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 第96章 威胁 找房 姜辛夏静静地看着杨雨筠对她指指点点,眼神清冷如霜。 世子夫人——杨筝如比堂妹杨雨筠沉得住气,她移着雍容华贵的步子进了姜辛夏的工作间,闻着木头味,目光扫过满桌、满架子的木料、模型,缓缓开口,“听说姜主事是个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与傲慢。 姜辛夏靠在工作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刚打磨好的木料,语气平淡无波:“那又怎样?” 杨筝如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可没听说过牝鸡司晨的。” “那你现在不仅听说了,还见到了。” 杨筝如止住脚步,微微昂头斜睨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你就是通过这样的牙尖嘴锐吸引的阿衡?” 阿……衡…… 不知为何,听的姜辛夏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世子夫人,你现在站的院子是我花钱租的,你要是来找什么外室,那你找错地方了,还麻烦你现在赶紧离开。” 果然是个难缠的狐狸精,不仅通过女扮男装混进朝堂,还妄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勾住二叔一直不成亲,还真是好手段。 崔国公府世子夫人不再掩饰,她那双原本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骤然冷了下来,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与嘲讽,声音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婉,带着几分世家千金特有的清冷,“姜主事,若是你女子的身份被曝光了,你猜会是什么结局?” “那就不劳世子夫人操心了。” “冥顽不化。”崔国公府世子夫人冷嗤一声:“终究是小聪明,岂能长久?二叔乃国之栋梁,岂是你一个小小的狐媚子就能轻易勾引的?今日我便揭穿你的真面目,看你还如何在这朝堂之上横行!” 姜辛夏一点也不惧,甚至面带笑意,伸手作请,“那世子夫人就赶紧去!” “你……” 她居然一点也不怕,难道事关二叔? 崔国公世子夫人到底不是草包,内心有成算,冷冷的盯着她。 姜辛夏任由她打量,一副你爱咋咋地。 杨筝如身后一众婆子,只要她一声令下,就会抄棍拿棒,把这个‘外室’打的皮开肉绽。 但杨筝如看到春桃手上的官服与官印到底没敢轻易动手,看来明的不行。 她眉心一动,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仿佛刚才的怒火只是过眼云烟,唯有眉宇间那抹寒意,昭示着高门大府内的当家主母的狠辣。 她转身离开。 杨雨筠傻眼,她还没看到婆子把这个不男不女的狐狸精脸抓破呢? “堂姐……世子夫人……你就这样放过这个小贱人了?” 杨筝如端行,一声不吭。 杨雨筠急死了,她今年已经二十了,表哥再不娶她,她就要嫁给别人了,可她不想嫁给别人啊。 “堂姐,你说过的,你要帮我的……” …… 渐渐的,姜辛夏听不到他们堂姐妹的话了,她吁了口气,最近好像不顺啊,怎么糟心事一个接一个的来,看来阿弟的提议是对的,她该买个自己的家了。 姜辛夏也没心情搞模型了。 “春桃,让阿福套车,我要出去。” “大人,你要去哪里?” “找程公子。”或者奚亭,让他们两人帮自己找处宅子。 春桃急了,暗卫已经把世子夫人过来的消息送给主子了,估计马上就到了。 “大……大人,要不,你吃过午饭再出去呢?” 以前,春桃可从没有阻止过她,姜辛夏一脸严肃的反问:“莫非,你也觉得我是崔衡的外室?” “大……大人,你是朝庭命官,怎么可能是什么人的外室。” 看吧,连一个丫头都懂的道,一个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会不知道? 就跟杨秉章一样,就是柿子挑软的欺负,就知道她是个普通人没靠山。 “套车。”姜辛夏冷冷的看向春桃。 “是是……”春桃低下头,快速退到门口,转身让阿福套车。 别院门口,世子夫人正在上车,看到一个中年男跟一个小娘子拎着大木箱从巷子里出来,男子肩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男子身旁跟着一个小娘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着素雅的蓝布衫,手里也提着一个略小些的木箱,两人步履匆匆,像是到什么地方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娘子脸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转头,对大丫头低语一句,“去后面巷子打听一下,看这二人是什么关系,姓甚名谁,是哪里人……” “是,夫人。” 杨雨筠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就想让堂姐把她的亲事解决了,“阿姐,你答应过我的……” “知道了,吵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打一顿贱人?” “她可是朝庭命官,你想死,不要拉着我。” “阿姐,既然我们知道她是女人,那我们向朝廷告个欺君之罪。” “如果她是阿衡推荐的呢?” “不……不可能……”杨雨筠吓得后退一步,根本不想相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筝如冷冷看她一眼,“先回去,找国公夫人想办法。” 一听这话,杨雨筠又来劲了,连忙上了马车回国公府。 程云书没想到姜辛夏来找他,“你可是稀客啊,姜大人,今天不忙?” 姜辛夏没好气的回道:“休沐。” 程云书看她这样,笑道,“姜大人,谁惹你生气了?” 她叹口气,“你说皇帝知道我是女子吗?” “有人举报?” “差不多快了。” 程云书收起开玩笑的脸,“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程云书让小厮上了茶水后退出房间,只余二人。 姜辛夏就把福泽寺劣质木风波跟程云书说了,整个过程,讲了小半天,最后道,“据我分析,为何去年不办好,因为我是圣上亲自任命的,他们要给皇帝面子,估计现在开始抡钝刀子割了,既整了我,又给皇帝留了面子,至于这个整,是把我整出工部,还是整没了小命,我就不清楚了。” 程云书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他吸口气,这些人大抵是想要了她的小命的,“那你现在……” “找个机会先把官辞了。” “可一旦你辞了,就是你……”小命不保之时。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姜辛夏无限感慨,“没想到,我还是走到了跟爹一样的命运。” 她反正是个穿越者,本来就是捡了一条命。 “到时,麻烦你照顾我阿弟。” 她说的一脸风轻云淡,程云书听的喉头哽咽,“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姜辛夏苦笑一声,那倒好了。 “或者……”程云书不停的想办法,“或者你有什么保命的东西……” 姜辛夏听到这话,眉心一跳,盯着程云书。 他心虚的移开目光。 “你……知道藏宝图?” “我……我也是去岭南听我爹说的。” “那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藏宝图,你信吗?” 程云书说的斩铁截铁:“信。” “你知道什么?” “哎……”程云书长长叹口气,“我爹复盘了圣母庙案前后所有发生的事,他猜,可能是那些人勘错了藏宝图所在位置。” 姜辛夏脑中又不知觉的出现了那座她穿越过来就看到的小庙。 “辛夏……” “嗯?”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爹死的好冤。” 程云书:…… 姜辛夏难过的摆摆手,“不说这些伤心事了,我今天来是请你帮我们物色一座小院子,二进就够了。” “怎么突然想买院子?” “早就打算买了,不是一直没空嘛。” “哦,好,那我帮你问问。” “最好离工部近的又便宜的。” 程云书有些为难:“那就不一定有了。” “反正你看着办吧,价格差不多我就买了。” “好。” 聊过之后,程云书又把姜辛夏带到他看好的木料铺子,“你觉得这个铺子位置怎么样?” 像木料这类铺子,主要依靠跑业务,而不是竖在大街上等人来逛,所以对人流量要求不大,但对靠近漕运、或是码头、河道有要求,最好是靠近漕运。 程云书找的这个铺子就在穿城而过的河道边上,以后运木头也算方便。 姜辛夏觉得不错,“多少钱?” “我先跟房东砍砍价,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好。” 夕阳西下,姜辛夏才坐上马车回去。 回到家时,崔衡坐在客厅等她。 她垂着头,跟没看到他似的。 崔衡起身,“辛夏——” 春桃带着小丫头出了客厅,顺手把门关上。 “你去买院子了?” 姜辛夏低头,看着脚尖,“嗯。” “对不起。” “大人没有对不起我。” “对不起。”崔衡站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诚恳,“我不知道大嫂带着表妹过来,如果她们说了什么冒犯的话,还请你不要生气,这事我会回去处理,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姜辛夏抬眼望向他,目光清澈而平静:“怎么处理?” 崔衡没想到小娘子问得这么直接,一时不知怎么回。 姜辛夏嗤笑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与疲惫,“大人,不必为我这个外人伤了你们兄弟姑嫂的情份,最迟下个月,我就会搬走,不让你为难。” 崔衡久久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 姜辛夏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大人,如果没什么事,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崔衡闻言,才像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微微颔首:“我让人做了晚饭,吃过再去休息。” 正要抬脚走人的姜辛夏再次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大人,你不会把我当成外室了吧?” 崔衡眼神一凛:“怎么可能!” “那就好。”她伸手作请:“那就请大人回前院吧。” 崔衡:…… 小娘子连晚饭都不肯跟他一道吃了。 崔衡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胃里一阵翻腾,抬脚离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桃等人站在门口,垂首立在那里,听到他出来,头更低了。 崔衡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照顾好姜主事。” “是,主子。” “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主子。” 崔衡目光扫过众人,顿了顿叫道:“丁一。” “大人,小的在。” “把春桃等人的卖身契给姜主事,以后他们的月银由姜主事自己发。” 丁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是,主子。”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屋内,姜辛夏听到了外面说的话了,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或许在不知不觉之中,他润物细无声般的关照早已悄悄融入到了她的生活,真要剥离,她也是不舍的。 但,他们始终是不同世界的人,就像图纸中的平行线一样,不会有交点的。 姜辛夏再次长叹一口气,她得好好捋捋了,怎么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工部,老天爷啊请保佑她吧! 第二日,姜辛夏如往常一般去工部上值,手中依旧是琐碎的小事,但对她来说,通过这些小事能接触到工部里各式建筑或是桥梁水利的图纸,刚好给了她系统学习的机会。 只是今天刚要去档案室,就被人叫住了,“姜主事,杨大人找你。” 叫她的小厮态度很不好,非常凶,“快点,磨噌什么。” 姜辛夏没作声,跟他去了杨秉章公务房,辛成安居然也在,她瞄了眼,但辛成安一动不动,像是没看到她。 她走到杨秉章面前行了一礼,“大人——” 杨秉章坐在案几后,手中捏着几张图纸,闻言猛地将图纸往桌上一扔,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茶盏微微晃动,“太仓是你负责修的?” 姜辛夏朝辛成安看了眼,他仍旧一动不动。 杨秉章眉头紧锁,不给她机会,语气严厉如刀,“是不是你负责的?” 姜辛夏回道,“是。” “为什么该修的地方没修,不该修的地方乱拆?” “不可能,报上来的仓顶,我一一爬上去比对核过了,除非他们没报。” 杨秉章冷笑,“做不好事情,就怪别人,姜主事,这就是你做事的态度。” 姜辛夏明白,杨秉章这是开始动她了,但她不会承认,“工部有太仓上报的图纸。” “图纸呢?”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被罚 未婚妻 姜辛夏转头,“辛大人,这个任务是你派给我的,图纸在你哪边。” 辛成安回道,“图纸已经给大人了。” 姜辛夏上前一步,拿起桌上被摔的图纸,根本就不是给她的那份,她抬眼,“大人,这不是让我修葺的那份。” “你的意思是辛大人故意不让你修?” “我没这么说,但这不是给我修的图纸,我不承认。” “不承认?”杨秉章冷笑一声,“这次辛大人帮你背下了所有,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什么?辛成安帮他背了? “大人?” 辛成安朝他摆了一下手,示意他别再说了。 杨秉章冷冷地喝了一声:“出去。”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直刺耳膜,带着不容抗拒的寒意。 姜辛夏便跟在辛成安身后出了杨秉章的公务房,二人默默的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刻意放松,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辛成安的身影在前方,背影挺直,姜辛夏则紧随其后,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而微妙的气氛,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又只能化作沉默的步履。 因太仓粮仓修缮出现批漏,姜辛夏被罚到制作坊去干活。 崔衡知道后找杨秉章,他冷笑一声,“崔少监,这是我工部,不是你将作监。” “杨大人,他可是圣上亲自任命的七品主事。” 杨秉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不屑,“他自己犯了错,差点让粮仓里上百万斤关乎国计民生的粮食受潮腐烂,没让他担责,就已经看在圣上的面子上了,崔少监,你这是想替他开脱吗?” 崔衡眯着眼道,“杨侍郎,太仓粮仓究竟怎么回事,你比谁都清楚,你劝你适可而止。”说罢,他冷嗤一声,转身离开。 杨秉章看着他的背影,面色阴沉,能滴出水。 王钺看到姜辛夏过来,吓了一跳,但看到周富贵的脸色,不敢上前说话,一直憋到吃午饭才凑近他,低声问道:“辛夏,怎么回事?” 姜辛夏不想说太多,轻松一笑,“我喜欢木工制作,到这里如鱼得水。” “你……” 后来,王钺悄悄打听了一下,竟是太仓粮仓之事,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修缮怎么会难到他,肯定有人陷害他。他叹气,优秀的人总会受到挫折,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这个难关。 姜辛夏被罚到制作坊,每天和工匠们一起制作各式木作,或是模型,粗糙的木屑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与微涩。她穿着粗布短打,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却依旧认真地与老工匠一起刨木、凿榫,有些年纪小的工匠竟连自己做的什么榫都不知道。 “不认识?” 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工匠摇摇头,他已经跟师傅三年了,但只会刨木,凿榫,有些榫认识,有些不认识。 姜辛夏低声告诉他什么叫明榫、暗榫,一般用在什么地方,又什么情况下用燕尾榫,然后教了近十款榫的用法与装法。 她一边讲解,一边拿模型拆解给他看,小工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划。 姜辛夏微微一笑,将做好的榫卯轻轻一推,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你真厉害。” 小工匠怯生生地夸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姜辛夏微微一笑,“好好学,以后你比我更厉害。” 小工匠却摇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不会的。” 他朝远处望过去,那里有一群上了年纪的工匠,他们做学徒做了十多年,即便出师了依然只能做一些打下手的活计。 小工匠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我学了三年,现在也只能做些刨木板,崭卯砍榫的活,连斗拱上的木构件都认不全。” 姜辛夏在制作坊里虽有一角,但她过来都是忙着做自己的模型,很少与里面的匠人打交道,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像周富贵这样能做全活的大师傅毕竟是少数,绝大部分匠人都只会大师傅教的某一部分手艺。 比如,刨板子的就专门刨板子,打磨的就一直打磨,凿榫的一直凿榫,有点像后世的流水线,虽然效率高了,但如果有一天当中某一个木作师傅如果出去了,几乎不好找活计,因为他几乎没什么手艺,只能干些力气活。 古代大师傅的手艺只会教给自己的子孙或是少数几人,这也是古代徒弟制的局限性。 她久久没说话,这个制度不是她一个人能改变的,而且现在她想教小木匠斗拱,也只悄悄的教。 “我教你斗拱,但你不能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小工匠双眼瞬间亮了,“多谢姜主事,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姜辛夏抬头看到周师傅正朝这边看过来,她低声道,“赶紧干活。” 小工匠也看到周师傅了,吓得连忙刨木板。 不知过了多久,一天工作又结束了,姜辛夏拖着疲惫的身子出了制作坊,走出长长的巷子,转到了街道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月份,白天长,太阳虽下山,但还亮着。 姜辛夏看到了崔衡的马车。 丁一看到她,连忙迎过来,“姜主事——”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姜辛夏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崔衡了,她其实不想上他马车,但在工部衙门口,人来人往,她不想在这里扯来扯去,便上了他的马车。 坐下来第一句便是:“等找到房子我就搬走。” 崔衡坐在对面,一身月白长衫,面容平静,闻言只是淡淡道,“我不急。” 她急。 但这话姜辛夏没说,只是低下头,盯着车厢地板上自己投下的影子,那影子随着马车的晃动而摇曳,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马车晃悠悠而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崔衡已经找过杨秉章,对他的所作所为,也很明了,他就是想通过时间慢慢把姜辛夏从皇帝的记忆中剔除,直到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作掉她。 像这次舍利塔,明明姜辛夏的设计图纸是最好的,但他就是不用,通过揉合图纸的方式,削减圣上的印象,既让圣上觉得他用了姜辛夏,又不让圣上觉得图纸非姜辛夏不可,一次……两次……慢慢就抹去了姜辛夏在圣上心中印象,直到圣上不再记得为止。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如果姜辛夏的图纸让他贪不了银子,就算设计的再好再完美,杨秉章也不会用,因为他们这些人接工程的最终目的就要捞银子,没银子捞,一切都免谈,那些隐藏在图纸背后的巨大利润,才是他们真正追逐的目的。 崔衡没把这些勾心斗角、权谋算计说出口,只是默默看着小娘子故作轻松的挣扎,眼神复杂难明。 回到家里,这次,崔衡没有再来后院。 姜辛夏洗洗漱漱,坐到窗口,看向窗外的月色,明明同样的夜色,她的心境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时不时的叹气,引得春桃忍不过来,“辛娘,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没劲。 春桃看她没精神,想了下,“辛娘,我这里有个八卦你要听吗?” 正准备睡觉的姜辛夏看向春桃。 看这样子,主子是想听了,春桃连忙道,“辛娘,你知道吗,你以前住过的小屋不是住了一男一女嘛,那个女的竟然是中山郡王府的嫡次女。” “中山郡王?” “就是祁世子曾经的未婚妻家。” 姜辛夏还真被勾起了八卦之火,“怎么回事?” 春桃便把她打听到的讲给她听,“原本跟祁国公府世子订婚的是中山郡王的嫡次女,但在一次上元节灯会上惠安县主带着妹妹去玩,结果不小心把妹妹弄丢了,后来亲事就转到惠安县主头上了。” “弄丢?” “是的,那个时候,惠安县主只有六岁,她的妹妹只有三岁,灯会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花灯,锣鼓声、丝竹声、热闹非凡,惠安县主拉着妹妹在人群中看花灯,不知怎么的忽然一阵喧闹人挤人、人推人,惠安县主与丫头婆子们一个不小心把人弄丢了,后来,中山郡王府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据说,祁世子外出游山玩水实际上就是为了寻找中山郡王府的嫡次女——宋明棠。” “这么小就订婚?” “中山郡王府与祁国公府订的是娃娃亲。” 姜辛夏撇了一下嘴,心道这是什么封建糟粕。 不过这情景怎么这么狗血啊,简直像极了现代言情小说里那些老套又抓马的桥段,什么姐姐妹妹之间为了一个男人相互嫉妒、争风吃醋的剧情,真是让人感觉头皮发麻,这么炸裂的吗? 那宋秀媚六岁就知道抢老公了?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爱情啊,估计就是天生带着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就想把自己想要的东西点有已有。 “那现在什么情况?” “据说中山郡王府已经确认了蓝明棠就是他们丢失的女儿宋明棠,据这个小娘子说,幼小的记忆里只记得自己的手是被人松开的,是被人推开的,这个动作一直出现在她的恶梦了。” “她的意思是自己被亲姐姐故意弄丢的?” 春桃点头。 姜辛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如果是真的,那有些人还真是天生坏种,好可怕。 “那男子是小娘子什么人?” “姓蓝,是从人贩子手中买过来收养做女儿的。” 原来两人是父女关系。 “蓝家世代是捏泥塑的匠人,听说姓蓝的已经被招到舍利塔去捏泥塑了。” 专业倒是对口。 “谁介绍的?” “祁世子。” 没想到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时之间,姜辛夏感慨万千,她伸了个懒腰,过两天又要休沐了,她得去问问程云书看看房子有没有找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庭院,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了几分宁静。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最近一直做木作,手都不歇的,还真是累:“我要睡了。”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春桃连忙让小丫头铺床,她则在一旁点上了一支香,淡淡的安息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姜辛夏爬上床,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淡淡的香气萦绕,驱散了她白日里的疲惫。 前院,崔衡还没有睡,丁了站在他面前,轻轻道,“程公子找了几处房子都不满意,我们的人引导他看了工部附近的一处小宅子,价格也按主子你说的开了,但程公子没付定金,估计还在犹豫。” 崔衡提醒:“一定要注意杨秉章有没有动手脚。” “是,主子。” “嗯,去吧。” “是,主子。” 丁了很快消失在崔衡的视线里。 崔衡疲倦地捏着眉心,眼底布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丁一望着主子,心中不忍打扰,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大人,老夫人那边一直催你成婚,如果你再不成婚,我们几个……恐怕要被她老人家找借口处置了。” 崔衡闻言睁开眼:“放心,我不会让老夫人动你们的。” “可你跟老夫人……”丁一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完,只是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老夫人一心盼着你早日成家立业,若你再拖延,怕是会生出更多事端。” 崔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自有考量。” “是。”丁一见状,只得应声退下,脚步轻缓,生怕再打扰到这位平日里威严却此刻显得格外疲惫的大人。 舍利塔工程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各式木料、石料等陆续运到场地,经手这些材料的没有祁少阳的人。 三皇子宋洹看向一直独自喝酒的表弟,眼中带着一丝戏谑,轻笑一声,“怎么真正的未婚妻都找到了,还不满意?” 祁少阳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手中的酒杯轻轻一转,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淡淡的醇香。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买房 印书 祁少阳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而平静,“未婚妻?三殿下,你是不是把什么事都想得太简单了?”说着,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似乎无法驱散他内心的烦燥。 “急什么。”三皇子宋洹一脸风淡云轻,“老二跟杨秉章手伸的越长,对我来说越有利,上次福泽寺的银子没赚到,他恨不得斩了那个小木匠,可惜被崔衡抢先一步把小木匠送到了父皇跟前,小木匠也算命大,至于后面……”见他一副没听的样子,伸腿踢了他一脚,“看看能不能让小木匠死的晚点。” 祁少阳抬眸,“早点死、晚点死有什么区别。” 三皇子宋洹脸色一凛,“少阳,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殿下想利用她,就不能让她不死吗?” 三皇子宋洹挑眉,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说道:“你是不是特别希望那个小木匠是中山郡王府失踪的嫡次女?” 祁少阳垂眼没吭声。 “难道被我猜中了?”三皇子宋洹感觉好笑,“小木匠跟小泥匠有什么区别?” 祁少阳抿着嘴,仍旧一声不吭。 还真有意思,三皇子宋洹没想到惠安县主搞了这么多年,竟搞了个寂寞,哈哈,确实有意思哈! 夜越来越深,月亮悄然攀上墨蓝色的穹顶,清冷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照在深深庭院里,泛着微光。 庭院角落里的老树伸展着虬曲的枝干,月光透过叶片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一身锦衣华服的小娘子带着三五个丫头婆子趾高气昂地推开了厢房的门,双眼冒着浓烈的嫉火,死死的盯着坐在榻边捏泥塑的小娘子。 小娘子似乎没听到推门声,没看到涌进来的一群人,依旧不慌不忙的捏着泥人。 宋秀媚没这么好的耐心,走到她面前,伸手就夺了泥人摔在地上。 坐在榻边的小娘子这才缓缓抬眼,看向怒火中烧的女子,轻轻一笑,“让阿姐失望了,我还是活着回来了。” 宋秀媚身后的丫头婆子吓得个个垂头闭耳,那敢听这种手足相残之事。 “你就该死在外面。” “阿姐这是承认当年故意把我推向人贩子了?” “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人贩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是啊,阿姐的命好,好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啪!” 宋秀媚伸手就给刚认回来的妹妹一个巴掌。 可蓝明棠,不,现在该叫宋明棠了,她仍淡然的看向面目狰狞的阿姐,“打死我,也改变不了祁世子为了我而找遍天南海北的事实。” “你……你……”宋秀媚气的胸口起伏,“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可不是找的你,他不娶我,那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找你?做梦。” 宋明棠顶着被打的脸,情绪没一丝变化,“那阿姐今天来做什么?难道不是你紧张了吗?听说祁国公府已经准备好花会了呢?说不定贴子已经下到母亲哪里了。” “你……”没威胁到这个刚进家门的妹妹,反而被她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心思,宋秀媚只觉得羞愤交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又涨红,她看着宋明棠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心中更是嫉恨难平,却又拿她毫无办法,只能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一转身出了厢房。 丫头婆子哗哗也跟了出去,眨眼间,厢房里只余宋明棠和两个立在角落的小丫头。 宋明棠摸摸被打得火辣辣的脸,夜色如墨,唯有远处的灯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她再也不是那个柔弱的小白兔,欠她的东西,她会一个一个的讨回来。 姜辛夏给小匠工一个小册子,主要讲的是木构架房屋简易基本结构图鉴,从柱、梁、枋等讲到基本斗拱,从古到今的屋子、屋顶样式等,都是一些基本知识。 册子是她自己订的,用牛皮纸作了封面,翻开册子,从一座典形的抬梁式屋子剖面中的柱子开始,上面标注着“立柱”、“金柱”、“檐柱”等名称,旁边还用细线勾勒出柱础的样式,圆润的底座上刻着简单的莲花纹样。 接着讲解的梁,有“月梁”、“抬梁”、“穿斗”等不同形式,每种梁的截面形状、连接方式都配上了详细的剖面图; 枋的部分则着重介绍了“额枋”、“阑枋”,图中用虚线标出了枋与柱、枋与梁之间的榫卯连接点,小小的榫头和卯眼被放大描绘,让人一目了然。 斗拱的章节更是细致入微,把柱头斗拱、檐角斗拱等不同类型的斗拱结构都进行了详尽的解析,每一幅图都清晰标注了斗、拱、昂的具体部件,甚至连每个部件的名称、位置以及它们之间的连接方式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文字进行了明确说明,让初学者能够一目了然地理解斗拱的复杂构造和精妙之处。 屋顶样式部分则展现了从古代的庑殿顶、歇山顶、悬山顶、硬山顶等,每种屋顶的坡度、屋脊样式、瓦片排列等也都有配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册子的纸张硬挺、字迹工整,图例清晰,每一个知识点都用简洁的语言解释,既有理论又有实例,让小匠工捧在手里,又惊又叹,如果让师傅教的话,估计得十多年,就算教了,估计也没这么全。 “不要让人晓得,知道吗?”姜辛夏现在已经被人针对,要低调再低调。 小匠工郑重的点了点头,“师傅,我知道。”他已经把姜辛夏当师傅了。 到了休沐日,姜辛夏一大早就起来了,让阿福套马车去找程云书,没想到奚亭也在。 “是我叫他过来的。”程云书道,“看中了一处房子,但我心里没底,让奚兄帮我们掌掌眼。” “麻烦奚公子了。” “姜主事客气了。” 程云书道,“既然你来了,哪咱们一起去看看小院子。” “好。” 京城有西贵东富之说,西边街道两旁多是雕梁画栋的高门大户,朱漆大门高耸,门前石狮威严矗立,偶有仆从管事出来办事,从身边穿过。 街边茶楼酒肆虽不及东区那般热闹喧嚣,却也透着一股雅致与从容,与街面上的巡差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典型的京城西贵区安全而又宁静的画面。 “这个地方会有小院子出租?” “靠近南边。”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城西城南交汇处,程云书给姜辛夏找的就是一座二进小院,足够她带着阿弟与几个仆人生活了。 “价格多少?” 程云书望向姜辛夏,缓缓伸出一个指头。 “一千两?” 他点了点头。 姜辛夏深吸一口气,还真不是一般的贵。 其实她是有心理准备的,大赵朝有点像宋朝,作为古建筑研究者,她知道北宋时开封房产价格较高,别墅可达万两,普通民宅也要千两左右,果然是这样。 她身上倒是有千两,但一旦买了房子,她手头就不宽松了,看来得找出生财门道啊。 奚亭见她半天没吭声,提出帮助,“要不,今年的分红预先支给你?” 姜辛夏摆手,“不用不用。” “那上半年的先支给你。” 马上就六月了,这倒是可以,姜辛夏同意了:“那就多谢了。” 姜辛夏又逛了一圈小院子,看了个仔细,“行,就这座吧,程大哥,奚公子,麻烦再帮我们讲讲价,看看能不能八百八十两买下来。” “行,我再跟牙行交涉一下。” 看过房,一行出了院子。 奚亭想了想问道,“姜主事,要不要多出两套家具款式,要是卖的火,可以分利。” 这个倒是可以,姜辛夏刚想点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从背包里拿出一沓稿纸:“这个可以印刷成册卖吗?”这是给小匠工做册子多画的一份。 奚亭接过看,这一看,非同小可,“这很系统专一啊!” “能卖出去?” 奚亭很肯定,“你知道大赵朝有多少木作匠人吗?” 姜辛夏还真不知道。 奚亭也伸出一个指头。 “一万?” “不,至少十万。” 说明有市场,姜辛夏便委托他,“那奚公子帮我出版运作吧,你要分层或是佣金,咱们再谈。” “好。” 就在他们要各回各家时,姜辛夏叫住他,“奚公子,作者名可以用笔名吧?” “可以。” “那帮我用笔名。” “好。” 夜幕降临,就在姜辛夏买的小院子隔壁,崔衡下了马车,进了院子,这是一座三进宅院,青石板铺就的庭院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侧的宫灯尚未点亮,只余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进了大门,便见庭院开阔,正对着一个花开富贵影壁,绕过影壁。 左侧是一月洞门,走过一条蜿蜒的小径,蹬上台阶,或直接从回廊走,都可以通向书房,小径两旁种着几株树木,枝叶在暮色中舒展,叶片间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更添几分静谧。 崔衡负手进了书房,坐到案后,丁一赶紧上了一杯温茶。 他端起喝了半杯,直到他放下杯子,丁一才开口说道,“大人,今天程公子与姜主事他们来过了,说院子可以,但价格要压到八百八十两。” “稍为磨一下,不要让她怀疑。” “是,大人。”丁一想了一下,“那大人以后就到这边别院来,是吗?” “嗯。” 实际上,崔衡经常去的别院不是秋山巷,而是现在这个甜井巷子,那边是当投资买放着的,若是手头钱财不趁手可以随时出掉,可自从姜主事在那边后,主子就很少来这边了,一般都过去哪边。 没想到,现在又回到了这边,不知道被姜主事知道后,会是怎么样一种情形,丁一不敢想。 几日后,程云书终于帮姜辛夏谈妥,按八百九十两成交,她在大赵朝拥有了第一套资产,算是有了自己的家。 对于第一个家的装修,姜辛夏浑身充满热情,从画稿到请匠人装修,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而装修风格用的是新中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纯古式装修它太繁复成本高昂不适合她这种普通人,而新中式风格则巧妙地融合了传统韵味与现代生活的需求,既有宋式的禅意简洁,又有现代储物的实际需要,既能在茶香袅袅中感受简单的生活,又能满足日常起居的便捷实用,让这个家既充满了文化底蕴,又处处透着生活的烟火气与温度。 当然,她还要上值,装修之事便让于吉照于阿爷帮照顾了,她每天下值回来查看,有不妥的地方跟于家祖孙对接,让他们再跟匠人交涉。 历时两个月,七月盛夏来临之际,她的房子装修好了。 推开大门,阳光透过新装的明瓦窗洒进来,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和新漆的味道,墙壁洁白光亮,家具摆放整齐,整个屋子焕然一新,透着一股清爽舒适的气息。 明瓦,上面有说过,就是贝类外壳磨制成两寸见方的透亮薄片,嵌在木格窗上,称为明瓦窗,算是古代的玻璃窗吧,但透光度肯定没那么好。 为了方便装修,姜辛夏实际上在五月份就搬进来了,一边住一边装,古代建筑材料几乎都是本色环保的,所以住在里面也没什么问题。 全部装修好了,姜辛夏做了两、三桌饭,请大家暖房。 新家的明厅宽敞明亮,阳光透过大门洒进来,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桌贴北墙而放,案面光滑温润,上面摆放着几件古朴的青花瓷瓶和几本线装书。长桌中间靠着放了一张八仙桌,桌面被打磨得油光锃亮,四条桌腿粗壮而稳固,桌子两侧摆了两把太师椅,椅背雕花精美,七月天热,上面放着好看的竹蔑垫子,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北墙墙上挂着一幅淡雅的水墨画,画中远山含黛,近水含烟,寥寥数笔勾勒出悠远宁静的意境,让人仿佛置身于山水之间。角落里的绿植生机勃勃,一盆叶片宽大而翠绿生机勃勃,一盆是淡然雅致的文竹,与室内的书香气融为一体,营造出一种清新自然、宁静舒适的氛围。 东西两边靠墙的地方放了似沙发的长木椅,上面也铺着好看的竹蔑垫子,坐上去,清凉惬意。 程云书与奚亭很喜欢。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宴请 事故 七月份,天气炎热,客厅也放不下三桌饭菜,所以宴席摆在了小花园的绿荫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无数闪烁的碎金,微风掠过小池塘的水气,带来丝丝凉意。 不远处,大黄懒懒的趴在树根下闭着眼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与蝉鸣交织成一首自然的交响曲,让人感到无比放松与舒适。 于家人、楼阔、程云书、郭蓉、奚云、王钺等人也都来了,还没正式入席,大家坐在凉亭或是回廊美人靠上聊天,享受着夏日的宁静与惬意。 三桌凉菜已上,碗筷都摆好,就等崔衡与祁少阳了。 为何宴请二人,一个姜辛夏原本就是从崔衡别院搬走的,他本身就知道这事,于情于理不请他说不过;而祁少阳是在工部遇到了的,不晓得是怎么知道她搬家的,只好一道请了。 于长龄这次也从书院请假过来与家人一道吃暖房饭,见姜辛夏比较忙,帮衬照顾客人,招待王钺、沈海等工部几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到底是准备回乡考秀才的书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襕衫,说话时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轻柔,时不时给客人添茶,待人接物虽生疏,却也透着一股子温润谦和的劲儿。 当王钺说起工部修建的舍利塔时,他也认真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虽略显稚嫩,却也显示出平日里并非只埋首读书,对于民生工程也有所涉猎。 沈海接过于长龄刚沏好的薄荷水,低头喝了一口,炎炎夏日,冰冰凉凉的茶水下到肚子里很是舒爽,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程云书与于吉照聊姜辛夏家的装修,整个工程,材料是程云书帮买的,工人是于吉照盯的,所以两人聊的挺欢的。 奚云坐在边上静静的听着,偶尔露出一丝笑意,而且他也看到了,姜辛夏的窗子也是装的明瓦,阳光透过明瓦洒进来,带着一种清亮的光泽,映得屋内一片通透。 但这次姜家装修中,灶间与洗漱间贴了一种叫‘瓷砖’的砖,跟瓷器盘子一样洁白方整,摸上去光滑冰凉,不管是铺在地上,还是贴在墙上,或是锅沿边上,都极为好看、好打扫。 他问过程云书,是姜辛夏在休沐时出城找的磁窑烧制的,听说,除了用在洗漱间、灶间,也可以代替青砖铺地,如果他拿来卖呢,那这个生意会不会很好? 三桌宴席,王妈妈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不仅请了灶头师傅,还在酒楼订了几个特色菜。 整个厨房间,大小师傅都忙得满头大汗,锅碗瓢盆碰撞声此起彼伏,油锅里的滋滋声和食材翻炒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与酒楼送来的菜品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隔壁院子,祁少阳坐在崔衡书房里,打趣道,“子乐,姜主事知道隔壁邻居是你吗?” 崔衡沉默。 他明白了,这家伙没告诉姜辛夏,他意味深长一笑,“子乐,听说伯母一直催你相看,还没定下来吗?” 听到这话,崔衡抬眸,“你的小未婚妻找回来了,怎么不见你成婚?” 祁少阳笑笑,“我跟你不一样,我这人玩心重,漠北的风光还没去领略过,不急着成婚。”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似闪烁着对远方的向往,仿佛那广袤无垠的漠北草原正召唤着他策马奔腾。 崔衡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我是嫡次子,你是世子,我跟你不一样。”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世子是要继承家业的,肩负着家族的兴衰荣辱,自然是要早早成家立业生子,稳固根基;但嫡次子就不需要了,无需为家族的未来殚精竭虑,日子过得悠哉些,成婚与否似乎也并非迫在眉睫的大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变化,一个是肩负重任的世子,一个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嫡次子,两人的命运轨迹从一开始就截然不同。 丁一进来打破二人之间微妙的安静,“世子爷,大人,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可以过去了。” 二人相视一眼,齐齐起身。 走到门口,崔衡转头对祁少阳道,“不该说的不要说。” 祁少阳一听就知道这家伙警告他什么,无奈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姜辛夏没想到崔衡与祁少阳竟然一起到了,“二位大人,这么巧啊!” 崔衡再次警告性的瞥了眼祁少阳。 他哈哈一笑,“是啊,我们是约好一起过来的。” “二位大人,请——” 姜辛夏身着素雅男装,发间别着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引着几位客人往花园方向走去。 于家等人,见到二位世家公子过来,连忙过来见礼。 祁少阳看起来比崔衡温和,笑道:“各位不必客气,随意……随意!” 众人一通寒暄,才纷纷入座。 姜辛夏客气道:“天气热,就简单的做了些家常菜,还请各位莫要嫌弃。” “姜主事客气了,你也请坐。” 今天三桌宴席,主桌是崔衡、祁少阳及工部几人、奚亭、程云书等人,另一桌是于吉照、楼阔等男客,第三桌是于氏、梅朵、郭蓉等女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顿饭虽不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但大家都给姜辛夏面子,吃得都不错,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姜辛夏的新居到日常琐事,气氛融洽,虽然没有那种推杯换盏的喧闹,却有着一种别样的温馨和睦之意。 吃过午饭,姜辛夏让春桃端出井水镇的寒瓜,冰镇的薄荷茶,还盐水做的冰棍则被装在青瓷碗里,光看着就沁凉舒爽。 于长枝对盐水冰非常感兴趣,想着等辛夏有空了问她能不能在食肆里卖。 崔衡与祁少阳聊天,所以奚亭与姜辛夏聊上了,他低声问:“你的那本基本木结构图鉴已经校对好了,估计不出十天就能出样册。” “多谢奚公子。” “客气。”奚亭朝周围看了眼,声音不大,“那个瓷砖能批量生产吗?” “能。”姜辛夏朝他这边倾了些,方便说话,“但这个对窑的温度要求高,一个弄不好,废品率挺高,这样成品也大,你确定做吗?” “我想试试。”奚亭是个生意人,还是个读过书的生意人,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与机遇。 “那行……” 姜辛夏把瓷砖简单跟他讲了讲,二人凑在一道讲话,落在崔衡与祁少阳的目光里。 崔衡端了一杯冰镇薄荷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沿,目光似有若于的看向二人; 祁少阳也是端了一杯茶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看似温和,却带着一丝探究,静静注视着姜辛夏讲解时专注的神情和对方认真倾听的模样,整个场景安静而微妙。 程云书原本打瞌睡的,突然感觉很安静,便睁开眼,就见到了众人都看向姜辛夏与奚亭,咋了?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原来在说瓷砖啊! 他打了个哈欠,以后房屋材料里又要多一种材料了,要是能规模生产,估计能赚不少钱,他得参股。 等聊完时,姜辛夏才发现大家都没有聊天,作为主人,她觉得招待不周,连忙起身,“夏天吃过饭容易困乏,不如大家到屋内客厅或是客房休息休息……” 于吉照见大家都没说话,想了下,还是起身,“阿夏啊,你这里有客人,我们就先回去了,等有空再过来。” “阿爷,外面热,等一会儿再回去。” “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有两个世家公子在,众人确实也放不开,于是姜辛夏便去跟崔衡与祁少阳打了声招呼,便送于家出门。 其他人见于家离开,他们也纷纷起身离开。 姜辛夏便一起把大家送出了新居。 于长龄很想再留一会儿,可是阿爷要走,他也只好跟着走了。 姜来东也跟于长超依依不舍,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才挥手告别。 没想到最应该先走的两位贵公子反而坐着没动。 姜辛夏坐到他们身边,“二位大人,薄荷茶还喝的习惯吗?” 祁少阳笑道:“挺好,冰凉解渴。” “大人,你呢?” 姜辛夏向崔衡,这位大人从进门到现在兴致就不高,她暗想,大概是因为自己搬离了,他生气了,面上问他时带着些歉意。 “还好。”崔衡淡淡的回了两字。 祁少阳看他不冷不热的态度,眉心一动,垂下眼眸,暗自心道,他这么对小娘子,怕是不喜欢吧?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内心竟有些莫名的高兴。 可转念一想,如果不喜欢,为何又把隔壁的房子卖给小娘子? 崔子乐到底什么心思? 一直到傍晚,二位公子才离开。 姜辛夏一直送到门口,准备等他们上马车再进门。 可她看到了什么。 “春……桃……” “姑……姑娘……” 听到春桃结巴,她蓦然转头看向春桃,“你知道隔壁是崔少监别院?” 春桃垂头。 “京城四处八达都有他崔少监别院?” “也……也没有!”春桃见主人就要暴怒的样子,连忙说道,“也就三四处吧。” 也就三四处。 到底是有钱的公子哥。 姜辛夏深吸一口气,“程公子帮我买这个院子,你主人……” “姑娘,我现在的主人是你。” “你原主人有没有动手脚?” “回主子,我真不知道。” 姜辛夏再次转头看向隔壁,崔衡站在门口,正目送祁少阳离开。 祁少阳的马车缓缓离开,他手揭着帘子,目光扫过崔辛二人,一脸复杂,那眼神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却又在瞬间被一层薄冰封住,让人看不透。 崔衡见姜辛夏盯着他,不仅没躲避,甚至站在门口,微微扬起下巴,好像等她过去质问一般,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姜辛夏还真想过去质问他一翻,可看到他面带笑意的脸,突然又不想过去了,朝他瞪了眼,转身就进门回家了。 不气……不气……这个房子连买带装修花了她大一千两银子,就算想退也舍不得劳心费神好不容易的装修。 丁一见隔壁门砰一声关上,好像火气不小的样子,担心的提醒,“大人,姜主事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为何,看到姜辛夏生气,一直淡漠没什么情绪的崔衡反而高兴了,甚至心情不错的回家了。 “大人……” “无妨。”崔衡心情颇不错的回书房。 丁一:…… 忙了一天,回到家里,姜辛夏就回房了,现在房间边上有卫生间,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整个人仿佛被彻底净化一般,疲惫感随着温热的水流渐渐消散。 她爬上床,对春桃说,“晚饭等我睡醒了再说。” “是,姑娘。” 隔壁崔衡也闭目养神,丁了来了。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丁了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大人,舍利塔那边出事了。” “怎么回事?”崔衡眉头微蹙,身体坐直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塔高七层,搭的脚手架不牢,有匠工掉下来摔死了。” 对于一座供奉着高僧舍利的塔来说,死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尤其是这种非正常死亡,更容易让人联想到不祥。 “是意外,还是人为造成的?” “大人,我查了,我们这边反正没人动手,不知道其它处有没有人动手,如果没人动手,那就意外。” “不管是不是意外,给我盯着,别让他们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是,大人。” 崔衡起身。 丁一过来,“大人,你要回去吗?” 这边很久没住人了,只有一个看门老头,也没厨娘,所以没晚饭。 “去隔壁。” 丁一:…… 他没听错吧! 这个时候过去蹭晚饭? 一觉醒来,天色已晚。 姜辛夏洗漱好出了卫生间,发现阿弟坐在小厅里一边逗大黄一边等她,听到脚步,他转头看向姜辛夏,连忙起身跑到她面前,“阿姐,吃晚饭啦!” 她揉揉他头发,“好,咱们一起。”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规范 又一个 姐弟二人刚到餐厅,还没坐下,春桃过来,紧小慎微道,“姑娘,大人来了。” 姜辛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转过头去。 夜幕已悄然降临,屋檐下挂着灯笼,将餐厅门口的回廊映照得一片朦胧。 崔衡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玄色锦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面容隐在昏黄的光线下,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威严的气息,仿佛与这夜晚的宁静融为一体。 他看向她。 她转身过来行礼,“大人——” 崔衡垂眸望向面前小娘子,眉骨线条却意外柔和,转眼间锋芒尽敛,低沉而道:“那边没有厨子。” 所以过来蹭饭? 就今天一顿吗? 姜辛夏闻言问道:“大人,非要住隔壁,就是为了方便蹭饭?” 崔衡嘴角微扬,缓缓弯腰靠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身上淡淡的沉木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往后仰。 不知为何,这一瞬向是被无限拉长,周围的喧嚣似乎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人之间微妙的空气在流动。 “你说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她耳畔轻轻响起,像羽毛般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姜辛夏的心仿佛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别过头,假装凶巴巴道:“那不好意思,除了今天暖房外,其它时候请客可是要花钱的,我可没那么多钱。” 她的本意是通过钱财阻止某人过来蹭饭,没想到他起身手挥了一下,丁一捧了个小匣子走到她面前。 “什么?” “饭食费。” 这是非要蹭了? 姜辛夏不收,丁一把匣子塞到了春桃手中。 姜辛夏不让她收,但她一副塞不回去的样子,还岔开话,“姑娘,晚饭已经上桌,先用饭吧。” 姜辛夏:…… 果然不是自己培养的人,到底还是向着崔衡那一边,她能拿脸皮厚的人怎么办? 那就一起吃呗。 暖房后,姜辛夏继续上值,仍旧在制作坊里和匠工们一起劳作,吃饭时,王钺悄悄告诉她一个消息,“舍利塔摔死人了。” “怎么回事?” “拱材作没搭好架子,有匠工从上面摔死了。”王钺说完这话,朝周围看看,声音更小道,“其实除了这个,还有其它问题。” “什么问题?” “用料宽。” 这个问题在建设福泽寺时,姜辛夏就发现了,但当时,她只管抓用料质量,至于数量只要只多不少,其余的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钺见她沉默不说话,叹气道,“如果严格按你的图纸造,不仅塔宏大美观且省钱。” 姜辛夏轻笑一声,那官僚还怎么贪钱。 “你笑什么?” 姜辛夏仍旧笑笑,她想起了宋将作监李诫奉敕编修的《营造法式》,此书就是因北宋建国百余年间大兴土木,负责工程的大小官吏贪污成风而编修的。 王钺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捣了一下她,“想什么呢?” “如果朝廷能出一本建筑标准的话,可以相对制止或是减少这类事件发生。” “标准?” “对。” 王钺若有所思。 姜辛夏提醒,“赶紧吃饭,下午你还要去工地送图呢!” “哦。”王钺醒过神。 姜辛夏看他这样,笑笑摇摇头,没说什么。 下午,王钺去了舍利塔工地,离京有点远,一直到掌灯时分才到了工地,见了主事,把修订的图纸交上,然后找地方将就住一夜,准备第二天回京。 李良看到他找地方睡,主动让他住到自己的小工棚,那工棚是用竹篾和油布搭成的,虽简陋却干净,里面还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地上铺了一张竹蔑席子。 二人在木作上算是年轻一代翘楚,都颇有造旨,所以晚上躺在竹席上仰望星空时,免不了聊天,从舍利塔的榫卯结构聊到古人的营造智慧,从各自师门的传承聊到对木作工艺未来的思考,星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映出对技艺的执着与热爱。 王钺其实想聊聊工地上关于摔死匠工或是材料耗用等问题,结果李良一句没提,他也没好意思多问。 李良伯父曾是前工部侍郎,他本人也精于木作,如果不是他伯父出问题,他现在应当跟姜辛夏一样是七品主事,没想到现在只是一个九品小吏。 “良哥——” “嗯?”李良转头。 “今天中午,我与姜主事一起吃饭。” “你又跟他聊天了?” “你猜我们聊了什么?” 李良望着他。 “姜主事说,如果朝庭能修一本规范建筑工程的册子就好了。” “建筑规范?” 王钺点头,“是的,她说明确房屋建筑的等级制度、建筑的艺术形式及严格的用料比例,只有形成规范才能有效的防止工程中的各种弊端。” 李良听后转过头,望向星空,久久没说话,王钺以为他睡着了,他也闭上眼睡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良却开口问道,“怎么制定标准?” 一直没等到回音,他转过头看向王钺,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杨秉章处理完摔死匠工、又按下工程用料铺张之事,这才有空想起姜辛夏这个小喽喽。 “大人,楼阔去给姜主事暖房了,隔壁仍是崔少监的别院。” 又是别院? 杨秉章立即抬眸,“那边上有我的别院吗?” “回大人,你那时不屑看到崔少监,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没买那边的院子。” “我现在想了,给我在边上弄一套。” “是,大人。” “还有姓姜的现在怎么样?” “回大人,她现在跟木作师傅一样动手做木作构件,从早上做到晚上,没听说他叫累,没有求到谁眼前,一直撑着。” 一个小娘子干体力活,居然不喊累,还真是小瞧了她。 既然累不着她,那就换个玩法。 姜辛夏一如往常按步就班的上值到制作坊里干粗活,从没一句怨言。 又到休息日,累得如狗的姜辛夏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劳动强度大,真是累死她了,睡了一夜半天,终于把精气神补回来了。 “姑娘,奚、程二位公子和郭姑娘到了,在明厅里等你。” “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时辰前。” (⊙ o⊙)啊!让他们等了一个时候啊。 “咋不早点叫我。” 姜辛夏连忙起床洗漱好到明厅。 “各位,早上好。” 郭蓉忍不住调侃道,“姜主事,太阳早就晒到……”意识到两位男子在,她没好意思出来。 姜辛夏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 奚亭笑道:“姜主事,图册与瓷砖我都拿样品过来了,你看看吧。”他朝小桌上指了指。 姜辛夏连忙走到桌前,先拿瓷砖正反看了看,“多少料做出这块,有算成本了吗?” 奚亭点头,“有,算过了,开始做肯定要亏钱,等成规模,窑洞大了,成本自然就降下来了。” “如果奚公子觉得有利可赚,那你就按排。” “好,分成跟家具铺子一样,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姜辛夏同意了,她最关心的是木结构基本图册,赶紧拿起来翻了翻,印刷的比自己想象的好,“这本册子成本多少?” 奚亭道,“上面图多,刻板难刻,印刷的数量越少,价格越贵,如果数量少了一千本,成本大概要二百文。” 姜辛夏能理解,就是担心,“你说印出来会有匠人买吗?” 奚亭很肯定:“会,但能卖多少,就……”不确定了。 姜辛夏想了想,郑重道,“奚公子,如果瓷砖赚钱、图册亏本,那把我赚的钱投到图册当中,我想让更多的人能系统的学习到木建筑的基本构造。” 奚亭同意了,“行,我明白了,回去安排。” 姜辛夏朝他郑重道谢。 奚亭说完,轮到程云书,他说:“辛夏,我的木料铺子也开张了。” “开张咋不叫我?” 程云书摆摆手,“你现在是朝庭官员,不便露面。” 那也是。 姜辛夏便请他们三人一道吃午饭,吃过饭又聊了聊,一直到暑气降了些,他们才乘车离开。 送走客人,姜辛夏刚要转身回家,有人叫她,“姜姑娘——” 一个陌生的声音叫她姑娘,姜辛夏寻着声音转头,看到来人,竟是她。 她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对方。 宋明棠朝她微微一笑,“姜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看这样子是特意来找她的。 姜辛夏露出淡淡笑意,“宋姑娘,找我有何贵干?” “我在前面茶楼里订了茶水,方便去喝一杯吗?” 一个走丢的千金小姐,与她不过几面之缘,为何要来找她? 姜辛夏心下有几种猜测,看看天色,大概不到四点钟,“行。” 她转头对小喜道,“你跟春桃讲一下。” “好。” 宋明棠问:“姜姑娘,你在家里也穿男装吗?不需要换一身女装吗?” 姜辛夏朝自己身上看了眼,一身雨过天晴交领长衫,领口和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针脚细密均匀,露出一双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鞋面干净整洁。 她淡淡一笑,“宋姑娘如果觉得不妥,那我就不去了,你请回吧。” 宋明棠身边的丫头张嘴就想斥人,被宋明棠抬手制止,一点也不似第一次看到的那样卑微与小心翼翼,反而眉宇间透着一股大家千金的端庄与傲慢。 她一幅大度的模样:“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无妨,还请姜姑娘不要介意。” 没想到还真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短短时日,权力与金钱竟然能让那个在街头摆摊捏泥人的小泥匠,摇身一变成了举止优雅的豪门千金。 行,那她姜辛夏就去喝口茶,看看这个摇身一变的豪门千金,今日来找她为了何事。 没一会儿,小喜小珍都出来了,陪着姜辛夏一道去茶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茶楼地处幽静,围墙两侧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啄食,一楼是大厅,里面坐了些散客慢慢饮茶。 二楼是包间,雕花木窗棂透进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茶桌,桌上青瓷茶具温润如玉,杯中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升腾起袅袅热气。 窗外是错落的屋檐和摇曳的竹影,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悠扬的古筝声,整个空间安静而雅致,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二人相对而坐。 走了一段路,姜辛夏渴了,没客气,端起一杯就喝干净。 茶博士又给她倒了一杯。 她倒好后,宋明棠抬了一下手,茶博士便退了出去,她自己的小丫头也跟着退出去。 小喜与小珍相视一眼,又朝姜辛夏看一眼。 姜辛夏继续喝茶。 小喜与小珍便明白了,她们往她身后站了站,但人没离开。 宋明棠一边给姜辛夏斟茶水,一边说话,“姜姑娘似乎挺爱喝这个茶的。”好像没看到两个小丫头没走。 姜辛夏没给面子,“天气这么热,走这么远,就算白开水,我也会喝上三杯。” 宋明棠笑了,“不愧是穿男儿装在朝庭当官的,果然爽朗。” “宋姑娘,茶都喝的差不多了,你这葫芦里的药还没倒出来呀!” 宋明棠听到这里,放下茶壶,端起自己杯子喝了一口,看向窗外,幽幽道,“姜姑娘,你与祁世子是在旅行途中认识的,是吧?” “是。” “那你知道他为何旅行吗?” “据说为了找你?” 宋明棠转头,她的笑容也很爽朗,“姜姑娘果然爽快。” “我是爽快了,但我不懂你为何要说这些,它跟我有关吗?” 宋明棠歪头,一副你别装傻的样子,“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 宋明棠看她这样子,脸色慢慢冷下来,微微抬颌,“姜姑娘,从来安到京城,你这一路靠着少阳哥的钱到了京城,又靠着崔少监进了工部,当真手段了得。” 前有什么表妹把她当‘外室’,现在又有什么‘走丢未婚妻’过来搞雌竟,古代女子就这么无聊的吗? 姜辛夏直接被气笑了,“宋姑娘,你过来找我,祁世子知道吗?” “我是他未婚妻,你说呢?”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脑补 离宫 姜辛夏摇摇头,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仰头一口气喝完,然后起身,笑盈盈道,“宋姑娘,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很肯定的告诉你,祁世子就是个买我木作模型的顾客,其次最多就是工部同僚,但你非要脑补什么,我也管不着,茶很好喝,但是你请的,账我就不结了,告辞!” 小珍小喜二人望了眼宋明棠这个女人,快步跟姜辛夏离开了茶楼。 宋明棠身边的小丫头生气的叫道,“二小姐,要不要找婆子教训她一顿。” 她抬眸冷冷的看了她眼,“蠢货,一个朝庭命官也是你们能教训的?” “可她也太嚣张了……” “退下。” “是,二小姐。” 宋明棠请她喝茶,不过是试试这个女人,果然跟她一样,从底层沼泽里爬上来的女人没一个简单的。 顾客……同僚……如果不是看到世子爷书房里挂着她的画像,她也是信了,可世子爷心里都是她,连成婚的心思都没有,姓姜的,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走在阳光里,姜辛夏也感觉到了一身寒意,这些女人脑子都有病吧,他们成不成婚跟她有什么关系,但不知为何,脑子里闪过崔衡,这家伙两次住她隔壁,前些天来蹭饭还那样…… 唔唔……姜辛夏不敢想了,莫名觉得心慌,不会是中暑了吧? 她就说嘛,大热天的走这么远,肯定会中暑。 街道上,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行过,看到人行道上的姜辛夏,丁一连忙转到窗边,“大人,那边是姜主事。” 崔衡看到了,“停过去。” “是,大人。” 马车往街边行靠过来。 丁一叫道,“姜主事——” 咋又有人叫她? 姜辛夏转头,发现是丁一,目光瞬间扫向他身后,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她不仅没有迎过来,还抬脚就往前跑。 见鬼了,刚刚在内心想到这家伙,怎么这个家伙就出现了,娘呀,救命啊! 丁一:…… 崔衡:…… 火烧她屁股了? 小娘子跑的比兔子还快,惹得崔衡失笑,心道,那天晚上还是把她吓到了,可……可她也十七岁了,难道…… 丁一小心翼翼的转头,“大人,那个……”好像不是姜主事。 他的慌言在主人的目光中咽了下去。 “走吧。” “是,大人。” 丁一的心蓦然一松,赶紧让车夫驾车。 茶楼窗口,宋明棠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跑,他追?难道男人都喜欢欲擒故纵的贱女人? 姜辛夏跑到家里,气喘吁吁,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她用手扇着风进了房间。 小珍赶紧过去打洗漱水。 春桃悄悄拉住小喜问道,“怎么回事?” 小喜把刚才发生的事跟春桃讲了一遍。 春桃惊讶反问:“宋明棠说我们主子勾引祁世子?” “小的听她就是这个意思。” “我呸。”春桃很生气,“什么玩意,咱们主子以一个小娘子在朝庭做官,不管啥朝代,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还会去抢男人,真是不自量力。” 小喜用力点点头,很是认同。 春桃又道:“你刚才说大人来别院这边了?” 小喜再次点头。 “那赶紧去叫王妈妈晚上加菜。” “(⊙ o⊙)啊!”小喜有些为难,“主子看到大人就跑,怕是……” “没事,听我的。” “哦。” 洗漱好,姜来东过来找她,“阿姐,你最近好忙啊,都没空陪我。” 姜辛夏听到弟弟这样说很是愧疚:“好好,阿姐现在就来陪你。” 没等姜辛夏和姜来东到书房,崔衡来了。 不知为何,姜辛夏现在看到他目光不知往哪里放,但又强着镇定没事人一样:“大人,今天又来蹭饭?” 崔衡被她问笑了,“是,姜主事叨扰了。” 叨扰你还过来。 姜辛夏很想给他一记白眼,但面上挤出假笑,“晚饭还没好,春桃,请大人到明堂坐,我给阿弟辅导一下作业,晚饭好了叫我们。”说完就带阿弟弟溜去书房。 春桃尴尬的看向姜辛夏姐弟背影:“大……大人……” 崔衡不介意的摆了下手,“带我去明堂。” “是,大人。” 春桃暗暗松口气,把人引去明堂坐,让小珍端上茶水点心。 姜来东没感觉到阿姐的异样,而是道:“阿姐,崔大人把丫头婆子卖给我们,上次又给了饭钱,可以让他蹭顿饭吧?” 姜辛夏:…… 姜来东满眼清澈的望向自家阿姐。 姜辛夏内心呐喊一声,阿弟哎,人家想拐走你阿姐,你倒是心大。 等等,她刚才在想什么? 拐走? 姜辛夏的心不规律的跳了两下,打住……打住,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兵慌马乱道:“快写作业。” “可是阿姐,你还没回我,崔少监能不能来蹭饭呢?” “你为什么愿意让他来蹭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姜来东欲言又止。 姜辛夏静静的看着他。 “因……因为……每次崔大人来,我就感觉我们的院子有一种安全感。” 姜辛夏没想到阿弟会说出‘安全感’这三字,让她不自觉的看向明堂方向,是这样吗? 明明是夏天,但隐在树冠里的暗卫打了个喷嚏,其中一个忍不住说道,“听泉,是不是有人想我们了?” “不是有人想你了,是你想吃姜家的冰棍了。” 听泉:…… 晚饭时间,姜辛夏还是与崔衡见面了,目光左躲右闪,像受惊的小鹿一般,就是不与他正面接触,低头吃饭,好像饿了几天一般,只顾着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不理人。 不知为何,小娘子这样慌乱又专注的模样,引得崔衡的嘴角一个晚上都是上扬的,内心莫名喜悦。 吃过晚饭,姜辛夏想溜,让春桃送崔衡出院子。 崔衡却没能如她愿,说道:“圣上的行宫图纸出来了,但我总觉得师傅的图纸设计的不够好,细节处似乎有些疏漏,我想让姜主事帮看看那里不足,或许能提出些改进建议。” 姜辛夏:…… 得了,溜不了了。 看来今日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去瞧瞧那图纸了。 姜辛夏还是第一次进崔衡的院子,更是第一次进他的书房,推开那扇雕着缠枝莲纹样的黑漆木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带着岁月的沉淀之感。 屋内光线柔和,一盏黄铜油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照亮了案头摊开的图纸,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笔触苍劲有力,意境悠远。 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典籍,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学识与品味。 屋内点了熏蚊草,混合着淡淡的墨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崔衡坐到案边,指尖轻轻拂过摊开的行宫图纸边缘,目光专注地落在上面繁复的线条与标注上。 丁一给姜辛夏搬了一把椅子,就放在崔衡身边,姜辛夏没注意到两把椅子紧挨在一起,她被行宫图纸吸引住了。 行宫指的是古代帝王出行时居住的宫室,历史上几乎每个朝代皇帝都有行宫,还有一种叫离宫。 那么行宫与离宫有什么区别呢?行宫和离宫的主要区别在于三个方面:用途、地理位置和功能。 行宫是古代帝王出行时暂住的宫室,像后世某朝某皇帝六次下江南,从京城出发到江南,途经之地,行宫多达一百多处,这些行宫都在大运河边,不但方便,而且风景优美。 这些行宫是在知道皇帝要下江南时,提前修建或是改建的,因为只是暂住一两日,所以不会特意去造一座宫殿,或是临时改造寺庙道观,或者直接借住私家园林,所以规模大小不一,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特色。 但离宫和行宫的凑合不同,它从选址到营建都是朝着正经宫殿园林的方向去的,比如某朝的圆明园、颐和园等都是离宫,规模之大、功能之全都不是大运河边上的行宫所能比拟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离宫就相当于皇帝的第二个家。 不过行宫与离宫也不是一层不变的,有些行宫也会转变为离宫,比如我们熟悉的某朝的避暑山庄,它的前身就是热河行宫,原本就是皇帝每年秋猎时为了解决沿途的吃、住、休息及物资运输等问题修建的,所以陆续建立了二十多座行宫,行成了一个庞大的建筑群落,成了皇帝的离宫。 总之用一句话来说,行宫是供皇帝偶尔消遣或短期居住用的,而离宫则是皇帝长期居住和处理国事的地方,相当于皇帝的第二个家。 姜辛夏看完图纸,心道,好家伙,这规模那是行宫啊,分明就是离宫啊! 她不解的抬头问道,“崔少监,你确定这是行宫?” 咫尺间,四目相对。 眸光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汇。 都在彼此眸间看到了自己——那熟悉的轮廓,那深藏的情绪,那似未曾言说的隐秘,如同镜中倒影般清晰可见,却又带着一丝让人看不真实的触动,在某个角落悄然泛起层层涟漪。 姜辛夏先从怔愣中回过神,“大……大人……你听到我问话了吗?” 崔衡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悸动。 抬眸间,只余下平静无波的神色:“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姜辛夏按下莫名情绪,皱起眉头,“大人,可这选址与规模,不像是一座行宫,而是离宫,你确定?” 崔衡看着她,虽没回话,可是那神色却都告诉了她。 “大人的意思是上头借着行宫之名,实建离宫之实?” 果然,她是懂的,拿到图纸就看明白了。 但姜辛夏不明白了,“大人,既然要建离宫,那就按离宫……”说到一半,她明白了。 行宫是供皇帝偶尔消遣或短期居住用的,并不需要特意建造,找一处官署衙门或是寺庙道观稍作改造就可以当作行宫,实在不行借住私家园林也可以; 但离宫就不行了,那是皇帝长期居住和处理国事的地方,肯定不可能将就的,等级肯定要高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崔衡道:“圣上的意思是为秋猎建个行宫,但二皇子与礼部希望建个离宫。” “所以表面上是行宫,实际按离宫建?” 崔衡点头,“但不是一次性建完。” 这下姜辛夏完全明白了。 这个离宫先按行宫建一部分出来,但要把后面再造部分的图纸先画出来。 “那大人希望我给什么样的建议呢?” 崔稀把图纸往她这边推了推,“按辛夏你的构想这图有那些不足之处?” 既然是按离宫建,但又要有行宫的功能,除了办公、住所功能外,应当还有游园、看戏、品茗、吟诗等一条龙功能。 姜辛夏着重在园林山水、娱乐品茗方面作了补充,而园林方面首推江南园林,不仅能满足士大夫和达官贵族的文人情怀,景观和建筑的布局更是不拘泥于对称的定式,灵活多样,更蕴涵诗情画意的文人气息。 选江南园林,其一建筑空间能满足生活、工作居住需求,其二,江南园林的造景手法不拘一格,强调以小见大、步移景异的造园手法,在有限的空间内点缀假山、树木,安排亭台楼阁、池塘小桥,园中建筑小巧玲珑,园路曲径通幽,体现山水花鸟,勾勒唐诗宋词的意境,体现园林的精美绝伦。 “确实不错。” 崔衡认同了江南园林造法,“那你说的娱乐是……” “戏台、泛舟、品茗听雨、赏月观花等等。” 姜辛夏一边说,一边画图,戏台搭建在何处,台子多大,能容纳多少人一起观看…… 不知不觉中,崔衡一只胳膊靠到了她胳膊处,鼻端传来她身上清雅的皂角香气,微微转头望向她专注的侧脸,朦胧的油灯下,那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她说话时的神情微动。 崔衡目光被她那专注而宁静的神情深深吸引,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摇曳的灯火和她一人。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出差 龙王庙 那晚,崔衡与姜辛夏聊了一个晚上,把她所有的建议都用笔记了下来,“多谢姜主事。” 她摆摆手,“能帮到你就好。” “当然。” 明明只在隔壁,崔衡还是要把人送回家。 姜辛夏:…… 好吧,非要送就送吧。 七月夜晚,繁星如萤火,在深邃的墨蓝色天幕上闪烁光芒,仿佛无数只提着小灯笼的精灵在悄然飞舞,将整个夜空装点得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晚风习习,轻轻拂过脸颊,夹杂着花园草丛中不知名小虫的低吟浅唱,与头顶繁星的静谧交相辉映,编织成瑰丽奇妙的夜晚。 二人并肩而行。 崔衡负手,身形挺拔如松,微微低头,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前方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缓步而行。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而沉静的轮廓,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带着一丝淡淡的墨香。 姜辛夏则随手扯了路边一截柳枝,指尖拂过柔软的柳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一边走一边仰望星空,清澈眸中映着点点繁星,仿佛要将整个银河都纳入眼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二人之间,没有言语,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远处虫鸣,静谧而美好,仿佛时间都在此刻悄然凝固,只剩下彼此相伴的温暖与安宁。 过了几天,姜辛夏突然被辛成安喊过去。 “大人,你找我?”干粗活,姜辛夏穿着短打,身上还粘着木屑,额头鬓角早就被汗水浸透多少遍了。 辛成安看着白净文弱的年轻人,心头一阵婉惜,但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只能开口道,“姜主事,上头派了个任务给你,让你在一、两个月时间内,把京城附近所有年久失修的庙宇道观统计上来。” “附近指什么范围,是方圆一百里地吗?” 辛成安被她问的一愣,想了一下,“一两百里吧!” “好的,大人,明天开始吗?” “是。” 她又问,“现在去办手续?” “可以。” “那差旅费可以预支的吧?” 辛成安:…… “大人,不可以吗?” 辛成安还是不吭声。 姜辛夏笑笑,“那大人,等回来后,你可得给我签字报销啊!” 辛成安无力的挥挥手,让他走人。 姜辛夏出了辛成安公务房,不知是感慨,也不知是为脱离繁重的木工生活,反正叹了口气。 “姜主事,叹什么气?” 她转身,看到祁少阳,拱手道,“祁大人——” “辛大人跟你讲了吧?” 不知为何,姜辛夏内心一突,“大人的意思是……” 祁少阳点点头,“是,明天去勘测失修古庙,我与你一道。” 姜辛夏:…… “可是大人,你可是工部郎中,你这样的身份……”不应当在衙门里主持事务吗?出去干嘛? 祁少阳像是没听懂,而是笑道,“别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游山玩水的公子哥?行吧,你爱干什么是你的自由。 姜辛夏问道,“还有其它同事一道去吗?” “有。” 姜辛夏内心一嚎,她还以为就她一个呢,正准备把这场勘测当旅游呢,真是想早了。 当天晚上回家,姜辛夏就把要出差之事告诉了阿弟,姜来东现在对自家阿姐一直要出差公办也有心理准备,只能不舍的关心道,“阿姐,那你可要注意安全。” “行,阿姐明白。” 春桃听到姐弟俩对话,悄悄出来跟暗卫接上头,把消息传给了崔衡。 这天晚上,崔衡是回国公府的,已经吃过晚饭了,听到姜辛夏明天要出差之事惊了一下,马上让人去打听怎么回事。 一个时辰之后,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回禀道,“回大人,是杨侍郎提议的。” 崔衡眸光一沉,这厮想干什么?是为了手拿更多工程,还是想…… “还有谁同往?” “回大人,有祁公子,还有两个工部主事,其中一个姓管,一个姓杜元英。” “他们是谁的人?” 不管在什么衙门里,都拉帮结派。 “回大人,姓管的好像是杨侍郎的人,但姓杜的没查到,这个人在工部默默无闻,但图画的还可以,估计因为这个被选上了。” 一个郎中带着两三个主事出差公干,崔衡想了想道:“备车。” 丁一连忙进来,“大人,现在出去……”被老夫人知道又要…… 崔衡冷冷的看了他眼,“没听到?” “是,大人。” 丁一只好悄悄的去安排,希望不要被老夫人知道。 崔衡的马车消失在夜色里,没看到暗色里有几双眼睛在他离开后,纷纷朝不同的院落而去。 一个时辰后,崔国公府客院某个卧室,烛火摇曳,映着婆子佝偻的身影,她站到一个小娘子眼前:“筠姑娘,公子出去了,据人打探去了甜井巷子。” 话音刚落,小娘子猛地一颤,伸手就把手中绣着并蒂莲的绣绷砸了出去,落在地上闷的一声,木框裂开,上面的针头线脑七零八落,也承载不住她骤然爆发的惊怒与绝望,眼眶通红,泪水在睫间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为什么……为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就要被姑妈嫁给别人了,表哥为何还是不肯看她一眼,不肯娶她? 她哪里不好了?姑妈都是按名门闺秀的标准教导她的,从琴棋书画到礼仪规矩,无一不举止端庄,谈吐温婉,怎么也比那个乡野的贱女强吧! 为什么? 杨雨筠再也没了人前柔弱小白花的模样,满眼阴鸷,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强行压下,“不……不……” 杨氏家族岂是她一个出身低微的贱女所能够比拟的,她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嫉妒,仿佛要将人撕碎一般。 “嬷嬷——” “姑娘,老奴在——” “跟你那个侄子说,只要他能把这个贱女人搞死,我就替他还了一千两赌债。” 老婆子双眼一亮,发财的机会来了。 但她故作为难道,“老奴肯定感谢姑娘的善心,但你知道的,想要把那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杀了,就凭我侄子一个,怕是……” 杨雨筠看向老婆子。 老婆子一脸谄媚的上前,小声道,“我侄子肯定要找几个厉害的打手,找这些人……”她手捻了捻,意思是都要用银子。 杨雨筠喊身边贴身丫头,拿出了二百两银票,“给我办妥了。” 老婆子小心翼翼的接过银票,然后迅速塞到了怀里,再次谄媚道,“姑娘放心,肯定把事办的妥妥的。” 第二日一早,姜辛夏早早就起来,七月底八月初出差,这气候还是不错的,利于出行。 她想骑大青骡的,被阿福制止了,“大人,大青骡年岁大了,你还是骑马吧,把大青骡换给我送小公子上学。” 京城周围群山环绕,还真会累着大青骡,她同意了。 除了交通工具,姜辛夏还准备了帐篷、生活用品等,忙活了一个早上,就在她准备出发往工部跟同僚汇合时,崔衡到了。 “大人——”她上前行礼。 崔衡看了看她准备的东西,往身边看了眼,一个年轻的小厮上前一步。 “大人,这是……” 崔衡道,“阿福要照看你弟弟,你身边没人,这是我府上的一个小厮,就由他陪着你去出公差。” “大人——”她是女子啊,带个男小厮小方便吧? 小喜上前一步,“姑娘,带上我,我跟这位小哥一起照顾你。” 姜辛夏皱眉,“我是出公差,不是出去游玩。” “正是如此,更要带两人,生活与办事都方便。” 姜辛夏:…… 她怎么有种被崔衡照顾着、娇养着的感觉? “这不太好吧?” 崔衡道,“祁少阳可是乘马车去办公差的。” 姜辛夏:……他怎么知道祁少阳也去的。 听泉趁着主人迷糊之际,连忙上前,“小的是你的马车夫。” “马车夫?” 崔衡把她带出院子,巷子口停了一辆不大的马车,车厢不大也不起眼。 崔衡道,“七、八月,正是多雨季节,荒郊野外没处躲雨时,马车也能挡一挡。” 好吧,他说的好像都是对的。 于是,在崔衡的安排下,不仅带了一个小厮一个丫头,生活用日就带得更齐全了。 这哪里是办公差的,分明像是去旅游的呀。 “姜主事,上值时辰要到了,请先上马车吧!” 听泉很殷勤的把姜辛夏与小喜请上了马车,然后他坐到前面,驾上马车走了。 从一个暗卫走到明处,没人比听泉更高兴的了。 另两个暗卫也悄悄的从树冠里跳出来,扮成普通人汇入人流。 在离开院子前,崔衡道,“姜主事的命在,你们的命就在。” “是,主子。” 大概是进工部时间久了,蓦得被派出来工作,姜辛夏还是挺高兴的。 在工部门口与同僚汇合后,一行人踏上了出城勘测京城周边古建筑维修之事的旅程,这可真是姜辛夏的老本行啊,再没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她摩挲着随身携带的勘测工具,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人仿佛已经飞到了那些古建筑门口,站在夕阳里看那些或被岁月遗忘,或被岁月积淀的建筑跟前,一定很美。 根据祁少阳提议,他们按东南西北这个方位开始勘测,那第一站就往东走。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远处的城墙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伴随着同僚们低低的讨论声,一行人向东缓缓驶去,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展开工作的期待与熟悉感。 当然,工作固然重要,但人离不开吃喝拉撒啊,所以一天三顿,到时间了就要找地方吃饭,如果走到荒郊野外没店打尖,就要自已动手。 姜辛夏发现这一路上,吃喝拉撒被祁少阳的管事包了,都是由他管事打点,她居然还让辛成安给她报销,现在想想还真是尴尬啊! 怪不得辛大人一声不吭,人家当时肯定看她跟看傻子一样,不能想了,真不能想,太尴尬了! 靠近京城很近、香火很旺的寺庙道观不在此次勘测范围内,所以路过这些大寺庙时,他们只能远远的看一眼,那些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香火缭绕中传来阵阵诵经声,庄严而肃穆,他们只能匆匆一瞥,便继续往深处行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天后,他们根据村民指引,在一处山洼子里看到子一座古寺庙,寺庙掩映在茂密的山林洼地里,青苔爬满了斑驳的石墙,朱红色的大门半掩着,透出几分破败与沧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味,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许久。 里正道,“这座庙是祖先们祁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地方,故称龙王庙。每逢旱季,乡亲们便来这里焚香祷告,祈求龙王降雨;若是水患将至,也会前来祭拜,期盼龙王镇压水势,保一方平安。” 龙王庙坐北朝南,一进院落布局,正殿面阔五间、进深四椽,单檐九脊顶,殿周檐柱16根,柱身粗壮,历经百年风雨,已有部分被雨水潮气腐蚀,表面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柱上仅施阑额,无普拍枋,转角处阑额不出头,显得古朴而简洁,透着一股庄重的气息。 正对大殿的是戏台,青砖砌成的台基高出地面,台前立着两根朱红的望柱,在春社等民事活动中,这里便是全村人的欢乐中心,锣鼓声、唱腔声此起彼伏,村民们扶老携幼聚集于此,看一场热闹的社戏,祈求风调雨顺、人丁兴旺。 姜辛夏拿尺测绘,得到数据后马上记录下来,从来一直忙到小喜过来喊她吃饭。 听泉站在她边上,帮她拿着工具包与记录簿,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像个隐形人,一直到手中数据测完了,姜辛夏才把工具与笔给听泉放好。 祁少阳走到听泉边上,要拿姜辛夏测绘的数据,听泉没立即给,而是先看向姜辛夏。 她点点头,“让祁大人看,无妨。” “是,主子。” 祁少阳拿过数据,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道,“姜主事,在哪里买的小厮这么忠诚好用?” 姜辛夏看向一脸老实巴交的听泉,“家里管事帮我买的,要不,等回去我问问?” 祁少阳抬眼,一脸温和笑意,“我就是随口一问。” “哦。” 姜辛夏接过小喜的帕子洗了脸,擦了手上的汗,去吃饭。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帮忙 民心 这次一行人,祁少阳是世子,有豪华马车,仆人前拥后簇,姜辛夏被崔衡塞了两个仆人,也搞得像个世家子弟,另两个主事各带了一个小厮,他们各骑一匹马,带着行李。 看到姜辛夏被丫头前后照顾着,二人默默看了眼,又不动声色的伸手接过小厮端过来的饭菜。 姜辛夏是最后一个入坐的,她年纪最小,坐在最下首,等其它三位动筷子才开动。 对于保护、修复古建筑,本就是姜辛夏特长,所以在龙王庙勘测上,她所做的比另两位擅长绘图的主事全面且专业的多。 她不仅细致测量了龙王庙所有尺寸,用全图、三视、剖面等图形形式表现出来,还仔细观察了木构件的榫卯结构是否松动,墙体是否有渗水痕迹,甚至留意到屋檐下垂兽的锈蚀程度和彩绘剥落的位置。 她的勘测笔记里不仅有精确的数据,还附上了对建筑年代特征的分析,以及针对不同损坏情况提出的初步修复建议,而另两位主事只画了平面图、找到要修的地方,对建筑本身的年代与细节关注较少。 三天过去,他们手中只有寥寥几张图,而姜辛夏是一沓,大大小小几十张。 祁少阳看了看姜辛夏,又看了看管、杜二位主事,高下立判,他笑笑,让三人把各自图纸拿走,“等回到工部统一交上去吧。” 龙王庙勘测完了,一行人准备离开,往一下站。 水洼村里正恭送之余,欲言又止。 姜辛夏见祁少阳等人没人在意,她便退后一步,与里正走一道,低声问道,“老伯,遇到什么难题吗?” 里正见有人搭理他,那叫一个激动,“听……听说你们是朝庭里的大官,是吧?” 姜辛夏笑笑,“老伯有啥事吗?” 里正道,“大人,你也看到了吧,龙王庙建在咱村子最高的地方,它不容易被雨水浸泡,再加上它是石头地基,更不容易坏,可咱们村子就没这么好条件了,一到下雨、下雪天,不是地基被雨水泡了,就是屋顶被雪压塌,你们都是建房子的能干人,能帮我们想想办法吗?” 一来就扑在龙王庙上,姜辛夏还真没好好看过村子,经里正这么一说,找了一处高坡,朝坡下村子看过去,几十座茅屋房建在山间平地上,昨夜一场大雨,低洼处积水还挺严重,隐约可见几间屋子的屋子塌了半边,露出里面贫穷的生活空间。 祁少阳走到坡下,上马车前望了一眼,发现姜辛夏跟里正走在后面交头接耳,两人似乎很热络。 里正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沟壑纵横,一身补钉衣服沾着泥土,手里还提着个半旧的竹篮。 姜辛夏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她微微侧着身子,听里正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时不时点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要看他生的白净年纪小,却很亲近底层人,一点也不嫌他们又脏又臭,也不知跟那老头说了什么,老头停下脚步,她快步走到自己跟前,“大人,能在这里留两天吗?” 祁少阳眉一抬,“何意?” 姜辛夏道,“里正说村子里的雨水总是排不出去,请我帮他规划一条排雨水渠。” “姜主事,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吧?” 姜辛夏抬手恭敬行礼,“大人,你看天上云头,眼看又有大雨将至,何不在此停歇一两天,等暴雨过后再走也不迟。” 祁少阳抬头,刚巧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明明刚才还艳阳高照,此刻却有大雨倾盆之像。 连老天都在帮她。 祁少阳轻笑一声,近两个月巡查时间,倒是不急,他想了想还是随了她意,“那就等雨停再走。” 管主事不同意:“大人,这处龙王庙我们都已经勘测好了……” 祁少阳面无表情:“你是郎中,还是我是郎中!” 姓管的被堵的哑口无言。 姜辛夏无视管、杜二人不满的目光,连忙道:“多谢大人,卑职替水洼村谢大人恩典。”说罢就转身大步走到里正面前,“老伯,可以了。” 里正上来给祁少阳磕了一个头,“多谢大人恩典。” 于是一行人又爬上坡,进了龙王庙偏房重新住下,就在他们都收拾好住下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但姜辛夏没有歇,而是穿上里正给的蓑衣,与他一起下坡,到村子里给他们找排水渠位置。 这几天夜里一直下雨,村子里早已是一片狼藉,低矮的茅草屋在风雨中瑟瑟发抖,村民们有的在屋檐下焦急地张望,有的则拿着木桶往外排水,泥泞的土路上布满了水洼,每走一步都深陷其中,发出“噗嗤”的声响。 姜辛夏让里正带着她把村子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跑了两三遍,虽然雨水糊了他的视线,但刚好下雨,有利于她找出最优排水渠道。 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后,她找到了挖排水渠的最好位置,不仅如此,还受到后世某村的八卦布局启发,考虑到这是北方,又是山间平洼地,又给村里规划了蓄水池塘,雨季蓄水,旱季用来灌溉田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画好后,姜辛夏带着里正,把自己规划的想法讲给里正听,里正祖辈都生活在这里,虽然他自己想不出具体法子,却是听得懂的,马上便明白朝庭官员还真是厉害,自己想到的他想到了,没想到的也帮他想到了。 “老伯,既然你们苦积水洼地久矣,等天一晴,就开始挖吧,挖出来的土,把村子田地填平填高,排水渠用周围山石砌边,上面最好铺满青石板,防止儿童落水。” “好好。” 里正都没等天晴,冒雨组织人手先开始挖蓄水池了,先把水引到蓄水池了,等天晴再挖排水渠。 吃过午饭,姜辛夏又到了一户倒塌最厉害的农户家,教他们怎样用石头、三合泥与茅草建一座结实不易倒的房子,“怕地基易受潮,咱们就用石头砌到膝盖高,冬天雪压塌屋顶,那就增加屋脊坡度……” 坡上,祁少阳站在屋檐下,透过雨帘望向下面村子,姜辛夏跟里正在村子里来来回回跑了一天,不管是下雨,还是雨停了,她就没歇过。 旅游途中遇到时,他就知道她是个有真才实学之人,没想到她还是个肯为底层人奔波劳碌、不辞辛劳之人,那份执着与善良,像雨后初晴的阳光一样,耀人眼眸。 姜辛夏在水洼村待了两天,不仅画了图,还手把手教会了村民建石、泥混合房子,但看到贫困的村民,她觉得自己这些忙连杯水车薪都不算。 站在茅草屋前,看村民里穿着破旧的蓑衣,甚至很多人连蓑衣都没有,就那样在雨里挖塘、学造屋,心头不是滋味。 里正问她,“大人,你看什么呢?” 姜辛夏刚想说没看什么,转头发现隔壁茅草屋门口屋檐下有个年轻人正在做竹编,看样子像是筛子,走过去蹲下来看。 年轻小伙见到他,吓得放下手中活,赶紧起身行礼,“小……小民见过大……人……” 姜辛夏问他,“除了做筛子、篮子,还会做什么?” 小伙子两眼迷茫。 姜辛夏:…… 她起身,抬头看向被各大小山坡、山头包围的平原洼地,发现周围有大量的竹子,那怕七月份,雨后还是有大量竹笋冒出来,那些刚破土而出的竹笋裹着褐色的笋衣,笋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而边上则是插入云宵的成片竹林。 她双眼一亮,终于可以帮到他们了。 姜辛夏转头与里正聊天,打听他们对竹子的使用程度,结果正如她想象的一样,不管是竹笋还是竹子,村民自己想吃了就挖来吃,想要什么簸箕、竹篓就砍几根竹子,反正就是日常使用。 山间平地有限,种不了多少粮,总归要靠山林贴补的。 姜辛夏看向粗大的毛竹以及边上的竹笋,连忙问,“你们村里谁腌的竹笋最好吃,谁晒的笋干最地道?” 里村以为姜辛夏自己想吃,就推荐了两三个妇人,让她们把腌好的竹笋、晒的笋干拿过来让她挑。 姜辛夏尝了尝,那腌竹笋酸中带鲜,笋干则香气浓郁,口感脆嫩,味道很不错,如果稍作包装拿到县城、或是京城去卖,收入肯定不错。 于是她便把自己的想法跟里正说了,里正听了半天没敢愣过神,“老伯,你们村里合伙搞一辆车,不管是牛车、骡车都可以,把村子里所有人的腌货与干货拿过去一起卖。” 她一边说一边写了一封信,让里正拿着这个信找于家铺子。 “还有,像小伙子这样会编竹器的有多少?” “咱们村的人基本上都会编。” 姜辛夏看了看,想了一下,画了几张图,小的有笔筒、笔架、托盘,大的有小竹椅、婴儿摇篮等,还告诉他们怎么给这些竹蔑上色,然后各种颜色组合,做成更漂亮的艺术品。 “老伯,这些东西做成后,你拿这封信找一个叫奚公子的老板卖给他,如果他问,你就说是我推荐的。” 里正听后,狂喜,连忙拉着村民跪倒一片,“大人啊,你就是我们村的活菩萨啊!” 姜辛夏连忙上前拉起他们,“我也只动动嘴巴,真正能改变现状的,要靠你们勤劳的双手,希望你们能成功。” “恩人,你放心,我们一定按你教的方法把东西做好,然后送到京城去。” “好,我信你们。” 下了两天雨,第三天,天气晴了。 阳光普照,驱散了连日的阴霾,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祁少阳一行从龙王庙下来,继续往东出发,晨雾尚未散尽,沾着露水的山路泛着微光,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水洼村村民齐齐聚在山坡下为一行人送行,里正带着他们给祁少阳、姜辛夏下跪,感谢他们解困之恩。 村民们眼眶泛红,有的拿出自家现做的饼子,有的送了一罐腌竹笋,有的给了一小篮笋干,姜辛夏不要,他们还是硬生生塞到祁少阳和姜辛夏的仆人手中。 仆人手忙脚乱的看向各自主子。 祁少阳瞥了眼姜辛夏,让小厮把东西收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姜辛夏也盛情难却收了。 祁少阳作为一行长官,拱手朝众村民致谢,“辛苦各位,叨扰了。” 山风拂过,带来泥土与草木的清香,也吹动了村民们鬓角的乱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感激与不舍,目光追随着祁少阳一行远去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才收回目光。 因挖了池塘,所有的水都汇到了池塘里,村子周围的低洼处渐渐干涸,露出湿润的泥土地,几只麻雀蹦跳着在新翻的土块上啄食着残留的虫子。 村民们因有了盼头,不是去挖竹笋,就是砍竹了做竹制品,一片忙碌,孩子们则光着脚丫在浅水区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回荡在宁静的村庄上空。 这两天,其它人都休息了,只有姜辛夏不是手把手教村民,就是挑灯画图,早累的不行了,爬上马车,在摇摇晃晃中,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祁少阳透过车帘看向后面马车,今天水洼村村民实际上要感谢的人是姜辛夏,这些村民送的东西粗鄙不堪,如果是一般公子哥早就不耐烦扔了,但他不一样,他是祁国公世子,受到的教育让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民心。 祁少阳再次发出了那句疑问,她真是一个木匠之女? 自从佛教传入中原,伴随着本地兴盛的道教,以及儒家思想的深度融合与相互影响,逐渐形成了传统文化中独特的“三教合一”的文化格局。 所以这一路上,寺庙、道观、祠堂不少,从东到南,从南再到西,大大小小几十座,规模有大有小,有的如巍峨宫殿般气势恢宏,香火鼎盛,信徒络绎不绝;有的则小巧玲珑,隐于山林或闹市之中,却也古朴典雅,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有时停留的时间短一点,聆听晨钟暮鼓,感受那份超脱尘世的宁静;有时停的时间多一点,细细品味其中的历史底蕴与文化韵味。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相处 有关吗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风尘仆仆,一路行来,饱览了各处风土人情与宗教文化景观,如今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站——北面。北面的地貌与先前所见截然不同,东、南、西以山为主,但北面苍茫辽阔,一览无余,会有多少庙宇? 一行人找到的第一座寺庙叫明崇寺,坐落开阔的平地上,远远望去,像个较大的四合院群落,坐北朝南,二进院落布局,中轴依次为山门、中殿、后殿,两侧为一进院配殿、二进院配殿。 中殿面阔三间、进深六椽,单檐九脊顶。梁架为六架椽栿通檐用二柱,殿内原设有平棊,草栿四椽栿由两根同等截图、同等长度的短材相对而成,明四椽栿之上设缴背,中立托墩承草栿四椽栿,草栿四椽栿两端架于后檐柱铺作后尾上,其上立蜀柱置栌斗及实拍拱承平梁。 檐下施七铺作重杪重昂,隔跳偷心真昂造;补间各施铺作一朵,为五铺作重抄一跳偷心造。檐柱均砌入壁内,柱头无普拍枋。前檐当心间辟板门,次间设直棂窗。 中殿栌斗坐柱头,阑额不出头,补间铺作不设栌斗,昂尾斜撑四椽栿,这是唐风遗韵,而草栿四椽栿于中部对接,充分体现了民间匠师的奇特构思与大胆创造。 姜辛夏完全沉浸在古建筑中,一点也没有发现香客中有人故意逗留,时不时朝他们这一行人瞄来瞄去,那眼神闪烁不定,却又刻意隐藏生怕被旁人察觉的异样。 听泉一直跟在姜辛夏身侧,不是帮她拿簿子记录,就是和她一起爬上梁架测绘,经过一个月时间,俨然成了姜辛夏最得力的小助手。 他动作敏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仅将姜辛夏的每一个指令都执行得精准到位,还在她攀爬时稳稳扶住,每个细节都透着一股贴心与默契,真的减轻了她不少工作量。 有人故意接近时,身为暗卫的听泉马上感觉到了,不动声色的朝梁下围观者扫了眼,他悄然调整了位置,将姜辛夏护在身后,隔阻了这些人的目光。 姜辛夏一点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人盯着她,都被听泉与他的同伴悄悄化解了。 这种情形,围观中的人看得不到手,悄悄随人流出了大殿,他们避到无人角落,急燥道,“怎么办?” 一路跟过来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那两个仆人时时刻刻盯着,白天是那个小厮,晚上睡觉是那个丫头,两人身手似乎都不错,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怎么办? “老大,看来我们得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瘦子道,“这一路上我发现了这个姓姜的……” 他悄悄在老大耳边说了个计划,老大听完后疑惑问道:“能成吗?” “老大,我觉得肯定能成。” “行,那就按你的办。” “好哩!” 姜辛夏一点也不知道危险如影随形,一个多月时间,她记录了十多座古建筑,又学习了很多东西,内心很充实,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一直到傍晚,大殿内看不清了,她才从房梁上滑下来,收拾好图纸,去住宿的偏殿。 小喜已经准备好洗漱水,“大人——”伸手接过她的背包,把它放好。 八月底了,天气慢慢转凉,这样的气候真的太适合出行了,洗好后,姜辛夏舒服的叹口气,站在回廊休息。 小喜倒好水后道,“大人,晚饭还在斋堂。” “好。” 姜辛夏便带着小喜、听泉去吃饭。 走到回廊拐弯处遇到祁少阳,“大人——” “走吧,一起。” “好。” 一个多月的时间,祁少阳与姜辛夏之间的熟悉程度如同春日里的藤蔓,悄然生长,常常在闲暇时光里一起聊天、吃饭。 祁少阳对古建筑的见解颇深,从飞檐斗拱的精妙构造到雕梁画栋的文化寓意,从青砖黛瓦的历史沉淀到榫卯结构的智慧结晶,他总能娓娓道来,与姜辛夏很合拍。 这种精神层面的契合,让他们的相处愈发自然融洽,从最初的礼貌问候到如今的无话不谈,他们似乎成了好朋友,至少姜辛夏是这么认为的。 但就算是朋友,祁少阳是五品郎中,尊卑礼仪不可废。 明崇寺主持也按高规格接待了祁少阳一行,虽是斋饭,却也精心准备了素斋宴席,每一道菜品造型都挺雅致,宛如艺术品般陈列在古朴的八仙桌上。 主持亲自为祁少阳斟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汤,茶汤清澈,香气袅袅,带着淡淡的禅意,“祁郎中,老纳没什么好的招待,还望海涵。” 祁少阳微微躬身尊敬的接过茶水,“大师客气了。” 主持也知道祁少阳一行是为了统计寺庙修缮的,格外客气,席间,两人谈笑风生,从佛学哲理聊到人生感悟,不时发出会心的微笑。 姜辛夏与另外两个主事只管低头吃饭,这顿斋饭算是宾主尽欢。 吃过晚饭,主持约祁少阳下棋,被他拒绝了,“明日吧,听说今天晚上庙外有集市,我想带几位大人出去逛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辛夏闻言也来了兴致,是啊,难得出来一次,感受一下民间的热闹气息挺不错的。 管主事也点头附和:“白天在庙中勘测,夜晚逛逛集市,动静结合,倒也惬意。” 主持见众人兴致高昂,便派了几名僧人保护他们。 白天看明崇寺座落在乡村平原上,没想到夜幕下集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在古代,寺庙集市一直非常热闹非凡,堪称市井生活的缩影与文化交融的舞台。 每逢香火旺盛的庙会时节,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摊主们早早摆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等待客人购买,孩子们则会被庙会上的杂耍表演深深吸引,踩高跷的艺人身手矫健,舞龙舞狮的队伍锣鼓喧天,引来阵阵喝彩与掌声。 除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精彩的娱乐活动,寺庙集市更是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内涵。香客们虔诚地烧香祈福,诵经声、法器声与市井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韵律。 祁少阳刻意放慢脚步与姜辛夏并肩而行,她不说话时,他便向她介绍身侧小摊上的商品,若是姜辛夏说到什么,他便微微侧过来倾听,温和而有耐心。 身后,小喜与听泉相视一眼,不动声色的看向四面八方,保护姜辛夏。 突然,前面人群东推西倒乱成一片,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男人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空气都撕裂了。 “娘……娘……” “福伢……福伢……” “放我下来,娘……我要娘……” 混乱中,姜辛夏前面几步远,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娃小脸涨得通红,正被一个尖嘴猴腮、眼神猥琐的中年男人一把抱走,动作粗暴,小男娃吓得哇哇大哭,小手徒劳地推着男人,哭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喂……喂……”姜辛夏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就去拽那个男子的衣袖,“你干什么,放开那孩子!” “辛夏,小心……”一旁的祁少阳也伸手去拉姜辛夏:“危险。” 然而,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哪里会理会,他只顾着往前钻,怀里的孩子哭声越来越大,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姜辛夏的心上。 人群的骚动似乎更乱,大家尖叫着躲避,场面愈发失控。 姜辛夏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人潮中的背影,小男娃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一种强烈的不安和愤怒攫住了她,她猛地甩开祁少阳的手,“不能让他把孩子带走了!”说着便朝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她身后,祁少阳被人往一边挤,他的随从死死的护着他。 小喜一直死死盯着前面,连忙跟上姜辛夏,“姑娘——”声音带着焦急,丝毫不敢有一丝松懈,生怕一瞬的迟疑就会让姑娘消失在人海。 听泉看到周围有人伸刀剌向他,暗叫不好,一边用腰间的短刃灵活地格挡、挑开刺客的兵刃,一边朝周围看过去,希望另两个暗中保护的同伴能保护好主子,眼神里充满了对主子安危的牵挂与不安。 姜辛夏一边追一边叫:“喂……站住……站住……各位父老乡亲,前面是人贩子,请把他拦住……” 可是人们听到人贩子除了慌张就是混乱,乱轰轰挤着一团,把她阻挡的寸步难行。 人群中,行云和流水死死的盯着姜辛夏,可他们二人也被人隔开了,周围的护卫、路人、甚至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姜辛夏之间拉开了距离,只留下一声声模糊的呼喊在喧嚣中渐渐消散。 人群中的黑衣人看到终于把姜辛夏引了出来,相视一眼,悄无声息地向市集外圈退去,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留下几缕被风吹动的衣角,迅速消失在市集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到姜辛夏就要消失在他视线里,祁少阳那张平日里温和的脸骤变:“来人……快……快快,赶紧保护姜主事……”带着他的随从侍卫发疯似的往前追过去。 一刻钟后,听泉与小喜已经追出市集了,寺庙三里地之内并没有村子农家,这些地都属于寺庙所有,上面种着各式瓜果蔬菜,就是看不见人影。 怎么办? 听泉发出暗号,引来暗卫,却只看到行云。 “流水呢?” “跟他追散了。” 怎么办?保护这么久,第一次失手。 听泉焦虑地环顾四周,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除了附近的明崇寺与市集再无半点灯火,都是毫无遮挡的平原,该往哪个方向追? 是朝寺庙的方向,还是沿着平原往外?听泉一时心乱如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小喜看他和行云拿不出主张,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吗?” 话音刚落,有脚步声传来,行云脸色一变,身形一闪,便隐入了黑漆漆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听泉和小喜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未知的气息,仿佛一场无声的追逐战,在这茫茫夜色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追到人了吗?” 祁少阳走到二人面前,朝夜色看过去。 小喜与听泉摇摇头,“没有。” 祁少阳深深看了他们眼,“来人——” “大人!” “找住持,封锁明崇寺,包围市集,往周围村子里去查,一个都不要放过!无论是潜藏的贩子还是心怀不轨的刺客,务必全部缉拿归案!” “是,大人!”随从与侍卫士们齐声应诺,立即去办。 小喜与听泉相视一眼,现在只能这样了。 片刻之后,原本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庙会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陷入一片紧张的寂静,叫卖声、欢笑声、锣鼓声交织的繁华景象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侍卫与寺庙僧人们的搜查声。 二进院落的明崇寺内,更是戒备森严,搜查行动如火如荼地展开,身着劲装的护卫们手持火把、刀剑,一间一间的仔细搜查,务必将那些隐藏在寺庙深处的人贩子与刺客揪出来。 不远处村子里,传来狗吠声,侍卫与武僧也在搜寻。 今夜,注定不平静。 “咳咳……”姜辛夏是被一股浓烈的霉味呛醒的,有意识后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剪捆着,她挣扎了一下,麻绳纹丝不动。 睁开眼,高高的墙壁上钉着一盏摇曳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她一边察看四周情况,一边想是怎么被人弄到这个鬼地方的。 她记得自己追了出去,眼看就要拽住小男孩时,那贼子回头手一扬,她被迷晕了。 小男孩呢?她急切的朝身边看,发现小男孩被捆在不远处,她死劲的挪过去,察看了一下小男孩,还活着。 那就好。 姜辛夏这才拗着坐起身,复盘自己怎么就被抓了,真是人贩子抓小孩吗?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藏宝图,跟它有关吗?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搜查 追寻 一直找到天亮也没找到姜辛夏,祁少阳神情紧绷,“来人——” “大人!” “去县衙调人手。” 知墨站着没动。 “没听到吗?” “大……” “姜主事可是朝廷命官。” 祁少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周围焦急的属下,“必须找到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担待得起?” “是!大人!”知墨这才如梦初醒,立刻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县太爷带着一班衙差来到了明崇寺。 “下官见过祁大人。” “李大人,我手下对你讲了吧。” 知县李兆连忙拱手道,“下官已经分拨人马搜查方圆五十里,还请大人宽些时辰。” 祁少阳闻言,目光扫过李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五十里?本官给你半个时辰!若仍无消息,等着朝廷治你的罪。” 说罢,他不再理会李兆,转身对身后的护卫道,“你们也分三路,一路沿寺庙往北,一路往南山林深处,另一路去城中客栈酒楼仔细排查,务必找到姜主事!” “是!大人!”护卫们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这一次比先前更加急促,整个陈县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小喜悄悄拉了拉听泉的衣袖,低声道:“要是再找不到怎么办?” 听泉也不知道,他现在指望行云能联系到主子,希望主子赶紧派人过来找。 小喜见他不说话,又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听泉想了想道:“我们还是先等消息吧。” 也这能这样了,小喜点点头,两人便悄然退到一旁,静静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主持见过县太爷,把事情来龙去脉又讲了一遍,拜托他务必找到人。 知县只能场面上点点头,“尽力。” 主持问向祁少阳,“大人,昨天参与庙会的老百姓,还有庙中的香客现在怎么办?” 既然搜不到,要不要先把他们放了? 祁少阳看向被僧人围住的市集,又看了眼二进明崇寺,眯眼道,“先不急。” “可这些人已经被困一夜了,老纳怕……” 祁少阳看向主持,“给他们发早饭,等衙门和我的人手再搜一遍再说。” 主持只好点头道,“好吧,大人。” 于是明崇寺斋堂便给所有人派了早饭,一碗稀饭加一个糙馒头。 明崇寺东北角,是做饭的大灶间,各杂役沙弥忙碌一片,运水的运水,添柴的添柴,锅碗瓢盆碰撞声与沙弥们低低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东北角门边上,有农夫、菜贩子,他们推着板车过来,这是明崇寺前两天预订的食材,管事僧人跟守在门口的衙差道,“官差大人,这是我们寺中订的食材,还麻烦差大人通融一下,让他们把食材送进来。” 现在情形是不能放人出去,衙差粗略的查了一下板车的食材,看没问题,手一挥,把人放了进去。 “多谢差大人……多谢……” 三、四辆板车跟着管事进了角门,其中一辆,那汉子眼珠快速转了几圈。 崔衡是半夜收到消息的,他写了一封折子让手下天亮送到宫中,自己半夜就马不停蹄的出城了,天亮时分终于到了陈县, 五个时辰换了两匹千里马。 在明崇寺的村子口,行云见到了主子,把情况讲了一遍,“大人,小的猜测姜主事还在庙中。” 崔衡听完,立即进了村子,片刻间就到了明崇寺。 祁少阳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崔衡,“子乐?” 崔衡跳下马,“怎么样?” “还没找到。” 崔衡看向祁少阳身边的和尚,“这位是明慧住持?” “正是老纳。” 崔衡道,“把你的寺庙建筑图拿给我。” “大人,你这是……” 崔衡眼神一厉,“不是简单的平面图,而是所有建筑图纸,包括你的私库、战时藏身的地窖。” 在古代,每个寺庙都有自己的私库,私库里可能是金银珠宝,也可能是兵器。 明慧脸色都变了。 崔衡眸光幽深,“大师,姜主事可是圣上亲自任命的工部七品主事,你觉得现在还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明慧深深望了眼崔衡,“请崔大人、祁大人随老纳来。” 就算要看,也只能让这二人看了。 姜辛夏听到了吱呀声,像是推门声,又好像不是,但有一点肯定是有人进来了,她朝光透进来的地方看过去,一个蒙面汉子快速走到她面前,还没等她抬头,就被他劈了一掌。 瞬间,她又晕了过去。 蒙面人对身后人道,“快,把人抬上去。” 身后人也蒙着面,走过来就把姜辛夏扛在肩上,“这个小孩呢?” “没作用了。” 崔衡拿到明崇寺隐形图纸,问向祁少阳,“这里都搜过了吗?” 祁少阳看向图纸,“这个地窖好像没有,还有金库没有搜过。” “应刻不是金库。” 崔衡起身,“去东北角的地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祁少阳一边上跟上,一边问主持,“什么用途?” “是防震洞。”主持道,“从建到现在,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地震,一次是北方匪患严重时用过,在我手里没用过,所以昨天漏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东北角灶房处。 明崇寺管事已经收好货,又让人把泔水倒走,四辆板车有序的往门外去。 泔水桶板车走在最后一辆,中年汉子赤着胳膊,肌肉线条在汗水的浸润下显得格外结实,看到一众官差大人,推着板车,低头往前。 崔衡瞄了眼往外走的板车,“这些板车是干什么的?” 明崇寺管事连忙过来回道,“回大人,前三辆是送食材的,后一辆是倒泔水的。” 崔衡看向那泔桶,眉头一皱,“让他停下。” “是,大人。” 管事赶紧叫道,“麻三,停下板车,让大人们检查。” 麻三缓缓的放下板车,但人没动,好像等人检查。 崔衡带着丁目等侍卫走到板车前。 丁目让人把所有桶里的泔水都重新倒入明崇寺的泔水桶中,四个桶倒过后,空空的,没什么问题。 麻三讨好的笑笑,一副小民见到贵人的小心与不安。 崔衡眸光动动,又看了看板车,丁目弯腰去看板车底,也没什么。 丁目起身,朝主子摇了一下,没问题,藏不了人。 祁少阳已经带人去揭地窖,以住持所讲,这个地窖已经很多年没用了,可上面封的板子好像被人动过,他一惊,连忙叫手下来掀掉板子,赶紧下去。 片刻之后,手下抱了个小孩上来,小孩紧闭双眼,他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好像有气。 祁少阳赶紧让人掌灯下去看,发现蒙尘已久的地窖有挣扎的痕迹,他赶紧上来叫道,“子乐……不好,人被运走了。” 崔衡正准备过来看地窖,听到这话,立即转头,看向那几辆板车,“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除了这几辆板车,没有出入是不是?” 管事也感觉事情不妙,连忙道:“是……可他们运来的都是食材,运出去的除了泔水桶也没别的呀……” 那四辆板车,最后一辆是泔水桶,眼看也要东角门。 像是有什么在崔衡脑中闪过,“不好,人在前三辆板车的板底之中。” 最后出门的那个麻三听到这话,调头望了眼,勾嘴一笑,扔了板车,转身就把角门关上。 “追……赶紧打开门……” 崔衡与祁少阳手下高手立即疾飞而驰,开门的开门,直接跳出围墙的跳出围墙,如风一般旋了出去。 崔、祁二人也瞬间赶了出去。 几个黑衣人扛着一个麻袋已经跳上马直往东而去。 “追……快追……” 崔衡与祁少阳两人的手下立即拉来两匹好马直追而去。 太嚣张了,几个黑衣竟在崔、祁二人视线里把人运了出去。 崔衡脸色铁青,紧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泛白,祁少阳也一抖马缰,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加速向前,可那几个黑衣人的身影却越来越小。 崔衡的手下也紧随其后,几匹快马扬起尘土,在官道上形成一道疾驰的影子。 住持与知县看两位大人追人贩子绝尘而去,面面相觑,那他们现在要怎么办? 住持问,“大人,那些参加庙会的老百姓……” 知县叹口气,“我再查一遍吧,没问题的就放了,有问题的先抓进牢里,等二位大人回来再问怎么发落。” “多谢大人。” 知县把后勤管事等人先抓了。 后勤管事直喊冤枉,“大人,我咋知道他们是人贩子啊!” 知县冷哼一声,“哪些村民商贩给你送食材,你会不知道?” 后勤管事:…… 庙会被管制的老百姓中,有两个贼眉鼠眼的汉子好不容易也被当良民放了,一获得自由就赶紧租了辆马车往京城去。 “老二,你叫的人靠谱吗?咋我感觉不对劲啊!” 被称作老二的也感觉奇怪,“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只要他们把人杀了,咱们就算交差了,你说是不是?” “也是。” 两人高兴的想着等到京城还能拿多少银子。 一路狂奔,姜辛夏的五脏六俯都快被颠出来了,从早到晚,都没有停过,也不知道这些人要把她运向何方,就在她觉得这些人没把她杀了,也会被颠死时,马停了。 她被扛着上了船,这是要往哪?隐约间,姜辛夏好像猜到这些人要把她运到哪里了。 意识到这些人暂时不会杀她,她暗暗松口气,被放到船舱后差点连黄胆都吐出来了。 终于这些人把麻袋拿掉了,终于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姜辛夏贪婪地大口喘着气,湿润的空气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艘不算太大的渔船,船舱里弥漫着潮湿和霉味,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甲板上站着几个黑衣人,脸上依旧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她的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姜辛夏看不到外面,但她也猜出了几分,这是走的京杭大运河道。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也没喝过水,又吐了一遭,等歇过气,她喊道,“有水吗?可以给口吃的吗?” 舱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粗陶碗被递进来,盛着一碗水,不知道有没有煮开过,姜辛夏也顾不上嫌弃,捧起碗就喝,冰凉的河水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干渴。 又过片刻,一小块干硬的饼子被扔了进来,她赶紧够过来咬了一小口,慢慢嚼,一直等嚼烂了才咽下去。 细嚼慢咽了好一会儿,肚子里才填了些东西,又过了会儿,人才缓过来,挪到船板墙边,望着舱壁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内心平静。 也不知道祁少阳他们有没有找她,如果没有找到,会想到她会被带到哪里吗? 也不知道这趟行程还要持续多久,但至少,她还活着,还能感受到饥饿与干渴带来的真实。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闭上眼休息。 颠了一天,她得好好的休生养息,只有养好身体,才有逃出去的机会。 眼睁睁的人被跟丢了,崔衡与祁少阳二人烦燥不已,看向茫茫大运河面,祁少阳问,“子乐,我们现在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崔衡盯着水面道,“你走水路,我走陆路。” “子乐,往哪里?” 崔衡缓缓转过头,“祁大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子乐……”祁少阳轻轻吐口气,“我知道你很急,难道我就不急吗?要说认识,那也是我比你先认识辛夏。” 崔衡冷嗤一声,“祁世子,别忘了,你在路上遇到她之前,我已经在来安县办过她父亲的案子了。” 祁少阳:…… 他抿了抿嘴,崔衡已经不叫他名子了。 崔衡看了他眼,转身而去。 丁一看了眼祁世子,赶紧跟上自家主子。 直到崔衡一行人消失在视线里,知墨才小声的问道,“世子爷,咱现在……” “安排船只,往来安县方向。” “是,世子爷。” 京城某私宅里,一间精致的屋子内坐着两个贵公子,有管事站在他们面前回事,“回主子,那姓姜的已经运往来安县。” 终于抓住了。 贵公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崔、祁二人可有什么动静?”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来安圣母庙 管事躬身道:“回主子,崔少监走陆路追了,祁世子行的是水路。” 另一个贵公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就给他们找点麻烦。” “是,主子。”管事低声道,“属下已安排,有情况会立刻禀报。” “嗯。”第一个贵公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管事会意,连忙应道:“属下明白,定当办好!”说完,管事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两个贵公子,一人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另一人则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关在船舱里,只能通过船板透进来的光线判断时间,她数着光线在舱壁上移动的轨迹,从清晨微亮的鱼肚白到正午刺眼的金芒,再到黄昏时分渐深的橘红,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成了她与外界唯一的连接。 为了对抗长时间静止带来的僵硬,她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停的扭动身体,以此来缓解身体的麻木与酸痛。 偶尔,甲板上传来说话声,都会让她瞬间警觉,坚起耳朵,想通过这些人的三言两语了解船只到底到了何方,她知道,唯有保持清醒才能在这未知的航程中,等待到机会。 大概五日后,封闭的船板终于被揭开,光线倾洒而下,刺的姜辛夏倏然闭上眼,但这些人根本不给她机会,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出来。 还没等她适应光线,她的双眼就被蒙上黑布,这是不让她知道在什么地方,但一行人言语紧张,虽然他们说话紧慎,但她还是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到后面有船只追过来了,而且河道上到处设置了关卡,一行人已经没办法走水路,这是要改道陆路。 后面追过来的人是谁? 是祁少阳吗? 崔衡知道吗? 不知为何,姜辛夏第一个想到能解救她的人居然是崔衡。 虽然有这样的念头,但姜辛夏明白,最重要的还是自救。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她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唯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依靠。 在船上,这些黑衣人虽然凶恶,但至少有一个老婆子,她解手方便都是通过这个烧饭的老婆子解决的。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却成了她的机会。 她耳朵细细的听着,发现老婆子并没有跟着上岸,那自己这几天好不容易建立的丝丝情感又白费了。 怎么办? 一个计划不成,只能随机应变再寻机会。 姜辛夏再次被套进麻袋,被黑衣人拎在手里,就像拎一件货物一样融入了码头人群,一边要对抗身体平衡,一边听着有用的消息,养神蛰伏、等待时机。 沿着运河往南,一路疾行,就在昨天夜里,崔衡终于接到三方消息,一个是自己的暗卫渠道,一个是相关地方衙门,还有祁少阳发来的消息,姜辛夏已经到了运河边某小镇,据说对方要弃船登陆往来安县方向。 终于登陆了。 崔衡看完消息,立即叫道:“来人——” “大人……” “我们到哪里了?” 丁了连忙回道,“大人,我们已经到了水门桥一带。” “通知衙门封锁所有水陆码头。” “是,大人。”丁了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领命,转身便离去执行命令。 水门桥一带不仅是连接南北水路的咽喉要道,更是周边数县物资运输、商旅往来的必经之地,鱼龙混杂,正是这些亡命之徒脱壳的大好机会,却也是崔衡救人的最好机会。 八月中午,阳光普照,凉气散去。 码头上衙差遍布,所有船只都被扣留检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而肃杀的气息,几个黑衣人正在吃饭,姜辛夏被当货一样扔在长凳边上。 食肆里人来人往,蒸腾的热汤裹挟着胡饼的焦脆,人声喧闹中,没人注意角落里那个随意丢在地上的麻袋,里面传来微弱而沉闷的呼吸声——她已经被劈晕了,而那几个黑衣人早已换了普通脚夫的粗布衣裳,正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糊糊汤,偶尔用袖口抹抹嘴角的油渍,眼睛朝外面瞄瞄,再平常不过,仿佛只是码头上无数苦力之一。 崔衡带着几名心腹,目光如隼般锐利,在码头这片鱼龙混杂的天地里逡巡。 他的眼神冷峻,一一扫过码头上的行人:有扛着麻袋的货郎、提着鱼篓的渔妇、操着南腔北调的客商,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都可能藏着秘密; 扫过沿街的铺子,有挂着褪色招牌的酒肆、堆满货物的杂货店……每一个觉得有怀疑的地方,他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停顿,如同猎手锁定猎物,细致入微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动作,甚至脚下是否沾着可疑的泥点。 目光扫到了那个小食肆,油腻的木桌椅旁,几个脚夫模样的人正吃得狼吞虎咽,其中一人却让他心头一紧——那人看似随意朝码头看过来,眼角处有一道疤痕。 目光与崔衡对上时,很是自然的收回,伸手一抹嘴巴,“老板,结账。” 寻常的很。 崔衡皱眉,朝他身边另几人看过去,那些人看似浑然不在意,但余光却时不时瞟向食肆门口,好像在紧惕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崔衡慢慢转身,往小食肆而来,一边走一边看。 蓦然,有个脚步弯腰扛起地上的麻袋。 崔衡瞳孔骤然地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定格在原地。 那是辛夏! 直觉让崔衡本能的冲向前,手中长剑“呛啷”一声出鞘:“抓住他们!” ‘脚夫’也是反应迅速,眨眼间已经抽出裹在身上的大刀左砍右击。 转瞬间,混乱一片。 人们四散奔逃,有人被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瘫倒在地,有人则抱着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小食肆门口一片瞬间犹如修罗场,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这些‘脚夫’身手了得,动作迅猛如豹,凶残嗜血,很快杀出了人群。 崔衡一行立即追出去。 街口,几匹马等在哪里,那些‘脚夫’迅速上了马,转眼间就奔出了码头,往西南方向官道急驰而去。 崔衡的手下已牵来马匹急赶而上。 京城某处精致的宅子里,二位贵公子又汇合了,南边带来的消息,让他们心情不错。 “表哥,我们的人再一次甩了崔衡与祁少阳,估计还有三天时间就到来安县了。” 二皇子宋泓面带三分笑意,他都把顶尖杀手派出去了,再不把人送到来安县,那他这个皇子还有什么脸面。 “来安县那边安排的怎么样?” “回表哥,那边的人手都已经就绪,就等姓姜的供出图纸。” 二皇子宋泓再次看向桌面,那里摆了几份图纸,有来安县舆图,还有圣母庙图纸,“那个起义军后代可靠吗?” “表哥放心,已经确认他祖上曾是农民起义军核心,肯定藏宝图是真实存在的,也肯定就在来安县圣母庙一带。” “这次勿必得到藏宝图。” “是,表哥。” 就在这时,下面再次送消息进来。 “禀王爷,二公子,那几名高手传来消息,除了崔衡以外,还有人紧盯他们不放。” 宋、杨二人神色一凛。 杨秉章立即问道,“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回二公子,没查到。” 杨秉章望向宋泓,“表哥……” 宋泓眯起眼,轻笑一声,“不要忘了祁少阳……” “表哥的意思是……” “崔衡没有皇子表哥表弟,可祁少阳有啊!” 三皇子宋洹是祁少阳表弟。 杨秉章皱眉,“表哥,几年前,祁少阳一直游山玩水,真是找所谓的未婚妻吗?” 宋泓神色一懔,他进工部,怕不是对古建筑感兴趣吧!如果真是这样,游山玩水怕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为老三找藏宝图。 “老二——” 杨秉章立即起身拱手:“表哥。” “你去查一下,明崇寺我们的人能得手,看看背后有没有推手。” “是,表哥。” 京城府?书房里,一男子收到各路消息,幽幽的笑了,各路人马终于都动了。 终于开始了。 他身边幕僚担忧的提醒,“主子,那姜家不管是老子,还是女儿,都是木作,跟前朝农民起义军没任何关系,可能真不知道藏宝图呢?” 男子转头看向幕僚,“若是没藏宝图,那也是我坐收渔翁之利啊!” 幕僚顿了一下,转瞬间便明白了,连忙笑着拍马屁,“主子说的是。” “哈哈……哈哈……” 三天后,姜辛夏双眼黑布被揭掉时,已经到了来安县境内,她看了看周围环境,有似曾相识之感,看到那个小方桌子,默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 站在房门口的蒙面人见她认出是什么地方了,语气温和的问道,“姜主事,熟悉吗?” 姜辛夏看向蒙面人。 “这里就是你下山后带弟弟住过的客栈,水口镇客来满客栈,据我们的人查,当天晚上,崔衡也住在这个客栈,当时,你是不是意识到崔衡是皇帝派的钦差,所以把藏宝图藏在这里?” 听到这里,姜辛夏笑了。 “你们可真会想象。” 蒙面人也不恼,仍旧一派笑眯眯的样子,“姜主事,如果你不说出藏宝图,那么从你爹死后,你所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将成我的刀下冤魂。” 姜欣夏浑身一颤。 蒙面人看她怕了,再次笑了,“在客栈吗?” 这么随意的草菅人命,姜辛夏怒了,吼道:“你是谁?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个小木匠终于有情绪了,果然还是有软肋好用啊! 蒙面人更胸有成竹了,一派世外高人的样子,“姜主事,说不说?” “可我真不知道啊!” 蒙面人露出的双眼一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来人——” “主子——” “先把这里的老板娘杀了……” “是。” 眼见黑衣人要出去,姜辛夏急出一身汗,“等等!” “还说你不知道?” 姜辛夏摇摇头,“我确实不知道。” “你耍我?”蒙面人恼羞成恼,“给我把他们夫妻二人都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主子。” 姜辛夏再次急叫:“等一下。” 蒙面人目露凶光,瞬间抬刀,刀尖刺在姜辛夏喉咙上,“说不说——” 姜辛夏不惧,甚至叹气,“我爹不知道什么藏宝图,但他跟村人说过的话,或许对你们找藏宝图有帮助……” “什么话?” “他爬泥塑上梁时,发现泥塑后背上有个八卦图,当时他觉得奇怪,为何好好的一个菩萨后背会有一个道家八卦图,就把此事跟同村人讲了。” “你怎么知道?同村人是谁?” “回村安葬我爹时,偶然听他们聊天听到的,但那时我伤心,只听了一耳朵,并没看到是谁。” 蒙面人疑惑的看着姜辛夏,眯眼盯了她半天,最后才道,“如果我查了,你在骗我,不仅这个客栈夫妻得死,姜家村的人也得死。” 姜辛夏一副你赶紧去查的样子。 蒙面人又盯了她一会,才手一挥:“给我看牢了,要是让她跑了,你们全都陪葬。” “是,主子。” 姜辛夏知道,此人去圣母庙核实了。 姜父知不知道菩萨背后有没有八卦图,姜辛夏不知道,但她肯定知道,因为她去来安县圣母庙查房梁时,看到过那个被砸坏的菩萨后背上确实有个八卦图。 就是不知道这个砸坏的菩萨在不在了,有没有扔,如果扔了…… 姜辛夏心里想得是怎么才能让客栈夫妻逃脱杀生之祸。 难道这些人一天找不到藏宝图,她就要被这些人迫着找藏宝图一辈子? 崔衡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囫囵觉了,实在被手下人逼的没办法了眯一会儿。 一个激棱,他在打盹中惊醒,“怎么样?查到落脚点了吗?” “回大人,我们把圣母庙周围所有的村子、客栈或是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就是没找到。” 姜辛夏究竟被那些人带到哪里了呢? 崔衡起身,推开门,望向对面再次修葺过的圣母庙,四年了,没想到他再次来到这里,那个关于藏宝图的传言是真的吗?到底多少人在找藏宝图。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明瓦 不缺钱 姜辛夏的小屋子舒服,搞得程云书都不想走了,发现姜来东小房间里的上下床,双眼瞬间亮了,“床也有楼啊?” “不是的,大哥哥,这是双层床。” 程云书忍不住坐上去试试,“小阿弟,你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 “当然不会。”姜来东没听出眼前这位大哥哥的小心思,他实诚的说道,“上床是给阿超留的。” “他不在,能不能让我睡一晚?” 没看到这是给小朋友睡的床吗?姜辛夏实在忍不住提醒,“程公子,咱们还是来说说你朋友房子装修之事吧。” 程云书不死心,“我能不能……” “不能!” 程云书失望的大叹一口气,“好吧!” 二人出来约了去看房子的时间,程云书喝完茶水磨磨叽叽还不想走,“马上都快中午了,你就不能请我吃顿午饭?” 姜辛夏:…… 这家伙来时大概就打算好在自己这里蹭一顿的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算了,请就请吧。 没弄什么复杂的,大冬天的,姜辛夏洗了几样菜,有菘菜、萝卜、冻豆腐、还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鲜嫩的羊肉,用精心熬煮了几个时辰的骨头汤做了个锅底。 火锅汤底浓郁醇厚,带着骨髓的鲜香味,烫过的菜、肉在汤中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四人围坐在小桌旁,吃得满头大汗,程云书更是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看来这顿午饭吃得格外舒心。 “夏小弟,下次来,还给我弄这个锅子吃,真舒坦。” “想吃可以,下次自带肉菜。” 程云书:……他现在穷的很,都快没钱交房租了。 他摸摸鼻子,“那个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别忘了两天后在老雅巷见。” 主仆二人很快出了小院,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呃……确实有狗撵,原本给大黄啃的骨头上都会留些肉,今天程云书主仆把骨头啃的干干净净,惹的大黄没给他们好脸色,引得姜辛夏差点笑出眼泪。 又花了两天时间,姜辛夏把潘家的图纸画了出来,画好后没急着去找楼阔,而是依约去了老雅巷——程云书住的地方。 原来要装修的是程云书的房东——一个二十出头的秀才。 一身月白长衫,袖口绣着暗纹的兰草,眉眼清朗,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气质。 果然,一开口:“我是江南人,这栋小院是祖父给我置的房产,今年年初游学到京城,一时之间不想走了,想在这里待几年,就想把房子翻装一下。” 姜辛夏跟着奚亭一边观看他的小院,一边听他讲解这座小院的由来,以及他想把院子装成什么样子。 这座小院虽然不大,但带小花园,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过其间,两旁种着几株垂柳,现在是冬天,早已枯萎,若是春天,柳条轻拂,应当美不胜收。 花园中央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年久失修,都是淤泥,一点美感都没有。 奚亭说:“我想把它装修成江南风格,让整个院子既有江南的雅致,又不失北方的厚重,夏小哥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姜辛夏点点头,“明白。” 等到书房时,奚亭说:“一天当中,我几乎都在书房,或是学习准备明年的科举,或是习画、品茶,接待朋友,夏小哥,能实现我所有想法吗?” 姜辛夏微微一笑:“我尽量满足。” 奚亭虽然说了心中所想,但他总觉得十几岁少年真能实现他想要的庭院吗? 姜辛夏忽略他的怀疑,问向实际问题,“奚公子,你想全包,还是半包,还是我只出图纸与人工,甚至只买我设计的图纸?” 奚亭被问住了,“这有区别?” 区别大得去了! 姜辛夏扬眉看了看他,难道是个不事生产的公子哥? 公子哥反应过来,“钟叔,你过来——” 哦,公子哥不事生产有什么关系,人家有管事啊! 钟管事已经知道公子要找人装修,看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根本没当回事,还当过家家呢! 可公子叫他,得过来应付一下,没想到嫩生生的小少年说出的话倒是在行的,二人一聊就是大半天,从房屋设计到工匠配置,事无巨细,该说的,该问的,都清清楚楚。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年近四十的钟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收起轻视,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夏小哥的意思让我请匠人,你只管图纸与监工?” “是的,钟叔,你觉得怎么样?” 说老实话,钟叔虽然是奚家管事,也是公子的人不假,可人为什么要往上爬呢?不就是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利嘛! 这装修之事,主子出钱,他管事,相应的流水、采买、匠人费用,哪一样不从他手里过?这其中的油水,只要稍微漏一点,或是多留几个心眼,怎么得……都……对吧,懂的都懂。 钟管事没想到少年人如此通透,看来这小子还真是有几分见识的。 姜辛夏语气诚恳:“到时还请钟叔不嫌我年轻,多指点指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说好说。” “过几天,我把图纸拿过来给奚公子看,若是满意了,咱们就接着下一个步骤。” 就在一切谈拢,姜辛夏准备回去画图纸时,奚亭提醒道,“书房窗子要用明瓦。” 不是,哥,你知道明瓦有多贵吗? 像是看懂了姜辛夏神色,奚亭笑道,“钱财方面,夏小哥不要担心。” 姜辛夏:……好吧,哥,只要你有钱,就算玻璃我都给你造出来。 明瓦不是瓦。 明瓦是用贝壳打磨成带有四个圆角的方形薄片。 据考古,这个壳可能不是一般所见的蚌壳,因为蚌的两片壳都是弧形的,明瓦面积虽然小如豆腐干,但制作出来却很平整,淡水蚌没办法达到,那只能是海洋贝类了。 明瓦最早出现于宋代,在旧时江南很普及,用量也大,制作明瓦于是成了一项传统的手工艺。 明瓦毕竟是蚌壳做的,透明度、采光度自然无法与玻璃相比,可在古代,相比竹帘、木板、窗纸,算是明亮的了。 明媚的阳光透过木格花窗上的明瓦照射进来,给人朦胧的感觉,很有意境。 姜辛夏想,这也许就是奚亭为何要装明瓦的原因吧。 接了两单活,一整个冬天,姜辛夏都是忙碌的,要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跑工地、去建材市场,找工匠,与各式工匠打交道。 每一次沟通都像是一场谈判,既要坚持自己的设计理念,又要理解工匠们的实际操作难点,还得在预算和工期之间找到平衡点,那真是要双商在线的。 从十月一直到十二月中旬,历时两个半月,在没怎么动外部房屋结构的情况下,奚家和潘家都完工了。 其中,奚家的工匠都是钟管家自己找的,她只负责与工匠对接落实图纸,所以他家的工期相对比较快,不到一个月就完了,潘家的工匠都是姜辛夏自己找的,而且因为人口多,改造的地方也多,所以工期用了一个半月。 奚家果然财大气粗,不仅书房的格扇窗用了明瓦,甚至书房边上的小厢房屋顶上也镶了一部分明瓦,再经过姜辛夏的设计搭配,简直就是现代版的阳光房啊! 阳光透过那些晶莹剔透的明瓦,在室内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仿佛无数细碎的金箔在空气中飞舞。 冬日里,北风呼啸,室外寒气刺骨,而阳光房内却暖意融融,让人只想裹着柔软的羊绒毯,捧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静静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惬意。 奚亭带着程云书坐在阳光房里,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梦境,四周被柔和的光线包裹,耳边是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茶香与木质家具的清香,心中所有的烦忧都被这冬日的暖阳一一融化,只剩下满满的舒适与安宁。 “云书贤弟,真没想到你找的匠头这么厉害,房屋打造的比我的梦境还要漂亮。” 程云书有荣与焉,“现在不嫌人家年少不牢靠了吧?” 奚亭赞美道,“如果不是他年纪少,尊他一声大工匠也不为过。” 如果说奚家装修完全是江南雅韵式装修,潘家就是带着实用主义的新中式装修,在屏风、隔断中加入了现代元素的组合柜、吊柜、桌椅,既显得空间层次分明,又满足了日常收纳需求,潘家人都很满意。 潘家主很是得意,忍不住邀请左邻右舍过来参观暖房。 其中一个邻居很是惊讶,“至孝弟,你这房子修缮的不一般啊!”既不是有钱一族的浮世雕绘,也不是没钱人的随意将就。 “喻大人,连你也觉得这房子修缮的好,是不是?” 被称为喻大人的,正是现任工部六品主事,也是潘家邻居,但巷子两头开,要是没什么特别之事,喻家一般不经过潘家,所以这一个多月,虽然知道潘家在修装屋子,但没特意过来看看,不就是修个屋子嘛。 没想到这一看惊艳的很。 喻主事道,“年后,有上官家屋子要修缮,这不就是现成的嘛。” 于是潘至孝便把姜辛夏介绍给了喻泰。 喻泰一听,更为惊讶,“你说对方匠头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郎?” “正是。” “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喻泰更想见见这个小哥了,甚至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该过来看看这少年究竟长什么样子。 两单生意完成,又进账二十多两,姜辛夏实现她的诚诺,带楼姑婆他们一起到一个像样的酒楼里吃大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祁少阳。 到像样的酒楼里吃大餐,姜辛夏的衣裳肯定不是粗布了,而是换上了楼姑婆特意为她做的少年装,一件深灰色绸衣斜襟衫,袖口和领口绣着浅浅的青竹叶纹样,虽不奢华却干净利落,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当时,姜辛夏还问:“姑婆,你明知我是小娘子,为何还给我做男装?” “难道你不觉得做男子更恣意昂扬?” 那是自然。 也不知姑婆经历了什么,她叹道:“这世间,有些路,女子走起来太难,但若披上男装,便能多一份勇气,多一份可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真没想到姑婆这么开明,感激说道,“能租到阿婆的房子,是我之幸。” “能有你这样养眼的小哥儿租客,我感觉越活越年轻了。” 姜辛夏:…… 楼姑婆则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夹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支银簪绾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梅朵也穿着漂亮的衣裳拉着姜来东小手,兴奋的很,两人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说不停。 祁少阳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玄色锦袍,气质沉稳,听到对面包间的说话声,透过未关的门,目光恰好落在姜辛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 姜辛夏也朝他微微一笑。 酒楼里人声鼎沸,各色菜肴的香气扑鼻而来,有红烧鱼的酱香、清蒸虾的鲜甜,还有刚端上桌的糖醋排骨,酸甜的汁水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直吃到肚子发撑,大家才放下筷子,梅朵跟阿来在包间里跑来跑去玩,楼姑婆看着他俩笑。 姜辛夏起身去楼下结账。 楼梯口,祁少阳正站着透气,看到她,温和一笑,“最近没出去卖东西?” 作为研究古建筑的专业人士,有幸穿到大赵朝,满眼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她怎么能放弃接触的机会,所以她得先从小打小闹的装修开始,然后做出名声,再接触民宅、府邸的修建,最后亲自参与建设那些宏伟的寺庙塔楼,有幸在承载着历史与信仰的建筑中留下一抹印迹。 这是她存在大赵朝的意义。 她笑笑,“钱还够用。” 祁少阳一愣,继尔莞尔:“还真够……‘实诚’的。” “那就不打扰公子透气了,我下去结个账。” “阿石——” “小的在。” “把夏小哥的饭钱挂在我账上。” 姜辛夏摆摆手,“多谢公子,这次我有钱付,等那天我手头紧了,你再帮我付也不迟。” 小厮望向自家主子。 祁少阳便笑道,“随她。” “是,公子。”小厮退到他身后。 祁少阳看着姜辛夏下了楼。 身后传来声音,“听说世子爷有龙阳之好,没想到还真是的!”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四合院1 吃过午饭,姜辛夏自己有马车,所以先带两个小家伙离开了酒楼。 两位贵公子没有离开,相对而坐,红木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白瓷盖碗,旁边还放着一小碟精致的茶点,散发着淡淡的茶香与糕点的甜香。 窗外街市繁华,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而包间内却静谧安详。 楼下门口,门子从马厩里牵出姜辛夏的骡车,丁一上前接过缰绳递给姜辛夏,“姜师傅,路上小心。” “多谢丁侍卫。” 祁少阳小厮知墨站在一边没插上话,静静的看着崔少监的小厮丁一打点好,目送姜小师傅离开。 楼上临窗,二位公子看到姜辛夏的骡车慢慢驶离酒楼,不久后,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祁少阳像是随意聊天一般,“子乐,今天没上值么?” “去公主府,路过。” “哦。”祁少阳转头端起茶杯,微微一笑,“没想到夏小哥租的房子就在你别院后面,还真是有缘份啊!” 崔衡也端起茶杯,“京城就这么大。” “呃?”祁少阳愣了一下,大笑,“是啊,去年在南边佛寺遇到夏小哥后,我还在想,这么有趣的小哥儿,什么时候有缘再见呢?没想到在京城就遇到了,子乐,你说这是不是缘份?” 正低眉垂眼喝茶的崔衡抬眸,深深看了眼好友,又垂眸放下杯子,“前一段时间不是说要去漠北的吗?” 祁少阳像是没有注意到对面好友刻意岔开话题,微微一笑,“家里长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呢?家里长辈没催?” “你说呢?” 一对好友,明明就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口喝茶聊天,可不知为何,今天尽打哑谜。 丁一和知墨二人悄悄进了包间,站到了各自主人身后,也是一样感受到了不同往日的气氛,难道他们二人不在时,这两位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几天后,郭蓉还真就找到了姜辛夏住的地方,看到她住的地方虽然巴掌大却很漂亮,赞不绝口,“阿夏,你的屋子就跟你的人一样好看。” 姜辛夏:……这是什么夸奖。 天气炎热,姜辛夏把她请进小屋里坐,冲了薄荷冰茶招待她。 郭蓉仰头一口气喝了一杯。 姜辛夏又给她倒了一杯,又是一口气喝完,惊的她连忙给她倒温的,“姑奶奶,有你这么喝冰水的吗?”小心肚痛啊! “解渴啊!” 郭蓉出生镖行世家,其父一辈子生了好几个孩子,但都夭折了,就余她一根好不容易存活的独苗苗,从小当男孩子养。 去年在旅途中遇见时,她也是女扮男装,在一处乡野打尖,遇到黑心店家,两人联手打败了黑心店家,把店家送进了大牢,后来两人同行了一段路,在此过程中,成了好朋友。 “你这次押货到京城住多久?” 郭家虽不如江南首富奚家,但也颇有家资,在京城也有自己的货栈、别院。 “我要在京城住上个一年半载。” “打理京城铺子?” “算是吧。” 郭蓉像是有事,但她不愿说,姜辛夏也不会多追问,笑道,“幸好你今天来了,要是明天来就扑空了。” “咦,你要去哪里吗?” “我接了南郊一个员外的宅子,明天动工。” “哇,你一个女小娘建屋子啊!”郭蓉瞬间精神旺了,“在路上见你不是画画,就是钻古庙古塔的,果然会造啊!” 姜辛夏谦虚的笑笑,“还好吧。” “那我明天要跟过去。” “你不打理铺子?” “我是东家,干活自有下人,要不然我爹花钱请他们来干嘛。” “只要不影响你,你愿意来就跟着呗。” 郭蓉高兴的很,“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去南郊建四合院,现在是八月,估计建好了,快要过年了,所以姜辛夏再次把弟弟托付给了于家,仍由于念根接送,而于阿爷、于长柱、万三等人仍旧跟着她去干活。 第二日,姜辛夏驾上骡车,出发去城外南郊。 刚出巷子,遇到楼阔,“夏小哥,你这是……” 自从观音殿修缮好后,姜辛夏与他还没碰过面,她跳下骡车,“楼叔——” “你这是——” “在于阿爷的介绍下接了个四合院。” 楼阔瞪大眼,“你竟造屋建院?”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的事情。 “是啊,主家已经付了订金。” “你……你……” 楼阔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一个十五岁的小娘子而已,平日里在她眼中,打扮房间、修修观音殿屋梁,这些活在楼阔看来感觉没什么技术含量,可是女小娘能做,已经了不得了,没想到现在,她竟直接上手建屋造院子。 可造屋子不一样啊,那是平地生出一间屋子,一座宅子,从无到有,需要丈量土地,设计格局,选材备料,运土砌墙,再到搭建梁柱,铺设屋顶,每一步都要设计与计算,那可不是简单的修补翻新,而是要凭空创造出一个稳固、美观、实用的居所,这其中蕴含的技艺与心血,远非修缮可比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辛夏笑问,“楼叔,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家也想装王、潘两家那样式,可现在跟造房子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楼叔?” 楼阔摆了摆手,“现在没事了。” “哦,那没事,我就先出城了。” 姜辛夏坐上骡车,“驾……”刚挥鞭子…… 眼看骡车就要离开,楼阔叫道,“等一下……” “吁吁吁……”姜辛夏停住骡车,“楼叔,还有事吗?” “我反正没事,跟你一道去城外瞧瞧。” 楼阔走到姜辛夏身边,拿过她手中鞭子,“你坐后面车厢里,我来驾车。” “这……还是我来吧。” “有我这个叔在,那能让你一个小娘子驾车。” 姜辛夏:…… 原来楼叔知道她是小娘子啊。 “谢谢楼叔。” 这个‘谢谢’不止是今天帮驾车,而是知道她是小娘子的情况下,还介绍活给他,这是一种无声的关照与信任,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楼叔,你真好。” 楼阔似乎不习惯被这么直白的感谢,有些不好意思,故意唬道:“还不去后面坐好。” “是,楼叔。” 姜辛夏爬进车厢。 车厢里坐着两个小娘子——郭蓉和她的丫头春泥。 郭蓉笑道,“没想到你在京城混得这么风声水起啊,前几天是贵公子,今天是大叔啊!” 姜辛夏知道她是开玩笑,故意怼她一眼,“呱噪。” 正如楼阔想的那样,一座平地而起的宅子,不是那么简单的。 房子在动工之前,人们通常会特意邀请一位经验丰富的风水先生前来勘察地势、测量方位,仔细观察房屋所在地的山水走向、周边环境的布局,比如是否有河流环绕、山脉走势如何,以及房屋坐向是否吉利。 风水先生会手持罗盘,在现场进行细致的测算,根据阴阳五行的理论,结合当地的地理特征,为房屋的建造提供指导,比如确定最佳的动工日期、选择合适的朝向,以期让居住者能够在此获得平安顺遂、事业兴旺的生活环境。 这一传统习俗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对自然规律的敬畏,成为建房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所以范家院子开工第一天,主要是风水先生的活,姜辛夏带着于吉照等人与房主范老爷雇的木工、瓦匠等站在地基外,等风水先生做好仪式,泥瓦工师傅挖第一铲,顺便拿个红包,今天的活就算完成了。 郭蓉没看过建房子,觉得很新奇:“原来是建房是这样啊!” “嘘!” 楼阔看的嘴直咂,看房地基,院子好像不小啊,他忍不住看向房主——范老爷。 范老爷认识楼阔,笑着打招呼:“原来楼经纪认识夏小哥啊!” 楼阔点头,“我没想到她接的是你的院子。” 范老爷找人建房子找了三年,城南附近大家都知道,楼阔有朋友在城南,当然也有耳闻,但他实在没想到姜辛夏接了这单活。 范允雷这样要求多的主竟被姜辛夏拿下了,还真是有本事啊! 踅摸三年的院子终于开工了,范允雷显得颇激动,特意把姜辛夏介绍给他雇来的工匠,“这位小哥儿,你们莫要看他年纪小,达官贵人、观音殿可都修过,是个经验丰富的匠头,从今天起,你们都得听他的。” 十几位匠工围拢过来,年纪有大有小,小的就罢了,他们还是学徒,眼神里带着对新环境的好奇和一丝青涩; 可那些年纪大的看着姜辛夏那张稚气未脱的少年脸,个个心里暗自发笑,听说范老爷为了这个院子,足足踅摸了三年才动工,可选来选去就选这么个半大小子? 那会建个什么样的房子?不会风一吹雨一下就倒吧! 范老爷招的匠工就是南郊附近的,早晚上下工不远,但姜辛夏等人是城内的,进出耗时,就在范老爷的宅基地附近建了三个简单的小木屋,一方便照看工地,另一个也节省时间。 平时就住在木屋里,十天休息一次,然后回城内看看阿弟。 在现代,在那个大发展的时代洪流下,除了修复古建筑,姜辛夏有幸建过别墅、四合院、景区复古建筑群,经手的案例没有上百起,几十起也是有的,但这是姜辛夏在古代建的第一个宅院,她还是很慎重的。 郭蓉见她住这么简陋的地方,惊的差点掉下巴,她想跟在姜辛夏身后玩,所以住了一个环境较好的客栈,每天早上跑过来看姜辛夏忙碌。 第一天,她还觉得新奇,看姜辛夏跟匠工一起开槽;第二天看夯土,第三天依旧夯土……原来建房子这么无聊啊! 第四天,她就自己找地方玩去了。 姜辛夏一点也不意外,但她没空照顾她玩乐了。 作为造房第一作——土作,营造技艺当中的一大作,是整个宅院的基础,必要坚固、耐久、稳定。 民宅虽不像庙宇、宫殿一般需要反复夯多层,但其土作工艺同样讲究,需选取质地细腻、黏性适中的土,经过筛选、浸泡、沉淀等多道工序处理,然后铺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工匠们手持木夯或使用石夯、铁夯,按照“一夯压一夯,夯夯相接”的规范,在预先搭建好的木模框架内分层夯实,每层厚度约15-20厘米,夯击力度均匀有力,直至土层密实如石,夯面平整光滑,能承受上部墙体的重量而不变形。 夯筑过程中,还需根据地势高低、土壤干湿情况灵活调整夯击次数与力度,确保土墙整体稳固,不易开裂渗水。 这种扎实的土作基础,不仅能让民宅抵御风雨侵蚀,历经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岁月洗礼依然屹立不倒,更承载着传统营造技艺中对自然材料的深刻理解与对居住安全的极致追求,是民间智慧在建筑领域的生动体现。 泥瓦工看姜辛夏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在夯土时偷懒,有时能省力就省力,力度明显不足,虽然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可姜辛夏跳入基槽内,用手指背轻轻敲击着夯土层,根据回响,很快判定出夯土不实。 她用脚尖一一点出不实之处,眼神锐利地扫过正在偷懒的一组泥瓦工,“我没有点错吧!” 小泥瓦工想狡辩,被老泥瓦工制止了,开工三天,小匠头就已经表现出了大匠头都不及的娴熟匠艺,如果再狡辩,这个工作怕是没了。 东主范老爷站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静静的看姜辛夏处理。 作为匠头,实则也是管理者,有人靠蛮力,有人靠圆滑,也有人靠实力,姜小师傅就是第三种,每个错处都挑在你偷懒的点上,让匠人想狡辩都狡不了。 不由的欣赏的点了点头。 匠人看小匠头这么厉害,后面不敢偷懒了,干活上心多了。 几天后,地基打好了,开始砌基石。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看着办 三人 崔衡面色淡淡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目光平静地落在祁少阳身上,没了往日见到老朋友那般热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真巧。”祁少阳像是没有感应到,仍旧面带笑意,语气轻松自然:“最近我对古寺古塔感兴趣,上手做模型,结果看别人做简单,自己动手就不行,就来请教姜主事了。” 姜辛夏立即谦虚道,“祁世子太客气了,请教谈不上,相互切磋一下可以。” “姜主事还是一贯的谦虚啊。” 崔衡看着二人谦虚来谦虚去,不动声色。 姜辛夏一点也没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微妙的变化,她把两人迎进客厅,围坐在火炉边上,“大人,世子爷,请坐——” 春桃带着两个小丫头端上茶水糕点。 祁少阳小厮知墨拎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祁少阳做的模型,一个七层宝塔。 端起茶盏,祁少阳轻轻啜了一口温热茶水,茶香袅袅,他问:“子乐,最近忙不忙?” “还好。” “听说圣上要为觉慧大师修一座宝塔,放其舍利,有定下来修什么样式吗?是现流行的楼阁式,还是别具一格的密檐式?” “还在讨论。” 祁少阳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前几年我游历名山大川,顺道也看了不少古塔,前段时间突然手痒,便寻了些木料自己琢磨着做了一个微缩模型,今天带了过来,子乐你是将作监少卿,帮我看看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身侧小厮知墨便麻利地走上前,将木盒轻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座小巧玲珑的宝塔模型,通体由细腻的松木雕琢而成,塔身七层,每层都有精巧的斗拱和飞檐,虽只是微缩之物,却栩栩如生,连塔基的须弥座纹饰都清晰可见。 这那里是练手,分明是匠师级作品。 姜辛夏站到桌子眼前,“世子爷,我可以托起来看看吗?” 祁少阳也跟着站到她身边:“可以。” 姜辛夏托起木塔,仔细端详着它的每一个细节,从台基到木构件,从构件之间的榫卯连接到佛龛的雕刻。 祁少阳顺着她看的目光一一介绍:“台基用的是花岗岩石,这样可以更好的承托整个建筑……” 讲的人声音温和耐心,听的人认真仔细。 多么和谐的画面。 崔衡坐在边上,垂眼,慢悠悠的喝着茶水,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神情淡然,好像没看到眼前这一幕似的。 丁一站在边上,悄悄注意着主子、祁世子、还有姜师傅之间,不知为何,气氛显得很微妙,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觉得主子跟祁世子之间变了,他们好像不再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甚至这一两年聚会都明显比以前少多了。 为什么呢?他不敢往深里想。 介绍完,祁少阳问,“姜主事,怎么样,给提点建议?” 姜辛夏放下模型,谦虚的摆摆手,“祁世子太谦虚了,你这个木质宝塔做的很好,完全能按这个比例建造了。” 作为簪缨世族的贵公子,他们生来学的是六艺,像木作之类的技艺纯粹是爱好,但往往因为他们能接触到最好的资源,所以把匠人们赖以生存的技术学的比匠人还好。 祁少阳这个木作模型,几乎不需要提什么建议,所以姜辛夏说的是实话。 虽然说是来让姜辛夏指点指点的,但真听到她之么说,祁少阳仍旧很高兴,甚至转头问,“子乐,你说我这个模型能作为你们给慧觉大师的舍利塔吗?” 崔衡放下杯子,“怕是不行。” “哦~”祁少阳好奇。 姜辛夏有些知道为何不行,但不知为何,崔衡没告诉祁少阳,将作监可能会用石材,但他不说,所以她也不会多言。 她笑笑岔开话题:“你们二位聊,我去灶间看看王妈中午准备什么菜。” 姜辛夏便带着阿弟一道出了客厅,留下二人。 崔衡淡淡的,一副什么也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祁少阳目光落在自己的模型上,“以前没觉得,现在觉得做这些模型挺有意思的,子乐你觉得呢?” “没什么感觉。” 他淡淡的回答,让祁少阳目光离开模型看向他,神色有些严肃,“子乐,听说杨二郎在工部很张扬,没为难辛夏吧?” 崔衡听到他说‘辛夏’,而不是姜主事,淡淡的扫了眼他,“他再怎么张扬,工部也不是他家的。” 看似平淡的话,却说出了股狠劲,祁少阳笑了,“不愧是崔二郎,就是比杨二郎强。” 这句恭维让崔衡轻嗤一声,“闲得你。” “哈哈……”祁少阳被他嫌弃逗乐,大乐,“马上我就闲不了。” “……” 祁少阳道,“这几年一直游手好闲,我姑姑看不下去,非要给我弄个差事干,你猜是什么差事?” 不知为何,崔衡脑子一闪,就想到了某个差事。 祁少阳看他这表情笑道,“被你猜中了。” “工部郎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愧是崔二郎,就是这个职位。” “辛成安呢?” “郎中一职又不只是一人。” 崔衡听明白了,嘴勾了一下,拿起茶杯,像酒杯一样朝他这里碰了一下,“祝贺。” 祁少阳也端起茶杯,“多谢。” 二人有一着没一着的聊着。 姜辛夏和王妈妈一起做了一大桌丰盛的午餐,因为腊月天冷,基本上都是汤汤水水的热菜,砂锅里炖了萝卜排骨汤,小锅里做了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虽然没有辣椒,但嫩白的豆腐和嫩滑的鱼片在汤汁中翻滚,淡淡的酸菜的香气也很诱人。 过年必烧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得酥烂入味,轻轻一夹便能分离,酱汁浓稠地裹在每一块肉上,散发着醇厚的酱香; 还有清蒸鲈鱼,上面洒上姜丝和葱段,淋上滚烫的热油后滋滋作响,色香味俱全,素菜也毫不逊色,白灼大白菜,蒜叶炒肉丝等等,整个餐桌被这些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填满,让人看着就感到食欲大增,仿佛连窗外的严寒都被这满桌的美味驱散了。 吃完饭,二位贵公子没走的意思,干坐着也尴尬,姜辛夏也教他们一起打扑克。 姜辛夏姐弟二人加上他们二人,四人一起玩起来。 楼阔收到梅朵带来的消息,还真是愣了一下,想了一下,冒雪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一座清幽的别院,被门子领进了外书房,见到主子就行礼,“小的楼阔见过公子。” 杨秉章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回大人,小的跟姜辛夏接触这么久,没发现蛛丝马迹,还要小的继续探下去吗?” 杨秉章手指敲着桌面,半眯眼,从姜辛夏一入京,他就已经在她身边布置了眼线,甚至还让眼线给他介绍活,不仅如此,住的地方也是有意引导她住到那两间小屋里面去的,但不管是住的地方还是试探她本人,都没有得到藏宝图的任何蛛丝马迹,难道姜家真没有拿到藏宝图? 楼阔见主子一直没吭声,小心翼翼道,“公子,姓姜的一到京城,先到了于家,你说藏宝图会不会在于家?” 杨秉章早就找过人搜过于家住的地方,那个早餐铺子就是他的人手逼的,逼他们搬家,趁着这个机会把于家角角落落都摸遍了,也没有藏宝图。 真有藏宝图吗? 还是寻找的方向错了? 他抬眼,“你想说什么?” “公子,那于家长孙想娶姑婆的丫头梅朵,让她嫁吗?” 杨秉章眯着眼。 楼阔一副让梅朵嫁过去,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现的表情。 “那丫头是你的人吗?” “回大人,那倒不是,就是姑婆买的一个普通丫头。” 有时候,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杨秉章挥了一下手,“你看着办。” “是,公子。”楼阔知道主子同意了,连忙回去办了。 楼阔离开后,杨秉章叫道,“来人——” “公子——” “姓姜的那边怎么样?” “回大人,前两天祁世子与姜主事约定今天上门,一大早他就冒着大雪去了衡少监的别院。” “崔衡呢?” “回公子,崔少监今天也去别院了,他们碰上面了。” 杨秉章先是一愣,继而阴测测的笑笑了,“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玩了一个下午,祁少阳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姜辛夏也不好意思赶人走,又招待了一顿晚饭,下雪天与什么最配啊,当然是火锅。 傍晚时分,雪花又簌簌飘落,慢慢的,打扫过的地面又白了,屋内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用羊蝎子炖的锅底,香气混着各种食材的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祁少阳坐在温暖的餐桌旁,看着姜辛夏给他们分发蘸酱,又拿着公筷朝锅里放食材,有嫩嫩的牛肉片、羊肉片,还有爽脆的冬笋,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崔衡从来到现在,一直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上劲。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席上,目光落在热气腾腾的火锅里,好像人在这里,心不在这里。 祁少阳转头:“子乐,外面下雪了,今天住你别院,客房收拾好了吧?” 丁一看了眼主子,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世子爷,已经让人去前院整理了。” “谢了,子乐,明年踏春,你住我院子,肯定给你最好的房间,带独立庭院的那种,能看到满园桃花。” 祁少阳心情很不错,伸筷子挟了一块冒着热气的羊肉,蘸了芝麻酱,香气扑鼻,吃得很愉悦。 崔衡瞥了他一眼,轻嗤一声,“你倒想得远,都想到明年了。” “那是!”祁少阳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怀了些,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难得今天下雪了,正好清净清净,不用去应付那些俗事。子乐,你也多吃点,别总挑三拣四的。” 崔衡:…… 丁一心道,大人可不是挑三拣四,是……他不敢想下去,悄悄往后退了退,隐到暗影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辛夏也发现崔衡今天兴致不高,中午也没吃多少,眉头微蹙,想了想拿了个青花小碗起身舀了一碗老母鸡汤,又挟了几块刚烫好的肥牛肉,肉质鲜嫩,一看就十分入味。 她伸手把碗递到崔衡面前:“大人,要是没什么胃口,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崔衡抬眸,袅袅的热气氤氲而上,在冷冽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热气后面,一整天淡漠的眸光在这碗热汤中变得柔和,他伸手接过,垂眸,舀起一勺,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至全身,连带着嘴角也微微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姜辛夏见崔衡喝了好几口,看他有食欲了,也跟着心情好起来了,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她端着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对面人舒展的眉宇,心里也泛起一阵柔软。 祁少阳见姜辛夏没给自己盛汤,刚刚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变得阴霾,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吃到嘴里的食物像是没了滋味一般。 桌子上只有姜来东一个小屁孩啥也不懂,只知道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一顿火锅,慢慢烧,几人也慢慢吃,香气在小小的院子里弥漫开来,混着窗外隐约的雪意,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姜来东最先吃完,他一个人无聊,便从屋里搬出过年要放的烟花炮仗各拿了一点出来放,先是点了几支小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热闹的很; 接着,他又点燃了一支手持烟花,那烟花“嗖”地一声窜上天空,在半空中绽放开来,五颜六色的火花像一朵盛开的大花,瞬间照亮了整个小院。 太好玩了! 姜辛夏也忍不住跑出来跟阿弟一起放烟花,姐弟二人抢着放,热闹的很。 崔衡与祁少阳也跟着出来,雪还在下,不大,却给这热闹的景象增添了几分宁静的美感,让这冬日的傍晚显得格外温馨而有趣。 二人目光都不自觉的落在那个难得穿女装的小娘子身上,一身浅粉襦裙,腰间系着同色腰带,随着她追赶跑动,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影,与弟弟争抢烟花时,那双灵动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整个人既娇俏又生动,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