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大吉》 第七十二章 度心术 入夜。 房内烛火依旧亮着,郑舒墨披衣坐在案前,垂眸看书。 窗外。 月色皎洁,前夜的积雪尚未融化,月光下泛出银白。 越峰轻轻叩响门,“大公子。” 郑舒墨抬眸:“进来。” 越峰快步走至他身侧俯身附在他耳边说道:“刚传回消息,那人不肯吃饭。” “哦?” 越峰道:“还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不会低头。” 郑舒墨眸中神色复杂难明,“倒是个有骨气的。” 他起身,道:“我去见见。” 越峰上前一步有些担忧地想要阻止他,“大公子,也不急于一时,您的身体……” “夜长梦多,你去歇着吧,让其他人随我去便是。”他神色间有些疲惫,却硬撑着朝门外走去。 越峰连忙跟上,“不行,大公子,属下随您一起。” 二人推开房门,从后院出去上了马车,直奔别院。当初将人擒住后,便带来在此安顿,门外几个暗卫轮流把守。 这个时候,见到郑舒墨赶来,把守的人一怔,连忙行礼:“大公子。” 郑舒墨点了点头,“起来吧,丛先生可休息了?” 把守的人回道:“应该未曾。” 正说着话,门从里面拉开,露出男人的脸,那张脸极为普通,可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人记住的特色,但是那双眼睛却又黑又亮,让人过目不忘。 此刻,他纵使被囚禁于此,依然昂首挺胸,面对郑舒墨也不见丝毫畏惧,反倒十分坦然。 郑舒墨垂眸看他片刻,微微一笑:“某叨扰了。” 丛霖一怔,显然未曾料到这位郑氏子弟对自己居然如此客气,毕竟就算在靖王府,他护卫多年的司徒祁表面对他有几分赏识,而骨子里却十分傲慢,说起话来从不曾这般温和有礼。 郑舒墨无视他的惊异与防备,柔声道:“丛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丛霖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困惑,也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后退一步。 郑舒墨进到屋内,示意越峰关上门。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丛先生,实不相瞒,某很欣赏您。”他开门见山。 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来的信息,此人确实并非庸常之辈。 可惜,司徒祁自恃身份,认为天下人才不过是探囊取物。 而丛霖不过是个贱民出身的护卫统罢了,并不足为奇,去了他自然还有其他人,因此当初听到挑唆之言后,便不问青红皂白将人调离。 而这次,丛霖所带的一干人等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任何信息传回后,司徒祁勃然大怒,以为他临阵脱逃。 让人处置丛霖的家人。 越峰将打听到地情形毫无保留的告诉丛霖,“丛先生,靖王吩咐将您家中老小悉数处理了。” “什么?!”丛霖惊怒交加,不敢置信,可下一秒他便怒极反笑,“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编了瞎话来唬我。” “我不过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多说无益,我不会背叛靖王殿下!”他心里不相信靖王会如此绝情,毕竟当初他调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时候,靖王曾经许诺过自己不管每次出任务成败与否,都会善待他的家人。 难道……他食言了? 不对,眼前这位郑家郎君说的话,怎么能轻易相信,毕竟这么些年传闻中他都是一副半死不活弱不禁风的模样。 可那日交手……他分明功力不俗。 此人太过高深莫测,因此说出的话,他半信半疑。 可他内心的理性又在提醒着自己,也并非绝无可能,毕竟自己跟在司徒祁身边多年,对他的为人再清楚不过。 司徒祁绝不会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主上。 他咬紧牙关,“郑公子,我丛某人不过区区一个护卫出身,您告诉我这些究竟意欲何为?我这样的算什么人才,您随意挑选又怎怕选不出来,又何必盯上我?” 说着,他自嘲一笑。 郑舒墨看向他的眼睛,“丛先生何必妄自菲薄,您虽然出身农门,但五六岁时便崭露出天资聪颖,也因此被神刀门的陈门主收为关门弟子,到得十三四岁已经习得一身武艺,后便进入王府追随靖王殿下。多次替靖王殿下挡下明里暗里的不少危险。” 他说得如此详细,令丛霖都不由得侧目。他的来历,当初除了将他安排至靖王府的老管家外,从无其他人知晓。 眼前,显然他的一切信息已经被对方摸透。 他眸中暗含讥讽,“是又如何?当能证明什么?若说武功,天下习武之人如过江之鲫,我又怎么能排上号。”这些年,他被靖王调离开身边后,便常常有愤懑之感,因此说出话来,暗藏几分怨气。 郑舒墨闻言,依旧温文尔雅,“先生不必自谦,某既然与你说这番话,便定是相信你的实力。” 丛霖冷哼一声,“呵,我劝您省省力气,我们这样的身份,您应该很清楚,叛主绝无可能。” 郑舒墨眸光晦暗难明,“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遇明主,先生大可以尽忠。如若对方并非明主,也要效力,岂不是助纣为虐?” 丛霖闻言,猛地抬头看他。 郑舒墨双眸与他对视,缓缓说下去:“先生如果不信,某与越护卫所言,不如自己出去看看可好?” 丛霖惊讶地看向他,“你们肯让我出去?” 郑舒墨轻笑,“自然。” 门外的越峰闻言,会意。 将屋子的门打开,此刻天气已经逐渐快要凉了起来。 外面的空气传进来,将室内的憋闷一扫而空,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丛霖深吸一口气,狐疑地看向郑舒墨。 郑舒墨抬眸,做了个请的姿势。 丛霖望着门外的风景,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越峰快步到郑舒墨跟前,“大公子,要不要让人暗中……” 郑舒墨侧眸看他一眼,“不必。” “很快便有分晓。” 越峰知道,他家大公子身子骨弱,担忧地道:“公子,还有一事……”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蓝色星球的风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千世紫界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随心自安然宝宝的推荐票~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三章 无遗策 郑舒墨轻咳一声,手下意识地拄在案几上,越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收敛心神,缓了一会儿,方道:“何事。” 越峰有些担忧地望向他,犹豫片刻:“是慕青那边。” 他抬眸看向他示意说下去。 越峰继续:“慕青回话,赵夫人暗中让姜女公子的贴身侍女在她平日的餐食里下药。” “从何时开始?” 越峰道:“约莫着有半个多月了。” 郑舒墨讶异抬头。 越峰连忙道:“不过大公子不必担忧,姜女公子聪慧,早就料到,因此从未真的吃下去。” 闻言,他原本狠狠蹙紧的眉峰才逐渐舒缓开。 “嗯。”他神色冰凉,手指轻叩在案几上,“上次让查的事情,继续去查。看着姜女公子的护卫一刻不许放松。” “是!”越峰领命。 折腾了这么久,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越峰见他脸色有些不好,迟疑地问:“大公子,要不要在此歇息片刻?” 郑舒墨摇了摇头,“去小屋。” —— 小屋内。姜窈有些睡不踏实,昨日吐出那口血,虽然不算严重,但是到底也有些影响。 因此,今日她脸色便比前几日更显得有些苍白。 洛惊羽惦念她,听侍女说她已经起身,便走到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门本就虚掩着,姜窈余光瞥见少年的身影,“惊羽,进来吧。” 洛惊羽朝着她走近,依旧显得有几分拘束,“想吃什么吗?”他不知道如何去关心她,但她生病了。 他记得人如果生病,吃喜欢的东西会好得更快些。 这些没人教过他,是以前他跟着的一位少爷,对方只要有个头疼脑热,夫人便会让人准备少爷爱吃的食物,然后过不了几天,小少爷又活蹦乱跳。 他不确定,这招是否有效,但是他唯一能想到,自己可以为她做的事情。 姜窈:“不必麻烦了,惊羽,你且坐,阿姊有件事想与你商量下。” 洛惊羽缓缓抬眸看向她,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姜窈斟酌片刻,“惊羽,郑公子之前与我提起,想让你在小屋多留一段时间。” 洛惊羽有些惊讶,抬起脸看向她。 “你不要多想,他想让你和子衿作伴。” “我……可以吗?”他有些迷茫,虽然他偶尔会陪着那少年待一些时候。 但是为何让他留下作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姜窈摇了摇头,“只是陪陪他便可以。他的病,阿姊之前瞧过,更多的是心病。前日我也瞧见了你做一些小玩意儿给他,我为他治疗这段时日,倒是第一次见他有些特殊反应。” 洛惊羽一阵静默,喉咙发紧,他想不管是做什么,只要她开口,他都会去做。 “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听到她的声音响起,却是询问自己。 这是他十几年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询问想法。他刚刚沉默的片刻,其实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担忧。 他想,也许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并不在乎自己的想法,而去安排自己的人生。 可……幸好,她并没有。 姜窈看着他,认真说道:“惊羽,你不要多虑。阿姊询问你的意见,一方面是想看看你的想法,另一方面阿姊觉得你们二人年龄相仿,交交朋友也不错。” 他抬起眼望向她,睫毛轻颤,“我……愿意的。” 姜窈未料到洛惊羽这么快便给出答案,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望向他笑了笑,“那便好,你平日里便留在这,阿姊这些日子,也会在这里多陪陪你,以后过来看你也方便。” “至于药理方面,倒也不急于一时。过些时日,我会找些书过来给你先学着。” 洛惊羽眼中有些动容,他的手指不由得揪住衣服一角,有些不敢抬头看她,“阿姊,我认识的字不多。” 姜窈知道他这十几年的人生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刀头舔血奔波劳碌中度过。 “不要紧,阿姊会让人教你。” 其实,她早就想过,如果洛惊羽愿意留下来,也不能荒废自己的时间,全部围着子衿转,那也背离了自己的初衷。 她既想着让他结交同龄人,顺带能对子衿的病益处,另一方面的话,那位荀先生,听说学富五车。 不正好是个现成的夫子吗? 门外的李荀不明所以地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难道有人在骂我?” 正嘀咕着,门外马蹄声响起,他两手缩进袖笼里出来看。 “大公子。”他皱眉看向越峰,“怎么又折腾过来了,大公子这身体怎么吃得消,越护卫怎么也不劝着点。” 越峰苦着一张脸,好像我能劝得动一样。 同样奔波的越峰顶着两个黑眼圈,没好气地说道:“荀先生口才向来好,一会儿您试试。” 李荀被他一激,冷哼一声,“试试就试试。” 二人正斗嘴的时候,车帘掀起,郑舒墨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越峰连忙过去扶住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舒墨笑了笑,说道:“这事儿不怪越峰,是我有些事情,想与窈女公子细说才赶来。”说着,他侧头望向越峰,“折腾一夜,一会儿你先在此处休息下,走之前我会来唤你。” 来到这儿,有李荀和一群护卫在,越峰才松了口气,说道:“是。” 郑舒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向李荀:“子衿如何?” 李荀道:“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不过……洛公子陪陪他便会好些,我早上起来去瞧他,看见他把昨日洛公子送的木雕小兔子摆在榻边。” 郑舒墨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他看向李荀,“这些时日,洛公子会继续留在小院,平日里也会帮着看顾子衿。” 李荀一愣。 他其实刚刚在厅中透气,正好听见女公子与洛公子的对话。 难道大公子能未卜先知,否则这边厢洛公子刚应下,怎么他才来就已经如此笃定告诉自己结果。 郑舒墨并未留意他的疑惑,朝着姜窈的房间走去。 这会儿,洛惊羽怕打扰她休息已经先行出去。 此刻,屋内只有姜窈一人,她正伏案而坐,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就正对上一双熟悉的黑眸。 她淡淡看他一眼,出于礼节,“郑公子。” 郑舒墨见她态度冷淡,知道她还在为昨日之事气恼,倒也不放在心上。 他几步走至案几前,“某可以坐下吗?”嗓音柔和,如若不是姜窈对他有几分了解,真是要将他当作柔弱不能自理。 “请。”她看起来神色如常,似乎很是心平气和。 可郑舒墨却察觉出她平静下的气恼。 这认知,令他不知为何有些愉悦。 他从善如流的坐下,虽然身子骨依旧虚弱,但背脊却十分挺直。 姜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了一眼,却正对上他幽深的目光。 四目相对,郑舒墨却并不回避,姜窈快速将视线移开不去看他。 心底却泛起嘀咕,这个人总是奇奇怪怪。 “姜女公子有话要对某说?”他看着她。 姜窈挑眉,“大公子倒是神机妙算,我确实有话要说。” “洗耳恭听。”他柔声细语。 她听得更加气闷,又来了。 这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若不是自己还记得他昨日的凶神恶煞,真要被他眼前的面具给骗了过去。 她瞥他一眼,“你之前的提议,我已经与惊羽商量过,他愿意留下来陪子衿一段时间。” 他轻笑了声,“如此甚好。” 其实答案,他早已经料到。只要姜窈开口,洛惊羽便会答应。 姜窈却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有一个条件。” 郑舒墨看向眼前的少女,声音轻而缓,“只要不违背原则道义。” “放心,必然不会是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她抿了抿唇,“我想请那位荀先生教导子衿读书。” 郑舒墨闻言,抬眸看向她,“女公子,对洛公子很是上心,倒叫某有几分羡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姜窈却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真的?”她再三追问,生怕他反悔。 “女公子如果不放心,某现下便可交代荀先生。” “好。”姜窈点头。 郑舒墨淡淡一笑,吩咐门外的侍女,“请荀先生过来。” 不一会儿,李荀走了进来。 “大公子,姜女公子,可有什么事?”他有些诧异这二人请他过来的意图。 “荀先生,姜女公子想请你指导洛公子习字。” 李荀愣了下,未料到是这件事情,但既然是大公子安排的,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点了点头,“属下没问题。” 郑舒墨抬眸看向姜窈,“如此,女公子可放心了?” 姜窈:“多谢郑公子。” 郑舒墨轻笑一声,“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他话虽如此,不知为何姜窈瞧着他的神色,似乎并不开心甚至隐隐压抑着怒气。 —— 街道两侧排开,各种小摊贩摆着摊位叫卖。 男人路过一处小摊,目光落在一串玛瑙珠串上。 这个……也许女儿会喜欢。 他回忆起女儿小时候和自己最亲,每晚从王府回到家中,四五岁的女儿不管多晚都会坚持等自己。 他买下后贴身收好,在茶摊捡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终于有机会,让他可以静一静。 他靠在座位中啜了一口,就听见身后两人在议论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听过去,便听其中一人说道:“真是没想到那位靖王殿下如此狠辣。” 另一名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不活了?这种事情怎能是你我能够议论的。” 二人看打扮像是江湖中人,想来也因此不拘小节,还敢说常人不敢说之话。 “欸!”那人扒拉开朋友的手,继续说道:“怕什么!此事本就非比寻常,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另一个男人继续道:“咳,可那护卫又做错了什么,他家人又做错了什么?这未免太阴狠了些,连我都有些气不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人听着二人对话,越听感觉心中越乱,如同一团缠绕的麻线,舒展又缩紧。 他终于顾不得许多,转过头问道:“二位说得……护卫犯了何事?” 离男人近些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闻言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是叛主。” 男人一愣,“怎么会!” 青年继续道:“怎么不会,这个年月什么样的事情不能发生。” “你……你刚刚说这个护卫的家人……”他的嘴唇哆嗦着,感觉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窟,然而他还怀着一个侥幸心理,也许……“他们怎么了?” 也许传来传去,传错了呢。 可现实却更加打击。 青年摇头叹气,“哎,听说昨日已经被斩首了。” 男人再也站不住身子,猝不及防脚下一软,踉跄着起身。 “怎么会……”他呢喃自语,下一秒朝着自己的住处狂奔。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到了家门口,他有些担忧的推开门,朝着屋内走去,就见到屋内各种物品散落一地,却没有一个人的踪影。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回答他的只有寂静中的回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瘫坐在地上,朝着天空嘶吼一声,仿佛要将内心中的愤恨全部倾泻出来。 终于,天色逐渐黑了下去。 他狠狠用手抹了把眼睛,借着月色,凭借着记忆朝之前他被关着的地方走去。 司徒祁,今日开始,我丛霖与你势不两立。 他咬牙切齿地诅咒。 终于,他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门外的护卫对他的归来并不表示惊讶,“你们……”他下意识问了出来。 其中一名闻言,看向他,说道:“大公子早上已经交代过,丛先生会回来,请进去便是。” 丛霖的嘴唇嗫嚅着,终究只是颤抖了下,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朝着里面走去,脚下的步伐却不受控制地深一脚浅一脚。 快走到他之前住的屋子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声音,窗前有人影晃动。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听着里面的声音,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紧接着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 下一秒,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阿爹!”一个女娃的声音响起。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随心自安然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千世紫界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布丁不吃鱼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订阅的小伙伴们。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四章 温柔刀 “大公子。”越峰走进房内,此刻郑舒墨正坐在案几前,垂眸看书。 “丛先生想见我?”郑舒墨抬眸。 越峰一愣。“大公子,料事如神,他想求见您。” 郑舒墨点了点头,“请他进来。” 这两日,郑舒墨因着几处奔波,身体有些吃不消,便找了借口声称在别院修养。 窦夫人巴不得对他眼不见不烦,立刻应允。 倒是郑熙为着他的身体摇头叹气半晌,他清楚叔父对自己的关心,因此一再宽慰后方离开。 前日,丛霖从这里离开后,他便已经料到他会回来。 只是……倒比自己想象得快了。 这别院之中,设计得十分讲究,丛霖跟着引路之人,穿过重重院落,终于来到郑舒墨房门外。 越峰出来请他进去。 丛霖犹豫片刻,迈步走了进去,只见案几前的男人已经起身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丛先生。”郑舒墨上前一步拱手致意。 丛霖受宠若惊,眼中有了一丝动容,随即猛然拜倒在地。 “丛先生这是何意?”郑舒墨讶然,连忙俯身去扶。 丛霖却执意不肯起来,“郑公子,再造之恩,丛某不敢相忘!” “丛先生,你言重了。”郑舒墨一把将他扶起,“快请起。” 丛霖借着他的力道起身,“承蒙公子不弃,丛某愿为公子效忠。” 郑舒墨垂眸看下他,笑道:“能得丛先生助力,郑某荣幸之至。不过眼下,丛先生一家老小,需要尽快安顿。某在京口已让人置办了住处,这几日丛先生与家人难得一聚,不妨先陪陪他们。七日后,某自会派人护送他们去京口定居。” “既可以远离建邺,也方便你去看他们。” 丛霖闻言,七尺男儿眼中也不免一红,他出身低微,虽然习得一身武艺。 但是混迹在这群达官贵人之中,他这种人不过被当作一件趁手的工具,他每每想来,总不免心中愤懑。 但又顾念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只得忍气吞声。 而这次,他彻底看清楚司徒祁的虚伪,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尚且要下此毒手,足以证明其乃寡德之人不足以跟随。 而眼下,走投无路。 这位郑公子,不仅仅是眼前最好的选择,而更重要的是他出手护住了自己的家人,且对自己尊重有加。 自己不过一介武夫,能得如此知遇之恩,让他受宠若惊。 他颤抖着嘴唇,半晌,却说不出来更多,只是深深一礼,“谢大公子!” —— 姜窈昨夜里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这日起来后,自己检查伤口自觉已经好了许多。 此时天色尚早。 她前几日写写画画的几张纸拿了出来,上面一会儿是圈圈一会儿是叉叉,寻常人若是看了只会以为是乱画。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些所代表的内容。 丛回到姜府开始,众人皆以为,她处处和赵悦榕做对,是想搅乱姜府,报复家人的不闻不问。 而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回母亲的药田一切进展得算是顺利,可这其中猝不及防扯出来的事情,却让她陷入了迷茫。 秦若若此人,在阿母身边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那片药田中的身影究竟和秦若若之间又有何联系? 姜窈将这些疑问和脑海里的一些联想,能串得上的便画圈,串联出来的结果因着种种原因否定后,就会画叉。 划来划去,最后纸上的可能性都被否认。 赵悦榕背后必定还有人助力,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她仔细回想,可能的联系,却只觉得越想越进入死胡同。 她所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她需要再去一趟药田。 打定主意,她快速看了一眼厅中。 此时时候尚早,众人还未起来活动,她想了想留下一张字条,写下大概回来的时间,便掩门而出。 谁承想,刚走到门外,就被几名护卫上前拦住。 “姜女公子,请回!” 姜窈未料到外面居然有人把守,顿时怒上心头,“拦我做什么?” 一人道:“属下等奉大公子之命在此保护女公子。” 姜窈冷笑,“是保护,还是监视。” “请女公子别让属下为难。”护卫只重复这句话,挡在她面前寸步不让。 姜窈气结,正要发作。 就见一辆马车停在小屋前,郑舒墨从车上走了下来。 姜窈看见他,便气不打一处来。“郑公子,你来的正是时候,请问你为何让人在此把守,不准我出去。” “女公子想去何处?”郑舒墨垂眸看她,声音柔和。 又来这一套。 姜窈对他的温柔开始自动免疫,“我要去什么地方,还要与你请示吗?郑公子。” 郑舒墨闻言,依旧微笑,说道:“女公子误会了,你身上伤尚未痊愈,某放心不下,让人在此以免有什么变故。” “此外,子衿和洛公子的身份特殊,这些护卫也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如有得罪,还请窈女公子海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解释起来,依旧心平气和,每句话都显得十分妥帖,让人挑不出错。 可就是这样的严谨,更让姜窈气恼。 她向来不是一个口齿伶俐之人,在郑舒墨面前数次吃瘪,这让她除了感到挫败外,也让她见到他心里便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气恼。 这男人,总是在不断和自己作对,总是在用一种温和的外表作为假象,来让她妥协达到自己的目的。 “或者,女公子想去何处走走,某乐意奉陪。”他温和的上前一步,却是挡住她继续前进的路。 “郑公子!”姜窈的声音愈发冰冷。“你一套也许对别人有用,对我可不好说。” 她抬眸看向他,眉间现出倔强之色。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对上她有些疏离又有些气恼的双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只觉得此刻的少女,倒像变了一个人。 平日里的矜贵自持,清冷如霜,每每在与他对峙时便会土崩瓦解。 露出里面本来有些鲜活的、跃动的生命力。 这种认知,让他心下的愉悦之情愈发难以克制。 姜窈咬牙看着他嘴角勾起的笑意,他在笑什么? 又是这样! 她渐渐发现,每一次自己与他发生冲突,她总能在他脸上看见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人!她咬了咬下唇,“你笑什么?” 郑舒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垂下眸子收敛笑容,并不回答。 姜窈咬牙切齿却寡不敌众,只得妥协转身回到屋内。 郑舒墨则缓缓跟在她身后。 她有些生气地回到房间,随手拿起杯子刚饮下一口水,余光便瞥见郑舒墨跟了进来。 “郑公子,还有什么事情?”此刻,她的心神逐渐平静,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疏离。 郑舒墨道:“女公子,你之前自己用药,算来今天是第几日?” 姜窈微怔,不知道何意,有些没好气,“第三日。” “某记得你之前在罟酆山,曾说过这药对心脉有所影响,要三日后才能恢复正常,如此来说,今日是最后一日。” “嗯。”姜窈对他有些懊恼,却不好发作,只能故作冷淡。 他轻笑一声,“如此,可不要再动怒了。” 可恶!姜窈一直维持的面具,已经快要破防。 眼前这个男人,为何一直在挑衅。他不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吗? 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让他如此针锋相对? 还是说他对这段赐婚感到不满,发泄在了自己身上。 这种可能,未必没有。她抬头瞥他一眼,毕竟自己脸上这般鬼面,加上与他这些时日相处,此人可不像什么大度之人。 “女公子在想什么?” 被他突然问起,姜窈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郑舒墨见她如此也不勉强,沉默片刻,解释道:“某并非有意违背女公子意愿。” “你我二人成亲在即。此时,不便节外生枝。”说着,他抬眸看她,“除此之外,某也不想女公子以身犯险,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自会安排人去办妥。” “郑公子,实不相瞒,你已经知道我所要查是何事。便也该知道留给我的时间并不算多。”她坦诚说下去,“如今药之事牵扯出来的种种,让我不免怀疑,当日我阿母的死背后是否有蹊跷。” “我需要尽快查个水落石出,一旦你我二人成亲,这些事情我想要介入便不会如此容易。” 郑舒墨静静她说完,沉默片刻。 “女公子想要知道的事情,某之前承诺过会派人去查,便说到做到。”他的语气十分柔和。 姜窈对此却并不领情,“这些事情,我自己也可以做到。”她抿了抿唇,不想再继续欠他人情。 这些时日以来,二人本就是相互交易。 可若是他介入更多,自己和之间牵扯出来的因果越来越多,彼此间的缠绕便会越来越深。 这对姜窈而言,并不是件好事。 毕竟,于自己而言,和他的成亲只是权宜之计,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情,容不得一点阻碍。 郑舒墨此人,她虽然认识尚浅。 但想到他之前逼着自己答应以后为他做一件事,加之每每以柔弱之姿使自己妥协。 凡此种种,她更加不想借助他的力量。 郑舒墨将她的神色中的顾虑一览无遗,轻笑一声,“女公子,何必多虑。你我既然选择合作,便要彼此信任。某应承的事情便会做到,三日内必然有信。” “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你那些微薄的自尊或者是其他的想法,而耽误事情的实质进展,不是吗?姜女公子。”他的嗓音温柔,说起话来抑扬顿挫,婉转低沉。 听在姜窈耳中却无比讽刺,她心里知道他的话有道理,却不愿当面承认,只得不再言语。 郑舒墨看向她,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姜窈道:“既然郑公子言出必行,我便在此等你消息。” “好。” 晚些看过子衿后,郑舒墨起身返回别院,好在别院距离此处并不算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靠在车厢里,仿佛在回味今日他和姜窈的对话。 姜窈对自己的防备之心,显然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重。 十七八岁的少女,就算天生聪慧,对事情的看法也鲜少如她这般通透。 他的手指探入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香囊,在手中把玩。 这香囊不大,绣的是傲雪寒梅,倒是和她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他静静看了片刻,从里面取出最后一颗蜜饯。 这香囊和蜜饯,还是自己上次发病时,姜窈给的自己。 他一直拖着,没有将香囊还回去。 就算还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碰过的东西,她是否还会想留下。 因此,一日两日三日,这香囊渐渐便被他常常拿出来把玩片刻,每次看到便会想起她那双漂亮狭长的凤眸。 平日里这双眼睛总是没有过多情绪,淡淡的,看任何人都有些怜悯的意味。 可每次,只要将她惹的有些不悦,便会瞧见这少女的另一面。 倔强、孤傲、特立独行。 她好像一只猫,距离你总是不远不近,在生气的时候又会果断竖起身上的毛,露出尖锐的牙齿,狠狠在人身上咬一口。 他轻笑摇了摇头,再次将香囊揣回原处。 —— 姜府。 赵悦榕直觉有些不对,她看向曹氏,“最近怎么回事?那丫头连人影都见不到?” 曹氏闻言便听出来,她想问的是谁,于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据说身子骨不适,和老夫人那边也告了假,平日里都呆在房里不出来。” “哦?”赵悦榕保养得宜的脸上划过一丝疑惑,“不出来?” 她略微沉吟思索。 曹氏道:“正是,落月那丫头回话来说。药平日里每天都吃,这些时日里窈女公子很多时候都在昏昏欲睡,就连请来的府医也只说可能是过于紧张劳累所致。” 赵悦榕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初便是如此……才能将王妩铲除。 而眼下,她生下来的这个孽种,自己原本是想放她一马,谁让她不知死活一个劲儿地招惹自己呢? 让她去地下,找王妩告状吧! 正心下暗自痛快的时候,只听门外侍从匆匆进来回话,“靖王殿下来了。”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布丁不吃鱼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且走且珍惜宝宝的打赏。 ? 感谢所有订阅的宝宝~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五章 戏中戏 “怎么突然来府上?”赵悦榕看向曹氏,曹氏将那下人叫到跟前,问明白了来回话。 “夫人,靖王殿下是来见家主的。” “哦?”赵悦榕心下盘算靖王的来意,只要不是和上次一样来见姜窈便好。 姜璇和靖王的亲事迟迟未有主张,这些日子又被姜窈那野丫头搅合得不得安生。 她给曹氏使了个眼色,曹氏会了意,打发人去前面瞧着,有什么消息再来回话。 赵悦榕叹了口气,“偏生璇儿不争气,若她生得美貌出众些,让人一见难忘,倒省了这些烦心事。” 曹氏从旁宽慰,“璇女公子容貌端庄大方,岂是寻常之辈可比。况且……天家选媳妇,品性才是第一位,夫人且宽心,先看看今日靖王殿下来意便知。” “不过……”她欲言又止。 赵悦榕看她神色,“说便是了,不必吞吞吐吐。” 曹氏上前压低声音,“今日虽不知靖王殿下的来意,但……咱们倒也不必过于被动。这男女之间,还不是相逢一面的缘分。” 南越王朝,男女之间民风虽然比不上少数民族彪悍,但也并非十分保守,男女之间见面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况且,这些年世道变迁,许多旧日的虚礼更是不在话下。 倘若姜璇是个有本事的,借着机会相见,说几句得体的话,让靖王殿下加深下印象。况且她并非国色天香,但胜在年纪轻,生得也颇有几分姿色,说不准靖王自己心动了,这事儿也就好办了。 赵悦榕迟疑片刻,说道:“让人把璇儿唤来。” 侍女扶着姜璇去赵悦榕处,一路上,姜璇奇道:“也不知阿母突然这么急找我过去所为何事?” 来接应的侍女凑上前,附耳道:“女公子,是靖王殿下来见家主。” 姜璇讶然,“殿下怎么突然来了?” 侍女摇头表示不知。 姜璇却也并不在意,她自从年少时候,知道将来自己可能会嫁给靖王后,便对靖王芳心暗许。 前两次,靖王突然对姜窈起了关注,将自己忽略,让她心里十分不痛快。 她暗恨姜窈,可转念一想,一个山野里长大的野丫头,加上天生一副鬼面,如何与自己相比。 靖王,一个男人,看中的不过是女人的容貌,他对姜窈的关注,不过是因为她刚从山中归来的新鲜感罢了。 这些日子,从赏菊宴那日至今,便再没了这桩婚事的动静,着实让她有些不安。 今日阿母叫她过去,也不知道有什么要交代,思及此,她走得更快乐些。 转眼便到了赵悦榕跟前,她行礼后起身,“阿母,叫璇儿过来可是有事?” 赵悦榕招了招手,姜璇走到她跟前。 赵悦榕抬起手给女儿整理了下鬓间,从妆匣中取出一支通体素净的白玉簪微她戴上。 “这样便好多了。”赵悦榕端详片刻说道,“今日雪后初霁,正是梅花开得艳绝时候。你若没什么事,便去前院赏梅罢。” 姜璇未反应过来,抬头看向赵悦榕有些不明所以,片刻后才发应过来,点了点头,便携着侍女朝着前院去。 赵悦榕看着她的背影,叹息一声,“璇儿虽说是我亲生女儿,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这应变比起姜窈差得远了。”她沉下脸:“我这做母亲的,若不帮她扫清障碍,以后可怎么是好!” —— 正厅中,司徒祁坐下和姜季隋聊了些闲事。他虽然因着孙贵妃的关系,有意站在靖王一边,可他迟迟不提及与姜璇的婚事,自己便也先观望着。 他拿捏不准今日靖王突然造访的目的,因此说起话来格外谨慎,顺着靖王的话头去说。 但见他不过闲话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便附和几句,聊了半晌。 司徒祁忽然话锋一转,问起姜窈:“听闻姜女公子才思敏捷,能言善辩,之前赏菊宴一面之缘,倒叫人印象深刻。” 姜季隋听他突然问起姜窈,笑道:“小女班门弄斧,让殿下见笑了。” “姜大人谦虚了,不知道窈女公子可否方便一见?上次赏菊宴,我与窈女公子有缘,曾聊了几句,她说自己会合香助眠,本王当时听后便十分有兴致。” “实不相瞒,自从上次围猎堕马后,本王便常常噩梦缠身。今日便冒昧叨扰,请窈女公子一见,也好求些女公子合的香。” 姜季隋自然听出了他话中有话,求香是假,想见姜窈是真。 可……长女已经定亲郑氏,且还是圣人赐婚。 这靖王殿下又是何意?他不必拒绝,只得打发人去,“请窈女公子来一趟,说是靖王殿下到了,让她来拜见。” 下人领命去了,不一会儿回来禀道:“回禀家主,窈女公子感染了风寒,不便前来,交代小人请殿下海涵……” 姜季隋暗自松了口气,他其实心下爬姜窈会从中作梗。 毕竟她回来后,阖府上下不得安宁,眼见着快要到成亲的日子,想着将人发嫁出去便了一桩心事。 谁知道,又惹上了靖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司徒祁听了回报,神色淡然,“如此,本王便不打扰了。” 说罢,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姜季隋起身相送,“晚些臣将殿下需要的香亲自送去。” 司徒祁笑道:“今日便不必了,本王先谢过姜大人。” 姜季隋听出回绝之意,便也不再强求。 二人沿着游廊前行,行至前方拐角处转过去,右手边是一处院落,中央一株梅花凌寒盛放。 此时,地上的积雪还未融化,映衬着一片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梅花树下。 少女一身红装,与这雪地、梅花相得益彰。 此刻,她正踮起脚去折上面的一枝梅花。 姜季隋看向二女儿,轻咳一声。 少女听到动静,回眸见到二人,微微一怔,随即俯身行礼。 “姜璇见过靖王殿下。” “见过阿父。” 司徒祁的目光落在少女含羞带怯的面上,眸色微黯,唇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 “璇女公子,不必多礼。” ? ?感谢纳兰微羽小天使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小天使的推荐票~ ? 感谢蓝色星球的风小天使的推荐票~ ? 感谢鲨宝花小天使的推荐票~ ? 感谢卷多多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布丁不吃鱼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订阅的宝宝们~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六章 夜中行 “请起吧。”司徒祁垂眸打量姜璇一眼,语气辨不出情绪。 姜璇眼神飘向他,婀娜地起身。 司徒祁看了她片刻,想起梦中的情景,心下不禁有些厌烦,面上却并未展露分毫。 自从那次堕马后,断断续续的梦境涌入。 有时候,他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 眼前之人在梦中,助自己将姜窈献给父皇后,自己便将她留在身边,可梦里似乎她才应该是许配给郑舒墨的人。 随着梦境的不断闪现,他只知道自己对姜窈的执念逐日剧增。 可她与郑氏的联姻在即,阻止已经来不及,不过其他的手段也未必不可。 梦中,自己为了上位处处妥协,可父皇也不曾有过一丝怜悯,甚至为了操控权力,有意让他们兄弟三人互相争斗,而正是这些拼凑出来的信息,让他很清晰看清楚父皇一直以来的布局。 而姜窈……他势在必得。 至于眼前之人,他眸光一闪,或许有用也未可知。 姜璇并未察觉他心中所想,微微抬起头看过去,正对上司徒祁幽深的目光。 一瞬间,她只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高大的身型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下,皇权所赋予的魅力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举手投足都极具气度风范,如果可以顺利成为靖王妃,距离天下女人最期盼的位置,也不过一步之遥,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姜季隋见状轻咳一声,司徒祁收回视线,“姜大人,本王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离开。 姜璇见其毫无留恋,不由有些失落,她想不通,为何司徒祁对姜窈那个鬼面丑女青眼有加,对自己却不假辞色。 她有些不甘心的望向司徒祁离开的背影,姜季隋送司徒祁离开后回来,看着女儿神色冷肃,“你刚才在这里做什么?” 姜璇知道阿父向来谨慎小心,生怕他们有个行差踏错影响姜氏声誉。 可如今世道,男女大防已经远非从前可比。 自己和靖王之间,早就有各种传言,只是及笄后,孙贵妃那边迟迟未有动静。 她对靖王的态度,众人又早看在眼里,如若功败垂成,自己便要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 阿父对此不关心,她自己不能不试着争一争。 姜季隋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你打的什么主意,阿父岂会不知!”他板着脸说下去,“收起你的心思,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决定的!” 姜璇被他这样当面呵斥,顿时脸色通红,转身朝着里屋跑去。 姜季隋暗自摇了摇头,姜璇与靖王的联姻,他何尝不急,可这段时日看来靖王显然对姜璇无意,况且如今局势未明,圣人近来对靖王颇有微辞,不如先多加观望。 他不想也知道,姜璇能出现在此处定然有赵悦榕的手笔,妇人之仁! —— 这两日小屋外把守森严,姜窈却也渐渐摸清楚了这些人的规律。 纵然他们之间交接极为谨慎,但只要是人就会有破绽。 姜窈暗中观察后,终于在这日夜深人静之时悄无声息地离开。 虽然郑舒墨告诉她,三日内会给她消息。 但是此人喜怒无常,又神秘莫测,纵然相互各取所需。但是依赖他,总不会有好处,下一次又不知道他会让自己以什么来作为交换。 凡事还是依靠自己更好些,因此她要靠自己去查清楚,究竟这药田背后之人与秦若若乃至赵悦榕究竟有何联系。 她在黑暗中行了不多时,总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她猛然回头,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少年站在不远处看向她。 “惊羽?”姜窈一愣。 少年走上前来,“是我。” “这么晚你跟出来做什么?” “我担心你。”洛惊羽低声回答。 姜窈闻言心下涌上一股暖流,“你回去歇息便是,阿姊有些要紧事要处理。” “我陪你。”他固执地不肯回头。 姜窈无奈,转念一想,若有惊羽跟着,也未尝不可。自己虽然不至于柔弱,但到底没什么防身的技能,若有惊羽一路,遇到事情倒可以快速隐藏,以免泄漏踪迹让人产生怀疑。 她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洛惊羽眸中闪过微光,走至她跟前,“去哪儿?” 姜窈道:“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城西的药田,我打算去查探。” 洛惊羽点头,并不多问。 此时,雪已经停了,月光照着地上的积雪,闪着寂寂的光。 寒风如刀,刚才姜窈因找到机会便闪身而出,未注意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衣。 风一吹,她便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她感觉身上忽然一暖,一件披风罩在她身上,将她笼在其中,瞬间将寒风阻挡在外。 她微讶,抬头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眸。 少年与她四目相对,又快速移开视线,“天……冷。”他说。 姜窈的手指搭在披风的系带上,“给了我,你怎么办?” 洛惊羽未料到她会问起自己,神色微微一怔,随即别开头,低声说道:“我是习武之人,受得住。” 姜窈却并不信,她想取下来还给他,却被他制止。 她知道此刻并不是纠缠的时候,于是也未再坚持。 二人在雪夜中快步而行。 “这样……可能会慢。”洛惊羽抬起头看向她,“姜窈,我……背你。” 姜窈一怔,连忙摇头,不必了。 洛惊羽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选择。 姜窈连忙摇头,“真的不必了,这样便很好。” “好。” 与前世一样的寡言少语,却让人感觉只要有他在,什么事情都不至于变得糟糕。 姜窈看向他轻笑,一双漂亮的凤眸弯成了月牙。 洛惊羽用披风将她露出的脸一起裹住,随即俯下身子,“上来。”他低声道。 姜窈顿时有些无措,“不……不必了。” 洛惊羽却固执地不肯起身。 姜窈无奈只得攀上他的肩头,身体稳稳落在少年的背上。 她的身体带着一股独特的味道,每次她从身边路过都能闻到这香……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鲨宝花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我爱熊猫宝宝的月票~ ? 感谢卷多多宝宝的月票打赏~ ? 感谢订阅的宝宝~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七章 暗处生 她身上的味道不似其他女子般的脂粉香气。 是一股淡淡的带着微苦的药香,却莫名让人心安。 洛惊羽心底微颤,随即收敛心神,按照姜窈给出的路线一跃而起,动作十分迅捷,疾如闪电。 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药田附近。 姜窈道:“这里便是了,放我下来吧。” 洛惊羽闻言,俯下身子将她轻轻放了下来。 借着月光,他看向她。 姜窈裹着披风,面容隐在兜帽里,胎记被遮住,露出的半张脸显得清丽脱俗。 洛惊羽专注地看着她,只见她站在原地似乎在思索。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过了一会儿,姜窈道:“我记得,上次看到此人是沿着药田后面这片山路往里面走。” “只是这个时候,夜路有些难走。”姜窈略微踌躇,她不能够确定那人是否就住在这山里。 她来的时候,只是想尽快调查清楚,但是真到了这里,她又犯愁起来。 洛惊羽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径,转头看她。 “这路还好。” 姜窈愣了下,这药田后面的山林此刻在月色下看着都一片黑漆漆,显得十分幽深。 她和师父当初住在山上,夜晚轻易不下山,如果遇到事情回来晚了,便在山脚下的空屋里过夜。 因为山中幽闭,各类虫兽都会在夜间出没。 “这夜里保不齐会有什么,还是不要冒险了。”姜窈望着前方止步。 洛惊羽对上她的视线,知道此事对她至关重要。 “相信我。”说罢,他纵身而起,消失在黑夜之中。 姜窈追了几步,却没有跟上,只得在原地等候。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在这寂静的夜晚听得十分清楚,她快速隐在一棵树后。 那脚步声逐渐走近,姜窈屏住呼吸。 就见两个大汉朝着这边走来,二人摇摇晃晃,脚步虚浮,显然喝了不少酒。 其中一人道:“他妈的,守着这个鬼地方,老子想喝花酒都不容易。” 另一人接口:“可不就是说,八百年连个人影都不见。也不知那秦老板雇咱们在这做什么,这么长时间也就上次见着两个女郎过来。” “可不是,要说上次那女郎,你没看见。我可是守着时候瞧见了,半张脸上青黑一片,简直是夜叉在世。” 树后的姜窈抿了抿唇,自己这张脸至于如此吓人吗? 不过,听二人所言,他们是被一个秦姓之人雇了在这里守着,那怎么不住在药田附近,偏偏住在山上。 这样看来,他们住的地方应该是半山腰,那里可以俯瞰山下,这山不算高,虽然看着幽闭但若是熟悉路的人也许能有其他小道可行。 果然,正思索间,就见二人从山的右侧一方小路径直走了进去。 姜窈这才从树后出来,显然有人对来这里的人十分敏感,既然姓秦,也许就是秦若若本人。 她朝山上望去,以惊羽的身手,这二人应该不足为惧,但她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洛惊羽无声无息地从屋顶下来,出现在她身侧。 她只感觉一阵熟悉的气息,侧头便见他出现,不由得吓了一跳。 洛惊羽关切:“抱歉,我……吓到你了吗?”他习惯了如此来去,却未想过自己会吓到她,不免有些自责。 姜窈抚了下心口,“无事,我刚才看到两个男子朝着山上走去,怕你们遇到起冲突。” 洛惊羽闻言,心头一暖,静静注视着她,说道:“放心。” “我在山腰看到一间小屋,但是里面不见有人,我进去搜了一番,只见到一些日常用品,都是些男人的物什,并无异常。” “不一会儿,听到脚步声,我便躲在屋顶。” 他在屋顶的时候,便见到两名醉汉朝着屋内走来,二人摇摇晃晃,说这几日秦老板让多留些心。 另一人道:“留心?眼见着要年关了,上个月的工钱都还未结。” “可不是说,秦老板说他手头有些紧,让等着些。” “哼,横竖年前要拿到,我家那婆娘还等着我送钱回去。” 二人说着,又不免嘀咕抱怨了一番,可始终未透露出更多信息,洛惊羽听了一会儿,见二人鼾声四起,便快速赶回。 姜窈将他带回来的信息和刚才自己听到的相结合,显然这二人是被雇佣来的,而背后雇他们的人姓秦,这条线索果然有关。 假若幕后之人是秦若若,她为何让人守着这片药田,随时向她报告?她平日里都身在何处,如果是防着人来看这片药田,让人安排正常种植岂不是更好掩藏,为何多此一举? 诸多疑点,让她一时间难以想通。 天快亮了,山雾泛起。 洛惊羽轻轻站在她一侧,将寒风挡住。 好一会儿,姜窈才收回思绪,她抬眸就见身侧的少年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内。 姜窈抬眸望向他,四目交汇,洛惊羽黑色的瞳眸中折射出她的面容。 他轻轻收回视线,“回去吗?” 姜窈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就见少年再次俯下身。 姜窈微微一怔,“我可以走回去。” 洛惊羽固执地不肯起身,“这样…会快。” 姜窈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伤口,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看着逐渐快要亮起来的天色,确实需要尽快赶回去,免得被郑舒墨的人发现,节外生枝。 她道了声谢,被他再次背起。 少年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服传来,驱散了些许寒气,折腾了一夜,她渐渐有些疲倦。 洛惊羽察觉她的疲惫,轻声:“很快就回去了,你可以睡一下……” “我不困……”姜窈强撑着,眼皮却不断打架。 洛惊羽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唇角微微弯起。 知道她应是睡了,于是脚下虽然并未减速,却每一步落脚极稳,免得惊醒了她。 耳畔的热气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涟漪。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她侧脸的睡颜,比起平日里的清冷如霜,此刻竟然流露出几分少见的孩子气。 他收回目光,专注地背着她朝小屋方向而去。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卷多多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订阅的宝宝们。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八章 潜中藏 月色转白,天快要亮了。 洛惊羽背着她回到了小屋。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候。 男人一袭儒服装束此刻负手而立,似乎是听到声音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洛惊羽身上,而后看向他背上还在熟睡的少女。 越峰望向回来的二人,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看向郑舒墨。 今日天还未亮,大公子便已经赶来,他原本以为大公子多虑,谁知道到此一看果然姜女公子不见踪影,连带着这位洛惊羽也不见了。 大公子并未做声,而是吩咐在原地等候。 果然,这会儿二人便回来了。 只是……这是什么情况?姜女公子为何在洛惊羽的背上,难不成她又受伤了,他快速瞥了眼自家公子。 只见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眸中神色有些自己看不懂的微妙。 郑舒墨抬眼看向洛惊羽,“洛公子,辛苦了。”他并不问他们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他缓缓上前,伸出手。 洛惊羽抬眼看向那双手的主人,半晌,低声:“会吵醒她……” 他背着她继续想要朝里面走,郑舒墨收回手,并不阻拦。 终于到了屋内,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洛惊羽将被子为她盖好,而后转身,与男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察觉到男人的眸中有锋芒闪过。 门虚掩着,此刻室内只剩下郑舒墨和姜窈。 这些日子以来,也许她累极了,之前受的伤和昨夜的奔波,透支了太多精力。 此时,天际泛白,室内的微光已经足够照清她此刻的模样。 他垂眸望向她,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墨色的发丝缠绕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在梦中眉心似乎也未曾放松,她居然睡得这么熟吗?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将她缠绕的头发轻轻解开。 原本散落在她脸侧的头发被他拨开,露出她原本清秀苍白的面容,以及横亘大半张面容的青黑色胎记。 不知为何,这样的她看起来少了白日里的尖锐,倒有几分不设防的娇憨之态。 这一次,姜窈有了动静,她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双眼,在看到坐在旁边的人时,双眸下意识睁大。 她坐起身,“你怎么在这……” 她原本有些迷糊的脑海中迅速记起和洛惊羽回来的路上,自己睡了过去。 回来之后的事情,她并不记得,而郑舒墨突然出现在眼前,更是让她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着她,神色自若,似乎并不惊讶她的任何反应,或者也并不在乎。 片刻后,他缓缓答道:“姜女公子回来路上似乎太累了,回来以后一直没有醒来,你是某的未婚妻子,我自然要亲自过来照看。” 郑舒墨在说这话时,不知为何,姜窈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冰冷。 她并未多想,余光暗自检查身上衣服完好,便将被子掀开起身。 郑舒墨收回目光,清俊的面容上隐有倦色。 “我想洗漱一下。”姜窈说。 郑舒墨起身,“请。” 门被关上。 室内只剩下姜窈一人,她混乱的思绪才慢慢整理了下。 郑舒墨今日似乎有些反常,不对,或者说今日才是他的常态,他并未问及自己的去向,也不曾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这倒让她有几分意料之外。 但如此甚好,本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他若是处处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限制自己,她可受不住。 这一世,姜窈随着苏鹤亭闲云野鹤惯了,最不喜欢被人管束。 郑舒墨几次三番地与她因此起冲突,已经让她十分不爽。 而今日,他情绪如此稳定,虽然出乎意料,但让她倒觉得自在。 她满意地洗漱完出来,想要去找惊羽,门推开,却意外地看见男人并未离去。 她微怔,他可还有事情? 越峰倒是有些沉不住气,“姜女公子,您昨夜倒是潇洒,不声不响的跑出去,害得我家大公子顶着这么一副身体天不亮便赶来。” “越峰。”郑舒墨余光瞟过去,越峰跟在他身边年久,平日里十分注意从不胡乱说话,今日看着姜女公子被那少年背着回来,还睡得那样沉。 自家大公子说到底才是她的未婚夫,她这样做将大公子的颜面置于何地?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被呵斥后,越峰有些气恼的别开脸。 郑舒墨则柔声道:“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姜窈听着,总觉得今日的郑舒墨十分反常,她下意识地看过去,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整个人仿佛谪仙下凡。 若说美中不足,便是他此刻略显苍白灰败的脸色……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9124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昵称真的不存在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所有订阅的宝宝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九章 解连环 “最近这药可还吃着?”姜窈见他面色如此,不由得走过来,下意识执起他的手腕。 却未料到,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无妨。”他淡淡回以微笑。 姜窈注意到今天的郑舒墨和前段时间似乎多有不同,像是隔着些什么,让她看得更不真切。 是自己哪里又得罪了他么?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此人阴晴不定也非一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反正,从前世印象中来看,他暂时也不可能香消玉殒。 于是,她满不在乎地收回手。朝着洛惊羽的方向望去,见他正陪着子衿,手里不曾停歇。 不知道他从哪里收集来一些枯黄的蒲草,编成一些小动物。 很快就见一只‘蛐蛐’出现在他掌心。 一直看着他动作的子衿,双眼慢慢惊喜的张大。 “手真巧。”姜窈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洛惊羽闻言手中动作微顿,侧眸望向她,将‘草蛐蛐’放在子衿手中,走了过来。 “醒了?”他问。 姜窈点了点头,“你没休息一会儿吗?” “我还好。” “姜女公子。”郑舒墨忽然出声。 姜窈只得看向他,“郑公子,何事?” 郑舒墨引着她回到屋内,终于只剩下二人。 他黑眸望定她,见她也在看着自己,一派坦然,心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的一言一行起了关注。 是从那日她哄劝自己喝药,亦或者是那晚她替自己不由分说地挡刀? 还是何时起? 他有些记不得了。 他有些失神在回忆中,姜窈不由轻咳一声。 郑舒墨垂眸望向她,微微一笑:“姜女公子,某失礼了。” 他的仪态礼仪永远让人无可挑剔,但也让姜窈感觉,他更加难以捉摸。 前世,她在宫中也曾听过他许多传闻,有人说他杀人不眨眼,有人说他下令屠城之狠辣如阎王,所以他还有个外号叫短命杀神。 但在此之前,她回忆起那一日的春日宴,隔着花团锦簇的花枝,遥遥的一眼,他一身银袍温文尔雅,侍女告诉她,此人是郑氏的长子郑舒墨。 也许,那段最初的记忆才能和眼前之人吻合。 只是她也记得,罟酆山下他曾经的痛下杀手,也记得那日为自己徒手接白刃的孤勇。 对于这个人,她似乎从来没有看透过。 就比如此刻,他坐在自己对面,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却无法预料到。 郑舒墨却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依旧眉眼温和,说道:“姜女公子,药田之事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不过……” 他微微停顿。 姜窈望向他,“但说无妨。” “不知道是否与女公子所查到的一致。”说着,他抬眸看向她,黑眸沉静,不带有一丝情绪。 姜窈微怔,难怪他一反常态没有问自己的去向,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索性,她也不藏着掖着,“我只查到了药田看管的人,由姓秦之人雇佣。既然姓秦,十有八九是秦若若本人,或者与她有关之人。” 郑舒墨点了点头,“是也不是。” 他不等姜窈反应,接着说下去,“雇佣之人确实与秦若若有关,不过不是秦若若本人,而是她的叔父秦满。” “叔父……”姜窈思索片刻,“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她是被叔父卖去烟花之地,才被我阿母所救。” “如果她想要委托身边之人帮忙看顾,又怎么会找上将她出卖之人?” “那么她本人极有可能出了状况,而这叔父有了把柄,因而能够将她管辖的药田吞并。” 郑舒墨看她一眼,眸中流露赞许,“不错。” 姜窈对他突如其来的评价有些气恼,忽然梦回上一世在家塾被夫子点评学业,下意识瞪了他一眼。 却见他唇角愉悦地勾起。 怪人! 她收回神,继续分析,“但是就算如此,赵悦榕就算开始不知,这么些年也早已经发现了,她又为何有意纵容?难不成她也有把柄在秦家人手里?亦或者……” “秦若若本人出了什么事,而赵悦榕和秦满清楚此事,而有意掩盖?” 郑舒墨对上她的目光,“姜女公子,远比某想象的聪慧,却是如此。” “可费了如此大的心力,究竟是为了掩盖什么?”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猜测无限接近于真相,而后面的就要靠着她自己去追索了。 “姜女公子,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府了。”他望向她,忽然说道。 姜窈没料到他突然松口,之前用过那副药后,如今伤口确实快速愈合。 只不过,上次心脉受损后,虽然当日不觉什么,这几日却总觉比起从前体力不济。 她隐隐知道,上次的冲动,终究是付出了些代价。 不过,这一切她也不会告诉郑舒墨,毕竟她这外伤恢复得快,尽管陈医师来得勤快。 但是她打着自己是医者的旗子,同行之间总有些互相排斥,让陈医师也不好过多说些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能快点回去,自然最好,她也可以想办法去查后面的事情。 只不过,美中不足便是她和郑舒墨成亲的日子快到了…… —— 夜凉如水。 郑舒墨端坐在案几前,将派出去暗卫回报的信息仔细看过后,用烛火易燃片刻化作灰烬。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收回视线。 走进来的是李荀。 “大公子。”李荀问道,“您真的要姜女公子自己去查。” “不错。”他垂眸,神色未动。 李荀看了他片刻,“如此便好,属下……” 未竟的话,他未说出口。这些时日来,大公子对姜女公子如何,他都看在眼里。 可眼下,多年谋划…… 他怕功亏一篑。 郑舒墨抬眸看向他,“大事当前,有这意外之喜,并无坏处不是吗?” 李荀知道,郑舒墨所指是从这片药田意外牵扯出的背后之人。 他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只是此番凶险,不知姜女公子能否应付得下来。” 郑舒墨眸光加深几分,淡淡说道:“如果败了,她便不会是我需要的女人。”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一凡一番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一禾雉先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名字其实没关系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订阅的宝宝们。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章 卦无相 越峰从外面回来,见到屋内是李荀,便走了进来回话。 “大公子,荀先生。” 郑舒墨抬眸看向他,“如何?” 越峰道:“女公子已经顺利回府,暂时一切如常。” 郑舒墨点了点头,面上显现一抹倦色。 李荀和越峰对视一眼,不无担忧。 “大公子,这些时日您来回奔波,身体怕是难以承受,眼见着就到了成亲的日子,还是多注意修养才是。” 郑舒墨唇角勾起一抹笑,“劳你们费心,这几日便都歇息下。” 越峰见状,原本为他身体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郑舒墨寻思片刻,忽然问:“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越峰道:“刚收到回信。” “姜女公子……与洛惊羽之间与前些时候所查的信息一致,证实从未交集。至于王夫人更是未曾到过盐县,洛家夫妇也不曾离开过家乡。此外……女公子似乎从很久以前便有意无意寻找过洛惊羽。” 郑舒墨眸光一沉,却未多说什么,只道:“好。” “不过……”越峰话锋一转,“丛先生这几日倒是与属下透露过一件事。” 郑舒墨和李荀闻言看过去,越峰继续说道:“他说靖王殿下自从之前围猎惊马醒来后,便派人寻找洛惊羽,并指定出了位置。将人带回去以后,如之前所说便是询问姜女公子与洛惊羽之间的关系。” “具丛先生所讲,他听闻靖王殿下昏迷期间,曾陷入噩梦,在醒后也因此常常无法安寝,也曾派他们到处外出寻找能人异士,来医此怪病……” 众人一时间无法想到此中关联,李荀沉吟片刻,“靖王向来多疑,这梦想必让他窥见了些什么,否则不至于如此行事。只不过……” 郑舒墨见他欲言又止,说道:“先生但说无妨。” 李荀道:“他的这个梦,也许不仅关乎姜女公子、洛惊羽。想必……还有您。” 李荀作为他身边的幕僚,虽然一介书生,但是精通奇门遁甲。 他之前为郑舒墨卜卦,已经预见与靖王之间水火不容之势,其中动爻之变令他难以解释。 今日越峰此言一出,他将之前种种相结合,顿时便理解那日卜卦所示之相。 他斟酌片刻,继续说下去:“那日,属下为大公子卜卦,离上坎下,水火未济……接下来诸事表面顺利,但恐怕生变。” 平日里私下,门客幕僚喜欢称李荀为小文王,因其卜卦算无遗策,占事无补应验,因此遇事关头,他们之中有些人也会请他帮忙。因此越峰听他这样一说,顿时有些面露忧色。 他自幼追随郑舒墨长大,虽然是主从之别,但实则如兄弟,因此很多时候郑舒墨有事,比他自己有事还急。 郑舒墨指尖落在面前的茶盏边缘无意识地摩挲,面上笑意未改,道:“先生所言甚是,之后多加留心便是。” 李荀与越峰对视一眼。 未料到他是如此反应,李荀察言观色,知道郑舒墨此人绝非凡夫俗子。 他对自己的示警既听进去了,也未听进去。 李荀知他为人,之后处事会更加谨慎小心,跟在他身边这些年却也知道,这位大公子从来不信命,他对《易》的熟悉远超自己,却从来不亲自占卜。 如孔圣人所说,善易者不卜,便是指郑舒墨这类人,不知道该说他过于自负,还是过于通透。 他之前几番观察,隐约觉得,大公子此人虽然敬天地,信鬼神。 但他更遵循天道,正是‘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即便占卜为凶相,但如若他认定之事,便也义无反顾。 就像这一卦,其中还暗含了他与那位姜氏女的亲事,并不属良配。 但卦象之中的动爻更是无限变化的可能,事在人为…… —— 姜窈回到姜府当晚,落月便主动上前投诚。 虽然之前她的事情,慕青已经转达。 但今日回来,却是在她倒戈后第一次相见。 这些时日,姜窈不在府内,慕青和薛惠处理起来却十分自如,加上落月配合,并未引起任何怀疑。 “起来吧。”姜窈看向在自己面前长跪不起的落月,上前一步将她扶起来。 落月受宠若惊,声线颤动,掩下不易察觉的哽咽:“女公子……奴婢从前猪油蒙心,今后愿为女公子效劳!” 自从那日,她得见浮霜还活着是窈女公子相助后,回来想了没多久便立刻来找女公子,想要将一切托盘而出,却恰巧被慕青拦住。 她心急如焚,既然已经知道浮霜的事情,她一刻都不想耽误,想尽快与赵夫人撇清关系。 赵夫人和曹氏的心狠手辣,她早已经见识。 她们这样的人本就身如浮萍,可人的本能是求生,因此在看到浮霜如此尚能被放一条生路,更何况自己从未真的主动害过姜窈。 就连那药,她也未曾真的按照吩咐的量去做,她每次只放极少许,生怕窈女公子吃后有什么问题,立刻拿她治罪。 曹氏不会帮她,赵悦榕更不会保她。 而姜窈这样的人,却让她有了一丝希望,跟着这样的人,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姜窈听完,只说道:“此事如何由得你,要怪自然怪幕后之人。” 落月见她如此轻描淡写接过,顿时眼圈一红。 她想过很多解释,很多说辞,在此刻却已经毫无用处…… “下去吧,便让人瞧出端倪。”姜窈知道这院子附近,总会有探子出没,毕竟隔墙有耳。 既然她想得通不去做赵悦榕的帮凶,对自己而言自然百利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落月感激涕零的看向姜窈。 她千恩万谢走了出去,一旁的慕青和薛惠对视一眼。 她们从来知道大公子为人和善对待下人十分彬彬有礼,想不到这位一贯清冷的姜女公子待人竟然更加宽容至此。 慕青有些看不下去,提醒:“女公子,难保不会暗中有人挑唆,如此做戏一番让女公子放松警惕。” 姜窈摇了摇头,“无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留下她,往后之前的事情便既往不咎。”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订阅的宝宝们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一章 赠华裳 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慕青和薛惠走了进来,手中各自拿了一个托盘。 慕青手中托盘里是一套崭新的绛红色曲裾深衣,薛惠手中的托盘内则是一支约有一尺长的簪子,簪首用金片錾刻出凤凰衔珠的华胜。凤凰身姿舒展,又缀以金珠青金石嵌为翎羽,口中衔着一颗浑圆的宝珠,下端丝丝缕缕的金流苏垂落下来,造型古朴精巧。 姜窈讶然,“这是做什么?婚服不是之前已经备好了吗?” 之前的婚服是姜府所备置,虽然谈不上华丽,但是规制合宜,只不过原本是为姜璇定制备用,但是她不甚喜欢便压了箱底。 但因着姜窈成亲在即赶制新服又怕来不及,便将这身衣服让给了她,话是如此说不过是懒得再多费心思在她身上。大小虽然有些偏差,但对于姜窈来说能穿便可,倒也不过多讲究。 慕青回答道:“府里准备的婚服大公子提前过目,觉得尺寸与女公子不合。一早便请了能工巧匠赶制,今日一早刚送到府里,女公子您现下若无旁的事情,可否一试?” 姜窈心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郑舒墨此人想不到心细到如此程度,一场不过是各取所需的联姻,他竟然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究竟是为何? 她猜不清楚他的意图,但是一件婚服既然他准备了,穿又何妨? 慕青见她应允,与薛惠一起服侍上她换上。 铜镜中的少女,一身绛红色曲裾深衣,腰间却被勾勒的十分窈窕,整个人愈发显得身姿不俗。 只不过她这张脸色的青黑胎记在这华服的映衬下,倒显得十分碍眼。 姜窈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前世,她也曾如同其他闺阁女子一般,期盼着成亲后与夫婿琴瑟和鸣,只不过到头来却是那样的结局。 这一世,她对成亲早已经没有一丝期待,她此刻内心更多的是无奈。 生逢人世,又是女儿身,即便她闲云野鹤十八年。 到头来,却仍然无法摆脱身为棋子的命运,被家族摆布着作为联姻工具。 不过,好在这一世的姜窈已经不是前世的姜窈。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查清楚阿母去世的真相,阻止未来的那场瘟疫,以及为惊羽铺就更好的人生。 每一件事,都值得她付出更多的精力。 而嫁给郑舒墨,也许并非她所愿,但显然可以为她以后带来助力。 思及此,她敛去眸中的不甘。 薛惠和慕青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幻,不由得对视一眼。 她们第一次见到大公子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从前大公子虽然待人接物十分温和宽容,但对待女子向来尊重有加从不逾矩。 这个年纪的贵族子弟,身边多少都会有侍女贴身侍奉,但大公子从来不准人近身,平日里都是亲力亲为。 府里二公子是个花花公子,有些侍女对他避而不急便将主意打到大公子身上,每每却被他悄然化解,也并不曾让那些企图攀附的女子难堪。 她们也曾私下议论过,大公子是否有断袖之癖,当初还为此看越峰的眼光都有些奇怪……直到越峰发现她们私下议论的古怪,红着脸将她们狠斥了一顿,谣言才逐渐平息。 如今看来,大公子对姜女公子着实不同。 可姜女公子刚才的眼神,却似乎并不见欣喜……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书友宝宝的推荐票和月票~ ? 感谢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蓝色星球的风宝宝的推荐票~ ? 今天有点事情,更新少了点,明天补上。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二章 鸿门宴 两日后。 靖王府宴客。 赵悦榕自从上次禁足后,算是第一次出现在社交场合。 一早上,便细细梳妆打扮,这些时日外面已经有些风言风语,她自然要拿出气势压下去。 一时间姜府内忙碌起来,因是靖王设宴,点名赴宴之人携家眷一起。 赵悦榕及姜璇自然要跟着,姜启近些日子学府忙着,都就近住在舍监未归,剩下姜窈。 姜季隋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但是他心中清楚,司徒祁两次来对姜窈的特殊关注,今日若不带去也是难以交代。 可姜窈与郑氏联姻在即,如此行事是否妥当,他自问心里也是打了个问号。 可事到如今,无论是圣人还是靖王,他都要小心应付着。 虽然姜氏也算氏族大户,但是近些年子息凋零,剩下自己和二弟在朝中还算苦苦支撑,其他族人早已不复往日。 若他日圣人殡天,继承皇位的便是三子中的一位,若开罪了靖王,他日有个万一,姜氏一族恐怕危在旦夕。 如此,不得不早做筹谋,见机行事。 车架已经备好。 姜季隋转头看向打扮得华贵的赵悦榕,以及秀丽端庄的姜璇。 不由得眉心跳动,看向赵悦榕。“窈儿呢?” 赵悦榕未料到他忽然发问,轻声道:“窈儿近日来总不甚舒服,眼下大婚在即,这等场合她也不适宜过度抛头露面,便也不曾告知她前来。” 姜季隋面上神色不悦,“胡闹,这等事情怎得事先不同我商量!我瞧你最近是念佛念得糊涂了,办起事来倒不如侧夫人来得明白事理!” 这话不能说得直白,他原本以为赵悦榕是个聪明的,可如今看来到底是头发长见识短。 赵悦榕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拉过曹氏吩咐:“去请窈女公子!” 曹氏领命过去,姜窈早一日便从落月口中得知今日他们要外出的消息,对于有意将她落下,她倒不甚在意。 一方面,她不想再见到司徒祁。另一方面则是,如果赵悦榕出去了,她可以试着悄悄潜进她屋内,看能不能有些线索。 因此,她便等着他们离开以便行动。 谁知道,等来了曹氏请她一起前往靖王府。 姜窈顿时心下憋了口气,推脱一番,曹氏却不肯松口。 姜窈知道她有意为难,也懒得计较,既然推脱不得便去一趟又何妨,到时候大庭广众中宾客盈门,司徒祁又怎会注意到自己。 再者,若是能在这宴席,再见程将军夫人,刚好可以再细观下她的近况。上次一见也有几个月时间,当日她便怀疑吴夫人得的病症也许并非什么慢性的怪病。 程将军与司徒祁母族多少沾亲带故,所以常有走动,这种场合照理说不会缺席。 她换好衣服,依旧是素色的曲裾深衣,身上并未多做打扮,却并不见寒酸之态,倒显得落落大方。 曹氏暗自咬牙,一个山野里回来的野丫头,主君真是猪油蒙了心,要带这鬼面之人去靖王府,连带着她们下人都觉得面上无光。 终于到了出行的车驾前。 姜季隋难得对她露出几分关切,“怎么几日未见,瘦弱了许多?” 姜窈轻咳一声,以帕掩唇,“不过是这些时日染了风寒,有些嗜睡怠倦,还请阿父放宽心,莫为女儿劳神。” 姜季隋闻言,叹了口气,“自从你阿母去世,为父每每见你便想起她在的日子,不免心下怅然。好在你如今也大了,出阁在即,今日去靖王府多认认人,将来就算嫁去郑氏,也好知道如何走动。”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姜窈却像是未听出他的刻意,只端庄乖觉地点头一一应下。 姜季隋见她如此,心下有了些计较…… —— 靖王府内衣香鬓影,客似云来。 府内通传姜家的车架到了,靖王闻言竟然亲自迎了出来。 姜季隋表现得受宠若惊,与靖王携手朝着里面走去。 女客则由下人引着去往另一侧。 这次的宴会设在靖王府中的万林院设宴,男女宾客各坐一侧,虽然是冬日,但是靖王府四周露天燃着上好的银丝炭,两边站了人不间断的添加保证周围的寒气不影响到设宴的区域。 这些年,南越朝奢靡之风渐起,实则与朝廷态度有关,官员衣食不厌其精。 更何况,这里还是王府,众人更是见怪不怪。 众人在这冬日的院中,却感受着春日一般的温暖,食着烤鹿肉,赏着梅花。 众人对于司徒祁突然设宴见怪不怪,毕竟建邺贵族有宴饮之风,时人好食好饮,设宴原本就是寻常事。 一时间,众人相互见过,便落座开宴。 司徒祁全程并未将目光朝这里看一眼,姜窈见状逐渐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身侧的姜璇被几个年轻女郎簇拥着,其中便有之前宫宴那日遇见的杜采薇。 今日杜采薇依旧衣着华丽,与姜璇站在一处相谈甚欢,余光看向姜窈闪过一丝不屑,今日她见司徒祁看也不曾看姜窈一眼,加之姜窈也快要嫁给郑氏那个病秧子,一时间有些幸灾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走上前来,故作怜悯,“好些日子不见,窈女公子倒是清减了不少。难不成……”她故意停顿,不把话挑明,却意味深长。 周围有人听出来,她是在暗讽姜窈即将嫁给病秧子,心下定是不好受才如此。 谁知道,姜窈淡淡看她一眼,冷声道:“让开。” 她微微一怔,未料到这么短的时间未见,眼前的女郎气势比起之前更加冷冽,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在众人面前,却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不过一个鬼面无盐女,又不是被姜府重视的子女,她杜采薇又何必受她的气。 她上前一步拦住她去路,“怎么,说不过便要走吗?” 身后有贵女执起帕子一笑,“好了,杜女公子又何必难为她呢?” 姜璇也从旁劝慰,“我阿姊成亲在即,心下自然不好受,你们又何必苦苦追问呢。” 她此话一出口,更加坐实姜窈因为嫁给郑氏子而心下意难平。 杜采薇面上更加不加掩饰,讥笑:“不好受是人之常情,毕竟嫁给那样的病秧子,以后若是有了孩子,说不准啊也是怪胎。” 她此话一出,身后众女窃窃私语起来。 姜窈精致的眉心拧起,声音冰凉:“杜女公子,还请留心措辞。郑公子与我乃是圣人赐婚,你这话所为何意?是暗示我圣人不该为我赐婚?还是说圣人的赐婚有什么问题?” 杜采薇没料到她会反将一军,还处处将圣人搬出来压她,让她一时间骑虎难下,只得狠狠咬牙,一时间众女也不再言语,各自回到原位。 —— 廊下。 男人站在阴影处,气质不复以往的温润,而显得有些清冷疏离。 他将前方众人的话悉数收进耳中,他的眼神落在一袭素色衣裙的少女身上,长睫垂落,掩去眸中晦暗。 原来……在她心中仅仅是圣人赐婚,如此而已吗? 他自阴影中无声地后退一步,彻底融入了黑暗。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小频妙妙屋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 男主开始矫情了哈哈~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三章 情之起 姜窈对于杜采薇的挑衅并不放在心上,毕竟前世她也是和自己不怎么对付,不过没想到重活一世,杜采薇依旧如此不依不饶,不过杜采薇并不是个聪明人,她每次的举动背后都定然有人暗中挑唆。 她眼角余光淡淡瞥了眼身侧的姜璇,这个继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喜欢玩借刀杀人,自己躲在背后的游戏。 其实前世看不清楚,今生可并非如此。 姜璇抬眸,正对上姜窈有些凉意的眼神,不自禁地一怔。 那眼神清醒中带着讥诮,让她下意识想要回避,她端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不过一个山野道观回来的野丫头,为何眼神竟让她不由自主地有些惧怕? 她回忆起那日姜窈在院中,与阿母对峙时候的场景,也许是自己一直以来小瞧了她。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姜窈越过自己,自己才是姜氏长房唯一的嫡女,谁也不可以撼动她的地位。思及此,她暗暗下了决心,无论是对靖王痴心一片的杜采薇还是被靖王特殊关注的姜窈,都只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她向来自恃美貌,并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而自从姜窈回来让她接连碰壁,又累她阿母受禁足,她心里早已经恨毒了姜窈。 今日,她便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姜窈连自己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刚刚靖王殿下对姜窈根本未曾放在眼里,让她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杜采薇那个蠢货当众将那病秧子提及,就算姜窈抬出圣人又怎样,也根本无法摆脱嫁给那样一个废物的命运。 她渐渐安心,看向姜窈的眼神也含了挑衅望过去,谁知道姜窈这会儿根本没有看她,而是专心和桌上的烤鹿肉作斗争,这让她始料未及,暗恨咬牙。 “阿姊,看来这鹿肉十分合口味了?想必之前在山野之中,并不能常常品这些美味。也难怪,毕竟……”她有意无意停顿,吸引周遭贵女目光。 毕竟,她们这些人对这些都司空见惯,为了保持身材也并不会多食,哪有像姜窈这般专注。 有贵女在一旁轻笑出声,“窈女公子,不够,我们这里还有。” 说着,几人对视一眼,发出几声低笑。 姜窈抬眸望向说话的贵女,“也好。” 那名贵女面上闪过鄙夷,眼神示意下人将鹿肉端过去。 姜窈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那贵女被姜窈看得有些发毛,“你为何这样看我?” 姜窈轻笑一声,“我在想梁女公子平日里应当很是注重养生之道。” “自然。”那贵女得意道,“所谓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劳作,故能形与神俱。我平日饮食清淡,过午不食厚味,方能保持神清气爽,体态轻盈。岂会如……”她瞥了眼姜窈盘中剩余的鹿肉,未尽之言满是讥讽。 姜窈慢慢吃下一块鹿肉,完全咽下后,方点头道:“梁女公子果然见多识广。” 姜璇从旁道:“阿姊,梁女公子曾为公主伴读,无论见识才学自然在你我之上。” 姜窈点了点头,“所以,梁女公子我观你口唇淡白,又似乎十分畏寒,这四周都已经燃着火,这会儿功夫你已经添了几次手炉,想来四肢容易寒冷,其次我瞧你这会儿功夫才饮下些果酒便时不时按下腹部,可见有些不适。” “这些症状都是阴寒内盛的表现,吃鹿肉确实不适合。既然梁女公子成人之美,我便笑纳了。”说着,接过那盘送来的鹿肉大快朵颐。 周遭贵女们对视一眼,那梁女公子被她说的面上绷紧,不再言语。 一时间,众人安静下来,姜窈吃饱喝足,开始留意程夫人,女眷这一面,年轻未婚的女子们围坐一处,年长成婚的又在一处,她看了个遍却没有程夫人的影子。 奇怪,按照程将军的性子,他平日里这类场合自然会二人一起参加,怎么今晚只有他自己? 她抬眸朝对面望去,就见程将军虽然在和其他人说着什么,看起来神态虽然放松,却隐约泛着些愁绪。 难道……程夫人身子不适到不便出来的地步吗? 她正想着,忽然隐约察觉到一道视线在看向自己。 她抬眸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是郑舒墨…… 他怎么也来了? 前世印象中,他除了那年宫中的必要宴会,寻常时候都谢绝这些邀约,毕竟以他的身子骨,确实经不起南越朝贵族频繁的宴邀。 她展颜一笑,朝他举了举杯,却见男人唇角淡淡勾起,黑沉沉的眸子一闪,长睫垂下,不再看自己。 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 姜窈对于郑舒墨的阴晴不定,愈发感到困惑。明明前几日送自己回姜府前,看起来还一切如常。 今天怎么突然又面色不虞。 郑舒墨心中回味着刚刚她公式化的微笑,似乎是因为在这样的场合,彼此订亲迫不得已的身份,她才有此一举。 他见过她面对洛惊羽时候的笑,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孩子气。 并不是这样有些淡、有些冷、又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自嘲一笑,将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姜窈见他一杯接一杯的饮下,与往日甚为不同,不由多看了几眼。 平日里这人的自我约束可以说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她曾经和越峰闲聊时候,听说他平日里饮食极为清简,酒也喝得甚少,就算是赴宴通常也浅尝辄止。 今日是怎么了? 这酒格外好喝吗?她有些好奇,将酒杯凑到鼻子边闻了下,是清甜的果香,她喝下一口口舌生津,但这酒似乎有些烈,她刚饮下一杯,便觉得脸上有些热热的。 再看向对面的男人,却似乎若无其事,一杯接一杯饮下,面前的食物却碰也不碰。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酒酣耳热之际,不再困坐原地,而是互相走动时,她悄悄避开人群,走到郑舒墨身旁。 修长的指尖按在他举起的酒杯上。 男人抬眸,与她四目相对,眸中是她读不懂的神色。 “再喝下去,你的身子受不住。” 他嘴角轻弯,“好。” 她准备收回手,下一秒,手却被他拉住。 夜色渐深,周遭众人依旧相互寒暄,无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的一切。 她想收回手,却被他执拗地攥紧。 姜窈低声:“你这是何意?” 郑舒墨苦笑一声,回神,慢慢松开手,“是某唐突了。” 姜窈的手中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转身想要回去刚才的位置,衣角却被他轻轻牵住。 她顿了顿脚步,气恼地回头,却正对上那双黢黑明亮的眼眸。 这双一贯温润却从不透露半点情绪的黑眸,此刻也许因着酒的缘故,亮得惊人。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小频妙妙屋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Boey宝宝的推荐票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四章 假作真 他的面容隐在黑影之中,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光。 “姜女公子,到如今你依然认为我们之间只是圣人赐婚吗?” 姜窈不知为何,此刻与他对视,竟然没来由地不愿意直视。 她下意识地后退,想要挣脱开,却见他顺势松开,站起身。 高大瘦削的身影在她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前方酒酣耳热之际,靖王见众人尽兴,吩咐人准备樗蒲,又命人取来酒器,各自轮流投掷游戏。 一时间,人群聚集在一处,未曾有人注意到此处的波澜。 他俯身看向姜窈,步步逼近,沉声道:“怎么不回答?” 直到姜窈的背脊贴在身后廊亭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回答什么?你我二人心里都很清楚不是吗?若非圣人赐婚,你我本该毫无交集。” 郑舒墨轻笑一声,“毫无交集?可明明在此之前,咱们已经见过面了不是吗?” 夜沉如水,新月如钩。 此刻周遭喧闹万籁俱寂,他悄无声息步步逼近,他的体温,他的呼吸,此刻因如此近的距离,让姜窈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不远处,一道阴沉的目光扫过,司徒祁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望向姜窈的瞳眸中暗芒一闪。 梦中,少女窈窕的身姿与眼前的背影重叠。 自从堕马后,一晚又一晚的梦中相会,让他有时会恍惚今昔是何年。 梦里少女一声声柔肠百转的轻唤,“二郎……” 再到后来不顾侍卫阻拦挡在自己面前,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求自己带她回去。 自己却迫于形势,只得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狠心离开。 梦中人如此依赖于自己,可现实里的姜窈对自己却避之不及,甚至那双漂亮的凤眸中似乎流露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恨……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情绪。 恨…… 眼前的姜窈,无论是身形还是容貌,除了那块碍眼的胎记外,与梦中并无二致。 唯独这性子不同,梦里她和这些名门淑媛没什么两样,平日里谈吐得体高雅,就算是面对身为夫婿的自己,说起话来也会斟酌良久,在自己面前力求尽善尽美。 可现实里的她却并非如此,这些时日来,屈指可数的几次相见,她不喜与人说话,甚至更多时候独自一人,可如果有人挑衅,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回击,甚至回击的手法过于高明,并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郎。 这些时日,派出去的人找回了不少能人异士,他想起其中一个人说过一句话: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又岂是局中人参得破。 那人说完,便转身离去,他派人追却已经找不到踪影。 他找来罗楚,罗楚沉默片刻道:“殿下,这位高人所指,也许您的梦境并非全是假的,而是极有可能是另一种现实……”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也许不全是梦?”他微微眯缝起眼睛,望向罗楚。 罗楚躬身应对,“正是。属下曾经在书中读到过,崇武年间有一农户在将死之际被人救下后,便开始怪梦不断,他起初不以为然,后来发现有些事情逐渐与梦中相似。他以为自己有了预知能力,因此甚为得意。” “谁知……” 司徒祁望向他,等待他说下去。 罗楚继续道:“谁知他以为自己参透了玄机,去赌坊下注却赔得血本无归。追债之人堵到家门口,他无奈躲进山上的庙宇。庙中方丈问他缘由,他便一一说了。” “那方丈听完笑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花和叶子,却并非没有相似。施主梦中为因,醒来一切为果。因过去法有,是故有未来;先无今有故,无未来过去。” 司徒祁沉吟,“先生的意思是?” 罗楚道:“属下猜测,也许殿下的梦是现实的投射,但这其中无数参差的选择改变了诸多细节,但总有些事情是既定的并未改变。比如……” “梦中的南越朝已经四面楚歌了不是吗?” 司徒祁心下一凛。 罗楚却平静地抬头直视他,“殿下,如今的南越朝,圣人在一日虽然可以压制四面诸国的蠢蠢欲动,各世家门阀的野心。” “可殿下近来沉迷修仙问道,派出去多少人四处寻奇人异士,殿下自然也十分清楚。眼下南越朝表面歌舞升平,可危机从未离开。” “当初圣人初登大宝,并非先帝之子。说句大不敬之话,他日圣人如若殡天,那些被剿杀的功臣派世家难道不会死灰复燃吗?而他们的子孙后代不会把这仇算在继任者身上吗?” 司徒祁听他越说越深,一时间脸色变幻不定。 罗楚见他似乎听了进去,接着说下去,“不仅如此。殿下,如今不早做打算,难道真的等着让大殿下或者三殿下捷足先登吗?” “到了那日,您又可有立锥之地?” 一番话说得司徒祁心中愈发发寒,罗楚此人当初投奔自己时,自己原本不过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门客。 可渐渐地在一些事情上,他显露出来的谋略,却让他一方面倚靠,另一方面心下却又不断设防。 罗楚内心自然也知道,但他既然依附司徒祁,便是承望做一番大事业。 可眼前这位二皇子,却过于谨小慎微地讨好圣人。 而这也是圣人并不将这个儿子放在眼里的缘故。 不过,这也是他愿意选择司徒祁效忠的主要原因。 大皇子一心流连女色,难堪大任。三皇子年纪尚幼,虽然得圣人宠爱,却到底是个孩子,等到扶持他上位,自己也到了功成身退的年纪。 因此他当初从乡野来到建邺,便是要选一个值得扶持的主上。 他将目光放在了这位二皇子靖王殿下身上,他阴鸷古怪却又有些胆小懦弱,刚愎自用又甚是多疑。 可他要的就是这种人,他可以从他的弱点中,去谋划自己想要的。 “殿下,既然上天以梦境示警,难道您真要如梦境中一般坐以待毙吗?拨乱世,反之正,正所谓拨乱反正,时矣世矣。” 司徒祁蓦然抬眸看向他。 罗楚道:“殿下,既然许多事情与梦中一致,又有些不同,说明事在人为……”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Boey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卷多多宝宝的月票。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五章 真亦假 司徒祁从回忆中抽离,他的目光阴沉,落在姜窈和郑舒墨身上。 梦里残留的余温尚在,而此刻,她却要成为其他人的。 他神色逐渐阴鸷,握着杯子的手指不断收紧。 生父夺妻之恨的屈辱仿佛感同身受,而梦中的遗憾也历历在目。 姜窈…… 窈儿……他低声,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唤。 与梦里一样,他又饮下一杯烈酒,眸中更加沉凉,既然假作真时真亦假,那他便要这梦境里她是自己的人之事成真。 放下酒杯,他朝着二人而去。 “殿下……”一把含羞带怯的女声响起。 司徒祁眸中的冷光一闪,而后垂目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姜璇被他的眼神惊了一下,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司徒祁快速掩去,恢复常态,微笑道:“璇女公子,怎么不和其他一样消遣一番?” 姜璇疑惑刚才的瞬间,也许是自己眼花了,她有些羞赧地道:“臣女对于樗蒲一道并不在行。” “可惜……”他轻轻叹息,目中却看向她逐渐红了俏脸。 他冷笑,却未被姜璇察觉。 这样愚蠢的女人,他见过很多。不过是觊觎靖王妃的地位,不过他向来不会给这些人难堪。 他依旧笑着与她周旋,余光却落在姜窈身上。 姜璇忽然注意到,心下一紧:“殿下……”她语气艰涩,“可是在看阿姊。” 司徒祁毫不避讳,“正是,窈女公子,似乎很是不同。她可真是在山中长大?” 姜璇见他顺势将话题引到姜窈身上,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回答:“阿姊,确确实实在山中长大,前不久因着圣人赐婚才回来。” “原来如此。”他微微沉吟,“否则这桩婚事岂不是要在璇女公子身上?” 姜璇微怔,抬眸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 她拿不准司徒祁是何意,只能干笑着附和,“也许……” “也好。”司徒祁的声音毫无征兆响起。 姜璇不解,“殿下……”司徒祁看向她,语气似乎不再如同之前飘忽,“不是你嫁给郑氏很好,不是吗?” 他向前一步,她面色潮红,不敢看他,“臣女不敢妄言,全凭圣人做主。这是阿姊的婚事,臣女不该置喙。” “你倒十分懂规矩。”司徒祁说着,余光继续看向姜窈和郑舒墨。 只见二人依旧站在阴影处,郑舒墨的背影几乎将她整个人遮住,只露出一侧乌黑如缎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他们在说什么? 赐婚而已,郑舒墨又算什么?碾死他不过如同一只蚂蚁,将她抢回来易如反掌。 可他不要一切太快结束,他要像猫捉老鼠般逗弄一番才好玩。 “殿下……”察觉他的失神。 姜璇低声轻唤,想要将他的关注收回。 他听到声音,垂眸看向她,双眸如同漩涡将她溺毙其中。 “璇女公子,有人曾经说过,你这样的女公子,若得之当以金屋贮之吗?” 姜璇闻言,脸上顿时一红。 这是前朝金屋藏娇的典故,她自然听过。 她被他直白的话撩拨得心头突突跳着,她微微侧过身,“殿下,玩笑了……” 司徒祁站在她的身后,垂下头俯在她耳边,“本王从不随意说笑。” —— 一时间,郑舒墨与姜窈都未再说话,姜窈想要从他的禁锢中脱身,却被他一只手攥住臂弯无法躲开。 “再动,你身上的伤口会裂开。”郑舒墨说道。 姜窈继续挣扎,“裂开便裂开,好过在这里被你掌控。” “别动!”他沉声说道。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朝着某处。 她下意识地回转头,终于看清那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何人?”她惊讶地回头。 郑舒墨垂首,姿态不变,“想知道,便配合某,如何?” 姜窈冷笑,果然自己不该心软,这一切又是他一早算计好的。 她早就该知道,郑舒墨此人哪有什么闲情逸致将真情实感流露出来,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场合。 他不过是又在利用自己,达成想要的目的。 郑舒墨目光落在姜窈略带讥讽的面上,心下不由得一刺。 他不得不承认,姜窈很聪明,远比想象中聪明。 她看出来了,可那又如何? 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 他神色恢复如常,不见之前半分醉意。 “如若我不配合,你又能如何?我似乎并不是郑公子的属下,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郑舒墨眸光深沉看向她,“姜女公子,你既然选择与某结盟,又有婚约在身,便该知道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如若在此张扬出去,对你也并没有好处,不是吗?” 姜窈被他笃定的话语气笑,“所以,你觉得我一定会帮你是吗?” “是。”郑舒墨毫不犹豫。 “郑公子,你或许过于自信了。”姜窈冷冷回答。 郑舒墨苦笑一声,“姜女公子,你我都没有选择。” 不远处,之前离开的身影再次出现,手指暗中比了一个手势,郑舒墨知道这是已经得手的暗号。 越峰不知道何时走至他跟前,眼神与他对视。 郑舒墨眸光微动,毫无预兆地放开姜窈。 姜窈抿唇,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越峰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二人一眼,“大公子……”他上前一步有些担心。 却见郑舒墨微微摇首。 他只得按捺下心中疑问。 郑舒墨因着之前饮了酒的缘故,冬日夜晚寒气异常,周遭虽然火光不断地维持着宴会之处的温度。 对于其他康健之人而言,也许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郑舒墨身体本就虚弱,加上刚才几杯烈酒下去,此刻热寒交加,脸色变得十分灰白。 众人见他面色如此,有人窃窃私语,他全做充耳不闻。 郑舒墨朝着司徒祁所在的位置,由越峰搀扶着过去,他俯身作揖,礼仪周全,“殿下……” 司徒祁垂目看向他,“郑大公子。” “臣身体不适……向您告罪,先行一步……” 司徒祁虚扶一把,关切道:“既然如此,郑大公子早些回去,之后还要万万保重才是……” 他特意咬紧保重二字。 眸光在郑舒墨面上不动声色的打量,见他脸色不似作假,让开一步,“请。”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六章 卿须怜 郑舒墨由越峰扶着朝外面走去,路过姜窈时余光看向她。 姜窈注意到他整个人紧绷,似乎处于警戒的状态。 她目光落在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下忽然了然他刚才为何不顾身体一杯接一杯的饮下。 原来不过是为了让这副身子骨看着更虚弱,这样其他人也无法对他产生疑心。 姜窈忽然想,这个人撑着这副病躯,何以如此机关算尽?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当作筹码。 郑舒墨从她身旁经过,看清楚她片刻的沉思,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清楚,也许又被她看穿了。 他的谋划,他的算计,似乎总是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也难怪…… 她会对自己处处设防。 他心口倏地刺痛,不知是因为宿疾,还是她冷漠的眸光。 他强撑着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阖目,本就虚弱的身体因着烈酒的缘故,此刻也染上了几分不健康的红。 连带着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 等了一会儿,马车未动,他刚要问越峰为何不走。 却只感觉车帘掀开,一阵带着要药草香气的风吹了进来。 他倏然张开眸,正对上一双漂亮的风眸。 是姜窈。 “姜女公子……”他掩唇不可抑制地轻咳,“你怎么来了?” 姜窈却并不回答,拉过他的手腕问脉。 她的手指按在他腕间,只觉得脉象沉慢无力,实非吉兆。 他眸光微垂,静静地看向她。 她的眉峰下意识地蹙起,唇角也逐渐抿紧,看来自己的身体愈发不中用了。 她是在为自己着急吗?怪异的、从未曾有过的情绪在心底疯长。 他感觉浑身都开始蒸腾,高温自他的心脉蔓延至全身。 他只感觉眼睛有些睁不开,他慢慢合拢,由着她为自己检查。 她泛着凉意的手落在他额上。 “你发烧了?”姜窈有些气结,这样的天气,这种身体,他还有心思机关算尽,拿自己的健康做挡箭牌。 亏他前些日子还有脸责备自己, 放在他手腕间的指尖顿了顿,她的神色也逐渐凝重,他的身体不能拖太久了,再这样下去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他的思绪逐渐开始无法聚拢,目光中隐约是那道身影。 “某似乎又给女公子添麻烦了,对不住。”他说这话时候,面上却全然没有一丝歉意。 姜窈注意到他有些不太清明,“郑公子?”她试图唤他振作精神。 郑舒墨的双眸却无法控制地阖紧,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烫。 “郑公子!”姜窈的声音响起,他却闭着眼睛,发不出一点声音。 姜窈目光恨恨落在他脸上,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她将他轻轻扶起,将身上披着的大氅为他裹上,又轻轻将他靠在自己肩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俊秀惨白的面容上,卸下了平日的伪装,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病态。 乌墨色的碎发黏在他脸上,她伸手为他轻轻拨开,下一刻,手却被他拢住。 她试图将手收回,却被他攥得更紧。 姜窈无奈,只得任由他拉着,她瞥开目光,望向车窗外。 从车帘的缝隙看出去,夜色愈发浓重,寒意也更加明显,她垂眸看向怀里的男人,将他身上的大氅再次系紧。 而她的手,依旧在他掌心中。 他的手掌意外地大,整个将她的手包裹着,此刻因发烧而有些滚烫。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再次被他握紧。 她叹了口气,终于放弃挣扎。 认命地由他倚靠,她有些搞不清楚,他此刻的状态,究竟是清醒着还是无意识。 郑舒墨此人,过于复杂,让她一时间难以看透。 他的每一步永远都暗含着算计,可此刻呢? 也许他病中也是如此,他在自己面前如此轻易地暴露脆弱,甚至…… 她垂眸看向被他攥紧的手,他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很轻,并不该是这个年纪的男人应有的重量,他太瘦了,平日里衣着都显得有些空旷。 一阵风,似乎就可以将他吹走,可就是这样的人,在前世率军三千,对抗足足有十倍人马的南越朝,却竟然可以颠覆整个王朝气数。 他的骨子里,究竟藏着什么? 他上位后三年,案牍劳形,二十五岁便大限已至。 到底为何? 她无法看破。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回到别院。 越峰将车停下,车帘掀开,就看到他家大公子正靠在姜女公子怀里,二人双手紧握。 这……也进展太快了吧? 晚宴时候二人还剑拔弩张,他家大公子到底做了什么?他真想跟着学学。 见越峰一时间神游太虚,姜窈有些无语,想不到郑舒墨平日里看起来机关算尽聪明绝顶,身边的护卫竟然如此之堪忧。 他家主子都已经烧晕过去了,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窈起身,他却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她只得用另一边未受伤的手,稍微用力将他扶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后,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好在伤口愈合了不少,加之他实在瘦弱,否则那伤估计又要裂开。 这个郑舒墨,遇到他就没有好事。 越峰一脸震惊,看向被整个抱起来的郑舒墨,这这这……姜女公子,这是做什么? 好在别院没什么人,他家大公子不要面子的吗? 他上前一步想要接过,却看见大公子忽然抬眸,在姜女公子未注意的瞬间看向自己,眸光一闪。 越峰足下顿住。 这……是何意?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护卫服从是天命,他只得站在原地,看着姜女公子将他家大公子一路抱回房间。 —— 郑舒墨感觉自己被轻轻放下,他唇角微微勾起。 这细微的动作,却被姜窈注意到。 “你醒着?”她一怔。 他缓缓靠在榻上不语。 “你醒着,为何不起身,让我将……”接下来的话被她咽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郑舒墨垂眸,嘴角微弯,“某并未说过自己没有醒着。” 姜窈对他的偷换概念司空见惯,又嘴笨一时间难以回击,每次面对郑舒墨,自己总有些招架不住,被他牵着走。 她冷笑一声,还被他握着的手,忽然在某个穴位一按。 一阵刺痛陡然传来。 他抬眸,对上她揶揄的神色,轻笑一声,收回视线。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星月万里宝宝的打赏~ ? 谢谢订阅的宝宝们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七章 初识情 郑舒墨被她的两指扣住穴位,一股酸胀之意传来,他却并不肯松手,倒握得更紧了些。 姜窈摸不透他心思,沉声说道:“放开!” 他转而抬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姜窈一怔,平日里的郑舒墨一贯克制,从不会如此逾越。 今日这般古怪,难道那酒当真有些影响不成? 她垂眸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泛着浅浅的光,睫毛一颤,那光便被压下。 姜窈第一次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有一双极好看的眸子。 此刻,那双眼睛的视线落在正上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姜窈见他面色因酒精的作用,依旧是不健康的潮红,加之刚才的脉象并不乐观。 “先放开,我去让人准备些药。” 他的手指却收紧,她弄不清楚他突如其来的执拗。 “我不去便是了……你先放开。”姜窈被他折腾得有些没了脾气,只觉得自己和一个似乎喝醉了的人计较十分可笑。 她便换了种方式试图安抚,果然男人的手虽然依旧未松开,但也没像之前般攥紧。 “姜窈……”郑舒墨突然出声,这一次不是姜女公子,也不是窈女公子,而只是她的名字,而上一次,他直接唤出自己的名字,还是在被丛霖带的人伏击的时候。 “怎么了?”姜窈应声,“可有哪里不适吗?” 郑舒墨摇了摇头,靠在榻上的身体显得有些虚弱,姜窈拉过一旁的锦被为他裹上。 因着发烧,他乌黑的眸子变得有些湿润,莫名的平添了几分让人怜惜的意味。 姜窈收回视线,自己真是失了智,眼前这个人不说未来会成为杀神,就自己从与他有了瓜葛开始,何曾见他真的需要人怜惜过。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计算好了一样,精准地在面对不同人时出现不同的状态。 就像面对自己,他不也是机关算尽吗?可真的只是如此吗? “我从前生病的时候,我阿母也会如此照顾我……”他毫无预兆地继续说了下去。 姜窈沉默,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郑舒墨道:“我阿母常常守在我的病榻前,她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但是她的出身令她陷入别无选择的境地。”他回忆起记忆中的生母,“她生得极美,但是她的美貌并没有让她变得幸运。” 他这话似乎存了很久,无人可说。 他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此之前姜窈因着传闻,只模糊的印象应该是一个生得不错的女子。 如同所有被主人看上的侍女一样,有些美貌或者柔婉的性情,才能得到青睐。 但此刻,这个模糊的身影,由他说出来,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这一个将他生下,抚育的女人,因着身份在这样的家族中苦苦挣扎,到香消玉殒却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她被迫跟从我阿父,被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但她是有些泼赖的,并非寻常妇孺般逆来顺受。” 这倒让姜窈有些惊讶。 “我还记得……有一年冬日,嫡母让人克扣炭火和药,我阿母直接冲去正厅,与她对峙。” “有人说她恃宠而骄,有人说她不分尊卑。” “可她只是不想你的病加重……”姜窈忽然开口,她很清楚,郑舒墨这样的生来不足,在冬日里比寻常人有多难熬。 一个婢使出身的女子,没有外戚支撑,面对出身士族的主母敢争取利益,如果不是为了守护孩子,想来必不会如此。 “不错……”他克制地陷入回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有些人恨毒了她,最后也无法保住自己。”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姜窈听出一丝不甘的意味。 “为了想要守护的人而付出一切,也许是你阿母的心愿……”姜窈不知为何接口道,或者重生一次,她的想法与其他人并不相同。 就如同前世的自己,评判事物,总是以为成败而论。 而这一世,她明白,结果很重要,但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该做的事,也许更重要。 但这样的想法,是否有人能理解?她并不确定。 靠在床榻上的郑舒墨抬睫看向她,轻声道:“也许吧,你呢,窈儿?” 姜窈因他突然改变的称呼一怔,随即又被他的问题问住。 “我什么?”她困惑。 “如果有朝一日你也遇到想要守护的人,你会如何?”郑舒墨望向她。 “我……不知道……”姜窈有些茫然,却诚实地回答。 郑舒墨柔声道:“不必急着答我。” 他的手依旧有些滚烫,却又攥得紧了些。 “窈儿,我阿母的名字是方念慈……不是郑门方氏,也不是谁的阿母。” 他这样的身子,如果有一天连自己也从这个世上消失。 他不希望,他的阿母留在人间的,永远只是一个卑微的攀高枝的婢妾。 而是,一个有自己名字,有自己的人生且曾经与命运抗衡过的女子。 姜窈沉默片刻,“我记住了。” 郑舒墨点了点头,将她的手包裹进掌心中。 她察觉到他的手依旧有些烫,“先放开吧,我让人准备些药。” 郑舒墨不语,也不松开手。 姜窈有些气闷,这个男人每次生病,都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执拗,果然人病得久了,性子就有些古怪。 “郑大公子,你之前还说我不爱惜身子,你自己又做到了吗?” 郑舒墨垂下眸子,不语,乌发从一侧垂下,映衬得肌肤都显得苍白透明,倒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姜窈再次被自己心里所想,惊讶到。 楚楚可怜?如果郑舒墨知道,估计要直接气得病情加重。 正在她出神之际,郑舒墨握着她的手突然抬高,紧接着她感到手腕传来一阵轻啃的微疼。 她竟然被这个男人给咬了一口! “你这是做什么!”她猛然抽回手。他却依旧垂着头,姜窈这次有些清醒了,这个人是真的喝醉了! 加上发烧,估计脑子也不清醒了!自己和他计较什么,趁着挣脱开,她走到门外,刚打开门却见门口僵立着的越峰,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懿儿_Ba宝宝的月票~ ? 感谢订阅的宝宝们,这几日三次元太忙,加上感冒就疏离了下大纲,耽误了更新,鞠躬~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八章 反被误 “你……”姜窈想问越峰为何在这里,但转念一想他家大公子这副样子,他自然是不放心守着他,何必多问。 于是改口道:“让人准备些葛花解酲汤吧,今日夜宴郑公子饮了些酒又着了风寒,以他的身体,此刻若用药倒不宜。” 这解酒汤,寻常人家是常备之物,越峰已经提前让人准备好,就等着吩咐。 一听她说,连忙叫人送了来。 姜窈接过来说道:“我来吧,麻烦越护卫再让人准备些米粥。” 这一晚,她只瞧见他饮酒,并未见他吃什么东西,这样的身子骨,又这么不爱惜,不说先天不足的病症发作,就是如今这般折腾,若真能活到廿五,都算奇迹。 姜窈端着醒酒汤回到房内,见他靠在榻上闭目,仿佛刚才咬人的并不是他一般。 姜窈知他未睡,“郑公子,趁热喝些醒酒汤暖暖身子。” 郑舒墨乌发垂落一侧,有些吃力地抬手想要接过。 姜窈见他似醒非醒,只得坐到他身侧,舀了勺醒酒汤喂他。 郑舒墨有些诧异地抬眸,随即那双乌黑的眸子微不可查地弯了弯,他就着她的手缓慢地饮下,不知过了多久才喝完。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玉似的肌肤上,那青黑的胎记倒不像是瑕疵,而是一幅留白的水墨,勾勒出无尽的意境。 她的一双凤眸,如春水潋滟,挺俏的鼻子中间有一处微微的凸起,让整个人平添了一丝倔强。 此刻,她将刚刚盛药的空碗搁置一旁,细心地取下帕子为他擦拭额上的汗。 他抬眸,四目相对,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眷恋。 姜窈心中微动,却依旧面不改色,说道:“这会儿可好些了?” 郑舒墨点了下头,“让窈儿费心了,如今已经好些了。” 姜窈对他再次称呼自己“窈儿”有些无奈,刚想要纠正,就听见叩门声,随即越峰端着温好的白粥走了进来。 “若是能起身,便吃点东西吧。” 郑舒墨闻言,强撑着想要坐直,却显得十分吃力。 越峰有些担心地上前,“大公子,属下来服侍您进些可好?” 郑舒墨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何,越峰居然感受到一丝嫌弃,他不由得脚步顿住,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下,而后忽然把粥塞给姜窈,“劳烦姜女公子了,属下还有事……”说着脚底抹油一般一阵风从房里消失了。 姜窈对这主仆二人的奇怪已经略微免疫。 她想学着越峰把粥塞出去,却对上他一双略显湿漉漉的黑眸。 他轻咳一声,支撑着坐直,瘦弱的身子让身上的衣衫都显得有些宽大,他勉强伸出手,“某自己来便是……” 姜窈吐出一口气,按住他,“我来。” 说着,将随粥带来的小菜夹了些放进滚得烂熟泛着米香的粥里,用小勺舀了些送过去。 郑舒墨垂眸,静望片刻,缓缓饮下。 姜窈极少照顾人,前世寥寥几次,还是照顾司徒祁,但也并未做到事事亲力亲为。 说来也奇怪,前世她以为自己是深爱司徒祁,可如今回忆起来,自己更多时候只不过在尽靖王妃的义务,而并非自己发自内心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而无论是司徒祁还是司徒昊烈,他们如何表现得宠爱和疼惜自己,都不过将她当作笼中雀鸟般,喜欢时候便逗弄一番,待到弃之也毫不犹豫。 “在想什么?”郑舒墨柔声问道。 “没什么。”姜窈抿唇,克制住回忆。 郑舒墨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窈儿有很多心事,无妨,如若有一天你愿意吐露出来,某随时恭候。” 姜窈微怔,抬眼看他,他轻轻一笑,手指轻轻将她落下的碎发捋至鬓边,“窈儿也累了,别院里你之前住的房间干净着,在此休息一晚吧。” 姜窈神色有些犹豫,“我不回去,恐怕姜府那边生变。” “放心。”郑舒墨道,“慕青和薛惠会处理好。” 姜窈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 有些直觉,让她不得不警惕。 “你……” 她的话音未落…… 门被快速敲响,得到允许后,越峰大步进来,神色严肃,他快步到郑舒墨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姜窈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而后与郑舒墨四目相对。 此时的男人,哪里还有之前病弱醉酒的模样,他的眸中不见一丝涟漪,只有冷静和沉寂。 他披衣起身,手指间的微颤,泄露了他身体的实际状况,但是他并不在意。 “你这副样子要去哪里?”姜窈对他如此不爱惜身子感到不快。 郑舒墨看向她,眸光一闪随即湮没。 “窈儿,信我一次可好。”他温声说道。 姜窈不明所以,但是直觉也许,从今晚晚宴开始,他的一反常态都跟靖王府中那一闪而过的人影有关。 那背影,仔细回忆竟有些眼熟…… 是丛霖! 所以……这一切又是他的计划一部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舒墨看出她眸中瞬息间的变化,烦闷、怨怼、失望…… 他清楚地知道,以她的聪明才智,已经看明白了。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拖延时间留住我的原因是吗?”姜窈淡淡问道。 郑舒墨轻笑,“如果某说并不全是,你信吗?” 姜窈看了他一眼,“不重要。请,郑公子。”说着,率先朝门外走去。 郑舒墨长睫垂下,遮住眸中的晦暗。 他随后走了出来。 别院外,火光冲天。 一个个披挂整齐手按佩剑的护卫举着火把将别院团团围住。 为首的护卫长见越峰出来,上前一步朗声问道:“郑公子,可在此?” “我家大公子身体不适,与靖王殿下告罪回来休息,不知这会儿殿下又有何吩咐?” 护卫长道:“殿下手下有一暗卫出身之人,前段时间因着殿下斥责了几句,便弃主失踪。今夜晚宴有人见过他,似乎朝着这处而来,殿下惦念怕此人伤了郑大公子,便派我等前来查看一番,如若发现此人,立刻就地正法,以免伤人。” “多谢……靖王殿下惦念……”一道沙哑的男声响起,紧接着为首的护卫长,便见郑舒墨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观那人形貌,见其似乎是姜家的女公子……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九章 险中求 待到郑舒墨二人缓步走至面前,借着火光,护卫长一眼认出姜窈。 果然是姜家的女公子…… 这鬼面决计不会错,可她为何在此? 如此一来事情便有些难办,他心里清楚靖王发难,实则是针对郑氏,并不想姜氏也牵扯进去。 他虽然对姜氏长女的一些传言有所耳闻,知道她并不受姜氏重视才会被安排联姻。但是他一直跟在靖王身旁,心里清楚自从其堕马醒来后,便对这位女公子有些异样,因此眼下这种情况他便不敢擅自轻举妄动。 虽然他心下暗自纳罕,但他们做护卫的从来只有遵守命令,又怎会质疑主上的决定。 他见二人出来,郑舒墨由姜窈搀扶着,面色虚弱不似作假。 护卫长与副手对视一眼,“郑大公子,惊扰了!靖王殿下今日瞧见手下一叛贼潜回府内,我等一路追查,眼见着他朝此处而来。殿下担心您安危,特意安排我等前来追查,如若发现此人就地正法。” “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说着,便是示意手下人入内。 郑舒墨神色平平,淡淡说道:“此处乃某静养别院,四周有护卫把守,如若有人潜入定会察觉,诸位如若真瞧见贼人,何以在王府中不将他拿下而是追至此处?” “以靖王府的能力,想要将其抓住想来并不难。”他说着,不由得咳喘,好半晌似乎才缓过来。 扶着他的姜窈,目光落在他苍白得有些透明的脸上,将他面上变化看在眼里。 心下不由得冷笑,如若不是自己一再见识到他的瞬息万变,又怎会想到眼前这人,病弱之躯居然能有如此心机。 可他如此,究竟谋划何事? 前世,她并没太多印象,郑舒墨曾和靖王有过多交集…… 面对郑舒墨的反问,那护卫长一时语塞,他未料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的郑大公子说气话来居然毫不含糊。 他拱手为礼,“郑大公子有所不知,实是顾虑晚宴众人,才不愿轻举妄动。殿下对此人一心栽培,谁知道此人居然叛主,即便如此殿下对其也多有顾念,如果当着一众贵人面将其擒获,此人必不可留。” “殿下宅心仁厚,只叫属下等来将此人索回另作安排。” “听您语气,似乎肯定人在某别院中?”郑舒墨抬眸望向护卫长。 护卫长微微一怔,未料到他如此回答。 但是很快便压下疑问,回答道:“正是。” “靖王府的护卫都是受过许多严苛训练,说是千里眼顺风耳也不为过,今日来的几人,各有所长。想要发现区区一个丛林并不算困难。” 郑舒墨眼中寒光一动,随即压下,柔声笑道:“既然如此,诸位进去搜便是了。” 护卫长未料到郑舒墨如此坦然,一时有些踌躇。 今日行动,靖王府本就不占理,但是靖王殿下执意如此他们也无法不遵从。 郑舒墨肯配合自然好,可若未找到人,如果郑氏以及姜氏追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姜窈…… 这二人虽然不济,但到底出自世家,可此时骑虎难下,思及此狠下心一挥手,“搜!” 身后众人得令鱼贯而入。 护卫长站在原地等待,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郑舒墨身上,只见他神色平静带着一丝倦意,半靠在那位姜氏女身上。 这样的人,会藏匿丛林?区区一个暗卫弃子,需要费这么大力气吗? 这似乎并不成立,不一会儿进去的下属出来回报没有发现异常,他点了点头。 朝着郑舒墨及姜窈抱拳,“惊扰二位贵人,既然人未在此处,咱们便回去复命。” “等一下。”一直没有说话的姜窈突然出声。 护卫长微微一怔,停住脚步,“姜女公子。” “如此便要回去了吗?贼人没有抓到,你们如何向靖王交代?还是原本就没有什么贼人,是你们找了个借口想搜此处?” “或者,你们追查错了方向?” 护卫长没想到她一个山野回来的女郎,居然说话如此咄咄逼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按照姜窈的说法,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们的不是。 南越王朝,门阀世家向来在幕后盘根错节,即使这二人不重要,可如此背后家族以此发难,恐怕牵连靖王府,到时候被推出来牺牲的只会是自己。 一时间,他额上渗出冷汗。 “我一介弱女子,虽然不懂你们男人所谓的正事。可今日,你们简单一句话便要入府搜查,未免不讲道理些。” 姜窈心知司徒祁向来多疑,如果此时如此轻易应对过去,司徒祁定然不会罢休。她虽然不想管郑舒墨的事情,但如今被他牵扯其中,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护卫长闻言,眸光一闪,而后抱拳为礼,“此事全是我一人之过,惊扰二位实是不该,若姜女公子不肯饶恕,说着便拔出佩剑抵在自己一臂上,属下愿意自断一臂。” 姜窈不语,冷冷望他一眼。 护卫长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刀刃下渗出血,他冷汗直冒,原本只是一个借口,他料定姜窈不敢如此对待靖王府的人,却不曾想她根本不皱一下眉头。 事已至此,就算他完好无损回去,办砸了殿下交代的事情,他也不一定有活路,不如……横下心断此一臂,相信殿下念在此不会对自己赶尽杀绝。 噌一声! 他将剑抬高,正欲落下时候,他的手腕被另一双手稳稳托举住。 他一怔,抬头望向郑舒墨,只听他说道:“不必如此,你这一身武艺若废了一臂多可惜。”说罢示意越峰将剑从他手中取下。 护卫长身子一软,被身后人扶住才堪堪站稳。 “多谢……郑大公子……属下没齿难忘!”说罢,厉喝一声,“咱们走!” 他身后的随行护卫立刻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郑舒墨依旧半倚靠在她身上,“窈儿,咱们回去吧……” “不要叫我窈儿,叫我的名字。”她的嗓音清冷,看向他的目光让他在这夜里泛起寒意……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hah笑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章 变则通 郑舒墨目光落在姜窈脸上,月色下,她的唇锋倔强地抿紧。 他眸光微暗,随后恢复,轻笑一声,“好,窈女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窈不语,郑舒墨抬手引路,二人再次回到院中,越峰轻轻一拍手,只听到咯吱一声,紧接着眼前的院落布局再次改变成姜窈之前所见。 她顿时明白,为何靖王手下铩羽而归,这别院她当初便觉得别有洞天,只是未曾料到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郑舒墨引着在正厅坐下,越峰也不声不响地退下,一时间只剩下彼此。 “窈女公子,有一样东西差点忘记交给你。”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布帛,上面隐约写着什么。 姜窈道:“这是何物?” 郑舒墨递过去,“一看便知。” 她耐着性子抬手接过,展开字字看去,竟是洛惊羽的身契。 姜窈顿了顿,道了声“多谢。” 郑舒墨轻笑一声,忽然上前一步。 “窈女公子,可记得当日你曾许诺为某做一件事。” 姜窈忆起当日曾经说过,只要他能帮忙为洛惊羽除籍,她便为他做一件事。 郑舒墨当时说还未想好,原来他是等到今日。 想起此人心机颇深,猜不出他所为何事,不由得略微防备。 郑舒墨的目光从她脸上收回,将她心中所想似乎看透,柔声道:“女公子不必多虑,某曾说过不会刻意为难,也不会违背道义。” 姜窈道:“既然应承,在能力范围内我会做到。” 郑舒墨目光落在她脸上,道:“某希望与女公子的婚事,不仅是各取所需的交易,而是……” 姜窈闻言,眸中警觉之色淡去。 郑舒墨继续说下去: “而是试着重新认识你,不再将这场亲事当做交易,如何?” “仅仅如此?”她难得的露出一丝错愕。他不惜算计自己算计她,要的仅仅如此吗? 郑舒墨点头,“仅仅如此。” 她抬起眼看向他,黑眸望定他。 郑舒墨眸中浮现一抹柔和的笑意。 半晌之后,姜窈唇角微动,话还未出口,郑舒墨却忽然道:“女公子不必急于答复我。” “时候不早了,房间我已让人备好,在此将就一夜可好?” “不必了。”今夜的一切都十分反常,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把这些事情梳理清楚。 比如……程夫人为何没来晚宴? 赵悦榕与秦家的关系。 以及……郑舒墨今夜的一再反常。 郑舒墨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某送女公子回去。” “不必了。” 他静默一瞬,微微颔首。在她转身之际,忽然抬眸望她,唇边噙着一抹极淡的笑,轻声道:“窈女公子,某……等你的答案。” 说罢,不待她回应,已经示意走近的越峰安排车架相送。 姜窈余光中瞥见那抹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姜窈坐在马车上回忆这十分折腾的一晚,以及这夜郑舒墨与她说的话,今夜似乎是他们从相识以来,彼此说过最多话的一次。 驾车的越峰余光瞥见出神的姜窈,因为认识了一段时间,他对姜窈的印象是,她与规矩极重的寻常贵族女郎不同,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挺好说话的。 于是,他壮着胆子替他家大公子说话,“姜女公子,我们家公子我是看着长大的,性子好对谁都好,这样的人品打着灯笼都难找。但是除了您,我还没见过大公子对谁如此上心。” “你今年贵庚?” “十九啊。” “你家大公子廿二岁。” “没错,女公子连这个都知道。” “你比郑公子小三岁,如何看着他长大?” 被她一揶揄,越峰讪讪住口,这姜女公子看着不爱说话,怎么说起话来这么噎人呢。 不过他性子好,也不放在心上,一路上继续闲聊到将她安全送回姜府。 姜窈第一次正视郑舒墨身边这位小跟班,头一次发现他怎么也这么多话! —— “啪”地一声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护卫长单膝跪地不敢抬头去看盛怒的主人。 司徒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所以,你是告诉本王,不仅丛霖这个叛徒没抓住,还差点被郑舒墨算计是吗?” “属下无能!”护卫长大气不敢出。 司徒祁沉声道:“你应该知道,本王从来不用无用之人。” 护卫长只觉得周身冰冷,猛然抬头,“殿下!求您给属下些时间,属下一定将那叛徒抓回来见殿下!” 司徒祁冷哼一声,“对了,你说今夜还有谁在?” 护卫长听他转移话题,连忙答道:“是……是姜家的那位女公子。” “姜窈?” “正是!” 司徒祁眸光一沉,姜窈明明在那梦中是自己的女人,怎么如今对自己倒处处躲避,与这郑氏的病秧子纠缠不休?!无怪今日晚宴,郑舒墨离开后,她便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跟着他离开。 门外人影一闪而过。 是罗楚。 司徒祁垂眸,“你下去领罚吧。” 护卫长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重重叩首,“是!” 护卫长离开后。 罗楚无声无息地进来,“殿下。” “先生免礼。” “今夜看来并不顺利?”罗楚在门外已经将二人对话听了去。 司徒祁冷哼一声,“那叛徒目前尚无踪影,去搜别院不过是给郑氏一个警告罢了。那叛徒到底在何处,倒不重要,不过区区一个奴才罢了。” 罗楚的面容隐在暗处,浮现一抹讥笑。 愚蠢小儿,将良将视为卑贱。将那郑氏子弟不放在眼里,可在他看来,那位传闻中的病秧子,显然并非寻常之辈。 窗外忽然轰隆一声天雷滚过,紧接着雨雪交杂而下。 罗楚的目光顺势看向窗外,夜色虽然浓重,却依然能看出那压抑的乌云翻滚,云层中电闪雷鸣,在这样的冬日,这种天气并不常见。 天降异象示警。如今的南越王朝…… 他漠然地看着远处天空漆黑如墨,乱吧……乱起来吧…… 正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 ?今天起恢复日更。让大家久等了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一章 双壁镜 接下来的几日,姜府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赵悦榕不知为何突然偃旗息鼓,姜窈远远瞧着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她暗中有疑,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每日里仍假做服了药,除了晨昏定省基本上在自己院落里呆着倒也清静。 成亲日子越近,调查赵悦榕和秦若若之间的联系,不管如何紧迫也没有更多进展。 姜窈倒是渐渐沉下心来,这日落月忽然主动来到她面前。 “女公子……”她欲言又止。 “何事?” 她见屋内只剩下二人,壮着胆子说下去,“女公子,还有几日您便要嫁去郑氏……奴婢知道自己曾经猪油蒙了心犯了错。” “但奴婢也是被逼无奈,求女公子给奴婢将功补过的机会。” 虽然前些时候,她主动找了慕青和薛慧投诚,也将原委告知姜窈,但是越临近姜窈出阁的日子她越忐忑。 这些时日以来,她也将姜窈的性子看在眼里,这位女郎虽然不爱言语,心里却如明镜一般洞若观火,常人的心思在她面前极容易被看破。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自己主动相求,她要赌一把。 姜窈看出她的顾虑,说道:“你放心便是,既然已经允诺既往不咎,之前的事往后便不必再提。去郑府一事,你如若愿意一起过去倒也并非不可。” “只是,我将丑话说在前头。既然你选择一并过去,往后这姜府其他人不论有什么事情交托你,也希望你可以与我坦诚相待,不知你能否做到?” 落月连忙应下,“奴婢做得到。” 姜窈点头,“如此便好。”她见落月似乎还有话说。 “奴婢还有一事……”她顿了顿,窥见姜窈神色如常,继续说下去,“女公子,我其实还有一个妹子,也在这府中当值。只是……我们当初被买来中间有些辗转波折,其他人并不知情。” “她如今在何处当值?” “奴婢这妹子叫如月,也在赵夫人跟前伺候,不过她并非贴身侍女,平日里都在院中听后差遣。” 姜窈点了点头,“想不到你有亲人在此处,这也算一桩幸事。” 落月见她话语中自然流露将心比心之情,心下难免有些伤情,姊妹二人在这偌大的姜府却不敢相认 “如果你想让你妹妹一起过去,我倒可以一试,但能否成功,我也不能确定。” 落月忙道:“女公子不要误会,奴婢并非此意。” “奴婢只是想着……赵夫人对您处处暗中提防,您在她身边也总要有人可用。就算嫁去郑氏,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这妹子,虽然年纪比我小些,但最是机灵稳妥,不知女公子意下如何……?” 落月手掌微微收紧,手心里浸出些汗意。她拿捏不准姜窈的心思,但这是她能献出的最大诚意。 姜窈看向她,微微一笑道:“如此倒好,只是你说妹子年纪尚小,可别为难了她。” 落月悬着的心放下,“女公子放心,奴婢只告诉她留心,如有什么不寻常之事及时说与奴婢,其余她一概不知。” 姜窈见她处理此事妥帖周到,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 这日午后,姜窈终于找了个时间,让慕青陪着去往木屋。 马车到了以后,她先行一步下来,慕青则去安顿马车。 因是晌午十分,木屋有些安静,她缓步走进去,其他房门闭合,显然主人在小憩。 她在厅中刚坐下,便见洛惊羽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面前。 他语气柔和低沉,“你……来了?” 姜窈见他气色不错,心情也随之便好,点了点头,“来瞧瞧你。” “他们……在休息。”他看向她,姜窈会意,随他朝着院中走去。 此时,已近立春,天气已经不似前些日子冷,地上的雪也逐渐消融。 二人走了片刻,姜窈笑了笑道:“今日来,有个好消息说与你。” 刚好一阵风过,洛惊羽只觉得她长发从面上轻轻抚过,心下有些说不出的颤动。 洛惊羽停下步伐,看向她。 姜窈从袖中取出布帛递过去,洛惊羽接过,“这是……” 他识的字不多,勉强辨认出自己的名字,“与我似乎有关是吗?” 姜窈笑道:“惊羽,这是你的身契,你自由了。” 她话音刚落,少年便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她。 只见她一双黑眸澄澈明亮,灿然生光,让他一时挪不开眼睛。 她的话一字字敲进心里,“你……”他的唇瓣动了动,却无法说下去。 十几年的奴役生涯,他早已习惯,以为此生无法挣脱被人摆布的命运。 可眼前之人,救他于生死之际,又予他自由。 他木然而立,半晌无话。 姜窈只道他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倒也不着急,只在旁边看着他。 “多……谢……”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惊羽忽然说道,随即跪倒在地,“大恩难报,此生任凭驱使!” 姜窈连忙将他扶起来,“惊羽,我与你说过,你对我而言便如同亲弟弟一般,你不必和我说谢谢,也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我之所以帮你脱籍,是因为我想帮你,你并不欠我什么。” 想起前世惊羽为了自己的下场,心下不禁凄然一痛。 但随即看向眼前,这一世的他命运齿轮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她已经在通过努力,让事情出现转机了不是吗? 洛惊羽抬眸看向她,眸光深邃久久不肯收回,他知道这样有些无礼,却不愿意挪开。 第一次,他想仔仔细细,不留一点余地的将一个人的面容刻在脑海里,刻在心里。 姜窈见他瞠目不语,只一味看着自己,倒极难得的流露出些许不自在。 不远处。 “大公子,属下是否过去请姜女公子过来?” 男人的目光静静落在不远处并立的二人身上,少年人身姿挺拔,比姜窈高出大半个头。 郑舒墨心中忽然一阵凄凉,身体上的痉挛却不可抑制地迫使他微微弯下腰,嗓中溢出一阵压抑的咳声…… 越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出声。 他默默上前一步,将大公子的披风拢了拢……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二章 盼相顾 “大公子,您不去见一下姜女公子吗?”越峰忍不住问出口。 郑舒墨此刻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不必打扰他们,去看看子衿。” 二人回到院内,子衿他们也已经起身,郑舒墨步入房中,见少年比起前几个月已经不复瘦骨嶙峋之态,调养下身体在微妙的发生着变化,比起之前似乎长大了。 这让郑舒墨略感欣慰,他走到罗子衿面前,面对面坐下,柔声道:“子衿,感觉好些了吗?” 这一次,少年不再如同之前一样木讷的发愣,而是抬眸看向他,缓缓点头。 也就是这一瞬,郑舒墨眸光微动。 他笑了笑,“比起之前看起来倒是好些了。”他说着,眸中若有所思。 罗子衿却并未察觉他眼中闪过的异样,而是将面前的几个木雕集合在一起,轻轻摆弄。 这时候,李洵也恰巧进来,看见罗子衿手里的小木雕,解释道:“这些都是洛公子为子衿做的,倒是出乎意料,子衿当做宝贝一样。” 郑舒墨闻言,垂眸看向案几上的小木雕,有兔子、小狗、小猫憨态可掬,其中混着一对胖娃娃。 他取一只拿在手里把玩,那是胖娃娃中的一个,看起来还没完全雕刻好。 是一个女孩的样子,长头发,简单的衣服,唯一特殊的是这块木头本身有些特殊,在女娃娃的脸部有半块颜色较深,如同一抹胎记。 一旁的越峰看到,没忍住道:“这木雕怎么有点像……”他话还没说完,被李洵狠狠瞪了一眼,他连忙闭口不提。 罗子衿未发现他们之间异样,依旧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 郑舒墨神色平静,将木雕放下站起身看向李洵,“照顾好子衿。” 李洵点了点头,“大公子请放心。”说着,三人朝外走,越峰回头看一眼依旧专注木雕的少年,叹了口气,“看着虽然比之前好些,但是到底和一般人不同。” 李洵道:“经历那等变故,还是需要些时间。” 郑舒墨想起少年日渐成熟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眼熟……却似乎与恩师的音容有些出入。 正思考间,抬眸看过去,便瞧见姜窈和洛惊羽从院子里回来。 他眸光微黯,不经意落在二人面上,见两人言笑晏晏,收回视线。 姜窈看见他后,“郑公子,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郑舒墨抿了抿唇角,“刚到不久。” 众人见状,默契地给二人留出空间,洛惊羽垂眸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我……先进去了,今日之事……我会一直记在心上……” 姜窈知他性子执拗,也未再多言,笑了笑,“好,快进去吧。” 随后,她看向郑舒墨,“有事?” 郑舒墨指向前面亭子,示意她过去稍坐。 自从那夜二人分别后,这几日以来今天还是第一次相见。 姜窈想起那晚他提及成亲一事,便下意识有些回避。 郑舒墨也并不追问答案。 而是在亭内待她坐下后,在她身旁落座。 四周暮色渐起,远处青山如黛。 二人一时间默然片刻,他望向她的侧脸,见她有些不自在地抿紧唇角,心下竟然有些愉悦。 姜窈似乎察觉他的思绪,侧眸看他果然捕捉到他唇畔来不及收敛的弧度。 “你……”她摸不清楚他的情绪变化,时而温和有礼,时而又有些恶劣戏谑。 郑舒墨笑了笑,收回视线,回忆起那夜她掌心的温度,心下不觉一动。 抬手覆在她放在座位上的手。 “你做什么!”姜窈不想惊动其他人,想要收回手,他的手却越握越紧。 这样一个病骨支离之人,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力气。 姜窈不知道的是,郑舒墨虽然体弱,但是因为习武之人的缘故,使力的巧劲比起寻常人更容易掌控,因此他虽然身子骨并不康健,但需要的时候,他也善用这门道。 郑舒墨垂眸,不语。 又开始了。 姜窈发现眼前之人,上来那股子倔劲儿,便是一句话也不说,让人琢磨不清楚他到底想如何。 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她发现,眼前这人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平和安静,很多时候他更像冰河下的暗流,表面平静,里面已经波涛汹涌。 但是,她不明白他情绪忽然的起伏究竟所为何事。 她再次使力想要挣脱,却看到他眸中乞怜之色,不由得心下一震。 郑舒墨垂下眸,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姜窈一时间心绪难明,与此同时,覆盖在手掌上的桎梏突然消失。 她低头看去,他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收回。 他轻咳一声,“窈儿,我的身体我很清楚。” “某不求你能陪一世,不过二三年……之后你便是自由的……” 他克制着自己说出更多。 这一世,生来便身处阴谋算计之中,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出自己会在这场原本当做交易的联姻上,渴望一些温情。 姜窈抬眸看他一眼,“你的身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并非不治的顽疾,我师父不日便会出关,他老人家也许会有办法。” 他微微一笑,并不辩驳,心里却并不抱希望。 姜窈看出他似乎求生之欲并不强烈,不由得有些气恼。 “蝼蚁尚且求生,郑公子,你对自己的身体却总是很随意。” 郑舒墨望进她凤眸中,声音温柔,“某记下了。” 姜窈未料到今日他如此好说话。他轻咳一声,似乎有些畏寒。 “外面冷,回去屋里吧。” 他轻轻摇了摇头,“某出来久了,府中会起疑,现下便准备回去。” 姜窈点了点头,“也好。”她下意识扶他起身,他的手搭在她纤细的腕上。一阵风过,吹散她乌黑的秀发。 他不由得心中一动,轻轻地说道:“窈儿,你呢?” 姜窈看了眼天色不早,道:“我现在也准备回去。” 越峰和慕青各自将马车赶来,姜窈刚要上车,便见郑舒墨今日乘坐的车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郑舒墨将她神色放在眼里,解释道:“之前的马车前几日从靖王晚宴回来后,发现下面有几处破损,今日来得及,便随意了些。” 姜窈见他今日乘坐的马车,垂下的帘子风一吹便散开,这样的天气风从两侧灌进来,寻常人都会觉得冷,更何况他这样的身子骨。 她犹豫片刻,说:“如不嫌弃,不如你与我同乘罢……”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三章 迷局开 也许是姜窈并不想和他再继续说下去,一上车便在角落闭目养神。 此时暮色渐退,夜色渐起,车内暗了下来,郑舒墨只能隐约窥见她侧脸的弧度。他凝望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他瞧见她眉心似乎蹙起,想起前些时日她替自己挡下的一刀,心下不由发紧。 “窈儿,伤还痛吗?” 姜窈闻言,抬眼看向他,“已经不痛了。” 那样的伤口会愈合的如此之快?他明知道她在回避,她太倔强,什么事情似乎都习惯独自抗下。 寻常女子即便是江湖侠女,也鲜少会如此克制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太冷静疏离,有时候自己觉得和她走近了些,有时候又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错觉。 究竟何以养成这样的性子? 按照暗卫回报的信息,她自小和师父生活在道观中,虽然曾经云游四海,但是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女郎。 有时候,却给人历经世事的感觉。 “好。”他轻轻点头。 二人一路无话。 马车在郑氏府邸不远处停了下来。 姜窈也随之睁开眼,郑舒墨起身道谢后,后面跟着的越峰上前一步,将他搀扶下车。 他回身望向她,“窈儿,回去后早些歇息。” 姜窈抿了抿唇角,似乎对他的称呼并不习惯,却又因为他一再坚持,而懒得纠正。 她点了点头,车正要开走,目光不经意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想到他说不过两三年的光阴…… 郑舒墨见她也正在看向自己,眸中罕见地流露出暖色,“窈儿,痛是可以说出来的。” 说罢,不等姜窈回答,向她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 姜窈看着他在月色下渐渐远去的背影,前世的记忆中,自己死后这位杀神确实如杏林国手林太医所言,没有活过二十五岁,不由得心下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刚一迈入姜府院中,便见薛惠急匆匆而来。 “女公子可算回来了。” “可有什么事?”平日里薛惠最是稳重,鲜少如此。 薛惠点了点头,见四下无人,低声道:“靖王殿下在府中。” 姜窈有些意外,这个时间靖王来所为何事? 薛惠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落月去前面看过,说是来与家主叙旧,时间晚了,便在此安排了客房歇息。” 留宿一事本属寻常。 但是以她对司徒祁的了解,此人有些不同于常人的洁癖。 前世,二人成亲之初,一次伴驾前往郊外的承恩寺祈福,当夜一行留宿。 所有用度,连床幔都一一换成府中带来的,即使是为了他们此行,寺中特意备了新的物品。只要不是他身边之人经手,司徒祁也决计不碰一下。 靖王府虽然距离姜府有些距离,但是以她的了解,他非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留宿府外。 前些日的晚宴,他派人围了郑氏别院,今日又突然出现在姜府,让人不得不防。 姜窈回到房间,在案几旁独自坐下,慕青和薛惠则是守在门外。 月上中天的时候,姜窈见没什么事,暗想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这一世,自己这般容貌,虽然司徒祁一再试探,也许只是因为想要拉拢姜氏。 毕竟,以她对司徒祁的了解,对于自己今生这般无盐的相貌,他应该最是不屑一顾。 想到慕青、薛慧连日来的忙碌,便催促二人回去休息,二人却不肯,姜窈再三坚持,慕青和薛惠对视一眼,只肯轮流守夜,姜窈无奈只得应允。 烛火熄灭,她却并未睡去,月光透过纱窗照了进来。 她回想起洛惊羽今日拿到身契的反应,前世的记忆不由得与今生相互交织。 记忆中,洛惊羽甚少会笑,更多的时候,他沉默跟在自己的身后,少有的几次接触,他也是安静的并不多话。 即使今生,将他接回来之后。更多时候,他也是默不作声,有着超出同龄人的稳重。 而今天,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让他终于显露出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样子。 她的唇角静静勾起,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物件,是用桃胡雕的一朵梅花,刀工有些质朴,却意外地平添几分可爱。 她摊放在掌中把玩,这是今日离开前洛惊羽给她的。 他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察觉了她喜欢梅花,她不清楚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但他一贯如此,总是忽然地流露出超乎寻常的细心。 她将梅花轻轻放进木匣中,刚打开,目光便不由得落在那枚古朴精巧的簪子,是当初郑舒墨随婚服一起送来的婚饰。 她的眸光略微一顿,将核雕放在一旁,轻轻关上。 心中却似乎堵了一下,男人乞怜的眸光,临走时突然的一句“痛可以说出来的”在脑海中驱之不散。 她有些气闷的想,这些日子太过奔波,导致自己思路都有些不清晰。 郑舒墨是何人? 他是未来颠覆南越的杀神,是用这身病骨杀出一条血路建立全新政权之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样的人会可怜? 可信? 可悲? 绝无可能…… 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紧,她太大意了,前世她信了赵悦榕和姜璇被二人处处算计、信了阿父被他当做保全家族荣耀的弃子、信了司徒祁被他当做换取君心的献礼…… 可…… 郑舒墨…… 一阵风,没来由地寒意渗了进来,门外慕青的身影忽然消失。 她来不及细想,猛然从案几前站起身。 “谁?”下一秒,她的嘴毫无预兆被捂住。 黑暗中,男人高大的身影映在墙上。 她的瞳孔蓦然放大,这身影太过熟悉……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一眼便可以辨认出来! “窈儿……”男人阴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脑海中轰然一声,前世的一切前所未未的清晰如昨。 他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区区一个女护卫想要拦住本王?” 是了,司徒祁身边暗卫中不乏高手,一对一虽然慕青不弱,但若暗中出手,或是几人钳制未必是对手。 “你将她怎么了?”她脱口问出。 男人轻笑一声,“不过是请她歇息片刻,不必担心。倒是你……窈女公子……你说……”他的声音在耳边如同情人低语,“本王该如何处置呢?”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蓝色星球的风宝宝的推荐票~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四章 危机现 寒风从窗外窜入,案几上的书简被吹得哗啦乱响。 姜窈身子紧绷,长发被那阵寒风吹起拂过司徒祁面上。 男人有一瞬间的失神,与梦中人身影重叠。 她纤柔的腰肢在掌中发颤,不盈一握,他眸光一黯,猛然将她的身子拉得整个贴入自己怀中,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包裹。 而怀中之人没有动,也没有挣扎,但他清楚,她并没有屈从。 果然,下一秒,腰间一痛,司徒祁骤然撒开手,按住伤口,一点泛着铁锈腥气的温热在掌心蔓延。 他眸光更加阴鸷,“窈女公子,本王倒是没料到,你居然有这等胆量!”他抬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那枚细小的簪子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不怕本王治罪吗?”他低声问道,一字一顿。 姜窈抬头毫不畏惧看向他,“靖王殿下,深夜突然闯入女子闺房,意图为何?” “前些时日,圣人曾说教化之行,当自贵近始,以此遏制侈靡之风、淫靡之气。今夜殿下如此,若是传到圣人耳中,该当如何?” 司徒祁脸色微变,冷笑一声,“窈女公子,当真伶牙俐齿,可此事若是传出去,你闺阁名声,与郑氏的联姻恐怕都不保!” 寻常女子最在乎名声,就算南越礼教大防并不似前朝一般束缚良多,但若出身世家勋贵的女子有不好的传言在外,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姜窈淡淡道:“殿下,就算姜家将此事压制下去。可其他人呢?大皇子、三皇子?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前段时间,圣人才因为沛县水患安民一事责备您,若是再因为此事,被有心人添油加醋,您说圣人会不会……” 她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却足够让司徒祁彻底变了脸色。 他没料到姜窈对朝堂之事居然如此清楚。 于姜窈而言,前世此时自己已经与司徒祁成亲,他曾酒后与自己抱怨过赈灾被圣人不满贬斥一事。可这一世,很多事情在不断变化,她也不能确定能否对得上。 只不过,这时候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赌一把对司徒祁的了解。 前世,司徒祁和大皇子、三皇子为了争夺皇位,不惜兄弟阋墙,到头来却不过一场空。 南越王朝,此时虽然表面风平浪静,甚至雄踞中原,但数十年的世家当道,任人唯亲,已将绝大部分有识之士拒之门外,这些人不是归隐便是蛰伏等待时机。 而普通百姓更是民不聊生,真正带来一切转折的,是不久后那场时疫的迅速蔓延,它令时局加速动荡,紧接着便是传说中的《洛书》现世,一时间群雄并起…… 思及此,她嘴角不由得勾起讥讽的弧度。 千算万算又如何?抵不过王朝腐朽,岌岌可危。 司徒祁不知道她此刻心念如何,却被她的话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他心里很清楚,姜窈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可这话却也精准地刺入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从她脸上黏腻徘徊滑过,紧接着,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是一抹玩味阴冷的弧度。 他在笑,眼神却发寒。 姜窈目光不避不退,迎上去。 终于,司徒祁收回视线,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姜窈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她迅速地推开门寻找慕青,终于在屋后的空地上看到晕倒的慕青,费力将她扛进房间,检查了片刻确定她是中了迷香后才松了口气。 隔了好一会,慕青悠悠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扣紧腰间的佩剑,“窈女公子!” 黑暗中,一个有些疲惫的女声从她身后响起,“我在这。” 慕青猛地回头,就见到自己和姜窈并排躺在床上,而对方已经被她挤到了角落里。 “这……”她有些张口结舌。 姜窈道:“你中了迷香,我不放心你便留在此处以便观察。”后来见她无事,她才睡去,想不到慕青就醒了过来。 她连忙起身下地,匍匐在地,“请女公子责罚!” 姜窈拽她起来,“责罚什么?那迷香并非寻常,就算老虎来了一样迷倒,这本就不是你能控制的。” “可这是我的职责!”慕青坚持。 姜窈叹了口气,“好,这是你的职责,但是职责外你的身体也很重要,现在你的职责便是好好休息。” 黑暗中,慕青的神色有些怔忡。 自己的身体? 从她记事起,她便被当做训练的武器,她的手、脚、整个身体,甚至头发都可以当作武器。 迷香,她已经试炼过无数种,可今夜还是被这香放倒。 可见这人绝非寻常之辈,这香十分蹊跷,而窈女公子对此事绝口不提,还关心她的身体。 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她以为,没有保护好主子,便是错便要受到惩罚,而眼前的女郎,却告诉她将自己的身体放在首要。 这和她前半生所受的教育背道而驰,她一时间只定定地看着姜窈,黑夜中眸中一点光一闪消失…… 而姜窈经过一日的奔波加上夜晚的对峙,此刻已经没有更多力气应付,继续缩回角落准备入睡。 慕青利落起身,“我去外面守着。” 姜窈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不用了。刚才薛惠来替你,我也让她回去休息了。” “可是如果对方再一次闯进来?” “不会。”她的声音笃定,莫名让慕青平静下来。 眼前的女郎,虽然与自己年岁相仿,却不知道为何,总让人能够在关键时刻安定下来。 这夜,姜窈终于安心地睡到天光大亮。 落月为她梳头的时候,低声说:“靖王殿下昨夜不知为何提前离开……” 姜窈点了点头,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却暗暗掐紧。 以她对司徒祁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 好在,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接下来边境叛乱,一向只知道酒色的大皇子司徒峯居然主动请缨,而让圣人刮目相看。 这也让司徒祁面临更强的危机……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五章 在局中 成亲前,黄夫人将嫁妆的名录再次交给姜窈过目。 姜窈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众人忙碌清点,想要的药田已经到手,其他这些身外物或多或少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司徒祁之前的所作所为,让她开始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晚他称呼自己为“窈儿”,前世梦魇一般排山倒海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二人感情甚笃时,他也曾这样称呼自己。 今生自己与他交集甚少,他一再接近,起初她怀疑与郑氏、姜氏有关,可那夜他突然闯入的变数,却让姜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 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 正当她出神之际,听到落月有些惊讶地啊了一声,她抬头看过去,就见她举起一个不大的匣子给姜窈过目。 “这是什么?”姜窈问道。 匣子做工精致,但是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还有一把小锁。 落月道:“女公子,这些是从您的嫁妆里点出来的,这一箱似乎是妩夫人的旧物。” 姜窈有些诧异地接过,上面的锁已经有些锈迹,但是依旧牢固。 她原本想搁置一边,可是想到是阿母的旧物,她不由得有些好奇。 两世为人,她与阿母都可谓缘浅,未曾谋面,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对于王妩的印象,都是从众人口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有人说她容貌极美、有人说她性情温婉、也有人说她持家有方。 总而言之,众人口中的阿母,是世人眼中最标准的命妇形象,却唯独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所以阿母对于她而言,一直更像一个符号。 前世,她也不是不曾期盼过,她曾经甚至将这种期盼投射到赵悦榕身上,可到底不是亲生骨肉,赵悦榕的算计让她彻底寒心。 而今生,她更是从来未曾期盼过。可此刻,拿着这个与她有关的匣子,她不由得有种想要窥视、想要了解的欲望。 她回到房间内,留下众人继续清点整理,那锁虽然小巧却十分牢固,她试了几次都不能打开,正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慕青端着茶送进来,看了眼让她一筹莫展的锁头。 “不如让我试试?” 姜窈将匣子递过去,“这个锁有些年头,也许里面锈住了,不行也没关系,改日找个锁匠开了就是……”她话音未落,那锁却在慕青手里瞬间裂开。 姜窈有些瞠目,她怎么忘记了……慕青可是习武之人。 看着眼前少女等待夸奖的模样,她十分捧场的赞美了几句。 慕青喜滋滋地将匣子递过去,拿着空了的托盘转身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姜窈自己。 手中的匣子此刻显得有些沉重,她放置在案几上,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选择打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不过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她拿起来一一看过去。 有婴儿的虎头小帽、小鞋子,因为年头久远,颜色也变得不再鲜艳。 她小心地拿起来,看着上面活灵活现的刺绣,缓缓又放下,这些东西的下面是一叠有些陈旧的信函。 她取了最上面的一封打开,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这字十分娟秀,一看便出自女子之手,不过是写给阿母的信,她先看到落款,是舅母…… 看来,阿母生前,一直和舅舅家颇有联系。 舅母在信中说前些时日的来信已收到,得知阿母有孕家中十分欢喜,过些时日舅舅便奉召回来建业,到时候便可过来看望,并细细叮嘱她孕后要多加注意休养,切勿操劳等关切之语…… 姜窈内心有些五味陈杂,她从这些文字里读出来,阿母和舅舅一家曾经十分期盼她的到来,甚至从这信中也看出阿母曾与舅母提及,阿父在阿母怀孕后十分体贴。 可后来的事,谁又能想得到? 阿母产后不久身故,阿父则将赵悦榕扶正,舅舅一家也几乎与姜氏不再往来…… 如果阿母没有死,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她轻叹一声,拿起信准备继续看下去,“女公子……”门被叩响,落月的声音传了进来。 姜窈将匣子合上,让她进来。 落月走进来后,将从妹妹如月那边得到的消息原原本本汇报给姜窈。 这几日赵悦榕和曹氏似乎在忙些什么,因为之前在外放例一事,家中由二房黄夫人主持后,姜窈的婚事也一并交给黄夫人安排。 这些时日黄夫人忙得脚不沾地,赵悦榕却一反常态并不主动帮衬,反倒是动不动便关起门在房内和曹氏二人不知道商量些什么。 如月昨日进去送茶点,不小心听到二人对话,说什么又来了…… 这秦家人阴魂不散…… 这次给了钱后,便是最后一次……以后休想…… 如月听得云里雾里,还想再听下去,曹氏却看见她,二人连忙止住不再说下去,如月也不敢耽搁,放下茶水便出来。 她想起落月交代的话,觉得这些话十分古怪,便找了个由头,与落月碰面,将此事原原本本说了。 落月也觉得蹊跷,便来告知姜窈。 姜窈听后,连日来的猜想忽然有了根据……秦氏…… “秦氏……秦若若便姓秦。可若真是她,为何要钱?她一个逃匿多年的侍女,能有什么把柄让赵悦榕乖乖给钱?除非……” 她忽然顿住,手指微微收紧。 除非,那个把柄,与阿母有关。 她口中的秦氏是不是和秦若若有关?为何要给钱? 她为何要给钱?她有什么把柄在秦若若手上? 难道秦若若本人手中有赵悦榕的把柄,因此不敢露面,以打理药田为幌子离开姜府,自己不出面安排了人去看顾药田? 可若是如此,那片药田找人栽种不是还可以换些钱?为何闲置不顾? 这其中,有些事情对不上,可姜窈一时间又想不到其中关键所在。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秦若若和赵悦榕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许…… 此事与阿母也有所关联,秦若若是阿母的贴身侍女,为何和赵悦榕能够扯上关系,而赵悦榕又肯被她威胁? 只有一个可能…… 秦若若掌握了赵悦榕的一些秘密,而这个秘密与阿母有关…… ? ?感谢纳兰微羽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哈哈笑宝宝的推荐票~ 喜欢二嫁大吉请大家收藏:()二嫁大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