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笔友敢吃臭抹布你敢吗》
1. 第一章
入学高专三个月后,夏油杰第一次打开了属于他的储物柜。
东京咒术高专的布局十分奇怪。
明明每届招收的学生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例如夏油杰这届只有他、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但整个校园修建得和普通私立高中没有任何区别。
就好像学园长在修建时怀揣着「总有一天会坐满学生」的野心,把校园规模硬生生拉到了普通私立高中的水准。
结果在某次世界级金融危机的冲击下,学校最终不得不被迫折价出售给某不知名办学机构以偿还债务。
学园长后来去到火星种土豆,咒高成了幸运的捡漏者。
当然,这些多半只是臆想。
据夜蛾老师所言不过是随手参照了某个学校作为建筑蓝本,并没有以上的高专校园历史存在一说。
不过过于庞大的学校规模也使得夏油杰在入学高专后的三个月内,对校园的探索程度堪堪达到百分之三十左右。
高专的作息和他过去十五年的人生完全不兼容。昼伏夜出并不浪漫,只是累。
呆在学校的时间十根指头也掰得过来,更不要说抽出时间巡访校园的各个角落了。
他临时起意决定查看自己的储物柜还是因为五条悟。
“说起来,之前据说有前辈在储物柜里发现了通往不知名地方的通道哦。”五条悟用一脸确信的神情说出了这个传闻。
如果他的脸上没有贴着十一根纸条且测谎仪红灯没有幸灾乐祸的话会显得这句话更加具有信度。
明明游戏玩得最菜但还是最爱玩的那个,夏油杰默默在心中叹气。
最后五条悟以十四根纸条的成绩刷新了个人的最新失败记录。
他选择用请客下午茶但“不小心”忘记买茶包的方式成功甜倒其他二人来挽回自己的最强尊严,独享三条红豆羊羹。
“不过之前我打开柜子时确实发现了不知道哪位前辈留下的东西哦。”这是试图用尼古丁的苦涩缓解感官爆炸味蕾的家入硝子。
“诶,真的假的!里面不会是什么泉泉的泳装写真之类的哇塞吧。”这是两眼放光但嘴里还含着羊羹的五条悟。
“最多也只会是遗留的棒球和忘记丢掉的糖纸吧。”这是从茶水间翻出茶包泡完浓茶刚回来的夏油杰。
“嘛,看一看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直到因为临时任务而被迫提前结束这场游戏后的下午茶时间,硝子也没有在回到医务室之前告诉另外二人她究竟找到了什么,只留下了这句颇具她过往作风的话语。
抛开五条悟在任务执行中的小小抱怨诉说诸如硝子直接告诉我们不就好了非要留个谜语人悬念我才不想打开八百年没有用过而且用不着的储物柜谁知道会不会发现什么昭和男儿的白球袜硬到可以当榔捶来用等等,夏油杰本人其实不是非常在意他的柜子里会出现什么。
日常宿舍、教室、任务现场三点一线,偶尔穿插着篮球场和操场,他确实没有任何契机使用到位于教学楼一楼门口的下驮箱。
咒高没有换室内鞋的必要,需要的储物空间用宿舍里自带的柜子即可满足,同期的唯一异性比自己更像学生时代被本命巧克力淹没的学园偶像,自然也不可能会在储物柜里发现情书之类的存在。
于是不同于五条悟闪闪发亮的好奇心,夏油杰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出声附和。
......但是。
难得的休息日,没有任务,没有课程。
夜蛾老师被叫去高层会议,硝子昨晚通宵夜班还在补觉且大概率一整日都在睡眠中度过,悟一大早四点半就发来消息准备去买新鲜出炉的青蛙馒头,现在多半已经坐上了前往名古屋的新干线。
夏油杰第一次感到有些空落。
之前的日程挤得密不透风,如今突然空出大片时间,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安放自己,心里空得发虚。
在爬完筵山次阶而上的千座鸟居作为晨练项目后,提前完成自我训练日课但仍然高悬的太阳让这种空落感达到了顶峰。
高专大部分的建筑看似每个都有其用途,但许多不过是伪装而已。推开寺社佛阁的大门后出现的多半不过是另一扇门,学生能探索到的也只有他日常本就会去到的那几座建筑。
「好无聊啊。」
在意识到校园实际使用面积是那么小后,夏油杰最后的一丝探索欲也消失殆尽了。
他瘫躺在篮球馆的地面上,篮球从身侧滚过。
打球一个人没劲,《黄昏公主》也已经通关。
他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
“看一看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思绪漫游间,他脑中突然闪过前几周硝子留下的话。
——
祈祷千万不要是穿过后黑到发白的球袜。
也不要是没用的纸屑垃圾绿箭口香糖残留物。
如果是被前辈遗忘的咒具那我会给她/他写贺年卡感谢的。
至少也得是滨崎步的唱片之类的吧。
木村拓哉的海报也不是不能接受。
要是《豪华美人》《周刊PLAYBOY》之类的杂志最好了,起码还能翻阅一下。*
夏油杰握在门把手上,但仍然在忐忑不安。害怕五条悟一语成谶。
「还请命运之神眷顾于我吧。」
「要是什么都没有我就去找悟了。」
他心一横,眼睛一闭,拉开了柜门。
......
没有想象中的酸臭涩味,也没有奇怪的味道,只有旧木头的香气,像放了很久的铅笔。
里面有两封, 信?
——
哟吼,杰被异世界的幽灵盯上了。
五条悟半提着圆片墨镜盯着信封发出揶揄。
两封信件被摆在桌面上,三人围绕着同一张课桌坐成等边三角。
没有咒术残秽,没有异常。
储物柜第一时间被检查过,没有异常。
信件是普通信件,没有异常。
五条悟甚至顺道检查了所有其他的储物柜,当然并没有发现任何物件,垃圾们除外。对于他本人而言略有失望。
储物柜的位置正对着监控,三人在影音室翻遍了过去一年的历史记录带也未发现任何人出入的迹象。五条悟甚至已经做好了播放录像带会有贞子出现的准备,早早将棉被裹在了身上。
这两封信完全是凭空出现,认准了夏油杰一般执拗地出现在写着他名字的柜中。
似乎是不同时间放入的,被发现时正交叠着。下面那封似乎放了有段时间,信封有些受潮,封口贴也失去了胶着力。
夏油杰躺在床上,盯着两封信叹了口气。
本想在教室里拆开,但另外两人纷纷双手交叉表示拒绝,说着什么不想开启翼年代记的穿越剧情强烈要求杰单独打开后再告诉他们。
就算被求着也不会将信的内容告诉这两个意志不坚定的家伙。
想着,他打开了一开始被压在底下的那一封。
---
正值樱花盛开之际,谨祝身体安康。
hagi在一次联谊会上曾经提到过,警校东南边的体育馆的楼梯下留有一整列昭和时期的鞋柜,和正对面刚去年拿到拨款翻新的对练场显得格格不入。
据说是珍贵的学校资产,如果走报废程序的话需要从小山堆纸质文件中找出特定年份的购置单,还得层次上报审批,因此索性被放到这个角落里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这也便利了学校中互生情愫的暧昧期男女偷偷借此传递情意,毕竟在教官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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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底下也只有此处算是灯下黑了。
有学校的地方就有不可思议传闻,总有学生声称自己放置在此的物品被误拿或是偷窃,但教师们一直没有抓到那个罪魁祸首,一来二去也就有了“鞋柜中的勿怪一说”。
他一脸认真对在场的所有人宣称,这位精灵小姐真实存在。“昨天我分明留了一份饭团给小阵平,但是等到他对练出来就不见了,这期间并没有任何人经过那里。”
那是一个纳凉夜,餐厅为了迎合时令特地把所有灯光换成了老式的白烛,摇曳的火光在hagi的脸上打出了伦勃朗三角光,俊美的脸庞在此刻与画作里吃人的酒吞童子相重合。
最后那家伙成功收获了另外三位女生的电话号码,以及我们几人的白眼。
尽管他再三保证这件事情是真实发生的,我们也一致认为只是他少买了一个饭团后的借题发挥。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夏日夜晚,甚至我都记不起当时穿了什么款式的浴衣,可却最近总是频频梦到。
是因为昨天和zero那家伙在学校里的再会么,在阔别多年后?还是hagi死了二十年后终于想起还有个活在世界上的幼驯染许久未见?既然这样的话你们几个倒是给我一起出现啊。
zero看着倒是气色不错。
也是,执行卧底任务同时还能在咖啡店打工,晚上又不忘遛狗的金发怪力大猩猩哪是一般人类能相提并论的?我这种转到后勤部门就等年龄到了自动退休国家养老的实在是和他切磋不动了。
尊重一下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员啊喂。
别以为我看不懂他那眼神,‘之前还和我并列射击第一的家伙竟然变成吃空饷的挂职讲师’,跳起来踢你膝盖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
算了,放他一马。
那家伙什么时候变成灰金的发色了。变得和我家小圆的毛色一样。
很辛苦吧,公安。眼下的乌青凑近了看完全没有遮全哦。
四十多岁就别涂粉底液了,对皮肤不好。我也就只会嘲笑你一分钟吧。
不知不觉我们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啊。小圆也是,那家伙也是,我也是。
“令和的福尔摩斯”大婚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zero那家伙消失许久后突然某天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带着一份结婚邀请函和打着石膏的右手。原来是所有受邀参与者都得带女伴/男伴出席。
也不知道是哪位要求的,新人夫妇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恶趣味的这类人啊*。
说来其实有些奇怪,在场的人员多多少少都带着点伤,衬得婚礼不像婚礼,倒像是安保演习现场了。
那是我和那家伙自毕业后的第三回碰面。昨天是第四回。
第一回是被大小姐拉去一探全网无正脸照的波罗池面模样,他在咖啡厅打工,那时候还姓‘安室’吧;第二回是他在凌晨三点带哈罗夜跑......或者说晨跑,而我则是旧伤发作失眠下楼散心。
日子实在有些平静啊,特别是每天面对朝气蓬勃的新生们,自己竟然也开始怀念起曾经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了。
“别死了啊。”金发混蛋还是一如既往毒舌。没事,我超懂,这家伙的话就要反着听。
“你也是啊。”当然我也不忘呛声回去。
如果阵平在的话肯定已经在一旁拍手叫好了,班长会见怪不怪开始劝架,hiro拦住他,hagi拉着我。
这封信会到天堂么?
虽然我坚信唯物主义论,但如果那四人能收到的话我愿意小小让步一下。
如果是其他人收到的话,你见到他们,还请帮我打声招呼;如果见不到,那就允许一个被留下的人浅浅唠叨一下吧。
此致
R子
---
2. 第二章
翼年代记什么的果然是想多了,不过是非常正常的碎碎念罢了。
初看到开头几段时,夏油杰松了口气。
无心之言总在不经意间种下絮果,异世界通道什么的果然不会那么轻易就开启。
......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寥空间中格外清晰,他仍然紧紧将目光停留在信纸的最后几行。
读完全篇书信后,一切内心中的文字都失去了出口。
他像是满怀欣喜在书店蹲守到最新一期的少年JUMP漫画,结果发现自己喜欢的作品上周还在走轻松日常线,这周突然急转直下被告知原来之前的片段不过是一切尘埃落定后主角的插叙回忆。
曾经他也思考过热血冒险漫画的主人公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会是怎样的生活,但那不过是等待下一刊上市前对剧情发展的小小揣测而已,无论如何幻想的最后都不过是功成名就。
如此现实的英雄迟暮远不在他的做梦清单当中。
虽然并未提及太多自己的信息,但按照字里行间的只言片语推测,写信者R子小姐与提到的其他几人应该是警校的同学,私交甚好甚至关系密切。警校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R子小姐在某个部门负伤被调到警校挂职任教;那位‘zero’成为公安并且执行卧底任务,最后任务有惊无险完成;其他几人不知道什么原因,都......不在了。
明明没有在哭,却全篇都在流泪啊。
对其,折叠,压平。
他将纸张重新收回信封当中。
理性告诉他,在收到信件后回复是基本的社会礼节。但他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想要给对方递手帕却发现这是一场二十年来连绵不断的雨。
来信还有一封,可现在的夏油杰开始犹豫是否真的要由他来开启这个潘多拉魔盒。
如果收到的只是这一篇书信,他尚且可以勉强假装不曾看到。或许这不过是异世界的树洞通道,她只想找个安静角落思念友人,她不一定需要接收者的回复。
可是。
现在还有一封未知内容的来信。
她或许真的需要一个可以回应的对象,也可能遇到了别的事情,在那之后......她过得好么?
信不会移转,只会停留。这是只属于二者的对话。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这些话就真的“无人接收”了。」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选择打开了第二封信。
---
其实已经记不起上次写信是什么时候了,还是这次在对练场切磋完柔道出来看到这个老储物柜时才猛地想起。
忘记问那个常备衬衫的接待人员了,这个储物柜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看到这封信的你或许会很困惑吧,这个不知所云的开头。
这是我第二周目站在这个下驮箱前了。
是的,我重启人生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啊,由自己讲出来多少真的有些难为情,好像小学生在展示自己的假面骑士画作一样。还是让我接着上回继续说起吧。
那个冬天很难熬,温度骤降让本来好得差不多的旧伤开始反复发作,我和学校告了病假整日和小圆一起窝在被炉里。也许是早有预感,又或许是冥冥中注定。某个下雪的早晨,我被厚雪压断树枝的声音惊醒,转头一看小圆已经在枕边永远变成硬邦邦的贝果了。
虽然现在说起来有些“地狱”,但我和小圆都早知道我们注定是不长命的。真要说意外的话,反倒是她竟然走得这么安稳。
我捡到小圆的时候她是一窝小猫里被挑剩下的。雨后的纸箱已经被沁烂,小圆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本打算准备后事却奇迹般活了回来。但她好像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这一刻,此后便是三天两头往宠物医院跑,只差没住在里面了。记性超差的堀田院长认不清其他人却唯独能认清她。
好在我还有丰厚的退职金和一系列伤病补助,养活我们两个绰绰有余了。
在那之后,一系列的流程都是由我来操办完成的,小圆不喜欢其他人的气味,所以在火化完后我就带她回家了。她最爱落地窗边暖气片的角落,我依旧将她安置在那里,和那株被她偷啃到不成型的波士顿蕨一起。
我自己的死亡时刻倒是记得不大清楚,只记得像是看见有人要出事了,身体先一步动了起来。再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前了。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我能够真实讲述死后是怎么样的场景了吧,收信的你很幸运哦。
很白的世界。白得像一望无际的无影棚。白到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死了。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前方出现了一个服务台,走近了才会发现伏案办公的接待人员。之后的一系列流程都像是在政府部门办理业务一般,甚至还会贴心指引转世投胎的路径*。
“除此之外,您还有一份来自小圆的特别礼物哦。”戴着眼镜打领带的接待人员说道。
啊,小圆。
猫竟然真的有九条命,而这个笨蛋在过完第二世后就已经很幸福很满足,提前一步交代工作人员把她剩下的七条命留给我,自己投胎去了。
一点也不给别人拒绝的机会啊。
工作人员为难地表示不能透露她人的个人信息,就算是被揪着衬衫衣领半威胁着也问不出半点,遂放弃。
仔细想想,我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遗憾要完成吧。
不用花太大力气在读书上的学生时代,大学毕业后一次性通过考试成为了职业组,在警护课被推荐去当了SP,负伤后又回到警校挂职,不算非常轻松但也顺顺利利。*
如果有遗憾的话那就是小圆,但是小圆已经功德圆满了。
......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那帮家伙了吧。
本来不打算把他们囊括进来的。
我个人并不主张干涉他人的因果。
但是,但是呢。
如果他们在那一刻曾经后悔过自己的死亡是否过于轻率呢?
尝试一下吧。我想着。
于是我重新站在了这里。
再一次过完二十二年的人生说慢不慢,但我终于发现原来我卧室里的那辆法拉利250 GTO模型到底是被那两人中的谁拿走了没还。*
阵平你等着,卒业式那天我要你顶着挂彩的脸拍纪念照:)
顺便说下我这次的打算吧。等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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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后和hagi他俩一起加入爆破组,确保两人安全后再想想办法调到公安去。我咨询了下相熟的教官,如果是职业组的话问题应该不大。班长的命到时候就交给hagi和阵平了,希望那两人别多问我怎么预见的未来。
收信的你,感谢抽出宝贵时间听我念叨一番。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上一封信或许太过沉重,说实话我也并没有抱着会收到回复之类的想法投递出去。很感激你留给我足够的暂停,不管你本意是否打算回复,我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如果你愿意回信的话我将翘首以待,毕竟再没人和我分享这个秘密我真的要憋死啦。果然重生者也太难当了吧,一点也不适合我。
此致
R子
---
?
??
就算是异世界的笔友也禁不起这样开玩笑啊。
真的假的?
重启人生什么的,只有在月曜日的九点档才会出现吧。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行文字,并且再次从头开始阅读,这才确认自己并没有眼花。
和前一封相似的语气风格,应该是同一个人没错了。
喂喂,考虑一下收信人吧好歹。如果是被小学生拿到会对他的人生产生无法估量的后果哦。
原来小圆是猫咪啊。
“啊。我真的在和死过一回的人对话。”尽管她开篇就告知自己已经在第二周目人生了,可是那个无情的冬天还是令他打了个寒颤。
选择成为咒术师的那一刻,生死便已经不再完全由自己控制了。可说到底夏油杰仍然只有十五岁,仅仅六分之一的地球online游戏时长,免不得总感觉死亡是件尚且遥远的事情,并未像今天这样如此贴近。
人总是会在听闻死亡的那一刻产生惧怕,却在亲历的瞬间感知不到任何。
明明前面都在讲小圆,却对自己一笔带过。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小圆它选择把自己剩下的命数留给自己的主人了。
R子小姐好像是烂好人的性格,明明有重启人生的机会却都想着别人。就不能纯粹地享受重生么?
啊,一样的前半生路径,和挚友们再次相遇了。
真好。
-
读罢,他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纸张。
姿势早已不知何时变成认真的跪坐。信纸边缘已经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而变得不平,指腹相交的位置留下微微的水色。
他缓了好久。确认自己仍然在咒高的宿舍里,一切都还是自己所熟悉的。
原来死后的世界完全不是文学作品中描写的那样,反倒......怎么说,有点失望。
这两封信简直是小行星爆炸级别的信息量啊。
R子小姐你真是给我抛了一个大难题。
狡猾的成年人贴心为收信人的沉默递出台阶,却又状若无意地开始小抱怨保守秘密实在太难,换做是谁都无法再拒绝吧。
至少十五岁的夏油杰不能。
尽管没有回复首封来信并非本意,但被郑重托付秘密后的责任感也要求他不得不做出行动。
况且,哪有少年能够拒绝异世界重生者的来信呢。
3. 第三章
清和凛子隐隐觉得今天会有事情发生。
这种感觉从晨跑完后发现食堂限量供应的炒面面包被一抢而空开始。
鞋子里不知何时跑进了细小的石块,而自己在列队完毕时才刚刚发现。
它在薛定谔的鞋内空间被触感回馈反复确认。
从可以被公鸡吞下的颗粒到大若沙包的鹅卵石块,随着想象力不断增大。
她只能勉强压下硌脚的不适感跑完全程。
然而不可避免的是自己的发挥有因此被影响到,被眼尖的鬼冢教官抓住加跑三圈。
警校实行男女混合的分班制度,除了部分生活场景和特定实操课外,其他训练均是以集体的方式进行。
总会有人在前两个月时受不了严苛的训练强度,对男女性别存在的体能差异提出异议,在收到教官的退学届*后从此消声。
犯人可不会因为你是女警而手下留情啊。
尽管上辈子已经体验过,但警察学校的训练生活对清和凛子而言依然够呛。
第一世选择成为警察只是受到自己两位幼驯染的影响。临近大学毕业阶段的她十分迷茫,不愿在尚未完全认清自己时草率地决定后半生的路径,结果一次性通过国考和警察特招考试,让她在这条道路上一路向前。
她对于体能类的接触仅限国中阶段参加的田径部训练,平日的体育考试完全凭着良好的身体素质便可轻松通过。
在得知自己成为特选组后,她才开始重视强化体能,只为了作为笔试面试双第一的高材生登场时不出现短板。
松田阵平对此评价为优等生的好面子行为。
他在开学典礼上偷偷在底下和萩原研二腹诽:这个在台上一本正经演讲的家伙前两天还因为被柔道教练训练到大腿乌青哭着跑来大倒苦水。
顺便还将自己成为警察的原因归结为二人的怂恿,理直气壮要求他俩每人签下不平等条约一则。
其实后来因为工作要求相关,她一直有在保持体能锻炼,直到因为伤病而不得不终止。
但也因此,现在站在这里的,依然只是那个训练了六个多月的“新人”清和凛子。
重来一世,并没有她原以为的那种“奇迹感”。
她仍然在遵循自己上辈子的轨迹:
在独属于妈妈的香味里睁开双眼,四周环绕的是闪烁着双眼的爸爸和其他许久不见的亲人们;
和住在附近的hagi因为年龄相近玩到了一起,又在国小认识了臭屁小鬼阵平;
不用太操心成绩一路读到了东大,爸爸在校门口依旧大掉眼泪引来旁人注目;
和发小两人一起参加了成人式,一群人玩得太高兴以致于第二天变成唐老鸭见面会......
不如说,她正在享受这种一切都在遵循已知结果发展的过程,这让她重获了对自己的掌控感。
曾经那道靠近脊骨的伤疤总会让她在放空时意识到,睡眠是最小单元的自我确认方式,同时也是丧失自我控制权时第一样被剥夺的。
她很珍惜小圆赠送的礼物,很珍惜无病无灾的身体,珍惜……现在。
“哟,凛子。”身后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乱飞的思绪。
食物香气飘到她的身前,心软的超级至尊炒面面包神明降临。
她毫不客气立刻拆开享用,毕竟这家伙上次全场通杀的联谊会还是她帮忙组织的。
身边的空位被落座,其他几人带着托盘一齐出现。
“难得啊,优等生竟然会被偏心的鬼冢教官罚跑。”一如既往欠揍的家伙总爱说些她不爱听的。
“罚跑说不定也是一种偏心呢。”班长你也被他们几个带坏了。
“今天是周三,我们都知道凛子肯定会想吃炒面面包,这次是zero帮忙买的哦。”心善的hiro递来了一瓶宝矿力。
“嘛,看到窗口没有这家伙就猜到了。”那就勉强感谢你一下吧。
她反驳:“鞋里的石头在走路时不一定硌脚,但一定会影响跑步的速度。”
奇怪的是,她仔细查看了内部,并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异物在里面,但她仍然在穿着时有异样的感觉。
下午的课程是女性学员另外增加的女性被害者应对专题课,她只能委托提早开启周末的发小回来时顺便带双新鞋,等下课后再去取来换上。
hagi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将那座废弃鞋柜当作中转站,有什么需要转交的物件都会塞在那里,而且不告知具体放在了哪个编号的格子内。
A secret makes a man man.(秘密成就真正的男人)*
此男大言不惭化用了大明星莎朗·温亚德的名言给自己贴金。
她一边腹诽一边在成排的储物柜内不断打开合上,不肯承认自己其实也在享受这种寻宝的过程。
啊,找到了。
翻找许久后终于中瞥见白色的一角,她将半掩的柜门打开,准备取出幼驯染给自己带的‘伴手礼’。
不成想,还有其他‘惊喜’。
灰色的鞋盒上面还躺着一封雪白的信,墨迹似乎还簇新着,像是刚写好就迫不及待被放置了进来。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柜子似乎正是自己前两次选中的幸运投递柜。
所以,这是回信?
---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说实话看到出现在我鞋柜中的两封来信时有被惊吓到。我们学校的学生不多因此并没有使用下驮箱的习惯,这是我入学以来第一次打开它。每个人多少都会有想过吧,感觉自己是被世界选中的幸运儿,但真轮到自己的时候又开始惶恐了。
我想,如果以我的人生阅历来对你进行评头论足的话,属实是不合适的。十五年的人生在四十多岁面前还是过于轻率了,更何况我面对的是已经拥有第二段人生的人呢。
但如果R子小姐真的想听一听我的看法的话,那我就来发表一下浅薄的言论吧。
首先,我想对你郑重地说一声,谢谢。
尽管我们不曾见面,甚至可能无法相遇,但要克服自己的生存本能去保护他人,并不是每个警察都能做到的。或许被营救的对象无法亲自将这份谢意传达出来,但我确信他们对你饱含感激。
其次,我想再次对你说一声,谢谢,这次是替小圆说的。
虽然你没有明说,但其实你还是有在为它的离世伤感吧。我觉得正是因为它在你的照料下拥有了非常幸福的一生,所以才会先你一步而去吧?不然也就没有能够报答你的机会了。即使这次遇不到小圆了,但说不定哪天就碰上了哦。
接着,我还是想再说一声,谢谢。
总有许多无名英雄在沉默中保护着大多数,却鲜少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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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被留下或许会孤独、会寂寥,但至少有你和zero记得他们曾经的过往和勋章,可能对他们来说,被你和他记住就已经足够了。现在,多了一个我。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被遗忘才是。
好了,所有正经的话都在上面了,以下将全是我的个人情感。
不管看几遍你写的文字都很难相信啊,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重启人生这种老套桥段存在,而且是真实发生的。
看到第二封信的时候我真的有在怀疑自己的双眼,难道我要变成那种因为异世界的来信开启冒险的主人公了么?再怎么样也得有麒麟出现在我身前称呼我为主公吧。
死亡的瞬间是怎么样的,会痛么?会看到生前一生的回顾么?死后去到的地方究竟算天堂还是地狱?为什么接引人员会常备白衬衫啊,难道经常被死者找茬么?太过于像真实世界会发生的以至于槽多无口啊。
有句话我在读信的时候就想说了,R子小姐你是不是太过为他人着想了?
小圆将它的寿命留给你只是纯粹地想让你拥有更多的人生体验吧,或者说,把更多的关注点放在自己身上。但你好像一直在为他人而活哦,想要早点拯救小圆的心情和再次救赎朋友的心情。
也许,你可以多尝试下新的可能?例如去没有去过的地方,认识新的人之类的。
当然我并不是想要否定你的行为本身,这两者其实并不互斥。
我只是想说,你可以稍微‘自私’一点哦。
看到你的来信我也开始想,如果我有重启人生的机会我会做什么选择。我想我可能会早点成为咒术师,早点拥有保护他人的能力,早点认识我现在的朋友们。
啊,你可能不知道‘咒术师’是什么意思吧,嗯......有点类似于阴阳师的存在?能够看到灵异现象的根源,并且有能力将其消灭。
是哦,我也有奇遇在呢:)
在收到来信的时候我就确认过了,这是一封不属于我所在世界的来信,那么透露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秘密给异世界笔友也不过分吧,这样我们就是秘密的共犯者了。
如果R子小姐有新的发展请务必和我分享,毕竟没有人能够拒绝神秘的异世界吧。
可以的话,我也想看看你朋友挂彩的毕业照。不知道照片能否随着信件一起被传送呢,或许值得一试?
期盼收到回信的,
S桑
---
不会吧。
竟然收到回信了,还是来自异世界的。
为什么不怀疑是警校人员批着马甲写的?咒术师这种名词,就算是要编造也得想好一会儿吧。
况且信件出现在鞋盒的上方,本就限制的陈旧储物柜几乎无人使用,精准定位到这一格而且和hagi前后脚出现,大概也只有异世界的“幽灵”才会不被人发现了。
更不要说他还提到第一封信件里的内容了,这可是她第一世的时候寄出的。
清和凛子抱着新的球鞋和阅读完毕的信件,步伐轻快地走向宿舍。
原来今天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好吧,既然如此那也不是不能勉强接受之前的小小倒霉。
该写些什么呢,给异世界的高中生?
啊。
她突然想起,明天还得买个新的饭团给阵平。
错怪你了,hagi。
4. 第四章
“凛子,你怎么今天突然想着给我买饭团?”
“就当是hagi的那份吧。”
“哈?可我不吃梅子饭团啊!”
“啰嗦,爱吃不吃。”
周末结束,众人继续回归到警校的训练当中。
重装负重训练完毕的松田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刚换上常服便坐在食堂里三大口解决掉了它。
不管看多少次都很震撼啊,自己发小的食量。
怪不得会被叫做“税金小偷”,换做是谁看到这个场景,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每月被扣除的个税,大多都被大胃王警校生们吃进肚了吧。
早餐吃了一合半米饭的清和凛子浑然不知自己也属于大胃王税金小偷,刚刚那番吐槽将自己也骂了进去。
不合群的那匹黑马总是会被视作不详,但当它能力出众到成为族群领袖时,又会被外界偏爱,甚至曾经攻讦的特质也能成为赞美诗灵感来源。
可如果你问,那匹小马在意么?她只是在做自己而已。遇见喜欢的草地就地打滚,数九寒天醒着睡着,这不过是她的一缕生活罢了。
只是她没想,有一天连这样的生活,也会变得拥挤起来。
就像现在,面对同班女生的共进午餐邀请,她只是报以歉意的神情,身体依然诚实,选择和警校五人组落座在同处。
上辈子的清和凛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节能主义者,如果能用百分之四十的努力换来百分之八十的最终收获,那么剩下百分之六十都留给动能回收了。
这就导致她每每进到射击场,都会被教官拿着上次的靶纸念叨“搜查一课看到这成绩恨不得高呼天降紫薇星”“天赋异禀的家伙就该多来训练”云云,却依旧不改作风。
很累啊,用尽全力。
「有点创新精神吧,你们这些霸凌爱好者。」一周目被关在备品仓库里的她望着被水管栓住的大门如此想道。
本已拿消防救援演习用的软垫勉强作好过夜的准备,门缝里忽然切进来一线光。
急救毯反射得过分刺眼,她下意识偏头——
“啊!眼睛!”
门外传来一阵勉强压低声音但仍克制不住本能的惊叫。
她想她应该会一直记着那个夜晚:狼狈的她和均捂着一只眼睛的五个人,在深夜的无人走廊里哈哈大笑,最终被巡察的监督教官抓住,奖励检讨书一则。
重活一次最大的好处是,四十多岁成年人的人生作弊之书,拿出来可以随机拍扁一个二十二岁以前的社会菜鸟新人。
很难忍住吧,在全班沉默的时候举手说自己知道3x+2y=10的答案解。
已经在尽力克制了,臭屁过头会变成报纸爆炸头条的天才小学生的。
凛子并不是有意遗忘什么。
她只是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事情占据。
她不再选择做节能主义者,曾经的她只是心无所求,因此得过且过;现在的月亮,不会毫无代价就奔你而来。
成为第一的感觉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只是能够在台上演讲顺便俯视降谷零意外有让她爽到。
只是她偶尔会怀疑:自己上辈子在警校的时候,似乎周围没有那么多人?
男生也就算了,她知道自己各项成绩都很优秀,之前一周目也总在射击场被男生同僚询问过能不能帮忙辅导调整姿势,不过都由后她一步到来的zero和阵平代为教学了......但为什么这次好多之前不曾搭话的女生也?
看着上辈子霸凌过自己的对象耳根通红着问晚上有没有空一起逛街买些生活用品,清和凛子不可避免产生了些许错乱。
三十岁的自己某次在咖啡厅等人时曾和她偶遇,彼时她穿着宽大的粉色系衣裙,左手还牵着眨巴双眼直盯着她的小男孩。
时过境迁,相遇的两人却像老友重逢,聊了许多过往。
她已从警署辞职,成为全职太太,长发的温柔模样与短发时的干练大相径庭。她坦然为曾经做过的不好事情郑重道歉,嫉妒让她心生恶鬼,努力朝理想攀登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松散懈怠的她随手打出的一木仓。
是她让自己认清警察这一职业或许是需要天赋的,而自己也无法接受为群众服务的正义使者竟然已被嫉妒心侵蚀殆尽。
那人笑着说出这番话,端起手边的红茶浅抿,掩饰着自剖内心的尴尬感。相邻座位的男童乖乖捧着绘本看得入迷,时不时伸出圆手探寻着桌面点心盘的位置。
面前眼中闪烁着星辰、留着短发的她比长发时候更有朝气,可她只想把晚上留给自己啊!
她打了个哈哈回避过去,但也免不了被远处看戏的友人们揶揄一番。
“说起来,我也收到爆破组的邀请了哦。”尝试生硬地转移话题。
贴心的hagi读懂了她的潜台词:“诶,那岂不是我们三个又可以一起了,好耶!><>
胜负心起的zero:“幼驯染三人组又绑定了。hiro,我们也不能输。”
“我也会和zero一起哦,不管到哪个部门。”hiro你就宠他吧。
“喂喂,照顾一下孤家寡人我吧。”班长也不甘示弱。
“快要结婚的家伙没资格说这话。”来自最会翻白眼的松田。
警察学校的学习进度已经过半,似乎是早已知晓后半部分即将面临繁重的大小考核,贴心地为学生们在中段预留了缓冲的休息时间稍作调整。
松田被鬼冢教官逮住假公济私让他帮忙修车,顺便还能省一笔洗车费用;萩原似乎因为最近外出过多想要休息一下,暂时没有出校的想法;其他三人似乎原本就各有计划,因此也是分开外出行动。
至于凛子,她准备用难得的休息日好好构思一下,该怎么给S桑回信。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也没想到自己下次想起这封信,得是好久之后了。
——
卡车司机昏迷不醒,拖着后方被卡住保险杠的轿车失控向前行驶。时间等不到警察和消防出警,距离更近的凛子几人被诸伏和伊达紧急联络,前往现场支援。
卡车飞出断头高架,撞上对面相隔甚远的桥墩,侧翻了一百八十度,看得被拦截在另外一头的凛子心脏猛地一缩。
钢铁撞上桥墩的声音迟了半拍才传进耳膜,她已经先一步意识到——
萩原和降谷,还在那一头。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降谷零只是轻微擦伤,按他的恢复速度不用等到医院处理自己就已经好了。
她想起上一世,自己这时候并没有留在校内,而是外出放松。
等到带着车站限定版的东京香蕉饼干回来时,五人在被问及周末活动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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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遮掩着糊弄了过去,她还是等到鬼冢教官当众赞扬几人见义勇为时才得知前因后果。
收到讯息和现场直面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给松田递工具时她的手心全是汗,打起全部注意才将自己过敏的神经安抚住,努力保持沉着的态度。
SP的工作更多像是把自己变成竖起耳朵主动警惕的警犬,危险是有准备地来临的,预案是提前完成的,牺牲是计划内的。
今天的一切发生在她没有为自己穿上任何武装的时刻。
FD变成了半战损状态,众人勉强将教官糊弄了过去。
等她终于一个人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又什么也没想起。
hagi他们和自己不同,从选择了这份职业开始,他们就已经将对于死亡的一切选择权让渡了出去。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方法。
不需要当事人的同意,就会发生。
而她目前的所有都是以有准备为前提展开。
她想象中的死亡是自己预备好了的、能够自由选择的,这是SP工作带来的后遗症,也是凛子本人性格所导致的。
她仍然拥有选择权,这是被命运赠予的,而他们没有。
熄灯预备铃开始敲响,凛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仍顶着一天的灰尘坐在宿舍里。
「我需要调整自己的状态,立刻。」手上动作不停的她如此想着。
——
“警校的生活充满挑战,体能训练、法律课程、战术演练,每一项都在磨砺我们的意志。我们时而作为对手相互提升能力,时而作为伙伴彼此帮助,才有了今天的我们。这段”苦乐与共”的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团队精神的重要性,也让我从一个懵懂新人,成长为具备经常基本素养的预备警官*......”
台上,作为毕业生代表的降谷零正在发言;台下,清和凛子和其他几人坐在一起。
这次就让你一回吧,金发混蛋。
她知道毕业生代表发言对警校生的意义,因此谢绝了教官的邀请,将机会留给即将被公安招揽的降谷零。
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过多干涉原来的时间线,以免出现蝴蝶效应发生无法预知的事件。
目前的成绩对于留在爆破组绰绰有余,只是对不起好心肠的原上司小室警视正,这辈子大概与警护课有缘无份了。
毕业式时会在制服上佩戴仪式专用的绶带和徽章、肩章,相比以往更添了几分正式。
正值休假的萩原千速作为家属被邀请前来观礼,特意带了相机和拍立得来准备为他们在这值得纪念的时刻留影。
拍摄地点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在开学初松田和降谷打架的那颗樱花树下。
那株樱花树是难得的冬樱,在十月份也冒出了花朵,倒是和今日的典礼相得益彰。
班长突然从后面搂住了四人,凛子蹲在前面被声响吓了一跳,留下了一张和正式怎么也搭不上边的六人合照。
「樱花啊,好像之前也有什么是发生在樱花盛开的时候。」
其他几人四散去了别处合影,留下凛子在树下望着纷飞的花瓣出神。
樱花,警校,毕业......
啊。
对不起S桑,把你遗忘在记忆夹缝里了。
5. 第五章
夏油杰的胃口常年不好,这个毛病从他发现自己的咒术开始就存在了。
就像为了控制身材不吃早饭的青春期JK一样,丈量的卷尺用料一日比一日短,脱离头皮、含泪而去的凯瑟琳和温蒂们却无法死而复生。
一切都被明码标价摆上台桌,只看自己如何选择。
他获得了力量,但也失去了摄取食物所带来的生理性情绪刺激。
这次的任务难度不高,他一人便能解决。虽然是只二级咒灵,但照例储存蓝条上限的习惯让他还是将其压缩成了咒灵球吞了下去。
没有晒干的衣物被细菌附着,汗液、皮屑、灰尘,墙角一夜间冒出的霉菌丛,婚飞的白蚁——令人作呕的味道。
腹部因为感知而痉挛,唾液滴落在灰黑色的水泥地上,留下一块颜色更深的水痕。
他盯着那道痕迹,自发涣散了双眼,仿佛这种放空的方式能够帮他缓解一切的不适。
啪嗒。
另一道斑点状的水渍,出现在了刚才那道的不远处。
他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讨厌下雨天。
潮湿的空气像是贴在皮肤上的第二层表皮……
他不得不被迫中断自我疗愈的进程,开始收拾现场通知随行的辅助监督扫尾。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理性告诉一日未进食的他应该为早已告罄的胃补充摄入,可他全然无法在此刻面对任何食物。
如果一定要选的话,还是流食吧。
他不愿在此刻选择偏爱的荞麦面,用喜爱来对抗苦痛只是以卵击石,可是他也提不起任何兴致在家庭餐厅和勤工俭学的新人服务生耐心确认点单内容。
宿舍里好像还留着悟之前买的合味道杯面,勉强应付一下吧。
从现场赶回高专还有好一段路,时间完全足够小憩,可他完全做不到在辅助监督独自一人开车在漆黑雨夜的盘山公路时坦然倒头就睡。
雨珠从车窗外层一道道下坠,从溪流变成水帘,他甚至能从玻璃的折射下看清自己的面容。
一如往常的自己。
但只有他知道,他将自己的所有疲惫埋藏在黑夜中,直到明早的第一节课前。
雨夜清冷,无端让人会莫名想起许多其他事情。
他想起自己还没完成夜蛾老师布置的作业,得早起去找硝子借一份来先抄上;想起歌姬之前说起要一起聚餐,但到现在也找不到时间集齐所有人;想起悟借走了自己的《哆啦A梦》大全集至今未还;想起了,R子。
在那封回信后,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再收到R子的来信了。
夏油杰自认为虽然不是个文学少年,但也对书写有所讲究,他不希望自己的冒然回复唐突了对方,因此也努力迎合着对方抛出诱饵试图让话题进行下去。
可是小美人鱼匆匆上岸又匆匆离去,只留他在下驮箱前等待对方。
他第一次对这个标记着“夏油杰”的储物柜,产生一丝归属感。
回到高专已是凌晨两点,同行的辅助监督抵挡不住困意与他匆匆告别,可他像贪多浓茶的人一样仍旧清醒。
再看一眼吧,路过的时候。
尽管教学楼和宿舍完全是两个方向。
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小美人鱼遗留的贝壳。
---
许久不见。
实在对不起,S桑!(土下座)
本想在收到你来信时第一时间回复,不成想最近遇到了许多事情,再加上结业考核将近,回过神来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先来回答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些问题吧,作为道歉的诚意。
如果非要说的话,痛觉取决于方式,如果够快的话就不会那么痛,毕竟肾上腺素发挥了最后一丝余光;走马灯的话我个人倒是没有出现,大脑似乎会有滞后性,反应过来后自己就已经在另一边世界了;一定要给接引处界定的话我会认为是两者之间?但出于治学的严谨性,下次死后我会帮你考据一下的;应该......会被经常找茬吧?(目移)毕竟死后就是法外之地,小小发火一下也可以理解,但下次我会努力理解对方工作的。
综上,有解答你的问题么?我也是第一次死亡,下次会继续努力的。
真是吓一跳啊,能看到事件背后的灵异存在。S桑你还好么?
既然能看到灵异现象,不一定就意味着会立刻发现自己的能力吧。在还不识字的年纪就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必要时还得斗智斗勇,S桑应该有过一段很辛苦的经历吧。
曾经有段时间《イビツ》在学生时代很是风靡,我也曾经有幸拜读过。穿着洛丽塔洋装的少女蹲守在午夜的垃圾回收处,幽怨地询问路人“你有妹妹吗?”回答没有会被就此缠上,回答有则是被虐杀做成洋娃娃。毛骨悚然读完后我也在思考,如果我也遇见了对方,那么很难不应答吧?能够完全无视对方的存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是超越灵异对象的恐怖了。*
所幸长大后意识到我所在的世界并没有这种生物存在,不然只坚持了几个月绕着垃圾站走的我或许就会因为懒惰而提前死亡了。不过这么想来,比起我而言R桑真的是非常厉害了。
我很好奇你们所能看到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形象,如果人类是中间值的话,那么它们只会是极值吧。是美丽得像少女漫中的路人妖怪,还是鸟山石燕看到过的那类志怪?
它们是天然存在的还是后天形成的?不过我感觉应该是后天形成的吧,如果天然存在着的话......哇,那我大概率今后都会用被子蒙住头睡觉了。你的能力是怎么样的?&@*气功?螺&@*丸?&@*解?请务必,务必要告诉我。*
好的,我的好奇心到此为止,接下来的部分大概是你更想了解的。
我遭遇了人生的大马士革之路事件,颠覆了以往我的设想。*
啊,不必太过紧张,我还在二周目的人生当中,也并没有经历什么生死攸关的时刻,只是突然对某些事情想通了而已。
在收到你来信后,我本用周末的时间来构思内容的,说实话S桑还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位笔友呢。还在寝室的我被hagi紧急喊了出去,着急忙慌参与一场救援当中。班长和hiro在前方疏散车辆和人群,我们几人乘着教官的车在后方追赶。
真是堪比007电影的一个下午啊。
hagi借着巧劲把我们仨送到了被拖挂的轿车上,我和阵平负责营救被困人员,zero则是前去组织卡车继续行驶。尚未完成的高架尽头是断头路,hagi和zero所在的车飞了出去,我的魂也是。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无人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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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最后似乎只有我沉浸在濒临死亡的后怕当中,另外五人甚至还有说有笑晚上去了居酒屋。
确实,在成为警察时我跟随大家一起宣誓过:不受任何束缚,无所畏惧,无所憎恶,唯凭良知。我做好了随时有可能会死亡的准备,可能会是某次指挥交通时出的车祸,可能是与歹徒搏斗时一着不慎,也可能是被逮捕的犯人怀恨报复......但没有任何一种方式来得如此之迅速。
原上司在推荐我回警校任职时曾留下这样一句话:“或许,还是这个环境更适合你一些。”曾经我不以为意,自认为在哪里都是一种活法,毕竟鱼只要有水就能活不是么。
现在看来,小室警视正大概已经看透我的一切了吧。慈鲷之间也看相性,软弱的那一方被放入群居鱼缸的瞬间,命运就此注定了。*
如果单独饲养,那么一尾倒也怡然自得,每日吐着泡泡,运气好些甚至还能送走主人。只是现在,这尾小鱼要到更大的天地去了,甚至还妄想着保护其他同伴。
她不能再报以曾经那份残忍的天真了。
或许这番话对这个年纪的你有些难懂吧。
总而言之就是,我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和hagi、阵平一起进入爆破组。
虽然已经从警察学校毕业,但我会努力找借口多跑来的,不教S桑的每一封信落下。
另外,其实比起“R子”,我更习惯别人叫我“凛子”。既然已经知道了互相的秘密,倒也不必再藏头露尾了。总是叫R子R子的,听起来像是什么还没过审的嫌疑人代号(笑)。
这种交换名字的行为,在你们那边算是不成文的“束缚”吗?共犯者S桑。
大概会让你失望了,阵平挂彩的毕业照并不存在。这家伙被鬼冢教官逮住,花了好大经历才将那辆战损的FD修复完毕,看着那家伙苦哈哈的样子,我的250 GTO在天之灵也会有所欣慰吧。
记得仔细检查信封哦,我附上了另外的照片,和一份道歉礼物。
期待你来信的,
凛子
---
收到来信后,夏油杰立即在教学楼走廊里就着昏黄的廊灯开始阅读。
读罢,雨已停,阴云散去,露出被潜藏的满月。
他将信封倒转,物件带着一点轻微的重量和异世界残留的余温,降落在他的手心。
一张照片,一个御守。御守外面的和纸上写着小字。
抓拍的瞬间卡得非常妙。樱花纷飞下,面带笑容的魁梧男子从后方伸手揽住神态各异的四人,女子半蹲在最前方,明显被后方动静吓了一跳。
这应该就是凛子和她的朋友们吧。
昏黄的廊灯看得他眼睛发涩,信中的字体尚且能够看清,标记在小纸片上的文字却实在难以看得真切。
他决定移步室外,借用映照在大地上的明亮光辉来仔细辨别。雨后的空气冷冽而纯净,冲刷掉了肺部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这回他终于看清了,看得非常清楚。
内里是一块青白相交的御守,带着苔藓的图案。
外面上写:
倘若你被艰辛缠绕、屈从诱惑,活在日常纷扰中迷失自我,轻轻触摸这个“御見守”。它将如青苔花园一样,静静相伴,成为你内心的灯塔。*
6. 第六章
好久没有睡到需要闹钟叫醒的程度了。
头脑发懵的早起DK如是想着。
昨晚收到许久未有音讯的R子来信后,他像是被终日啄心的鹰隼大发慈悲放了一马。倒也不是自己有多期待着R子的来信,像初浴爱河的少年般为恋人的一举一动牵扯心弦,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只是,在彼时彼刻,他需要一个出口,而R子的信恰如其分出现在了那里。
论谁也不会想要一段刚刚开始的关系突然坠落吧。
真是狡猾啊,在他本想将其抛之脑后的时刻闪现出来,带着不得不收下的道歉礼物,还有关心。
共犯者R子,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嘴比刚玉还硬的男高中生不愿意承认对方确实送礼送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他决定小惩一下遗忘了自己大半个月的少女笔友,时间截止到下课后。*
依旧是通识课,依旧是他们三人坐在这个教室里。
赶在上课前最后一分钟赶完作业的夏油杰状似认真听课的模样,其实已经进入了心流时刻。
关系真好啊,他们几个。
第一次见到R子的真人模样,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问想象中的是怎么样的?嗯......感觉会是很严肃的那类吧。远离喧嚣的离散者,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文学少女?实际上给人感觉要更加活泼啊,即使捧着书籍远离人群也是因为中午吃的饺子蒜味过浓自己又忘带漱口水,只能端着若无其事高冷的形象。
仔细辨认了一下另外五人,后方搂着众人开怀大笑的应该是班长?看起来就像是“大哥”类型的啊;左一的自然卷和左二的长发男顺带还扶了凛子一把,应该就是她的两位幼驯染了吧,名字好像叫hagi和...阵平?
右二的金发很好辨认,是zero无疑了,那么排除法,剩下的那位就是hiro了吧?
昨天匆忙之下对信以外的物件只是简单略过,今早清醒后的他才有时间细细端详这张照片。和以往自己见到的警察制服不同,照片上的众人多了些装饰,显然是为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而特意准备上的。如此情形倒是不多见,或许只有受邀观礼的家属才能一睹了。
他回想起自己过往和同期们拍的照片。虽然他不热爱主动留影,但另外两人——首次拥有同伴的老古板家族继承人和青春期JK,对此到是颇为热衷。
也因此,在此刻他反倒庆幸起素材库的丰厚程度了。
可是选来选去,似乎都没有特别合适的。
好像只能选那张了。
不要吧,那张里的他脸超臭的。
---
许久不见。
等你的来信可真不容易啊,凛子。
这期间我可已经要变成浦岛太郎了。
我也曾经和你抱着相同的想法,既然存在灵异的话,那传说中的那些志怪是否真如《百鬼夜行》中那般模样?可是见过真实的样子后......可能注定要让你失望了。
相信我,鸟山石燕当时大概率是被妖怪威胁过了。
但或许也有概率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造物者更偏好哥斯拉类型粗犷的外表?创作中途突然意识到:画画苦手的自己为什么要作茧自缚,爽就完了。于是从此开始放飞自我。
说不定我还要庆幸自己难得长得还算正常呢。
至于咒灵形成方式的话……算了,这部分如果真的从头说起,大概会变成无聊的使用说明吧。我只能说,它是后天形成的,和人的负面情绪有关。
至于我所拥有的能力,我称其为“咒灵操术”,可以将降伏的咒灵吸收并进行驭使。
倒也不必将我过于神化。即使是我碰到你所提及的都市传说洛丽塔也无法避免下意识的生理反应吧?只是具有跳出规则束缚的能力而已,我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哦。
不知道有没有解答你的疑问?咒术界涉及到的内容实在过多,我也不知一时该从何处和你讲起。如果要细细说道的话估计信封都要塞不下了,还是等来日一一道来吧。
说回你那边。
怎么每次凛子都会遇见这种普通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瞬间?或许真正适合你的不是警校而是某超高校级能力学生教学机构,而你是超高校级的幸运。
但我想要澄清一点,你所谓的“软弱”并没有任何错误,存在即合理。总会有保护者冲在民众的最前面,豁出性命是需要勇气的,而这在关键时分才能知晓。“软弱”大概率只是站在事后角度回看时产生的错觉。
当时的条件下,你做出的选择,本身就已经是多数人无法做到的那一类了。或许在内心深处你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慢了一拍觉察到而已。
从民众跨越到保护者总要经历这一步不是么?“杀死”过去的自己,从躯干中破茧重生,每一次思想的飞升都需跨过曾经自己的“尸体”才能前行。
毕竟,抱着散漫的态度进入每日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部门,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啊。
但反过来想,珍视生命的小鱼才会有更强大的力量去保护同伴,这或许也是另一种支撑向前的动力来源吧。
当然说到底,也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好像比预想的多写了一些,明明失踪许久的某人应该得到惩戒的才对。奈何这边是心善的Geto大人,只能勉强原谅忙碌的异世界笔友了。
回礼也在信封里面哦,不知道凛子能不能猜出哪个是我?
等待收信的,
夏油杰
---
借着爆破组返校宣传主讲人身份得以返校的凛子,打开后首先看到的是被放置在最上层的照片,而非信件。
哇,好怪的刘海丸子头。
你问她是怎么猜出来的?哼哼,不要小看两世人的推理能力啊。
最中间的女生首先排除;剩下二选一的话,左边比着剪刀手的白毛墨镜男一看就是爽朗的目中无人类型,如果回信的话只会留下“?你是谁?”这几个大字吧?那剩下的只有最右边的那位了。
当然以上推理也只是基于外表的猜测而已,只是她看到这张合照时立刻就觉得,黑发男生就是S桑。
女生的第六感有时候不得不信哦。
只是她确实有被惊讶到,原来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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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是,特立独行的不良少年派?
服饰是人内心的呈现——就像偷偷向内卷起的制服裙和多解一颗纽扣的白衬衫,青春期的躁动总得找个出处。
但......这种灯笼裤似乎只在自家老爹的中学相簿里才看到过,一同出现的还有飞机头和特攻服。
当时的她不断在面前因为被女儿翻出黑历史而脸颊通红的中年男子和照片男生之间切换,难得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父母。
很难想象吧,那个骑着重型机车留着金色飞机头,特攻服背上浮雕汉字绣着“璃亚虎威”的暴走族老大变成如今在编的麻药取缔官。*
不过她不讨厌这类服装就是了,甚至觉得S桑这样搭配意外很适合他。
她很欣赏有自己独特审美的人。
旁边的字幅上写着“平成十七年度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入学式”。她推测这大概就是S桑所在的能力者学校名称了。不过一届只有三位学生,这数量未免也少得惊人了吧?
分析完照片所蕴含的信息,她才将目光转向下方的信纸。
......
她眉目紧蹙。
手指从原本轻搭在台面,变为有节奏的敲击,最后连成了一首《冬风》。*
总有种微妙的不爽感。
她重读了一遍,确信自己的感觉并未就此消失。
这就是他所谓的坦诚?如此可一点也担不起共犯者的名号啊。
手指停下,上移,用力抚平眉间的纹路。
「自己在拆弹科颠倒作息拼命工作两个月,可不是为了收到这样一封信的。」前天才被领导大发慈悲放去休假,睡了一天一夜休整过来就赶到警校的清和凛子想道。
记忆中hagi过身是在十一月七日,诹访球场公寓内的炸弹在倒计时结束后突然继续开始走动,而这个疏忽大意的家伙既没有穿防护服也是离炸弹最近的那一个。
hagi死后,阵平那家伙变得阴郁了许多,一心只想调入搜查组抓到潜逃的凶手。最终炸弹犯成功落网,在他死后的一年。
她并不准备从hagi那下手,真正有错的是穷凶极恶的犯人,hagi只是运气不好的倒霉蛋,换做是谁在现场都逃不过一劫。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擅自离职蹲点到了正准备按下控制器的现行犯,成功制服凶手押送入狱,这才解除了她的心头大患之一。
渎职被将功补过,只是仍然免不了受罚,工作量只多不少。
虽然大部分的文书工作都被心虚的萩原研二接过处理了不少,看着脸上仍然带着被松田揍得青紫不分的发小,尽管仍有怒气,凛子却也不愿还在恢复中的他太过劳累。
毕竟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气不是么。
很少有女性加入警备部机动队,更不要说本就稀少的□□处理班了。借此机会,清和凛子顺理成章成为部门的门面担当被派回警校向后辈们进行宣传,也就免得她还要再找机会重返学校了。
不过这次她的期待注定落空。
而异世界的某人,正成为她积攒已久怒气的出口。
7. 第七章
松田阵平敏锐察觉到今天办公室的气氛有些诡异。
像是以往惯用的空气清新剂被换成柴鱼与昆布,并不是讨厌这股味道,只是出现在办公场合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机动队的办公处往往只是临时的中转场所,并不像普通警察的工位那般使用频率之高。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处理任务或是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与其称呼这为办公处,“加班休息室”和“文书报告写作机构”似乎更贴切些。
毕竟被看到太多人留在机动队办公室里就真正坐实“税金小偷”的名号了。
也许是刚经历一场巨大的□□拆除计划,最近的米花市难得太平。大部分人员都在外轮班备勤,要么就是调休年假,留在办公室的只有松田、萩原以及清和三人组。
他望了一眼低气压来源,毫不客气俯身压在自家发小身上侧耳询问:“喂喂,又是谁惹那家伙不爽了?释放的霸王色霸气肉眼可见啊。”*
伤还没好的萩原研二被再次压到尚未消去的瘀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嘶——真不知道你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早上凛子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哦,直接无视了和她打招呼的我。”
他用力晃动肩膀试图摆脱负重天然卷,但失败,“很少见啊,她竟然也有魂不守舍的样子。”
“上次这种情形还是在国三吧。”
“啊我记得!被橘告白的那次。”
“她直接懵在原地了吧当时。”
“毕竟凛子的脑袋里完全没有恋心这种概念吧。”
“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魔女一般的存在。”
“愣住也是在思考怎么拒绝对方比较合适吧?毕竟对方可是顶着御曹司的姓氏。”*
......
两人讨论得忘我,似乎并不知道当着别人的面说小话光压低音量并没有任何作用,何况还是在仅有三人的办公室内。
她盯着笔下一片空白的回访宣讲总结,对无所事事的二人迁怒:“你们两个,要是太闲了就和我去训练施给我当陪练!”
“啊,我的伤突然开始痛了,小阵平下手真狠。”/“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个跨部门联训,我先去准备了。”
当场抓包的萩原和松田当场找借口开溜,这片空间再次回归到凛子清晨来时的模样。
她抛开一直握在手中的中性笔,向后倾倒在靠椅上。笔帽上的青蛙王子在完成翻腾一周半、转体三周半后,以优美的姿态落入垃圾桶中,非常漂亮的压水花。
她昨晚失眠了,难得的。
即使是已经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投入工作中后,也依然。
会有那种时刻吧?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细究却发现自己不能立刻发作。
囊鼓的瘪嘴气球在深夜里越吹越大。
啪——
爆在了自己的心里。
震荡得褪黑素都失去了作用。
可恶,为什么自己是成熟的年上者啊。
如果不带记忆重生就好了,这样现在的自己可以尽情在信里将对方大骂一通,爽之。
可惜在情绪灰色地带游走的成年人被迫在时间长河中习得克制的面具,不再百分百输出所有热切的情感。
不是所有人都能招架住吧?汹涌而来的贪嗔痴怒,随机吓死一个回避性依恋者。
何况她自己也不知道,其中有几分是因对方而起的气恼,还是近日种种不顺的迁怒。也许都混杂在一起无法剥离开了,只能自己将所有敲碎再咽下。
唉,不能再逃避了。
今天写完交给hagi代为递交吧,刚好那家伙下周要去趟警校。
——
久疏问候。
首先来汇报一下近况吧,在相隔许久之后。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你是喜欢先听哪种消息的类型?至少我是喜欢好消息在前的类型。
好消息是,我成功逮捕了炸弹案的犯人,赶在一切开始之前。
其实说实话我心里也是挺没有底的。案件卷宗是我后来回到警校时才有机会翻阅的,里面只有对事件的基本台账,可是对于细节处并不会写得十分详细,毕竟能够进入档案的大多都是完结的案子不是么。
于是我只能勉强回忆自己曾看过的内容,蹲点涉案地点常出现的人员,犯人的家庭背景与社会关系......最后赶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其当场制服。
真是后怕啊,现在想来。
虽然和hagi千叮咛万嘱咐要穿好防弹衣,怕热的这家伙仍然不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在拆弹当天选择不穿。当然事后阵平狠狠揍了那家伙一通,连带我的那份一起。
耍什么酷啊!在拆弹前抽烟。知道的是在冷静情绪,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进行什么死前最后一刻flag定格呢。
别看那家伙下手重——这么久过去了hagi还是留有好几块淤青印没消,正是因为hagi还在所以他才不留情面,定要某个疏忽大意的家伙长记性。
好的,到了另一个没那么好的消息了。
转岗到公安,比我预想中的要困难得多。
大概是鲜少有人会进行大跨度转岗吧,有也是警视厅内部的职位调动,少有的个例也不大有参考价值。
从爆破组转岗到公安,需要满足选拔加上推荐的双层条件。作为核心涉密部门的公安严进宽出,需要多年在岗的实绩为基础,外加无不良记录、涉密审查、专项考核等等,总之就是非常繁琐。
其他倒是不算大问题,可是多年在岗经验也太难为我了吧。
时间不等人啊!
平生第一次如此讨厌资历至上主义。
更不要说本就缺人的爆破组肯不肯放人的问题了。
啊——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
在一切似乎开始好转的时候,在为阶段性达成的目标欣喜的时候,对面执棋者吃掉了小兵,你开始逐渐陷入力不从心的地步。
难道命运之梭如此不禁用?我得寻找些别的方法来以防万一了。
对了,照片里最右边的黑发男子应该就是杰吧?一眼就认出来了。
......其实你不擅长写信吧,或者说文字的交流?
我是真心在好奇你的世界哦,毕竟和我比起来,你那边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异世界”吧?但我读完你的回复后,只能发出“诶——”的感叹。
除此之外,没了。
好不公平呢,明明我已经把自己最大的秘密讲了出来,还要我继续当话题的挑起者么。如果要让对话进行下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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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留下话题吧?毕竟我可是对你的世界一无所知,只能由你来主动介绍啊。
另外,有一件事我想直接说。
你前一封回信写得很认真,也回答了我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但我在读的时候,始终有种微妙的停顿感。
“啊,他好像在被推着走一样。”
后来我想明白了原因。
我写的是“我经历了什么、我如何看待自己”,
而你写的是“咒术是什么、世界如何运作”。
这并不是问题本身,只是让我有点意外。
我原以为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种彼此靠近的交流,但现在看来,或许只是我单方面这么理解了。
所以我想确认一下。
你是在刻意保留,还是只是还没准备好?
如果只是生性慢热的话,我尚且还有时间等待。但如果是前者,那这段关系似乎存在与否已经没有意义了。
事先声明,这并不是指责,换做是谁掏出一颗真心来,都不愿一直停留在原地吧。
甚至一瞬间冒出了个不太成熟的念头:明明已经在努力收敛自己,小心翼翼维持着脆弱的关系,结果却还是被年下用一种过于冷静的方式回应了。
下次还请有了答案再来见面吧。
回见。
清和凛子
——
哦呀,这次的来信很快啊。
进入夏日,咒术高专也开始放暑假。只不过与普通学校纯休息的方式不同,咒高学生在假期仍然要兼顾祓除咒灵的任务,同时兼顾术式特训。
相比平时甚至要更忙一些。
老家在东京都外的夏油杰并没有回去的打算。一方面任务繁忙,住在校内宿舍更加方便;另一方面,自己的各方面还需要加强,趁早申上特级咒术师。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不过留校还有另一好处,就是不会因为异地而错过自己异世界笔友的来信,正如现在。
正在和五条悟进行体术对练的他感应到储物柜内发生的变化,匆匆结束赶来收信。
当然这次体术对练并不在今日的训练计划内,只是因为被某人抓着四处询问手机上的御守挂件来源而被问到心烦而已。
大概是最近看多了侦探剧,此墨镜猫竟然学会通过穷举法一一列举名字,再借用六眼来观察被念到时夏油杰的反应。
他本打算当作耳旁风,毕竟五条悟总是容易三分钟热度,在探寻不到结果时自然就会放弃。
只是他实在无法忍受对方竟然将乐岩寺老头也列入备选名单当中。
草率了结,他还未来得及处理自己身上落下的灰尘,便已迫不及待小跑到教学楼。
他特地在储物柜内留下了一只蝇头,只为在发生变化的瞬间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到。为此他还特地就此向夜蛾老师提前报备并完成咒力登记。
夜蛾老师虽然一头雾水,但仍然通过了自己学生的申请。
这次她会写些什么呢?她有猜出照片里哪个是我么?这种推理对警察来说不算难吧。
他忍不住在拆信前开始期待。
...
......
诶?
她...怎么自顾自开始生起气来了啊。
8. 第八章
少年并非读不懂空气的那类人,他自然知道对方在信件中隐含的怒气。
从开头就已经有所展露:故意保持距离的问候语,冷淡的语气,看似询问实则只是在通知。
就好像在说:惹我生气的人可没有选择的资格,先讲哪个全凭我心情。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讲述近况,结果越讲越气,到后面实在克制不住竖起尖刺开始指责。
最后甩下一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别来见我”后夺门而出。
纵使是从未谈过恋爱的夏油杰也忍不住在读完后发散想着:这也未免太像恋人间的争吵了吧。而他也就是那个被留在屋内一头雾水的对象。
只不过对方留下了题面,自己尽管不是全然不知,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他诧异:“明明之前不是还在和我倒着豆么,突然一转方向将大小珠齐齐洒在了我的脸上。”
他努力回想,自己是否在不自知的时候写下过任何冒犯到对方的语句。好好解答了凛子所提出的问题,一如既往回应了她所提到的近况事件分享,穿插了些缓解严肃的俏皮话。
一如凛子所展现出来的那样。
自己并未改变啊,就和首封回信一样的方式。
写完“解”字后便无从下手的学生突然福至心灵,遵从老师的教诲再次阅读题干找寻关键信息。
......就因为这个?
因为我在讲述关于咒术界的信息时有所保留?
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凛子。
终于追上他急切步伐的汗津正从裸露的手背上冒出,带着热意与愤懑。
他不是不愿意与对方分享,只是牵扯太多,并不是轻轻一页信纸便能够讲清的。本想留到后面再慢慢道来,却不想因此被发难。
况且,明明对方才是这段关系的发起者吧?就像先手执黑棋者进攻,后手白棋所能做的也只有防御了。
只不过是刚刚开始通信的关系,就迫不及待要把一切都袒露出来......
未免也太快了。
热意姗姗来迟开始向上蔓延,如同夏天让人措手不及,回过神来已经暴露在烈日之下了。
明明自己没有承诺,却偏偏要被平白指责一通。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在努力收敛,明明年上人的说教感在信的最后都要无处遁形了。
「自顾自地开始生气,我才是真正要生气的那人吧。」
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失去了以往的轻盈,与旁边紧蹙的眉头相伴。
夏油杰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自己无法主动开启这段关系,现在连宣告结束的话语权也被对方抢先一步夺走。
明明我才刚做好准备,凭什么你要擅自预告离场?“关系是否有意义”的判定权也有他的一票否决在吧。
先前收到来信的雀跃已被击碎殆尽,甚至落在地上的碎片还要被反复碾轧,直到与尘埃平齐。
他宁愿对方无理取闹将信纸变成对垒的战场,自己在茫然中举起武器倒也能尽情厮杀一番,等结束后再问战意也不迟。
总比现在这样图穷匕见要好吧。
秦王尚且措手不及,绕柱周旋一番才将对方擒拿下,更何况他呢。
正午的烈阳被遮挡,消散的日光短暂带走了暑气,失去照耀的教学楼温度骤降,与之一齐冷却下来的,还有他纷乱的头脑。
......也许,她真的很敏锐。
那并非临时起意的情绪反应,而像是某种被长期打磨出的直觉。
能够直率地对准自己,也毫不客气地对准他人。
他迟疑着,不愿面对自己被戳中的事实。
她并不是无的放矢,自己确实避开了“我是谁”。
那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给出的答案,对他来说。
一旦在纸上落笔,便不仅仅只是信息的交换,而是将他的某一部分递到他人掌心。那样实在太过毫无防备,任何一点吹打都可能将其摧残。
他并非不想回应,正是太想回应,才容不得半点敷衍在其中。
墨汁半干递出的信件,只会被当作少年人的犟嘴逞能吧。
他将信件暂时收起,选择一时的沉默。
至少在能够直视那个问题之前——
他还无法把真心捧出来。
——
“呜哇,原来五条竟然会住在这种mansion里面,真是一如既往的风格啊。”踏入充盈着冷气的室内,庵歌姬感叹道。*
不用上课的暑假,终于可以找到一天将咒高各个年级的学生凑齐,举办提了好久但一直未实现的聚会。
大部分的学生都来自东京周边,因此聚会地点选在了五条悟名下的港区塔楼公寓。屋主本人倒是完全遗忘了这处存在,只在众人寻找合适地点时才从记忆角落将其翻出。
“嗨嗨!请在十秒内说出五条悟的六个优点,不然不准进哦!歌姬先来。”对讲门铃里传来欠揍的声音。
“喂!大老远把大家叫过来就是为了整这一出吗!”
“抱怨也算时间哦~”
“啊啊啊!”
少女为了不回到暑气当中,违背良心说出了六个五条悟的优点,结果发现接受考核的只有自己,正在满屋子围剿白毛墨镜猫猫男。
顺带一提,优点之一是帅。
说是聚会,实到的人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高四的前辈基本都在外执行任务,三年级的也只来了歌姬一人,剩下已经毕业还有空的也只有冥冥和日下部前辈了。
毕竟港区公寓什么的还是很让人好奇的吧。
她毫不客气从酒柜里开了一瓶尚未拆封的金酒,给自己调配了一杯适合日间饮用的金汤力。
独属于成年人的权利。
虽然五条悟不常来此处,但很显然此处有经常被维护着的痕迹,所需的物品应有尽有。包括酒精这类未成年NG品。
夏油杰瘫坐着,他勉强辨认出此刻被自己坐在身下的长沙发,似乎曾经出现在某本偶然翻到的家装杂志上。
他不记得金额,只记得杂志上曾经说过,越长的一体沙发越贵,而显然这座占据半个客厅的视觉中心已经超过了三米。*
歌姬和悟还在某个角落里追逐着,这座公寓所有的门都是可以移动的,变换起来倒像个迷宫了。
同在客厅的只有硝子和冥冥,日下部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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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一窗之隔的阳台吞云吐雾,勿扰中。
他不知道此刻向二人询问是否合适,但若想绕开五条悟,似乎并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要咨询一下你们的意见。”
“哦呀,难得。”冥冥放下了手上的玻璃杯。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好经典。”家入硝子感叹。
“......最后对方留下一句话,‘下次还请有了答案再来见面吧’。”即使知道自己已经掉马,他依然保持着扑克脸讲完全部经过。
只要他不承认这个对象是自己,他就永远不会掉马。
“你的朋友是笨蛋吧。”硝子判断。
“是笨蛋呢。”冥冥肯定。
“没错。”歌姬加入。
“总有个变成笨蛋的理由吧?”他虚心求教。
“对方要的归根结底只有一个。”
“那就是关系双方的对等啊。”
“这样的男子也能谈到对象,真是稀奇。”日下部带着还未散尽的一缕烟草味附和。
夏油杰纠正:“是笔友关系,不是恋人。”
“嗨嗨。”前辈不做评价。
“渣男!对方都只差挑明了,他还想着回避!”歌姬愤起。
“是渣男呢。”硝子判断。
“没错。”冥冥肯定。
“......都说了他们只是笔友关系,不是恋人!”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吧。
他们的对话陷入无限循环,以五条悟从沙发后方偷袭夏油杰成功终结话题。
众人打闹到深夜,留宿的只有咒高现役学生几人,前辈们仍要归家。
硝子和杰下楼送别两人。
乌龟双冠王五条悟和庵歌姬已经睡得难分伯仲,一人怀中抱着本届抽乌龟大赛冠军奖品的蓝水龟抱枕,一人脸上还有输掉桌游后用油性笔留下的乌龟印记。
“告诉你朋友,低头不等于认输哦。”临走时,冥冥在夏油杰耳边留下这样一句。
......
被完全看透了。
完完全全。
夏油杰靠在公寓外的栏杆上,任由夜风吹散自己。
‘还没准备好’之类的推辞只是应付自己的借口。
其实只是因为被对方直指核心后,一时抹不开面子而已。
现在被冥小姐点明后,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也无法继续保持沉默了。
回到房间后,他从包里取出了那封信。
信纸的边缘因为反复摩挲已经起了毛边,他摊开,停顿,合上。
算了,不差这一晚。
等明日回到宿舍,再好好构思一下该如何不惹对方生气吧。
比如,在开头解释自己为什么需要那么长时间来寻找这个答案。
细微的晨光穿过百叶窗缝投射进来,提醒仍未入眠的少年,是时候必须进入睡眠时间了。
他努力倾倒大脑,企图恢复空白准备接收梦境带来的画面。
就在此时。
“诶?”
留在储物柜里的蝇头,传来讯息。
来信了。
9. 第九章
---
许久未见。
上次相见应该是好几年前了?对我来说。
最开始有在恼怒:这么简单的问题需要花那么长时间来思考吗?
接着是向上翻滚:换任何一个国小生都要比这家伙机灵吧。
再后来是到达顶峰:爱回不回。
顶峰后面是泄气:不会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吧?可不要出什么意外啊。
最后在读过许多科幻作品后,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或许我们之间的世界,时间流速不一定恒定。
不是总有那么一句说法么,“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虽然天堂大概率不会有咒灵这种东西存在就是了。
当然,我写这封信并不是催促,请你慢慢来吧,那个答案。
只是,我好像实在找不到人来倾诉了。
从上封信递出到现在,中间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让我一一道来吧。
之前说过,在成功解决威胁阵平和hagi的炸弹犯后,我一直想要转岗到公安对吧?终于在坚持递交申请的第三年,上司终于忍受不了成箱的申请届被堆在自己的办公室,我得以如愿以偿。
只不过我没想到,山的后面并不一定是康庄大道,也有可能还是连绵的群山。
两个完全不同的职能部门,各自侧重的方向自然也不一样,因此转岗后需要重新学习一遍公安专项培训,以及带教见习和轮岗工作等。
完全是在把新人入职流程给重新走一遍啊。
公安部和警备部同属于警视厅的好处是,之前的在职评定可以直接衔接过来,而这也是最大的坏处。
负责岗位分配的那家伙直接按照之前的相关经验给我分配到了反恐部门,负责涉恐暴案件的现场安全管控,任凭我怎么磨破嘴皮都不能通融。
这种吃硬不吃软的家伙最难对付了啊。
兜兜转转,结果自己最后还是在做着和上辈子差不多内容的工作。
近到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
NOC的信息都会被封存起来,只有直接接触的核心部门才有机会获知。这也是我在用公安内部电脑搜寻无果后才知道的。
发给hiro和zero的讯息回复频率断崖式下跌,已经从立即回复,到现在已读不回,甚至未读状态了。
多半已经是下次路上偶遇但要装作不认识的状态了。
应该没问题的吧?在我的旁敲侧击提醒下。
直接的提醒无法被任何表达形式传递出去,仿佛有无形的壁垒在暗暗阻挠着我的行动。我所能做的也只有留下语焉不详的片段,包装成御神籤留给他俩。
尽管早有听闻,但到亲身经历的时候还是难以招架。
本以为爆破组的强度已是数一数二了,没想到公安略胜一筹。
整个部门只有我一位女性存在,这或许已经是一种预兆了。推上最近很流行这样一段文字:“高强度的部门精神就是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至少桌上的咖啡空罐还能成为我加班过的证明。
如此,我被繁重的工作困在这里,怀抱着侥幸生活着,直到那天。
加班坏,加班后只有一天休假很坏,加班到第二天清晨等于休假变成请假更是坏。
“据说这附近有家喫茶店的咖啡很好喝哦。”擦肩而过的阿姨们在讨论该去哪里进行主妇聚会。
已经好久没有纯粹地享受过咖啡的风味了。
上一次还是......上一次。
跟去看看吧,既然已经失去了睡到自然醒的疗愈机会。
叮铃——
门铃被敲响。
“欢迎光临,请问客人几位?是一起到来的......么。”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金发,熟悉的,一个人。
错愕的神情从那人脸上一闪而过,我这才发现,自己走进的店竟是初营业没多久的波罗咖啡厅。
店里只有欧巴桑们热切讨论的声音,话题不外乎丈夫、孩子、婆婆、公公。
我有许多想要问他:现在到哪个阶段了?多少回一下讯息吧?喂喂hiro那家伙怎么上班还会迟到啊,这样可是会被老板扣绩效工资的......
"客人,您点的咖啡,以及本店特别赠送的三明治。"zero...不,安室透意外得很适合扮演这样的角色。
他另一只手偷偷从桌底塞了样物件给我,像是美国绅士故作感谢地用握手来帅气给小费那样。
不会是新的联络方式吧?哈哈你这金发混蛋可真会戏弄老伙伴。
只一眼,便击碎了我因为咖啡美妙香气而些微恢复的心情。
那是被揉成团的餐巾纸,上面用慌乱潦草的字迹写着:
“对不起,”
hiro死了。——这是他未尽的话语。
人生最大的错误,往往就是由侥幸引诱我们犯下的,当我们犯下不可饶恕、无从宽释的错误之后,侥幸隐匿得无影无踪。*
我记不清自己那天是如何走出波罗咖啡厅的,多半只差把失魂落魄写在脸上了,以至于zero那家伙追出来拦住我时才发现自己遗漏了手包。
我们沉默地在来往的通勤人流间交接物品,像完成一场哀悼的街头仪式。
“请您多保重身体,不要让自己太过劳累。”他留下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去。
在那之后我一口气休掉了所有的年假,每天只负责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剩余时间用来思考和自责。
只有亲身经历才会知道那种挫败感吧?如同一层一层打湿的棉巾倾覆在面上,盖住一切过往的努力,和自己的呼吸。只想躲在被子里,躲回绝对安全的结界,不探出任何叫恶魔有可乘之机。
最后还是被联络不上我的hagi和阵平破门而入,才知道自己已经在家待了许久,久到超出年假变成调休。
保持了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许久,直到某次无意间误入了书店举办的作者签售会,在场是位科幻小说作家。当时完全对科幻虚构类题材不感兴趣的我并不准备加入这场分享,却不想被老师的一句话给震愣在了原地:“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正因为如此,就如同再次相见本身,未来才有无限的可能。”*
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捧着老师to签的最新书了。
小圆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会被一点点成功的喜悦冲昏头脑,开始得意洋洋翘起尾巴,抱着侥幸心理开始应付,等到栽个大跟头后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祈求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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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开始。
打rpg游戏的时候总会这样吧?挑战前存档,打不过最终boss就读档重来,有多少格子就会填满多少个存档。但如果没有重开机会的话,反倒会更加珍惜,做足准备确保胜率后再去挑战。
虽然我也很想赶紧读档重开,但这样二周目就变成坏档了,我还有未尽的任务。
伊达班长仍然有生命危险,在这条时间线的将来。
本已做好共度一生准备的爱人悲痛欲绝,在得知死讯后的当天随他而去,最后留下一桩误会再由他人将旧事重提。
这次由我来制止吧,本不应该发生的意外。
剩下的时间我会将功补过,尝试着多收集些资料来为其他周目做准备,比如:zero他在这一周目仍然选择在波罗当服务生的原因,以及hiro的死因。
虽然没法当面和你说,但是实在抱歉zero,接下来的日子我将要经常来叨扰了。
。
怎么样,杰?在读到这里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嘲笑着我的大意呢?
这个游刃有余、摆出长辈模样教训人的年上者,在安逸中失去了警惕,随着年岁增长心智越发像个孩童了。
如果要嘲弄的话还请放在心里吧,我可再经不起任何敲打了。
还请不要因为安慰而回信,那样的话,我大概也会分不清你是出于关心,还是出于礼貌。
就先这样吧。
回见。
清和凛子
---
...
「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我没有半点要嘲笑你的想法。」
夏油杰在心中无声呐喊。
因为置气产生的别扭在读完来信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恼与悔恨。
他并没有意识到世界之间会存在流速差异,陷在抹不开面子的情绪漩涡中月半之久。本想着晾一晾傲慢的成年人好叫双方都有个缓冲,却不想这对凛子来说已经是几轮四季流转。
这不是他预想的发展。
他本以为是少女回过神来的道歉,好让他重新缩回安全的壳中,等到做足了准备再探出触角。
确实对方给足了安全气囊,只不过这次,她不再守在跟前等待,而是抽身向前了。
他羞愧难当,愧于对方给自己顺势而下的台阶,愧于那番对‘交浅言深’关系的尊重,愧于对方被时间长河率先带走后仍然抱有的信任。
明明换个对象也一样吧?找个无人的树洞尖叫,写下所有再将纸团吞入腹中,不是都和沉默的他没有差别么。
既然已经向前,为什么又回过头来呢?
少年被这般炽热的情感炙烤得如坠阿鼻地狱。烈火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的却是冰冷的河水——那是她曾经踏入这片河流留下的幻影,而他抓住的永远只是羽衣的一角。*
「她不再等我了。」
杰清晰认识到这一点。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一切就到此结束了。」
他没有任何时候像此刻一样,试图将自己的心剖出捧到对方面前,让她看清外表那层不是他的本意。
就算陷入自证陷阱也好。
现在,立刻。
10. 第十章
“五条,你有没有感觉他哪里有点不对劲?”
“我超懂,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好像在担心什么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非常杰。”
“难道是被昨天的电影感动到回去偷偷哭了一晚上?”
“哈?那部完全没有任何值得落泪的地方吧?我倒宁愿相信他是被夏气熏到中暑。”
“这么一说瞬间合理了起来。”
咒高一年级的学生没有太多的任务安排,于是一有空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拉上夏油杰,三人猫在空调房里。
倒也不是有特定的活动安排,只是为了能够吹上凉爽的冷风才聚在一起。
交头接耳的两人完全没有避讳话题的对象仍然与他们共处一室,或者说这种当着他人面的八卦行为与直接趴在对方耳朵边讲,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话题的中心人物完全不想理睬,他只想把自己埋进懒人沙发中,用回归母体般的包裹感重新找回安全感。
夏油杰是个彻头彻尾的冬天主义者。
一开始其实只是为了扮酷。那种在暑气散尽后的黄昏时分飘飘然登场的角色,总是穿着薄外套或者白衬衫吧?和大汗淋漓的主角团说些高深莫测的话,潇洒离去。
但等到意识到的时候,长袖已经变成长在他身上的一层皮肤,用力撕扯会连部分的自我一同剥离。
不过真到四十多度的高温天时还是会适当性低头的,只是其他时候,他一直在忍耐。
忍耐被阴雨打湿后的黏腻,忍耐汗液划过脊椎留下的痒意。
因此,他总是在夏天毫无干劲。
不管是烈日下被炙烤的额头,还是被空调风吹得僵硬的后颈,都在举行罢工抗议游行。
况且今年的夏天格外吵。
蝉鸣每日从清晨开始报早,比公鸡打鸣还要准时,吵得他早早醒来。
等到夜幕低垂,后山池塘里的□□又继续接力,一阵接着一阵,势必要跑赢这个夏天。
他曾尝试寻找声响的来源,但每每靠近时,那些声响就被自动向左拨弄旋钮,直到完全静音。
《呐喊》来到日本巡展的时候,他曾有机会亲眼目睹一二。诚实地说,他当时并不理解为什么这幅类似小孩涂鸦画的作品能够世界闻名,即使在听过导览解说后也是。*
现在的他有些开始理解了。
那是一幅为无处宣泄之物准备的出口。
他已经递出了自认为万分真诚的回答,等待着凛子考官批阅考卷,在下次相遇时公布所得分数。分数高者留下,分数低者或订正考卷,或离开考场,全看考官心情。
只是他已等待许久,久到不禁怀疑这场考试是否真实存在,甚至想过追到考官面前询问自己的得分情况。
考官曾经罚下的黄牌劝退了他的求知欲。
如此,他只能忐忑坐等对方的宣告。
这次她应该不会再忘记回信了吧?在定下承诺后。
还是说,她被其他事情绊住了手脚,一时抽不开身?
那也不至于要这么久吧。
原本只是调侃,现在自己真的要变成浦岛太郎了。
他的心中隐隐围绕着一丝不安,就像是穿习惯衬衫后突然换成圆领T恤那样。失去了纽扣的束缚和长袖的包裹感,禁锢的身体无所适从,暴露在外的部分被周遭凝视、穿透,想要立刻钻回黑暗中。
这种不安感在接收到感应准备打开柜门的那一刻达到了巅峰。
有一股...自己并不熟悉的气息。
两封信,一封上面有着陌生的字迹。
---
初次见面,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原本我并不是最适合写这封信的那个人选。萩原和松田正在忙着操办仪式相关的事项,降谷和诸伏联络不上,虽然给他们留了时间和地址,但出现的概率约等于零吧。
虽然还是很难想象......但我们共同记忆中的那个凛子,已经不在了。
很抱歉这么迟以后才告知你,以这种形式。
车辆失控即将撞向行人,路过的凛子挺身而出,被急救车送往医院后因为颅内大出血严重,最终抢救失败。
重症监护室的护士后来和我们说,她一直在努力保持清醒,直到等到我们几人赶来,交代完一切后才放心进入手术室。
我们本以为按照她当时的情况本该往乐观考虑,却不想还是天意弄人。
我想,对于我们任何人而言,失去凛子都是一场难以走出的痛苦。
松田和萩原二人一直和凛子走得很近,有时候他们三人之间的氛围时常会让人发出感叹:原来这就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之间的相处模式么。和诸伏与降谷之间有些类似,但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以前我并没有察觉到那究竟是什么,但现在想来,凛子她一直在当他们二人的“定心丸”吧。
降谷和诸伏虽然总是绑定出现,但是降谷那家伙没有出席现场我是最意外的。我本以为,好感对象兼同期的告别式现场,再怎么忙也得来吊唁一下吧。凛子那个木头应该没有和你提起过吧?或者应该说,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一点。男生对于自己喜欢的女生,总是一边拌嘴一边给对方递慰问品啊。
凛子是我的恩人,对我和娜塔莉都是。她救了因为熬夜而反应不及时的我,从疲劳驾驶的车辆手里。同行的后辈当初被吓哭,而我还懵在原地思考凛子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娜塔莉后来某次和我说,在得知我差点出意外后,曾试想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意外了,那她就会立刻随我而去。
她对你来说也应该一样重要吧?毕竟在最后一刻她还在叮嘱着我们,一定要把信件交到你的手上。萩原那家伙甚至在赌气,说着什么藏头露尾的家伙哪配凛子一直记挂在心上,如果不是仪式结束后我们再聚时聊起,不然他大概会把她提前写好的那封藏一辈子吧。
但我知道,她一直有把你视作最珍贵的朋友,正如她对待我们的那样。我记得在警校毕业式的时候,她还特地问萩原的姐姐拷贝了一份照片,说是要寄给某人留作纪念。
还请你不要因为她的离世而难过,我知道我们是一样的心情,但对凛子来说,她只想看到朋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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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吧?
珍重
伊达航
---
好久不见。
在上封信之后又过了许久,你最近过得如何?
我的生活又再次发生了变化,怎么说呢,变化对我而言已经变成了一种常态,波澜不惊的日子反倒变成了不被习惯的那一方了。
我被调到了其他组,无奖竞猜,是哪个组?
当当当,正是降谷零所在的那个小组。
哈,人生真是无常啊。
阴差,阳错。
偏偏不早不晚,在hiro牺牲后才舍得让我如愿。
嘛,不过这下大概可以给hiro赎罪了,毕竟那家伙肯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发小了。
安心吧hiro,那家伙可好着呢。他现在已经变成整个小组的负责人了哦,连行动组都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转组前的上司告诉我,有行动级别更高的小组负责人主动提出要挖我过去,我大概就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有两幅面孔。
明明再过两年就要变成三十代的人了,却还顶着一张娃娃脸,训斥下属的时候不留一点情面,我还曾经在茶水间撞见过风间在偷偷掉眼泪呢。
换做是谁也无法把这个人和在入组培训时偷偷朝自己wink的人联系起来吧?虽然当时他是那个主讲人。
我实名举报,此男其实是组内最会摸鱼的人!报告都丢给下属来写,甚至买衣服的时间都要压缩出来,留出更多时间是为了,去!钓鱼!*
啊啊啊这人难道没有良心的么?把修车任务留给我就算了,还以上司的名义一大清早把我叫出来和他一起锻炼,我好不容易熬夜写完文书的怨念都要肉眼可见了啊。
要不是zero那家伙还算有些同期之情,时不时私下请我吃顿饭,不然我真的要化身邪恶比格犬撕烂他的安全屋了。
特别是按照计划救完班长后,他压榨得变本加厉了起来。
我真的不会轻易死掉的,虽然zero总是用担心的眼神在看我。
入职公安之前我就做好准备了,自己在这一世将有个忙碌的后半生作为代价。别看我累得只剩半口气吊着,其实只要睡一觉就可以满血复活了。
hiro的死虽然对我打击很大,但我这不是已经走出来了么?救班长是在计划内,受伤自然也是在所难免的。
真的没有想过自杀这种事情啊,我承诺过要好好珍惜小圆给的重生机会的。
只不过有时候熬夜赶周报死线的时候,会忍不住想,是不是但凡我被少卡个几年提早转入公安,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呢?
但那也只是深夜的黑泥时刻啊!每个人都有过的吧!
唉,或许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我真实想法的只有杰你了吧。
回见,那家伙又喊我去帮他跑腿了。
Ps.真是的,要打三份工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我也要被连带责任啊。
清和凛子
---
她没有收到他的回信,他又错过了。
11. 第十一章
咚——
咚——
咚——
远处的蝉鸣声在空间传播中发生畸变,他只能听到激荡的定音鼓声,一下、一下,鼓槌正用力敲击着自己的心室。
脆弱的心不堪一击。褶皱,凹陷,直至砸出个深坑。
缺失的感觉以心脏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胃率先受到刺激。
他不由自主开始想要干呕,那是一种内部被冲撞着、想要逃离身体而去的向上探寻。
然后是眼睛。
尘粒压弯了睫毛,落入瞳孔,他越想看清文字却越发模糊。
接着四肢不受控制。
他想要同以往一样将信纸折回收好,却连弯腰捡起从指尖滑落的信封都无法做到。
最后接收反常的感知信号。
黏腻的热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滞涩的寒。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近友的死亡。
他更讨厌夏天了。
这个季节似乎总要生出些什么,用诡谲和幽玄冲撞走燥热,暗敷巡礼、五山送火、百物语......以及,死亡。
亲友的死亡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酸雨,打得人手足无措。仓皇躲过后红肿瘙痒的皮肤开始发炎、结痂,最后留下黯淡的一道疤。
即使好全到看不出任何痕迹,每每想起都会条件反射开始抓挠,那是留在心上的炎症。
他当然知道,这是凛子的第一次重生,她仍然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如果可能,他还会再经历六次她的死亡。
可知道所有道理的人尚且过不好这一生,何况他呢。
就像是消防演习的充气垫,站在平地时只觉充完气膨胀开来比人还高,暗自在心底嘲笑这有何难;等到站在楼顶才意识到,还好没有将那一番话说与旁人听。
小瞧生命的人会被死亡痛击的啊。
他们都是。
那一刻她想的,究竟是把自己的机会让给别人,还是说,以这样的形式结束也不赖?
他不敢细想,只希望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最好还是前者。
前者更符合她一贯的作风不是么?把自己排在最后一位,等到四周再无旁人才会开始爱惜自己。
夏油杰说不出那种感觉,自己究竟是在为她的舍己而恨铁不成钢,还是因为她对那个世界的人们如此宽容、却对自己如此严苛而忿忿不平。
多少也看看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吧。
他也在笨拙地收起尖刺,尝试袒露自己啊。
总不能看也不看就...抽身而退吧。
他下意识地抗拒着,不愿意相信后者存在的可能性。
她可能灰心了,可能放弃了,放弃继续使用接下来的六次机会,放弃与自己继续联络的可能性。
但凡她收到了前一封回信,他都不会冒出这个念头。
可她并没有收到,那封由别人转交的信件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降谷零并不相信她死意全无,他也不相信。
与其说是写给他的信件,倒不如说是一份她的隐秘日记更合适,而他只是恰巧目睹其中内容的路人,并经由主人同意继续阅读了下去。
毕竟谁会在日记里写真心话啊。*
可是......
如果她回来了呢......?
她再次打开信箱的时候,如果还没收到“答案”的话,换做是谁都会彻底死心吧?
即使对方已经回信,在阴差阳错之间。
这比对方直接宣告自己不及格还要难以接受。
至少不及格自己还能有补考的机会,错过申诉机会自己则要永远挂科了。
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即使那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而已。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等待。」
---
凛子,见信如晤。
这个夏天对我来说十分漫长。
咒高的学生在暑假也无法完全丢下包袱享受假期,我们仍然要继续执行任务,同时兼顾日常训练。
悟反倒很喜欢夏天,对他来说夏天多半等同于甜点的季节限定时间吧?每次出完任务都要拉着我陪他去买各个店铺的限定水信玄饼,甚至列好清单要把所有口味一网打尽。那家伙真是离不开甜点,一年级的冰箱里大半全是他塞满的各式糕点,甚至每回打开时都有些许变化。顺带一提,到了夏天糕点就换成了棒冰和霜淇淋。
硝子则完全变成了宅派人士。因为反转术式的特殊性,平时基本都在咒高内部活动,这下更是如非必要绝不外出了。趁此机会问了下她是如何领悟反转术式的,嗯......结果不提也罢。
啊对,悟全名为五条悟,就是照片中的白发墨镜男。硝子全名家入硝子,是同期里的那位女生。
我也并非夏天主义者。夏天总是伴随浓烈的情感到来,会导致格外多的咒灵产生,在暴晒下加班,任谁都喜欢不起来吧?
更何况对我来说,收伏咒灵需要将其压缩成咒灵球吞下去。你不会想要尝试的,那种擦拭过呕吐物后阴干的臭抹布味,比比多味豆的创始人都难以想象这么猎奇的味道吧?
...
抱歉。
对于那个问题的答案,我直到现在再告诉你。
或许这番解释听起来会像是在自我辩解,但我仍然想要将最真实的想法传达给你。
我想,我应该两者皆有。我还没有准备好袒露自己,于是选择有所保留。
很狼狈啊,被冥冥前辈戳穿伪装的样子。
人总会下意识为自己辩解,其实自己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承认自己被下面子,硬着脖子不肯低头,用一堆借口来做掩饰。
可能你会不解,将真实的自己展露出来有这么困难么?或许对于勇敢者来说并非难事,可我是胆小鬼。
胆小鬼会用生气来掩饰心虚,即使被说中真实想法也气恼为什么对方挑破窗纸。
胆小鬼会用问题来回答问题,被提问时怀疑对方是否在小题大做。
胆小鬼会轻易缩回自己的龟壳里,任何锋利的言语都是逃避的借口。
即使如此,胆小鬼也很珍惜任何关系的缔结,他真正拥有的太少,所以不愿意失去任何一段情谊。
可是胆小鬼他总在最后一刻才醒悟过来,可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来不及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回答。
所以,如果还有机会,如果你还能看到这封信的话,
你能接受来自胆小鬼的道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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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
---
一切回归平常。
在递出回信之后。
他继续着任务现场-咒高两点一线的暑假生活,继续和悟、硝子一起嬉笑打闹,没任务时一起躲在有空调的活动室里吹冷风。
只是他去储物柜的次数多了些,相比以往而言。
即使那只蝇头仍然在那里尽职尽责完成主人安排的唯一任务,他依然会过去看一眼。
出完任务后,从活动室出来时,回宿舍前,偶尔失眠溜达中,体能训练计划内。
即使那里空空如也,一丝一毫都不曾出现。
他开始理解瓶中的魔鬼为什么会恨上解除封蜡的渔夫了。
时间会消磨一切初始的情欲,期盼、祈求、卑躬屈膝,甚至到了不惜将一整颗真心双手奉上。
到最后留下的,只剩怨怼了。
恨对方打开了瓶塞,恨他来得这么迟,恨渔夫在他死心后又如救世主降临,恨自己思绪横飞尽做些虚无缥缈的白日梦、卑微到了失去自我。
但他不是并非瓶中魔鬼,他不会怨恨渔夫的出现。相反,无论渔夫何时出现,他都会为之欣喜若狂。
正如,此时此刻,在他打开储物箱的一瞬间,感官充盈到了顶峰。
蝇头传递过来的电波、目睹信件凭空掉落的视觉、感知到纸张肌理的触觉、掉落声被无限放大的听觉,一起向他奔涌而来。
出现了。
期待中的信件。
但是...和以往收信的信封大小完全不一样。
这回的明显小了一圈,外面不知道是一种设计还是什么的,被黑白字符环绕着。
....不是凛子的风格。
是其他人的来信,不是凛子的?
难道是那个世界的某人误投进了这个储物柜?
似乎她之前提到过,会有人用她那边的储物柜作为中转站的来着。
...
不管了。
是什么都好,先看了再说。
不是凛子的来信我看完就原地销毁,我保证。
提前和你说一声抱歉了,看了你的秘密。
---
S: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么凛子大人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吧。
R
---
这是一封不算回信的回信。
信封外面有着被画叉的打印内容,写着些面向学生的告知书,多半是被再利用来当草稿的废纸。
信封本身就是信纸——A4大小的纸张左右向内折叠成为边缝;内容写在中间;上下部分对折,勉强被透明胶盖住仅供收发信件双发阅览的文字。*
记号笔的墨水轻易渗透纸张,从背面仔细辨认也能看出到底写了哪些。
中央仓促写下的字迹歪歪扭扭,一大一小间隔排列着,与其说是写出来的,倒不如更像是涂鸦画。
一看就是手指无力、尚未能掌握发力技巧的孩童写出来的。
简短的内容只用一眼便能扫完,甚至没有背面的印刷体字样更值得研究。
可夏油杰看完后却认真将其恢复回原来的样子,上扬的嘴角再也没下来过,觉得无比畅快。
他的暑假终于结束了。
12. 第十二章
匆忙躲过巡查的清和凛子松了一口气。
托一周目的福,她非常了解日常巡查的寺田教官每回午休时间都会偷偷打个小盹,因此期间会空出十几分钟的时间,正好供她完成“完美犯罪”。
只不过她完全忘记现在的寺田教官正值鼎盛时期,从午睡中醒来时完全不需要贤者时间,弹射起身的动作像是听到放饭铃声的黑猩猩。
旧酒装新瓶的坏处就是这样,内核还停留在过去没有更新过来。
当然好处也有,比如现在五岁的她可以毫不费力躲进办公桌下的狭小空间。
用椅子作掩体,寺田教官毫无起疑心,大步流星向操场方向迈去。
监控还未完全普及的年代,一切还在使用人力来执行部分功能,正好便宜了凛子这个“小贼”。
不过即使被抓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需要真诚道歉并寻求帮助,没有一个成年人会为难还未开蒙的幼稚园小女孩的。
毕竟“想要上厕所”这种借口一直可以用到国小一年级啊。*
警校的值班安排几十年大差不差,一个萝卜一个坑,老萝卜的位置自有新鲜萝卜顶上,她在警校甚至比在自己家还要熟悉。
从职员办公室出来,经过连廊,用身高优势躲过山下小姐的演练课堂,一气呵成跑到对练室,拐弯,将仓促完成的回信投递进储物柜。
用小孩的身体来完成伊森亨特的任务,还是有些勉强啊。
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下次再来,大概又要等待某个不定期的参观日了。
匆匆忙忙重生的凛子完成匆匆忙忙的回信,匆匆忙忙跑回去和大部队汇合。
「还是很难相信啊,自己那么快开启了第三周目。」
坐在妈妈身边旁观警校生训练的凛子如是想着,在一群高矮萝卜中放空自己。
「人死之后为什么没有回到告别式现场的通道选择?下回重生前我可要带着建议信一起了。」
班长肯定会在告别式之后和其他两人吐槽吧?明明是自己是这样救了他,最后却以这种形式离开。
zero大概率会暗地里自责,没有在任务结束后坚持送她回家,只是把她放在了半路——即使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对不起,zero。这次要留你一个人在公安了。不要躲开人群偷偷在她的墓碑前流泪哦?
毕竟那对母子可不像她一样,有重来的机会啊。
清和凛子也没有料想到自己的二周目结束得如此仓促,甚至还没来得及收集更多情报。
日本公安的权限确实比其他部门要高一些,至少能接触到黑暗面的相关讯息,比如降谷零曾经卧底的那个组织。
可她想要的是过去完成时不是现在进行时啊!
这么算下来,自己了解到的情报和第一世比起来,竟然没有太大差别。
可恶!
再次回到那一片空白时,她蹲在原地暗自懊恼了许久,等到接引人员按耐不住上前询问时才晃过神来。
这回的她已经有了经验,自己从旁边搬来了一张高脚凳,坐等接待员完成书面手续。
等待期间,无聊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后面的文件柜里。
这次白衬衫的数量从一件增加到了两件。
......那个问题还是不问了比较好。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熟悉的门,熟悉的光影,熟悉的味道。
初初诞生的婴儿并没有太多的精力用于思考,她决定把一切问题留给长大后的自己。
只是在偶尔的意识清醒时刻,恍惚间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忘记和杰提前打招呼了,重启周目的事情。
——
牙白,有些不妙。
身穿防水罩衫的豆丁凛子一脸严肃地抱着胸坐在桌前,面前是空白的纸张。
如此认真的神情在旁人看来,她和油画大师之间的距离大概只差一顶贝雷帽了。
童年之所以如此美好的原因之一就是,小孩子总是忘性大的,昨天的拌嘴不会留到今天,明天又在一起玩耍了。
内里镶嵌着成年人灵魂的凛子也不得不屈服于身体的影响。
从堪堪保持清醒到不会摔跤,再到重新想起对方,已经到进入幼稚园的年纪了。
她想起自己在二周目最后的清醒时刻,叮嘱到场的几人帮自己递交信件时,hagi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仿佛在说:这种最后时刻你竟然挂念着的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好在班长也在现场,那两人就算闹脾气也会被摁着头完成遗言事项...的吧。
她伸手从罩衫的小兜里掏出水果硬糖,递给坐在自己对面埋头认真创作的幼年hagi。
对方虽然满头雾水,但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接了过去。
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但手里已经攥起油画棒开始创作。
不过那封最后的信依旧是在例行汇报着近况,就算对方没有收到也影响不大。
她初写完那封言辞决绝的回信以后,其实有些后悔:
「到头来还是没忍住啊,开始在信里抱怨起了对方。」
「其实也并不是他的错。」
沉默的时间会逐渐侵蚀印象中对方的缺点,放大自己曾经的不足,最后留下细散的愧疚沙粒。
越活越回去的成年人想要和好,但又拉不下面子承认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在身。
于是避重就轻,自顾自开始讲起自己的事情,状若无意地释放和解信号。
可她判断不准究竟是时间流速的差异,还是少年一气到底,自己的回信石沉大海。
她只能不间断地写着,假装前一封并非是自己递出的台阶,已经能够“不在意”对方的回复继续向前。
本以为会这样一直持续着,直到对方憋不住开始回信为止,却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来得及告诉杰,自己可能要先死一死,得叫他等等自己。
突然的消失会让人不知所措吧?毕竟自己已经有过“前科”了。
嘶。
得找个机会去趟警校。
...
说起来,好像警察学校有面向儿童的公共参观日活动来着?
——
于是,她站在了这里。
实话讲,她的脸被太阳晒得有些疼。
尽管自家老爹的职业并不属于警视厅辖下,但由于工作内容的关系多少还是会产生交集,因此满足自家女儿的小小心愿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也因为工作内容的关系,他不便在这样的场合露面,难得的休息日正在家里散发怨念中。
警校的公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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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日活动持续整整一天,从九点开始签到一直到下午四点颁发小小警员证书,内容丰富程度堪比游园会。
这些活动安排对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刚刚好,但对成年人凛子来说太过幼稚。
嗯...当然对于警犬表演套圈她还是很期待的。
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于是在午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她借上厕所为由把妈妈留在了食堂里,自己溜了出来。
其实她并没有期待着会收到对方的回信,只是纯粹想要给对方一个回复。
这是对这段关系的负责,也是她一直以来所贯彻的个人主义。
期待只属于青涩的少年人,成熟的大人已经学会更好的丰收方式——那就是无所求。
毕竟没有期待就不会落空不是么?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惊喜收获。
就像她等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一样。
「这不是能袒露真心么,杰。」
耐心的渔女细细敲击着贝壳边缘,珠蚌终于按捺不住,展露出一丝容光透入的缝隙。
果然自己没有猜错,照片最右边的黑发男生就是他。
和文字一样别扭啊,不愿意正面看向镜头。
有人说过你很会写信么,夏油杰同学?偷偷摸摸把相关信息潜藏在文字里,不愿意一本正经做介绍。
啊......原来咒灵球竟然还会有味道么?
呕。不能继续往下想了。
下回可以和人比拼了,“我笔友敢吃臭抹布你敢吗?”包赢的。
...?怎么突然就坦率地承认自己了。
看来是寻求了别人的意见啊,「冥冥前辈」大概率是位女生吧,直觉。
喂喂,怎么写得像是最后一封信一样,未亡人的感觉扑面而来。
杰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开启第三周目了才对。
她明明只让班长他们代为转交,而不是代笔吧...?
等等。
这么一想,代笔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可别添油加醋些东西进去啊!你们两个!
班长你怎么也不阻止一下啊啊啊啊。
不会背着她偷偷冲对方发泄怒火了吧!
hagi,你把我给你的糖吐出来。
现在,立刻。
...
算了。
打住,不要继续再想了。
已经是既定事实,再怎么也无法改变了,倒不如看看怎么回复吧。
这么看来也没有偏离太多,至少。
凛子环顾四周,试图就地寻找材料立刻给对方返邮。
她并没有带信纸出门,毕竟春游的包里出现任何零食和游戏机以外的东西都很奇怪吧。
储物柜的其他格子里只有用不上的垃圾们,公告栏上的告示并非是她现在的身高能够摸到的,对练室里大概率只有软垫,但她没有美工刀。
时间还有一些在,绕路去下职员办公室吧。
现在办公室里多半只有巡查回来的寺田教官在小憩,问题不大。
回信的内容她都想好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么凛子大人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吧。”用这样的俏皮话应该能缓解点对方的愧疚之情。
抱歉哦,杰,让你久等了。
等下回再补个正式的信函吧。
13. 第十三章
---
见字如面。
哟,杰。
现在是国小生凛子呼叫中。
呼,真是过了好久啊,上次正式的通信时间还是上次。
门口的执勤伯伯竟然对我还有印象,这次公开日还笑着问我,是不是准备长大后当警察。
当然是啊,甚至我上辈子和上上辈子都是警察,还参加过你的退休欢送会呢。
这次的我有备而来,提前准备好了信封和信纸在包里。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小时候写的字会那么丑了,手指和自己暂时还不是太熟悉,不愿听从大脑的控制。
不许嫌弃我的字。
那次属于情况紧急,临时回信找不到合适的信封,索性赌了一把,没想到只要是信封形式的载体都能够被传送。
看来规则的边界也并非如此黑白分明,或许哪天你会收到一个被“信封”包裹的庞然大物也说不定。
真是只差零点零一秒就要被教官发现了,超惊险的!
我可是一重生就赶紧来找你了啊,为了不让我的异世界笔友等待太久。
精神损失费拿来。
哈哈哈哈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要是真愿意给我点什么礼物的话我也是会笑纳的哦。
言归正传,你大概会好奇我怎么突然消失吧?
虽然看样子你应该已经被他们几个剧透得差不多了,但不妨再来听一听我的版本吧。
那天正好是风间好不容易OT完的年假,可上头临时派了个紧急任务下来。*
再怎么冷酷无情的上司也无法在此刻把自己辛苦一年的下属从新年专场握手会中叫出来加班吧?只能喊上自己的苦命同期一起执行任务喽。
不过大晦日对我来说本来也只是窝在家中看红白歌合战看到睡着而已。*
调到公安以后不方便和阵平他们有太多接触,小圆不会出现在自己以后的人生轨迹当中,爸妈早已经跑到长野那边温泉旅行去了。
一个人的家里还是太过冷清,倒不如和zero出门。
至少可以和挚友一起跨年倒计时不是么?
虽然那时候我们正在用警用电台监听就是了,完全没有心思关注隔壁的浅草寺是什么时候敲响零点钟声的。
新年第一天的街道原来人并不少,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当了一晚上司机的zero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再让他绕路送我回去大概会被当成对上司的职权骚扰吧?于是我只让他把我下在了武藏关站,这样坐新宿线就能直接到家。
在互道新年快乐后,我本打算直接进站。
这时路边有辆标着“幸福蜂蜜蛋糕工厂”的货车突然加速,司机大约是疲劳驾驶,等到反应过来踩刹车时已经来不及,马上就要撞到正在过马路的一对母子。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们。还没想清楚时,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冲上前将她们推开。
一开始其实并没有身体上的痛楚,只有突然意识到“啊,我被车撞了”之后,才会一层层叠加上来。
我被送到医院后,作为紧急联系人的hagi和阵平率先赶到,紧随其后的是班长和娜塔莉小姐。我只来得及交代他们把我书桌前的信件放置到警校旧储物柜的05号格子后,就被医生紧急拉进手术室了。
说到这里,我得替他们向你道个歉。帮忙递信的多半是hagi吧?希望你没有被迁怒。(目移)
之后再睁开眼,便依旧是那个白色空间,和同一位接待员。
这回重生后,我原本打算帮你向接引人员询问那个问题的来着,但放在那处的白衬衫又多了一件,可实在让人是问不出口啊。
好了,接下来是周目复盘时间。
其实在救济完班长以后,我本打算等到收集完情报再重开的,关于hiro和zero卧底的那个组织,以及最后是如何被捣毁的。
但不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已经开启第三周目了,那就顺水推舟吧。
这回我打算和他们二人一起,在毕业后加入公安。这样就能直接插手hiro的死亡事件了吧?
吸取了上回的教训,这次的我要排除一切潜在的阻碍,不让更多的变数产生。
毕竟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天才少女的申请吧?除非是门萨俱乐部。
只不过天才的生活未免也太累了吧!少年数学奥林匹克竟然会考柯西不等式的题目,如果我真的是小学生会当场哭出来的哦。*
好了,天才凛子要回去复习大学内容了,不然这个天才皇冠可戴不到成年以后了。
不用担心哦,英勇的凛子大人下回重启人生前会提前留下讯息的,不让胆小鬼杰担惊受怕。
回见。
很忙但努力收信的,
凛子
---
注意看,这是一名叫做家入硝子的咒高一年级生,她正坐在树荫下围观自己的两名同期进行日常训练中。
稀少的反转术式注定她需要将大部分的时间消耗在术式领悟与开拓中,体术训练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必要性。
必要的体能锻炼还是逃不过的,但是在咒骸对练中浑水摸鱼也能让夜蛾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随她去了。
她在制服兜里藏了一盒 pocky。习惯含着些什么的感觉,让她常备棒棒糖、巧克力棒之类的零食,用来缓解偶尔犯瘾的场合。
毕竟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掏出烟盒这种明知故犯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她可不像五条悟,有时甚至还会故意招猫逗狗。
咒高每届的学生并不多,再加上咒术师战斗的残酷性,因此往往同届的学生之间关系特别紧密,他们三人便是如此。
只是因为她不负责对外任务,加上独立的性格,难免另外两位dk之间会玩得更开一些。
或者说,他们三人组更像是监护人带着两个问题儿童吧。
不过她并不排斥这种设定,反倒享受着游离在旁的全局感。
手旁是交由她保管以防前车之鉴的两部手机,卡其色的翻盖款,和浅灰色的滑盖机。
相比较入学初期,两部手机均多了些磨损的痕迹,以及最大的变化是——浅灰色的那部多了个青白色御守的挂件。
完全没有京都腔以至于常常让人忘记京都世家少爷出身的五条悟,辨认出那是来自西园寺的御守。他狐疑明明并未去到那里的夏油杰怎么会有这个。
「是家人寄过来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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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份道歉礼物吧。」
杰稀松平常的反应并没有让悟产生疑虑。
毕竟所有都逃脱不了能够看穿一切的六眼。
如果硝子没有看到过杰背地里处理掉老家寄来的土产的话,大概也会相信他的这一番说辞吧。
留言卡随着物产一起躺在垃圾箱里,她在杰走后瞥了一眼,大致写的是要好好努力学习、你爸爸的身体最近不大好、暑假要回家、这些土产记得分给老师们之类的话语。
她选择为其保守这一份微薄的体面。
毕竟没有哪个小孩是能够毫发无伤长大的,不是么。
尽管没有直接询问对方,但女性特有的直觉告诉她:
夏油杰大概是恋爱了。
大概是从几个月前开始的吧?从收到那两封信开始。
他拿着信件来寻求五条悟和她的意见,她虽好奇但并不想介入他人的因果,随口找了个理由回绝掉了。
毕竟如果真是小樱小狼的来信,他早就急不可耐来和她俩分享了。
不过内容的刺激程度应该也不相上下吧,不然也不至于第二天在课堂上打瞌睡被夜蛾老师的粉笔头一击命中。
大概是那一击的力道凝聚了夜蛾老师收到妻子离婚届的私人怨念,杰竟然被负面情绪攻击得自己也失落了起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梅雨季节的影响,她那时也被雨水打湿后的制服鞋熏到,发誓再也不会在雨天走出咒高。
然后雨季结束,晴天娃娃夏油杰开始恢复好心情,一连好几日冒出了粉红泡泡。
似乎御守也是那时候出现的。
没过多久夏天来临,他又失去干劲了。
她想起上次在五条家众人聚会时,特意避开主办方的咨询。
现在谁还会用“我有一个朋友”做开头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死撑着不肯承认又想知道答案的别扭神情简直太夏油杰了。
至于避开五条的原因,更是不要太好懂。
异世界的笔友啊。
多半应该是由那个储物柜来的。
如果被五条悟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知道了,肯定会被横插一脚吧?
那样他就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了。
在那之后夏油多半是又经历了些什么,最后两人成功和好。
最近空气里的粉红泡泡数量直线上升,简直要到肉眼可见的程度了。
不过也因此,变得意外地好说话了,对五条悟的忍耐程度也随之变高。
暑假期间可是臭脸限定版,用八神庵打得草薙京毫无还手之力,气得五条悟连夜加急特训。*
现在正在和他体术对练的已经换成了善良夏油杰,邪恶夏油杰随着暑假一起结束了。
明明最早自己只是在储物柜里发现了歌姬前辈留下的小纸条,让她协助一下针对五条悟的恶作剧而已。
没想到真正听进去自己那一番话的竟然是夏油杰。
说不定真是命中注定的巧合。
“喂——硝子!下课后一起去吃麦当劳吧!”结束训练的两人从远处向她挥手。
她带上两人的物件起身,向前轻快走去。
「我的命定对象说不定是甲州呢。」*
14. 番外·零[番外]
到花店来取预定好的花束时,降谷零才发现自己竟无意间成为了这家的VIP客户。
往年总是风间在替他安排这些,今年比较特殊,因此由他亲自来取。
在老板娘的鞠躬目送中他开车离去。
错峰的夏休假期清晨,路上车辆并不多,两旁零散出现的只有晨跑的路人和早起的老年人。
平和的氛围正符合他此时的心境。
今年盂兰盆节需要祭奠的墓碑,又多了一座。
他早早提前安排好了那段时间的事项,为的是在八月中旬能够给自己留足时间,和朋友们好好说些话。
在办公室内对着众人宣布自己的夏休安排时,收到的只有“了解”。
但等到他返回独立单间后,外头立刻开始四下讨论了起来。
虽然他很想告诉下属们,公安的办公室也是由统一招标的建筑公司建设的,并没有特别的隔音效果。
合格的上司懂得对下属适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他便错过了最佳的告知时间。
「就算是怪力大猩猩也需要休息时间的吧。」降谷零在心里苦笑。
清和家的墓碑和萩原家的在同一个位置,也是最近几十年才开始流行起来的,关系要好的亲朋好友间提前在同一块墓地购买位置,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料。
能常相见的关系好到让人有些嫉妒啊。
他摆上提前准备好的和果子点心,将刚刚取到的石斛兰插入一旁的花瓶中。
因为小圆的关系,凛子很排斥百合花,她常常评价其为“香得缠人”。
如果给她选百合的话说不定会跑到他梦里大骂一通。
失策了。
新造的石碑比旁的要亮上许多,篆刻画描的痕迹也是。
他触摸着那排竖向的文字,一笔一划从上到下描摹着。
「骗子。」
清。
「明明之前还答应过我的,这么快就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和。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家。
「一人五百根吧,毕竟我也欺骗过你。」
之。
「其实婚礼并没有要求一定要带女伴出席,是我想要邀请你的。」
墓。
「大概只有你还蒙在鼓里吧,其实我对你有过好感。」
他终于能把这一切宣之于口,对着不必回应的她。
明明凛子完全不是他的理想型。
不求上进、节能主义、荒废自己的才能、每次见面都要小吵一架、嘴毒到舔下嘴唇就可以把自己毒死......可越想远离,他的心却越靠越近。
对她的恨铁不成钢是惊艳于她的才能。
明明只要努力一下就可以和他们一起进到公安,偏偏任由自己随波逐流进到SP身负重伤;明明只要她想,就能和所有人都打好关系,却任由自己被霸凌,最后还是他第一个发现她的不见踪影,半夜拉着其他几人将她从器材室解救出来;明明他也同其他几人一样释放善意,可她的眼里从来没有过他的痕迹。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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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
他嫉妒hagi能和她一起长大,两人关系好到死后还能当墓友。
嫉妒松田能悄无声息加入到她和hagi之间,怎么开她玩笑都不会遭到对方的恼怒。
嫉妒hiro能不带恋心地同她相处,甚至毕业后无事也能同她聊上一晚。
嫉妒班长能和娜塔莉小姐一起同她常常见面,聊些有的没的。
他无论怎么做都不合适。
于是他像小学生一样同她拌嘴,吸引她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可他享受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久,久到错过了诉说心意的机会。
同期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最后只剩下他和凛子两人。
已经不能再说出了,那句话。
说出来的话,他再也不能找借口来看她了。
他想起两人在警校的最后一次见面,明明是樱花盛开的时节,她却把自己裹得像冬眠的棕熊一样。
又瘦了。
伤痛带来不可避免的机能退化,才拉着她跑三圈就举白旗投降了。
他努力克制着涌上鼻尖的酸意,中途在洗手间拿手帕压了压眼角。
看着春意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散去是件很残酷的事情,他亲眼目睹着,却无力插手进程。
“别死了啊。”
他留下这句分别语。
「等等我。」
未尽的半句没有传达出去。
她和她的小圆一起在冬天走了,抛下他去和其他几人相见了。
他想她了。
15. 第十四章
---
国小生凛子你好,这里是咒高生杰。
贵安。
本人名叫夏油杰,年龄15岁,生日是2月3日,偏好食物是荞麦面。
......
被吓了一跳吧?怎么突然用这种初次见面的介绍方式作为开场白。
毕竟我在努力践行对凛子的承诺啊。
而且,总感觉需要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关于我是谁之类的问题。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是能够被这一行字所概括的,如果那样的话人生也未免太单薄了。只是要想完美回答的话又太过困难,凛子不妨把我当作一本书来翻阅吧。
暑假终于结束了,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反倒更偏好那种日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如果不需要咒灵祓除的话。如果没有被悟和硝子拉着一起的话,我大概完成日课后就会窝在宿舍里一整天不出门了吧?
母亲曾在寄来的土产中附上留言,嘱咐我将那些分给老师们,然后暑假回家一趟。
我没有保留那些,也没有回家。
换做是别人看到的话一定会指责我吧?浪费粮食,违背孝道,翅膀硬了之类的说辞我大概也能够猜到一些。
但那张留言卡真的让我呼吸一滞,在收到的那一瞬间。
耳边像是有千万只蝇头突然从四面八方蜂涌上来,模糊了听觉、视觉、一切感官。
即使我已经逃离家乡来到东京,脖子上那根缰绳的另一头仍在宣誓着主权。
那是由血缘关系所缔结而成的隐形纽带,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绳索。
他们一直如此,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母亲除了偶尔参加主妇聚会外,其他时间都在那三叠的空间里忙碌着,从早到晚。她每天清早都要到鱼市里买当日新鲜捕捞上来的青花鱼,只因为父亲要求自己的早饭一定要有这一道的存在。
每天父亲走后,家里就会弥漫着独属于海鱼的那股腥味,像油烟一样紧紧吸附在天花板上。
有时她去得晚了,只能买到眼球浑浊的那种,油腻的哈喇味会顺着台阶钻进我的梦中。
可是父亲吃不出来,他好像要的只是一种存在的证明,证明他比常人要健康了一点。
母亲大概以为我忘记了,但其实我一直记得,小时候她偷偷告诉过我,她最讨厌青花鱼烤出来的那股腥味。
我不理解这样相反的两人为什么会走到一起,就像我不理解她被父亲打到脸上青紫时还要抹上粉底继续出门去鱼市一样。
她是个很善良的人,会卡着街角拾荒婆婆出门的时间把纸板放在家门口,也会经常帮圈子里的另一位主妇带孩子,尽管我和她曾经撞见过对方摘下婚戒走上通往情侣酒店的楼梯。
但我讨厌她善良的样子,讨厌到想吐。
明明离开家的时候已经被对方宣告“踏出这个家门就不要再回来了”,却在留言卡里说着什么他很想我;寄来一大箱自己种的瓜果蔬菜,但因为太重只能走平邮,等收到时已经烂了个精光;留言里提到了所有人,甚至还替只见过一两次面的亲戚代为问候,却唯独没有提到她自己。
不要再寄了啊......分明一次都没有收到过我的回复,为什么还要继续往我这里送呢?就像这样接收到斩断母子之情的信号,一并斩断姻缘不行么?
......我是不是太苛刻了?
这就是最真实的我哦,很可怕吧?
已经没有后退的机会了哦?既然想要不带社交假面的交流,就要将对方的一切都接受啊。
知道你在努力不让我担心,那我就索性稍稍躺平一下,让成熟的凛子大人为我保驾护航吧。
随信附上迟到的夏日问候,作为精神损失费^ ^
不过下次回信的就不再是国小生限定版凛子了吧?
期待收信的,
杰
---
咒高生杰你好,这里是高中生凛子。
贵安。
本人名叫清和凛子,今年15岁,生日是6月6日,偏好食物是枝豆。
虽然叫做清和凛子这种不管是读音还是寓意都非常具有政客严肃感的名字,但说实话公务员这种工作一开始完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按照被父母期许的路径向前,很难不生出但凡一点的逆反心理吧?明明只要各自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为什么要对他人的选择指手画脚呢?
如此想着,我也曾和他们争吵过,吵到激烈时离家出走,我出门拐了个弯到hagi家大睡一晚,他们在外头找了一夜。
等到睡眼惺忪的我被hagi叫起的时候,随着拥抱扑面而来的是湿沉的露气。
此后虽然吵归吵,但我们之间达成了到某个临界点就停下的默契。
我想,选择离开需要自发的勇气,但看清后继续忍耐需要更大的毅力。
妈妈曾经在第一世爸爸的告别式后和我说过,她曾经想过离婚。在旁人看来,她和爸爸的婚姻十分和睦,直到另一方离开时都依然相爱,爸爸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行为,没有任务的时候每天都准时回家。
可在这样的婚姻里,依然有那么些时刻会觉得,她好累。
我问她为什么不选择分开,明明那个时候我已经长大,爸爸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她说,任性是小孩子才有的权力。
这并非是对你父母的辩解,也并不是对你的批评。我只是想说,她或许有她自己的考量,而一个合格的大人应该对自己的每一步选择负责。
可能你会说,难道我就要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么?我想,你只要尽自己所能就好。
如果你有力量,就用力量反抗暴力,如果你没有力量,那就寻求他人的力量。
至于她是否需要你的保护,那或许并不是由你来决定的事,但这并不妨碍你站出来反对不公。
人不是只由0和1组成的二进制,每个人都是复杂的个体。她或许不够勇敢,但她关心着自己的儿子;他是个大男子主义,但不一定就不爱自己的儿子。
当然爱不是成为枷锁的理由,你仍然拥有自己的选择权,接受与否全看你自己,只是最好你的选择是在了解全貌后再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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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对每个人都是一种尊重,不是么?
苛刻吗?我不觉得。
我并不认为真实的你有多可怕,倒不如说,我很高兴你能和我讲这些。终于在信那头和我对话的,不再是假笑着的人偶了,那样的存在未免太令人毛骨悚然。
我会继续倾听的,就像你愿意听我倾诉一样,这样才是真正平等的关系。
另外,此前没有来得及说,勉勉强强承认你比我更像少年漫主角吧。
毕竟我光是想象了一下你描述的味道,就已经要开始反胃了。
这就是获得力量一定要付出的代价么?
不过似乎只有男二才会是这种配置吧?例如宇智波X助、酷拉x卡、石田x龙之类的。
是吧,宝可梦大师杰。
作为题外话,作为夏日问候的怎么会是带有爱心的贺卡啊!
我上回可是借口给家人送东西浑水摸鱼溜进警校的,拿完你的回信就立刻回去上课了,突然掉出的爱心卡片可是给我引发的骚动简直不亚于关东大地震。
hagi和阵平坐在一旁只差在用眼神向我呐喊了,仿佛在说“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凛子博士竟然铁树开花收到了情书!”放学后盘问了我许久才肯放我回去。
说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其实是在变相向我征收吧!
当然藏在里面的干花书签确实很美丽啦,不得不说杰你真的很会选啊。
我会珍藏的,这份来自异世界的礼物。
虽然在进入警校之前我的回信都不一定那么准时,毕竟借口用多了难免会被生疑,但我仍然会认真对待你的每一封来信的。
稍微清闲一点就算听更多牢骚话也没有关系的,
凛子
---
“妈妈,能帮我拿一下浴巾么?我忘记带进来了,就在床上,拜托拜托!”凛子从浴室探出半个脑袋远程遥控指挥。
“真是的,你这个孩子!好了我知道了。”无奈的妈妈从客厅起身上楼。
少女的卧室并没有需要对父母隐藏的物件存在,虽然重回高中的她不可避免被同伴带着在墙上贴了些流行偶像的海报,但成年人的内芯并不存在那些青春期的别扭情感。
稍显凌乱的床铺,摊满学习材料的书桌,以及被各种书籍塞到要溢出的书柜。
「又要给凛子买个新的书柜了。」如是想着,她从床上拿起被遗忘的浴巾。
正准备给她拿去时,枕边的书籍吸引她的注意力。
书籍顶部冒着个尖尖,显然是正读到一半临时做的标记。
她真正关注的是被夹在中间的书签。
她少年念书时正流行自制书签,找寻自己喜爱的植物,将其塑封起来成为永久的纪念。
可是正当自己上手才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要想完全塑封不留一丝空气在内,新手需要多次尝试找到技巧才行。
「凛子交到新朋友了啊。」
知道自己女儿完全不会做这种手工的母亲会心一笑,特别是看到被封存其中的干花。
花菖蒲。
花语为纯粹、信任的友情。
16. 第十五章
“清和桑,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请和我交往吧!”
放学后的天台,飞蛾在朝灯火扑去。
“...西园寺前辈,非常感谢你的心意。但是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对不起。”
他原以为自己无限靠近了那光和热,却被不可见的玻璃外壁挡住了前进的步伐。
教学楼顶的露台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一时间竟难以分清地上满铺的究竟是少年破碎的情窦,还是掺杂了石英的水磨石地砖。
凛子借口家中设了门禁,匆匆离开天台,贴心留给前辈自我消化的空间。
毕竟下周网球集训还是会不可避免再次碰见。
她走下楼梯,接住面前抛来的宝矿力。
等在转角楼梯处的,是熟悉的二人,校园制服限定版。
刚结束女子网球部活训练的凛子刚换好衣服就被前辈叫走,完全来不及补充运动后流失的水分,这瓶大大缓解她如荒漠般的喉咙。
实不相瞒她刚才的脑袋里一直在无端联想仙人掌、耳廓狐、柏柏尔人。
对不起了前辈,在你告白时想些别的东西,但她真的很渴。
塑料水瓶很快就见了底,她终于缓了过来。
“继神宫寺桑、橘桑之后,是西园寺前辈么?”*
“下回怎么也应该要轮到藤间和尾上了吧?”*
显然恭候多时的两人不会放过调侃自己发小的任何一个机会。
“饶了我吧,这份荣幸谁想要尽管拿去。”她举双手双脚投降。
“不愧是‘学园玫瑰’凛子様啊!超级人气王。”
对于安在自己头顶以外的浮夸称号,萩原研二可以面不改色当众念出,并且可以轮换使用朗诵腔、播音腔、戏剧腔和约德尔唱腔。
“说不定除了我和hagi,已经每个人拿好号码牌等着叫号告白了吧?”
每日和萩原研二两人到校第一件事就是帮她清理鞋柜的松田阵平正在为自己的辛勤劳动索要报酬。
她双手合十,祈求两位不要再让她听到那个羞耻称呼:“我这就用摩斯汉堡来赔罪,心善的松田大人和萩原大人。”*
毕竟拜托两人每日无偿加班的"黑心"老板正是她自己。
就像教师节老师们最头疼收到的是学生自制的贺卡和小礼物一样,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些每日出现在自己柜子里的信件。
递出信件的人注定得不到回音,可她却无法任由自己在看到后将其丢弃。
心意可无法被直接断舍离啊。
太过温柔的人注定要比无心无情的花费更多时间在回应期待上,而这一世的凛子已无暇顾及这些,于是只能拜托自己的两位幼驯染来共搭一场《华容道》。*
守护自己只想学习的幼驯染不受他物干扰这很正常吧?
当然这招对绝大多数人都行之有效,不少人见此慢慢也都收起了心思。
月亮之所以是月亮,正是因为无人能将其摘下。
只是对于拥有财力给自己造载人火箭的少爷们而言,总会拥有自己将会是登月第一人的错觉。
或者说,只有采撷到了月壤,才能变相证明自己凌驾于他人之上。
可惜月亮只偏爱她能照耀到的那一小片地方。
——
打定主意要让自家发小钱包小缩水的hagi和阵平点了一本当季新品,准备认真从夯到拉测评一下。
凛子运动后的胃对此敬谢不敏,她只点了些小食。
人在想东西的时候总会很想做些机械动作来完成放空仪式,比如给自己投喂薯条。
从第一世到现在,她并没有发展过任何恋爱关系。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确实是如此。
从小她就隐约觉得,自己对于一些事情并不能理解。
女生私下聚会时总会聊起,自己被谁谁告白,超兴奋的。
“那是自身魅力的一种证明。”
可她被告白时,只觉得惶恐。
不曾有过印象的脸庞微红,扭捏着吐露表白的语句。
她那时唯一的想法是:如果我的魅力需要以这种方式来证明的话,也太逊了。
足球部的茅原前辈拥有一张会让女生主动上前搭讪的脸,于是几乎已经要变成地下情侣酒店的vvip客户,每次见面身边都是没有见过的面孔。*
学姐曾经撺掇着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KTV,和学姐,还有茅原前辈。
她当然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于是拒绝了。
可当看着身边的女生前仆后继向茅原前辈怀中躺去的时候,她开始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离群者。
她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样值得吗?
就为了那张脸和第二性征?
她真的无法理解这一切。
要想开启一段关系十分容易,曾经有无数的邀约摆在面前,其中甚至也有茅原前辈那一份。
只是,她不喜欢这种没有灵魂的齿轮啮合,太过空洞,太过原始。
并且,冒然在没有思考清楚前行动是对自己最大的不尊重,这是她一直以来所奉行的。
思索太多的后果便是,每当自己被告白时,她总会在想:对方究竟是因为我的脸、我的成绩而喜欢我,还是因为我的内在?
少女时期被这个问题所困扰,青年时期忙于工作,中年时期已对一切不在意。
再到后来无暇顾及的第二世,和重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第三世。
她望向旁边正在用石头剪刀布决出最后一根限定松露起司薯条归属权的两人,从三局两胜到五局三胜,再到现在的七局四胜。
如果只是为了生活上有个照应的话,他们两人应该会收留自己的吧?
在阁楼上给自己留个小房间之类的。
能和朋友一起度过余生似乎也不错。
如果出现了生理性喜欢的对象...?
或许,现在的她只会因为一个人的灵魂而震颤吧?
那种纯粹的、未经任何掩饰的美。
最后那根薯条落入hagi中,松田嚷嚷着,下次要在最新限定发售时买来当着他的面一口气吃完。
——
留了踢脚线灯光的玄关不再冷清,萩原研二回到房间,卸下了制服包和自己鼓鼓囊囊的胃袋。
他提前打过招呼不必给自己留晚饭,姐姐大约正在回程的电车上,爸妈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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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消食,自己可以独享片刻私人时间。
学生一周里应该最喜欢的都是周五,最讨厌的是周日吧?
周五意味着两天半假期的开始,周日则宣告着尾声。
他并不急于完成作业,那些放到周日下午开始反倒更好,现在是可以尽情放松的时间。
环顾房间四周,他寻找着浪费时间的方式。
被主人遗忘的补习书、生日送的RX-7 FD3S模型、特地准备的脑力补充零食、换洗下来的过夜衣服......
他才意识到,少女的痕迹不知不觉藏在了这个家的各个角落里。
竟然已经和凛子认识十年了啊。
好快。
他想起初次被妈妈送进幼稚园时,因为着急着送姐姐千速去学校,来不及安抚他的情绪便匆匆把他交给了老师。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像甩开包袱一样丢给不认识的人,丢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边上其他刚入园的孩子还赖在妈妈的怀里不肯走,哭声一阵带起一阵,四周响起蛙叫的涟漪。
正当他也要开始发作时,凛子出现了,带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水果硬糖。
小孩子和乌鸦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都会被新奇的、美丽的、亮晶晶的东西吸引,甚至开始收集。
自己以前真的很好哄啊,在高中生的萩原研二看来。
小时候的凛子剪着齐耳的短发,总是一脸严肃地在思考着些什么,让曾经幼稚园时期的他不禁怀疑,自己的小伙伴难道是什么清和不动产株式会社继承人。*
特别是见到她爸爸后,更加深了这种刻板印象。
说实话,以前的自己很怕会被凛子拉到小角落“集会”,所以她递过来的糖果那些都是不敢拒绝地收下。
当然那些水果硬糖很合自己口味就是了。
这不是跟班应该有的福利么?
不过后来去过凛子家后才发现,那个左手臂纹着鬼火怒般若,后背刺着猛虎出山的墨镜大叔竟然有着压银菊纹的特别司法警察证件,一回到家就会给自己女儿玩胡子扎扎,瞬间刻板印象就消失了。
她只是小时候臭脸而已,上了国小就好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已经不再是凛子身边唯一的人了,每到课间她的桌子周围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换做是谁都会好奇吧,远近闻名的天才小学生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那时的他并不理解为什么凛子突然被冠上了“天才”的称号,明明她还是会和自己一起养拓麻歌子、玩宝可梦卡牌对战和鬼抓人,并没有变得有什么不一样。
啊,小阵平就是那时候玩到一起的。
后来的他才知道,凛子是在回家后才开始偷偷努力,即使被自己拉着玩到很晚以后也是。
恶作剧心起的他甚至有一回连着一周都拉着她玩到留宿的程度,就是为了不叫她有时间回去当“天才”。
她发现了,但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继续陪他一起。
甚至玩得比他还要带劲,好像要把一切的精力用尽一样。
他放弃做引起主角注意的反派了,那样出场的时间太过短暂。
还是做陪伴她的法师吧。
17. 第十六章
“早上好,这次公开日是寺田教官负责执勤么?”
“哦呀?好久不见了凛子,马上要去读大学了吧?你还真是从一而终啊!”
微微发福的寺田教官拿着风纪棍站在警校门口,南极冰山般的严肃表情在看到她时瞬间消融,熟悉的泰坦尼克号来了。
如果你也能从幼稚园开始便坚持不懈打卡每个警校公开日的话,那么所有的警校教官都将变成看着你长大的邻居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早呀,凛子。还没吃早饭吧?这个三明治给你。
早上好,凛子酱。记得到花圃转转,你种下的那株花菖蒲已经开花了哦。
来了啊,小凛子。中午食堂的限定菜单是中华凉面,要吃的话还是老规矩。
又来参观警校了凛子?再过几年就可以入学了吧?
这不是凛子嘛?我记得你......
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的一路上,她被所有相熟的人们热情招呼着,搬运器材的佐伯大叔、打理园艺的幸子奶奶、食堂掌厨的吉野先生、刚升为校长的小和田警视长......
大概就是那种,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很开心,所以想要竭尽所能来展露自己的关切和善意。
相比起来,自己的人缘竟然比第一世还要好上不少。
不敢想象等到她入学警校后会变得如何,大概也就和一入学霍格沃茨就发现有应必求室和家养小精灵的厨房差不多吧。
如同老鼠人在自家客厅深夜摸黑寻找粮食这般熟悉,她轻车熟路来到那等待许久的储物柜前,掏出纸笔,为接下来的时刻作好准备。
---
哟。
上次的来信,谢谢你。
咒高派下的任务覆盖全日本境内,于是这次夜蛾老师单独把任务拎出来给我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是哦,我是上京派的来着。
随行的辅助监督似乎也被提前告知过,任务结束后说着什么要去买海鸥玉子当伴手礼,晚点在机场会合。*
很不擅长说谎啊新人,完全被自己通红的耳根出卖了啊。
好吧,既然所有人都在推着我回家一趟,那就回去拿些冬天的衣服吧。
只是没想到,母亲他们竟然提早回来了,相比以往而言。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用咒灵把自己包裹起来躲在院子里,但看到他俩的时候,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明明是在自己家,却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正在窥探主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平静地享用着晚饭,偶尔搭话也只是简单的回应,剩下只是沉默。
不像对夫妻,倒像是拼桌的陌生人。
只有聊到我的时候话才会多些。
...我才知道原来父亲私下也是会笑的。
印象中,他好像一直很严肃,总是板着一张脸作严父状,就好像嘴角的弧度会有损昭和男儿的威严一样。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每个人都是复杂的个体吧。
我似乎开始有些理解了。
离开时我偷偷在家门口放了从东京带回来的伴手礼,按响门铃后就回去集合了。
毕竟不能让人家因为我的私事而久等啊。
有时候倒也挺羡慕悟那种性格的,换做是他的话大概会给自己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最后卡着点和大家汇合吧。
说起来,刚开学的时候,我们两个还打了一架来着。
嗯......如果要问原因的话,大概就是,他用左脚踏进的教室大门吧。
不过他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因为我用的是右脚。
虽然最后双双被夜蛾老师胖揍了一顿,但也因此变成了好朋友。
很奇怪吧?男生间的友情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开始的。
不过我还没有和他说过关于凛子的事情,不然那样的话你下次打开储物柜的时候会被信件淹没的。
那家伙的好奇心开始了可就没完没了了啊。
我一个人的来信对你来说就已经够忙碌了,再来一个的话,大概凛子要住在警校了吧?
不过你回信的时候,我倒是松了一口气。
...诶?凛子竟然不喜欢我精心准备的问候礼么?
作为精神损失费当然要给凛子补上爱心啊,不然没法加蓝条吧^ ^
明明是精心挑选的贺卡,好伤心。
下次的话,你比较喜欢哪一种?
虽然没法保存到下个周目,但是收到瞬间的喜悦感不会被轻易遗忘。
就当作,是给愿意听我说话的人的谢礼吧。
回见。
正在思考下次送什么的,
杰
---
竟然是说到就会做到的超强执行派...!
她原本以为,杰会是在这种问题上敷衍过去的类型。
内心想得决绝,但是行动总是慢个半拍,等到不得不做的时候再去执行。
没想到完全出乎意料。
外表看起来是随性的叛逆期少年,偏偏在这种地方认真得要命。
连回家的时间、理由、甚至“不让别人久等”这种细枝末节,都一一考虑到了。
……真是犯规。
嘴上说着要斩断联系,被外力稍微推动了一下之后,就乖乖回去了。
其实心底里比谁都要重视这段家庭情谊吧。
口是心非的别扭DK,戳一下会不会漏出豆沙内馅呢?
还是算了,炸毛了可不好哄啊。
况且,他真的有把她说的话给听进去。
不是那种对年上者“嗨嗨我知道了”的听,是会在事后反复咀嚼、认真思考的那种。
意识到了这一点,凛子的目光随之一顿。
原来她写下的那些文字,会被这样珍重地揣入怀中么。
悟这个“角色”已经在之前的回信里出现过,她记得那是有着显目白发的墨镜男生同期。
原本那一段她只当是两人间的小相处。
可读着读着,莫名有些在意了起来。
明明对方只是在解释,语气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被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触,又像是无意间从肉垫中伸出的硬爪。
她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心口被轻轻碰了一下。
奇怪,但并不讨厌。
明明是捉弄人的那一方,却先一步露出破绽。
像是直挺挺地站在角落等待,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悄悄观察她的反应。
狡猾的眯眯眼。
她低头看着信纸,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糟糕。
他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可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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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时间线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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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现在是马上要去大学报道的凛子回信中。
这回我可是有备而来,准备了笔和空白信纸作为我参观日的陪同家长。
所以不许说我回复得不够认真哦,这可是在读完你的来信后立刻回复的,思虑不够也是在所难免吧。
我读完留在柜子里的信件后,第一反应是:
杰是那种早到的准时派吧?
因为失礼所以不允许自己迟到;因为可能会叫别人等待所以掐着点到达也会过意不去;因为还会存在突发情况所以会提前预留缓冲时间早早出门。
最后干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明明已经等得不耐烦却还是对着姗姗来迟的某人说“我也刚到没多久”。
看着对方减轻心理负担,露出‘太好了没有让你等待太久’的神情,虽然会觉得自己被浪费的二十分钟相比之下不值一提,可是脚后跟的酸涩与疲倦不会那么快消失的哦。
偶尔也把目光多放点到自己身上吧。
被派下这个任务的时候,你想的究竟是“既然派给我了那地点怎么都无所谓”,还是“其实我暂时不太想回去但已经下达了任务那还是去吧”?
两者当然有所区别。
不过这个答案,还是留给你自己去想比较好。
我想要表达的只是,如果你在羡慕他人毫无负担的随性样子,那其实已经在隐隐说明,或许现在的方式并不是你真正的自我哦。
当然,不管怎么样的杰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说个小秘密,其实我常常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美,又该如何界定它。
不管是什么学校不是都会有么,那种Miss.东大之类的评选活动。之前还在大学时我就被朋友拉去过现场投票,说实话当场就犯了难。*
只有一票很难抉择啊,每个人都各有各的魅力点所在。
由依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会像小蝴蝶扑闪的翅膀。
麻央的声音很小,所以会像捧着心爱蜂蜜的小熊一样对着话筒说话。
奈绪子有着超柔顺的头发,披散下来也没有任何毛躁,像是拍洗发水广告的电影明星。
美雪是音乐系的学生,她搭在身前的手指天生要比其他人要修长纤细。
香奈惠性格非常豪爽,一上来就调动了全场的气氛,有她在的联谊现场一定不担心会冷场吧。
最后我放弃了投票,毕竟草率投给任何人都是对其他几位的不尊重。
因为那些特质让我爱上了她们,又因为她们我爱上了那些特质。
朋友曾经吐槽说:“你即使是当地下偶像也会认真对待每一位死宅吧。”
但每位前来握手会的应援宅都是因为真心喜爱才来的吧。
所以,就算杰拥有不可告人的阴暗面、会羡慕自己的朋友、会小小捉弄一下旁人、会有占有欲......我都会一概接受的哦。
因为杰已经让我看到真心了啊。
希望下回是正常贺卡的,
凛子
---
......
砰——
玻璃弹珠碰撞的声音。
唰——
电车穿梭而过的声音。
滋——
烟花被点燃的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听得太清楚了。
奇怪,他的心脏什么时候变成了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