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中餐逆袭攻略》
1. 地狱开局
今年除夕夜妘歌照常坐在电视前,颇有仪式感地跟着主持人一起倒数。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窗外不知道哪个胆大的放了烟花,绚烂花火升空的那一刻给新的一年添去了十足的期盼与希望。
妘歌套上长及脚踝的厚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围巾,将手机钥匙往兜里一揣,下楼加入了前往寺庙祈福的队伍。
街道处处张灯结彩,夜游的多是一家人。
小孩子得了压岁钱,敷衍地应付着家长的叮嘱,只将最后的那句“好了,去玩吧。”听了进去,兴冲冲地拉着伙伴的手撒开脚丫往前冲。而家长则跟在后面笑骂“熊孩子,看路!”
妘歌见状笑出声,给父母各发了一条新年问候后,便不再去理会。
新年之夜相比于别人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妘歌这种形单影只的的确少见。
高考后父母离异又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妘歌见自己左右都不受待见,被当个累赘皮球来回踢,当即振臂一呼,自立门户。
从此以后自家大门常打开,欢迎自己到来。
朋友听闻后纷纷称赞妘歌颇具先见之明,在别人当“继承者”的年纪就成为了一家之主。而妘歌也毫不谦虚地收下这些夸赞,厚脸皮地自夸道:“我这叫赢在了起跑线上。”
虽说妘歌是个唯物主义者,但逢年过节还是会掏个十块钱门票,到自己家附近的小破庙里抠抠搜搜地买把香,给眼熟的神像挨个奉上几根香的过节费。
太久没拜神动作都生疏了不少,她偷瞄一眼身边人上香拜神的姿势,照葫芦画瓢地跪在蒲垫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道:“希望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大概是今年神仙见过节费不涨反降,集体罢工了。
次日妘歌前脚踏刚出门没多久,后脚便迎来一场冻雨。路上一辆公务车刹车突然失灵朝着她直直撞来。
事发突然,妘歌躲闪不及,于是带着小电驴一起在非机动车道上,上演了一出惨烈的“螳臂当车”。
时间流速仿佛被人按下慢倍速按钮一般。
在剧痛降临之前,妘歌还乐观地调侃自己在飞一条不错的抛物线,意识朦胧间她突发奇想,会不会跟小说主角一样,一个车祸直接穿越?
那我想要的人设是——大富大贵、无忧无虑、有人爱……
妘歌狮子大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一道刺眼的白光照醒。
啧。
虽然没想到真能投胎重来,但是吧……
老天你在这做排除法呢?!这是无忧无虑的样子吗?
妘歌睁眼便看到自己手脚皆被固定,两根管子分别一左一右插进自己鼻孔中,不远处一个机械臂举着一根空了的针管悬在她身体的右方。
机械臂一旁的显示屏上飞速蹦出一堆数据和图表,妘歌眯着眼只捕捉到了“实验体F016号恢复生命体征”的字句。
实验体?我吗?活体实验?!
虽然无法判断这胎投的究竟是不是大富大贵的命,但最起码现在可以得出现在这情境绝对称不上安全。
妘歌尝试扭动身体,发现这固定手脚的绑带十分结实,叫人动弹不得。只好利用未被固定的脖颈加眼球,加速打量四周世界。借着玻璃罩的反光,妘歌确定了自己还是个人样,于是故作轻松安慰一下自己。
还好,不是小白鼠,说不定还有救……
个鬼!
在妘歌短暂有限的二十二年人生里,她从学习工作之中取得的最大成果莫过于雷打不动的铁腚功。短视频平台上的博主教的都是“有人要侵犯你,你该怎么做”,没人教“被人五花大绑固定在实验台上,你该怎么做”啊喂!
就在妘歌努力回想自己所看过的特工电影有没有类似情节能给自己提供脱身灵感时,一道验证通过的声音响起,脚步声伴随着讨论由远及近。
为首者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兴奋:“诸位,我有预感,我们已经找对了方向。从生命之树上窃取火种,是人类反抗命运大胆的一步尝试。而现在F016号的出现,将会是一个契机,一个与神明比肩的契机。”
……这是误入了什么邪恶组织?
妘歌听着其他人欢呼雀跃的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眼睛四处张望间与站在实验台最近的女人对视。
这人一副苦逼打工人的模样,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鸡窝似的炸开,眼下的青黑似乎在控诉这里的工作环境有多恶劣。她只顾着点头附和,丝毫没有表情管理的意识,嘴角僵在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见到妘歌看她,这人又下意识地将嘴角弯得更甚,以至于有些滑稽了。
“小李。”
“我在。”被点到名字的她立刻将手从实验服的兜里掏出来站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F016号实验体。”为首者说着低头轻笑,“也就是我们的‘小石榴’,她接下来这七天的饮食活动交由你负责记录可以吗?”
“刘主任,她不是一直由王老师负责的吗?我跟她……”小李攥紧袖口,朝妘歌这边飞速打量了一眼,“不太熟悉。”
“王教授最近有些事,抽不开时间。F016号实验体性情温顺,我回来让王教授的助手和你对接一下工作。”刘主任说完语重心长地拍拍小李的肩膀,“年轻人要多锻炼一下自己是不是?”
“是……”小李低头又瞟了一眼妘歌,“谢谢刘主任。”
“你放心,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了照顾她很容易的,备足饲料、水……就没什么了。”刘主任伸出手指比了一个耶,试图说服小李这是件极其简单的事,“你瞧,和喂养小白鼠没什么区别。”
刘主任又和身边的人交待了一下工作,身边的人工智能便提醒他预定的会议即将开始,于是他在众人的簇拥下,又手舞足蹈地画着大饼离开了实验室。
“唉……”小李手指隔空对着操作台发出指令,妘歌身上的束缚随即消失。
妘歌迫不及待地坐起身,没料到这具身体这么差,当即眼前一黑向旁边栽去。
小李见状忙向前一步扶了她一把,女孩的体温就这样通过肌肤措不及防地传递给她。
小李稍一晃神,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温热的、活生生的八岁孩子。她皱眉轻叹一声,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声音放缓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很痛?”
妘歌自觉一切良好,摇摇头,坐在操作台上好奇地打量着小李。她实验服的左胸口上印着“潘多拉生物研究所”,下方别着胸牌“李斯科研助理”。
李斯?这年头经济不好,头部的人也混不下去弃文从医了吗?
“那我先带你去……”
对面话音未落,妘歌感觉到地面在轻微的颤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一般。
震感愈发强烈,墙上自打安装上就没上过班的警报器破天荒地吱哇乱叫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小李下意识地将妘歌抱起,躲到实验台下,掌心摊开一张研究所3D地图瞬间浮现,一个名为“李淑”的红点跳动现实着她所在的位置。
妘歌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向其递去惊讶的目光,原来你还是个二五仔?
李淑疑惑道:“怎么出动这么多安保机器人和警卫?”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疑惑一般,下一秒,伴随着广播内十万火急的“一级警报!未知异种入侵!重复,未知异种入侵!”地板出现细密的裂缝,而后石块飞溅,一只巨大的蠕虫破土而出,“嘭”得一声在天花板上撞出一个凹坑,身体扭动的同时扫平周围的一切。
我次凹!嗷嗷嗷啊!这是什么玩意儿!这是什么玩意?!投胎到石炭纪了吗?!
妘歌满脑子尖叫发狂,下意识抓住身边唯一一个大活人,死活不撒手。
李淑见她抓着自己不放,干脆利索地将她横过来夹在腋下,赶在巨型蠕虫砸碎实验台之前冲出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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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走廊内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一级警报!未知异种入侵!!请所有科研人员沿最近逃生通道立刻撤离!请立刻撤离!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李淑抬手间地图上一条绿色逃生路线被迅速标记出来。
路上枪声、惨叫声不断,李淑眉头紧蹙,步子越来越快恨不得飞起来。
在转过一个长廊后,她飞驰的步伐突然硬生生地停住。
妘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
一朵巨大的猩红花朵吊挂在天花板上,一口利齿正泄愤似的咬着安保机器人头部,周身比成人小臂还粗的藤蔓轻轻一扯,便对机器人来了一道五马分尸的酷刑,零件乒呤乓啷地散落在地上。
“好一朵夺命的霸王花~好一朵夺命的霸王花~”
妘歌脑袋里突兀的唱起家乡的小曲。
“抓紧了。”
李淑反手将腋下夹着的妘歌背在后背上,捡起地上的光刀正准备冲过去,突然被一个机器人拦住,它抚了一下金属脑门上的劣质金色假发,声线平稳又可靠:“这位女士,请放心交给我吧。对了,我叫王德……发!!!”
“啪!”夺命霸王花触手忽地甩过来,卷起它的脚踝,干脆利索将它拖走。于是它像个长了金毛的拖把,被触手在地板上极其残暴地左右甩击。
“我错了,我错了!救救我!救救我!”王德发一边讨饶一边死死护住自己脑袋上的假发,可惜霸王花并没有怜香惜玉的优良品德,没多久它便落得和前同事一样的下场。
王德发驱动自己的脑袋和身体链接成一团,球一般滚回妘歌和李淑身边,它眨巴一下眼睛遗憾道:“糟糕……”
……
妘歌恨不得下去抽它俩耳光,所以刚刚浪费时间究竟在装什么?耍帅泡妞吗?这是耍帅的时候吗?
可能对于大佬来说带一个累赘和带两个累赘没什么区别,李淑睨了它一眼,笑道:“想出去就跟紧我。”
她提起刀冲出去的那一刻,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了一般。面对夺命霸王花的攻击,动作敏捷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她躲开左侧藤蔓攻击的同时,转身劈断右侧的藤蔓。接着纵身一跃踩在最粗的藤蔓上,脚步轻盈迅速奔向霸王花的口器,在它将嘴巴张到最大时,收刀,拉开保险丝向里面丢进去了一颗手雷。而后抱住妘歌一个滚地卸力,撒腿朝着出口跑去。
“轰”的一声,霸王花被炸了个四分五裂。
“死了吗?”妘歌扭头看着满地残骸紧张问道。
“估计没有哦。”王德发不知什么时候拼接回了原样,理了理乱七八糟的金发,跟在后面担任起了解说的职责,“这朵花只是这只虫子的嘴巴,虽然我们没有伤到它的根本,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刚刚把它彻底惹毛啦!”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妘歌再也忍不住大声吐槽道。
果然,下一秒藤蔓发泄似的捶向四周墙壁,一只巨型蜘蛛从顶那多稀巴烂的妖艳花朵从后面追了过来。
李淑脚下速度不减,但妘歌每次回头都能感受到自己与丑蜘蛛的藤蔓的距离在缩短。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在藤蔓又一次逼近时,妘歌感受到后颈一凉,而后被李淑拎起,沙包一般扔向跑在前面的王德发。
“啊啊啊啊啊!”妘歌当即用这副新身体来了一段女高音。
“哎哟,接到了。”王德发往前跑了没几步,扭头撞见埋伏在走廊拐角的另一只夺命霸王花,二话不说将怀里的孩子朝李淑丢回去。
这一路李淑与王德发配合边杀边来回抛孩子,好几次她没有留神,差点把妘歌扔进蜘蛛嘴里。
妘歌的心情也跟坐了跳楼机一样,上升下降,顺带尖叫。
大概是这具身体实在经不起折腾,在妘歌又一次自由腾空时,直接免去中间的高耗能尖叫环节,两眼一黑、脑袋一歪开启了省电模式。
2. 一穷二白
妘歌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睡在干净的被褥里。她掀开被子检查一番,很好,四肢完整,没有缺胳膊少腿。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于是妘歌抓紧时间梳理她现在的状况。
首先,她没有开挂金手指。
这点从她面对那群奇形怪状的虫子时毫无还手之力就能看出来,没有突然响起的主角专属bgm,没有圣光包围变身成美少女战士。只是勉强抱上了大腿,还付出了脑浆都快摇匀的惨痛代价。
其次,她没有贴身系统。
按照常理来说,主角都会拥有一个“摇一摇”跳转、不断在脑海中弹框蹦出、仿佛病毒入侵似的系统,给主角发布任务并许诺相应的报酬,带着主角打怪升级。
但是,从刚刚到现在她试了不下十余次的呼唤系统,各种姿势、各种声线。为了防止这是个外国系统,她还拾起自己许久不用的英语、从番剧里学到的日语、从偶像剧里耳濡目染的韩语以及看音乐剧时熟悉的零星法语。
她自言自语、手舞足蹈像个一个精神分裂的傻子,但依旧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最后,她不知晓后续剧情。
众所周知,毫无逻辑的穿越小说视频里第一句都是“我穿越了,穿越到了自己刚看完的那本小说,我成了这本书最大的恶毒女配。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想到那只霸王花、藤蔓与蜘蛛的杂交体,纯爱战神妘歌表示自己绝不会看如此猎奇的书籍。
综上,她是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三无穿越者”。
从最开始的实验室设备到那些运动自如的安保机器人以及他们手上的新奇武器,不难看出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远超现代。
而从这个研究所拿儿童当作实验耗材来看,要么是整个社会伦理道德退步,成为一个高科技低生活的时代;要么是这个研究所表面光鲜,背地里做下三滥的研究。基于此条件还可以延伸出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背后有普通人难以撼动的大靠山、保护伞。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没有预防实验体逃出研究所的措施。体表没有,就很有可能是在体内。
现在能帮上自己的估计只有那个李淑,但她救自己的动机太不清晰了。如果是纯上班上烦了把项目搞砸,想给领导添堵那还好;如果是个科研狂魔的话……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哎,妘歌叹气,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条捡来的命好像开的是地狱模式捏。
她抬眼环顾四周,整个房间呈现出圆柱型状,顶部由白色为主,黑灰为辅的金属拼接而成,底部则是模仿木头纹理的大面积金属板块,极具未来科技感。
房间靠里的是一扇椭圆形窗户,妘歌走近朝外面望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寒意自脊骨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手指不由自主地蜷成拳头,吞咽口水间朝后方退了几步。
黑,深不见底、无法预测的黑。
这比在研究所里见到的那一幕还要恐怖百倍、千倍。无边无际的黑暗唤醒了人类本能对未知、孤独的恐惧。妘歌在人类创造的钢筋巨树里生活太久,以至于她全然忘了人类在自然面前的渺小。没有任何参照,显得此刻眼前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暗如此庞大。
“怎么了?”
李淑设定好目的地,开启自动驾驶后,便急匆匆地赶到休息处查看小孩的情况。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妘歌看着窗外黑黢黢一片,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画面。
她的心被揪起,泛起酸麻的痛意。小跑几步,抓住妘歌的手臂将人揽进怀中,察觉到其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栗时,愧疚感更甚。
“不怕了,不怕了。”李淑轻拍着妘歌的后背,让她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自从与家长分床睡后就没怕过黑的妘歌此刻被人当作吓破胆的孩子哄,有些害臊地挠挠额角,摸到刚刚被吓出来的冷汗尴尬地轻咳声,解释道:“我之前没见过这样的。”
妘歌见李淑目光中怜惜更浓,立刻察觉到对方把她这句话的意思误解成了“可怜的实验品从来没有离开过冰冷的实验台,仰望过夜空。”
但碍于现在情形,她不能自爆马甲摊手解释自己其实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只不过之前没上过外太空而已。只好闭嘴避免越描越黑,任由李淑拉着自己。
从舱门出去,左转走几步便是驾驶舱,那里一道身着作训服的3d投影人正抱着臂膀,满脸不耐烦地盯着王德发编辫子,见李淑过来捏着眉心问道:
“李淑这真是你报告里写的深思熟虑的结果吗?你有考虑过她还有这个人工智能的稳定性和可控性吗?你回来我欢迎,但她俩不行。”
“陶社长,出现任何问题和后果,我来承担。”
“李淑你为了她俩居然跟我称职称?”被称作陶社长的人指着妘歌质问道,“如果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你带回来当然没问题,但她不是。”
“‘灯芯计划’里只有实验体F016号存活下来,她的改造实验你是全程亲自参与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的危险之处。”
“而且就算不考虑她的可控性,裤衩大楼的那群傻缺会轻易放弃这块大肥肉?你这样冒然带走她,有没有想过会造成什么后果?”
“灯芯计划”是什么?裤衩大楼又是什么东西?原来“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实验耗材吗?
妘歌感叹着,看了一眼那位陶社长。
她五官线条凌厉,下颌线清晰程度简直是小说男女主的整形范本,此刻她那双含着怒意的灰蓝色眸子正不满地瞪着自己。
好像自己是那个利用圣僧菩萨心肠的无恶不作小妖精,而她是看破真相却不被信任的大圣。
妘歌被她盯的浑身难受,正打算躲到什么后面时,李淑站到两人之间,将妘歌扒拉到自己身后挡住了陶社长的视线,惹得后者更加不满。
“她的异能是什么?不会是蛊惑人心的精神系吧?”陶社长企图绕过李淑让妘歌露出真面目。
李淑闻言无奈摊手道:“陶邈,现在异能者也就第一星系多一些,你也看过她的背景资料,她是第五星系来的孩子。而且她现在才八岁,就算觉醒异能也要到十岁之后。”
“她这么特殊,万一提前觉醒怎么办?”
异能?想不到这种发生在二次元里的设定真的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老天,我要成为超级英雄啦?
妘歌有些兴奋地从李淑身后探出脑袋,想听她们展开说说。
可惜天不遂人意,妘歌高估了这位陶社长办正事的进取心,而李淑低估了陶社长这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恒心。
她们人均国家顶梁柱的年龄莫名其妙地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妘歌抓着李淑的衣摆躲了一会后,突然心里发毛,明明自己只是身体变小了,怎么跟失了智似的陪她们玩幼儿园常驻小游戏,而且自己还好像有点乐在其中。
细思极恐,极其可怕!妘歌想着,从李淑身后走了出来。
“怎么不躲了?算你识相。”陶邈一副胜利者的模样,翘着嘴角说道,“你叫我声老大,我就让李淑带你回去。”
这个组织真的靠谱吗?
妘歌下意识地向李淑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捏捏眉心,无奈地叹气道:“你多大了?”
“今年36,怎么了?”陶邈理直气壮道,“岁数又不影响我当老大。哎,小孩,叫老大。”
“识时务者为俊杰”,妘歌突然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于是清脆喊道:“老大!”
“哎,很上道嘛?”一声老大叫的陶邈得意洋洋,吩咐道:“一会到了基地先给她做个检查,安排医疗部的人把她体内的芯片取出来。那个机器人也是,先让技术部的同事们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听你的便。”
“好。”李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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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妘歌坐到椅子上,“关于这次研究所的异种入侵你怎么看?”
聊到这个话题陶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几年异种出现的频繁,而且不止是研究所,整个新城市都出现了异种袭击,所以现在的主流说法是天灾,但我觉得是人祸。”
“你是说有人故意安排的?”李淑立刻皱眉否认,“这不可能,除了极个别搭载星际飞船窜逃到其他星系的情况,异种现在主要出现在第五星系的旧矿区中。新城在第二星系,短时间内抓这么多投放到新城简直难于登天。”
“哎呀,死脑筋。”陶邈隔空屈指敲敲李淑脑门,“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新城投放了对异种绝对吸引的东西,比如——。”
陶邈拖着尾音,努努嘴,没细说下去。
二人聊到这,打开了话匣子。在李淑与陶邈的对话间,妘歌竖起耳朵捕捉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当前世界由五大星系组成,由星际联盟政府掌管。其中新第一星系是政治中心,各领导的办公场地就是陶邈口中的“裤衩大楼”,各星系发达程度按照数字由小到大逐渐下降。
在新历120年,“旧第一星系”也就是现在的第五星系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能源——以太矿石,也就是这一时期人类科技又向前跨了一大步,迅速将领域扩展到了第三和第四星系。
但新历359年,伴随着能源枯竭的问题,矿坑内突然出现了人类闻所未闻的异形怪物,第五星系一时间成为了人间炼狱。同年星际联盟将政治中心迁到了新第一星系。
不少反动分子、星际海盗趁机把第五星系当成风水宝地扎根筑巢。这群人像苍蝇蚊子一样,十分惹人烦不说,还总是“大炮轰不尽,春风吹又生。”
就这样第五星系成了一块让领导头疼不已的“鸡肋”。
虽然政府的名字没变,但这几百年间发生过两次政变,执政党换了两拨人。
早几十年的时候,新上任的政党打着“让第五星系再次辉煌”的口号,过够了战乱不断的第五星系人民以为终于盼到了救世主,在政府成立专门调查小队时热烈支持。但结果让人大跌眼镜,这小队到第五星系的唯一正事就是贪。
值得提出的是,这调查小队里的成员的确个个都是神人,愣是从百姓空荡荡的口袋里搜刮到了余粮,吃饱喝足后直接打道回府。
此后,第五星系的原居民能跑的都跑了,留下了的都是一些穷的叮当响、一身病、跟着恐怖分子混口饭吃的老矿工和土著。
但话又说回来了,难道这里真的人人避之不及吗?
那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在这两次斗争中失败的政客将此地视若珍宝,觉得只要自己在这里苟得够久、卧薪尝胆,总有一天能把现在上台的那位拉下来换自己上去坐。
又比如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陶邈,她因为不懂人情世故站错队伍,被上级领导发配到此地,美名其曰“为联盟建设边疆”。
这位女士颇具领导才干,还真在此地立足建立了一个基本上都是老幼病残的互助协会,并且为了铭记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起名“三思社”。
而这位身兼数职、堪称六边形战士的李淑同志,则是陶邈外出宣传自己协会时偶然发现的一颗沧海遗珠。
李淑听完陶邈想要建设好第五星系的远大志向后,被其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打动(被她精湛的骗术洗脑),自愿加入她的队伍成为任劳任怨、拿死工资的副手。
精彩,太精彩了。妘歌听的上瘾,只恨手里没有瓜子。
见后面的日子有着落了,安全也有保障了,妘歌的悬着心彻底放下来,见李淑挂断联系,美滋滋地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曲调跟着她去吃饭。
结果李淑突然停住前进的步伐,表情像吃了不可描述物一样难看。
她眉头紧蹙眯起眼睛,紧盯着妘歌一字一顿道:“你刚刚在哼《好日子》?”
3. 火速掉马
“啊?”妘歌恨不得回到一分钟前掐住自己多事的嘴巴,她面上维持着困惑状态,心里的小人已经化作猿猴骑马咆哮。
“你不知道?”李淑狐疑地勾唇,显然不相信妘歌的反应。她先是扭头吩咐王德发回到休息室,接着调来光屏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四行字。
妘歌定睛一看,心中警铃大作。原来她写下的是每一个蛋蛋后喝三遍孟婆汤都忘不掉的《最炫民族风》的歌词!
李淑俯身贴到妘歌身侧,双手按在她脑袋上对准光屏指挥道:“来,上面有拼音,你把这四句读一下。”
妘歌迫不得已直视那四行歌词,又瞬间把视线移走。
该死,只是看一眼,心里面就想起前奏了。虽然不知道李淑是怎么知道这首歌的,但不知道哪个伟人说过“穿越者的第一要义就是守住自己的身份”,在不清楚他们对穿越者的态度之前,一定要捂好自己的马甲。让我先在内心里默读一遍,待会直接瞒天过海。
苍茫的天,嘶……怎么控制不住想唱出来啊?
“怎么了?是有哪个拼音拼不出来吗?”李淑见妘歌迟迟没有反应,出声催促道,“没关系,遇到不会读的字直接跳过去也可以。”
“好。”妘歌见拖延不了了,一不做二不休,瞪大了眼睛认真道,“苍↗嗯~”
完蛋!第一个字就起调子了。
妘歌心虚的眼神四处躲闪,冷不丁地跟身边的李淑对视,后者恶魔低语道:“你其实会唱吧?”
……
不等妘歌解释,李淑继续道:“你是穿越者?”
妘歌顶着李淑的目光,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是?”
见对方神色变得凝重,她又急忙摇头否认:“不是。”
“到底是不是?”
“我可以是。”
妘歌脸上僵着笑,褐色的眼睛眨眨,向李淑答了句废话:“也可以不是。”
“嗯……”李淑拖着音没表态,只将妘歌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出了声,“小脸煞白,怎么吓成这样?”
“我只是太久没有听到与那个世界有关的声音,所以有些激动想确认一下。但无论你是不是都没什么关系。”
妘歌低着脑袋任人揉搓,没把她后半句话当安慰,揣揣不安道:“哦。”
“因为我是。”
“哦……嗯?!”
这回轮到妘歌露出一副吃了不可描述物的表情了。
“你真是?”
“货真价实。”
妘歌闻言立刻化身查户口的长辈,对李淑先来了一套丝滑三连问:“你多大?家住哪?父母是做什么的?”
几轮“盘问”下来,她的确都答得上来,说的时间也都对的上。在听到李淑是因为在战场上救助患者而不幸牺牲来到这里时,妘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这样显得我出门被车创死,死的很没高度。”
李淑听到后被逗笑:“死亡和活着一样不分高低贵贱,每一种都值得敬畏。”
聊了一会后妘歌才知道,李淑也是魂穿,如果准确表述她更像是带着前世记忆诞生在这个世界。
她刚穿过来的处境比妘歌要好太多,是第二星系一个小康家庭的孩子,母亲和父亲是带着点理想主义知识分子,当她提出学医的想法时得到了他们的全力支持。
借着前世的经验记忆和傲人天赋,23岁拿到博士学位的李淑成为了师姐师弟口中的天才。在规培时期更是得到了不少同行前辈的欣赏赞许,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只可惜好景不长,在那之后不久李淑的父母患上污染病,在她25岁那年相继离世。于是她只身前往第五星系,想调查污染病的根源,结果碰到了陶邈,两人一拍即合、合作至今。
“污染病?”妘歌身子向前凑凑,低声道,“和那些虫子有关么?”
李淑点点头:“污染病是大众对这个病症的俗称,它的专业术语是‘泛系统性加速衰老综合征’,是一种伴随第五星系异种一起出现的疾病。因此现在的主流说法都是与异种,也就那些虫子有关。
李淑顿了顿补充道:
“污染病的特征就是原本处于健康或亚健康的人,突然出现不符合常理的多器官无明确局部起源的老化衰竭。就像是一个人被抽干了时间,油尽灯枯。因此有人认为这是神明在筛选人类。”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伴随异种出现的还有异能。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超能力。异种出现后的第四年,新生代中出现了部分具有异能的小孩。”
“根据官方现有的统计数据,异能者会在十岁左右觉醒,如果超过十五岁还是没有,那多半就普通人了。同时为了防止有人用自己的能力作恶,官方会对异能者进行管控,比如登记在册,定期上门做心理咨询什么的。”
“对异能者进行管控?”妘歌笑了笑,“这个世界不会也有反异能者协会吧?”
“没错。污染病出现后,有部分极端的病患家属组建了一个名为‘归零者’的组织。”
“归零?他们想重置世界?”
“没错。他们想回到没有异种和异能者的世界,认为是后者带来了灾难与疾病。这些人表面打着追求和平,实际上只是一群被反政府势力恶意煽动、洗脑而滥杀无辜的恐怖分子。”
妘歌撇起嘴角:“无能狂怒?”
李淑耸肩道:“算是吧?不过,真正让他们名声大噪的要数‘4.1黑客事件’。那天是旧历的愚人节,这些人黑进星联大会的系统,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组织理念。”
“并且曝光了星联执政团的全部私人信息,就连联盟首席执政官姜越也没放过,他的孙子姜祈次日就被星际海盗绑架,失踪了三天才找回来。这无异于对着星联安防部扇巴掌,所以现在‘归零者’全员被星际联盟特级通缉。”
妘歌嘴角抽搐:“真是够疯的。”
“嗯。”李淑赞同地点点头,“不过目前来说,整个社会对异能的态度是包容的。”
“因为目前还没有发现超人这种超模的存在,大多数异能者只是会使用一些简单的元素控制,比如随身打火机、便携式水壶,对别人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那你的异能是什么?”妘歌好奇地看向对方,“按照时间来算,你也属于异种出现后的新生代吧?”
“我?我没有异能。”李淑看到妘歌沮丧的小表情,笑道,“你好像很失望?”
“当然,你在那个研究所里的身手这么帅。”妘歌说着抬腿比划了一下,“尤其是那脚飞踢,完全是超级英雄撕漫来到现实。”
“真的?那看来我训练没有白费。”李淑说完笑容微微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清楚你本身的意愿如何。但当你来到这个世界,使用这具身体时,就注定了接下来的日子不再会风平浪静。”
“这具身体究竟有什么秘密?”妘歌歪头问着,又一次与李淑对视,“一个改造成功的实验体?”
“不,没有这么简单。改造实验成功的案例不少,但唯独你是最独特的存在。因为你不是简单的器官移植,而是异种基因移植。”
“基因是排列有序、自成规律的存在,任何改动都会引发蝴蝶效应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所以大多数基因改造实验都会失败,更别提异种基因移植。”
“新加入的基因会扰乱原有的基因链条秩序,让其失控乃至崩坏。”
“但你的这具身体不一样,它像是存在着一双无形的手在自主调整着,即便外来基因扰乱导致基因链在短期内出现失序状态,它最终还是会回归原有的秩序。”
“这种级别的修复能力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它更像是……”李淑说到这突然闭上嘴,露出为难的神情,“抱歉,这些属于组织机密,没有上级批准,我无法透露更多信息。”
即便李淑不说更多,这信息量也够妘歌消化半天的了。
如果这具身体的修复能力真强大到这种地步,那它无异于趋向永恒。从古至今,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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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帝王到最后追求的都是长生不老。
如果生是人类亘古不变的追求。
那我岂不成了新时代的“唐僧肉”?
妘歌感到一阵恶寒,心里的小人连连摆手咆哮道:“你不要过来啊!”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一个预防针,你不用太担心。”李淑宽慰着,眼睛里闪烁着满满的正义之光,“潘多拉生命研究所的实验都是非法非人道主义的,这次潜伏我搜集到的所有证据足够让那些人关进星际监狱一辈子。我既然把你带出来,就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妘歌有点感动地点点头,默默道:姐你flag别轻易立啊,会死人的……
李淑见妘歌点头,眼中的正义感更闪烁了,她蹲下摊开掌心与妘歌平视:“说了这么久,你叫什么名字?”
“妘歌。”
妘歌伸手在李淑掌心上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妘歌?这名字真好听。”
李淑右手食指在太阳穴处点按,她的面部一阵波动后,伴随着手掌抹去一层涂料,一张与先前完全不同的面孔展露在妘歌眼前。
她眉眼温柔、鼻头圆钝,一副带着书卷气的学生样。她身上也的确散发着少年人生命力,但要细看才会发现,她的明媚并不刺眼。
李淑握住妘歌的小手,眼睛弯成月牙:“我叫李淑,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李淑。”
二人还没来得及享受在异世界见到老乡的归属感,就被一道突兀的电子音打断。
“着火了,着火了!”王德发套着围裙,舞着一个锅铲,从黑烟中大步跑过来。
妘歌和李淑朝它看去,六目相视间,王德发忽然抚了一下被火燎黑的发梢,优雅做作迈着步子,而后叉腰顶跨站定:“有淑女愿意为我解一下燃眉之急吗?”
半小时前,心地善良的人工智能王德发见两人聊的入迷马上过了饭点,进入了没有安装智能导航的老式厨房,准备给健忘的人类小姐献上一份爱心晚餐。
没想到这种欠缺智慧的电器极难驯服,王德发撸起袖子加油干,结果一通操作下来,饭没做成,火倒是越烧越旺了。
望着李淑急匆匆灭火的背影,妘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肩膀撞了一下王德发的金属胳膊,欠兮兮地调侃道:“你晚饭的参考文献是《最后的晚餐》吗?”
王德发闪着蓝光的机械眼眨了眨,飞速从数据库中调取了她句子里的过时词汇,分析出来显然这不是什么好话,于是他睨了妘歌一眼认真道:“小甜心,这种玩笑并不利于维持一段刚认识没多久的友情,因为它带有一定的攻击性,可能会伤害到对方脆弱的心。”
妘歌立刻狡辩道:“王德发,我们刚刚经历过生死,过命的交情显然不是普通友情能比拟的。而且——”
她屈指敲敲王德发胸口外置能源的位置,挑眉反问:“你不是有一颗百折不挠的钢铁之心吗?”
王德发沉默了一瞬,飞速思考后认下了妘歌的的强盗逻辑,并立刻举一反三道:“好吧,你的樱桃小嘴简直和A字大楼里的政客一样,能言善辩。”
夸人跟骂人一样,这么斤斤计较,它的开发者肯定是个小心眼。
妘歌不仅没有丝毫给AI输入不良价值观的负罪感,还把锅塞进麻袋,绳子一捆,全甩给未曾谋面的开发者。
见妘歌沉默,王德发追问道:“怎么?开心地说不出话来了吗?”
妘歌不爽地啧了一声,撇嘴道:“你出厂的时候过产检了吗?”
“当然没有。因为我不是批量生产的机器人,我是……”王德发嗯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妘歌直接给它敲定身份:“小作坊生产出来的三无产品。”
晚餐过后,妘歌无事一身轻地回到休息处美美地躺下进入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第五星系三思社基地内已经给她编排了一个又一个天雷滚滚、狗血淋头的故事。
4. 初来乍到
起初是陶邈给医疗部的负责人易天天发消息说,12小时后李淑带个小孩回基地,给她安排芯片摘除手术。
见社长没嘱咐是机密信息,易天天在生存保障部开例会时嘴没把门,告诉了生产部和后勤部的负责人何盛与秋诺。
她眉飞色舞道:“你们知道吗?咱们李队这次带了个小孩回来。”
何盛点点头:“小孩饭量不大不影响。不过李队这次回来久住吗?如果是的话,下季度的种植计划需要调整。”
不等易天天回答,秋诺一屁股把算账的何盛挤开,问题珠子似的一连串地砸过来:“多大的孩子?哪里来的?女孩还是男孩?是异能者吗?”
“只知道是个女孩。”易天天话音一转,信誓旦旦道,“但我觉得肯定不简单,能让李队和陶社这么重视,说不定是什么……”
“战乱遗孤!”秋诺抢答间脑子里飞速闪过十几部痴男怨女、爱恨纠缠的小说,“目睹了家人的离世导致她性格扭曲内向,见过黑暗的人性导致她再难以相信他人,直到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唤醒了她冰封已久的心脏!”
“正义之光×阴湿女鬼!”
身边的两个女人突然紧握双手、低头尖叫,何盛仍面不改色地布置任务,似乎对这样的情景已经习以为常了。
下午秋诺与防御安全部的两位负责人楚瑜和白过慧进行工作对接时,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至此,这则不着调小道消息伴随着一个不知名的小说合集在基地里迅速走红,经过各路人士八仙过海般的加工传话,最后传回陶邈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
“继承前辈遗志的阴湿鬼小孩本来将对方视作死敌,结果对正直善良的队长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只求她带她回家。想要代餐小说合集的,后台私。”
惊的陶邈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茶水呛死,她拦住刚下训的三个小孩严肃道:“这消息是谁说的?”
原本手舞足蹈八卦的莫妮卡察觉到不对,立刻背弃“霹雳小队”的信仰,眨着无辜的大眼将身边的张存希卖了出去。
张存希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记肘击,夺走她攥在手里的棒棒糖,并利落地将锅丝给正龇牙傻乐的朱异。
“嚯?稀罕物?”
陶邈十分为老不尊地将小孩的棒棒糖顺走,笑眯眯地看向三人之中最老实的那个。
“朱异,消息哪来的?”
随后刚正不阿的陶社长一路顺藤摸瓜,把技术部、防卫队、后勤部、生产部、医疗部五大部门挨个训了个遍。
“给我口水。”
医疗部办公室内,陶邈嗓子冒烟,拿起易天天手里的茶杯把水喝了个精光。
见对方鹌鹑似的低着脑袋,陶邈屈指敲击着桌面神色认真道:“成年人娱乐活动可以有,你们看什么内容的小说视频我不管。但开玩笑要有分寸,要有底线,尤其是在对方只是一个孩子的情况下。易天天?”
“到!我知道错了社长。”易天天立刻立正站好,点头如捣蒜,“我以后一定起到带头作用,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我……”
“行了。”陶邈对着她肩膀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打断她接下来的话,“你跟我说什么套话?易天天啊易天天,趁你爷爷不在你就上房揭瓦是吧?你真是一天都不让我省心。”
易天天缩着脖子五官皱巴到一起,将双下巴成功挤成了三下巴:“对不起,社长。”
“嗯,态度够诚恳,接下来我要看到实际行动。”陶邈说罢从兜里掏出棒棒糖塞进易天天衬衫口袋里,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
不知道这根棒棒糖来路的易天天误以为这是陶邈特地拿给她的,还是她最爱的口味,肉手扣着棒棒糖的包装皮,被感动的不知所措,眨着豆豆眼对着陶邈的背影行注目礼。
“对了,还有你那个小说合集……”陶邈在门口站停,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最终言简意赅道,“你最近工作压力大的话,可以休息一下。”
易天天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脸颊上的肉跟着颤:“医疗部最近挺轻松的,防卫队武器升级后受伤降低了不少。”
“技术升级的事情我知道。”陶邈点点头,将已经转开的身子又扭了回来,“所以是——纯爱好是吧?就,那些,小说。”
原本蔫了吧唧的易天天听到这话,突然来了精神,凑到陶邈跟前:“社长你要看吗?”
“不,不要。”陶邈摆手间退了一步,左手放在易天天肩膀上,笑的得体,“我比较喜欢严肃文学。”
“嗷嗷,我懂了。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陶邈见对方如此孺子可教,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医疗部。结果她前脚刚迈进电梯门,后脚就被基地内的AI助手奥维斯提示收到一条消息。
“什么事?”
“易天天向您发送了一个分享链接并附信‘老大别客气’,文件名称与内容被加密过,非您允许我没有权限浏览阅读。”
“客气?”陶邈有些困惑,抬起左手,翻手间光屏弹出:【开心每一天】向您发来了“超级无敌豪华XP开发大全小说合集”。
陶邈一个白眼飞上天,摇摇头:“奥维斯,我真多余担心她出心理问题。”
经过陶社长教育整改后,基地里将狗血故事的创作热情转移到对这个小孩本身的讨论上。
不管说什么,众人都对这位新成员充满了期待。以至于次日飞船在基地降落时,乌泱泱一群人夹道欢迎。
妘歌出舱门时看到人群摩肩接踵吃了一惊,扭头问道:“不是说基地里一共才百来号人吗?”
李淑摇摇头:“之前没见他们这么热情过,肯定是陶邈和他们说了什么。”
莫名其妙背上锅的陶邈正毫不知情地站在接机队伍之首,双手插兜与李淑遥遥相望。
今天陶邈穿了身正装,银黑腰带把她腰身束起的同时,也将她那天玩老鹰捉小鸡的傻子劲藏的一干二净。
陶邈穿着深筒战靴迈步走来时,黑色风衣的衣角被风吹起。妘歌见此忍不住在心中吹起流氓哨,真是够帅啊。
待彼此走近后,陶邈与李淑同时开口:
“欢迎回家。”
“好久不见。”
哎呦,这默契度绝了。
妘歌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脑子里自动刷屏热血漫画里的经典语录:“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喂!”
妘歌刚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忽然感受到身子一轻,有风正轻轻地将她托起。
她有些惊讶地张开手掌想去碰,可手刚伸出去,那阵风丝就消散了。
妘歌没有动,又耐心地等了几秒,确认只是个意外后,才慢腾腾地蜷起手指。
结果下一秒,那阵风又出现了。
不等她伸出手,这阵风淘气地挠挠她的掌心,吹起她的裤脚,顺便给她做了个新发型。
妖风啊?妘歌纳闷地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抬眼看到陶邈垂在身侧的手,只见她指尖这么轻轻一转,自己刚理好的头发又被风吹成了窜天小螺旋造型。
哈?!这是异能的正确使用方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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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歌捂住自己的头发,瞪向这只手的主人,果不其然,对方脸上正明晃晃地挂着恶作剧成功后的坏笑。
陶邈见她睁着俩大眼瞪自己,也不装了,修长的手指一勾,直接风将妘歌带到她面前。
陶邈将妘歌整个人抱着举过头顶,握着她的手腕和众人打招呼:“这位就是我们新来的妘歌小朋友,以后她就是我们三思社的一份子,大家一定多多关照。”
“长得真俊。”秋诺心直口快,见到对方是个脸小眼大皮肤白的小娃娃,搭着易天天的肩膀问道,“李队你专挑漂亮的带回家啊?”
众人哄堂大笑间,莫妮卡兴奋地揽住身边的两个伙伴:“正好队伍四缺一,我们什么时候拉她入伙?”
朱异认真提议道:“她看起来比我们小,我觉得需要慎重考虑。”
“嗯,我也同意。”张存希向狮子王一般被举起来的妘歌投去同情的目光,对莫妮卡说道,“新人想进队要有考核。”
“考核?”莫妮卡拍掌当机立断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这边妘歌被陶邈高高举起,被迫成为了全场焦点。
虽然她自觉脸皮的厚度堪比城墙拐角,但当一百多双眼睛探照灯似的,齐刷刷朝她身上扫描时,她最终没忍住,抬手捂住涨得通红的脸。
李淑察觉到了妘歌的不适,出声解围道:“好了,别吓到她了,想看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行。我们人都到齐了吧?”陶邈笑着将小孩塞给李淑,扫视一圈,见基地里的人都来齐了,清清嗓子,“那我就简单就地开个会。”
“刚刚接到通知,三天后星联政府的蠹虫们来视察,形式估计和往年差不多。”
“待会回秋诺带人回中心城一趟,一定要把‘服务中心’再里里外外收拾一遍,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我们一定要打造“民风淳朴”穷苦人形象,坚持“卖惨”原则不动摇,提高自己的演技,绝不能让他们从我们手里薅走一分钱。”
陶邈说着,让奥维斯给在场的每一位发送了这次来第五星系视察小队成员的照片。她抬手,放大其中一张照片郑重其事地介绍道:“值得注意的是,这次视察团里多了这位——姜祈。”
照片上的人是个小孩,留了个三七分刘海的妹妹头,眉眼温润长得十分俊俏,乍一看分不清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两腮还留有婴儿肥,削弱了他茶色眸子里违和的淡漠疏离。
好漂亮,妘歌看着照片下意识感叹。
“他是这次视察小队的主角,他爷爷是上届星联首席执行官,他爸是现任星联财务部部长,这个官三代来我们这里走一圈镀金的。见着他,绕道走。别跟他有任何交流,别跟他起冲突。”
妘歌惊讶撇嘴,还是个龙傲天啊?
“上一个不长眼绑架他的星际海盗团伙已经被雷霆突击队的大炮轰成灰了,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自己人身上,明白吗?”
“明白!”
命令下达后,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李淑对妘歌简单嘱咐了几句后,将她带到易天天面前,让其按照之前的安排进行芯片摘除手术。
妘歌挥手告别李淑,跟在易天天身后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并不起眼的建筑。
它隐匿于巨大的岩石层壁中,呈半圆弧状,表面覆盖着十分厚重的装甲板。入口处有三道一大两小的舱门,旁边随无人把守,但墙角的激光枪以及墙壁、地面上时不时闪烁的红点,让人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经过几重消杀,随着舱门打开,妘歌终于步入这座堡垒的内部。
5. 你坏妹妹头
三思社与它朴实的外表不同,首层入眼便是各类重型武器、机甲,比科幻片里的还要炫酷几分。几名工作人员正按照陶邈的吩咐,指挥着机器人把它们给藏起来。
见妘歌看的出神,易天天便当起导游开始介绍:“中心城的那个是纯糊弄上面人的摆设,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我们基地一共分为五层,垂直向下。一层和二层是技术部、防卫部的主要工作场所。三层呢,是我们的居住区,也是医疗部所在地。四层是农业层,养些作物、动物什么的。五层是后勤部的阵地,他们天天处理事情,脾气大得很,见着记得绕道走。”
“为什么作物不种在地表呢?”
易天天听后哈哈笑道:“因为这里是第五星系,在外面睡一晚上,底裤都会被人翻个面然后偷走。”
易天天说完,还哼起一首小曲:
“土匪之邦,我故乡~”
“看好底裤,小心被抢~”
“烧杀抢掠,我们在行~”
“土匪之邦,我的家乡~”
妘歌咂摸了一下这几句歌词,讪笑道:“这个风格还真是,独特。”
“不错,要的就是这种独特的风格!简约不简单!”
陶邈自大门进入对这种“家徒四壁”风的装修风格满意地连连点头,仔细检查一圈觉得没什么纰漏后,伸了个懒腰,一屁股把身下的“老戏骨”——从八手老头乐上卸下来的座椅坐的嘎吱响。
就在她准备享受片刻闲暇时,奥维斯突然出声:“社长,就在刚刚星联视察小队发来消息,声称他们在进入第五星系后的两个半小时左右,小队重要成员姜祈失踪了。”
“他们现在要求基地调动所有力量,配合星联视察小队寻找姜祈。”
陶邈捏捏眉心,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低骂道:“还真会给我找事干。”
由于妘歌和王德发来的突然,基地空间比较紧缺,一时半会找不到空闲的屋子,所以在李淑的提议下她俩住进了她的房间。
妘歌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的机器人不厌其烦地编辫子,忍不住发问:“王德发,你这头发编的真好看,能不能教教我?”
“不够好看。”王德发手指绕起金色的发丝,朝妘歌的头发打量了一眼,回答道,“你也不需要学。”
“哎呀,哪那么多十全十美?我看就是很好看啊。”妘歌吐槽了一句,倚靠在沙发软枕上,翻手研究起李淑傍晚拿给她的这个时代的手机。
这东西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外表为一个银灰色圆环,佩戴在手腕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在人翻手时它会自动弹出可互动投影,也可以做到投射到周围一切可连接的设备。
据王德发介绍这种圆环由中心一颗极小的以太矿石供能,非意外情况,耐用程度可以当传家宝。
正因为这个弊端,发明这个产品的公司没撑过半世纪就破产了。
后来取代它的公司纷纷吸取教训选择降本增效,减少产品的使用寿命,不断推陈出新,做出不同版本之间的差异化,以促进消费者购买。
据说目前的最新款连接人的脑神经,可以做到不动声色的用“意念”控制。
在妘歌捣鼓这个对她来说有些过于先进的“老古董”时,不断有消息发过来。
她点开最早的那一条,是李淑发来的。
“妘歌,我已经将你的手环接入基地系统中。我现在有事外出,如遇到问题可直接呼叫基地助手奥维斯。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妘歌在输入框删删减减,最后写了个周全体面的回复发送过去。
剩下的消息大多数都是欢迎问候,有一些还贴心的附上拼音。
妘歌心觉可爱,挨个发送感谢话语。等谢完一圈后,她几乎不认识“谢”这个字了。
不等她松口气,又有条消息弹了出来。
炸炸炸【莫妮卡】:“妘歌妘歌!要来一场冒险吗?今晚八点,我、张存希还有朱异在穹顶农场3号口等你。拜托拜托,一定要来!!!”
妘歌看着后面一连串“热血”表情包没多想,只当是同龄小孩间的示好邀请,轻快地回复道:“好。”
因为担心自己不熟悉环境而迟到,她早早出门按照奥维斯的路线提示向目的地走去。
今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基地里半数以上的人都不在,只留下一些机器在运作。
妘歌隐约猜到这跟李淑那则“外出有事”的短信有关,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事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得益于这座地下堡垒清晰流畅的路线设计,抵达四层农场入口时,妘歌看了眼时间,居然早到了半个多小时。
于是她伸了个懒腰,打算顺着眼前的拱形长廊走到农场里面去等莫妮卡她们。
这边妘歌步子刚打算抬起来,突然一个激灵停住了动作,她摸摸发凉的后脖颈,疑惑向后看去。
没人?
可是没来由的,她心慌得厉害,好像这附近有谁在躲在暗处盯着她看似的。
在“一诺千金”和“贪生怕死”中犹豫再三,妘歌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缩回到宿舍里。
王德发见她去而又返,问清缘由后,牵起她的手主动请缨道:“我陪你。”
“可我真觉得不对劲。”
站在长廊入口处,妘歌再次停下了脚步,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
“第六感是人类的第二双眼睛,甜心,你很敏锐。”王德发看着妘歌警觉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安慰道,“但根据数据显示,我们当前所处的位置是第五星系安全系数最高的地方之一。”
“真的?”妘歌狐疑地瞥向它。
“当然,怎么会有人费尽心思跑到荒郊野岭打劫呢?”王德发说罢自顾自地笑起来,“得不偿失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呵。”妘歌没忍住赏了它一个白眼,转过身推着它后背往前走,“反正我怕死,你帮我打头阵。”
王德发任由妘歌推着,一边扭头一边手指比划着解释道:“心慌有很多可能,比如你最近比较焦虑,在压力大的情况下,人很容易感到……”
“感到什么?”
妘歌挑眉嫌王德发话说一半,不满地推了它一下,居然没推动。
她立刻抬头发现王德发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
妘歌顺着它的眼神,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
一个格外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对她心脏的位置。
“这是什么?”妘歌瞬间头皮发麻不敢细想,只梗着脖子强行打趣道,“心动的信号?”
王德发没回应这个不合时宜的冷笑话,上半身仍僵硬地维持在刚转过去时的姿势,活像一具灵魂被抽出的空壳。
妘歌敛去笑,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嗓子:“莫妮卡?这是你们的恶作剧吗?”
无人应答,四周静的可怕。
妘歌眼珠四处乱瞟,试图找出搞鬼的人,但回应她的只有自己越发清晰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
不对劲,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要快点离开这里,要离开——
妘歌刚准备转身逃跑,突然瞳孔紧缩。
她的双脚居然像被焊死在地上一般,怎么也提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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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很快她发现不仅仅是双脚,就连胳膊、手指、头颅也都不再受她控制。
看着胸前的那抹红点,妘歌涌到嗓间的求救声变成了难听、嘶哑的气音。
“嗬——”
电光石火间,有人从前方用力地撞开王德发,抱住妘歌滚了几圈后,将人迅速拖回走廊口。
“嘭!”
几乎是同一瞬,玻璃碎片四溅,原本光滑完整的地板裂开,中心处突兀地出现一个弹坑。
今晚让她隐隐不安的源头终于在此刻揭晓。
妘歌看着散落在附近的玻璃碎片,心脏砰砰作响,呼吸急促到失控。
她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跪在地上干呕间拉响手环警报模式声嘶力竭道:“奥维斯有人入侵基地!!!”
“抱歉,系统遭遇不明势力的恶意进攻,防御系统启动失败。正在通知技术部人员,正在召回基地外出人员,正在联络基地领导小组。已启动紧急备案,安保人员预计两分钟后到达您所处的位置。”
再给你两分钟~让我被子弹穿成孔~
开玩笑呢?!妘歌抓狂地挠挠头,正准备催促,一道清冽的少年音从她耳畔幽幽传来。
“你们基地系统的防火墙是纸糊的吗?”
妘歌听到身边人嘲讽的话语,怔怔地扭头借着昏暗的光打量着他。
一个黑发妹妹头,脸上覆了面罩,身形瘦长看起来比自己高不少。
妘歌飞速瞄了一眼不远处趴在地上没了动静的王德发,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身子,声线不稳道:“你从哪冒出来的?你是谁?要干嘛?”
“呵。”这人没有回答妘歌的问题,单手捏起她的下巴眯眼打量了一番后,居高临下地评判道,“真弱。”
不然呢?你在揠苗助长地期待什么?
妘歌耳鸣不合时宜地响起,吵得她头昏脑胀,她动作有些粗暴地揉捏着耳朵,听到眼前这个人又自言自语道:
“刚刚要不是我,你已经死了。外面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实验室里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自讨苦吃给别人找麻烦呢?”
妘歌没有理会这个人的冷嘲热讽,借着肾上腺素找回了成年人该有的理智,她迅速做了几个深呼吸再次呼叫奥维斯:“安保人员到哪了?”
话音刚落,一阵爆破声传来。
“4A通道遭遇不明原因爆破,已联系后勤保障部人员,已规划最新路线,预计一分钟后到达。”
妘歌闻言拧起眉毛,嘴巴里冒出一串鸟语花香:□□拍倒霉熊呢?!
“嘁。”妹妹头嗤笑一声,“草台班子。”
他懒散地抬起右臂,手握成拳像是凭空抓住了什么东西一般,毫不费力地向下一拽。
金色的碎屑四处迸溅,一道空间裂缝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异能者?!
妘歌警觉地将身子贴到墙壁旁,眯眼向那道裂缝看去。
这道裂缝悬浮在半空,呈不规则的长方形,外面一圈不断有星光向四周散落,而中间居然通向了距这里209万光年、远在第二星系的潘多拉生物研究所!
她艰难地将目光从研究所标志挪到妹妹头身上,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喃喃道:“真的假的?”
虽然妘歌作为一个超英漫画爱好者,早就已经对各类逆天超能力免疫了,但那仅限于隔着漫画书欣赏!放到现实生活中,眼前这个人想杀她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如果可以她现在真想跪着能滚多远滚多远。
不等妘歌思考,妹妹头抓住妘歌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拖着向空间裂缝里走。
“我现在就带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6. 惹火上身
这算什么?第五星系一日游吗?开局第三天就要领盒饭?
“不——要——”
妘歌两腿蹬直,脚成内八踩在地板上,整个身子绷成一张拉紧的弓,不断向后用力跟妹妹头较劲,试图挣脱被钳住的手腕。
“回到这里,这对你我都好。”
不是,好在哪啊?哥们?你究竟是谁啊?!
眼看离空间裂缝越来越近,妘歌借着被抓的力,身体后仰地同时抬起右腿狠狠踹向他的小腹。
滚你的!
这一脚她使了十成十的力,妹妹头估计也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脚。
“嘶……”
妹妹头皱眉吃痛,手上力道有所松懈,妘歌立刻趁机再补了一脚,奋力抽出手腕,踉跄着坐倒在地,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另一头爬。
“你找死?”妹妹头被她这两脚踹出了火气,毫不客气地抓住她的脚腕,将人直接扯了回来。
毕竟双方体型存在差距,而且妘歌这具身体实在算不上强壮,没挣扎几下就被他彻底按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妘歌的脑袋被按住,脸紧贴着地板含糊不清道:“横竖都是死,你凭什么替我做选择!”
“鼠目寸光。”
头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妘歌感受着地板的凉意,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自觉很少抱怨,毕竟从小到大她最擅长的就是随遇而安,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接受生活中各种意料之外的事情。可这才重活了三天,走的霉运比上辈子二十二年加起来都多。
想到此,妘歌眸光暗了暗,心中原本藏着掖着、没地撒的怨气此刻逐渐聚拢成一朵蓄势待发的积雨云。
就在这时,身上的妹妹头偏偏反问了句:“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的选?”
那你又凭什么替我做选择?
妹妹头,我本来很感谢你救我小命,但你要是想把我带回到那个研究所,你就给我——
妘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地吼道:“滚啊!”
妘歌突然爆发,不知道从哪里使出来的牛劲,愣是将身子扭了过去。她直视着对方略带惊讶的双眼,毫不犹豫地手握成拳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命向他的脸砸去。
“唔!”
“放开甜心!你这个流氓!”
下一秒,王德发像刚看完广告满血复活了一般,快速冲了过来,高高蹦起,借着惯性,一记飞踢将妹妹头从妘歌身上踹了下去。
被踹开后,妹妹头迅速地卸力翻滚。起身时他脸上的面罩脱落,一张白玉般精雕细琢的俊俏面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她们面前。
“美人?!”
王德发刹住追上去的脚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面庞,被迷得像天上的呆头雁。
“别看了!”妘歌很铁不成钢地瞪了王德发一眼,拨开王德发伸过来的手,眼疾手快地赶在妹妹头之前将面罩抢到自己手中,“你也别乱动!”
妹妹头双眼微微睁大,随后蹙眉,嘴角扯出一抹嘲笑:“你想威胁我?”
“不。”妘歌跪坐在地上,抬头看他,语气诚恳至极,“我很感谢你刚刚救我,但我不想回研究所。在这里是生是死,我都接受。”
“呵。”妹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眼帘讥讽道,“你好像很擅长自讨苦吃。”
“这个,你想留着也没问题。”他抬手指着妘歌手里的面罩,在与她对视的瞬间,两眼弯成月牙,瞬间遮住他身上的戾气,“帮我保管好,我后天来取。”
听到这话,妘歌和王德发同时反问道:“你还敢来?!”
“是啊。”他面上看着人畜无害,话语却嚣张至极,“我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走进来。”
说罢他敛去笑,冷眼扫向身后的楼梯拐角,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
"救你的人终于来了,下次可得换个腿脚利索的,别做什么都慢人一步。"
几乎是他转身走进裂缝内的瞬间,几道锐利的冰棱锥齐刷刷地钉在他身后墙壁上。
王德发突然发笑,指着冰锥道:“还真是慢了一步!”
“闭嘴!”妘歌深吸一口气,心累地闭上眼瘫倒在地上。
她本以为来到这里就能吃喝不愁,结果刚刚差点把小命丢掉。
这个基地的安保措施也真是中看不中用,看着挺高大上、严丝合缝的,居然能让杀手带着把枪混进来,不会是有内鬼吧?
等等。
妘歌睁开眼睛,飞速地瞟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王德发。
它刚刚又是鼓励自己迈出勇敢的一步,又是关键时刻装死的。
有鬼。妘歌暗暗在心中给它打了一个大红叉,开始共情起一天前的陶邈。
这李淑心也太大了,怎么什么三无产品都敢往家带?
“目标逃脱,空间系异能者,目测A级以上。现场发现狙击枪弹着点,已锁定袭击者方向,等待B组回复。”
有人从拐角处走出,简明扼要地汇报着,走向躺在地的妘歌。
妘歌这会儿实在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转了一下脑袋,侧过脸看她。
这人扎着低马尾,一副银色弧形一体式眼镜将整张脸遮住了大半,左右耳共打了三个骨钉,颜色与蓝色耳机相互呼应。
“你好,我是技术部的白过慧。”她说着伸手在妘歌脸前挥了挥,“还能动吗?”
妘歌点点头:“我没——事!”
白过慧二话不说将妘歌抱起,利索地给她做了一番检查,确认没有外伤后吩咐道:“现在情况特殊,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宿舍。安全起见,你今晚最好不要再随意外出走动了。”
“那它——”妘歌扭头看了眼随着她一同站起的王德发,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白过慧刚刚发生的事。
“它暂时不能跟你一起回去。”白过慧不由分说地在王德发脑门上贴了一个蓝色亮片,接触的瞬间,无数蓝色丝线从中冒出相互交织将它层层包裹起来,“我们有些问题想要问问它。”
不等妘歌反应,一个身着安保服的人上前从白过慧手里接过她,抱着她往宿舍走去。
妘歌伸长脖子紧紧盯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被丝线网住的王德发,心逐渐从窃喜转为疑惑,它到底是个有“智慧”的物体,为什么被怀疑时不为自己辩解呢?
眼看自己即将进入电梯,妘歌没来由地对着王德发喊了一句:“王德发,你回答完问题后记得回宿舍教我怎么编辫子!”
王德发这才抬头,恢复一如既往的浮夸对着妘歌一连飞去好几个吻:“甜心等着我,么么么~”
白过慧目光在她俩之间转了一圈,随后挥挥手示意身边人将王德发带离现场。
她听着B组那边回复的消息,抬手展开一张基地全息图,开始了更进一步的安排:“现在封锁各个楼层之间的通道,B组继续追查袭击者留下的异能痕迹,务必找她最后的去向。”
她说罢点击全息图,将第四层重点投影出来,迅速划分出几个重点区域同步给了身边几名队员:“你们五个负责在现场协助B组排查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找到袭击者进入基地的途径。”
“其余人继续抢修奥维斯,尽全力找回刚刚损失的数据。我会尽快与陶社长和李队取得联系!”
【坐标】:第五星系,距A001星100光年。
一间装修风格低调奢华的飞船舱内,一张长桌将里面的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拨,华丽的水晶吊灯下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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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联盟这边有人不屑、有人冷漠还有些人在偷笑,而三思社这边的人脸上大都带着被戏耍后的怒气,极个别沉不住气的已经将拳头攥的嘎吱发响。
陶邈站在最前方嘴角仍旧噙着笑,她扫了眼显示无信号的手环,看向长桌对面的星联视察小队队长罗格:“所以,您的意思是这位刚刚一直在他的房间里没有出来?”
“没错,就是这样的。”罗格把不耐烦摆在脸上,理直气壮道,“我们不小心一时疏忽,闹了个小误会。”
“那还真是个美丽的误会。”陶邈指尖敲敲桌面,将目光放在了这里目前最有话语权的人身上,“既然误会已经解除,我们就不打扰……”
“陶社长。”少年合上手中本自旧世界的纸质书,出声打断了她的请求,迎着她的目光诚恳道,“真是抱歉闹了这么一场乌龙,不过也多亏了这场误会,我终于得见前辈们口中那位与星际海盗斗智斗勇、建设星联边疆的英雄。”
见陶邈依旧神态自若、不为所动,他笑着继续道:“羲和号的防御系统虽然号称‘星联之盾’,但我觉得设计者终究欠缺实战经验,不知道能否拜托您参观一下星舰,提出一两点建议呢?”
在场但凡混的久一点的人都知道,姜祈这两句看似真诚的话,是明晃晃地在羞辱她。
当初陶邈就是因为拒绝了姜家抛来的橄榄枝才被有心人“安排”到第五星系工作,被迫跟一帮疯狗子似的人抢生存空间和主动请缨去建设联盟边疆可差得太远了。
“既然这样,我们再顺道排查一下这艘星舰的安全隐患吧?毕竟A001可是出了名的贼窝。”陶邈说着语速放慢,咬重字音道,“这些星际海盗狡猾恶劣的程度,我想您比我清楚得多。”
罗格一听瞬间变了脸色,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姜少爷,这不合规矩。”
“你也知道不合规矩啊?罗格队长?可她们是你招过来的。”威胁的光从姜祈微眯的眼中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和善,他压低声音道,“你这么紧张,难道这里真混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肯定不会。”罗格将手至于心脏上方,一脸笃定地道,“有我在,一粒外来的灰尘都别想混进来。”
“那就去安排吧。”姜祈嘴角勾起,远远冲陶邈颔首道,“陶社长,辛苦。”
休息室大门关上的瞬间,易天天歪倒在沙发上搓搓胳膊嘟囔道:“老大你刚才笑的真恶心。”
陶邈一个白眼翻上天:“‘上梁不正下梁歪’,笑眯眯使坏的样跟他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瞎了一张俊脸。”
“幸好,在场的坏东西不止一个。”
楚瑜调侃间从工具箱内拿出一个色彩绚丽的小球,放到地上的那一刻它迅速弹开外壳,将蜷缩在其中的“尾巴”高高竖起,紧跟着一眨眼的功夫,它便切换成了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颜色。
“根据之前的数据结果显示,‘变色龙’的模拟影像欺骗羲和号系统的安全时长为15秒,15秒后无论有无获取重要信息我们都必须撤离,否则将会触发警报。”
他说罢15秒倒计时的沙漏界面浮现在众人面前,技术组成员纷纷严阵以待。
“既然他们盛情邀请,我们怎么好意思空手而归呢?”陶邈活动了一下筋骨,挑眉看向身边的李淑,“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还是让他们吃哑巴亏的好。”李淑挽起袖口的同时勾勾指尖,她小臂处的荆棘纹身如同活了一般,慢慢悠悠地聚拢在她掌心成为一团不断周旋的黑雾。
“去吧。”
随着李淑一声令下,倒计时开始,无数纳米机器人搭着一缕缕人造微风轻而易举地抵达这个坚不可摧之物的每一处,开启了一场难以察觉的窃取行动。
7. 惊弓之鸟
回到宿舍后,妘歌略焦虑地在屋子中间的空地来回踱步。
虽然李淑有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但这个世界的危险性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想象。
眼下袭击者很有可能还在基地里四处逃窜,那个随处撕空间的妹妹头是敌是友还未分明。王德发究竟有没有在这件事上起到推动作用以及莫妮卡她们三个是真心邀请还是蓄意谋害?
现在问题是一个个接踵而至了,可她却被动的只能待在这间屋子里等待。
归根到底还是她对这个世界太过陌生,未知总会无限地放大那一星半点的恐惧与不安。
“嗯?”
妘歌原本报于胸前的双手向裤兜里一插,摸到一个质地如橡胶的东西。她掏出来一看,原来是自己刚才匆忙间塞起来的面罩。
虽然它看起来没什么用,但好歹算个——战利品?
这玩意软到可以随意塑形,像幼儿园时玩的橡皮泥,而且外力消失后它很快就能恢复原状。
但她记得刚刚一拳砸到妹妹头脸上时,这面罩的硬度和石头基本没差,痛得她差点泪撒现场,估计又是什么她认知之外的新材料。
长得好看戴面罩,以为自己是兰陵王吗?
妘歌看了眼自己肿胀淤青的右手背,气不打一出来,用力地扯了几下面罩,将它捏成一个球用力向对面墙壁上扔去。
“砰!”
小球砸到墙体时发出一声闷响。在它弹回来的瞬间,妘歌不抱希望地出手居然接住了面罩。
她略感意外地挑眉,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安全消磨时间的乐子。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房间被这道有节奏的单调拍击声充斥。
妘歌手上机械性地重复着“捏、抛、接”的动作,那张柔软的面罩在她指间变形又回弹。
可她脑子却不自觉地走神,一帧帧回放起刚刚惊心动魄的经历。直到画面定格在妹妹头面罩脱落的瞬间——惊鸿一瞥、美人如画。
他身上那股温和疏离的气质居然让妘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前不久刚见过似的,究竟在哪里呢?
妘歌思索间脱了手,被弹回来的面罩砸中了脑门。
“唔!”
她顾不上疼痛,只快速搓了一下被砸红的皮肤,皱眉快速回想自己最近见过的所有人。
突然她瞪大了眼睛,快速拍了拍手边的沙发抱枕,兴奋道:“奥维斯,快把陶社长早上开会时分享的姜祈照片调出来!”
“好的,现在为您呈现本次星联视察小队重要成员之一——姜祈。”
话音刚落,悬浮屏上光影流转,一个清晰的三维人像被迅速构建出来,细节逼真得仿佛触手可及。
妘歌呼吸不可察觉地一滞,心跳难以控制地加速。
像,实在是太像了。黑发、茶色眼眸,关键点一一对上。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声音因紧张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对着空气轻声命令道:“模拟他,嗯——12岁的样子。”
“好的,正在为您推演他12岁的长相。”
系统立刻响应,悬浮在空中的人像开始发生变化——
孩童时期的婴儿肥褪去大半,下颌线条变得愈发清晰,鼻梁的弧度更加分明,整个面容呈现出少年人特有的、介于稚嫩与青涩之间的独特气质。
妘歌看着那张与今晚妹妹头几乎别无二致的脸,猛地趴下去找刚刚滚到床底的面罩。
她手脚因为激动而有些毛躁,爬出来时不小心撞倒它一旁没上锁的银色保险箱,东西天女散花般散落一地。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只麻溜地从床底钻出,拿着那张面罩贴到人像脸上——
完全契合,一模一样!
妘歌眯起眼睛,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一般,一字一顿道:“姜、祈。”
毕竟妘歌已经不是被言情小说毒荼的年纪,能让这种天之骄子闪现救人的原因多半是错综复杂的利益,只不过她运气够好,恰巧成为了被救的那个。
但是!
死龙傲天,有什么资格说我弱?!
“奥维斯,现在可以联系上李淑吗?”
“抱歉,目前外出小队仍处于失联状态。”
“那……”
“砰砰砰。”
不等妘歌说完,宿舍门突然被人突兀地敲响。
眼下基地成员基本都在四层追查袭击者,谁会这么有闲心来这里找她?
妘歌瞬间噤声,她先是同奥维斯确认了一遍宿舍门已反锁,而后缓慢挪动到门口听见有人喊道:“妘歌,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迟到的。”
莫妮卡?“我们”?她们三个难道不知道现在外面很危险吗?居然还四处乱跑?
妘歌没答话,默不作声地给奥维斯发消息,询问莫妮卡三人现在所处的地点。
基地手环含有定位系统,可以准确显示每个人所处的位置,而现在根据系统显示,这三个人就在自己宿舍门口。
可她现在跟惊弓之鸟没差,万一打开门后,站门外的是——
“妘歌,你睡着了吗?是小白姐让我们过来跟你道歉的。”
敲门声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在催促着妘歌赶快做出决定。
这是道歉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是死神上门收业绩来啦!
妘歌吐槽间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一把能防卫的趁手武器,就在她趴在床边时,猛然想起刚刚那个被她碰倒的箱子里似乎有把袖珍枪!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二话不说钻到床底,找那把袖珍枪紧紧攥在手中。
随后妘歌有点崩溃地发现,由于这玩意过于先进,她居然找不到扳机在哪里!
不是说科技发展不该成为人们生活的障碍吗?!
就在她对着奥维斯发过来的一长串使用说明,绞尽脑汁终于明白这把激光枪如何使用时,门锁解开的短促音乐突然响起,在这种紧张氛围中欢快的有些诡异。
于是妘歌来不及享受学到新知识的快乐,当机立断命令奥维斯关掉屋子里的所有光源。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床底匍匐前进至床尾的衣柜旁,身体紧挨着冰冷的金属柜努力放缓呼吸。
可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的心脏,以及因为握抢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指节,都在暗示着她神经再次绷紧到了极限。
“咔哒。”
门锁转动,有人进来了。
来人显然没打算惊动谁,脚步迈得即轻,像一片羽毛飘入室内。
走廊处的灯光将它的身影拉长,妘歌紧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影子,在心中默数着出手的时机。
等到这人近在咫尺的瞬间,妘歌猛地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对准来者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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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地扣动扳机!
一束能量从枪口中迸发,短暂地照亮这个昏暗的房间,打破了死寂。
“啊啊啊啊啊!”
对方发出一声刺人耳膜的尖叫,但身体的反应却极快,它狼狈不堪地侧扑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扫射,冲着妘歌大喊道:“妘歌是我啊!”
妘歌被吓昏了头,根本不听对方说了什么,见一击没中果断再次扣动扳机朝对方射去。
“妘歌是我啊!王德发啊!”
王德发呼喊间再次利落地躲开攻击,趁着妘歌发起下次攻击的间隙,如同猎豹般猛地跃起,一把死死攥住了她持枪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你去死,你去死!”
妘歌见武器有被抢夺的风险,拼命挣扎着不断扣动扳机,失控的枪口在两人激烈的角力中对着房间四处扫射。
“嘭!咔嚓!”
又一声枪响,灼热的能量束斜射而出,直接将旁边的一张实木茶几对半切开。
断口处瞬间焦黑冒烟,余势未消的能量束更是擦过墙壁,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灼热沟壑,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硝烟与烧焦的味道。
伴随着头顶的烟雾报警装置响亮的嗓门,消防喷淋头果断出手精准对着房间里两个冒火的家伙,把她们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妘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理智渐渐回笼
□,丢脸丢大发了……
她略尴尬地轻咳一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德发,试图挽尊。但发软的腿脚轻而易举地戳破了她的自尊泡泡。
彼此沉默了半晌,妘歌干脆破盘子破摔,摆烂靠在王德发身上哑声道:“王德发?是你啊?”
“嗯,答应你的回来教你编辫子。”
“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回来了……”
“就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所以很快。”
王德发见妘歌恢复正常,没追问她这么做的原因,只将她抱起放在未被激光波及的沙发软垫上,取了一条干燥的毛巾给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我刚刚听到莫妮卡她们在敲门,我担心是有人冒充的。”妘歌有些别扭地盯着它,低头看了一眼仍被自己握着的枪,“对不起。”
王德发摇摇头:“我刚刚的确在走廊处碰见了她们三个,灰头土脸的被白部长训了一顿。”
它说着还模仿起白过慧训人的样子:“我是让你们道歉,但我有说过今晚别乱跑吗?着急道歉?着急道歉也不能跟个土匪一样敲人家的门吧!”
“你学的也太像了吧?哈哈哈哈……”
妘歌被王德发惟妙惟肖的表演逗笑,原本绷紧到极限的神经突然“啪”地一声松掉,紧跟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海啸一般迅速席卷她全身。
妘歌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她一直强撑着的力气,正随着一声声笑逐渐流失。视野开始模糊,而身边王德发的说话声也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
困意气势汹汹地袭来之前,妘歌问出了今晚她一直困惑的问题。
“王德发你当时为什么停住不动了?”
“……”
她使劲眯眼盯着王德发启启合合的嘴,可怎么也听不清它说了什么。
算了,她想,等发现实质性证据了再说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妘歌便再无法与困意斗争,沉沉地睡了过去。
8. 山雨欲来
大概是最近压力过大,妘歌这一觉睡得很疲惫。
她迟钝许久的想象力在接连不断地刺激下像完成升级进化的宝可梦似的,把她脑子里所有东西全部都搜罗了起来,连她早已遗忘在犄角旮旯里的尴尬回忆也不放过,熬制出了一场又一场抽象离谱的“烂片”梦。
她醒来的前一秒,已经变成数字生命的科学怪人还在用音响对着疑似祭祀品的自己陶醉响亮地喊着口号:“祝我以梦之巅!”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妘歌皱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抬眼看到王德发套了件围裙对着全身镜摆poss。
她这边刚清清嗓子,王德发就立刻扭头双手合十放在脸颊一侧:“小甜心,你醒啦?要吃早饭吗?今天的早饭有豆豆虫夹心面包和甜藤曼汁哦~”
真是令人毫无食欲的食物啊,妘歌抽抽嘴角慢吞吞地走向卫生间:“我洗漱后吃。”
第五星际大多数星球表面已经被怪异的植物覆盖,瘴气弥漫、异种横行,而剩下的那一亩三分地则充斥着战乱纷争。
等星联政府的救济粮约等于等死,在这里饥饿是常态,像三思社这种能够自给自足填饱肚子的才叫奇怪。
所以妘歌虽然嫌弃,但也没娇气到宁肯饿肚子,也不吃一口这里的特色饭。
“对了。”妘歌含着牙刷从卫生间里探头,“李淑回来了吗?”
“没有。”王德发哼着小曲,专心致志的将饱含第五星际特色的早餐端上茶几,“但相信她一定会一路顺风~”
“这茶几什么时候修好的?”
洗漱结束后,妘歌一眼就看到了毫无修补痕迹的茶几,顺便不小心想起自己昨晚的“光荣事迹”,尴尬地倒吸一口气。
“今天早上你说梦话的时候,后勤机器人上门换了一张新的。”
妘歌将面包塞进嘴里,嚼着十分有弹性的豆豆虫,闻言诧异道:“我说梦话啦?”
“嗯——一直在重复着‘我好疼’,‘救救我’什么的。”王德发说着将光屏挪到妘歌面前,眨着眼睛邀功,“贴心的我已经为你预约了今天早上的心理咨询。”
“没必要吧?”这豆豆虫面包太干,妘歌咽下去后直打嗝,她灌了半杯甜藤曼汁,接过王德发递来的纸巾擦擦嘴继续道,“昨天的事情解决了?”
王德发将基地公告投放到光屏上:“应该是吧?看处理结果,袭击者是从穹顶农场的废弃管道钻进来的,一击不成后立刻撤退了。”
“那还真是便宜他了。”妘歌说着饿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早晚把这个人抓到。”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起。
或许是因为肚子填饱、危机已过的原因,妘歌一改昨天的一惊一乍,小跑着上前开门。
门一打开,三个小孩皆露出一副训练有素的礼貌笑脸,二十四颗白牙闪得妘歌向后退了半步。
为首的朱异不好意思地捧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一本正经道:“妘歌对不起,我们昨天因为没有时间观念,只顾着准备见面礼物迟到了。”
“还因此让你受到了入侵者的袭击,我们真的非常抱歉,希望你不要生气,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
朱异讲话的声音越说越小,脸却涨得通红。
一旁的莫妮卡一边龇着八颗大牙,一边小声道:“朱异,你说大声点,小白姐说了,声音小是不真诚的表现。”
“请!”朱异听后猛得拔高音量,而后迅速缩了回去,“原谅、我们……”
其余两人在她说完后,瞬间九十度鞠躬。中途张存希瞥见朱异不知所措地慢半拍,立刻出手按着她脑袋往下弯。
三个人真诚道:“对不起,请原谅我们。”
这下不知所措的人换成了妘歌,如果这是个误会,她作为个大人完全没必要跟仨小孩计较啊。
于是她赶忙上前抬起她们的胳膊,连连解释:“我很愿意跟你们做朋友的,虽然昨天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这不会成为我们友情的阻碍不是吗?”
“妘歌!你真是太好了!”莫妮卡听完瞬间扑上来,抱着妘歌一连转了好几圈,转的妘歌头晕目眩,脚沾地时差点把饭吐出来。
随后三个小孩拥上来,叽叽喳喳地让妘歌拆礼物。
虽然有些羞耻,但妘歌还是有点享受当孩子王的快乐,她挨个将礼物拆开,并在心里给三个小孩进行了画像。
朱异送的是一盒糖果。在这个物资匮乏的环境中,糖果显然是十分稀缺的。
她选择送出这个礼物说明——
她是个好人~
张存希送的是一把微型折叠斧头。在这个暗藏杀机的大背景下,防身武器显然是十分必要的。
她选择送出这个礼物说明——
她是个好人~
莫妮卡送的是一本故事书。在这个人性泯灭的时代里,精神的滋养也是不可或缺的。
她选择送出这份礼物说明——
她也是个好人~
妘歌连发三张好人卡,心中美滋滋的又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张存希见莫妮卡送出的礼物是本故事书,低声道:“这东西都被你快翻烂了,你怎么送这个?不是说送最好的东西吗?”
“这可是我最宝贝的纸质书!而且这里面有我最喜欢的神话故事!”莫妮卡反驳间翻开了故事书的第一页,深吸一口气。
张存希朝天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了”
“根脉贯穿群星,年轮记载万象。
慷慨世界之树,赐予人类蜜糖。
却有贪心歹徒,劈开神树心膛。
铁蹄踏破根脉,窃取永生力量。
瘟疫遍及大陆,魔物分食星光。
生灵哀嚎之际,古树声音回响:
‘唯怀揣智勇者,可令奸邪退让。
唯其赤诚之心,可复苏万千辰光!’”
“呵,那这勇者之心还真是世间良药,怪不得人人都想独揽怀中。”
昏暗的书房内,姜祈指尖反复摩挲着“智勇者”三个字,垂眸时想起了不久前在地上撒泼打滚还踹了自己两脚的女孩。
明明救了她,想要庇护她,可她非但不领情,还责怪起他独断专制剥夺了她做选择的自由。
“哼。”一向被周围人评价年少老成的姜祈,脸上露出少有的恼火神色,“有勇无谋的榆木疙瘩。”
“啧啧啧。”忽然一个欠揍的戏谑声在他身边响起,抽走了他怀里的那本童话书惊讶道,“没看出来啊,你还做着被骑士拯救的美梦呢?”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进我房间之前要敲门。”姜祈没好气地出手夺回那本书,十分嫌弃地拿起桌面上的手帕仔细擦拭着被对方碰到过的地方。
“我□,你至于吗?”崔祝扯了扯星舰仓管的工作服,又对着姜祈三百六十度展示一圈这张相貌平平的脸,“我做梦都不会顶着这么难看的脸穿这身破布,我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
姜祈不等他说完,抬手从异次空间中拿出一张演唱会门票,在他面前晃了晃:“内场,一排一座。”
“舞舞的?!星际巡回演唱会!还是首站?!”崔祝像看到肉骨头的哈巴狗一般,两眼直冒绿光,双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去。
姜祈唇角勾起,见效果达到立刻将门票收了回去:“按照之前安排的去做,别出岔子。”
“是。”崔祝态度立刻大反转,走前还冲姜祈做了个耍帅的动作,“学长做事,学弟请放心~”
姜祈:“……”
如果世界上有最会管理时间的人,那一定在三思社内。短暂的三分钟休息时间,愣是被陶邈分出许多份高效利用到了极致。
在拿到羲和号的《航行日志》后,陶邈看着文件传输完成的绿色标识,指着时间对着李淑臭屁道:“不多不少,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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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敲响,罗格站在门口摆着张臭脸没好气道:“走吧。”
所谓的提建议和排查安全隐患,不过是姜祈和陶邈互相给对方添堵的话术。毕竟是星联防御性能遥遥领先的羲和号,因此陶邈并不期待在这件事上找出点纰漏,只拿着异种检测器十分不走心地在各个货物扫几下装装样子。
可就在她们绕了一圈,即将从仓库里走出去时,陶邈手中的检测器突然发出十分尖锐的报警声。
周围人脸色皆是一变,连吊儿郎当的陶邈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开始对着附近的货箱挨个仔细检查。
听着警报声接连不断,跟在一旁的罗格脸色越来越差,竟然上前用肩膀撞开陶邈恼羞成怒道:“肯定是你们的装备有问题。”
他说着从腰间掏出星联特制的检测器贴到货箱上。
下一秒,连接内部网络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羲和号。
三思社这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个哨子:“这第一星系的检测器就是不一样,叫的比我们第五星系的响。”
其余人听后皆哄笑起来,总算出了一口被他们戏耍的恶气。
但这种情况出现在羲和号上还是太过反常,一批警卫员和仓管工作人员很快赶到这里,一同出现的还有姜祈。
他无视罗格凑上前解释的话语,命令道:“打开看看。”
一旁的警卫员立刻上前指挥机械手放下一个问题货箱,并快速拆掉它的外层包装。
很快,一个密封的箱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姜祈抬手示意周围人保持警戒,吩咐道:“继续。”
箱子开启一瞬,白色的冷气瞬间涌出,沿着箱壁向地面流去。待冷气散去后,箱子里躺着的是六个装在特质密封透明罐里的异种芯核。
罗格见此稍稍松了口气,因为根据过往经验来看,芯核品质越高越可能被检测器错误判断成异种。
想到自己的工作并没有出现纰漏,他哈哈笑着打圆场:“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嘛。”
“不对。”李淑紧盯着其中一个,神色一凛,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是叠影蜂!”
原本站在附近的仓管人员突然间慌乱了起来,开始向仓门外跑。
正当罗格小眼睛一转,也准备开溜时,一记猛推突然从他背后袭来。他向前一个踉跄,还来不及站稳,脚下又被什么东西精准的一绊。
天旋地转间,罗格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失控地摔向那排芯核。
果然,罗格短粗的手打在箱子上的瞬间,其中一个芯核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突然闪动了一下,随即抽搐、扭曲,化作数百只振翅蜂虫。
平日里尸位素餐的罗格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吓得哆哆嗦嗦,慌忙伸手施展异能。
一道微弱的火苗从他指尖窜出,裹住袭来的蜂群,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灼的焦臭味。
可这些毒蜂不仅没被火焰吓退,反而越发狂躁。它们在半空中紧抱成团,竟然硬生生抗住灼烧,大有突破火墙的架势。
罗格在心中叫苦不迭,真是踩了狗屎运,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挡在前面?!
眼看自己异能即将耗尽,罗格刚扭头想要求救,叠影蜂就已经冲破了火舌,直直向他杀来。
“蠢货。”姜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在地上哀嚎打滚的人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开始有条不紊击杀叠影蜂的三思社。
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崔祝跟着他一同看去感叹道:“第五星系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无聊的日子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了。”姜祈说着打开操作面板,关闭了整个星舰的信号拦截功能。
不远处,陶邈挥动风刃的动作突然一僵,她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姜祈。
而后者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腕上的表盘,笑着模仿起指针走动的声音:“嘀嗒、嘀嗒~”
9. 逐日迁徙
“陶社长,你觉得这种纯度的吸引剂如果遇到荒野大迁徙会什么样?”
异种吸引剂这个东西她并不陌生,这两年中心城的黑市里有不少人为了得到它撕破脸皮甚至大打出手,原因无它,就两个字——好用。
只需微量,它所散发出信息素就能使大批异种陷入狂躁、蜂拥而至。
对于需要挑时间、挑地点进行非法捕杀异种的黑矿工来说得到异种吸引剂间接等于拿到了一张前往第一星系的船票。
而荒野大迁徙她就更熟悉了。
这是欧菲利亚特有的生命奇观:每年有那么一段时间,成千上万的异种像是感受到某种召唤一般会不分族群、不约而同地自西向东迁徙,也因此被称为逐日迁徙。
这曾是星联各大矿业公司不容错过的“丰收季”,他们会密切关注着这场迁徙运动,甚至催生出了“赶矿人”这个职业。
因为异种的迁徙路线就是一道通往金山银山的财富线。
只要你可以找到它们迁徙的起点,一锄头下去,大量的珍惜矿产资源任君采撷。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出发点的矿产资源越来越少,精明的商人们见状纷纷离场。
只剩下一些不死心的黑矿工还在这片荒野之中扮演着“赶矿人”的角色。
可这两个词凑一块,这好比在浇完汽油的木头房子扔火把——上赶着找死。
收到这条匿名短信的那一刻,陶邈不假思索地扭头锁定了始作俑者。
姜祈,论家世、论才智、论长相,放眼五大星系他都是金字塔尖的存在,你压根想不到上帝究竟给他的人生开了多少后门。
但陶邈打心底厌恶这个小孩,不是因为他太优秀,而是他太早熟。
他像一颗本该青涩的杏子,早早地套上了橙黄色的外壳,把成年人世界中的规则玩得熟稔又透彻。
用陶邈的话来说,他就是条养不熟的毒蛇,平日里盘在角落里安静地呆着、等着。
一旦你放松了,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露出玉面下的毒牙,把你吞斥入腹,让你死得连渣都不剩。
终于有了信号的奥维斯发来一连串红色预警,消息爆炸似的涌入陶邈脑中,她深深地看了姜祈一眼当机立断道:“收队,即刻返航。”
听到陶邈告辞的请求时,姜祈换上了一副惊讶惋惜的模样,竟然亲自送她们到飞船舱口处。
“陶社长多亏了你和队员们反应及时,给我们省去了一个大麻烦。”姜祈脸上照旧挂着浅笑,“所以真的不给我一个感谢的机会?”
“不了。”陶邈此刻归心似箭,实在没心情跟他纠缠,只把好话说尽,“能让您欠人情的机会可不多,随随便便的用掉就太浪费了。”
“既然如此,祝您一路顺风。”
“再会。”
飞船一驶离羲和号,陶邈便言简意赅地向队员们说明目前情况的急迫性。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她保留了异种吸引剂这部分,只说这次荒野大迁徙的途径地之一可能是三思社基地,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中心舱内,奥维斯在楚瑜和其他技术成员的协助下对羲和号《航行日志》中的信息进行拆解、整理和归纳。
新旧星图交叠对比之后,一张更全面的星系地图被奥维斯呈现在众人面前。
李淑迅速地找到羲和号航行时使用的秘密跳跃点,手指轻点,将其组合成了一条路程更短的全新航线。
她随即向奥维斯下达指令:“奥维斯,切换至最新航线。通知全体成员,我们即将进入最近的跳跃点进行星际跃迁,请做好准备。”
依照陶邈的安排做完这些琐事后,李淑起身环视一周没看到她的身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转身走向船长室。
“砰砰。”李淑屈指敲响舱门后,听见里面没回应,直接推门进入。
室内没开灯,一枚信号发射器在桌子上红蓝光交替闪烁着,在一片昏暗中格外显眼。
陶邈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没回头,只将手朝后勾了勾:“你看这个。”
在陶邈指尖之上风丝夹杂着些许紫色粉末环绕、跳跃。
“这是……”李淑闻言凑近了些,有些疑惑地看向陶邈。
“这是我在那个装有芯核的箱子还有罗格身上发现的。”
要不是她对风中的东西有足够的感知力,或许都发现不了这些细小的粉末。
李淑想到那群发狂攻击的叠影蜂,试探性地问道:“异种吸引剂?”
陶邈点点头,又将那则匿名短信投放出来:“你再看看这个。”
这短信不长,李淑一眼扫过去隐约猜到了发短信的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是威胁?警告?还是恶作剧?”
陶邈捏捏眉心,摇头道:“不清楚,我现在甚至怀疑F016号成功被你带出来是他一手安排的。”
“可潘多拉研究所能够肆无忌惮地进行人体实验,就是因为姜家在庇护它。”
李淑显然不认同她的这个观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这不聪明。”
“罗格是他父亲亲信的儿子,他今天借我们的手摆了罗格一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姜家内部不和的消息不是谣传呢?”
陶邈将粉末收进密封袋中,果断下令:“奥维斯通知基地留守人员,全员一级警戒。”
警戒消息通知到妘歌的前一小时,她正跟在三小只身后悠哉游哉地参观第二层的训练室。
“这是——机甲?”妘歌有点兴奋地凑上前,两眼放光地感叹道,“好帅啊!”
这个两层楼高的金属巨人矗立在训练室的尽头,流畅的身形搭配上经典的蓝白红配色,让人不自觉地忘掉这个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感,只剩下对其的赞叹。
莫妮卡立刻介绍道:“它叫白鸽,是综合型机甲,俗称六边形及格选手。但这个大类在竞技类比赛中不太吃香,所以现在竞技场上更多的是单极战士。”
“这个是不是平时用到的地方不多啊?”妘歌盯着它脚上的喷漆仔细看了一番,没有发现划痕,“感觉很新。”
“这个是纯摆设,机甲维修费用太高,我们基地供不起。听说第一星际有机甲体验馆。”莫妮卡说着兴奋搓搓手,“希望我有朝一日也能开一把过过瘾。”
“有钱人的玩具罢了。”
张存希无视莫妮卡的不满继续道:“这东西造价高、脆皮,很多零件是需要单独开模的,后期维修又是一笔天价。性价比太低,完全不适合投入到实战之中。”
朱异看妘歌似乎对维修费用没有概念,在一旁补充道:“造这样一台中规中矩的机甲,可以报销我们基地至少二十年的全部开销。”
“不仅如此,论远程作战能力,它比不上导弹。论近战能力,它的弱点太明显。”
张存希指尖闪出一点电光,指了指它的头部、关节和胸口的外置能源:“而且过大的物体必然会以损失部分灵敏性为代价。”
朱异再次贴心地解释道:“就像老鼠与大象这样。”
莫妮卡瞪了她俩一眼,捂住妘歌的耳朵:“胡说,这是一种情怀!在机器人互殴、大炮对轰的时代,机甲是人类对工艺品极致追求的产物!”
妘歌有些哭笑不得地将莫妮卡揽住,拍拍她的后背:“现在应该是无人化作战为主流吧?毕竟科技这么发达。”
“互相丢核弹、机器人大战只有星联政府玩的起,第五星系的打架方式还挺原始的。”
张存希说着给妘歌发了一个视频:“喏,肉搏。”
莫妮卡从妘歌怀里探出脑袋,晃了晃她的胳膊:“妘歌,有机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逛逛中心城?”
“中心城?”妘歌说着通过系统检索起这个词条。
中心城因地处第五星系中心而得名,虽然名字叫城但实际上是个容纳了百亿人口的小星球。
由于接近主星欧菲利亚,两个世纪前的一批年轻人把在这里当作扎根“旧第一星系”的首站。
大量新鲜血液的涌入使得中心城快速建立了起来,随后一家媒体一篇“繁荣、梦想和希望”的新闻稿让“中心城”彻底成为了这三个词的代名词。
但随着老生常谈的问题出现,资源枯竭、异种降临,原本的香饽饽一夜之间被人弃如敝履。
随着大批的星际流民、犯罪分子在这里扎根筑巢,它从此变成了一个没有政府的星球。
原本繁华的高楼大厦上长出难看危险的违章建筑,集装箱就这么层层叠叠、歪歪扭扭地耸入云宵。
“这里不安全吧?”妘歌看着它的建筑鸟瞰图,感觉密集恐惧症要犯了,“这地方究竟住了多少人啊?”
“这不清楚,星联政府已经很久没有统计过中心城的人口了。”
莫妮卡挠挠脑袋:“人口流动大,失踪和死亡在这里是常事,这可能是没有官方数据的原因之一吧?”
随时随地小命不保?妘歌缩起脖子:“那听起来更危险了,你确定基地里的大人们会同意?”
“她们肯定不会同意。”张存希斩金截铁地说着,指尖劈里啪啦地闪出一段电火花,“所以——”
朱异立刻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我们得偷偷去。”
“哎?”妘歌与她们六目相视,眨巴眨巴眼,食指朝天提问,“没有不去这个选项吗?”
三人听到这话瞬间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沮丧万分。
莫妮卡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炯炯:“妘歌,虽然你没有异能,是个六边不行战士。”
哎?这么直白的人身攻击吗?
“但是你感受感受呢?”莫妮卡用力晃了晃捂住耳朵、不听恶评的妘歌,“你可是从美杜莎眼皮子底下活命的人!”
“美杜莎是?”妘歌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像一本儿童读物《十万个为什么》。
“就是那天袭击你的人,你不知道吗?”
莫妮卡说着示意其余两人靠近,压低声音道:“小白姐通过李队建立的异能信息源进行匹对,发现现场残留的异能能量波段与美杜莎相匹配!”
妘歌努力消化着信息,总结道:“所以美杜莎是个异能者的,呃,代号?”
“你居然不知道?她可是归零者的王牌杀手!”
妘歌闻言捂住胸口倒吸一口凉气,杀鸡焉用牛刀啊?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她想起之前李淑的科普问道:“可归零者不是反异能组织吗?”
“普通人哪有异能者好使啊。”莫妮卡说着挑眉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你知道美杜莎的异能叫什么吗?”
妘歌头摇得跟拨浪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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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不知道。”
“叫死亡三秒!”
张存希看着直做鬼脸的莫妮卡,抬手给了她一下,对着妘歌继续解释道:
“她属于规则系异能者。凡是出现在她镜头内的活物都会在她发动异能的那一刻,瞬间静止不动三秒。”
“而她本人又是一个神射手,所以如虎添翼,她的任务基本上没失败过。”
妘歌听后恍然大悟,怪不得,她那天怎么也动不了了。
这么看来王德发那时候也是受到了这个异能的影响,所以僵在了原地。
想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妘歌赶忙追问道:“那归零者的其他杀手技能是什么?”
莫妮卡一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陶社长她们不让我们主动去了解这些,说你盯着别人,别人就会盯着你什么的。”
朱异淡淡开口道:“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那——”妘歌话没说完,地面突然强烈地震了起来。
由于这震感太过熟悉,她心中一阵警铃响起,“不对劲”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张存希抗在肩上闪到一旁的小型观测飞船上。
“妘歌!你这回走大运了!”莫妮卡跟在张存希身后,兴奋欢呼道,“我们遇到荒地大迁徙了!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异种!今天全部都能看到啦!”
朱异点头认真道:“有很多珍惜异种,很有学习意义。”
也不知道是她们三个手脚过于麻利,还是妘歌的反射弧太长。
总之等到妘歌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塞到飞船的一个座位上了,期间朱异还贴心地给她系好安全带。
“启动、启动、启动!”
在等待升降梯把飞船带出基地的时间里,莫妮卡与张存希熟练地相互配合打开飞船引擎。
“还有——这个!”只见她将摇杆向后这么一拉,飞船如离弦之箭,一瞬间升入云霄。
根据奥维斯的指示,她们很快找到了一个最佳观景的地点。飞船开启自动驾驶的同时,莫妮卡打开了全景观影。
妘歌从座位上站起,向四外圈看去,远处的巨大植被犹如绿色屏障一般,将脚下这片灰褐色的土地包围起来。
而顺着阳光照射的地方望去,不计其数的异种在这片荒野上流动着、前行着,犹如大地的血脉一般,汇聚成一条黑色的生命线。
妘歌呼吸一滞,她被这种这股原始野蛮又纯粹蓬勃的生命力所吸引。此刻胸腔之中悦动的心跳似乎与它们踏过土地的脚步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妘歌隐约间听到有人在沉重地喘息,有人睁开了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注视着她,有种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
祂说——
“妘歌!被迷住了吧?你看看这个。”
妘歌猛地回过神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注视着莫妮卡的双眼疑惑道:“你刚刚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莫妮卡摇摇头,“没有啊,什么声音啊?”
“呃,就是。”明明刚刚还清楚地记得那个声音在重复着什么话,可被莫妮卡这么一问,她竟然一点都想起来这个声音到底说了什么了。
“哎呀,别管了,你看看这个!”莫妮卡说着将画面投放到妘歌面前,“你看这个!青背丘陵虫!好漂亮!”
画面上的虫子如名字一般,脊背高高隆起如丘陵,腹部一堆羽毛般的触手不断向前移动着,混身上下只有两个青色的椭圆形眼睛长得还算对称。
妘歌看了一眼瞬间痛苦面具,好恶心的长相!莫妮卡你去参加审丑大赛吧!
“妘歌,这个才是真的帅气!”张存希说着,放大了另一头的画面,“猫头鹰爪兽!”
妘歌半信半疑地一眼看过去,觉得自己曾经在地球上看过的所有猎奇图片在此刻都得称小弟。
谁允许这个异种简单地把猫头和鹰身拼在一起的啊?为什么肚子前面还有一个育儿袋啊?大自然没有规则,连底线也不要了吗?
妘歌吐槽完,深吸一口气:“就算这个世界有鱼在天上飞,我也不会惊讶了。”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她们头顶掠过,妘歌抬头看去。
我□!真有啊!这是什么?流言飞鱼吗?
这个东西身形似带鱼,在头部长有一个弯刀似的头冠,嘴呈裂颚状,打开时猩红色的触须会呈伞状散开,而它的背部有两对长而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让人眩晕的光。
妘歌看着它那双巨大的翅膀,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她的世界观被光速碾成了齑粉。精神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在做一场诡异且无厘头的噩梦。
“相比漂亮和帅气,我还是更喜欢毛茸茸的异种。”朱异说着,也放大了一个画面给妘歌看。
毛茸茸?妘歌突然间又来了精神,她朝朱异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谢你,朱异,我现在真的很需要毛茸茸。
下一秒,妘歌面色僵硬,抓耳挠腮间进行了一个无声地嘶吼。
你管这个叫毛茸茸?!
画面上一只浑身长满眼球的虫子正挥动着自己十对粗壮的足缓慢向前挪动着。
妘歌掐着自己人中,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道:“眼睫毛,不准算毛!!!”
10. 出游不顺
在莫妮卡她们三个人的争相安利下,各种丑东西“你方唱罢,我登场”,不断刷新着妘歌心中“史上最丑最猎奇生物”。
此刻,莫妮卡和张存希两人分别捧着一张自己心中异种TOP1的照片,一边让妘歌二选一,一边互相劝对方吃点好的。
而妘歌分别看了一眼后默不作声地转开身子,开始向奥维斯咨询:“san值掉光后,该如何恢复?”、“san值掉光后,人真的会疯吗?”等问题。
最后妘歌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疯了,开始剑走偏锋,在诸多异种中仔细选了一个像噬菌体长俩苍蝇眼睛的巨型异种,甩出它的照片对着俩小孩不屑道:“世一帅,秒了。”
两人的争论声戛然而止,她们盯着那张照片端详了一会,各有各的不服气。
妘歌自信道:“相信不止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不信你们去问朱异?”
看着身边两个闹腾鬼走远去纠缠朱异,妘歌歪嘴将自己的碎发挽至而后。
小样儿,这套来自神秘21世纪互联网大战的丝滑拉踩、引战小连招,你们就琢磨去吧~
“报告,侦测到不明飞行物正在向我方接近,请批示是否予以拦截?”
话音刚落,刚才还为了“世一帅”吵吵闹闹的四个人忽地噤声,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速度不像是导弹。”莫妮卡看着逐渐逼近的红色光点,“倒像是无人机?”
“我们自己的无人机不会被奥维斯判定为‘不明’。”张存希说着要按下拦截键。
“等等。”妘歌出声制止,快速解释道,“在这里攻击会惊扰到异兽群吧?先和基地那边汇报一下吧?”
朱异跟着点头:“要不先躲避?如果有攻击意图再说反击的事。”
张存希点头,从奥维斯那里接过飞船的驾驶权,猛地向前与其拉开了更多距离。
在众人的紧盯中,这个不明飞行物又向她们无声地靠近一些后,停在了半路。
它中心引擎处闪烁着零星火光,随后竟然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炸开,四分五裂的残骸夹杂着炙热的浓烟笔直下坠。
“啊?这是什么意思?”
在大家都面面相觑还未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中回神时,一道紫色的烟雾自火光中探头随后蔓延,像一滴洇湿在白纸的墨,极速追赶着那些被爆炸声惊扰到的异兽群,将它们紧紧揽入怀中。
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妘歌突然向前走了几步,她指着屏幕上的一角,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它们,是在向我们靠近吗?”
莫妮卡她们闻声连忙朝实时转播画面的屏幕上看去,一些原本走在前端的异种群居然掉头改道,脱离大部队朝她们着赶来。
张存希略一思索,推断道:“可能是被吓到了?”
她说着点开操作板块:“我开一下安抚声纳试试。”
果然,特定频率的声波扫过异种群时,它们前行的动作明显一滞。在短暂的骚动之后,这些异种又开始懵懵懂懂地扭身原路返回。
“搞定。”张存希得意地冲朋友们打了一个响指。
“帅啊,存希!”莫妮卡对其竖起了大拇指,妘歌和朱异立刻紧随其后,两人四双手硬是营造出了一种“掌声雷动”的氛围。
但没等她们高兴多久,又一架无人机停在了她们飞船的不远处。
“它究竟想做什么?”妘歌看着逐渐逼近的无人机,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嗯——”莫妮卡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异种群,犹豫了一瞬后点头道:“好,感觉这东西没憋好屁。”
张存希跟着举手:“赞同。”
朱异也立马跟票:“我也是。”
可这次对方没有给她们撤离的机会,它像是预判到她们接下来的动作一般,在她们打算故技重施加速绕离这里时,突然从中弹射出来了一个更小的飞行器以更快的速度朝她们撞去。
“轰!”
小飞行器擦着船体炸开,连带着船舱内部也跟着剧烈震动起来。
在众人努力稳住身形时,紫色的烟雾再次如鬼魅般四散开来,一时间掩住了飞船的视线。
“……”
在一片死寂中,奥维斯突然发出侦测警报:“警告:检测到高速移动飞行类异种群,请即刻躲避。”
一群鸟兽忽然去而又返,穿过紫雾呈“V”字型朝飞船高速直直袭来。
妘歌低头捏了捏眉心,今早出门没看黄历啊,这是!
“啧,麻烦了。”张存希收起原本懒散的姿态,开始认真起来。
这艘飞船作为观光性质的载具,在防御和攻击上割舍了不少,此刻仅靠不断闪烁的坐标与数据来进行躲避,对她们而言实在是有些为难。
在视野全盲之中,张存希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反应与过往操作中日积月累的熟练度,将飞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倾斜角度躲掉它们的进攻,与危险擦肩而过。
飞速驶出了那片诡异的紫雾后,朱异看着在飞船身后穷追不舍的异种疑惑道:
“为什么会这样?它们怎么突然有了攻击性?这些吃素食的异种平日里性情温顺,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可能今天它们想换换口味?
妘歌将这个不合时宜的笑话晃出脑子,她凝视着那片阴云似的紫色烟雾,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是不是和这片紫云有关啊?”
“你们看!”莫妮卡将画面同步到每个人面前,震惊道,“它们不仅在向紫云聚集,还在下面相互打起来了!”
果不其然,在紫色云雾的阴影之下,这些原本和谐共处的异种像是受到了某种不知名的挑衅蛊惑一般,不断朝中心聚拢的同时,发了疯似的相互撕咬攻击,开启了一场暴力的狂欢。
妘歌有些不适地错过目光,皱眉问道:“难道说是这个紫云里含有什么能吸引它们,让它们发狂的东西吗?”
其他三个中心城的常客相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异种吸引剂!”
见妘歌不解,一旁的朱异快读地给妘歌科普了这种药剂的作用。
妘歌了然,总结道:“那么我们刚刚遭遇鸟兽攻击应该也是这个异种吸引剂在起作用。”
“但我们的飞船上应该还残存着大量药剂,此刻贸然返回基地很可能会将大量异种引向那里。”
妘歌说完顿了顿,见其余人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哈哈,以上都是推测。”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呃,我吗?”妘歌有些迟疑地伸手指向自己,“我,我好像不太……”
张存希出声打断她的自我否定:“你思路很清晰,我相信你。”
朱异朝妘歌竖起一个大拇指:“赞同。”
莫妮卡跟在后面毫不犹豫道:“那我跟票。”
妘歌看着她们信任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朝她们坚定地点了一下脑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好燃啊!
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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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接过指挥的任务,迅速进入状态,快而沉稳地发出指令:
“奥维斯,立刻扫描附近领域,找出隐匿的肇事者。这两架无人机一定是人为。”
“朱异,麻烦你将我们的遭遇简明扼要的汇报给白部长,她们应该有处理类似事件的经验。”
“在等待总部指示之前。张存希,驾驶权交给你。如果遭遇异种袭击优先躲避,非必要不开火,避免进一步刺激异种群。”
莫妮卡环顾一周,发现独独剩了自己,急忙举手道:“那我呢?那我呢?”
妘歌看向乱成一锅粥了的异种群,装模做样地扶了一下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框,沉声道:“等到奥维斯锁定发射源头时,一炮轰死他。”
“遵命!”莫妮卡冲着妘歌做了个十分标准的敬礼,咧嘴笑着坐到了飞船的攻击操作台前。
妘歌看着一丝不苟执行命令的三小只,心中的小人双手抱拳跪在地上留下感激的泪水:
小孩姐真靠谱!俺这辈子都跟恁们混!
“呦呵,居然没哭?”
陶邈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妘歌立刻扭头看去,一打眼便看到陶邈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妘歌从鼻腔中发出一个不满的哼,翻了一半的白眼在看到陶邈身后的李淑时迅速归位。
“李淑!”
老乡!我想死你了!
一见到李淑,妘歌心中就涌起强烈的吐槽欲望,想要和她狠狠倾诉一下这两天她究竟有多倒霉。
“没受伤吧?”李淑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轻声安慰道,“我们被一些事绊住了脚,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随后她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道:“白部长已经向我们汇报了这件事,你们现在需要立刻返回基地。”
“这次的异种吸引剂比以往的纯度都要高,短时间内根本消散不去。”
“这艘退役的观光飞船能量储备小、耗能大,根本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折腾,一旦你们迫降到兽群里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带着这么吸引剂返回基地,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张存希说话间,飞船堪堪躲过一只异种的触手,“我们基地可以抵御这么多异种的冲击吗?”
“对啊,我们是很有责任感的。”莫妮卡说完一拍胸脯,“我们也要为基地的安慰负责。”
妘歌盯着紫云下疯狂撕咬的野兽,想起昨晚自己被消防喷头浇清醒的场景,喃喃道:“要是能下场雨让她们冷静冷静就好了。”
妘歌望向舷窗外刺眼的光,可现在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哪里有一丝雨的影子?
她稍一思索询问道:“这附近有露天水域吗?”
旁边沉默不语的陶邈听到她这句话,有些意外地挑眉,眸光闪过一丝欣赏:“没有。最近的要穿过大半个荒原。”
妘歌点开地图,发现往返距离远远超过了她们飞船剩余里程数,不由得感叹:“啊?这么远?”
看着有点失望嘴巴不停嘀嘀咕咕的妘歌,陶邈忽然觉得这小孩还挺可爱,不自觉地嘴角上扬道:“但及时雨马上就到了,你信不信?”
鉴于陶邈之前在她面前吊儿郎当的不靠谱样,妘歌狐疑地瞥了她一眼:“真的假的?你们还有多长时间能赶到这里?”
陶邈笑而不答,转头问道:“存希,你们的飞船还能撑多场时间?”
“三小时。”
“那足够了。”陶邈隔空揉了揉妘歌的脑袋,“撑够这三小时,我给你们买糖吃。”
11. 狡兔三窟
三思社基地内,大串的代码在光屏上高速滚动着,技术部的人各个眉头紧锁,只希望能快点破解对方的藏身之处。
楚瑜在推测面板上勾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选项,对白过慧说道:
“敌方飞船应该用了这款材质的外壳。这是联盟最新的隐匿技术,能够吸收并模拟所有波段的电磁波,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也就是说,普通的波段无法将其检测出来。”
白过慧冷哼一声:“吸收和模拟需要过程,而这个过程必然会有滞后性。”
“如果他们的误差微乎其微——”
“那我们就把这个无法察觉的误差‘喂’成一个巨大的异常数据。”
在过去十几年里,三思社技术部一直在尝试建立一个详细、动态的环境模型。
对在正常状态下,三思社基地附近的每一个点信号返回应该是什么样的进行统计、推断而后形成可以独立思考判断的大模型。
在这个基础上,只要在结合早已部署好的探测网络,发射高频率、多波段的探测波。
只要敌方飞船无法做到同时吸收波长与模拟该段波长撞击它背景物体所弹回的波长,就一定会被揪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键盘敲击声停下时,一个隐匿在半空中的飞船被她们“算”了出来。
白过慧发来坐标的瞬间,基地与她们飞船的炮火呼啸着划过长空,精准命中敌方。
霎时间,一朵更绚丽的紫色花朵在遥远的天际绽放。
“Yes!打它个狗吃屎!”莫妮卡做了一个“必胜”的姿势,对妘歌挑眉道,“怎么样?我这个反应速度可以吧?”
妘歌笑着点头,连连称赞:“可以可以,膜拜大佬。”
虽然还不时有异种袭来,可要紧的威胁解除后飞船里的各位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莫妮卡跨坐在靠背椅上,撑着下巴道:“妘歌,你虽然年龄比我们小,但怎么感觉比李队还可靠?”
“难不成?”
妘歌一愣。
“你是个靠背椅成精?”
张存希瞟了她一眼:“把你的冷笑话选集从枕头下扔出去,你也能快速成长起来。”
“哈哈哈哈”一时间所有人哄堂大笑起来。
可不等她们多笑一秒,一只巨型异兽挪着步子挡在了飞船前,只见它缓慢地伸长脖子张开深渊巨口。
一道尖锐刺耳的咆哮穿透了飞船的隔音系统,在她们耳边轰然炸开!
这声音像施了法的咒语一般,在人颅内久久回响,扰得人头晕目眩。
“唔——”妘歌痛苦地捂住耳朵,坐倒在地上,看向不远处的伙伴。
距离舷窗最近的莫妮卡和朱异首当其冲,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而张存希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皱紧眉头蜷缩着身子,想要去稳住操纵干,但还没来得及碰到,便身子一软直直地瘫倒在驾驶座上。
整个驾驶舱内,疯狂闪烁的警报灯照亮了三张失去意识的面孔。
“莫妮卡!朱异!张存希!醒醒啊!”
妘歌攀住座椅的扶手,使出全身力气站起,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每个人面前,试图叫醒对方。
见无济于事后,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妘歌顶住强烈的眩晕和恶心,命令道:“奥维斯,切换到自动驾驶。”
一向反应迅速的人工智能此刻像开小差了一般,久久没有回应,妘歌心头一紧,再次呼唤道:“奥维斯?回答我。”
那个熟悉的电子终于响起,可带来的却不是令人安心的消息:“抱歉,妘歌。由于这款飞船版本过于陈旧,在经历剧烈能量冲击后,需要您重启之后,我才能接管其驾驶功能。”
它话音刚落,已经失去控制的飞船在摇摇摆摆地向前滑行一段后,陡然朝地面下坠!
强烈的失重感让妘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头皮发麻,脑袋要炸了似的隐隐作痛,开始后悔怎么没拉王德发一起出来。
四分之一的概率,但凡现在醒着的不是她,大家都可以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冷静,冷静,这种生死存亡时刻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妘歌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掌心,冷汗倒流间她感到自己所有情绪都在被剥离,只有想要活命的念头变得愈发清晰。
她因为紧张,已经无法掌控音量的大小,直接吼了出来:“要怎么操作,你指挥我!”
“您右手边那个带有透明罩子的是主能源启动扭,按下。”
妘歌迅速地打开拍下:“然后呢?!”
“您左手边那个黑色的摇杆,是动力推杆——”
不等奥维斯说完,妘歌将动力推杆,一推到底!
骤然获得动力的飞船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随后尾部喷射出一道醒目耀眼的火焰,在巨型异种张开血盆大口时迅速逃脱,朝着天际飞去。
妘歌被这股巨大的压力按倒在座椅上,她看了一眼身后仍旧张着深渊巨口的异种,有气无力道:“奥维斯,开启自动驾驶后,把污水箱里的东西丢到它嘴里去。”
“轰隆!”
妘歌听到一两声雷后眉毛一挑,不知什么时候整个天幕已经被乌云覆盖,在几番电光闪烁之后,苍穹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一般,雨水肆无忌惮地从里面倾泻而出。
紫云被雨水浇散,而失控的异种群也逐渐恢复了冷静,在原地稍作停留后,继续沿着原本的方向前进。
“还以为陶邈真有什么法子。原来是看了天气预报吗?”
妘歌吐槽间忽然坐直身子,远方一艘比她们大得多的飞船正踏着云雨而来。
“还来?”妘歌仓促间按下警报键,却发现并没有声音响起,她看着飞船逐渐掉头驶向对方立刻出声询问道,“奥维斯,你把飞船开哪里去了,快掉头!”
“抱歉妘歌,但现在飞船已不受我掌控。”
妘歌心下一沉,快速地随机按下几个按钮,突然发现一切按键都已失灵。
有人在不知不觉间接管了她们飞船的控制权,妘歌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飞船带着她们进入这艘大型飞船的船舱内。
船舱门从外面开启,有人走了进来,妘歌刚试探性地露出半个脑袋,对方就十分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存在。
有位头发斑白的老者站在门口露出和蔼一笑:“你就是F016号?”
妘歌立刻警惕地盯着他,闭口不答。
他便又走近了一些,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易年,你可以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为易老。”
易年看了妘歌一会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笑呵呵道:“虽然你离开白房子只有短短的三天,但你觉得是外面的世界好,还是曾经白房子的世界好?”
白房子是潘多拉研究所的代称,妘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懂这个词语在代指谁。
她立刻不假思索道:“外面的世界好。”
“为什么呢?”老者似乎很在意她的回答,又耐心地追问了一遍,“在白房子可不会被这些怪物追赶。”
妘歌忍不住想翻他白眼,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白房子里住呢?你为什么要在外面的世界生活?”
易年被她的反问逗笑:“因为外面的世界有我所追求的东西。但娇嫩的花不一样,她会被风雨折断。”
“那是因为花下雨时手里没有伞。”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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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袖珍激光枪对准了对方脑袋,“而我手里有,把我们放回去。”
他盯着妘歌笑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就这么僵持间,飞船驶入了三思社基地,妘歌这才反应过来他可能就是陶邈口中的“及时雨”。
四个人被安顿后不久,陶邈她们也赶了回来。
她们下了飞船直奔会议室,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三思社的管理层。
“根据陶社长在羲和号上得到的资料,我们发现羲和号于两日前拦截了一搜小型载货飞船,但这段记录是被篡改过的,根据数据显示他们从这艘飞船上拿到了不少东西,其中占比最大的就是异种吸引剂。
“我想这飞船应该不止一艘,全都是从a001号飞往欧菲利亚的货船。”
“能查到这艘货船是谁的吗?”
查了一圈,没有搜索结果:“没有报备,估计是幽灵货船。”
幽灵货船顾名思义就是在官方没有报备,偷偷运输货物的飞船,这么做的理由千奇百怪,但绕不开两个词,一个是“钱”,另一个是“不合法”。
“但是。”这个人继续补充道,“虽然线索到这里是断掉了。我们从刚刚摧毁的飞船残骸分析发现,这艘飞船和羲和号截获的高度相似。”
“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有人针对我们基地特地安排的一场袭击。”
“而目的似乎已经很明确了。”他说罢看向刚刚走进会议室坐下的李淑,“那就是李队长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也就是实验体f016号。”
李淑听到这话不满地皱起眉头:“她不是什么实验体,她有自己的名字。”
“不管有名字还是没名字,都没办法遮掩一件事,她的存在会给我们带来大大小小的危险,从她来的那天起归零者、姜家还有现在隐约指向的星联政府里的保守党。”
李淑轻蔑一笑:“你这话说的好像她不存在,整个第五星系就能够安宁一样。”
“李队长,你把她救回来本身就是违规的事。”
陶邈听到这话,也皱起了眉头:“要是真算起谁做错的事,大头该算在我头上才是。再说了,李淑救她回来说破天了也不过是一个考虑不周。说违规,我还不知道我们三思社里面有这一项规定。”
“不管怎么说,我同意把她送到推山矿队,那里显然比这里更适合她生存。”
“更适合生存?”李淑眯起眼睛,“她左右不过八岁,万一受到刺激爆发异能只会比现在更严重。”
易年看向李淑:“我明白你想要保护她,但野兽不应该被圈养在牢笼中。李淑,让她重返自然吧。与其成为人人窥伺的珍宝,不如成为让世人畏惧的利剑。”
“但现在她没有自保能力。”
“所以才需要培养。”
瞬间会议室内分成两派,就妘歌是该继续呆在基地里还是前往地下矿山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最终次日清晨时,妘歌在睡眼惺忪间被王德发叫醒,她和李淑匆匆地告别,和其余三人一机器共同登上了未知的旅途。
姜祈如约来到中心城的三思社服务中心,身边跟着的人从罗格换成了一个一头红发的帅哥。
姜祈站定后扫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笑容逐渐消失。
领队意会后忙问:“陶社长,咱们人都到齐了?”
“是啊,都到齐了。”陶邈拍拍手,“小地方简陋,真是抱歉。”
姜祈不答话:“这里的确太小,直接去基地吧?我记得那里足够大。”
可到了基地后,姜祈仍然没有见到妘歌,他看着仍在装傻充楞的陶邈,难得露出假面下的情绪:“真是狡兔三窟啊,陶社长。”
12. 新的开始
飞船在一望无垠的天际穿越,妘歌看着窗外幽深寂静的景色,由于星光太过黯淡,玻璃反射出了她的面庞。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没仔细打量过这具身体,纤细、瘦弱,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
妘歌不满地啧了一声,好歹自己前世也是有点肌肉在身上的,现在完全一副营养不良的豆芽菜样,怪不得被那个死天龙人说“真弱”。
但是吧,妘歌掀起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又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小模样倒是有几分英姿飒爽的雏形在。
自我欣赏结束后,妘歌躺回到床上,却久久没有困意。
昨晚她正在王德发面前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是如何临危受命,而后扭转危机时刻的时候,李淑推门而入,脸上满是疲惫。
“妘歌,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她蹲下身子和妘歌平视,“你为什么想要去地下矿区?”
妘歌看着她严肃的神情,没有回答:“不可以吗?”
“我不知道易年跟你说了什么,但那里比你想象中的要危险很多。即便是经验老道的矿工都很可能因为意外而丧命。”
“他说在那里我可以更快地找到属于我的生存之道。”
妘歌说着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从醒来到现在危险就没断过,李淑,我想快点结束这种失控感。”
“可你现在的年龄是八岁,不是二十三岁,你没必要过早要求自己独当一面。”
“但我心智上是一个能够做决定的成年人了。”妘歌说着顿了顿,“前天是枪杀,昨天是异种群袭击,如果我不快点掌握一些东西。”
妘歌眸光暗了暗,抬头时笑得勉强:“我会怀疑我可能会永远停留在八岁了。”
“但三思社也可以对你进行培训,就像莫妮卡她们那样。”
“可我不一样啊,李淑,你知道的啊。”妘歌深吸一口气,“麻烦会主动找上我。”
“所以,我想尝试一下。”妘歌刻意回避着她的目光,“我真的可以为自己负责,你没必要那么担心,相信我,嗯?”
回想结束,妘歌轻叹一口气,李淑这个人好是好,可对她未免也太负责了些,总是真把她当作一个小孩来看。
这种被人无时无刻关心的感觉可太令她别扭了。
在妘歌翻来覆去睡不着间,突然想起早上临走时,李淑往她的行李箱里塞了什么东西,说是送给她的礼物。
想着反正是睡不着,妘歌一个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来到行李附近,经身份验证后取出了李淑的礼物。
估计是准备的太匆忙,外面是用软布包起系了一个蝴蝶结,打开之后铁盒子上是一个平安符挂坠和一张便签,李淑的字迹十分漂亮,从行笔来看,她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
“妘歌,出门在外,注意安全,等你回家。”
“家”这个十分陌生又熟悉的字眼,在妘歌记忆里它是不断争吵的餐桌,是一人自说自话的角落,是关上房门后就不再有声响的房间。
所以比起回家,她宁愿在广场的座椅上被冷风吹的流鼻涕,大马猴似的蹲在地上看蚂蚁大战毛毛虫。
想到这里,妘歌立刻深吸一口气,食指按下不存在的抽水键,把上辈子的坏情绪从脑袋里抽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便签和平安符塞进衣服内袋中,打开了下面的铁盒,里面放着的是那把被易年没收走的袖珍激光枪。
一时间,喜悦如同碳酸饮料里的气泡,不断上浮直至溢出容器。
“妘歌,你干嘛呢?”
打算起来上厕所的张存希抬头看见妘歌站起又蹲下,紧接着十分诡异地对着空气挥拳。
“妘歌,你也睡不着觉吗?”莫妮卡听到声音,立刻爬起,“我快兴奋死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妘歌一听这话,立刻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哈欠:“没有没有,我马上就睡。”
“你怎么和张存希一样?哼,朱异呢?朱异睡没睡着?”莫妮卡翻了个身子。
“我怎么了?”张存希一个白眼飞上天,“你把朱异吵醒了,你就等着被她扇死吧。”
听到这话,整个房间内又安静了下来,熟睡的呼吸声渐起,妘歌也跟着缓缓进入梦乡。
次日她们睡醒时,船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参天巨树,奥维斯也发出飞船即将落地的提示。
“各位请跟随工作人员前往指定地点登记,培训下午开始,切勿迟到。”
妘歌走出舱门时,听着莫妮卡雀跃的欢呼声,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变强之门在召唤,我听见了海量经验包的声音!看我卧薪尝胆,直接秒变菜鸟逆袭记大女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惜,这种好心态只维持了一上午,下午妘歌看着比西天取经还长的跑道,一时间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下午第一次培训主要是测试,以测试出来的数值来对每个人进行智能化的因材施教。
妘歌仔细看了一遍,大概就是围绕智力、体力、战斗力这三项展开。
此刻,她看着脚下红褐色的跑道,手心不由自主地出汗。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这个让我喝八百遍孟婆汤都忘不掉的塑胶跑道!为什么在这里还沿用这款经典皮!
测试员刚打响开始的枪,莫妮卡就风一样的冲了出去,而张存希更是使用异能,一路火花带闪电,一眨眼闪到了最前面。
“哈,长跑就该保存体力是不是?”妘歌刚想故作轻松地跟朱异分享自己七年体测长跑经验,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你怎么不跑?”测试员在旁边好心提醒,还给她加油鼓劲,“一鼓作气追上她们啊!加油!”
妘歌讪讪笑着迈出步伐,下一秒诧异地扭头不解地看向测试员:“为什么这里迈、步子,这么、费劲?!”
“现在模拟的是引力过大环境下的长跑测试,加油!”
不要说的很轻松的样子啊!
妘歌费力吞咽,伸长了脖子像前迈步,感觉自己像极了龟兔赛跑里面的乌龟。
算了,妘歌闭眼回想了一下前几天被人控制住不能动的情景,步伐逐渐加快。
她一边跑一边背着各种励志古诗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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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转移注意力。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还得感谢义务教育,否则都没那么多话,鼓励自己!
等到妘歌走完一半时,莫妮卡她们老早结束站在一边给她加油鼓劲。
妘歌喘着粗气,伸手揩去脸颊上的汗,仍在坚持向前小跑。
最后,等她到终点线时,直接哐叽跪倒在地。
“妘歌,剧烈运动完要继续走一走,否则会出事的。”
莫妮卡二话不说把妘歌扛起,妘歌眼神涣散地看了她一眼,发出疑问:“莫妮卡,你不累吗?”
“这个距离还好吧?”
妘歌听完她这话,立刻回头望了一眼跑道。
人与人之间差距在此刻居然这么明显直白,太伤自尊心了。
由于妘歌长跑耗时太长,导致一下午过去她们的测试仅测了这一个项目。
在测试员语重心长地讲解超重力环境下的跑步要领时,妘歌努力消化理解着,在她说完时举手提问道:“老师,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测试员嘿嘿一笑:“我以为你是故意跑成这样,最后抄底逆袭来着,哈哈哈哈!”
“哎,别沮丧,你可是一个可塑之才!老师看好你!”测试员说着压低声音道,“老师偷偷给你秘籍,别告诉其他人是老师给你的!”
妘歌听到后瞬间精神焕发,一下坐直了。
来了!传说中点亮主角金手指的神秘的失传已久的武林秘籍!
妘歌激动地搓搓手,将手放在耳朵边:“老师您请说!”
“这秘诀就短短一句话!”
“嗯!我一定牢记于心。”
“多锻炼,多吃饭,少熬夜。这就是我发明的‘两多一少’小秘诀,你记住了吗?”测试员眨眨眼睛。
妘歌没说话,还偷偷瞄了她一眼,啧,我在期待什么?
回到宿舍时,妘歌在走廊拐角处碰见了易年,他似乎就是在等她,看见她后乐呵呵地走上前搭话:“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妘歌拖着死狗般的身子,打算扭头就走。
“哎,等一下。”易年叫住了她,“打好基础,才能盖高楼。你的身体素质太差,想要以后走的远,必须要认认真真地走好每一步,要记住欲速则不达。”
“我知道了。”妘歌挥挥手,“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我会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您就放心吧。”
“怎么跟易天天一样,老年人爱唠叨怎么了。”易年说着跟了上来,“我看了你的体检报告,以及今天的长跑成绩,我想你这个体格短时间内肯定是追不上来的。小年轻容易着急,你又是小小年轻,可一定要放平心态。”
“易老。”妘歌在宿舍门口站住,“我真的比您想象的要成熟,您就把心手肚子里吧。”
“我倒是想放心,李淑比我还不放心呢,今天一天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你们这几个孩子一走,我这个老家伙跟着沾光,都备受关注了。”
“行,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她们跟您常联系。”妘歌说着身子闪进门中,只露出个脑袋,挥挥手,“晚安!”
13. 新的开始
飞船在一望无垠的星际中穿越,妘歌靠在枕头上快速翻阅着《新人手册》。
“推山矿队由易年和其学生阿洛创建,嗯?昨天好像没看到这个人。”妘歌看着照片上的两人,又向后翻了几页,恍然大悟道,“嗷,在地下矿区失踪了。”
矿工在这个世界里是一种高风险高收益的职业。为了降低危险性,人们一般情况下会进行组队。
他们通过进入地下矿区猎杀异种,来获取异种身上的结晶芯核。这种芯核用途很多,售价随其品质等级不断增高。
推山矿队作为这个领域的佼佼者,目前开展了很多业务。
“安保管理、地下采集、地面驱逐,嘶——”妘歌眯眼将头凑近了些,“这个□□是什么东西?”
“妘歌,快点洗漱休息吧。”朱异将统一发配的生活用品拿给妘歌,“第五星际与第三星际之间有段距离,你可以明天睡醒后再看。”
“唔,谢谢。”妘歌麻利地从床上坐起,快步走向卫生间。
洗漱间隙,她看着面前的镜子,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好好地看过自己的长相。
她掀起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十分自信且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虽然瘦得跟营养不良的麻秆一样,但这英姿飒爽的小模样一看就是主角预备役脸!
妘歌给自己夸得笑容满面,以至于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困意,不知不觉间她想起了昨晚和李淑起的小争执。
那时她正在王德发面前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是如何在飞船上临危受命,奋力扭转危机。李淑推门而入,脸上满是疲惫。
“妘歌,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她蹲下身子和妘歌平视,“你为什么想要去地下矿区?”
“哎?”妘歌看着她严肃的神情,“不可以吗?”
“我不知道易年跟你说了什么,但那里比你想象中的要危险很多。”李淑犹豫了一瞬,低声道,“而且你的身份……不能跟异种有太多接触,否则有小部分概率会被同化,那时候等待你的就是死亡。”
“我只是在寻求一个能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可靠途径。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也是在等死不是吗?”
妘歌说着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李淑,我想对自己的未来有更多的掌控感,我不想做一个被保护的瓷娃娃。”
李淑露出不解的神色:“如果你只是想要训练,推山矿队能做到的,我们一样可以做到。”
“但我在三思社这件事已经暴露了。那天晚上的袭击者有两个人,一个是美杜莎,你猜另一个是谁?”
“小白的报告里提到了这个人,但她那晚没有看清对方长相,并且我们那段监控数据被毁,异能波长库中也没有匹配源。所以目前的结论是第二名袭击者也是归零者的人。”
妘歌摇摇头:“这个人是姜祈,是他帮我躲开了美杜莎的子弹,而且他要把我带回研究所。”
李淑动作一顿,像想明白什么似的:“那天陶邈从星联视察小队那里接到的通知是姜祈失踪了,原来如此。”
“所以,我想暂时离开这里。”妘歌没有回避李淑的目光,“我是个成年人,只不过被困在这具小孩身体里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妘歌本以为李淑还会再说上几句阻拦的话,可没想到她居然点头同意了:“好,我相信你。”
“唉……”妘歌想到这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突然被人这么担心挂念还怪别扭的。
烦,烦得很,不喜欢,讨厌!
起夜的张存希看见妘歌在床上坐起又躺下,还神神叨叨地对着空气比划打拳,一时间没忍住:“妘歌,你干嘛呢?”
“妘歌,你也睡不着觉吗?”莫妮卡听到声音,立刻爬起,“我快兴奋死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妘歌一听这话,立刻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哈欠:“没有没有,我说梦话呢,快睡吧。”
“你怎么和张存希一样?冷漠的女人!”莫妮卡翻了个身子,伸手扒拉朱异的被角,“朱异呢?朱异睡没睡着?”
“我怎么了?”张存希一个白眼飞上天,警告道,“朱异起床气最大了,你把她吵醒了就等着死吧。”
听到这话,整个船舱内又安静了下来,周边熟睡的呼吸声渐起,妘歌也跟着缓缓进入梦乡。
等到窗外的景色变成灯红酒绿、高楼大厦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妘歌背着自己简单的行李,根据奥维斯的指示来到了舱门前排队等候。
王德发站在妘歌身侧,食指轻轻绕起她后脑勺卷翘的发丝,察觉到她加快的呼吸频率关心道:“妘歌你在紧张吗?”
它话音刚落,舱门开启,温暖的日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妘歌听着莫妮卡雀跃的欢呼声,果断地踏出舱门,扭头对王德发笑道:“不,是在激动。”
推山矿队的训练基地像极了超英电影中的场景,高科技的装备应有尽有,都是燃尽经费般的存在。一路上她们碰到了不少穿着作训服的队员,只是单看气质就能觉得对方绝非泛泛之辈。
“妘歌,这是您的装备请查收。”
妘歌从登记机器人那里接过同款作训服的那一刻,指腹摸索着胸口处带着她名字的刺绣,一时间觉得自己前途无量,走路时都有些飘飘然。
“这里是你们五个的房间,你们现在有一小时的休整时间,请在一小时后着作训服前往A号训练场,测试员花香雪会在那里等着你们,切勿迟到。”奥维斯说着给她们每个人发来了今天的测试项目。
妘歌仔细看了一遍,大概就是围绕智力、体力、战斗力这三项展开。
而今天下午的第一项就是妘歌的噩梦——长跑。
此刻,她看着不远处的红褐色跑道,手心不由自主地出汗。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这个让她喝八百遍孟婆汤都忘不掉的塑胶跑道!为什么在这里还沿用这款经典皮!
“长跑不用我多说,你们听到指令后玩命地跑就行了。总长四千米,奥维斯会给你们计时,当然大屏幕上也有。”花香雪指了指跑道中央的悬浮屏,拍手示意,“好了,多说无益,上跑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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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歌深吸一口气,刚一脚踏进跑到就失去平衡,摔了个大马趴。
她来不及喊疼,艰难地从地上撑起上半身,心里闪过一万个问号:“为什么这里迈、步子,这么、费劲?!”
“啊,我以为你们都知道,这是模拟重力跑道。”花香雪走到妘歌身边,将她拔起来,“新人测试时开启的重力会是平常的1.5倍,相当仁慈的倍数哦。”
你管这叫仁慈?
妘歌看着眼前这位花美男,把这么艰难的事情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瞬间觉得对方那张笑眯眯的脸庞十分恐怖。
“好啦好啦,哭也来不及了,准备好了吗?”
“预备——”
花香雪凭空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一声枪响刚在半空中传来,妘歌就感受到身边两股劲风刮了出去,在她还在费力迈步子时,莫妮卡与张存希纷纷使用异能,俩人一路火花带闪电,一眨眼套了她一圈半。
“哈,长跑讲究的是耐力,正所谓‘欲速则不达’。”
妘歌保持着普通人最后的倔强,刚想故作轻松地跟身侧朱异分享自己十年体测长跑经验,扭头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哎?朱异什么时候跑走的?”
“在你碎碎念的时候,快跑吧。”花香雪在旁边好心提醒妘歌,还给她加油鼓劲,“加油加油,你最强!加油加油,你最棒!”
不要说的很轻松的样子啊!
在步子都迈不开的时候,还能称作长跑吗?我这叫长挪吧?
妘歌在心中哀嚎,梗着脖子与加强后的重力对抗,一步步地向前挪动,感觉自己像极了龟兔赛跑里面的乌龟。
她闭上眼,回起几天前自己在美杜莎镜头下的动弹不得,想到面对武器被易年拆解后的无错恐慌。
她绝对不要再失去对自由的掌控,她要成为强者亲手抓住对方的衣领,不屑道:“真弱。”
这个念头像一针强心剂,妘歌重重地喘息间,咬紧牙关,步伐竟然真的逐渐加快起来。
她近乎麻木地驱动着双腿,在脑海中疯狂背诵各种励志古诗词,以此来转移身上无处不在的疲惫。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还得感谢,那义务教育;否则都没那么多话!鼓励自己!
当妘歌拼尽全力,终于“挪”得只剩下最后50米时,早就已经结束的莫妮卡她们站在终点一边挥手一边给她加油鼓劲。
“妘歌!加油啊!”
妘歌含糊地从喉间冒出一声“嗯”,大口喘着粗气,她胡乱用手背揩去脸颊上的汗,看着近在咫尺的终点线,闭上眼睛向前冲了起来。
“测试者妘歌,4000米负重跑,耗时三小时四十五分钟。”
奥维斯宣读她成绩的那一刻,妘歌感受到自己所有的力量瞬间抽离。
她身形一晃,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天,像是感慨又像是抱怨:“‘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妘歌,说啥呢?”莫妮卡刚凑上前将她抱起,发现她两眼向上一翻,大惊失色道,“居然晕了吗?!”
14. 新的开始 2
“世人沾沾自喜,以为获得了弑神的能力——”
“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祂棋盘当中的一子。”
四周昏暗一片,妘歌又一次梦见了那个装在屏幕里的科学怪人,明明隔着屏幕,可她仍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胸口好像压了石头一般,喘不上气。
“喵?”
妘歌费力地睁眼,一只硕大的毛球正踩在她胸口上。
妘歌看着它那颗近在咫尺的独生眼,懵圈了一秒,下一刻猛地瞪大双眼,毫不犹豫地挥拳将其打飞。
“喵~”这毛球在墙壁之间来回弹了几下,最后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啊?”妘歌一时间语塞,好有弹性的一个球啊。
“醒了?”花香雪闻声转过身,看着妘歌脸上丰富的表情打趣道,“看来恢复的不错。”
他换了一身白大褂,脸上还架了个银色镜框。
果然是建模好看,这热情花美男到冷淡禁欲系,还真是每种都赏心悦目啊。
“嗯?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没有。”妘歌急忙错开直白的视线,顺带想起来自己前不久连滚带爬挪到终点线的“光荣事迹”。
“你身体的各项指标虽然达标,但也是堪堪及格,如果不近早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妘歌听到他这话,一瞬间紧张了起来:“会怎么样啊?”
“会长不高。”他压低声音,“长成一个又矮又瘦,连异种都不爱吃的豆、芽、菜。”
呵,恶趣味且无聊的大人。
妘歌讪笑着瞥了一眼门:“那我可以继续测试了?”
“嗯。”花香雪点点头,“补剂会由相关人员送到你的寝室中,记得按照医嘱准时吃药。”
“谢谢。”妘歌朝他微微欠身,麻溜地向门跑。
“不用谢。”花香雪将毛球抱在怀中,跟她挥了挥手,“待会见。”
妘歌出门的动作一顿,谁要和你待会见啊?
等到妘歌依照奥维斯指令前往下一个测试地点时,看着眼前热切招手的花香雪,一时间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你刚刚不还在。”
“好啦好啦,你晕倒了三个小时,已经耽误很多时间啦,让我们快点把剩下的项目完成吧。”
由于妘歌在长跑中的表现实在感人,体力这方面不用测也基本可以得出是一个全方位完大蛋的结果,所以非常人性化的免去体力剩余的测试项目,直接来到了战斗力。
“我们的作训服采用了联盟最先进的感知技术,配合全息投影,可以真实地模拟与诸多明星矿工格斗的场景。”
花香雪说着在操作面板上给她选择入门级:“当然啦,你们测试用不上这些。现在请进入感应区,请在三分钟内将对方打倒,加油哦~”
“呃,那个,有技巧吗?”
好孩子妘歌面对这个真的有点不知所措,结巴道:“我、我从小就没跟人打过架!”
她话音刚落,一个无脸人机就挥拳朝她打了过来。
妘歌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扭头看向场外看戏的花香雪:“三分钟过后如果它没把我打倒,可以算平局吗?”
“当然,如果你可以撑到三分钟的话。”花香雪笑道,“妘歌,在竞技台上要么出击,要么出局。”
“你说的倒容易。”妘歌一个下蹲再次躲过对方的挥拳,又紧跟着向远处扑去躲过了人机的扫堂腿,“我压根不会啊。”
“有时候敌人就是你最好的老师,它不是在给你示范吗?”
“妘歌,你要是一直逃,就只有挨打的份。”
“在它打你之前,先一步,狠狠地打回去。”
妘歌听到他这话,站定了身子,转身看向再次袭来的人机。她看准对方打过来的时机,堪堪躲开后,挥出了今天的第一拳。
“啊,打到了!”她有点兴奋地看向花香雪。
“嗯,做的不错,但是要记住——”
花香雪看着妘歌被反应过来的人机一个扫腿摔倒在地上,笑着摇摇头:“哎呀,敌人也在观察和学习着你。”
妘歌跟人机这么你来我往,打架都算不上,更像两个小孩扯头花。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学习和模仿能力很强,虽然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但经过花香雪的一两句点拨,也算是能挥出一两招看得过去的拳法。
只可惜,她力气太小,体力也跟不上,每次出拳打到对方时总差那么点将对方扳倒的力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在倒计时归零时,妘歌还站着,没被人机打倒,拿到了个平局。
战斗力虽说没有体力那么惨不忍睹,但也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区别,总体大差不差。
妘歌看着自己打靶的成绩,九次脱靶,一次一环,先是不好意地挠挠头,随后转念一想,自己第一次进步空间很大嘛,瞬间不觉得事大了。
花香雪看着妘歌笑着的脸,发现这孩子聪明是真的,太容易满足也是真的。好像只有快失去掌控时,才会迸发出那么一星半点的好胜心,只要局势达到她的心理预期,她就会再次慢慢悠悠地丝毫不着急。
他想着,眼睛一转,回去得好好跟易老商量一下,“因材施教”。
妘歌原先以为智力测试会是什么一个仪器,把脑袋放进去之后一顿扫描,最后以冰冷的机械音宣判:“妘歌,你是个智障。”
没想到还是采用了相当古早做的测试题法,但话又说回来了,考察形式她熟悉不代表她会做。
妘歌看着上面的各种常识类题目,一个脑袋两个大。遇到这个异种该这么躲避,这个异种的弱点是上面,以下哪种岩壁矿脉代表着附近有铱金。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选择相信“三长一短选最短”狗屁小口诀,如果实在选不出来就看哪个选项顺眼胡乱填。
等到所有测试都结束时,妘歌收到了莫妮卡发来的消息,在食堂一楼入口处找到了她们。
“没想到,这里伙食这么好?”妘歌看着餐盒里十分像样的食材,不由自主地感叹道,“我还以为会吃什么合成餐,喝营养液呢。”
“营养液是特殊时期的补给品,只能做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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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用。”张存希似乎是回忆起了它的味道,眉头皱起,“很怪的味道。”
朱异点点头,幽幽道:“嗯,听我姐姐说,推山矿队的食堂伙食好的原因是担心吃的是最后一餐。”
“噗!咳咳咳!”妘歌被朱异这句话惊到,差点没被水呛死,“下矿区真这么危险?”
张存希点点头:“九死一生的确没毛病,上次我们在飞船上不就差点出事故了吗?”
“说起这个,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莫妮卡举起装着果汁的杯子,两眼中的感激之情快要溢出,“感谢妘歌救命之恩,我以后的好东西都分你一半!”
“嗯,妘歌。我们打算下次去中心城的时候带上你,你有什么喜欢的直接跟我说。”朱异说着掏出一张卡。
妘歌伸头凑近看了看那张黑色的卡,战术后仰:“朱异,你,不会是——”
“不,妘歌你误会了,这是她姐给她的卡,平时她可宝贝了。”莫妮卡两手一指,“铁公鸡要拔毛了。”
晚餐时间结束后她们一路走回宿舍,妘歌走在路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听着身边人拌嘴打闹,感觉日子从没这么鲜活过。
“妘歌。”
回到宿舍时,妘歌在走廊拐角处碰见了易年,他似乎就是在等她,看见她后乐呵呵地走上前搭话:“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妘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伙伴,打算打个招呼就走。
易老看出她现在没心思在这里听他絮叨,于是将身后拿着的一个礼物盒放到了她手中。
“哎?入职礼物?”妘歌有些惊讶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易老摇摇头:“李淑托我给你的,她这孩子,对你的确是上心。好好加油,也算是让她安心。”
妘歌听到李淑的名字,瞬间来了精神,激动地点点头,把东西抱在怀里,礼貌道:“谢谢您!”
回到宿舍后,妘歌将礼物小心翼翼地捧出放在床上认真端详。
估计是准备的太匆忙,外面是用软布包起系了一个蝴蝶结,打开之后铁盒子上是一个平安符挂坠和一张便签,李淑的字迹十分漂亮,从行笔来看,她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
“妘歌,出门在外,注意安全,等你回家。”
“家”这个十分陌生又熟悉的字眼,在妘歌记忆里它算不上什么好词。
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妘歌眯眼一笑,说不定自己这辈子会对这个字有不一样的定义。
她小心翼翼地将便签和平安符塞进衣服内袋中,打开了下面的铁盒,里面放着的是那把被易年没拆成零件的袖珍激光枪。
一时间,喜悦如同碳酸饮料里的气泡,不断上浮直至溢出容器。
“王德发,你看!”妘歌把盒子捧到对方面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啊,李淑真偏心。”王德发故作失望地挥手擦去不存在的眼泪,然后抱着妘歌转了一个圈,“不过看到你的笑,我又瞬间觉得一切值得。”
“啊?什么意思啊?”
“哼,秘密。”
15. 散养日常
次日妘歌刚醒来就收到了训练安排和昨天测试的结果,她看着那一排整齐划一的红色“不合格”,在王德发凑近时,有些心虚地想点叉关掉,结果不小心手滑,点到了旁边的“导师解析(阴阳怪气版)”。
妘歌眉毛一挑,下一秒,一个花香雪的声音响起:“让我来帮你解析一下你这次的测试结果吧。”
“嗯,全都不合格,这个成绩在推山矿队各个正式队员以及预备学员当中是第一次出现,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倒数第一。”
呵。
妘歌理了理自己的因糟糕睡姿而乱炸的毛。
这明明是零基础,进步空间贼大。
妘歌跟一旁的王德发吐槽道:“我就说吧,科技不能进步得太快,否则你看。情商都进化没了,一天到晚尽说些人不太听的话。”
易年的确做到了他所说的因材施教,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不同的正式队员作为导师,训练与通识教育两手抓。
妘歌清晨训练完体能,就得赶到教室跟莫妮卡她们一起上课,中午休息好后,又得再上完课后赶到训练场,跟人机对打。
不知道是不是花香雪偷偷地调整了难度,妘歌隐约觉得今天的对手格外难缠,明明昨天还能有还手的机会,今天就只有她挨揍的份。
“停!”妘歌摘下全息镜,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你不教教我怎么打吗?真就只让我自学啊?”
花香雪手里抱着那个死胖的独眼毛球,故作神秘道:“时机未到。”
他把毛球塞进一旁陪同的王德发手里:“这样,等你什么时候把这个人机打倒,我就什么时候教你。”
“我打倒它?”妘歌上前走了几步,“它很重的,以我现在的力气完全没有办法挡住它的进攻,也没法压制它。”
花香雪闻言一笑:“你这不是已经找到问题所在了吗?你很灵活可是力量和耐力不足,它虽然笨重,但可以跟你一直耗下去,直到你精疲力竭。”
“那怎么解决啊?”
花香雪摊手道:“这个就得你自己思考咯,我说过了,等你把这个人机打倒了,我就教你。”
晚上,妘歌拖着死狗一般的步伐回到寝室中,脱力地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来回翻滚了几下。
“怎么办啊?王德发。”妘歌戳了戳坐在床边的王德发,“他不教我,我怎么学啊?”
妘歌翻个身,凑到它身边:“我有看格斗技巧的教程,但是眼会了手不会,而且我不会学以致用,要是有个陪练就好了。”
王德发认真思考了一下,建议道:“如果你把那个人机当作陪练呢?每学会一招,就在它身上试验。”
“这种人机一般都是大数据训练出来的,既然它的学习对象是人,而且只是等级比你稍微强一些,它的一招一式一定会有一些规律性吧?”
妘歌皱眉总结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拉来训练视频,总结它的出招动作规律,这样我就可以在竞技台上预判到它的动作,从而占得上风。”
王德发笑着点头道:“没错甜心,拥有超强学习能力的不止它一个,虽然你在体质上暂时没有优势,但你智慧的大脑或许可以弥补这一个短板。”
“嗷~”妘歌若有所思道,“这不就是那些运动员的赛后复盘嘛!”
“除此之外,你可以根据你目前的需求,向奥维斯申请着重增强哪方面的训练,以此来重点突破。”
“有效进攻率,有时候打它虽然打倒了,但是不会对它造成影响。”妘歌回想了一下花香雪的话,“另一个就是耐力。花香雪说的没错,每次跟这个人机不分胜负时,我最后还是输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体力跟不上。”
“所有要想赢它,有两个方向。一个是爆发力,这个是图短时间内把对方打倒,弥补体力短板。另一个是耐力,如果和它打持久,拉长对抗时间,跟对方耗。”
王德发十分捧场地给她鼓掌:“所以,你的选择是?”
妘歌哼哼了一下:“反正两者不矛盾,而且也不指望一时半会把它打倒。”
她眼睛一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全都要。”
根据妘歌的申请需求,奥维斯很快给她的训练安排做了相应的调整。
虽然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太明显的效果,但作为旁观者的花香雪看的很明白,妘歌现在与人机的对抗过程中,不再像以往一样要么靠着一股莽进向前冲,要么凭着本能朝一旁躲,而是在对抗的过程中加入了思考。
她在总结,在判断,在选择,这无疑是一个好兆头。
花香雪瞄向一旁安静坐着撸毛球的王德发,从妘歌表现来看,这个机器人似乎提了相关的意见。
他勾勾嘴唇,它还真像太子身边的伴读书童。
大概是身体的营养终于不再处于堪用状态,妘歌的个头跟雨后春笋一般,很快窜到了同龄人的正常身高。
妘歌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一时间将成年人的稳重抛却至脑后,跟着莫妮卡她们臭屁道:“上次只差一点,我就能把它打倒了,可惜时间到了打了个平局。”
莫妮卡照旧是一号捧场王:“厉害啊,妘歌,这手臂线条不错,很漂亮。”
张存希打量了一眼:“要不要跟我打一架,我想试试。”
“不要。”妘歌头摇的飞快,“我上回可是看见你跟莫妮卡还有朱异切磋了。”
因为她们训练场地挨得近,妘歌有次下训早,就拉着王德发一起去围观,用四个字总结就是:叹为观止!
这三个人当中,张存希无疑是技巧与异能配合得最好的存在。
虽然莫妮卡的异能爆炸杀伤力很强,但由于她的掌控力不好,经常会打空。
而朱异虽然她的异能使用起来十分流畅,有着浑然天成的感觉,但在作战经验上十分欠缺,很多时候都是她察觉到了张存希的进攻,但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倒。
张存希这个人在竞技场上和她的异能一样,快、准、狠,一击致命。
张存希也跟着摇摇头:“你跟她们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莫妮卡把头塞进她俩之间,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张存希一把把她的爆炸头推开,撑着脸继续道:“你是大恩人,跟我打,我给你放水。”
说实话,妘歌现在有点心动。
张存希格斗技巧肯定是非常出众的,如果跟她打能学到一些技巧的话,那打那个人机还不是满级大佬回归新手村,直接拿捏。
妘歌:“那先说好,我求饶了,你就不能继续打我了。”
“好。”
站在格斗场上,张存希传授着自己的经验:“技巧有很多,但是在你没有亲身体验之前,这些全部都是空中楼阁。”
“不要想着一定要使出这个招式,而是此时此刻,当你面对这种情况时,什么招式,什么应对方法最适合。”
“对于你而言敏捷、精准是你的优势,那就把它最大化,要抓住对方一瞬间的松懈,毫不犹豫地进行致命打击!”
莫妮卡站在看台上,表情从原本的吃瓜看戏转化为痛心疾首,嘴里冒出一句脏话:“张存希,我□□□□!”
她一头埋进身边朱异的怀里,手指着台上的张存希:“她管这个叫放水?她上回跟我打说要放水可不是这样的!这哪里是格斗,她纯喂招啊!”
朱异无奈地看着在自己怀里扭成麻花的莫妮卡:“‘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啊?什么意思啊?”莫妮卡的破防声戛然而止。
“你下次打架前把这句话的后面一句告诉张存希,她应该会对你温柔一点。”
晚上回去后,妘歌把跟人机对抗和与张存希切磋的视频一起调出来分析,一不留神忘了时间,等到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了。
次日上通识课时,妘歌哈欠连天,头小鸡啄米似的点。
朱异关心道:“妘歌,你昨晚偷摸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就是复盘了一下。”
莫妮卡对她一个抱拳:“妘歌,我真佩服你,我在三思社训练那会,天天哭着不要训练。”
张存希:“嘘,老师看着呢。”
莫妮卡还记着昨天的仇:“废话,就四个人,她肯定看着呢。”
“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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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卡?”下一秒,任课老师点了她的名字,“来说说,你对这个传说的看法。”
妘歌一听点名了,骨子里对上课点名的恐惧感一下被唤醒,她急忙正襟危坐看向资料。
这是一个传说故事,又或者是一则寓言,名字叫《复制人》
在一座小城镇里有一对非常恩爱的恋人,她们如胶似漆、举案齐眉。但是有一日,前线传来战事,城镇里不少青壮年纷纷应征入伍,男人的妻子也在其中。
她们分别之时,女人看向眼中闪着泪水的爱人柔声道:“亲爱的,等我回来时,你想要什么?”
男人听后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平安归来。”
女人点点头:“等我凯旋而归之际,我会采下最美的玫瑰送给你。”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战争居然越打越久,久到男人几乎不再奢望女人的归来。
直到有一天,城镇里的吟游诗人们纷纷唱起胜利的歌曲,远处飞来了一只白鸽。
战争结束了,国王胜利了。
可男人并不关心究竟是谁胜利了,他站在门口等待着,直到夕阳西下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阳光把她的影子托的极长,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忍不住擦擦眼睛,他几乎认不出来自己的挚爱。
她将胸口的玫瑰花塞到男人手中:“亲爱的,我回来了。”
男人欣喜若狂赶忙将女人招待。
可在之后的几天,他时长盯着女人觉得奇怪,他总觉得她变了。
有一天,他鬼使神差间向驱魔师诉说自己的妻子变了,并把驱魔师带回了家中。
驱魔师看了一眼女人:“她的确不是你的妻子了,只是一个复制品,你的妻子应该死在了战场上。”
男人听完此话,毫不犹豫地抽出驱魔师的剑刺向女人,果然她的皮囊之下是一堆无法言语的诡异之物。
驱魔师见状,对着女人轻叹一口气:“复制的了皮囊,复制不了曾经的爱,想尽一切办法回到他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妘歌火速看完后,深吸一口气,驱魔人不愧是阅历丰富啊,说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妘歌,来聊聊你的看法。”
妘歌腾的一下站起来:“这个寓言似乎是在告诉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人在变,爱感情也在变。”
“那你认为,复制人还是不是曾经的那个妻子?”
“我认为不是了,即便她没有成为复制人,她也不可能是曾经的那个人。”妘歌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因为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所参与的一切都在不断地对我们的外表,我们的内在进行改变。或许只是细微的改变,在日积月累之下也会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的挚友其实是复制人,你会怎么做?”
妘歌笑道:“如果是在我认识对方之前,它就是复制人,那我无所谓。如果是之后的话,我想让复制人告诉我,她最后沉睡在了哪个地方。”
下课后,妘歌像往常一样先去食堂吃饭,没想到花香雪站在门口等着她。
见她出来后,挥挥手:“今天下午有个委托,你跟我一起。”
“我?”妘歌跟上他的步子,“为什么是我啊?”
花香雪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因为我是你导师。”
妘歌不满地嘁了一声,一天到晚散养,还我导师呢?我的导师是人机001!
“委托发给你了,自己看看。”花香雪说着拿出一张面具丢到妘歌怀里,“这个戴上,别暴露身份。”
妘歌看着光屏上的委托内容:妻子怀疑丈夫被异种寄生了,疑似复制人……
“居然真有复制人?!”
“嗯,人造异种的产物,具体还不清楚,一会到了地方,只管跟着,什么都别说。”
花香雪见妘歌不答话,扭头问道:“听见了?”
“听见了,你今天怎么说话这么严肃,平常不喜欢在语调后面加波浪号的吗?”
花香雪没说话,拎着妘歌衣领把她丢尽飞车中。
奥维斯:“目的地——滨海疗养院。”
16. 冤家路窄
滨海疗养院光听名字就知道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光是选址就极其讲究,要安静但不偏僻,要有烟火气但不喧嚣。
当初它刚建成时,方圆十里还都是低矮楼房,之后一夜之间把市中心对应的配套设施全部搬了过来,还根据疗养院风格装修成了低调古朴自然风。
妘歌趴在车窗旁看着外面的海景,咂舌道:“还是有钱人会享受。”
她再次翻看委托详情询问道:“异种不是可以直接用检测器检查出来吗?你们还接这种活?”
“这个人是我们的大客户,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只不过是为了维系关系。”花香雪指尖在光屏上滑动,“奥维斯,把这上面的内容读给她听。”
“好的,先生。”
“奥维斯不用你读,我又不是不识字。”妘歌嘁了一声,开始翻阅起面前风格的资料。
异种分为很多种,其中人造异种多为智慧型,轻易不会被检测器检测而出。
自从异种出现以后,人类从畏惧到主动猎杀只用了半世纪。
有一些思想走在前沿的研究者和一群眼光独特的商人一拍即合,一方出力,一方出钱,搞起了对于异种的研究。
人们很快发现异种浑身都是宝,但它们大多数情况下受到相关政策阴差阳错的保护,不能被随意捕杀。
为了能源源不断地获取异种身上的资源,他们开始移去一部分基因放置到其它生物身上。虽然很快被星联政府叫停,但在此期间造出来了不少怪物,因此就有了人造异种这个概念。
多数自然野生异种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也并不吃人。但人造异种不一样,它们的杀戮欲望十分强烈,直接以人类为食。
妘歌看到这里吃惊道:“真是人造孽不可活。”
她仔细思索了一下问道:“可是,我在三思社系统上搜索的那些资料上,好像并没有记录这件事的。难道说,这件事在当时影响并不大吗?好像大多数人只知道异种,并不知道什么野生的和家养的区别。”
“因为这是我的独家资料。”花香雪说着,将光屏收回,“当时事情一经曝光引起了轩然大波,但这是信息时代,在大量信息的冲刷下,人们的努力坚持不了多久,就开始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而后忘记。”
“然后有关这件事的报道现在被全面封锁了?”妘歌撇撇嘴,“感觉做贼心虚啊。”
花香雪听到这话笑了笑:“看不出来,你对人性还颇有见解。”
“过奖过奖。”
妘歌暗自腹诽道:在下只不过是误闯天家,参与过很多次废话连篇的领导吹牛大会罢了。
“既然检测器检测不出来,我们作为不了解的人,该怎么判断她丈夫究竟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他啊?”
花香雪摇摇头:“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我们去判断,我们来只是给客户提供些情绪价值的。”
“啊?那如果她丈夫真的是复制人呢?”
“你的资料上说,复制人是由母体吞噬之后再次孕育出来的傀儡,受母体操控依照死者生前的记忆去寻找新的养料,这会死人的吧?”
飞车停入预先留好的车位上,花香雪迈腿走出:“那就更不是我们考虑的范围了,这是他们这块片警该头疼的事。”
妘歌睨了他一眼:“话虽这么说,可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
妘歌小跑上前跟着,没想到花香雪听到了她这句话,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否则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妘歌被他突如其来的警告搞得莫名其妙:“你这句话很矛盾。一件事在被人得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参与其中了不是吗?”
“天下那么多事,你管的过来?罪恶是会源源不断滋生的。”
“如果被我看见了,我又力所能及,为什么不管?”妘歌小声嘀咕道,“善良还是可以传递的呢。”
两人一路上谁也没说服对方,最后相互有些急眼了,直到站在委托人面前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您就是花香雪先生吧?”一个气度不凡的富太太坐在亭子内的木椅上。
“是,李夫人您好。”
两人见面后说了不少客套话,直到话题开始引向她的丈夫时,她突然开始降低音量,命身边服侍的人都下去。
李夫人看了一眼原地不动的妘歌,像是才注意到她一般:“她是?”
“她是我的助手。”花香雪笑着说道,“您放心,自己人。”
“噢噢。”李夫人点点头,将妘歌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年纪不太大啊,这个个头可不像成年人。”
花香雪连忙眯眼示意李太太,降低声音道:“我们公司为了迎合上面的政策,设立了不少爱心岗位。”
“原来是残障人士吗?真是不好意思。”李夫人话虽这样说,可面上没有一点愧疚之色。
“没事,您继续说,您感觉他哪里不对劲。”
她抿口茶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的不对劲是那种冷不丁的一瞬间,你觉得面前这个人变了。”
“就像一颗水果,在果盘里放着、放着,有一天你心血来潮想吃时发现,它已经烂了。”
“会不会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想要补偿,结果却造成了这种违和感呢?”
“不不。”李夫人摇摇头,“你不知道,他和我记忆中的压根没区别。”
花香雪歪头问:“这不是很好吗?”
“不,这恰恰是问题所在。”李夫人说着又抿了一口茶,“谁能保证十来年没有任何变化呢?他就像永远停留在了过去那样。”
妘歌听着这番无关痛痒的对话,很快觉得无聊开始走神,眼睛随意乱瞟不小心与远处阳台上的少年对视上。
妹妹头?姜祈!他怎么在这?
妘歌心中一惊,不做声色地收回目光,想到自己脸上还带着面具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花啊,真的很感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李夫人说着,拉住花香雪的手,“可惜你工作忙,不能常来,否则啊得让你陪我好好聊上一晚。”
由于妘歌的视角看不见花香雪的表情,但看到对方手这么没界限的搭上来时,她不由得眉头一皱。
什么情况?花香雪、富婆、被厌弃的丈夫。
“最近刚好结束了任务,队长放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假,您要是不介意我蹭吃蹭喝——”花香雪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勾唇一笑。
李夫人瞬间心花怒放给花香雪和妘歌安排两间房。
回去的路上,面对妘歌欲言又止的打量,花香雪捏捏眉心道:“情况比我想的严重很多,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啊?我一个人走也可以。”
妘歌斜眼,不小心听到了什么重磅消息。
花香雪摇摇头:“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妘歌凑近,“什么叫出不去了?”
花香雪皱眉道:“这个地方,恐怕除了我们两个,几乎没其他活人了。”
“你口中的这个地方是指疗养院,还是一整个滨海区?”
见对方沉默,妘歌倒吸一口气,问题一连串地砸过来:“你不是正式队员吗?你不能带我杀出去吗?你做任务之前不背调一下吗?现在还能联系上其他人吗?你就真带着我来送死啦?”
“抱歉,现在唯一能联系上的那个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妘歌将嘴里的那句“你也太不靠谱了”生生咽了回去:“那现在怎么办?”
“等那个人来。”
“坐以待毙啊?大哥?就等着死啊?”妘歌伸出的手指秒变成一拳,梆梆砸向对方,“这就是你说的不介入别人因果!你把我害惨了!”
“还有一个方法是找到母体,杀掉母体,我们就可以出去。”
妘歌努力将心态放平:“母体怎么找?”
见花香雪突然勾唇一笑,妘歌警惕地后退半步:“你别告诉我,是把一个人五花大绑当诱饵引复制人上当,送到母体跟前,从而锁定对方的馊主意!”
“你好聪明啊,我都没想到。”
别在这个时候用如此真诚的语气夸赞别人好吗?
花香雪敛去笑,认真道:“一般情况下,与我们直接沟通的那位复制人会与母体的链接更强,她的话语具有指示性的作用。”
“可是你们刚刚都在闲聊吧?”妘歌叹了口气,“你怎么发现的这个李太太不对劲的?”
“复制人虽然会模仿死者生前的一举一动,但有些时候会受到母体吸收的其他养料影响,出现不符合身份逻辑的漏洞。”
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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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挑眉:“比如?”
“比如大多数富人压根不知道水果会腐烂,因为会有保姆给一天一换,切好送到手边。”
“嗷~”妘歌恍然大悟,随后恶劣一笑、举一反三道,“那看来你经常被她揩油咯?”
花香雪睨了她一眼:“不过,我认为目前它们还不会对我们下手。”
“为什么?”
花香雪指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更倾向于它们把我们当储备粮,毕竟是有智慧的生物,目光会放的更长远一些。”
“而且——”他紧跟着补充道,“我认为她的丈夫还活着,并且就藏在这个疗养院的某一处。”
妘歌疑惑道:“这又是为什么?她丈夫很厉害吗?这么多复制人一起上很快就会把他捉起来了吧?”
“同时控制这么多复制人,消耗的能量太多,母体承载不了,而且它也做不到这么高精度的事情。”花香雪说着察觉到有人靠近,拉着妘歌随便开了扇门躲了进去。
“嘘。”他示意妘歌安静,将耳朵贴在了木门旁。
妘歌见状也将趴在地上,从门缝处向外看去。
走廊上来了两个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两人老是说些车轱辘的话,没个重点。
“又来客人了吗?几个客人”
“来了,李夫人的两个客人,还留宿了呢。”
“李夫人又是李夫人,可他的丈夫去哪了?客人没有丈夫重要。”
“不知道,天热了,小心别让蚊虫飞进来,也要记得通风,不然会挨骂的。”
两人说着在门外站定,妘歌跟花香雪一个对视,分别躲进了一个衣柜中。
“嘎吱。”门被开启,两人进来将厚重的窗帘拉开,让阳光照射进来。
“今天也给衣柜通通风吧。”
妘歌瞬间瞪大眼睛,眼看着对方越走越近。
突然门被敲响,她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走向门口处。
恰巧正逢整点,古董钟的声音在整栋楼里回响。
“到点了,该准备晚饭了。”
“今天晚饭做什么?厨师长有告诉你吗?”
“他说照旧,一切照旧。”
妘歌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悬着的心逐渐放下,她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转头时余光突然瞥见自己身边似乎坐着一个人,还撑着下巴在端详自己。
什么情况?是人是鬼还是异种?
妘歌立刻放缓呼吸,将手放入口袋中,抓紧了袖珍激光枪。
“胆子这么小也赶来?”
几乎在对方出声的同一时间,妘歌将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妹妹头?!冤家路窄啊!
姜祈把妘歌五彩缤纷的神情尽收眼底:“刚刚还以为是眼花了,果然是你。”
他说着嘴角勾起,摊手道:“我的面罩呢?给我。”
“咳,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妘歌说完有些心虚地瞥了他一眼,将枪稍向后收回了一些,“呃,你不是会传送吗?给我还有我朋友传送出去。”
“你不认识我?”姜祈逐渐靠近,几乎把脑门对准了枪口,“可我觉得你眼熟得很,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下一秒,他迅速出手卡住激光枪的扳机,摘下了妘歌的面罩。
“言而无信的骗子。”
妘歌头顶一串问号飞速掠过:不是朋友?我们也就一面之缘,一个无足轻重的口头约定,怎么说的我好像把你给渣了一样?
“妘歌,怎么了?”外面花香雪的声音响起。
“呃,等一下。”
妘歌用力推了推发现他仍固执地盯着自己,两个眼睛要把自己看出个洞一样。
她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果断厚脸皮道:“你离我这么近是想跟我接吻吗?”
妘歌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表情由疑惑到不解再变为羞愤,猛地推开她,打开了衣柜。
花香雪看着衣柜里的大变活人,这回换成他带着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向妘歌:“复制人?”
妘歌朝姜祈睨了一眼:“应该不是,反应没有ooc。”
“那他是?”
“我——嘶!”妘歌正要胡说八道,大臂被人扭了一下,她瞪向始作俑者,一本正经介绍道,“星际联盟的未来与希望。”
17. 冤家路窄
“妘歌,你在想什么?”
躺在仿真草皮上,王德发看向身边的妘歌,她正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我感觉这样的日子安静得难得。”
“难得?我们难道不是每天都在过这种日子吗?”
妘歌看着自己手背和掌心的厚茧,稍一思索感慨道:“是啊,都已经过去六年了。”
她在这个世界的年龄已经14岁了。
说实话除了刚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身份的特殊性,一天到晚朝不保夕。
但自从来到推山矿队后,那些危险突然一下消失了,甚至让妘歌产生一种世界将她遗忘的错觉。
这些年得益于矿队科学地管理,妘歌身体营养跟得上,加上作息规律、每日锻炼,她个头抽条似的疯长,眨眼间就追上了莫妮卡她们,还隐隐有超过的势头。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矿队预备役的一员,各项指标也都名列前茅,可美中不足就是——
她好像是个普通人。
在妘歌过了十一岁,发现自己还没出现什么拥有异能的迹象,不得不面对自己小小超英梦破碎的现实时,李淑居然欢天喜地地告诉她这是好事。
“没有异能也不影响你成为很厉害的人啊。”李淑满心欢喜地揉着她脑袋,“你看我也没有,可是我们初见时,你也觉得我很厉害不是吗?”
妘歌心不甘情不愿地“唔”了一声,当天晚上化悲愤为食欲,猛吃三碗米饭。
“叮~”
消息提示在妘歌脑海中响起,她连忙收回思绪,站起身拍拍裤子,将面具戴上:“走吧,出任务了。”
到基地门口时,莫妮卡已经在飞车的后座上坐好,她见妘歌来了一边死命按住不停挣扎的张存希,一边连连招手:“妘歌!快给她露一手你的车技!”
妘歌的车技在众人当中可以说是艺低人胆大,以快速但不顾在座乘客死活这一特点使她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在基地里,只要是和妘歌一起出过任务的,除了王德发,没有人在下车之后不呕吐。
妘歌对张存希抱拳道:“对不住了,存希,这次任务实在紧急。”
引擎发动的瞬间,整个车猛地窜了出去。
张存希借着惯性,挣脱了莫妮卡的手,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给了对方一记脑瓜嘣。
一旁的朱异无视两人的打闹,一手抓住车内的把手稳住身形,尽职尽责地分析着对面异种的类型和弱点。
“花尾甲,肉食性异种,体长0.5至1米,体重35至45千克,通常15只左右结伴而行。甲壳与头颅异常坚硬,普通子弹无效,尾部花朵可散发出致幻性物质。弱点是其脖颈,可在其伸出脖子捕食时,将其斩杀或击毙。”
妘歌点点头:“这次滨海区出现的花尾甲一共是12只,其中雌性占比较高,有可能是不小心闯进居民区寻找栖息地。”
“一会儿王德发释放无线围栏网,我们先尝试使用驱赶声纳将其活捉,送回生态保护区。”
“如果客户不同意,或者它们攻击倾向明显,我们再考虑击杀。”
莫妮卡揉着被张存希掐过的胳膊抱怨道:“这个滨海区怎么三天两头的有异种冒出来,这两年是怎么了?”
“政府一会对异种喊打喊杀,一会又给它们建保护区,在这左右脑互博呢?”
张存希摇摇头:“还能有什么原因,在里面灭异种里面投了太多钱,结果陷入泥潭,经济下滑的厉害,不得不断尾求生呗。”
莫妮卡好奇道:“你们真觉得异种灭不完?”
妘歌通过后视镜看向莫妮卡:“异种不像过往那些因人类捕杀而灭绝的单一生物种群。它们从出现到现在已经自成体系,成为五大星系生态的一部分。”
“把异种赶尽杀绝太不现实了。而且异种除了长得恶心了些,好像不会给人带来什么严重的危害。”
“我觉得如果不搞清楚异种究竟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只杀异种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莫妮卡叹气:“这可苦了我们了,一天到晚到处赶异种,拿到的晶核还得上缴一部分给上面。”
说话的功夫,飞车风驰电掣,一会就来到了目的地。
张存希率先下车:“早干完,早了事。”
事情比她们想象的简单很多,这些花尾甲只懒洋洋地趴在绿化带晒太阳,不时摆动一下自己的尾巴。
王德发扫描了一圈:“12只,刚刚好。”
几人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按照计划进行。
“你也在滨海区?”
在妘歌提着捕捉笼往飞车后备箱里塞时,花香雪接入了她的私人连线。
推山矿队导师的特权之一就是可以随时联系学生,妘歌为此向易年抗议了好几次,但都无功而返。
不等妘歌回答,他笑着说道:“我看到你了,抬头十一点钟方向,跟我去个地方。”
妘歌看着不远处戴着墨镜耍帅的花香雪,十分命苦地叹气:“我能拒绝吗?”
“不可以。”花香雪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到妘歌面前,笑得慈眉善目,“好啦,和你的小伙伴们说拜拜,我们待会见~”
妘歌不情愿地跟着花香雪挪到他的飞车上,展开双臂配合智能安全带系好:“又去哪啊?一天到晚都是接委托、出任务,都没个清净。”
不等花香雪答话,奥维斯先一步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目的地——滨海疗养院。”
路上花香雪一直安静地低头看着资料,妘歌实在闲不住开始搭话:“这次是做什么啊?”
“妘歌,你听说过《复制人》的故事吗?”
“好像有点印象。”妘歌皱眉回忆着,从记忆迷宫的犄角旮旯里扫出来了零星的记忆。
那是一节通识课老师提到的内容,但她当时困的昏天黑地压根没听。后面偶然间想起时,去图书馆找奥维斯借阅了相关的资料。
妘歌借着回忆,慢悠悠地复述着故事:
“这是一个民间传说:一对恋人因为战争而分别,时隔数年后,命运让她们又一次相遇,但早已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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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别恋的丈夫却疑神疑鬼,觉得眼前的妻子是恶魔的化身,请求路过的驱魔人斩杀了妻子。”
“但真相是,妻子战死沙场,想要回家再看一眼爱人的执念感动了上苍,给她塑造了一具一模一样的新身体,祝福她如愿以偿。”
当时只看故事开头,妘歌就已经猜到结局,因为这个故事太老套,又没有什么反转,所以她并不是太喜欢。
“所以,这个故事和今天的任务有什么联系吗?”
妘歌探头探脑,试图偷瞄到花香雪手里的资料。
“不。”花香雪摇摇头,“我只是看到这位客户的委托,忽然联想到了这个故事。”
下一秒,妘歌接收到了他发送过来的委托任务。
客户是一名科研仪器商人,叫范廉,有些零件需要用到晶核,所以经常和推山矿队贸易往来。
妘歌对这个人也略有印象,他见人三分笑,圆脸矮胖身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福娃等比例放大了。
“他的妻子是一名边防战士,几年前在与星际海盗的激烈抗争中失踪了。”花香雪嘴角浮起玩味的笑,“但你猜怎么着?”
妘歌对上他的目光,联想到刚刚复制人的故事:“她,不会回来了吧?”
花香雪点点头,眼中笑意更浓,指着范廉的照片:“而这个家伙,他不仅没有失而复得地欢喜,反而找上了我,委托我当他的随行保镖一起去看望他的爱人。”
“至于吗?”妘歌仔细咂摸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他不会做什么亏心事了吧?”
“做没做,只有他自己知道。”花香雪敛去笑,“我们只负责让他完完整整地进去看望,然后保证他原原本本地回到家。至于之后的事,就和我们无关了。”
妘歌比划了个“OK”,飞速在她们五人小群里回复道:“时间不长,估计就三小时左右,等我一起去逛夜市!今天一定把那个无头兽搞到手!”
【金发碧眼】:甜心注意安全~
【炸炸炸】:收到!!!
【噼里啪啦】:那我先预定饭馆,还是老样子?
【奇异小泥巴】:好。
【yg】:+1
【炸炸炸】:+111
妘歌笑着搓搓手,还没来得及兴奋,发现车子已经靠边停稳。
她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任何建筑,挠挠脑袋:“不是说疗养院吗?这地方都是荒地,院在哪?”
“什么荒地,这是第一星际进口的绿油草坪。”
花香雪说着,指向上方:“抬头向上看。”
“喔!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妘歌看着那颗璀璨的小星球,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我一直以为那是颗星星!”
这的确是一颗星星,一颗用金钱堆砌的人造星球,上面供着的是整个第三星系的达官显贵。
“有钱人的把戏,希望引人注目,又让那些抬头的人感到自己遥不可及。”
花香雪拍拍妘歌肩膀,指了一下电梯:“走,我们也试试,把星星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18. 冤家路窄
妘歌一听点名了,骨子里对上课点名的恐惧感一下被唤醒,她急忙正襟危坐看向资料。
这是一个传说故事,又或者是一则寓言,名字叫《复制人》
在一座小城镇里有一对非常恩爱的恋人,她们如胶似漆、举案齐眉。但是有一日,前线传来战事,城镇里不少青壮年纷纷应征入伍,男人的妻子也在其中。
她们分别之时,女人看向眼中闪着泪水的爱人柔声道:“亲爱的,等我回来时,你想要什么?”
男人听后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平安归来。”
女人点点头:“等我凯旋而归之际,我会采下最美的玫瑰送给你。”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战争居然越打越久,久到男人几乎不再奢望女人的归来。
直到有一天,城镇里的吟游诗人们纷纷唱起胜利的歌曲,远处飞来了一只白鸽。
战争结束了,国王胜利了。
可男人并不关心究竟是谁胜利了,他站在门口等待着,直到夕阳西下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阳光把她的影子托的极长,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忍不住擦擦眼睛,他几乎认不出来自己的挚爱。
她将胸口的玫瑰花塞到男人手中:“亲爱的,我回来了。”
男人欣喜若狂赶忙将女人招待。
可在之后的几天,他时长盯着女人觉得奇怪,他总觉得她变了。
有一天,他鬼使神差间向驱魔师诉说自己的妻子变了,并把驱魔师带回了家中。
驱魔师看了一眼女人:“她的确不是你的妻子了,只是一个复制品,你的妻子应该死在了战场上。”
男人听完此话,毫不犹豫地抽出驱魔师的剑刺向女人,果然她的皮囊之下是一堆无法言语的诡异之物。
驱魔师见状,对着女人轻叹一口气:“复制的了皮囊,复制不了曾经的爱,想尽一切办法回到他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妘歌火速看完后,深吸一口气,驱魔人不愧是阅历丰富啊,说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妘歌,来聊聊你的看法。”
妘歌腾的一下站起来:“这个寓言似乎是在告诉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人在变,爱感情也在变。”
“那你认为,复制人还是不是曾经的那个妻子?”
“我认为不是了,即便她没有成为复制人,她也不可能是曾经的那个人。”妘歌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因为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所参与的一切都在不断地对我们的外表,我们的内在进行改变。或许只是细微的改变,在日积月累之下也会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的挚友其实是复制人,你会怎么做?”
妘歌笑道:“如果是在我认识对方之前,它就是复制人,那我无所谓。如果是之后的话,我想让复制人告诉我,她最后沉睡在了哪个地方。”
下课后,妘歌像往常一样先去食堂吃饭,没想到花香雪站在门口等着她。
见她出来后,挥挥手:“今天下午有个委托,你跟我一起。”
“我?”妘歌跟上他的步子,“为什么是我啊?”
花香雪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因为我是你导师。”
妘歌不满地嘁了一声,一天到晚散养,还我导师呢?我的导师是人机001!
“委托发给你了,自己看看。”花香雪说着拿出一张面具丢到妘歌怀里,“这个戴上,别暴露身份。”
妘歌看着光屏上的委托内容:妻子怀疑丈夫被异种寄生了,疑似复制人……
“居然真有复制人?!”
“嗯,人造异种的产物,具体还不清楚,一会到了地方,只管跟着,什么都别说。”
花香雪见妘歌不答话,扭头问道:“听见了?”
“听见了,你今天怎么说话这么严肃,平常不喜欢在语调后面加波浪号的吗?”
花香雪没说话,拎着妘歌衣领把她丢尽飞车中。
滨海疗养院光听名字就知道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光是选址就极其讲究,要安静但不偏僻,要有烟火气但不喧嚣。
当初它刚建成时,方圆十里还都是低矮楼房,之后一夜之间把市中心对应的配套设施全部搬了过来,还根据疗养院风格装修成了低调古朴自然风。
妘歌趴在车窗旁看着外面的海景,咂舌道:“还是有钱人会享受。”
她再次翻看委托详情询问道:“异种不是可以直接用检测器检查出来吗?你们还接这种活?”
“这个人是我们的大客户,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只不过是为了维系关系。”花香雪指尖在光屏上滑动,“奥维斯,把这上面的内容读给她听。”
“好的,先生。”
“奥维斯不用你读,我又不是不识字。”妘歌嘁了一声,开始翻阅起面前风格的资料。
异种分为很多种,其中人造异种多为智慧型,轻易不会被检测器检测而出。
自从异种出现以后,人类从畏惧到主动猎杀只用了半世纪。
有一些思想走在前沿的研究者和一群眼光独特的商人一拍即合,一方出力,一方出钱,搞起了对于异种的研究。
人们很快发现异种浑身都是宝,但它们大多数情况下受到相关政策阴差阳错的保护,不能被随意捕杀。
为了能源源不断地获取异种身上的资源,他们开始移去一部分基因放置到其它生物身上。虽然很快被星联政府叫停,但在此期间造出来了不少怪物,因此就有了人造异种这个概念。
多数自然野生异种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也并不吃人。但人造异种不一样,它们的杀戮欲望十分强烈,直接以人类为食。
妘歌看到这里吃惊道:“真是人造孽不可活。”
她仔细思索了一下问道:“可是,我在三思社系统上搜索的那些资料上,好像并没有记录这件事的。难道说,这件事在当时影响并不大吗?好像大多数人只知道异种,并不知道什么野生的和家养的区别。”
“因为这是我的独家资料。”花香雪说着,将光屏收回,“当时事情一经曝光引起了轩然大波,但这是信息时代,在大量信息的冲刷下,人们的努力坚持不了多久,就开始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而后忘记。”
“然后有关这件事的报道现在被全面封锁了?”妘歌撇撇嘴,“感觉做贼心虚啊。”
花香雪听到这话笑了笑:“看不出来,你对人性还颇有见解。”
“过奖过奖。”
妘歌暗自腹诽道:在下只不过是误闯天家,参与过很多次废话连篇的领导吹牛大会罢了。
“既然检测器检测不出来,我们作为不了解的人,该怎么判断她丈夫究竟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他啊?”
花香雪摇摇头:“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我们去判断,我们来只是给客户提供些情绪价值的。”
“啊?那如果她丈夫真的是复制人呢?”
“你的资料上说,复制人是由母体吞噬之后再次孕育出来的傀儡,受母体操控依照死者生前的记忆去寻找新的养料,这会死人的吧?”
飞车停入预先留好的车位上,花香雪迈腿走出:“那就更不是我们考虑的范围了,这是他们这块片警该头疼的事。”
妘歌睨了他一眼:“话虽这么说,可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
妘歌小跑上前跟着,没想到花香雪听到了她这句话,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否则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妘歌被他突如其来的警告搞得莫名其妙:“你这句话很矛盾。一件事在被人得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参与其中了不是吗?”
“天下那么多事,你管的过来?罪恶是会源源不断滋生的。”
“如果被我看见了,我又力所能及,为什么不管?”妘歌小声嘀咕道,“善良还是可以传递的呢。”
两人一路上谁也没说服对方,最后相互有些急眼了,直到站在委托人面前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您就是花香雪先生吧?”一个气度不凡的富太太坐在亭子内的木椅上。
“是,李夫人您好。”
两人见面后说了不少客套话,直到话题开始引向她的丈夫时,她突然开始降低音量,命身边服侍的人都下去。
李夫人看了一眼原地不动的妘歌,像是才注意到她一般:“她是?”
“她是我的助手。”花香雪笑着说道,“您放心,自己人。”
“噢噢。”李夫人点点头,将妘歌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年纪不太大啊,这个个头可不像成年人。”
花香雪连忙眯眼示意李太太,降低声音道:“我们公司为了迎合上面的政策,设立了不少爱心岗位。”
“原来是残障人士吗?真是不好意思。”李夫人话虽这样说,可面上没有一点愧疚之色。
“没事,您继续说,您感觉他哪里不对劲。”
她抿口茶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的不对劲是那种冷不丁的一瞬间,你觉得面前这个人变了。”
“就像一颗水果,在果盘里放着、放着,有一天你心血来潮想吃时发现,它已经烂了。”
“会不会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想要补偿,结果却造成了这种违和感呢?”
“不不。”李夫人摇摇头,“你不知道,他和我记忆中的压根没区别。”
花香雪歪头问:“这不是很好吗?”
“不,这恰恰是问题所在。”李夫人说着又抿了一口茶,“谁能保证十来年没有任何变化呢?他就像永远停留在了过去那样。”
妘歌听着这番无关痛痒的对话,很快觉得无聊开始走神,眼睛随意乱瞟不小心与远处阳台上的少年对视上。
妹妹头?姜祈!他怎么在这?
妘歌心中一惊,不做声色地收回目光,想到自己脸上还带着面具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花啊,真的很感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李夫人说着,拉住花香雪的手,“可惜你工作忙,不能常来,否则啊得让你陪我好好聊上一晚。”
由于妘歌的视角看不见花香雪的表情,但看到对方手这么没界限的搭上来时,她不由得眉头一皱。
什么情况?花香雪、富婆、被厌弃的丈夫。
“最近刚好结束了任务,队长放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假,您要是不介意我蹭吃蹭喝——”花香雪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勾唇一笑。
李夫人瞬间心花怒放给花香雪和妘歌安排两间房。
回去的路上,面对妘歌欲言又止的打量,花香雪捏捏眉心道:“情况比我想的严重很多,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啊?我一个人走也可以。”
妘歌斜眼,不小心听到了什么重磅消息。
花香雪摇摇头:“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妘歌凑近,“什么叫出不去了?”
花香雪皱眉道:“这个地方,恐怕除了我们两个,几乎没其他活人了。”
“你口中的这个地方是指疗养院,还是一整个滨海区?”
见对方沉默,妘歌倒吸一口气,问题一连串地砸过来:“你不是正式队员吗?你不能带我杀出去吗?你做任务之前不背调一下吗?现在还能联系上其他人吗?你就真带着我来送死啦?”
“抱歉,现在唯一能联系上的那个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妘歌将嘴里的那句“你也太不靠谱了”生生咽了回去:“那现在怎么办?”
“等那个人来。”
“坐以待毙啊?大哥?就等着死啊?”妘歌伸出的手指秒变成一拳,梆梆砸向对方,“这就是你说的不介入别人因果!你把我害惨了!”
“还有一个方法是找到母体,杀掉母体,我们就可以出去。”
妘歌努力将心态放平:“母体怎么找?”
见花香雪突然勾唇一笑,妘歌警惕地后退半步:“你别告诉我,是把一个人五花大绑当诱饵引复制人上当,送到母体跟前,从而锁定对方的馊主意!”
“你好聪明啊,我都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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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在这个时候用如此真诚的语气夸赞别人好吗?
花香雪敛去笑,认真道:“一般情况下,与我们直接沟通的那位复制人会与母体的链接更强,她的话语具有指示性的作用。”
“可是你们刚刚都在闲聊吧?”妘歌叹了口气,“你怎么发现的这个李太太不对劲的?”
“复制人虽然会模仿死者生前的一举一动,但有些时候会受到母体吸收的其他养料影响,出现不符合身份逻辑的漏洞。”
妘歌挑眉:“比如?”
“比如大多数富人压根不知道水果会腐烂,因为会有保姆给一天一换,切好送到手边。”
“嗷~”妘歌恍然大悟,随后恶劣一笑、举一反三道,“那看来你经常被她揩油咯?”
花香雪睨了她一眼:“不过,我认为目前它们还不会对我们下手。”
“为什么?”
花香雪指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更倾向于它们把我们当储备粮,毕竟是有智慧的生物,目光会放的更长远一些。”
“而且——”他紧跟着补充道,“我认为她的丈夫还活着,并且就藏在这个疗养院的某一处。”
妘歌疑惑道:“这又是为什么?她丈夫很厉害吗?这么多复制人一起上很快就会把他捉起来了吧?”
“同时控制这么多复制人,消耗的能量太多,母体承载不了,而且它也做不到这么高精度的事情。”花香雪说着察觉到有人靠近,拉着妘歌随便开了扇门躲了进去。
“嘘。”他示意妘歌安静,将耳朵贴在了木门旁。
妘歌见状也将趴在地上,从门缝处向外看去。
走廊上来了两个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两人老是说些车轱辘的话,没个重点。
“又来客人了吗?几个客人”
“来了,李夫人的两个客人,还留宿了呢。”
“李夫人又是李夫人,可他的丈夫去哪了?客人没有丈夫重要。”
“不知道,天热了,小心别让蚊虫飞进来,也要记得通风,不然会挨骂的。”
两人说着在门外站定,妘歌跟花香雪一个对视,分别躲进了一个衣柜中。
“嘎吱。”门被开启,两人进来将厚重的窗帘拉开,让阳光照射进来。
“今天也给衣柜通通风吧。”
妘歌瞬间瞪大眼睛,眼看着对方越走越近。
突然门被敲响,她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走向门口处。
恰巧正逢整点,古董钟的声音在整栋楼里回响。
“到点了,该准备晚饭了。”
“今天晚饭做什么?厨师长有告诉你吗?”
“他说照旧,一切照旧。”
妘歌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悬着的心逐渐放下,她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转头时余光突然瞥见自己身边似乎坐着一个人,还撑着下巴在端详自己。
什么情况?是人是鬼还是异种?
妘歌立刻放缓呼吸,将手放入口袋中,抓紧了袖珍激光枪。
“胆子这么小也赶来?”
几乎在对方出声的同一时间,妘歌将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妹妹头?!冤家路窄啊!
姜祈把妘歌五彩缤纷的神情尽收眼底:“刚刚还以为是眼花了,果然是你。”
他说着嘴角勾起,摊手道:“我的面罩呢?给我。”
“咳,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妘歌说完有些心虚地瞥了他一眼,将枪稍向后收回了一些,“呃,你不是会传送吗?给我还有我朋友传送出去。”
“你不认识我?”姜祈逐渐靠近,几乎把脑门对准了枪口,“可我觉得你眼熟得很,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下一秒,他迅速出手卡住激光枪的扳机,摘下了妘歌的面罩。
“言而无信的骗子。”
妘歌头顶一串问号飞速掠过:不是朋友?我们也就一面之缘,一个无足轻重的口头约定,怎么说的我好像把你给渣了一样?
“妘歌,怎么了?”外面花香雪的声音响起。
“呃,等一下。”
妘歌用力推了推发现他仍固执地盯着自己,两个眼睛要把自己看出个洞一样。
她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果断厚脸皮道:“你离我这么近是想跟我接吻吗?”
妘歌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表情由疑惑到不解再变为羞愤,猛地推开她,打开了衣柜。
花香雪看着衣柜里的大变活人,这回换成他带着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向妘歌:“复制人?”
妘歌朝姜祈睨了一眼:“应该不是,反应没有ooc。”
“那他是?”
“我——嘶!”妘歌正要胡说八道,大臂被人扭了一下,她瞪向始作俑者,一本正经介绍道,“星际联盟的未来与希望。”
花香雪挑眉:“这位希望先生,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姜祈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将目光放到妘歌身上:“所以你不会是把我的面罩弄丢了吧?”
妘歌招招手,示意他低头,凑到他耳边说:“你开个裂缝把我们送出去,我把面罩还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祈依旧冷着一张脸,“还我的东西,还要我出力。你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妘歌讪笑着,这人脑子的确不好骗,可是我实在想用他的能力该怎么办?
姜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我的确有能力送你们出去,但我现在实在是抽不出空。”
“为什么?”妘歌疑惑地看着他,“你刚刚不是很闲吗?”
“你的依据是?”
“你都藏在柜子里玩躲猫猫了!你在忙什么?”
姜祈一阵语塞,平复了一下气息:“我在这里是为了找东西,如果你们配合我,帮我拿到那件东西,我想我可以考虑带你们出去。”
“你要是耍赖怎么办?”花香雪嘴角挂着笑,“感觉我们是一类人。”
“什么人?”
“嘴里尽是谎话的坏人。”
19. 冤家路窄
滨海疗养院光听名字就知道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光是选址就极其讲究,要安静但不偏僻,要有烟火气但不喧嚣。
当初它刚建成时,方圆十里还都是低矮楼房,之后一夜之间把市中心对应的配套设施全部搬了过来,还根据疗养院风格装修成了低调古朴自然风。
妘歌趴在车窗旁看着外面的海景,咂舌道:“还是有钱人会享受。”
她再次翻看委托详情询问道:“异种不是可以直接用检测器检查出来吗?你们还接这种活?”
“这个人是我们的大客户,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只不过是为了维系关系。”花香雪指尖在光屏上滑动,“奥维斯,把这上面的内容读给她听。”
“好的,先生。”
“奥维斯不用你读,我又不是不识字。”妘歌嘁了一声,开始翻阅起面前风格的资料。
异种分为很多种,其中人造异种多为智慧型,轻易不会被检测器检测而出。
自从异种出现以后,人类从畏惧到主动猎杀只用了半世纪。
有一些思想走在前沿的研究者和一群眼光独特的商人一拍即合,一方出力,一方出钱,搞起了对于异种的研究。
人们很快发现异种浑身都是宝,但它们大多数情况下受到相关政策阴差阳错的保护,不能被随意捕杀。
为了能源源不断地获取异种身上的资源,他们开始移去一部分基因放置到其它生物身上。虽然很快被星联政府叫停,但在此期间造出来了不少怪物,因此就有了人造异种这个概念。
多数自然野生异种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也并不吃人。但人造异种不一样,它们的杀戮欲望十分强烈,直接以人类为食。
妘歌看到这里吃惊道:“真是人造孽不可活。”
她仔细思索了一下问道:“可是,我在三思社系统上搜索的那些资料上,好像并没有记录这件事的。难道说,这件事在当时影响并不大吗?好像大多数人只知道异种,并不知道什么野生的和家养的区别。”
“因为这是我的独家资料。”花香雪说着,将光屏收回,“当时事情一经曝光引起了轩然大波,但这是信息时代,在大量信息的冲刷下,人们的努力坚持不了多久,就开始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而后忘记。”
“然后有关这件事的报道现在被全面封锁了?”妘歌撇撇嘴,“感觉做贼心虚啊。”
花香雪听到这话笑了笑:“看不出来,你对人性还颇有见解。”
“过奖过奖。”
妘歌暗自腹诽道:在下只不过是误闯天家,参与过很多次废话连篇的领导吹牛大会罢了。
“既然检测器检测不出来,我们作为不了解的人,该怎么判断她丈夫究竟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他啊?”
花香雪摇摇头:“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我们去判断,我们来只是给客户提供些情绪价值的。”
“啊?那如果她丈夫真的是复制人呢?”
“你的资料上说,复制人是由母体吞噬之后再次孕育出来的傀儡,受母体操控依照死者生前的记忆去寻找新的养料,这会死人的吧?”
飞车停入预先留好的车位上,花香雪迈腿走出:“那就更不是我们考虑的范围了,这是他们这块片警该头疼的事。”
妘歌睨了他一眼:“话虽这么说,可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
妘歌小跑上前跟着,没想到花香雪听到了她这句话,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否则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妘歌被他突如其来的警告搞得莫名其妙:“你这句话很矛盾。一件事在被人得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参与其中了不是吗?”
“天下那么多事,你管的过来?罪恶是会源源不断滋生的。”
“如果被我看见了,我又力所能及,为什么不管?”妘歌小声嘀咕道,“善良还是可以传递的呢。”
两人一路上谁也没说服对方,最后相互有些急眼了,直到站在委托人面前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您就是花香雪先生吧?”一个气度不凡的富太太坐在亭子内的木椅上。
“是,李夫人您好。”
两人见面后说了不少客套话,直到话题开始引向她的丈夫时,她突然开始降低音量,命身边服侍的人都下去。
李夫人看了一眼原地不动的妘歌,像是才注意到她一般:“她是?”
“她是我的助手。”花香雪笑着说道,“您放心,自己人。”
“噢噢。”李夫人点点头,将妘歌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年纪不太大啊,这个个头可不像成年人。”
花香雪连忙眯眼示意李太太,降低声音道:“我们公司为了迎合上面的政策,设立了不少爱心岗位。”
“原来是残障人士吗?真是不好意思。”李夫人话虽这样说,可面上没有一点愧疚之色。
“没事,您继续说,您感觉他哪里不对劲。”
她抿口茶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的不对劲是那种冷不丁的一瞬间,你觉得面前这个人变了。”
“就像一颗水果,在果盘里放着、放着,有一天你心血来潮想吃时发现,它已经烂了。”
“会不会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想要补偿,结果却造成了这种违和感呢?”
“不不。”李夫人摇摇头,“你不知道,他和我记忆中的压根没区别。”
花香雪歪头问:“这不是很好吗?”
“不,这恰恰是问题所在。”李夫人说着又抿了一口茶,“谁能保证十来年没有任何变化呢?他就像永远停留在了过去那样。”
妘歌听着这番无关痛痒的对话,很快觉得无聊开始走神,眼睛随意乱瞟不小心与远处阳台上的少年对视上。
妹妹头?姜祈!他怎么在这?
妘歌心中一惊,不做声色地收回目光,想到自己脸上还带着面具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花啊,真的很感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李夫人说着,拉住花香雪的手,“可惜你工作忙,不能常来,否则啊得让你陪我好好聊上一晚。”
由于妘歌的视角看不见花香雪的表情,但看到对方手这么没界限的搭上来时,她不由得眉头一皱。
什么情况?花香雪、富婆、被厌弃的丈夫。
“最近刚好结束了任务,队长放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假,您要是不介意我蹭吃蹭喝——”花香雪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勾唇一笑。
李夫人瞬间心花怒放给花香雪和妘歌安排两间房。
回去的路上,面对妘歌欲言又止的打量,花香雪捏捏眉心道:“情况比我想的严重很多,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啊?我一个人走也可以。”
妘歌斜眼,不小心听到了什么重磅消息。
花香雪摇摇头:“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妘歌凑近,“什么叫出不去了?”
花香雪皱眉道:“这个地方,恐怕除了我们两个,几乎没其他活人了。”
“你口中的这个地方是指疗养院,还是一整个滨海区?”
见对方沉默,妘歌倒吸一口气,问题一连串地砸过来:“你不是正式队员吗?你不能带我杀出去吗?你做任务之前不背调一下吗?现在还能联系上其他人吗?你就真带着我来送死啦?”
“抱歉,现在唯一能联系上的那个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妘歌将嘴里的那句“你也太不靠谱了”生生咽了回去:“那现在怎么办?”
“等那个人来。”
“坐以待毙啊?大哥?就等着死啊?”妘歌伸出的手指秒变成一拳,梆梆砸向对方,“这就是你说的不介入别人因果!你把我害惨了!”
“还有一个方法是找到母体,杀掉母体,我们就可以出去。”
妘歌努力将心态放平:“母体怎么找?”
见花香雪突然勾唇一笑,妘歌警惕地后退半步:“你别告诉我,是把一个人五花大绑当诱饵引复制人上当,送到母体跟前,从而锁定对方的馊主意!”
“你好聪明啊,我都没想到。”
别在这个时候用如此真诚的语气夸赞别人好吗?
花香雪敛去笑,认真道:“一般情况下,与我们直接沟通的那位复制人会与母体的链接更强,她的话语具有指示性的作用。”
“可是你们刚刚都在闲聊吧?”妘歌叹了口气,“你怎么发现的这个李太太不对劲的?”
“复制人虽然会模仿死者生前的一举一动,但有些时候会受到母体吸收的其他养料影响,出现不符合身份逻辑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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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大多数富人压根不知道水果会腐烂,因为会有保姆给一天一换,切好送到手边。”
“嗷~”妘歌恍然大悟,随后恶劣一笑、举一反三道,“那看来你经常被她揩油咯?”
花香雪睨了她一眼:“不过,我认为目前它们还不会对我们下手。”
“为什么?”
花香雪指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更倾向于它们把我们当储备粮,毕竟是有智慧的生物,目光会放的更长远一些。”
“而且——”他紧跟着补充道,“我认为她的丈夫还活着,并且就藏在这个疗养院的某一处。”
妘歌疑惑道:“这又是为什么?她丈夫很厉害吗?这么多复制人一起上很快就会把他捉起来了吧?”
“同时控制这么多复制人,消耗的能量太多,母体承载不了,而且它也做不到这么高精度的事情。”花香雪说着察觉到有人靠近,拉着妘歌随便开了扇门躲了进去。
“嘘。”他示意妘歌安静,将耳朵贴在了木门旁。
妘歌见状也将趴在地上,从门缝处向外看去。
走廊上来了两个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两人老是说些车轱辘的话,没个重点。
“又来客人了吗?几个客人”
“来了,李夫人的两个客人,还留宿了呢。”
“李夫人又是李夫人,可他的丈夫去哪了?客人没有丈夫重要。”
“不知道,天热了,小心别让蚊虫飞进来,也要记得通风,不然会挨骂的。”
两人说着在门外站定,妘歌跟花香雪一个对视,分别躲进了一个衣柜中。
“嘎吱。”门被开启,两人进来将厚重的窗帘拉开,让阳光照射进来。
“今天也给衣柜通通风吧。”
妘歌瞬间瞪大眼睛,眼看着对方越走越近。
突然门被敲响,她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走向门口处。
恰巧正逢整点,古董钟的声音在整栋楼里回响。
“到点了,该准备晚饭了。”
“今天晚饭做什么?厨师长有告诉你吗?”
“他说照旧,一切照旧。”
妘歌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悬着的心逐渐放下,她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转头时余光突然瞥见自己身边似乎坐着一个人,还撑着下巴在端详自己。
什么情况?是人是鬼还是异种?
妘歌立刻放缓呼吸,将手放入口袋中,抓紧了袖珍激光枪。
“胆子这么小也赶来?”
几乎在对方出声的同一时间,妘歌将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妹妹头?!冤家路窄啊!
姜祈把妘歌五彩缤纷的神情尽收眼底:“刚刚还以为是眼花了,果然是你。”
他说着嘴角勾起,摊手道:“我的面罩呢?给我。”
“咳,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妘歌说完有些心虚地瞥了他一眼,将枪稍向后收回了一些,“呃,你不是会传送吗?给我还有我朋友传送出去。”
“你不认识我?”姜祈逐渐靠近,几乎把脑门对准了枪口,“可我觉得你眼熟得很,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下一秒,他迅速出手卡住激光枪的扳机,摘下了妘歌的面罩。
“言而无信的骗子。”
妘歌头顶一串问号飞速掠过:不是朋友?我们也就一面之缘,一个无足轻重的口头约定,怎么说的我好像把你给渣了一样?
“妘歌,怎么了?”外面花香雪的声音响起。
“呃,等一下。”
妘歌用力推了推发现他仍固执地盯着自己,两个眼睛要把自己看出个洞一样。
她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果断厚脸皮道:“你离我这么近是想跟我接吻吗?”
妘歌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表情由疑惑到不解再变为羞愤,猛地推开她,打开了衣柜。
花香雪看着衣柜里的大变活人,这回换成他带着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向妘歌:“复制人?”
妘歌朝姜祈睨了一眼:“应该不是,反应没有ooc。”
“那他是?”
“我——嘶!”妘歌正要胡说八道,大臂被人扭了一下,她瞪向始作俑者,一本正经介绍道,“星际联盟的未来与希望。”
20. 镜中世界
“不见了?哈欠——”妘歌嘴巴张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跟铜铃般,她迅速看向四周,发现这里只剩下她和花香雪两个人,“真不见了?!”
“那斯嘉丽呢?”妘歌推开花香雪,站在客厅中心左右张望了一番,“也不见了?”
见花香雪点头,妘歌捏捏眉心:“不对啊,我没喝茶怎么也睡过去了?”
想着本来就对这个范廉印象不好,他被老婆报复了也纯自作自受。
“算了,反正他也挺该死的,不见了就不见了吧。”妘歌摆摆手打算摆烂,“他这单子违约金应该不太高吧?”
花香雪不语,只发来了合同截图。
妘歌瞟了一眼那非零数屁股后面跟着的一串零,朝花香雪确认:“这个单子是你的吧?我又没签……”
下一秒,花香雪发来一张重点标注,图中乙方上面赫然五个字“花香雪”、“妘歌”。
“啊?什么时候的事?”妘歌走到花香雪面前,试图从观察他的微表情来确认他这是在恶作剧。
花香雪微微一笑:“上周五下训后,你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额的单子。”
“嗷!”妘歌被他这么一提,想起来了。
推山矿队平日里都是封闭式训练,每周只有一次自由日。妘歌和莫妮卡她们总是会在这天去XF05附近的一个市集星球上玩。
前不久,妘歌在闲逛无意间相中了一个宠物异种,它长了一对小巧的翅膀和四条起到造型上作用的短腿,浑身上下毛茸茸的,像球一般,没有眼睛,只在球中间开了一条缝充当嘴巴。
妘歌看中它的原因,一来是因为它长得实在有趣又不恶心,二来是老板告诉她,这个小东西不一般,它的肚子里有一个异空间,可以储存收纳担心。
妘歌闻言心动的不得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无敌乾坤袋(异种版)吗?
但买它的过程,卡在了钱包羞涩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上。
虽然平日里衣食住行都由基地掏腰包,妘歌的物欲也不高,但这东西价格实在是高昂。
妘歌四个人跟老板死缠烂打了半天,才将价格变成努努力够得到的程度。
前段日子,妘歌已经陆陆续续地付了不少钱,但因为迫不及待想拥有,就找到了花香雪问问有没有委托费比较可观的单子。
当时花香雪问她,这边有个保证委托人安全的单子,你接不接?
她寻思着,保证安全,又在滨海区内,能有多危险?
于是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结果——
妘歌苦着一张脸:“悔不当初!”
“好啦好啦,先检查一下各个房间的情况吧?”花香雪捏捏妘歌的后脖颈,试图给这个快瘪掉的人打气,“说不定只是在其他房间里交心呢?”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妘歌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迈着步子往台阶上踏。
“二位。”
别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刚刚离开的管家去而又返,她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我们院长在听说你们的身份后,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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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想拜托你们,请随我走一趟吧。”
妘歌跟花香雪相对视了一眼,早不请,晚不请,偏偏这个时候来。
妘歌皱眉刚想拒绝,花香雪安抚道:
“不着急,我们先去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眨着桃花眼,对管家点点头:“好啊,那就麻烦您了。”
这个时候,院长请到他们,说院里最近出现了吃人的异种,麻烦他们留下看看。
妘歌着急赶回去想拒绝,但被花香雪用眼神暗示,花香雪点头答应了。
出来后,花香雪让妘歌别着急说话,他先去验证一件事。
反正不知道是什么方法,他确认了现在整个疗养院的人都在监视着他们。
“被做局了。”
但是原因不知道。
破局点是范廉,他们翻窗户进了范廉妻子的卧室,去翻找线索。结果有人进来了了。
妘歌他们慌不择路一个人进了一给衣柜里。
妘歌扭头看到男鬼一样注视着自己的姜祈。
姜祈见了妘歌就要面具,妘歌真的非常好奇这玩意很值钱吗?为什么他一直惦记着,这都六年过去了还没忘记。
在仆人对话中增加房间数,给他们提供了线索。
出来后发现花香雪不见了,然后发现镜子里的世界。
镜子里这间屋子顶上挂满了人,树枝蔓延到个整个天花板。
遇见了花清影背着花香雪。
而镜子里的世界少了一个房间。
21. 镜中世界
妘歌埋好陷阱后,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至斯嘉丽的别墅旁。
她塞进手套里的是推山矿队应对外皮坚硬异种,特地研发的一款计时手雷,以小范围、大杀伤著称。
只要距离在一点五米开外,就不会受到任何波及,但只要踏进一米范围内,必死。
也就是说,如果那个人不打算放她一马,那她就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妘歌听着身后传来的爆炸声,动作没有停顿,迅速地攀上别墅的二楼。
她扣住窗户上方凸出墙体的部分,用力朝里一踹。
原本完整的玻璃上出现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痕,但没碎。
妘歌略感意外地挑眉,质量怪好?
她随即从兜里掏出折叠斧,拿着斧柄朝撞击点又用力的砸了两下。
大块的玻璃摔在地板上,溅起无数细小的碎片。
妘歌纵身一跃,跳进屋内,挥手驱散刚刚浮起的粉尘,戳亮自己肩膀上的光源球,开始争分夺秒地探索起这间屋子。
这里面摆设比较简单,书架、钢琴以及一些画,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妘歌草草看了一眼后,扭开门把手,开始向其他房间走去。
“妘歌,这边。”花香雪一间房里探出脑袋,朝她招了招手。
妘歌立即小跑过去:“发现什么东西了吗?”
花香雪摇摇头,和她一起走进这间屋内:“没有,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谜底就在这里。”
“为什么?”妘歌一一扫过眼前的木制大床、全身镜、衣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卧室,它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吗?”
花香雪将光源对准窗户,上面隐约有人的手掌印。
妘歌跟着凑近了些:“这个手掌——难道是有人从这掉下去过?”
“嗯,没错。”花香雪点点头,“但重点不是这里,重点是这扇窗户的玻璃是特制防弹的。”
妘歌听到后半句,不动声色地在花香雪手掌和窗户手印上来回打量,笑道:“还真是实践出真知啊。”
花香雪尴尬地咳了一声:“其它的房间我都检查过了,只有这间房的窗户玻璃是特殊的。
“所以我觉得这间房子是破题点,我们可以仔细翻找一下。”
“好。”妘歌答应着开始弯腰检查起周围的东西来,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一沓已经拆开的信封。
妘歌生出一种偷看别人日记的羞耻感,粗略地扫了一眼,一共32封,其中最后一封没有来信。
从里面不难看出寄信人是范廉,而斯嘉丽会用蓝色的水笔往里再塞一页回信。
头几封都是一些情意绵绵的酸句子,斯嘉丽一直在分享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直到第十封开始斯嘉丽的笔触开始迟疑,写的东西也随之变成一些平淡无聊的日常杂谈。
妘歌又朝后翻了几封,在一页回信的不起眼处,摸到了一串密密麻麻的突起。
她手指一一抚过,逐字读了出来:“我、想、回、家、这、里、吃、人?”
“嗯?什么意思?”花香雪闻声,停下翻找的动作,来到妘歌身边。
“等一下。”妘歌来不及回答花香雪,立刻抽出后面的回信,逐个摸过,零零散散地拼凑起一个信息。
“斯嘉丽一开始是愿意在这里居住的,但是后面某件事情让她意识到这里很危险,走投无路后,开始向范廉求救。”
“但这个时候范廉可能已经过了表演欲,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
“当然也可能是智商压根没达到能读懂求救暗号?”
花香雪从妘歌手中抽出那些信纸,叹气道:“不,她就是被抛弃了。”
“啊?为什么?”
“因为——范廉是个侦探推理小说迷。”花香雪翻看着逐渐扭曲的蓝色字迹,“斯嘉丽自以为懂自己的丈夫,用了他们彼此间的小秘密来做沟通,可没想到会等来这个结局。”
不等妘歌感慨,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跟花香雪相对视了一眼,连忙向窗户旁走去。
不等他们走近,外面的灯光便胡乱扫了过来。
花香雪立刻拉开一个衣柜躲了进去,他见妘歌也要进来,一把把她推出去,一脸正色道:“各躲各的,防止团灭。”
妘歌心中一阵鸟语花香,总共就两个人,抓了一个,傻子都知道另一个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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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远。
听着脚步声已经走到了隔壁房间,妘歌急忙关闭灯源球,拉开另一边的衣柜闪身躲了进去。
柜子里黑地透不出光,妘歌刻意放轻呼吸,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手里拿钥匙的那个人,似乎有些不情愿:“确定开这扇门?”
站在她身边的人催促着:“院长下令了,全都开,10个房间都看一遍。”
“院长之前还说这间房子谁也不让进呢!”那个人嘟囔着,最终还是将钥匙放入了锁孔。
只听清脆的“咔哒”声,门开了。
“这门压根没锁,不会真的在这间屋子里吧?”
“不一定吧,今天白天不是来了一个养料吗?”
两个人都站在门口,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似乎是在畏惧着屋子里的什么东西。
“算了算了,就瞄一眼。”那个人说着伸头向里面探了一圈,小声道,“外面也没有啊,而且马上十点了,咱们回去吧。”
“你怕什么?”另一个人似乎推搡了对方一下,“我们又没有被打上章,不会被吃掉的。”
这个人说着又向前几步:“肯定是躲到床下或者是柜子里了,走去看看。”
妘歌闻言立刻将手搭在枪套旁,做好战斗准备。
两个人走过来时,陈旧的木地板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听着对方已经在衣柜前站定,突然两道惊呼声一前一后地响起,又紧跟着十分突兀的中断。
外界再次安静起来。
妘歌又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发现外面的人似乎真的不见,迟疑地伸手,悄悄地推开柜门。
她刚掀起一条缝隙,窗外的月光便迫不及待地撒了进来,照亮空气中上下跳跃的浮尘。
这冷白的光打在灰上都很好看,不知道打人身上是不是会更好看。
妘歌笑着顺着这道光看过去,扭到一般的脖子突然僵在原地,再默不作声敛起笑容地转回去。
光线尽头,有人正撑着下巴目光不错地盯着她。
妘歌内心万马奔腾,前一秒敲锣打鼓庆祝躲过一劫的小人们,此刻果断换上唢呐,上演一出《命运弄人》。
22. 一见如故
妘歌和姜祈进入镜子里没多久,又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这个房间。
院长站在门前扫视了一圈,看到掀开了柜门和散落在地上法兰绒,当即笑出了声。
“本来想着引他们到密林那边,让小人偶们帮忙抓住仍进镜子里。”他用鞋尖勾起厚重布料,费力地弯下臃肿的身躯,将它拾起。
“现在这样,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省得我们费力气了。”
院长伸出手,略显郑重地将镜子盖上,在手环上点击几下,开始给一个匿名账号发送消息。
【张】:先生,第三批养料已经送入,预计三天后可以提炼完成。你看?
【#】:不错,之前说好的,一分都不会少。
院长看到这则消息后眉开眼笑,脸上的褶皱瞬间多了不少。
他转身看到自己身边的肉块拼凑而成管家,吓地后退了半步,手抚在胸口深吸一口气,命令道:
“你趁现在天黑,赶紧回到母体旁边重新修补一下身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管家已经没法说话,她恭顺地晃晃身子,垂眸时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她还是第一次被猎物这么戏耍,待会一定要那个人好看。
——
“还好吗?”姜祈从兜里拿出纸巾递向正在干呕的妘歌。
妘歌叉腰平复了一下呼吸,没心情说话,只双手合十对着姜祈拜了拜。
刚刚那段急速下坠,人在前面落,魂在后面追。
要不是姜祈开裂缝,估计现在异种已经美美加餐了。
她快速环顾着四周,和姜祈说的差不多,镜中的世界一比一复制了现实,但也有些不同。
比如,他们刚刚进来时是夜间,但这里亮如白昼。原本在西侧湖泊旁边的别墅,现在出现在了东侧的密林里。
妘歌看着深林中的那栋房子,对姜祈招招手:“走吧。”
世人都说大树之下无丰草,可这里不一样,树长得高耸入云,脚底的低矮植被也茂盛的不像话。
通往别墅的石子小路很窄,妘歌和姜祈一前一后地向前走着,鞋底与小石子发出“咯吱”的摩擦声成了一片寂静密林中唯一的声响。
“太安静了。”
姜祈说出了妘歌的心里话,整个密林现在像一头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捕食者,正默默注视着他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妘歌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咔嚓。”
是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妘歌步子一顿,下一秒,姜祈按住她想把枪的手,声线平稳:“没事,继续走。”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声源处,粗壮树干后多余的阴影,补充道:“一会儿打起来,还要劳烦你多照顾。”
妘歌勾勾唇:“委托我做事可是要给钱的。”
“手里暂时没现金。就暂时拿这个抵吧。”
妘歌感到手里被他塞进来一块温热的物件,低头一看是那个徽章:“如果我现在不收,你待会是不是会想别的法子硬塞给我?”
身后传来他一声轻笑,妘歌将徽章正反看了一眼,塞进了兜里:“出去记得给我换。”
“好。”
两人又无声前行了一段,四周响起的悉悉索索声越来越多,似乎在以他们为圆心,围成了一个不断向中心靠拢的圆。
妘歌看着眼前几处人影,手搭在枪套旁,估摸着最佳的开枪时机。
“嘭!”
在几个复制人扑过来的前一刻,妘歌先发制人,利落地对准他们头部开枪。
“姜祈,你会开枪吗?”
“会。”
“拿着自保。”
妘歌说完将手中的枪塞给姜祈,自己拔出折叠斧,甩出锋利的刀刃,拔腿冲向最近的那个,挥手劈开它的脖颈。
接着她一脚踹开挥着光剑冲过来的复制人,砍断它的手臂,拿着光剑将另两个围过来的复制人捅了个对穿。
“啊啊啊啊啊!”一个复制人手里拿着激光枪四处扫射,妘歌连忙拽过一个复制人当作肉盾,顶着火力一路莽过去,一斧子结束它的尖叫。
“看好了,老师只教一遍。”好心的妘歌对着死不瞑目的复制人开启了教学,“这枪,得开足火力,这么使。”
一道耀眼的光束从枪口迸发,妘歌挥臂画弧,对着四五个腾空而起的复制人来了个满一百减五十。
一时间枪声与复制人们的惨叫声不断。
妘歌清除掉前方拦路的复制人后,不再跟后方围堵上来的继续纠缠,果断拉起姜祈向别墅冲刺。
奔跑间,妘歌对着身边的姜祈疑惑道:“这些复制人如果不是人,那是不是意味着它们——”
妘歌带着心中的疑问扭头一看,刚刚被打倒的复制人们再次拼凑起来,一个个惨不忍睹但仍尽职尽责地追在他们屁股后面。
妘歌不满地“啧”了一声:“这可难办了。”
“我有一个方法,但不确定能不能行得通。”姜祈转过身,屏气凝神间双手旋转,像是在揉捏着什么东西。
妘歌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两只手凭空又拉又扯,最后交接合十。
姜祈低头看向妘歌:“好了。”
妘歌看了一眼他额角沁出的细汗和煞白的脸:“你看起来,好像有点要——”
她话没说完,下一秒姜祈腿一软往前载。
“哎!”妘歌连忙手疾眼快地把人捞到怀里,从兜里掏出两袋营养液撕开,双管齐下往他嘴里灌,这姜家的宝贝蛋可不能砸她手里。
“别死啊姜祈,撑住!”
不远处复制人们也即将逼近,妘歌把背到身后,正准备迈开步子跑,突然发现那些跑过来的复制人在靠近他们时纷纷消失,随后又很快在远处出现。
联想到姜祈是空间系异能,妘歌恍然大悟!
空间扭曲!
她侧过脸看了眼身上背着的人,心里嘀咕道:这小子几年不见,异能居然还带进化的!他之前都已经够逆天了!老天,你偏心!
妘歌鼻腔中发出一声极为不满的哼声,默念了好几遍“不要趁人之危”,才没把背上的人扔出去。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隐约听到某个懒王的声音。
妘歌躲在一个灌木丛后,果不其然看到了花香雪!
他脚踝处缠了绷带似乎受伤了,此刻被花清影背在后背上吆五喝六:
“清影啊,你走快点。这个速度,等我们到地方都已经被消化成酸水了。”
“花香雪!”
妘歌中气十足的一声,吓得花香雪一个哆嗦。
两人对视了两秒后,花香雪急忙晃了晃花清影的肩膀:“快跑快跑!我的屁股不保!”
果然,下一秒,妘歌怒气冲冲地闪到他身后,单手把这片狗皮膏药从花清影身上撕了下来,对着他屁股就是一通踹:“你乱跑什么的!害得我还得进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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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逆徒啊!”花香雪捂住自己的脸,再次躲到花清影身后,“我要是知道这样做会进来,我会这样做吗?”
“哼!”妘歌出了气,对他抬抬下巴,示意自己已经恢复理智可以听他的解释。
“我当时想叫清影过来帮忙,但我那个柜子的镜子太小,于是我就对着那个等身镜伸出了手。”花香雪说着牵起花清影的手模仿起当时的情景。
“结果!我刚伸手触碰到镜面,想把清影拉出来。就——”
花香雪站起身,揪住妘歌的耳朵:“我是好不容易勤快一回才这样的!你还怪我!”
“□!”妘歌挣脱他的手,“要被你吼聋了。”
花香雪一个白眼翻一半,注意到她身上的漂亮男人,立刻警觉道:“他谁啊?”
“他——”妘歌被问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姜祈。
直接说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不好?妘歌迟疑着正犹豫要不要扯个谎。
“旧相识。”
身后传来了姜祈仍旧略显虚弱的声音,他拍拍妘歌的肩膀,从她背上下来。
妘歌听到他凑在自己耳边轻声道:“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小事。”妘歌摆摆手,似乎为了证明这件事真的不足挂齿一般,她又补充道,“你这么轻。”
花香雪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继续追问:“怎么没听她提起过你啊?”
姜祈整理衣服的动作一滞,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看向对方:“可能因为没必要吧。”
他的这句话带有歧义,究竟是他微不足道,没必要介绍给自己的师长朋友?还是花香雪不重要,所以没必要向对方介绍自己的故交?
一句话品出两种意思,犹如打擦边球一般。
花香雪心里冒起一团没有缘由的火,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一般而且很讨厌。
妘歌没察觉到这边的暗流涌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别墅催促道:“我们快点赶到那里吧,毕竟,现在浪费时间真的是在浪费生命。”
她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姜祈,感觉他的状态似乎还是不怎么好,嘴唇隐隐发白,更像个男鬼了。
根据妘歌在推山矿队学到的知识,这个世界的异能消耗的也是人的体力与精力,而且和能力强度、熟练程度成正比。
姜祈刚刚说他不确定,多半是这招空间扭曲没这么大范围的使用过,直接跨级强行使用轻则是像他刚刚那样昏过去,严重的可能会对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反噬。
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在这里下血本,妘歌不禁有点好奇他要找的那个故人究竟是谁。
妘歌看了一眼已经厚脸皮重新爬到花清影背上的花香雪,对着他问道:“你可以吗?”
姜祈顺着妘歌刚刚的视线看过去,点点头走到了她身前蹲下身子。
妘歌看着他的姿势当即明白他会错意,急忙解释:“不是,我是说你需不需要我背?”
她伸手把姜祈拉起来,调侃道:“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金贵样,要你背,我该折寿了。”
姜祈被妘歌这句话逗笑:“我这里对故交开放无偿服务,不收取任何形式的费用。”
“我们算哪门子故交?”妘歌又抽出一袋营养液递给他,“你跟不上跟我说,我们得跑过去了。”
“嗯……”
姜祈看着跑在前面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勾唇飞快地念过四个字。
一见如故。
23. 别墅活了
在离别墅还有不足百米时,花清影抬手示意其余人:“停,先隐蔽,安排一下任务。”
妘歌找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蹲下后,扭头看到身边的姜祈跟个竹子一样,仍笔直地站着。
cos定海神针呢?
来不及多想,妘歌立刻出手将他向下拽。
姜祈原本紧缩的眉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外力打破,猛然失去平衡的他惊呼着坐在了满是枯枝败叶的泥地里。
末了,这件事的肇事者还极其嚣张地对他吹刘海瞪眼,一边捂住他的嘴巴,一边竖起食指放在自己嘴边:“嘘!”
他感受着自己撑在地面上已经脏透了的手,几个深呼吸,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妘歌看着姜祈那副被玷污的神情,忙撒开手:“我不是故意的。”
姜祈没理她,只僵硬地摆好下蹲动作,而后十指张开缓慢地伸到自己眼前,眯眼看了一下后,迅速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扭头看向别处。
洁癖?
妘歌看着他那副命不久矣的表情,果断捏起自己袖口给他胡乱擦了一下,而后嘿嘿一笑:“凑合一下。”
“一会,我和妘歌一队。”花清影戳了一下趴自己肩上的花香雪,看向那个蹲姿端正的青年,“你和这位——”
姜祈闻言重新带上浅笑,快速地介绍:“姜祈。”
花香雪虽然心里对这个人有些反感,但也没出声反对,就这么默认了花清影的安排。
“我们一会兵分两路,分别排查两个楼层。”花清影说着语气更认真了一些,“我和香雪之间的信息可以保持互通,你们两个一定不能和我们走散。”
这样的话,花清影跟妘歌她们四人说过很多次,但每一次他们都是安全而归。
所以当妘歌听到他这句话时,像吃下一颗定心丸,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她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别墅,仔细观察后略感意外地“哎”了一声。
“怎么了?”一旁的姜祈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看过去,很快发现了这里与外界的不同之处。
这栋别墅是镜像翻转的样子,细致到连门把手的位置也发生了改变。
“做得可真细致。”花香雪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这是吃了多少人才造就出的能力?”
下一秒,就像是在回应他一般,一小群复制人从别墅里面走了出来。
姜祈扫过一眼:“算上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些,恐怕要一百左右。”
“它们这是在做什么?”妘歌走到一旁,看着不远处的复制人正一溜烟地排队到猩红花朵附近。
“向母体供奉养料,新老更替。”
花清影话音刚落,这些复制人纷纷展开双臂拥抱那朵长相诡异的花。
在花朵附近慢慢悠悠地有藤蔓冒出,尖端锋利如刺,快速地插到最近复制人的心脏处,像是在汲取什么。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些原本面色红润的复制人迅速干瘪成一张薄薄的皮囊,而后随着藤曼的消失而消散。
这一幕大变死人惊得妘歌目瞪口呆。
花香雪在一旁适时科普道:“复制人母体获取能量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这些复制人负责从外界获取能量,然后回到这里传输给母体。另一种就是我们知道的,吃人。”
很快那朵猩红花朵内部发出柔和的光开始蠕动,像是在消化又像是在孕育。
花清影看准时机:“趁它现在正在进食,我们从后面溜进去。”
翻窗户这件事真是一回生,两回熟。妘歌跟在花清影身后毫不费力地翻了进去。
这里的房间除了左右颠倒,其它暂时看不出差别。
妘歌仔细打量着四周的布置,再次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耸动着鼻尖,循着香味拧开一个房间的把手,推门看到的竟然是斯嘉丽与范廉。
两个人不仅没有面红耳赤地争吵,反而正其乐融融地一起下厨做饭。
妘歌略感差异地问:“你们——和好了?”
“哈哈哈,夫妻哪有生嫌隙的道理。”范廉说着对妘歌招招手,“来来来,这事还得多谢谢你呢。”
谢我?我没对你们的感情起到任何推波助澜的作用。
斯嘉丽倒了一杯茶水向她走过来:“最近累了吧?是不是有点想家了?”
妘歌看着氤氲的茶汤,脑子里隐隐约约地冒出一股委屈感,她好像是有点想李淑了。
“看你的手真凉。”斯嘉丽说着将温热的茶杯强行塞进她手里,“喝杯茶暖暖吧?”
妘歌刚要把茶杯放到嘴巴,眼神突然变得清醒,她抚摸了一下自己光洁的皮肤。
不对,我面罩呢?
下一秒,花清影的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一般。
“妘歌!快醒醒!”
“我清醒了,我清醒了!”
妘歌扶住花清影的手臂,捏捏眉心。要不说是双胞胎呢?他跟花香雪叫人的方式如出一辙,骨头都要被晃散架了。
“刚刚,斯嘉丽,也就是我们委托人的对象出现在我眼前,要我喝茶。”
妘歌简要概括了一下事情经过,又向花清影复述了一遍先前她与花香雪在别墅里的经历。
“应该是这个花的花香具有一定的催眠效果。”花清影指向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浅浅绽放的猩红花朵。
“什么意思?不是说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吞噬了吗?为什么还要催眠我们?”
“很简单,进入镜子里吞噬□□,进到这里吞噬灵魂。”
花清影说着眼睛里带着不同寻常的情绪,“只有全部都消化,才能制造出一个完美的、活灵活现的造物。”
他看着一旁失去表情管理的妘歌:“待会闻到花香时记得屏气,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妘歌点头,跟着花清影一起将楼下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关母体的痕迹。
外面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妘歌向外探头看到了皆面色愠怒的两人。
“楼上没有,五个房子看遍了。”
“楼下的四个房间,我和妘歌也看过了没有。”
花清影和花香雪交换信息后,妘歌抬头看向姜祈,对方也在注视着她。
两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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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而同地开口:“这栋别墅少了一间房。”
花清影立刻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妘歌先一步回答道:“我和姜祈躲在衣柜的期间,有一对疑似疗养院的员工进来过。”
“在她们的对话中,说的是这栋别墅一共有十个房间。”
姜祈点点头:“是不是有一间密室,没有被我们察觉到?”
“会不会是那间卧室呢?”妘歌问道,“这里的镜子会不会存在异空间。”
“找过了没有。”花香雪耸肩,刚刚他和姜祈在那间屋里仔细翻找过,他搭话时这个人居然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真是装模作样到了极致。
想到此,他没好气道:“傻子才把答案藏在同一个地方。”
妘歌又看了一圈四周后,举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在进来之前看到的镜中世界里,别墅内部是布满藤曼、花朵和果实的。为什么现在通通不见了呢?”
“是因为眼睛看到的,不是真实的景象吗?”
妘歌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咔咔咔!”
一时间,整个别墅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墙壁与地板相互扭曲、交融,不断变换颠倒。
“妘歌,这边。”姜祈站在一块地板的边缘向她伸手。
妘歌点点头,短暂助跑后一跃而起,眼看就要跳到他那边。
下一瞬,一道藤曼编织的墙壁拔地,妘歌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壁上。
“嘶——”妘歌皱眉揉搓着肩膀,看来这玩意是有意操纵着这里想把他们给分开。
妘歌看着四周的景象,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玩过的一个与光学有关的玩具——万花筒。
此刻他们这些人就像万花筒里的小饰品,在外力推动下被打散进入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空间。
眼下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态大大增加了她被母体二次吞噬的可能性。
妘歌捏捏眉心,找了个安慰自己的借口:“没事,最起码有机会见到母体了。”
担心自己毒奶,她没把后面那句能把对方反杀说出口。
现在整个别墅仍处于不断变化的状态,妘歌无头苍蝇一般走了几步后,发现即便原路返回也大不同了。
她兴致缺缺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桌椅、餐具,地板上的吊顶和窗户,在这里爱丽丝梦游仙境呢?指引方向的兔子呢?
像是在回应她一般,下一秒一扇门出现在她身侧,她推开一看,这是一条羊肠小径,头顶悬挂着大小不一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一对身穿制服的人走过来对她招手:“妘歌,‘妈妈’要我们来接你。”
“你们妈妈是谁?”妘歌刚想后退,背后不知道被什么狠推了一下,一个踉跄踏进门内。
门“嘭!”的一声自动合上,等妘歌再回头时,门已经消失了。
什么意思?不给回头路?
“‘妈妈’就是你要找的‘人’啊。”
妘歌看着她们无神的双眼,按下心中强烈的不安,两眼弯弯道:“好啊,那就请带路吧。”
24. 金金手指
沿着这条路没走多久,妘歌就看到了一扇木门,两个女孩一左一右在门前站定:“妈妈就在里面等着你,快去吧。”
妘歌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地推开了门。
“妘歌你来了?”斯嘉丽双腿岔开地坐在皮质沙发上,她笑着拍拍身边的空位,“坐这,喝杯茶。”
在斯嘉丽脚旁,范廉被五花大绑地仍在地上,嘴里塞了块抹布。
他见到来的人是妘歌,急得在地上扭动着本就短胖的身躯,脸涨得通红:“唔!唔!”
妘歌走近了一些,目光从范廉移到斯嘉丽惬意舒展的面庞上:“我站着就行。”
“抱歉,我无意将无辜者卷进来,所以那时候,我只带走了他。”她说着将滚烫的茶水浇在范廉的脸上,听见对方的哀嚎后,眉眼更加舒展,“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他吗?”
妘歌看着她那双眼睛,实话实说:“我在主卧里看到了斯嘉丽的身份牌,大概了解了一些前因后果。”
“日记都是会撒谎的。”斯嘉丽从一旁的茶几上取出一把水果刀,“她隐藏了部分真实,但我都知道。”
“所以您想替她报仇是吗?”妘歌看着闪着寒光的利刃,“那请问可以把我和我的朋友们放出去吗?”
“不行。”斯嘉丽毫不犹豫地拒绝,她指着妘歌眼中闪过阴狠,“因为我刚刚想,你们都是他的帮凶,帮凶也该死。”
“这件事最大的帮凶是那个院长,我们对你们之间的事并不知情。”
“所以你们更得死,我从这里出去一趟不容易,得好好地补充一下体力。”斯嘉丽说话间,房间又在不断变动,范廉的身影消失,只留下了她和妘歌。
“你是在借着斯嘉丽的身份,滥杀无辜吗?”
“不,我是看她可怜。”她说着神经质地抱住自己,“所以才想满足这个孩子的愿望。”
“撒谎。”妘歌直白地拆穿了它的借口,“你吃掉她只是想满足你自己的口腹之欲吧?”
“你懂什么?”她将手按在胸口处,“她被抛弃那么痛苦,只有我解决掉了这一切。”
妘歌紧盯着她:“你对院长的罪行闭口不提,你和范廉还有院长一样,你们才是罪人。”
“院长每年给你送了不少人吧?那些人都是帮凶?你就是个畜生,只不过吃多了人,借着他们的记忆生出了一些思维,还真把自己当圣人看了?”
“你闭嘴!”
数条粗壮的藤曼从地下钻出,捂住妘歌嘴巴,将她死死捆住。
“斯嘉丽”的面庞不断扭曲,最终变换成了一个极其恶心的模样。
她走到妘歌面前,十指按在她的脑袋上,洋洋得意:“你说再多也没用了,你和你的那些小伙伴们,一个都逃不掉。”
无数游丝一般的触手从她指尖冒出刺入妘歌头中,她看着妘歌因痛苦而逐渐扭曲的面庞,笑着将额头相抵:“让我仔细地品味你的灵魂。”
妘歌痛地直骂,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大脑像被双无形的手来回撕裂翻找着。曾经只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也一一浮现在她眼前。
针孔、病号服、F016号,无数碎片化的记忆逐渐被“斯嘉丽”拼凑完整。
妘歌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迫跟着“斯嘉丽”拾起那些过往的经历,直到对方发出一声惊叹:“为什么会多出来一段记忆呢?”
不行,不能让她知道!
妘歌咬紧牙关,脑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一瞬间她感受到自己正在逐步夺回身体的掌控权,那些插入在她脑中的触须开始逐渐为她所用。
身体是前所未有的熟悉,借助这些触须她对这具身体的达到了一丝一毫都尽在掌控之中。
“怎么回事?”
“斯嘉丽”发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细小的触手纷纷倒戈,反过来刺入她的体内。
妘歌看着自己的视野逐渐扩大,从一个房间,到整个栋别墅,到整个镜中世界。
此刻,她控制住了镜中木,代替它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
妘歌很快找到了仍旧被五花大绑的范廉,她脑中只是刚冒出一个抽死他的想法,四周的藤曼便像得到命令一般雨后春笋般冒出头,对着范廉朝死抽。
妘歌有些诧异地惊呼及时叫停,那些藤曼便立刻乖乖钻回墙壁里。
哇!好爽啊!
妘歌又命令那些藤曼给自己鼓掌,果不其然,下一秒它们纷纷钻出来互相击打着对方,掌声鸣动。
她被逗得哈哈直笑,立刻命令别墅恢复原样,挨个叫停那些正在孕育着的花朵,开始寻找姜祈他们。
——
“清影,你在哪?我要来找你。”
花清影看着不断变动的墙壁果断拒绝:“不要做白费力气的事情,一会如果看到镜子,立刻出去,我来找妘歌。”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
花清影语气不容置疑:“因为你会死。”
那边花香雪依旧吵个不停,花清影只得松口:“房间变化变得有规律了,你看一下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我来找你。”
“你看的见吗?这有朵大红花,房间应该是。”
花清影看着对方大咧咧地将手放上去拍,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手别乱碰,我马上就到。”
花香雪虽然平时肆无忌惮,但对花清影还算听话,当即收走了自己手,坐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对方。
在他等得无聊,哈欠连天时,一道金属切割植物纤维的声音让他瞬间打起精神,他刚刚自己拍过的那朵花骨朵,声音竟然是从这里发出的。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刀子划开花瓣,一滩血水从中溢了出来。
花香雪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略带惊讶地挑眉:“是你?”
管家看死人一般冷眼扫过他,依旧蜷缩着身子,等待着体力恢复。
因为花香雪的打扰,她这具身体并没有愈合完成,但杀掉眼前这个人足够了。
花香雪笑着蹲在不远处:“你怎么在这?”
管家感受着逐渐恢复掌控力的手,从血水中捞起一把长刀,直起身子甩掉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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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勾唇笑道:“来取你的命啊。”
她话音刚落,便提刀直逼花香雪命门。
花香雪眼中闪过一瞬惊讶后,迅速躲闪,钻入一旁的餐桌下,从另一头冒出:“好姐姐,取我命之前能不能告诉我原因是什么?”
他绕着桌子跟管家兜圈,上演了一出“香雪绕桌走”。
管家被他遛急了,一刀将桌子劈成两截,踹开倒下去的一半,再次朝花香雪挥去。
花香雪背着手,游刃有余地躲着,期间还伸手揩去她脸上的血迹:“不讲原因可不行啊。”
“你去死!”管家的出手越发狠厉,花香雪摇摇头,开始寻找四周能用的趁手武器。
“火气这么大?”花香雪提起脚下的一桶水浇在她伸手,一个转身躲过她进攻的同时,将铁通套在她脑袋上,拿起一旁的锅铲对着铁桶敲的当当响。
管家恼羞成怒地将铁桶从头上摘下狠狠地砸在地上,晃了晃脑袋,拍拍手。
“在给我鼓掌吗?”花香雪勾起的唇角上扬至一半,下一秒他听到四周密密麻麻地传来刚刚金属切割的声音,瞬间僵住,“哎,多打一不好吧?”
四五个复制人又从花骨朵中接连站起,在得到管家的命令后纷纷拿起东西朝花香雪打去。
深知双拳难敌四手的花香雪急忙在踹开一个复制人后向外逃,一路上花骨朵中不断冒出复制人,将他活活包围了起来。
花香雪夺下一个复制人手上的刀,仍避无可避地被另一个复制人砍到了小腿,他一个踉跄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管家慢悠悠地提着刀走到他面前:“怎么不逃了?”
花香雪仍笑着:“累了,等救星来。”
下一秒一张和他长着别无二致脸的人一路杀了过来,将他抗到背上拔腿就跑,花香雪笑着挥挥手:“拜拜!”
刚找到花香雪就目睹这一场景的妘歌,闭眼倒吸一口气,她伸手命令藤曼拦住了那些复制人。
管家看着眼前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迅速干涸倒在地上,十分不解地抬头问道:“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下一刻,她脑海中响起了那个自己恨之入骨的声音,这声音贱嗖嗖道:“跟谁妈妈呢?你怎么还活着?你也去死。”
咣当!金属长刀砸落在地上,它把柄上的手仍死死的攥着,似乎不愿意接收这样的结局。
妘歌转悠一圈找齐人后,本想乐呵呵地来个大团圆,把镜子搬到面前出去。
结果发现这些细小的触手死死抓住她,不愿意放她回去。
哼!我是你能拦住的人?
姜祈原本还在困惑为什么这栋别墅突然变得正常,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他眯眼回头,抬手间斩断了那条藤蔓。
结果每一回,又有一条小触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见他一副警觉的样子,还连忙拜了拜。
姜祈看到这个熟悉的动作,下意识道:“妘歌?是你吗?”
触手急忙点点,缠上姜祈的手腕,拉着他向自己奔去。
25. 恩仇相消
眼前的墙壁不断向两旁后撤,触手拉着姜祈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原先镜中木母体的藏身处。
姜祈目光蜻蜓点水般略过一旁干枯扭曲的人像藤曼,看向眼前被不少复制人叩拜的猩红花朵。
他低头看向缠绕在自己小臂上的触手,它生怕姜祈跑了一般,在他的注视下缠绕得更紧加,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勒出红痕。
“我不走。”姜祈安抚性地拍了拍触手,任它牵引着迈步穿过那些复制人,来到巨型花朵面前。
“你在花朵里被困住了?”
触手立刻撒手,比划了一个赞。
“那我要怎么帮你出来?直接打开这朵花?”
他说着伸手拨开柔滑的花瓣,层层叠叠下,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奇异清香,少女闭目的容颜措不及防地撞进他的双眼。
像一尊神像,无喜无悲。
妘歌见姜祈半天没动作,等的着急,干脆学着刚刚那块木头的模样,触手抵在他太阳穴附近与他精神链接,将他拉进了曾经只属于镜中木的精神世界。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妘歌话虽这么说,但嘴巴不停歇地跟姜祈绘声绘色地说起刚刚的惊险经历。
“总之就是,我这么‘啊啊啊!’了一下,我就开始反败为胜,夺回了自己大脑的控制权,顺便接管了它的位置。”
姜祈努力消化着妘歌话语中的信息,望着周围无数的记忆碎片,再看向妘歌时眼中带上了别样的情绪。
虽然她说得很简单,但疗养院这棵镜中木的能力可以说是精神系异种中的佼佼者,能挣脱它的束缚,还反过来将它控制乃至扼杀。
只能说明她的实力在其之上,最起码是一位A级精神系异能者。
可看她的表现似乎对此一无所知,是在藏拙吗?
妘歌忘我地描述间并没有注意到姜祈的异常,她清清嗓子话音一顿,继续道:“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我是在它的逼迫下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了它的空间,所以,我现在回不去了。”
她怕姜祈听不明白,又继续解释道:“我可以控制别人进出这个空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要是不小心把它这里的记忆全塞进我的脑子里,绝对会信息过载当场GG。”
姜祈认真思索一番后随手拿起一段漂浮在半空中的记忆:“你能控制这里的记忆?”
“应该可以,这个空间的操作盘现在在我手里。”妘歌说着手一挥,原本散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整齐地列队排好。
姜祈见状勾勾唇,手搓了一个空间匣:“要不要做个交易?”
妘歌看着那个匣子挑眉:“我先听听看,再考虑要不要的事。”
“这个空间匣类似于一个压缩包,你可以把这里的海量记忆整合放进去,然后再把我踢出这个精神空间,这样剩下的便是只属于你的部分。”
姜祈说着走向妘歌向她展示了一番这个如同黑洞一般的小匣子。
妘歌努力做出一副并不感兴趣的样子:“那你的条件是?”
“还记得我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人吗?”姜祈说着将匣子递到妘歌手中,“麻烦你帮我查看一下,这里有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可是我不知道你找的人长什么样啊?”妘歌伸手搭在姜祈的额头,“要不你想象一下她的样子?我在这里应该可以读到。”
姜祈迟疑了一瞬,笑得有些勉强:“我记不清她的样子了,听别人说,我们的眉眼很相像,你照着我的长相找就可以。”
“要是找不到的话?”妘歌拿着手里的匣子晃了晃,“这交易还做数吗?”
“当然。”
“那我试试吧。”
妘歌说着双手合十,脚下生出细密的光线,如同大树的根脉,不断向外扩展最终链接到这个精神世界的每个角落。
海量的记忆在她眼前飞速闪过,明明画面都快到模糊,可妘歌却能十分精准地看清并判断,甚至可以感受到还有多少记忆没有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查看过的区域纷纷陷入灰暗,一块皆一块熄灭。
看着光芒暗掉一半的精神世界,姜祈握住妘歌的手腕:“算了,估计是个误导人的消息,不用看了。”
“嗯?说不定就在另一半呢?”妘歌说着正要继续看,感受到他加重了一些力道,疑惑地瞥向他。
“你是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这样消耗太大,不值得。”
“君子一诺懂吗?”妘歌说着翻了个白眼,“说到做到,我心里有数,你别瞎掺和。”
连接的光线继续一个接一个变暗,最终整个精神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果然找不到吗?姜祈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讥笑。
“哎!漏了一个!感觉有点像你哎!你看看?”
随着妘歌兴奋地喊出声,一条纤细的脉络亮起,最终点亮了一个残缺的记忆。
她招手拿着这个记忆塞到姜祈手中,指着画面里一闪而过的女人:“是不是有点像你?这段记忆的来自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在星联政府里面干过。”
姜祈看着四周漆黑的环境唯一的一个亮点,不自觉地勾唇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而后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妘歌,谢谢你。”
妘歌虽然有点好奇这个人跟他的关系,但想到所谓的“好奇心害死猫”最终是忍住没问,只有序地将其它记忆打包进空间匣中。
妘歌掂量着手里的匣子:“这个用异能造出来的东西,能使用多久啊?”
姜祈看了它一眼,注视着妘歌双眼:“直到我死亡。”
“这么耐用?”妘歌瞬间把它当宝贝一般抱怀里,彩虹屁一溜烟地往外跑,“姜少爷出手的就是做工非凡啊,看着就独具匠心。”
姜祈将那段记忆融入自己的精神体中,朝着妘歌挥挥手:“待会见。”
妘歌摆摆手将姜祈丢回他的身体里,搓搓手开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把团队里的小伙伴全部都安排到同一地点,其次将镜子通道放在一旁,至于通向什么地方?
妘歌嘴角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先保留这个惊喜。
最后,她找来精神世界里斯嘉丽残存的执念,对对方认真道:“过一会这个镜中世界就要毁灭了,你想自己处理和范廉的事情吗?”
斯嘉丽挑眉,显然对她十分不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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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范廉请来的保镖吗?为什么反过来帮我?”
妘歌先伸出一手指:“第一,死者为大。”
她说着将范廉的精神体扯进这个这个空间,看着他仰头望着斯嘉丽哆哆嗦嗦直发抖,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这第二嘛——我们不掺和你们的‘家务事’。”
妘歌说着捂住耳朵不听范廉的哀嚎,转身离开了这个精神空间。
“小妘歌,起床啦~”
妘歌刚睁开眼就看到花香雪贱兮兮地把脸凑近,“呦,跟睡美人一样?”
“嗷噗!”
下一秒,妘歌一记美人掏心拳把花香雪脸上的笑手动切换成痛苦面具。
她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指着一旁的镜子说道:“从这里就能出去了。”
花香雪略感惊讶地看向她:“你,做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具体过程我也不清楚。”妘歌说着指了指一旁瘫在地上的范廉,“他的精神体被斯嘉丽撕碎了,估计下半辈子只能当个植物人了。”
花香雪走到范廉身边,嫌弃地用脚踢了踢:“还是你做的?”
妘歌心虚地挠挠鼻尖,岔开了话题:“这个世界没有了母体精神支柱做支撑,很快就要坍塌了,快走吧。”
“有小秘密了啊~”花香雪将胳膊搭在花清影肩膀上,小声道,“你有没有感觉妘歌最近变暴躁了?”
花清影瞄了他一眼,将那句“别招惹她就不会挨揍”咽回肚中,换成了:“可能是青春期到了吧?”
不等花香雪发表感想,前者拽着他跟在妘歌和姜祈身后走入了镜子中。
由于亲自体验了一把制作通道,妘歌彻底明白了那天她和姜祈在半空中落半天,最后还差点摔死就是镜中木故意的。
这次的通道快捷且舒适,没一会他们就抵达了妘歌设定的目的地。
花香雪从镜子里探出脑袋,看着房间的摆设,感觉非常眼熟:“这是哪?”
妘歌没答话,左右看了一眼,从一旁的花瓶中抽出高尔夫球杆,握在手中没有犹豫地朝中间的床铺走去。
“张院长?”
院长睡意朦胧间听到有人在喊他,十分烦躁地翻了个身,恍惚间感受到自己眼前有个人影在晃动。
他缓缓地掀开眼皮,只听到一阵急速的呼啸声,紧跟着就是脊椎传来的剧烈疼痛。
他当即发出一声惨叫,支撑着身子一个哆嗦裹着被褥滚到了地上。
“你是谁?求求你!求求你!”
她脸上挂着笑,却像厉鬼一般步步逼近:“来讨债的人。”
他哀嚎着讨饶,忍不住想要蜷缩成一团,却发现自己已经痛到无力在动弹,只能白白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那个女人又一次挥起高尔夫球杆砸向他的大腿。
这一次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尖叫着昏了过去。
“这就吓昏了?”妘歌嗤笑着将高尔夫球杆随手仍到地上,扭头看向姜祈,“这点事,姜家应该能摆平吧?”
她说着拿出徽章放回姜祈的掌心:“等到天亮之后,我不希望这个地方还存在。”
26. 刨根问底
“小妘歌,你是怎么认识姜家人的?”
回去的路上,花香雪将身子拧成了麻花扭头跟妘歌搭话。
“姜祈不是说了吗?”妘歌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始跟朋友们报平安。
她原本的三小时后见,现在变成了一天一夜,也难怪莫妮卡她们着急甚至联系到了李淑和陶邈。
李淑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几乎是妘歌发完的下一秒她就回了消息:“我在基地等你。”
妘歌看着这几个字,知道自己前面说的那一堆全都白搭,李淑要当面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小伤而已。”
妘歌看着自己小臂上被藤曼抽过的伤,赶忙把袖子撸下来,试图掩耳盗铃。
“你们真是旧相识?”花香雪挑着眉毛,显然不相信她这话。
“没那么深,小时候见过。”
不等花香雪继续问,默默升起隔板向对方表明她现在没心情回答这些问题。
妘歌托着下巴看向身后那颗陷入黯淡的富人星,一个前所未有的冲动从她心底冒出。
她想要知道关于这具身体的秘密,她细细回想着镜中木给她展现的那个记忆片段,为什么镜中木在试图吞噬她的精神体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迅速缩回了自己的世界里?最后甚至直接放弃反抗,选择将自己的精神空间与她的合并。
妘歌指尖无规律地敲击着坐垫,想起初来时陶邈和潘多拉研究所主任皆提到过的“灯芯计划”,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他们所提到的灯芯是指什么?精神体吗?难道真的可以延续人的生命吗?
以及为什么疗养院内要饲养这个镜中木,他们肯定知道“永生”是个假象,那他们这么能从中获取什么利好?
问题接踵而至,妘歌有些疲倦地捏捏眉心,不由得有些怀念前段时间和王德发一起躺草坪的安静生活。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静谧时光。
飞车驶入基地内部时,妘歌瞟了一眼窗外,在看到熟悉的面孔后,默不作声地再次检查一遍自己裸露的皮肤有没有明显的伤口,而后绷紧身子下了车。
“伤口疼就不要硬撑。”李淑一眼识破妘歌的小把戏,“现在怕我担心了?”
妘歌被戳破后仍嘴硬:“小伤而已。”
“香雪都告诉我了,你伤的不轻。”李淑皱着眉看着她脖颈处的淤青,摇摇头,“医疗队那边已经在等着你们了,做完这个任务,这段时间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那你们——”妘歌目光在李淑和陶邈之间转悠一圈,感觉自己像个半月见此家长的住校生,“什么时候走啊?”
“怎么?想我们了?”陶邈照旧那副欠样,拿手狠狠搓了搓妘歌的脑袋,“我们这周和易老有事要谈。”
“你们要在这呆一周?!”妘歌听到这话眼睛瞬间放光,连医疗机器人推的轮椅也不坐了,一瘸一拐地往医疗部那里跑,末了回头大声道,“陶邈你骗我是小狗啊!”
李淑听到这句话跟陶邈相视一笑,叹气道:“小孩子心性还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人。”
“这不挺好的?乐观天真多难得。”陶邈打趣着将滨海疗养院的信息同步给她,“你说处理掉这个东西,花香雪和妘歌谁出力更多?”
“我不敢想这个答案,我希望是前者。”
“妘歌目前状况看起来很稳定,我倒希望是她,宝剑要锋利才好。”
“易老说,姜家那边已经在处理后续了,他们这回动作挺快。”
“有姜祈发话,办事自然利索的不用说。他还真是够执着的,居然还没死心。”陶邈神色变了变,对李淑说道,“有机会你跟妘歌提一嘴,离这个坏心眼的玩意儿远点,别把我家好孩子给带坏了。”
妘歌此刻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家长们的交友不谨慎区域,她在跟姜祈分别时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原因很简单,她想拿到那笔可观的“委托费”来买自己心心念念很久的异种小宠。
姜祈虽然现在说话文邹邹的,但办事倒是挺爽快,在妘歌表明意图后很快把钱打到了妘歌账户上。
妘歌看着那一眼数不清的零,也没跟他客气,毕竟这次是真的九死一生逃出来的。最后要不是她卖命出力解决了镜中木,大家也基本玩完。
眼看着手头充裕,妘歌搓搓手开始跟小伙伴们约起新一轮的聚餐。
没想到莫妮卡她们跟她想法不谋而合,很快就定下了前往市集星球拿下小宠的日子。
妘歌本身在基地里训练多年,身体底子早就被养的十分皮实,在医疗部呆了一天后火速变得生龙活虎。
但李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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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放心,在她三令五申下,妘歌勉为其难地答应再多呆一天。
此刻她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猛拍大腿,想到自己漏了一件事,她昨天临走前,应该把那个院长的精神体给带走。
他作为疗养院的一把手肯定知晓许多事。
啧,可惜了。
妘歌想着给姜祈发消息,询问这个院长现在的处境状况。
姜祈不知道被什么事绊住了,难得回消息回得很慢:“今早他在监狱里畏罪自戕了。”
妘歌想着死人也会有精神体残留,还是想要去见他一面。
于是她试图模仿着镜中木,建造镜子通道。
结果在人钻出来一半时,跟突然半路折返的王德发大眼瞪小眼。
“呃……别告诉李淑!你听我解释。”
妘歌尽可能简要概括完事情经过后,王德发提议帮助妘歌整理记忆,两人就在病房里将空间匣子里的记忆快速地整理归类。
期间妘歌暗戳戳地问李淑关于这具身体的事,但被她敏锐察觉。
这是李淑第一次非常严肃地告诉她不要试图去挖掘这具身体的秘密。
妘歌联系姜祈想要借助他了解一些信息。结果这位少爷直接开空间裂缝,开到她宿舍,恰好这时候其他人回来,妘歌将人拽进了洗手间。
后面她怕被发现,跟在姜祈身后穿过空间裂缝来到他的书房。
书桌上摆着一本莫妮卡送的同款童话书。
“新伊甸你知道吗?”妘歌把图标画了出来,很丑。
于是她干脆拉着姜祈的手,额头相抵:“别抗拒,我不会伤害你。”
将他带进精神空间。
他看了一眼被装点成圣诞树的树,没多说,只看着那个图标,记录下来:“我在这边帮你查一查,有消息会联系你。”
妘歌蹑手蹑脚地从衣柜里面钻出来,拉开门,看到姐三个围住问她要个解释。
妘歌双手作投降状:“不要告诉李淑。”
“我因为一些原因失去了记忆,最近了解到了一些关于我本人的事情,我想弄明白,但李淑不让。”
“我需要去一趟中心城的黑市,你们——”
“我们当然是跟你一起了。”
“霹雳小队,所向披靡!”
27. 天降恩人
新伊甸生命研究所在星联网络上似乎是一个刻意被屏蔽掉的词条,妘歌检索了半天,最后几经跳转才在一个犄角旮旯的探险网站里查到有关信息。
根据帖子里楼主展示图片来看,这地方早几十年就关闭了,里面环境破败不堪,看起来不像是能有获得什么有效线索的地方。
但妘歌不死心在拿到大概地址后仍打算过去碰碰运气,她一早和其他三个人看好了时间,留王德发在基地放哨,趁着陶邈和李淑前脚刚走,她们后脚便开着飞船偷溜了出去。
上了飞船后妘歌一直低头机械性地擦拭着激光枪,旁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在紧张。
莫妮卡跟张存希相视一笑,按住她的手:“妘歌,你在担心什么?被李队抓住吗?”
从小到大就没逃过课的妘歌听到这话心梗道:“我……”
主要前几天李淑刚严肃告知过她不准查这件事,她现在完全就是在顶风作案,当然还是哆哆嗦嗦的那种。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张存希拍拍她肩膀,“李队她们这次来去匆匆,说是呆一周,没发现压根不怎么在基地呆着吗?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不会注意到我们的。”
“就是,我们之前也经常偷溜去中心城,根本不会出事,你就别紧张担心了。”
莫妮卡和张存希两个人在妘歌面前一唱一和,并没有缓解她的焦虑,以至于飞船刚落地她便“腾”得一下站起。
“我们早去早回,速战速决!”
中心城中的违章建筑盖的实在是太过随心所欲,以至于导航在这里根本不起作用,想要去什么地方得靠熟人带路。
妘歌看着莫妮卡轻车熟路地跟机器人改造厂的老板搭话,跟在她们身后七扭八拐地绕了半天才来到目的地。
莫妮卡拿着信息条:“中心城北区404道13号,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妘歌顺着看过去,照旧是一堆小窝棚似的建筑,根本不见图片上的风景:“难道说是因为时间间隔太久,这里已经推翻重建很多次?”
朱异点点头:“这里之前被异种袭击过,所以很多地方都大变样了。”
“来都来了,看看呗。”张存希拉着犹豫不前的妘歌向前走,“反正没什么损失。”
“嗯,我们分开看看,这里我们熟,妘歌你呆在主干道找找就行。”莫妮卡二话不说挑了条小路钻了进去。
“哎,没必要……”
妘歌尴尬降低话音,望着周围遮天蔽日的集装箱,一时间有些后悔这个决定了。
她左顾右盼了一阵子,看着偶尔在这里钻进钻出的路人,努力地缩起脖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喂,姑娘。”
妘歌听到有人的叫喊,略带迟疑地扭头,看到一个桌面上摆了一堆占卜工具的年轻女人。
她看样子年纪也不大,但眉眼间透露出十足的市井气,笑着对妘歌招手:“对,就是在叫你,要不要我给你算一下你的今日运势?”
妘歌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她的桌面,简直是一个中西合璧大拼盘。
水晶球、塔罗牌、铜板、运势签,还有几个妘歌不认识的工具。
她见妘歌不感兴趣,仍不死心地招揽:“不要钱的,我看你长得好看,白送你怎么样?”
妘歌挑眉看向她:“是不是我今天一定得倒大霉?然后得买你的东西才能够逢凶化吉?”
“你是同行?”女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怪不得有些面生啊?”
妘歌叹气间摇摇头:“你把店开在这里是不是太偏僻了些?真有人找你花钱?”
她答的倒是坦诚:“那肯定没有,所以我才想抓住你这个难得一见的顾客。”
妘歌呗逗笑:“你要是真想赚大钱,别在这里开店,去第一星际找那些有钱人骗,他们站得越高就越信这些东西。”
她说着补充道:“算命嘛,就是图个心理安慰,说一些你吃的苦最后都有回报,别人都不理解你,但你真的很好之类的话,一些人就会乐滋滋地把钱奉上了。”
“嗷~”女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但是我接下来说的话还真没有假。”
“什么?”
“你马上就会有血光之灾。”
妘歌听到这话瞬间无语地盯着她:“你至于吗?不就是没从我这里骗到钱吗?”
“你要不要买我的护身符?很便宜的哟!”
妘歌翻了个白眼转身随便找了个方向向前走去,期间女人还不死心地在她身后喊:“真的!不喜欢护身符的话,这个水晶吊坠也可以啊,真的可以帮你逢凶化吉!”
这里的主干道一直向前走很快也变得非常狭窄,很像刑侦剧里事故高频发生地点,妘歌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路,停住了脚步,开始往回走。
她低头看着地上坑坑洼洼的路面,挑了一颗石子踢着走。
没一会,石子撞在塑料箱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弹射到了别的地方去。
妘歌顺着声音寻去,扭头间看到在另一边小巷子里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副银白色的护目镜太过独特,以至于妘歌差点脱口喊了出来。
她皱起眉头,在心中有些难以置信地念出那三个字:白、过、慧?
她怎么会在这?
妘歌立刻给其他人同步了一下坐标,再三犹豫后跟了上去。
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妘歌跟了几条街后差点被发现,等她追着那个人进入一个酒吧时,看着周围陶醉在音乐里的人们,再也没找到她。
“啧,跟丢了。”
妘歌有些不爽地撇嘴,看了一眼这家酒吧的招牌,给莫妮卡回消息:“我现在在‘酒神的祝福’这里,刚刚看到了一个熟人。”
几乎是下一秒,莫妮卡的消息就铺天盖地地在妘歌脑子里刷屏:“妘歌你怎么到这个地方去了?快点出来!”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这里经常玩些下三滥的格斗,不打死不罢休,你被推搡着上去就完了!”
妘歌看到这话立刻心中一紧,脚步加快地向外走。
结果这时中心忽然发生一阵剧烈的争吵,原本已经走到边缘的妘歌被突然站起来的保镖拦住。
她身后被挡住的酒鬼不满地嚷嚷道:“好狗不挡道!你敢拦我?”
保镖戴着面罩,听到这话用公事公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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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回复道:“姚少的宠物跑丢了,在没找到之前,谁都不能走。”
妘歌听到这话,立刻扭头看,发现远处已经有穿着安保服的人开始逐个排查了。
不是,这宠物看起来不太正经的样子啊?
妘歌吐槽着,站在原地耐心等待起来,她今天戴的是易容面罩,普通人肉眼很难看出来,只要对方不拿专业性的仪器检测——
下一秒,她看见保镖手中拿出扫描仪,啧,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真该买个护身符。
因为潘多拉研究所注定不会放弃找回f016号,她的这张脸注定不能露出来。按照易老的话说,她出门在外,这张脸的真面目只能露给死人看。
但话又说回来,这里显然不是什么适合动手的地方。妘歌一个呼吸间的功夫,计上心头,镜中木应该是有催眠的能力吧?
这么想着她转身挑了一个人群比较少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套了个兜帽袍的男孩正在哀求着保镖放他走。
妘歌看着他妖娆的样子,再想到刚刚保镖的话,脑子里立刻联想出来了一堆狗血剧。
“你好。”妘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笑盈盈地站到保镖跟前开始攀谈。
保镖看着眼前女孩的眼睛,不知为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的瞳孔深处像是有星河在旋转,越转越慢,随着她的声音一起轻轻推到了他的戒备心。
一瞬间数条常人无法看见的蓝色丝线从她的指尖冒出,犹如母亲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抵在他的太阳穴两端。
一阵轻微的刺痛后,保镖笑着对妘歌说道:“想要离开的话,请跟我来。”
妘歌看了身边那个懵懂的男孩一眼,勾勾手,示意他跟上来。
这是妘歌精神操控的第一个人,比她预想当中的要简单很多,在精神链接搭建好后,就万事大吉了。
比直接生拉硬拽一个人的精神体要更安全也更省力。
等出去后,她打算多找一些人练练手,这东西使用熟练后办事应该会方便很多,比如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什么的。
穿过走廊时,他们迎面碰上了另一位保镖,妘歌立刻指挥着对方不跟其对视,想要加速离开这里,没想到对方居然反过来叫住他们。
“小李,前面不正找人吗?你这个时间段朝后门走做什么?”
听到这话,妘歌看到身边的男孩生怕对方注意不到自己似的剧烈地抖了一下。
眼看着对方走上前,妘歌看了一眼他胸前的铭牌,急中生智让小李开口道:“王哥,这是新来的,今晚要收拾一下送给那位。”
“哦~”王哥揶揄地看了妘歌和那个男孩一眼,“怪不得,那是得抓紧了,快去快回。”
小李在妘歌的操控下连连应和,带着他们继续向前走,在即将穿过走廊时,拐了一个弯来到酒吧的一个员工通道,用身份锁打开了门:“二位向前走就是401道的主干道,再会。”
“呼~”妘歌松口气,跟身边的人挥挥手,“你该去哪去哪吧,我要走了。”
“别啊。”男孩出来后一改方才的胆怯,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趁妘歌不注意扑进她的怀里,“我怕~”
28. 暗流涌动
“小妘歌,你是怎么认识姜家人的?”
回去的路上,花香雪几乎把身子拧成了麻花,扭过头跟妘歌搭话。
“姜祈不是说了吗?”妘歌抬眼瞥了他一下,开始跟朋友们报平安。
她原本说的“三小时后见”,现在变成了一天一夜。也难怪莫妮卡她们急得连甚至李淑和陶邈都联系上了。
李淑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几乎是妘歌发完的下一秒她就回了消息:“我在推山矿队基地等你。”
看着这几个字,妘歌知道自己前面那一堆说辞全都白搭,李淑是要当面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小伤而已。”
她拉过车内光屏,借着镜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藤蔓抽出淤青的脖颈,赶紧把头发披散了下来,试图掩耳盗铃。
“你们真是旧相识?”花香雪挑着眉毛,显然没信。
毕竟妘歌来矿队之前是在第五星系,和姜家所在的第一星系相比是一个地一个天,怎么想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没那么熟,只是小时候见过一面。”
没等他再问,妘歌抬手“咔哒”升起了静音隔板,干脆利索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刚刚她本想趁大家不注意去读取院长的记忆,没想到真如镜中木所说的那样,人的精神体在常规状态下是封闭在精神屏障中的,而在对方精神状态处于警惕戒备的时刻,只会更难接触。
可既然有精神屏障就一定有破解之法吧?
妘歌垂眸略一思索,打算再留镜中木一段时间。
现在她拿到这个异能压根不会用,现在把镜中木除掉不划算。
反正主动权在她手中,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了。
妘歌想着勾勾唇,透过车窗看向远方仍旧闪耀的人造星球。
真是,福祸相依啊。
下一秒,两道流星一般的东西飞逝而过,妘歌前一秒还在犹豫要不要许个愿,下一秒眼睁睁看着那颗人造星球被炸的四分五裂。
无数碎片化作流星群飞过。
妘歌不由得瞪大眼睛,这姜祈做事真是高调又决绝啊,这么个解决方法真是——
不愧是有钱人。
不过很快她想到了一件事,不知道镜中木在她的精神世界里会不会被检测出来。
虽然她没接过,但有听闻一些委托任务是除掉被异种寄生的人。
想到这,妘歌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应该,不会吧?
就这么忧心忡忡间,飞车停入泊位,妘歌伸出脑袋远远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瞬间感觉祸不单行。
李淑和陶邈站在基地扫描仪的对面,妘歌刚下车就感受到那两双眼睛实质性地在她身上进行扫描。
她尽量放缓呼吸,搓搓手,大步迈过了扫描仪。
随后有些惊喜地微微睁大眼睛,没响!
这就说明把镜中木放入精神世界不算被寄生的范畴。
“想什么呢?小妘歌?”
陶邈照旧那副欠兮兮的模样逗着妘歌,毫不客气地将人揽到怀里,狠狠搓了搓妘歌的脑袋惊讶道:“嚯!长高了不少。但还是没我高~”
“哎哎哎,别给我头发弄乱了!”
“啧,都不叫我老大了。”
妘歌无视她的抱怨,反正现在不抱她大腿了,势利眼一枚。
“刚刚收到消息,那颗富人星被海盗的两枚星际导弹炸毁,联邦的调查组已经介入。”
“听花香雪说,这次碰到了姜家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不死心呢?”
“叫妘歌离他远点,心脏的玩意,别把我家孩子带坏了。”
“嗯。”李淑盯着动作有些不协调的妘歌,敏锐地捕捉到她在强撑。
于是摇摇头,叫来了医护机器人:“痛就不要强撑,担心我担心,就不要铤而走险。”
“我这次来是和易老做交接任务,接下来,你的所有委托任务和我一起。”
“花香雪太年轻,不适合当你的导师。”
“你,接下来会一直呆在这里?”
妘歌略感意外地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先去治疗吧。”李淑催促着。
这些皮肉伤对于妘歌而言算不了什么,但推山矿队对这些一向谨慎,很快就给妘歌安排了全面检查。
“数据没有异常,但她脑部这里和过往有些不同。”易老将数据光屏转向李淑。
“我想,可能是这次经历让妘歌机体遭受了某种刺激,从而激发出了某种异能。”
李淑看着数据,深深地叹口气:“我知道了。”
“李淑,我明白你在抵触什么。你在担心妘歌日后会异能失控、发生畸变?”
“实验体里有谁能逃脱这个命运吗?”李淑看着易老双眼,“要么疯掉,要么不人不鬼的活着。”
“孩子,你被那件事困住太久了,人要向前看。”易老看向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照片,“我们一生总会犯下大大小小的错,不能因此就止步不前、因噎废食。”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妘歌亦然。”易老拍拍李淑的肩膀,“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李淑颔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我明白了。”
“别太担心。”易老笑呵呵道,“我见这孩子第一眼就觉得,她又机灵又有胆量,就算日后真遇上事,也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嗯。”李淑点点头,换了个话题,“陶邈这次和我来,还为一件事。”
“她说守门人这个角色有点当腻了,想进来瞧瞧。”
易老抬眸,看到李淑是认真的后,轻飘飘道:“年轻人尝试一下总归不是坏事,但不要着急,再等一等。”
“等柴火备足了,大火才能烧得更旺。”
————
“姓名张允,曾任是姚贞的私人医生,三年前因私德有亏辞职后接手了疗养院院长一职……”
张允意识朦胧间听到有人在一丝不苟地汇报着他的履历,紧跟着小臂上传来皮肉被扎破的触感,随着药剂的缓慢推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沛。
“张院长,醒了就别装了。”
下一秒,一盆冷水泼在了他脸上,让他大口喘息着睁开了眼睛。
张允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擦脸,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地扣在了审讯椅上,他抬起头透过玻璃看向对面两个人,瞳孔皱缩,眼神躲闪着又将头低了下去。
崔祝被他这反应逗笑,摘下头上带着雷霆突击队标志的帽子正想随手一放,对上姜祈警告的目光后一声轻咳,又戴回了脑袋上。
“你别紧张,我们是来救你的。”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药剂,“这东西你很熟悉吧?”
张允听到这话又将头抬起看了过去,在看清楚崔祝手里拿的是什么后,瞬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知道,没见过这个东西,我不认识这是什么。”
“是吗?”崔祝两指捏起药剂,闭上一只眼仔细打量着它。
它被装在一个简单密封器皿中,质地如液体一般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滑动、流淌,颜色却好看极了,在明亮的审讯室内依旧散发出不输人类科技的光芒,比日光柔和,比月光温暖,看久了甚至会觉得里面有生命在流动。
崔祝笑着将药剂放回保险箱内,两只眼睛凿子一般钉在张允身上:“那我们就谈点你知道的。”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机械手臂强制性地迫使张允抬起脸。
“滨海疗养院的异种是怎么回事?”
张允正打算摇头,一旁的姜祈突然拨楞起一排由短刀组成的手指琴,断断续续地弹奏着他孩子最常哼唱的歌曲。
“张院长,你是有脑子的人。保守党许诺的那些东西,我们一样可以做到。”崔祝笑得柔和,循循善诱道,“一时站错队还好,要是一直站错队,那连累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啊。”
张允听着熟悉的音调,瞬间肠子都悔青了,他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答应姚家人办这件事!
“张允,你或许不是一个好医生,但我想你一定是一位好父亲,对吗?”
一曲结束,姜祈拿起那把奏响最后一个音符的匕首,拿出丝巾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
“张院长,小君刚刚告诉我,你答应了这周末会带他去游乐园玩?”
张允的心越发凉,隐约间幻视对方用匕首刺入自己的孩子,一时间恐惧与愤怒交织,眼球中布满血丝:“我做的我都招!你想问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你别动小君!”
姜祈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叹息:“真是一个好父亲啊。”
崔祝一个跨步挡住张允悲愤交织的目光,笑眯眯道:“你放心,孩子毫发无损,但他接下来什么样,可就看你的表现了。”
张允一听瞬间点头,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往外说:“我被辞退后没多久,姚贞身边的秘书就联系上我,说要给我安排一个职位,虽然位置有些偏远,但薪水可观。我的妻子当时患上了污染病,我急需用钱,立刻就答应了。”
崔祝挑眉:“然后呢?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异种的存在?”
“我……”
见张允有犹豫,崔祝再次笑着保证道:“姚家那位不过是个没有什么话语权的私生子,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姜家大少爷,谁轻谁重你还看不出吗?”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因为院里一直有人失踪,但他们都说没事。直到后面我发现了那面镜子,看到那些死人。”
姜祈点点头:“可你没有辞职是吗?”
“他们给的钱多啊,那都是救命钱。而且死的都是他们那些内斗失败的人,我也就没多管了。”
“那斯嘉丽呢?她只是个普通的退伍军人吧?”
“不可能,只要是送进来的多多少少都和姚家有关系,都是他们想要除掉的人。”张允说着继续补充道,“那个异种只需要定时放养料进去,其余的不用我操心,也没给我多说什么。”
“那这段聊天记录你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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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祝将张允前不久与一个匿名账户的对话投射到光屏上:“提炼是什么意思?跟这个药剂有关?”
“这个是——”
张允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整个人抽搐着两眼上翻,血液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流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性命。
“啧。”崔祝不爽地咋舌,“不是开异能屏蔽仪了吗?这也能死?”
姜祈看着死掉的张允冷下脸:“去找个能让死人说话的人。”
“靠,大少爷,我上哪给你找人去?”崔祝拨弄了一下刘海,随后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我这两天去找找,你赶紧去赴宴吧。
“老爷子不行了,一家人全回来了,这次你表姐她们全在,你不蜕层皮,我跟你姓。”
姜祈睨了他一眼,勾唇笑道:“谢谢,姜祝。”
他说着拧开把手,一脚从审讯室踏入贵宾休息室。
一早就候着的人一见他来,立刻按照先前的安排对他进行梳妆打扮,姜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十分荒诞的想法:
他想伸手进到这面镜子里,到里面躲一躲。
想到这,他低头飞速给妘歌发送了一条消息,随后挂上十年如一日的假笑,推开门走向那个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
【姜祈】:“转账收到了吗?”
看到他的这条消息已经是在两天后了,妘歌才想起来去提异种小宠的事,但其余三人都有委托在身,于是妘歌果断拉着王德发和自己一起去一趟。
结果没想到人到地方后,原本笑脸相迎的老板突然不买账了,黑着脸把她和王德发往店外赶:“我什么时候和你约定过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打算赖账吗?”妘歌一脚站定,看着比自己壮不少的店老板一点也怯懦。
笑话!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了很久的委托费!
“您不知道,但是我的录像知道。”王德发眨巴了一下自己发着蓝光的眼睛,抬首间播放了她们当时和老板讨价还价,最后交定金约好付完钱拿东西的视频画面。
但这两位还是低估了人的道德底线,老板脸上横肉一甩:“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东西已经卖掉过了,这附近的人都是我兄弟,你敢报警,我就敢叫你离不开这里。”
妘歌听到这话肺都快气炸了,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这么不讲信用还不要脸的人,她眯起眼睛正色道:“我劝你好好思考一下,别因小失大,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你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你能把我怎么样?”老板说着伸出手就要推妘歌。
结果手还没沾到对方肩膀,就感觉到膝盖一阵钻心的痛,而后脚被人极其熟练的横扫,瞬间重心不稳朝一旁的地上摔去。
妘歌没有给他爬起的机会,甩出一对电击锁链缠在他身上,在对方叫苦连天的惨叫中,踩在他后脖颈上,弯腰道:“现在能把东西给我了吗?”
店老板真没想到自己碰上个硬碴,不服气地吹了个口哨。
“啪!”
店门随着这声口令关上,与此同时,店里一直被关押在巨大铁笼中的异种睁开了猩红眼睛,它晃了晃身上修长的杂乱的毛发,迈着六条腿轻而易举地走出了已经开锁的铁笼。
店老板看到异种出来,立刻发出胜券在握的笑声:“来财,咬死她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异种脖颈间的锁环发出红色的光亮,它立刻在原地蓄力锁定目标后一跃而上!
妘歌见状立刻撤身,扑向一旁,在一个卸力翻滚后,拔出腰间的激光器冲着眼前的野兽射击。
一旁的王德发在扫描后对妘歌说道:“六爪尖齿兽,弱点与正常哺乳动物相似,跳跃能力极强!咬合力可达6吨!”
“真是蠢货一个。”妘歌转念一想,不再对着尖齿兽发起进攻,而是有引导性地让它在整个店铺里横冲直撞。
这家店铺贩卖的东西不止异种,还有芯核,看着陈列柜的芯核接二连三的摔碎在地上,不少难捕获的小型异种从牢笼中跑出,在店里四处乱窜。
老板恍然大悟似的看向妘歌,声嘶力竭道:“停下!快停下!来财你个蠢货!家底都快被你砸没了!别跟着她跑了,快停下!”
但已经玩疯了的尖齿兽压根听不进他的这些命令,一跃登上巨大的吊灯上,摇摇晃晃着对着跑到二楼平台上的妘歌露出利齿。
“停下!”
老板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吊灯载着尖齿兽“轰”的一声摔在了大堂正中央。
尖齿兽摇摇脑袋,正欲再次追上去,它脖颈处的锁环再次发出红光,制止了它的动作。
妘歌看着尖齿兽周身散发出的思绪蓝线,勾手捕捉了上去,一瞬间精神连接完成。
她在二楼撑着脑袋:“他很讨厌吧?把你关起来,一定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不如把他吃了?这样你就再也不用被关在笼子里了。”
29. 天降恩人
新伊甸生命研究所在星联网络上似乎是一个刻意被屏蔽掉的词条,妘歌检索了半天,最后几经跳转才在一个犄角旮旯的探险网站里查到有关信息。
根据帖子里楼主展示图片来看,这地方早几十年就关闭了,里面环境破败不堪,看起来不像是能有获得什么有效线索的地方。
但妘歌不死心在拿到大概地址后仍打算过去碰碰运气,她一早和其他三个人看好了时间,留王德发在基地放哨,趁着陶邈和李淑前脚刚走,她们后脚便开着飞船偷溜了出去。
上了飞船后妘歌一直低头机械性地擦拭着激光枪,旁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在紧张。
莫妮卡跟张存希相视一笑,按住她的手:“妘歌,你在担心什么?被李队抓住吗?”
从小到大就没逃过课的妘歌听到这话心梗道:“我……”
主要前几天李淑刚严肃告知过她不准查这件事,她现在完全就是在顶风作案,当然还是哆哆嗦嗦的那种。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张存希拍拍她肩膀,“李队她们这次来去匆匆,说是呆一周,没发现压根不怎么在基地呆着吗?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不会注意到我们的。”
“就是,我们之前也经常偷溜去中心城,根本不会出事,你就别紧张担心了。”
莫妮卡和张存希两个人在妘歌面前一唱一和,并没有缓解她的焦虑,以至于飞船刚落地她便“腾”得一下站起。
“我们早去早回,速战速决!”
中心城中的违章建筑盖的实在是太过随心所欲,以至于导航在这里根本不起作用,想要去什么地方得靠熟人带路。
妘歌看着莫妮卡轻车熟路地跟机器人改造厂的老板搭话,跟在她们身后七扭八拐地绕了半天才来到目的地。
莫妮卡拿着信息条:“中心城北区404道13号,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妘歌顺着看过去,照旧是一堆小窝棚似的建筑,根本不见图片上的风景:“难道说是因为时间间隔太久,这里已经推翻重建很多次?”
朱异点点头:“这里之前被异种袭击过,所以很多地方都大变样了。”
“来都来了,看看呗。”张存希拉着犹豫不前的妘歌向前走,“反正没什么损失。”
“嗯,我们分开看看,这里我们熟,妘歌你呆在主干道找找就行。”莫妮卡二话不说挑了条小路钻了进去。
“哎,没必要……”
妘歌尴尬降低话音,望着周围遮天蔽日的集装箱,一时间有些后悔这个决定了。
她左顾右盼了一阵子,看着偶尔在这里钻进钻出的路人,努力地缩起脖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喂,姑娘。”
妘歌听到有人的叫喊,略带迟疑地扭头,看到一个桌面上摆了一堆占卜工具的年轻女人。
她看样子年纪也不大,但眉眼间透露出十足的市井气,笑着对妘歌招手:“对,就是在叫你,要不要我给你算一下你的今日运势?”
妘歌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她的桌面,简直是一个中西合璧大拼盘。
水晶球、塔罗牌、铜板、运势签,还有几个妘歌不认识的工具。
她见妘歌不感兴趣,仍不死心地招揽:“不要钱的,我看你长得好看,白送你怎么样?”
妘歌挑眉看向她:“是不是我今天一定得倒大霉?然后得买你的东西才能够逢凶化吉?”
“你是同行?”女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怪不得有些面生啊?”
妘歌叹气间摇摇头:“你把店开在这里是不是太偏僻了些?真有人找你花钱?”
她答的倒是坦诚:“那肯定没有,所以我才想抓住你这个难得一见的顾客。”
妘歌呗逗笑:“你要是真想赚大钱,别在这里开店,去第一星际找那些有钱人骗,他们站得越高就越信这些东西。”
她说着补充道:“算命嘛,就是图个心理安慰,说一些你吃的苦最后都有回报,别人都不理解你,但你真的很好之类的话,一些人就会乐滋滋地把钱奉上了。”
“嗷~”女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但是我接下来说的话还真没有假。”
“什么?”
“你马上就会有血光之灾。”
妘歌听到这话瞬间无语地盯着她:“你至于吗?不就是没从我这里骗到钱吗?”
“你要不要买我的护身符?很便宜的哟!”
妘歌翻了个白眼转身随便找了个方向向前走去,期间女人还不死心地在她身后喊:“真的!不喜欢护身符的话,这个水晶吊坠也可以啊,真的可以帮你逢凶化吉!”
这里的主干道一直向前走很快也变得非常狭窄,很像刑侦剧里事故高频发生地点,妘歌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路,停住了脚步,开始往回走。
她低头看着地上坑坑洼洼的路面,挑了一颗石子踢着走。
没一会,石子撞在塑料箱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弹射到了别的地方去。
妘歌顺着声音寻去,扭头间看到在另一边小巷子里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副银白色的护目镜太过独特,以至于妘歌差点脱口喊了出来。
她皱起眉头,在心中有些难以置信地念出那三个字:白、过、慧?
她怎么会在这?
妘歌立刻给其他人同步了一下坐标,再三犹豫后跟了上去。
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妘歌跟了几条街后差点被发现,等她追着那个人进入一个酒吧时,看着周围陶醉在音乐里的人们,再也没找到她。
“啧,跟丢了。”
妘歌有些不爽地撇嘴,看了一眼这家酒吧的招牌,给莫妮卡回消息:“我现在在‘酒神的祝福’这里,刚刚看到了一个熟人。”
几乎是下一秒,莫妮卡的消息就铺天盖地地在妘歌脑子里刷屏:“妘歌你怎么到这个地方去了?快点出来!”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这里经常玩些下三滥的格斗,不打死不罢休,你被推搡着上去就完了!”
妘歌看到这话立刻心中一紧,脚步加快地向外走。
结果这时中心忽然发生一阵剧烈的争吵,原本已经走到边缘的妘歌被突然站起来的保镖拦住。
她身后被挡住的酒鬼不满地嚷嚷道:“好狗不挡道!你敢拦我?”
保镖戴着面罩,听到这话用公事公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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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歌吐槽着,站在原地耐心等待起来,她今天戴的是易容面罩,普通人肉眼很难看出来,只要对方不拿专业性的仪器检测——
下一秒,她看见保镖手中拿出扫描仪,啧,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真该买个护身符。
因为潘多拉研究所注定不会放弃找回f016号,她的这张脸注定不能露出来。按照易老的话说,她出门在外,这张脸的真面目只能露给死人看。
但话又说回来,这里显然不是什么适合动手的地方。妘歌一个呼吸间的功夫,计上心头,镜中木应该是有催眠的能力吧?
这么想着她转身挑了一个人群比较少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套了个兜帽袍的男孩正在哀求着保镖放他走。
妘歌看着他妖娆的样子,再想到刚刚保镖的话,脑子里立刻联想出来了一堆狗血剧。
“你好。”妘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笑盈盈地站到保镖跟前开始攀谈。
保镖看着眼前女孩的眼睛,不知为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的瞳孔深处像是有星河在旋转,越转越慢,随着她的声音一起轻轻推到了他的戒备心。
一瞬间数条常人无法看见的蓝色丝线从她的指尖冒出,犹如母亲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抵在他的太阳穴两端。
一阵轻微的刺痛后,保镖笑着对妘歌说道:“想要离开的话,请跟我来。”
妘歌看了身边那个懵懂的男孩一眼,勾勾手,示意他跟上来。
这是妘歌精神操控的第一个人,比她预想当中的要简单很多,在精神链接搭建好后,就万事大吉了。
比直接生拉硬拽一个人的精神体要更安全也更省力。
等出去后,她打算多找一些人练练手,这东西使用熟练后办事应该会方便很多,比如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什么的。
穿过走廊时,他们迎面碰上了另一位保镖,妘歌立刻指挥着对方不跟其对视,想要加速离开这里,没想到对方居然反过来叫住他们。
“小李,前面不正找人吗?你这个时间段朝后门走做什么?”
听到这话,妘歌看到身边的男孩生怕对方注意不到自己似的剧烈地抖了一下。
眼看着对方走上前,妘歌看了一眼他胸前的铭牌,急中生智让小李开口道:“王哥,这是新来的,今晚要收拾一下送给那位。”
“哦~”王哥揶揄地看了妘歌和那个男孩一眼,“怪不得,那是得抓紧了,快去快回。”
小李在妘歌的操控下连连应和,带着他们继续向前走,在即将穿过走廊时,拐了一个弯来到酒吧的一个员工通道,用身份锁打开了门:“二位向前走就是401道的主干道,再会。”
“呼~”妘歌松口气,跟身边的人挥挥手,“你该去哪去哪吧,我要走了。”
“别啊。”男孩出来后一改方才的胆怯,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趁妘歌不注意扑进她的怀里,“我怕~”
30. 英雄救美
今天的市集星比以往要热闹许多,有不少远航飞船都在此停泊,人群中一些少见的异域面孔也变得多起来。
正当妘歌纳闷这是为什么时,被王德发拍拍肩膀,顺着它指的方向,一个无比浮夸的巨型3D广告悬浮在半空中。
她看着把内容读了出来:“感恩回馈季,一年一度超低价。”
哦~大促销呗?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代的网购有了很大改变,只要你登上市集星球的官网,就能够体验足不出户加亲临现场,再也不用担心网购的商品是个“照骗”,可以说是非常的懒人福音了。
那为什么还会有人像妘歌这样愿意本人到这里来呢?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闲的。
官方话术一些就是,时间比较充沛。
五个游手好闲的人轻车熟路地来到那家卖异种宠物的店里,发现几日不见,这里的店面进行了大升级。
门口是一些常见的宠物异种,诸如毛毛球之类的,见有人进来,绕着一旁的磨爪棒撒娇打滚。
再往里走是一些体积较小的,昆虫类异种,颜色丰富,造型更是千奇百怪。
老板一见是妘歌她们,笑着招呼介绍道:“怎么样?我这新店面不错吧?”
莫妮卡点点头:“老板,你这是把隔壁的店也给租下来了?”
“哎,最近店里需要装一些大家伙。”老板说着把她们向店铺最里面带。
最里面显然和前面那些萌萌的美好小生物不同,光是笼子和多层锁就能预估这些“大家伙们”的攻击性绝非常人可以承受的。
“这么说,我们以后有机会还能合作了?”张存希伸手敲了敲笼子外层,“不错,结实。”
老板平时就喜欢跟她们几个交流,没什么架子,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哈哈哈,我就等着你们拿矿工证呢。”
妘歌对这些没什么太大的兴趣,直奔主题:“老板,那个无头兽呢?我今天提。”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跟我来。”老板转身走到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估计是专门展示这些带有异能的异宠的,妘歌一眼便看到了无头兽。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它真的不需要吃东西?”妘歌想着之前老板的介绍,有些不相信。
“也是需要的,但不多就是了。”
老板从兜里掏出一个低阶晶核在手里晃了晃,无头兽立刻兴奋地从腰部打开大嘴巴,扑棱着小翅膀向前冲。
“你来喂吧。”老板把晶核交给妘歌,“就当是有仪式感的认主了。”
看着在半空中一个急刹车又拐回来哼哼唧唧蹭自己的无头兽,妘歌一边喊它名字,一边将晶核抛给了它:“路易十六,接着!”
妘歌看着路易十六把晶核咬得嘎嘣脆,接着询问:“您之前说的储存空间,它不会把东西消化掉吗?”
“不会,即便是低阶晶核,也能够维持让它维持至少半年的能量。”老板摊手,“所以它完全没必要去消化那些没用的‘垃圾’。”
“啊哈哈哈,还真是——”妘歌讪笑着挠挠头。
“逗你的。”老板哈哈大笑,“无头兽的储存空间和它的消化空间是两个系统,它一般情况下会将这种不能消化或者提供微量能量的东西都放入储存空间。”
“那我如果拿到一个高阶晶核给它呢?”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老板眨眨眼睛,“这么宝贵的东西,可不能交给一个没有脑袋的小家伙来保管啊。”
妘歌笑着点头:“您说的在理,这的确是我的问题。”
“这是牵引绳和一些附赠的晶核。”老板递出一袋养宠新手大礼包,“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欢迎再来。”
妘歌点点头,挥手跟老板告别。
莫妮卡她们这次本就是陪妘歌出来,见她买好东西,跟着她一起走出了商店。
她们刚出门就看见一个其貌不扬但深藏不露的装甲小型飞船停在了店门口。
下一秒舱门打开,一个个陷入昏迷的大体格异种被机械臂推着运送了出来。
莫妮卡看着其中一个异种的獠牙堪比成人小臂,咋舌:
“这不会就是那些笼子的住客吧?”
张存希打趣:
“肯定是了,总不能是拉过来溜一圈的?”
看着这些略显普通的笼子,妘歌与朱异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总感觉,不太结实呢?”
“要是有一个突然醒来怎么办?”
这里的异种估计是目前比较大型的了,个个身高都堪比北极熊,吨位估计更是不再话下。
妘歌摇摇头对着周围人提醒道:“赶紧走吧。”
直到她们走出这条街,妘歌隐隐不安的心才稍微平静下来。
就当她们转过去时,突然意外发生了。
随着一声嘶吼,不少人尖叫着从街道跑了出来。
妘歌看着一涌而出的人,随手抓住了一个:“怎么回事?异种跑出来了?”
路人点头如捣蒜:“有几个突然睁眼,撞破笼子蹦出来了。”
朱异冷静分析道:“这个体积的异种的确对药物会有一定的抗药性,昏睡时间会缩短。而且,它们拥有捕食的智慧。”
“啧。”张存希挑眉看向她们,“管不管?”
她刚说完,下一秒有人在不远处大声求救。
妘歌垂眸沉默着,刚想拒绝,突然感受到自己手中一沉,一只利爪从地下钻出,生拉硬扯从妘歌手里拽走了装有路易十六的笼子还有那包捆在一起的低阶芯核。
“哈?!抢劫抢到我头上来了?!”
妘歌看着那道在路上凸起的一道遁地痕迹,当即拔腿追去,她扭头道:“王德发你跟我一起!朱异你们三个想乐于助人就去!”
王德发有些迟疑:“嗯?她们可没带什么武器?”
“用异能啊。”莫妮卡说着手中擦出跃跃欲试的火花,率先逆着人流冲了出去。
张存希勾勾唇,周身隐隐冒出白色的闪电:“早就想和异种好好干一架了。”
朱异点点头:“嗯。”
这些年的训练早就让她们之间的配合无比默契,朱异利用异能让石块拔地而起,将这六个异种困在其中,随后莫妮卡和张存希轮番上阵将这些异种打昏。
“还是这种方法来的快啊。”
似乎没想到这件事能这么快解决,几个人表情难免带了些意外与洋洋自得。
“真不愧是你们。”老板从店里冒出头,“药剂已经在准备了,马上就会有专业人士给它们七个再次注入。”
“少一个。”朱异立刻跟妘歌联系,“估计就是刚刚跑走的那个,交给你和王德发了。”
妘歌骑着向热心路人借来的摩托,回复道:“好,包在我们身上。”
脑海中,朱异发来了异种的最新消息:“逃窜异种为地鼹成熟体。类人型智慧异种,视力不佳,但听觉和嗅觉灵敏。四肢粗壮,前爪乘铲状,异常锋利,能被常规武器击杀。”
王德发一路将扫描视角不停地同步给妘歌。
妘歌盯着那条路,陪着那地鼹在整个市集星玩起了你追我赶的小游戏。
但地鼹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妘歌陪它耗了一圈后,很快看出它的速度在逐渐慢下来。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再这么逃下去,会躲不过再次被抓住的命运,它在一个转弯后破土而出,利爪切碎笼子将路易十六向嘴里面一丢,然后扯开袋子疯狂向嘴里塞低阶晶核。
妘歌见到这一幕,气得骂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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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定了!”
那地鼹吃完之后抓住一旁从卖场出来的女孩,一个二级跳带着人来一旁堆积的集装箱上,不断向上攀爬,随后跳上了一辆飞车。
女孩的身边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打懵,许久撕心裂肺:“阿莫!”
妘歌扫了一眼左上方建了一半的斜角断路,目测了一下距离:“王德发,你的新身体会飞吗?”
“可以,已经过了测试阶段。”
“那今天就测一下实战能力如何?”
妘歌迅速规划路线,将把手转到最低,引擎发出嗡鸣,宛如一道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摩托一路以最大速度穿越高楼大厦,最终来到那截斜角超过30度的断路。
妘歌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飞船,在摩托即将腾空的前一个,奋力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啪!”
妘歌扒住飞车的后翼,抬头看向蹲在副驾上类人形异种,发现它已经死死盯住自己。
地鼹耸动着鼻尖,一手勒住那个女孩,另一只手抵早就被吓哭的司机脑袋处,威胁道:“加速!甩掉!”
车子在司机地操控下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横冲直撞,眼看就要撞上一个巨型纪念雕塑,妘歌急忙喊道:“向上!”
此话一出,妘歌看到到自己周身冒出巨大的蓝色丝线,罩住那个已经被吓傻的司机,控制着他避开危险。
来不及思考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妘歌腹部用力,蜷缩起双腿,堪堪避过雕塑的锋利棱角,抬头看到地鼹扬起尖锐的爪子朝她这个方向劈砍!
妘歌瞳孔骤缩,急忙换手低头躲过一劫,她扫了一眼周围,有些急躁:
“王德发多久了?你到哪了?”
“甜心,我马上。”
话音刚落,地鼹又在空中划出凌厉地一击,直接将妘歌落手的后翼砍断。
“□!”
失去着力点的妘歌瞬间向下方坠去!
听着妘歌的尖叫声,地鼹勾起唇角:“总算死了。”
“哦?”
飞车的重量骤然加重,一道不屑的反问语气词从车头处传来。
不等地鼹转过身,下一秒,一道极强的激光光束穿透它的身体。
地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身后悬浮在半空中的机器人,怒不可揭:“卑劣的人类!你们全部都得死!”
“住手!”眼看利爪就要砍下座位上两个人的头颅,妘歌寻着刚才的感觉,伸出手掌一道蓝色丝线径直穿入地鼹眉心处。
它原本挥舞的爪子,陡然在半路拐弯插进司机控制的方向盘处。
很快,不堪重负的残破飞车开始在空中失控地下坠。
王德发立刻扭身回到车下,将车子托举起来。
“啧,白费了我这么多钱。”
想着自己刚提出来没热乎两天的路易十六转瞬即逝,妘歌一边后悔给它起这么个晦气名字,一边朝着地鼹的身体又补了一枪撒气。
她甩甩枪口冒出的白烟,对王德发说:“你这新身体真不错,能不能再改进一下,让我也进去耍一耍?”
就像钢铁侠和贾维斯那样。
“那可就太亲密了,甜心。”
落地后,妘歌对着王德发翻个白眼,弯腰伸手拉起那个自始至终都十分冷静的女孩:“你安全了。”
由于妘歌脸上戴着面罩,对方盯着她的眼睛反复观看后问道:“你脸上有疤吗?”
这是什么怪问题,妘歌立刻摇头:“没有。”
下一秒,这女孩抓住她的手,将人拽向自己怀中:“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老婆了。”
妘歌手搭在女孩胸口处,脑袋被其按在脖颈处,两眼一抹黑:
“哈?!”
“哈?!!!”
31. 惊险梦游
“抱歉,这位小姐,她才14岁,还没有到星际联盟的法定结婚年龄。”
在妘歌头脑风暴还没反应过来时,王德发拽开车门,单手按在座椅靠背上,一脸正色道:“所以,请你放开她。”
“嗯?”女孩挑眉看向眼前这个金属脑袋,声线平稳不像是在开玩笑,“我看上的人就没有放开的道理。”
妘歌听着这番对话头都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今天难得出来一趟,一段时间的积蓄全打水漂了不说,怎么还碰见个如此狗血戏剧化的剧情?
她扫了眼女孩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推了一下,竟然没推动。
妘歌神色一变,这个女孩看上去文静,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她当即认真起来,握在女孩手臂上的力量逐步增加,没想到对方也开始逐渐加码,两个人就这么较劲起来。
眼看自己一时半会不能占到上风,妘歌眼睛一转,鬼点子上身。
兵不厌诈,声东击西。
她迅速出手朝着对方腰部挠了几下,感受到腰间横着的那股力道松懈后,果断使出全力挣脱了她的束缚。
“那什么?”妘歌挠挠脑袋看着有些恼火的女孩,十分不走心道,“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跟朋友们走了。”
“不行!”女孩站起身居然比妘歌还高出半头,她十分强硬地抓住妘歌手臂,“老婆,我要你跟我回去。”
“啊?没道理啊?”
妘歌耐心耗尽地想甩开对方,王德发伸手试图帮忙,却被女孩拳脚相向。
一时间,三个人就这么手忙脚乱、鸡飞狗跳地在大街上僵持起来。
“呃,那个……”一旁早就被吓哭的司机哆哆嗦嗦道,“感谢各位、相救,我能走了吗?”
三人同时回头,又把大哥吓得缩起脖子不敢吱声。
女孩将他上下扫了一眼,应允:“你可以走了。”
司机大哥瞬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脚极其麻利地推开车门,以百米冲刺地速度远离这里。
妘歌看他跑这么快,又看了一眼他这辆已经报废的飞车,忙大声喊:“你这车,记得报给保险公司啊!”
大哥头也不回:“啊啊啊,不要了,我不要了!”
妘歌深深叹口气,将目光重新放到女孩身上,发现她额角和眼下皆有白色绘图。在穿着上,虽然大体上和主流审美没什么两样,但挂满腰间玉石珠串、以及手臂上泛着光泽的皮毛给人一种十分粗犷的异域风情。
嘶,她刚刚是没考虑到这点,星际这么大,可能有些地方会有一些奇怪的习俗吧?
于是她立刻一本正经道:“抱歉,我们讲究自由恋爱,主打你情我愿。现在你的喜欢,我不接受,请你放手。”
“是我长得不好看吗?”
妘歌捏捏眉心,怎么感觉跟这个人沟通中间隔了一道深渊呢?
“阿莫!”
身后传来三四个人的呼喊声,来的人脸上皆绘有刺青,图案繁复好看,和眼前的女孩一样颇具异域风情。
这个叫阿莫的女孩闻声回头:“姚叔,我要带她回去。”
“胡闹,人家有妈有爸的,怎么说也得一起带回去!”
哈?!是这个胡闹法吗?
那个身高约一米九的中年男人,笑着对妘歌说道:“姑娘,你家里人都在哪啊?”
妘歌彻底被这群怪人搞懵圈了,她奋力抽出手,礼貌一笑:“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其他事。”
她说罢用眼神示意王德发把那个还隐隐抽动的异种带走。
“哎!”阿莫见妘歌真的要走,出声喊住她,“老婆你叫什么名字啊?”
妘歌扭头看了她一眼,没答话,直接在脑子里跟其他人发消息:我们把那个大耗子带回来了,中间还救了个神经病。
妘歌原本以为路易十六救不回来了,没想到拖到异宠店老板面前时,他摆摆手:“放心,它很耐活。”
他拿出一把泛着金光的匕首,妘歌有些好奇地看着上面的奇异光泽。
瞬间,小群里炸开了锅。
【炸炸炸】:看到他的那把匕首了吗?我敢打赌,肯定是异种的骨骼。
【yg】:金属骨骼?
【奇异小泥巴】:嗯,有些异种的利爪上会有。
【劈里啪啦】:好看,想要。
看着一连串的加一,妘歌将视线重新放回到老板手上。
那把匕首果然锋利很轻易地便划开地鼹的腹部,老板动作看起来十分娴熟,似乎这种剖肠解肚的活没少干,很快摸到它的胃袋,轻轻一划——
路易十六扑闪着小翅膀,从里面蹦了出来。
————
推山矿队基地内。
妘歌捧着失而复得的路易十六大喜过望,将其紧紧抱在怀里。
“可以啊妘歌,刚刚帅翻了。”
妘歌被小伙伴们夸的嘴角上翘,急忙摆摆手:“哪里哪里,要说这次表现最出色的还得是王德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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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发眨眨自己蓝色眼睛,毫不犹豫地自夸:“我今天的表现的确十分耀眼,像我的发色一眼,一颗明星。”
“这身机甲真的不能再升级一番?”妘歌仍不死心地敲了一下王德发的外置能源芯核,“我也想体验一把这种救世主的感觉。”
她窝在被褥中,也懒得去跟镜中木沟通白天发生的异常现象,几个呼吸间陷入了昏睡。
妘歌又做梦了,但这次梦的十分真切,有人在她大脑之中跟她沟通一般。
她感受到自己无比熟练地戴上面罩,翻出宿舍窗户,一路精准躲避监控死角,来到推山矿队的基地之外。
然后看见了一个人十分熟稔地跟她打招呼。
妘歌只看了她一眼,没回话,对方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后天要来波大的,老师说今晚要给你再加强练习一下,顺便让你见一下团队里的成员。”
飞车在空中急速穿行着,很快来到与第五星系的交界处。
妘歌潜意识里想起基地里的老人提过这点,有时候交界处更混乱。
她跟在那个人身后,来到一家酒吧,然后进入电梯,这个人扫描过自己的瞳孔后,电梯从另一侧打开。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新成员——傀儡师。”
妘歌看着这个仿生机器人,总感觉声音在哪里听到过。
然后是成员介绍:两男、三女。
然后妘歌盯着一个人感觉很不对劲。
“哈哈哈,傀儡师好眼力,她就是当初打过你的美杜莎。”
“得多亏她和L里应外合,再加上一群闻风而至的傻缺星联人充当咱们的群演,否则我们还得发愁怎么把你送到推山矿队里培养呢。”
里应外合?妘歌迅速看向其他三人,没看到熟悉的面孔。
对方猜到妘歌的意图:“L今天不在。”
她感觉到周身凉风席席,吹进她的衣领和袖口,她下意识地想要抓紧被子,却摸了个空。
“好孩子,冷吗?没事,过会就好了。”
一双温暖地手搭在她肩膀上,轻声细语道,“来,手臂伸直,我们把昨天的功课,再练习最后一遍。”
下一瞬,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掌心,她搓了一下有些粘腻的触感。
这种触感太过真实。
妘歌恍惚间,意识逐渐清明,她眨眨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血红一片。
而在她的面前,一个七窍流血的头颅就在她的手掌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