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死后,女主开始发疯了[快穿]》
1. 第 1 章
深夜时分,惊雷滚滚,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京郊墓园里,大树在狂风骤雨中剧烈摇晃,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黑夜中张牙舞爪的鬼魅。
嘈杂的雨声中,隐约传来几声无语又暴躁的埋怨,让这本就阴森的墓园更添几分诡异。
“你就不能给我找别的载体吗?”姜确透明的灵魂飘在半空中,因气愤而睁大的杏眼穿透坚硬的大理石,直勾勾地盯着棺材里那具已经腐烂成白骨的尸体。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这都成白骨了,我还怎么复生啊?”
“白骨复活,我怕是还没走出墓园就被道士给驱了。”
系统1005脸色飘在旁边,脸色比姜确还臭,平静的给出她两个方案:【1:使用自身原始数据链,还原积分只需要1W;2:重塑身体数据链,积分需要扣除10W。】
想起因任务世界出现BUG而导致自己和系统的积分全部被冻结的惨状,姜确一时语塞:“.......”
她那双杏眼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声音陡然拔高:“这么贵!”
“我现在连1W积分都拿不出啊?不是都被冻结了嘛?”
系统两手一摊:【只能先欠着了,到时候等积分全部解冻再进行抵扣。】
姜确痛苦地抱住脑袋,仰天哀嚎:“为啥啊?我的积分为什么会被冻结啊?我之前做的任务完成度都很高的呀?”
她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厉,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
系统仰天哀叹:【为啥啊?我的积分为什么会被冻结啊?这特么已经是第二次了,我特么真是服了啊!我就想退休,为什么这么难啊?】
“欸?你们系统还能说脏话吗?是被病毒入侵了嘛?”即使在崩溃的边缘,姜确仍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暂时从自怨自艾中抽离,好奇地歪着头,“还有你说的第二次是什么意思?你以前也经历过同样的问题?”、
说不定她可以取取经,找到更快更高效的解决办法。
【优秀的我怎么会被低劣的病毒入侵?】系统轻蔑的哼笑一声。
系统想起以前合作过的一个宿主,两眼黑了又黑:【是之前我合作过的一个任务者,跟你现在遇到的问题很相似,也是我和她的积分都被冻结了,最后只能回溯世界去解决问题。】
姜确闻言,原本黯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激动地飘到系统面前:【那位前辈还在吗?可以请教一下吗?】
系统无语又抓狂:【你还请教她?她特么比你还不靠谱,她做任务都是靠歪门邪道的手段!她任务世界出现问题那是她活该!】
它重重的叹了口气:【而且她已经退休了,现在小日子过得幸福又美满,留下我还在苦兮兮的赚积分等退休,结果又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我真是造了孽。】
姜确心如死灰:“天要亡我啊——”
系统心如枯槁:“天也要亡我啊——”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在旗山炸开,刺目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墓园。
一人一统被吓得一个激灵,不约而同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系统推开姜确,神情变得正经了起来,指着棺材里的白骨:【我们不要再沉溺于过往的辉煌,我们现在要正视此刻棘手的问题,你赶紧选方案啊?】
姜确委屈地扁着嘴,眉眼耷拉下来:“我也只能选第一个方案,越便宜越好嘛。”
本来全部积分都已经冻结无法使用,如今为了回溯世界,还要负债,姜确真的想大哭一场。
“不过..”姜确疑惑地看向棺材,又环顾四周。
墓园虽然阴森,但环境整洁,基础设施完善,与她印象中这个世界的殡葬习俗不太相符。
而且她发现自己的坟墓与其他的坟墓相隔甚远,周围只有旁边这个名叫“安安”的坟墓与她相伴。
“...我记得这个世界不都是流行火化嘛?怎么我是尸身下葬的?”
系统正在操作数据台,头也没抬的敷衍道:【管他呢,你要是被火化了,你现在就得花10W重塑身体来做任务了。】
姜确闻言,顿时感激涕零,双手合十,朝着虚空拜了拜:“感谢当时给我选择尸身下葬的好人,我祝福TA事事如意,幸福美满。”
系统设置好程序,控制面板上出现一个24小时的倒计时:【好了,因尸身腐化严重,预计重塑肉身的时间大约24小时。】
“24小时?”姜确环顾四周,“那我们俩就这么干等着?”
系统看着“灵魂体”的姜确:【不然呢?你还打算干什么?】
“你不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吗?”姜确抬手指着电闪雷鸣的天空,“还下着雨呢。”
系统无语:【这里是墓园,都是死人,能不阴森吗?】
系统疲惫:【下雨怎么了?又淋不到你。】
姜确顿了顿,小声嘀咕:“好吧。”
她飘到数据台前,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又转头望向棺材里那具被微光包裹的白骨,忽然想起什么。
“这个世界我好像是因为车祸死的吧?”
系统翻查了一下以前归档的数据,调出现在的任务世界的记录:【据记载,你是去在买菜的路上,行至斑马线时,是被精神病人驾驶的超速汽车撞飞了23米,全身性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内脏破裂、大血管破裂,当场毙命。】
“....”姜确伸出尔康手,一脸抗拒,“达咩,不用说的这么细致,谢谢。”
系统贴心地解释道:【这不是怕你想不起来嘛。】
“我买菜?”她呢喃着,眼中浮现一丝茫然。
姜确飘坐在墓碑前,看着上面的照片,照片的女孩笑的温柔又明媚,第一眼便觉得她是个好亲近又善良温柔的人。
“哦,我想起来了,”她忽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说,“那个时候我把女主送出国外留学,让她去追求她的梦想,直到女主大学毕业,我的任务也彻底完成了,本想着借自身心脏病发作来脱离世界,临近女主生日,男主组织要给女主过生日,我就想着吃个团圆饭再走,结果我出去买菜的时候被撞了,然后就趁此机会脱离了任务世界。”
系统点头:【对喽。】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姜确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车祸来得太突然,要不是你及时开启痛苦屏蔽,我肯定得疼死。”
系统得意一笑:【我得手速那可是没话讲的,这么多的经验值可不是白做的。】
它又补充道:【不过我就算不开痛苦屏蔽给你,你也只是感受到一瞬间的痛苦后便会立马死亡。】
那场车祸太惨烈,精神病人发病驾驶套牌的汽车,在市中心明目张胆的超速撞人,除了姜确死在这场车祸,还有许多无辜路人丧命和受伤。
姜确抬手想要擦拭照片上的水痕,可双手却也只是匆匆的墓碑上滑过,留不下一丝变化。
系统见状,提醒道:【你现在是“灵体”状态,什么都碰不到的。】
“好叭,”姜确盘着双腿,手肘抵在膝窝,手掌托着脸颊,目露一丝不解,“为什么给我立碑的人会选择这个照片啊?”
系统坐到姜确旁边,疑惑道:【为什么不能是这个照片?他们没给你P一下?】
姜确做任务时,都会把直接替代“原主”的身体,系统会更改任务世界的数据源,让任务世界中的所有人都认为姜确就是“原主”,所以墓碑上的照片放的是姜确本人。
“....”姜确无奈地撇了撇嘴,“我都死了,还在乎P不P嘛?”
“再说了,我长得虽然不是惊艳四座的大美女,但也是小家碧玉,清纯秀丽,根本用不着P的!”
系统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敷衍:【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姜确"嗤"了一声,不满地瞪了系统一眼:“敷衍我。”
“我看过你之前合作的任务者,长得都很漂亮,”她瞥了一眼系统,神情顿时委屈了起来,“这样一比,你觉得我不好看也是正常。”
系统见姜确情绪低落了起来,暴雨之下显得她特别凄惨。
系统顿了顿,解释道:【其实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标准的鹅蛋脸,杏仁眼又大又亮,笑起来特别明媚亲和,确实是清纯秀丽型的。】
姜确顿时眉开眼笑,原本委屈的表情瞬间被狡黠取代:“嘿嘿,我就知道我天生丽质。”
系统意识到自己被姜确给耍了,怒其不争道:【面对这么大的问题你还有心情让我夸你好看啊?心挺大啊!】
“事情已经发生,我再继续哭嚎、后悔、绝望也无济于事,”姜确无所谓地耸耸肩,透明的身影在雨中轻轻晃动,“苦中作乐呗,总不能在这24小时里一直愁眉苦脸的。”
系统哂笑了下:【你能保持这样的好心态,倒也是件好事。】
姜确转身倚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尽管作为灵魂体感受不到实质的触感,但这个动作让她觉得安心。
她好奇地看向系统:“你刚才说过你是第二次遇见这种冻结积分的情况,那一次是哪位前辈干出来的呀?”
系统双手环胸,一提起来就感觉头顶发麻:【是一位非常特立独行的任务者,她叫温暖。】
“温暖?”姜确脑中浮现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眉头一挑,“我记得她,她很漂亮。”
【是漂亮,】系统连连叹气,【性格也很恶劣。】
【她积分被冻结都是自找的,谁让她不好好做任务,净走一些歪门邪道。】
姜确若有所思:“所以我们现在回溯世界来清除BUG这套流程,也是温暖前辈开创的咯?”
系统点头:【是嘞,她也算是开创者了,还得是主神大人法外开恩,心地善良,心胸宽广才给犯错的任务者和辅助系统一次补救的机会。】
姜确双掌再次合十:“感谢主神大人。”
系统诚挚双掌合十:【感谢主神大人。】
姜确继续道:“感谢温暖前辈。”
系统无语白眼:【这我就不感谢了。】
姜确偏头看向棺材里的情况,进展较为缓慢,她打了个哈欠:“我睡会儿,你休眠,干等着也是无聊。”
系统看了眼重塑的进度条,点了点头:【行。】
姜确倚着墓碑,听着过于庞大的“白噪音”缓缓入眠。
狂风骤雨被第一缕阳光击溃,墓园里满地狼藉,被打落的枯叶湿漉漉地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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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在晨光中显出一种凄凉的美丽。
秋风带着凉意轻轻拂过,卷不动那些紧贴地面的落叶,只能在积水坑洼中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姜确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低哑的问候。
有人像是贴着她的耳畔,轻柔地说着“早上好”。
姜确以为是系统,便立刻回复道:“好,我还没睡...”
话音未落,那股声音又自顾自地的说了起来,而且声音也不像是系统那种带有点独特电子音的音色,倒像是人类。
难不成是墓园的工作人员?
若是工作人员,怎么会和她互道“早安”?!
姜确意识到这点,猛地睁开眼,看清近在咫尺的人,瞳孔猛地皱缩。
她嘴唇一颤,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杉..杉有序?”
这个任务世界中的女主,杉有序。
杉有序自然听不到姜确的声音,她正弯腰拾起墓旁的落叶和枯枝,动作轻柔地将它们放进旁边的黑色塑料袋里。
墓碑旁还放着一束妖冶的黑色鸢尾花。
随后又从米色大衣内侧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细致而温柔地擦拭着墓碑上的水渍。
“昨晚下了好大的雨,”她轻声细语,仿佛在和老友闲聊,“又是打雷又是闪电,你是不是害怕了?”
杉有序脸上浮现出一丝歉疚,苦涩地笑了笑:“我本想早点过来陪你,给你遮风挡雨,和你说说话的。但来的路上出了个小意外....”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还好,总算没有错过和你说声早安。”
姜确怔愣一瞬,听到杉有序说的“小意外”,她的目光不由地上下扫射杉有序的身体,猛地发现她额头和脸颊上都有几处明显的擦伤。
“你受伤了?”她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关切。
下一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问候根本传不到杉有序耳中。
姜确默默注视着杉有序专注地擦拭墓碑。
那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因为她蹲着的姿势,下摆已经沾上了泥水,可她似乎毫不在意。
她凝视着杉有序,看着她明显消瘦的身体和疲惫的神态,那双明亮的黑眸像是蒙尘了珍珠,让人无端有些心闷。
姜确猜想是自己突然的离世让杉有序很是伤心,作为朋友和表亲,常来看望她,打扫她的墓地也是正常。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回来之后见得第一个人竟然是杉有序。
毕竟在姜确的预想中,此时的杉有序应该正忙于事业,和男主谈恋爱,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才对。
杉有序收拾好一切,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轻声道:“齐鸣楼盘已经竣工了,到时候我就能搬过来陪你。”
姜确眨眨眼,对于女主要搬家的行为并未太在意。
“喏,”杉有序转身从带来的纸盒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色小蛋糕,轻轻放在墓碑前,“这是今日的小蛋糕,蓝莓口味的,你一定会喜欢。”
姜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以前在这个任务世界,作为拥有“心脏病”的人物设定,姜确不能明目张胆的吃太甜的小蛋糕,只能偷吃,还被杉有序给发现过,后来两人一拍即合,杉有序会给她做小蛋糕,但会控制蛋糕里的甜度。
她真没想到杉有序还会给她带蛋糕来,真不错啊!
只可惜现在她还吃不到,想到这里,姜确不禁有些沮丧。
姜确瞥了眼棺材里的进度,估摸着等她重塑完身体后,应该就能吃了。
但转念一想,又担心墓园的工作人员会提前把蛋糕收走。
杉有序还很体贴的在蛋糕前放了小叉子和湿巾,她抬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黑眸中满是留念。
她道:“姜确,我先走了。”
姜确摆摆手:“嗯呢,再见。”
杉有序垂眸,站起身,拿起东西和垃圾袋,转身离开。
姜确目送杉有序离开,看着她高挑的背影,莫名觉得杉有序比以前更孤僻了许多。
看来朋友的离世,对杉有序来说显然是个沉重的打击。
姜确感慨万千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墓碑旁的蓝莓小蛋糕上,眼里写满了渴望。
这时,墓园的工作人员开始例行打扫。
姜确见状,双掌合十的乞求道:“别收我小蛋糕,求求了。”
可惜没人能听到她的恳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然后,走了过去。
姜确:“?”
年轻的工作人员替姜确问出了疑惑:“王哥,那个墓碑前的东西不收走吗?我看还是蛋糕,要是放置太久会腐烂的。”
“这个人的墓咱们不用管,”王哥回头看了眼,摆了摆手,“她的家人会每天来处理的。”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姜确眨了眨眼,疑惑地低语:“家人?”
她记得这个任务世界里的“原主”父母双亡,抚养她长大的爷爷也因病去世,留下巨额财产给她。
她在这个任务世界应该没家人了啊?
姜确长睫一颤,蓦地转过身看向杉有序离开的方向。
2. 第 2 章
【这是哪里来的蛋糕?】系统休眠结束,一睁眼就看见姜确墓碑前摆放着一块精致的紫色小蛋糕,【这墓园服务这么好?还给逝者送蛋糕?】
“....”姜确双手托腮,眼巴巴地望着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蓝莓蛋糕,语调平平地说,“杉有序送来的。”
【杉有序?】系统稍稍迟疑了一下,似是在调取数据,【这个任务世界的女主,她刚才来祭拜你啊?】
姜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依然黏在蛋糕上:“算是吧。”
系统疑惑道:【按照你之前脱离任务世界的时间来算,今天并不是你的忌日。】
姜确一开始也以为杉有序来看她是因为今天是她的忌日,她倒推了一下,她的忌日还要十几天呐。
而且听墓园工作人员之间的对话,杉有序好像天天都会来看她,为她清理墓碑的灰尘,带东西来祭拜她。
于是姜确可以确定的是,杉有序是真把她当做好朋友。
“我和杉有序是好友,她偶尔来看看我也很正常的,”姜确目不转睛地盯着蓝莓蛋糕,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她还特意带了我最喜欢的小蛋糕呢。”
系统也并未多疑,毕竟姜确在这个任务世界作为女主的“表姐”,为女主解决了很多问题,甚至帮助女主完成了她求学的梦想,女主过来祭拜姜确也是理所应当的。
系统飘到蛋糕旁,好奇道:【什么味的?】
“蓝莓。”
【可惜你现在吃不了,】系统语气带着遗憾,【不然咱俩还能五感共享来尝尝呐。】
它忽然想起什么,担忧地说:【墓园里的祭品一般会被工作人员回收保存,这个小蛋糕会不会被拿走啊?】
姜确摇头:“不会,刚才工作人员来过,他们没有拿走。”
不拿走的原因是因为会有“家人”为她打扫。
系统放下心来,看了眼数据台上的进程:【那就行,这样我们等重塑身体之后你就可以享用小蛋糕了。】
姜确的嘴角扬起一抹期待的笑意:“用一块小蛋糕庆祝新生,真不错。”
24小时悄然流逝。
棺材里的白骨渐渐被新生的血肉覆盖,苍白的骨骼上重新生长出粉嫩的肌理,如同初春的枝桠萌发新芽。
寂静的深夜里,泥土被翻动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不远处的青草地上,“噌”地伸出一只沾满泥土的纤细手掌,在虚空中急切地挥舞,仿佛在寻求着什么依托。
系统用力拽住姜确的手腕,虚拟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发光:【来,用力!马上就出来了!】
被埋在土下的姜确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向上挣扎。
泥土从她身上簌簌落下,终于,她破土而出,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
她仰面躺在冰冷的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是,你不能把我直接从地底下带出来吗?干嘛非要我挖地道爬出来,我差点在里面憋死。”
系统无奈地摊手:【棺盖上面压着土,不好突破,底板较为脆弱,咱们只能从底部开始挖。】
姜确胸膛剧烈的起伏,她缓缓地坐起来,看着青草地上的洞口,“这咋整?”
系统支招:【你给它恢复一下,把草皮放好,踩踩就行,过两天京州还有雨呐。】
系统平静:【毕竟谁也想不到,死人还能复生,而且还是从地底下自己爬出来的,你说对吧?】
夜风轻拂过墓园,带着初秋的凉意。
姜确认同的点了点头,她稍作休息片刻后,便借着夜色深沉,把自己破坏的草坪重新整理一下,离远了看是发现不出破绽的,等过两天下雨一冲刷,人工破坏的痕迹就消失了。
做完一切,姜确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长时间的腐烂和刚才挖地道的磋磨,下葬时穿的衣服已经不能看了,甚至隐私部位隐隐约约也会暴露出来。
鞋子还行,虽然也很破旧,但能穿着走路。
系统望向远处亮着微光的值班室,冷静地提议:【去值班室偷衣服去。】
“偷不太好吧?”
残存的道德感让她犹豫不决。
系统冷飕飕地回应:【那你就裸/奔吧。】
姜确:“....”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那我去借一套衣服穿哈。”
系统白眼:【假正经。】
姜确先把小蛋糕吃完,扔到附近的垃圾桶里。
随后她猫着腰,借着树影的掩护,蹑手蹑脚地朝着墓园大门处的值班室摸去。她特意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的范围,生怕明天会传出“安心墓园惊现女鬼”的诡异传闻。
值班室里,一个中年男人正躺在单人床上酣睡,震天的呼噜声隔着窗户都能听见。
姜确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看着凳子上挂着的衣服和裤子,虽然是男生的,但总比她现在衣不蔽体要好很多。
而且他观察了一下床上的人,身上还穿着秋衣秋裤,就算她拿走了他的外衣外裤,这位男士也不至于“裸/奔”。
姜确快速地拿走衣服,跑出值班室。
她在树影下匆忙套上宽大的衣裤,裤脚和袖口都卷了好几圈,这才勉强合身。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墓园
在墓园大门外,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块庄重的石碑。
[安心墓园]。
....她总有股熟悉的感觉。
“这里是哪里啊?”姜确环顾四周,只见层层叠叠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系统定了一下位置:【京郊,旗山附近的安心墓园,距离市中心将近54公里。】
“54公里?”姜确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我不得把双腿走废了。”
此刻的她身无分文,连打车的钱都拿不出来。
更糟糕的是,即便千辛万苦回到市区,她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没有着落。
当初准备脱离这个世界时,她早已将财产捐赠殆尽,还分别赠予女主一大笔钱。
姜确一边深一脚浅脚地往前走,一边懊恼地嘟囔:“你说他们下葬的时候怎么不给我放点陪葬品?我现在还能转手换点钱。”
系统无语:【你以为你是哪个朝代的王公贵族吗?】
姜确:“....”
她望着前方不知尽头的弯曲山路,欲哭无泪,“走下山要多久啊?”
系统计算了一下:“按照你现在的脚程,预计11个小时可以达到山脚下。”
“啊啊啊啊...”姜确仰天长啸,崩溃地抓了抓头发,“要命啊?干嘛要把我葬的这么远啊?‘
系统耸肩:【咱也没想到还有回溯的一天啊?】
它拍了拍姜确的肩膀,试图安抚:【别嚎了,万一这山里真有野兽,把你咬死了,你还得再花积分重塑一次身体。】
姜确:“.....”
更想哭了。
系统劝道:【心态放宽,就当锻炼了。】
姜确委屈巴巴地望向系统,眼中闪着最后一丝希望:“还有别的办法能让我快速下山嘛?”
系统思索了一下:【还真有。】
姜确激动道:“什么?”
【你往东南方向走去,那边有个悬崖,你跳下去,顶多身体四分五裂,到时候在花积分重塑一下身体就行。】系统冷静地分析着可行性,【这样的话,预计1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到达山脚下,然后再花点时间修复一下身体就可以了。】
姜确:“.....”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地狱的建议哦。”
系统呵呵一笑:【但你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还算靠谱,不然你就慢悠悠的走下去。】
姜确眉头紧锁,面露艰难的纠结之色。
系统见状,劝道:【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解决BUG,解冻积分,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它补充道,【我还可以给你开痛觉屏蔽,到时候你就当蹦个极就行。】
姜确眉头皱的更深,单脚一跺,大手一挥,牙根咬紧,掷地有声道:“带路。”
系统将准备好的地图投放在虚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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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地图为您导航,请向右方直行2公里....】
姜确脚步一转,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公路右侧的密林深处。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丛林深处传来一声巨大又沉闷的撞击声,惊起鸟鸣一片。
姜确的身体被摔的支离破碎,索性这次修复没有用24小时。
她在山脚下整整躺了五个小时,直到朝阳完全升起,灿烂的阳光穿透晨雾,洒在她新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暖意。
姜确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朝着公路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公路,人声与车流声就越发清晰,让她恍惚间有种重新回到人世的错觉。
旗山盘山公路上。
一辆黑色奔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流畅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静谧的车厢内突然响起电话铃声。
杉有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触中控屏,接通了电话。
常黛干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杉总,昨晚的交通事故已经处理完毕,撞您的人身份清白,属于酒后驾驶,加上昨晚暴雨导致视线不清,才与您的车发生剐蹭。”
“法务部已经准备对他提起诉讼。”
杉有序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常黛继续汇报:“今天您有两个重要会议需要出席。”
“嗯。”
“另外...”常黛的声音略显迟疑,“宁尧宁总刚才来电,希望能作为您的男伴和您一同出席今晚您已经提前拒绝过的慈善晚宴。”
杉有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不去。”
常黛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转达:“宁总说...他预料到您会拒绝。但他让我转告您,他手上有关于杉凌的消息。”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杉有序猛地打转方向盘,奔驰一个急转,稳稳停在了公路旁的土道上。
巨大的惯性让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安全带勒紧了肩膀。
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瞳孔微微颤抖,声音却竭力保持平静:“他真是这么说的?”
常黛敏锐地察觉到老板情绪的变化,连忙应道:“是的,一字不差。”
杉有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冽:“好。”
常黛心领神会,“那我这边立刻回复宁总。”
电话挂断,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杉有序压抑的喘息声,每一声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和愤怒。
她抬头看向后视镜,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无尽的怨恨与阴郁。
谁能想到,她的亲生父母为了保护那个“杀人犯”,竟然不惜欺骗和疏远自己的亲生女儿?
忽然间,杉有序瞳孔蓦地睁大,眼中划过不可置信。
她迅速的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往车后的林间小道看去。
然而蜿蜒的土路上空无一人。
“是...幻觉吗?”杉有序失落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
她刚才分明瞥见了一个酷似姜确的身影在车后的小道上一闪而过。
杉有序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用双手用力揉搓着脸颊,仿佛想要把那份不切实际的期待从脑海中抹去。
那双血红的眼睛望着那幽长又寂静的林间土道,长舒了口气,压下胸口的如撕扯般的阵痛,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汽车朝着山上驶去。
与此同时,系统无奈地看着因为被埋藏在枯叶下的树杆绊倒而一头栽进土坑里的姜确,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早就提醒你小心脚下的树干了。】
姜确剧烈的咳嗽了两下,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尴尬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再叫我“小心肝”呢。”
系统神色陡然严肃了起来,抬手指了指脑子:【......你现在已经不是心大的问题了。】
姜确:“......”
3. 第 3 章
姜确靠着自己可怜兮兮的外表,声音哽咽地编造了一个“农村姑娘进城务工却被骗光积蓄”的悲惨故事。
她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偶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人一眼,那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民宿老板张娟果然被打动了,连忙将人迎进屋,不仅提供了热水和干净衣物。
站在浴室镜子前,姜确缓缓擦去镜面上的水汽。
镜中的少女肌肤白皙,眉眼清秀,与方才那个狼狈的“流浪姑娘”判若两人。
“统子,”姜确轻轻开口,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你说我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要是遇到以前认识我的人怎么办?”
如今回溯世界来解决BUG,解除冻结的积分,姜确肯定要回到之前做任务时遇到的人和地点,到时候一定会碰到老熟人,那场面可真是太可怕了。
系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怕什么?谁能想相信死而复生?要是他们问起,你就抵死不认呗。】
姜确还是不放心,“可我样貌一样,名字也一样。”
【那就改个名字!】系统不以为意,【正好你现在是个“黑户”,去公安局补办身份证的时候换个新名字,以后在这个世界行动也方便。】
姜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以。”
张娟看到姜确收拾干净后,眼前一亮,忍不住夸赞道:“姜确,你这一洗干净,长得挺好看的啊。”
姜确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她扯着衣角,说:“谢谢娟姐您给我的衣服,等我以后洗干净会给您。”
“一件旧衣服,还什么还!”张娟爽朗地摆手,又转身拿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我给你装了两件换洗衣服,还有些日用品。”
“你带着去城里,找个包吃包住的工作先安顿下来。”
姜确接过背包,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娟姐,你真是太好,太善良了。”
系统轻声感叹:【好人有好报啊。】
“出门在外嘛,谁还没点难处?”张娟说着,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推到姜确面前,“快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找活儿干。”
姜确看着热腾腾的汤面,眼眶都红了:“娟姐,我太感谢你了。”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张娟温柔地拍拍她的背,眼神慈爱,“我闺女比你大几岁,也在外地工作。我就想着,要是她在外面遇到困难,也能遇到好心人帮一把。”
姜确用力点头,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杉有序给她的小蛋糕根本不顶饿,现在的她已经饥肠辘辘。
娟姐见状,忙道:“姜确,慢点吃,不够锅里还有呢。”
“嗯嗯。”
姜确已经没空回应娟姐,闷头狂吃了两大碗才肯罢休。
临别时,张娟又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两百块钱:“坐车、吃饭都要用钱,别委屈了自己。”
姜确紧紧抱住这个善良的妇人,声音哽咽:“娟姐,谢谢您。”
[安心]墓园。
杉有序站在姜确的墓碑前,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大理石台面上,脸色骤然阴沉。
“蛋糕呢?”她冷声质问,声音像淬了冰。
杉有序来和姜确道“早安”,却发现昨天放在这里的蓝莓蛋糕不见了。
她早早就和墓园的负责人说过,不要清理姜确墓前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垃圾都要由她处理,任何人都不可以动姜确。
结果,她昨天放在这里,特意给姜确做的蓝莓蛋糕就这么办不见了?
面前站成一排的墓园工作人员个个噤若寒蝉。
负责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解释:“杉总,我问过手下的人,他们没用动过姜小姐墓前的任何东西。”
“那蛋糕呢?”杉有序眯起眼,周身散发出慑人的低气压。
“也..也许是山林里的小动物给拿走了。”队伍末尾一个新来的年轻人怯生生地开口。
墓园负责人一听,回头瞪了一眼那名新入职的年轻男人。
杉有序闻言,冷呵一声:“我放了将近一年的蛋糕,没有一次丢失过,怎么这次就有小动物来偷吃呢?”
“你们是觉得我好骗吗?”她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墓园负责人如临大敌,连忙解释:“杉总,对不起,他是刚入职的,什么都不懂,胡说八道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已经安排园区所有人去找,也调取了监控,应该...马上就有结果了,您稍安勿躁,要不去会客厅休息一会儿?”
他悻悻看了眼阴沉的天色,“这天...怕是一会儿要下雨了。”
杉有序没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墓碑上笑的开心的姜确,嗓音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找不到,我会带她离开这里,后续的投资我会中断。”
没有了小蛋糕,姜确会不开心的。
让姜确不开心的东西就该消失。
负责人闻言大惊:“杉总,杉总,我们马上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请您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要不杉有序投资,[安心]墓园就要倒闭,被推平建大楼了。
“快!都去找!”他朝工作人员吼道,“就是把墓园翻过来也要找到!”
“是——”
众人作鸟兽散,立刻去翻找丢失的小蛋糕。
杉有序缓缓蹲下,在墓碑前换上一束新鲜的黑色鸢尾花。
她抬手轻抚照片,满目眷恋。
“找到了——”远处突然传来呼喊。
杉有序眸色微动。
负责人如蒙大赦,几乎是扑过去接。
然而当他看清盒子里连一点奶油渣都不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欲哭无泪的拿着空盒,磕磕巴巴的语气听起来委屈至极,“杉,杉总,您看...这个....”
杉有序拿过空空如也的蛋糕盒,偷吃的很干净,像是把盒子都添了一遍,连一点奶油都不剩。
这时负责人的电话响起。
他连忙接通,声音里的困惑越来越大:“什么?监控录像什么都没拍到?昨晚守门的衣服也丢了?是不是进贼了?什么都没少?你确定什么都没少?赶紧报警!”
负责人挂断电话,表情苦兮兮的看向杉有序,“那个...杉总,监控那边昨晚守门人的衣服也突然丢失,想来是昨晚墓园进贼了,我们这边已经报警了,务必要抓到这个小偷给您一个交代,您看...?”
“再有下次,”杉有序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知道后果。”
负责人一听,意识到杉有序不追究他们的问题,立马舒了口气,保证道:“绝对没有第二次,我会加强园区的防护,请您放心。”
杉有序拿着空盒转身离开墓园,坐回到车里。
她看着这个干净到过分的蛋糕盒,脑中忽地浮现一个场景,嘴角不由地勾起。
之前,杉有序曾无意发现姜确老是偷吃蛋糕,因为她身体的问题,不能吃太甜的食物,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姜确被她发现请求杉有序保密,不要被杉家人知道,不然告状到姜确爷爷那边会她就会被骂的。
杉有序答应她替她隐瞒,但也希望她少吃些蛋糕这种甜食,姜确却说自己忍不住,对小蛋糕欲罢不能。
于是,杉有序就给她做少糖的小蛋糕来满足姜确的口腹之欲。
姜确每次吃小蛋糕时那幸福又快乐的模样始终刻印在杉有序的脑海之中,甚至姜确为了不浪费小蛋糕,连盒子上的奶油都会添的非常干净。
每每如此,杉有序便觉得姜确年纪不应该比她大,反而更像个小孩子。
安心墓园弄丢了她留给姜确的小蛋糕,杉有序理应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是看到吃的这么干净的蛋糕盒子,杉有序便不由自主的想起姜确。
能把蛋糕吃的这么干净的人,肯定是饿急了。
若是姜确还在,也会善良又大方的把蛋糕让出来,所以杉有序就没有追究下去。
只是——
杉有序眼眶一热,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难耐的哭腔:“姜确,你肯定没想到还会有人跟你一样,会把蛋糕吃的..这么干净....”
公安局
系统看着姜确写下的名字,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茫然与不解:【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姜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得逞的得意:“这代表咱俩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啊。”
系统两眼一黑:【.......】
工作人员看着姜确递来的信息表,又确认了一遍:“你叫姜统?出生日期是XXXX年10月15日....”
10月15日就是姜确回溯这个任务世界的第一天,既然样貌无法改变,那她就得把所有的信息都改掉。
她迎着工作人员的目光,眼神坦然,轻轻点头:“信息没错,都是准确的。”
“好的,”工作人员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录入信息,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拍照区,“你去那边拍照吧,记得把五官都露出来,头发别遮住眉眼。”
“好的。”
补办身份证最快4天可以拿到,姜确没电话,只能让系统创建了个虚拟号,等待来电。
转了公交和地铁,姜确终于到了京州市区,娟姐给她的200块钱被她花的只剩下120块了。
“我今天就得找个包吃住的工作先干着。”她揉了揉口袋里薄薄的纸币,对系统说道。
系统筛选了一下目前京州所有的“包吃住”的工作:【喏,这些都是,你可以看看,选个薪资和待遇都不错的去应聘。】
姜确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忽然停留在其中一条上,眼睛亮了亮:“欸?金爵酒店招服务员?”
系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马反应过来,提醒道:【你打算去干这个?】
“金爵酒店可是男主宁尧众多产业中的一个,我去那里上班,很有可能会碰到男主哦。”
姜确也想确认一下BUG是不是出现于主角身上,尽早确认最好。
系统表示赞同:【可以。】
金爵酒店的招聘标准颇为严苛,缺乏身份证的姜确自然未能通过资格审核。
离开面试会议室的时候,姜确无意听到酒店服务人员说金爵酒店顶楼正举办着慈善晚宴,聚集了京州里有名有势的大人物。
“这么说,宁尧肯定也在顶楼。”姜确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思索的流光,“男女主是这个任务世界的核心,BUG大概率和他们有关,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
系统的话平淡却犀利:【你连金爵酒店的工作都干不了,更别提进入顶楼去见男主。】
姜确嘴角轻轻一抿:“.....”
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
系统建议道:【要不等你身份证补办好后再来入职金爵酒店,这样就能增加你与男主见面的机会。】
“也只能这样了。”
姜确叹了口气,只能悻悻离开酒店。
指尖按下“1”字的按钮,观光电梯便载着她缓缓下降。
玻璃窗外,京州的夜景霓虹交错,车灯蜿蜒,勾勒出繁华又疏离的城市轮廓。
姜确回想自己曾经在这个任务世界的角色和地位,不禁发出一声感慨:“曾几何时,我也算是京州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这样好的风景也曾享受过。”
系统毫不留情:【如今已是盖棺定论了】
姜确:“....”
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盖棺”了!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一楼,门向两侧滑开。
姜确转过身走出电梯,刚迈出两步,忽地听到背后有人唤她的名字。
那声音很熟悉。
姜确回头看去,路过的行人都是她不认识的。
难不成是她听错了?
姜确收回目光,扫过对面的电梯停在了二楼,转身离开了酒店。
也就在她转身离开的同一刻,安全通道的门被猛地撞开。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大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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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得格外突兀。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楼梯间冲出来,呼吸急促,脚步凌乱。
杉有序站在一楼大厅,抬眼向四下望去,人影绰绰,却没有那张她想要看见的脸。
她神色怔怔,瞳孔一点点失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开来,留下冰凉的钝痛。
杉有序慢慢低下头,看着光洁如镜的地砖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长发微乱,眼眶通红。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地砸在冷硬的瓷砖上。
“我真的是..”她抬手捂住脸,嗓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悲伤,“要疯了。”
“有序?”
宁尧的声音带着一路狂奔后的喘息,额前的碎发沾着薄汗。
他的秘书看到杉有序急匆匆的离开了电梯,便立马电话通知他,他得知此事便赶忙跑下楼寻找杉有序。
宁尧眼底瞬间涌上浓得化不开的担心,大步流星冲过去,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语气急促,难掩焦灼:“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杉有序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将眸底翻涌的悲伤与委屈死死压住。
她再睁开眼时,神色漠然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没事。”
“上楼吧。”杉有序微微侧身,肩膀轻轻一挣,便躲开了宁尧的手。
宁尧面对她的闪躲已经习惯,但见她脸色有些发白,眉目间满是疲惫以及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憔悴。
他放软了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晚宴不参加也行,我带你回去休息。”
随即,宁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补充道:“对了,你前段时间是不是收到了米兰设计学院的邀请函?下个月有个学术交流活动,咱俩要不要一起飞过去参加?正好顺道在意大利旅游散散心,就当是...放松一下。”
“是吗?”杉有序缓缓抬眼,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笑,“你威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宁尧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
杉有序凝视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宁尧,我没有心情和精力陪你耍,我已经来参加了晚宴,作为交换,你需要将杉凌的消息告诉我。”
宁尧面色一凛。
“还是说..”杉有序握紧拳头,眼神里有一丝犀利,“..你在骗我?”
“你跟我来。”宁尧一把攥住杉有序的手。
不顾她的挣扎与推搡,强行拖着她往回廊更深处的僻静角落走去。
那里没有壁灯,只有远处宴会厅透过来的微弱光线,昏暗而隐秘。
“放开我!”杉有序甩开他的手。
宁尧眼底闪过一丝忧伤,沉声道:“杉有序,那我问你,你找杉凌的目的是什么?找到她想要做什么?”
杉有序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这不关你的事,你只需要履行你的承诺就可以了。”
“怎么不关我的事?”宁尧突然失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痛苦,“你不知道我...”
“我不知道,”杉有序猛地抬起头,强行打断他的话,目光冰冷刺骨,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将他所有的期待都彻底封死,不给任何退路。
他看着杉有序的双眼,那里没有一丝对他的情意。
每每看向他时,总带着无尽的冰冷和疏离。
“好,”宁尧惨然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绝望与自嘲,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红意,“杉有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杉凌想干什么?那只是一场意外,你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好吗?”
“我就算知道杉凌的下落,也不会告诉你,”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几分狰狞,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挣扎,“你死了这条心吧。”
宁尧以为杉有序会因此对他愤怒,斥责他的失信,甚至打他一巴掌也是好的。
至少那样,她的情绪里还带着对他的在意。
可面前的杉有序,却平静得令人心惊。
杉有序缓缓勾起嘴角,那抹弧度极淡,却透露着浓浓的轻蔑。
“我都忘了,你和杉凌订过婚的。”
宁尧的脸色骤然一变,从苍白转为铁青,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最痛的软肋。
“贱/人配人渣,”杉有序双手环胸,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的轻蔑更甚,冷冷一笑,“还真是绝配。”
宁尧咬紧腮肉,眼中满是受伤与愤怒,“你认为我在保护杉凌?”
“杉有序,你到底有没有心?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杉有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带着嘲讽与怨恨。
下一秒,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宁尧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五指用力,深深陷入他的脖颈两侧,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吃人,“你别恶心我,可以吗?”
“你要是对姜确还有点良心,就把杉凌送到我面前来,不然...”杉有序瞳孔散发锋利的光芒。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狰狞的威胁,“..我连你都不会放过的!”
“宁尧,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嘛?”杉有序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谁他妈让你自作主张给我过生日的?谁让你多管闲事的?如果不是你,姜确根本就不会死!”
宁尧的瞳孔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浓浓的悲戚与痛苦。
“别给我假惺惺地流露出这副悲伤的表情,”杉有序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地将自己的手掌在衣服上反复擦了擦,“真的很恶心。”
说完,她不再看宁尧一眼,转身就走。
宁尧无力地倚着墙壁,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冰冷的地毯上。
4. 第 4 章
姜确本想去找个便宜的旅店睡一晚,结果都得要身份证入住,说最近查得严,要是被警察发现他们没有核查旅客身份就让其入住,轻则教育罚钱,重则关门闭店。
姜确也没难为人家,只能坐地铁来到了距离金爵酒店10站地的机场来度过今晚。
明天再想办法找点不要“身份证”的兼职干干。
凌晨的机场里有很多乘客等待着自己的航班,他们躺在长椅上小憩,这种“遍地躺”的情形在机场已经习以为常,巡逻的机场安保都是见怪不怪的。
姜确在候机厅角落里寻了一处三排长椅,仰身躺了下去。
椅面冰凉坚硬,硌得她肩背微微发疼。
她望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光,长长叹了一口气:“没身份证真是寸步难行啊。”
“早知道让他们埋我的时候顺便把身份证跟我一起埋了。”
系统此时正坐在长椅靠背的顶端,闻言轻轻“嗤”了一声,电子音里带了点没好气的意味:【常识懂不懂?人类死亡后会被销户的,就算把身份证埋给你,你也用不了。】
姜确撇了撇嘴,侧过脸朝系统的方向瞥了一眼:“这种常识我上哪懂去?我又没死而复生过。”
系统环顾一圈:【没有身份证的这几天你都得在机场睡了?】
她说着,将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一条腿曲起搭在椅上,另一条腿则垂落在地,脚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光洁的地面。
“对。”
她眼神扫过不远处几个同样躺在长椅上的旅客,“机场也不错啦,有这么多“室友”,还有安保巡逻来保护人身安全,最重要的是不要钱。”
系统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透过电流传来一丝真实的无奈:【你可真是心大。】
“你不是都说了心大是好事嘛?”姜确见系统脸色欠佳,面露一丝了然的微笑,“你怎么了?不会是因为我住机场而心疼我吧?”
系统双手环胸,认真道:【你是我带的这么多届宿主里混的最差的。】
姜确:“.....”
“你之前的宿主就没有睡过机场的?”她不服气道。
系统点头:【还真是。】
姜确:“.....”
真打击人啊!
她撇了撇嘴,故意拉长了语调,话里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系统理直气壮:【知道就好。】
姜确:“.....”
油盐不进。
“好无聊,”姜确发出一声拖长的哀叹,“统子,聊会天吧?”
系统歪头看她:【聊什么?】
“要不是积分被冻结,你是不是就可以申请退休了?”姜确侧过身,面朝系统的方向,眼里带着点好奇。
系统点头:【对啊,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享受我的退休生活了。】
姜确目光微微一黯,先前那点调侃的神色褪去,染上几分真实的愧疚。
她低声说:“对不起。”
系统似乎顿了一下:【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肯定是我做任务的时候哪里做错了,才导致咱们的积分被冻结。”
【怎么可能?】系统立刻否认,语气是少见的斩钉截铁,【辅助系统和任务者是相辅相成的,你做任务的时候我并未觉得有问题,所以不存在是你导致积分被冻结的情况。】
姜确有些意外地抬起眼:“你这么肯定嘛?”
系统扬起下巴:【当然了,我可是吃过一次亏,怎么可能再犯第二次?】
“你吃的那个亏是你和温暖前辈合作的那次吗?”
系统一提起“温暖”,不由地长吁短叹:【是啊。】
姜确纳闷道:“温暖前辈被冻结积分是因为什么啊?”
系统闭了闭眼:【那家伙...毫无道德底线,擅长利用各种歪门邪道快速通关。结果玩脱了,导致十个任务世界的主角集体黑化崩溃。我们只能回溯世界,一个个去消除那些黑化值,才勉强解冻了积分。】
“那你们是用什么方法解决的?”姜确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寻求希望的急切,“先不管温暖前辈是如何导致积分被冻结的,但她最后能成功解除危机,肯定有对应的解决办法,说不定也能试用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呢?”
系统欲言又止,似是想起了什么。
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某种近乎“惶然”和“不可置信”的神色,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应该不会吧?】
姜确没听清楚系统说的话,问道:“你说什么?”
系统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某个可怕的猜想从脑子里甩出去。
它用力强调:【用不了,她那种情况太特殊了,属于几万分之一的概率,咱用不上。】
姜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叭。”
系统担心姜确还盯着“温暖”的事迹不放,主动提议:【要不看会儿电影吧?最近有新上映的。】
姜确来了兴趣:“好。”
系统调出影视界面:【看什么?】
姜确浏览片刻,指尖虚点了一下:“看这个鬼片吧,《迷境》”
系统点击播放:【好。】
影片开始,阴森的配乐在意识中响起。
姜确咂了咂嘴,忽然感慨:“要是有桶爆米花就好了,你说他们要是....”
【够了!】系统立刻猜到她下面要说什么,无奈地打断,电子音里充满了“我就知道”的无力感,【你就是真的王公贵族,陪葬也不会给你陪葬爆米花的!】
姜确:“.....”
因为是在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的机场里,再加上姜确不怕恐怖题材的电影,所以看完之后便平稳入睡。
灿烂的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照得一片明晃晃。
空旷的候机厅里回荡着一阵阵清晰的航班播报声,混杂着行李箱滚轮的“嗡嗡”声和隐约的人语。
姜确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才慢吞吞地从冰冷坚硬的长椅上撑坐起来。
“啊,我的腰,我的背,”姜确宛如丧尸一般站了起来,极其缓慢地伸展着僵硬的身体,从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呻/吟,“我要死了。”
系统悬浮在她身侧,电子音平淡无波:【都说了,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姜确掀起眼皮,朝它所在的方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卫生间标识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底带着浅浅的倦色,身上那件本就普通的衣服经过一夜蹂躏,更显皱巴巴。
哪里还有半分曾经在京州名流圈里从容优雅,令人侧目的姜家大小姐的影子?
她盯着镜中那个有些陌生的倒影,不知怎的忽然牵起嘴角,轻轻笑了起来。
系统见姜确盯着镜子里的人影突然笑了起来,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怎么了?被我说疯了?】
“...”姜确从旁边抽出几张纸巾,慢慢擦去脸上的水珠,透过镜子瞥它,“我看起来很像疯子吗?”
系统如实道:【像。】
姜确脸一垮:“....”
系统震惊:【这样更像。】
姜确用手接了点水,朝着系统掸了掸:“你才像。”
系统躲都没躲,任由水滴穿透自己虚拟的身体:【嘿,打不着。】
它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儿得意的调子。
姜确冲它比了个中指。
洗漱完,系统给她挑选了几个暂不需要“身份证”的兼职,姜确挑选了两个。
早上机场的人很多,密密麻麻的。
姜确躲着密集的人流和行李车。
“浩浩,小心——”
左侧传来妇人惊慌的喊声。
姜确正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小男孩撞到了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女人被撞的身形一晃,手中的咖啡以一种非常完美的弧度洒在了姜确身上。
姜确:“.....”
很好。
本就艰难的处境,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那闯祸的男孩见到自己惹了事,眼珠一转,缩着脖子,“哧溜”一下钻进人群,眨眼就跑没影了。
紧随其后的妇人满脸焦急,匆匆对姜确和被撞的女士说了句“对不起”,便慌忙追着孩子跑了。
女人看到姜确的惨状,神色一凛:“不好意思,我被那孩子撞到了,不小心泼到了你。”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吧。”
姜确也不能怪她,毕竟真正的肇事者已经逃跑了。
她接过纸巾,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没事。”
“孟雪——”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
眼前的女人朝着她身后招了招手,应道:“宁总,我在这里。”
姜确简单擦了擦,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手腕忽地被人紧紧攥住,那力度就像是钳子一般,带着难以忽视的颤抖。
“姜!确?”
这是一声饱含震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小心翼翼的呼唤。
姜确目光扫过那名叫“孟雪”的惊讶神色,转身看向面前目眦欲裂的宁尧。
“你说什么?”她面露茫然与不解,看向宁尧抓紧自己的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可不能暴露自己就是姜确,别到时候被人抓走当成什么奇异物种给她实验了!
宁尧看着面前与死去姜确一模一样的脸,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心弦震颤。
他从远处走来的时候就觉得孟雪身边的女人看起来很熟悉,那纤细高挑的背影与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很是相似。
等到他走近时,看到那人的侧脸的瞬间,宁尧便感觉到了一道雷劈在了他的头顶。
是姜确!
宁尧不会认错姜确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在杉家别院见到姜确的第一眼,虽然她的样貌不是最漂亮的,可却是最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
那时的姜确,坐在阳光下的摇椅上,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回过头,对他展颜一笑。
那一瞬间的笑容,比他此生见过的任何阳光都要明媚耀眼。
每每靠近她时,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疲惫和怨怼,仿佛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安宁与平和。
可是,宁尧记得姜确已经死了。
姜确死在一场恶性的报复社会的意外之中。
一个精神病患者开车在市区飙车,撞死了许多无辜路人,其中就包括出去买菜的姜确。
因为超市离家很近,姜确没有开车去,而是独自一人步行去往超市,结果在过斑马线的时候被超速的汽车撞飞,当场死亡。
他们是亲眼看着姜确下葬的。
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有温度,会说话,手腕的脉搏在他掌心下微弱地跳动。
宁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与姜确找的一模一样的女人,眼中满是匪夷所思。
难道真是他认错了?
难道这世间会有这么相像的人?
“请问..”宁尧的声音干涩发紧,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与期盼,“你叫什么名字?”
姜确抿了抿唇,报出早已准备好的新身份:“姜统。”
“你也姓姜?”宁尧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姜确面不改色道:“中国14亿人口,姓姜的人应该很多吧?这又不是什么稀缺的姓氏。”
宁尧被她的话堵得一怔,她说的在理。
“姜”姓太常见了。
可是这个叫姜统的女人与姜确长得一模一样,还都姓姜,是不是太巧合了?
“你是哪里人?”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
姜确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挑起眉梢,反问:“你在调查户口吗?”
宁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连忙解释:“不,不是的,是因为你与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
“你能松开手吗?”姜确垂眸,“你握的我很痛。”
“对不起,”宁尧不舍得松开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生怕眼前人会消失,“能方便告诉我你来自哪里吗?”
姜确将自己身份证上的地址说了出来:“阳川市人。”
户籍不对。
姜确是美籍华人。
难道真的是巧合?!
宁尧凝视姜统的脸,目光逐渐深邃,浮动着浓浓的眷恋。
孟雪敏锐的察觉到宁尧眼神的变化,像是对这个女人“一见钟情”了似得。
她抿了抿唇,出声提醒道:“宁总,航班马上要安检了。”
宁尧蹙了蹙眉,看向姜统,拿出手机,期盼道:“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孟雪闻言,脸色猝然沉了下来。
姜确摊开空着的双手,表情无辜又无奈:“我没手机。”
宁尧:“....”
这拒绝人的方式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孟雪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但提醒的意味更重:“宁总,得去安检了。”
姜确看的出来宁尧不信她的理由,无奈解释道:“我来京州的时候,在山里遭遇了抢劫,身上的财物和手机都被抢走了。”
她的新人设已经成功糊弄了民宿老板和帮她办理身份证的警员。
“那你呢?”宁尧闻言,面露惊忧,目光扫过姜统的身体,“你有受伤吗?报警了嘛?”
姜确摇头:“没什么事,所以我说我没手机是真的没手机。”
“那这个给你。”宁尧直接把手机里的一张电话卡拔了出来,然后把他的手机递给姜统,“这个手机你拿去用,里面有一张流量卡,卡里的联系人你不用管,你正常使用就行。”
孟雪不可置信的看着宁尧,她没想到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宁总竟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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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这么热情,又是话语中透着关心,又是将自己的手机送给了她。
难不成真的是喜欢上了?
姜确眨眨眼,意外道:“你送我手机?”
“嗯,拿着吧,方便联系。”宁尧直接塞进她手里,“对了,你遭遇那种事情,你现在在哪里落脚?”
姜确指了指周围:“机场。”
宁尧瞬间明白她的意思,面露怜惜与担忧。
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姜统,“你拿着这张名片,去[尧舜]集团找刘泰,他会为你安排个住处。”
“你别担心,我不是坏人,”宁尧担心姜统会害怕他的意图,指着她手上的手机,“你可以百度,我叫宁尧,是尧舜集团的总经理。”
孟雪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咬了咬下唇,再次提醒道:“宁总,该走了。”
姜确见宁尧有急事要办,“要不你先去忙?”
宁尧看着姜统,执着于她的答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定要去?”
系统见状:【答应他呗,反正你得从他身上找找BUG。】
姜确故作沉吟,片刻后,才在宁尧紧张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我会考虑。”
听到这个不算承诺的承诺,宁尧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松弛了一点,轻轻舒了口气:“好,等我回国,咱们再细聊。”
姜确没说话,看着宁尧和孟雪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和一张黑金名片。
这名牌是宁尧专门定制的名片,很少会派发,除非是他觉得非常重要的人才会给一张。
比如尧舜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比如女主杉有序,比如[江海]集团的掌权人姜确,比如此刻身无一分的“姜统”......
“统子,BUG指数有变动吗?”姜确忽地想起最重要的事情。
眼下她与男主相遇,说不定能让BUG有所变化。
系统看了眼数据台,摇头道:【一动不动。】
姜确纳了闷:“难不成BUG没有出现在男主身上?”
系统猜测道:【要不等男主回来你再试试?毕竟你俩刚才的接触太短暂。】
“行吧。”姜确指尖夹起那张黑金名片,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看来真得借一借男主光环了。”
系统感慨:【你终于不用睡机场了。】
—[江海]大楼—
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两侧,各部部长正就“齐鸣楼盘”的设计改造方案争论不休,言辞激烈,投影仪的光束在微微浮尘中清晰映出复杂的建筑图纸与数据模型。
常黛坐在靠前的位置,目光却不时悄然掠过主位上的那个人。
杉有序。
她的老板,江海集团更为年轻的掌舵人。
此刻正端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背脊挺直,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光洁的桌面。
她神色沉静如水,让人完全无法分辨她对眼前精心设计的方案,究竟持何种态度?
跟在她身边快一年了,常黛依旧觉得,这位年轻的杉总像一片冰冻的海域,看不透最真实的想法。
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暗流汹涌,深不可测。
她见过杉有序在谈判桌上冷静精准地击溃对手,见过她在觥筹交错间游刃有余地周旋,却几乎从未见过她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偶尔流露的,不过是礼节性的、浮于表面的、带着明确距离感的....
这时,杉有序手边的手机传来“嗡嗡”两声提示音。
常黛看着杉有序放下支着下颌的手,拿起了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半张脸,她垂眸,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而平稳地滑动,阅读着新消息。
然后——
常黛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见,杉有序那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骤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倏然睁大,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脸上血色似乎在瞬间褪去了一些,呈现出一种近乎苍白的难以置信。
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无法维持一直以来的镇定自若。
“杉总,”常黛几乎立刻倾身靠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关切与警惕,“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杉有序没有理会常黛,只是握紧手机,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这张脸,她就算死都不会忘记。
“会议解散。”
杉有序猛地站起来,扔下一句话,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常黛重复了杉有序的安排:“杉总有事要忙,今日会议先取消,下次开会时间另行通知。”
杉有序离开会议室,直接转身走进寂静的安全楼道里。
她再次打开那张照片,不断地拉大,试图看出一丝伪造的蛛丝马迹,却发现这个女人和姜确长得一模一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的痛感伴随着荒诞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杉有序她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直接拨通了侦探的电话。
她咬牙切齿的问道:“她是谁?”
侦探心领神会:“通过他们的对话得知,这个女人叫做姜统。”
“看宁尧的表现,他应该对这个叫姜统的女人很感兴趣,给了她手机和名片,还给她安排了住处。”
“她收了?”杉有序的声线更冷了一分。
“是的,姜统收下了宁尧的东西,也住进了宁尧给她安排的房子,”侦探斟酌着措辞,如实答道,“临港壹号。”
杉有序讥讽一笑:“临港壹号,宁尧还真是大手笔啊?”
临港壹号,京州十大豪门小区之一,毗邻景观水系,私密性极佳,均价都要45-50万/平。
侦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杉小姐,我总觉得...”
“什么?”
侦探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猜测:“两人是意外撞见的,但按照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如“巧合”般的相遇倒像是...”
“精心安排的。”杉有序冷冷地接过了他的话,眼底一片森寒,“这个叫姜统的人突然出现,还长得这么像姜确,能将她推出来的人,必然对我们过去的事情了如指掌。”
“查到她的身份背景了嘛?”
“初步查了,”侦探语气有些不确定,“她是阳川人,来京州打工的时候遭遇抢劫,身上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后来在公安局补办身份证,昨晚是在机场睡得,今早和宁尧偶然遇见。”
杉有序笑了下,那并不高的笑声里,藏着一份令人捉摸不透的诡谲:“尧舜能在宁尧手中发展到现在,真是全靠运气。”
“继续查。”
侦探应下,随即语气里透出一丝为难:“好的,但临港壹号门禁和管理很严,我很难...进去。”
杉有序淡淡道:“我给你买一套。”
以户主的身份进去就好了。
侦探:“....”
5. 第 5 章
临港壹号。
京州顶级豪宅之一,以极致私密性和奢华细节著称。
不过那时的她,按照原主的人设来看,多半是瞧不上这类新兴的“豪区”,总觉得它们底蕴稍欠,配不上姜家百年沉淀的格调。
然而今非昔比。
此刻,姜确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房间奢华的装饰和设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整个人享受的快要痛哭流涕了。
系统悬浮在床边,看着她那副近乎陶醉的模样,电子音里带着明显的嫌弃:【看你没出息的样儿。】
姜确才不理它的嘲讽。
她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垫上滚了半圈,侧身朝着系统张开手臂,眼睛亮晶晶的:“统子,快过来,这床老软了。”
系统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飞了过去,跟着姜确一起在床上滚来滚去:【这床还真挺软。】
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姜确停止翻滚,起身走到玄关,看了一眼可视门铃的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刘泰那张客气而周正的脸。
她打开房门,面露些许疑惑:“刘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门外,刘泰手中提着一个造型古朴雅致的多层食盒,脸上是和煦得体的笑容:“姜小姐,打扰了。宁总特意吩咐,要妥善照顾您的起居。我看时间不早,想必您还没用晚餐,就带了些吃的过来。”
“啊?这么周到?”姜确着实有些意外。
宁尧的“体贴”似乎超出了她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合理预期。
刘泰笑容不变,语气恭敬:“宁总交代,务必满足姜小姐的一切需求,让您住得舒心。”
“这是从御膳阁打包的几样小菜和点心,您尝尝合不合口味,若是不喜欢,随时告诉我,我立刻为您更换。”
“御膳阁?”姜确接过那沉甸甸的食盒,更加诧异了,“听说那儿的菜可不便宜。”
“御膳阁”的名头,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是响当当的。
传闻其创始祖上是宫廷御厨,手艺代代秘传,价格自然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天文数字。
过去的“姜确”或许习以为常,但对如今口袋空空的她而言,这顿饭的分量着实不轻。
刘泰语气平淡:“姜小姐喜欢就好。”
“对了,”紧接着,他又从身后拿出了七八个印着醒目奢侈品Logo的精美纸袋,整齐地放在门内的置物架上,“这些是宁总吩咐为您准备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都是请集团里几位品味不错的女士帮忙挑选的款式和尺寸。您先试试,若有不合适或不喜欢的地方,请务必告知,我来处理。”
姜确看着那一堆价值不菲的纸袋,再低头看看手中御膳阁的食盒,心里对男主这“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到一阵微妙诡异。
她面上却不显,非常自然地接过这份好意,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了,也替我谢谢宁先生。”
“您太客气了。”刘泰再次颔首,“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任何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他递上一张简洁的名片,然后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房门。
房门合拢,室内重归宁静。
姜确拎着食盒走到宽敞的开放式餐厅,将食盒放在大理石餐桌上,一层层打开。
“我倒是没想到男主这么体贴呐?”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鳗鱼塞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含糊地评价,“看来女主跟他在一起,也是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系统品着鳗鱼的滋味:【这家菜挺好吃的,不错哎。】
“以前在这个世界做任务的时候,就听说过御膳阁的大名,一直想尝尝来着。”姜确又舀起一勺金黄浓稠的佛跳墙,语气带上一丝怀念与遗憾,“可惜那时候原主的人设有严重的心脏病,忌口的东西一大堆,很多美味佳肴都只能看不能吃。”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小得意的笑容,“不过现在好了!这身体是全新的,健康得很,什么心脏病的都没了,终于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如今回溯世界后,姜确不用再维持原主人设,重塑身体的时候也将折磨原主的“心脏病”给刨除了。
吃完晚饭,姜确换上宁尧给她准备好的家居服,再次将自己摔进那张柔软得令人犯罪的大床里,快乐地打了个滚。
“只有躺过机场冰冷又硌人的硬椅子,才能深刻体会到一张好床垫是多么伟大的发明。”她发出幸福的喟叹。
系统也跟着她“躺”在床上:【是啊,本系统也算是跟着你风餐露宿了一遭。】
姜确闻言,伸出右手握成拳头,举到空中,目光炯炯地看向系统:“大统子。”
系统理解了她的意思,与她碰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小确儿。】
双拳一碰,感慨万千。
然而,下一秒,姜确非常干脆地收回手,一把扯过蓬松柔软的羽绒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两眼一闭,嘟囔道:“睡觉。”
系统气极反笑,无语道:【感情都堆积到这儿份上了,你竟然给我睡觉?】
难道不该起来,跟它这个患难与共的伙伴“把酒言欢”和畅谈一下人生理想吗?
姜确宛如“被出轨的老实人丈夫”一般沉默,任由系统在她周边聒噪,不影响她的鼾声悄然响起。
系统:【.....】
心大真是好啊!
能吃能睡!
一早,刘泰就把早餐给姜确送来了。
姜确吃完,呆着无聊,便下楼在小区里散步。
临港壹号的小区景观都是找世界有名的园林设计师操刀的,堪比5A级景点。
姜确沿着蜿蜒小径走了半晌,景色虽美,看久了却也觉单调。
任务线索卡在男主宁尧身上,偏偏他人在国外,自己除了等待,似乎别无他法。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影子敏捷地蹿了过来。
是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它似乎一点也不怕生,欢快地围着姜确的腿打转。
一个带着黑框眼睛的男士小跑了过来,抱起萨摩,朝着姜确不好意思道:“抱歉,没吓到你吧?”
“没事,它挺可爱的。”姜确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萨摩耶身上,试探性地伸出手,“我可以摸摸吗?”
男士将狗递给她:“当然可以。”
姜确抱住,揉了揉狗头,小狗亲切的蹭着她的掌心,“它叫什么?”
男士回道:“小芸。”
姜确听着名字,好奇道:“是个小姑娘啊?”
“嗯嗯。”男人点点头,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状似随意地攀谈起来,“你是新搬来的住户吗?以前没怎么见过你。”
姜确点了点头:“嗯,才搬进来。”
“我住那边22栋。”男人指了指不远处一栋外观现代的高层,“你呢?”
姜确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指了指自己住的那栋楼:“我住后面的30栋。”
“那很近啊。”男人笑了起来,笑容看起来很和善,“看来小芸真的很喜欢你。以后说不定能经常见面,一起遛狗,你养狗吗?”
“暂时没有。”姜确礼貌地笑笑,没有接“经常见面”的话茬。
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姜确将狗还给了男士,拿出来一看,是宁尧来电。
男士瞥了眼手机来电,体贴道:“那我先去遛狗了。”
“嗯。”
姜确按下接听键,宁尧略显焦急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你不在家,去哪里了?”
姜确如实道:“在小区里散步。”
“那我去找你。”
“你回来了?”
男主昨天不是才出国,今天就回来了。
“嗯,事情处理完就立刻回来了。”宁尧简单解释,声音里的急切并未消减,“告诉我具体位置。”
“哦,”姜确也没在意,“你不用来找我,我现在回去。”
听到她愿意回去,宁尧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些:“嗯,刚到。好,我在家等你。”
姜确挂断电话,偏头看了眼刚才男士离开的方向。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严肃的预警:【你身上有监听器。】
姜确眉头微挑,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只是用意识平静地反问:“在哪里?”
系统精准地在她视野中标出一个细微的红点:【这里。】
姜确垂眸,借着整理外套的动作,目光快速而隐蔽地扫过那个位置。
果然,在布料自然的阴影和褶皱掩护下,贴着一片薄如蝉翼的方形贴片,大小不过指甲盖的一半,边缘几乎与布料融为一体,若非系统提示,根本难以察觉。
系统见她如此镇定,不禁疑惑:【你早有所察觉?】
“只是奇怪,”姜确慢悠悠的往30栋走去,神色自然,“这个人搭讪的举动太突兀了,虽然利用小狗来拉近和我的距离,但试探的话术太刻意了。”
“我只是没想到他还会在我身上放监听器。”
系统不解道:【可你才复生不到两天,身份也做了伪装,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快就盯上你,还用上监听手段?】
“宁尧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和事本就复杂。”她压低声音,仅用意识与系统交流,“或许是我这张脸,或者宁尧对我异常的态度,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他们想从我这里挖出些关于宁尧的秘密,或者是想要验证些什么?”
【有道理。】系统表示认同,【那这监听器,你现在要处理掉吗?需要我进行干扰或屏蔽吗?】
“不,暂时不用。”姜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干嘛要自己动手处理?那不就等于直接告诉对方我发现你了吗?”
她脚步不停,语气却带上了一点算计:“我会无意中让宁尧自己发现。这是他招惹来的麻烦,自然该由他去解决。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出世界BUG,完成回溯,没必要替他清理这些暗处的苍蝇,更不能让这些旁枝末节干扰到我们的正事。”
系统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明白。】
【我会保持监测,但不主动干扰该设备的信号传输,除非它对你的核心任务构成直接威胁。】
“嗯。”
姜确带着监听器回到楼上,打开房门。
她抬眼,便看见宁尧正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意大利进口沙发上。
他似乎是匆匆赶回,身上还穿着剪裁精良的商务西装,只是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领带也松了些,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与此同时,那外套下摆内侧的监听器忽然闪过一道不起眼的亮光,转瞬即逝。
几乎在房门开启的同一时刻,宁尧立刻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身影,“你回来了。”
姜确换号拖鞋走了进来,闻言点头:“嗯,就在下面散散步。”
她见宁尧目不转睛的模样,故作疑惑地笑道:“我脸上有东西?”
宁尧像是猛然惊醒,迅速移开视线,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尴尬,“对不起。”
“看来我和你那个朋友长得真的很像啊?”姜确心中微动,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好奇与感慨。
“很像,”宁尧重新看向她,这次目光稍微克制了些,但语气却异常笃定,“你俩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姜确故作意外道:“真的吗?看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是啊,真的很神奇。”
宁尧调查过姜统的身份,如她所说的那般,被人抢劫,补办了身份证,是阳川人。
他眸色微动,试探着切入更私人的话题:“你有和家里人通过电话吗?”
姜确眉心微动,语气平淡而自然:“不用。我是孤儿,没什么需要特别联系的人。”
宁尧明显一怔,脸上立刻浮现出歉疚之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没事,”姜确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知者无罪。”
宁尧似乎松了口气,顺着话题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打算啊?”姜确沉吟道,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认真思考。
与此同时,她在意识中紧急呼叫系统:“统子!快看,现在BUG指数有没有变化?我和男主都聊这么久了。”
系统迅速调出数据面板,扫描后,电子音带着明显的困惑:【还是不动!】
“啧?什么鬼?”姜确心里也升起疑云,“这BUG指数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触发的?我都和核心人物搭上线了,为什么毫无反应?”
系统快速运算分析着:【按照我们系统的底层逻辑和过往案例,所谓的‘世界BUG’,通常是指世界主线剧情或重要人物命运轨迹出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呢?”
系统沉思片刻,试图用更易懂的方式解释:【剧情偏离,或者更严重的是脱离。】
姜确不解,困惑道:“没听懂,说人话。”
系统无奈道:【任务世界都是有天道命定好的剧情线在发展的,主角需要按照设定好的剧情线去发生,但若是剧情和人物出现偏离,便回引发出BUG,但一般情况下,天道会自行的修补BUG,将剧情线修复成功,回归正轨。】
姜确陷入思考:“但BUG还存在了,天道是没修复成功?”
系统面色凝重,沉声道,【那就...说明这个BUG可能已经超出了天道常规的修复能力。剧情线和人物线或许已经“彻底脱离”了原始设定,走向了无法预测,甚至彻底崩盘的方向。天道的力量无法将其强行扭转回预设轨道了。】
“哈?”姜确心头一震,感到有些棘手,“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该如何做啊?”
【把脱离的剧情线和人物线拉回正轨上。】
姜确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但难点在于,我们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是哪部分剧情、哪个人物在哪个节点上出现了决定性的脱离?”
系统立刻调出存储的该世界原始剧本数据:【我们先看看原剧情是什么,然后从男主身上先下手。】
这个任务世界的主线剧情是[真假千金],根据原剧情发展的时间线,此刻男女主应该已经对彼此有好感,但男主的家人看出来男主对女主有意思,便强烈反对两人在一起。
因为男主家族认为女主虽是杉家血脉,但因为出生当天,被保姆“狸猫换太子”,保姆把自己的女儿留在了杉家,带着杉有序回到了村里。
杉有序从小在村镇里长大,宁家人觉得她品性卑劣,一身的乡野俗气,觉得被穷苦人家养大的姑娘根本不配进入宁家。
男主处于在家族压力和爱情之间艰难挣扎的节点,而女主则在努力提升自我和发展事业,想努力的配上男主。
“这个剧情节点?”姜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难不成BUG出现在了男主夹杂在家庭与女友之间,致使原定剧情难以推动?”
系统提出建议:【可以试探一下男主目前对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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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家庭的态度,看是否与原始设定相符?】
说干就干。
姜确表面上仍是一副思考去处的模样,对宁尧含糊其辞道:“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我现在身无分文,首先得养活自己才行。”
她话锋一转,顺势将问题抛回给宁尧,目光关切地落在他脸上,“那你呢?宁先生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或难处吗?”
宁尧顿了顿:“什么?”
姜确开始即兴发挥,脸上带着善意的观察:“我看你神色不太好,看起来很疲惫,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比如感情或者家庭方面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宁尧的微表情。
宁尧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道:“....这么明显吗?”
看来她猜对了!
“明显,”姜确抬手指着他的脸,“你看起来像是为情所困啊?”
“你看你又是给我手机,又给我提供住处,我都不好意思了,”她眉头一挑,试探的问道,“不如你跟我聊聊你的难处,说不定我能帮到你,让你舒心些?”
宁尧的神色明显怔住了。
他看着姜确那双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眼眸里流露出的关切,让他恍惚了一瞬。
“你真的和她很像。”宁尧低声说,“她也总是这样敏锐又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和力,好像能轻易看穿别人的伪装,却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
他眼神放空,陷入回忆,“你知道吗?每次我遇到什么烦心事或者难处的时候,只要去她那里坐坐,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待一会儿,那些焦躁和压力,就会莫名其妙地消散大半。”
“她身上好像有一种能让人安心平静的魔力。”
姜确:“....”
原来如此!
她之前还以为宁尧当年三天两头往她那个杉家独栋别院跑,是去找当时借住在那里的女主杉有序培养感情,搞了半天,是把她这儿当“情绪净化站”了。
姜确心里一阵无语,面上却保持着假笑,语气略带夸张地附和道:“哇,那你这位朋友,可真是位妙人,厉害厉害。”
“是啊,”宁尧坐在姜确旁边的沙发上,语气低沉带着丝留恋,“她很厉害。”
姜确可没耐心听他继续缅怀“过去的自己”。
趁着宁尧略显失神,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不经意”地侧转了一个角度,将衣摆上的监听器暴露出来,“要不...你先说说最近遇到的难处呢?”
“其实我没什么难处,”宁尧无奈笑了笑,“家庭和睦,感情...感情还是那么回事。”
那么回事是怎么回事呢?
说话怎么说半截呢?
姜确语气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窘迫和关心:“是不是我太冒犯了?我真的只是看你状态不太好,想关心一下,绝对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
宁尧眸色一动,听到“关心”二字,语气里难掩一丝突如其来的激动:“你,关心我?”
“呃啊,”姜确被他这过于直接的反应噎了一下,连忙找补,干笑两声,“你看你又是给我手机,又是提供这么好的房子居住,又是让刘泰给我送三餐,你这么好的人,我关心一下也很正常啊哈哈..”
宁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姜确有些摸不着头脑。
“姜统,你是要没地方去的话,”他忽然用一种异常认真的口吻说道,“你可以留在我身边。”
姜确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哈?你要收留我啊?”
宁尧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话锋一转:“额,不算是收留,你可以当做是帮助。”
“这个房子你可以继续住,钱我也可以给你,你可以不用让自己这么累的。”
姜确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统子,这话听起来好奇怪哦。”
系统也觉得古怪:【再听听看。】
“房子给我,还给我钱?”姜确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你在做慈善吗?”
宁尧抿了抿唇,避开她探究的目光,“我对你一见如故,想交你这个朋友,对待朋友肯定是要无私奉献的嘛。”
“是吗?你对顾...”
姜确突然噤声,她差点把男主那个学医的好友顾嵩给说了出去。
她之前可没见过宁尧对顾嵩这么慷慨过。
幸好,就在这微妙的停顿间隙,宁尧的注意力似乎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姜统,你别动!”
姜确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面上却配合地露出茫然之色:“怎么了?”
宁尧迅速倾身靠近,动作快而精准,不着痕迹的拿掉那块监听器。
他直起身,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自然,“有个苍蝇,打掉了。”
姜确“哦”了一声,点点头,没有追问。
“我有点事,先走了,”宁尧忽地站起来,“明天我再来看你。”
姜确猜到他是要去处理那枚监听器以及背后的麻烦,从善如流地点头:“好,明天见。”
明天非得套出来宁尧的话来。
宁尧朝她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开了公寓,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忙。
直到下楼,宁尧摊开掌心,看着已经被他捏碎的监听器,眸色一沉。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令人意外的是,电话几乎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了,快得仿佛对方一直守在手机旁。
“这就是你的手段?”宁尧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因为心虚才这么快接听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杉有序直接无视了他的质问,反而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宁尧,你想干什么?迫不及待地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接进临港壹号,你是打算包养她吗?”
宁尧的眉头瞬间拧紧,咬紧牙关低吼道:“监听他人是犯罪的。”
杉有序毫不留情的戳破宁尧隐晦又肮脏的心思:“你真恶心啊。”
“杉有序!”宁尧额角青筋跳动,恼羞成怒,“我没那么想!”
“随便你,”杉有序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她滚出京州。”
宁尧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杂着愤怒和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愫冲撞着。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可她明明...”
“她不是姜确,也不是姜确的替身,”杉有序骤然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又猛地压下去,像是某种压抑着的暴戾,“宁尧,你不许用这种肮脏的方式...侮辱她!”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慢,极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维护。
宁尧震了震,随即一股逆反心理涌了上来,他短促地冷笑一声:“我若就是不让她走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杉有序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脊背发凉:“那你就等着看,我能做出什么事来。”
“那我还真想看看你对着那张脸能做出来什么?”宁尧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声,“明天咱们三儿吃个晚饭,我新交的朋友,想给你引荐一下。”
“滴!”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宁尧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机,胸口那股激烈的情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罐破摔般的疯狂与挣扎。
他低声自语,格外寂寥:“都疯了...也挺好的。”
仿佛那个早已冰冷凝固的世界,才能重新泛起一点生机。
6. 第 6 章
【啊啊啊啊啊...】系统猝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暴鸣,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任务世界的BUG指数上涨了!】
几乎是系统尖叫的同一瞬间,一连串急促的电子提示音在姜确的脑海中炸响,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滴!警告!当前世界BUG指数异常波动!】
【滴!重新校准中....】
【滴!校准完毕!当前世界BUG指数:85%!】
“!?”姜确面露错愕与不解,“为什么会突然上涨?”
系统显然也处于一种懵逼状态:【不知道啊,突然就上涨了3%。】
“突然上涨?”姜确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结,“难不成我刚才与男主聊天的时候说错了什么话?”
系统立刻调出刚才与宁尧对话的全程记录,进行分析:【没有啊,你聊的很正常呀。】
它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要是与男主聊天的时候出现了问题,那么BUG指数会立刻产生变化,压根不会现在才出现变动的。】
“那会不会有迟疑?”姜确猜测道,“比如网络不太好?”
系统不服气道:【我们辅助系统可是高精密、高科技、高智能的存在,网络延迟算个屁。】
姜确顿了顿,反问道:“那你能分析出上涨的原因吗?”
系统:【......】
是不是挑事呢?
“你看,你不能,”姜确摊手,表情无辜又欠揍,“所以网络延迟还是有可能的。”
系统:【......】
竟然挑战它的权威和能力!
一人一统想了一天都没想明白这3%的BUG指数上涨的原因?
系统坐在餐桌前享用着刘泰送来的又一桌精致晚餐的姜确,话语里透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你还能吃下去饭?】
“这有什么的?”姜确眨了眨眼,咽下食物,语气理所当然,“该吃吃,该睡睡,凡事别往心里搁。”
她的表情带着点看透世事的豁达,“BUG指数上涨了我也闹心,但也不能影响我吃饭呀。”
她拿起一个澳龙,朝着系统甩了甩钳子,“尝尝不?”
【你呀,】系统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道,【那我尝尝。】
姜确忍不住笑了笑:“要不说咱俩搭档呢。”
某种程度上,都是“务实派”。
临睡时,姜确忽然接收到了宁尧的微信消息。
【宁尧】:睡了吗?
姜确眸光微闪。
这个时间点,宁尧突然发来消息,结合下午BUG指数的诡异跳涨,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姜确】:还没。
她回复得简练,等着对方的下文。
系统见状警觉起来,分析后的建议:【宿主,主动试探!问他是不是今天离开后遇到了什么事?BUG指数的上涨很可能与他有关!】
姜确点了点头,主动出击。
【姜确】:怎么了?你这个时间点还没睡?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发出关切而礼貌的询问。
【宁尧】:你好像很在意我的心情?
废话,哥们,你影响她的BUG指数了!
【姜确】:当然了#微笑#
【姜确】:我也很想替你排忧解闷,毕竟你也帮了我很多#微笑#。
【宁尧】:你真的很好。
别光顾着发好人卡啊!说点有用的!
【姜确】:那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嘛?还是说我今天跟你聊天的时候说错了什么话吗?
总得先排除一个。
【宁尧】:你没有说错话,你对我说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安慰。
那BUG指数因为什么上涨的呐?
【姜确】:那你下午离开临港壹号之后,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让你不开心或者困扰的事了?
【宁尧】:你怎么会这么想?
【姜确】:因为你发来的文字看起来有些忧愁。
系统做了个“扶额”的动作,无语道:【有点扯了。】
“那我能怎么说?”姜确无奈,“我也不能如实告知因为你导致我BUG指数上涨?这不是更扯!”
【宁尧】:哈哈,姜统,你真的挺有趣的。
【宁尧】:我没遇到什么难事,就是想和你说一下明天想带你出去吃个饭。
姜确和系统同时警惕起来。
男主这又是在打什么算盘?刚刚经历了监听器事件,他这么快就要安排公开的饭局?
这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姜确】:为什么要出去吃饭?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吗?
她试图打探饭局的目的。
宁尧的回复却很“单纯”。
【宁尧】:没,就是发现了一家不错的馆子,想带你去尝尝。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透着一股“无事献殷勤”的微妙感。
【姜确】:好吧。
【宁尧】:那明天我去接你。
【姜确】:嗯。
聊天结束,姜确被男主搞得一头雾水。
“统子,你不觉得男主对我有点过于关照了嘛?”姜确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浓浓的困惑,“我虽然拥有这张脸,但事实上我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陌生人,又是给我手机,又是给我房子住,又是给我钱花,又是要带我出去吃饭,他这样对待一个陌生女人,会不会不太好啊?”
系统思忖了一下:【确实不太好,要是女主知道了你的存在,说不定会把你当做第三者呐。】
“第三者?”姜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字眼,“那可绝对不行!”
任务还没开始推进,先背上了“破坏男女主感情”的嫌疑?
这简直是地狱开局!
姜确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明天再试探一下男主,如果还没有改变,我们得尽早离开男主,不然容易出现难以解释的误会。”
系统点头:【行。】
翌日,宁尧早早在楼下等待着姜统。
他看到姜统走出电梯,立马招手喊道:“我在这里。”
姜确快步走过去,“早上好。”
“早上好,”宁尧打开副驾驶的门,手挡在门顶,“坐吧。”
“谢谢。”姜确道谢,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
她瞥了一眼坐进来的宁尧,一边扯着安全带,一边故作玩笑的问道:“都说副驾驶是留给女朋友的,我坐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别到时候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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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看到而误会啊?”
“女朋友?”宁尧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侧过脸,看向姜确,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我没有女朋友。”
“你没有女朋友!”
姜确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陡然拔高,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尖锐。
宁尧被她吓了一跳,险些把车子踩熄火。
他稳住方向盘,面对非常诧异的姜统,眉头也微微皱起,疑惑道:“啊,我没有女朋友这件事让你这么惊讶吗?”
怎么可能?
按照原剧情宁尧已经和杉有序在一起了啊!
宁尧怎么会说自己没有女朋友呢?
系统思忖片刻,敲定结论:【我知道BUG在哪里了?】
姜确急吼吼追问:“在哪里?”
【渣男!】系统指着开车的宁尧,一脸愤慨,【他明明按照原剧情已经和女主杉有序确立了恋爱关系,现在却对你这个刚认识的女人,矢口否认自己有女朋友!】
系统越说越气愤:【至于为什么否认?因为他想泡你啊!这是一种经典的、低劣的、为了接近新目标而刻意隐瞒自身感情状况的渣男手段!先用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慷慨的物质付出降低你的戒心,营造单身可追的假象,等你慢慢陷入他编织的温柔陷阱,到时候就能生米煮成熟饭!】
姜确觉得系统说的非常有道理,看向宁尧的眼神都带着嫌恶和不满。
好家伙!破案了!
BUG还真就出在你这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男主身上了!
果然,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是最安分的!
姜确抿了抿唇,猜测道:“所以我的核心任务就是要拨乱反正,纠正男主这种渣男行径,让他收心,认识到女主的可贵,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歪心思,最终促成男女主按照原定轨迹,走向幸福圆满的结局?”
系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应该是的。】
姜确白了一眼宁尧,用干巴巴的语气回答道:“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会有女朋友了。”
宁尧好奇道:“那你在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甚至带着点闲聊的兴致。
花心、风流、下作、虚伪、滥情、自大、道貌岸然、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用金钱和伪善包装自己的恶劣渣男!
姜确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辱骂咽了回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违背良心的评价,假笑道:“你是个好人啊。”
宁尧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发出有规律的响声。
他侧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既然你觉得我是个好人,那你待在我身边...肯定会很安全的。”
姜确算是听出来了宁尧的言外之意,眉头一挑,心底那股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哼笑一声:“这小子是打算包养我啊?”
系统认同:【听出来了。逻辑链完整,意图明显。渣男实锤!】
姜确紧紧攥住了身侧的安全带,眯了眯眼:“我想拿安全带勒他。”
系统制止:【别搞,主角死亡,世界会崩塌的。】
“要你这么算的话,”姜确悻悻的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我待在警察局会更安全。”
宁尧:“.....”
7. 第 7 章
话题戛然而止,姜确也懒得搭理宁尧,偏头看向窗外,装作欣赏风景。
直到宁尧将车子停在了一家装修非常古朴雅致的酒楼面前。
[素心阁]
姜确眸色微动,在她还是那个备受心脏病困扰,饮食需极度克制的姜家大小姐时,“素心阁”几乎是她在京州外出用餐的唯一选择。
这里以极致考究的素食闻名,食材精挑细选,烹饪手法返璞归真,力求呈现食物最本真的鲜美。
宁尧把她带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姜确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安静地跟在宁尧身后,踏入了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清幽之地。
穿过影壁,是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清气,他们径直走向深处一间名为“锦绣”的包厢。
宁尧推开房门,看到里面已经坐好的人,语气熟稔:“来了。”
谁来了?
姜确好奇地顺着敞开的门缝向内望去。
只一眼,她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包厢内,窗外暮色与室内暖光交织,在杉有序的周身勾勒出一圈清冷而耀眼的光晕。
系统在她脑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哇哦!修罗场?这么刺激的吗?上来就王炸?】
“这算什么修罗场?”姜确反驳,眉头紧蹙,“谁家男朋友会带着陌生女人来见自己的女朋友?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
就在这时,杉有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缓缓抬眸,目光仿佛不受控制地投向宁尧身侧女人的脸上。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了起来,只有那握紧茶盏的手在微微颤动。
“姜统,”宁尧仿佛对这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紧绷气氛毫无所觉,朝着姜统招了招手,“进来坐吧。”
他指着杉有序,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杉有序。”
然后,他又转向杉有序,语气依旧平稳,“有序,这位是我新交的一位朋友,叫姜统。”
朋友?
姜确不可置信听着宁尧的介绍词,宁尧介绍杉有序,用的是“朋友”,而非“女朋友”!
难道男女主真的没有在一起?
系统惊恐失声:【男女主这个时间节点竟然没有在一起,就说明人物设定崩了,世界剧情线也崩了。】
三人各怀心思地落座,姜确被夹在男女主之间,像是处于风暴眼中。
宁尧已经向杉有序介绍了自己,但杉有序的态度却非常的冷漠,甚至是排斥。
姜确能感觉到杉有序看向自己时的眼神中带着震惊和...厌恶。
震惊的情绪她可以理解,毕竟她和死去的姜确很像,但是厌恶这种极端的情绪从何而来?
她复生以来也没主动招惹过杉有序啊?
“宁尧。”杉有序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她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阴郁,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尖锐的讽刺,“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宁尧抿两口热茶,闻言眼中划过一丝黯然,但很快被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覆盖:“是嘛?那挺好的,能激起你杉有序的情绪,我很荣幸。”
姜确听得云里雾里,在意识里悄悄问系统:“统子,这俩说啥呢?”
系统一头雾水:【俺不知道啊!】
杉有序眼里有些愠意,她不再绕弯子,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我说过,让她滚!”
“女主让谁滚啊?”姜确纳闷道,“男主吗?”
【不知道,】系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磕,【再看看。】
姜确惊讶:“你哪来的瓜子?”
【我小徒弟孝敬的,你吃不?】
“想吃,”姜确被它说得有点馋,但看看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实在不是嗑瓜子的好时机,“但现在不太方便。”
系统“咔滋”“咔滋”的磕着:【那算了。】
宁尧没有动怒,反而冷笑了一声,眉头挑衅般地扬起:“你别对我说啊?”
“宁尧,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杉有序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江海百年基业,尧舜拼的过吗?”
宁尧双手环胸,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杉有序,别转移话题,也别拿公司说事,刻意逃避,一点用都没有。”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锁住杉有序,“你敢做出那种事,为什么不敢直面她?”
姜确更加茫然:“这两人说啥呢?”
系统嚼着瓜子仁,费解道:【我尝试了“中译中”还是没懂。】
杉有序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清晰可闻,胸膛起伏了一下。
随即她低笑了两声,眼中带着一丝轻蔑的试探:“宁尧,那我问你,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姜确?”
宁尧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了。
眼中飞快地闪过心虚、慌乱、以及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纠结与痛苦。
姜确震惊:“什么鬼?”
系统诧异:【嗯?男主喜欢姜确?这段剧情没有啊?】
杉有序见他沉默,像是被自己问住,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而悲凉的哼笑:“宁尧,你从始至终都是个虚伪至极的烂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别给我装什么情圣好人,真的让人恶心到想吐。”
“哇!”姜确忍不住在心底小小地惊叹了一声,“女主这嘴的杀伤力也太狠了。”
系统眨眨眼:【我记得这个任务世界的女主就是这样的。】
姜确回想了一下过去和杉有序有限的接触,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可她对我不这样。”
系统磕瓜子的动作一顿:【可能你帮过她,她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姜确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倒也合理:“也对吼。”
就在这时,杉有序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或者说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不再看宁尧那张令她作呕的脸,而是将目光真正地转移到了宁尧身旁的女人身上。
当视线触及那张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庞的瞬间,杉有序的心脏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地刺穿。
她不再看姜确的眼睛,而是拿出了一张崭新的银行卡,缓缓推到姜统面前。
“这张卡里...”杉有序的嗓音干涩,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颤抖,“有一百万。密码是六个零。”
“只要你离开京州,永远别再回来,这笔钱,就是你的。足够你在任何一个地方,安稳舒适地过完一辈子。”
姜确瞳孔睁大:“?”
宁尧见状,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杉有序,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这样侮辱人?”
“我侮辱人?”杉有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唇相讥,“那你呢?你心里那些见不得光、龌龊的意图,把她当成替代品、当成慰藉、当成你虚伪的遮羞布!难道不是比我用钱更羞耻、更侮辱人吗?”
宁尧神情有短暂的无措和慌乱,语调不自觉地拔高,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
他急急转向姜确,试图安抚,语气刻意放得温和,“姜统,你别怕,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杉有序冷笑,又拿出一张卡,目光没有落在姜统身上,似是逃避。
“要不收下钱离开京州,要不...”她调转指尖,将姜统的身份证展示在两人眼前,“..成为黑户,赚不到钱的你无法在京州生活,甚至想要回阳川市都很困难。”
“你或许想着还可以再补一次身份证,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我在,没人敢替你再补办一次。”
姜确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证被杉有序给拿走了,还作为了要挟她的工具。
“所以女主刚才说的“滚”是对我说的啊?”她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系统简直要被她这清奇的关注点气笑了,无语道:【姐妹,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你都要...】
【滴!当前世界BUG:82%。】
姜确和系统同时震惊地“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再齐齐将“目光”投向对面那个面容冰冷,气势逼人的杉有序。
“是女主!”一人一统在意识里异口同声。
宁尧显然没想到杉有序会做到如此地步,用不择手段的方式来逼迫一个在他看来无辜又可怜的“姜统”。
他痛心疾首:“杉有序,你真是疯了,要是姜确知道你变成这样,她该有多....”
“宁尧,闭嘴!”杉有序像是被彻底触动了逆鳞,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怒视着宁尧,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根本不配提起她!”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几乎要爆炸的顶点,一只手平静地伸了过来。
姜确拿起了桌上那张承载着一百万的银行卡,迎上杉有序惊愕以及宁尧难以置信的眼神,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一个字:“好。”
宁尧难以置信的看向姜统:“什么?”
杉有序毫不意外,也将身份证递给她:“那就遵守承诺,拿钱走人吧。”
姜确接过身份证,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反而抬眸看向杉有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杉小姐,你说我好不容易才从阳川那种小地方千里迢迢来到京州,为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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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见大城市的繁华,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人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为难和算计,“而且,这一百万听起来是很多,但京州物价这么高,万一我花完了,又没地方挣钱,可怎么办呢?岂不是又要流落街头?”
杉有序眯了眯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而危险,斜睨着她:“怎么?嫌少?”
姜确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甚至有点理直气壮:“对,嫌少。”
“呵呵,”杉有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一丝被贪婪激怒的厌烦,“那你想要多少呢?”
“江海集团,我听说过,是个很大的集团,肯定特别特别有钱。”姜确语气天真又市侩,“这样一对比,你给我的这一百万,就显得点微不足道了,配不上您杉总的身份嘛。”
她歪了歪头,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具体要多少我也不知道。”
“京州的物价水平、未来的通货膨胀、我的消费能力这些都太难计算了。这样吧,这卡我先收着。以后呢,我只要钱不够花了,就来找你,好不好?”
杉有序神情复杂,冰冷的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知道京州一年会消失多少人吗?
姜确故作无辜:“不知道啊。”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暧昧和暗示,“但你说我这张脸要是好好利用一下,在别的地方,能赚到多少钱呢?”
“你——”杉有序气急,一股被人精准拿捏住软肋的憋屈感和怒火直冲头顶。
这个女人怎么敢利用这张脸来威胁她?
心机深沉!手段卑劣!贪得无厌!
宁尧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姜统。
姜确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看向杉有序,笑吟吟道:“加个微信?”
杉有序深吸一口气,颤抖的脸颊像是压抑了愤怒。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她拿出手机,扫了姜统的二维码。
姜确点击通过:“好。”
杉有序再也无法在这个令她窒息的空间里多待一秒,拿起包转身离开了包间。
姜确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看向旁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宁尧。
她平静道:“对了,你之前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打算了。”
宁尧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困惑:“...什么?”
姜确拿起那张银行卡,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疏离和礼貌的微笑:“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我现在需要换个人照顾我了。”
说完,她朝着宁尧那张崩裂的脸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包间。
系统疑惑姜确的操作:【你干嘛要威胁女主?你把自己伪造成了个拜金又心机的角色,这不是在女主面前吃力不讨好吗?】
“不这样做的话,女主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把我赶出京州,那样我就没办法消除BUG,”姜确走在廊道上,看着玻璃上倒影出来的人影,她摸了摸脸,“虽然我不能在这个现代世界里承认我的真实身份,但这张脸得利用起来。”
“我们已经确认了BUG是出现在女主身上,只要能留在女主身边,人设什么的不重要,等清除完BUG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系统点了点头:【好。】
【那你接下来怎么做?】
“我得找个地方住。”
姜确现在也不能回临港壹号了。
【这个好办,】系统立刻调出附近酒店信息,【你现在也有钱,也有身份了,可以住酒店了。】
姜确脚步一转,往停车场走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谁要住酒店?”
系统疑惑道:【那你住哪里?】
姜确在停车场一扫,准确无误的发现了杉有序的奔驰。
她快步走过去,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杉有序,抬手敲了敲窗。
杉有序那张冰冷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的脸出现在车窗后。
她眉头死死拧紧,声音沙哑而冰冷:“你干什么?”
“那个我今晚没地方住,”姜确露出带着点可怜兮兮的神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又无助,“你可以给我安排个地方住吗?”
杉有序猛地握紧方向盘,面色冷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恶意和讽刺的反问:“呵,棺材住不住啊?”
她以为这种恶毒的话至少能让对方知难而退,露出恐惧或者愤怒。
然而,姜确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认真地歪头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住过,不舒服,又挤又闷。”
杉有序:“.....”
这是个神经病吧?
8. 第 8 章
奔驰行驶在嘈杂的市区,但车厢里却萦绕着一股近乎窒息的安静。
姜确能“坐”在车里,靠的并非什么正当理由或温情脉脉的回忆,而是近乎无赖的“威胁”和对方难以言说的对她这张脸的忌惮。
本该用来验明男主的行为,此刻却被杉有序做了出来。
姜确原本是想坐在副驾驶位,却在杉有序含着警告的眼神给逼到后排位置上坐着。
对于杉有序不让她做副驾的行为开始头脑风暴,最终得出个结论。
她犹豫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扒在前排两个座椅之间的空隙处,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妹,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此话一出,车厢里的气压变得更低。
杉有序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再多话就下车。”
姜确立刻缩回了脑袋,飞快地在自己嘴唇上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紧紧闭上嘴,正襟危坐,表示自己会彻底安静。
“她为什么不让我坐副驾呢?”姜确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细节像根小刺,扎在她心里。
系统纳闷:【你为什么要纠结副驾呢?】
姜确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可是以前她就让我坐的唉。”
【你都说是以前,】系统无情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死人。】
姜确:“.....”
系统疑惑道:【还有你刚才问女主有没有男朋友啥意思?】
“试探一下。”姜确撇了撇嘴。
系统恍然大悟:【就像你刚才试探男主?想看看女主是否有男朋友?】
“嗯,”姜确点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既然男女主没有按照原剧情的发展而在一起,那么这两人之间肯定是出了问题。”
“假设我们相信男主真的没有女朋友,毕竟副驾他可以让我坐。”
系统话语中充满了疲惫和无语:【能不能不要揪着副驾不放了?】
“这很重要的!”姜确却非常坚持,甚至有点严肃,“在很多小说和电视剧中,副驾看似很普通,但实则是一种身份的证明。”
【....】系统疲惫的看着她胡说八道,【算了,你继续说。】
“但刚才我想坐副驾的时候,却得到了女主强烈的抵抗和拒绝,你不觉得很诡异吗?”姜确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副驾上,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不解,“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她为什么不让我坐?”
系统顺着她的话问道:【为什么呢?】
“我再问你呢。”
系统闭了闭眼:【我不知道。】
“啧,”姜确瘪嘴,“能指望你什么?”
系统反问:【那你知道吗?】
“我要知道能问你?”
系统呵呵:【能指望你什么?】
姜确:“.....”
她们俩非要这样互相伤害吗?
【所以就因为女主不让你坐副驾,你就怀疑她有男朋友?】系统捕捉到刚才姜确所在意的点。
姜确点了点头:“嗯,很有可能。”
系统疑惑道:【那你觉得女主如果有男朋友,会是谁呢?】
“季临清。”
这个任务世界中的男二角色,走的是温柔深情挂的人设。
若是现在女主没有和男主在一起,那说不定男二上位了,从而导致主线剧情崩塌。
系统想了想,觉得有些可能性:【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女主这边实在是套不出什么话,”姜确抬手摸了摸这张脸,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那我们就从男二身上下手。”
姜确正沉浸于如何接近男二的时候,奔驰突然急停,身上的安全带勒的肋骨钝痛。
“哎呦,”她吃痛的叫了一声,揉着胸口,看向正在解安全带的杉有序,“怎么了?”
杉有序已经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动作快得没有丝毫停顿。
她没有看姜确一眼,甚至没有对急停做任何解释,只是抬手推开车门,冰冷的两个字抛在车厢内:“下车。”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姜确压下胸口的不适,也迅速解开安全带,扭头看向车外。
[云隐酒店]
江海集团旗下的酒店。
她推开车门,夜晚微凉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见杉有序没等她往酒店大堂走去。
“等等我。”姜确连忙关上车门,小跑着追了上去。
大堂内部宽敞明亮,挑高的空间设计带来开阔的视觉感受,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香氛。
杉有序站在服务台,看着工作人员:“开间房。”
前台小姐保持着职业化的礼貌微笑,微微躬身:“好的,女士。请问需要什么房型?我们这里有豪华大床房、行政套房、全景套房....”
“一间大床房。”杉有序打断了她,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好的。请问预计入住多久呢?”
杉有序眉心蹙了蹙,语气依旧平淡:“先开一个月的。”
姜确追了上来,听到杉有序给她开了一个月的大床房,这可要花费不少钱呐。
“好的,”前台伸手,“麻烦提供一下身份证。”
杉有序连个眼神都没给姜确:“身份证。”
姜确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操作了一番:“好的,已经开好房间,押金+房费一共是....”
杉有序将手机调出付款码递过去。
“滴”的一声轻响,支付完成。
杉有序收回手机,看也没看那张刚刚生成的房卡,更没有看旁边的姜确一眼,利落地转身,对身边之人毫不在意。
姜确想表达一下感谢,刚刚碰到杉有序的手背:“那个...”
“别碰我!”
杉有序近乎失控的低喝骤然响起,似是应激一般的用力甩开姜统的手,那双黑漆漆的眼眸中浮动着厌恶与排斥。
姜确怔了怔,她清晰的感觉到杉有序像是把她当成什么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她从未见过杉有序对她露出这样冷漠又憎恶的眼神。
即使是在她们关系最为疏离客套的时候,杉有序虽然习惯性地板着脸,将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壳里,但姜确总能从她那双眼睛深处,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甚至偶尔会闪过狡黠或温暖的笑意。
可现在.....
姜确僵在原地,神情无措的看着杉有序离开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系统见姜确脸色不太好,担忧道:【你没事吧?】
姜确看着手背,那抹红痕是杉有序用力甩开她时留下的,摇了摇头:“没事。”
“看来我伪造出来的人设真的把杉有序给气坏了。”她扯了扯嘴角,玩笑的打趣道,“给她气的都动手打人了。”
“小姐,”前台弱弱的提醒道,“您的房卡请收好。”
姜确深吸一口气,迅速敛去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接过房卡:“谢谢。”
杉有序似逃一般回到车上,车厢这狭小密闭的空间,像一座无形的囚笼,将她翻涌的情绪困锁、挤压,无处可逃。
她眉头紧紧蹙起,呼吸彻底乱了章法,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带着哽咽尾音的喘息声,清晰得令人心慌。
似是脱力一般,她的额头重重抵在方向盘坚硬的皮质包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姜确...”杉有序嗓音低哑,像是走投无路的人发出最后的嘶吼,“..我真的做错了嘛?”
“所以才会有一个和你长得这么像的人...出现?”
“你怎么可以..”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深切的折磨,隐着一丝哭腔,“..这么羞辱自己?是在惩罚我吗?”
就在这时,手机自动连接上了车载蓝牙,一阵突兀的铃声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杉有序闭了闭眼,抬起头,看清来电显示,点击接听。
“杉小姐,我监听了宁尧的手机,发现他接听了一个未知号码,我听了两个人谈话,做了声纹对比,得知电话那端之人就是杉凌。”
杉有序漆黑的眼中晃出一抹狠厉的光:“她在哪里?”
“对方非常谨慎,使用的应该是城中村附近的公共电话。我根据信号定位立刻赶了过去,但...”侦探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挫败,“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杉凌显然知道您在找她,反侦察意识很强。”
杉有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以那个公共电话厅为圆心,向四周辐射搜索。人手不够就加,钱不是问题,掘地三尺,也必须给我把她揪出来!”
侦探颔首:“好的,杉小姐。”
“还有一件事,”杉有序偏过头,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遥遥望向灯火通明的云隐酒店大楼,眸色幽深如寒潭,“给我盯死那个叫姜统的女人。”
“她住在云隐酒店,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所有的细节,我都要知道。”
她的出现太突兀了,必须查清这个人的来源和目的。
她不能让姜统顶着和姜确一样的脸去为非作歹。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那张脸给扒下来。
侦探心领神会:“好的,我会安排人的。”
杉有序挂断电话,看了眼阴沉的天气,仿佛要下雨。
她抬手系好安全带,准备离开云隐酒店,却看到姜统的身影出现在云隐酒店的大门口。
这是要干什么去?
杉有序看她打了个出租车驶离了酒店,她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姜确记得季临清是个花艺师,在江北大道的十字路口开了一家花店。
出租车将她放在花店的对面路口。
姜确下了车,看着店名为[遇]的花店,看了眼绿灯亮起,抬脚走过斑马线。
叮铃铃——
门上的风铃响起。
正在剪花枝的季临清立马招呼道:“欢迎光临,想要什么....”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走进来的姜确脸上。
刹那间,季临清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冻住一般,彻底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手中的玫瑰花散落一地。
“姜..姜确?”
姜确故作没听到季临清的低喃,四处看了看,脑中浮现杉有序放在她墓前的花束。
她问道:“老板,你家有卖黑色鸢尾花吗?”
季临清呼吸急促,不由地上前两步,紧张又无措的问道:“你,你是...?”
“我是来买花的,”姜确故作疑惑道,“怎么了?是没有吗?”
季临清目不转睛的看着女人的脸,眼中充满了匪夷所思。
他压下心中惊骇,吞了吞喉咙:“你要黑色鸢尾花?”
“对。”姜确点头道。
“有,有的。”季临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是有些发飘,“你要多少?”
“老板你看着给我包一束吧。”
正好,可以借打包的时间,试探一下口风。
季临清有些疑惑道:“你为什么会喜欢黑色鸢尾花?”
姜确倒也不是喜欢,就是看到杉有序送了她这种花,所以就用这个花来接近季临清。
“好看呗。”她言简意赅。
季临清没再细问,“那您稍等一下,我去仓库里拿。”
“好。”
姜确等了一会儿,见到季临清捧了12只黑色鸢尾花回来。
这个数量倒是和杉有序送她的数量一样哎。
季临清看向姜确,抿了抿唇,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开口:“能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姜确如“假”回答:“我叫姜统,怎么了?”
“姜统?”季临清低声重复了一遍,眸色微微闪动,似有失落,又似有别的情绪掠过。
他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我一位朋友,长得特别像。”
“哦,”姜确摸了摸脸,故作随意地说,“我这人大众脸。”
季临清:“....”
他摇了摇头,目光诚挚地看着她,“没有,你很漂亮的。”
姜确干笑:“谢谢哈。”
为了拉近距离,她主动凑近了一些,看着季临清修剪花枝的动作,装作好奇地问:“你说我和你朋友像?是女朋友吗?”
季临清摇了摇头:“不是,我没有女朋友。”
“我的那个朋友已经...”他叹了口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已经去世了。”
季临清也没有女朋友?
那么就可以排除他与杉有序的关系了。
姜确故作抱歉:“不好意思。”
“没事,”季临清拿过包装纸,开始为花束做最后的装饰,“我能问问你买黑色鸢尾花是要做什么吗?”
姜确顿了顿:“就..就是摆在家里欣赏。”
“那你得品味还挺独特的,”季临清打包着,意味深长道,“这花不常有人买。”
“没人买你还进货啊?”
季临清垂眸:“有个常客。”
“哦。”
姜确没多问,心里却感到郁闷,因为季临清的回答而让她的猜设彻底中断。
“好了。”季临清把花束递给她。
姜确拿出手机,问:“多少钱?”
季临清摇了摇头,笑容温和:“送给你了。”
“送我?”姜确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了,“这不太好吧?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季临清看着她那张与故人别无二致的脸,目光柔和,轻声道:“相遇既是缘。”
姜确见他坚持,也不再推辞,接过花束,笑道:“老板你这行事作风,倒是和你的店名‘遇’挺配的。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哈!”
她抱着花束,转身准备离开。
季临清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忽然快步追了出去,在店门口叫住了她。
“那个...请等一下。”
姜确转过身,怀里抱着那束黑色鸢尾,面露疑惑:“怎么了?老板?”
季临清握紧手机,声音也有些磕绊:“可,可以加个微信吗?”
姜确怔愣了一瞬。
加微信?
这倒是意外之喜,更方便以后的接触和试探。
“哦,好呀。”
姜确刚要腾出只手去拿手机,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如同铁钳一般,狠狠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季临清惊讶地抬头看去,脱口而出:“...杉有序?!”
姜确纳闷女主怎么会来这里?
杉有序看向姜确怀中的黑色鸢尾花,眼中戾气一闪。
她将花束扔给季临清,强硬的扯着姜确离开了花店门口。
季临清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面露疑色。
“欸?杉有序,你怎么会在这里?”姜确感觉手腕像是被钳子夹住,血液都快不流通了。
“你不会跟踪我吧?”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杉有序冰冷僵硬的侧脸。
杉有序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把拉开奔驰车的后门,毫不客气地将姜确狠狠甩了进去。
她居高临下,声音因为压抑的怒意而微微发颤,“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确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逼问弄得心头一紧,面上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什么?”
“机场故意接近宁尧,对我的背景也很了解,你是不是去过金爵酒店和安宁墓园?”杉有序曾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见到姜统照片的瞬间,她便猜到那些都不是幻觉。
姜确闻言,顿感汗毛倒竖。
杉有序俯身,一手抓着车门,一手抵在车顶,眸色阴郁,暗含危险,“此刻还主动接近季临清,你这么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谁派来的?”
姜确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没想到杉有序这么敏锐。
她抿了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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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发干的嘴唇,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织出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我..我就是..贪财好色,我接近宁尧是为了钱啊,我了解你也是因为宁尧的关系,至于你说的季临清...是谁啊?”
“呵呵...”杉有序看着她极力辩解的样子,发出一连串冰冷而短促的嗤笑,“好。”
她用力关上后门,迅速坐到主驾驶位锁上所有的门窗。
下一秒,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
强大的惯性将毫无准备的姜确狠狠摔向座椅内侧,额头险些撞上前排的椅背。
“你干什么?”姜确惊慌地喊道,手忙脚乱地想要抓住点什么稳住身体。
杉有序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喊叫,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自顾自地将车驶离市区。
“你知道吗?”杉有序突然开口,声音在疾驰的风噪和引擎声中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冰冷,“京州高架桥是江海集团招标成功的项目,目前还差一段没有建好。”
姜确茫然道:“什么意思?”
杉有序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冲过了一个临时设置的路障,驶上了一条明显还未完工,两侧没有护栏的匝道。
而前方就是杉有序刚才口中所说的还没完全建好的高架桥。
她的眼眸很黑,眼中是近乎病态的偏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说我们要是从桥上掉下去,会不会死啊?”
姜确看清前面的断桥,倒吸一口凉气:“杉有序,你疯了?你要跟我同归于尽啊?”
系统在她脑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我去!女主要拉着你去死啊!不行,女主不能死啊!】
“杉有序!你他妈真的疯了!为了我这么一个人去死?!不值得啊!快停下!冷静下来!”姜确再也顾不得伪装,猛地扑向前,双手死死抓住杉有序握着方向盘的手臂,“杉有序,咱有话好好说啊!”
“我早就疯了。”杉有序任由她抓着,毫无顾忌的释放心中的疯狂。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所以你只有三秒钟。”
“三...”
她的脚,稳稳地踩在油门上,甚至微微下压。
“二....”
车速指针疯狂地向右侧极限区域摆动,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那断桥已经在姜确眼前越来越清晰。
系统在她脑中发出绝望的喊叫:【宿主!快想办法!不能让她死!也不能让你死!】
电光石火之间,姜确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阻止这场疯狂悲剧的唯一可能!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个可能触动眼前这个疯女人心弦的名字。
“姜确。”
杉有序浑身剧震,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将方向盘向左侧打死。
奔驰车头在最后关头猛地调转方向,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断桥边缘,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桥头一侧厚重的水泥墩子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车头瞬间凹陷进去,引擎盖扭曲翘起,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
姜确在巨大的冲击力和惯性下,整个人被撞到后车座底下。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
驾驶座上,杉有序的状况更加糟糕。
气囊弹出时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在她的脸上和胸口,但她似乎完全没有顾及这些,而是在撞击发生的瞬间,因为车头角度的关系,她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B柱上。
剧痛传来,眼前阵阵发黑,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落。
然而,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撞车后的眩晕和剧痛还没过去,她就用尽力气,一把推开因为撞击而微微变形的车门,几乎站不稳地走了下来。
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后脑的钝痛和额角流下的鲜血让她视野模糊。
杉有序用尽所有力气拉开后车门,伸出沾着血迹和灰尘的手,一把将还倒在座位下的姜确拽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姜确那张因为撞击和惊恐而有些苍白的脸,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嘶哑:“你刚才说什么?!”
“告诉我!你刚才喊的是什么?”
姜确被她拽得生疼,晃了晃还在发晕的脑袋,努力聚焦视线。
当她看清杉有序此刻的模样时,倒吸一口凉气。
杉有序额角正在往外渗血,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脸颊。
“杉有序!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得马上去医院!”姜确急道,伸手想去查看她的伤口,却被杉有序猛地挥开。
“告诉我!”杉有序几乎是咆哮出声,身体因为激动和失血而微微摇晃,“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姜确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狂却执拗追问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垂下眼眸,避开杉有序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艰涩,却清晰地说道:“姜确。”
“我其实是姜确的...妹妹。”
系统在她脑中发出一声短促而震惊的电子音:【哈?】
杉有序像是被这个答案迎面重击,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猛地摇头,声音嘶哑而急促的否定道:“不可能,她没跟我说她有个妹妹?”
“你真的很了解她吗?”姜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回视杉有序,反问道,“她的过往,她的曾经,她的家庭...所有的一切,你都清清楚楚吗?”
杉有序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空白和无措。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
是的,她并不完全了解。
姜确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人,提及时也总是轻描淡写,仿佛那并不重要。
她一直以为,那是姜确天性淡泊,或是与家人关系疏离的原因。
姜确捕捉到了她眼中的动摇,顺势而上,语气变得更加笃定:“如果我不是她的妹妹,我怎么会长得她一模一样?”
“我姐来京州养病的那些时间,她都会跟我通话,告诉我她在京州发生的所有事情,”她的目光深深地望进杉有序震动不已的眼眸,声音清晰而缓慢,“不然我又怎么会知道你、宁尧和季临清三人的关系?”
“可为什么?”杉有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姜确下葬的时候你没有来?她去世这么久,你为什么这时候出现了?”
姜确顿了顿,声音更低:“因为我在美国一直在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最近才能有时间回国。”
“我是做私人船回来的,结果遭遇海上风暴,船翻了,好不容易从海上捡回来一条命来到了京州。”她面露委屈,“我吃了很多苦,直到最近才终于安顿下来,拿到临时的身份证明。”
系统感慨:【你可真能编啊。】
姜确气急败坏:“废话,我得堵死杉有序去查我身份的一切可疑点。”
私人游船,杉有序是查不到的,每年海上有那么多失踪的船,范围太大,查找困难。
而且这个解释,正好巧妙地圆了她之前“被抢劫、补办身份证”的谎言。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们?”杉有序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鲜血,试图看清眼前人的表情,“不,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姜确主动离开宁尧,故意伪装出贪财的样子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
姜确想了想,脑中浮现一个清晰的念头,忙道:“因为你快过生日了,我姐说她答应陪你过生日的,因为她的心脏病,她怕以后没办法陪你过生日,所以她留下遗愿,让我回国陪你过生日。”
“可惜她突然遭遇车祸意外....”
杉有序瞳孔皱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然后开始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疯狂跳动。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和力气。
身体失去所有的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
“杉有序——”
姜确一把抱住她,突然发现她瘦了好多。
9. 第 9 章
姜确看见杉有序昏迷倒下的瞬间,心脏骤然一缩。
她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机,指尖发颤地按下急救电话,最后救护车将两人一同送进京大第一医院的急诊室。
杉有序的情况比姜确严重得多,额角与手臂皆有外伤,失血让她脸色苍白如纸。
好在检查后确认没有伤及脏腑,也无脑震荡迹象,算是万幸。
一顿拍片与检测之后,杉有序才被转入单人病房。
幸亏姜确收了杉有序给的100W,不然连医药费和住院费都拿不出来。
直到所有医护人员离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像一根骤然松开的弦,整个人软倒在门边的沙发上。
劫后余生的战栗此刻才从脊椎爬满全身,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抬手摸向额头,掌心一片湿冷的汗。
【我的妈啊!】系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罕见的骇然与后怕,【女主真是疯了,竟然为了逼问你,居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拉着你同归于尽!】
姜确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别说你了,我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疯?”
系统哗啦啦地翻着虚拟剧本,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个任务世界的女主不是坚韧倔强的人设嘛?怎么成固执狠辣的疯婆子了?】
“啧,”姜确眉头微蹙,“别这么说她。”
【?】系统不乐意的提高声调,【你还替她打抱不平,她刚才差点带着咱俩去死啊!】
【若是这个任务世界崩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系统的电子音里难得透出惊慌,【意味着我们永远无法消除这个任务世界的BUG,那么我们冻结的积分永远无法提取,懂吗?】
姜确垂下眼,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不是没死嘛?”
【怎么没死?】系统指着昏迷的杉有序,语气激动,【差一点啊!差一点我们就要一起徜徉在河畔了,随风逐流!】
姜确抬手鼓掌:“哇哦,统子,你好有文艺气息哦。”
系统咆哮:【你特么还有心思夸我文艺!你信不信我让你没气了!】
姜确悻悻闭嘴:“.....”
系统飘在半空,掐着腰,小小的身体大大的火气,像是即将要炸的煤气炉。
姜确看着它那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随后正了正神色,声音压低:“其实,我觉得女主并没有要和我同归于尽的打算。”
系统拧眉:【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姜确回忆着那一瞬间的细节,她隐约听到了门窗解锁的声响,“...杉有序应该提前将门窗解锁了。”
如果真如她所想,就算杉有序将车开进河里,待车子彻底被河水淹没的时候,内外气压一致后,她们就可以开车门游出水面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语气狐疑:【那么紧急的情况你还能听到解锁的声音?】
姜确抬眸,看着还在昏睡的杉有序,嗓音淡淡却带着一丝坚定:“你若不信,那就等她醒来问问就好了。”
“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夺走别人性命的人。”
系统忍不住反驳:【你不觉得你自己对她的滤镜有点太大了嘛?她开车带着咱俩坠桥跳河就发生在前几个小时之前啊。】
姜确轻轻摇头,换了个角度:“就算你不信我,那你也得信天道呀。”
系统纳闷:【什么意思?】
“每个任务世界的男女主,都是天道意志所选定的核心。”姜确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沉静的力量,“天道不会选择一个真正邪恶的人,作为维系世界运转的主角。”
系统一时语塞,虚拟的光影微微晃动,像是在思考。
“哎呀,咱俩现在不是没有被谴出任务世界嘛?”姜确重新扬起笑容,尽管眉眼间还带着倦色,语气却已软了下来,“一切都还有转机,等女主醒来后,我好好安抚她,把咱们的任务尽快完成后就能离开了。”
系统望着她那双弯成月牙的笑眼,窗外的微光落进来,映得她眉目柔和,竟让它的情绪也莫名平复了些。
它叹了口气,光影渐渐稳了下来:【那也只能这样了。】
姜确笑意更深,声音轻轻的:“统子,你最好了。”
【切,花言巧语,】系统抱起胳膊,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转回来,【对了,你为什么要伪装成原主的妹妹?】
当时系统听到姜确说自己是原主的妹妹,着实给它惊住了。
“因为比起暴露真相,作为原主的妹妹更容易蒙混过关,”姜确倚着柔软的沙发靠背,面色凝重,“女主查到了我曾出现在安宁墓园和金爵酒店,也发现我在接触宁尧和季临清,还故意利用“贪财”的人设来接近她,她这么聪明,肯定会怀疑我的目的和用意,会怀疑我是她对家派来的奸细。”
“所以结合目前所有的线索和破绽,我只能伪造出自己是原主妹妹的身份,这样才能解释清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安心墓园和金爵酒店?为什么会主动接近女主、男主和季临清?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三人的关系?因为我是....”
系统了然,接话道:【因为你是原主的妹妹,所以原主会把她所见所闻都告诉你,所以你才会知道女主三人的关系与事迹。】
“对喽,至于原主是如何告诉我的,女主是没办法查到的,毕竟原主的身份也很神秘强大,以女主之前的小可怜处境根本触及不到的,还有..”姜确侧身躺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张脸与原主太像了,除了血缘关系我没办法使用别的理由来欺骗杉有序,就算是我说自己是整容了,以杉有序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查到我整容的记录,这无疑是在给我自己埋个随时会炸的雷。”
“若是我跟她说复活了,你觉得可能吗?,不觉得可怕吗?别到时候再把我当什么鬼怪给我烧了!”
系统细想了一下觉得姜确说的很有道理:【确实。】
【你利用原主妹妹的人设确实更好解释女主对你的质疑。】
姜确打了个哈欠,看着床上睡得并不太安稳的杉有序,哪怕是睡梦中,她那双眉头依旧是蹙紧的。
是做噩梦了嘛?
【那你呢?】系统扫描过姜确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生命之忧,但它还是有些担心,【你身体有没有不适?你那右手腕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
在医生询问姜确是否有受伤的时候,姜确表示自己无碍,便没有接受医生的检查。
“我没什么事。”姜确看了看手腕上的印记,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在手腕处,像是从血肉里滋生出来的,不痛不痒的,“估计是磕哪儿了吧?说不定过两天就消了。”
相比于杉有序,她简直就是安然无恙。
系统舒了口气:【那就好。】
它飞到姜确身旁,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发,安抚道:【今天这事闹得,你好好睡一觉吧。】
姜确闭上眼睛,轻声“嗯”了一下。
寂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测仪器偶尔发出的、短促而规律的“滴”声.
“姜,姜确...”床上的人难以自控的发出乞求的呓语,苍白的脸上满是不舍和悲痛,嘶哑的嗓音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却没办法大喊,“别走!”
杉有序猛地睁开眼,瞳孔失焦地对着惨白的天花板,空洞了几秒。
鼻尖萦绕着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脑袋传来阵阵闷痛。
她本能地想要抬手揉按额角,动作却在中途僵住,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沙发上一团蜷缩的身影。
杉有序瞳孔一颤,视线缓慢地移过去,落在姜确熟睡的侧脸上。
昏迷前的所有记忆如浪潮一般汹涌而来。
“姜确..”她喃喃出声,喉咙立刻传来刀割般的刺痛,眼底翻滚着惊疑、混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的妹妹吗?”
如果不是?
她为什么会和姜确长得这么像?
为什么会出现在安心墓园和金爵酒店?
为什么会认识宁尧和季临清?
种种难解的疑虑都因为“姜确妹妹”这个身份而得到了有理有据的证实。
—你真的了解姜确吗?了解她的一切吗?
姜统这句质问像是一把锋利的斧刃将杉有序自以为是的“坚持”劈的支离破碎,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茫然和无措。
杉有序抬眸,静静地凝视姜统的脸,闪动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和无措的期盼。
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泛酸,视线迅速模糊成一片朦胧的水光。
泪水无声的从眼角坠落,洇湿了白皙的床单。
杉有序似是折磨自己一般,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她僵硬地转过身,平躺回去,重新盯着那片单调的天花板,胸腔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可以是她!
这个念头像是恶魔的低语。
她不是她!
这个回答像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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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的谴责。
杉有序嘴唇阖动,从齿缝间挤出一句破碎又痛苦的宣告:“她,不是姜确。”
“姜确已经...”腮帮咬得死紧,连牙根都在发酸打颤,她闭上眼,更清晰也更残忍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死了。”
明亮的阳光不知何时已洒满病房,有些刺眼。
姜确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她抬手挡着眼,缓缓睁开眼,一眼便瞧见了床上空空如也。
“!?”姜确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完全清醒,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杉有序?”
系统被姜确的喊声从休眠中吵醒:【怎么了?】
“杉有序不见了?”
姜确拉开房门往外跑去,走廊除了医护人员不见杉有序的身影。
系统惊道:【啊?女主丢了?】
姜确跑到服务台,询问值班护士:“请问5012号病房的病人你有看到吗?”
值班护士想了想:“是不是那个挺漂亮的女生?”
“对,”姜确点头,“就是她,你见过她吗?”
值班护士说:“好像是去顶楼的空中花园了。脸色看起来还有点白,我让她别待太久。”
京大第一医院有建立空中花园,包含人工瀑布、锦鲤池塘和木栈道,患者可在此散步放松,调养身心。
“谢谢,太感谢了。”姜确道了谢,立刻转身冲向电梯。
清晨七点左右,这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病人在家属陪同下慢慢散步,显得格外空旷宁静。
姜确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的瞬间,视线几乎立刻就被远处护栏边的那个身影抓住了。
天台的风有些大,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风将她消瘦单薄的身体勾勒的脆落不堪。
长发未被束起,在风中凌乱飞舞,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落叶,脆弱得令人心惊。
姜确走过去,语气放得柔和关切:“怎么不在病房里好好休息?你的伤不能吹风。”
杉有序似是预料姜统回来找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遥远的天际线,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病房太闷了。”
闷得她几乎要窒息,闷得那些混乱的思绪和尖锐的痛苦无处可逃,只能不断啃噬她的心脏。
“那你现在好些了嘛?”姜确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轻声的劝道,“天台风大,别吹感冒了。”
杉有序无神的望着远方:“还好。”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个...”姜确见她无动于衷,眼底掠过一丝犹豫。
她生怕会再次引起杉有序的愤怒,只能小心翼翼的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角,“..还是走吧,要是我姐...知道你伤还没好就在这里吹风,她肯定会觉得...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的。”
“姐姐”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仿佛真的在代那位已逝之人传达关切。
杉有序神色微怔,垂眸看向拽着衣角的指尖。
她沉默地看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落,掩盖了眼底瞬间翻涌又迅速被压下的复杂情绪:“好。”
【滴!当前世界BUG:81.5%】
系统带着明显的惊讶:【BUG指数降低了0.5%!?】
“看来BUG是真出在女主身上,”姜确眼睛转了转,“我刚才提起了“原姜确”,可能只就是催动BUG指数降低的原因。”
系统沉吟:【很有可能。这是个重要发现,你可以寻找机会再试探几次,验证这个猜想。】
姜确此刻心中明朗了许多。
“原主妹妹”这个人设对于杉有序来说只能是比陌生人多一些分量,远不足以真正影响她。
但她可以利用“原姜确”来对杉有序进行控制。
怎么说“原姜确”之前帮助了杉有序那么多,还扶持她去完成学业梦想,如今杉有序为她降低BUG指数也算是知恩图报了。
“那走吧。”姜确松开手,侧开身子让杉有序先行一步。
她和系统对视一眼,“按照我姐的养伤方法来做的话,你要是想出来透气,那也得等到中午暖和些,穿件外套我再陪你出来透气,行不?”
她的话里,再次嵌入了“姐姐”的习惯和关怀。
杉有序长睫轻颤,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空中花园。
【滴!当前世界BUG:81%】
姜确和系统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和激动。
10. 第 10 章
“吃个苹果吧?我姐说苹果有营养。”
“要不再睡个觉吧?我姐说要保证休息时间足够才能养好身体。”
“不能喝咖啡,我姐说这样不利于养伤。
“要不喝点热水吧?我姐说热水健康。”
.....
杉有序闭了闭眼,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似不满的狐疑和抵触:“姜统,你姐不会这么烦人。”
姜确:“.....”
她这么做是为了谁啊?
还不是为了让这位祖宗赶紧养好伤,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杉有序看着那与姜确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此刻却因吃瘪而流露出一种带着点稚气的生动。
这种生动,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她心中某个坚固的角落。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长睫低垂,掩去了眼底复杂翻涌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杉有序伸出手,接过姜统刚倒好热水的纸杯,抿了两口。
姜确见她终于肯喝热水,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暗自舒了口气。
果然,还是得搬出“原姜确”这座大佛才好使。
系统发来喜报:【嘿嘿,目前BUG指数已经下降到了79%。】
姜确心中一喜,几乎要忍不住挑眉:“还得是我姐啊!”
系统点头:【再接再厉。】
“但也要控制量,提起太多就会适得其反的,”姜确回想起杉有序那句“不会这么啰嗦”,语气里那点微妙的疏离和对比,心下一紧,“你没看到刚才杉有序都觉得我烦了。”
【也是,】系统也收敛了喜色,沉吟道,【不过你也要注意次数,毕竟BUG指数都是以零点几的数额再往下浮动,还是太缓慢了。】
姜确点头:“好的。”
杉有序本想立马出院,但碍于她脑袋上的伤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医生要求杉有序最起码在住上三天的院才可以办理离院手续,杉有序不同意,姜确只能再次搬出“我姐”两个字来制裁杉有序。
杉有序面露难色,最终同意继续住院,但也只要求住一天,之后她又打电话让总助将电脑和需要她确认的合同拿来医院。
姜确见杉有序受了伤还要工作,忍不住道:“我姐说养伤就要好好养....”
“你姐真的说过嘛?”杉有序斜眼看她,目色冷静。
姜确抿了抿唇,尴尬一笑:“...医生说养伤得专心,不能工作的。”
杉有序垂下眼睑,问了别的:“你真的叫姜统吗?”
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像是假的。
姜确顿了顿,如实道:“不是,我回国之后随便起的名字。”
系统惊讶道:【啊?你就这么暴露自己了?】
“杉有序这么问肯定是怀疑了,我现在说假话去遮掩不仅没意义还会加深杉有序对我的怀疑。”
系统不解:【她还怀疑你的身份呢?】
姜确看着杉有序冷凝的侧脸:“我出现的太突然,杉有序不可能立马对我百分之百信任的,还是小心谨慎为上。”
杉有序听她肯定,眉心微动:“那你的真名是什么?”
“Janel。”
杉有序眼睫轻掀:“Janel?”
姜确点头道:“嗯,因为我从小在美国长大,这就是我在美国的名字。”
这个她没有说谎,这个英文名确实是她的名字,只不过是“原姜确”的,但她回国修养的时候从来都是以“姜确”的名字示人,没人知道她在美国叫什么,就连爷爷每次跟她发邮件都是叫她“小确”。
杉有序若有所思的追问:“所以你去安心墓园是为了祭拜姜确?”
“对啊,”姜确故作怀念,声音里带着悲伤,“我之前在美国听到我姐的死讯,很伤心,一直找机会回国来看望我姐。”
“蛋糕好吃吗?”
姜确毫无反应的回道:“好吃呀。”
话音一落,她猛地意识到杉有序刚才问的是什么,神色闪过一丝慌乱。
杉有序眼底划过一丝烦躁,冷道:“你姐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吗?”
姜确面露囧色:“不好意思,是我..我太饿了,所以就把那块蛋糕给吃了。”
“你去金爵酒店是为了找宁尧?”杉有序继续问。
“不算是,”姜确摇了摇头,“我回国后遭遇抢劫,身无分文,就想着找份管吃管住的工作养活自己,正好看到金爵酒店招人,想着是宁尧的产业,应该不会坑人,就过去面试,但人事因为我没身份证就给我拒绝了。”
杉有序眯了眯眼:“那你是怎么能在公安局办身份证?警察没查到你的身份有异吗?”
确实,她提出来的问题很精妙。
但姜确提前让系统修改过警局数据,还真有人叫姜统,她便利用了那人的身份重新补办。
可这个办法不能和杉有序说,太玄幻了。
“江海集团原本是在美国发展的,后期被我姐和我爷爷转移到国内,但美国仍有根基存在,”姜确不慌不忙的解释,“假办身份证,篡改国内公//安系统这种事情太过简单了。”
杉有序想到姜确的家世背景,确实很强大,就连杉家父母以及京州的贵圈都很忌惮,哪怕江海集团后期转移到了京州,但在美国并非全无势力,国外的可操作空间太大,以姜统的身份想要假办身份证太简单了。
姜确见杉有序没再继续追问,想来自己说的理由已经让她心腹,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杉有序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和姜确长得这么像?”
姜确一怔,连忙解释道:“因为...我俩同卵双胞胎啊。”
杉有序偏头,凝视她,目光从她的额头滑至下颌,“真神奇,竟然一模一样。”
“是啊,”姜确笑了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杉有序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系统见杉有序不再追问,长舒了口气:【我的妈,可真不好混弄啊!你编的瞎话都能写一本小说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姜确也叹了口气,连连感叹,“一个谎言往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支撑。”
“说谎好累的,索性我们找到了BUG出现的原因,接下来就努力从女主身上下手,尽快把BUG指数消除离开吧。”
系统点头:【嗯嗯。】
中午时分,杉有序的总助带着文件和电脑来到病房。
姜确从食堂打包饭菜回来,推门就看到坐在沙发前的陌生女人。
杉有序接过文件,目光并未离开纸页,语气平淡地随口介绍:“我的总助,常黛。”
然后又向常黛介绍,“这是我朋友的妹妹,姜统。”
常黛眼中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在她的认知里,杉总性情冷清,私生活几乎空白,身边从未有过需要特别介绍的朋友。
她收敛了神色,职业素养让她立刻起身,朝姜确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好,姜小姐。我是杉总的助理,常黛。”
姜确也点了点头,回应道:“你好,我叫姜统。”
常黛注意到姜确手里拎着的打包盒,适时地对杉有序建议道:“杉总,先吃午饭吧?”
杉有序“嗯”了一声,笔尖在最后一份文件上利落地签下名字,然后将钢笔夹回文件夹,递还给常黛。
常黛接过文件夹放好,顺手将病床上的小桌板支起来,然后非常自然地朝姜确伸出手,笑容得体:“午餐我来布置吧,姜小姐。”
姜确顿了顿,将饭盒递给她:“麻烦了。”
“我才该说麻烦了,”常黛接过饭盒,动作麻利地开始拆包装,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导向性,“接下来的时间,我来照顾杉总就好,就不继续劳烦姜小姐了。”
她一边摆好餐具,一边抬眼打量了一下姜确清秀稚嫩的脸庞,体贴地补充道:“你应该还在上学,别耽误你的学业。”
她见姜统长得清纯,看起来年纪应该挺小的,便体贴的建议道。
姜确眨了眨眼,摆手道:“我已经毕业了,常助理。”
“啊?不好意思,”常黛面露尴尬,打开饭盒盖,“我看你长得挺小的,以为你还在上学。”
“没事。”
姜确见杉有序盯着饭盒发呆,眼神有些空茫,仿佛透过饭菜看到了别的什么。
她以为杉有序不喜欢自己给她打的饭菜,问:“不喜欢吃?那我再去买别的?”
杉有序像是被她的话惊醒,睫毛颤动了一下,摇摇头,声音没什么起伏:“没事。”
常黛倒了杯温水放在杉有序手边,然后又将话题拉回:“杉总这边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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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我来照顾就好,姜小姐既然毕业了,那肯定是工作了,那我就不麻烦姜小姐了。”
“不麻烦,我是无业游民,”姜确立刻接话,她可不能就这么被“请”走,BUG指数还等着她努力呢,“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反倒是常总助日理万机的,应该也没时间来照顾杉总吧?”
常黛被她问得一噎,下意识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她飞快地偷瞄了一眼正在安静吃饭的杉有序,心里有些打鼓。
来之前,杉总确实嘱咐过,让她找个合适的理由,婉转地把这位“姜小姐”劝离。
可对方既不上学也不上班,这“没时间”的借口,实在有些立不住脚。
“我有年假啊,”常黛努力维持着笑容,语气却难免有些干涩,“我可以请假来照顾杉总的。”
“请假来照顾老板?”姜确震惊,“你这么热爱工作?”
常黛:“....”
扎心了!
姜确继续扎:“好不容易攒的假要浪费在这种地方?”
常黛:“....”
别说了!
姜确一直扎:“我要是你得心疼死。”
常黛:“.....”
够了!
杉有序轻咳了声,打破尴尬的氛围,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这里有常秘书照顾我就行,你回酒店吧。”
“那不行,”姜确立刻摇头,搬出了百试不爽的“尚方宝剑”,“我答应了我姐要好好照顾你的。”
常黛八卦之火“噌”的燃起来,眼珠飞快的在两人之间转动。
我姐?杉总?照顾?
这是什么神奇的关系?
杉有序蓦地攥紧筷子,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烦躁:“我这么大的人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病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欸,你说...”姜确眼珠转了转,见“温情牌”似乎要失效,心一横,决定换个更“有效”的策略,“..要是我姐知道你拉着我跳河,她会是个什么想法?”
杉有序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确,那双总是沉静或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错愕:“?”
常黛两眼睁大,不可置信的看向杉有序。
跳河?一起?殉情?
无数惊悚的猜想在她脑中炸开!
姜确蓦地抬起手,虚虚地掩住嘴巴,肩膀轻轻抖动,发出一声带着哽咽气音的啜泣:“我姐把我养大,谁曾想我差点就...”
演技虽略显浮夸,但配上那张与“原姜确”极其相似的脸,杀伤力不小。
“够了!”杉有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她闭了闭眼,面露一丝妥协的疲惫。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随便你。”
姜确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嗯嗯。”
杉有序看着她那张笑脸,胸口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干脆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你都没吃多少,再吃点呗?”姜确看饭盒里的饭菜只是受了点“擦伤”。
杉有序直接拿过饭盒盖子,“啪”一声盖上,阻隔了所有劝食的可能。
姜确欲要再拿出“我姐”的名号来逼迫杉有序再吃点,就看到杉有序觑她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清晰分明。
姜确:“....”
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主动收拾起小桌板上的垃圾:“我出去扔掉。”
姜确转身走出病房,关上门的瞬间,听到杉有序忽然说道:“东西送过去了嘛?”
常黛回道:“按照您的吩咐,花束已经准时送达墓园。蛋糕也联系了那家老店,严格依照您提供的配方和流程,一比一复刻的,今早已经送过去了。”
花束?蛋糕?
姜确脑中不禁浮现她墓碑前的黑色鸢尾花和小蛋糕。
紧接着,杉有序那略带沙哑,混杂着深深愧疚的嗓音,透过未完全闭合的门缝,更清晰地钻入姜确耳中:“只能先委屈她了,等我出院再补给她。”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病房内的声音。
不知为何,她的心口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泛起一阵沉甸甸的闷涩感。
11. 第 11 章
等姜确扔完垃圾回来后,常黛已经离开病房了。
病房里恢复了先前的安静,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凝滞。
唯一的声音,是杉有序手指敲击笔记本电脑键盘发出的清脆响声。
她背脊挺直地靠在床头,屏幕的微光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显得格外专注,也格外疏离。
姜确轻轻关上门,走过去,在病床边停下,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试探着开口:“中午了,要不要午休一会儿?劳逸结合嘛。”
杉有序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半分,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直接用沉默回答了姜确。
姜确见她不理自己,往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地用气声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敲击键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虽然那停顿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随即“哒哒”声又流畅地响起,但姜确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凝滞。
她心下了然,估计是因为她刚才的威胁让杉有序不满了。
“我不是故意威胁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养伤。”
杉有序还是不理她,仍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
平日里杉有序就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情绪极少外露,旁人很难从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分辨出真实情绪。
但姜确不同,或许是因为“任务需要”而格外留意,又或许是某种微妙的直觉,她逐渐发现杉有序生气时的一个特点:她会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不是激烈的反驳或冷言冷语,而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近乎绝对的沉默和专注,将外界所有声音和干扰都屏蔽在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筑起一道无形又紧密的墙。
所以如何让杉有序不再生气呢?
那就是中断她的自我封闭。
姜确俯下身,毫无预兆地将脑袋朝着杉有序和电脑屏幕之间的空隙凑了过去。
她抬眸看着杉有序惊讶的神情,眉头一拧,眼睛一眨,可怜兮兮道:“别生气嘛,我错了。”
杉有序瞳孔皱缩,没想到姜统竟然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举动。
这张脸本就单纯灵动,五官长得极好,那双杏眼水灵灵的望着你,似是能望进你内心深处。
她只是随便的表现出一个简单又普通的小表情,眸中那恰到好处的的委屈和讨好,能让人在瞬息间融化心间的坚硬和烦躁。
杉有序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僵在原地。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几乎是本能地,杉有序绷紧了嘴角,手指从键盘上猛地抬起,带着一种近乎仓惶的力道将姜统推开!
姜确完全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差点撞到旁边的沙发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惊愕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杉有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杉有序移开视线,暗暗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不适感:“我没生气。”
姜确站稳后,抚了抚被推的肩膀,小声嘟囔:“你看起来就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杉有序重复道,语气加重。
“你气的脸色都黑了。”
“....”杉有序嘴角一抽,试图缓和脸部肌肉,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生气。”
姜确直接了当:“那你笑一个。”
杉有序:“....”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恼火,没好气道:“我是什么卖笑的嘛?”
“那你就是生气了。”姜确立刻抓住话柄,语气笃定。
杉有序:“.....”
她舌尖抵了抵腮,似是妥协一般,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确:“....”
“统子,她这气性越来越大了!”
系统看了眼数据台上的指数:【别慌,当前BUG指数稳定,没有因情绪波动而上涨的迹象。】
姜确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系统看着女主阴沉的脸色和低气压,诚恳建议道:【我建议你先别招惹她。】
“我也觉得。”
姜确看到地上掉落的请帖,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余善捐助慈善晚宴邀请函]。
这家名为[余善]的慈善机构是捐助那些孤苦无依,身体残疾或者有疾病的孩童的组织,江海集团是他们的股东之一,男主宁尧的尧舜集团也是股东之一,所以这个邀请函让她有些熟悉。
她把邀请函捡起来放在杉有序手边,然后默默地坐回沙发上,不再主动触杉有序的霉头。
别到时候杉有序真动怒了影响她的BUG指数,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杉有序见姜统安静下来,轻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工作。
病房安静了一会儿,沙发那边传来一声低哑的尖叫声。
杉有序偏头看过去,只见姜确侧躺着背对她,手机上正播放着电影,手机声音被她刻意的减弱,但奈何电影主角正在被恶鬼追杀,发出凄厉的尖叫。
杉有序看了眼电影上的名字,鼠标滑动到网页,将电影名输入进去。
《树影森森》——探险冒险恐怖片。
已经上映两个月了,最近才可以在手机APP中观看。
就在这时,沙发的人忽然大叫了一声。
杉有序被吓了一跳,眉头蹙紧,手指快速的切换电脑显示界面。
姜确意识到自己喊出了声,扭头看向杉有序,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你继续,我保持安静。”
杉有序没说什么,低头看着电脑,心里吐槽道:姜确看鬼片可没你这么胆小。
系统被姜确吓了一大跳:【你干嘛?这片段也没出现鬼啊,男女主的亲密床戏有这么可怕吗?】
此时电影正播放到男女主互相看对眼,在破旧的小木屋里XXOO。
“我不是被鬼片吓的,”姜确将视频片段往后拉,解释道,“我想起一个剧情。”
系统纳闷:【什么剧情?】
“我刚才不是捡起来一张邀请函嘛?”姜确偷瞄了一眼被杉有序压在文件夹下的邀请函,“那个邀请函我当时就觉得熟悉,刚才看到那段亲密戏,我突然就想起了一段剧情。”
“那个邀请函是余善机构发来的,因为有江海集团和尧舜集团的投资,很多知名人士都会赏脸去参加,还有很多娱乐圈里的当红明星等,而在这场宴会上,女主被伪装进来的女二给下药了,误食了带有药物的酒水,女二想要报复女主,让女主当众出洋相,幸而男主及时赶到,带走了女主,两人因为药效的催动再加上彼此对对方已经有了不少的感情,就顺理成章的生米煮成熟饭了。”
系统拿出剧本翻了翻:【你说得对。】
“可现在出现了BUG,”姜确面色凝重,“男女主并没有在一起,那么他们就没办法遵循原剧情去发展,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们的BUG指数?”
这才是最令她担忧的隐患。
仅仅靠“原姜确”的回忆来安抚杉有序,似乎只是治标,若根本的“男女主感情线”这个主干一直歪着,世界恐怕难以真正稳定。
系统面露难色:【对哦,若是男女主不按照主线剧情发展,BUG指数可能会上涨的。】
系统沉思片刻,提出一个看似最“直接”的方案:【那我们就促成男女主呗。】
“不行!”姜确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决,“现在男女主根本没在一起,要是直接促成男女主两人生米煮成熟饭,这太不道德了!这跟用卑劣手段撮合两个陌生人有什么区别?我做不到。”
系统被她的激烈反应弄得顿了顿,反问道:【那我们也不能任由剧情就这么偏离啊?】
“反正那种强迫性质的滚床单剧情,我做不出来。”姜确声音低了下去,却依然坚持,带着点执拗,“没有感情基础的亲密,本身就是一种伤害,我不能为了完成任务,就去制造这种伤害。”
两人现在没有感情基础,若是因为主线剧情强行将两人凑在一起,这太过分了。
“统子,你想想办法呗?”姜确看向系统,目光期盼道,“你在苍白之地工作了那么久,处理过那么多任务世界的问题,经验丰富,人脉也广,肯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系统有些无奈,又有点被信赖的熨帖:【行叭,我回去查查资料,看看能不能想到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姜确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连忙点头,紧绷的肩膀也稍稍放松下来:“好的。”
入夜。
杉有序本想继续处理工作,奈何沙发上的人两眼跟电灯泡似的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她在按下一个键盘,姜统能再次提起“我姐”两字来压迫她。
许是不想与姜统争执,杉有序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笔记本合上,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她刚要躺下,手机传来铃声。
是宁尧。
杉有序眉头微蹙,点击挂断。
宁尧再次打来,颇有种“你不接我就继续打”的难缠架势。
杉有序眉头微蹙,直接将手机关机。
姜确将杉有序一系列的动作和烦躁的表情尽收眼底,感慨男主现在在女主这里完全不做好啊!
为啥啊?
这两人怎么能变得势如水火啊?
杉有序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不经意间瞥见沙发上的姜统正盯着自己这边出神,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难题。
她想到姜统来到京州第一个接触的人就是宁尧,心里顿觉一阵麻烦。
杉有序指尖在冰凉的手机侧壁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你觉得宁尧如何?”
姜确没想到杉有序会主动和她谈话,还是聊起男主。
她想了想目前应该要发展的主线剧情以及男女主现在诡异的关系,决定还是替男主说点好话,改善一下他在女主心里的形象。
“挺好的,”姜确摆出一副客观评价的姿态,“长得帅又有钱,高材生,家世背景也很优秀。”
杉有序听着,眉心蹙起,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似无的探询:“这些都是姜确告诉你的?”
“那倒没有,”姜确摇了摇头,神色自然,“这是我通过和他接触下来的感受。”
“呵呵,”杉有序发出一声近乎冰冷的嗤笑,“你才和他相处多久?就把他夸成这样?”
姜确也是按照原著对男主的人物设定来阐述的,还是比较客观的。
“我独自一人来到京州,人生地不熟的,他不仅给我了手机,还给我安排住处,还让他身边的刘泰照顾我的一日三餐,”姜确试图用一些小细节来感化女主对男主的坏印象,“其实他还是挺体贴人的。”
杉有序沉静的黑眸里透出明显的烦躁和一丝讥诮:“看来姜确把你保护的挺好。”
姜确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摸不准杉有序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反守为攻,带着点好奇和试探,轻声反问:“那你觉得他如何?我听我姐说你俩认识很久了。”
“恶心。”
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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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序的回答果断又干脆,没有一丝迟疑。
姜确:“....”
“他怎么你了?”她忍不住追问,语气里是真切的困惑和不理解,“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恶心?”
杉有序指尖刮着屏幕,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厌弃:“虚伪至极,表里不一,令人作呕。”
所有人都觉得宁尧喜欢她,为了她解除和杉凌的婚约,甚至为了她和家庭产生冲突。
他的“付出”和“深情”似乎有目共睹。
但只有杉有序自己清楚,宁尧那种看似“为你好”、“为你付出一切”的举动,只会让她从心底里感到窒息和厌恶。
她感受不到丝毫真诚的爱意,反而有种被人强行撮合的荒唐与屈辱。
宁尧喜欢谁呢?
他享受着杉凌那种狂热而不顾一切的追捧与爱慕;
他乐于挑战她杉有序的冷漠与抗拒;
他对已故的姜确那份似是而非的倾慕与怜惜。
他觉得杉凌不配他,觉得她适合他,觉得姜确怜惜他。
宁尧这种权衡利弊又将自我感动包装成深情的做派,让杉有序觉得无比恶心,无比虚伪。
尤其杉有序看出来宁尧想要将姜统占为己有时的私心和意图,更让她对宁尧的观感跌至谷底,厌恶到几乎反胃。
姜确听着这毫不留情的批判,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妈呀,男主在女主心里的印象已经没救了啊!
“姜统。”
杉有序忽然再次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姜确立马应道:“啊?什么?”
杉有序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那双总是藏着复杂情绪的黑眸,浮现一种清晰到近乎锐利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警示:“离宁尧远点。”
“?”姜确更茫然了,这话题跳转得让她措手不及,“啊?为什么?”
“算我..”杉有序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求你。”
姜确意识到目前状况好像有些严重了。
她试探着问,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你是觉得宁尧会伤害我?”
不应该啊,就算原主姜确在世时,和宁尧的关系也算不上恶劣,至少表面是平和与融洽的。
杉有序眉心紧拧了三分,像是被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堵着,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和烦躁:“你就离他远点就好,若是做不到,我送你回美国。”
“那总得给我个理由吧?”姜确总觉得杉有序隐瞒了些事情。
“我不喜欢你和他走的太近,”杉有序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这个理由行吗?”
姜确张了张嘴,抬手挠了挠脑门,更加茫然。
她余光瞥到柜子上的请帖,眼底倏地划过一丝精光,“我可以答应,但你也得答应我件事。”
杉有序见她退让,语气缓和了些:“说。”
姜确指着那张请帖,故作好奇道:“我挺感兴趣那个慈善晚会的,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杉有序看向请帖,有些意外她的要求:“你没参加过?”
姜确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家族都是姐姐掌事,这种正规晚宴都是姐姐出面,我很少会去参加。”
“行,我带你去。”杉有序似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宁尧有可能也会去,你...”
“我一定和他拉开距离!”姜确立刻举起手,做出保证的姿势,眼神无比诚恳,“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杉有序点了点头,转过身背对着姜统躺下。
姜确见杉有序要休息,起身关掉病房的大灯,留下床头的小夜灯。
她躺在沙发,双手环胸,偏头看向窗外明亮的月色。
忽然,床那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询问,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有病吗?”
姜确:“?”
杉有序意识到自己这种问法太有歧义,连忙带着点急促改口:“姜确有心脏病,你有吗?”
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才认清自己带着姜统“同归于尽”的行为有多么疯狂,多么不计后果!
如果姜统也有心脏病,或者在落水过程中诱发其他急症....
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深想!
姜确摇了摇头:“我没有心脏病。”
杉有序极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好。”
“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姜确疑惑道。
“姜统,”杉有序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艰涩和明显的歉疚,“车上的事情,对不起。”
姜确瞳孔微微放大,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
“你又不是真的想杀我。”
杉有序眉眼闪动一下,意味深长道:“我们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我听到你解开门窗的声音,”姜确转过身,双手环胸,凝视杉有序单薄的腰背,嗓音轻柔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量,“而且我姐说了,你这人看着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其实你是个善良又心软的人。”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杉有序死死咬住了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眼眶无法控制地迅速发热、泛红,酸涩的泪意汹涌而上,冲撞着鼻梁和咽喉。
她深深吸了口气,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用力吞咽了下去。
【滴!当前世界BUG:74%】
姜确怔愣一瞬,随即嘴角缓缓地上扬,勾勒出一个了然的笑。
你瞧,这不就是印证了。
12. 第 12 章
天一亮,医护人员过来查房,确认了杉有序脑袋上的伤势恢复的还可以,再加上杉有序要求出院的意愿异常强烈,医生最终也只能无奈妥协,再三叮嘱注意事项后,开具了出院通知。
住院不过两日,并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
杉有序换下病号服,换回自己的衣服。
一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外搭一件质感挺括的米色风衣。
病弱之气被这身装扮掩去大半,重新显露出她平日里那种清冷淡漠的气质,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也带着淡淡的倦色。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包,动作干脆利落的走出病房。
姜确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杉有序突然停下,她立马停下脚步,身体像气球人摆动了几下,险些没撞到这位“病号”。
杉有序将手机界面递给姜统看了眼,言简意赅:“尾号7345。”
姜确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你打车了?”
“嗯,”杉有序收回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某种决断,“回酒店好好待着,不要乱跑,卡里的100W你随便花,不够再跟我说。”
“等晚宴结束后,我安排飞机送你回美国。”
语气平静,却是不容商量的通知。
“什么?”姜确立刻摇头,语气坚决,甚至带着点急切,“我不回美国。”
她BUG还没消除完呢?
哪能立马走啊?
杉有序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不回去留在这里干什么?你姐都...”
话到嘴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到,她深吸一口气,咽下心口的闷痛,“你都说在京州人生地不熟的,早点回家。”
“我没觉得人生地不熟,”姜确立刻反驳,目光落在杉有序线条冷硬的侧脸上,“你不是在这儿?”
“你是我姐最好的朋友,哪能对我不管不顾嘛?”她挤出一个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眼睛弯了弯,试图软化对方。
杉有序攥紧手机,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冷静:“就算你姐是我..朋友,但我没义务照顾你。”
姜确抿了抿唇,使用车上和杉有序拉扯的理由,继续游说:“可我已经答应我姐要陪你过生日的,我不能失信啊?”
杉有序的生日是11月5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姜确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能把BUG指数消除,但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先拖“生日”,拖完“生日”再拖“元旦”,然后再拖“春节”,姜确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杉有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不过生日,”她的眼底薄薄的悲凉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失信。”
“啊?”姜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真实的困惑,“可你不是一直很想过生日的嘛?”
杉有序眉心微蹙,斜睨着她:“不想过就是不想过。”
“.....”
姜确骤然感受到杉有序对“生日”的深恶痛绝。
原剧情里,杉有序被恶毒保姆抱走到乡下去养,从小被“父母”苛责打骂,日子过的艰难,更别提去过生日了。
她特别羡慕别人家的小孩,过生日那天会得到父母的礼物和庆祝,香甜的蛋糕,满桌的美食,闪亮的蜡烛和梦寐以求的许愿,这些她从未拥有过。
后来“父母”患了癌症,需要大量的钱来治病,他们便把注意打在了杉家,他们带着杉有序来到了京州,找到杉凌,希望孩子念在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的份上,给一大笔钱让他们可以治病和过好日子。
杉凌得知自己不是杉家夫妇的亲生孩子,又慌又怕,否认了“原生父母”的恳求,甚至派人将“原生父母”打了出去,不允许他们再出现在杉家人面前。
原生父母见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绝情,便破罐子破摔,直接将18年前偷换两个孩子的事情捅了出去,致使整个京州的贵族圈都知道杉凌不是杉家夫妇亲生的孩子,杉有序也因此认祖归宗。
而原生父母因为急病发作,死在了医院里。
杉有序回到了杉家,却依然觉得自己像个陌生人,哪怕杉凌不是杉家的人,杉家父母依然对她保留着无限的宠爱,对杉有序却像是对待客人一样。
依旧没人给她过生日。
除了姜确。
姜确仍然记得第一次给杉有序过生日时,她那张冷冰冰的脸绽放出最灿烂的笑颜,常年紧抿的唇线变得柔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暖的色泽,美的令人心惊动魄。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属于自己的蛋糕,满心欢喜的许下第一次的生日愿望。
那一刻,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欢喜,宛如天真的孩童,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份梦寐以求的珍宝。
自那以后,杉有序的每一个生日,姜确从未缺席。
哪怕杉有序出国留学,她也会请假回来与姜确一起过,要不就是姜确没什么事飞去意大利陪杉有序过。
她们在一起过了四次生日,从高三到大三。
唯独最后一次生日,姜确没等到杉有序的归来,死在了去购买食材的道路上。
难不成杉有序不想过生日是因为“原姜确”的离世,觉得是因为她过生日才导致“原姜确”死于车祸意外?
若是如此,这不是钻牛角尖嘛?
杉有序怎么能这么想?
那不过是一场意外,杉有序干嘛要把过错放在自己身上,一条性命的重量会把人彻底压垮的!
姜确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试探性的艰涩:“是因为...我姐?”
话问出口,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杉有序垂下眼睫,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沉默着。
姜确见状,心里原本七八分的猜想,此刻几乎得到了确认。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安抚道:“杉有序,其实...我姐的死跟你...”
“车来了,”杉有序蓦地打断她的话,抬手指着停在路边的黑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走吧。”
姜确看着她阴沉的脸色,很明显不想与她讨论太多“原姜确”的事情。
“那你呢?”姜确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问道,“你不走吗?”
杉有序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却比刚才更加疏离:“我有车。”
姜确知道再多说也无益,甚至可能适得其反,便转身进了黑车里。
杉有序抬眸看着黑车驶离了医院大门,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常黛昨天把她放在公司车库里的保驰捷开了过来,方便她出院。
杉有序上了车,驶离了医院。
保时捷车后不远处,一辆出租车跟了过去。
姜确并未回到酒店,而是出了医院就让司机将她放下,然后让司机按照之前的订单继续跑,等跑到云隐酒店后再关闭订单。
她需要这辆车作为一个“她已离开”的幌子。
姜确折返回医院,看到杉有序驾驶着保时捷离开了医院,她立马拦截了一辆出租车,利用“抓小三”的理由让司机帮忙跟踪杉有序的保时捷。
出租车司机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正义感和八卦之魂同时熊熊燃烧。
他靠着精湛的车技一路尾随,穿过了大半个城区,最终,前方的保时捷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安保森严的高档住宅区:[茗湾苑]。
“哎呦,妹子,这小区可不便宜啊,购买还要验资呢?”司机看着面前奢华的小区,感慨道,“你老公挺有钱啊,在这里养小三?”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豪门秘辛”的好奇与对姜确的同情。
姜确干巴巴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迅速用手机结算了车费,推门下车。
“谢谢师傅了。”
司机趴着窗口喊道:“妹子,用不用我陪你上去抓啊?我力气大。”
“不用,”姜确摆了摆手,拒绝了司机的跃跃欲试,“你忙去吧。”
司机大叔见她坚持,这才有些悻悻然地缩回车里,嘟囔着“可惜了”,开车离开了。
姜确站在原地,仰头望着茗湾苑那低调奢华的大门和里面隐约可见的精致园林。
她知道这个地方。这是“原姜确”名下的产业之一,由江海集团开发,定位顶级,购买门槛极高。
当初她在准备离开这个任务世界时,曾立下遗嘱,将包括茗湾苑这套房子在内的不少资产,都留给了杉有序。
她只是没想到,杉有序会从杉家搬出来,住到这里。
小区入口处设有严密的人脸识别系统和安保岗亭,访客进入必须由户主亲自确认或提前报备。
姜确进不去,只能在小区门口守着。
她总觉得杉有序会再出来的,至于杉有序会去哪里,姜确有种预感,她应该不会先回公司的。
姜确坐在马路边上,看到小区大门一打开,她便起身去瞧,见不是杉有序的车便继续蹲在马路边守着。
等了约莫两个小时,姜确终于等到了杉有序的保时捷从小区里开了出来。
她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继续使用“抓小三”的理由让司机跟了上去,直到杉有序的车子驶入了去往安心墓园的山路时,出租车司机都傻眼了。
“妹子,你确定是来抓小三的?”司机知道安心墓园,面露疑色,“而不是来抓鬼的?”
姜确:“....”
“赶紧跟上去,给你加钱。”
司机一听加钱,立刻踩死油门追了上去。
姜确让司机停在安心墓园较远的地方下车,她等着杉有序进了墓园之后自己再跟了过去。
进园需要登记,工作人员问她来看望谁?
姜确便把当时葬在她隔壁的死者报了上去。
工作人员纳闷道:“欸?你来祭拜她啊?”
姜确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我还以为这个人没有亲人呢,没想到还有人来祭拜,你是她的谁啊?”
姜确记得那墓碑上没照片,名字叫“安安”,她便胡乱编了身份:“我是她姐姐。”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登记好便让她进去了。
姜确已经猜到杉有序来到安心墓园的原因,但当她看到杉有序将一束黑色鸢尾花和小蛋糕放在“原姜确”的墓碑前,心中那股“意料之中”的念头仿佛幻化成一把沉重的锤子,用力的砸向她的胸膛。
她躲得远,没办法听到杉有序在说什么,但杉有序脸上的悲伤和眷恋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杉有序收拾了一下墓碑旁的落叶和杂草,抬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后,拿起昨天放在墓碑前的小蛋糕后,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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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确立马藏了起来,等着杉有序走远了才冒头,来到了“原姜确”的墓碑前。
她看着那束娇艳欲滴的黑色鸢尾花,脑中忽然想起季临清说:“黑色鸢尾花买的人很少,但有常客。”
常客,是杉有序吗?
杉有序为什么要送这种花给她?
她从未跟杉有序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花?
看望朋友不都是带百合、菊花或者康乃馨之类的吗?
姜确好奇,拿出手机想要百度一下,发现手机没电了。
完蛋!
一会去值班室找人借用一下充电器,不然都没办法打车下山。
姜确收起手机,目光落在放在墓前的小蛋糕,是草莓蛋糕,奶油上面还点缀着几颗鲜嫩的草莓,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她刚要伸手去碰,脑中忽然浮现杉有序冷冰冰的斥责和警告的眼神。
姜确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指尖蜷缩了一下。
她悻悻地收回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埋怨地嘟囔:“本来就是送给我的嘛,我吃一口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姜确叹了口气,不舍地看了眼小蛋糕,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僵在原地。
那墓园小径上,正是去而复返的杉有序!
姜确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会...?”
杉有序一手拿着小蛋糕,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身姿笔挺,透着一股比墓园寒风更凛冽的气息。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她面色冷峻,一步步走到姜统面前,目光带着审视,“你跟踪我?”
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指控。
姜确瞳孔一颤,大脑飞速运转,连忙解释道:“我来祭拜我姐啊,怎么?只许你来祭拜,不许我来祭拜?”
杉有序目光上下扫了扫,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空手来的?”
姜确被噎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瞥向自己空空的手,强自镇定地辩解:“...礼轻情意重嘛。”
杉有序冷冷地嗤笑一声,似是知道姜统在胡说八道,便懒得继续追问她。
她的目光越过姜确的肩膀,再次投向那座沉默的墓碑。
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山下走去。
姜确见她就这样走了,愣了一瞬,连忙追了上去,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她疑惑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杉有序的步伐没有停歇,目光平视着前方蜿蜒下行的石阶,语气平淡:“工作人员说“安安”的墓有人来看望,我看到登记本上的名字....”
她顿了顿,侧头瞥了姜统一眼,语气里终于渗出一丝不满和怒意,“你还敢盗用姜确的名字?”
姜确:“....”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刚才登记的时候,习惯性地就写了自己最熟悉名字。
“就凭这个?”姜确还是觉得奇怪,单凭一个名字就能让杉有序发现她?
她固执己见的狡辩,“说不定有人跟我姐重名重姓了呐。”
杉有序忽地停下脚步,山风拂动她的大衣下摆和头发,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动,但那眼神却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那座名叫“安安”的墓是空的。”
姜确震惊:“空墓?墓的主人呢?”
“还没住进去呢。”杉有序垂眸,继续往前走去。
“嗯?”姜确更纳闷了,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杉有序没理她,顺着幽长的台阶缓慢而坚定地继续往山下走去。
那纤细的身影带着一种阴冷的孤寂感,仿佛与墓园阴沉沉重的气氛融合的恰到好处,就像她是这里的一部分。
“杉有序,你话别说....”
姜确抬脚就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一个电光石火般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姜确的脚步猛地滞住,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难以置信的回头望去,耳畔嗡嗡作响,脸色瞬间褪成煞白。
“...安安?”姜确嘴唇阖动,发出一声颤抖的气音。
那时杉有序刚回到杉家,被安排转学到了京州著名高中的高三班,姜确看到杉有序学作业的时候,拿出来的笔袋有些破旧,便给她换了个新的。
杉有序虽然接受了她的新笔袋,但还是把旧笔袋妥善的收了起来。
姜确不理解,杉有序解释说:“这是我姥姥给我做的。”
这位姥姥便是杉凌“亲生母亲”的妈妈,是对杉有序最好的人,如今已经离世。
姜确明白杉有序对她姥姥的思念,还在笔袋上看到了刻有名字的刺绣,疑惑道:“安安是什么?”
杉有序轻轻抚摸着那已经脱线的名字,眼底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思念:“是姥姥给我起的小名,安安。”
寓意:平平安安。
所以,那座空墓的主人是....
姜确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望着杉有序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的那种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没。
13. 第 13 章
杉有序的手停在冰冷的车门把手上,指尖微微蜷缩。
她没有立刻开门,只是将头朝身后偏转一个极小的角度,“还有事?”
淡漠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烦躁的情绪,虽然细微,但姜确能感觉到杉有序此刻的郁闷。
是因为她偷偷跟踪杉有序来到了安心墓园?
还是因为她谎报“姜确”的名字?
或许两者都有吧。
姜确拿出手机,面露窘迫之色,脸上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手机没电了,没办法打车回酒店,你能送送我吗?”
杉有序眉心微蹙,目光在姜统那张脸上短暂的划过,沉默半晌,似是无奈的轻叹了一声气:“后座。”
姜确悬着的心“咚”地落了地,眼里瞬间点亮:“好!”
她乖乖的坐进后车座,关好车门。
杉有序坐进驾驶座,将一直提在手里的那个白色小纸盒轻轻放在中央扶手箱上。
车子启动,快速地驶离了安心墓园。
姜确坐在后排,瞥了眼正在开车的杉有序,脸色依旧冷冰冰的,只是比以前多了几分阴翳,比单纯的冷峻更令人不安。
她本想问问那座坟墓的署名“安安”与杉有序是否有关系?
是不是她多想了?
不然一个大活人干嘛要给自己提前立个坟墓呢?
可话到嘴边,姜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或许觉得此刻不是谈这种“敏感”事情的时候。
姜确目光刚要收回,却落在那块小蛋糕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抹茶蛋糕,翠绿得宛如初春最嫩的芽尖,上面稳稳地托着几颗饱满的青提
想吃!
但她不敢开口要,生怕被杉有序骂。
姜确吞咽了一下口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艰难的将目光从小蛋糕上转移,看向窗户飞速闪过的风景。
后视镜里,杉有序将姜确那一系列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看着那张脸流露出一丝委屈和期待的神情,心脏上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那时,杉有序无意撞到姜确偷偷外卖了小蛋糕被她发现。
她担心姜确的身体,劝阻她不要继续吃蛋糕这种重糖的食物,会对她的身体造成负担。
姜确蛋糕被抢的瞬间,流露出来的就是姜统现在那副神情,那双眼中漫上来的是那种湿漉漉的委屈,就好像杉有序犯了天大的过错。
杉有序的指节猛然收紧,力道大得让真皮方向盘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寂,语调平直:“你要是不介意放了一天一夜,想吃...就吃吧。”
要是把姜统饿坏了,姜确会生她的气的吧?
姜确的眼睛倏然睁大,惊讶道:“我真的可以吃吗?”
杉有序看着那如姜确一模一样的杏眼,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欢喜,水灵灵的宛如浸泡在溪流中的石子,叫人移不开视线。
她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慌乱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骤然波动的情绪。
指尖嵌入方向盘的皮革里,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谢谢。”姜确的喜悦溢于言表,立刻伸手将那个小纸盒捧到怀里,笑容绽开,“没事,我不在意,反正现在天气转凉,坏不了。”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看着蛋糕,忽然想起什么,带着一丝好奇,“那之前你换下来的小蛋糕是直接扔掉吗?”
杉有序看着前方的山道,语气淡淡:“我会自己吃。”
“自己吃?”姜确算了下自己的去世的日子到现在,也过去300多天,要是在夏天的时候,这小蛋糕可不仅放的,“那夏天的时候,换下的蛋糕不是容易坏吗?你吃了不会闹肚子的吧?”
“墓园会有保温箱。”
“哦,那你还挺聪明,”姜确恍然大悟,语调轻快了些,“知道蛋糕在夏天放一天一夜吃了会拉肚子的。”
杉有序眸色闪动,声音低哑:“我吃...没事。”
姜确没听清,侧耳追问:“你说什么?”
“不想吃就放下。”杉有序语气夹杂着不耐烦。
“吃,”姜确意识到自己问太多了,惹杉有序不满,练练应道,“我吃。”
好久不见,杉有序这脾气怎么变得这么暴躁了?
她以前也不这样啊?
姜确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掌心的小蛋糕。
杉有序做的蛋糕一直都是三角形的,不仅为了帮她控糖还要控量。
姜确拿起小木勺,小心翼翼的舀起尖尖一头塞入嘴里,露出满足的神情。
杉有序抬眸,透过后视镜中看到后排坐着的那人正心满意足的品味蛋糕。
她看到姜统第一口舀掉了蛋糕尖尖,眸色微动。
为了姜确的身体,杉有序专门制作了一个只属于姜确的蛋糕配方,不论是糖分还是重量都是严格把控的。
小小的蛋糕,姜统哪怕再不舍得吃完,但还是三两下就给吃完了。
杉有序看着姜统用木勺一遍遍刮着包装盒上的奶油和蛋糕胚,脸上那鲜活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我没吃够”,就连木勺都会被姜统舔的干干净净。
这副吃相与姜确几乎一致。
同卵双胞胎会默契到这种程度吗?
“小心!”姜确看到车头即将撞到岩壁,高声提醒道,“左拐。”
杉有序回过神,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狠狠向左转动方向盘。
保时捷的轮胎与地面发出短促而尖锐的摩擦声,车身在山道上剧烈地扭摆了几下才缓缓的平稳下来。
杉有序一脚将刹车踩到底,车子彻底停稳。
她双手仍死死攥着方向盘,不稳地喘息了几口,目光急切地扫向后座,声音有些紧绷:“你没事吧?”
姜确按住因惯性而微微前倾的身体,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摇头:“我没事。”
“你呢?你有事吗?是发生什么事了!?”
杉有序怎么会突然往山壁上撞呢?
难不成又是新的一轮测试?
为啥啊?
不会就因为她吃了属于“原姜确”的小蛋糕?!
不应该啊。
杉有序瞥了眼摔在后座上的空盒,蹙眉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淡:“没事。”
姜确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残留的一丝疲惫与恍惚,担心道:“是身体不舒服吗?伤口疼?”
“不是,”杉有序避开了她的目光,右手重新搭上启动键,准备发动车子,“我走神了。”
“那个...”姜确上前制止道,“我看你状态不太好,要不我来开车?”
杉有序的动作停住,没有回头,只是略微侧过脸,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有国内驾照?”
姜确:“....”
她身份证都是后补的,更别提驾照了。
杉有序瞥了一眼姜统,看到她尴尬的神情。
许是刚才的行为吓到她,在此之前姜统又因为她经历过“坠桥威胁”的事件,姜统突然提议她来开车可能是害怕自己又要伤害她。
杉有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声音比刚才低缓了一些,甚至带着一丝生硬的安抚:“别怕,我开慢点。”
姜确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唇角一弯:“我不怕,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状况,你别硬撑。”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姐说过,你这人就爱硬撑,什么苦痛都憋在心里。”
杉有序倏然敛下眼眸,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半晌,一个极轻的气音从她唇边逸出:“...嗯。”
【滴!当前世界BUG:72%】
姜确眉头一挑,没想到BUG指数会在此刻下降。
一直开到山脚下,周围的环境也从山中的幽静变得热闹了许多。
杉有序看着仪表盘上的提示符号,扁平的圆环中间的感叹号亮了起来,意为:轮胎胎压不稳。
她眉头微蹙,拿起手机打算搜索一下附近的汽修店,不然她们没办法开回市区。
“往前走200米,然后左拐就有一间汽修店。”后座忽然传来姜确的声音,清晰而笃定。
杉有序指尖微滞,略带疑惑的骗了偏头:“你很熟?”
“我之前不是来过安心墓园,路过这里,记得这附近有家汽修店,”姜确看向仪表盘上的提示符号,“换胎是换不了,但简单的补一下胎应该可以的,能支撑我们回市区。”
杉有序放下手机,按照姜统说的路线找了过去,果然找到一间有些破旧的汽修店,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
她停车熄火,下车走到店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清晰与距离感:“老板,补个胎。”
姜确也跟着下了车,站在杉有序身后。
老板走出来,看着面前停着的白色保时捷,前车轮确实有些瘪了。
他眉头立刻堆起了褶子,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姑娘,你这可是好车,我们这小店,工具设备都普通。你这胎,得去城里专门修高档车的地方才靠谱吧?”
“老板,关键是现在开不回去呀。”姜确适时地上前半步,语气放得柔和,带着点恳切的无奈,“您就帮忙临时处理一下,只要能坚持到市区就行。到了地方,我们立马找专业店换。这荒山野岭的,您就当帮个忙,解个燃眉之急。”
老板摸着轮胎,咂了咂嘴,语气带着事先声明的撇清:“补是可以补,但这种高性能胎,我们只能用普通的蘑菇钉临时应付。补完,你们路上可千万慢点开,而且绝对不能说我补得有问题回头来找事。”
杉有序沉声道:“要补多久?”
老板估摸了一下时间,“1个小时吧。”
“补吧,”杉有序拿出手机,看向门上贴的付款码,“多少钱?”
“250。”老板报了个数。
杉有序把钱扫了过去,老板见状,转身回店里张罗工具去了。
“要等一个小时。”姜确走到杉有序身边,轻声说道。
正午的阳光逐渐驱散了山间的薄雾,带来些许暖意,也照出了远处几家小饭馆褪色的招牌。
她建议道:“快到中午,要不找个小店吃点饭?在这儿干等着也无聊。”
杉有序环顾四周,确实有几个小店,语气平淡:“吃什么?”
姜确反问:“你有什么想吃的?”
杉有序刚要说话,就听到姜确果断的建议道:“没什么可挑的,你还受着伤,只能吃点清淡的。”
她指着远处的面馆,“去吃面吧。”
杉有序没什么挑的,点了点头,往面馆走去。
面馆的门铃响起,店里已经坐了些客人,看起来还挺火热的。
店员正在上面,看到有人进来,招呼道:“桌上的微信扫码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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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确扫了一圈,指着靠墙角的小桌子,“坐那边吧。”
杉有序坐了过去,拿出手机扫了桌上的点单码,将手机递给姜统:“选吧。”
姜确直接选了个大碗的牛肉面,把手机还给她,“我好了。”
她起身走到前台,收银台后坐着个年轻小哥,正低头玩着手机,“你好,有苹果充电线吗?”
原本想在杉有序的车上充电,结果她车里没有充电线。
小哥闻声抬起头,看了姜确一眼。
日光灯下,女孩的脸庞白皙,眉眼间带着点自然又温柔的笑意和请求。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拔掉了自己手机上正在充电的数据线,直接递了过来:“用这个吧。”
姜确见他这么爽快,没立刻去接:“你充好了?”
小哥摆了摆手,笑容有点腼腆:“够用了,你拿去充吧,没事。”
“那谢谢啦,”姜确拿过充电线,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等我吃完饭就还给你。”
“嗯,”小哥抿了抿唇,像是鼓起了点勇气,声音略微提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个..可以加...”
“姜统。”
姜确听到杉有序叫她,疑惑地转过头,询问道:“怎么了?”
杉有序抬眸,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异常冷淡与锐利,含着一种不言自明的疏离与警告:“拿瓶水过来。”
“好的。”
姜确转过身,看向小哥,疑惑道:“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小哥被那个模样美丽但眼神阴郁的女人吓得移开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水直接从冰柜里拿就行。”
“哦,好。”
姜确拿了两瓶水回到座位上,拧开盖子放在杉有序面前:“喏,常温的。”
她看到桌子上有插座,弯腰将充电头插上,给手机充上电。
杉有序拿起已经开好盖的矿泉水,拿起喝一口又盖好。
她看着姜统对刚才的情形毫不在意,甚至说她压根没想到那个小哥想要加她微信的意图。
都这么迟钝吗?
当初,杉有序自己都看出来宁尧对姜确有想法,但姜确却始终认为宁尧是喜欢她的,真是可笑又荒诞。
“欸?”姜确闲的无聊四处瞅瞅,瞥到刚才路过面馆的女人,连忙站起来,“我遇见个熟人,去叙个旧,马上回来。”
杉有序拧眉,疑惑道:“你在这里有熟人?”
不是刚从美国回来的嘛?
姜确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被抢了嘛,身无分文的时候找到了一间民宿老板救济,她看我可怜,收留我给我饭吃,临走还给我200块钱打车,正好我刚才碰到了,我得把钱还人家。”
说完,她拿起手机起身追了出去。
杉有序蹙了蹙眉,看着姜确跑远的身影。
姜确追到了张娟,两人叙叙旧,张娟本不想要姜确的还款,但架不住姜确的“威逼利诱”,最后只能收下了姜确的转账。
“那行,姜确,你以后常来玩,”张娟拍了拍姜确的手臂,热情的笑道,“娟姐招待你。”
姜确点头:“行,我不跟娟姐你客气。”
张娟还有事,没再继续和姜确寒暄,“那我回去看店了。”
“嗯。”
姜确目送张娟离开,一转身就瞧见杉有序站在远处的面馆门口。
她快跑了过去,站在杉有序面前,疑惑道:“怎么出来了?”
“面好了。”杉有序收回目光,转身进店。
“哦。”
原来是提醒她的。
两人回到位置上,两碗面条已经送上来了。
姜确的牛肉面,杉有序的蔬菜面。
杉有序看着面碗离的葱花和香菜,眉头微蹙,刚要拿起筷子挑走,有人却比她早了一步。
“哎呀,忘记跟老板说别给你放葱花香菜了,”姜确快速地将葱花和香菜挑走,神色自然,“吃吧。”
她一边挑,一边小声咕哝,语气里是熟稔的埋怨。
挑净最后一点绿色,她抬起头,迎上杉有序的目光,才蓦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杉有序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幽深难辨的眼眸此刻颜色显得格外沉,像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墨,里面映着她有些慌乱的神色。
姜确倒是没什么忌口的,但杉有序不爱吃葱姜蒜和香菜,以前在杉家的时候,杉有序不好意思在饭桌上当着众人的面“挑拣”,生怕被人说她矫情,所以忍着不适全部吃掉。
后来姜确注意到杉有序的喜好,便主动帮她不爱吃的葱姜蒜和香菜挑走,杉家人见状不敢对她表露什么不满和介意。
但现在,姜确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自然而然了。
她立刻垂眼,避开那过于探究的视线,语气故意带着理直气壮的意味:“你的忌口,我姐早就告诉我了,葱姜蒜还有香菜都不吃嘛,对吧?”
杉有序眸色深深,拿起一次性筷子,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与姜确还真是无话不谈。”
“那当然了,我俩可是双胞胎,”姜确笑的无辜又单纯,语气轻快,“心有灵犀一点通嘛。”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在杉有序面前太过紧张了,可能是太怕漏破绽,所以处处显得古怪。
但其实这个任务世界的时代应该不会让杉有序往灵异事件方向去想,毕竟不符合“常理”嘛。
14. 第 14 章
吃完面,姜确把充电线还给了前台小哥,和杉有序回到汽修店。
老板已经将轮胎补好,又叮嘱了一下“千万要慢点开”,注意安全。
杉有序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坐后面的时候,”杉有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座,声音平淡带着一丝提醒,“把安全带系上。”
姜确顿了顿,反应过来杉有序的话,点头应道:“哦哦。”
她扯过旁边的安全带,扣进车座里的锁眼,“好了。”
杉有序见她系好,才缓缓踩下油门,操控着车辆平稳地驶离了汽修店门口那片坑洼的空地,重新汇入盘山公路。
车内的气氛安静到只能听到对方浅薄的呼吸声,姜确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向后飞掠的山景上,不敢随意和杉有序搭话。
毕竟杉有序再开车,注意力转移会有危险,其次姜确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她不开心,所以保持沉默最稳妥。
但杉有序却不是这么想的,她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打破了这片刻意维持的寂静:“你之前来安心墓园是怎么来的?”
姜确愣了一下,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后视镜里只能看到小半张的侧脸:“什么意思?”
“你说你回国的时候遭遇抢劫,身无分文,”杉有序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但提出的问题却像是带着锐利的钩子,“为什么要先来安心墓园?”
她抬眸,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镜片恰好映出姜确因为问题而略显怔忪的脸。
“你不应该先来找我们吗?”
因为那时候她刚从坟墓里爬出来呀。
但这话姜确又不可能和杉有序直说,别到时候把人吓到。
姜确想了想,语气刻意放得低沉了些,带上怀念和伤感:“这不是太想我姐了,就过来看看她。”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怎么去的?”杉有序问。
“走着去的。”
杉有序的语调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闻的诧异:“你也走着下山的?”
姜确抿了抿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对,对啊。”
“那你体能挺不错的。”杉有序似叹似怨,声音低哑,“你姐要是有...”
姜确没听清楚后半句,俯身凑前,“你后面说什么了?”
“没事。”
杉有序的唇线倏然抿紧,目视前方,那姿态明确地表示:谈话到此为止。
姜确也是有眼力见儿的,坐回到后排,看着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以及微信上那些未读的消息。
都是宁尧给她发的。
所有的信息都透露着宁尧被她“戏耍”后的疑惑和愤怒,甚至他已经开始怀疑姜确接近他的目的,并警告她不许对杉有序心生歹念,不然他不会放过她的!
之前姜确还能觉得宁尧对杉有序挺好的,但现在经历过宁尧似对她有“包养”的意图以及杉有序与宁尧之间的关系太过“恶劣”的发展,让她对宁尧这个男主有了些烦躁和不满,总觉得他“德不配位”,不配成为杉有序的终生伴侣。
但为了消除BUG指数,解冻积分,姜确还必须要用上宁尧,不然主线剧情没办法回到正轨。
看来只能等系统回来,有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来处理这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姜确将未读消息清除,忽视掉那些未接来电,眼不见为净。
车胎的破损,杉有序始终将车速控制在60迈左右,当天色彻底擦黑,她们才终于驶入市区。
姜确率先打破了沉默,体贴道:“你把我放在路边就好,我打个车回酒店。你赶紧去找个专业修理店把车胎换了吧,这样开着太不放心了。”
“好。”杉有序靠边停车。
姜确推门下车,刚要拿起吃空的蛋糕盒,就听到杉有序轻声道:“放着吧,我来扔。”
“没事,我顺手的事。”
杉有序偏头:“这附近没有垃圾桶。”
姜确顿了顿,起身向周围看去,这空荡荡的街道两旁果然没有垃圾桶。
“那行吧。”她不好意思道。
杉有序微微颔首,她的视线随即落在姜确仍把着后车门的手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催促。
姜确立刻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那我走啦,再见!”她松开手,车门自动回弹,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姜确退到人行道上,朝车里的杉有序挥了挥手。
前方的驾驶座车窗,却在这时缓缓降下了一半,杉有序清冷的嗓音飘了出来。
“到酒店说一声。”
姜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头莫名地微微一暖。
她立刻上前两步,弯下腰,保证道:“好的,我一定给你报平安。”
杉有序侧首,目光在她亮晶晶的眸子和扬起的嘴角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落向前方。
“晚宴的时间和地点以及邀请函,还有礼服,我会安排人送到酒店。”
“好的,”姜确站直身体,笑容不减,“谢谢你啦。”
杉有序没再回应,只是抬手将车窗关闭,油门一踩。
姜确看着驶离的保时捷,消失在拐角处,空荡的马路留下一片寂寥。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孤零零地印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拿出手机叫了个车,预计8分钟才能来。
姜确站在原地,脑中一直回想着发生在安心墓园的事情。
怪不得墓园门卫知道她去看望那个叫“安安”的墓主人时会那么意外?
想来门卫应该不知道那座“安安”的坟墓是空的,要不然不会放她进去。
姜确缓缓地蹲下,双手无力地垂搭在并拢的膝盖前,目色茫然,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安安...空墓?”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没有开刃却沉重无比的钝锤,悄无声息地敲在她的心脏上。
没有尖锐的疼痛,却带来一阵深闷的钝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姜确很想追问杉有序那座空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又清楚地知晓,杉有序不会告诉她一丝一毫。
她像是宝藏的孤独守卫者,承载着无数沉重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姜确却觉得那所谓的“宝藏”就是那座名唤“安安”的空墓。
但是....为什么呢?
杉有序将保时捷的车开到专修店,她拿出车里的电脑和后座的空盒,留下了联系电话便直接打车回了茗湾苑。
杉有序靠在后排柔软的座椅里,窗外霓虹的光影飞快地掠过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的目光低垂,落在手中那个空盒上,眼中始终沉着一抹暗色。
司机踩下刹车,停在茗湾苑小区门口,提醒道:“到了,请拿好随身物品。”
杉有序微微颔首,支付车费,拎起电脑包和那个空盒下了车。
她刚要走进小区,余光看向路边树上的监控器。
杉有序走向小区的物业中心,将今天小区外面附近街道的监控录像传输了过来。
回到楼上,杉有序来到书房,将U盘插入机箱上,点开盘中的视频。
杉有序点击加速,直到小区外的街道上出现了姜统的身影她才将视频的播放速度恢复原速。
镜头下的街道显得格外冷清。
姜确就那样孤零零地蹲坐在马路边,双手环抱着膝盖,目光时不时地投向小区大门的方向。
每当小区大门传来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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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声,姜统便快速起身去看,发现不是自己在等的汽车又继续蹲坐在马路边。
站起观望又蹲下驻守,这样的举动姜统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她也不知疲倦的候着。
直到,那辆被送去修理的保时捷从茗湾苑的大门开了出来。
姜统立马打了一辆出租车跟上了她的车,两辆车前一后,迅速驶离监控范围,消失在路口拐角。
杉有序拿出手机,看着今天早上给姜统叫的车,订单显示已经完成。
她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良久,一声情绪复杂的轻叹从她唇边逸出,似叹似嘲:“傻..机灵”
这时,桌上的手机跳出两则微信消息。
杉有序半眯的眼中晃出一抹凶戾。
——
关于[余善捐助]慈善晚宴需要用的邀请函和礼服,杉有序安排常黛给她送到了酒店。
姜确确认来一下时间和地点,是后天的晚上19:00,地点是[永豪会馆]。
她看着床上礼服裙,想了想还是穿自己衣服去得了,要是出什么事穿裙子可能不太方便。
姜确想到原剧情里在这场晚宴发生的事情,还是想着得提醒一下杉有序。
她拿起手机,给杉有序发过去微信消息。
【姜确】:车修的怎么样了?
聊天总得找个由头,不然她直接上去提醒显得太古怪了。
姜确坐在盘腿在床上坐着,等待着对面的回信。
等了五分钟,杉有序还没回消息。
【姜确】:是在忙吗?我没啥事,就想问问你怎么样了?
又等了五分钟,杉有序还是没回消息。
姜确手指在屏幕上摸着圈儿,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和算计。
【姜确】:要是我姐给你发消息,你也会不理人吗?
姜确看到聊天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杉有序依旧没有回她消息。
看来“我姐”这个方法不能常用,用多了容易出现“狼来了”的效果。
姜确眼睛转了转儿,又给杉有序发了个微信消息。
【姜确】:对了,参加晚宴是不是需要同伴?你说我找宁尧当我的男伴他会答应吗?
下一秒。
【杉有序】:不行!
【杉有序】:你敢找他,立刻回美国。
【姜确】:那你干嘛不理我?
【杉有序】:在忙。
骗人,你就是故意不理人。
姜确懒得戳穿杉有序的谎言。
【姜确】:车怎么样了?
【杉有序】:在修。
【姜确】:吃晚饭了吗?
【杉有序】:没有。
【姜确】:怎么不吃?
【杉有序】:不饿。
【姜确】:你只能回复我两个字吗?
这么高冷吗?
杉有序以前也不这样啊?
【杉有序】:有事?
姜确无奈的闭了闭眼,说出真实目的。
【姜确】:后天不就要去参加晚宴了嘛?我虽然没怎么参加过宴会,但在美国的时候也听人说过宴会上的人鱼龙混杂,你到时候在宴会上的酒水餐盘可千万别离手啊,若是有事离开的话,等你回来的时候就换份新的。
杉有序看着姜统发来的充满关心意味的提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柔和。
【杉有序】:我知道,你也是。
【姜确】:哇哦,你回我六个字了。
这句话回复过去,姜确就知道杉有序不再会回复她消息了。
不过提醒已经到位,以杉有序的聪明和机警来看,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