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对云说话》
1. IF001 白月光
九月换季,大雨不断,人行道上的路人打着雨伞,公交车的轮胎卷起水花,远处的楼群被雨雾吞没,整座城市仿佛笼罩在一层灰白的薄纱下。
白寂晨走上单元楼的楼道口收起伞,甩两下伞上的雨水,水珠溅在脚边,走进单元楼,昏暗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和铁锈味的旧墙气味。
这栋单元楼建于八十年代,只有五层,一层两户,左右挨着,他家租住在三楼左户。
他低着头慢吞吞地往上走,脑子里还在纠结下午“做错”的那道奥数题,固执地认为是参考答案错了,用他的解法得出的答案才是正确的。
走到二楼楼梯中段,转身一只脚踩上台阶,一道轻微的翻书声从上面传来。
他驻足抬眸,与上面的短发女生四目相对。
可爱的脸蛋,穿着小学校服,书包背在身前,雨伞放在脚边积了一滩水,手上拿着课本注视着下面的他,抿起一个友善的浅笑,眼睛在昏暗的楼道中异常清澈明亮。
初见她的画面深深扎在他的心田许多年,而此时的他只怔了下就低下头继续往上走。
前几天妈妈在饭桌上说过隔壁搬来一家新租户,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女孩。妈妈奇怪怎么生了两个,难道另一个也是超生的?一打听,重组家庭,夫妻俩各带一个女孩。
老房子隔音效果差,隔壁每晚制造出来的噪音很吵,吵得他做题都分神,让他对新邻居有些反感。
他这几天都没碰到新邻居,今天才碰到第一个。
他走到三楼,经过女生身边,站在自家门口掏钥匙开门,对女生友善的浅笑视而不见,也不想和她搭腔,进屋脱下书包拿出练习册,坐下来就开始做题。
没过多久,隔门传进哥哥白延熙和女生的对话,门内的他不由自主地顿住笔尖,侧耳倾听。
“你怎么站在门口看书,不进去吗?”
“我妈妈接妹妹去了,门锁住了,我等她们回来。”
“你没钥匙吗?”
“我爸爸还没给我打钥匙。”
“要不你进我们家坐会儿,别站在这里,穿堂风挺冷的,等她们回来你再出去。”
苏偶云想起他弟刚才那张拉得比驴脸还长的冷脸和眼中不加掩饰的反感。
“不用了,我妈妈她们快回来了。”
这时又加进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是住在四楼的黄平贤。
“熙哥!你们家电脑借我用会儿。”
“你上网看小说又被你妈逮住了?”
“别提了,这回她直接把网给我停掉了!警告我期中不考进班级前十就别想再碰键盘,太毒了,我是她亲儿子吗!”
“我们家电脑我做不了主,你问小晨去。”
“他回来了没?”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苏偶云插嘴道:“他刚才回来了。”
“哎,你是前几天新搬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偶云。”
……
听到女生名字,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感觉和她那张干净的脸蛋很配。
钥匙插进锁孔,他立马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做题,耳根有点发烫。
那是08年的北京,奥运圣火刚刚熄灭,许多商场还在播放《北京欢迎你》,整座城市还未从那场盛大的欢腾中完全缓过神来。
他和苏偶云都是10岁,白延熙13岁,黄平贤11岁,他们都还不知道各自未来的剧本,聚首在这栋旧旧的单元楼内,又在之后的岁月里先后搬离,散落各处。
苏偶云是最晚搬来、最早搬离的那个,她和继母、继妹相处得不太好。弟弟出生后,她从爸爸那里分到的温情越来越少。高二那年和继母大吵一架后,从朝阳搬去石景山的外婆家住了。
那一年他在莫斯科留学,与妈妈通电话时听她说起隔壁家的事,心里十分心疼她,多想立刻飞回去陪在她身边。
放假回国,几人聚在一起吃饭。
老地方,老饭馆,老味道,可席间少了一个人,他心底涌上淡淡的失落,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后面白延熙打电话把她叫出来,他暗自欣喜。
可苏偶云对他和对白延熙态度上的明显差距,让他刚刚放晴的心情又阴云密布。那种感觉就像手里捧着一团火,却发现火光照亮的是另一个人。
黄平贤挤眉弄眼地起哄他们俩,再在他心上插了一刀。
高考后,苏偶云考上白延熙读的大学,跟他双宿双飞去了,大概率是这样的。
他们后来的感情发展进度他选择性无视,但多多少少还是会被动地从周围人嘴里听到一点风声,常常心里会难受上小半天,理智上又十分清楚这是他的选择所带来的必然结果。
他选择早早奔赴莫斯科留学、更快实现理想,代价是被苏偶云排除出她的生活。
陪在她身边的人是白延熙,而不是他,她的喜怒哀乐、她新交的朋友、她的成长,都与他无关了。
他在她的世界中逐渐被简化成一个符号,“小时候那个读书很厉害的邻居”或是“白延熙那个读书很厉害的弟弟”。
最纯爱的时候,他会自我安慰:真正的喜欢是只要你好、你开心,我就好、我就开心,即便最后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
当然,这么多年来苏偶云也从未看出他喜欢她,一定是因为他的喜欢寂静无声。
绿灯亮了,后面车子不耐烦的车鸣将白寂晨从深不见底的回忆中震醒,启动车子开出去,抬手把音乐关了,刚才都把他听魔怔了。
四月是个介于春夏之间的过渡月,上午仍有些春寒,天空也有些阴沉,到了中午,云层后面才映出浅浅的金光。
车子开到A大东南门,拿校园卡刷卡进去,沿主干道向北开,再向左转,开进理科楼C栋的地下停车场。
熄火、解开安全带、拿上挎包下车,坐电梯直达二楼,走进办公室,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披在椅背上,坐下启动电脑,进教务系统最后检查一遍等下两节课要用到的内容。
15岁那年,他参加俄罗斯数学奥林匹克(RMO)竞赛,以满分成绩获得金牌。用这个成绩作为敲门砖,向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申请提前入学,得到校方允许。在莫大从15岁读到22岁博士毕业,然后去了普林斯顿大学做了一年半博士后项目。
关于未来的职业规划,他第一个念头是回俄罗斯进数学研究所工作,那里群星璀璨,有最前沿的课题,还有他敬仰的导师。
一番深思熟虑后,改变计划回国工作。
一来,他的研究方向偏重应用数学,私心想把自己的科研成果用来建设祖国;二来,他离开故乡太多年了,像一只候鸟,每年就短暂地飞回去一两个月,有一次连续两年都没回去。他想念故乡,想念待在故乡里的父母和那个喜欢的女人。
去年八月回国,通过A大的“青年人才引进计划”应聘上数学系助理教授,工作职责除了必须的科研任务,每学年还有定额的教学任务。
九月一入职就担任《概率论与数理统计》讲师,这是数学系几个专业大二的必修课之一。
A大数学系是出了名的难考,课堂上的学生都是高考大六百多分考进来的,没有脑子笨和混日子的人。
学生聪明、勤奋、觉悟高,他教起来也省心省力,上学期期末考每个人的分数都很漂亮。
他的事业线奇顺无比,感情线就……唉,不要再说伤心事了。
周涵走进办公室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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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寂晨,狠狠晃了下眼。
平时他多穿宽松的休闲服,今天却穿了一身时髦的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既有学者气质又不失随性。
“白老师你今天穿这么帅,会影响学生上课的注意力。”
助理教授一般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他们共用这间办公室。
周涵教《高等代数》,已经入职A大三年,年纪34岁,跟白老师差了三个代沟,但学位和职位都相同,心里时常五味杂陈。后生可畏,畏得让他心里发堵。
白寂晨没把他的场面话当真,拿起保温杯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接热水:“我等下上完课要去电视台录个节目,先把衣服穿好就不用回去换了。”
“哦,是那个网络访谈节目吧。”
“对。”
“等节目上线后,白老师屁股后又要多一群只看脸的小迷妹了。”
语气酸里带着嘲讽,白寂晨心里反感但没开口怼回去,接完水看上课时间差不多了,拿上挎包离开办公室。
数学系的系楼距离理科楼大约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是一栋历史悠久的砖红色建筑,新的系楼正在旁边热火朝天地建设当中,估计明年就能投入使用。
走进梯形教室,底下的泼猴们像被按下暂停键,随后“轰”一声骚动起来
有男生大喊:“老师今天好帅!”
白寂晨接道:“我昨天就不帅了吗?”
笑声四起。
“好了安静,准备上课。”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响起,《车尔尼599-60》明快纯净的旋律在校园中回旋,课本与梦乡之间,似乎只隔着一段上课铃声的距离。
苏偶云猛然从床上弹起,抬腕看时间,全身血液逆流,连滚带爬地下床,披头散发地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准备洗脸,想起车子昨天送去车行换轮胎了,哀嚎一声,又披头散发地冲出卫生间,在凌乱的被子里刨出手机点开APP,先把网约车叫好。
洗漱完出来,才有了点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文明人样子。
换上特意为了今天的节目斥巨资买的“战袍”,将化妆品一股脑地扫进包包,时间卡得分秒不差,网约车司机的电话正好打来。
“喂,您到了吗?好的好的,我马上出来。”
提上包包,优雅出门,一阵风吹过,扬起她后颈下的吊牌。
网约车驶上大道。
从石景山开到朝阳电视台,车程要三、四十分钟。
车后座的苏偶云打开手机相机,从包包里拿出化妆品开始有条不紊地精装修自己的素颜。
游戏公司催进度,昨晚她待在配音棚里配了个通宵,配得头昏脑胀、嗓子冒烟,回到家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手机铃声都没把她叫醒。
幸亏她自己突然惊醒,谢天谢地谢妈妈,她可还指望着今天录的节目播出后,能让她多接到几个优质的配音项目。
如果因为睡觉给睡过去了,她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啦。
她弄好妆发,仔细检查屏幕上的自己:底妆、眼妆、唇妆、头发,全都Perfect!
公司宣传部的人发微信问她到电视台了没?
她回复快到了,然后在手机上点开节目的流程脚本再看一遍。
电视台演播大楼。
白寂晨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和关门键,电梯门慢慢向中间合拢。
外面响起清亮的高跟鞋小跑步声。
还有人要进电梯。
他按开门键,关到一半的电梯门重新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急匆匆地跨进电梯。
他惊讶的眼眸在这一刻,毫无心理准备地、牢牢地,被她攫住。
2. IF002 独角戏
“谢……阿晨是你!好巧!”
苏偶云惊喜道,脸上笑开了花,亮晶晶的眼波映照着男人那张略显僵硬的脸。
白寂晨在无数个夜晚里推演过的与她的重逢场景,没有一个是这样的,脑子宕机了几秒才恢复正常运转,扬起他自认为不冷不热的微笑,发出他自认为听起来平静的声音:“对,好巧。你去几楼?”
“12楼,谢谢。”
“我是13楼。”
白寂晨按好两人要去的楼层。
苏偶云目光扫过他高挺的身姿,转身站在他身边。
白寂晨不经意间瞥见她的后背:啊,白月光的衣服吊牌没摘!
苏偶云笑盈盈地看着映照在光滑墙壁上的男人:“你来电视台录节目吗?”
“对。”
“我也是来录节目的。我们这么巧,像不像被人安排好的剧本?”
“像。”
白寂晨的微笑终于变成忍俊不禁。
苏偶云看出他的笑有些古怪,像那种看人笑话的笑,板起脸:“你干吗冲我笑得古古怪怪?我有哪里不对劲吗?”
低头从下往上检查自己的外在美。
“你衣服后面的吊牌没摘。”
这,真是一个震撼人心的回答。
苏偶云马上抬手摸索后衣领,果真摸到吊牌,脸上温度飙升,使劲想把它扯下来,心中哀嚎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
出糗给路人看她无所谓,反正互相不认识,以后也见不着。阿晨不同,他可是阿延的天才弟弟,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多不胜数,他每看到自己一次,脑子里关于她今天出糗的记忆就会刷新一次!
今天真背!
希望这份背运点到为止,千万不要带进演播厅!
“我帮你摘。”白寂晨笑意加深,拿开她使蛮力的双手,拨弄一下尼龙绳的接头就解开了,“好了。”
“……谢谢。”
苏偶云僵直地站着,除了出糗的尴尬,还多出几分局促,无处安放的双手紧紧抓着肩上包包的背带。
刚才他的手碰到她的手,那触感和温度清晰地留在她的肌肤上,让她感到不自然和别扭。
电梯门开,苏偶云看见救赎的光,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异样空间。
“我到了,今天很高兴遇到你。”
“我也……”白寂晨目送她着急离去的窈窕背影,未说完的话化作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温柔低喃,“……很高兴遇到你。”
改按8楼键。
他要去的是8楼不是13楼,陪她到12楼,赚了4楼,一个A大数学教授,这点小算计还不是手拿把掐。
低头翻看她的衣服吊牌,上面印着品牌广告语:
一件衣,一场遇。
也许你穿上的那一刻,我们就开始了故事。
电梯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闭上眼深呼吸,扬起嘴角:“今天走运~”
白寂晨14岁就参加过世界顶尖科学家大会,在北京的学霸圈里声名鹊起,15岁被理论数学世界排名第一的俄罗斯莫大数学系破格录取,更是让他声名大噪,成为无数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的终极形态。他出国留学后,除了学术圈,普罗大众对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其他具有话题性的神童身上。
直到去年,24岁的他回国进入A大任教,成为A大建校百年以来最年轻的助理教授。
上课第一天,在课堂上被学生偷偷拍了视频上传到几个主流社交媒体,传播度和话题度呈爆炸式增长,“颜值与才华的天花板”、“A大最帅教授”、“想回去重新高考了”等词条冲上热搜。
这波网络热潮唤醒大众对他的社会记忆,更被网友扒出他留学的这些年来在数学领域做出的一些科研成果。
电视台这档《未来·青年》网络访谈节目由此注意到他,向他发出采访邀请。
节目录制地点在一间布置新潮的录音室内,受访嘉宾和男主持面对面地坐在麦克风前,以电台播客的轻松形式来探讨有深度的话题。
这一期的主题是:“数学,AI的命门”——对话青年数学家白寂晨。
两个年轻人都觉得对方很有水准,节目录完了仍然意犹未尽,坐在那里又聊了一阵子。
录音室内热烘烘的,过于明亮的灯光也烤人,白寂晨从录音室出来,冷空气灌入衣内,发热的头脑为之一清,舒服地呼口气。
抬腕看时间。
节目时长半小时,加上录制前的化妆、对稿等准备工作,以及录完后和男主持的闲聊,时间居然才过了一小时多,那么12楼的她肯定还没录完节目。
依他们老邻居的交情,知道对方在同一栋楼内录节目的前提下,他录完节目后发消息问候一下她的节目录制进度,这是正常的人情世故吧?不会让她觉得他是特意问的吧?嗯,不会的!
洗脑好了自己,白寂晨马上给她发消息:[我这边录完了,你那边录好了没?]
等她回复的间隙,往上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她高中换过一次微信号,在这个新号上,他们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且很单调,几乎全是各种节日祝福语。
因为只有在逢年过节,他才有一个正当理由给她发去一条祝福语。
以群发的语气,有点隆重又像有点敷衍。
每次发完都觉得自己可怜,像小丑一样,在固定的日子里小心翼翼地表演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
只要她回复了,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同乐”,他就会顺势和她聊上几句各自的近况。
只是几句对话就可以让他心情愉悦一整天,来年继续当小丑。
等了十多分钟她都没回复,白寂晨便知道她多半还在舞台上录制。
要去12楼看看吗?
反正她在室内录制,他只去一下下就走,她不会知道他录完有上过12楼。
逻辑链完美闭环,白寂晨迈开长腿走进电梯,愉快地按下12楼键。
演播厅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灯光和人声涌了出来。
苏偶云与另外几个参加节目的新锐配音演员一起走出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刚才的录制,气氛热烈。
说话间,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从几条未读消息中看到白寂晨的名字,一小时前发的,回复:[我刚录完出来,你那边好早结束。]
发完,切换对话框回复其他消息。
白寂晨秒回复:[难得我们能在电视台这种地方碰到,一起出去搓一顿?]
苏偶云诧异:[你还没走吗?]
白寂晨:[我在你身后。]
苏偶云猛然回眸。
白寂晨坐在那边靠墙的长椅上,姿态闲适地交叠着双腿,向她挥了挥手机。
苏偶云招呼其他人一声,快步走到他面前:“阿晨,你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吗?”
白寂晨从容不迫地说出想好的借口:“工作人员说你们快录完了。我想说快录完了,那就等一下吧。如果提前知道‘快录完了’是一个小时,我就不等了。怎么样,赏不赏脸吃饭?看在我恭候多时的份上。”
苏偶云一口应下:“走,我请你!”
白寂晨被她豪横的语气逗笑,起身:“赚到了,还好我没有等得不耐烦走人。”
摸着菲尔兹奖说,他一小时前的的确确只想到12楼兜一圈就走,无奈他的腿有自己的想法。
他这些年见到苏偶云的次数本来就少,更气人的是,每次她身边还都有个碍眼的白延熙陪着,在他面前跟她眉目传情,看得他心头一把火。
今天这种比中彩票概率都小的偶遇被他碰上了,不以朋友的名义约她吃顿饭,那他的脑子就是月球表面——有坑!
两人说着话一起下楼。
下午在电梯里没能和她好好说上几句话,现在终于可以大啖特啖。但白寂晨没忘记自己“老邻居”的人设,尽量按捺内心的骚动,只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
“看来你在配音这行发展得很顺利,都被电视台邀请来录节目了。”
“哪里。它是一档讲北京各行各业新生代的综艺,这一期正好讲到配音行业。北京几家主流配音公司各分到一个参加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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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额,我们公司就派我来了。”
“你们公司怎么不派别人就派你?肯定是因为你的业务能力厉害,是公司新生代里的王牌。”
“哈哈哈,你当上大学老师,嘴巴都变油滑了,不过我爱听。从A大老师嘴里拍出来的马屁,含金量就是不一般。”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忍俊不禁的笑意,忍不住一同笑出声来。
走出演播大楼,夜风拂过苏偶云发梢,带起几缕散乱的发丝。
她抬手把发丝别到耳后,抬头望了望天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高楼顶上的航线灯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又回头望了望电视台气派的演播大楼,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演播厅中灯光与掌声的余韵,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这里录节目?
“我们就近去国贸商城里面吃吧?”
电视台这片区域就是北京最繁华的地段——国贸。
白寂晨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好。”
“你有开车来吗?”
“没有,我车子送去换轮胎了。”
“那坐我的车。”
上车后,苏偶云刚系好安全带,公司的人就打来电话,询问她节目录制的情况和后续的宣传配合。
白寂晨开着车安静地听她讲电话,声音温柔明快,余光中的神情认真又有点可爱,他的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此刻,这个车内空间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
走进国贸商城,好吃的店选择太多,中西餐应有尽有,他们看哪家门前没有排队就吃哪家。
边吃边聊。
苏偶云也问起他录制的节目相关,突然眼睛一亮,迅速在手机上点几下,举起来戳到他眼下:“看!梦中情师!A大白起!①你知道你现在是网红老师吗?好多女网友说要回去重新高考上A大!”
白寂晨淡淡地瞄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就是去年他上课第一天被学生偷拍传到网上的那个视频。
“去年学生乱拍的。我已经警告过他们再在课堂上乱拍传到网上,我就要扣他们的课堂表现分。这帮05后。”
“A大白起,恐怖如斯。”
苏偶云收回手机,看一眼上面惊人的百万点赞,心里啧啧称奇,深感广大网友对帅哥的如饥似渴,尤其这个帅哥还是A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这种高质量仙品根本是流通市场上的极稀缺品。
“我去年刷到这个视频真是吓死了,你回国都进A大当老师了我都不知道,阿延也没告诉我一声。”
听到“阿延”两个字,白寂晨的脸色微不可察地阴下来。
苏偶云毫无察觉,兀自沉浸在感慨中:“你24岁就当上国内最好大学的老师,白叔叔和金穗阿姨肯定特自豪吧。”
他一直以来都是他爸妈的骄傲,从前旧单元楼那片区域,只要家里有孩子的,没有一家不羡慕白家出了个绝顶聪明、前途无量的神童。他自己长大后也没有伤仲永,头顶上的光环永远耀眼夺目。
“他们只要我能回北京就行,至于在哪里工作、做什么,都是次要的。”
“真好,现在你回来了,下个月阿延也要从多伦多回来了,你们一家人就团聚了。金穗阿姨两个儿子都回到身边,我可以想象得出她会有多开心。”
从她嘴里蹦出一声又一声亲昵的“阿延”,白寂晨心里膈应,语气不受控制地带上刺:“我哥结束外派回来,最开心的人应该是你吧。”
苏偶云没听出他带刺的语气,也没闻到若有似无的酸味,腼腆地笑笑,犹豫着要不要问,到底还是忍住了矜持问道:“你知道阿延下个月几号回国吗?我问了他好多遍,他就是不肯告诉我具体日期,说什么要给我一个惊喜,骗鬼呢他,肯定是想看我急得团团转。”
“我不知道,你可以问我妈,她肯定知道。”
“不用,我再磨磨阿延。”我怎么好意思去问你妈这种事!
白寂晨突然想到一个严肃问题,心往下一沉,双眸眯出两道锐光:“你该不会是为了从我嘴里问出我哥的回国时间,才同意和我出来吃饭的吧?”
3. IF003 想要吻
苏偶云立刻挺直背脊,以二倍数的语速否认:“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是那种要异性没人性的人!我们几年没聚,今天好不容易碰上,我现在才坐在这里,阿延的事只是随口一问!”
白寂晨没有说话,继续用沉沉的、压迫感的目光审视她三秒,收回目光:“好吧,就当你不是。”
“就当?”苏偶云不满他对自己的定论,“我本来就不是!”
白寂晨抿唇轻笑。
斗嘴两句,消弥了几分他们之间因久别重逢而产生的生分和客套。
白寂晨顺势问起她公司和工作上的事,问得比较细致,从公司规模、主营业务,到她平时的工作强度和未来的发展规划。
苏偶云都一一回答,以为他只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毕竟他们几年没见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问题的答案白寂晨大多都了然于胸。
这些年,他一直有在默默关注她配音的作品,从游戏角色到广播剧到影视剧,还用小号悄悄关注她的微博。
暗恋的一方就是这么卑微。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吹散了一些热气。
“你现在还住在石景山外婆的房子里吗?”
“嗯。你和白叔叔他们一起住吗?”
“没有,我自己在海淀租房子住,离学校近一些。我送你回去。”
“不用,一来一回太费时了,等你回到海淀都深夜了。”
“没事,我明天没有早课。”
“真的不用,我打车很方便。”
“夜深了,你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
“北京治安好着呢。”
苏偶云到底没拗过白老师的顽固,让他大老远送自己回家,心生感慨:小时候那个孤傲冷僻、总是一个人埋头做题、仿佛全世界都与他无关的天才少年,长大后竟然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会为了和她这个老邻居吃顿饭等一个小时,会坚持深夜送独身女孩回家。这些年,他真的改变了很多。而且他当老师了,会更有耐心和责任感。
她不知道的是,白寂晨的“人情味”藏着他的私心。
夜色渐深,路灯在车窗玻璃上一盏盏掠过。
或许是因为吃饭时聊了太多话,让他们现在有点无话可说,一个目视前方开车,一个低头看手机,安静的车内,气氛有点干。
“听音乐吗?”
“……好。”
苏偶云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再这么安静下去,她的脚趾头真要抠出一座国贸商城了。
白寂晨想也不想地在车载平板上点一下音乐,熟悉的女声响起,是他中午去A大路上循环播放的音乐,瞬间让他头皮炸了,想马上切换但为时已晚!
“这首歌!是我唱的游戏单曲……”
苏偶云诧异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换作平常,白寂晨巴不得被她用这样专注的眼神注视。
现在嘛,只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四分之三秒内,他决定面不改色地承认:“对,我玩游戏的时候发现居然是你唱的。没想到你都能出单曲了,失敬失敬,呵呵呵……”
他干笑两声,发热的耳朵无情地出卖他内心的窘迫。
“是我去年配的游戏,游戏上线后意外火了,游戏公司让我趁热唱一首推广ost。可是,这是乙女游戏,你还玩乙女游戏?”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顶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老学究脸,把自己带入乙游中傻白甜的女主角身上,和乙游中几个男主角谈情说爱……哦买嘎,反差感太太太太大了!
我不玩乙游啊!
白寂晨的内心在咆哮。
为今之计,他只能语气僵硬地承认:“……偶尔玩玩。”
苏偶云看他那副快石化的僵硬表情,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小小“爱好”不小心暴露了而感到又尬又囧,强忍笑意,善解人意地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连阿延我都不说。”
我真的不玩乙游啊!
理科男崩溃!
白寂晨知道自己在她心中那个高大上、睿智的A大老师形象已经坍塌了一角,自己却有口难辩,暗恋真是让人受尽委屈!
旋律渐渐淡下,一曲终了,没几秒钟,旋律又重新响起。
苏偶云听到前奏,微微一愣:单曲循环?他这么喜欢这首游戏推广曲吗?可是这首歌是我唱的,他单曲循环我唱的歌。
这个发现跟下午第一次被他摸手一样,让她心里怪怪的,偷瞥一眼开车的男人。
车内顶灯打在他的侧脸上,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神情平淡地凝视前方路况,似乎无所谓被她知道自己单曲循环她唱的歌,反倒是她的心理活动有点多。
可能他就是单纯喜欢这个乙游,爱屋及乌才会喜欢这首她唱的推广曲吧。
苏偶云心里如此为“单曲循环”的发现做解释,调整一下坐姿,让自己的神态恢复自然。
殊不知她神态的前后变化……笑意褪去,眼神微敛……都在白寂晨的余光中。他看得清清楚楚,也猜得出她的变化跟发现“单曲循环”有关,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无其事地把音乐切换成轻音乐。
车内又恢复成无话可说的气氛,只剩下轻音乐在低声呢喃。
与刚才的无话可说不同的是,这次的无话可说更像是一层平静的水面,底下藏着骚动的暗流。
轻音乐温柔地萦绕在耳边,苏偶云睡眠不足的困倦、下午神经高度集中录节目的疲惫、以及饱餐一顿后的晕碳,这些buff一并涌起,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头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片刻后,白寂晨感觉副驾上的女人未免太安静了一点,偏头一看,发现她已经睡着,几缕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上显得有点可爱。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勾唇笑了笑。
减慢车速,想让这段路长一点,再长一点,让她睡得久一些,也让这段只属于他们的独处时光不那么快结束。
路再长也会走完,车子似乎瞬间就开到了她家附近。
白寂晨在道牙边上停好车,解开安全带,看向副驾上的女人,她睡得很安稳,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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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抿着,头偏向一侧。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遇到这种近距离看她的机会,看到有点恍惚。
她的小学模样、初中模样、高中模样,几张不同年龄段的脸慢慢重叠在一起,最后变成眼前这张美丽的轮廓。
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冲动,他想碰一碰她,验证她是真的坐在他车里而不是一个梦幻的泡泡,一碰就破。
理性与感性在脑中打架,还没分出胜负,他的身体已经慢慢向她靠近,近到双眼就悬在她的睡脸上方。
15岁那年夏天,他第一次闻到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黏黏的蜜糖味道。
许多年过去,她身上的蜜糖味道还在。
他小心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却还是贪婪地想要深呼吸。
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她的唇上,没注意到她闭合的眼皮动了下。
一道突兀的猫叫划破夜色。
白寂晨猛地弹开身体,呼吸乱成一团,手捂住自己的嘴——他差点就亲下去了!
苏偶云装作被猫叫吵醒的样子,悠悠睁开眼,身体坐直起来揉了揉眼睛:“到了吗?”
白寂晨滚滚喉结,心虚地嗯一声,不敢看她,耳朵发烫。
苏偶云同样没看他,轻轻点头,理了理头发,解开安全带:“今晚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拿上包包打开车门下车,一步一步往前走,心脏怦怦跳,喉咙有点紧。
白寂晨看看黑灯瞎火的周围,皱眉:这片街区的房子老归老,大晚上的,怎么路灯都不亮?
苏偶云听到身后关车门的声响,驻足回眸。
白寂晨走到她面前:“周围这么黑,我送你到楼下。”
“路灯坏了,街道办一直没派人过来修。你不用送我啦,这片儿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家门。”
“那你闭着眼睛走,我送你到楼下。”
苏偶云最终还是被他送到了楼道口,道谢后上楼。
白寂晨站到她楼上房间的灯亮了才返身走回去,上车,仰面靠着椅背捶了捶额头:我必须要藏好了,不能再露出对她的感情。
苏偶云站在窗边目送他的车子驶入夜色。
下午兵荒马乱地冲出去,晚上竟被几年没见的阿晨送回来。
刚才睡醒发现阿晨靠得那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还有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吓得她屏住呼吸、不敢睁眼。
他想干吗?
他想亲她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像火星一样窜了出来又被她迅速掐灭,不敢细想。
苏偶云洗完澡出来,水汽缠着发梢,拿起桌上充电的手机给多伦多的白延熙发消息:[亲爱的大白,你下个月到底几号回来呀?别吊我胃口了,告诉我嘛~]
放下手机吹头发去了,不时瞥一眼手机屏幕。
多伦多比北京晚12小时,此时正是阳光温柔的周末上午。
白延熙的手机被一只女人的手拿起,看完消息,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阿延,你的邻家女孩又发消息问你回国日期了。”
4. IF004 杀青了
苏偶云高考后填报了白延熙就读的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夏天,她每天都像泡在蜜罐里,想象着开学后每天都要和他腻在一起。
没腻起来。
大一进去,发现大四的白延熙居然有个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提过自己有女朋友!
苏偶云被这个发现打个措手不及,所有和白延熙在大学校园中的美好幻想都被击得粉碎。
失落了一段时间,她自己想通了:大白那么帅、成绩又好、性格又那么会照顾人,在阴盛阳衰的师范大学里从大一单身到大四,这科学吗?这不科学啊!他有女朋友才是正常的。算了,谁让她比大白晚读大学,这是不可抗力。
当年18岁的她只是个沉浸在恋爱脑中、双眼清澈的大学生,只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去质问他: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有女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保持距离,害我误会?
第一次暗恋转明恋失败,苏偶云只能继续待在白延熙身边当一个暗恋他的邻家女孩,吃着溜溜梅阴暗凝视他和女朋友出双入对,真酸~
没想到,她第二次暗恋转明恋的契机会那么快到来。
毕业季就是分手季,白延熙和女朋友也没能逃过这个老传统,在临毕业之际吵架分手了,因为他们对毕业后的安排出现了分歧。
本来都保送了本校研究生,打算一起读研。
白延熙陪同学去校招会找工作,顺便凑凑热闹,看到一家市值千亿的大集团在招聘应届外派员,需要在国外待5年,年薪税后30万左右,福利和补贴另算。承诺如果外派期间工作良好,五年期满后回到总公司就升职加薪。
几个待招岗位中正好有财务岗位,跟他的专业完美对口。
白延熙很心动,想着就算自己读完三年研究生,也未必马上能在人才济济的北京找到年薪30万的财务岗位,况且还能出国见见外面的世界,于是没跟女友商量一声就投了简历。
大家的想法跟他一样,投简历的应届生很多。
他专业绩点很好,但也没抱太大希望,只当“买彩票”。
没想到最后中了,被公司派往加拿大多伦多分公司,羡煞专业内许多同学。
苏偶云还暗戳戳地窃喜幸亏自己没和大白谈恋爱,不然现在分手的就是他们。
这份窃喜没有持续太久。
白延熙单身了,他也走了,远在加拿大多伦多工作,而她在北京的校园里继续读书。
苏偶云理解且支持他的选择。
他一直想出国留学,但白家已经有一个儿子出国留学,负担不起第二个儿子留学的费用。他只能放弃保研,利用外派的机会出国。
白家把大部分资源都用来培养天才小儿子,不可避免地厚此薄彼大儿子。
她也是被父母厚此薄彼的那个。
他们在家里的困境一样,他们也互相理解对方的困境,他们是一国的,是心照不宣的盟友,她一直这么认为,因此一直以来跟他比较亲近。
之前白延熙名草有主,苏偶云比较注意他们之间的距离。
白延熙恢复单身后,她胆子就大了起来,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他们的联系反而比他在北京时更频繁,时不时还会聊一些暧昧话题,只差捅破窗户纸了。
大三那年白延熙放假回国,她在好友的怂恿下主动向他告白。
结果……
她的暗恋转明恋第二次失败。
白延熙没同意,理由是远距离恋爱很容易分手,分手后他们多半不能继续做朋友,他很珍惜他们一起长大的情谊,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交往的事等他外派到期后回国再说,而她也可以随时交男朋友。
她把告白结果跟好友一说,好友直接一个白眼翻上天:“什么‘珍惜一起长大的情谊’、‘等我回国再说’,我呸,全是海王语录,你不要听他胡扯。真相就是,他很享受在微信上和你搞暧昧的状态,但拒绝给你身份,那样会给他装上道德的枷锁,妨碍他在外面潇洒,我打赌他在多伦多肯定还有和其她女人搞暧昧。这种海王,你别在他身上浪费感情了,去吃其他草吧。”
“他不是这样的人。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不妨等他几年。”
苏偶云这样说的背后,当然满心期盼着几年后白延熙结束外派回国,他们能像童话故事书的结尾那样: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听到的这样……
“苏苏对不起,我在多伦多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
白延熙终于说出在脑中练习了无数遍的话,说完感到某种解脱,低头搅弄咖啡,神经紧绷地戒备着她接下来可能失控的情绪。
苏偶云愣住,以为自己耳鸣了,脑中响起几年前好友奉劝她的话:“我打赌他在多伦多肯定还有和其她女人搞暧昧……”
真被她那张乌鸦嘴说中了。
可能正是因为好友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此刻的她才没有崩溃失态,只感到一种被抽干所有力气的、深深的无力感。
抬手摩挲着脖颈上这片精致的枫叶,扯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原来刚见面你就送我一条这么贵的Tiffany项链,还亲手帮我戴上,是出于对我的补偿心理。我还以为……你终于要和我交往了,刚才笑得那么开心,看上去很傻吧?”
“没有,你别这么说自己,是我不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像我的妹妹,我对你总是少了点感觉。我们勉强交往,我怕万一分手,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恭喜我等了五年,等到一张官方认证的‘妹妹牌’,幸亏不是‘大冤种牌’。”苏偶云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话像连珠炮一样,“你在多伦多空虚寂寞冷的时候对我说过很多次‘我想你了’,交到女朋友就变成‘少了点感觉’。哦,怪不得这两个月你在微信上都不爱回复我了,打视频电话也不接。我以为你是快要回国了,有很多工作需要交接太忙,敢情是在跟我慢慢划清界限,玩冷处理呢。我没有悟出你的高明用意,让你很苦恼吧,今天还要约我出来面对面说清楚。”
“我之前说过,只要你喜欢上别人,随时可以谈恋爱。这些年,你都没有试着接触过其他男人吗?”
她这么漂亮,以前在大学里就有不少男生追求。
但她的眼睛自始至终只看得到他,极大满足了他的男性虚荣心,享受着这份无需负责的爱慕。
现在,他却希望她能把眼睛往别处看看。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我等待,没想到你并不值得,是我看走眼了。”
“苏苏,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毕竟我只是你的预备役女朋友,不是现役女朋友,你跟其她人交往不是出轨,等你的这几年也是我自己要等的。你一而再地跟我说对不起,搞得好像你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心里应该也挺委屈的,觉得‘我都给你机会让你去找别人了,是你自己不肯走,现在反过来怪我’。对不对?”
白延熙无话可说,现在他说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是在为自己的自私开脱,只能躺平任嘲。
“你不说话,我就继续说了。我很喜欢你,我愿意拿我的时间、感情和精力来投资一个我喜欢的男人。是投资就会有失败的风险,现在这个风险我自己吃下了,不然我还能因爱生恨,宰了你不成?”
这种“海王清理鱼塘”的修罗现场,苏偶云还能开得出这种地狱玩笑。
白延熙扯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短暂的沉默后。
“跟我说说你女朋友吧,我这个手下败将对她还挺好奇的,她是外国人吗?”
“不是。她也是北京人,在多伦多大学读研。”
听他这么一说,加上苏偶云对他这个人的深刻了解,马上了然于胸。
“国内的中产阶级都喜欢把孩子送到加拿大留学,你女朋友的原生家庭很不错吧,我知道我主要在什么方面输给她了。像这种时候,我就很讨厌我们以前做过邻居。我原生家庭里的那些糟心事你全都知道,我们家没有托举你的实力,你也一清二楚。我想骗你,想给自己脸上贴金,都办不到。而且我发现,你真是一个始终如一的男人,你做出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标准:这件事、这个人,能不能让我变得更好。你以前对婷婷姐(他大学女友)是这样,现在对我也是这样。”
得到出国工作的机会,很干脆地和婷婷姐分手。
在国外遇到一个家境优渥的白富美,很干脆地和对方交往。对她呢,和她暧昧五年,坚持不和她交往,一回国马上约她出来划清界限。
说难听点他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她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白延熙的心窝还是被她的“嘴下留情”戳得难受,为自己辩解:“苏苏,我28岁了,不再是一个风花雪月的年纪,我只是选了一个适合自己的女人。”
“你能说出这种话,看来是奔着结婚去的。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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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朋友的身家可以让你少奋斗二十年?”
苏偶云讥讽地质问。
白延熙脸色变得难看,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他拿起手机,喝着咖啡在输入框中打字。
苏偶云直觉是那个白富美的消息,冲动地一把抢走他的手机,快速扫一遍聊天界面就被他抢回去了。
白延熙终于爆发了,火大地说:“你不要这么激动!”
苏偶云冷哼一声,念出白富美发给他的消息:“‘你跟你那个邻家女孩说好了没有?’。邻家女孩,看她对我的称呼就知道你跟她交代了很多我的事。那你有没有跟她交代你们交往后,你还在微信上跟我聊骚?我可不信两个月的时间能让你‘很爱’一个女人,你们肯定在两个月之前就交往了,对吧?”
他对她的态度变冷淡是这两个月的事,两个月之前,他可还在跟她聊骚呢。
“大概率是两个月之前,你和白富美的感情还没有稳定下来,不想太早和我这个预备役划清界限,免得最后落个两手空空。我对你的判断没错吧?”
苏偶云停顿几秒等他回答。
白延熙只是沉默,滚了滚喉结。
“你不回答,我当你默认了。还有,你昨天不是一个人回国,是和白富美一起回国的,我又猜对了吧?怪不得死活不肯告诉我回国日期,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怎么,怕我跑去机场接机,看到你们如胶似漆地走在一起太惊喜了,在机场对你们大发飙?被路人拍下发到网上,那多丢人呀。反正我是靠声音吃饭的,社死对我的事业没什么影响。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回国后还要在大集团里步步高升呢。”
她威胁要让自己社死,白延熙有点紧张了。
正如她了解他的为人那样,他也非常了解她的为人。
别看她平常总是一副温温柔柔、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模样,骨子里是烈性的,真把她惹毛了,她会突然失智发飙,做出很戏剧性的举动。
所以他今天约她出来说清楚,全程做小伏低,任由她用尖锐的言语把自己踩在脚下碾压都不说一句重话,只有刚才被抢手机才发了点火。
被她骂几句没关系,哪怕打他一顿都没关系,就怕她不想骂人和打人,想干更出格的事来报复他。
“你没猜错,我们是一起回国的。”白延熙老实承认。
苏偶云露出“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轻蔑眼神:“你们昨天刚回国,今天白富美就赶你过来找我摊牌,她未免太心急了一点。好像晚几天摊牌,你就会跟我跑了似的。”
“苏苏,你生我的气,想对我怎么样我都接受,绝不还手。请你不要白富美、白富美地讽刺锦欣,你不认识她,更不了解她的为人。”
“我不了解她的为人,我还了解你的为人么,我们十多年的交情了。你就不要在我面前故作深情地维护她了,把这些话留着回家说给她听,至少这些话还能起到哄她开心的作用。说给我听,我只会觉得恶心。”苏偶云喝一口咖啡,“咖啡已经凉掉了。我被你吊了这么些年都没能转正,我对你而言就像这杯凉掉的咖啡。你对我而言呢,就是我人生剧本中的一个副线剧情,今天你在我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戏份杀青了,可惜烂尾了。”
白延熙抬头看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从这一刻起,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邻家女孩彻底消失了。
是他,亲手杀死了她。
苏偶云叹口气,环顾一周这家熟悉的咖啡店:“大学我们来这家店喝过那么多次咖啡,今天是你最煎熬的一次吧。好了,我不耽误你的锦绣前程了。”她再喝一口凉掉的咖啡,这次是品,然后说,“这条Tiffany枫叶项链我就收下了,感觉我不收下这份‘补偿’,你会终日惶惶不安地猜测我是不是还没对你死心,会不会跑去搅黄你的好姻缘。万一哪天你和你的白富美结婚了,不用通知我,我一分钱都不想包给你们当份子钱。”
她起身,挎上包包走向店门,打开门,头顶上的门铃发出一串清脆又落寞的“叮当”声,风灌进来,吹起桌上的餐巾纸。
她站在门前,眯着眼仰视五月耀眼的骄阳,双眼饱含热泪:
我以为今天是来续写爱情的,他却是来清理鱼塘的。
几年培养起来的感情,半小时就清空了。
在鱼塘里挑挑拣拣,最后挑出一条自以为适合自己的鱼。
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由他去吧,我会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5. IF005 不姓苏
苏偶云挺直背脊快步走向停车位,泪水在眼眶中汹涌,坚持不让它流下,上车后才放任自己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摘掉脖子上的破项链狠狠摔向副驾,掉进座椅缝隙。
“白延熙,白眼狼,我给你提供了五年的情绪价值,你拿我当备胎,找到更好的女人就把我踹了!你这个死混蛋!”
脸上精心化的眼线和睫毛膏被决堤的泪水冲出两条黑色沟壑,女神妆变成万圣节妆,加上哭得五官挤在一起,呈现出来的妆效相当瘆人。
抽一大把纸巾粗鲁地擦眼泪、擤鼻涕,万圣节妆进一步变成一块狼藉的调色盘,今天这张脸她不要了!
发泄了一阵,哭声渐渐平息,抽噎着在手机上点开微信,点“添加朋友”,输入刚才惊鸿一瞥到的白富美微信名。
还真被她搜出来了!
头像是本人的背影,穿着米色风衣,站在多伦多一处雕像旁边。
为什么她会知道是多伦多的雕像?
因为白延熙的头像也是背影+同款雕像!
去年他换微信头像时,她第一时间发现并问他雕像出处,他轻描淡写地说逛街看到随便拍的。
敢情是和白富美一起逛街一起拍的情侣头像!
去年他就和白富美换了情侣头像,说明他们在更早之前就认识了,同时还在微信上对她甜言蜜语,心安理得地享受两个女人对他的爱意。
“死混蛋!”
“下头男!”
“拿我当鱼,我今天就大闹龙宫给你看!”
点“添加到通讯录”,大拇指悬停在“发送”上迟迟按不下去。
加了白富美的微信又能怎么样?去质问?去辱骂?那样只会让她看起来像一个爱而不得发疯的女人。白富美会轻蔑一笑,白延熙会觉得她面目可憎,庆幸自己选了白富美而不是她这个疯女人。
苏偶云最终还是做不到让自己在别人面前那么掉价,退出微信,改打电话给爸爸,对面很快接通。
“喂,小云。”
爸爸温和的声音让她平息的泪意卷土重来,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汹涌地落下,咬着唇瓣拼命忍住不发出哭声,想说“爸,我被人甩了”,想说“爸,我好难受”……
“喂?是小云吗?怎么不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刚要开口,电话背景音陡然响起“小禹,你要睡到几点,快点起床!”,宛如一盆冷水将她从头浇到脚,立刻挂掉电话,趴在方向盘上放声痛哭。
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想找爸爸告状,像小时候一样。
可她怎么忘了,爸爸早已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他还属于他的新家庭。
苏偶云突然发现自己的世界空空荡荡,妈妈被死神抢走了,爸爸被后妈抢走了,现在连喜欢的男人都被白富美抢走了。
难道她,不配被人爱吗?
苏偶云决绝地离开后,白延熙坐在原地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发呆,脑中闪过一些大学时代和她相处的片段,它们像破碎的玻璃,扎得他心里一阵阵不舒服。
锦欣早就催过他尽快打电话跟苏苏说清楚,不然拖得越久,双方会闹得越难看。
是他迟迟舍不得和苏苏划清界限,即享受苏苏毫无保留的喜欢,又无法抗拒锦欣所能带给他的、通往另一个阶级的诱惑。
他懦弱地找了无数个拖延的借口,从“等项目忙完”到“等她生日过完”,一直拖到回国,拖到今天这场无法再回避的“Badending”。
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入口只剩下一股焦糊的苦涩,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叹了口气,想要将胸中的愧疚一同呼出,留在这间他不会再来的咖啡店里。
公寓的智能锁发出滴滴滴的轻响。
邓锦欣躺在沙发上刷小红书,听到开门声,头抬也不抬地大声说:“我们的大英雄凯旋归来啦——!”
白延熙走进来:“大狗熊还差不多。”
邓锦欣翻身坐起:“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白延熙走到沙发重重坐下,抬手支着额头,一副精神受到重创的颓唐样子。
邓锦欣捧着他的脸左右转了转,仔细端详:“咦,你没被邻家女孩打巴掌么?你送她项链当分手礼物,我以为她也会回送给你一个‘分手礼物’。”
白延熙翻个白眼,挥开她的手:“苏苏怎么可能打我,她是成年人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约苏苏出来之前,确实在脑中预演过好几种激烈的场面,比如被泼咖啡、被扇耳光之类的,现在能全身而退,真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她看起来怎么样?难过吗?有大哭吗?”
邓锦欣感兴趣地追问,脸上露出一种胜利者的神气,心里遗憾自己不能亲临现场旁观手下败将的惨状。
白延熙看得出她的心理,有些厌烦她表露出来的这种神气,避开她的眼睛说:“她很生气,至于难过,有一些吧。我和苏苏的关系整理干净了,你愿意跟我回家见我爸妈了吧?”
原来是女朋友给他下了一剂猛药,才治好他优柔寡断的拖延症。
“还没完,把你手机给我。”
邓锦欣向他摊开手心。
“干什么?”
“拿来啦。”邓锦欣直接从他手中抽走手机,熟练地解锁,把苏偶云在他手机里的痕迹都删除干净,然后才还给他手机,“现在才算真的干净了,(亲一下他的脸)我们这周末去见你爸妈怎么样?”
白寂晨接到何金穗电话,喜气洋洋地说:“小晨,周六晚上你回家吃饭,早点过来,你哥要带女朋友回家!”
你哥要带女朋友回家。
这九个字绕成一个沉重的圆圈,重重砸在他头上,尖锐的嗡鸣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低声道声好,不等何金穗说完就挂了,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发呆。
从这天起,他的内心世界开始下起连绵不绝的阴雨。
直到周六上午,他都在犹豫要不要找个借口不回家。
他又不是受虐狂,为什么要回家找虐,让自己的心被一刀刀凌迟?
午觉醒来,他突然想通了:回家,去亲眼见证,去彻底死心,去为这场暗恋的独角戏谢幕。小丑下台一鞠躬,badending!
等等,剧情还有反转!
“妈,你叫哥女朋友什么?小邓?”
“她姓邓,妈叫她小邓不行吗?”
母子俩待在厨房里。
何金穗系着围裙,为晚上的家宴如火如荼地大展身手中。
白寂晨站在旁边给她打下手折菜,被她的话搞糊涂了。
“哥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啧,你怎么连你哥女朋友叫什么都不知道,人家叫邓锦欣。你哥在微信上给我看过照片,长得可漂亮了。”
叫邓锦欣,不叫苏偶云!
他们分手了?!
可是上个月见苏偶云的时候,提到白延熙她笑得眉眼弯弯,一点都不像分手的样子啊!
何金穗说了很多话,背后的小子都没声响,她回头:“几根菜你要收拾到什么时候?我下道就要炒了,你快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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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寂晨加快速度折菜,头垂得低低的,嘴角疯狂上扬,狂喜和困惑在他体内对冲:原来是白延熙和苏偶云badending!
内心世界的雨停了,乌云散尽,一轮骄阳将他整个人照得暖洋洋的。
当邓锦欣被白延熙牵进门,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她时,他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家宴的氛围还算融洽,桌上摆满何金穗的拿手好菜。
邓锦欣看男朋友父母正如他说的那样都是好相处的人,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半,反常的是他的天才弟弟,不像他形容的那样高冷傲慢,还挺风趣健谈的。
白寂晨主动向“恩人”介绍自己的工作,从人工智能聊到算法优化,将枯燥的专业术语用生动的比喻解释得通俗易懂,相较于他平时的不爱理人,今晚的表现可以说是超出所有人预期的“热情”。
白延熙对弟弟的“热情”嗤之以鼻,猜他心里肯定在幸灾乐祸自己和苏苏掰了。
白家二老则对小儿子在未来儿媳妇面前的表现很满意,以为他今晚这么积极地展示自己是在给哥哥撑场面,给哥哥的婚事大大加分。
一桌五口,心思各异。
随着话题的深入,白寂晨从邓锦欣的言谈中拼凑出她的家庭背景:家里在北京开一家医药公司,疫情三年赚了很多(推测),她自己今年刚从多伦多大学统计学硕士毕业。
以他对亲哥哥的了解,作为结婚对象,这个家境优渥、高学历的邓锦欣,肯定要比苏偶云那种靠自己努力打拼的普通家庭女孩有吸引力得多。
他也立刻明白了苏偶云是被抛弃的一方,而且他们大概率不是和平分手。
白寂晨心情很矛盾,一方面窃喜苏偶云恢复单身,另一方面又心疼她被嫌贫爱富的男朋友甩了,她该有多么伤心和不甘。
等等!
白寂晨替苏偶云打抱不平的脑子突然反应过来了。
邓锦欣刚才提到他们交往两年了,白延熙同时又跟国内的苏偶云交往,那他这样不就是出轨?!
白寂晨不知道苏偶云根本没和白延熙交往,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当了五年预备役的“大冤种”,此时对白延熙的“出轨”怒火中烧,紧紧攥着桌下的拳头:我视作白月光的女人,竟然被其他男人这么轻视!
晚饭后五人又聊了会儿,邓锦欣适时地打住话头起身告辞,白延熙送她下楼。
他们出门后没几分钟,白寂晨借口吃太饱撑着了,想下楼在小区里遛遛弯儿。
邓锦欣从保时捷的车窗探出头。
白延熙弯腰亲亲她,目送她的车子开进夜色,插着裤袋往回走,目光落在路面上若有所思,不知道心里又在盘算什么。
“哥。”
白寂晨嗓音清冷地喊住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一半脸庞隐在黑暗中,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怎么下来了?”
“你和苏偶云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事,不关你的事。”
“你是不是出轨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白延熙漠然地说,转身走人。
会被质问是不是出轨,是因为在过去几年,他有意无意地在白寂晨面前营造出自己和苏偶云正在热恋中的错觉。
但在国外工作5年的经历让他的思想成熟了很多,他该为自己未来的事业做打算了,不想再玩这种“嫉妒天才弟弟”的游戏。
白寂晨呢,他一定要知道自己的白月光是不是被出轨了,这个不肯说,他就问另一个!
6. IF006 撕逼啊
苏偶云把阳台上干透的衣服收进屋里,折完衣服,翻了翻剩下的贴身衣物:“内裤怎么不见了?被风吹掉了吗?”
今天下午的风确实有点大。
跑回阳台上看一圈,没有。
趴在栏杆上探身张望楼下,绿化带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回屋拿上手机打开手电筒,准备下楼把“离家出走”的内裤找回来。
她没办法让自己的贴身衣物流浪在外,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到,甚至被人捡走……不行,不行,那太膈应了。
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换鞋,微信语音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名字,苏偶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讶异,站在原地接听:“喂,阿晨?”
因为上个月他送自己回家的那个夜晚,还因为他哥那头白眼狼对她造成的伤害,让她现在都不能以平常心面对这个“老邻居”了。
她依然在心里提醒自己:白延熙不干人事,但阿晨是个有为青年,不能迁怒他。
白寂晨听到她的温柔嗓音,原本准备好的激烈质问一下子卡在喉咙,沉默片刻组织好语言后才问道:“晚上我哥带女朋友回家吃饭,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苏偶云已经平息的怒火“腾”地窜上来:敢情是着急带白富美回家见父母,所以回国第二天就急哄哄地把我清出鱼塘!
目光落在地板上,没趣地说:“我们就……黄了呗。”
不想说得太具体。
没转正就被海王清出了鱼塘是什么很体面的事吗?说出来只会让自己像个笑话。
白寂晨听出她话语中的委屈和强撑,没有被她轻描淡写地含糊过去,声音陡然拔高:“白延熙是不是出轨了?!”
连哥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这份显而易见的怒气让电话这头的苏偶云愣了一下,奇怪这是她和白延熙之间的情感纠葛,他一个旁观者这么激动干吗?还有他专程打电话过来追问的行为也很奇怪。
他们认识的时间虽然很久,但关系没有好到他这么替她生气的地步吧?
“你别刨根究底了,这事跟你无关,我也不想多说,反正我跟你哥的事就是黄了。他渴望实现阶级跃迁并且能找到一个白富美助力他实现阶级跃迁,这是他的本事,我由他去,不想拖他渴望进步的后腿。我挂了。”
不等对面再有回应,她说挂就给挂了。
拿着手机杵在原地,被这通电话勾起的怒火迅速褪去,只剩下更深一层的低落。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都压回心底,换鞋出门找内裤去。
白寂晨被挂后没再打过去,他听得出她心情有多糟糕,也听得出她没有因为白延熙的事迁怒自己。
这就够了。
不管白延熙有没有出轨,既然她不想谈,自己最好不要没眼力见儿地追问烦她,给她一点时间恢复心情,也给自己一点时间计划怎么追求她。
白延熙已经是她的过去式了,接下来她该是他的了!
这么一想,一颗甜蜜的炸弹在他心底炸开,绽放出绚烂的烟火。
苏偶云拿着手机在楼下到处照了半小时都没找到那条“离家出走”的内裤,身上还被热情的蚊子叮出几个包,又痒又烦,不找了!
气呼呼地回到楼上,余光扫到丢在沙发上的大白布偶,怒从心头起,一个箭步扑到它身上乱捶乱打。
“混蛋!白眼狼!让你骗我!让你拿我当备胎!”
随着她和白延熙掰了,这只《超能陆战队》中的大白布偶在她家里的地位也由“陪睡萌宠”沦落为“出气沙包”。
那天从咖啡店回来,她就想把它扔进垃圾桶,打了它一顿出气后发现当沙包正合适。
苏偶云打累了,枕在它身上,茫然地仰望陈旧的天花板,不由自主地去想白延熙晚上带白富美回家见父母的情景。
白叔叔和金穗阿姨都是特别朴实、勤劳、好相处的人;
白寂晨年纪轻轻就当上A大教授,有体面的社会地位。听说去年一回国就给父母买房,让父母搬出那栋旧旧的单元楼,住进现在的房子;
白延熙有上进心也有能力,这一点她不否认,选那个白富美无非就是想出人头地,而那个白富美家里也有他需要的资源;
一个渴望平步青云的凤凰男,一个能提供资源的富家女,一对望子成龙的朴实父母,还有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这样的五口人坐在一起吃饭,气氛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白叔叔和金穗阿姨面对家境优渥、能助儿子一臂之力的白富美,肯定特别满意。
苏偶云在原生家庭里受过不少伤害,她特别渴望能和喜欢的男人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她天真地以为白延熙就是这个人,结果人家用行动告诉她:你不配。
想着想着,苏偶云又一次掉进低落的情绪漩涡中,鼻尖泛酸,眼眶发热,翻身把脸埋进大白布偶里压抑地哭泣。
那头白眼狼浪费了她五年大好时光,凭什么她要乖乖地任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凭什么他对她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后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凭什么他能春风得意地带白富美回家见父母,在大集团里升职加薪,而她只能一个人窝在家里伤心内耗?!
苏偶云狠狠在布偶身上擦了擦脸,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将满腔对他的鄙夷和愤怒浓缩成六个字:[你这个软饭男!]
不出意外,收到一个刺眼的红圈感叹号。
苏偶云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盯住这个红圈感叹号:“删我?!我都没删你,你这个软饭男竟然敢先删我?!”
他应该不止删了她的微信。
打他电话。
果不其然,他还拉黑了她的电话!
他就这样把她像清理垃圾一样从他的生活中清理出去,他怎么有脸!他怎么敢啊!
苏偶云肺都气炸了,准备把他的微信也删了!
关键时刻,手指及时刹住了车。
直接删除太便宜他了,对他不能造成一点实质性的伤害,她的眼泪可是实实在在从身体里流出来的,她也要让这头白眼狼付出一点实实在在的代价!
前几天她想要加白富美的微信撕逼,不想让自己像个歇斯底里的失败女人才没加,现在她大彻大悟了——这个社会是按闹分配的,不要做脸皮薄的女人,要做疯女人,她越要脸,他们就越不要脸!
母老虎不发威,他们当她是hellokitty!(她属虎)
苏偶云浑身裹挟着熊熊怒火从沙发上窜起,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笔电登录微信,调出两个月前和白延熙的聊天记录开始截图做PPT,还用醒目的红色标出他说的那些骚话,让白富美一眼就能看到。
“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的信念感宛如给她打了一针强效兴奋剂,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翻飞,几十分钟就做好一份内容详实、声情并茂、重点突出的PPT文档。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加白富美微信。
以防白富美不通过,她在“发送添加朋友申请”的框框里这样写道:你好,我是苏偶云。我这几天整理了一份给白延熙的开销清单想让他还钱,发现我被他删了。我不想重新加他,这些钱你替他还吧,既然现在你是他的女朋友。
点“发送”,复仇的快感油然而生,点开短剧边看边等。
白富美看到她来要钱,肯定会先鄙夷一下她“分手要账”的低级行为,然后通过申请,大发慈悲地给她钱,彰显自己的正宫地位和经济实力。
还是女人最懂女人。
邓锦欣洗完澡出来看到她的好友申请,翻个不屑的白眼,嘴角撇出一抹轻蔑的冷笑:“分手见人品。在阿延面前装成一朵破碎的小白花,转身就到我这里来要钱,真难看。”
毫不犹豫地通过申请。
[你直接说个数,不用发我账单了。]
苏偶云通过她傲慢的话就能想象出她那张傲慢的脸,但愿她待会儿看到自己男朋友在和自己交往期间聊骚其她女人,脸还能傲慢不会垮。
[好的。]
把做好的PPT文档发过去。
[你就当成小说看,看完能帮你更加了解你的男朋友。]
邓锦欣立刻反应过来她加自己微信要钱是假,挑衅自己+挑拨她和男朋友的关系是真。
正确的做法,是将这份文档连同这个人一并删掉。
坏就坏在人有好奇心,女人的好奇心尤甚。
如果这份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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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是关于她男朋友和另一个女人的爱情故事,那么她的好奇心势必一发不可收拾。
“她总不至于给我发阿延和她的艳照门吧?阿延再三发过誓自己没碰过她。”
邓锦欣抱着“再劲爆还能劲爆得过艳照门”的念头,下载并点开文档。
有句话说得好,图像能抓住眼睛,但文字能一刀一刀刺穿心脏。
邓锦欣看完白延熙和其她女人的爱情故事(聊骚记录),气得心潮澎湃,尤其截图上的一些时间点,她甚至可以回忆起白延熙和她在一起时的情景,敢情当时他在一心二用!
图书馆30s文学照进现实!
邓锦欣毕竟是邓锦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做出判断:我和阿延的内部问题,过后再单独找他算账,当前先把这个不怀好意的邻家女孩给battle赢了再说。
苏偶云舒服地枕在大白布偶上津津有味地刷狗血短剧,一集接一集地刷过去,终于收到白富美的消息。
想来她已经看完文档,表情一定精彩纷呈,心情一定恶劣至极,好可惜不能当面欣赏她那张垮掉的脸。
点开她发的消息。
[你大可不必浪费时间整理这些东西发给我。你和阿延之间的事,他早就跟我交代清楚了,包括你知道的和不知道的。]
不知道的。
苏偶云的心湖被这四个字投入一颗小石子,荡起层层涟漪:[你说说看,我和阿延之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邓锦欣勾唇一笑,答非所问:[我晚上去阿延家吃饭,他弟弟也在。我挺好奇的,你和他们兄弟一起长大,你怎么就没喜欢上更聪明的弟弟?我看阿延弟弟又高又帅又聪明,你们还是同岁。]
苏偶云警惕起来,知道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提到不相干的白寂晨。
[因为阿晨层次太高了,我和大白都处于低层次,物以类聚。]
哼,她直接明示白延熙是个低层次的男人,而现在,这个低层次的男人归你了。
[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告诉你一个陈年八卦,我听阿延说,他弟弟很早之前喜欢过你。你不知道吧?]
苏偶云从愣住到震惊:阿晨以前喜欢过我?!怎么可能?!
紧跟着想起上个月他们偶遇,他等自己一个小时就为了和自己吃顿饭;非要大老远开车送自己回家;在车里靠近睡着的自己;还有刚才,打电话过来激动地质问她白延熙是不是出轨了。
桩桩件件,恐怕阿晨不止喜欢过她,是还在喜欢她。
想想真够荒唐可笑的,她和阿晨认识十几年,他喜欢她这件事,她竟然是从一个“陌生人”嘴里知道的。
苏偶云承认自己被这个惊天大瓜震得不轻,局面也被她成功扳回到有利于她的一面。但阿晨依然跟他们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无关,自己依然不懂她说出这个陈年旧瓜的用意何在?
难道是想安慰她还有其他更优秀的男人喜欢她?
可去她的吧!
[你一直提阿晨,到底想说什么?]
[我还听说阿延弟弟是超生的。
当初阿延爸爸因为家里经济负担不起,不想要他,是阿延妈妈坚持把他生下来的。
没想到中了基因彩票,生出一个天才。
从此,阿延在家里的位置就一落千丈。
什么东西都先紧着弟弟,他还不能抱怨,一抱怨,父母就说他这个哥哥不懂事。
我知道这些后,真的非常心疼阿延。
他明明也很聪明,也很努力,却始终活在弟弟的光环之下,得不到父母同等的重视和栽培,还要被要求懂事。
他心里的难受和不平衡可想而知。]
苏偶云懂了,她拉白寂晨出来是为了烘托出白延熙成长过程中的不容易。
可这,好像也说不通。
她就这么大度,看完男朋友和其她女人聊骚的内容后还能维护他?
确实,邓锦欣没有这么大度。
在铺垫了这么多话后,她不紧不慢地抛出真正的重磅炸弹。
[所以我完全能够理解,当年阿延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平衡,故意去撩弟弟喜欢的女孩,也从弟弟手中抢走一样他喜欢的东西。]
7. IF007 工具人
苏偶云把她的话一字一字地看过去,她看糊涂了。
她以为白延熙虽然为了前途抛弃她选择白富美,至少他是真心喜欢过她的。
原来,连他的喜欢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吗?
苏偶云迫不及待地要找白延熙当面问清楚,不想再跟白富美缠斗下去了,管她会不会得意洋洋于自己在这场battle中大获全胜。
这场battle就是个笑话。
她们两个女人在这里你来我往,真正的罪魁祸首却置身事外。
[看来大白是铁了心要吃你这个白富美的软饭,为了让你觉得我不具有任何威胁,连这种自降身价、自我抹黑的谎话都编得出来,而你居然还信了。]
在没有问清楚之前,她先否定掉这个“真相”,哪怕只是在言语上。
邓锦欣对她的否认早有预料,对她展露出一种胜利者的宽容:[亲,我知道你很难马上接受。不过过去的事都不重要了,反正你们以后也不可能再在一起。]
好一个高高在上的“不可能”。
苏偶云的指头在手机屏幕上飞舞起来:
[我和大白的确是过去式了,我这个过来人好意提醒你这个现任一下:他养鱼技术是很好的。
我前后被他忽悠过两次,两次都是发现他竟然交了女朋友,还同时跟我搞暧昧。
我已经彻底看清他了,不会再给他第三次忽悠我的机会。
你呢,也不要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狠狠把他拿捏住了,他这个人的野心和上进心都大得很。
那天他约我出来谈判,我发现他在国外待了五年回来,变得好成熟、好有男性魅力。
北京的富婆遍地走,你自己好自为之,可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哦。]
手机屏幕快被她戳冒烟了,给这对“天作之合”的璧人之间埋下一颗“猜忌”的地雷。
发完懒得再看她的回复,截图她们的聊天记录然后删除,用另一个手机号给白延熙打电话。
白延熙看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北京,以为是北京总公司的同事打来的。他刚上班几天,很多同事的电话还没存全。
这个点打来,难道是工作上的急事?
“您好。”
“是我。你为什么把我微信和电话都删了?”
熟悉的声音直直扎进他的耳膜。
白延熙讶异了下,立刻想到是白寂晨在他这里没问出所谓“出轨”的事,不甘心,又打电话去问她,她再打来兴师问罪自己。
可感觉也不太像。
刚才白寂晨从楼下回来后样子好端端的,没有那种知道真相后应该有的暴怒迹象。
在他短暂失神间,电话对面的苏偶云已经失去耐心。
“说话。听到我的声音吓傻了吗?”
“……是锦欣删的。”
“她爸爸是马云吗?家里有钱到让你这么对她唯命是从,连通讯录里的人都不能自己做主。白延熙,你能不能站着吃软饭?不要这么没出息。”
白延熙沉下脸色:“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我删你微信这件事吗?如果是,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有其他事必须当面问你,你现在在你爸妈家吗?”
他刚回国,想租房子单过也没这么快,十有八九就住在父母家,何况晚上还带白富美回家见父母了。
“我在这里。你现在就要见我吗?”白延熙抬腕看时间,“现在都十点多了。”
“你在就行了。你等着,我去找你。”
你等着,我去找你。
七个字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完全是准备跟他来一场恶战才会说的话。
白延熙不想在家门口被她破口大骂,赶紧放软语气:“还是我去你家找你吧。现在太晚了,你不要大老远开车过来,不安全。”
这大晚上的,家家户户都有人。万一她情绪失控,在小区里大吵大闹,明天整个小区都会知道他有女朋友了,深夜还跟其她女人牵扯不清。
“不用,我正好想出去兜兜风。”
苏偶云拒绝得干脆利落,挂掉电话拿上包包就出门了。
白延熙觉得她执意要深夜见自己,实在太反常了。
在等她找上门的时间里,思来想去要不要打电话给白寂晨,质问他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把她刺激成这样?
转念一想,万一白寂晨连电话都没打,万一他早就不喜欢苏苏,自己这一打电话反而让他生出疑心,掉头跑回来帮着苏苏对付他,那么场面只会更难收拾。
瞻前顾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打电话质问白寂晨的念头。
苏偶云降下车窗,夜风一阵一阵的灌进来,把她发热发胀的脑子吹降温一些,让她等下质问白延熙时能理智一些。
她真的没想到这头白眼狼的分线剧情在自己含恨杀青几天后,还能硬生生地扯出番外,剧情比正片来得更加荒谬和残忍。
如果白富美说的是真话,如果白延熙一开始接近她、对她好只是因为嫉妒优秀的弟弟,那么他们这段感情就不是烂尾,是从根上就烂了!
车子开到朝阳区,等红灯。
她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目光穿过挡风玻璃,没有焦点地、漠然地直视前方。
在她眼中,夜色下的城市街景都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她满脑子都是白富美发来的那些话,每个字都像毒虫,啃噬着她的神经。
斑马线对面的白寂晨同样在等红灯,他的眼睛倒是扫到了她的车子,问题是他不认得她的车子,目光停留了不足一秒就掠过去了。
十字路口,红灯的倒计时在无声跳动。
两辆车子停在斑马线两边等红灯,相见不相识。
绿灯亮起,一辆直直开向白家新搬的小区,另一辆左转开向自己在海淀的公寓。
白延熙再接到苏偶云电话时父母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地出门下楼,小跑着来到保安亭,果然看到她背对自己站在升降杆外,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心中那股风暴来临的不祥之兆愈发浓烈。
“苏苏。”
他走上前,声音有些干涩。
苏偶云转身,双眸明亮得骇人,脸色不悲不喜,连一丝愤怒的痕迹都看不见。
白延熙看她样子出奇平静,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就怕她现在是个会突然爆炸的哑炮。
“我第一次来你爸妈新搬的小区,你带我进去四处走走吧。”
“哦,好。”
白延熙本想带她出去找家咖啡店谈的,现在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
深夜十一点多了,小区的步行道上没有别人,他们的影子贴在地砖上,一长一短,随着他们的走动,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气氛静,但暗流涌动。
“你爸妈终于从那栋老单元楼搬出来,搬进环境这么好的小区,我真替他们高兴。”
“他们要不是把钱都花在阿晨身上,早就攒够钱买房了,何苦等到去年才搬出去。”
白延熙从小到大每每提及父母对弟弟的偏心,平和的情绪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尖锐和埋怨。
这对兄弟作为家庭资源的竞争者,关系没有一点亲兄弟该有的亲密和热络,更多的,只是维持场面上的客气。
苏偶云和他们当了几年邻居,把他们兄弟的关系全都看在眼里。
“我听黄皮癣(黄平贤绰号)说,你爸妈的房子要一千万呢,光首付就要三百万,全是阿晨出钱,现在的月供也是他在交。”
白延熙以为她在暗讽自己身为长子,给父母买房却没有出一分钱,脚步一顿,火大地说:“去年我就说首付我出一百万,我从不打肿脸充胖子,我只能出这么多。是他自己说房子是买来补偿爸妈这么多年花在他身上的教育基金,不用我出,爸妈他们也不要我出。现在倒好,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小气不愿意出钱,连你也这么认为!”
去年就是因为白寂晨买房,家里人一致“体谅”他,不要他出钱,反而让他下定决心选择锦欣当女朋友。
以前年纪还小,除了脑力上的差距,他并没有感觉自己和白寂晨的差距有多么悬殊和难以逾越。
去年买房,看到白寂晨一口气拿出三百万付首付,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残酷地看清了学成归来的白寂晨和自己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犹如醍醐灌顶,脑子瞬间清醒了,从爱情和面包之间选择了面包。
“你别激动,我没有这么以为。你自尊心重,一向不愿意在阿晨面前示弱,给父母买房怎么可能主动不出钱而让弟弟全出。”
白延熙心头的燥火缓和一些,她到底还是懂自己的。
“不过我挺好奇阿晨在国外读书又不是工作,怎么会这么有钱,能一口气拿出三百万?”
“听他说,他读博和做博士后的时候研究出两个专利,卖给国外公司,赚了一笔专利许可费。”
“哦,原来如此,阿晨真厉害。还是老罗说得对,世界上最大的不公平就是智力上的不公平,聪明人赚钱就是容易。哪像我,累死累活配一部广播剧才拿小几万块的酬劳。阿晨还当上了A大教授,年薪一定很高吧。”
苏偶云故意在他耳边不停地提及和夸赞白寂晨的厉害和成功,他最受不了这个,不可能无动于衷。
白延熙果然停下脚步,不耐烦地问:“你大晚上跑过来找我,到底要当面问我什么事?”
相较于他的心浮气躁,苏偶云倒是平静,慢条斯理地说:“我晚上给你发微信,发现被你删了。于是,我就把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做成一份PPT文档,发到你女朋友的微信上。”
白延熙头皮发麻,声音拔地而起:“你给锦欣发那些东西干什么?!”
刚才绞尽脑汁地猜测她这么晚跑过来的目的,只想得到她还是为了他选锦欣不选她当女朋友,大晚上心有不甘,冲动地跑过来讨个说法。
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到其他更严重的事情,偏偏更严重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依他对锦欣的了解,高傲的她看完聊天记录不可能轻轻掀过去,一定会怒火攻心,然后在微信上跟她起口角。
“看你这么紧张,怎么,害怕到嘴的金鸭子飞了?敢当海王,不敢承受当海王可能会有的后果?”
“是不是锦欣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大晚上非要跑来找我问清楚?不管她说了什么,那都是她在气头上瞎说的,是为了气你才那样说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苏偶云静静地看着他,双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他慌乱失措的脸:“她说你以前是因为嫉妒阿晨才故意跑来撩我,故意让我喜欢上你,因为你知道阿晨喜欢我。阿晨抢走你爸妈所有的关注,还抢走你在家里的资源,你也要抢走阿晨喜欢的东西。所以说,她说的这些话都是假的吗?”
她要他亲口说出真相,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的真相。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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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延熙斩钉截铁地否认,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苏偶云看着他,凄凉地笑了:“白延熙,你撒谎的时候真该照照镜子,认识一下自己撒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以为你是长大后受到社会的毒打才变得虚荣和虚伪,原来你的虚荣和虚伪是天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你不仅脑子比不过阿晨,你连做人的基本德行都比不过他。我告诉你,你别忙活了,你这辈子都赢不了阿晨的。”
她的这些话精准刺穿白延熙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自卑,那份从小到大被天才弟弟光环笼罩的压抑和不甘被彻底引爆,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我不是已经赢过他一次了吗?我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死心塌地地喜欢上我……”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夜色中炸开。
苏偶云的手心火辣辣地疼,疼得发麻。
白延熙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清晰的红印。
“我拿阿晨稍微激一下你,你就吐真话了!”
“但我后面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什么真的?全是假的!
我以为你虽然为了前途放弃我选择白富美,我们就算当不成情侣,至少你是真心喜欢过我的。
现在你的白富美高高在上地告诉我,我耗尽了整个青春去维系的、视若珍宝的感情,竟然是建立在你荒谬可笑的嫉妒心和层层叠叠的谎言之上。
你十几岁因为嫉妒自己优秀的弟弟,拿我当折磨他的工具人。你看着他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女孩而痛苦,你心里就痛快了,是吗?
二十几岁要结婚了就甩开我,选择一个对自己前途有帮助的女人。
从交女朋友到结婚,我从来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一个填补你在国外工作感到空虚寂寞时的备胎。
说什么后面真的喜欢上我,我听了就恶心!
不仅你对我的喜欢是假的,连我对你的喜欢也是假的。
我喜欢上的根本不是你这个人。
我只是喜欢上了你编织的那些谎言!”
苏偶云眼中终于涌上泪水,不是软弱的泪,是愤怒的火焰。
“苏苏,对不起。”
白延熙伸出双手搭上她颤抖的双肩,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将她拥入怀中,用一个拥抱来平息她的怒火。
“你别碰我!”
苏偶云激动地推开他又打了他一巴掌。
白延熙终于也爆发了,朝她低吼:“那你想要怎么样?!那你现在想要我怎么样?!要我和锦欣分手,和你在一起吗?!”
“你在说什么梦话?我现在只要一想到我以前在你面前倾诉我多么多么想念去世的妈妈,你陪在脆弱的我身边,表面装出温柔安慰我的样子,心里却对想念妈妈的我感到不耐烦。在我悲伤流泪时,你表面温柔地替我擦眼泪,心里却在嫌弃我,觉得我麻烦、矫情。一想到这些过往,我就气得恨不得亲手掐死你!”
“苏苏,我陪在你身边、安慰你,这些都是出自我的真情实感。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故意让你喜欢上我,好把你从白寂晨身边抢走。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开头,把我后面对你的好全部定义为假的,这对我公平吗?”
“你跟我讨公平,那我被你当成傻子一样吊了五年,我要跟谁讨公平?就是因为没人给我主持公平、没人给我撑腰,你才敢这么随便地对待我!我妈妈死得早,我跟后妈关系不好,我爸爸也不关心我,我早早从家里搬出去住。你真是太了解我的孤立无助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玩弄我的感情。稍微对我好一点,给我一点点关心,我这个从小没人疼的傻瓜就很快喜欢上你了。我的喜欢对你来说是不是很廉价?”
“苏苏……”
“你还把这件事告诉给白富美,让白富美看低我,把我当成一个笑话。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你觉得自己玩弄一个女孩的感情,是一件值得向其她女孩炫耀的事吗?!”
“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说这种事,是我有一次喝醉了,不小心说漏嘴的。”
“我现在真的非常想不通,白富美都知道了你玩弄别人的感情,居然还能跟你交往得下去?我只能理解为你们是臭味相投。我真是上了你的当,我以为你是好人,谁知道你是最坏的坏人!”
苏偶云气得浑身发抖,转身背对他,用尽力气让哭声听起来不那么狼狈。
白延熙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想安慰她但开不了口,想拥抱她但不敢碰触。
等哭够了,苏偶云从包包里拿出纸巾擦去眼泪。
“你有车吗?开车送我回去,我现在开不了车。”
“好,我开车送你回去。”
白延熙立刻答应,想着可以利用送她回家的时间好好跟她解释,也许她能听进去只言片语。
带她去小区停车场。
苏偶云一路上都低着头在地上看来看去,终于看到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快速捡起来藏在身后。
走到白延熙车前,他掏出车钥匙按一下,车灯亮起。
苏偶云收紧抓石头的手指,将从他那里受到的委屈、耻辱、不甘、被欺骗的愤怒全都汇成一股力道,高高举起石头狠狠砸向车子的前挡风玻璃。
石头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砸穿玻璃,卡在中间,周围的玻璃碎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网。
车子尖锐的警报声响彻这个波澜壮阔的夜晚。
8. IF008 没退位
哑炮终于爆炸了!
白延熙攥紧手中的车钥匙,脸色铁青,石头砸的仿佛不是车子是他的脸。
“你可以报警抓我。我与其在这里跟你哭,不如到派出所跟警察大哭一场。”
车前灯打在苏偶云脸上,砸车后的她反而出奇冷静。
这种情况下,她认为他不会报警,同时她也真的想去派出所走一遭。
白延熙按掉车子警报声:“你把心里的气发泄出来就好。如果还觉得不解气,你可以把那块石头往我头上砸。”
苏偶云拿哭红的眼睛瞪他一眼,转身走远。
白延熙这一晚上过得大喜大悲,垂头丧气地站了会儿,拿掉石头,从后备箱中拿出车衣把“毁容”的车子罩上。
他还没去4S店看车,这是锦欣家的车,明天得开去车行换块玻璃了。
苏偶云一路哭着回到家,眼睛肿成两颗核桃,无辜的大白布偶又遭到她一顿毒打。
打完精疲力尽,压在布偶身上流着泪睡着了。
翌日被手机铃声叫醒,用冷水洗脸把脑子激醒,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早餐,边吃边清理手机里的“垃圾”。
她要把关于白眼狼的一切都删了,包括白寂晨,把他也删了。
之前说好不会因为白眼狼不做人迁怒他,而且他也是白眼狼的受害者之一,谁让现在的情况变得无比复杂。
不仅要和他断联,哪天偶然碰到,还要假装不知道他至今都在喜欢自己。
苏偶云心累地叹口气。
昨晚她满脑子都是找不做人的白眼狼算账,突然得知白寂晨喜欢自己后,她都没有多余的颅内空间去琢磨这件事。
现在大清早的,她颅内不仅有空间,思路还非常通畅,不由自主地琢磨起来:白寂晨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隐藏得真够深的,让我这个当事人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思来想去,他喜欢上自己的时间点最有可能就是初二暑假,那是他们认识以来独处最久的一段时间,不然她实在想不出其他时间点。
那年,他九月份就要去俄罗斯留学了。她顾不上他们关系不太好,赶紧请这个学神帮自己补习初中数理化。她这个理科废,很多在他看来非常小儿科的题,她都不会做。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明显就是非常嫌弃她智商的表情,明显到呼之欲出。以至于让她感觉自己在他眼中不是人,是一只没有进化完全的吗喽。
难道当时她对他的主观臆测都是错的,她在他眼中不是吗喽,是白月光!而且到现在都没从他心里退位!
苏偶云从白眼狼那里受挫的女性魅力自信心,又从他弟弟这里恢复了一点点。
微微弯起嘴角,猛然一惊,赶紧收回弯起的嘴角顺带打自己一个小巴掌,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女人啊女人,你也不想想,白寂晨如果不喜欢你,你能被那头白眼狼当工具人玩弄感情吗?白寂晨他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罪,他罪大恶极,必须要跟白延熙同罪!”
白延熙一早打车去公司上班,一天下来邓锦欣一条消息都没发,知道她在生气那个聊天文档的事。他自己也因为她的告密而不爽,暂时不想和她沟通。
下班回到家已经天黑。
饭桌上,何金穗说:“昨晚小区里有人听到你和一个女人深夜在吵架,女方还哭了。你是不是除了小邓,还有其她女人?”
白延熙心里无奈昨晚的事还是传开了,淡淡地说:“只是一个朋友,已经说清楚了。”
何金穗没再多问那个女人的事,只是提醒他:“谈恋爱要专心,你不要做对不起小邓的事。”
饭后,白延熙把“前脸破相”的车子开去车行,即便有夜色掩护,一路上还是遭到了几个骑摩托车经过的老油子吹口哨调侃。
在车行里正跟维修师傅沟通着,先沉不住气的邓锦欣发来消息:[你的邻家女孩昨晚加我微信了。]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苏苏后面来找我了。]
破案了,昨晚邻家女孩删她微信后,果然找他算账去了,所以他今天才没有给自己发一条消息,一定在生气自己把他给卖了。
[你们谈得怎么样?]
[我现在在车行,谈判结果就是:她把你们家车砸了。]
“什么!”邓锦欣难以置信昨晚还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事,立刻给他打电话,“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有事的是你们家车。”
“车有什么要紧的!不是,那个苏偶云疯了吗敢砸车!你有没有报警?不用说,肯定没报警,你舍不得她呀~”
“反正是你激怒她,导致她过来找我算账,然后她再砸你们家车,因果循环。”
邓锦欣气得跳脚,大声说:“她不先激怒我,我会激怒她吗?她给我看我们交往期间你和她的聊天记录,要不是她,我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心里还在朝三暮四她这个青梅竹马,你好意思讽刺我因果循环?是不是被一直喜欢你的青梅竹马彻底拉黑,让你很受伤,心里怪起我来啦?”
“你看完聊天记录,有气可以找我撒。你为什么要把我小时候不成熟的行为告诉给苏苏,让我在她心中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混蛋?你和一个人渣混蛋交往,别人会怎么看你?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告诉你,我就是故意说出来让苏偶云恨上你的。这样一来,即便你心里还有她,你们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我一直以来都对你的三心二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你什么。你倒好,还怪起我来了!”
白延熙对她的极端和强势感到几分厌烦,忍了忍才说:“车行这边我还没沟通完,我先挂电话了。这几天我不去找你,我们彼此冷静冷静。”
“好哇白延熙,你为了其她女人要跟我这个女朋友冷静几天!我们直接分手得了,我让你冷静个够!”
邓锦欣抢先挂了电话。
白延熙没把她提分手的话放在心上,她又不是第一次这样。
老早就劝过她吵架归吵架,不要把分手挂在嘴边,她屡教不听。
压了压情绪,走进车行跟维修师傅继续沟通。
白寂晨周一飞去上海参加在某知名大学举办的全国教育研究会议。
他还不知道自己暗恋的事掉马了,更不知道自己进入白月光的黑名单,利用出差的这两天琢磨着该用什么借口约苏偶云出来?
瞌睡送枕头,有人给他送“借口”来了。
黄平贤六一儿童节摆酒席结婚,广发微信电子请柬。
于是白寂晨发消息问她:[黄皮癣结婚的红包,你打算包多少?]
不出意外,收到一个刺眼的红圈感叹号。
白寂晨:?!
打她电话也打不通,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她删联了。
他们最近一次的交流就是上周六晚上,自己打电话问她白延熙是不是出轨了。
难道她就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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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删联了?
不可能,她当时的说话语气明显没有因为白延熙的事迁怒自己!
白寂晨这个天才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到她了,让她气到把自己删联了?
他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这事儿没完!
周三飞回北京,傍晚直接开车到她石景山的家,提着一盒从上海给她带的特产,门神一般杵在她家单元楼的楼道口守株待兔。
那些吃完晚饭出门散步的老阿姨猛然看到一个一表人才的帅大小伙,眼冒绿光,正好吃饱了没事干,一个、两个地凑上去和他搭话。
慢慢的,白寂晨周围站了七八个老阿姨你一言我一语地群攻他,恨不得把他八辈祖宗是谁都给挖出来。
白寂晨悔青了肠子,暗骂自己应该在车里等!
含含糊糊地和她们打太极,快招架不住时灵机一动,化被动为主动,直说自己在等苏偶云。
这街里街坊的,老阿姨们当然认识苏偶云了,看他提着礼品盒,暧昧地问他是不是在追小云?
白寂晨故意不回答,只腼腆地笑笑。
阿姨们心领神会,和他聊得更起劲。
白寂晨也通过不动声色的引导,成功从阿姨们口中套出一些苏偶云生活上的事。
看看,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苏偶云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楼道口被好几个阿姨堵住了,奇怪她们今晚怎么不去那边凉亭坐着聊天,都站在楼道口叽里呱啦的干吗?
一个老阿姨回头看到了她,惊喜地唤道:“哟,小云下班回来了!”
一群老阿姨主动往两边分开,露出里面亮闪闪的白寂晨。
苏偶云吓了一跳,对上他灼灼如电的双眸,心虚地移开目光,知道他一定是为了断联的事跑过来的。同时又惊讶于他居然会为了联系不到自己,特地大老远跑过来。
现在被他看到了,她是想躲都不能躲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把他从老阿姨的包围圈中解救出来。
老楼没电梯,两人并肩踩着楼梯。
苏偶云装傻地问:“你怎么跑来了?”
“我前两天去上海高校开会,回来给你带了盒上海特产。”白寂晨递给她沉甸甸的礼品盒,“你不是爱吃螃蟹吗?这是上海老字号卖的蟹黄酱,拌面、拌饭都挺香的。”
他还记得我爱吃螃蟹。
苏偶云动容,低声说:“谢谢,你不用专程送过来的。”
“我是想就近拿给你,但是打你电话打不通。”
苏偶云微窘不语。
白寂晨来找她就是为了死个明白,既然她装傻,他就直接问了:“为什么删我?是因为你和白延熙分手,而我是他弟弟吗?”
苏偶云肯定不会说出真实原因,便顺着他的话“嗯”一声。
“他是他,我是我,我又没惹你,你把我电话和微信都加回去。”
苏偶云没有马上回答,走到房门口,没有开门请他进去坐坐的意思,只站在门口跟他说:“我不会把你加回去的,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我家找我了。谢谢你给我带的特产。”
开门,进去,关门,趴在门板上看猫眼,直看到门外的男人转身离开。
阿晨一定很困惑和难过,为什么喜欢的女人突然这样对他?
他是无辜的。
苏偶云这样对他,自己心里也有罪恶感,这时余光瞥见大白布偶。
大白布偶瑟瑟发抖中:苍天啊,我招谁惹谁了!
9. IF009 是处男
苏偶云在大白布偶身上练完一套酣畅淋漓的组合拳,把脑海中对白寂晨那点挥之不去的罪恶感、那点“我好像不该这么对他”的愧疚感全部打成碎渣,堵在心口的气团散了,甩甩胳膊,准备做晚饭!
为了能活蹦乱跳到百岁,继续品尝人间美味,她平时坚持能自己做就自己做,尽量少吃外卖。
目光落到白寂晨送的礼品盒上,毫无心理负担地拆开,里面躺着五罐蟹黄酱。
手机一查品牌,的确是有口皆碑的上海老字号名店,还挺贵的呢。
打开一罐,鲜香扑鼻,忍不住直接徒手捏起一块蟹黄吃,嘬了嘬沾着蟹油的指头:“绝了,太鲜了!一想到是别人送的不要钱,美味翻倍!晚饭就吃你了!”
给自己煮了碗热气腾腾的手工粗面,舀了三大勺蟹黄酱浇上去,把面条和酱搅开拌匀,热气带着蟹香直往她脸上蒸,还没吃她就开始咽口水了。
夹起一撮裹满酱汁的面条送入口中,能鲜掉她的眉毛,眼睛满足地眯成月牙:太治愈了,相信五星级酒店的婚宴一定更治愈!
黄皮癣的婚宴在三里屯一家知名五星级酒店举办,这排面下足血本,他写小说真是写发达了。
她因为不想跟那三个“白”(白延熙、白富美、白寂晨)碰面,从收到请柬那天起就开始纠结要不要去?
现在她想通了,不干人事的人又不是她,她凭什么要为了躲他们,主动错过一顿五星级酒店的美味婚宴?不能男人被抢了,美食也没吃着吧!
她要去吃席,把份子钱一筷子一筷子地吃回来!
面条专挑细处断,命运捉弄大馋猪,白老师这盒上海特产歪打正着送对了。
北京一般办的是午宴婚礼。
六一这天是工作日,白寂晨上午前两节有课,上完课才开车从海淀赶去三里屯举办婚宴的酒店,路上堵了会儿车,到时将近十一点,变成姗姗来迟的吊车尾宾客。
宴会厅大门处竖着一面新人的合影海报,灯光从海报背后溢出来,把新人的笑容衬得十分幸福甜蜜。
白寂晨看一眼海报上黄平贤那张难得一本正经的脸,绷不住一乐,站在迎宾台前弯腰签名,目光扫过前面的宾客签名,捕抓到“苏偶云”三个字,嘴角弯起一个小弧度:她有来。
他们朋友圈里很多人都知道白延熙和她是一对,现在白延熙交了新女友,今天可能会携新女友出席,他之前还担心她会为了避免尴尬而选择缺席,看来是他想多了。
递上红包,走进宴会厅,喧闹的人声与悠扬的音乐声交织着扑面而来。
不愧是北京五星级酒店,用来举办婚宴的宴会厅又大又气派。
场地五百多平,厅高六米,可容纳二十桌宾客。
现场采用香槟金主色调,天花板上垂落着大束大束的水晶吊灯,灯光被调成暖白色光,折射在镜面地板上,碎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营造出梦幻的氛围。
走道中央铺了一条象牙白地毯,两侧摆着一溜儿典雅的高脚金色烛台,火苗被玻璃灯罩护着,摇不动,安静地燃烧着。
舞台设在大厅正中,被巨型LED高清屏幕三面环绕,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新人相识相爱以来的回忆短片。
黄平贤看到他终于现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身边:“大教授上完课再优哉游哉地过来,正好到饭点了,都被你算准了。”
他穿着黑色西服,大背头梳得锃光瓦亮,胸前口袋点缀一朵白色襟花,整个人精神焕发,与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判若两人。
白寂晨往他身上捶一拳:“你行啊你,新郎服穿得人模人样,婚礼场子铺这么大。”
黄平贤神气地微扬下巴,抬手绷了绷挺括的西服领子:“必须的!我媳妇儿一大带一小,在仪式感这方面,我不能亏待了他们娘俩。”
“你这个混球还好意思说,先上车后补票,又当新郎又当爸。”
“我也没想到我那么厉害,一击命中。”
黄平贤笑得又嘚瑟又像个幸福的傻帽。
白寂晨又往他身上捶一拳,和他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好基友都当爸了,他还是个实践经验为零的处男,唉。
想到自己的处男之身,他就想到了苏偶云,举目扫视宴会厅,灯光璀璨,人头攒动,一张张笑脸在眼前晃过,都不是他想找的那一张。
“苏偶云,你把她安排在哪桌?”
“呐,就那桌,我特意把她安排在我媳妇儿的同学那桌。反正中学、大学两拨人互相不认识,中学以为她是大学的,大学以为她是中学的,她坐在那桌不会尴尬。我多上道呀,不会把她安排在你哥那桌的。”
他们这群发小是坐一桌的,他单独给苏偶云安排到别桌去了。
另外,他知道好基友心里有个喜欢多年的女孩,但不知道此人就是苏偶云。
白寂晨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宾客落到她身上,看她挺自在地在吃东西,安心下来,亲热地揽住好基友肩头:“谁还能有你小子上道。”
黄平贤嘿嘿了两声,遗憾地说:“不过苏偶云和你哥没成,确实挺可惜的,以前他俩那么好。”
“以前是以前。”以后就跟我好了。
白寂晨心中生出一股“江山美人尽在我手”的豪情,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
虽然江山还在创建,美人也把他拉黑了,但心若在,梦就在!
黄平贤看见母上大人正在向他们逼近,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挺起的胸膛:“你完蛋了,我妈带着姑娘过来了。今天你这个A大教授要被我妈当成香馍馍介绍给亲戚女儿了,你自求多福吧,我招呼其他人去了。哦对了,你坐那桌。”
指一下他的桌子,溜之大吉。
白寂晨挺起的胸又凹回去了,豪情不在了,只剩下无奈,他早就有今天要被介绍对象的思想觉悟。
黄妈妈一脸喜气洋洋地走来,身边跟一个清丽女孩。
“小白,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小白”是蜡笔小新里那条狗的名字,白寂晨一直不喜欢被人这么叫,父母和朋友们都叫他阿晨或全名,就黄妈妈喜欢叫他“小白”。
小时候他直接提醒过她不要这么叫自己,完全没用,后面他主动放弃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黄阿姨,我上午前两节有课。”
“哦,那还是给A大的孩子们上课比较重要。”黄妈妈把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往身前拉一步,“这是阿姨妹妹的女儿,小时候来阿姨家过暑假,平贤往楼下你们家带过的呀,你还记得她不?”
白寂晨打量着她的脸回忆。
女孩被他探究的眼神给看得不好意思了。
“我记得你当时胖胖的,现在变这么瘦了。”
黄妈妈很高兴他还记得,当空拍他一下:“女孩子长大了呀。她去年国考考上西城人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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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跟你一样都是体制内的。”
“人民银行竞争很激烈的,你太厉害了。”白寂晨真心觉得她挺厉害的,然后实话实说,“阿姨,我刚工作一年不到,现在还没有A大编制。”
“你今年才几岁呀,都是早晚的事。阿姨还要看着你进中科院当大院士,死后进八宝……哦,那阿姨可能看不到了。”
女孩被逗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梨涡。
五十多岁的老阿姨猛于虎。
白寂晨有点招架不住,赶紧转移话题:“阿姨,我们仨别站在这边堵路了,您应该也挺忙的吧。”
“对对对,来,我们去那边坐着说。”
啊!
白寂晨的脸无形中变成一张“囧”。
刚才他和黄平贤勾肩搭背说话时,苏偶云不经意地一扭头就看到了他,心湖泛起圈圈涟漪,多看了他一眼才扭回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去夹桌上的冷菜吃。
过一会儿,看到黄妈妈带着一个女孩径直走向他。
又过一会儿,看到黄妈妈领着他们,亲自安排他们坐在新人近亲坐的副主桌。白寂晨刚坐下,似乎察觉到这是主桌,屁股马上弹起,又被黄妈妈坚定地按下去,冲他说了两句话才离开,边走还边回头看他有没有老实坐在主桌。
婚宴现场就是变相的相亲现场,黄妈妈肯定要利用婚宴东道主的身份,把这个学历高、工作体面、长得还帅的有为青年介绍给自己家的亲戚。
苏偶云心里不禁同情起有为青年,往嘴里塞一块藤椒钵钵鸡。
主桌就在她视线的斜前方,角度绝佳,她可以一边吃席一边围观《天才理科男相亲记》,至少比看另一桌的凤凰男和白富美来得不那么让人反感。
凤凰男和白富美正在头碰头亲密耳语,感情似乎没有受到那份PPT文档的影响,她算是白做了。
上午十一点整,宴会厅的灯光收束成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司仪拿着话筒走上舞台,声音清亮地说道:“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我们共同见证一对新人的幸福结合!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迎接我们今天最幸福的新郎新娘入场——!”
宾客们纷纷欢呼鼓掌。
宴会厅大门被推开,婚礼进行曲响起。
两个新人手挽手,挂着幸福的笑容,缓缓走上中央的象牙白地毯。
苏偶云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过眼前的这副画面:她穿着婚纱挽着白延熙的手臂,在亲友的祝福中,走在这条通往幸福家庭的地毯上。
现实却是,白延熙身边坐着其她女人。
更残忍的是,不仅他们的结局烂尾,他们的开局和过程也由谎言构成,这段她曾经珍视的感情从头烂到尾。
巨大的悲怆从心底翻涌而上,冲垮苏偶云所有的坚强,眼眶一热,泪水决堤,慌忙抽纸巾吸眼泪,不让它们流过脸颊破坏她的妆容。
可是眼泪止不住地涌出,她飞快地抽纸巾,用过的纸巾在桌前堆成小山。
同桌其他人诧异于她的泪崩,悄悄给身边人使眼色,都在猜她不会是新郎的前女友被安排到了这桌吧?
白寂晨看着舞台中央的新娘子,情不自禁地回头去看苏偶云,目光暗下,眉心拧起:她哭了!
稍一细想,眉心拧得更紧:她肯定是看到舞台上幸福的新人,想到自己和白延熙无疾而终的感情才会哭得这么伤心!
10. IF010 打直球
舞台上的新人进行到交换婚戒环节,黄妈妈外甥女被打动,偏过头轻声对他说:“新娘子真漂亮。”
白寂晨从苏偶云那桌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应付一句:“嗯,对,是挺漂亮的,真不知道是怎么被黄皮癣那个家伙骗到手的。”
他心里记挂上那边哭鼻子的女人,时不时就要回头关注一下她的状态,看到她居然还喝起白酒来了,跟白延熙掰了真让她这么伤心?!
他拿起桌上的白酒看度数,好家伙,52度!
苏偶云用一口杯喝了两杯白酒,醇香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没多久酒劲就冲上头顶,脑子晕乎乎的宛如醉生梦死。
舞台上的司仪宣布仪式礼成,宴席正式开始,服务员们陆续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桌。
苏偶云起身去卫生间补妆。
刚才哭得太厉害了,看到沾在纸巾上的黑色印记就知道她的眼妆报废了。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对一个眼线晕开、睫毛膏糊成一团的狼狈自己,她望镜兴叹,从包包里拿出棉签沾着卸妆水,小心翼翼地清理眼周的“灾难现场”,然后重新补上眼线和睫毛膏。
黄皮癣有心了,未免她和白眼狼同桌尴尬,没把她安排在新郎朋友那桌而是安排在新娘朋友这桌。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泪崩吓坏了同桌其他人,唉,吓就吓吧,反正都不认识她,顶多在背后议论她几句。
补好妆出来,没有马上进去,站在外面透透气、散散酒劲,从宴会厅中传出的音乐声让她没听到身后有双皮鞋在悄没声地靠近。
肩膀被拍了两下,她向后扭头看是谁,脸颊被一根指头戳中。
白寂晨笑着放下手,当近距离看到她泛红的双眸,心疼让他弯起的嘴角收敛了几分,从她身后挪一步站到她手臂边:“偷袭失败,我以为你会被吓着。”
苏偶云摸摸脸上被他戳中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头的触感,轻声咕哝:“蟑螂飞到我腿上都吓不着我,怎么会被你无聊的偷袭吓着。”
记忆中的他总是与自己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还以为他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没想到也会对女孩子开这种复刻电影情节的暧昧玩笑。
如果她不知道他喜欢自己多年,此刻的她或许真的只会把他的行为当作是一个老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知道了这个前提,再来看他的一举一动,简直处处都是“想追她”的破绽。
“他想追我”,这个认知让她感觉有些奇妙。
白寂晨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看着她的侧脸斟酌地说:“我以为你会因为不想见到我们兄弟俩,不来参加黄皮癣的婚礼。”
“我是来吃席的,你哥还不配让我缺席一顿五星级酒店的大餐。再说,我不想见的人是你哥,我跟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没有理由不想见你。”
这话听得白寂晨神清气爽,趁机撺掇她:“既然这样,那你把我微信和电话都加回去。”
其实她拉黑自己也没用,他想联系有好几种方式可以联系得到她。
可这样是单方面的骚扰,治标不治本,他要让她主动加回去。
苏偶云不想答应,借口饭遁:“我出来挺久了,大餐要被吃光了,我要进去了。”
白寂晨出其不意地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拉回来,微微俯身,凑近脸庞。
男人的帅脸在她眼中放大,甚至看到他脸上的透明茸毛,吓得苏偶云身体向后仰去,双手按在他胸膛上:“喂!你干什么!别人在看!”
白寂晨高兴于她对自己的靠近表现出不是讨厌而是紧张的反应,至少证明她对自己并非毫无感觉。
没干更亲近的举动,只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就站直回来:“你喝了多少白酒?身上酒味这么大,从刚才就一直熏我。”
酒味?
原来他是要闻酒味才突然靠这么近,她还以为他要……当众亲她……
天呐,她在想什么!
她真是傻白甜的言情广播剧配多了,纯洁的脑子被腐蚀了才会产生这种离谱又羞耻的淫念!
而且他还是白眼狼的弟弟!
她的淫念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哦。”苏偶云也站直身体,不自然地抬手撩了撩头发,“没喝多少,就喝了两小杯。”
“你是开车来的吧?既然喝酒了,等下坐我的车回去。”
“不要,我叫代驾。”
“有人愿意免费送你,你还要花钱叫代驾,不会算账。”
“拜托,到底是谁不会算账!这里是五星级酒店,你知道停车场一小时的停车费有多贵吗?我把车停在这里过夜然后坐你的车回家,明早再打车过来取车,这一来一回的费用和时间成本,我还不如直接找个代驾把我连人带车一起送回家。你现在是豪横了,能一口气拿出300万给你爸妈付首付,不把一点小钱放在眼里,消费观已经严重脱离我们普通群众了。”
“看看你这张咬牙切齿的仇富嘴脸。我给我爸妈的首付款也是我辛辛苦苦做项目、写论文存下来的血汗钱。你仇富的语气却好像我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砸中我的脑袋,没砸中你的脑袋,让你很不爽。我让你坐我的车回家,就是想争取一个申诉的机会,在车里说服你把我放出小黑屋。在社交APP上被封号了,用户还有个申诉通道,你怎么就这么说一不二?何况我还是一个无辜的躺枪受害者。”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
白寂晨直言不讳地、故意带点委屈地说出自己想送她的真实目的。
苏偶云被他一顿犀利的输出成功削弱了气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有点见不得别人好的酸味,似乎还不自觉地把对白眼狼的怒气迁怒了一点点到他身上。
好吧,是她仇富和心胸狭隘了。
她放软姿态,弱弱地说:“我没有你说的这个意思,对不起嘛。那我加回你的微信吧,你给我扫一下二维码。”
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白寂晨头顶警铃大作:现在加不就没有理由送她了!
“我手机放在里面,没带出来。”
“那你在我手机上输入你的手机号,你进去再通过申请。”
“我微信只能通过扫二维码添加,用手机号搜不出来。”
话音刚落,从他身上响起微信消息音,有人给他发消息,当场戳穿他的谎言,尴尬得他脸上肌肉都僵硬了。
苏偶云原本带着一丝愧疚的双眸慢慢眯起,两簇火苗在眼底跳动。
危急关头,从宴会厅内传来司仪高亢激昂的喊声:“各位来宾请注意!前方高能!有请我们英俊的新郎和美丽的新娘为大家献上一段精彩绝伦的双人热舞!Music!”
白寂晨仿佛听到天籁之音,感动到想冲进去抱住黄皮癣亲一口!
“快,我们赶紧进去,黄皮癣要开始跳舞了,微信等酒席散了再加也不迟。”
他不由分说地牵上苏偶云的手往宴会厅里赶,动作一气呵成。
苏偶云的心思停留在他一连串令人费解的迷惑行为中,没留意到自己微凉的小手被他温热干燥的大手牵住,而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牵手。
邓锦欣时不时就要望一眼宴会厅大门,当看到苏偶云是和白寂晨手牵手一起回来的,这才消去对白延熙的怀疑。
刚才白延熙起身说要去卫生间,她注意到苏偶云也没在位置上,敏感地以为白延熙是跟着她出去的。
没过多久,白延熙从外面回到位置上,神色如常。
舞台上的新人跳到高潮处,引得宾客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邓锦欣斜身凑到他耳边,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出去安慰哭鼻子的邻家女孩去了?”
白延熙不冷不热地自嘲:“我去安慰苏苏就是去送人头,万一她跟我吵起来,动静闹大了,今天这场婚宴就要换男主了。”
邓锦欣嗔怪地飞他一眼,不再试探,看向舞台上跳舞的社牛夫妻,身体也跟着音乐节拍小幅度地摇晃起来。
白延熙趁她看得专注,瞄一眼那边吃东西的苏偶云。
锦欣没说错,他出去就是打算安慰哭过的苏苏,这是对她的习惯性保护欲在作祟。
只是白寂晨快了他一步。
他下意识地站在角落看他们,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他们交谈,看着白寂晨突然凑近她,看着她惊慌地后退……直到最后,看着白寂晨牵起她的手离开,得出一个让他心中五味杂陈的结论:白寂晨还在喜欢苏苏,从未改变。
他明明白白地知道,事到如今,白寂晨对苏苏的喜欢与否都与他无关了,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再去干涉苏苏的任何事情。
可是,道理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他看到他们亲密地站在一起自然地互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还是生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痛点,包含有一点点酸涩、不甘、嫉妒,不至于让他痛不欲生,却也无法忽视。
这个痛点会渐渐消散,还是会渐渐扩大,只有时间知道。
苏偶云一回到自己的位置就开启“吃席模式”,目光扫过桌面,通过每道菜品的剩余量,精准判断出哪几道是今天的爆款——爆款菜品的盘子基本上空了。
都怪白寂晨在外面拉着她东拉西扯半天,末了还骗她,严重耽误她吃席的进度。
夹起一只醉虾,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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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壳看向舞台。
夫妻俩跳得很有意思,引得台下笑声掌声不断。
她看得兴起,手也没停,醉虾一只接一只地剥。
这个醉虾选用个头饱满的罗氏虾,用上好的花雕酒、话梅和各种香料腌制而成,酒香浓郁,吃两只就能让不胜酒力的人上头。
一桌子人,有开车的没吃,喝不了酒的也没吃,一盘二十只大虾都没动几只,最后差不多全被她承包了。
她前头就喝了白酒,再“喝”点花雕酒也无所谓了。
婚宴持续到午后一点多,气氛从热烈转为平缓,陆陆续续有宾客离场。
白寂晨向黄妈妈外甥女礼貌道别,离席走到苏偶云身边,很满意她没有趁乱偷溜,乖乖坐在原地等自己。
“苏偶云,我们走吧。”
苏偶云维持一只手支着脸蛋的姿势纹丝不动。
白寂晨弯下腰才看到她闭着眼:怎么回事,吃席吃到睡着了?身上酒味怎么更大了?哦,那盘醉虾!
她爱吃海鲜又嘴馋,估计吃了很多只醉虾。
白寂晨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推推她的肩头:“苏偶云,醒醒,该走了。”
苏偶云上身一个趔趄,歪倒在他身上:“嗯~?结束了?”
白寂晨扶她坐好,数落道:“你可真行,吃席都能吃到睡着,周围还这么吵。”
苏偶云搓着困顿的眼睛起身,娇憨地咕哝:“我只是闭着眼睛,没有睡着。我们走吧。”
拿上包包先走一步。
白寂晨跟在后面观察她,虽然走路有点拖沓,好在走的是直线,应该只是微醺,没有很醉。
两人走到门口,向正在送客的新郎新娘道别。
黄平贤目送离去的两人,自言自语地啧啧称奇:“怪事,阿晨什么时候这么体贴,还亲自送喝酒的发小回家。这俩不会有什么情况吧?”
苏偶云醉成这样还惦记着她的五星级酒店停车费,就是要找个代驾把车开走。
白寂晨不反驳,让她找代驾,自己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等。
代驾到后,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坐自己的车走。
苏偶云大无语,甩了甩手,没甩开,只好让代驾把车子开去她的公司,自己坐上他车子的副驾,系着安全带没好气地抱怨:“我真是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颠三倒四。”
人被自己捏在手里,白寂晨笑得特别小人得志:“我没有不良居心,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苏偶云被他一记时速一百八的高速直球砸中,微醺的她,脑子本就有点晕,现在更是晕得七荤八素,脸颊发烫,心跳也乱了节拍。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直白的话,干脆不回应,拿出手机凶巴巴地说:“赶紧把你的破微信二维码给我。”
被关了半个月小黑屋,白寂晨终于离开重见光明:“以后你可以误伤别人,不准再误伤我。”
苏偶云“嘁”一声,打个哈欠:“你送我回家吧。我脑子晕乎乎的,回公司也做不了事,不如回家睡觉。”
白寂晨立刻计上心来,体贴地说:“那我把椅背放下,你先睡,等到了我再叫醒你。”
“也好。”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四环路上。
苏偶云闭目躺在椅上,安静的她忽然开口,感慨地呢喃:“时间过得真快,黄皮癣到你房间偷玩电脑好像就是昨天的事,今天他就娶妻生子了,我听新娘朋友说新娘已经怀孕了。这个臭小子,人生大事完成了一半,比我们所有人都神速,是不是偷偷开外挂了?”
白寂晨听笑了:“他呀,以前一天到晚看小说,高中写小说,高考考四百多分,读了个大专。黄阿姨每次一说到这个不孝子就咬牙切齿,今天在婚宴上,我看她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到黄阿姨,苏偶云就想到他被迫相亲的事,脸上浮现幸灾乐祸的笑意:“黄阿姨对你当然笑得合不拢嘴,你在她眼中可是未来的乘龙快婿。她还让你坐副主桌,就是提前把你当自家人对待。”
白寂晨顿时窘住:“你看到啦?”
“你和那个女孩就坐在我的斜前方,我能看不到嘛。”
白寂晨尴尬地轻咳一声:“你不是要睡觉?不要说话了,快睡。”
苏偶云小战告捷,愉快地入睡。
似乎刚睡着没多久,她就被摇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唔……这么快就到石景山了吗?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着看向窗外,窗外陌生的景物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惊疑不定地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这里不是我家附近!”
“对,这里是我在海淀的公寓楼下。”
11. IF011 睡我床
“这里是海淀!”苏偶云的声音陡然拔高,瞪大眼睛,“我就说从三里屯到石景山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你把我偷运到你家想干吗啊?!”
白寂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让你睡在我家。”
苏偶云后背猛地贴紧车门,戒备的双眸中浮出两个硕大的字:禽!兽!
白寂晨终于忍不住扬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这次我成功吓着你了吧。”
苏偶云的戒备松懈了一点点:“少来这套!快说,把我偷运到你家到底想干吗?想报复我拉黑你吗?”
“你不要丑化我的人品。我马上要去学校参加一个会议,送你到石景山,我就来不及参加会议了,你先在我公寓里睡一觉。”
苏偶云抓狂地狮子吼:“你有病啊——!你没空送我就让代驾送我回家,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你到底图什么啊!你今天莫名其妙的次数严重超标了!”
“你果然是酒喝多了,脾气来得这么急这么大。”面对她的雷霆之怒,白寂晨老神在在,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在别人看来有多奇葩,甚至还用一种安抚炸毛猫咪的温柔语气哄着她说,“我一直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今天我们正好碰在一起就择日不如撞日。你先在我家睡觉醒酒,等我从学校回来好不好?”
抿起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充满真诚的大微笑,实则落入苏偶云眼中显得十足阴险。
“商量事?我不是加回你微信了吗?”
“是其他事。”
“那就在车里!此刻!马上!说!然后我坐网约车回家。”
“不行,是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事,在车里说不正式。”
“对你很重要的事?”苏偶云想了想悚然一惊,“你要跟我借钱?!我没钱!我就觉得奇怪,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老缠着我,还找各种借口不肯放我走。干嘛,给你爸妈买房掏空了你的金库吗?”
神神叨叨?!
抱歉,白寂晨的温柔装不下去了,翻个受到侮辱的白眼:“拜托,神神叨叨的是现在醉酒的你好吧,没人惦记你兜里那仨瓜俩枣。我是混得有多惨才会沦落到跟你借钱,离大谱。”
很好,苏偶云也感觉受到了侮辱。
从丹田运起一股气,准备爆发新一轮的嘴仗,最终还是强行把气散了,认命地说:“我今天就不该碰酒,不该上你这辆贼车!”
都是酒精惹的祸。
她就是因为喝醉了,思维变得迟钝,人也变得好说话,才会那么容易被他摆布。
开车门但打不开。
“为了防止我跑路,你还把车门锁上了,你可真行。快开车门。”
肯定是趁她睡觉时锁的车门,这个心机男!
“我说了,我有重要的事……”
“我要上楼睡觉啊!”
白寂晨迅速切换成春风和煦的笑脸,解锁车门。
苏偶云瞧他那副“绑票成功”的得意样子,真不稀得再跟他磨嘴皮子,下了车就走,也不等他。
心里知道他喜欢自己,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架子不知不觉就摆上了。
电梯平稳上升中,金属墙壁倒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哎,你是通过‘青年人才引进计划’直接进A大工作的,又是A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学校没给你安排住房吗?怎么还要自己在外面租房住?”
“当然有安排教师公寓,我嫌小,活动不开,自己出来租房住。”
“我就说是你不会算账,有A大那么好的大学里面的免费房子不住,非要花钱住在这种高档小区。哎,这里的租金特贵吧?”
“嗯,不便宜。”白寂晨扭头看她,“我感觉你对我的事挺清楚的,连我爸妈房子的首付都知道。你和白延熙,平时没少在背后蛐蛐我的事吧?”
“是我和黄皮癣在背后蛐蛐你的事,毕竟你是我们这群发小里最有出息的一个,我们平时闲聊难免会聊到你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你们兄弟平时是什么关系?你哥那个人怎么会跟我炫耀说‘我弟进最好的大学当老师啦’、‘我弟给爸妈买房啦’,他只会在心里疯狂地嫉妒你取得的成就。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提防一点你哥,别被他在背后使绊子。我这么说不是在挑拨你们兄弟的感情,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你跟白延熙分手后对他的怨气这么大有点奇怪,他就是出轨了,对吧?”
苏偶云沉默几秒,低声说:“他没出轨,你别问了。”
“好,我不问,你也别老想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在婚宴上为什么哭和喝酒?你是在借酒消愁。”
电梯门开,苏偶云迫不及待地走出去以便回避这个话题。
白寂晨不满自己一提到白延熙和她的感情问题,她就竖起高墙、回避不说,在后面没好气地问:“你知道是哪间么,走那么快干吗?”
一层两户,门对门。
苏偶云站在走廊中间左右打量一番两扇门,自信满满地走向左间:“是左边这间。”
白寂晨“嘁”一声,走向右间,走两步脚脖子一拐,拐向左间,口嫌体正直。
“你看!我没说错吧!”
苏偶云笑得神气百倍,脸蛋因此显得格外生动。
“50%的概率,蒙对了有什么好神气的。”
“我才不是蒙的。对门那家把福字贴在门上,但是你习惯把福字贴在门框上面。小时候过年,你每年都是这样贴福字。”
白寂晨万万没想到自己家是这样暴露的,通过一个连他自己都没留意过的小习惯。
心间涌上暖流,放柔声音:“你连我贴春联的习惯都看出来了并且记到了现在,算你有心。”
刷指纹开门进去。
苏偶云后脚跟进来,随手关上门:“那是我记忆好,好几年前的小事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白寂晨给她拿了双一次性室内拖,拆开包装弯腰放在她脚边:“记忆好,怎么初中的数理化公式老是记不住?”
五百年前的糗事被他挖出来揶揄,苏偶云不开心地微微噘嘴:“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数理化本来就不好,你那时候坐在我旁边不是挂脸就是一脸不耐烦,就差没直接说出‘你怎么这么笨’,我压力山大才想不起公式的。后面你去俄罗斯读书,我让你哥教我,我就学得好好的。想想你哥迄今为止对我最大的帮助,大概就是帮我补习功课。”
提到当年帮她补习功课这件事,白寂晨的脸色也沉下来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到今天才听到你对我的‘教学评价’,怪不得你后面都叫白延熙给你补习,原来是嫌弃我教的态度不好。挂脸和不耐烦都是你自己的主观感受,我根本就没有那样。我很耐心地教你,以为你会进步神速,结果暑假结束了,你也没进步多少。枉我在俄罗斯还担心你的中考成绩,怕你考不上好高中,结果你一直以来是这样想我的。”
“我……后面也意识到可能是我误会你了,你那时候没有对我不耐烦。”在知道你喜欢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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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苏偶云走进屋内,开阔的空间让她的视野豁然开朗:“你一个人租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住,良心和钱包都不会痛吗?”
对比一下她现在住的老破小,差距,血淋淋的差距。
好奇地四处看起他的房子。
“你羡慕我干吗?我这里再好也是租的,你那里再差也是你的房产。我听我妈说,你外婆去世后把房子留给你了,你舅舅一家人很生气,找你闹,还跟你打官司。”
别看那是一套老居民楼里的老破小,这里是寸土寸金的北京,那套老破小能卖几百万呢。
外婆看得透彻。
她妈妈去世得早,爸爸再婚后眼里只有新家庭,买的新房是三居室,一家四口住满了,根本没给她留房间。
如果把房子给舅舅,舅舅一定会把她赶出去然后卖掉房子,那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外婆心疼、可怜她,于是瞒着所有人把房子过户给她。
舅舅一家人是在外婆去世后才知道房子已经过户给她,手续都办好了,气得要死,当场跟她翻脸。
亲情在一套北京的老破小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两个字,悲哀。
“我舅舅他们家到现在也没消停,天天想着怎么把房子抢走。这种家丑肯定是我那个后妈嘴碎,当成八卦讲给你妈听的。”
白寂晨默认,抬腕看时间:“我马上去学校了,没时间帮你铺次卧的床,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直接睡我卧室。”
“哪间?”
“那间。”白寂晨把房间指给她看,“你真敢睡我卧房啊?”
苏偶云走向主卧,边走边说:“我认识你15年了,要是怕你会对我干吗,我连楼都不会上。”
“你这么信任我的人品,刚才在车上你怎么怕成那样?”
“那不一样。那是我身为一名女性,在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时的下意识防卫行为。”
苏偶云拧开房门,眼睛先向右看,再向左看,被门边阴影中、一张狞笑的小丑脸吓得惊叫一声。
白寂晨奔过来打开灯:“别害怕,这是我买的人形机器人。”
这台1.32米的人形机器人被他摆在卧房的门边上,为了好玩,给它戴上小丑面具。
苏偶云的心脏还在胸膛中疯狂跳动,气地重重捶他胳膊一下:“你故意不告诉我屋里有这个玩意儿,我以为那里站了个人,吓死我了!”
白寂晨搓搓被她捶的肱二头肌,讨好地笑说:“我忘记了嘛。”
赶紧把沉甸甸的机器人抱出去,再给她拿来一套自己的睡衣。
“那我去学校了。你醒来我还没回来的话,你不准走,等我回来,我今天一定要跟你把事儿说了!”
“我知道了啦,你赶时间就快走吧。”
等他走后,苏偶云低头看看手里的男式睡衣,再环顾一圈这个完全属于白寂晨的私人空间,自言自语:“真是服了我了,吃席吃到他家来了。”
脱衣服换上他的睡衣。
第一次穿同龄男性的短裤短袖,真宽敞,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小孩穿大人衣服。
拎起衣领闻一下,有洗衣液的香味和衣料本身淡淡的棉香,倒是没闻到什么属于他个人的体味,他应该是特意拿了套比较新的睡衣给她穿。
上床躺进松软的棉被就闻到他的体味了,坦白讲,很好闻,让人一闻就想钻进去。
苏偶云往被窝里缩了缩,闭上眼心想:他要跟我商量什么事呢?不会是求交往吧?
12. IF012 求交往
霞光斜斜的穿透落地窗,落在机器人银灰色的铁躯上,折射出冷峻的金属光泽。
忽然,一道轻微的“嗡——”从它的胸腔处震起,伴随启动灯亮起的幽幽蓝光,然后是关节伺服器逐级点亮。
它缓慢抬起机械手臂,把脸上的小丑面具勾掉,掉到地板上咣当响。
抬起机械脚,一步一步地走到玄关处,停下,转身面朝鞋架,机械头缓缓垂下。
白寂晨靠在理科楼的花岗岩柱子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女鞋,嘴角含笑:她还没走。
于京妍从电梯中走出来,打眼看见站在大门外、逆光而立的男人,夕阳给他镶了一层橘红色的暖边,让他本就清朗的身形更显沉稳。
以为他是在等自己,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白寂晨关掉手机屏幕,收起脸上的笑意,回头正好迎上已经走到跟前的女人。
“白老师,我听周老师(周涵)说你中午去喝喜酒了。”
“对,我一个发小结婚,在三里屯的XX酒店摆酒席。”
“呀,那可是高档酒店。你抢到捧花没?”
“没有。单身狗太多了,我被挤出去了。”
于京妍灿笑,明眸流波,定定地看着他,眨也不眨一下:“你在跟我开玩笑呢吧,八成没抢。要一起去餐厅吗?”
“不去了,中午的酒席连着晚饭一起吃了,我还得赶回家跟俄罗斯那边的公司开视频会议。”
“大忙人。”
“瞎忙而已,不会耽误我们组的课题。”
“我随口说说,又没有内涵你什么,我相信你会分配好时间的。”
于京妍露出嗔怪的小女人情态。
这时瞥见大厅内一个认识的女教授向外走来,脸色立刻恢复正经,喊住女教授,告别白寂晨,和女教授一起去教师餐厅吃晚饭。
白寂晨开车去超市购物,买了满满一购物车他觉得苏偶云会需要的东西,推着购物车到收银台结账。
经过套套专柜,若有所思地停下,倒退回去,目光一排一排地扫过立在上面的套套种类。
随手拿下一盒翻看,心思活络了起来:
都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和我交往,现在买这个会不会太早?
万一买回去被她看到了,那我在她心中的观感绝对会大翻车。
而且也不知道哪种类型对女人比较友好,等回去研究研究再买吧。
如此这般打定主意,把套套放回去。
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到车上,忽然甜蜜地笑起:研究和苏偶云做.爱时该用什么类型的套套,想不到苦逼暗恋她多年的我也能有这么一天。破处指日可待!而且是跟苏偶云!
想到这个,他笑得更美,像黄鼠狼为即将吃到小母鸡而提前开香槟。
对了,香槟!
晚上她如果答应交往,没有庆祝的东西怎么能行!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兴冲冲地又进了趟超市买香槟。
像白老师这种超绝好心态,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入户门的智能锁滴滴响了两声,从外被拉开。
白寂晨提着一大袋东西进来,看到鞋架上的女鞋还在又笑了,换着鞋往房内喊道:“苏偶云?”
没有回话,应该还在睡,喝了酒这么能睡,顺手拍了拍机器人的光脑门。
放下东西走到卧房门口,拧门把没拧开,抬手就要敲门,指节紧急停在距离门板五毫米之处。
就让她睡,睡到很晚起来,兴许就不回家了,今晚直接在这里过夜才好呢。
脚踝一转,做自己的事去了。
醉酒的苏偶云果然不负他的期待,醒来时窗帘外天色已黑,一看手机,天崩了,晚上九点多了!
懊恼地拍一下自己的光脑门:
睡男人的床睡到这么晚才醒,你让白寂晨怎么想你!
醉酒?我看你是醉白寂晨的信息素才会睡到这么晚!
而且这是在别人家!
这么能睡,别人把你先奸后杀了你都怪不了别人!
她不怎么走心地检讨了几句自己的嗜睡,下床走进卧房的卫生间简单整理一下自己,出来换回自己的衣服。
开门走出来,没有第一眼看到白寂晨的人。
另一间屋子开着门,传出他的说话声,叽里呱啦的应该是俄语,因为她全都没听懂。
起了好奇心,走过去一探究竟。
白寂晨戴着无线耳机坐在电脑前,和俄罗斯那边合作公司的技术总监讨论应用程序的更新问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投入,忽然同时噤声,看着屏幕中的房门慢慢伸出半个人头。
半个人头也慢一拍地发现自己误入他们的视频会面当中,吓得吱溜一下缩回去,整个人头都涨红了。
这下不仅睡到太晚起来,在发小面前丢脸,顺便还在发小的国际友人面前丢脸了!
脸这个人体器官,她今天不要了!
白寂晨被她可爱到了,像一只探头探脑然后被吓走的小老鼠。
国际友人笑问那个美女是你女朋友吗?
白寂晨也不要脸地提前认领她这个女朋友,请国际友人稍等一下,他去去就来。
苏偶云局促地站在外面,一见他出来就主动认错:“对不起,我以为你在讲电话,没想到你是在开视频会议。”
白寂晨轻松地说:“不要紧,我同事还夸你漂亮,你是我们这场会议的‘漂亮彩蛋’。”
苏偶云把双手背到身后,腼腆地低下头。
“中午吃酒席,你现在应该也不太饿。我刚才做了番茄蔬菜汤和三文鱼牛油果沙拉,你把汤热一下,沙拉可以直接吃。你去垫吧一口,我把里面的会议收个尾就出来。”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苏偶云乖顺地嗯一声。
等他再出来时,苏偶云已经吃上了。
在她对面坐下。
“苏小姐,我的厨艺怎么样?”
“差强人意,还是我的厨艺比较好。你只是天才不是全才,上帝是公平的。”
白寂晨微笑不语,看着她吃东西。
苏偶云被他深邃的双眸看得不自在,没话找话地问:“哎,那个机器人会扭秧歌吗?”
“会。”
苏偶云立刻变得兴致勃勃起来:“你让它扭一个给我开开眼界。”
“等一下。”
白寂晨去拿来笔电,再去拿了条毛巾,一分为二,放在桌上,坐下来在笔电上操作相关程序。
苏偶云抱着沙拉碗坐到他身边,边吃边看他操作。
虽然看不懂,但她看得很认真。
机器人响起启动声,一步一步走过来夹起桌上的两条毛巾,又一步一步地走回到刚才站的位置准备就绪。
当歌曲《好日子》的第一个音符响起,它按设定好的程序舞动起手上的两条毛巾。
“哈哈哈哈哈哈……它真的会啊……好好玩啊……”
苏偶云笑得嘴巴能塞下一个衣架,可见机器人扭秧歌扭在了她的心巴上。
见她开心成这样,白寂晨就放心了,她笑她的,自己则为接下来要做的“求交往”暗暗做着心理准备。
他的计划是在她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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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向她求交往,这样成功的概率大一些。
那么,什么东西能保证她看后一定会很开心呢?
他找朋友拿了黄皮癣中午在婚礼上跳舞的视频,本来是要给她放这个看的,她看完绝对会很开心,但机器人扭秧歌的效果似乎也很不错。
当《好日子》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机器人恢复成直直的军人站姿。
苏偶云咧嘴笑得嘴巴都酸了,起身准备坐回原来的位置。
“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说。”白寂晨把她按坐回去,自己转身面对她坐,忽然靠过去亲一下她依然带着笑纹的嘴,“苏偶云,我们交往吧。”
苏偶云被他亲懵了,猜到他把自己偷运来家里是为了商量交往的事,但没猜到他会突然亲上来!
很生气他这么不会挑时间求交往,脸色转笑为怒:“你告白就告白,亲我干吗!我吃东西呢,嘴巴油油的都没擦!而且满嘴都是沙拉酱的味道,好歹先让我漱漱口!以后你一想到亲我的感觉,就是沙拉酱的味道!”
突然被亲她是害羞的,同时嘴巴强力输出攻击他这个钢铁理科直男。
白寂晨见她在被自己亲过之后脸颊飘红,煞是可爱,居然还敢在她的气头上调戏她说:“那你去漱漱口,我重新亲。”
苏偶云捶了他一记靓拳:“我在生气呢,你还敢嘴坏!”
白寂晨大手握住她的小拳头:“你等下再生气,先回答我,和我交往,你觉得怎么样?”
“你喜欢我吗?”
苏偶云反问,她知道归知道,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白寂晨没有简单地用两个字“喜欢”来回答她,情意绵绵地娓娓说道:
“三月我们在电视台偶遇,结束后我送你回家,你在车上听到你唱的乙游推广曲,我说是我玩乙游顺便听的。
这个是骗你的,我不玩乙游,我只是听你的歌,这几年我在国外一直有关注你的配音作品。
你在我心里住了很多很多年,只是你不知道。
你说当年我给你补习时挂脸和不耐烦,根本不可能。
你来找我给你补习时,我不知道多惊喜和高兴。
可惜最后还是给了你那样的坏印象,也怪不得你后面跑去喜欢白延熙了。”
苏偶云垂眸抿紧了唇,攥紧被他包在手中的拳头:对呀,我怎么会跑去喜欢白延熙!他是白眼狼,我是睁眼瞎!
“既然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出来?为什么不主动一点追我?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说?!”
明知道她被他哥玩弄感情跟他没有关系,她就是忍不住怨起他来。
白寂晨感觉到抓在手中的拳头的变化,比她更悔恨过去那个优柔寡断的自己。
“当年我年纪太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喜欢一个女孩子的感情,同时也觉得很害臊,就一直把对你的喜欢藏在心里。
我去俄罗斯留学后,思想上成熟了很多,回国过寒假就想跟你告白来着,发现你已经喜欢上了白延熙。
我怕告白后被你拒绝,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别扭,甚至于你会避开我。
我决定什么都不说了,只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
因为朋友是永远的,作为你的朋友,我可以永远待在你身边。
现在,你愿意让我以另一个身份永远待在你身边吗?”
白寂晨把自己的心剖开给她看,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喜欢有多久、多深。
苏偶云听得感触很大,鼻尖泛酸,垂眸落下一滴泪:“其实……你一直都搞错了,我和你哥这些年来根本没有交往,也就谈不上分手。”
13. IF013 初舌吻
白寂晨脑子里的问号铺天盖地,抽张纸巾,挑起她的脸蛋轻轻擦泪:“你们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直没有交往?”
苏偶云把脸从他手中移开,自己擦泪,声音闷闷地:“我大三的时候直接跟他提过交往,他拿‘异地恋容易分手,分手就做不成朋友’这套来忽悠我,让我等到他回国后再交往。我等到他回国了,他约我出去说自己有女朋友了,很爱她。我那时候才恍然大悟,他根本就没想过和我交往,一直拿我当驴,骑驴找马。他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原来这些年,你和白延熙之间是这样的相处方式……”白寂晨胸腔像塞了炸药,十分心疼她又气愤白延熙,“怪不得我一问,你就说他没出轨。他是没出轨,但他一直在对你耍流氓!一边嫌你不够好,不想轻易跟你交往;另一边又对你好,给你希望,就这样拖延着耽误你!”
也间接耽误了他!
他这辈子怎么跟这种臭流氓当兄弟!
“苏偶云,你别再想他,也别再为他流泪,他配不上你的喜欢。”
“我才不是为他流泪,我是为我自己流泪。”
白寂晨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更沉:“白延熙是不是对你还干了其他混蛋事?你不要瞒着我,全部都告诉我。”
苏偶云把双手放在腿面上抠着指甲,低头不看他的眼睛,半天没说话。
被白眼狼拿来当报复优秀弟弟的工具人,这件事积压在她心中真的很难受、很委屈、很羞辱。
她真的很想倾诉自己所遭遇到的情伤,而唯一可以听她倾诉并且可以共情她的人,只有另一个受害者白寂晨。
心在此刻被撕开了一条裂缝,所有负面情绪从这条缝隙往外涌。
“上个月,你打电话跟我说你哥带女朋友回家见你爸妈……”
随着她诉说的深入,两个人,一个扑簌簌地往腿上掉泪,一个脸色黑的像锅底。
“我被他当成报复你的工具人用得明明白白。我和他的这段感情,自始至终,只有他的谎言是真的。”
说完这句,她像个泄气的皮球,整个人缩得更小。
白寂晨的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现在不是简单的气愤了。
他在去俄罗斯留学之前,她并没有表现出喜欢白延熙的迹象。
从俄罗斯回来过寒假,她和白延熙就亲密了起来。
原来那些亲密,都是白延熙故意做戏给他看,好让他心里痛苦。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留学后长期不在她身边,才让白延熙钻了空子。所以喜欢的女孩跑去喜欢其他人,他更多的怨自己。
此刻才惊觉,白延熙让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傻子!
白寂晨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因为白延熙卑劣的嫉妒心,阴错阳差地永远错过自己喜欢的女人,心中涌上无尽的后怕。
呼吸狠狠一颤,咬牙说:“白延熙干的这些事,如果我是在你结婚后、或者我结婚后、或者我们都结婚后才知道的,我不仅会恨白延熙一辈子,我连你也一起恨一辈子,恨你不早点告诉我!你上个月就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偶云的羞恼与委屈混作一团,连她自己都理不清了,哽咽地吼:“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现在知道了!就是因为我搬到你们家隔壁住,我才会被你喜欢,然后被你哥拿来当工具人玩弄感情。我恨死你们兄弟了,我是不会跟你交往的!”
好好好,加害者一点事没有,两个受害者起内讧、互相指责。
白寂晨抱住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温柔地哄:“都怪我不好,都怪我当初太优柔寡断。想什么当朋友可以永远待在你身边,自我感动。我应该果断地把你从白延熙那里抢过来,你也就不会被白延熙耽误这么多年,都怪我,全都怪我。”
从来都是这样,越哄哭得越厉害。
苏偶云早就想像这样,趴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发泄、哭诉自己的委屈:“都怪你,都怪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不去喜欢别人……都怪你……”
白寂晨从怀中推她出来,将她哭红的脸蛋捧在掌心,大拇指抹开她的眼泪:“都怪我,都怪我喜欢上你……”
吻住她的唇,杂乱无章地撕磨着,舌头用力舔着。
苏偶云承受不住这种从未有过的热吻,头向后缩,但被他的双手控制着动弹不得,捶打他,他不为所动,大脑有些晕眩,身体有些瘫软,捶打的双手变成揪紧他胸前的衣服,情不自禁地溢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趁她开口,白寂晨的舌头迅速钻进去,与她的舌缠绕在一起。
苏偶云始终紧闭着双眸,情难自禁地回应起他来。
两个舌吻小白没有技巧,全是上头的情绪,吻得浑然忘我,口水也不知道咽,嘴里积多了,发出暧昧的黏腻声混合他们的喘息声,顺着他们的嘴角流下。
互啃到两张嘴都发麻了才“啵”一声,四唇分开,连接彼此唇瓣的银丝断开,点在她水润的唇瓣上,诱人再度采撷。
白寂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睨她楚楚动人的脸蛋,听着她发出细细的喘息,感受她喷洒在脸上的湿润气息,他滚滚喉结,凑上去准备再吻。
堪堪碰到一点唇肉,苏偶云像被电了一下,从刚才的激情热吻中清醒过来,转身背对他,抽纸巾胡乱擦擦嘴巴,脸蛋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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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冒烟,轻声说:“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去洗把脸。”
起身逃也似地躲进卧房卫生间。
白寂晨坐在原地攥着拳头,紧到指节泛白。
须臾,松开拳头,起身去了另一间卫生间。
苏偶云打开水龙头,弯下腰拼命往嘴上泼水、搓洗、漱口,弄了好久,嘴里他的气味还是浓重。
刚才他的舌头全塞进来,缠得那么紧,不会把她的舌头腌入味了吧?!
这么一想,他舌头那种柔韧湿滑的触感又充满了她的口腔,赶紧啪啪啪地拍打自己湿漉漉的嘴巴,一定要把这种淫.荡的触觉打掉!
他怎么那么不要脸,第一次和她接吻就伸舌头!
从此,她也是有过舌吻经验的女人了!
如果卫生间里有任意门就好了,她可以直接从卫生间里回家而不用再出去面对那个男人。
再在卫生间里缩了会儿,她磨磨蹭蹭地走出去。
白寂晨在收拾碗筷,低着头说:“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冲进去看你是不是被我吻晕在里面?”
他的声音恢复平和,不像刚才那么凶狠,心里就不知道有没有恢复平和了。
“我想回家了。”
“时间太晚了,你今晚在这里住一夜吧。”
“我想回家。”
白寂晨停下手头事,与她对视:“我现在一身都是火,你今晚不留在这里陪着我,我会冲去揍白延熙一顿。我可不像你那么窝囊,被他那样欺负,却只砸了他的车。你肯定对他余情未了,才不同意和我交往!”
苏偶云似乎被他戳中痛点,气地判他死刑:“我对他还有没有感情,我都不会和你交往的!我只是不讨厌你,对你根本就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
“对我没有感觉,那刚才和我接吻的时候你怎么呻吟了?”
“那是本能反应!任何一个男人和我那样接吻,我都会呻吟!”
双双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吼出虎狼之词,大眼瞪小眼,鼻孔对鼻孔地喷气。
同为白延熙受害者,又开始起内讧了。
白寂晨先从与她的对瞪中移开眼,从购物袋中翻出两包东西递给她:“这是洗漱套装和一次性内裤,我去超市买的。”
“好哇,你一开始就居心不良想让我在这里过夜!我告诉你真相,正好给了你让我过夜的借口!你们兄弟真是各有各的坏!我刚才就不该告诉你真相,让你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才好呢!”
苏偶云扫走两包东西,气呼呼地冲回他的卧房关上门。
(本章情节未完,看过的宝宝记得再来看一次。)
14. [锁] [此章节已锁]
白寂晨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对她越界,其实心里也没底自己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发现怀中抱着心爱的女人,会不会误以为自己是在做春梦,然后在春梦中把她给“迫害”了。
呵呵,他真敢这么干,估计会被她一脚踹到床下,让他从春梦中“惊坐起”。
苏偶云缩在棉被里继续看电视剧,只是眼睛看着,耳朵一直倾听他在门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刚才他说要去揍白眼狼,她受了欺负有人帮出头,不可否认,心里有一点点开心和找到靠山的安全感。
至于交往,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极端的话,态度却是势在必得的态度。
哼,管他得不得的,反正她的恋爱脑宕机了,现在不想谈恋爱,不管是和哪个男人!
房外响起吹风机声,男人头发短、干得快,没几分钟就关掉了。
“苏偶云,你要吃冰淇淋吗?”
房外的男人向她投了一枚糖衣炮弹。
搁平时,她会愉快地张嘴接住。
这不是刚和他吵完架么,加上他理直气壮地单方面决定今晚要抱着她睡,但凡她还剩点骨气,都不会吃他的破冰淇淋。
“不吃——!”
“你可以生我的气,食物是无罪的。”
“我说了不吃——!”
苏偶云吼道,等了等没听到他回话,嘀咕了声“烦人”,抓过一个枕头抱住,闻到他的男人味,嫌弃地丢开!
约莫半小时后,白寂晨拿着平板进来上床。
床垫微微塌陷。
苏偶云始终背对着他,不害怕但紧张,类似于“考前焦虑症”。
白寂晨顾虑她在闹脾气,没和她抢被子,恐会火上浇油,只是随意地靠坐在床头用平板看文献。
等看完一篇,轻声开口:“你要一晚上都不和我说话吗?”
苏偶云沉默须臾才回道:“有一点我挺好奇的,我本人都没发现你喜欢我,你哥是怎么发现的?男生之间不是都会聊类似‘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这种话题么,是不是你们聊的时候被他注意到了?”
“我只在俄罗斯跟莫大的同学聊过这种话题,从没跟北京的朋友聊过。网上不是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可能他是从我看你的眼神中看出来的。”
“你看我的眼神……,那我怎么没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你喜欢我?”
“呵,你也没看出白延熙是装作喜欢你的。真情和假意,你都没看出,你大概是睁眼瞎。”
苏偶云一时语塞,她自己前头也在心里骂过自己是睁眼瞎,他们的思想第一次如此统一。
白寂晨没等到她炸毛地反驳,用脚碰碰她:“哎,怎么不骂回来?”
“因为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睁眼瞎。”
白寂晨放下平板,躺下去连人带被抱住她,嘴巴朝她耳洞里吹枕边风:“不要这样说自己,发现错误,我们改正回来就好了。你眼睛转过来看我。”
苏偶云迟疑地转过眼睛,嘴巴微噘,带着孩子般的委屈。
“你听老师的话,和老师交往好不好?”
苏偶云被逗得展颜一笑,移开眼不看他勾人的眼神:“我真的暂时不想谈恋爱。我的恋爱脑宕机了,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事业脑。”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被白延熙骗,报应没报到罪魁祸首头上,反倒报应到他头上,他找谁说理去?
白寂晨心想自己何尝不是个大冤种,在她粉嫩的脸蛋上细碎地啄吻:“我会一直等,等到你心里被白延熙伤害的裂纹完全愈合。我很擅长等待,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
苏偶云左右扭头躲闪他无处不在的吻:“你快把嘴拿开,我要生气了!”
在某人吻她的时候,她不该开口说话的,再次给某人大开方便之门,嘴巴被他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被吻得迷迷瞪瞪之际,竟然还有脑子担心:这下子我的舌头真要被他的舌头腌入味了。
白寂晨但凡生理功能正常,和心爱的女人躺在床上抱作一团热吻,腹下那件武器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它怒涨到会痛的程度,他的呼吸灼热了起来,他们又在床上,作案场地和作案工具齐备,白寂晨忍了又忍才下定决心做出一个动作。
推开她往床边一滚,下床背对她说:“我突然发现,我没有自信睡到半夜能不对你干出什么事。我去其他房间睡,晚安。”
说完甚至不敢转身看她一眼,狼狈地大步逃出这个对他具有极强吸引力的空间。
苏偶云嘴唇被他吻得红嘟嘟的,他人都不在了,她仍然沉浸在激情澎湃的火热中,对着床上他躺过的印迹发愣,脑中浮出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背对我说话?
外面的白寂晨低睨自己升旗的裤心,又气又窘自己不争气的自制力。
苏偶云都被白延熙伤害成那样了,他居然还对她产生这种卑鄙可耻的反应!
他智商再高又有什么用,脑袋还不是被下半身控制!
白寂晨打了无耻的自己一个小巴掌。
可是它涨得难受,他又不能放任不管,只好进卫生间自己做手艺活。
深夜一个人躺在客卧的床上,平时三分钟入眠的他,今晚华丽丽地失眠了,满脑子都是暗恋十年的女人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自己的棉被。
腹上烧心,腹下憋屈。
痛恨自己当时可以出去做完手艺活再回去,为什么要多余说一句去其他房间睡?她明明都答应了可以抱着她睡!
白寂晨想得抓心挠肝,心情比丢了一张千万彩票还怄,抓过枕头紧紧盖在脸上闷声大喊:“白寂晨,你装什么清高啊——!”
卧房里的苏偶云同样没有入睡,不过她是下午睡多了还不困。
从网盘中翻出小时候的照片和视频,想从中找出白寂晨以前暗恋她的蛛丝马迹,还真被她发现了几个类似这样的画面——她和白眼狼有说有笑,待在近旁的白寂晨面无表情地斜视他们。
想想他们真像古早台偶的女主和男二,女主眼里只看得到渣男男主,即使男二对她的喜欢表现得多么明显,她也像瞎了一样永远看不到。
白寂晨心里肯定积累了很多爱而不得的苦涩。
思及此,苏偶云觉得自己很可笑,即不肯和他交往,又在这里同情他多年来的爱而不得,同情他就和他交往啊!
苏偶云叹口气,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快点睡觉,不要再想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第二天,白寂晨一见到她从卧房出来,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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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想亲个早安吻,被她捂住嘴推开了。
“你的嘴不要随便凑上来,保持一点社交距离。”
白寂晨苦逼了一晚上,正要不管不顾地亲下去,突然想到过犹不及的道理,一直对她用强的次数多了,恐怕她会对他生出厌烦的心理,便作罢不硬亲了。
早饭后,开车送她到朝阳的配音公司,在车中抱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放她下车。
想亲,拼尽十二万分的毅力忍住了。
调转车头,开向白延熙的公司。
将车停在他公司大楼对面的路边停车位上,望着大楼考虑要不要叫他出来?
换成昨晚刚听到他干的混蛋事那会儿,自己一定一个电话叫他出来,拽到无人处揍他一顿狠的!
现在自己的火气已经被苏偶云按下去了,理智占据主导地位,最终还是把车开走了。
如果哪天他再去纠缠苏偶云,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揍!
苏偶云昨天请假去吃席,耽误了一天配音进度,今天一头扎进录音棚里连轴配,配到下午出来,嗓子紧得不行,削了个雪梨,坐在工位上边吃边看手机。
白寂晨发消息约她出去吃晚饭,她以加班配音为由给拒了。
消息刚发出去,他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她按掉,说身边有同事在,不方便视频。
正苦恼着他如果执意要见自己,自己可能招架不住,没想到他轻易地结束了对话。
[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回聊。]
苏偶云咬着雪梨凝视聊天界面上的这句话,心想他那么聪明,应该有看出自己在回避他吧。
吃完雪梨,和留在公司加班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下班开车回家。
许是昨天一天经历了太多剧情,她回到阔别一天的“狗窝”,竟然生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矫情感觉,连看到沙发上的大白布偶都觉得顺眼许多。
决定了,以后要善待它,从一天打一顿调整为两天打一顿!
大白布偶:呵呵,谢谢你全家。
洗完澡出来,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再把阳台上干掉的衣服收进来。
折衣服时发现,她又有一条内裤丢了!
上个月丢一条,这个月又丢一条,总不至于又是被大风吹掉的吧,昨天、今天都是大太阳,哪有什么能吹掉内裤的大风!
不会、不会两条内裤都是被变态偷走的吧?!
这个老小区很多原住户都搬出去住了,然后出租房子,以至于小区里有很多到北京工作的外地人,不说其他楼,就她住的这栋楼里就有很多外地租户。
她手头的配音项目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外面,三天两头晚回家,有心的人只要观察她几天就能看出她日常的生活轨迹,然后伺机下手偷她内裤!
苏偶云越想越毛骨悚然,跑到阳台上伸长脖子张望左右两家租户里的人,又跑到入户门把几道保险锁都锁上,打定主意如果再丢第三条内裤,她就去派出所报案!
当晚她躺在床上,闭上眼总感觉有人站在床边看着自己,怕得整个人都缩进被单里。
昨晚白寂晨说要抱着她睡,最后没抱。
此时此刻,她多么渴望白寂晨昨晚没用的那张“抱抱劵”能用在今晚!
15. IF015 同居了
白寂晨当然看得出苏偶云在找各种借口回避自己,她刚刚被一个男人伤害,自己又是这个伤害她的男人弟弟,他尽量站在她的角度理解她,忍住不跑到她面前刷存在感,给她时间和空间恢复心情,重拾和异性交往的信心和兴趣。
然而两周过去,苏偶云一次都没有主动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他坐不住了,恐怕自己再不在她面前出现刷脸,她只会对着其他男人重拾和异性交往的信心!
约,马上约,今天一定要见到她的人,在此基础上,争取再完成两道附加题:拥抱和亲嘴。
苏偶云在配音圈内已小有名气,四月去电视台录制的综艺播出后,给她带来一波不小的热度,让她多接到几个小项目。
上周终于有一部男频大IP改编的修仙动画找她试音女主,她投了样音过去,前两天回消息确定由她来配女主。
她可不会将自己事业起飞说成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她事业起飞是自己前面几年努力工作的结果,与玄学无关,只与努力工作的自己有关。
今天过来制作动画的甲方公司开围读会,走进会议室发现,什么嘛,原来自己不是确定的唯一女主CV,他们还找了另一个挺有名气的女CV配女主。
意思很明显,要现场听她们的声线再决定女主人选,剩下的那个不是“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就是打发个女配给她配,还没签合同就是甲方拿捏她们的底气。
会议室中,配音导演、主要角色的CV、编剧、录音师等十几个人围坐一桌逐页读剧本,确认角色人设、关系线、声线方向。
导演会讲戏,还会安排CV互相对戏,让大家听听彼此的节奏。
配音的围读会不像影视剧组的围读会那么正式,更多的是翻着剧本边说笑边掉梗。
其他人的角色都确定了,只有两个还没确定的女主CV状态比较紧绷,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谈笑风生。
男主CV和另一个女主CV在试配男女主初遇的对话,下一个就轮到苏偶云,她低着头看剧本上的台词默默地琢磨发声,放在手边的手机有消息进来。
白寂晨:[你今天什么时间有空,我想去找你。]
苏偶云一看是这个“鬼见愁”,忍不住在心里发牢骚:又来了。我是幼儿园老师吗?天天就知道找我。
[我在外面公司开会,今天没时间。]
[你昨天说在公司开会,今天变成在外面公司开会,你比我这个A大老师的会议还多。]
[我今天真的在外面公司开会。]
[所以昨天是假开会骗我喽。]
谎言被他一语拆穿,心虚的苏偶云狗急跳墙了:[反正我今天没空见你!]
白寂晨跟她杠上了:[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见你,我晚上去石景山找你。]
苏偶云:[随便你,你爱去就去。不要发消息过来了,我真的在开会。]
发完这条消息,她倒扣手机,他再发过来也不看不回了:真是的,我在这边争取职业生涯的重要角色,你跑过来胡搅蛮缠、闹脾气。还想见我?你去石景山等着再被那群老阿姨群攻吧!
在剧本空白上写“白寂晨”三个字,然后使劲涂抹这三个字泄愤。
“苏苏。”
苏苏是她的艺名。
导演突然点她名。
苏偶云茫然地抬眸“啊?”一声,冒傻气,旁人笑,她尴尬地假装咳嗽两声清清喉咙,心里骂白寂晨讨厌,与男主CV开始对戏起来。
刚才白寂晨惹她生了一点点气,导致她发出的声线温柔中带一点点骨头。
几句话对完,导演点头:“苏苏这个力度不错,不会太飘。”
苏偶云松了一口气,心里对白寂晨说:歪打正着。谢了,给你减掉一半讨厌吧。
白寂晨得知她昨天开会是假的,但相信她今天是真的在开重要会议,因而晚上没有太早去石景山她家堵人,九点多才到,把车子停在距离她家单元楼最近又可以看到她家阳台的停车位。
她房间没亮灯,这么晚了还没回来,那他就等到她回来。
当然也不能盲目地等,给她发消息:[我到你家楼下了,你快点回来。这里蚊子比老阿姨还多,我要被母蚊子抬走当压寨人夫了。]
未免她不信,发个定位给她看。
她刀子嘴豆腐心,一定会赶回来,不会故意在外面不回来让他等通宵。
吸取了上次被老阿姨们群攻的教训,这次他不下车到楼道口等,他就在车里舒舒服服地吹着冷气等,来的路上他还买了奶茶。
在手机上点开一部外国讲座,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着奶茶吸溜,守株待兔的同时兼顾舒适性。
他发消息时苏偶云已经结束工作,开车在回家的路上了。
“还真跑过去了,这个老师真是固执。”
不想回复,让他等着吧。
白寂晨看着讲座,不时抬眸望一下她的房间看有没有亮灯。
再次抬眸望去。
没看到亮灯,却看到她家阳台上出现一个人,身形一看就是个瘦高男人。
上次从那帮老阿姨口中得到的情报,苏偶云一直以来都是独居,现在家里怎么会有男人?
既然有人在家,为什么一直不开灯?
难道是小偷?!
白寂晨警觉地坐直起来,从手机支架上拿下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阳台上的那个男人录像。
环境太黑,拍不清楚他的脸,只看到他伸着手臂翻找晾衣杆上的衣服。
什么小偷不在屋里翻找值钱的东西,却在阳台上翻找衣服?
隔壁阳台的灯突然亮了,光线照到苏偶云家的阳台,照出小偷的脸,他立马顿住动作,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翻找晾衣杆上的衣服。
翻过来翻过去,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白寂晨录下小偷的脸就关掉手机,下车冲到楼上,正好撞上小偷出来在关苏偶云家的房门。
小偷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自己关门的动作,镇定得好像在关自己家的门,心理素质相当不错。
白寂晨暗暗戒备,大步走到他面前:“这是我女朋友的家,你是谁?”
小偷露出凶相,抬手就要大力推开他逃走。
白寂晨早有准备,抬脚使劲踹向他的肚子,把他踹翻在地,扑上去死死把他的头压在地上。
“哥们!哥们你误会了,我是你女朋友的朋友,我来她家窜门,她有事出去了,真的!”
“朋友窜门?我看你是小偷窜门!”
隔壁房里的夫妻俩听到门外的大动静,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来看。
白寂晨回头喊道:“这人是小偷,帮忙报警。”
男人对老婆说:“你赶紧报警。”
自己上去帮把手。
白寂晨说:“你把他裤子脱到脚脖子上,这样他就跑不了了。”
男人照办,扒了他的裤子。
楼上楼下的住客听到动静也纷纷跑过来了,几个女人怕怕地站在边上窃窃私语,几个男人帮忙一起压制小偷。
白寂晨的手得了空,翻找他身上的口袋,翻到他裤子的口袋,眉头一动,从中翻出一条——女士内裤。
边上一个漂亮女人惊叫道:“啊,这个人偷内裤,我这几个月莫名其妙丢了好几条内裤!天呐,我家也被他进过了!”
苏偶云为了让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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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等一会儿,下车后故意龟速地往家走,隔着一段距离就望见她住的单元楼前围了超级多的人,还停着一辆警车。
她心一紧,以为是白寂晨出了什么事,赶紧跑过去挤进人群,打眼看到他和两名警察站在一起说话。
“阿晨!”
白寂晨回头,笑起:“你回来了。”
苏偶云走到他身边,满脸担心:“你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有事的是你。”
“?”
白寂晨向警察说:“同志,她就是失窃房屋的房主。”
警车开在前面,白寂晨的车子跟在后面,他陪苏偶云一起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他的手抓着方向盘,苏偶云注意到他右手的指关节破皮了,流出的一点点血已经凝固,不由生出一阵后怕:“你既然录了视频,把视频交给警察,让警察去找人就行了,为什么要自己冒险去抓人!万一那个人身上带着刀子之类的凶器,搏斗中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她真是越想越后怕,比她自己受伤还害怕。
他可是他爸妈的心肝宝贝、国家的栋梁,他要是出了意外,她拿什么赔给人家爸妈啊!
白寂晨抓过她一只手,触感凉丝丝的,可见她有多害怕他出意外。为安抚她的不安,特意轻松地说:“我哪里想得了那么多,直接就冲到楼上去了。我这不是没事,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苏偶云用另一只手打他一下,挤出哭腔:“你吓死我了!”
白寂晨收敛笑容,稍显严肃地说:“你应该庆幸今天是我撞上这个内裤贼,万一是你撞上的,我简直不敢想象你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是你吓死我了才对。你连续丢了两条内裤,为什么不早点报警?”
“只是丢了两条内裤,我想警察应该不会受理,而且我有点不好意思报警……”苏偶云瞥见他开口,料想一定是骂自己,赶紧抢白道,“但是我打定主意再丢一条就报警!”
“你的‘我有点不好意思报警’,让我严重怀疑你再丢十条内裤都不会报警。”
“再丢一条我真的会报警!丢别的东西我反而不会这么害怕,丢内裤我才更害怕,我就怕是什么性变态进我家里偷的,结果还真是!而且是反复进出,我都不知道!”
白寂晨抓起她的手亲亲手背,安慰她说:“那个内裤贼摸进好几家偷内裤,不是只进你这一家。应该只是恋物癖,不会实施性犯罪。”
他的真实心声当然与说的话相反,心里也是一阵阵后怕她会遭遇到什么坏事。但她现在垂头丧气的很不安,怕得都快哭了,肯定有了心理阴影,他不能再增加她的心理阴影面积。
来到派出所,他们配合办案民警做了笔录。
白寂晨把拍的视频传给民警。
民警让苏偶云辨认了晚上从小偷口袋里翻出来的那条内裤是不是她的?
苏偶云说不是。
看来内裤贼在光顾她家之前已经光顾过其他家了。
白寂晨奇怪他胆子竟然这么大,一晚上光顾两家,向民警说出自己的猜测:“他会不会在失窃人家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来判断屋里有没有人方便下手?”
民警:“这个要等我们审讯完嫌疑人之后才能下结论。你们可以先走了,之后可能还需要再麻烦你们到所里配合调查。”
两人走出派出所大门。
白寂晨星星知她心地问:“你是不是准备今晚去住酒店?”
苏偶云向他投去可怜兮兮的小狗眼:“嗯~”
白寂晨牵住她凉丝丝的小手:“走,先回你家收拾行李,以后你就住在我家。”
今晚见义勇为的奖励:抱得美人归。
16. IF016 同居了
苏偶云一回到家就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白寂晨也没闲着,在手机上搜索针孔摄像头经常藏匿的位置,对着搜索结果,在她家里一个一个排查。
“我就在你那边暂住一晚,明天去找专业的人到家里检查是不是有针孔摄像头。对了,还要把门锁换了。我是真没想到,这种以前的老锁这么容易被弄开。我一定换一把像你家那样的智能锁!”
此时此刻,苏偶云脑中都是那个内裤贼拿着她的内裤使劲闻的画面,这个恶心的画面在她脑中不断刷屏。
她不想想,依然控制不住地会去想。
甚至对这套外婆的房子都产生了生理性排斥,觉得到处都是内裤贼的指纹,空气里都是内裤贼的异味。
太可恶了,把外婆的房子污染了!
“你先别急着花钱。那个小偷进了好几家偷内裤,涉及人数多,案子挺大的,派出所应该会派技术人员到涉事房屋中排查针孔摄像头。你想对这套房子做什么补救措施,都等案子调查结果出来后再做。你就在我家住到案子结束,期间仔细盘算盘算,过后是要继续在这里住,还是要租房子住。急事要缓办,你现在什么都别急。”
她整个人急吼吼的,白寂晨就有条有理地帮她规划后续安排,稳定她的军心。
“案子结束少说需要个把月甚至更久,我怎么可以麻烦你那么久。”
“我喜欢你,我也喜欢被你麻烦,你麻烦我越久越好。换做以前,你遇到难事只会去麻烦白延熙,我想要被你麻烦还要不到呢。”
我喜欢你。
苏偶云的小心脏又被他击中一记高速直球,麻麻的,用凶悍的语气掩饰自己心中的异样:“麻烦来麻烦去的,你在说绕口令吗?还有,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听了会减寿的名字,我最近够倒霉的了!”
“白延熙这三个字你听都听不得吗?那你为什么家里还留着这头大白布偶?他对你渣成那样,你是一边恨他一边念念不忘他,果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像我这种‘颜值与智慧并存,才华与气质兼备’的四有五好青年,你一定觉得很无聊,才不肯同意和我交往。”
刚才白寂晨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这头白延熙的分身大白布偶,心里当即不悦,只是忍而不发,直到她说自己听不得白延熙的名字才爆发醋意。
而且他当老师后点亮了新技能——林黛玉式阴阳怪气,拈酸泼醋一发作,对她阴阳怪气这么多话下来,连气都不带喘的。
苏偶云心里麻麻的感觉一哄而散,正在卧房里收拾衣服和日用品,气得把衣服往行李箱中一摔,走到门框下对他怒目而视:“你嘴巴怎么那么毒和气人!你自己舔一下嘴唇,看会不会毒死自己!那头布偶是被我拿来当出气的沙包,心里一不爽就揍它一顿。你也知道我受你哥那么多气,我不发泄出来,难道憋在心里憋到得抑郁症吗?你要我丢了它,那你来当我出气的沙包!看我不揍死你!”
白寂晨觍着脸走过去,抱住她亲一口:“看,我嘴巴没毒。你如果想留个出气的沙包,改天我给你买一只蜡笔小新里的小白布偶,你揍那个出气。”
苏偶云含怒带笑地白他一眼,推开他,回去继续收拾东西:“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不要再随便亲我了,这样显得我很随便。”
真是的,他以前明明是不爱搭理人的高冷禁欲风,现在怎么变成喜欢乱亲人的霸道总裁风?
他们没有交往之名,却已经有了交往之实,这种情况能叫“先上车后补票”吗?
白寂晨抱臂斜靠在门框上:“是我亲你的,随便也是我随便。你多贞烈,心里还想着某个渣男。”
苏偶云啧一声,咬唇瞪他,真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这个毒舌一口!
白寂晨举起双手投降:“不说了,不说了。哎,你把重要证件都带上,比如三好学生、积极分子奖状什么的。”
苏偶云脑中最后一根弦崩断,拿起床上的枕头砸他!
白寂晨嬉皮笑脸地接住:“好球!”
小样儿吧他,要和心爱的女人一起住了这么开心。
苏偶云把生活上的东西简单收拾好了,站在自己的“录音角”前思考该带走哪些设备?
职业配音演员家里一般都配有一套可以随时配音交稿的录音设备,像她就自己在家里DIY了一个穷鬼版的“录音角”。
有钱,咱就整个豪华版的录音棚。
没钱,咱就发挥劳动人民的智慧。
各有各的活法是吧。
白寂晨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上:“这些是你平时工作要用的家伙?”
“嗯哼。”苏偶云推开他去拿来盒子,把不便宜的电容麦克风、高级声卡、监听音箱等等设备小心放进去,“东西比较简陋,让你见笑了。我要是有钱、有场地,我就搞个豪华的专业录音棚,能完整配一部长篇作品的那种。”
白寂晨默默记下了她的愿望。
东西收拾妥当,两人前后脚走出房,苏偶云抓着门把,关门前再环顾一圈这套熟悉的老房子,叹口气,关上门锁好。
虽然锁好也没什么用,还不是被人想进就进。
她此刻还不知道,今夜跟白寂晨这么一走,自己与这套住过她外婆、她妈妈、她自己三代人的老房子的缘分将画下句点,从此几乎没有回来住过了。
时隔两周,苏偶云再一次站在白寂晨住的高档公寓中。
上次是被他偷运来的,这次是自己主动过来投靠,真有虎落平阳之感,内心五味杂陈。
白寂晨跟她说起同居安排:“这套公寓140平,四室两厅两卫。我睡主卧,跟主卧并排的次卧被我拿来当工作室。你就住在主卧对面的这间次卧,四个房间里面积第二大的。跟厨房并排的那间次卧给你当工作室。客厅的卫生间给你用,我平时用主卧里的卫生间。还是你想睡我的主卧,我搬到次卧住也行。”
“我就住一晚,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那明晚呢?你要带着你的行李箱和配音设备去住酒店吗?你明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我可以去我爸爸家里住。”
“你爸爸家……”白寂晨顿住话头,换个说法,“你爸爸家里怕是没有空间和安静的环境让你进行你的配音工作,而且你对内裤被偷这件事不是不好意思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到你爸爸家里住,你后妈喜欢和人聊天,到时候再传得你爸那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然后就越传越离谱,演变成你被人怎么着了呢。”
白老师可真腹黑,跟她打心理战,两句话就把她说得表情惴惴不安,他再安抚一句:“你这个时候就别跟我矫情了,安心在我这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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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警察把案子调查完了再说。”
苏偶云干脆把心一横:“住就住!0元住豪宅……对了,我需要交房租吗?”
这里是海淀挺有名的高档小区,上次他就说了房租不便宜。
问他,他肯定不会说出具体的房租数字。
她想,她有必要上网打听一下这个小区的房租大概是多少。
交或是不交,她心里都必须知道一个欠他人情的数字。
白寂晨换成跟她打太极:“你先住着。如果有住满一个月,我们再商量分摊房租的事。折腾了一晚上,累了吧,你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身体和心情。”
“我累什么,累的是你。你和那个小偷扭打,搞得一身脏,手还受伤了。”
苏偶云抓起他破皮的右手。
“那我们一起洗澡。”
苏偶云翻起眼皮瞪他。
“嗯哼,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说的是我们在两个卫生间里分开(重音)洗澡。你想的是什么?你好污哦~!”
苏偶云微微眯眼,咬牙挤出:“我明天就去买小白布偶当沙包!”
这一晚上确实够折腾的,等他们洗完澡都午夜一点多了,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苏偶云抓着他的右手在伤处涂抹碘伏消毒。
“上次我在这里只是睡一夜,你乱买那么多东西干吗?我今晚没过来住的话,不是都浪费了吗?”
“不会浪费,我自己也可以用。”
苏偶云笑说:“那双女式室内拖你也要穿?剩下的S码一次性内裤你也要穿?”
没等到他的回话,奇怪地抬眸,却见他一副鬼迷日眼的样子。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睡衣的领口,大羞。
平时她一个人住,没意识到自己睡衣的V字领开这么大,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她被运动内衣挤出来的乳.沟。
弯曲的腰立马挺直起来,捂住他的眼睛往后推一下他的头。
“非礼勿视!我弯着腰给你涂药,你吃我豆腐!”
“晚上需要我陪你睡吗?我怕你闭上眼想到那个内裤贼会害怕。”
“你脸皮真厚,吃完我豆腐还敢提这种非分之想?”
“不是非分之想,是为你着想。”
“谢谢!晚安!”
苏偶云如蝴蝶般翩翩飞进次卧,留下一阵撩人的香风。
白寂晨躺倒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上旖旎的灯光,意犹未尽地回味她睡衣里面那处美丽的风景线。
真被他的乌鸦嘴说中了。
苏偶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感觉那个内裤贼站在床边看着她恶心地狞笑,加上知道了他的脸,这种在黑暗中的臆想更加真实可怖。
整个人缩进棉被中,在里面闷了片刻,一把翻开棉被,下床开门出去。
白寂晨躺在床上酝酿着睡意,但该死的满脑子都是和她同居了,兴奋得睡不着。
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他回头期待地望向房门。
敲门声一响,瞬间从床上弹起跳下,光着脚大步走去开门:“怎么了?”
苏偶云低着头,小声说:“上次我住在这里,你的‘抱抱劵’没用,今晚可以用吗?”
“我的‘抱抱劵’,你永远可以用!”
白寂晨捧起她的脸,落下热烈的吻。
17. IF017 手艺活
苏偶云煞风景地张嘴打个大哈欠,她困得要死,任凭白老师的舌头在她嘴里舞出花来,现在对她来说最有魅力的男人是——周公。
白寂晨听到她的哈欠声,这声音对一个处于兴奋中的男人来说犹如被兜头倒了一桶冰水,某处再硬也软了。
放开她的嘴,低睨她困顿的小脸,两朵晕红浮在脸颊上,红润的菱嘴被自己亲得有些浮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忍俊不禁地说:“看来我的嘴没毒,但能催眠。”
苏偶云软软地捶他一下,有气无力地嘟哝:“你还说,都几点了。”
又打个哈欠。
自己爬上床,翻开棉被钻进去,被窝里残留他的体温,但她顾不上女人的矜持,现在只想赶紧进入梦中约会那个男人——周公。
白寂晨也上床翻开棉被平躺在她身边。
注意是“平躺”而不是面对她“侧躺”,因为怕自己下身不争气竖立起来的条状物会碰到她。
初夜的印象至关重要。
初夜表现不好,接下来她不会再拿着“抱抱劵”来敲他的门了。
“苏偶云,我平时早上六点起床。你几点上班?不用早起的话,我就不叫你起床了,你多睡一会儿。”
耳边只有规律的、绵绵的呼吸声,扭头看她,轻唤:“苏偶云?”
睡着了?
这么快!
他是一个让女人这么放心的男人吗?即便是在同床共枕的情况下!
白寂晨的男性自尊有一丢丢受伤,转念一想她原本被内裤贼吓得睡不着,换成躺在自己身边就能入睡这么迅速、这么香,让他心中又有一丢丢满足,正负互相抵消啦。
既然她睡着了,他就放心大胆地面对她侧躺起来,手臂枕在头下,放轻呼吸声,静静凝视她的睡脸,目光中没有欲念,只有深到仿佛要把她吸进去的柔情。
她不是瓜子脸是耐看的阔面脸,面无表情的时候嘴唇有一点点嘟起,给人一种倔强的感觉,就比如现在睡着的样子。
相由心生,性格也挺倔强的。
刘海有一缕散在额前。
他伸指轻轻撩开。
她忽然眉尖微皱一下,扭开脸。
他莞尔一笑,在棉被中牵住她的手,眼皮逐渐沉重。
六点,白寂晨手腕上的智能表准时震动起来将他唤醒,发现自己和苏偶云已经在睡梦中抱作一团。
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酣睡,而他拉满进度条的武器抵着她的大腿内侧,裤内还有点潮潮的。
平时他一个人睡,清晨下面不会有这么大反应,抱着她睡就大不一样了。
轻轻从她身上收回自己的手脚,轻轻下床离开卧房,大步走进卫生间做手艺活。
和苏偶云同居的日子里,可以预见,他做手艺活的次数将暴涨。
八点,苏偶云被手机铃声叫醒,闭着眼翻开棉被坐起,坐着又睡了几分钟才强迫自己下床。
白寂晨坐在客厅敲笔电写代码,眼睛投向打开的房门,被她仿佛没有灵魂的颓靡样子逗笑:“我以为你变成行尸走肉了,这么困吗?”
“昨晚太晚睡了。你几点起的?”
“六点。”
“变态。”
“厨房有黑咖啡,你自己去倒来续命吧。早饭也在。”
苏偶云洗漱完才从行尸走肉变回活人,端着咖啡和早饭坐到他对面吃。
白寂晨倾身过去,抓住她的下巴亲个早安吻。
苏偶云瞪着他“啧”一声,然后问:“你每天都是六点起来工作吗?”
“有时候五点起来。手头有几个与外面公司合作的开发项目,学校里还有科研项目,平时还要当讲师教书育人,还要写论文发表,时间都不够用。”
苏偶云叹为观止:“我看你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活该你这么有钱。”
“有钱我也没时间花。对了,还要花时间追求女人。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交往帮我减负?我们交往后,我没时间花的钱你帮我花。”
“不要用金钱浇灌我的事业脑,让我的事业脑上面长出恋爱脑。”
白寂晨笑了笑,问:“你呢,配音这行要打卡上班吗?”
“我们公司的行政岗位是坐班,从上午十点上到下午六点。
CV没有严格的上下班时间,按配音需要弹性上下班。
说好听点是自由,其实就是随叫随到,没有固定的私人时间,经常出现‘白天闲得发呆,晚上突然来个项目录到十一点’的情况。
有时候我刚到家做好饭,同事发来微信‘客户加急’,我又得开车奔回公司。
活多的时候一天要录三四个项目,从上午录到晚上。
当然,没活的时候可以一天都不用去公司。
我现在在配音圈小有名气,手头项目挺多的,经常晚上晚回家。
那个小偷肯定知道我独居,也摸清了我的工作轨迹,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摸进我家偷内裤,变态!”
苏偶云说着说着又来气了。
白寂晨饶有兴趣地问:“你配过那么多影视剧,是不是真的有演员用1234说台词,然后让你们配音演员后期配台词上去?”
“当然有。有的演员同一时间接拍多部戏,没时间背台词;有的演员纯粹就是懒得背台词,比如XX主演的《XXXX》,你看这部剧的时候注意观察他的口型。”
白寂晨哈哈笑两声:“看来干你们这行知道很多明星的八卦黑料。”
苏偶云优雅地做出撩刘海的动作:“顺手的事儿。”
白寂晨正要继续说下去,微信来电。
“是黄皮癣。”
“那我不出声,你不要跟他说我们住在一起。”
“为什么,你觉得我见不得人吗?还是怕黄皮癣把我们住在一起的事告诉给白延熙?”
“哎呀你别啰嗦了,快接电话!”
白寂晨瞪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去,开免提接听,边做事边说话:“喂,你通宵没睡吗?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他平常没少通宵写小说。
“我早就改邪归正,每天陪着我媳妇早睡早起,现在正给我媳妇做早饭呢。”
白寂晨与苏偶云对视一眼,四目含笑:这个人已经变成老婆奴了。
“等着瞧吧,等你媳妇生完孩子,你就得改正归邪回来。”
“到那时候,孩子晚上哭,我想睡也睡不着。不跟你这条单身狗说这些了,等下再把你吓得不敢找女朋友结婚。”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白寂晨看着对面的女人说:“吓不着我,我巴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脱单。”
苏偶云扭脸避开他逼人的视线。
都跟他说了好几次自己现在不想谈恋爱,他还要当面内涵,这个人真讨厌!
“想脱单,你就对我妹主动一点。”
他妹?
白寂晨与苏偶云对视一眼,四目困惑。
“你这个独生子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婚礼那天我妈介绍给你的那个,我亲姑姑的女儿,我表妹!她找了我好几次,抱怨你微信上都不联系她,敢情你都忘记她了!”
白寂晨微窘,瞪一眼对面幸灾乐祸的女人:不许笑!
“……我最近有点忙。”
“行了,跟我你就别说场面话了,哥们我都懂,你没看上我妹,改天我劝她移情别恋。最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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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是我妈,她是不会轻易放弃你这个大有前途的乘龙快婿。哦——!我想起来了!你不会还在等小时候那个白月光吧?!”
白寂晨面露得意:我早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昨晚还抱着白月光睡!
看向白月光。
苏偶云没心情与他眉目传情,紧张地等待从黄皮癣嘴里蹦出自己的名字。
“你白月光到底是谁啊,我太好奇了,是我认识的人吗?”
苏偶云这才知道,白寂晨连跟死党都没提过她的名字,却被白眼狼看出来了,然后把她当成攻击他的“武器”。
白寂晨看出她脸上的异样,及时打住这个话题:“你大清早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你妹的事吗?没有其他事我要挂了,我要去学校上课了。”
“你看我,说着说着把正事给忘了。我和我媳妇搬进婚房几个月,还没邀请朋友到婚房坐坐,顺便感谢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本来打算她的朋友和我的朋友分批邀请,后面想想算了,两批人一起吧,给像你这样的单身狗一个脱单的机会。下周六下午六点,你来我们的婚房吃晚饭。地址你知道,我就不发给你了。”
“好。”白寂晨看一眼对面,替她问道,“你叫苏偶云了吗?”
苏偶云眼波闪了闪,等着听黄皮癣怎么说。
“还没呢。正好,你给我拿拿主意我要不要叫上苏偶云?叫吧,我怕她一晚上面对阿延和他女朋友秀恩爱,心里难受。不叫吧,我怕她哪天从别人嘴里听到我聚餐故意不叫她,觉得我这个人特没劲儿,以后不理我了。”
苏偶云听得不高兴了,都是他的朋友,为什么要烦恼叫不叫她而不是烦恼叫不叫那两个人!
好像那两个人必须要去参加聚会,但是她去不去就无所谓了!
做错事的明明是那两个人,但是被朋友区别对待的却是她!
白寂晨安抚地握住她的手,跟黄平贤说:“你叫一声,去不去由她自己决定。”
“那行。阿延跟女朋友求婚了,苏偶云她……”
“求婚?!”
别担心,这声惊讶是白寂晨发出来的。
苏偶云没吭声暴露自己,只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是真的挺惊讶白眼狼会这么快求婚,这辈子就认定那个邓锦欣了吗?
“对呀,你没看你哥发的朋友圈吗?我估计他们应该会在年底结婚。聚会那天,大家一定会说这个事,我怕苏偶云听了心里难受。”
白寂晨冷哼一声:不用等到那天,我看她现在心里就挺难受的。
刚才突然听到白延熙求婚,被他包住的手轻颤了下。
他的感觉果然没错,别听她嘴上骂得有多狠,心里还暗暗惦记着白延熙,可能还幻想着白延熙哪天会回头找她!
“你别管他们的事,你叫就是了。”白寂晨挂掉电话,问她,“你不知道白延熙求婚的事吗?”
“你这个亲弟弟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早就删了他的微信,也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他们一个个的全在我面前对白眼狼讳莫如深,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和白眼狼却一如既往地相处,只让我一个人别扭和不舒服。明明我什么错都没有,被朋友们区别对待的却是我!”
苏偶云从他手中抽走手,脸上闷闷不乐。
白寂晨最见不得她受委屈,却没有安慰她,反而愤恨地说:“那你就在朋友圈里发条说说,把他对你干的那些事都公之于众!你做不出来对吧!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里还在替他着想,为你们可能会有的将来留一条退路!你醒醒吧,他要和其她女人结婚了!”
“你才醒醒吧,就算他结婚了我也不会跟你交往的!”
苏偶云起身跑回房间。
18. IF018 先结婚
白寂晨“啪”一声合上笔电,坐着生了会儿闷气,看时间该去学校了,给她发微信:
[我去学校了,门锁密码是XXXXXX。]
[这是我这学期的课程表,我教概率论。]
[家里每两周周末会有家政公司的保洁上门打扫,大卫生你不用做,做做碎活就行。]
[派出所传唤你了要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你不要一个人去。]
[今天要监考和做项目,比较忙,晚上会晚回来。]
隔五分钟后。
[对不起。]
苏偶云趴在床上噘着嘴看他的消息,点开他的课程表浏览,看到学期课时安排,嘴巴噘得更高了:“现在都六月底了,他七月十号就放暑假了,这么爽!”
不过学校放暑假了,他应该也闲不下来。
翻身躺平,盯着他的“对不起”也想向他道歉自己刚才不该那么大声吼他,想想看,从四月到六月,他帮了她好几次。
点一下输入框,迟迟打不出“我也对不起”。
烦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干脆退出微信不回复了。
白寂晨坐在车里看着聊天界面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显示很久了,她一定在纠结怎么回复自己?
暗暗决定不管她回复什么,只要她回复了,刚才的争吵就直接翻篇,自己既往不咎了。
然而这六个字消失了,直接表明了她的态度。
白寂晨“哼”一声,启动车子,油门一踩飞飙出去!
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苏偶云还是忍不住搜索了白延熙的微信,点进朋友圈,允许陌生人查看十条动态,第一天就是他求婚成功的动态。
【她说“Yes,Ido.”】
附一张他们的求婚现场照。
很多人在底下点赞和留评祝福,包括她认识和不认识的。
看照片和他的回复,是在他们上周末去北京郊外露营时求的婚。
现场一点都没有布置,邓锦欣也只是头上别了条雪白的头纱,手上拿着一束小花束,被白延熙搂在怀里,两人面对镜头笑得十分温馨、般配。
好人没好报,坏人多善终,多么讽刺!
苏偶云扯起棉被擦了擦泪,下床换衣服去公司当牛马,用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A大的本科生正处于期末考试周中
白寂晨上午在梯形教室监考,学生们伏首奋笔疾书,他坐在讲台上抱着双臂苦思冥想该怎么利用白延熙的婚事来刺激苏偶云,让她和自己领证结婚?
啥?!
交往还没影呢,就想要登记结婚?!
正常人的思路是先交往、让她爱上自己、结婚,白寂晨现在卡在交往这一关过不去,他这颗反常人的脑子就想:何不反过来先和她领证,再持证追妻,让她爱上自己这个老公!而且有婚姻这层保护罩,还能屏蔽掉其他想要追求她的苍蝇臭虫,剩下他一个参赛选手,慢慢软磨硬泡到她爱上自己。
“想得很美”的近义词是“痴心妄想”。
白寂晨不否认让她点头同意领证确实有点难度(是有点吗?),所以他这不是在燃烧智力,使劲想应该怎么利用白延熙的婚事来让她点头同意领证?
晚上七点多,苏偶云输入密码打开门走进来,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客厅黑着,他应该还在学校工作。
他早上发完那些消息后,直到此刻都没再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他虽然喜欢她,但他不是无脑舔的舔狗,在她没给他发消息前,他肯定不会再给她发消息了。
苏偶云放下包包洗了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然后给他发消息:[你冰箱里的熟牛腩可以吃吗?我想做番茄牛腩饭。]
白寂晨在A大的高性能计算中心用“天穹”验证算法,“天穹”不是一台电脑,是一个由数千个计算节点组成的集群。
“天穹”在运行当中,要运行到明天上午才结束,机房这边留一个人守着就行,他们项目组几个人轮班。
机房里不允许带食物和水,他待在隔壁的办公室写论文,手机进消息,一看是某个音讯全无一天的女人发来的,傲娇地弯起嘴角:算你识相,知道服软。
[冰箱里的东西你都可以吃。说话,你会做番茄牛腩饭吗?]
[瞧不起谁呢你!]
白寂晨被骂得很开心:[牛腩是我妈卤的,我也要吃!]
[我借住在你这里又不会背着房主吃独食,你几点回来?]
[十点多。]
[这么晚,那我给你留一些当夜宵。]
白寂晨放下手机,双手抱着后脑勺惬意地靠向椅背,脚点一下地,升降椅带着他转个圈圈——爱的魔力转圈圈。
于京妍提着两杯饮料进来,刚好撞见他在转圈圈,愣了一下,绽开笑容,她没想到平常稳重高冷的男人独处时也会露出这么俏皮的一面。
白寂晨猛然顿住椅子,有点尴尬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也是项目组成员之一,六点结束值班,由他接替。
于京妍提起手上的两杯饮料:“我刚好去买饮料,顺手给你也捎了一杯过来。”
递给他一杯。
白寂晨接过饮料,随手放在桌上:“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哎呀不用~!”
于京妍没有走,拉了张椅子到他身边坐下,喝着饮料去看他的笔电屏幕:“你在写文章吗?”
白寂晨“嗯”一声,脚轻点一下地,让椅子滑轮往旁边移一些,继续敲键盘写论文。
空气中只有隔壁机器的运行声、他敲键盘的声音,还有旁边人喝饮料的吞咽声,这种暧昧氛围让他不适,无法专心工作。
都是成年人,都单身,他看得出于京妍来送饮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不和她说话,这样她就会快点离开。
于京妍果然坐了几分钟觉得没趣,起身说:“我先走了,你加油。”
走出计算中心来到户外,低着头走路,思索要不要继续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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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来,她暗示了他无数次想进一步发展。
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却总是装聋作哑,就比如刚才故意不和她说话,很明显了,他不想和她从同事发展成情侣。
于京妍停下脚步,气闷地踢一脚空气:“连试一下都不试!”
白寂晨不跟她试,一来他已经心有所爱;二来她性格比较娇气,他不喜欢也不想伺候,他可不是能屈能伸的白延熙;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A大是他的职场,是他未来三四十年要为之付出心血的重要场所。和同事谈恋爱,不管成与不成,都会破坏他良好的工作环境和职场人际关系,所以他拒绝职场恋情。
21点58分,周涵抱着笔电、拿着保温瓶推门进来:“白老师,运行没什么问题吧?”
白寂晨起身收拾东西:“没问题。周老师,那我先走了。这杯饮料你喝吗?我买了两杯,这杯没喝。”
他没喝饮料,肚子留到现在饿得刚刚好,回家吃番茄牛腩饭去!
说是于京妍买给他的,周涵肯定不会喝,丢掉又浪费对吧。
“我这个岁数,肚子上都三层肉了,大晚上还喝含糖量这么高的饮料……”
“没事儿,明天去球场打球。”
“此言有理。”
周涵愉快地享用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白寂晨感觉家里太安静了一点,换着鞋往房内喊:“苏偶云?”
无人响应。
走到客厅才听见从她房间传出微弱的抽泣声,他皱起眉,这个女人不会在为白延熙结婚的事哭吧?
一定是!
这个没出息的女人!
白寂晨的醋坛子被一脚踹翻,把包往沙发上一摔,打开她房间的门冲进去。
微弱的哭声大了些,但没看到她的人。
他循着哭声,把头转向衣柜,惊骇,一把打开衣柜:“苏偶云!”
里面的苏偶云止住声音,抬起脸仰望他:“你吓我一跳!饭给你留了,在厨房里。”
白寂晨蹲下捧住她的双肩:“苏偶云,白延熙结婚让你这么伤心吗?伤心到躲进衣柜里哭!”
他的话让苏偶云迷惑了一瞬,无语地“嗐”一声:“你误会了啦,我在配一段情绪戏,需要真哭腔。你看。”
举起麦克风给他看。
白寂晨都准备好了要跟她好好计较一番,结果她说她在配音,让他有气没处撒,大声问:“你配音为什么要躲在衣柜里配?!”
苏偶云在他的声波中微微耸起双肩,敲敲衣柜的内板:“这叫‘衣柜棚’。衣柜里安静,隔音效果好,邪修法配音,嘿嘿,穷鬼的智慧。”
真相大白,一场乌龙。
白寂晨无力地塌下双肩:“等我们结婚后,我给你在家里装修一个豪华录音棚。”
苏偶云竖起大拇指:“豪横!抱紧有钱人的大……等一下,等我们什么后?!”
白寂晨捧住她惊诧莫名的脸,神色郑重:“苏偶云,你想不想抢在白延熙前面结婚?”
19. IF019 有好感
苏偶云缩着双腿坐在衣柜里,确定自己听到的是普通话不是俄语,可是为什么她听不懂?
“你不会……是要我跟你结婚吧?”
“当然!”
苏偶云猛然变了眼神,变成看神经病的眼神:“我不跟你交往,你就跟我发疯要结婚!去,去吃宵夜,别干扰我工作。我要赶紧配好发给动画公司,我的女一号快到手了!”
推开他,重新关上柜门。
刚才公司的人发来消息,动画公司的人要她配一段剧本中的高潮哭戏发给他们听,她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要拿下这个大IP女一号了!
正干劲十足地“哭”呢,他突然从天而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干扰她调动起来的饱满情绪,真神经!
白寂晨竟然被她一轰就走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冲动地在衣柜前求婚简直无厘头至极,他要是苏偶云,只会更加觉得他莫名其妙。
一定是饥饿干扰了他大脑的正常运作,他要出去吃番茄牛腩饭让脑子恢复正常,顺便想想等下要怎么游说她同意领证结婚?
不可否认,这是一项难度等级S+的任务,他竟然有点小兴奋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风浪越大,鱼越贵!
苏偶云配好样音发给动画公司,走出房间去倒水润喉,两眼发亮,脸蛋洋溢着一层兴奋的红光。
她的兴奋则是因为要配一个大角色了,名气是其次,能赚上一大笔才是关键。
白寂晨吃着番茄牛腩饭,他的美人鱼从餐桌前走过,两颗眼珠子跟随她窈窕的身形转过去又转过来,见她没有要坐下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便开口道:“你坐下,刚才的事我们还没说完。”
苏偶云与他对视几秒,一翻白眼:“坐下就坐下。”故作仪态万千地把屁股轻轻放在椅面上,“我倒要听听你要怎么说服我和你结婚?”说到“结婚”两个字,她受不了地摇摇头,“你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与其疯狂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他人。”
白寂晨拿起水杯喝口水,对她的嘲讽没往心里去,反而夸她道:“牛腩饭很好吃,以后你可以多做饭来抵房租。不过,只要我们结婚,我的就是你的,你不用付房租,家务事我们也对半分。不,我们不租房住,我们买房住,你喜欢哪里的房子就买哪里的房子。”
他不想一开口就搬出白延熙去刺激她,撕扯她心上那条可能已经结痂的伤疤。
如果这些外在的物资条件能让她点头同意去领证,自然再好不过。
显然,苏偶云没有轻易被他的物资条件俘虏,还顺带逗了逗他:“我喜欢住故宫。”
白寂晨也开玩笑道:“住故宫不好,含冤而死的人太多,阴气重。我怕你晚上起来上厕所,会被清朝的宫女吓得尿裤子。”
苏偶云被他的玩笑逗得嫣然一笑,认真说道:“阿晨,我不爱你,甚至说不上喜欢你,顶多对你有点好感。”
“有好感,这就够了。”白寂晨上身微微倾向她,弯起一个暧昧的笑,“你之前说只是不讨厌我,现在都有好感了,看来我们接的那些吻起了大作用。”
苏偶云靠向椅背与他拉开距离,盘起双手,一脸严肃:“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甚至于,我觉得自己能坐在这里跟你聊结婚的事都是一件非常魔幻的事。”
“我保证,只要我们结婚一起生活五十年,你一定会爱上我。”
“哈,需要一起生活五十年才能让我爱上你,你也太菜了吧。”
“想要知道我菜不菜,你要先跟我结婚。”
“我的天,你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地搞笑?我不奉陪你了,我要回去睡觉了。跟你鸡同鸭讲这么多废话,我觉得我的问题也很大。”
苏偶云起身。
白寂晨抓住她的手腕不放她走:“白延熙伤你那么深,你就这样让他拍拍屁股、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幸福地和富家女结婚吗?你不想替自己出口气,打击一下他吗?反正我很想。我们组成‘白延熙复仇者联盟’,比他先一步结婚气死他,怎么样?”
苏偶云被他的话刺痛心脏,使劲抽走自己的手,看着他冷冷地质问:“白延熙抢了你喜欢的女孩,你就让这个女孩和你一起去报复白延熙,好替自己出口气。你这样,和白延熙当年拿我报复你又有什么分别?我变成你们兄弟较量的棋子,轮流被你们伤害。”
她这样评价自己对她的感情,白寂晨也怒了:“不要把我对你的情真意切和白延熙对你的虚情假意相提并论!我想让你当我的妻子,想成为你的家人名正言顺地照顾你,慢慢抹掉你内心被白延熙伤害出来的裂纹,这个才是主要的。至于我们结婚能气到白延熙,这个只是次要的,主次你要分清楚!你还说我和白延熙一样,都是拿你当棋子伤害你!你这样往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上泼脏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家人”是苏偶云目前最缺失的东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他触动,她努着嘴,弱弱地说:“好吧,我承认说你和白延熙一样有点过分了。而且你至今都没有伤害过我,还一直在帮我。”
白寂晨趁她对自己感到愧疚,乘胜追击道:“我再聪明也是人,我的心是肉长的,我也会受伤。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随便对我恶语中伤。万一我不喜欢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不喜欢就不喜欢,我稀罕啊!”
“也对,你稀罕的是白延熙。但是怎么办,他要和有钱的女人结婚了。”
苏偶云深吸一口气启动嘴里的机关枪,张口准备向他猛烈地突突突,话到嘴边又闭上了嘴,重新坐下,语重心长地劝解他道:“你觉得我们结婚会让白延熙生气、难受,你想要以牙还牙,也在精神层面上折磨他。我告诉你,他根本就不会对我们结婚有什么触动的,我们只会白忙一场。我今天进他朋友圈看过他的求婚现场照,他对邓锦欣是真情还是假意,我完全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单纯地只看上邓家的资源。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很讽刺,我能看出他对其她女人的感情,却看不出他对我的感情,所以说当局者迷。”
白寂晨脸色变得难看:“你看出白延熙是真心喜欢邓锦欣的,对他还挺幽怨的,是不是心里还吃起邓锦欣的醋了?”
苏偶云还没坐热椅子就又站了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你自己在这里跟空气商量结婚的事吧,我要去睡觉了!”
白寂晨又抓住她的手腕。
苏偶云这次反应很激烈,使劲在他手中扭动自己的手腕:“你放开我!我明天就搬出去,不住在这里忍受你的人来疯和嘲讽!”
白寂晨却平静地问:“今天黄皮癣跟你说了聚餐的事没有?”
苏偶云停下激动扭摆的手,脸撇向一旁:“……说了。”
“好。那天我们假装交往,看看白延熙会有什么反应,然后你再考虑要不要和我结婚气死他,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苏偶云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疲惫地说:“我看你是看了太多我配音的狗血作品,纯种理科脑不纯了,现在发疯了,还要拉着我跟你一起发疯。你听我的话,明天赶早去医院挂个精神科的号看看。”
“我如果真疯了,昨晚你就不会在我怀里睡得那么舒服。今晚还要我陪睡吗?”
太气人了!
苏偶云真想用自己的九阴白骨爪挠花他嘚瑟的坏笑,不能真的这么做,干脆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住!
白寂晨没想到她会咬这么重,突生的刺痛让他松了手劲,被她趁机抽走手腕跑回房间,今晚怕是都不会出来了,想再抱着她睡自然也泡汤了。
都把人惹怒成啥样了,还敢有抱着睡的心思,也不怕半夜被白月光用枕头给闷死了!
之后几天,白寂晨在家中的处境可想而知。
苏偶云没给他好脸色,他跟自己说话也爱答不理的,把他当成半个透明人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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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好消息是,他没再提一句结婚的事,她肚子里受他的闲气便也慢慢消散了。
本来他们之间就没仇,闹得不愉快,无非是因为他那张嘴太气人、思维太清奇、脾气又太顽固了。
时间走到周五下午,苏偶云在公司接到派出所民警的电话,让她第二天上午十点到派出所,办案民警要向几家失窃的女房主统一汇报一下案情进度,顺带认领各自失窃的内裤。
看来民警经过几天的侦办,把这个变态内裤贼偷过的内裤都扒了出来。
苏偶云嘴上客气地答应,心里吐槽:天呐,还要去派出所认领内裤,还有比这更埋汰的事吗?!
晚上回到家,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男人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锅铲炒菜,穿着简单的短裤短袖,一副对做饭驾轻就熟的悠闲样子,越看人夫味越浓。
苏偶云心里埋怨他道:穿着白衣服做饭还不穿围裙。
白寂晨做饭从不穿围裙,他嫌娘,油渍溅到衣服上洗不掉就不穿了。
听到动静,扭头,脸上漾开一个温柔的笑:“派出所有给你打电话吗?”
“打了。”
“也给我打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嗯。”
苏偶云从厨房门口走开了,对他的态度还是有点冷淡。
他是抓贼的人,是这起案件的当事人之一,肯定也要到场听案情,不然她是真心不想和他一起去,毕竟还要认领丢失的内裤,尴尬又丢人。
第二天上午,在白寂晨的坚持下,苏偶云没开车而是坐他的车去石景山派出所。
民警把他们集中到会议室中讲解案情,案情也很简单。
那片区域一共六家被偷,房主全是独居的漂亮女人。小偷是那片区域的快递员,对掌握那片区域内每户人家的居住情况很有优势,偷了内裤就放在家里收藏、赏玩。
当六名被偷的美女从男民警口中听到“赏玩”两个字,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
白寂晨就坐在苏偶云身边,她难为情地低头,攥紧大腿上的手,内裤贼闻她内裤的恶心画面又在脑中刷屏了。
白寂晨伸手过去包住她的拳头,给她发消息:[没关系,都过去了。]
苏偶云放下手机,松了拳头,但心里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变得好受一些,反而想起幸福的准新郎白延熙,心头又泛起对他的恨意:我遭遇到这种狼狈的糟心事,搞得有家不能回。你这个好高骛远的凤凰渣男,凭什么能过得这么一帆风顺?!
有人询问民警那个小偷会不会坐牢?
民警说嫌疑人多次入户盗窃,已经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可判三年有期徒刑并处以罚金。
讲完案情,女民警抱着一箱内裤走进来放下,让她们过来认领带走。
白寂晨体贴道:“我在外面等你。”
男民警和他一起出去了。
六个美女围着纸箱挑挑拣拣内裤,场面十分香艳。
“这条是我的。”
“你手上那条好像是我的。”
“哦对不起,我看错了,这条不是我的,给你。”
……
认回的内裤,事后当然都被她们扔掉了。
中午,两人离开派出所回到车上。
苏偶云说吃完午饭想回家一趟,给阳台的盆栽浇水,那几盆盆栽是她外婆留下的。
白寂晨欣然应予。
阳台上,苏偶云举着水壶洒水,白寂晨站在她身后环顾四周的老旧居民楼若有所思。
沉默的苏偶云忽然开口:“哎。”
白寂晨回眸:“嗯?”
“你之前说,晚上黄皮癣家的聚餐要和我假装交往,这话还算数吗?”
白寂晨错愕于她居然改变主意了,旋即笑起,从身后抱住她:“永远算数。时间紧张,我们马上开始练习当情侣,先从接吻开始。”
20. IF020 火药味
去年八月,白寂晨结束美国博士后项目的工作回国,准备给父母买房。
还没回国之前,让他们提前在北京看楼盘,挑他们自己喜欢的房子就行,不用考虑其他人的意见。
何金穗心里又高兴又感动,不枉自己坚持把他生下来还交了那么多超生的罚款,嘴上自然是一副怪他乱花钱的语气:“哎哟不要买,不要买,朝阳的房价贵死了,我和你爸住在这里挺好,周围都是认识的熟人,你手头也没多少钱。”
白寂晨打趣她:“还说不要买,连要买朝阳的房子都想好了。”
何金穗面上臊了臊,小声嘟哝:“那要买,当然是买朝阳这边的房子才方便我和你爸做生意嘛。”
和儿子结束通话,立刻开开心心地找老公分享喜报去了。
她为什么能下意识说出“朝阳的房价贵死人”?
当然是因为夫妻俩早两年就开始关注北京的楼市了。
两个儿子都成才了,不用他们操心了,平时除了做生意,也没其他事可做,那就看看房子喽。
刚好那时候黄平贤也在看婚房,听说他们家也要买房,没少找他们夫妻打听、商量。
他从小就是社交达人,能说会道、有眼色、脑子灵,除了自己爸妈嫌他成绩差,别家爸妈都挺喜欢他的,白家爸妈也不例外,把自己掌握的楼盘情报跟他分享,特别用心地帮他挑婚房,就像帮自己儿子挑婚房一样。
下午五点多,他们来到朝阳黄平贤住的小区,手牵手并肩走着,脚步放得很慢,地上两道靠在一起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白寂晨侧目看她,晚霞映在她脸上,像是给她描了淡淡一笔,让她的眉眼变得柔软:“你上次说是从黄皮癣那里知道我爸妈房子的首付,而黄皮癣是从我爸妈那里知道的。这小子在学校里成绩差,却是社会这所大学的高材生,跟全年龄段的人都混得开。就算把他发配到月球,他也能跟兔子成为好朋友。”
苏偶云噗哧一乐,然后抽了抽被他牵在手中的手,小声说:“你不要牵我了。借由假扮情侣假公济私,今天吃我多少豆腐了,又抱又吻又牵手的。”
白寂晨收紧牵她手的力道,扭头笑着纠正:“这不是我们平常就在做的事么,还需要假装情侣才能做?”
瞎说什么大实话。
苏偶云没法反驳,有些恼,心里默默反省之前那个没有强硬拒绝他牵手接吻的自己。
正因为之前就有过不少亲密接触,架也没少吵,他们装起情侣才不像作假,让走在他们身后的白延熙看起来特别真。
邓锦欣比他慢一步认出前面那对牵手男女是谁,下个动作就是扭头去看未婚夫的表情,不悦地哼一声。
白延熙被她的“哼”震得回神,扭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睛已经等在那里,自己的失态被她逮个正着。
微赧,扭正头想假装若无其事,视野前方又是那两个让他失态的男女,他仿佛陷入一种无路可退的窘境。
“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吗?好像被人揍了一拳脸,很生气但无法还手揍回去,所以一脸憋闷。你现在就是这种表情。”
白延熙暗暗放松绷起的脸皮,说:“今晚来我朋友家里玩,你不要在别人面前找我的茬儿。”
“你才是不要在别人面前对着邻家女孩望眼欲穿,让我变成笑话,让前面那两个人还看我们的笑话。”
白延熙不响。
邓锦欣也不高兴他对苏偶云还余情未了,同时知道想让他完全忘记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也许一辈子也办不到。
唉,男人。
邓锦欣幽幽地叹气,按捺着心中的不悦劝解他道:“你也知道你弟喜欢邻家女孩那么多年,肯定会追她的,他们在一起没什么好意外的。你朋友结婚那天,我就看到他们手牵手了。话说回来,你弟动作真快。邻家女孩也很快接受了他,看来她对你的感情没有表现出来的深嘛。”
心里的不爽还是让她讽刺了未婚夫一句。
白延熙心中那个存在至今的痛点被她戳中,咬紧一下牙根,松开,故作轻松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因为你的告密,苏苏已经对我恨之入骨,你还不信。现在看到他们一起过来赴约,总该相信苏苏对我已经没感情了吧。”
邓锦欣扭脸看他,目光仿佛对他有透视力,看得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说:“现在既然碰上了,我要叫住他们了,你做好表情管理。”
白延熙私心不想和他们走在一起,转念想到就算现在不叫又能怎么样呢?等下进屋后,还不是要和他们面对面相处几个小时。
于是“嗯”一声,马上不放心地叮嘱:“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不喜欢苏苏就不要跟她说话。进屋后也不要把气氛搞僵,就当给我朋友个面子。”
“怎么,怕我吃了她?她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少在我面前怜香惜玉她!”
“我没有……”白延熙把辩解的话又吞回去,反正多说几句也不会改变她认定的事,“随便你怎么想吧。以后这种场合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来了,来一次,你就要挑我的刺一次,我不想平白受气。”
邓锦欣白他一眼,用眼神对他说“你再给我装一个无辜看看,我还不知道你?”,开口对走在前面的人喊道:“白寂晨。”
喊的是白寂晨,苏偶云却反应很大地颤了下身体,先停住脚步,回头扫过两人的脸,最后视线落在身边男人的脸上。
好戏开场了,她临阵却有些怯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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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和他是假的,心里虚得慌,担心被识破了会很丢脸,也会让白眼狼和白富美更加得意,目光便条件反射地寻找他的存在,这是一个“当自己有难时,下意识寻找那个能让她依靠的人”的举动。
她自己大概没意识到,白寂晨眼尖地看出来了,对她眯出一个浅浅的笑眼,告诉她:有我在,你别慌。
白延熙两人走到他们面前。
白寂晨装作不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自自然地同他们打个简单的招呼。
邓锦欣只笑着和他说话,按未婚夫叮嘱的那样,不看不理眼前的苏偶云。
苏偶云也把他们都当成隐形人不予理会。
平常她都是靠声音来演戏,今天她就在白寂晨身边当个“哑巴”女朋友,配合他秀恩爱撒狗粮,然后仔细观察白眼狼的反应。
白延熙还朝她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笑了个寂寞,她目光向下,压根不想看他。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反应,心里却多少有点落寞。更近地看到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那种被人揍了一拳又不能还击的憋闷感觉更加强烈了。
当年故意把她从白寂晨身边抢走,兜兜转转一圈,她又“物归原主”了。
刚好白寂晨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揍他一拳,不,是揍他一顿,尤其注意到他竟然还敢在未婚妻面前对苏偶云暗送秋波!
他就说他还在意苏偶云!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白延熙还在意苏偶云,对他哄苏偶云和自己结婚是有利的,他才一忍再忍!
这两对CP碰在一起简直是火星撞地球,化学反应太强烈了。
苏偶云出于心虚,怕走在他们前面会被看出破绽,拽着白寂晨走在他们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
邓锦欣偶尔会回头和白寂晨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回头一次就用眼尾瞥一次苏偶云,看上去就像在轻蔑地翻她白眼。
苏偶云肚里直冒鬼火,在背后用眼刀杀她!
四人站在黄平贤的公寓门前,听到里面嘈杂的说话声,看来已经来了几个人。
按门铃。
门很快从里被打开,门内站着黄平贤的——表妹。
白寂晨愣了下,马上猜到是黄皮癣让她来的,还是想撮合他们,故意不告诉他是怕他知道她有来,他就不来了。
他只猜对了一半。
事后他问黄皮癣,得知原来是表妹听说了今晚的聚餐,主动说也要来,为自己和他创造条件。
突然见到黄表妹,他处之泰然,倒是苏偶云猛然抽走自己的手。
白寂晨轻轻瞥她一眼,没说什么。
都到门口了,确实不能再牵了。
21. IF021 真疯批
黄平贤买的这套婚房是90平小三居,朝阳学区房,价格跟白寂晨父母那套不是学区房的房子差不多,住房面积却要小上许多,小区环境也不如他们的好。
没办法,孩子眼看就要呱呱落地,学区房对他们夫妻来说是刚需,只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换大房。
今晚夫妻俩的朋友拢共来了9个,加上他们一家四口,12.5个年轻人挤在这套小三居里聚餐,挤得转一下身都能撞到别人。
夫妻俩提前把小客厅的沙发、矮桌等等杂物搬到墙边,空出一整个客厅,再用几张折叠桌拼成一张长桌子,铺上一次性塑料桌布,年轻人们围坐一桌愉快地谈笑风生。
两对有嫌隙的CP分别对坐在长桌子的两头,不挨着但可以看到对方的言行举止。
不明就里的黄表妹坐在白寂晨对面,一个观看这对假情侣秀恩爱的绝佳位置。
黄平贤躲进卫生间给好基友发消息:[干!你和苏偶云是不是在一起了?!]
白寂晨看完消息,环顾一圈众人不见他的人,目光投向关闭的卫生间,笑着回复:[何止,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把手机拿给身边的苏偶云看:“黄皮癣火眼金睛,这么快就看出我们的关系了。”
苏偶云看到他的回复,抬肘捅一下他,小声嗔道:“你干嘛跟他说这个!”
白寂晨笑笑不说话,那笑容看起来还挺美的。
黄平贤的回复紧跟着就来了:[我嘞个豆,你们!我还想当你的表舅子呢!]
苏偶云看笑了,脸微微侧向他小声说:“你这个大便宜,他占不着了。”也环顾一圈众人,与桌子那端白延熙看着她的双眼对视上了一瞬,她一愣,迅速恢复正常问白寂晨,“黄皮癣人呢?”
白寂晨把嘴凑近她一些,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说:“躲在卫生间里。”
苏偶云又笑了,一来是真觉得好笑,二来故意把白寂晨逗自己笑的样子笑给那端的白延熙看。
白寂晨把嘴巴凑近她也是做给白延熙看。
这对假情侣开始飙戏了。
白寂晨灵机一动,如此回复黄平贤:[你认苏偶云当干妹妹,一样可以当我的表舅子。赶紧从卫生间出来。]
他的不要脸让苏偶云害臊,更大力地捅他一下,小声警告:“你不要拿我跟黄皮癣逗闷子,讨厌。”
暂时不想和他演戏了,转头和其他人说话。
苏偶云跟他闹别扭的互动倒也不全是演的,属于半演半真。
她平常就是像当下这样,白寂晨稍微惹她不高兴一点就拌嘴嘟脸不理人,爱跟他耍小脾气。
无非是知道他很喜欢自己,对自己有很大的包容度,才总爱跟他小吵小闹,以至于都变成身体记忆了。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何况他们藏都不藏,受他们负面影响最大的两个人就是白延熙和黄表妹。
白延熙还好一点,至少座位距离他们远一些。
黄表妹就坐在他们面前,他们的打情骂俏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发生。虽然看不出他们是不是在交往,白寂晨喜不喜欢女方肯定看得出。
怪不得加她微信后,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她,原来人家心里有主了。
今天特地过来聚餐为自己创造机会,结果变成自找没趣,丢人败兴!
黄平贤终于舍得从卫生间里出来,投向好基友的眼神别提多幽怨了:你丫太不够意思了!
白寂晨回他一个戏谑的笑脸:你咬我啊!
这个笑脸带给黄表妹的杀伤力太大了,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为了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把?不然轻易放弃这么好的对象实在太可惜了,她并不觉得自己比对面这个女人差在哪里。
说实话,能考上帝都人民银行总行的公务员,那确实是人中龙凤,有自信的资本。
可惜感情不是一场公平的国考,感情是世界上最不公平、最带有个人主观意愿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门铃响了,饭店送餐过来了。
黄平贤找了附近一家他和老婆常吃的饭店订餐,家里就准备点酒水、瓜果零食啥的。
老婆说省点钱自己做,他不肯让怀有身孕的老婆做十几个人的饭菜,他自己的厨艺又烂得一塌糊涂,不如订餐来得方便。
订了二十道大大小小的硬菜,饭店派三个人送来,进屋放下,大家七手八脚地端上桌,坐下就开吃了。
像这样的聚餐,比那天在五星级酒店吃席亲热多了。
黄平贤使了个坏,在电视上打开苏偶云上次录的综艺节目给大家看。
几双眼睛同时转向她,新奇于她竟然是配音演员,而且是上过电视台的配音演员,这是得到官方认证的实力派啊!
苏偶云被他们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摆手让黄皮癣快换台。
白寂晨说了一句让她更不好意思的话:“我女朋友上镜就是漂亮。”
这句官宣一脱口,场上气氛微妙地卡住了一瞬。
除了白延熙、黄表妹,还有其他人分别对他们有意思。
如果心碎能发出声音,可以听到空气中响起好几道来自不同心脏的碎裂声。
苏偶云羞涩垂眸,几分真实的反应让这场假戏显得更真,然后不动声色地偷瞥那边白延熙的反应。
无论他掩饰得有多好,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轻易就看出他只有在不爽时才会做出的小动作。
再去瞥旁边的白富美,脸色变得冷冰冰的,肯定也看出了未婚夫的异样。
苏偶云想起之前她没拿自己当回事的高傲嘴脸,此时看到她吃瘪的样子真是挺解气的。
谁叫她要和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凑成对,就受着呗。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下,苏偶云从得意中回神,掏出手机看消息。
白寂晨:[我看白延熙的脸色就像生吞了一颗蛇胆,苦大仇深。怎么样,复仇的感觉舒服吧?]
苏偶云没回复,装回手机,扭头看向他。
白寂晨已经翘好嘴角等着她看向自己。
苏偶云仿佛被他含笑的面眸烫了一下,夹菜掩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们已经公开“交往”了,他是自己第一个公开的“男朋友”,是自己的“初恋”。
白延熙根本不算是她的初恋对象,只是一个卡在暗恋和明恋之间的暧昧对象。
活到一把年纪(25岁)才迎来自己的“初恋”,真为自己以前浪费在白延熙身上的时间和情感感到不值。
今天和白寂晨联手给他和白富美心里添点堵,总算是弥补了过去的自己一点点,但她觉得还不够。
苏偶云终于正视起白寂晨关于结婚的提议,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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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要真的去民政局签字领证,该怎么让他同意像假交往一样假结婚呢?
白寂晨注意到她不动筷了,微微侧头低声问:“在想什么?”
“哦,在想……”苏偶云瞥见碗里的一块螃蟹,“你之前从上海带的蟹黄酱很好吃。”
白寂晨含笑的双眸停留在她脸上:“那家店没有网店,你喜欢吃,我叫上海的朋友到店里买几盒寄到北京。”
“不用,我想吃会自己买,我认识很多上海的CV。”
聚餐到晚上八点多,众人陆续离开。
白延熙两人比另一对先走一步。
回到车上,邓锦欣马上发火:“你一晚上看你的邻家女孩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看她和你弟那么亲密,是不是又习惯性地嫉妒起来,想从你弟手里抢走邻家女孩?”
白延熙不但不哄她,还冷着个脸:“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邓锦欣诧异于他装都不装了,怒气填膺,眼中似要喷出火来:“白延熙,我对你三心二意的忍耐是有上限的!我要收回答应你的求婚,结婚的事我要重新考虑!”
开车中的白延熙扭头看她一眼,到底还是觉得她比较重要,放软语气:“对不起,我晚上太不顾虑你的感受了。”
邓锦欣面朝窗外沉默着。
苏偶云不知道自己今晚能把白富美气到要重新考虑结婚的地步,坐在车里琢磨着怎么哄白寂晨和自己假结婚?
赶在白眼狼结婚之前,自己先和他嫉妒的弟弟“结婚”,给他下一记猛药,气得他吐血!
想象着那个解气的画面,她控制不住地弯起嘴角。
白寂晨瞥见她脸上的笑意,明知她窃笑的原因,却故意问道:“和我官宣这么开心吗?”
苏偶云回神,收起笑意:“我才不是因为这个。”
“那就是因为拿我作为引子,验证出白延熙还在意你而高兴喽。”
“怎么可能,我对他的滤镜已经碎成粉末了,只是在笑报仇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对我来说真是个好消息。所以我们赶在他们结婚之前结婚,你现在的想法是?”
“Emmm……就是……我们可以假结婚吗?”
“不行。你休想利用我去报复白延熙,然后还不给我一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我想要的就是你这个人,你让我得到你这个人,之后你要怎么利用我去报复白延熙,我都很乐意配合。”
他真把苏偶云给说不会了。
“我的脑子实在和你对不上频道。你到底把婚姻当成什么?你就这样随随便便和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结婚,你不觉得亏吗?哪怕我愿意和你真结婚,等你将来后悔了要和我离婚,你还要分我一大笔财产呢。我光是这样说都替你觉得亏死了,明明我们只要假结婚一样能达到报复白延熙的目的。”
“我那天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我要和你结婚的主要目的——是要名正言顺地成为你的家人照顾你,报复白延熙只是次要的。你现在还不爱我,我不着急,我也不逼你尽快爱上我,我们结婚只要我爱你就够了。网上不是说‘结婚要找一个爱你的人,而不是你爱的人’,恭喜你找到了。”
“你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一个疯批?”
苏偶云不仅在25岁才迎来自己的“初恋”,还在三次元中遇到第一个真疯批。
22. IF022 硬技术
又是经历了很多剧情的高能量一天。
苏偶云白天到派出所认领失窃的内裤,晚上到发小家里飙戏给凤凰男看,刚刚还被天才疯批逼婚。
回到家的她像一头拉了一天磨的驴,瘫软在沙发上刷手机,一个字都不想说。
白寂晨打开冰箱:“苏偶云,你要吃庆祝的冰淇淋吗?庆祝我们这对‘白延熙受害者’今晚小小地出了口恶气。”
“你上辈子是雪人吗?这辈子这么喜欢吃冰淇淋。”
“要吃吗?”
“要——!”
苏偶云愉快地张口接住他的糖衣炮弹。
白寂晨拿出一桶大桶的家庭装冰淇淋,又拿了两根勺子,坐到她身边盘起一条腿,翻开冰淇淋盖子,挖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苏偶云张嘴含走,然后像个老太太似的,艰难地将身体坐直起来,面朝他坐,也盘起一条腿。
两人面对面,你一勺我一勺地挖着吃桶里的冰淇淋。
吃之前桶里的冰淇淋只剩下一半,加上白寂晨那自然而然的喂食动作,相信他们不是第一次像这样吃同一桶冰淇淋。
白寂晨凑过去亲一下她凉凉的唇瓣。
苏偶云只是翻起眼皮嗔他一眼,没有其他更大的反应,照常吃自己的冰淇淋,相信这种“冰淇淋吻”一样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试问很多夫妻都做不到像他们这样“相濡以沫”,结婚吧苏苏,真的,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苏偶云电话响起,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我爸,你别说话。(接听)喂,爸。”
“小云,我看手机上的新闻说你在石景山住的那片区域遭贼了,你家里有没有事?”
苏偶云不想爸爸担心,撒谎道:“我那栋楼没事,是其它单元楼遭贼了。”
白寂晨看着她兴味地笑。
苏偶云对他翻一个俏生生的白眼,微微侧过脸避开他的取笑。
跟爸爸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挂掉电话,继续吃自己的冰淇淋。
“你爸知道石景山那边遭贼的事了?”
“嗯。”
“估计是派出所出公告了。”
出公告!
对呀,她怎么忘记派出所调查完案件,是会向社会出公告的!
以苏偶云对网络的敏感度,像“偷内裤”这么猎奇的盗窃案,一定会在网上引发吃瓜网友强烈热议。
而她是小有名气的半公众人物,她家遭遇内裤贼光顾的事要是在网上曝光了,后果就是她在线上线下社死!
额滴神啊!
她赶紧点进微博,这起女性内裤丢失的案件果然冲上了热搜榜,占据了几个词条。
#警方通报某男子多次盗窃女性内衣物#
#她们失去的不只是内衣#
#女性安全谁来守护#
她紧张地手指发抖,把微博几个热搜榜从上到下都看完了,没看到“CV苏苏”这几个字眼,虚脱地塌下双肩。
“怎么了,看你脸色都变了?”
“警方出通报,这个案子已经冲上微博热搜了,我怕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冲上微博热搜社死。”
“嗐,你是受害者,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是半个公众人物!我不想身上被贴上‘内裤被偷’的标签,而且会被对家CV恶意造黄谣抹黑!你是不知道,现在国内的配音圈已经饭圈化了,娱乐圈明星粉丝暗暗拉踩抹黑那套已经用在配音圈里了!”
“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我这两年事业开始起飞,前几天接到的那个大IP动画女一号都遭其她女CV眼红了,这种时候不能出岔子!你快、你快帮我一起在几个大浏览器的热搜榜上巡逻,检查相关新闻下面有没有网友提到我的名字,我要及时投诉删掉!我恨死那个变态内裤贼了!”
“你不长这么漂亮,他也偷不到你家。”
“谢谢你夸我漂亮,我一点都不高兴,下次不要夸了!对了,你一夸我漂亮我想起来了,今晚在黄皮癣家里故意当众说‘我女朋友上镜就是漂亮’。”
苏偶云打他一下。
白寂晨拿起一个抱枕护在身前:“我们一起去聚餐的身份就是情侣,我当然要趁机官宣。不然别人怎么知道我们是情侣?怎么刺激白延熙?怎么刺激其他暗戳戳对你有意思的男人?你别以为我的注意力都放在白延熙身上,没看到还有其他男人对你也有意思。”
“太正常了,我这么漂亮。因为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不然我可以做到无缝衔接,哼。”
苏偶云微微翘起下巴,光顾着对自己的女性魅力洋洋得意,放松了警惕性,被已经吃上醋的男人扑倒吻住。
让她结婚不结,还敢口出“无缝衔接”这种狂言,白寂晨岂能不生气?让她无缝衔接他的嘴吧!
据说接吻可以刺激身体释放多巴胺。
苏偶云的脑子被快乐的多巴胺完全占领前,事业脑打了个激灵,使劲推开他的嘴,释放自己的嘴。
白寂晨还没亲够,嘴巴凑下去准备继续亲。
苏偶云捂住他的死嘴,生气地嚷:“你别亲了,快帮我检查网友的评论!”
经她提醒,白寂晨色欲熏心的脑子才勉强清明了一分想起这件正经事,抓住她的手腕亲亲她的手心,从她身上爬起,也把她从沙发上拉起。
苏偶云捏捏两条胳膊,嘟着脸抱怨:“你好重,把我骨头都压疼了。”
白寂晨坏笑调戏:“下次换你压在我身上。”
“呔,吃我一拳!”
苏偶云向他挥出一记右勾拳,拿起手机就要猛猛检查网友评论。
白寂晨按下她的手机:“凭你一双眼睛能看多少?能看全吗?去我工作室,我用爬虫程序帮你全网检索关键词。”
苏偶云装出崇拜脸和星星眼:“哇,白老师上硬核技术了!”
白寂晨也做作地撩一下刘海:“我身上硬的不止有技术。”
苏偶云猛然喷笑:“你讨厌,快走啦!”
看来两人同居了几天,边界感缩短了许多,白寂晨都能跟她开一开成人玩笑了。
PS:他只是开玩笑,没有真的硬。
白寂晨用爬虫程序帮她查了,在这起内裤失窃案的网络舆论中没有网友提到她。
苏偶云仍觉不放心,持续关注了一周网上的舆论才罢休。
让她不放心的还有另一件事。
去石景山派出所听案情汇报时,民警说犯罪嫌疑人没有在失窃房屋中安装针孔摄像头。
她自费找了专业人员地毯式搜查整套房子,确实没有发现针孔摄像头,于是就向白寂晨辞行,想住回去。
白寂晨的“逼婚大业”八字还没一撇,何况他本人也不想她搬出去,让自己少了“近水楼台”这一大优势。
嘴上劝她再住一段日子,心里打定主意如果她不肯,他时刻准备宽衣解带,用身体留下她!
苏偶云对那套被陌生人随意进出过的房子的恐惧还没完全消除,又不好意思一直住在他这里。
说出去意后,他一开口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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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假装犹犹豫豫地同意了。
身体没派上用场,白寂晨心里扼腕得很呐。
其实他只是单纯想献身吧,这个人真嘞是。
时间迈入七月,北京热得像一口大蒸锅,热气从柏油路里一寸寸往上涌,把整座城市蒸得发软。
白延熙和邓锦欣的婚事终究没有告吹,两人还安排了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吃饭,地点也是在朝阳的五星级酒店。
何金穗叫白寂晨一起去,一来是一家人;二来邓锦欣父母是公司大老板,而他们夫妻只不过经营一家小超市,有优秀的小儿子在场,他们夫妻比较有底气。
但白寂晨那天需要到杭州的一家量化公司,借用他们的AI超级计算机测试算法,借用的时间早先就定好了,不能改期,要在杭州待上几天才能回京。
儿子都这么说了,何金穗只好作罢。
当晚十点多,白寂晨在住的酒店里敲键盘工作,何金穗的电话又打来了,他开免提接听,手上继续做自己的事。
“小晨,气死我和你爸了!”
“怎么了,你们被邓锦欣爸妈瞧不起了吗?”
“那倒没有,小邓爸妈都挺和气的。但是,气死我和你爸了!”
白寂晨想象亲妈在电话对面气鼓鼓的样子给想笑了:“所以到底怎么了,把您气成这样?”
能把两个素来好脾气的人气成这样,勾起他的好奇心了。
“小邓爸妈要你哥给他们家当上门女婿!要你哥入赘他们家!”
白寂晨顿住敲键盘的动作,脑中百转千回起来。
何金穗自顾自地说下去:“小邓早就知道她爸妈有这个打算,却没有告诉给你哥,你哥是今晚和我们一起知道的!他们一家人合起伙来算计你哥呢!以为我和你爸都是普通人,会高高兴兴地把大儿子送给他们家当儿子,以后生的孩子姓邓,有这么欺负人的嘛!”
白寂晨嘲弄地笑了笑,心里挖苦白延熙:真是买家没有卖家精,大家心里都有一把算盘,你图邓家的资源,邓家图你的人。有钱人都精得很,你薅人家的羊毛,人家能反过来薅秃你。如今看来,苏偶云倒成了唯一的赢家。她知道这件事后,指不定要幸灾乐祸成什么样子。
“妈,晚上两家人有没有吵起来?”
“没吵。你爸那个闷葫芦,他是能吵架的人嘛。我看你哥脸色很难看也忍着没说什么,我只好跟着强颜欢笑。反正这顿饭吃得我和你爸难受死了,别看小邓爸妈和和气气的,给我的感觉特别不舒服。”
白寂晨懂亲妈的感受,就是有钱人傲慢的友善。
严格来说,邓家应该算是吃了疫情红利的暴发户。
“妈,您别气了。邓锦欣是独生女,她爸妈会有让哥入赘的想法也可以理解。”
“我理解我也不会把我的大儿子送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小邓也是,故意不告诉给你哥,你哥婚都求了!哪有这样的!”
“那我哥是什么想法?”
“他当然不同意,已经跟我们表态过了。我估计,他和小邓可能会分手。”
白寂晨不问也知道凭白延熙那份自视甚高的心气,他不可能入赘邓家的,那他和邓锦欣的结局自然只剩下分手这一种。
只要他们一分手,苏偶云别说跟他结婚,指不定觉得自己又行了,又跑去找恢复单身的白延熙了!
“逼婚大业”迫在眉睫,他要赶紧想办法把苏偶云哄去民政局登记!
太搞笑了,他跟白延熙居然变成“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命运共同体!
23. IF023 使劲磨
苏偶云傍晚接到白寂晨电话,说在杭州往北京寄了些大闸蟹,第二天上午就能寄到,留了她的手机号,让她接到快递短信后,到小区的快递站把东西拿回家,不然大闸蟹闷在箱子里太久会死掉。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算你有良心,没有满脑子都是螃蟹,还知道关心一下买螃蟹的人。”
“出钱的是老大,我对您的关心犹如滔滔江水……”
“行了行了,晚上不要想螃蟹想得口水泛滥睡不着。”
“我不想螃蟹,想你。”
甜蜜暴击999+,甜得电话这头的白寂晨咧嘴傻笑,说话声都变柔情了:“本来我明天下午就能到家,现在我准备把机票改签到后天,让你多想想我。”
苏偶云笑骂:“那样你会得到一堆螃蟹壳。我要挂喽。”
“嗯。晚上要真的想我,不要拍完马屁就忘了。”
白寂晨挂掉电话,心里还在回味她说的那句“我不想螃蟹,想你”。
即便知道她是因为有大闸蟹吃了,高兴之下才那样说来拍他马屁,那他也高兴。
如果她是发自真心地想他,他会更高兴,所以还是要尽快想办法把她哄去民政局登记才是王道啊!
真想把她像大闸蟹那样五花大绑,扛去民政局,威胁她:“快签字,不然把你蒸了!”
苏偶云不知道远方的那个男人想把她当成大闸蟹给“蒸”了,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明天要吃大闸蟹啦,口腔中似乎弥漫出大闸蟹的腥味和鲜味。
当晚离开公司,直奔超市采购明天晚上做蟹宴要用到的辅助食材,甚至买了两套蟹八件。
以前她一个人吃饭,懒得讲究。
和白寂晨同居后,多了一个人一起吃饭,她就有勤快的动力了,很乐意把生活过得有仪式感一点。
像螃蟹这种活物的邮寄就是兵贵神速,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苏偶云就收到快递短信,兴冲冲地下楼跑到快递站。
看到两个大箱子,幸福地抱回去。
拆开,泡沫箱里是二十只五花大绑的大闸蟹,个头挺大,估计一只有四、五两重,检查后都没死;另一个纸箱里是各种蟹肉制品,什么蟹钳肉、蟹棒肉(含真蟹肉)、蟹肉罐头、蟹黄酱罐头等等这些。
拍张照发给白寂晨:[你买这么多,要拿一些给你爸妈吗?]
白寂晨给她打电话:“不用,我爸妈我另外寄给他们了。”
“你出发去机场了没?”
“在去机场的路上了,昨晚想我没?”
“没想你,想螃蟹了。”
“好哇你,收到螃蟹就原形毕露了。”
“哈,你等我晚上给你做蟹宴接风洗尘。”
“我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苏偶云挂掉电话,按网上教的保存方法,把大闸蟹一只一只排放在冰箱冷藏室,出门上班去了。
在公司里特地把不急的稿件排到明天配,下午太阳没落山就回来了。
进门看到鞋架上男人的板鞋,有一种小狗看到主人回家的兴奋,高兴地大喊:“白寂晨——!”
白寂晨待在工作室里处理这几天出差获得的数据,大声朝外应了一声。
苏偶云洗了手就围上围裙开始做蟹宴,整个人像被点亮了,眉眼里都是欢快的光。
没多久白寂晨也出来了,走进厨房帮她处理螃蟹。偶尔两人靠得近了,他就趁她不注意偷亲一下,遭到她嗔怪地“啧”一声,他不要脸地坏笑,他们俨然像一对刚结婚的甜蜜小夫妻。
蟹宴大功告成,蟹香飘散。
苏偶云吃得专心致志,拿着工具认真挑蟹肉。
白寂晨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像苍蝇一样在她脸上爬来爬去,老想开口游说她去登记结婚,可又不想听到她拒绝的话。
等下两句话不对付,他们又要起争执、冷战。
但是时间不等人啊!
他比任何时候都急,却又比任何时候都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不是大闸蟹的旺季,没想到这些还挺肥的,那个老板果然没有骗我这个外地人。”
白寂晨不痛不痒地说。
苏偶云拿着蟹壳搜刮蟹黄,十指指尖沾着亮亮的油光,漫不经心地应道:“嗯,好吃就行。”
白寂晨看着她嗦蟹黄的样子,轻轻拧眉:吃吃吃,就知道吃!
“苏偶云。”
“嗯?”
“你觉得和我一起住的这段日子,感觉怎么样?我想听你的住后感。”
“除了你那张不老实的嘴,其他方面我都觉得挺好的。”
白寂晨深呼吸,内心不断告诉自己正事要紧、正事要紧,过后再用自己这张不老实的嘴亲她个七荤八素!
“那你……”
“你是不是想说既然我们住在一起挺好的,那不如去登记结婚?”
白寂晨乍听这话,有些诧异:“我以为你的心神都被螃蟹勾走了?”
苏偶云挑着蟹肉白他一眼,没还击他的话。
白寂晨清清喉咙,郑重地问:“那你愿意吗?”
苏偶云沉默地挑着蟹肉。
白寂晨心里“轰”一声炸开了花:妈呀,有戏!
之前他一提去登记结婚,她马上拒绝+骂他是神经病,现在她的反应居然是沉默不是拒绝,这是飞跃式的进步啊!
“我帮你挑,你慢慢想!”白寂晨一把抢走她手里的螃蟹和装蟹肉的小碗,认真当起挑蟹肉工,“这些螃蟹我全部挑好给你吃!”
苏偶云被迫空出双手,抬眼看他挑蟹肉挑得风生水起的样子,眼底亮得能迸出星火,想说一句“你至于吗?”,到底没说出口泼他冷水。
抽张湿纸巾擦干净手,盛一碗蟹丸汤,舀起一颗喂给他吃,然后就拿着勺子一圈一圈地搅弄碗里的汤水。
白寂晨低着头沉浸在挑蟹肉的事业里,时不时抬眼瞄一下她,见她一副认真考虑登记结婚的样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越兴奋挑得越卖力。
等碗里积了一些蟹肉,他用勺子舀起,送到她嘴边:“吃。”
苏偶云慢悠悠地咀嚼他挑的蟹肉。
白寂晨再拿起一只大闸蟹继续挑,忍不住试探:“你慢慢吃,我慢慢挑,你慢慢想,我慢慢等。”
不敢直接问,只能这样迂回地问她想好了没有?
苏偶云挑眉:“那好,我慢慢想个十年八年。”
白寂晨咧嘴笑:“可以,只要你没想好之前都跟我住在一起。”
苏偶云低下头,小声支吾:“其实我们可以当……炮友。”
白寂晨挑蟹肉的动作猛然凝住,全身的光彩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阴沉地轻声问:“你说我们可以当什么?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当朋友!”
苏偶云说完,赶紧把脸埋进汤碗里战战兢兢地喝汤。
原谅她这么没种吧。
她有种再说一遍那两个字,对面的男人绝对能把桌子掀了,大家都别吃了!
白寂晨狠厉的目光恨不得在她头顶戳个洞,看看里面的脑髓是不是烂掉了,她才能生出这种荒谬的想法!
“苏偶云,我以为你在想我们要不要登记结婚的事,结果你想的却是要不要和我当炮友?!”
苏偶云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只敢低着头嘴硬:“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当朋友。”
“也是,当炮友多方便。脱裤子做.爱,提裤子走人,不用负责任,还不耽误你寻找真爱。你一找到真爱,就和真爱结婚去了,没我这个炮友什么事了。最多给我发一面‘中国好炮友’的锦旗,感谢我在床上的辛勤付出。”
他在很严肃地冷嘲热讽,苏偶云却听笑场了,死死憋着不敢让自己笑出声。
白寂晨没瞎,当然瞧得见她拼命压抑却仍然往上翘的嘴角,气不过,在桌下踢一下她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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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笑!(再踢一下)学人家找炮友!(再踢一下)学人家不负责任!(再踢一下)也不想想自己是给人当炮友的那块料吗?!”
苏偶云被他踢烦了,往后缩起双脚躲:“哎哟,对不起嘛!”
“你开的头,你还觉得委屈了?苏偶云我警告你,赶紧把‘找炮友’这种邪念从你脑子里清理出去!”
白寂晨生怕她在自己这里没找成炮友,掉头去外面找,故意把语气说得凶一点吓唬她,最好把她吓得从此断了这份念想。
苏偶云被他训得蔫头耷脑,把汤里的蟹丸当成他的脑袋,拿勺子一下一下地戳,戳戳戳!
白寂晨缓和了下气愤的心情:“你接着想我们结婚的事,我也接着给你挑蟹肉,中间关于炮友的这一段就当没发生过。”
苏偶云赌气地说:“我想好了,我不跟你结婚!”
白寂晨严肃脸:“你没想好,接着想!”
苏偶云一口咬死道:“要么我们通过假结婚来报复白延熙,要么我不报复他了。我是不会为了出一口恶气,意气用事地、草率地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当作筹码去报复一个渣男。”
“你觉得和我结婚会让你变得不幸福吗?!”
“我不知道和你结婚会不会变得不幸福,但我知道不结婚一定可以避免变得不幸福。”
“好。”白寂晨把五官柔和下来,抓过她的手,“结婚是大事,我理解你的担忧。这样,我们试婚一年怎么样?一年后,如果你对我不满意,觉得我不能带给你幸福的婚姻生活,想要和我离婚,我绝无二话!”
苏偶云看着他轻轻张口,又合上,最终还是张口说道:“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住在一起生活也可以试婚的,现在很多情侣婚前都会同居一段时间试婚,不用真的去登记。”
白寂晨连哄带骗:“如果是不登记住在一起生活,那我们已经试婚过了,你刚才也给出了评价,和我一起生活挺好的。所以我们试婚成功了,可以去登记结婚了。”
苏偶云反驳:“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和你一起住的这段日子怎么能算是试婚,时间太短了,根本看不出什么。我们要一起生活一年,一起经历过四季,这样的试婚还差不多。”
如果没有白延熙他们那对的变故,白寂晨当然非常愿意和她没登记一起同居一年试婚,何至于现在把自己搞得像人贩子一样,拿各种话术哄骗她先去登记!
再接再厉地哄骗她:“我们就这样没名没份地同居一年试婚,一年后你可以找一万种理由说不满意我,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我呢,你的人没了,我的心也被你带走了,你这样不就是白嫖我对你的感情?我们登记试婚,一年后就算我们离婚了,至少你当了我一年老婆,我多少有个心理安慰。”
“白寂晨,离婚是件很麻烦的事,你会有很大损失的……”
“停停停,我们不要再聊离婚了,太不吉利了,我和你结婚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你看着我,我们认识十五年了,我真心喜欢你,你对我也有好感,我们两个对对方的所有情况都知根知底。如果这样的我,你都没有信心结婚,没有信心我可以给你一段幸福的婚姻,其他男人你就有信心了吗?给我一个向你证明我可以给你幸福的机会好不好?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苏偶云被他说动容了。
这时想起傍晚她下班回到家,看到鞋架上放着他的板鞋,她心里那种“他出差终于回来了”的高兴,这种发自内心的感觉让她更动容了。
和他一起生活真的挺开心的,他确实给她带来很大的安全感,她也不讨厌和他发生亲密关系,她更相信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家人。
所以,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和他结婚呢?
不爱他吗?
他说过有信心让她爱上他的,只要她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爱上你。你如果可以接受这个结局,那我们就去登记吧。”
24. IF024 两个处
苏偶云这句长达四十字的话,前面三十三字都被白寂晨自动过滤成了背景音,唯独最后七个字如同穿透云层的惊雷,狠狠劈在他的天灵盖上,脑海深处传出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回声:
我们就去登记吧……
去登记吧……
登记吧……
吧……
他傻了,他呆了,他的语言系统丧失了。
大脑仿佛被按下后退键,暗恋她十几年所经历过的那些苦涩画面,在他脑中一帧帧地飞掠而过。
那些看着她背影的酸涩、那些爱而不得的深夜、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语……所有的所有,都被脑中轰然炸响的烟花炸成粉红色的碎末。
苏偶云没出声喊醒他,垂着眼帘喝着碗里的汤,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别看表面石化了,指不定在心里高兴成什么癫狂的鬼样子。可能像82版《西游记》片头曲里刚从石头里炸出来的孙悟空,一蹦好几千米高,翻着跟斗撒泼打滚呢。
还是高智商呢,一点定力都没有。
白寂晨终于从石化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起身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不由分说地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转向自己,重重吻住。
“唔!!!”
苏偶云瞪大眼睛,嘴里咬烂的蟹丸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而他的舌头竟然不管不顾地顶她的牙齿了!
这个神经病!
赶紧使劲推开他的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气没喘匀就炸毛地吼:“喂,你别发癫了!你两只手都摸过螃蟹,全是油和腥味就敢来摸我的脸!”
白寂晨哪里听得进这些,一把抱住她,双臂像蟹钳一样将她箍得死紧,眼眶泛起一层激动的潮红,连声音都压不稳:“你居然同意了。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抵挡不住像我这种‘颜值与智慧并存,才华与气质兼备’的优秀男人,我这该死的魅力。”
“滚!”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让我确认下?我怕刚才是我的幻听。”
“好话不说第二遍。”
“我告诉你,苏偶云,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你不能收回去了,耍赖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
“我知道了啦。你能不能放开我先?你的脏手都蹭我衣服上了,赶紧坐回去继续挑蟹肉给我吃!”
“嗻!”
白寂晨这一声应得奴性十足,嘚儿嘚儿地坐回去继续干自己的挑蟹肉大业。
只不过现在挑蟹肉的心境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是给自家老婆挑蟹肉~
苏偶云看着他这副嘴角咧到耳根、手上动作飞快、起劲挑蟹肉的傻样,纵容地轻哼:“嘚瑟。”
其实刚才“去登记”一说出口,她心里马上就有点后悔了,总感觉自己掉进他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脑子一热就给答应了。
想把话收回来,只当没说过。
看着眼前这个处于亢奋状态中的男人,想想还是算了,她不想被恼羞成怒的男人先奸后杀,再奸再杀,最后把她剁成臊子包进蟹黄小笼包里。
想到这里,苏偶云打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你冷吗?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不,不冷。”
“张嘴,吃。”
苏偶云心安理得地张开嘴,接住他伸过来的一勺蟹肉。
真怕她婚后会被宠成胚胎。
夜色渐深,两人都洗漱完毕,换上睡衣。
白寂晨冲未来媳妇晃晃手上的平板,盛情邀请她到自己卧房的大床上一起挑婚戒。
“挑选珠宝首饰”对女人来说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更何况是挑她自己的婚戒。
苏偶云的软肋被他精准拿捏,眼神闪烁,神情欲拒还迎。
白寂晨太懂她此刻的心理,使出激将法,半威胁半无赖地说:“这可是你自己的婚戒,你不挑的话,我就按我直男的审美买了。钱花了,买回来的款式就算你不喜欢,你也要戴在手上。万一试婚一年后,你对我这个完美老公满意得不得了,哭着喊着不想和我离婚,这枚不喜欢的婚戒你是要戴一辈子的。”
一手拿平板,一手抄裤袋,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卧房走去,心里默念:1、2、3……
身后响起拖鞋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他勾起嘴角,胸膛得意地挺了挺: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白寂晨往床头舒适地一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偶云乖乖地爬上床,下一秒被他长臂一捞,整个人被圈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嘴巴果然被他的嘴巴堵住了。
她犹豫着不想进来与他同床就是因为顾忌这个!
她知道一进来,保准会被他偷香窃玉!
吻毕。
白寂晨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条手臂环抱她的腰身,拿着平板和她一起浏览各大珠宝品牌的官网。
半小时后。
“不行了,不行了,我眼睛都看花了,感觉每一枚都很漂亮,每一枚我都想买,买十个,戴满十根手指。”
白寂晨在她耳边轻笑,胸腔的震动顺着她的后背传来:“戴十个钻戒出门?这么招摇,我看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先不看婚戒了,光看图片也看不出效果。等明天你下班后,我们去实体店逛逛,上手戴一戴才有感觉。现在我们搜一搜领证的帖子,提前做做功课。”
苏偶云一听,想也不想地拿起手机:“不用看帖子,我们身边就有现成的顾问,问问黄皮癣不就知道了。”
白寂晨按下她的手机,面不改色地胡扯:“黄皮癣在朝阳民政局登记,我想在海淀民政局登记,他的办理经验对我们没有参考价值。”
真相是,他怕黄皮癣那张大嘴巴会把他们准备登记的事告诉给白延熙,然后白延熙跑来蛊惑她不要结婚,本来她对结婚这件事的立场就不坚定,是被他忽悠答应的,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不然他才无所谓在哪个民政局登记。
只要能把证领了,去南极考察站登记他都乐意前往,哼~
“都是在北京,流程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分别?”
白寂晨眉头一皱,严厉地“啧”一声:“一切听我指挥!”
苏偶云嘟一下嘴,没再说什么。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老师这个身份的血脉压制?感觉平时白老师只要拿出在课堂上的威严稍微凶一点,她体内的叛逆因子就像遇到天敌,变得老实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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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们看了几个在北京海淀登记结婚的经验帖子,大概流程就是:婚检→到海淀民政局→填资料→拿到红本本→宣誓厅拍照。
白寂晨撺掇她,两人一起在手机上预约了下周六的婚检。
“苏偶云,我也不怕跟你实话实说,我刚才想过今晚要和你在这张床上做点什么……哎哟!”
话没说完就挨了苏偶云一拳。
“我也早就想到你拉我进来没安好心!然后呢?你现在转性了?”
“我想等到我们婚检结果出来后,让你知道我的健康没问题,你再把自己放心地交给我。”
“……嗯,还是你想得比较周到。”
他这么为自己着想,自己刚才还揍了他,苏偶云有些难为情和惭愧,又想到自己口口声声说要跟他说当炮友,却连“性健康”这个问题都没想到,被种上菜花了真不冤。
白寂晨摸摸她的发顶,亲亲她的脸颊,唇瓣贴着她的耳朵:“我把套子都准备好了,只能两周之后再用了。”
苏偶云因为他为自己着想而产生的惭愧一哄而散:“你可真是周!到!给我看看长什么样子?”
白寂晨翻身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给她。
苏偶云新奇地翻看盒身,这个“运动用品”在未来很多年都会和自己共存,重要程度如同卫生巾。
“哦,还是巧克力味的!”
她回头看着男人哈哈大笑。
白寂晨被她的笑声传染,跟着一起笑:“有好几种味道,茉莉、草莓、桃子、香蕉……我们可以把每种味道都试了。”
“那有没有辣条味的?”
两人同时爆发大笑。
白寂晨大笑着说:“会不会做着做着就饿了?”
两人笑得更加狂放。
苏偶云擦擦眼角笑出的泪珠,撕开盒子外包装。
“我不是说等我们的婚检结果出来后再做吗?当然,官人要是这么迫不及待,奴家只好从了。”
白寂晨“娇羞”地拉起衣摆露出腹肌。
苏偶云咬唇瞪他,大力把他的衣摆拉回去:“我要闻闻是不是真的有巧克力味?”从盒子里抽出一片,撕开,用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卷起来的乳胶套,浓郁的巧克力气味挥散开来,“噫——!怎么这么油,真恶心!”
“你又不是没见过,大惊小怪。”
“我为什么会见过这个东西?难道我会没事买这种东西来玩吗?又不是玩具。”
白寂晨错愕:“我以为你跟白延熙已经……做过了……”
苏偶云变脸跟翻书一样,明媚的脸色瞬间阴得能拧出水来,狠狠地把套子甩到棉被上:“我跟他都没交往过,怎么可能做过?!我在你心里是这么随便的女人吗?!”
白寂晨赶紧抱住她,抑制着内心的高兴,对她又亲又哄:“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你喜欢他那么多年了,晚饭的时候还说出‘当炮友’这种话,我就以为……对不起,对不起……”
苏偶云在他怀中挣了挣:“你呢,在国外有没有做过?”
“当然没有,我的心在你身上!”
“男人的心和身体是可以分开的。”
“那是其他男人,不是我。”
25. IF025 堵床上
何金穗昨天收到儿子从杭州寄回来的特产,一箱鲜活的大闸蟹和各式各样的蟹肉制品。
昨天下午留老公一个人在超市看店,自己早早回家,撸起袖子准备包蟹粉小笼包。
将蟹黄酱、蟹肉、猪肉糜、皮冻倒在一起,再加上姜汁、料酒、盐、糖等调味料,调了一大盆鲜香四溢的蟹肉馅。
和好面,坐下来就开始包。
前期准备比较费时,到最后一步包成成品就快了。
对于一个有二十年包包子资历的资深劳动妇女来说,那手速跟开了挂似的:左手托皮,右手填馅,手指翻飞间,一个圆润可爱的小笼包诞生。
如果有包包子大赛,拿个金奖不在话下。
晚上老公回家了,洗了手帮着一起包。
夫妻俩一边唠嗑一边包,足足包了250个蟹粉小笼包,一个个整齐码放在一次性小包子收纳盒里,准备俩儿子一人一百个,他们自己留五十个。
第二天七点刚过,何金穗就提着两袋东西风风火火出门了。
先给需要早起上班的白延熙送去,再去已经放暑假的白寂晨公寓,熟门熟路地输密码进去,跟回自己家似的。
换了鞋走进客厅,喊一声“小晨”,没人应,她自己提着东西径直拐进厨房。
厨房里冷冷清清,咖啡机没开,说明儿子还在睡觉。
太阳打西边出来,这都过八点了,从不睡懒觉的人竟然还没起床,是不是昨晚熬夜工作了?
这孩子,都交代他多少次了,不要熬夜工作,年轻时候不注意,老了全身都是病,就是不听……
何金穗一边在心里絮絮叨叨地数落,一边拿出二十个小笼包蒸上,其余的放进冰箱冷冻,再把咖啡机打开煮上咖啡。
电饭煲里倒是有煮好的粥,估计是昨晚睡前下下去的。
觉得有点内急,离开厨房去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门,香味扑面,她一愣,再定睛一看,卫生间里摆着很多女人用的东西。
她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有段日子没来儿子这里了,这期间儿子不会交女朋友了吧?!
她上完厕所又忙不迭地跑去玄关弯腰看鞋架,果真看到好几双不同款式的漂亮女鞋,有凉鞋,有平鞋,还有一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和儿子的鞋摆在一起,这么明显,刚才进门她怎么就没注意到!
太好了,铁树开花了,儿子终于交女朋友了!
哎呀,不会是上次小黄妈妈极力推荐的那个人民银行吧?!
何金穗眉开眼笑,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一道道双眼皮,好奇心像猫爪子挠似的,哪里还有耐心等儿子睡到自然醒再盘问,马上闯进他的卧房。
房中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大床中央隆起一大团。
白寂晨背对房门侧身而卧,睡得正沉。
何金穗站在床边推开他的身体,声音亢奋地喊道:“小……”猛然看见儿子怀中蜷缩着一个女人,吓得后面那个“晨”字变成半声古怪的“嘎!”。
白寂晨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大脑还在重启中,懵逼了几秒才看清站在床边的人是谁,有些沙哑地开口:“妈,您怎么来了?”
“妈包了些蟹粉小红包,给你拿过来。”
何金穗嘴上说着小笼包,眼睛死劲打量蜷缩在儿子臂弯中的女人,可惜她的脸被头发盖住,只看得到一截白皙的脖颈。
白寂晨被子里的腰间软肉被女人掐了一把,他马上意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住亲妈探究的目光。
“妈,您先出去,这会儿不太方便。”
何金穗撇撇嘴,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临关门前还不死心地又使劲往床上瞄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带上门。
“我妈出去了。”
白寂晨撩开覆盖她脸蛋的头发别到耳后,发现她的耳朵已经充血变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呵,准是臊的。
苏偶云像只受惊的鹌鹑,小心翼翼地从他胸膛上抬起一点脸看向房门,确认安全后,身体往旁边一翻,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我能不能等你妈走了再出去?”
白寂晨侧身支起脑袋,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这副鸵鸟样:“不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媳妇。起床出去吃小笼包吧。”
苏偶云哭丧着脸:“那可是你妈,她还是看着我长大的,被她撞见我和你同床共枕,太丢人了!我哪有胃口吃什么小笼包,你干脆把我剁成臊子包成小笼包吧!”
造化弄人,昨天她还脑补自己被他剁成臊子包成小笼包,今天他妈就提着小笼包杀过来了,还被她“抓奸在床”了!
如果跟她解释“阿姨,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做,只是盖棉被纯聊天”,她绝对会露出“别解释,阿姨都懂”的暧昧表情,真不如昨晚把什么都给做了,今天被“抓奸在床”至少不冤,呜呼哀哉!
白寂晨被她这副又懊恼又绝望的样子可爱到了,忍不住捧住她的脸亲下去。
苏偶云正因为被未来婆婆“抓奸在床”而羞愤欲死,他不感同身受就算了,大敌当前竟然还敢动亲热的色心,找抽呢吧!
爆发洪荒之力使劲一推,把他推得翻倒在一旁。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份色心!快出去帮我把牙刷、毛巾和衣服拿进来!”
“嗻!”
白寂晨麻利地滚下床,趿拉上拖鞋,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就出去了。
走到厨房门口,清了清嗓子:“那个,妈……”
何金穗站在灶前煎鸡蛋,给鸡蛋翻个面,扭头笑得直露牙花子,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哎!快跟妈说说,你藏在屋里的那位是不是上次小黄妈妈介绍的那个人民银行?”
“什么人民银行,人家有名字。”
“名字我忘了,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不是,让您给我带沟里去了!我女朋友不是黄皮癣妈妈介绍的那个人,是苏偶云!”
“当啷”一声,铲子磕在平底锅边缘,发出清脆响声。
何金穗被这枚重磅炸弹炸得有些发懵,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白寂晨看她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暗自庆幸得亏自己机智,先把底牌亮了出来,让她有个心理缓冲期。不然等下毫无预警地看见走出卧房的人是苏偶云,指不定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不对!”何金穗终于魂魄归位找到自己的声音,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小云不是喜欢你哥吗?我老早就看出来了,她看你哥那个眼神都不带拐弯的!”
那您就没看出我看苏偶云的眼神也不带拐弯吗!
白寂晨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几分蛮不讲理的笃定:“她没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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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是您看错了,她喜欢的人一直是我!妈,等下她出来,您表现得自然点,别太热情把人吓着,也别太冷淡让人多想,就按平时跟她相处的那样就行。我对她是认真的,我要和她结婚的,您别给我把人吓跑了。”
“啊?!你们恋爱才多久,你就要和小云结婚?!这也太快了吧!”
“妈,您自己慢慢消化我的话吧。蛋糊了。”
白寂晨友情提醒她一下,转身钻进客厅卫生间给苏偶云拿洗漱用品去了。
何金穗把平底锅里糊掉的鸡蛋铲出来丢掉,重新磕两个鸡蛋下锅,心思却没在锅里,顺着儿子刚才那番话活络开了:依小晨刚才那副护犊子的架势,他是真的想和小云结婚。小云当我的小儿媳,肯定跟我们夫妻都能处得好,也会听我的话,大概率不会产生婆媳问题。亲家那头也省心,我们夫妻跟苏剑民、孟丽娜(后妈)关系都挺好的,他们夫妻不会像小邓父母那样低看我们夫妻一眼。
她盘算的这些都是从他们夫妻的角度出发,当把算盘珠子拨到儿子这一头,她心里就泛起一股不甘心。
她的小儿子这么优秀,25岁就当上大学教授,以后的成就只会更高,完全可以找一个家世背景更优越、本人能力更出众的姑娘结婚,来个强强联合。
和普通家庭出身的小云结婚,怎么想都挺亏的。
当父母的望子成龙,谁不想儿子娶个金凤凰呢。
何金穗心情复杂地叹口气,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
与此同时,主卧卫生间。
小两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两道电动牙刷“嗡嗡嗡”的震动声交织成一首交响曲。
白寂晨看着镜中的女人,头发随意团了个丸子头在头顶上,嘴里塞着牙刷,腮帮子鼓鼓的,嘴巴一圈牙膏沫,像只正在偷吃奶油蛋糕的小仓鼠。
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发笑。
苏偶云不爽地用胯部撞他一下:“笑屁啊!”
几点牙膏沫飞溅到镜子上。
她看着镜子上的小白点也忍不住发笑。
双双刷完,低头吐牙膏沫,接水漱口、擦嘴,动作默契,老夫老妻既视感。
“我跟我妈说了是你,你待会儿出去就自然大方一点,不要扭扭捏捏的尴尬,大家都是老熟人。”
“我们准备登记领证的事你说了吗?”
“我只跟她说我要和你结婚,她挺高兴的。”
白寂晨故意这么说来哄她开心。
“你妈真的高兴吗?”
苏偶云可不傻,何阿姨心里肯定多少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优秀的宝贝儿子。她肯定会想,连我大儿子都能找到一个富家女,我的小儿子至少得给马云当女婿。
马云有女儿吗?
没有。
白寂晨听不到她的心声,只管哄她道:“我又不是跟她不认识的女人结婚,是跟你结婚。你给她当儿媳妇,她连那些乱七八糟的婆媳磨合期都省掉了,她多省心呀,怎么会不高兴?”
苏偶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其实她老早就把何阿姨当成未来婆婆看待,只不过现在要和她结婚的男人从何阿姨的大儿子变成小儿子。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结果只有何阿姨这个婆婆对她始终如一,她们两个反倒有一种宿命感,真让人哭笑不得。
26. IF026 人夫范
正如白寂晨所说,漂亮媳妇总要见公婆。
白寂晨打头阵先出去了。
苏偶云留在房里仔仔细细地梳理头发,化妆就不用了,一来化妆品不在这屋,二来自己小时候多狼狈的样子何阿姨都见过。
双手拍拍脸蛋,让它红润一些,深吸一口气,让气流在体内循环一个大周天,然后毅然决然地拉开房门走出去,背影颇有一股壮士断腕出征的悲壮感。
“哎小云,快过来吃早饭。”
何金穗热络地招呼她,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中透着慈爱,慈爱中透着炙热,总结就是那种看准儿媳妇的眼神。
白寂晨虽然嘱咐过亲妈按以前的相处方式相处就行,但今非昔比,现在肯定回不到以前了呀。
苏偶云迅速调整表情,扬起一抹甜美乖顺的灿烂笑容,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双手接住她递来的一碗粥,闻一下碗里的粥,甜甜地说:“谢谢阿姨,我好久没吃您做的东西了,真香!”
这番恭维的话把何金穗逗得哈哈大笑:“哪儿呀,这粥也不是我做的,是你们自己昨晚下在电饭煲里的。香也是米香,米也是你们自己买的。”
虽然马屁没拍中靶心,但拍马屁的效果是有的,让未来婆婆笑得像煤气中毒。
白寂晨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眼色还是故意的,也咧个大嘴开心地笑,把她的尴尬至于他的开心之下。
苏偶云在桌下踢他一脚,说:“阿姨,您别笑我了。”
何金穗也意识到自己有点笑过头了,收敛一下,亲热地说:“小笼包是阿姨包的,你多吃几个。我拿了一百个过来,剩下的放在冰箱里。”
苏偶云马上夹一个可爱的小笼包吃给她看。
因为和白寂晨那个试婚一年的约定,她对这场婚姻的定位是半真半假,却把何金穗当真婆婆看待,下意识就想好好表现给她看。
白寂晨眼睛黏在她身上,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小笼包里有汤水,你吃的时候小心烫嘴。”
何金穗两只笑眯眯的大眼珠子就在旁边盯着他们看呢!
苏偶云只好目不斜视于眼前的粥碗“嗯”一声,坚决不跟他对视,生怕这厮当着亲妈的面对她做出什么亲密的小动作,让她的脸一丢再丢。
何金穗把他们的小互动尽收眼底,笑眯眯地问:“小云,你爸爸妈妈知道你和小晨交往吗?”
苏偶云乖巧地答:“我还没告诉他们。”
白寂晨立即帮她说:“妈,她自己会找机会说的,您别替她说。”
苏偶云又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被他踢回一脚:呦呵,还没结婚就敢反抗她!
何金穗真瞧不上儿子这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样子。
当妈的常说,儿子是给儿媳养的,等结婚后就送给他的新娘调教去了,只有女儿才是给自己养的,所以要富养女儿穷养儿子。
“说起来,小云自从高中从家里搬到石景山外婆家住之后,阿姨都好几年没跟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年初我和你叔叔也搬了新家,你改天有空来阿姨新家坐坐,认认门,阿姨做你喜欢吃的海鲜大拼盘招待你。”
何阿姨还记得我喜欢吃海鲜!
苏偶云心里一暖,自然满口应下。
“行了,那你们慢慢吃,阿姨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回超市忙去了。”
何金穗起身。
苏偶云忙放下筷子跟着起身准备送她到玄关。
何金穗让她吃自己的,不用送,她又不是客人,这边都来多少回了。
白寂晨也叫她坐下。
苏偶云也就不多此一举了。
想想也是,这里是她儿子的公寓,按理说自己才是客人,她是半个主人。
入户门一关上,白寂晨立马邀功:“看,我妈对你这个未来儿媳妇多满意,看你的眼神多热乎,你的担心完全是庸人自扰!”
苏偶云心说你妈对我不满意还能当着你我的面说?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登记领证的事告诉你爸妈?毕竟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们一声就自己去领证,我怕你爸妈事后会怪我。”
“等我们领完证再告诉他们。我妈刚才不是叫你去我们家吃饭,等我们领完证,我就带着你上咱们(重音)家吃饭。到时候,大家围坐一桌,我们把红本本往饭桌上一拍,当众官宣结婚,让白延熙震撼震撼,就像当初你听到他求婚邓锦欣时那么震撼。你想象一下他一脸吃瘪又震惊的表情,解气不解气?”
“你得了吧你,我还解气呢。别等下你爸妈突然听到家里的宝贝心肝肉小儿子突然跟人领证了,气火攻心又舍不得对你发火,把对你和对我的两份火气全都撒到我头上,让白眼狼看着我被你爸妈架在火堆上转着圈烧烤,仇者快啊!”
“到那时我再给你撒一把孜然。”
“然后我就烤熟了,你们一家人把香喷喷的我放在盘子上,像吃烤全羊一样吃我,这个撕一条我的手臂,那个撕一条我的大腿……不行,不行,我脑子里有画面了!”
白寂晨被她逗得不行,仰天大笑,笑得苏偶云都看到他的后槽牙和食物残渣了。
“你真恶心,快闭上嘴。”
“我刚才跟我妈说要和你结婚,就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她回去一见到我爸就会跟他说我们的事。所以突然听到我们领证了,他们可能会有一点惊讶,但绝对不会对你发火,更不会把你架在火堆上烤。你放宽心,昂,不要胡思乱想得太离谱,晚上我们挑完婚戒就去吃烤全羊。”
苏偶云吃着小笼包不说话。
白寂晨一脸拿捏她的微笑。
为避免有任何潜在的破坏分子跑到她面前妖言惑众、动摇她领证的决心,他只能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先秘密领证再公开。
不仅只字不提白延熙和邓锦欣的婚事亮起红灯,还故意搬他们出来煽动她的复仇情绪。
说难听点,他这种行为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等的“婚姻欺诈”,情等着哪天被她发现。
但他的逻辑是:管他的,只要能把她骗……呸……哄进民政局签字,使用一点小手段是完全有必要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吃完早饭,苏偶云回屋化妆换衣服准备去上班。
白寂晨呢,还没正式当上人夫,他就开始起人夫范儿了。
贤惠地把剩下的几个小笼包装进一次性快餐盒,还不忘打包一点醋放进去,让她带到公司饿的时候吃。
苏偶云出门后,他在家里没做工作而是做起婚检攻略。
把婚检需要用到的材料罗列好。
再把婚检项目一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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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去,男女双方的项目都看,每个项目需要注意什么都认真备注好。
攻略做到“精子活性检查”这个项目,网上的医生建议男方在检查前的3至5天内不要进行性行为和手.淫,以确保精子的数量和质量达到最佳状态。
为了婚检当天他的“万子千孙”能以最饱满的精神面貌接受检阅,接下来到婚检当天,白寂晨决心对自己狠一点,当一个心如止水、清心寡欲的苦行僧,禁止跟苏偶云做一切能让自己下面升旗的亲密行为,像昨晚那样搂搂抱抱、同床共枕的行为更是想都别想!
他要控制自己的右手,养“精”蓄锐!
苏偶云昨天为了早点回家做蟹宴,把一些配音工作推到今天配,今天就不能再早下班了,发消息跟男人说明晚再去实体店挑婚戒。
婚戒推迟了,烤全羊必须如约而至!
晚上九点多,苏偶云开车回家的途中收到男人的语音消息:[我下单了烤全羊,看你和羊哪个先到家?]
把她吓着了,赶紧回复:[喂,你不会真买了一整只烤全羊吧?]
白寂晨:[当然。]
苏偶云:[你神经啊,我们两个哪里吃得完!而且现在都几点了,我们两个都吃完晚饭了!]
白寂晨:[骗你的,我只买了四分之一只。]
苏偶云:[你最好真的只买了四分之一只。]
白寂晨:[快点回家,你现在在跟羊赛跑。]
赶紧点进外卖APP把下单的整只烤全羊订单退了,重新下单四分之一只。
未来老婆生气了,他当然要见风使舵。
苏偶云公司离他的公寓只有二十分钟路程,非道路高峰时间段,往返花在路上的时间就更短了,她当然比烤羊更快回到家。
白寂晨奖励她一个吻,注意是浅吻不是深吻,防止自己吻得太投入会兴奋起来。
烤羊送到,拆开包装。
如果天堂有味道,那一定是正宗新疆烤羊的味道。
两人起开两罐啤酒,碰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仿佛置身天堂。
白寂晨跟她侃侃而谈女方婚检的注意事项。
苏偶云感觉自己吃了亏,愤愤不平地说:“为什么女人比男人需要多做那么多项检查?麻烦死了!我们叫作者开金手指让我们性别互换,你做女检,我做男检。”
“男方要在医院里打飞机取精做精子活性检查,还要被医生用手把玩蛋蛋做生殖器检查。来呀,我们性别互换,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作者,这几天的苦行僧我也不用当了。”
白寂晨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准备拨号。
苏偶云赶紧拿走他的手机,轻轻打一下自己油光锃亮的嘴给他看,顺带骂自己给他听:“叫你乱说话,烤羊都堵不住你这张嘴。”夹一块羊肉喂到他嘴边,“白老师辛苦了,提前补补,啊——!”
白寂晨傲娇地把羊肉吃下:“这就没啦?下一块在哪里?”
苏偶云赶紧又狗腿地夹一块喂上去。
结果白寂晨羊肉吃多了,一晚上烧心般的燥热睡不着,跟误食了春药似的,下面精神抖擞,他硬憋着不动手,更加睡不着了,真怕他的两颗荔枝会爆炸。
防住了苏偶云,没防住热性食物的羊肉,百密一疏啊百密一疏!
27. IF027 我爱你
北京七月的夜晚,暑气蒸腾,白天被烈日炙烤过的路面还在缓慢地吐着余温。夜空低低地压着,霓虹灯映上去,泛着一层灰白的光。
时隔三个月,白寂晨和苏偶云再次踏入国贸商城。
想想三个月前来这里,他还在卑微地暗恋她;三个月后他就陪她过来挑选属于他们的婚戒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衣锦还乡”呢。
正值暑假,国贸人潮涌动。
放眼望去,全是结伴而行的学生脸和甜蜜依偎的情侣。
他们虽然不是情侣,但他们要领证了!嘿~
白寂晨嘴角忍不住上扬,表情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甚至有点想当众开启自己的破锣嗓子高歌一曲。
“这婚戒太难挑了。我不是没挑到喜欢的,我是每一种款式都喜欢、都想买,逼死一个选择困难症。”
苏偶云走在他身边碎碎念,念叨半天没听到回应,偏头见他一脸神游天外,脸上还挂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微笑。
“喂,你在睁着眼睛梦游吗?干嘛笑得这么古怪?有没有听我说话?”
白寂晨回神,收敛一下失去管理的表情:“我听着呢。既然都喜欢,你先在里面挑一对最顺眼的出来做婚戒。剩下的款式,以后每逢纪念日,我以礼物的名义送给你,慢慢集齐。”
夜长梦多。
其实他内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立刻往她手上随便套个圈圈,然后绑去民政局登记,但他表面上必须装得像个入定的老和尚那样淡定。
如果他表现出火急火燎、着急领证的样子,她肯定会起疑心,觉得其中有诈,那领证的事就悬了,他一定要表现出“这个证我也不是非领不可”的从容样子。
“那是婚戒又不是玫瑰花,你不要发神经乱花钱。我不会收那么贵重的礼物,你敢乱买,我立马拿去退掉。”
“你想要玫瑰花?想要就直说,这点小要求我可以马上满足你。”
“我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
白寂晨充耳不闻,自顾自在手机上查询:“商城三楼就有花店,Let''sgo!”
长腿一迈,转身就往扶梯方向走。
苏偶云跟上去,嘴上说着“我不要”,两只脚却很诚实地跟进花店,于是“我不要”就变成“那你买一朵,意思到了就好”。
片刻后,手里握着一支包装精致的红玫瑰走出花店。
边走边低头轻轻嗅着花瓣,脸上笑盈盈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映衬得她的脸蛋愈发红润动人。
白寂晨第一次送她玫瑰,举起手机拍下她低头闻花香的画面。
“给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苏偶云警觉地抬起头,就怕自己这张无敌好看的脸被这个直男拍成无敌抽象。
照片上,光影恰到好处,她低眉浅笑,人比花娇。
“嗯,拍得还行,有点水平。”
“报告领导,我想设成手机屏保。”
“准了。”
两人继续在商城内闲晃。
说是过来挑婚戒的,其实约会更贴切。
你看,连约会标配的玫瑰花都买了。
苏偶云手里有玫瑰,身旁有帅哥,所过之处回头率颇高,女性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脸上荡漾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渴望浪漫的庸俗凡人。
一边走,一边把刚才试戴过的几对婚戒在脑中比较来比较去,终于在几款心头好之间做出艰难的抉择:“阿晨,我决定了,我们就去买‘沙鸿福’那对吧!”
白寂晨兴味地偏过头:“你确定?买了就算以后不喜欢也不能退了。”
苏偶云目光坚决地点一下头:“我确定了!就算今晚不买让我回去再想几天,我还是会纠结来纠结去,不如快刀斩乱麻,今晚直接买!”
白寂晨凑近她一些低语:“我的意思是,买了婚戒,就算你以后不喜欢我了也不能退。我说的是我,不是婚戒。”
苏偶云一怔一羞,推了他一把:“你想得美。一年后你如果试婚不合格,我连你带婚戒一起退掉。”
沙鸿福珠宝专卖店。
柜姐看到刚才那对颜值超高的俊男美女又杀回来了,心里乐开了花,提前给自己开一瓶香槟庆祝——这笔单子,稳了!
两人在柜台前坐定。
苏偶云再次试戴刚才看中的婚戒,在玫瑰金和白金之间犹豫了两秒,最终选择白金款,精致、百搭又低调,日常佩戴也不突兀。
她把右手放在射灯下比划、品鉴,越看越满意。
白寂晨等她挑好戒指颜色后才开口:“请把这枚带主钻的拿出来给她试戴一下。”
柜姐眼中精光一闪,小心翼翼地取出钻戒放在射灯下。
这款婚戒男女款都有带钻和不带钻两种。
女款这颗主钻足足有一克拉,天然钻,切工完美,在射灯下闪得人眼晕。
“我买不带钻的素圈就好。一克拉戴在手上太招摇,会不停被人问,平时做事也不方便。”
“那就把带钻和不带钻的都买了,你交替着戴,两全其美。”
“你少胡来!”
白寂晨不跟她争辩,冲柜姐眨一下眼:你懂我意思吧?
柜姐心领神会,那是相当霸道,抓起她的右手就把钻戒往她无名指上套。
“真的不用试戴,我们不买带钻的!”
苏偶云欲拒还迎地往后缩着手,最终还是没能躲过去,被亮闪闪的钻戒套住了。
不是她想戴的,是柜姐太霸道了,她拒绝无能。
既然都戴上了,那就小小地欣赏一下吧。
她把手举高伸远,欣赏钻石璀璨的火彩在手指上跳跃闪耀,真好看……
“真好看。”白寂晨说出她的心声,紧接着脸庞凑近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补上后半句,“我说的是你的手。”
苏偶云脸颊一热,用胳膊肘轻轻地捅他一下。
柜姐趁他们之间氛围好,见缝插针地问:“戒指的尺寸合适吗?稍微有点松紧是可以调的,我们提供一次终身免费修改服务。”
苏偶云下意识地在手指上转了转戒指:“稍微有一点点松,不过不用修改,留一点长胖的空间……啊,我们不买带钻的!”
她猛地回神,摘下钻戒放回丝绒托盘上。
白寂晨说:“请把这款带钻男款拿给我试戴一下。”
相比女款的高调奢华,男款的设计含蓄许多。钻石镶嵌在表面凹槽里,只有芝麻粒那么一丁点大,跟女款的一克拉比起来就是个小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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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
白寂晨戴上戒指,伸给她看:“怎么样?”
苏偶云不得不承认,戒指戴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确实很有质感:“嗯,好看的。”
白寂晨拿起女戒戴回到她的无名指上,将自己的手与她的手摆在一起,两枚戒指交相辉映,一大一小两颗钻石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他看着这对婚戒,眼底满是欣赏:“还是带钻的好看,不带钻的太素净,总感觉少了点结婚的仪式感。我想买带钻的,你就当陪我一起买带钻的,好不好?”
陪他买?
分明是他想给她买最好的。
苏偶云不解风情,凑近他咬耳朵:“带钻的太贵了,我们是一年试婚,不是定终身,没必要买这么贵的婚戒。”
白寂晨脸上的笑意转成薄怒,也压低声音说:“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因为是试婚,所以什么东西都将就着买’的态度,我是抱着要戴一辈子的心情在很认真地挑婚戒。”轻瞪她一眼,直接对柜姐说,“我们买这对带钻的,不用修改尺寸,刷信用卡。”
“那行,买就买,我就当取悦自己。我那枚我自己付。”
“你见过哪对准夫妻买婚戒是各付各的?这钱你先欠着,等一年后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再跟你算总账。”
白寂晨赌气地说。
苏偶云面对他这张紧绷的俊脸,战术性地闭嘴不跟他争付款了,她真的不想在周围都是珠宝、客人、柜姐和监控的珠宝店里跟他起争执,太跌份儿了。
付款流程很快走完。
柜姐笑盈盈地问他们需不需要在戒指内环刻字?店内提供免费刻字服务。
苏偶云也赌气地说:“不刻。我没什么想刻的,刻名字缩写或者日期都太俗了。”
白寂晨略微沉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符号:⊙。
“请在两枚戒指内环都刻上这个符号,是一个圆圈,正中心一个点。”
柜姐叫来导购引他们去VIP休息区稍作等待,自己拿着戒指去刻字。
苏偶云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好奇心,伸脚踢踢他的鞋子:“哎,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她的那枚也有刻上,她才不想问。
白寂晨悠悠喝着店内饮料,斜睨她一眼:“想知道就坐到我这边来。”
苏偶云此刻的好奇心战胜骨气:“坐就坐。”
等她坐下,白寂晨亲热地搂住她的腰:“那个符号⊙在数学和物理领域里代表‘奇点’。奇点是一个特殊的点,在这个点上:所有物理定律和规则都会失效;函数的值会趋向于无穷大;时空会发生极度的扭曲,常规的坐标系会失去意义;黑洞的中心是一个奇点,那是引力无限大的地方;宇宙大爆炸的起点也是一个奇点,那是万物诞生的源头。对我来说,你的出现就是我人生坐标系中的‘奇点’,我的所有冷静、理性和逻辑规则,在你面前通通失效。”
苏偶云把他这番不是人话的人话在脑中拆解、消化了一遍又一遍,终于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我完全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总之就是,你在向我表白对吧?”
白寂晨一脸无奈:“‘我爱你’能不能听懂?”
苏偶云嫣然一笑:“这个能听懂!”
白寂晨心动,歪头吻住她的唇。
28. IF028 两小只
他们的恩怨好比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个吻下去,什么不愉快都随着交缠的呼吸烟消云散了,提着婚戒和赠送的情侣对杯走出珠宝店。
白寂晨偏过头见她一脸明媚,笑着打趣:“你看你一脸美滋滋的。得亏我有先见之明买了钻戒,等我们以后变成老夫老妻,不用听你抱怨当年没有给你买钻戒当婚戒。”
苏偶云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是美滋滋的,只感觉心里挺美的,没想到反应到脸上了,相由心生啊。
但她能承认么,张嘴就要反驳:“谁美滋滋了?我那是……”
话还没说完,迎面走来两个半大孩子,好巧不巧,其中一个是她的同父异母弟弟——苏孟禹。
苏孟禹带着同伴走到他们面前:“姐,晨哥。”眼睛在他们脸上探究地打量,视线下移,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双手,“不是吧,你们俩?晨哥,你也太效率了吧,刚从国外回来就对我姐下手,你这可是杀熟啊。”
苏偶云脸一热,拿出大姐的威严板起脸训斥:“苏孟禹,你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
现在的孩子都怎么回事?才12岁,上半年小学刚毕业,说话怎么这么早熟?
训完弟弟,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微胖女生身上,扎两条麻花辫,脸蛋粉粉肉肉的很可爱,看着很是乖巧。
她放软语气:“你晚上和朋友出来玩吗?”
“嗯。”苏孟禹扭头冲女生抬了抬下巴,“她叫许天夏,我小学同班同学。许天夏,这是我姐,亲姐。他是晨哥,我们家以前的邻居。别愣着,打个招呼。”
许天夏腼腆地浅笑,声音细细软软的:“苏姐姐,晨哥哥,你们好。”
苏偶云看着俩孩子站在一起的样子,心里猛然打个突:他们不会早恋了吧?才小学毕业啊!
白寂晨知道他们姐弟平常很少见面,今晚难得遇上,为了让他们多相处一会儿,主动提议道:“既然碰上了,不如你们和我们一起玩吧。”
苏偶云没说话,算是默许他的提议。
苏孟禹先转头问许天夏:“你愿意吗?”
许天夏心里自然一百个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把苏孟禹约出来,想和他过二人世界,不想和大人凑一块儿。但面对大人的邀请,她不敢直接拒绝,只好勉强点头,小声说愿意。
苏孟禹一眼看穿她勉强的微表情:“算了吧晨哥,咱们还是各玩各的。你们年纪大了,跟我们有代沟,玩不到一块儿去,强扭的瓜不甜。”
苏偶云和白寂晨仿佛听到“咔嚓”一声,他们两颗“年纪大”的心脏轻轻的碎了:我们才25岁!风华正茂!你个小屁孩怎么敢把我们归类到老年组?!
苏偶云气笑了,抱起双臂,冷哼一声:“苏孟禹,我本来想赞助你今晚的开销,现在你这张狗嘴帮我省下这笔钱了。”
苏孟禹一听有赞助,变脸比翻书还快:“太好了姐,你真是我亲姐,你发我微信上吧!”
掏出手机就在微信上给她发了张搞笑的亲嘴表情包,要钱的时候比谁都谄媚。
苏偶云没好气地转给他一千块,絮絮叨叨地叮嘱:“你们就在商城里面玩,不要跑去外面那些人少偏僻的地方,不要玩到太晚回家,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苏孟禹喜笑颜开:“遵命!”
白寂晨在一旁看着他们姐弟的互动轻笑。
其实,她和弟弟的关系很像他和白延熙的关系:两个人中间始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感情有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很难像同一个妈生的姐弟那样肆无忌惮地亲热。
不过,她没搬出去之前有帮忙照顾过弟弟,加上弟弟年纪比自己小十几岁,她很难真的做到对他熟视无睹,该关心的时候,哪怕嘴上嫌弃,还是会忍不住关心,这就是血浓于水的羁绊吧。
两对CP就地解散,背道而走。
苏偶云走着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个穿着潮牌T恤的少年背影,收回目光,自言自语:“长那么高了,脸上都没肉了。以前明明是个嘟嘟脸,现在瘦得跟只猴儿似的,是不是在学校里经常不吃午饭?”
白寂晨听笑了:“拜托,你说的嘟嘟脸是他三四岁时候的脸,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的婴儿肥早就没了。再说,他如果十二岁了还顶着一张三四岁的嘟嘟脸,你觉得会有那么可爱的女生跟他出来玩吗?你看他现在的瘦脸多立体多帅,虽然比起我这种成熟稳重的帅还有一段难以跨越的鸿沟,但在同龄人里面很能打了。”
苏偶云白他一眼:“你夸人还要夹带私货,真不要脸。说起来,他们是不是早恋?才多大点的人啊小学刚毕业,还有那个臭小子现在说话流里流气的,居然会有可爱的女生愿意跟他出来玩?也不嫌听他说话能把人噎死。”
果然,天底下的姐姐都嫌弃弟弟,这是亘古不变的血脉传承。
白寂晨又向着未来小舅子:“他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有点像黄皮癣的性格但是比黄皮癣更狂更傲一些。以前黄皮癣很喜欢把他当小弟罩着,经常带着他出去偷吃零食、网吧打游戏什么的,两人关系可亲热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注意到苏偶云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他说的这些关于弟弟成长的趣事、性格的养成、和邻居哥哥们的互动,都是发生在她从那个家搬出去之后的岁月里。
她几乎没有参与弟弟的成长过程,像个局外人,甚至不如他们这些邻居哥哥们陪弟弟玩的时间多、更了解弟弟。
心里酸酸胀胀的,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反正我不了解苏孟禹,我也没陪过他,我是个假姐姐行了吧!你们才是亲兄弟!”
苏偶云气呼呼地大步走出去。
白寂晨不小心戳中她心里那块关于家庭和亲情的软肋,今晚第二次把她惹毛了,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折返回去再买个钻戒才能把前面那个姑奶奶哄好。
“哎!等等我!”
白寂晨大步追上去搂住她肩头。
苏偶云甩一下肩头抖掉他的手。
白寂晨再搂。
苏偶云再甩。
再搂。
再甩。
……
于是创造出了永动机。
苏孟禹他们与两个“老人”分开后,买了奶茶,乘电梯到商城顶楼的大型游乐场。
游乐场内人很多很吵,他们在人潮和声浪中吸着奶茶走走看看。
“苏孟禹,我一直以为你只有一个姐姐。”
“嗯,刚才那个是我大姐,是我爸跟他前妻生的。我二姐是我妈跟她前夫生的,我是我爸跟我妈生的。”
许天夏绽开笑容:“你说得好像绕口令。”
苏孟禹带她走进抓娃娃店,从兑币机兑换了一把硬币,在几排机子之间边走边挑。
许天夏驻足揪住他后背衣服:“苏孟禹,你给我抓个卡皮巴拉,我想要这个。”
苏孟禹把奶茶让她拿着,投硬币开始抓公仔。
许天夏身子斜靠着机子,直勾勾看着他的帅脸小口小口地吸奶茶。
苏孟禹手气太差,一次次投币,一次次抓空,第N次投币,从头开始!
他盯着里面的勾爪小幅度移动,突然开口:“许天夏,我的脸要被你看穿了,你这个肤浅的外貌协会。”
许天夏一嘻,直抒胸臆道:“因为我就喜欢你的脸。”
苏孟禹轻飘飘地斜睨她一眼:“不害臊,刚才在我姐面前还装乖。”
勾爪对准公仔,按键!
哎呀,又抓空了!
“我来吧,抓这个是有技巧的。我抓两只,我们一人一只。”
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和抓两只的豪横,莫非她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两人位置调换。
苏孟禹像她一样斜靠着机子看着她问:“许天夏,我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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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姐带我去横店剧组玩,你要去吗?”
许天夏认真移动着勾爪:“不行,我过几天就要去培训机构上奥数课和学习七年级的课本了。”
苏孟禹低下头没趣地抬脚踢一下地板:“你妈妈就知道鸡娃你。你都按她要求考进A大附中了,暑假都不让你多玩几天。”
“是我自己想上的。我妈妈给我打听过了,考上附中的人都开始学习了,我不能落后他们。”
许天夏按键,抓到第一只,开心地从机子里拿出来拍在他身上,投币开始抓第二只。
“你别担心我了,我倒是挺担心你的。我们进不同的中学读书了,你以后在学校里拿谁的作业抄?谁教你功课?”
苏孟禹冲手上的卡皮巴拉做着鬼脸:“谁担心你了?有的是人拿作业给我抄。”
许天夏不太高兴,说话带刺:“那倒是,谁叫你长得帅,走到哪里都有优待,这是个看脸的社会。”
苏孟禹粗神经,外加她本来就有点毒舌,没从她的话中听出她不高兴,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进不同中学读书也好,省得你妈妈防我跟防贼似的,老担心我们会……早恋。”
稍微抬起一点眼睛观察她听到“早恋”后的反应。
许天夏表情不变,盯着勾爪说:“每个跟我认识的男同学,我妈妈都提防我会和对方早恋。”
苏孟禹不爽地抬脚踢一下地板,为了把自己和其他男同学区别开,抱着炫耀的心态说:“刚才那个晨哥是A大老师,他现在跟我姐交往,以后很可能会变成我姐夫。”
“刚才那个哥哥是A大老师?!真的假的?!可是他看起来像男大啊!”
白老师,哦不,男大碎掉的小心脏原地愈合了!
“当然是真的。晨哥超级强的,15岁就去俄罗斯读大学,一直读到博士后毕业才回来当老师。”
“拜托,博士后不是学位。你这么笨,我实在想不出你未来能干什么工作?”
“在抖音上当颜值主播或者跳团舞,到时候你记得进直播间给本主播打赏,哈哈哈哈哈……”
苏孟禹说得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许天夏大无语,担心他真的会走上当网红这条歪路。
两小只一人拿着一只卡皮巴拉离开抓娃娃店。
苏孟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因为许天夏不停缠着他打听白寂晨过去的光辉历史。
他玩保龄球也问,他玩VR摩托车也问,他玩电动枪也问,他被问烦了,说出白寂晨的名字让她自己去网上扒皮。
游乐场玩够了,坐电梯到一楼甜品店补充玩游戏失去的能量。
许天夏在B站上看白寂晨之前在电视台录制的那期播客节目,看得很认真。
苏孟禹拿着小叉子挖甜品吃,见她迟迟不动嘴,而且很不爽她被其他男人勾走注意力冷落自己,叫道:“喂,回家再看,吃啊。你这样扫兴,我下次不跟你出来玩了。”
许天夏退出视频,忧伤地叹口气:“我真是想不通。”
“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能像晨哥那么聪明?”
“不是,是想不通你身边有这么厉害的天才,你的书为什么还能读得那么烂,一点都没有近朱者赤。”
苏孟禹:“……我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两人走出商城,又趁着夜色沿街散步,直到许天夏的妈妈打来电话催她回家。
苏孟禹打了辆网约车,先送她到他们家小区。
许天夏回到卧房锁上门,扑到床上给他发消息:[我跟我妈妈说晚上很多人一起出去玩,你哪天见到我妈妈,她有问起,你不要说漏嘴。]
网约车后座上的苏孟禹勾起嘴角:[你太坏了。]
许天夏看到他的回复,抓起晚上抓的卡皮巴拉重重亲一口,下床站在电子称上量体重,一脸忧伤:“不瘦下来,我是不会跟你交往的。”
你不管住嘴,永远瘦不下来。
29. IF029 超羞耻
苏偶云和白寂晨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领完证没两年,国内领证不再需要户口本,仅凭身份证就可以领证。
很遗憾,这项未来的惠民政策没能穿越时空惠及到现在的他们身上,婚检和登记都需要双方户口本的原件和复印件。
周六就要婚检,白寂晨每天雷打不动地催她一遍回爸爸家拿户口本,连拿户口本的借口都贴心地帮她想好了。
苏偶云拖着拖着拖到了周五,下午接到男人的deadline电话,语气严肃地向她下达最后通牒:“苏偶云,晚上我从猫眼里如果没有看到你手上拿着户口本,你就别想进门,你带着你的拖延症去住酒店好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甚至不惜以“拒之门外”相要挟,看来他是真被自己逼急了。
苏偶云只好在结束当天的录制后,在车上给爸爸打电话,按男人教她的借口说:“爸爸,我公司下周要出国团建几天,办理签证手续需要交我的户口本复印件,我现在开车回家拿。”
“哦,好。你吃晚饭了没?没吃就到家里一起吃,正好佳佳、小禹他们都在,人齐。”
苏偶云眼前浮现他们一家四口围坐吃饭的温馨画面,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如常道:“不用了爸,我吃过了。”
苏剑民放下手机,从餐桌前起身去卧房翻柜子找出户口本。
等他回来重新坐下,孟丽娜随口问道:“小云拿户口本干吗?”
“说是公司要去国外团建,办手续需要用到户口本复印件。”
孟丽娜眉头微挑,瘪一下嘴:“还跑到国外团建,她那个配音公司待遇不错。”灵机一动,语气变得亲热一些,“老公,小禹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国,我们休年假带他出国玩几天,就当庆祝他小学毕业好不好?”
“你真是听风就是雨。听到小云公司要出国团建,你也要出国玩。”
孟丽娜再接再厉,使出撒娇音:“哎哟,我们就带他出国玩一回嘛,他小学那个班级里有半班的孩子都出过国,总不能让小禹在见识上矮人一截吧?我们不去远的贵的,就在新马泰日韩里面挑一个,花不了多少钱。”
苏剑民没再反驳,沉默地吃着饭,但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显然有点被她说动了,心里默默盘算着暑假挤出几天年假陪儿子出国玩一趟的可行性以及预算。
孟丽娜见丈夫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游说成功了,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苏幼佳手里捏着筷子,冷飕飕地扫一眼一脸期待的妈妈,特别看不惯她的偏心眼。
自己的职业是化妆师,常年跟组奔波,过两天就要去横店进组开工,这事全家都知道。
所以妈妈提议暑假出国旅游,压根没想过要算上她这个女儿,只算上她自己、爸爸、弟弟,这是一趟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亲子游!
不行,不说出来她憋着难受!
“妈,您不要太偏心小禹了。我别说小学毕业,就是高中毕业,也没听您提议过带我去哪里毕业旅行。小禹第一次毕业旅行就要带出国去,那他下次毕业旅行是不是要坐火箭去外太空呀?”
孟丽娜生怕丈夫把这个死丫头的话听进去,为了一碗水端平,打消出国旅游的念头。
把眼睛一瞪,气鼓鼓地怒视着她:“你少阴阳怪气的。你高中毕业那会儿,咱们家刚买了房子,哪有闲钱出去旅游?你姐姐不也没带出去旅游过。再说你现在工作了自己口袋里有钱,想去哪里旅游自己买张机票说走就走,爸爸妈妈也不会要求你带着我们一起去玩。”
苏幼佳轻哼一声:“合着您不带小时候的我出去旅游,不是因为您重男轻女,是因为我自己早生了几年,赶上家里穷的时候,不像弟弟这么会挑投胎的时间。”
这个死丫头吃枪药了吗?!
孟丽娜提气,准备与她再战!
苏孟禹实在听不下去了,无奈地插嘴:“姐,你别攻击妈了,我要跟你去横店玩儿,不想出国。妈,您和爸出国玩儿去吧,就当是去度蜜月。”
孟丽娜飞个媚眼给丈夫,嘴上违心地说:“你不去,我们老两口去干什么呀?没意思。”
苏幼佳受不了妈妈一把年纪了还卖俏,转过头挖苦弟弟:“苏少爷你真是好命,想去哪里玩都有人带着你,全家人一起托举你。”
苏孟禹对她的刻薄话早就免疫了,吃自己的饭不接茬儿。
倒是孟丽娜从她的话中得到了启发:“不然小禹,你跟着你大姐公司的团建去国外玩一圈,钱由爸爸妈妈来出。等你从国外玩回来了,再去横店找你二姐玩,这样你二姐也不会说我们出国玩不带她,两全其美。”
苏幼佳轻哼一声:“我们两个当姐姐的是您儿子的血包吗?让您儿子吸完外面那包再来吸我这包,您儿子会不会太补了流鼻血?”
一直沉默的苏剑民终于开腔了:“佳佳,不要这样说你妈妈。”
孟丽娜白她一眼:“就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跟个刺猬似的!小禹,待会儿你大姐过来……”
“妈,我真的不想去国外玩,更不可能搭大姐的顺风车去国外玩。我猜大姐去国外可能不是因为公司团建,是要和男朋友一起出国玩。人家二人世界,我才不去当电灯泡,会被嫌弃死的。”
苏剑民:“嗯?!”
孟丽娜:“嗯?!”
苏幼佳:“嗯?!”
三双神色各异的眼睛像三道探照灯,同时聚焦在他那张淡定的脸上。
苏剑民对这条重磅消息最为关心,身体前倾,眼神急切:“你姐姐交男朋友了?谁呀?”
“不就是以前住我们家隔壁的晨哥。前几天我去国贸玩,正巧撞见他们手牵手,两人可亲热了。大姐手上还提着沙鸿福珠宝的袋子,肯定是晨哥给她买的。”
苏剑民精神一振,喜于言表:“小晨好!小晨大有前途!”
孟丽娜见丈夫高兴得两眼发光,一副已经把白寂晨当成乘龙快婿的模样,瘪一下嘴,故意泼他冷水:“你别高兴得太早。你也不想想,何金穗两口子花了多大的力气和代价把小儿子培养成才。他们把全家的希望都押在小儿子身上,怕是眼光高着呢,瞧不上小云,不会让她给小儿子当老婆。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让人看笑话。”
苏剑民正高兴,没把她唱衰的话听进去,不以为意道:“年轻人嘛,让他们先谈谈恋爱,结婚的事还早。再说了,我女儿也不差。”
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来了。
苏剑民简单接听完说道:“小云到了,我把户口本拿下去给她。”
孟丽娜不满地嘀咕一句:“都到家门口了也不上来一下,我看她就是不想见我。”
丈夫出门后,她开启老母亲的说教模式:“佳佳,你还没交男朋友吧?你工作的环境乱得很,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找,千万不要找娱乐圈里面那些不三不四、虚头巴脑的男人,没个正经。”
苏幼佳已经不复刚才战斗亲妈时精力充沛的状态,低头机械地戳着碗里的米饭,魂不守舍地“嗯”一声。
苏孟禹见她变成霜打的茄子,嘴角悄悄弯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
她以前暗恋过晨哥,他故意当众爆出大姐和晨哥交往的消息精准打击一下她,哼,谁让她嘴巴那么毒,老是编排内涵他是“耀祖”,这下心里舒坦了吧?
苏家三弟妹,真是没有一盏是省油的灯。
楼下。
苏偶云接过爸爸手中的户口本,暗暗松了口气,总算可以给家里那个男人一个交代,今晚不用露宿酒店了。
“小云,我听小禹说你跟白寂晨正在交往?”
苏偶云暗骂“苏孟禹,你这个大漏勺”,含糊地应一声算是承认。
“小晨确实优秀,各方面条件都好。爸爸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两个人在一起是要平等相处的,不要觉得自己低他一头就在他面前忍气吞声,感情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一定要跟爸爸说,爸爸给你撑腰。”
苏偶云鼻子一酸,心间涌起久违的感动,吸了吸鼻子把酸楚压下去,简单说道:“我知道了爸。阿晨对我挺好的,没有对我趾高气扬。”
海淀公寓。
白寂晨猫着腰通过猫眼确认了“通关文牒”,喜滋滋地打开门,不劳她动脚,直接把她抱进门,再把室内拖放在她脚边让她换,这副殷勤周到的样子与下午在电话中威胁恐吓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苏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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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换着鞋腹诽:年纪轻轻,还有两幅面孔。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开车到海淀妇幼,到时刚过八点,因为是周末,医院里已经人头攒动。
白寂晨做过攻略,对流程了如指掌,带着未来媳妇直奔三楼登记。
婚检处的工作人员问他们是否是军人、是否有性生活,然后给他们开单子填表。
他们拿着单子按项目去做检查。
那些普通的检查项目在此揭过不提,重点写一下大家最感兴趣的两个项目——生殖器检查和取精。
白寂晨像个七岁的小男孩一样让苏偶云陪在他身边,不然他没有安全感。
苏偶云只能像个第一次领儿子到医院割包.皮的妈一样,领着他来到泌尿科的医生面前。
医生貌似五十来岁,看女方杵在旁边没有要挪步的意思,直接开口轰人:“你不要在这边看着,出去等。”
男方接受检查的时候女方要是在旁边看着,下面可能会有反应。他见得多了无所谓,就担心小两口等下在他面前会尴尬。
等她出去了,医生抬手把帘子一拉,戴上一次性手套,干脆地说:“把裤子都脱掉。”
每个男人一辈子至少要经历一次被医生“把玩老二”的场面。
白寂晨双手抓住左右裤头,外裤连着内裤直接往下推到腿弯,放空脑袋,接受医生的“检阅”。
医生检查两颗“荔枝”的手法真的很像盘核桃。
他长这么大,从没被除自己以外的人这么“玩弄”过,早知道之前就哄苏偶云用手“把玩”它一次,“第一次对外的手艺活”给医生不如给苏偶云。
“盘核桃”终于结束,其实没盘多久,他因为羞耻心作祟,感觉被盘了很久很久。
医生拿出一支取样管,风轻云淡地说:“待会儿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不会太痛,你忍一忍。”
白寂晨被他说得惴惴不安,但见他拧开取样管盖子,拿出一根非常细的棉签,棉签头嗖一下插进了尿道口,突起的刺痛让他牙后“嘶”了一声。
门口的苏偶云闻声一惊,转身,眼睛定定地看着帘子。
没过多久,白寂晨撩开帘子,撞上她关切的双眸,羞涩地移开眼:幸亏刚才医生把她叫出去等,太羞耻了!
他一出来,苏偶云马上凑上去关心地问:“很疼吗?”
白寂晨被捅那么一下,尿道里面还在痛,躲着她的眼睛说:“有一点,还好。”
接下来他们走到取精窗口,里面的医生给了他一个小盒子和一包湿巾纸,让他去取精室操作,还贴心地说:“如果实在取不出来,可以用自动取精器。”
那个仪器他做婚检攻略时在网上见过,感兴趣的同学自己去网上搜索。
白寂晨进取精室前让苏偶云守在门口,别让人误闯进来。
苏偶云宛如护草使者般站在门口,低头刷着手机,眼前时不时就会有一双腿走过。
取精室是个小房间,有个洗手台、有张双人小沙发、有张小桌子,重点是——墙上贴着一张美女照片,三点全露的那种。
白寂晨背对裸女,从手机相册里点开一张他之前偷拍的苏偶云睡照,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她的照片开始做手艺活。
门口的苏偶云看看左右确认没人,好奇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里面的动静,可惜周围环境有些嘈杂,她什么都听不到。
门突然从里被打开,她倒在男人身上,赶紧尴尬地站好。
白寂晨没好气地掐一把她的脸皮:“偷听?”
苏偶云低着头、臊着脸、抠着指甲,脑中一叮,猛然抬头:“你弄完洗手了没?!”
海淀这边的医院做完婚检还送了两个红色书包,容量挺大的。
他们一人拿着一个书包走出医院,准备找家店吃早饭。
从昨晚到现在,空腹十几个小时了都。
苏偶云拿着书包,轻快地小声哼唱:“小嘛小儿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
几句过后,白寂晨也加进来一起哼唱。
时间不过上午九点多,太阳已经完全爬高了,阳光从高处直直落下,把两道影子压得很短,世界明亮又精神。
30. IF030 杀猪盘
“女生,表情别那么视死如归,再稍微笑得开心点,咱们是结婚不是结拜……哎哎!男生牙龈收一收,笑得太奔放了,稍微含蓄一点,对,收一点……好,保持住,真帅!OK!”
别误会,以上对话不是发生在民政局,他们这是在照相馆里拍摄过几天要贴在结婚证上的合照。
因为只需要双方上半身的合照,苏偶云就想偷懒拿他们的个人证件照P成双人照,弄一个又快又省钱的“云合影”了事。
这可是要贴在结婚证上的合照,她的提议离谱程度相当于在国旗上涂鸦!
白寂晨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心梗”,押着她去商场给各自买了套登对的情侣装,接着把她押进照相馆做造型,最后坐在红色背景前调整姿势。
此时的他处于一种高度亢奋的神圣感中,想着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照片,它会被盖上钢印和编号,录入国家数据库,“苏偶云”三个字就彻底和他“白寂晨”三个字永远待在同一张纸上锁死了!
坐在镜头前的他越想越美,嘴角越咧越开,从“含蓄的微笑”直接笑成“地主家的傻儿子”,摄影师忍不住提醒他“收一点”。
一组拍完,他们和摄影师坐在电脑屏幕前挑选要打印出来的那张照片。
苏偶云不得不承认,在男人的高标准严要求下,他们这组照片质量很高,男帅女靓的画面可以直接拿去当偶像剧海报。
扭头看某人,见他眼中写满“我老婆真好看”和“我也挺不错”的自我陶醉。
扭回头,不出声打扰他陶醉了。
每张合照都很不错,他们艰难地选出最满意的那张。
两张脸底子实在太硬,最后只稍微修了一下头上乱飞的小毛糙,连磨皮滤镜都省了。
临走前,白寂晨让摄影师把这组照片传到他手机上,他要终生保存。
苏偶云老脸一红,暗暗扯一下他的衣服,暗示他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被他无视掉了,这个人!
去民政局领证的前一天晚上,两人都失眠了,一个是大脑过度亢奋,另一个是婚前焦虑症大爆发。
苏偶云感觉房中的空气密度比平时浓稠了十倍,翻身侧躺起来,凝视着黑暗中那束为了明天拍照准备的手捧花,脑中复盘白寂晨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尤其拍登记照时的表现,那股事无巨细的认真劲头,他恐怕压根就没想着试婚这件事,就是当真正的结婚在筹备。
她明天去民政局签的恐怕不是结婚证,而是终身制卖身契。
一年后她如果觉得他们不合适想离婚,白寂晨真的会像前头承诺的那样痛快地同意离婚吗?
再者,她现在这么草率地结婚,万一婚后哪天遇到真爱,白寂晨又不肯离婚放她走,难道要她婚内出轨吗?
万一她婚内出轨的事曝光,她作为半个公众人物,配音事业势必会全面崩盘,微博评论区全是“滚出配音圈”,被愤怒的网友永远钉在“出轨”的耻辱柱上!
苏偶云的思维像脱缰的野马,脑中的人生剧本已经快进到自己婚内出轨、身败名裂的剧情,严重怀疑这场为期一年的试婚其实是白寂晨为她精心准备的一场“杀猪盘”!
她被自己的臆测吓得越发没了主意,身体忍不住往棉被中缩了缩。
手机响起消息音,伸手拿过来看。
白寂晨:[你睡着了没?]
这个人真神了,难不成在她脑子里装了监控?她刚起了打退堂鼓的念头,他就好像心有灵犀似地发来消息。
苏偶云:[没有。]
白寂晨:[我睡不着,可以去你房间睡吗?]
原来他和自己一样睡不着,不过他应该是兴奋得睡不着吧。
苏偶云不想再胡思乱想下去,于是同意他进来,谁叫每次和他睡觉都能很快入睡,他就是个人形安眠药。
门锁轻响,白寂晨跟鬼子进村似的,进门后迅速上床钻进被窝,抱住“花姑娘”热情地啃她的嘴。
苏偶云嘴巴被他蹂躏得火辣辣,顺从地抱住他的腰,脸蛋埋进他的颈窝,嗅着熟悉的干爽气息,心态果然安稳了一些。
白寂晨大手一下一下地揉摸她的肩头,亲吻着她发顶柔声问:“明天就要变成我老婆了,你是不是有些焦虑,所以睡不着?”
苏偶云在他锁骨处闷闷地“嗯”一声。
白寂晨没有否定反而肯定了她的焦虑:“你会焦虑是正常的。我看网上好多领完证的夫妻都说平时爱得死去活来,领证前一天照样会焦虑,这叫‘身份转换应激反应’。”
苏偶云忍不住仰起脸问他:“如果一年后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当夫妻,你会痛快地跟我离婚吗?”
白寂晨痛快地说:“会。如果你想离婚,我硬抓着你不放,那样痛苦的是两个人,最后两个人都得疯。”
苏偶云沉默一会儿,又问:“如果一年后我们没离婚,但是后面我遇到了真爱,你会痛快地跟我离婚吗?”
黑暗中,白寂晨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不要把‘婚内出轨’美化成‘遇到真爱’。那如果是我在外面遇到所谓的‘真爱’,你会痛快地跟我离婚吗?”
苏偶云狠戾地说:“我会!我不仅会离婚,我还会雇最好的律师让你净身出户,再把你婚内出轨的破事儿发到网上,让你身败名裂!”
“好可怕,最毒妇人心。如果你婚内出轨了,我就按你说的这样处置你。”白寂晨紧了紧抱她的力道,“明天就要登记了,在这么神圣的登记前夜,我们可以不讨论婚后出轨的事吗?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苏偶云莞尔一笑:“我们是挺神经的。不说了,睡觉。”
最近北京刮台风,他们睡梦间窗外下起大雨,伴着大风,斜飞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拍打窗玻璃,噪音这么大都没能把抱在一起的他们吵醒。
分开睡就失眠,抱在一起睡就睡得像死猪,互为安眠药属于是。
第二天清晨,苏偶云站在窗前远眺雨幕,回头说:“雨下这么大,我们晚点去吧?”
白寂晨在确认需要用到的登记材料,确保万无一失。抬头望望窗外密集的雨幕,迟疑一下,笑说:“好,那就晚点再出发。我不想你打扮这么漂亮,被雨溅湿。”
苏偶云松一口气,暗暗祈祷这场雨下得久一点,留给她多一点考虑的时间。
白寂晨多少能看出一点她的心慌意乱,知道她还在焦虑,提议等雨的时间里一起看电影,抱着她窝在沙发里,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抚平她的焦虑。
一个多小时后雨就逐渐转小乃至停了,显然老天爷没站在苏偶云这边。
白寂晨扭头看看窗外:“雨停了,天空也亮了一些,我们出门吧。”
关掉平板,抱着她的肩头从怀中扶起。
苏偶云还想再赖一赖:“我们把电影看完再去吧。看一半留一半,我心里难受。”
白寂晨耐着性子哄她:“回来再看。今天下雨,民政局应该没什么人,我们快去快回,回来后我今天一天都陪你看电影。”
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屁股镶嵌在沙发上的她硬拽起来,拿上装材料的包包,半牵半拉着她到玄关换鞋出门。
车子越接近民政局,苏偶云心慌得越厉害,感觉这条通往民政局的路是一条不归路,自己去的也不是民政局,是杀猪场!
她看着车窗外一张张向后飞掠的店铺招牌,心情是奔赴刑场、视死如归一般的惶恐心情。
突然瞥见一张招聘,条件反射地喊道:“阿晨,我想吃烤鸭!”
白寂晨知道她又在耍小伎俩拖延领证时间,他不满,想发火,但绝不允许自己在最后一公里掉链子,温柔地哄她:“我们先去领证,领完证正好是午间饭点,我们打包一只,不,打包两只烤鸭回去边看电影边吃,想想就痛快!”
苏偶云无理取闹地嚷:“我就要现在就吃烤鸭!你不让我吃,那我不去登记了!“
白寂晨深深地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扬起八齿笑:“好,你想吃就吃,吃饱了再上路。”
吃饱了上路,多么惊悚的死刑犯专用台词!
靠边停车,两人下车,手牵手走向苏偶云刚才瞥见的那家烤鸭店。
白寂晨柔声细语地宽慰她说:“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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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有点恐婚,我们慢慢吃,吃完我再陪你散散步、逛逛你喜欢的店,下午去登记。”
苏偶云耷拉着脑袋看着湿漉漉的路面,没精打采,也不应他的话。
他们进店后随便挑一张桌子坐下,才上午十点多,整间店都没人。
柜台后的老板娘在一粒一粒地剥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高声道:“帅哥美女这么早进来吃午饭呀,桌上扫码点餐啊。”
白寂晨拿出手机扫码,然后把手机给她:“你来点。”
苏偶云指头在屏幕上划着菜单,点了份烤鸭双人套餐。
白寂晨问道:“老板,烤鸭是刚出炉的吗?”
“是的呀。刚烤完一炉拿出来,被你们赶上了。”
白寂晨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揉了揉:“我们再打包一只好不好?下午领完证,回去边吃烤鸭边看电影,多惬意。”
苏偶云低低地道声好。
白寂晨在手机上又下单了一只烤鸭:“老板,我又下单了一只烤鸭,打包带走。”
“好嘞——!”
很快,小师傅推着烤鸭走过来,站在他们桌子旁边片鸭子。
白寂晨夹起第一块放进她碗里:“你吃一下看好不好吃?不好吃我就不吃了,整只鸭子你全吃了。”
苏偶云微微噘嘴白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吃起烤鸭,也不告诉他好不好吃。
白寂晨见她低迷的脸色变明朗了些,看来“食疗法”奏效了,便也舒心地吃起烤鸭,味道确实不错,一时放松了对她的警觉。
吃了一会儿,苏偶云放下筷子说:“我去下卫生间。(起身)老板,店里有卫生间吗?”
“妹儿,往里走。”
她离座后,白寂晨瞥一眼她放在椅面上的包包,继续伸筷子去夹烤鸭。
脑中划过一道白光。
把筷子拍在桌上,抓起她的包包打开,里面没有手机,她把手机拿走留下包包,调虎离山之计!
赶紧起身大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苏偶云?!(再敲)苏偶云?!”
卫生间的门被他敲开了,出来的人不是苏偶云是店里的服务员。
白寂晨赶紧问:“店里的后门在哪里?”
服务员一头雾水,指给他看:“穿过厨房看到的那扇门就是。”
一阵风起,他眼前已经没人了。
白寂晨一跨出烤鸭店后门,果然看到那个女人在疾步走路,忍了一上午的脾气终于爆发,浑身裹着滔天怒火直冲过去。
苏偶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到一张罗刹脸,吓得拔腿就跑。
她没想到白寂晨脑子这么敏锐,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追出来,连给她跑路的时间都没有。
而她1.65米的腿自然也跑不过白寂晨1.80米的腿,没跑多远就被他像老鹰抓小鸡那样死死扣住了手臂。
白寂晨把她拉到没人的角落,低声咆哮:“我忍你一上午了!故意拖延不去登记,现在还敢对我使计逃跑?!”
苏偶云使劲扒拉他硬得像石头的手:“我不想和你登记了,我觉得太不靠谱了!我们要么不登记试婚一年,要么一拍两散!”
“苏偶云,你别任性了!我们婚检都做了,登记照也拍了,民政局的大门就离这里不远,你现在跟我说不登记了!我告诉你,没门儿!”
“那我也告诉你,你想要骗我去登记也没门儿!”
苏偶云抓起他的手使劲咬下去。
突起的刺痛让白寂晨松了手劲,被她吱溜一下抽走了手腕。
苏偶云铆足脚力,全速冲刺出去,像一头拼了命逃离杀猪场的小猪仔。
地上湿滑,她的高跟鞋在奔跑中打滑了一下,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俯冲出去。
她这张早上特地精装修的漂亮脸蛋即将与又脏又湿的大地来一场亲密接触,轻则擦破脸皮,重则鼻梁骨断裂。
白寂晨冲过来抱住她,充当她的肉垫,被她压在又脏又湿的地上,瞬间涌起一阵剧痛。
断了。
不是她的鼻梁骨,是他的手臂。
31. IF031 领证了
苏偶云突然的觉醒确实打白寂晨个措手不及,但她还是低估了他想要和她结婚的执念,甚至可以折条胳膊!
在她跑路摔倒的瞬间,他的大脑像超级计算机一样想好了逼她乖乖去登记的计策:软的她不仅不吃,还想跑。硬的她会产生应激反应,彻底谈崩。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条路——苦肉计。
顺着惯性俯冲过去,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护住,没有用背部着地,身体故意稍稍向左.倾斜,让左臂带着他们两个人的重量重重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
剧烈的、钻心的疼痛从骨头缝里炸裂开来,疼得他两眼一黑,但他知道自己的苦肉计已经成功一半了,以“自损一千,将敌全歼”为代价。
经过的路人边走边扭头看他们两个四仰八叉地摔倒在脏兮兮的湿地上,像两只被掀翻了壳、叠在一起的王八,脸上无不露出戏谑的笑意——看帅哥美女出糗可比看普通人出糗有意思多了。
苏偶云从男人身上惊魂未定地爬起,回头看到他半躺在地上,右手捂着左手肘,唇瓣紧抿,面目因痛苦而扭曲,她的眼泪当即决堤。
“阿晨!你怎么样?!是不是手臂被我压坏了?!”
轻轻扶着他的左臂,恐惧让她的手直打哆嗦,逃婚的念头此时此刻也转变成铺天盖地的负罪感。
白寂晨皱着眉,疼得声音颤抖:“手肘大概摔骨折了。你呢?摔着脸没有?”
虽然手臂是他自己故意摔伤的,看起来很惨,实际上也是真疼啊!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我!我什么事都没有!”苏偶云快被罪恶感扼杀了,声音哽咽,“来,我们起来,赶紧去医院!”
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地上扶起。
白寂晨疼得白衬衫内都冒冷汗了,咬牙没发出一声呻吟,试着动一下左臂,发现无法伸直或弯曲,只能维持成“V”的形状一直举着无法动弹。
苏偶云见状更加害怕,把他的伤势与失去左臂的杨过划上等号,眼泪哗哗地往外涌:“阿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好好跟你谈的……对不起……”
白寂晨疼得呼吸都变粗重了,勉强扯起一抹虚弱的浅笑,抬起右边袖子擦擦她的眼泪:“你不要哭了,路过的人都在看。我站在这里等你,你先去烤鸭店拿我们的东西,再开车送我去医院。”
她当下的脑子已经短路成一团乱麻,还要他这个断了胳膊的伤患指挥她做事。
“好好好……!我这就去拿东西!你站着别动,千万别动!”
苏偶云抹着眼泪往烤鸭店小跑过去。
白寂晨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虽然左手疼得想杀人,嘴角却微微上扬: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胳膊套不住老婆!这张结婚证,今天她不想领也得领!
不一会儿,苏偶云拿着他们的东西和打包的烤鸭匆匆小跑回来,眼线早就晕掉了,脸看上去多少有点滑稽,但她哪儿顾得上这些鸡毛蒜皮。
和他一起走到停车位,先给他打开副驾车门,扶他上车,自己再绕过车头坐进主驾,导航出最近的医院,开车前往。
白寂晨闭着眼,眉头拧成川字,全程保持沉默,只字未提她逃婚的事。
倒不全是演的,左臂真的钻心疼,根本没有动嘴皮子说话的欲望。
苏偶云时不时地瞄他一眼,痛苦的样子让她心如刀绞,充满自责和恐惧,害怕他的手臂摔得很严重,就算治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她如果知道自己目前正陷入副驾这位“杨过”的苦肉计中,非得在他受伤的手臂上再狠狠踩一脚不可。
来到医院,苏偶云忙前忙后,挂号来到骨科诊疗室。
白寂晨在苏偶云的帮助下脱掉身上这件肮脏的白衬衫。
当苏偶云看见他手臂上大片血肉模糊的擦伤和肿成馒头的手肘,鼻翼发酸,眼泪又在眼眶内打转了。
医生对他的伤势经过初步诊断,已经心中有数,开单子去拍片。
等他们拍完回来,他从电脑上调出片子认真看了看,慢条斯理地说:“左肘桡骨小头骨折。只是骨头裂了,没有移位,情况还算好。”
苏偶云心上的石头只敢落下一半,忧心地问:“医生,需要做手术吗?”
“不用做手术,打个石膏固定起来,让它自己长好就行了。石膏大概需要固定四到六周,后面拆了石膏,还要做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不然肘关节容易僵硬。患者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不要乱动手臂,不要因为摔得轻了就不当回事,这次恢复不好,以后容易出现创伤性关节炎。”
苏偶云听得特别认真,像个听将军发号施令的女战士。
三人移到隔壁处置室,医生在护士的协助下给伤患上石膏。
苏偶云在旁边问了医生好多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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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事项。
白寂晨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替他疼的愧疚样子,苦肉计大获成功,领证的事十拿九稳,而他,痛并快乐着。
“我衬衫弄脏了,你在手机上给我再买一件白衬衫送到医院来。”
他现在身上只穿着白背心,确实应该买件外衣穿。
苏偶云马上在手机上下单,压根没想过他都成“独臂大侠”了,脑子里竟然还惦记着领证的事。
等拿着药走出医院的门诊大楼,已是下午四点多。
车上,苏偶云先帮他绑好安全带再绑自己的。
白寂晨抓过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们去民政局领证吧,赶在他们下班前。”
苏偶云这下知道他让自己买白衬衫的真正用意了,面对他的倦容和打石膏的手臂,她实在无法开口拒绝,默默启动车子驶向民政局。
今天刮台风又下雨,加上现在临近下班时间点,民政局的结婚登记窗口果然没人排队,他们坐下来就可以办理了。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诧异地打量几眼白寂晨挂在脖子上的胳膊,心想身负重伤也要来领结婚证,也太拼了吧!
拿表格给他们填写。
白寂晨写完,连着合照一起交给工作人员,盯着工作人员将钢印打在红本本上,然后把两本红本本递给他们,提醒他们一句:“自己名字在上的那本就是自己的。”
苏偶云翻开红本本,看着上面的信息出神:办.证时间五分钟,我就这样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
白寂晨用右臂搂过她紧贴着自己,眼眶发热,刚摔那会儿手臂最疼的时候他眼睛都没湿,拿到和她的结婚证却湿了,千言万语汇成五个字:“谢谢,我爱你。”
苏偶云一颗摇摆的心逐渐稳定下来了,对这场为期一年的试婚也生出信心了,十分后悔自己前头如果不作,他的胳膊也就不会受伤,今天本来可以拍美美的照片!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新人扼腕:颜值多么高的一对新人啊,男方要是没受伤,现在就可以请他们帮政府拍一个登记结婚的宣传片了!
白寂晨为她别上洁白的头纱,苏偶云手拿捧花,一起走上宣誓台举着红本本拍照留念。
最后,面对墙上鲜红的结婚誓言齐声念道:“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32. IF032 玫瑰花
他们这场领证闹剧在经历最后一波“拿胳膊换老婆”的高潮后,终于尘埃落定。
白寂晨这个婚结的,说好听点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说难听点就是赤裸裸的“坑蒙拐骗”。
但愿他为了成功拐苏偶云回家做老婆而耍的那些心机和手段,永远不会被苏偶云发现,别到时候结婚证还没捂热就变成离婚证。
宣读完庄严的结婚誓言,小两口手牵手走出宣誓厅。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卫生间。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当落跑新郎,把你丢在这里当孤儿。”
白寂晨说这话时微微翘着下巴,双眸盛满笑意,脸上透出一股“今天我当新郎官,我最大,我说什么你都不能还嘴,只能受着”的神采飞扬。
这种因得偿所愿而迸发出的光彩,冲淡了一些受伤带给他的狼狈。
苏偶云心里对他还愧疚着,自然不会还嘴,视线落在他的石膏臂上,不放心地问:“需要我陪你去卫生间吗?”
白寂晨哭笑不得地“啊蛤?”一声:“我又不是双手都骨折了,尿尿这种事还是能自理的。”凑近她耳边,语气暧昧又欠揍,“你实在想体验‘陪我如厕’这种夫妻情趣,等我们回家关上门,你想怎么陪,我都配合~”
刚刚领证,他就迫不及待开黄腔,苏偶云瞪他一眼:“拿着受伤当令,要去卫生间就快去。”
白寂晨心情大好地走去卫生间。
苏偶云看他那个昂首阔步、腰杆挺得笔直的背影,不像是去卫生间里如厕,更像是去卫生间里登基,被自己逗笑,拿他没辙地轻啐:“嘚瑟。”
走到靠墙的一排红色椅子坐下,从包包里拿出两本结婚证,摸了摸鲜红的硬壳,翻开放在一起,细细地比对两本上面的文字。
说实话,看到阿晨因为能和她结婚而露出那种毫无保留、有些傻气的幸福表情,她心里也是愉悦的、有成就感的。
阿晨把她视若珍宝,捧在手心。
不像白延熙这个好高骛远的凤凰男,一边享受她的好,一边又嫌弃她没有资源帮助他跨越阶级,把她当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备胎。
她可没有忘记和阿晨结婚的目的之一就是气死这个凤凰男。
现在结完婚了,下一步就是气死他!
苏偶云磨拳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白寂晨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来坐在她身边,眉开眼笑地凑过去,和她一起看两本结婚证:“看看,我们多般配!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和我结婚还挺好的?是不是感觉之前的婚前焦虑是庸人自扰?”
苏偶云闲闲地说:“感觉一般般吧。焦虑嘛,我确实不焦虑了。横竖钢印已经盖上去了,我焦虑的心也已经死了。”
“是这辈子都‘死心塌地’当我老婆的‘死’吗?”
苏偶云白他一眼,伸出一指禅,指着结婚证上的登记日期202X年07月2X日,一字一顿地强调:“既然证领了,我们的试婚就从今天、从这一刻正式开始,到明年的今天结束。我只能保证这一年当中是你老婆,至于一年之后,哼哼,我就不敢保证了。”
“之前是一年,现在情况有变。我的胳膊是为了保护你受伤的,康复至少需要两个月,所以试婚时间我要追加两个月,到明年九月结束。”
苏偶云瞪大眼,看周扒皮一样地看他:“不敢相信!我们民政局的大门还没出,我手上的结婚证还是热的,你就开始明晃晃地敲诈起我这个老婆来了!你婚前温柔体贴、婚后斤斤计较的两幅嘴脸切换得未免太神速了吧!”
“就是因为你现在是我老婆,我才只跟你算了生理上的伤害,没把你逃婚对我造成的巨大心灵创伤一起算进去,不然岂止多出两个月。”白寂晨抬高自己的石膏臂,理直气壮地问,“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苏偶云与他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半晌后冲口而出:“行!多加两个月就两个月!我看加了也没用,就凭你结婚第一天的恶劣表现,已经让我对你这个老公敬谢不敏了,我到时候肯定准点跟你来民政局离婚!”
“那可不一定。”白寂晨凑近她耳畔用气声说,“也许我在床上的运动能力会让你离不开我,一年后死活不肯和我离婚。”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苏偶云脸上一臊,想也不想地用力推了他一把。
好死不死,这一推正好按在他受伤的石膏臂上。
白寂晨疼得“哦呜~!”一声,眼泪差点飙出来。
苏偶云吓了一大跳,赶紧扶住他的石膏臂,又担心又生气地数落:“没事吧?!你看看你,都受伤了嘴巴就不能安生一点吗?非得口花花惹恼我!活该!”
白寂晨兜里手机响了,他龇牙咧嘴地接听:“喂,你到了?好,我出去拿。(对她说)你等我一下,我出去拿个东西。”
苏偶云困惑地目送他出去,等他再回来时,右臂抱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脸上的困惑转为诧异。
白寂晨微微弯腰将大花束递给坐在椅子上的她,笑容比花还要灿烂:“老婆,结婚快乐!”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投来会心的笑。
苏偶云羞答答地接住大得几乎挡住她视线的花束,花香扑鼻,手指轻轻拨弄着花瓣:“谢谢。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是不是在卫生间里下单的?”
“对。”
“你去卫生间是为了三急还是为了偷偷买花?”
“都有。”
“真是的,想买花我们回家路上就可以买,干吗还让快递小哥专程送到婚姻登记处来?多此一举。”
“回家路上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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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变成例行公事。在这里偷偷买给你,我就可以看到你刚才那种意外伴着惊喜的表情。”
苏偶云喜滋滋地反驳:“我哪有惊喜!”
白寂晨向她伸出右手:“走吧白太太,回家。”
苏偶云抱着花,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两人手牵手走出民政局,夫妻双双把家还。
白寂晨给刚才的骑手打赏了520元。
骑手:[谢谢老板的大额打赏!祝您和爱人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一辈子甜甜蜜蜜!我也沾到你们的喜气了!]
白寂晨:[借你吉言。]
回到家,天色完全黑了。
白寂晨走到沙发直接瘫坐下来挺尸,右手盖着眼睛,身体累得一动不想动。
苏偶云放下东西,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理理他有些凌乱的刘海。他刚领证时上头的情绪褪去,倦容又浮起来了,忍不住心疼他。
“手臂疼得厉害吗?”
“你说呢。”
“那我们赶紧吃饭,吃完你吃止疼药就不疼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上午那顿烤鸭都没吃几块,今天几乎一天没吃东西。”
“你也一样没吃东西,别做了,点外卖。”
“不要点外卖,我来做!”
白寂晨坏笑:“那你下面给我吃。”
苏偶云咬一下唇:“你对我开黄腔没完了是吧!”
白寂晨诡辩:“今天之前我对你开黄腔叫耍流氓,今天之后我对你开黄腔叫夫妻调情,合法合规合乎情理。(高高嘟起嘴)来,亲一个,领证之后都没亲一个。”
苏偶云不情不愿地送上自己的唇,碰一下就退开:“我再问一遍,你想吃什么?”
白寂晨疲惫地叹口气:“我疼得没胃口,只想赶紧吃完药上床睡觉。我刚才说真的,你就简单煮点素面,不是有打包一只烤鸭,我们就着烤鸭吃面条,简单对付一顿得了。真是的,大喜的日子,本来我打算领完证就带你去吃大餐的。”
苏偶云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嘛。”
白寂晨摸摸她干净的脸蛋,白天她哭得妆都花了,后面全部卸掉了:“就按我说的去做,乖。”
苏偶云乖乖点头。
“我也得起来去把这身脏衣服换了。我没电量了,起不来,你拉我起来。”
苏偶云抓着他的右臂使劲拽他起来。
白寂晨把身体紧紧扎在沙发上:“你使点劲啊~”
苏偶云知道他是故意的,更加使劲拉他的右臂。
白寂晨反手猛扯一下她,她整个人就扑在了自己胸膛上:“啊哈,对老公投怀送抱~”
手臂那么疼也不耽误他调戏老婆,疼死他活该!
(本章剧情未完,看过的宝宝记得再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