打进来,她从包里掏出板砖手机,贴在耳边,原来是好友康尼,“图南尔,关于电影《特工毒影》的经费筹措方面……”
啪得一下。
图南直接将电话挂断了,一听到电影经费她就感觉头疼,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又是范巴斯滕,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路过,好像是上天把他送到她身边。
图南心里突然再度萌生出那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像《特工毒影》的天使投资人,或许他会愿意投资也说不一定。
她走过去,拦住范巴斯滕的去路,“我想和你聊聊。”
一条女孩纤细的胳膊根本阻挡不住范巴斯滕的脚步,但他还是停了下来,“聊聊?”
“今天晚上,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你想去哪里聊?”
“电影院,或者你家,这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我想在咖啡厅那样的公共场合并不合适。”
图南说完这句话,发现范巴斯滕定定地凝视着她,瞳孔微颤,她毫不犹豫地对视。
时间过去了足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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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钟,图南支撑不住败下阵来,立马眨了两下眼眸缓解干涩,卷翘浓密的睫毛立马变得有些湿润。
范巴斯滕突然避之唯恐不及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图南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没想要他微微颔首点了点头,“下班之后,我开车接你。”然后飞快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原地。
背影快得就像是有鬼在后面追。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图南望着范巴斯滕的背影,呢喃了一句,然而她并不知道,更奇怪的事不止是这一场对话,还有电影院内的一场。
“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图南在电影播放到一半的时候特意出声询问。
“不错。”想到她可能是在聊共同话题,范巴斯滕又多说了两句,“这男孩手里面拿的那把枪挺不错的。”
“没想到你这么懂电影,我们可以去你家里再深入地聊一聊另一部关于特工的电影,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会告诉我你没有时间,好吧,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在这聊也行。”
图南一口气说了提前背好的一大段话,结果说完之后,范巴斯滕又开始用那种让人费解的眼神盯着她。“我和保罗是朋友。”
“所以呢?”图南不明白为什么和保罗·马尔蒂尼是朋友,就不能投资她的电影,难道他不投资,还不允许其他人投资吗?
范巴斯滕深邃的棕色眼睛里仿佛掀起了一股惊天骇浪,将高傲复杂矛盾的一面糅杂在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有些炽热的情绪里。
“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那个人,是我一眼就认定的,非你莫属,除了你,没有别的人能够真正欣赏这部电影。”
图南太急于得到一个天使投资人,但是没有任何拉投资的经验,所以她只能照着卡米拉教她的话再说一遍,堂堂一个导演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这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凄凉感觉。
范巴斯滕只是看了她一会,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去看电影,电影结束之后,图南上了他的车,车子行驶在马路上,范巴斯滕不说话,她实在猜不透这个高傲的荷兰男人究竟在卖什么官司。
突然车在一处陌生的公园停了下来。
想起还没有告诉他自己家的地址,图南还没来得及询问他是要开去哪里,是不是想带她去他家里聊聊投资的事,忽然被一股霸道的力道按倒在车座上。
范巴斯滕的身体覆盖了上来,就在图南想要挣扎的时候,听见他的滚烫呼吸贴着耳垂,“如果不想被偷拍就别动,有狗仔。”
电光火石之间,图南迅速做出反应,一双胳膊搂住范巴斯滕的脖颈,而面前的男人就像是雕塑一般一动也不动。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如果被发现了,我可以假装是你的女朋友。”
范巴斯滕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她柔软的胳膊搂着他的脖颈,一双波光潋滟的浅棕琉璃色眼眸好像会说话一般盯着他。
这个十九岁的女孩,有着世界上最让人目眩神迷的眼眸,能够让恶魔都心甘情愿落入她的陷阱。
13. 天使投资人2号!
听到她如此轻而易举的承诺,可以假扮成他的女朋友,范巴斯滕顿住,紧蹙的眉头下,深邃的褐色眼睛紧盯着她,目光暗到发沉。
“别开玩笑。”范巴斯滕觉得不太对,因为他根本是在对着她的红唇说话,他对身上的女孩说,“现在,你应该下去了。”他顿了一下,“需要我帮你?”
图南:“抱歉,不用。”
她慢慢坐起身。
身上的呼吸和重量逐渐远去,然后是身体紧密相贴时的热意,刚才,还用轻柔的嗓音说,可以假扮他的女朋友,转眼之间就毫无留恋地离开。
最难让人移开视线的,是她懊恼时的表情——这是一种纯粹的视觉冲击。
莫名地。
他想起保罗说她是自己女朋友时的话。
范巴斯滕倏忽间松开了骨节分明的大手,图南一个没坐稳,毫无征兆向前摔去,纤手抓住他结实的手臂,险些又砸在他的身上。
宽大滚热的怀抱,又一次接住了她。
“真的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图南为自己的一时“失手”更恼火了。
“没关系。”范巴斯滕拥有年长男人特有的稳重,温和低沉的声音带着醇厚的暖感,“慢慢来。”
他俯身将她放回座位,手臂抵在座位上,T恤短袖肌肉线条流畅,帮她扣上安全带,“坐稳,我要甩开狗仔。”
图南:“……谢谢。”
范巴斯滕拧开钥匙,发动汽车,图南悻悻然瞥他一眼,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相处的男人,恐怕只有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实际上高冷又高傲,像只天鹅……不!
简直像荷兰史诗电影一样晦涩!
范巴斯滕把车,从狗仔面前开走的时候,开足了马力,发动机几百匹的马力,轰鸣声震得人神经麻木。
新狗仔马克:“Cosìinfretta!!感觉像开飞机?!”
“要习惯!哪个球星不开飞机?”老狗仔在忙着,手忙脚乱但专业,咔嚓咔嚓对着副驾驶的神秘女郎拍下一张张照片,眼里对这几个新狗仔视若无物。
米兰城狗仔遍地,想要找到不被打扰的地方,除非远离城市,来到郊区。
车在皮奥内公园停下。
月光下,湖泊平静如镜,静谧,又浪漫。
范巴斯滕解开安全带下车,图南跟在他身边,两个人沿着湖边走。
他们很近,比一般的情侣牵手时还要近,但是她没有意识到,因为导演愿意和投资人亲近。
图南:“这里很美。”
范巴斯滕:“比赛输球,我会来这里,湖水让人平静。”
图南转移话题,装作不经意,旁敲侧击地询问他的理财计划。
作为意甲,乃至于整个足坛,身价最好的球星之一,红黑米兰的无上荣光,范巴斯滕的工资、代言也是最高的,这么多的钱,怎么不请一些专门的人来负责合理投资呢?
现在她有一个投资计划!百分之百可以赚钱!
湖边长椅。
图南坐下,下定决心坦白:“我想让你投资我的一部电影,我们需要足够的资金周转,如果没有,一切项目都会中途停摆,剧组人员的工资也没法发放。”
早就发觉端倪,范巴斯滕也坐下,沉默片刻说:“什么电影?我需要看到剧本。”
这就是有得谈。
图南从包里掏出剧本,递过去,她试图表现得很自信,“我猜你想要看,《特工毒影》,看完你就知道,这绝对有投资的潜力。”
有个屁的潜力。
她自己都对这剧本不抱希望,就算拍出来,这也是个狗血、烂尾又毫无内涵的电影。
范巴斯滕接过剧本,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柔软嫩滑如同乳酪般的触感,带着暧昧的触碰和躁动,让他的拇指,不自觉在纸张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图南:“真的,而且我只需要4.3亿里拉,大约是30万美元。”
范巴斯滕不说话,他真的有在认真看,翻到最后一页,又停顿住了。
眉头紧皱,似乎是不解,迟疑。
图南心提到嗓子眼里,不安的感觉非常强烈。
“20万也可以……15……10万左右,剧组可以尽量节省。”她自我安慰,对投资人的要求,不能太高。
“30万。”范巴斯滕给出自己的最终决定,“等待一晚,我会让律师拟合同。”
“谢谢。”图南几乎有些受宠若惊。
现在她有了科斯塔库塔的投资,等到范巴斯滕的资金到账,所有后顾之忧都会迎刃而解。
范巴斯滕又翻了翻剧本,见他似乎真的挺爱看这电影,图南试探问道:“我们要聊聊这个吗?”
“可以。”
“你以为,你能够掌控一切?”妮娜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从接受这个任务,我就知道,我没有退路。”
她抬手抚上镜中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他毁了你的家,你靠近他不是为了温情。”
说到温情时,她的指节不自觉地攥紧,
可下一秒,她的肩膀又微微垮了些,“别傻了……妮娜,都是假的,就像他说要带你去西西里看橘子花,都是假的。”
“Carte!”
沉浸在画面感中的克劳迪亚·卡瓦尔坎蒂立马紧张地看向监视器旁——那个坐在一把扶手椅里,翘着二郎腿、美得不像话的女孩。
工作人员齐整整在心里发出叹息,“唉!这个也不行!”
这里是米兰大学电影学院的剧院,图南租来做试镜中心,用匆忙组建的剧组,面试一群怀揣着明星梦想的少男少女。
很多配角都已经搞定,只有女主角,从下午开始,已经待定了好几个,这个面试镜头,不知道是拍了十条,还是八条。
大家不能早下班,都知道图南的个性,只能眼含怨气,等待着一位天选女主角出现。
图南有兴趣地打量着卡瓦尔坎蒂:“你不是新人女演员?”
卡瓦尔坎蒂:“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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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演过一些电影,《坏女人》里担任Carolina-the-maid,还在《善良皇帝达戈贝尔》出演过。”
图南:“我看过《坏女人》这部电影,你演的女仆那种不动声色的存在感很不错,完全没让人觉得是‘背景板’,也不喧宾夺主。”
这种欲扬先抑的话术,成功让卡瓦尔坎蒂心头一沉:“谢谢。”
图南站起来,在卡瓦尔坎蒂身边踱步,似乎是在观察她的体态,这种打量,不含有任何的欲念,纯粹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这让卡瓦尔坎蒂慢慢变得放松。
她还没有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几个女导演,这里的导演,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男人,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男性主导的权利世界。
图南:“所以你今天的试镜,让我感觉,你不是身处于欲望之中的女主角,更像个念旁白的配角。”
卡瓦尔坎蒂脸色一瞬间煞白,自从拒绝了那个试图潜规则的下流导演,她已经失去了拍戏的资格。
好不容易从经纪人那里求来的机会,只能把这个漏洞百出的三流剧本,当成碰运气的救赎。
现在她的希望再一次破灭了……
副导演里诺已经准备起身去叫人,把这位出色的备选换掉。
图南却峰回路转:“但是,你有一张秀美的鹅蛋脸,眼睛像是会说话,笑起来就像是圣母玛利亚,完美吻合女主角。”
妮娜身上不同于风尘女子的反差感,是男主角爱上她的特质之一。
“你的美不止在脸上,还有身材,大腿健美,臀部圆润,腰细肩宽,总的来说,你的外型条件,是我见过最好的。
演技可以磨炼,外型很难抉择,你的头发是金色,我希望你把它染成黑色。”
图南转身回到扶手椅坐下,翻开演员名册,在上面写下了卡瓦尔坎蒂的名字。
这是要用她了。
卡瓦尔坎蒂被惊喜砸中,几乎愣在原地,“我……我还需要准备什么?”
图南抬起头看她:“你知道我们这是情色片,有些戏份不可避免。”
卡瓦尔坎蒂:“明白,我……我可以的。”这个年头的意大利电影,哪部戏里没有几个风月镜头,就连一线女明星伊莱亚娜·卡鲁西奥,都不可避免在《查泰莱夫人》里拍摄大尺度戏。
“你需要多少片酬?”图南直接了当地问。
卡瓦尔坎蒂说了最低的酬金数,这样一来,她的生计就解决了,图南把名册放下,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感谢你的体谅,希望接下来几个月,能够合作愉快。”
不再是一开始的冷漠冰霜,公事公办,她现在是那么彬彬有礼,礼貌又亲切,像是在对待一位合作伙伴。
卡瓦尔坎蒂连忙伸手握上去,她还不太习惯这样的礼遇,这个年轻的女导演,那么尊重她,不像是对待一个东西,一个花瓶,而是对待一个人。
她很快对图南有了好感。
单单是能继续演员梦想的感恩,如果她是个男导演,她可能在一瞬间爱上了她。
14. 入戏太深的比利!
图南想请范巴斯滕和科斯塔库塔吃饭,感激他们为电影注资,但是一面试选起角色来,她就把这件事全忘了。
从上午到下午六点钟,敲定了女主角,终于满意收工,听到有人叫她,转过身去一看,戴着黑墨镜的科斯塔库塔,正倚着汽车朝她招手。
黑色衬衫和西装长裤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型优越,有些凌乱的头发,垂在额前,远远看简直就是一位风流不羁的意呆利明星。
图南走到他的面前,“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做节目?”
球星没有休闲的时候,尤其是号称时尚之都的米兰城,科斯塔库塔每每都会受到电视台邀约,参加一些时尚节目。
科斯塔库塔打开车门,“顺便接你下班。”
图南上车了,系安全带时,科斯塔库塔从另一边上来,她看到他把一支玫瑰花递过来,娇艳欲滴,还带着露水,这是一支新鲜采摘的玫瑰。
图南接过玫瑰,轻轻嗅一下。
“想吃点什么?我亲手做。”他关上车门问。
“西西里披萨。”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电影剧情。
时间深夜,卧室昏暗,剧本摊开在茶几上,黑色的卡式录音机,播放着LucioBattisti的《Emozioni》舒缓浪漫的歌声。
磁带转动声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房间里有两个跳舞的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女的纤细,图南轻轻扭动着腰肢,科斯塔库塔的大手,掌控着她的身体。
他们在幽暗的灯光下紧紧相贴,耳鬓厮磨,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人。
图南:“好难受……啊……松一点。”
他搂得太紧了,以至于她像是晃着腰肢蹭他,而不是真正在跳舞。
当她稍微挣扎一下,仿佛激起了科斯塔库塔属于米兰男人的忧郁情感,他便低头轻咬她的耳垂,吻她的脖颈,从上往下一直吻到她战栗:
“比利可以松一点,男主角不会这么做,他是一个堕入情网的,被情欲驱使的糟糕男人。”
这话有一种温柔又极为强烈的力量,让她不得不信服,她只能来回移动着细跟细带裸色高跟鞋,动作随着他的拍。
图南:“到哪一幕了?”
科斯塔库塔:“第23幕。”高智商学霸似乎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也不是外交官的妻子,我就是做陪酒的,我到男人扎堆的地方去,陪他们喝酒取乐。”
“也陪他们睡觉?”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有母亲吗?你的母亲知道你,会在男人面前脱光衣服?”
科斯塔库塔说话时的嗓音偏低,有些沙哑,像裹了一层沙子,但还是那么温柔动听不急躁。
他很少为了强调某些词语而故意强调,他把意有所指都隐藏在整个句子之间。
有时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就像是一个即将入侵别国的将军那么有条不紊,这恰恰是一种掌控欲,因为他知道每件事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的。
这话激起了“妮娜”的愤怒。
图南:“我不觉得干这行有什么不好,那么多的女孩跟我干同一行,她们都是严肃的好女孩,如果有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谁想做一个被鄙视的女人呢!”
他突然低头要吻她,深邃的蓝眼睛,几乎是痴迷地望着她微张的红唇,但他却不碰她,这时候他是男主角“乔伊”了。
他把她放到床上,像从绅士变成了魔鬼,“到床上去,把衣服脱光,摆个好姿势。”
男主角乔伊说出这句话,应该是恶毒的,科斯塔库塔是温柔有礼的,有感情色彩的。
图南能明显意识到这一点。
下一秒,科斯塔库塔单膝跪在她的面前,虔诚地用手分开她的双腿,脱掉她的高跟鞋。
他的呼吸有点急促,这似乎是项艰难的工作——额前的碎发也湿了。
这件白纱衬裙很短。
她的腿太美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路往上,指腹上有些训练留下的薄茧,雪白嫩滑的美腿跟着轻抖。
他一颗颗解开纽扣,宽阔健壮的身躯压上来,她脸颊绯红,下意识要挣扎,他却拉开她的手到枕头上,十指缠绵紧扣。
薄唇凑近,热气战栗着她的耳垂,“喜欢吗?”
一切绅士、风度、温柔、体贴这些有感情色彩的东西都很难在科斯塔库塔的身上持续闪光了——他现在又真像“乔伊”那个变态!
说实在的,有时候图南不得不想,究竟是什么,让科斯塔库塔演技这么出色呢?
他本人可以算是个完美的意大利男人,低调谦和聪明绝顶,球技也可以说是高超绝伦,很难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缺点。
想到这儿她有点怀疑,因为一个人不可能完美,一想到这些,她又觉得可怕。
她感觉自己受不了了,“我今天不想继续了,比利……唔”
“原谅这个正在欺侮你的男人,要是有可能,他更想用合法的手段来占有你,但命运却捉弄他,让他在遇见你之前,成为了一个有妇之夫。”
科斯塔库塔呼吸急促地在图南耳边,不断说着属于“男主角”的甜蜜动听情话,显然是想把她搞得晕乎乎,没法注意到他已经单手把她的内衣扣解开了。
图南感到属于“女主角”的羞愧了,好像是她正在跟一个已婚男人纠缠,做他的情妇。
“不,比利……唔”她想逃避,他的力量太大了。
米兰人都知道,比利·科斯塔库塔,这个浑身高智商金融精英气质的男人,和风流、夜店、坏、脾气暴躁、球场武力值高这几个词密切相关。
说个笑话就能明白他的性格——为了和不同国籍的球员对骂,于是研习多个国家的语言。
“只是探讨剧情,别怕,我的女主角,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让人着迷。”科斯塔库塔欺身吻住图南的唇舌,温柔至极。
但那种急切不可抑制的情欲,让她的身体几乎软成一滩水。
这时候他的情话,听在她的耳朵里,简直称得上骚话,“别说了………不准……唔”
科斯塔库塔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他的“电影预告”,毫无征兆地双手下滑,握紧纤腰。
在米兰青训队,所有人都知道保罗的姓氏是马尔蒂尼,这个金光闪闪的、背负着传承的招牌姓氏。
这个男孩出生日起,他那伟大的米兰队长父亲,已经三十六岁,结束米兰十二年的球员生涯,坐上了教练席的切萨雷·马尔蒂尼拥有了第一个“小马尔蒂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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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此之前,切萨雷·马尔蒂尼已经拥有了四个女儿。
风光无限、根正苗红的米兰太子,出生起就被报道寄予厚望,继承一个伟大的姓氏,对意大利人来说,天然具有沉重的意义。
他能感觉到保罗为此在球场上付出的汗水和毅力,这点不多做赘述。
在球场下,保罗没有花费时间,陪伴两个妹妹瓦伦蒂娜和莫妮卡,反而把时间用在邻居的妹妹——图南尔·斯兰蒂娜身上。
在对待“未来伴侣”这件事上,他同样展现出早熟且疯狂的一面,充分发挥了一名巨蟹座男孩的特长,像个螃蟹一样,把他的“妹妹”整天抱在怀里,从小就养成了“妹妹”不离身的习惯。
保罗乐于把时间,消磨在和图南尔打网球、谈钢琴上,而他不同,他只能作为旁观者,旁观者着他们之间的情窦初开,像个局外人。
在米兰踢球,一周有五天都很忙,他习惯花一周五天的时间,来旁观,因为其余两天,他并不能常见到她,保罗会把她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在这些日子里,她的小动作、爱好、习惯,在他无法移开的视线里不断上演。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意识到,这个女孩——可爱得不像话的女孩,如果不是保罗的严防死守,恐怕已经叫他虔心做她裙下第二只“螃蟹”的女孩,会是马尔蒂尼一生的死穴。
他明白,要想从保罗的手下抢走她纯属异想天开。
意大利女人一生只能嫁给一个男人,如果事态照这么发展下去,图南尔在成年之后就会嫁给保罗,冠上马尔蒂尼的姓氏,不管是谁都只有干瞪眼的份。
万幸上天眷顾,他们闹掰了。
于是他委婉建议,让保罗多去夜店散散心,而他自己则减少了出现在那里的次数,以便于对“风流浪子”的名声稍做挽回。
作为值得尊敬的前任,保罗失败的方式,和他以往成功的方式,在他这里,都应该需要吸取教训,然后得到借鉴。
第二天一早。
图南在早餐的香味中醒来,她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昨晚荒唐的痕迹。
身上的黏腻感全都消失了,科斯塔库塔给她换了新的睡裙——从第一次探讨电影剧本之后,他就贴心地准备了这些。
只有侵略性十足的荷尔蒙气息,在周身久久萦绕不散,腰肢有些酸痛,尤其是某些地方……他昨晚太不知餍足。
她太饿了,饿得头晕眼花,软着双腿踩在地毯上,挪动着腰肢,去探寻香味的来源。
正撞入开门的科斯塔库塔怀里。
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上衣,浅灰色的裤子,一头精心打理的卷发,显得非常潇洒有气派。
“醒了?想要尝尝蓝莓酱的可颂吗?”科斯塔库塔说话声音温柔,右手下滑扣住纤腰。
“好啊,我可以自己……”图南扭动了一下腰肢。
在平常的时候,图南总觉得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很和蔼可亲。
可能还有些非常忧郁伤感,那种天才常有的洞察力,像是对某些事厌倦了似的。
他举止文雅,可以说是彬彬有礼,但是现在却显得很有侵略性,在察觉到她不想让他将她打横抱起,表情甚至有些阴郁。
他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15. 一群混蛋组成的球队
“我可以自己来,比利。”
图南以为,说了这句话,科斯塔会好脾气地松开她,没想到他在下一秒,直接将她一把抱起,“我猜也许你会更想要我的帮助。”
动作那么强势,嘴上依旧有商有量:“让我有给你献殷勤的机会。”
他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场小小的隔阂,是的,图南不想让科斯塔库塔抱自己,就是因为昨天晚上,入戏的他太固执……
他一个劲让她说出身不由己的话,如果她不愿意,他就用那种风流浪子的娴熟技巧,故意搞得她丢盔卸甲。
还有他对某个特殊姿势的索求也太过火,他让她喊他亲爱的,来换取片刻喘息之机,但亲吻过后,那种话不由己的“恐惧”又再度汹涌袭来,把她刺激得几乎昏过去。
红木餐桌菜色丰盛,图南坐下来,打量着自己爱吃的羊角面包、烤火腿和奶酪馅饼,稍微缓解了一点“不满”。
现在是7:45分,很难想象,他是多早起来,才弄了这么一桌美味佳肴特意“赔罪”。
在餐桌上,科斯塔库塔就不再“强迫”她了,他开始为她服务,把她的杯子斟上浓缩咖啡。
还加了一点牛奶和蜂蜜。
图南不想知道,科斯塔库塔是怎么知道她这么多独特的习惯,她只想填饱饥肠辘辘的胃,撕了一块面包送入口中,眼眸登时亮起。
科斯塔库塔厨艺非凡,能把简单的羊角面包,做的不甜不腻。
里面裹着的奶油和蓝莓果酱,也是那么的清爽可口,符合她的口味,又拿起一旁科斯塔库塔斟好的浓缩咖啡,喝了一口。
悠闲舒服的生活,容易使人堕落。
图南不知不觉,把科斯塔库塔和前男友马尔蒂尼做对比——科斯塔库塔的体贴总是恰到好处。
而她的前男友保罗·马尔蒂尼,他只是想掌控她,就像掌控他脚下那颗不断朝前滚动的皮球。
“吃饱了吗?”
“嗯,感谢招待。”
“我记得跟你说过,图南尔,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疏客气。”
科斯塔库塔倾身搭上图南的座椅靠背,“毕竟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丝毫不逊色你和保罗,不是吗?”
图南穿了酒红色的睡裙,微卷长发蓬松地散落下来,她的眼眸蓦然睁大,浅棕色的瞳孔像猫咪,他注意到了,这是她感到特别紧张时的表现。
科斯塔库塔猜想是紧张,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拥有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魔力,有时保罗会故意逗她生气,只为了见她这幅模样。
现在这紧张再度出现。
看着觊觎已久的女孩为他露出的神情,一股酥麻感从心头传来,图南叉起没有吃完的香肠,想要塞到科斯塔库塔的嘴里,他离得太近了。
这个调情的动作,成功让科斯塔库塔产生了汹涌强烈的情欲,咬上她叉子上的香肠,好像舍不得吃似的,边咬边看他咬过的地方。
还不够!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把她推到了长桌上。
“比利……啊!你做什么!”
“放松。”科斯塔库塔的声音像裹了层沙子,沙哑得分外有质感,“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继续电影里的情节。”
图南努力回想,电影里确实有这么一幕,男主乔伊,把女主推到了餐桌上,用尽手段撩拨她,让她动情,然后为她系上灰丝绸的眼罩,无情地告诉她,他要把她留给了自己的合作伙伴——一个来自罗马的军火商。
这是一段复杂的试探戏份。
妮娜需要表现出一开始的期待、羞涩,发现后的羞耻愤怒,乔伊展现出一个嘿帮大佬的冷酷,他命令她躺在那里为他献上毫无保留的忠诚。
警告她知道该怎么办。
她闭着眼,作为一个必须取得信任的卧底,痛苦的遵守了,但是她下意识的挣扎退缩,试图用胳膊遮掩身体,不想让自己最后的尊严受到羞辱。
最后,她抄起一旁盛着披萨的盘子,狠狠砸在了乔伊的头上,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正是这些“求生”的意识,刺激着变态的乔伊,真正的动情了,电影之后便开始了一场恶俗的、以报复为名的“英雄救美”环节——即使美女所处的地狱,正是这位男主亲手炮制的。
电影从这个节点开始,就开始向烂片转变,图南不死心,她觉得自己有能力把这段剧情,拍摄得更好,从而让后续的情节,更加具有讽刺意义。
“别走神,亲爱的。”科斯塔库塔的吻太汹涌了,将图南所有的声音,都吞没在唇齿之间,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简直能把她呛到发晕。
她再也不能走神了,双手被他握住,十指纠缠相束缚,血液也开始在血管里沸腾。
图南注意到,科斯塔库塔的眼神已经温柔到能滴出水了,这让他看起来那么专注深情。
他留给了她时间稍作调整,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又慢吞吞抽走皮带。
看似在谦和,实则步步紧逼——他的膝盖还顶着她的大腿内侧。
此时此刻,科斯塔库塔表现出的侵略欲和控制欲,眉压眼时的凌厉,更像是在球场上那个硬度+强度拉满的中后卫。
眼前的男人,虽然仍然穿着得体的衬衫长裤,灰蓝色眼睛依旧那么忧郁,面部轮廓那么深邃俊美,额前的卷发那么风流恣意。
但是他的膝盖抵着她,还握着她的腿,迫使她将双腿缠在他的腰上。
只一下,图南就发现,那些蓬勃的欲望之火,已经是衣冠楚楚完全禁锢不住的!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若即若离、不会轻易动感情的风流意大利男人了!
图南发现自己又进入了“妮娜”的心理世界,因为她已经被“乔伊”分析的剧情,撩拨得欲罢不能。
她知道自己逃避不了,也不想逃避,只能伸出手,搂住科斯塔库塔的脖颈:
“比利……我……我还得上班……只有两个小时……你还要开车和训练……别太久了好吗?”
“都听你的。”科斯塔库塔粗热急促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图南绯红的脸颊上。
……
从科斯塔库塔家出来,坐上车,朝着AC米兰驶去。
科斯塔库塔住得离基地并不远,平时训练就会住在郊区,休假则回前往真正的“家”。
就像是狡兔三窟,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狗仔,大部分球员都是这样。
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八九十年代,球星都属于妥妥的高薪阶层,小世界杯球星的工资,在全球足坛都属于顶级水平。
以意大利人这个时期的物价来说,这个时候,一座米兰郊区的小别墅也才几万欧元,对球员来说,开销非常微不足道。
当然,市中心的另当别论。
一路上,图南都在欣赏窗外的风景,车窗外掠过成片低矮的红瓦农舍,路边的橄榄树在晨雾里只剩灰绿轮廓,偶尔能看见戴粗布头巾的老妇人,挎着藤篮往田埂走。
一旦拍起电影来,就需要在片场和球场两头奔波,这样的清闲肯定是非常难得。
差不多十分钟过后,基地到了,图南想要下车,却被科斯塔库塔拉住,她感到有点腰酸腿软,还有一点后知后觉的害怕。
从昨晚到今天,从床上、地毯、浴室、餐桌……再到浴室,她真不知道,一个体能强悍、精力旺盛的年轻米兰中后卫,极限究竟在哪里?
“出戏”的时机又在哪里?
“做什么?这里不行。”
“还有一样东西。”科斯塔库塔替她解开安全带,好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司机一样,把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给她戴上在餐桌上差点磨痛手腕,不得不暂时解下的手链。
最后又吻了吻她的唇瓣。
他有条不紊、彬彬有礼地做着这一切,好像知道她不会拒绝,“希望我和你进去一起吗?”
温热的触感袭来,图南情不自禁有些瑟缩,她根本没有细想这番话中的深意,“不用,谢谢。”推开车门,尽管双腿还在发软,却走得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至少今天,她不想再和科斯塔库塔,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了,他实在是不知餍足!
路过更衣室,马尔蒂尼正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盯着她,厚厚的前额,一头卷发,漂亮的灰蓝眼睛一眨不眨,一只手托着下巴,嘴角肌肉微微绷紧,那是一种压抑怒火的表情。
图南看到此刻他还算正常的模样,不过,等会就不一定了。
她自幼和他青梅竹马,用一句话来说,她见证了他混蛋的青少年时期,对他暴风雨前的宁静表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图南假装没看见,就这么走过去,更衣室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手斜刺里抓住她的胳膊,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昨晚你没在公寓,去哪了?比利那里,还是和马尔科?”
轻声细语像是幼狮喵喵叫的,动作却是霸道强势不容拒绝的,语气也是支配性的。
图南抬起头看马尔蒂尼,深邃青涩的脸,越来越近,小虎牙和她相距只有几公分,压迫感十足。
他还是知道了。
这语气不是试探,而是笃定。
图南不知道马尔蒂尼是怎么知道,她约了范巴斯滕出去的,她倾向于是范巴斯滕告诉他的。
那个来自乌得勒支,高傲的、一股子正直感的荷兰男人,身上还有着属于天蝎男人的距离感和冷漠态度。
想到这里,她有一点不太高兴:
“难道我就只有这两个地方去?我没有朋友,不能去别人家里借宿,你哪来我家公寓的钥匙?还给我!”
“我在给你坦白的机会。”马尔蒂尼被激怒了。
迷人的灰蓝色眼睛里,嫉妒犹如一头奇异的猛兽,在只受到一点挑衅之后,就会像是遭受了致命的伤害。
“我为什么要你给我机会?我想做什么,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想和谁哪个男人见面,也不要通报你……你做什么……啊!放开我!”
马尔蒂尼把图南像孩子那样扛起来,他把她抵在墙上,落在阴影中的一半侧脸阴恻恻的,一把按住她挣扎的双手,“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又和比利待在一起。”
“是的,那又怎么样?你凭什么这么高调的教育我!”
在这个时代,从来不会有一个意大利女孩,能用想要对抗一切的语气对一个男人这么说话。
但这就是图南的习惯,马尔蒂尼怎么不知道她的习惯?
让他生气的,是她和比利在约会,她是他的,他自小就知道,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已经结婚,一想到这里,他就控制不住地妒火中烧。
“别想着故意激怒我,图南尔,不管你想和比利发展出什么关系,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偏不……唔”图南真希望这句倒霉的话,没有脱口而出,但为时已晚,这话就像是在他的怒火加了一把柴,烧得更肆无忌惮。
马尔蒂尼的吻凶猛袭来,大手握住图南的后颈,另一只手控制住她扭动挣扎的腰肢,把她紧紧禁锢在怀里,辗转加深这个吻。
“放……唔……”图南被亲得慌乱,耳畔是属于年轻男人的、不加掩饰的、沉浊的让人战栗的呼吸。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口中的津液就被马尔蒂尼吞入腹中,反抗转变成呜咽。
小舌头被男人的舌头含住吮吸,略显粗糙的舌面,碾压纠缠过敏感的舌尖,又狠狠地吮。
还有那双掐着腰窝乱揉的手,比起温柔擅长调情的科斯塔库塔,更显得霸道粗暴。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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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过了十几分钟,唇瓣微微红肿,舌根都被吮吸到发麻,图南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整个人都被揉软了,脸上泛起玫瑰般的红潮。
双手也不再想着推拒,而是凭借本能抓住一点喘息的机会,“不要……我要……唔……喘不过气……”
米兰太子性格高傲暴躁敏感,对情绪的控制,无论是球场内,还是球场外,都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他的身体本能还在,温存至极地舔.弄着嫣红的小嘴,但他对比赛的胜负欲,还有那种占有欲和嫉妒心的爆发,促使他在这场“爱情的战争”中全力以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想要别人?
他永远不会放她去找别人!
安静的房间里,响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啧啧声,没有人注意到,范巴斯滕进来。
范巴斯滕从两个人身旁走过,在图南惊慌失措的水色眼眸中,慢条斯理地打开柜门,把背包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拿出球衣和球靴等装备,目不斜视,高大挺拔的身体径直去了里面的隔间。
图南浅棕琉璃的瞳孔蓦然睁大。
混蛋!
马尔科·范巴斯滕,居然对一个正在遭受前男友骚扰的、悲惨的女孩的窘境视而不见,不想着伸出一把援助之手,他也是个混蛋!
足球运动员没有一个好玩意!
察觉到有人进来之后,马尔蒂尼一把将图南拦腰抱起来,想要换一个更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
图南揪着他的短毛卷发,不停地扯打,她真是害怕愤怒极了,“混蛋!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哪都不去!”
但她的力道酥软无力。
“别任性,你知道我多生气,你现在没有权力拒绝。”
“我有!我有!”
“没有。”
就在要被马尔蒂尼再一次抱出门,很有可能被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然后丢脸丢到罗马城之际,图南猛然勾住他的脖颈,主动献上一吻,“保罗哥哥,别这样勒我,好痛,我跟你走。”
马尔蒂尼没说话,她自小就是这样,手段算不上有多高明,想要什么就要立马得到,不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拒绝。
她不知道遮掩,几乎是让人一眼看透。
甚至耐心也算不上好,多装两秒都不乐意,有时称得上敷衍,看你没有反应等得着急还会勃然大怒。
但奈何某个大喵属性的男人,就爱吃这一套。
图南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刚才马尔蒂尼还一副不整治她誓不罢休的架势,现在只是被亲了一亲,就重新变回了一个柔情似水的竹马哥哥,心软得放开桎梏在她腰肢间的手臂了,“别逼我,宝贝,你自己走。”
好不容易从马尔蒂尼的怀里挣脱,图南怎么愿意再被他逮住,她四处搜寻藏身之处,看到了紧闭的玻璃门。
于是迈开双腿,想快步闯进隔间,把马尔蒂尼关在外面,但一个年轻女孩,又怎么跑得过训练多年,已经在职业赛场上首发、年轻勇猛的米兰边后卫!
更别提她刚刚度过了一个荒唐的早晨!
下一秒,又被大手从背后握住腰肢,抬起下巴索吻。
“唔……”这是一个无法抵抗的吻,不能拒绝的亲热,被欺骗后故意报复的强迫的吻。
隔着玻璃门,看见图南被马尔蒂尼的怀抱紧紧搂住,脸颊绯红,卷翘睫毛如蝴蝶般蹁跹的颤动,范巴斯滕闭上眼睛,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异样情绪。
烦躁?怜悯?冲动?
都不应该。
多年来他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对身边队友的感情多做置喙。
保罗只是在用一个意大利男人的方式,来教育自己未来的妻子……他不能,也不需要把例外给一个注定是保罗妻子的女孩。
图南被吻到发晕,她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幸运的是,走廊里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
里杰卡尔德真恨不得自己没看到这炸裂的一幕,不是他八卦,很难看到保罗·马尔蒂尼,如此着迷、疯狂、不顾一切地想要吻死谁。
没错,就是吻死,恨不得把怀里的女孩吻到窒息,吻到发晕,吻到她整个人都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风光无限、根正苗红的米兰太子,从小都是受到整个意大利关注的,简直拥有上帝般的宠爱。
尽管是个青涩小将,却有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气质,他是能让女人着迷和疯狂的那种意大利男人。
但是里杰卡尔德的意外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看清楚了,面前这个微卷黑发蓬乱、气喘吁吁、怒目圆睁的女孩,是图南尔·斯兰蒂娜。
一个能让任何男人都不顾一切的魔力女人。
马尔蒂尼瞥了一眼里杰卡尔德,也终于明白,这是在更衣室,不是在卧室,吻过图南之后,他立马抽身就走,造成一种毫不留恋的假象。
“混蛋!”这“羞辱”产生了效果,图南简直气疯了,手边抓住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扔过去,带着一股宣泄难过的畅意,“你走吧,走吧,别再来找我!”
一个玻璃花瓶在马尔基尼身前炸落,金红色的球靴溅得都是水,“始作俑者”却耳朵聋了,眼睛瞎了,头也不回,大步走出更衣室。
里杰卡尔德想装作路过,但为时已晚,图南发现了他,还把剩下的那个花瓶砸了过去,几乎是口不择言,“看什么看!”
没错,在图南心里,这个已经是第二次结婚,还在训练之余沾花惹草、对她大献殷勤的黑天鹅,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有一个算一个,球员都是些混蛋,还有那个在车上语焉不详的混蛋,在隔间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混蛋,整个米兰,就是一群混蛋男人组成的球队!
里杰卡尔德:……
16. 大喵风评因梦受害!
正午阳光下,微风拂动,图南站在球场边的摄像机后,微卷长发的发梢被风卷起,在神情冰冷的脸颊旁边打了几个调皮的卷。
球场上的球员,时不时会看着图南走神,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的纪录片导演,那张漂亮到让人失神的脸上,唇瓣还是娇艳欲滴的。
“很好,收拾器材。”图南对摄影师说,在工作的时候她会完全沉浸在激情里,充满平静、冷酷和理智。
球场上,训练以分组传球练习收尾,一天的拍摄也行将结束,侧边传来熟悉的颠球声,图南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
两个竹马相互传球,球在阳光中划出浅金色的弧线,他们把球传着传着,就踢到一旁,不约而同地朝她过来了。
一种诡异的默契感,掩盖了平静下的暗潮汹涌,抛开隐藏的情敌身份不谈,这对竹马,还是彼此最亲密值得信任的朋友。
马尔蒂尼走得稍快。
科斯塔库塔跟在后面,风吹得额前卷发飞扬,眉眼间却有阴郁的气息笼罩,沉甸甸的目光,压得图南有些难受。
是的,以他那异于常人的智商,即使不需要保罗刻意制造的蛛丝马迹,也能猜出她刚才和保罗,在更衣室发生了什么。
图南没兴趣在这里看“米兰天生的骑士王”和他依赖的“智囊军师”,在她面前演绎什么哥俩好感情深,她转身就走。
今天下午,还有《特工毒影》的配角等着面试。
“图南尔。”里杰卡尔德突然喊她,用一种惹人遐想的亲密语气,“把今天的照片洗出来,给我留一张——要我刚才堵门的那张。”
图南没理他,她不想理会一个死缠烂打的男人时,就算是天王老子,都别想得到只言片语。
反而是好友编剧卡米拉替她打了圆场,问里杰卡尔德需要哪几张照片。
因为有了范巴斯滕和科斯塔库塔的注资,纪录片一些前期准备工作完成,平时有摄影师跟拍,图南不再需要时刻和球员待在一起。
于是趁着时间充裕,组建完成了《特工毒影》剧组。
现在说回某个不长眼的犹太裔投资商,对图南进行的封杀,封杀这种东西,在电影界这种名利场很常见,因为大家都是习惯于拜高踩低。
对没什么名气的演员,又或者是导演,封杀差不多只是名利圈里一句玩笑话的事。
图南也不想在电影完成之前生出什么事端,所以没有记者会、没有闪关灯、也没有繁杂的仪式,剧组就这么静悄悄的开始了拍摄。
……
“注意第16场第二幕,开始拍摄!”
高跟鞋踩在地上,卡瓦尔坎蒂从车上下来,雨滴砸在餐厅的铁皮廊檐上,溅起的水花裹着昏暗的灯光,在地面的积水里晃出碎金般的涟漪。
卡瓦尔坎蒂掐了掐指尖,催促自己赶紧入戏,“下雨了,真是糟糕的天气。”
幸好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的图南没有喊咔,给了她安定下来的信心。
佛罗伦萨的雨下得密,像织了张黑网,妮娜站在餐厅廊下左顾右盼。
绿丝绒裙子湿了半边,断了骨的伞挂在手腕,指尖渗的雨不断蹭在包上。
黑色轿车停在跟前,乔伊下来,西装肩头沾了雨,他先看她的断伞,再看她的手,那双柔美得不像话的手,又盯上了她的红唇。
没说话,递过一块方白丝巾,纹着暗纹。
“乔伊先生,真巧,又在这碰到您。”妮娜声音放软,手却没接白丝巾,而是往包夹层里抵了抵,微型录音笔硌着掌心。
乔伊没应,只侧身彬彬有礼地替她挡了阵风,雪松味混着雨气飘过来,惹得妮娜心头像小鹿似的乱撞,既是害怕,也是羞涩。
“妮娜小姐,有人送你回家。”他丢出一把黑伞,伞柄还暖着。
黑色轿车滑进雨里,妮娜撑开伞,见伞内侧衬着浅灰缎子,边角绣了个极小的“Q”。
这次试拍结束,图南才喊了停,她从导演摄像机后面离开,在餐厅廊下来回走了两次。
有些场景,拍摄前感觉到非常完美,但用摄像机一照,问题会被无限放大,“灯光再暗一点,我需要气氛更压抑一些。”
摄影师忙着调整,她接着说,“二号机机位向上一点,你们只需要抓拍她的手,这个包……换成具有冲击力的颜色。”
服装师赶紧走到女主角旁边,把她手里的灰色包换下,接着,图南转过头,对出演男主角乔伊的演员说:
“表情要注意收敛一些,乔伊是个心机深沉的嘿手党头目,你不需要用眉毛夸张地表达对她的兴趣,只需要用动用几块面部肌肉。”
《特工毒影》本身的制作,超过100万美元,不是低成本小电影,也不算是大制作,换句话说,对演技的要求也不是太高。
男主角就是那天的调酒师,一位从来没有踏入过演艺圈,演技几乎没有,但是自身的气质却完美契合,还有西西里血统。
图南只是一句话,所有人都被调动,不管是学院临时被拉来冲壮丁的配角,还是剧组工作人员,没人不害怕这个发起怒来六亲不认的女魔头。
图南仔细观察了一遍,这才返回摄像机,调整很快完成,在她的示意下,拍摄重新开始,这一次,演员们完成地都很好。
上午拍摄了餐厅的戏份后,图南没有吃饭,而是带着摄影团队,乘坐数辆汽车离开,奔赴一座佛罗伦萨的一座郊区小镇。
前几天,剧组在这里,找到了一个适合拍摄嘿手党戏份的西西里风格别墅。
场务在路上买了一大堆的披萨和意大利面,来充当午餐,对一些经费有限、也很忙碌的剧组来说,这事很常见。
吃饭的时候,一些稍微有点名气的女演员们,各自坐的位置都很远,基本不会交谈。
这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嫉妒心和竞争欲,纯粹是自我保护意识强,因为她们对男人同样充满警惕,就算是剧组工作人员送上的水,也会婉言谢绝。
都说好莱坞是个大染缸,其实各个国家的电影圈都干净不到哪里去。
许多令人瞠目结舌的手段、阴险的竞争、恶意的陷害、还有变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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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规则、都发生在不经意的细节之间。
但是那些没什么名气、也没有什么台词的小配角们,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索菲亚点了一根女士香烟,夹在指尖吞云吐雾,吐出一口廉价的烟圈,冲着自己的好友奥罗拉说,
“没有记者会宣传,也没有什么有名的角色,这部电影我看悬,哦,还有一个女导演。”
这个时期,意大利的男性观众,才是从口袋里掏出里拉,迈入电影院看电影的主流,而大量的男观众,又喜欢看男导演制作的男性电影题材。
这就导致,在电影市场上,针对女性电影的歧视被默许,虽然这也是一部符合男性幻想的情色电影,但是很难说,会不会符合那些意大利男人的口味。
“我觉得我们的导演很有潜力。”奥罗拉把一次性披萨盒卡上,“说不定,她就是下一个弗朗西斯卡·阿奇布基。”
虽然女导演处境堪忧,但是还是有女导演在这一时期取得一定的成绩,弗朗西斯卡·阿奇布基去年的长片处女作《米杨已留》,在今年获得了学院派大卫奖的五项大奖。
虽然导演本人,只是最佳新人导演,但意大利女导演一直在试图冲破困境。
“怎么不吃?”卡米拉看到图南坐在摄影机后面,那份帕尼尼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就扔在一边,也不再去动。
“没有胃口。”
米兰的披萨大多都是黄油炸过的厚底,就像是肉夹馍,面饼酥香,芝士和酱料融合得很浓郁。
而佛罗伦萨的披萨是脆韧的薄底,里头的番茄酱和罗勒、甚至是盐都放得很少。
简单来讲就是北方菜和南方菜的区别,一个很香很有味道,一个很寡淡。
没吃几口,她就有点受不了。
离开米兰城三天,图南已经想念科斯塔库塔的手艺,都说要想拴住一个男人,就要拴住一个男人的胃。
这话对女人同样适用,她的胃口已经被养叼了。
听到这话,卡米拉才想起来,科斯塔库塔前天来探班,带来的那几个保温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图南的胃口虽然不是很好,但还是喝了一些果汁,趁着所有人在吃午饭,她干脆闭上眼。
最近每天拍摄十几二十个小时,工作量和精神压力太大,眯着眯着就在车中睡着了。
图南做了一个梦,似乎是意大利电影《教父》中的场景,但又不完全是,因为里面的男主角是保罗·马尔蒂尼,而女主角是她。
图南和保罗结婚了,经常遭受丈夫的“家暴”,动不动就用“棍棒”狠狠伺候。
婚礼当天,马尔蒂尼就用婴儿小臂粗的“棍棒”把图南打得下不来床,此后更是屡屡被“打”得浑身红痕。
图南回娘家向妈妈哭诉,自己受不了天天被“打”,但妈妈也站在了父亲那边,认为女婿“打”老婆是家务事,女孩被“打”天经地义,嫁出去就要听丈夫的。
还让她“学学怎么做马尔蒂尼家的好老婆”。
梦的最后又是一顿“棍棒”相加,图南吓醒了。
17. 好巧!原来你也在这里!
“所有道具都布置好了。”卡米拉恰好打开车门,看到图南额头被汗浸湿,“你怎么了?图南尔,不舒服吗?”
图南长长的吐了口气,“没事,准备拍摄吧。”她下了车,一群电影学院的学生们在窃窃私语,不用想她也知道说的是什么。
无非是《特工毒影》这部电影没有前途,剧本、编剧和导演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
图南对这样的“议论”已经习以为常,电影学院每年无数的导演毕业生,能够功成名就的有多少?恐怕不到万分之一,更多人都会选择做一些幕后工作或者转行。
更别提图南还是一位女导演,大概能做出些成就的,不到百万分之一。
不是她要妄自菲薄,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谁让她出生在了这个年代,还是被称为欧洲最保守国家的意大利。
图南清楚这条路对她来说有多难,这个时期的意大利有一个国际电影界最高的盛会——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大部分导演能拿到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奖项,靠的不仅仅是电影,很多导演,就算是把商业片拍出花,也会被学院派的评委们视而不见。
别说是威尼斯电影节奖,就算是大卫奖,她都很难染指最佳新人导演。
图南很清楚,没有一位意大利评委,会选她的电影,因为根本没有一位意大利的评委会是女人。
拍摄的前几天,都是在剧组吃快餐,第四天,图南快要吃吐了,也没有了和演员们同甘共苦的意思,毕竟她是拍电影,又不是做将军。
这天结束拍摄,她和好友卡米拉、乔瓦尼一起来到市中心吃饭。
这座餐馆叫做All’AnticoVinaio,一家从六十年代起经营、以特色三明治为主打的美食店,最近还正被马赞蒂家族谈收购,可想而知,有多么美味。
在佛罗伦萨当地很有名,档次不低,许多球星都曾经造访过这里,墙上还挂着罗伯特·巴乔等人的合影。
老板热衷于和每个客人,讲述这些名人合影的来历,一提起佛罗伦萨,人们就会想到罗伯特·巴乔、邓加这些球员,这些人是佛罗伦萨的超级明星。
但是在更早之前,佛罗伦萨的代表传奇人物,是詹卡尔洛·安东尼奥尼,俱乐部出场次数最多的球员,也是佛罗伦萨复苏的基石。
“那家伙私底下既优雅又谦虚,那年他刚拿了世界杯,正是名气爆发的时候,他主动提出要和我合影……”
“这些家伙都和我关系不错呢!他们都喜欢吃我们家做的LaParadiso天堂,你知道罗伯特·巴乔吗?几乎每个休假都会来这里,吃上一份热乎乎的三明治,如果你们明天来,说不定还能碰见他……”
“请上菜。”图南又按了按太阳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原来已经够烦躁了,现在更烦躁。
“赶快把您的这些拿手菜都上了吧,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品尝一番了。”卡米拉说,她怕老板再这么喋喋不休下去,图南尔会把桌子掀了。
上次她在米兰的餐厅吃饭时,有个星探想要搭讪,说了很多长篇大论,“像您这样的条件,不拍电影可惜了,只要您愿意,马上就有一部电影等着你当女主角。”
即使图南尔表现得兴致缺缺,不停地用手指摩挲太阳穴,他还依旧不依不饶。
然后图南尔把桌子掀了,如果不是乔瓦尼拦着,她当场就要发飙,光是那个开胃酒的酒瓶,就够那个推销员一样的家伙喝一壶的。
也许很多年轻女孩,都曾经被星探这样骗过,说有一条通天大道可以直通电影圈后门,实际上这个年头,找上门的电影公司,都不是什么好家伙。
那些一夜成名的诱饵,不是爱情动作片里的女主角,就是某情色片的女主角,又或者是成为某色情杂志的脱衣模特。
老板终于闭嘴,回到后厨,上菜了。
餐馆在生意最好的时间段,有许多旁边店面的老板都进来吃晚餐,意大利南北方下班的时间也不一样。
南方工业不发达,多是中小企业、家庭作坊,工作时间比较不固定,基本都保留着休息的传统。
两个意大利狗仔混在客人之中,坐在角落里,像其他人一样,眼神“热切”地打量着图南这一桌,不过,在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的壮汉乔瓦尼瞪视下,又怯怯撇开视线,两个狗仔交头接耳聊天。
“不管你怎么说,巴乔真能来吗?”
“我是听线人希诺说,他刚在前两天这个点,看到巴乔的车停在门口……”
佛罗伦萨训练基地,更衣室。
来自伦巴第的租借中锋、巴乔的黄金搭档之一的斯蒂法诺·博戈诺沃正用带着伦巴第口音的意大利语比划昨晚的牌局。
看见巴乔进来便喊:“罗伯托,今天去夜店喝两杯?”
这当然是玩笑,更衣室没有人不知道,巴乔是不爱去夜店的,但从他的表情里,居然窥探出一丝意动,这倒让巴洛尼惊奇。
“算了。”巴乔最后说。
他想见的人,不会在佛罗伦萨的夜店,而是在AC米兰,图南尔·斯兰蒂娜,她告诉了他的名字。
他不想让私家侦探唐突她,于是托朋友熟人在那家夜店百般寻找,可惜至今还没有消息。
“你已经有喜欢的妞了?”门将马尔科·兰杜奇也来凑热闹,“怎么没有见过?难道还没有拿下?她不知道你是谁?不是欧洲人?难道是个美国人?”
不怪兰杜奇说这样一番话,爱情对球员来说太容易,简直像唾手可得。
足球是世界第一竞技运动,世界杯是全球人类最高运动盛会,意甲又被称为小世界杯,在整个欧洲都拥有深远的影响力。
意大利是个对足球的热情,不下于巴西的国度,足球已经深入意大利人的血液中,这里的球星,自然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尤其是巴乔,虽然只有十九岁,还没有名满天下金球加身,成为一位家喻户晓的超级巨星,但他已经是佛罗伦萨的绝对核心,在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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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挥洒着无双才华。
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有点为时过早,但也绝对是风华正茂如日中天、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年轻天骄。
只要他愿意,任何女人都会被他们迷倒,就像比赛结束之后痴痴等候在车旁的女孩。
那些女孩只要一跟他说话,双眼就会饱含泪水,就像是为爱痴狂的人。
巴乔系着鞋带,默不作声。
这下不止兰杜奇,所有人都看出了关窍,巴乔真的没有把人拿下,所有人都被勾起了瘾。
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
几个人相约,一起去去常去的餐厅吃饭。
路上,好友斯蒂法诺·博戈诺沃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一直追问,邓加其实早就发现了端倪,就连他也一直恋恋不忘:“是那个米兰女孩?”
没错。
一语中的。
巴乔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意识到自己猜中,邓加特意压低声音,“我记得那天晚上,你送她回家,我还以为你们度过了一个甜蜜的夜晚……”
“她戏耍了我。”巴乔很平静地说,“她甚至在夜店用了一个假名,但是我让她亲口说出了名字。”
邓加迫切地问:“叫什么?”
巴乔没有回答,从邓加的微表情里,他读到一丝巴西球员眼中常有的热切。
她究竟有多迷人,他是再清楚不过。
昏暗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她坐上他的大腿,用一个苹果,让他脑海里尘封已久的情欲沸腾。
躁动的舞池里,她缠上他的身体,她的手指、眼神、柔软的腰肢,调皮地挑逗着他,他的身体因为她的若即若离不断兴奋、沸腾,渴望着她的贴近。
那个送她回家的夜晚,他期待着她会叫他上楼喝杯咖啡……没错,正是渴望。
当他开始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吻的玫瑰香露气息,仿佛还留在脸颊上,很淡、很浅,甚至还比不过指腹摩挲时的痒意。
想到这里,巴乔的眸光有些幽暗。
她还欠他一个吻。
一个真正的、没有戛然而止的吻。
图南吃完饭,就站在柜台旁边,和卡米拉一起,等掌管财务大权的乔瓦尼来付账单,就在她心不在焉想着戏,店门突然被推开。
先进来的人,拥有一头潇洒的黑色卷发,还有一张精致俊秀但不乏硬朗、忧郁气息十足的面孔。
“真想看看那个女孩,究竟长什么样,能让罗伯特也吃瘪……”
后进来的几个球员,原本还在勾肩搭背聊着天,但是,结果就像赖在店里不走的这些客人一样,一进门,空气就变得寂静了。
似乎立马就发现了她。
或许是因为午后的光线比较柔和,照得人昏昏欲睡没有警惕心,还在出神的图南,一回头,正撞入巴乔的视线之中。
翠绿色眼睛紧盯着她,灰绿带着一点清澈野性的棕黄,时隐时现的泪沟,深邃平和中透出蛊惑,“好巧。”
19. 超坏!非常坏!
图南注意力全在胶卷上,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接近。
剧组的人员看到科斯塔库塔,手上忙碌的动作都停住了,黑色西装服帖的像是量身定制,衬得肩宽腰窄腿长。
完全一副斯文禁欲的商业精英模样,微微敞开的领口又显出潇洒倜傥。
事实上,科斯塔库塔确实刚结束一场商业聚会,在他新开的餐厅。
调酒师也忍不住打量,这位大名鼎鼎的米兰中后卫,就算在整个意大利,科斯塔库塔也无疑是骨相优越的那一类。
鼻梁高挺,唇形优越,略显柔和的面部轮廓,恰到好处的中和了眉压眼的冷冽和攻击性,让他的气质显得温和有迷惑性。
智商或许是他气质里,性感的大部分来源,胸有成竹不浮躁,一举一动都是那么随性自然。
当他用深邃的蓝眼睛看着谁,天生就能拥有让人信服的侵略性力量。
就像此刻,他看导演的眼神,完全不似其他人那般直白,而更像是隐匿在暗中的猎手,蛰伏等待,只为了致命一击。
这是一位注定会属于上流社会、能在社交名利场和波谲云诡的商界都游刃有余的男人。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男人,会是那个球风优雅又凶悍、在球场上防守技巧全能,擅长贴身逼抢和倒地铲断的米兰中后卫,他与巴雷西的搭档让米兰禁区成为“死亡区域”。
圣西罗场场高歌的“米兰,米兰”,能代表一切,也有他的一份,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中后卫之一,因为世界最好的前锋、中场和后卫都来自那里。
“图南尔。”
图南转过头,看到了科斯塔库塔。
“比利,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电影马上完拍完了,我很快就会回米兰……”图南没有走过去,科斯塔库塔就朝她走过来。
高大的身躯很容易就把她笼罩在阴影之中,暧昧的距离再度拉近,一个异常虔诚的贴面吻,吻得她几乎发疼。
科斯塔库塔:“我特别想见你,想知道你在剧组是不是吃得好,从你打了那个电话给我,说你想念我做的饭菜,也许你不明白,什么叫度日如年。”
他连开玩笑都够浪漫的。
图南:“谢谢……可是……我们的仓库也要退了,酒店房间也不提供厨房……”
科斯塔库塔:“总有办法。”
图南:“什么办法?”
到了酒店,图南才知道是什么办法,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做“公寓酒店”的东西。
公寓配备齐全,不止有卧室,还有厨房、浴室、甚至是健身房和家庭影院,有钱人的享受往往超越时代。
科斯塔库塔脱掉西装、挽起袖子,站在料理台前娴熟地处理食材,在微暖的灯光下,神情看起来格外的温柔认真。
图南倚着料理台,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图南:“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想吃什么。”
科斯塔库塔:“这事应该有我来考虑。”
图南一愣:“为什么?”
科斯塔库塔:“因为我想吃什么,需要你来考虑。”
什么?
什么意思?
图南突然意识到,科斯塔库塔是在用乔伊的调调跟她调情,再装作若无其事,似乎有点太刻意,他真的是太坏了!
怪不得会选择在拍摄结束的时候过来,仅用三言两语就为她织了一张亲密的、不可忽视的、牢固的蛛网。
诱惑她拍摄电影时的“入戏”,又用语言引导她无法“出戏”,重新一头扎进他的温柔陷阱。
这次是该她做出反应的时候。
她该做什么?
哪怕是不想就此这么快步入爱情的后尘,图南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段日子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迷惑。
一边害怕他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步步紧逼的攻势,一边又没法拒绝他带来的极致欢愉。
因为哪怕是今天不回应他,明天他还会卷土重来,那么为什么不能……情爱对意大利人来说,本来就该是享受的,不是吗?
跳下料理台,图南从后接近,双手慢慢搂住男人劲窄的腰身,“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腹肌硬得像铁一样,科斯塔库塔浑身紧绷,却有些答非所问:“我劝你别这么做,图南尔。”
“哦?为什么?”
随着纤手掠过皮带扣,慢慢下滑,脑海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米兰中后卫最后一丝理智被汹涌的欲望之火一把烧毁。
科斯塔库塔抓住作乱的纤手,转过身把图南摁到料理台上,一只手掐住纤细腰肢,一只手插进头发扣住后脑勺。
“因为我会控制不住想吻你。”
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图南被压得只能后仰,强势的吻袭来,所有的话都被融化在唇齿纠缠之间。
“唔……”
图南被吻得喘不过气,侧头想要喘息,没想到科斯塔库塔的吻竟然辗转落在雪白脖颈,脸颊,耳垂。
鼻息逐渐粗重,“我知道你喜欢正式的请求,图南尔,我想要你,给我好吗?”
图南被这滚热的气息弄得麻痒,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唇舌又重新攫住她的红唇。
“唔……”这一次没有电影,没有探讨剧情,只有需要坦诚面对的他和她,他们之间两个人。
科斯塔库塔的手臂穿过台面和她身体的缝隙,揽住了她的腰肢,大手不停揉弄着,呼吸沉浊的吻也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图南浑身酥软,感觉自己像是一盘点心,即将被米兰中卫毫不留情地吞吃入腹。
科斯塔库塔欺身而上。
图南被压着,没有了着力点,不得不搂住他的脖颈,才能避免倒在料理台上,“比利……等等……慢一点……唔”
图南以前一直以为科斯塔库塔是属于那种潇洒风流的浪子,在陌生人面前严肃正经,在熟悉的人面前风趣又幽默。
在感情生活中,讲求好聚好散。
但是随着这些日子的“深入”接触,发现他内里执拗闷骚又腹黑。
在这种时候,他的话居然只讲一遍,错过就是默认,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早就在他在床上索求无度的时候,她就该知道他的本性了!
微卷乌发瀑布般垂落,在光洁的桌台上蜿蜒晃动,混杂着唇齿纠缠的暧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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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声,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分不清是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歇下来。
窗外的月光慢慢沉下,太阳重新升起,一缕霞光破开黑暗,又是新的一天清晨。
清晨的男人总是格外唧动。
“我需要一间后期制作室,设备要完善,租金不便宜。”这双腿很美,笔直修长,肌肤润泽如白玉般,连膝盖抵住科斯塔库塔双腿之间的暧昧动作都诱人得紧。
除了有些颤抖,没有别的毛病。
科斯塔库塔在快要得逞的时候,不得不突然停顿了下来,被图南的动作,搞得呼吸急促。
气息喷在脖颈上,图南被烫得发颤,双手抵在经常训练的、坚实的腹肌上,又被烫得手抖:“你要给我提供帮助。”
这里是时尚之都米兰城,不是电影之都威尼斯,想要租用一间后期制作室,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那些分时间段租用的,又不符合她的要求。
重要的是,刚刚结算了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的薪资,她手里面只剩下不到十万美元,换算成里拉就是1.4亿。
接下来还有剪辑师和配乐的版权费,图南真想提前找到那些前世会大红大紫的音乐人,把他们的版权买来一用。
想到那些人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就算找到也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想想作罢。
“明天,我就能帮你找到合适的工作室。”科斯塔库塔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谢你,比利。”图南相信科斯塔库塔可以办到,不管是在意大利,还是在欧洲的任何国家,球星的影响力都超越了足球本身,渗透到社会的各个层面。
这个时期,意大利球星的社会地位,高到难以想象,比如科斯塔库塔公开反对贝批评贝卢斯科尼参政,还经常批评他的政治盟友。
再者,他开的那家餐厅她去过,名义上是餐厅,做的菜难吃得像从垃圾桶捡来的,但却吸引了米兰各界社会名流。
“电影多久能完成后期?”科斯塔库塔看着图南,拽着纤手按到枕头上,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如果能在11月10日之前完成,我可以帮它争取一个去都灵国际青年电影节的机会。”
听到这话,图南很感兴趣,都灵国际青年电影节,创办于1982年,由阿尔贝托·巴贝拉担任艺术总监。
这个电影节一直以鼓励艺术探索而享誉影坛,重视年轻导演,是青年电影人的天堂,而且竞赛影片规定,不得参加过大型电影节。
竞赛压力相对较小。
不过,图南了解得很清楚,这电影节准入门槛低,但正式参赛,也有一定的要求,不是什么电影都能够进的,首先就是必须要提前申请。
申请通过,后台组委会会发邀请函,有了邀请函,才可以去参加,图南这种被软封杀的三无导演,想要走这条路,无疑是行不通的。
当然,如果是一些优秀的电影或者电影人,电影节的制作方会直接发送邀请函。
科斯塔库塔的意思是,他有办法为她弄到邀请函,想到这里,图南想要拒绝“床上早餐”的念头,就变得弱了下来。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20. 第 20 章
经历了一早上的胡闹,图南没有在原定的时间起床,她有开口拒绝科斯塔库塔的权力,但在床上,这权力有等于没有——
在他游刃有余的节奏下,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左右,仿佛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推动着她,让她几乎没有理智,忘记了羞耻。
一种从身到心的蛮不讲理地溃败,她变成了另一种人,只能苦苦求着他慢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图南以为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时候。
“做我的女朋友,图南尔。”空荡荡的房间里,这动情的求爱,在压抑的喘息声中,在墙上摇晃的糜艳影子中,显得格外性感。
图南脸颊红得像玫瑰,明显是醉人的模样,“不……不要……”
说完,知道会面对怎么样的狂风暴雨,她死死咬住唇瓣不再开口,就像是坚韧不拔的女战士,直到瘫软的身体,被抱着调转位置,坐进男人的怀里。
科斯塔库塔眼里浓烈的蓝色几乎要翻涌出来,意料之外的拒绝,他一直凝视着她,汗水从额头落下,打湿了卷发,看她慢慢平息了呜咽和战栗,他的理智也逐渐回笼。
图南想要翻身下来,科斯塔库塔却扣紧了她的腰肢,不让她起身,事实上,她的双腿已经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为什么?”科斯塔库塔是一个很理智的高智商男人,今天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问出这种昏了头的问题。
为什么?
在问出口的一瞬间,科斯塔库塔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答案显而易见。
那天在AC米兰,他知道她会遭遇什么,却根本不设法阻拦,他是在故意袖手旁观,或许也是知道,她恐惧走入这桩早就被安排好后半辈子的婚姻。
或许是知道,常规的手段,根本无法让她摆脱嫁给保罗的宿命。
他们是从孩提起就感情甚笃的青梅竹马,有双方的家长祝福,她要抛弃这段感情,首先就必须要让自己从整个意大利的家庭和社会规则中逃离。
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对她和保罗分手后的纠缠没有任何意外,并且乐于做那个幕后推手,以待她想方设法避开保罗时趁虚而入。
这件事或许会让她有这样错误的认知——如果他也认为她始终会和保罗牵扯不清,那就代表……他追求她的举动,自始至终和寻欢作乐没什么两样。
只是你情我愿,没有必要负责,属于意大利人情场上的规矩,就算他们是从小就认识的情谊,也不该轻易改变。
这是这双波光潋滟的眼眸,传达出来的意思,根本不加遮掩,科斯塔库塔轻而易举就猜中了图南此刻在想什么。
她以为他们是在寻欢作乐,她觉得他不会为她意乱情迷不知所以,这句求爱仿佛成了他的罪证。
她的想法对他来说真是残忍至极。
出人意料的,图南给了另外一个理由:“我不想做谁的依附者,不管是保罗,还是你,你们只会让我成为某某的妻子,我要成为我自己。”
最后一句说的斩钉截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可惜卷翘睫毛上的泪珠落下,稍微削弱了一点这话中的霸气。
说完这句话,图南能感觉到科斯塔库塔的情.欲还没有平息,甚至有越来越汹涌的迹象。
但她的腰肢已经瘫软得像云团,膝盖也在打颤,绝对不愿意再来一次。
她抓住他肌肉遒劲的汗湿手臂,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根本挣脱不开,反而被掐得更紧。
“我都说不要了,你究竟要做什么!”被迫一屁股坐回原处的图南很生气,生气到发抖。
她还年轻,她才十九岁。
在这个操蛋的意大利九十年代,像她这样正经的女孩,和一个男人谈恋爱,就意味要冒着“被结婚”的巨大危险。
被发现后她那老古板的父亲会逼她!她的亲人朋友都会逼她!所有人都会逼她!
整个意大利都会逼她!
她只能被迫走进那个可怕的牢笼,眼睁睁看着下半辈子被孩子和丈夫支配!
除非是傻子才会干。
她才不愿意干!
“别急着拒绝,图南尔。”科斯塔库塔在她的额头落下温柔一吻,慢条斯理地发挥最擅长的谈判:“我们可以做个协议……”
“什么协议?”
“五年的时间,你成为意大利最有名的导演,到时考虑成为我的女朋友。”
图南思索片刻,有些不解,他对她哪来的那么大的信心,“为什么?”
“在做导演的时候,你完全变了一个人,我是说追求事业时的魅力,那样的你光芒四射,美到让人移不开眼,如果那是你追求并热爱的,我愿意成全你,图南尔,但我需要让你知道,我没法对你放手。”
他太开明了。
整个意大利都找不到他这么开明的男人。
图南很心动,因为她从来没有从一个意大利男人那里,得到这么大的肯定和支持,想想比利从此会自愿动用一切人脉资源帮她,她更觉得这协议可行。
“你这是在试图说服我和你打赌?”图南又看了科斯塔库塔,慢慢凑过去,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颈,姿态妩媚又动人,“如果五年后我没有做到呢?”
科斯塔库塔喉结沉着滚动,答非所问:“如果你做到?”
“那我就考虑一下你的提议……唔”
图南被他亲服了,又胡闹了一会儿,她精力不济,科斯塔库塔发扬了绅士风度,抱着她进了浴室,到了中午,她才有机会出门。
科斯塔库塔已经把后期制作室搞定,不到一天的时间,图南惊讶于他的办事效率实在快。
她中午刚解散剧组,下午就去看了。
这间工作室隶属于Cinecittà,欧洲最大的电影制作厂,曾经是意大利电影的核心,如今依旧有很多知名导演在此拍摄。
里面的一应设备都很齐全,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租金不菲,一万美元使用一个月,这笔钱自然是科斯塔库塔自掏腰包。
图南当然不会让他白掏这笔钱,因为经历了潜规则失败后的封杀,深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把这些都折算为他对电影的投资。
后期剪辑工作需要导演和剪辑师一起完成,导演的工作是把握大方向,负责阐述自己对电影的要求,然后进行片段审核。
而剪辑师就是纯操作,任何剪辑,都是建立在导演的要求之上。
图南和剪辑师沟通了一遍对电影的大致构思,还没有开始工作,制片公司的经纪人就找上门来。
这年头,稍微有点名气的导演,都会找个经纪人,经纪人掌握了大量发行公司的资源和人脉。
图南以为至少会等到电影上映之后,才会有人注意到她,但她明显低估了某些东西的影响力。
一杯杯咖啡被送到圆桌前,下午茶点心的味道香气四溢,图南拿着菜单,叫了一杯热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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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面那位不经意露出手腕上金劳力士,时不时用让她不舒服的火热眼神,打量她的经纪人里卡多·马尔凯蒂,正喋喋不休地讲述着他的来意:
“让我们把所有事情摊开说,我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我来自一个大公司。
封杀的事情我有所耳闻,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到目前为止,应该没有经纪人。”
“是这样没错。”图南向后靠在椅背上,“我是一个新人。”
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在马尔凯蒂的眼里是那么的妩媚动人,让他几乎有些神魂颠倒忘乎所以。
考虑到大多数男人,看到这位女孩的反应,都不可能平淡,他又试图端起自己专业经纪人的架子。
“不!”马尔凯蒂竖起手指摇了摇,“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女性导演在这个圈子里,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资源。”
图南微微抬起眼眸看他,熟悉的人才能知道,这是她不耐烦的表现之一,“哦?”
“我是说……您的美貌,本身就是无往不利的……武器,只要您想,这个世界上,任何大人物都会情不自禁为您……”
听到这里,图南很困惑。
事实上,从这个不知所谓的经纪人,出现在这里,她就有些困惑。
既然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拒绝潜规则,所以受到封杀的,又怎么有胆量,跑到她的面前来大放厥词?
当这个马尔凯蒂说到美貌的时候,图南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傲慢自大无礼,是某些把自己看做上帝的经纪人的通病。
图南把头瞥向一旁。
几秒钟后,马尔凯蒂终于意识到她的不耐烦:“请恕我直言,斯兰蒂娜小姐,你是在走神吗?”
图南:“那个侍应生的步幅是0.5米,从她走到这里大约有6米,12秒钟的时间,我给你16秒的时间,马上从我的面前消失,不然倒计时结束,那杯热可可,就会降临到你的头上,我说到做到。”
“现在我开始倒计时。”
“什么?”
“12秒。”
“我以为一个没有后台的年轻导演,永远不会想到要拒绝一位能让她有出头机会的经纪人。”马尔凯蒂加重语气,“女导演。”
“8秒。”
“您是我遇到最难让人理解的客户。”
“4秒。”
“你没有时间了。”
图南举起杯子迎面泼上去,马尔凯蒂急忙抓住旁边的托盘挡在身前,热可可的味道四溅,尖叫声不断响起。
有看了许久的男人,突然跳出来英雄救美,“这位小姐,是不是这个猥琐的男人骚扰你,别怕,我马上替你报警!”
听到这话的马尔凯蒂真是吐了一口老血,而在他惊恐的视线中,图南正端起另一杯热可可继续泼过来,这个举动和撒旦没有什么区别。
另外一旁坐着的女人,在两个人发生冲突时,喝了一口咖啡,暗中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她穿着垫肩西装,短发烫着细卷,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耳后别着枚珍珠耳,完全一副女强人的打扮,和这间咖啡馆的客人格格不入。
在马尔凯蒂落荒而逃之后,女人非常淡定地把几张小费夹在咖啡杯下,将深棕色的鳄鱼手包夹在肘间,然后来到图南的面前:
“我和那个愚蠢的家伙来自同一个公司,但别急着拒绝,给我几秒钟的时候,我会试图说服你,让我成为你的经纪人。”
21. 经纪人!
图南望着这位女经纪人。
穿衣风格像个时尚的意大利人,冒险的性格像个美国火辣甜心,长相又带有日耳曼人的特点:骨架高大,身材匀称健美,金发碧眼,五官偏向硬朗深邃。
从常理推断,一个意大利女人,也很难露出这么严肃到一丝不苟的表情,绷紧的双肩,表明这位女经纪人正处于紧张之中。
她很重视这次自我陈述的机会。
图南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十秒钟。”
“我是DeLaurentiisEntertainmentGroup的经纪人,这是我的名片。”海利·赖因哈特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抓紧时间递过去,现在她只剩下八秒钟了。
“你的剧组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你已经成功拍出了一部电影,接下来需要正常的运转,看上去似乎不需要经纪人。
但你总有一天会成为日理万机的大导演,到时候你该如何进入发行渠道?凭借导演的亲力亲为?去发行公司推销影片?
这些对一个注定会成为意大利,乃至全世界最有权威导演来说,实在是太自降身份了。”
一口气说完,海利抬头盯着图南,目露期待。
“哦?”这话里的追捧语气不难听出,图南成功被激起兴趣,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接着说。”
“有了我的加入,一切都会不同,我虽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但我本人的背后是个大庞大的公司,只要你可以一直拍电影,公司的大部分资源我就都能够调用。”
只要她可以一直拍电影,图南立马听出这番话里,海利的高明之处,这意思很明显,这位经纪人直白地说,没有实力为她拉来投资。
即使这种谈判方式会让她处于下风。
但对图南这种警戒心强的人来说,不吃惊,反而更觉有趣,恰好激发了她想继续听下去的欲望。
毕竟这个年头,演艺圈尤其是电影圈,这种高回报的圈子还是很封闭的,一个掌握着大量资源的经纪人,根本没必要自降身份,亲自做“星探”拉人签约。
海利:“我认识许多明星,有自己的关系网,能为你推荐演员,也能帮你向发行公司推销,还可以帮你运作去电影节展映……”
图南:“那么,签约我这样一个导演,对你的好处又是什么呢?”
海利深吸了一口气,“经纪人这行竞争很激烈,电影圈不好进,像你这样的潜力股导演,正是我的晋身之梯。
虽然我没法保证公司的资源能用在你的身上,我的地位无法做出这样的保证,但我发誓,我绝不会像刚才那个蠢货一样,用你才华之外的任何东西,去谋划资源……”
海利心里当然也怀着一定的心思,她想借着眼前这位注定会走红的新人美女导演,在电影圈积累一定的人脉资源。
图南看着海利,没说话,她不能保证海利说的话,就全部都是肺腑之言,就比如《特工毒影》大火这番话,明显有点昧着良心。
娱乐经纪人都是些精明之辈,怎么可能上来就跟你掏心掏肺。
她在意的是,电影圈的水很深,有个经纪人在,确实可以让她少走几年弯路,而这个经纪人,脾气性格都很对她的胃口。
权衡了一会儿,图南微启红唇:“我需要一段时间考虑,等《特工毒影》这部电影后期制作完成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谢谢。”海利也没指望来一次就能搞定。
签约导演,可不像签约明星那么简单,就算是没名气的小导演,对于经纪人的要求也很高的,最简单的一条就是——能帮他们拉来制片投资。
单是这一点,就得是有资历的大经纪人才能做到,即使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海利现在的水平,也就只能在底层糊弄糊弄那些没见识的、刚入圈的小模特、小明星。
付账的时候,海利坚持要请客,图南没有推辞,但她拒绝了对方要帮忙赔偿摔碎的两个咖啡杯,和弄脏的地板桌椅清理费用,这种明显是代行经纪人身份的过火举动。
离开咖啡馆,当天下午,图南就带着大量的胶片机还有剪辑师,一起入住了工作室。
剪辑的工作进度不快,但需要专注。
整整两天的时间,只确定了四五个镜头,她甚至没有离开过工作室一步,拍摄纪录片的工作也全权移交给助手,这可急坏了某些望眼欲穿的男人。
然后,这天工作室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图南站在工作台前,剪辑师的前面是一个老式屏幕,屏幕前放置了一根烟做比例,方便判断影片放到大屏幕的视觉,来完成粗剪的过程。
“这里,多一些单独镜头,让画面频繁转换,来加快节奏。”纤手指了指镜头。
“好。”剪辑师目光直愣愣,每次图南一靠近,他就会忍不住咽口水,但心里也知道,这是自己永远不能染指的女人,只能忙着剪辑画面来掩盖自己的紧张。
剪辑出镜头就交给助手,放到二十七寸的屏幕上观察效果,图南感觉不错,拍板决定用这个片段。
完成工作转身之际,看到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站在工作室角落,两个人正在闲聊着什么,马尔蒂尼一脸的不愉快。
他们在争论些什么?球场上输给那不勒斯的事?还是关于她的事?不可能,如果是她和比利的关系……保罗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如果是这件事,按照他的性格……图南不禁有些头痛。
她走过去问,“你们怎么来了?”
“诺拉阿姨让我接你回家。”看到她走近,马尔蒂尼突然说,灰蓝眼睛还停留在她随手扎就的丸子头、她一身不修边幅的牛仔和T恤上,眉头蹙了起来。
在听到妈妈的名字之后,图南就知道,为什么马尔蒂尼会这么胸有成竹,他知道她没法拒绝一个思念女儿的母亲:“暂时不能回去,我要把后期工作做好。”
“什么时候能做好?”
“素材量很大,大概需要一个月。”
“不行,这是你的问题,拍起电影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马尔蒂尼板起面孔,他更关心的是她吃住都敷衍,高傲的性格却让他无法说出口,只能以这种别扭的方式关心,“今晚就和我回去。”
图南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字节:“不!”话音刚落,马尔蒂尼就心急火燎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大有绑也要把她绑回去的意思。
图南被他弄得很不安,那种对抗的情绪又出现了,她想要负隅顽抗,却被马尔蒂尼抓得更紧,下一秒,整个腰肢都被揽住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挣扎:
“放开!放开!”
“不放。”
科斯塔库塔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看到马尔蒂尼毫无耐心,没说两句就执拗地想要将图南打横抱起,他怎么可能任由事态再这么发展下去。
“这是图南尔渴望已久的机会,她拍出了一部好电影,我想任何父母,都会为这样的女儿感到骄傲。
不如先专注把后期完成,也许电影成功上映,诺拉阿姨会更加高兴也不一定。”
科斯塔库塔握住了马尔蒂尼的手臂,“别对她逼得太紧了。”
在马尔蒂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图南得到机会,狠狠踩了他一脚,以迅雷不及掩耳转身就跑走。
马尔蒂尼:……
虽然没有成功把图南带回去,但是马尔蒂尼没有放弃,在比赛的间隙,三天两头光顾工作室,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科斯塔库塔一起,剩下的时间,随行者多了米兰众人。
美其名曰:关心同事。
纪录片导演也是同事不是吗?
这天,后期制作工作基本告一段落,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又和一群人乌泱泱地来了。
里杰卡尔德最为积极,一进工作室就开始好奇,“可以给我们看看你的电影吗?”
“可以,你们来的很是时候,现在剪辑后期已经完成了。”图南看了看范巴斯滕,他是这里,除了科斯塔库塔之外的第二个投资人,“你们先去观影厅等一下,我去拿翻印胶片。”
一群人在观影厅坐好,影片缓缓播放,很快跳过片头,一场枪战戏里,出现了本片的男主角。
马尔蒂尼看着这个男主角,他是个意大利帅哥,外型不错,气质也很独特,但是演技,没有给人太大的惊喜,不像是图南尔口中那种平时平平无奇,但是演起戏来就荷尔蒙狂飙的那种人。
他关注这这一点,并非是对演戏有超乎寻常的兴趣,而是因为要确认这家伙,不会是图南尔喜欢的对象。
等到电影播放完开头,图南也回来了,她坐下来,向众人介绍一下基本情况,这是一部情色电影,她看到马尔蒂尼放下优雅的二郎腿,脸上的笑容几乎消失殆尽。
科斯塔库塔则表现出兴趣浓厚。
剧情很快演绎到第一个小高潮,彩色画面中,妮娜背对着神秘人,缓缓脱掉身上的衣服。
单看这幕,其实很多球员,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涩情,从镜子之中折射的各种障碍物,那些若隐若现的薄纱,很巧妙地把女演员的身体覆盖住。
女演员也不算特别惊艳,但咬住红唇,隐忍又羞怯的表情,会让人不由自主想入非非,这或许就是是拍摄的高级之处。
在镜头前,一切不完美都会被放大,相对应的,那些生动的、诱惑的微表情更容易被捕捉。
女演员在拍摄这幕时,图南特地给她上了许多的表演课,虽然她不是专业学表演的,但前世的成名经验,让她对于表演的理解,不下于一般的影视学院教授。
这镜头一出,几个经常逛夜店的男人,眼神都有点直勾勾的了,范巴斯滕却转头看了图南一眼,她很懂得调动观众的情绪。
“你想报仇雪恨、你很有理想……最重要的是,你没受到过任何专业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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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隐藏在阴影中的身体转过来,对着镜头说:“在那个情感淡漠的变态家伙身上,我们折损了多少高级特工,所以我只能把任务寄托在你这样的女孩身上,一个女大学生。”
“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他的话凶狠残暴,偏偏穿着一身特种部队的军官服装,戴着的金边眼镜也显得和善,真是强烈的反差。
仅仅一个镜头,就把神秘人和女主角的身份、性格、目的交代得清楚,也带动了开场矛盾。
米兰众人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有不少人,也是电影院的常客,在他们看来,这电影情节不拖沓,剧情似乎也有些意思!
继续看下去。
看着影片里的故事,不由自主就被吸引,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第二次照在天使圣像上,画面陡然黑下去……
“怎么回事?”图南语速很快,说话间带着不解,底片是她盯着剪辑的,翻片也是她亲手拿的,怎么会出现播到一半戛然而止的情况。
银幕重新亮起,这次不是正片,似乎是花絮,镜头接近一个女人,拿着镜头的人喊,“导演,这段掐吗?”
女人缓缓转过头,她抱着胳膊,脸上未施粉黛,鬓边的散发被吹得微微凌乱,神情有些愠怒。
但就是这样一张含着愠怒的脸,却在缺点会被无限放大的大屏幕上,依旧那么的完美无瑕,这视觉画面的冲击,连观影厅里的男人,都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对于摄影师的提问,女人就连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味,睫毛微微低垂,那一瞬间的思量,又抬起眼眸望来,“掐了。”
观影厅里,米兰众人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镜头里的摄影师声音有些抖,像他的镜头,“呃……好!”
试映厅里出现短暂的沉默。
图南有一瞬间茫然,这段花絮是怎么被剪辑师减到她的电影里的?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从剪辑师工作台拿的翻印片,不是她盯着他完成的原版胶卷,剪辑出、又进行了拓翻的……
这不难做到。
但是他整这一出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电影在花絮过后,音乐声响起,又唤起停了几分钟的剧情。
情欲戏份越重,图南就能真切地感受到马尔蒂尼审视的视线如影随形,让她迫切有种想要离开这里,去外面透口气的冲动。
从洗手间出来,看范巴斯滕站在落地窗前,似乎是在远眺窗外车水马龙的风景,又似乎是在专门等她聊天。
图南觉得他在看风景。
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太怪了,一会儿对她冷若冰霜,一会儿对她疏离客气,一会儿又慷慨解囊,总之,意大利足坛都是一群怪人集结的地方。
这位米兰锋霸就是怪中之怪。
图南走过去,在范巴斯滕面前站定,本来有170,在意大利女孩中,都属于高挑,但这个荷兰人太高了。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她想要看他,必须要仰视,这样实在是太费劲,所以看了一眼,她就把视线转向观影厅门口。
里杰卡尔德探出头来,明显是想要眉目传情,那搞笑的表情,看得她情不自禁想笑,又收回视线,和范巴斯滕一起并肩看向窗外。
图南:“电影结束了?”
“拍的不错。”范巴斯滕点点头,这话倒没有什么恭维,“看得出你也很有……导演的天赋。”
“谢谢。”图南很高兴,一个正常人听到自己耗费心血,拍摄出来的作品被人欣赏,自己也被肯定,心情肯定是很愉快的。
正当图南打算和范巴斯继续深入聊一聊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图南转过头,看着米兰众人交谈着走近,几个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古利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胡思乱想地猜测着什么,但显然还在可控范围内:“这电影真不错,等上映之后,我们一定会去电影院捧场的。”
里杰卡尔德则更过火:“棒极了,绝对是精彩又悬疑的……结尾,我是说我愿意包十场,请你们所有人去看。”
这几个家伙还挺捧场的。
图南:“谢谢。”
剩下的几个人也纷纷表态,有人包场,有人说要带女友、妻子一起,有人要推荐给朋友,再说下去简直要没完没了。
马尔蒂尼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岔开话题,“这个时间点,要不这样,正好一起去吃晚餐,边吃边聊,你们先去,图南尔还得和我一起回家。”
他盯着图南,“说好剪辑结束就回去,别再让诺拉阿姨等着急。”
图南没有说话,但马尔蒂尼怎么不知道她的性格,不说话就是默认,“走吧,车在门口。”
不是很情愿,但不想让妈妈失望,图南辞别众人,坐上马尔蒂尼的车,科斯塔库塔目光沉沉地望着汽车发动,扬起尾气一骑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